《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第1章 退婚 大周,昭德十四年,春。 密州郊外。 沈璃在娘亲的灵堂前跪了许久,久到差点忘了还有人等在外面找她退婚。 娘亲疯了那么多年,最后失足掉进河里,终於不用再受苦了。 自从被祖母和父亲撵到庄子上,她们母女俩已经在密州待了十年。 当初所有人都说娘亲不守妇道被捉姦在床,说祖母和父亲宽厚仁慈,没把她沉塘,还给她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对父亲讚颂有加。 沈璃往火盆里添了几张纸钱,狠狠地冲地上啐了一口。 宽厚仁慈? 他们也配? 当年的事,六岁的沈璃躲在床底和丫头捉迷藏,听得真真的。 丞相府和离归家的女儿看上了父亲,父亲贪图丞相府权势滔天,可助他仕途通畅。为了不被人骂攀附权贵,祖母与父亲合谋给娘亲和马夫一起下药,以此来诬陷娘亲。 这样的人竟被赞高义,真是天大的讽刺。 外面,丫头紫苏匆匆走了进来,俯在沈璃耳边轻轻道:“姑娘,袁公子又催了。” 沈璃眼睛眯了起来。 袁志麟,魏国公嫡幼子,十一年前娘亲捨身將他从马蹄下救出,她自己却被马蹄踏断膝盖,成了京中人人嗤笑的瘸腿娘子。 因著这份恩情,魏国公为沈璃和袁志麟定下婚约,父亲成功和魏国公府攀上姻亲。 借著这个势,父亲开始在官场崭露头角。 也幸亏这个婚约,祖母才会定期派人送来沈璃的月例银子。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关心过她们娘俩的死活,包括娘亲救过的袁志麟。 万万没想到,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是娘亲头七,还是来找她退亲的。 沈璃跪在娘亲灵前,盯著棺木好一会,就在紫苏认为她伤心悲愤要回绝的时候,就听沈璃道:“让他进来吧。” “姑娘,他说大师让他离阴气远点,免得影响运气。”紫苏低著头,很为夫人不值。 早知道救了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不如让马踢死他。 “你去告诉他,想退亲就进来给我娘上香,不然別想退得容易。嫌这里阴气太重,他可以现在就滚。” 紫苏愣了片刻,连忙答应著下去了。 姑娘的脾气从夫人落水那天起就变得很不一样,以往胆小怯懦的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说话做事都变得硬气,让她们做丫头的也跟著挺直了腰杆。 丫头下去,沈璃重新烧起纸来。 袁志麟进来的时候,被纸钱的烟雾呛得直咳嗽。 环视一圈,袁志麟嘖嘖两声道:“没想到沈家如此宽厚,还给你娘这种名声败坏的人办葬礼,难得啊,真是难得。” 沈璃没抬头,又往火盆了扔了几张纸。 袁志麟的脸拉了下来,装模作样上了一炷香,捂住鼻子道:“按理说你娘偷人被抓那天我魏国公府就该上门退婚的,但是看在她对我有恩的份上,便用这婚约护了你俩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如今人死灯灭,本公子恰好到密州办事,顺路来把婚约除了,你不会不答应吧?” 见沈璃不接腔,他从鼻子里嗤笑一下,道:“反对也没有用,你娘不安於室,还是个疯子,想我国公府嫡子身份尊贵,怎会娶你这样一个人做嫡妻?” “即便是要与你家结亲,也该是你那有个丞相外祖的嫡妹才配得上,至於你嘛......”他上下打量沈璃两眼,不屑道:“本公子听说你为人愚钝,今日看来竟是真的了。” 沈璃烧纸的手一顿,火苗攀上她的袖口。 她直接伸手將火苗掐灭在掌心里,用灼伤的痛苦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心。 低垂眸子,余光看到袁志麟火红的锦袍一闪而过。 今日头七,俗世里说是娘亲投胎转世的日子,红色大冲,伤困亡魂,使其无法轮迴,终成孤魂野鬼。 袁志麟,你找死。 沈璃握紧掌心,眸光冷冽。 袁志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沈璃面前,道:“这是我的婚书,你的那份沈老夫人已经归还於我,若不是定亲信物在你这里需我取回去,我本不必亲自过来给你。” 沈璃拾起信封,將婚书取出看了看,一把扔到火盆里。 火焰突的升高,把袁志麟嚇了一跳,刚要发火,沈璃利索的解下腰间玉佩,隨手扔了过去,接著將手伸进袖袋里摸著什么。 噹啷噹啷,玉佩在地上打了几个转,掉下几块碎渣。 也许是没想到沈璃会这么干脆,没有如他料想那般百般哀求,袁志麟拾起摔碎的玉佩时,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一个自小被赶到庄子上的野丫头,缺教少养,不该做梦都想回京城吗? 与国公府的婚约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她竟然没有痛哭流涕,二话不说就同意退婚! 沈璃没理他,她摸到袖袋里的东西了,一盒银针,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东西。 一根根捻出银针,耳朵里听袁志麟阴阳怪气在说话。 “你与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些年一想到承了你娘的恩情我就感到耻辱。如今终於解脱,我们魏国公府也不想被人说忘恩负义。这次退婚,给你留了两间铺子,算是你娘当年救我的酬劳。” 手从袖袋里拿出,银针捏在手指间,沈璃试了试力道。 袁志麟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嫌东西给少了?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沈璃倏地抬手,几根银针迅速射出,没有丝毫动静,擦著袁志麟的太阳穴和脖颈飞了过去。 灵堂外,被沈家派来装样子的僕妇们在各自忙碌,分香的,打纸钱的,没有一个人发现里面的异常。 就连袁志麟自己都没发现。 只觉得身上几下微痛,像被什么咬了似的。 看看阴风阵阵的灵堂,袁志麟打了一个寒颤。 “沈璃,从今天起我和你之间便再无瓜葛,回京后你若再敢提起当年之事,有你好看。” 说完转身就走,就好像后面有鬼追,连沈家僕从跟出去送客,都没赶上他的脚步。 沈璃没有抬头,继续跪在那里往火盆添纸。 刚才的几根银针飞速穿透袁志麟皮肉射进墙壁里,银针上涂抹了能让人全身剧痛大小便失禁的毒药。 毒药起效慢,会在十二个时辰之后发作。 等到袁志麟痛到打滚的时候,谁都想不到那是她的杰作。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之后,收拾的第一个人。 做为一名二十一世纪的顶级特工,灵魂穿越到救母淹死的沈璃身上,比起怨天尤人,她更关注的是如何生存。 好在,儘管原主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却自小在庄子上野长,身体底子还算不错。这才几天,她已经通过夜深人静时的训练,找回了功力爆发的感觉。 隨她一起穿越过来的还有一个空间,空间不大,像个小仓库,银针是她从空间里找出来,用来防身的。 今日小试牛刀,尚算成功。 要不是头七不能杀生,她早就结果了他。 盆里的纸钱渐渐成了灰烬,一阵风吹过,绕著火盆打了个旋,又出去了。 第2章 惩治恶奴 紫苏进来,俯到沈璃耳边,小声道:“姑娘,卢嬤嬤说一会就將夫人下葬,她还说......” 停顿片刻,想到姑娘早晚会知道,紫苏心里难过,声音更低了,“她还说,夫人自甘轻贱,按理说死后隨便弄张草蓆卷了就行,是看在她还生了您的份上,老爷才允许夫人葬在庄子边上的。” 沈璃烧纸的手顿了顿,眸中冷凝一片。 人竟然能薄情寡义到如此地步,竟然能厚顏无耻到如此地步! 庄子是娘亲的陪嫁,娘亲是富商独女,外祖父母离世之前就把家中產业全部变更到娘亲名下。 父亲家徒四壁,家中还有老母和兄弟姐妹,娘亲用父母留给她的產业养活他们一家,又供父亲读书科考,直至一家人搬到京城,买宅子阔院子修屋子,哪一样用的不是娘亲的钱? 后来便是官场打点,姐妹陪嫁,兄弟娶妻...... 再多的財富也架不住这么多人长年挥霍,娘亲的钱包瘪了,脸也慢慢蜡黄了。 一个没有钱財傍身,没有父母兄弟撑腰的失势妇人,成了別人的绊脚石,他们的獠牙便露出来,咬在她身上。 甚至死后,他们还要羞辱她,还要做出一副仁慈大度的模样,利用她的死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嘴脸...... 沈璃的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咔咔作响。 外面,丫头半夏快步进来,一看沈璃和紫苏还跪在地上烧纸钱,擦了把汗道:“姑娘,时辰明明还没到,卢嬤嬤就要带人闯进来移棺木,奴婢一棍子扫倒几个老实了。这会大勇哥在看著那老刁奴,让奴婢进来问姑娘怎么办?” 沈璃抬起头,欣赏地看著半夏。 这丫头从小就虎,天不怕地不怕,天皇老子来了都敢打一架。 卢嬤嬤只是沈老夫人身边的一个婆子,敢到她跟前耍威风,简直是自己找打。 “打得好,”沈璃嘴角弯起来,淡笑道,“告诉大勇哥,就说是我说的,谁敢不听话,敲断谁骨头。” 不过是一群狗腿子,连娘亲的头七都不消停,真当她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狗腿子仗著的,无非是此次过来,回去的时候顺便把她带回府。 都以为她巴不得回去,都想拿捏她一把。 半夏出去传话,很快,外面就传来吵闹的声音,声音刚响一会就消停了。 沈璃知道,肯定是半夏动手修理了刺头,杀鸡给猴看,嚇住了闹事的人。 紫苏在旁边给沈璃递纸钱,眼见著姑娘嘴角弯起来,忍不住好奇道:“姑娘怎么一点不害怕?” 沈璃抬头看她,有些不明白,“怕什么?” “安葬夫人之后,咱们就要回京了,姑娘难道不怕府里那些人吗?” 怕他们? 沈璃冷笑出声。 原主的记忆都在她脑袋里,原主的情感也在。 娘亲哪怕是疯了,都知道天冷了给她暖脚,好吃的藏著给她,狗来了挡在她面前,下雨了將她遮在衣服下...... 她的疯娘啊,淒风苦雨熬了十年,落水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把跳下去救自己的沈璃往岸上推。 真正的沈璃是个孤儿,从来不知道母爱是什么。 直到魂魄穿越原主身上,被疯娘推上水的那一刻,才真真切切感觉到生离死別的痛,她哭到不能自抑。 想到这里,沈璃的心就疼得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扯,揪成一团。 欺负过娘亲的那些人,一个都別想好过。 “怕他们?他们也配?”时辰差不多到了,沈璃拍拍身上的灰,抬手让紫苏扶自己起来。 外面,大勇哥开始大声说话,“你们几个,进去给夫人抬棺。你们几个,跪哀。你们几个......” “不行,”卢嬤嬤声音强硬道,“来之前老夫人说了,这女人名声不好被休,不能用夫人之礼相待。我们是来监督下葬的,不是来打杂的。” 帘子一掀,紫苏扶著沈璃走了过来。 卢嬤嬤一抬眼,心里竟莫名有些害怕。 不都说大姑娘怯懦愚钝吗,这怎么看著不太像? 不但不像,反而给她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 沈璃冷冷的看著眾人,半晌,开口道:“半夏,刚才我怎么说的?” 半夏有些亢奋,大声道:“姑娘说了,谁敢不听就敲断谁骨头。” 说罢將手里的棍子使劲往地上摜了摜,那几个跟在卢嬤嬤身后的人悄悄往后瑟缩一下。 离京之前的得意和蔑视在看到沈璃冰冷眼神的那一刻一扫而空,都是惯会看人眼色的,沈大姑娘是软是硬是否好欺负,他们一眼就能看得透。 看到大家不敢上前,卢嬤嬤仗著自己是老夫人心腹嬤嬤的身份,不想对沈璃服软。於是道:“大姑娘別说那些嚇唬人的话,是老夫人和夫人心善,才命老奴来给那女人一个体面。没把她蓆子一卷扔到乱葬岗也算沈家仁至义尽,要老奴说,还是趁著天色尚早赶紧把棺木落了葬,大家好生歇息一下,明儿个一早好快点出发。” 看一眼沈璃,看不出喜怒,卢嬤嬤耷拉著眼皮接著道:“府里老夫人在等著姑娘,夫人也为大姑娘收拾出一所院子,大姑娘回府只等著享福,又何苦在这里拖拖拉拉的?老夫人和夫人可还等著老奴回话呢,若是耽搁了回府的正事,大姑娘就自己掂量掂量吧。” 赤裸裸的威胁。 沈璃笑了。 懒得和她多废口舌,沈璃眼睛淡淡扫向角落里臥著的黄狗。 轻轻一挥手,黄狗猛地窜起,衝著卢嬤嬤扑了过去。 眾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黄狗一口咬下去。 啊! 悽厉的尖叫声,差点震破眾人耳膜。 黄狗扑在卢嬤嬤身上,死死地咬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拽,耳朵带著血水飞了出去。 卢嬤嬤痛得当场晕死。 黄狗抬头,满嘴都是血,眾人胆战心惊。 沈璃隨手摸了下嘴巴,黄狗眨巴两下眼睛,二话不说低下头,又狠狠咬向卢嬤嬤口鼻,使劲一扯,卢嬤嬤的上嘴唇连同鼻子被一起撕了下来。 血腥的一幕瘮得人头皮发麻,老半天,都没有人敢动一下。 沈璃做了一个吐掉的姿势,黄狗呸一下吐掉嘴中皮肉,盯著沈璃的手势。 见沈璃隨意挥挥手,黄狗竖起来的毛瞬间放鬆下来,对著她摇了摇尾巴,乖乖从卢嬤嬤身跳上下来,转身跑了。 卢嬤嬤那张被撕掉口鼻的脸上露著牙齿,血肉模糊到让人反胃。 已经有人开始呕吐,跟隨卢嬤嬤一起过来的几个人嚇得腿肚子打颤,站都站不住。 沈璃脸上掛著淡淡的笑,睨了眼晕死在地的卢嬤嬤 嘴巴是用来好好说话的,如果不会说,那就不用要了。 穿越那天沈璃睁开眼,黄狗正伸著舌头舔她脸上的水,见她醒来,黄狗呜呜两声哽咽,嚇了她一跳。 她竟然能听懂黄狗说话,黄狗说:“你不会水,你救不了你娘,呜呜呜。” 沈璃试探的回了黄狗一句,让它把自己的鞋子拿过来。 黄狗便去將她的鞋子用嘴叼过来。 穿越过来,不但有空间,还有能与动物交流的能力,沈璃震撼得不轻。 这几天,沈璃白天烧纸钱,晚上练功力,都是黄狗陪著她。 一人一狗,黄狗又是原主从小养大的,很快便默契十足。 如今的沈璃只要一个动作,黄狗就能根据指示付诸行动。 卢嬤嬤以老奴身份当著她的面肆意侮辱娘亲,今日若不加以惩戒,以后人人效仿,谁都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 让黄狗撕掉卢嬤嬤的嘴巴,就是杀鸡儆猴给她们看的。 第3章 竟然有舅舅 眾人启程回京,恐怖的气氛蔓延在车队里。 卢嬤嬤被狗咬伤后一直处於半昏迷状態,庄子太偏僻,找来几个郎中看她的伤,郎中嚇得连连摆手,只开了几味续命退烧的药就跑了。 大家都说卢嬤嬤出事这天是先夫人头七,先夫人的魂魄尚未离开,卢嬤嬤就大放厥词,於是先夫人魂魄附著到黄狗身上,差点把她咬死。 留下的那一口气,看她情形也到不了京城了。 听著卢嬤嬤逐渐微弱的呻吟声,跟来的僕妇们都嚇破了胆。 总觉得先夫人魂魄一直跟在大家身后游荡,嚇得她们不敢单独走动。见到沈璃的时候也不敢造次,规规矩矩行礼,好声好气说话,生怕下一个被修理的就是自己。 娘亲二七这一天,夜幕降临,沈璃一个人走到河边,为娘亲烧纸钱。 半夏走了过来,低声道:“姑娘,卢嬤嬤不行了。” 沈璃没做声,半夏有些兴奋道:“咱们大黄这次可真长脸,奴婢想起它撕咬卢嬤嬤那一幕就解气得不行。这一下那帮狗东西再也不敢欺负姑娘了,她们都偷偷说先夫人在保护您呢。” 纸钱烧完,沈璃拍拍手站起来,半夏把带来的披风披在她身上,主僕二人往车队走去。 黄狗和大勇哥被她留在庄子上,大勇哥是奶娘的儿子,京城的事了了之后,沈璃还要回来,这里必须留下自己人。 ...... 前面就是今夜歇息的镇子,走著走著,队伍停了下来。 里面传出压抑的抽泣声,眼见卢嬤嬤只剩下出的气,继室夫人赵氏派来的李妈妈慌了手脚,自己不敢做主,便戚戚哀哀来求紫苏帮忙问一下沈璃,该如何处置卢嬤嬤后事。 紫苏笑著听她说完,淡淡地道:“这事不用问姑娘,卢嬤嬤是老夫人派来的,一直也没把姑娘放在眼里,她的事情你们自己看著办。是就地扔了也好,还是隨车回京也好,都与姑娘无关。只不过要是隨车回京,就把她的尸首放在你们马车上,离姑娘马车远点,免得熏著我们。” 李妈妈目瞪口呆。 一直以为大姑娘身边最难搞的是那个动不动打人的半夏,没想到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紫苏软刀子一出,杀人不见血。 沈府派来的人见李妈妈垂头丧气的回来,都围上来问如何处置。 李妈妈將紫苏的话一说,眾人一下炸了锅。 回京还有十多天的路程,谁都不肯让出马车拉卢嬤嬤的尸首。甚至李妈妈要钱买一辆马车专门拉都不行,因为没人愿意驾车。 天气越来越热,谁都受不了那个味。 爭论一番,最后决定到镇子上买一副薄棺,拉到乱葬岗附近下葬,回头卢嬤嬤的儿子过来也能找到。 卢嬤嬤求锤得锤,诅咒沈璃娘亲的那些话应验到她自己身上。 太过邪性。 眾人越发不敢往沈璃面前凑。 翌日,春风和煦,天蓝云白,空气中透著清甜的气息。 沈璃悠哉悠哉躺在马车里,吃一口点心,喝一口茶,耳边是踢踏踢踏的马蹄声,马车轻摇,摇得她睡眼朦朧。 迷迷糊糊间,突然,一股莫名的气息传入车厢,沈璃猛然睁开了眼睛。 是血腥味。 沈璃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掀开窗帘左右看,血腥味更浓了。 这里刚刚经歷过一场廝杀。 职业的敏锐令她提起十二万分的警觉。 是意外? 还是沈府的人干的? 听说沈府接她回京,是被她舅舅逼的。 娘亲明明是独女,她又哪来的舅舅? 偏偏这个舅舅是刚打了一场胜仗归朝的大將军,寻找早年丟失的妹妹,此事连皇上都惊动了。 寻来寻去,大將军的妹妹有可能是她疯了十年的娘亲。恰好娘亲去世的消息送到沈府,沈府不得不接著主办丧事的由头,顺便接她回京,好让大將军確认。 如果娘亲真的是大將军的妹妹...... 沈府上下胆战心惊! 自然就有人不想让她安安稳稳回去,最好是路上出点什么事。 所以这么远的路,沈府连护卫都不派。 如今派来的婆子没能磋磨她成功,难保她们不会信鸽传书,让沈府重新安排。 ...... “姑娘,您怎么了?”紫苏奇怪地看著沈璃,躺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起来了呢? 沈璃放下帘子。 “停车,下去方便一下。” 不把事情弄清楚,回京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她可不想天天睁著眼睛睡觉。 沈璃下了马车,左右环顾,血腥味来自左侧山林。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方便一下。”沈璃道。 半夏一听,一把捞抓起车辕上的棍子,大大咧咧道:“我陪姑娘一起。” 沈璃摆手道:“不必,我不喜欢如厕时有人在旁边,谁要也想方便,去另一侧,不许在我这一侧。” 没人敢说不。 沈府那群人害怕先夫人的魂魄,紫苏和半夏则是知道沈璃脾气。 姑娘从水里捞上来后就变得说一不二,这样的姑娘儘管陌生,却让她们喜欢。 当即就有人去了另一侧,沈璃提起裙摆,往左侧林子走去。 半夏站在路旁,挥著木棍对沈璃道:“奴婢就在这里,姑娘有事就招呼奴婢,奴婢马上到。” 沈璃摆摆手,一转身,隱入林子里不见了。 每隔一阵,半夏都会喊一喊:“姑娘,您在吗?” “在。” 沈璃提起一口气,腾地跃上一棵树,隱在叶中往下看。 林子中间的空地上,躺著七八个黑衣人,看样子已经死去。 旁边一棵树底下还倚著一名黑衣人,他的身下是一滩血,手里握著一把剑,胸口微微的起伏。 环视四周,確认没有危险,沈璃几个腾跃来到那人身边,蹲在他面前,伸手摸向他脖颈。 刷。 手刚伸到一半,一把剑已经抵在她的脖子上,差点將她面纱挑掉。 那人眼睛半睁,冷冷的看著沈璃。 剑锋闪著寒光,沈璃能感觉到割到皮肤的刺痛,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就能让沈璃当场毙命。 没想到一个將死之人,竟然还有这么高的警觉性和爆发性。 沈璃突然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別害怕,我是来救你的。”沈璃收回手,稍微歪了下头,任由那把剑放在自己脖子上,伸手从袖袋里往外拿东西。 幸亏出发前从空间拿出一些药片,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紧迫,没空跟你解释,”沈璃道,“你把这些药吃下,快,想活命就听我的。” “姑娘,您在吗?” 那边,半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真是个忠心的好丫头。 “在,別担心。”沈璃怕声音太远听不到,气运丹田回了她一句。 剑锋慢慢离开她的皮肤,沈璃鬆了一口气。 手里的药片递过去,“张嘴。” 第4章 救人 那人眼里的光逐渐涣散,失血太多,他有些撑不住了。 “快点张嘴,这不是毒。我要是想杀你,无须下毒就能做到,”沈璃一把扶住他,將药片往他嘴里倒去,“只剩半口气了,还这么警惕。” 嘴巴终於张开,药片悉数倒进他嘴里,沈璃隨手拿过他的水囊,拧开,一只手继续抬著他的下巴让他张嘴,另一只手则捏著水囊里的水往里倒。 水太急,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嗽扯到伤口,他两眼一翻,手中剑噹啷一声掉在地上,人便彻底晕了过去。 “姑娘,您在吗?要奴婢过去吗?” “不用,我在,不许进来。” 沈璃站起来,把死去的黑衣人挨个扒拉一遍。 他们竟然是两拨人,想必是双方廝杀,结果只活了一个。 摸了摸他们身上,银子,武器,还有藏在胸口的木牌,应该是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没有一块木牌上有沈字,看上去这些人与沈家的无关。 沈璃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自己空间。 感谢老天爷,让她穿越还带著金手指,实在有一天这世道不好混,她还有个空间可以退守。 再看眼前这个人,试试脖颈,还有气息,吃下的药吊住一口气,他没死。 该把他放在那里呢? 空间里倒是有块地方,刚够放得下他。 要把他带进空间吗? “姑娘,您在吗?” “在,这就出来。” 半夏又喊了,时间紧急,沈璃来不及多想。 既然与沈家无关,对於她来说,现在的情形是,布恩好过结仇。 他被杀,恰好她经过,如此机缘凑巧,救人救到底,不然岂不白白浪费她刚才所做的一切? 何况如果被救之人不值得,她分分钟都能要他的命。 想到这里,沈璃將那把剑放在他怀中,双手將他扶到自己身上。 脚下用力一跺。 嗖一下。 两个人便同时进入了空间。 空间狭窄,四面墙壁被货架占满,只留中间一块空地,长短刚好能放下黑衣人。 一米八的大个子倚在沈璃身上,把她累得不轻。 咕咚一声將人放下,沈璃左右瞧了瞧。 货架上有行军被褥,拿出来隨便一铺,沈璃把靠坐在货架的人拖上去躺好。 折腾这一会,眼见又有血跡渗了出来。 却已没时间为他包扎伤口,沈璃一跺脚,从空间里闪了出去。 半夏正等得著急,姑娘再不出来,她就准备闯进去瞧一瞧了。 树枝一响,沈璃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满身血跡嚇得半夏和紫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姑娘这是怎么了?您受伤了吗?” 李妈妈也看见了这一幕,她可没有紫苏的谨慎不敢声张,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出事了,赶紧大声问。 啪一下。 两只血淋淋的野兔扔过来,差点砸在她脚上。 嚇得她往后一退,一不小心撞在身后的粗使婆子身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把兔子收拾一下烤了给我,就地歇息,本姑娘捉兔子累了,吃完肉再走。” 沈璃说完,就著紫苏端过来的水洗了洗手,冷著脸看李妈妈命人將野兔拿下去收拾,转身爬进马车里。 “我先睡一会,不叫你们谁也不许打扰我。” 第5章 秘密空间 沈璃爬上马车,紫苏忙掀开帘子让她进来。 坐下后沈璃对窗外喊了声:“半夏,你也进来,一起吃。” “好嘞。”半夏高兴的爬上马车。 车厢不小,主僕三人在里面也没有多拥挤,这种表面功夫沈家还是愿意做的。 毕竟一路回京,看见的人比较多,总得让人知道沈家不仅对失贞原配仁义,就是对当年哭喊著跟娘亲一起流放庄子的大姑娘也掛怀得很。 所以,连接她的马车都是宽敞的,舒適的。 紫苏洗乾净手,拿起野兔准备帮姑娘撕肉。 “慢,”沈璃小声阻止,隨后將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二人不要出声,接著又把兔肉靠近自己嘴边试了试,没有报警声,“没毒,可以吃。” 半夏和紫苏瞪大了眼睛。 沈璃又端起粥碗,刚靠近嘴边,滴滴滴的警报声就在脑中响了起来。 “这个不能吃,有毒。” 接著又检查其他吃食。 还好,除了米粥,其他都没毒。 俩丫头看沈璃挨个检查,大气都不敢出。 姑娘好厉害,只把东西拿到鼻子底下闻一闻就能知道有毒没毒,果真是先夫人护佑,如神助一般。 “姑娘,您这几天让奴婢们把粥和茶都偷偷倒掉,是不是里面都有毒啊?”半夏小声问。 沈璃点点头,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对,但凡我让你倒掉的,里面都加了毒。” 天啊,好悬。 半夏捂捂心口,幸亏自己一向听姑娘的话,姑娘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万一馋不住喝一口米粥,中毒的就是自己了。 “姑娘,是谁这么坏要毒害您?”半夏刚问完,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除了京城那帮人,还能有谁? 万一那个什么大將军真是姑娘的舅舅,那帮人该嚇得睡不著觉了。 想想他们是怎么对待先夫人的? 又是怎么对待姑娘的? 当初先夫人和姑娘离开京城,除了姑娘的奶娘和大勇哥,还有五岁的自己和六岁的紫苏,沈府再没多派一个人跟来伺候。 要不是大勇哥打猎帮衬,就只沈府给姑娘的那点月例,大家早就饿死了。 沈家占了先夫人的財產,反倒把先夫人和姑娘扔到外面不管死活。如今给姑娘撑腰的人来了,还是沈家得罪不起的,他们不想尽办法戕害姑娘才怪。 “姑娘,肯定是李妈妈这个老坏鬼给您下的毒,要不,奴婢晚上趁她起夜的时候出去嚇死她算了,省的看著她就生气。” 半夏气鼓鼓的,接过沈璃掰给她的野兔,边吃边嘀咕。 “不用,”沈璃淡淡地道:“一会你和紫苏到车辕上坐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別进来,更別让外人打扰我。” 俩丫头抬头看一眼沈璃,点点头。 “以后我可能会经常一个人待著,別问,也別看。你俩就老老实实帮我守好门,什么时候我喊你们才可以进,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丫鬟懵懵懂懂点头。 其实不明白,但是从夫人溺亡以后她们就发现了,有事听姑娘的准没错。 “好,快点吃。吃饱了出去看著点,我忙完了再告诉你们怎么收拾她们。” “是。” 半夏兴奋地拿起一块饼,大口大口吃起来。 紫苏默默取过水囊,將米粥倒进去。 回头到了有水的地方,她会装作去洗水囊,把粥冲洗乾净。 主僕几人吃完饭,李妈妈亲自过来端餐盘,看著吃得乾乾净净的粥碗,脸上笑得像开了。 ...... 马车重新出发,沈璃又进入了空间。 进来的正是时候,吊瓶差一点就打完,沈璃探了探男子的气息,重新为他换了一瓶药。 这次不用急急忙忙出去,沈璃坐下来,隨手扒拉了一下被她剪碎的那堆黑衣服。 噹啷一下,一块黑色牌子掉了出来。 沈璃把牌子捡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看,都没看明白是什么材质。 不是玉,更不是金银,上面的图案是一只凶猛的老虎。 將牌子塞进自己荷包,沈璃继续翻找碎片。 这次捡到的是一只玉佩,应该是掛在腰间的,和腰带缠在一起。还有一只荷包,荷包里有几块金子,除此再也没找到其他东西。 扯过一床被子,盖在男子身上,沈璃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万一他醒过来的时候自己不在这里,扯下防潮垫就能看见后面的架子,自己的秘密岂不是就会曝光? 不行。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里。 沈璃连忙站起来,掀开防潮垫转到架子后翻找起来。 一会的工夫她拿著两副锁链出来了。 先將男子的脚固定在床垫子的两个角上,再用同样的方法將他的手固定在床垫子的另外两个角上。 看著躺著那里的人被锁成一个大字,沈璃噗嗤笑了。 这一笑,男子动了动。 难道要甦醒了? 沈璃忙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嗯。”男子喉咙发出很微弱的声音,看得出他很想睁眼,但是没有睁开。 这是个生命力顽强的人。 沈璃十分佩服。 失了那么多血,手术连血都没输,只粗粗清洗缝线,就能在麻醉药劲刚过就甦醒,这人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绝对是强中翘楚。 “別动,”沈璃用签沾了点水给他润润嘴唇,“你受伤了,伤很重。我刚给你做完手术,你现在还不能动,也不能喝水吃东西。” 想了想,手术还需要注意什么来著? 对於这方面,沈璃也不是太精通,只能捡自己知道的说。 “你不要乱动,小心崩线,况且现在正在给你打针,针头就在手背上,你要是乱动,针头拔出来,我可没那个耐心再扎进去啊。” 男子的手指动了动,仿佛在验证沈璃的说法。 “那几个人都死了,”沈璃调了调滴液速度,淡淡地道:“说起来你的命是真大,都那个样子了还忍著一口气不咽,也幸亏是遇见我,但凡换一个人你都活不了。” 她知道男子能听见,因为男子的胸口起伏开始大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你是谁,救都救了,我把你往京城带吧,”说完这句话,沈璃低头看了眼男子,“我把你身上的玉佩和金子都拿走,算是我的诊金。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牌子等你恢復了就还给你,我留著也没用,” “哦对了,还有那几个死了的人,他们身上都有木头牌子,我猜那是他们的身份证明,统统都给你。你是报仇还是报恩都是你的事,本姑娘不想掺和。” 第6章 你大胆 “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人,能凭玉佩与人相认。留下你的玉佩,万一有一天我需要帮助了,这就是你欠我一个救命之恩的凭证,你得认。你要是不认,我就把玉佩拍卖,顺便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这话有些孩子气,沈璃就是说著玩的。 多年的特工生涯,早就谁也不相信,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一块冷冰冰的玉佩? 她只是寂寞了,想说说话而已。 来了这么多天,日夜提心弔胆,生怕有人看出她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没事的时候进空间,找遍所有角落都没找到回去的出口。 她都快崩溃了。 如今空间里终於多了一个人,多好的说话搭子。 既不能在她说话的时候反驳她,又知道不了她的秘密,以后也没有什么交集,更伤害不到她。 “什么时候你的伤好了,你觉得自己能行了,我就把你带出去,这事听你自己的意见。” 沈璃看看吊瓶,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才能打完,准备先出去待会,“我会不定时的进来看你,你就放心在这里养伤吧,有什么需求等我进来的时候赶紧说,不然我离开这里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省点力气啊。” 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男子,没有发烧,没有任何手术后危险的徵兆,而且还渐渐睡著了。 心可真大。 沈璃笑著摇摇头,离开了空间。 回到车厢,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下来,这才对外面喊了一声:“进来吧。” 厢门打开,半夏的笑脸第一个出现在面前,接著是紫苏。 紫苏回头看一眼,又转身专心驾车去。 沈璃看著她们,心里竟升起亲人般的温暖。 这俩丫头和原主一起长大,一起经歷过吃不饱饭上山捡酸果的日子,经歷半夜出去找疯娘被狼嚎嚇哭的日子,经歷冬天寒风凛冽抱在一起取暖的日子...... 她们是原主没有血缘的亲人,原主留下的温暖情感深深扎根在她心里,能让她在见到她们的时候心底瞬间变得柔软。 “唤车夫过来驾车,你们俩都进来躺一会。好好睡一觉,晚饭之前有活给你们干。” “姑娘,是不是准备收拾那几个坏东西了?”半夏一听沈璃这话就兴奋,忙凑到她跟前问。 “嗯,我弄了点药,晚饭前你把它放到水里,小心点別让人发现。” “放心吧姑娘,这事我最擅长。” 紫苏咳嗽一声,提醒她们车夫过来了。 沈璃往旁边靠了靠,给她俩让出点地方。 “躺下睡一会,都累坏了。” 车厢里很快便响起轻微的鼾声。 沈璃中间进空间为男子摘下吊瓶,检查没什么问题,也回来睡著了。 一觉醒来,晚霞漫天。 三人下了马车,舒服地伸著懒腰。 沈府派来的人因著惧怕,几乎不到沈璃面前来。 李妈妈只得自己端著茶水,老远就殷勤地打招呼:“姑娘可算是睡醒了,老奴煮的茶水火候正好,姑娘快喝点。” 半夏忙接过去,风风火火的也不看脚下,刚转过身,没看到脚下一块突出的石头,砰一下,绊倒了。 茶壶茶盏碎了一地。 半夏忙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去捡地上的碎瓷,沈璃淡淡地道:“看看你身上,又是茶叶又是泥水,还不赶紧换了去。” “是,奴婢这就去。” 半夏说完就跑了下去。 换洗的衣服在后面马车里,找出衣服换好,还要赶紧洗乾净,不然上面的茶水洇上一夜,就洗不出来了。 李妈妈低头將碎瓷捡起来,心里把半夏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煮了好一会的茶,好容易將药味压下去让人闻不到,又让这死丫头冒冒失失全给毁了。 眼看半夏端著换下来的衣服,笑嘻嘻的到处打招呼,李妈妈眼皮一耷拉,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 半夏跟別人聊著天,去河边洗乾净衣服,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帮厨娘抬了做饭的水。 只不过她在后面抬,往水里倒东西的时候,根本就没人注意到她。 今天走的依旧是山路,前后都没有镇子,肯定还得就地歇息,得趁天黑前把饭做好吃好,免得天黑下来,什么都看不见。 沈璃伸了伸懒腰,让紫苏和半夏守著马车,便又进了空间里。 刚一进去,男子就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沈璃有些惊喜,蹲下来伸手试下他的额头,“不错,不发烧了。” 男子脸色苍白,眼眸深邃,看了她一会道:“是你救的我?” “是啊,是我救的你,”沈璃將面纱拢好,拿过药箱在里面翻找著,男子脖颈处有点小伤口,得抹点药膏,“我看见你的时候,你只剩下一口气。” 男子看著她从一个奇怪的箱子里拿出一管奇怪的东西,接著打开盖子,从里面挤出一些......嗯,是药膏,他闻到味道了。 沈璃把他的头往上一抬,隨手挡住他的下巴。 “你,大胆!” 男子怒道。 嘴巴因为被沈璃挡住下巴而张不开,怒喝显得一点气势都没有。 “呵,还会耍威风呢?”沈璃觉得好笑,抹膏药的力道便重了些,“你可別不知好歹,这里有伤口,不上药发炎怎么办?本姑娘岂止大胆,还扒了你的衣服,把你看光了呢。” 在野外帮战友紧急包扎的时候,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分,她什么东西没看过没碰过? 眼前这傢伙竟然因为捏他的下巴就叫唤,不说点过分的气气他,他还当自己是天皇老子金贵到不能碰呢。 沈璃话一出,男子先是错愕,接著又闭上眼睛,看得出他在紧咬牙关,使劲压抑怒火。 “行了,一身的伤,难看死了,当本姑娘多稀罕呢,”沈璃把药膏盖子拧紧,没好笑道:“劝你把精力放在好好养伤上,养好了赶紧离开这里。我也忙著呢,没那么多时间进来照顾你。” 说完也不管男子彆扭的表情,快速为他量体温,检查伤口。 还算不错,都没有血跡渗出,看起来止血成功了。 “你得感谢那帮杀你的人剑上没毒,不然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沈璃为他盖上被子,看著被缚住手脚的男子道:“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栓住你是为了防止你偷窥。” 男子皱了皱眉头。 他醒过来確实想看看这是哪里,结果一动,身上疼得要死,手和脚还被绑住了。 当时还以为被对方抓住了,如今看来竟不是。 那么昏迷中听到的那些话也不是做梦了。 沈璃接著道:“再给你打几天针,基本就脱离危险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把他放在空间里,养好伤以后的吃喝拉撒都是个事。 “现在是在哪里?”男主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慵懒,富有磁性。 “我也不知道,”沈璃说的是实话,她一个未来人,哪里知道这是哪跟哪,“我只知道这是大周。” 男子挑眉看了她两眼,眼神里的嫌弃让人无语,仿佛在说她全是废话。 第7章 我要小恭 “我的那块乌金牌呢?”男子又问。 乌金牌? 沈璃一愣,接著又明白过来。 “你是说那块乌漆嘛黑的牌子吗?” 这么没见识,男子眼里的不耐烦更浓了。 “在呢,给你,”沈璃不跟他计较,留在自己手里没用的东西,还他便是,“你的玉佩和金子就归我了,按理说这点诊金是不够的,谁让我善良呢。” 善良的沈璃把乌金牌拿出来,顺便把那几块木牌也一起拿来,扔在男子脑袋旁,“他们的木牌给你,银子归我,还有那些个武器,我留著也没用,等你离开的时候都给你。” 男子歪过头来,看了眼那堆东西,眼睛闪烁几下,道:“你把锁链打开。” “不行。”沈璃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混帐,本......我要如厕。” “大的还是小的?” 男子的脸都憋红了。 就没见过这么不知羞耻的女子,不知避讳不说,竟然还问他大的小的。 “小恭。”男主咬牙切齿道。 沈璃二话不说站起来,掀开防潮垫,从后面架子上拿出一个夜壶。 不管男子瞪圆的眼珠子,她將被子掀开一角,夜壶口对准男子小兄弟,大大方方放进去,示意男子道:“可以了。” 男子牙齿咬得咯吱响,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奈何三急憋不住,不一会就响起哗啦啦的声音。 “你有什么彆扭的?”沈璃翻了个白眼,道:“大腿上的伤口差一点就砍到你子孙根,要是本姑娘像你这么扭扭捏捏,你现在该去见你家祖宗了。” 男子闭著眼睛,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沈璃正为难怎样將夜壶里的尿液倒出去呢,隨手往架子上一放,夜壶竟奇蹟般的消失了。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新的夜壶。 沈璃欣喜若狂。 她早就发现了,这空间的架子上会自动出现她最需要的东西。 就比如这夜壶,在男子进来之前根本就没有,从男子进来之后就自动出现了。还有药箱,以及药箱里的药,都是在她脑中闪现过念头之后出现的。 甚至包括今晚放在厨娘水里的药,也是一样。 看起来这空间和自己心意相通,能够隨著她心中所思所想出现她需要的任何东西。 若是以前,她绝对会从科学的角度告诉旁人这是假的,是障眼法。 现在不了,灵魂穿越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对此已经从震撼到免疫了。 “你老实待著,没事多睡觉,对你伤口恢復有好处,我先出去吃饭,晚点再进来看看你。” 给他用的药里明明有安眠成分,他都能醒来老半天不睡,这个人的强悍和意志力如果放在自己那个时代,绝对是个好特工。 沈璃胡乱想著,从空间里闪了出去。 正是晚饭时间。 紫苏和半夏认认真真守著马车不让人打扰,直到听到沈璃让摆饭,这才將饭菜端了进来。 沈璃检查饭菜,脑中的滴滴声一直叫个不停。 这就是她要的效果,既然做饭离不了水,那就將致人上吐下泻的药加到水里。 要中毒,大家一起中。 果不其然,晚饭过后半个小时开始,眾人便折腾起来了。 捂著肚子往林子里跑的人一个接一个,为了逼真,吃过解药的沈璃和紫苏半夏也陪著大家往林子里钻。 但是沈璃发了话,她和自己的两个丫头用左侧林子,其他人用右侧林子。 没人敢对此有异议,肚子都疼得要憋不住了,谁还有力气去招惹那个有亡魂护著的村姑? 折腾了整整一夜,天亮了,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灰暗虚脱的。 有的人不小心踩到別人排泄的东西上,还得硬撑著到河边去清洗。 “是就地歇息还是继续赶路到前面镇子歇息?”沈璃让半夏去问李妈妈。 李妈妈躺子垫子上直哼哼。 昨晚拉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隨身藏的毒药弄丟了。 她现在后悔得要死。 早知道打死也不抢这趟活,还以为把一个愚钝大姑娘整成痴傻是多么简单的事,还想著在夫人面前立一大功,没想到接二连三出事。 她现在对於疯女人亡魂跟在附近的说法也信了八九分,毒药丟了就丟了吧,能活著回京比什么都重要。 “都吃过止泻药了,再等等看吧,等车夫能赶路了就出发,今晚无论如何都要赶到镇子上去,找郎中,住客栈。”李妈妈有气无力道。 半夏把李妈妈的话告诉沈璃,沈璃招手让她和紫苏到车厢里来。 她从空间拿了一些牛肉乾和点心,其他人腹泻吃不下,她们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快吃,別说话,別让他们听见。” 俩丫头接过牛肉乾,吃著吃著,眼里渐渐蓄满了泪。 这突然变出来的吃食肯定是先夫人送的,天人永隔,心里好难过。 吃过饭,沈璃让她们俩到外面晒太阳,自己又进了空间。 男子早醒了,对於她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 “赶紧把我的手解开,否则本......”好似想起来威胁不管用,男子又换了种语气,“我保证不乱动东西,这样绑著,后背伤口不舒服。” 沈璃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本身也打算进来帮他翻翻身,重新给伤口上药包扎。 “前胸后背都是伤,你呢,不是趴著也得是躺著。看你这状態,再打几瓶针就可以出去了。回头到了镇子我打听一下是什么地方,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出去找人。” 沈璃打开男子左手上的锁链,男子的眼睛突然眯起来,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猛兽。 她淡淡一笑,对男子道:“我劝你收起不该有的心思,一呢,我出了事你永远都出不去,二呢,你不见得能打得过我。” 男子眼里的锐气渐渐平和,没说话,眼睛却跟著沈璃转。 “那是什么东西?”他指著药箱问。 “装药的,”沈璃一边回答,一边从里面將吊瓶和药拿出来,“先给伤口换药,再给你打针,快躺好。” 男主眼珠子又转,“你昨天就是用这个东西救的我?” 沈璃:“是我给做的缝合手术救了你,光用吊瓶就能救你,你想得倒美。” “缝合手术?”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掀开被子去看自己伤口。 只一眼,身上什么都没穿,男子猛然盖上被子,狠狠地瞪著沈璃,“你是谁家的姑娘,如此孟浪?” 第8章 奇奇怪怪的 沈璃又翻了个白眼。 真是受够这个人了,前面帮他接夜壶,还告诉他把他看光了,难道盖著被子锁著手脚感觉迟钝,他以为是嚇唬他的? “要不是姑奶奶孟浪,你早见阎王了,还轮得到你在这跟姑奶奶嘰嘰歪歪?”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沈璃大喝一声:“躺好,上药了。” 男子紧紧闭著眼睛,牙齿又开始咬得咯吱响。 “怎么?不服气啊?姑奶奶我救了你,你还气势汹汹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欠你啊?” 一边说,沈璃一边揭开医用胶带和纱布,检查伤口情况。 揭开的瞬间,男子好像感觉到了凉气,眼睛倏地睁开了。 垂眸,就见沈璃正低著头,手里拿著镊子,镊子上夹著酒精球,来回擦拭。 伤口一个个揭开,一个个消毒,又一个个包起来。 终於来到大腿根。 男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用你管那里,”他恶狠狠地道。 沈璃停下手里动作,皱起眉头道:“这个地方不处理,万一化脓,离大动脉可近,你不想活的话就说。” 男子被她噎得瞪著眼睛,咬牙切齿。 沈璃噗嗤一笑,古代的人確实有意思,被人看光跟要他命似的,得逗逗他。 “话说你怎么会伤到这里?你是躺著张开腿被人砍的吗?” “我要杀了你!”男子扯过被子就要盖上,恨不得整个跳起来爆锤沈璃。 “要杀也得等你好了再说,火气这么大,不利於伤口恢復哦,”沈璃把被子扔到一边,认真道:“別抖搂,小心有细菌。你要是还不老实,我就把你的手再锁起来。” “混帐,大胆,你......你送我出去,我有人治。” 男子骂骂咧咧,想坐起来但只打开一只手,起不来。 “你是谁家的姑娘,你家人不教你吗?男女授受不亲,夫妻都没有你这样放肆的,况且你我陌生......” “姑奶奶是御医行了吧,”沈璃被他吵烦了,用力將酒精球摁在大腿上,“御医亲自帮你治伤,你知足吧。” “放屁,你算什么御医,本......我......啊!你干什么?” “把你小兄弟拿开啊,不拿开怎么处理伤口?”沈璃淡定检查,顺便將碍事的部分挪到一边,“你这伤口再进一寸就是子孙根,要不是我处理及时,你的男性功能都会受影响。” “你在说什么鬼?” “我是说,等你以后御女的时候,会感激我的。” 男子眼底腾起怒意。 太放肆了,简直太放肆了,等自己痊癒,一定查出这是谁家的姑娘,一定要让她死得很惨。 沈璃心里其实也很无奈。 就当她多愿意看似的,要不是开始的时候起了救他的念头,何苦这么折腾? 凉意袭来,感觉很清晰,男子紧闭双眼,生无可恋。 被一个小女子如此羞辱,真想一脚踹翻她,偏偏腿脚被她锁著,想想自己如今的姿势,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好了,”沈璃清理扔掉的球,打开他左脚上的锁链,顺手拍拍他屁股,“翻个面,该清理背后伤口了。” 啊啊啊! 男子感觉自己的头髮都竖起来了,一根一根被怒火烧焦。 他一定要杀了这个人,绝不手软。 背后的伤口处理起来没那么费事,想必打斗的时候,有人与他背靠背一致对敌。 沈璃很快把所有伤口都检查一遍,重新把他翻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古人没用过抗生素的缘故,药后效果竟出奇的好。 第9章 装傻 两人说著说著话,镊子又到了大腿根。 男子腿一缩,声音依旧很冷硬,“这里不用你管。” 沈璃停下手里的动作,睨了他一眼,“你確定?这里的伤可最深,你確定出去之后能找到最好的郎中为你医治?如果不能,那就老老实实......” “能,確定能,这里不用你管。”男子打断她的话,急得脖子都红了。 沈璃耸耸肩,不让管就不管,昨天处理得很好,她知道不会有事。 “你身上伤口又多又深,出去之后让郎中仔细观察,如果癒合良好,过个四五天可以把身上的缝线拆掉,再过个八九天可以把大腿的缝线拆掉。拆掉之后也得用纱布包个三五天,不要著急露在外面。” 想想又问:“郎中会拆线吗?这个时候你们这里应该不会吧?” 男子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总说我们这里,难道你不是大周百姓?” 沈璃在心里擦了把汗,“怎么会?我说习惯了,口误,” “你跟郎中说,拆线的时候要把线一截一截剪短,然后用镊子快速抽出来。然后抹上药,包好。能记住吗?” 男子闭著眼睛,过了一会缓缓道:“知道了,我先睡一觉,前面有个镇子叫旺水,你把我送到镇子上的医馆里,其他你就不要管了。” 好吧,旺水。 沈璃默默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 包好伤口,重新將他的脚锁上,也不管他是真睡假睡,沈璃转到防潮垫后面,出了空间。 紫苏和半夏正坐在车辕上说话,听见沈璃招呼忙钻进车厢。 一进来半夏就小声道:“姑娘,奴婢刚去前面转悠,李妈妈还趴在车里哼哼呢,那晚的汤水她没少喝,拉的也最凶。听说她一个劲地催车夫赶路,这是著急回京了吧?” “肯定著急,”紫苏笑著道:“再不快点赶回来,她怕自己像卢嬤嬤那样,把命丟在外面。” “怎么没拉死她呢,一次次给咱们姑娘下毒,要不是姑娘聪明,咱们早不知道什么样了,”半夏恨恨地道,“姑娘,您知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毒?” “是硃砂,”沈璃道:“分量把握得好,多次服用,就可以让人既不致命又头晕噁心出现幻觉,等到合適的时机,一下加大分量或者用点別的东西,中毒之人就完了。” 俩丫头闻言,倒抽一口凉气。 半晌,紫苏忧愁地道:“府里有人不想让姑娘好好活著,即使回了京,也处处是陷阱,这可这么办啊?” “放心吧,她们不敢毒死我,她们害怕没法跟大將军交代。但如果大將军真是我舅舅,她们又怕我说出娘亲受苦的事情,所以李嬤嬤多次少量下毒,想让我病懨懨又胡言乱语,到时候即便我说出点什么,她们也可以说我痴傻不可信。” “从这到京城还有好几天的路程,接下来的日子我得装装傻了,不然李妈妈这里没得手,说不定府里会重新派人在路上害咱们。” 紫苏和半夏用担心的眼神看著她。 “你们俩偶尔也犯犯傻,让李妈妈以为你们喝过我的茶和粥也中了毒,骗过她还能少一些危险。回头到了京城,我会给你们弄些保命的东西隨身携带,关键时候不用怕,该出手就出手。” 离开之前她本不想带她俩一起,可是两个丫头死活要跟来。 她们不放心她,生怕她一个人在京城没人可用,怕她有事的时候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 来就来吧。 若大將军真是她舅舅,她也算有个靠山。若大將军不是她舅舅,她会帮疯娘报完仇,再带著她们俩离开京城。 “你俩知道旺水镇离这还有多远吗?” 半夏摇摇头,紫苏想了一下,道:“奴婢听说过,旺水镇就在旺铺镇下面不远处,按咱们现在的走法,差不多午时左右就能到。” 沈璃算了下时间,刚刚好,便道:“过了旺铺镇以后你去找李妈妈,就说我们几个都不舒服,想吐,要在旺水镇的药铺里找人看看,让他们停车。。” “是,奴婢知道了。” 马车行在路上,偶尔还有人下车排泄。 李妈妈听说沈璃要在旺水镇买药,乾脆让马车多停一会,带著几个依然腹痛的僕妇跟在沈璃身后,说是去医馆找郎中开药,实则也是为了监视。 沈璃和两个丫头捂著额头,一会说头晕想吐,一会又说看见野兔从眼前跑过,一会又说李妈妈的脸长得像卢嬤嬤,疯疯癲癲,却又偶尔清醒。 僕妇们都道是先夫人的亡魂总跟在姑娘身后,姑娘自身阳气不足,镇不住阴魂,遭反噬了。 只有李妈妈暗自窃喜终於毒发了。 她就说嘛,用了那么多天的硃砂,分量也是她亲自把握的,怎么可能一点效果都没有。 走到半路,半夏疯疯癲癲跑进一家布行,李妈妈巴不得她丟了跟不上,便也懒得去管,只跟在沈璃身后去找医馆。 好容易找到一家医馆,沈璃刚进门便捂著嘴巴开始乾呕,差一点吐在医馆大堂里。 嚇得药童忙將沈璃和紫苏带到后院,找了只木桶过来,然后便迴避了。 没过一会,半夏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跑得满头都是汗。 “姑娘,您让奴婢买的东西奴婢买来了。”她拍了拍自己,示意沈璃东西在身上。 紫苏大声道:“这里人多,姑娘脸皮薄吐不出来,要不咱们挪一挪,找个僻静点的角落吧。” 有人在院子里晾晒药材,闻言连头都不抬。 主僕三人忙提著桶往后转,在一个类似杂物间的地方停了下来。 事不宜迟,沈璃对半夏道:“快点脱,快。” 半夏二话不说扒下自己外裳,里面竟然是一件男子衣服。 衣服太长,被她绕了一圈绑在身上。 急急忙忙把男子衣服弄下来,沈璃接过来就往杂物间跑,边跑边小声道:“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我马上出来。” 说完进了屋里,转身关上了门。 紫苏和半夏面面相覷,不知道姑娘想干什么,心里紧张得砰砰直跳。 空间里。 男子早就醒了,沈璃顾不得和他囉嗦,快速打开锁链,將衣服扔给他,“快点穿好,快。” 男子忍疼穿上衣服,刚抬起腰,就觉得脖颈一痛,人便晕了过去。 ...... 第10章 大皇子 医馆前堂,郎中给李妈妈把过脉之后,李妈妈越想越不放心,带著两个僕妇也来了后院。 半夏耳朵灵,听得脚步离这边越来越近,忙从另一侧窜出去,招呼道:“李妈妈来做什么?姑娘难受著呢,又想吐,肚子又疼,还不快给姑娘弄点药去?” 李妈妈脚步一顿,转身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道:“老奴不放心姑娘,跟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个老刁奴,真是阴魂不散。 半夏心里暗骂,正要过去撞她,身后,紫苏一手用力提著木桶,一手扶著沈璃走了出来。 “嚷嚷什么,姑娘烦著呢,还不快过来帮忙。” 半夏忙接过紫苏手里的木桶,顺手递给李妈妈,“呶,你不是要帮忙吗?拿去洗刷乾净还给人家吧。” 木桶里是紫苏的小溲,李妈妈硬著头皮接过来,笑容僵在脸上,差点气死在当地。 一个僕妇忙从她手里接了木桶,跑去找水清洗。 “这是都好了?”沈璃病懨懨的,神情很不耐烦,“都跑后院来做什么?肚子不疼了吗?” 说著话,脚下不停,带人往外走去。 李妈妈什么都不敢说,忙跟了出去。 一行人好一通折腾,本还想待在这里吃顿午饭,沈璃却来了牛性,说什么都要赶路,眾人只得匆匆买了点干饼,踏上回京的路程。 ...... 半个时辰之后。 躺在医馆后院杂物间的男子悠悠醒转,脑仁突突的疼。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敢劈晕自己。 混帐。 他试著活动一下手脚,还好,没被锁。慢慢坐起来,手指一动,碰到了什么东西。 侧身一看。 是他的佩剑和乌金牌,还有那一堆木牌以及一堆兵器。 將自己的东西装好,男主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屋子里全是药草,可见她守诺把他送来了医馆。 每走一步,全身都疼,尤其大腿根部,更是疼得扎心。 男子咬著牙,好容易將门打开,外面一个人都没有,只隱隱约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隨手拿起一根木棍,男子拄著步履蹣跚,走两步,歇两步,直到转过拐角,看见晾晒药草的药童。 “这位公子,您这是......” 药童奇怪地看著他,以为他是从后门进来的。 “去找你们家掌柜,让他过来见我。” 药童一怔。 这人好大的口气,看上去穿著很普通,周身却有一股不容抗拒的凛然。 心中一颤,药童转身走了出去。 掌柜一听后院有人找,还是个怪人,心中疑惑,跟在药童身后来到后院。 只一眼,竟有些熟悉。 看那气势,那身容,还有那眼神...... 男子缓缓抬手,微露乌金牌。 掌柜瞬间瞪大了眼睛,心中大骇。 “主......”掌柜刚要说话,似乎想到什么又赶紧止住,急急忙忙上前两步伸出手,腰也躬了下去,“您这是......来,这边来,慢点,我扶著您。” 男子扔掉木棍,將手搭在掌柜肩上,慢慢跟掌柜往正厅而去。 药童们呆呆地看著他们,从没见掌柜这样殷勤过,正好奇著,就听掌柜吩咐道:“来人,將床铺好,快去烧水,再把我的药箱拿来。” 药童们忙下去准备。 片刻之后,掌柜將男子扶到床上躺好,屏退药童,將门关严,转身来到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属下该死,不知主子在此受难,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 男子闭上眼睛,强忍身上疼痛,抬手道:“不管你事,我不是在这里受的伤。你过来仔细听,快去做几件事,” “一,传令给徐扬,速带人过来,此次遭遇死士,我们里面出了內奸,我在这里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二,查清今日谁进过后院,进过最偏僻那间杂物房,” “三,我身上的伤由你自己医治,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四,这张人皮面具戴了好几天,有些不舒服,晚上做一张新的给我。” 每说一句,掌柜的便答一声是,態度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自从皇上生病,朝中请立太子的声音就没停止过。 做为先皇后嫡子,又是皇长子,主子萧辰泽的呼声最高。 二皇子萧浩泽仗著生母继皇后姚氏撑腰,根本就没把萧辰泽放在眼里。 两人曾多次在人前起爭执,有一次还动了手,萧浩泽被狠揍一顿。 没过多久,萧辰泽的奶兄崔猛被人蒙住脑袋拖到郊外打断一条腿。 那可是从萧辰泽九岁母后去世就一直陪伴他长大的兄长,萧辰泽当即大怒,经过调查,有人看见崔猛被拉走的马车上有二皇子府的標记。 於是又过不久,二皇子萧浩泽办差回京歇息在离京三十里的驛馆时,深夜被人迷晕掳走打了个半死,扔在京中久负盛名的红柳院內。 姚皇后怒火中烧哭告到皇上跟前,咬定此事是萧辰泽所为。 皇上便將此事交由御前侍卫头领穆衡彻查。 查来查去,萧浩泽的贴身护卫都说他们主子只得罪过萧辰泽,肯定是萧辰泽乾的。 无凭无据,穆衡不好定罪。 反倒查出红柳院的背后金主是萧浩泽和其外祖崇国公府姚家。 皇子与朝廷重臣染指腌臢產业,皇上气到病情加重。 当即命人抄了红柳院,罚崇国公闭门思过,姚皇后禁足一个月,撤去萧浩泽大理寺少卿的职位。 同时又罚萧辰泽看守皇陵,无召不得回京。 旺水镇往前五十多里就是皇陵,镇子上的医馆都是镇国公楚家產业,镇国公府乃先皇后母家,即萧辰泽外祖家。 医馆掌柜们明面上是镇国公府家僕,实际上是楚家为萧辰泽准备的暗线。 掌柜自然对萧辰泽熟悉不过,所以一见到他,哪怕是戴了面具,也立马认了出来。 只是,大皇子不是在看守皇陵吗?为何又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身受重伤? 萧辰泽不说,掌柜自然也不敢问。 赶紧为他检查伤口,诊脉煮药,同时放出信鸽,传密信给守在皇陵的徐扬。 两日后,徐扬带著几名暗卫赶了过来。 暗卫未找出內奸,倒是查清两日前进入医馆后院的有两拨人。 第11章 回府 两拨人都从南部赶往京城。 一拨是大理寺卿沈照江的大女儿,此人自小长在乡庄野村,粗鄙愚钝,甚是痴顽。沈家本不预使之见人,奈何得胜归京的驃骑大將军方遥说沈府先夫人是其幼年走丟的妹妹,沈家大姑娘便是其亲外甥女,逼著沈家接大姑娘回京一见,以確认究竟是或不是。 进入后院的另一拨人是丞相府大姑奶奶温家的女儿,丞相夫人派人接她进京,据说是为了参加下个月皇后举办的桃宴。 巧合的是,丞相府二姑奶奶赵氏就是沈照江的继室夫人,若论亲戚,这温家姑娘和沈家姑娘还可以算是表姐妹。 两拨人一前一后来到旺水,先后进入医馆后院,又先后离开,不久大皇子便从杂物间走了出来。 沈家姑娘头晕噁心到后院呕吐,身边只跟了两个丫头。 温家姑娘则因吃了不乾净的东西而腹泻,借用后院如意房的时候,身边跟了好几个丫鬟婆子。 照这情形来看,能將大皇子带到后院並扔在杂物间的,很有可能是来来往往的温家人。 “有画像吗?”萧辰泽问。 徐飞点头,从袖中取出两张纸一一展开。 萧辰泽看著两副画像,脑中出现那姑娘的模样。 她总是从一片闪著银光的布后面走出来,穿著白色到脚的大衣服,头上戴著蓝色帽子,还蒙著面纱,只露一双眼睛。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装扮如此古怪难看的姑娘。 至於模样,自己伤口疼痛精神不济没来得及看清楚,本打算分別时候再细看,没想到她竟然砍晕了自己...... 眼前画像上的两个人都不像。 “属下打探过,沈大姑娘主僕三人好像都中毒了,疯疯癲癲的,还说胡话。温家车队里则有两个略懂医术的嬤嬤,一路上照顾温大姑娘,颇为用心。” 略懂医术? 难道是温家? 想到丞相府,萧辰泽闭上眼睛,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主子,京中急报,三皇子与四皇子当街打起来,被皇上罚去皇陵与您作伴。” 徐扬肩上托著信鸽,手里捏著一张小纸条,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眾人倏然一惊,看向萧辰泽。 “都不肯安分啊,”萧辰泽抚了抚额头,淡淡道:“扶我起来,现在就出发吧,务必在他们到达之前赶回皇陵,徐扬下去安排。” “主子,您的伤还没好,您......” “无妨,要不了命,马车里多铺几层被子,此事耽误不得,”沉默片刻,萧辰泽道:“让人在路上拦截他们,让他们再打一场,拖延一下时间。” “是,属下明白。” ...... 终於进京了。 沈璃掀开窗帘往外看,眼繚乱。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人头攒动,往来之人有骑马的,漫步的,挑担的,坐车的,叫卖声,说笑声,热闹非凡。 明亮阳光洒在顏色鲜艷的楼阁飞檐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紫苏和半夏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天吶,姑娘您看,那边还有黄头髮满脸都是毛的妖怪?”半夏探出半个身子,指著几个穿著怪异的男人,大声喊道。 嚇得紫苏一把將她扯进来,紧张道:“小心被他们听见,长得太嚇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惊慌失措地看向沈璃。 沈璃哭笑不得。 一路行来,一路所见,大周朝民风开放,经济繁荣,京城更是全国的经济文化中心,有外国人进来,不足为奇。 “那不是妖怪,是其他国家的人,因为地域不同,长的便与我们不同,说的语言也不同。”沈璃小声道。 进城了,车队离得很近,主僕几个说话得避著些,不能让李妈妈等人听见。 “姑娘知道的可真多,”半夏崇拜地看著沈璃,小声道:“姑娘是怎么知道的?也是梦里那个老头告诉您的吗?” 沈璃忍著笑点点头。 自从將那男子放在医馆,一路上为了打发无聊,她给紫苏和半夏讲了许多她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两个丫头听得津津有味,对她崇拜有加。 她们问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她说自从娘亲走后,每晚睡觉都能梦见一个白鬍子老头,老头什么都教她,从医术到功夫,甚至还有戏法。 那突然多出来的吃食和果子,就是老头教她变的。 “姑娘,奴婢觉得您以后不能称呼人家老头,您应该叫他师父,”半夏很认真的道:“儘管他只在梦里教导你,但也是教了的对不对?况且他教您的全是能够保命的东西。” “嗯好,我以后不叫他老头,我叫他师父。”沈璃心中暗笑,应道。 “说起来,也是先夫人庇佑,姑娘才能有此奇遇。若是有机会,姑娘还是去寺庙为先夫人立个长生牌位吧。”紫苏眼神虔诚道。 沈璃摸了摸二人头髮,轻声道:“好,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寺庙,放心吧。”。 马车在人群中穿梭,又晃悠了一个多时辰,终於停了下来。 城门那边艷阳高照,此处却是乌云蔽日,阳光透过乌云,丝丝缕缕,竟像是娘亲哀怨的眼神。 沈璃下了马车,仰头看向天空。 沈府坐落在皇宫附近的永兴街,恢弘气派的大门,彰显出主人身份的高贵不凡。 天空竟然有雨滴落下来。 出来迎接的婆子打开雨伞,殷勤地对沈璃道:“老夫人和夫人天天念叨,可算是把姑娘给盼来了。” 沈璃没搭理她,半夏接过雨伞,主僕几个连眼神都没给她。 刚见面就提老夫人夫人,不消说也是她们的狗腿子,沈璃不是来和这群人套近乎的,更没打算在这里长住。 这些个狗狗祟祟,实在不配浪费她的感情。 婆子的脸拉下来,回头看了眼李妈妈。 怪不得李妈妈传信回来说大姑娘上不得台面,如今看来果真是一身的乡野气。 延寿堂內。 各房夫人姑娘们济济一堂,围坐在一起,等著看那个自小去了乡下的长房大姑娘。 沈璃一步跨进正堂,满屋子人齐齐看向她。 眾人眼神各异,有蔑视,有讥誚,有好奇,唯独没有欢喜。 屋子里很安静,等了半晌,没等来沈璃跪下给长辈请安。 老夫人的眉头皱得像个大包,沈璃歪著脑袋看了会,突然笑了,“老太太,您脸上怎么起了个大疙瘩?” 眾皆哑然。 “放肆,”旁边一名十三四岁模样的姑娘猛地站起来,拍著桌子斥道,“祖母是你能调侃的吗?” 沈璃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满脸的瞧不起,就那样明晃晃地摆在脸上。 第12章 暴躁失常的大姑娘 老夫人身边一嬤嬤上前两步,对沈璃行了个礼,笑道:“大姑娘安,老奴是孙嬤嬤,斗胆提醒姑娘一句,进了府里,您应该给老夫人和夫人们跪下行礼问安的。” 跪下? 沈璃的视线缓缓扫过这群珠光宝气的人。 她们吃她娘的肉,喝她娘的血,最后把她娘撵出去,还心安理得。 给她们跪下,还行礼问安? 她们也配? “我不会下跪,也不会行礼问安,”沈璃抬起手,手指张开,一根一根的欣赏,漫不经心道:“我娘没教过我下跪,她怕我膝盖疼。” 这些话,著实把屋子里的人气得不轻。 “你娘是个疯子,她懂个屁,她没教你规矩,你还好意思说?”刚才那个斥责沈璃的姑娘又忍不住跳了出来。 沈璃眼神一凛,眸火像淬了寒冰的剑射向她,“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我打烂你的嘴?看你这样子,你娘把你教得也不怎么样嘛。保不齐你娘才是疯子,你娘猪狗不如,你娘贱妇一个,给我娘提鞋都不如。” 不用多猜,看模样也知道这姑娘是继母赵氏的女儿沈瑶,送上门来让她指桑骂槐,沈璃得接著。 “反了,简直反了,”老夫人捂著心口,气得脸色铁青,手指发抖指向沈璃,“谁家姑娘一进门就要打姐妹,还骂自己母亲,胆大包天,有没有规矩了?拿家法来,快拿家法来。”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紫苏和半夏想都没想,立刻站到沈璃身边,挡在她面前。 “我母亲早死了,我身上还穿著孝呢,我也没有姐妹,您可別给我乱认亲戚。”沈璃吹了吹指甲,瞥都不瞥她们。 今天谁敢动她一下,她就让谁当场趴下。 “老夫人息怒,”孙嬤嬤凑到沈老夫人耳边,小声道:“可不能动家法,要是打出痕印来,明天怎么向大將军交代?” 老夫人一怔。 是啊,差点气糊涂了。 驃骑大將军早就放了话,沈璃回来的第二天便得过府相认,还真不能把她打一顿。 旁人却听不到孙嬤嬤的话。 沈瑶那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隨手抄起桌上茶盏,就往沈璃身上扔去,“你敢骂我娘,我打死你。” 半夏一伸手,將茶盏稳稳的接在手里,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手腕翻转,啪一下又扔了回去。 准头太好,直接砸在沈瑶脑门上。 开玩笑,在庄子上没什么好玩,从小就跟在大勇哥屁股后头玩扔石子。 玩到最后,不光能扔出去百发百中,还能接住任何方向扔过来的石子。 区区一个臭丫头扔过来的茶盏,软绵绵连点力道都没有,比接枕头都简单。 还敢砸她们姑娘,再叫你砸! 沈瑶啊的一声尖叫,接著便哇哇大哭起来。 鲜血顺著脑门淌下,眾人嚇得全都站起来了。 了不得,府里谁敢得罪大房二姑娘?不要命了吗? 没想到二姑娘人生中第一次挨打,竟然是大姑娘的丫头动的手,天啊,太刺激了。 本来还稳坐位子的赵氏急红了眼,忽地站起来,抬手扇了丫头两巴掌,“你们都是死人吶,就看著姑娘挨打?” 丫头们猛然醒悟,衝著沈璃主僕便扑了过去。 没等她们靠近,沈璃飞起连环脚,砰砰砰,踹了回去。 丫头们砸在桌子上,椅子上,桌椅倒塌,茶盏掉在地上碎成了渣,惊叫声,哭喊声,一时间,正堂里乱成一团。 老夫人嘴唇哆嗦,颤抖著伸出手指,指责的话没等说出口,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快来人,快请御医,快去请御医啊。”孙嬤嬤破了声的大喊。 ...... 回府第一天,沈璃给沈府眾人上了终生难忘的一课。 就在老夫人晕过去的那一瞬,沈璃突然指著眾人身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天啊,那里有个吊死鬼?天啊,她的眼睛怎么流血了?啊啊啊!鬼啊,啊啊啊,嚇死人啊......” 恐怖的叫声响彻延寿堂上空,飞出院子,传出老远。 “姑娘,別叫了,您別叫,那不是吊死鬼,那明明是个大著肚子的人,”半夏阻止沈璃,声音却比沈璃还尖锐,“哇,她的大肚子里有小鬼,小鬼正盯著......” 半夏手指乱指,指到谁,谁嚇得直往后躲。 嚇死这帮丫的。 半夏和沈璃默契十分。 疯疯癲癲,胡言乱语。 反正李妈妈早传信回来,大家都知道她们中毒了,中毒得有中毒的模样,否则岂不是白装了。 紫苏深知自己演技不行,只乖乖的坐在地上,捂著脸哭个不停。 哭一会,喊一句:“没有鬼,那是兔子,野兔子。” 侯府眾人:...... 沈璃:...... 半夏嘴角直抽抽,差点笑出来。 没办法,只得狠狠地掐自己一把,继续伸出指头嚇唬人。 高门大户,谁家没有冤死的人? 姑娘说了,即便是没有那样的人,只要她们喊出来了,那些心里有鬼的傢伙也会往別的方面想,甚至还能追溯到房子前面几任主人。 御医很快赶了过来,先为老夫人诊脉开药,是急火攻心引起的,须得静养,少生气。 转眼看到神色恍惚的沈璃主僕三人,御医嘆了口气。 沈家后院混乱成这个样子,老夫人想静养都难啊。 ...... 沈璃出名了。 回府之后的丰功伟绩被宣扬出去。 野蛮少教,暴躁失常。 此名声当天便衝出沈府,走向京城。 第二天大將军府来人接她的时候,沈家人哭哭啼啼,对著將军府的人好一顿诉苦。 將军府的人不知真偽,生怕惹恼了沈璃主僕,一路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哄著,直到將人接进府才敢鬆一口气。 將军府正堂。 方老太爷和方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方大將军和夫人隨伺一旁,神態紧张。 当年老夫人带儿女去寺庙为远征的丈夫烧香,儿子被马蜂蜇伤,老夫人心疼地抱著儿子,一恍神的工夫,三岁的女儿就不见了。 方家几乎找遍整个大周,都没找到女儿身影。 老夫人难过得大病一场,差点没能救回来。 从那以后谁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前丟失的女儿。 方老太爷和方大將军一直没有放弃寻找,直到前不久有个副將看见老夫人年轻时的画像,突然说很像一个人。 大將军忙追问是何人。 副將说,像大理寺卿沈照江的原配夫人。 副將夫人和沈家二房夫人有点亲戚关係,他和夫人曾参加沈照江的升职宴,见过年轻时的沈夫人,与老夫人长得特別的像,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13章 臣听说被砸伤的是大皇子 方大將军忙命人私下调查,这才得知沈夫人闺誉很差,已被沈家送到庄子上十年。 正打算派人找沈家交涉,又接到沈夫人溺水而亡的消息。 为谨慎起见,方大將军趁著进宫见驾,讲了全家人丟失妹妹的心痛,讲了外甥女依旧被沈家留在乡野的焦急。求皇上开恩,看在老父亲保家卫国没能护好妻女的份上,请皇上做主,让老父老母见见外甥女。 皇上唏嘘不已,当即金口一开,命沈家立即接回嫡长女沈璃。 本来说好两家一起去接,没承想沈家连个招呼都不打便提早出发了。 肯定有鬼啊。 方大將军当即命手下朱毅带人去追,结果朱毅走到皇陵附近时,被大皇子的贴身护卫徐风认出。徐风非说皇陵塌方,要朱毅留下帮两天忙。 事关皇室尊严,朱毅不敢怠慢,只能留下来。 本来以为只帮两天就行,没想到一帮就是十多天,直到沈璃回程的车队经过皇陵附近,徐风才让他们离开。 就在昨日,皇上还问大將军,修皇陵时大皇子被落石砸伤是不是真的。 他哪里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些皇子们个个精得跟猴似的,真的假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听朱毅说大皇子砸伤,也问过消息是否確切。 朱毅说隔著太远不清楚,看身形应该是大皇子。何况三皇子和四皇子到了皇陵之后,第一件事都是去看望受伤的大皇子,想必那伤做不了假。 想到受人爱戴的贤先皇后楚后,想到死在边疆的镇国公府楚老国公,方大將军眼眶红了,脱口便道:“是真的,臣听手下说砸的不轻,大皇子都下不了地了。” 皇上似乎舒了一口气。 方大將军的汗都下来了。 听说前段时间去密州办事的崇国公府二老爷半夜被杀,消息传回京城,朝野震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查了好多天,凶手连点线索都没留下,姚皇后和崇国公都要气疯了。 有人猜测是大皇子杀的,可大皇子被皇上罚守皇陵,怎么可能私自离开? 三皇子四皇子因为打架也被皇上罚去皇陵,二人都传信回来说大皇子的伤势相当严重,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长途跋涉来回密州。 大皇子的嫌疑算是解除了。 没想到皇上还是不放心,又来问方大將军。 但凡大將军说一句手下没看清落石砸到的人是不是大皇子,大皇子都有被重新审查的可能。 ...... 方大將军擦著汗,离开了皇宫。 还没等到家门口,就听说了沈璃大闹沈家后宅,把一群女人嚇得鬼哭狼嚎的事情。 大將军心情大悦,连忙派了暗卫去沈府保护沈璃。 结果暗卫刚才回来说,沈大姑娘晚上在院子里溜达,往他藏身的树上看了好几次,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沈大姑娘发现了。 大將军不相信。 暗卫的武功在整个京都都算上乘,尤其藏身的屏息法更是炉火纯青,怎么可能被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娃儿察觉? 暗卫多心了。 大將军吃完早饭,早早来到父母院里,陪著一起等沈璃。 ...... 去沈府接沈璃的人是老夫人派去的,为显隆重,特意派了自己最倚重的高嬤嬤。 而將军夫人蓝氏则早早命人打开正门,与女儿一起等在门口。 马车停下,半夏掀开帘子,率先跳了下来,接著是紫苏。 没等俩丫头转身去扶沈璃,蓝氏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沈璃刚探出头,就看见一位穿蜜合色绸缎的圆脸夫人正眉眼敦厚地看著自己,仔细分辨,能看得出她的眼睛还是湿的。 “回来了,好孩子,终於回来了,”夫人擦了下溢出来的泪,伸手去接沈璃,“是璃儿吧?我是你舅母。” 一个娇俏可爱的姑娘从她身后探出脑袋,高兴地道:“表姐,我是表妹,我叫方明婉,你叫我婉儿就行。” 沈璃跳下马车,看著二人,“舅母好,妹妹好,我是沈璃。” “好好,璃儿好,来,璃儿来,跟舅母回家。”蓝氏的手紧紧拉著沈璃,激动地差点绊倒自己。 “娘,您把表姐的手都拉红了,”方明婉轻轻伸手,也拉住沈璃:“您这样会嚇著表姐的。” “哦哦,是娘糊涂了,璃儿,是舅母太心急,忘了轻重,手疼不疼?”蓝氏忙鬆了鬆手。 “不疼,”沈璃挺喜欢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她不捨得鬆开,忙道:“舅母別担心,我没那么娇气。” 此话一出,蓝氏和方明婉都沉默了,蓝氏又偷偷擦起了眼泪。 “好孩子,你和你娘都受苦了。” 蓝氏声音哽咽,听得沈璃鼻子一酸。 不被人关爱的委屈,受人欺负的可怜,全都涌在了脸上。 半夏和紫苏跟著身后,头一次没能挤进姑娘身边,两个人面面相覷,心里一时高兴一时忐忑,半步也不敢落下。 正堂內。 丫头快步跑进了,气喘吁吁道:“老太爷,老夫人,將军,表姑娘来了。” 方老太爷激动地鬍子又开始颤抖,老夫人手里的念珠没拿住,吧嗒掉在腿上。 大將军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往外就走。 “爹,娘,儿子出去迎一迎。” 远远传来夫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匆匆的脚步声。 大將军抬头,一眼便看见了夫人拉著的那个姑娘。 粉面若芙蓉,杏眼如灿星,鼻子是微翘,还有天然的柳叶眉不描而黛,那模样,与印象中的一副画像渐渐重叠。 那是父母刚成亲时,父亲亲自为时年十七岁的母亲做的画像。 像,太像了。 越走越近,越近越像。 大將军的眼睛一下子湿了。 使劲眨眨眼睛,揉揉酸涩的鼻子,大將军背起手,挺了挺胸膛。 “老爷,璃儿回来了。” “爹爹,表姐回来了。” “好,咳咳,”大將军不自然地咳嗽两声,“回来,回来就好,快进去吧。” 屋內,老太爷和老夫人听到动静,搀扶著站起来,期盼地盯著门口。 门帘掀开,高嬤嬤一步迈了进来,接著是明婉,然后是儿媳,然后...... 老太爷瞪大了眼睛。 仿佛看见年轻时的夫人。 看著看著眼睛模糊了。 老夫人只看了一眼,就双腿发软,捂著心口哭出声来。 不用多问了,这就是她的外孙女。 是她女儿留下来的骨血。 那眉毛,那鼻子,那眼睛,没有一个地方不像年轻时候的她。 “呜呜呜,我的女儿啊......”老夫人放声大哭。 大家再也忍不住,全都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高嬤嬤才擦擦眼泪,劝说道:“老夫人別哭了,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咱们不哭啊,咱们该高兴才是。” “是啊母亲,璃儿回来了,咱们都高高兴兴的,您別哭坏了身子,璃儿还等著给你您磕头呢。”蓝氏也劝道。 “磕头,对对对,磕头,”大將军眼眶通红,大声说道:“快拿蒲团来,给表姑娘垫著,拿蒲团来。” 转身想去拉沈璃,手又缩了回来,声音都变得很轻柔:“璃儿,我是舅舅,给你外祖父外祖母磕个头吧。” 沈璃眼睛一热,“是,舅舅。” 一声舅舅,叫得大將军使劲眨巴眼睛,生怕眼泪真的掉出来。 蒲团拿来,沈璃跪下,规规矩矩地给方老太爷和老夫人磕起了头,“外祖父外祖母在上,请受璃儿一拜。” 第14章 认亲 拜完老太爷老夫人,沈璃又拜大將军,接著是蓝氏。 方家人丁单薄,老太爷行军多年,府中全仗老夫人操持,加上女儿丟了,心里本就愧疚,自然不肯纳妾,膝下便只有大將军一子。 大將军也是一样,自小见惯了父母和睦恩爱的样子,行武之人,脑子全在打仗上,很不喜欢家里弄个小妾来乌烟瘴气。 如今哪怕官居正二品驃骑大將军,也依旧只有嫡妻蓝氏一人。夫妇二人膝下倒有两子一女,只是两个儿子全被他撵到边关去了,只留一个女儿承欢膝下。 是以沈璃刚拜完蓝氏,老夫人就命人把她扶了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快到外祖母这里来。” 沈璃缓缓上前。 眼前老夫人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好样貌,不得不说,她和娘亲真的很像,只一眼沈璃就知道认亲这事错不了了。 她真的有个大將军的舅舅了。 接过紫苏递来的画卷,沈璃双手捧著对老夫人道:“外祖母,这是娘亲留下的几幅画像,您看一下吧。” 这是相认必走的步骤,除了画像,还有娘亲身上的胎记,还有娘亲这些年所过的非人日子,她都得一一道来。 屋子里,眾人都在听沈璃说话。 说到娘亲被人构陷不守妇道,老太爷和大將军脸色铁青,多年军旅生涯造就的血性瞬间爆发,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了。 说到娘亲疯了十年,不知饥寒,最后失足落水再也没能上来,老夫人哭得肝肠寸断,连连喊著我的儿啊,差一点背过气去。 蓝氏一边哭,一边破口大骂:“畜生,王八蛋,呜呜呜可怜的妹妹,呜呜呜,沈家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眼前只留了高嬤嬤几个亲近僕妇,僕妇们劝了这个劝那个。 最后高嬤嬤道:“老奴多说句话,沈家既然如此不堪,还是让表姑娘来咱们家住著吧。表姑娘常年不在京中,沈家人对她没有半份亲情,反倒处处刁难,若是回去,恐怕凶多吉少,万一让他们得手......” 想想沈璃娘亲的下场就知道了。 老夫人一听,赶紧拉起沈璃的手,抹著眼泪道:“璃儿,就住家里来吧,不回去了。你舅舅你舅母都是好的,他们都会善待你,还有你妹妹......” “表姐,留下来吧,这才是你的家,我会听你话,对你好的。”明婉忙挤到跟前,眼眶通红,眼神殷切的盯著沈璃。 家里就她一个小的,她可太盼著有个姐妹作伴了。 门口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个表姐。 “对,璃儿,这就是你家,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子,你留下来,跟婉儿一样是咱们家的嫡姑娘,在这里人人敬著你,谁也不敢怠慢你,咱们不回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窝了好不好?”蓝氏也凑到跟前,拉著沈璃的手,生怕她不答应。 老爷子和大將军也想说话,被沈璃出声打断了。 “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你们听我说,”沈璃从椅子上站起来,对著他们行了个礼,慢慢道:“在我从密州回京的路上,赵氏派去的李妈妈就往我的饭食里加硃砂。” “这群天杀的,丧心病狂啊。”蓝氏性子泼辣,还没听完就骂起人来。 “六岁那年,他们陷害娘亲的时候我无能为力,他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我记得清清楚楚,一日都不敢忘记。此次回京,我就是来为娘亲报仇的,此仇不报,璃儿一天都睡不安稳。” “他们之所以给我下毒,就是想让我痴狂,他们怕我与舅舅相认,怕舅舅知道他们欺负娘亲的那些事,可见他们有多心慌。若是我到舅舅这边来住,岂不正中他们的意?” “我娘倾尽所有帮他们过上今天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他们踩在我娘的骨肉上忘乎所以,我回来了,他们的好日子该到头了,” “我住沈府,就是在他们心头上扎了根刺,他们想拔又拔不出,不拔又日日不安。回来路上的硃砂吃食都被我扔了,我和丫头假装中毒,为的就是让他们自以为得逞,” “昨天我和丫头疯疯癲癲大闹沈家后宅,他们一边生气,一边又觉得我中毒跡象那么明显,今日回来肯定也和舅舅们说不清楚,所以才放心让我一个人来,没有派人跟著,” “既然如此,咱们不如依旧装著糊涂,让他们以为舅舅这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给我下毒挺成功,还就这样下著吧。今日申时前我还是要回去的,只在那住了一夜,只闹了一场,离报仇还远著呢。璃儿还等著沈家垮台,可不想就这样让他们这样逍遥自在了去。” 一番话说完,屋子里一时间出现静默。 蓝氏最先喊了一声:“我的娘哎,我的好璃儿哎,爹,娘,夫君,咱们家有福啊,这原来是个心思通透的孩子啊。” 沈璃忍不住笑了,“舅母是不是也听说了昨日的事情?是不是也担心璃儿真的有躁狂症?” “谁说不是,”蓝氏快言快语,“那沈家人就是这么出来说的,当天就出来到处宣扬,还说你这是隨了你娘。” 她一拍大腿,“天啊,他们故意的,他们这是为你娘的疯病找藉口,让人以为那是胎里带来的啊。” 恍然大悟的表情,后知后觉。 老夫人神情悲戚地看著沈璃,满心满眼都是不舍。 “孩子,外祖母好容易才找到你,为你娘报仇的办法有许多,咱们可以慢慢选,你就別回去了。那沈家不是个好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那里,外祖母实在放心不下。若是你再有个好歹,外祖母这条命也就跟著去了。” 老太太眼窝浅,隨著年岁渐长,这些年越发想念丟失的小女儿。自从知道女儿没了,不知道哭了多少场。 今日见到沈璃,就仿佛看著长大成人的女儿,正不知道该如何补偿是好,结果听沈璃说不能住在自己身边,还要回那么危险的地方。 哪里会捨得? 只恨不得赶紧拢在自己怀里,好好护著再也不让人伤害了才是。 第15章 这才是亲人 沈璃无奈地看著外祖父,又看舅舅。 好歹家里顶樑柱都是行伍出身,行事应该没有那么多柔软,应该能够理智些。 这个时候,实在不適合住在这里啊。 老太爷沉吟著,过了一会,慢慢对大將军道:“璃儿说的很有道理,那沈照江如今是正三品大理寺卿,继室夫人又是丞相府嫡女,搭的还是崇国公府姚家的门第,姚家背后可是继皇后和二皇子。若是没有確凿证据,他不承认,我们的確不能治他什么罪,” “反之如果被他倒打一耙出去,往后不管他在谁手里吃了亏,都会被认定是咱们做的,那反倒不利於咱们行事。就照璃儿说的那样办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切照旧,徐徐图之,先让他们窃喜些日子再说。” 转脸看一看沈璃,老太爷满脸欣慰,“璃儿如此聪慧,外祖父相信璃儿能够保护好自己的。” 说完,老太爷眼眸又锐利起来,对大將军道:“你派几名暗卫去沈家保护璃儿,再派两名武婢跟去沈府,照顾璃儿的生活起居。不管璃儿去哪里,暗卫和武婢都必须隨伺左右,不得有丝毫闪失。” “是,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安排。”方大將军道。 一思忖,大將军对外面喊了一声:“把綺罗和綺丽叫过来。” 很快便来了俩丫头,两人看上去都很普通,手大脚大,一看就是吃过苦的。 “从今天起你们俩就跟著表姑娘,她就是你们的主子。表姑娘在你们就在,表姑娘若有任何闪失......” “奴婢提头来见。”二人很乾脆,当即声音响亮地对大將军道。 接著扑通跪在沈璃面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沈璃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俩丫头。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真的不需要说太多话。 半夏也很喜欢,高兴的推搡著紫苏,挤眉弄眼。 將军府真好。 老太爷老夫人好,大將军好,將军夫人和明婉姑娘也好,现在就连送给姑娘的武婢都这么好。她和紫苏以后可以放心了,有人和她们一起保护姑娘了。 这里面只有明婉最不高兴。 蹭啊蹭的走到沈璃身边,低垂著脑袋也不说话,就是那手一直扯著沈璃的衣襟,满脸的不想让她走。 “表妹別著急,我在沈府住归住,又不是出不来了。平日没事我会经常来这边,还能和你一起去逛街,上山烧香。只要你喜欢的,我都可以和你一起去。” “真的?”明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是真的,”沈璃很喜欢这个表妹。 人单纯,又和善,与沈家那几个用鼻孔看她的姑娘完全不一样,她这个顶级特工不知道怎样和小姑娘一起玩,但她知道投其所好。 古代女子盼著的不就是逛街逛寺庙,要么就是参加宴会吗? 这和她回京的目的又不衝突,说不定还有助益。 只要表妹喜欢,她都可以陪著。 “那太好了,谢谢表姐。”明婉亲昵地抱著沈璃的胳膊,晃了又晃。 有个姐姐的感觉可真好,比那两个总是作弄自己的哥哥强多了。 一家人围著沈璃,说不完的话,看不够的模样。 午饭过后,大將军把沈璃叫进书房,將派给她的暗卫指给她看。 “古达,古路,古字,古画。” 好吧,沈璃默默记在心里。 咕咕噠,骨碌碌,古字画。 四名暗卫齐齐对沈璃拱手:“属下见过表姑娘。” 大將军欣喜地看著沈璃。 外甥女不怯场,见了暗卫一点没露诧异,倒好像很常见似的。 他又哪里知道,沈璃见了暗卫,有种见到战友的亲切感,可不就是稀鬆平常。 “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负责日夜保护表姑娘,知道该怎么做吧?” “属下知道,请將军放心。” “好,我和表姑娘还有话说,你们先下去吧。” 暗卫们转身离开,將门带了上来。 “璃儿,此次回来,还没见过你父亲吧?”方大將军问。 “没见过,”沈璃老实回答,“昨日闹了那一场,赵氏让李妈妈把我们带到安排好的院子里,一直到入睡都没有人过去打扰。今天早上孙婆婆还特意跑过去说不用给老夫人请安。璃儿乐得不见她们,吃过早饭就过来这边了。” 方大將军点点头:“沈照江出去办案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这次给你的綺罗和綺丽,綺罗擅长用毒解毒,往后你的衣食住行必须经她手检查,否则不要轻易吃沈家人端过去的东西。至於綺丽,她最擅长的是易容和轻功,她们俩是舅舅从战场上救下来的遗孤,忠心耿耿,你可以放心去用。以后回了沈家,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要轻易冒险。只要人活著,报仇永远都有机会,你明白舅舅的意思吧?” “璃儿明白,舅舅请放心。” 今天来將军府,沈璃两世孤单的遗憾似乎都得到了补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稳。 如果这就是亲情,她愿意用十二万分的真心去接受。 “那就好,”方大將军终於忍不住,伸出手去拍了拍沈璃头顶,就像对待小时候的女儿,不敢用力,又满心都是这个女娃儿,“你娘丟失那一年,舅舅已经十岁了,到现在都记得你娘的模样......” 他的眼睛又湿润了。 “她刚学会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餵我,”眨巴眨巴眼睛,大將军鼻子很酸,“她爱吃冰葫芦,爱吃红糕。被人赶到庄子上这些年,一直到死,她都再也没吃过吧?” 不敢想,更不敢往下说,再说下去,心痛得喘不了气。 “沈照江和咱们方家的仇,这辈子不死不休。你能记得你娘的委屈,舅舅很感激。但沈照江毕竟是你父亲,如果有一天他求你放过一马,你別为难。舅舅不怪你,为我妹妹报仇的事交给我来做,你安心做你的小姑娘,该吃就吃,该玩就玩......” 怎么能让从小受苦的外甥女手刃父亲? 这样的罪过让他来承担就行。 他一个战场杀敌眼都不眨的糙汉,再杀几个沈家人,比砍菜瓜可简单多了。 沈璃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亲人和仇人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昨天进入沈家,她们对她是什么態度? 今天来到方家,他们对她又是什么態度? 方家人首先想到的不是让她如何报仇,而是她的安危,她的两难处境。 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为她著想,为她想好各种退路,生怕她再消失在眼前。 他们对她的珍惜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样的亲人才是亲人,跟一个姓氏一段血缘又有什么关係? 第16章 我和沈家没有亲情可言 “舅舅,我从小被沈家人遗弃,任我和娘亲自生自灭。娘亲即便疯了都知道最后时刻把我推上岸,我能活下来跟沈家没有一点关係,跟我娘才有关係,” “我娘疯了,是沈家人造成的。如果她没疯,她就不会落水,她的死也是沈家人造成的。这样的血海深仇我永远都忘不了,如果不是为了离得近些方便报仇,我连回都不会回来,” “幸亏舅舅出面,否则他们也根本不会將我带回来,他们想让我最后的下场跟我娘一样。这事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和沈家没有一点亲情可言,我现在恨不得生啖其肉,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他们,” “理智告诉我那种方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以我忍了。我愿装疯卖傻,再徐徐图之。假如沈照江真有一天找我求饶,我只会让他亲眼看著他最宝贵的东西一样样消失,没有二话可谈。” 原主跟这个爹都没感情,她一个穿越女装什么圣母? 要不是千刀万剐费精力,她铁定去做了。 书房里很安静。 方大將军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外甥女是如何在庄子上养得如此有见识,谈吐如此不凡? 时间过得很快,未时末到了。 方家为沈璃准备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金银细软头饰衣物一大堆,银票厚厚一大叠,还有隨时能用的碎银和铜板,更是堆了一盒子。 老夫人拉著沈璃的手,颤了声的让她过两天再来,別隔太多日子。 蓝氏和明婉眼泪汪汪的,怎么都不捨得让她上马车。 还是老太爷和大將军嘆了口气,对车夫道:“走吧,路上慢著点,別顛了表姑娘。” 车夫这才敢驾车离开,走出很远,半夏掀开帘子回头看,还能看见方家人站在门外,望著她们的马车。 “姑娘,您终於也有亲人了,”半夏鼻子红红的,今天哭得太多,“等咱们报完仇,就来方家住吧。” 姑娘可算有人疼了,就连她们都有人罩著了。 没看在方府里,老夫人和夫人拉著她和紫苏的手,一叠声的叫她们好孩子。还给她们塞赏银,塞得荷包满满的,又往她们身上掛银鐲子,银簪子。 她们俩这辈子都没敢想还能有这么一天。 方家太让人留恋了。 而沈家...... 特娘的,那就是个狼窝。 想到狼窝,半夏的刺又竖了起来。 看一眼警惕听动静的綺罗和綺丽,半夏小声道:“等到了沈府,你们俩就跟咱们一样,该吵就吵,该闹就闹,別理那些规矩,那些规矩就是个屁。” 这丫头快言快语,很对綺罗和綺丽的脾性,三个人很快便混得熟稔,但又莫名对紫苏敬重又服从。 沈璃满意地闭上眼睛,靠在轿壁上歇息起来。 晃晃悠悠中,马车咯噔一下子,停住了。 车夫道:“表姑娘,沈府二姑娘的马车在前面。” 綺罗一把掀开帘子,看了眼前面,隨即淡淡地放下帘子,“去看看。” “是。” 车夫下去,不一会回来了。 “他们说马车坏了,走不了,奴才想帮忙將马拉到一旁,好让后面的马车过去,他们不肯,还想打奴才。” 这是故意找茬啊? 半夏摩拳擦掌,看了眼綺罗和綺丽。 两名武婢笑了,伸手弹了她一个脑袋瓜,嘻嘻道:“不劳你动手。” 话毕,外面就传来哎哟啊呀的哭喊声,沈璃掀起眼皮听了听,没说话。 綺罗道:“暗卫就在周围跟著呢,哪能让他们这么欺负姑娘?这条路窄,没法调头回去,后面堵了又不光咱们一家。大家都在那骂骂咧咧,打这群丫的一顿也没关係,暗卫隱在暗处,谁都不知道是谁打的。再赖在这里不走,小心腿都给他们打断。” 有仇当场报,沈璃很喜欢。 果然,见前面堵路的车夫和隨从被打,后面几辆马车都喊起了號子,有人甚至拍著巴掌大叫打得好。 眼看眾怒难犯,车夫凑近窗户说了什么,马车终於启动了。 紫苏掀开帘子看了一会,放下帘子好奇地问:“她马车上有沈府標誌,怎么后面马车上的人不怕吗?” 綺丽笑眯眯地道:“怕什么?这是京城,谁知道后面马车里的人是谁?万一有沈府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呢?她想为难的是咱们姑娘,可不是其他人。挨了打知道赶紧走,还不算蠢透了。” “这还不算蠢?”紫苏觉得不可理解,“真要是不蠢就等咱们回去再找茬啊,何必在大街上找呢?” “紫苏姐姐,我倒是觉得她有別的想法,”綺罗从袖子里拿出一些粉末,一边分开一边道:“按照咱们姑娘昨晚回府的那场闹腾,说不定她以为姑娘能下去找她呢,” “那样她可以趁机让所有人看到咱们姑娘的痴顛,可比她们自己出去宣扬有效果得多。姑娘刚回京就当眾出丑,以后谁还敢和姑娘来往,谁还能相信姑娘所说的话?” 紫苏和半夏瞠目结舌。 “天啊,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坏?她是怎么长的?竟然没有一点好心眼?”紫苏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我知道,她隨她爹长的。”半夏表情认真道。 綺罗和綺丽噗嗤笑了。 沈璃也笑了。 看看舅舅给的这俩武婢,再看看自己的俩憨丫头,学习的路上任重道远啊。 綺罗將粉末分成小包,一人递了一包道:“都装好了,这是毒粉......” 半夏嚇得一哆嗦,她刚才手贱,直接触摸毒粉了。 “別怕,我已经给大家都用了解药。”綺罗笑著道。 “天啊,颐罗,你也太厉害了,什么时候给我用的解药?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半夏吃惊道。 “就在刚才,马车被挡住的时候。”綺罗的神情仿佛在说喝水很简单。 半夏用崇拜的眼光看著她,嘴里喃喃道:“感谢舅老爷,感谢老太爷。” 她紧紧抓住沈璃的胳膊,“姑娘,舅老爷这是送了您一个宝啊。” 沈璃噗嗤一笑,也被她逗乐了。 “我算什么宝?她才是,”綺罗指了指綺丽,对半夏道:“回头让她给你个惊喜。” 綺丽笑著摇头,“別扯別的,这毒粉是干什么的,你不说一下,用错了怎么办?” 颐罗拍了下脑门,道:“刚才沈二姑娘没占到便宜,只怕不死心。下车之前大家把毒粉撒在身上手上,万一遇到她们找茬,就往她们身上招呼。等她们半夜起满疹子打滚的时候,死活都跟咱们无关。” 紫苏和半夏看著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17章 缠斗 马车停在沈府门前,將军府派来的小廝从后面马车上下来,张罗著往里面抬箱笼。 沈府丫头们探头探脑,忙著去跟自己主子报信。 沈瑶倚在罗汉榻上,阴沉著脸。 刚才在街上突然看见疯子的马车,就想让她在外面出出洋相,结果差点引眾怒。 这个疯子去一趟將军府,就带回来这么多东西,看起来认亲很成功。 也就是说,大將军果真是她舅舅,往后想找她麻烦,还不能明著来了。 不行,这口气从昨晚就堵得心口难受,不出不行。 “来人,多喊几个粗使婆子,跟我去犄角院。” 犄角院是沈璃的院子,名字是沈瑶起的。 等她带著人赶到的时候,將军府小廝已经离开,院子里堆著几个大箱子,丫头们正忙著收拾。 院门没关,丫头们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她们是谁?谁允许你让外男进沈府后院的?你以为这里是乡下庄子?”沈瑶的眼睛在綺罗和綺丽身上打量,质问沈璃,態度十分囂张。 娘亲掌管中馈这么多年,府里哪怕是一条狗,都得经过娘亲同意才能买进。 这疯子一回府,不光从乡下带了两个野丫头,今日又私自从將军府带回两个粗丫头,这是多么不把娘亲放在眼里。 对於沈瑶的叫囂,沈璃懒得搭理。 一个被爹娘养的一肚子坏水还没有脑子的东西,实在不值得她浪费口舌。 沈瑶见自己说话,犄角院的人就像没听见一样,各自忙著手里的事情,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下脸,心里的气堵得更盛了。 “来人,过去检查一下箱子里有没有违禁的东西,大姑娘不懂规矩,咱们得教教她。” 前不久刚有一名大臣的家眷接收礼物,结果那礼物是当年反党用过的,被人告发后,一家人全都下了大狱。 这件事情京城里人人知道,是以沈瑶说完,跟隨而来的婆子们便挽起衣袖往箱子走去。 “呸,”半夏隨手抽出那根从密州带来的棍子,往地上比量著敲了两下,“也不知道这打死过野猪的棍子,敲死个把人需要多长时间?” 婆子们脚步一顿,回头看一眼沈瑶。 “看什么看,这是沈府,还能被一个贱丫头嚇住了?给我上。” 婆子们便上了。 半夏举起棍子就往上冲。 眨眼间,却见綺罗和綺丽已经与沈瑶带来的人扯头髮抱脖子缠在一起。 半夏一愣。 擦,差点忘了药粉。 棍子一扔,她也冲了过去。 抱脖子缠斗是为了將药粉蹭到对方身上,蹭完可不能客气了。 半夏在庄子上撒野惯了,沈府婆子再厉害也没见过这架势,很快便被她以一敌三打倒好几个。 綺罗綺丽更不必说,两个人一副粗使憨丫头的模样,却是方府精心训练出来的武婢。 蹭完药粉往后一退, 哐哐几脚,就把人踢出院门,摔得几乎断了气。 有几个差点砸在沈瑶身上,嚇得她腿一软,冷汗都下来了。 “你你,你这个疯子,”沈瑶伸出手指,声音都在颤抖,骂沈璃,“你等著,还不信没人治得了你了,你等著......” 人多也没占到便宜,这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慌了心神。 一边威胁一边往后退。 沈璃坐在一旁,嘴里嗑著瓜子。 每当有婆子被踹到跟前,她便吐一口瓜子皮,再趁势踩上一脚。 紫苏站在她身边,警惕地看著对面。 脚边趴著一条狗,是沈璃在大门口刚捡的。 那狗全身脏兮兮的,还没来得及给它洗澡。 听到沈瑶骂人,沈璃笑了笑,捂著嘴巴对狗儿说了句什么。 沈瑶看到沈璃笑,气得手更抖了。 她笑什么? 果真是个疯子,疯子。 刚这样想,就见那条脏狗爬起来抖了抖打结的毛髮,低吼著对她冲了过来。 “啊!” 沈瑶嚇得魂都散了。 眾人顿时乱成一团,有拦狗的,有护沈瑶的。 那狗左衝右突,按照沈璃的指示,几个转身躲过眾人,跳到了沈瑶身上。 沈瑶大叫一声,嚇晕过去了。 狗儿並没有咬她,撒了泡尿又跑了回来。 “呸,”沈璃吐了一口瓜子皮,“胆也太小了,竟能被条狗儿嚇死,嘖嘖。” 婆子们抬著沈瑶落荒而逃。 半刻钟不到,老夫人派人来喊沈璃了。 “把狗送到將军府。”沈璃吩咐一声,古路领命而去。 延寿堂。 老夫人一见沈璃,桌子拍得啪啪响,声势浩大,“混帐,你才回府两天,就惹出这么多事端。当真以为你母亲宽厚,就可以任你为所欲为了吗。” 赵氏坐在一旁,脸色平静地看著沈璃,眸光不明。 “老太太息怒,彆气坏了身子,”二夫人万氏起身扶著老夫人,慢慢劝道,“大伯出门之前不是说过,府里留了几个功夫高的护院,以免他不在家时有人不服管教吗?” 说罢瞥了眼沈璃。 老夫人与赵氏对视一眼。 护院有是有,从没想过用来对付沈璃。 不是她们多么仁慈,而是她们就没把沈璃放在眼里。 一个脑袋愚钝跟疯娘长大的蠢货,回来不得夹著尾巴做人?哪里值得大费周章对付她? 找几个婆子来就能嚇破她的胆。 她们却忽略了一点,这蠢货不仅是蠢货,她还疯癲。 关键她的疯癲还是赵氏造成的。 只想著这样可以让她在大將军面前痴態毕露,说出来的话不足取信。 却忘了疯子发疯的时候没轻没重,连伤沈瑶两次,她们还不能大张旗鼓惩罚她。 毕竟沈家为了进入京城高门圈子,一直对外营造宽厚仁爱的形象。 刚从偏远庄子回来的嫡女一进府就被惩罚,传出去铁定引人非议。 赵氏坐在那里,將握紧的手掩在衣袖里,盯著沈璃看了半天,淡淡一笑,“璃儿,今天去將军府怎么样?大將军可是你舅舅?” 沈璃没有看她,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老夫人,认真道:“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母亲死了,死好些天了,我身上穿著她的孝。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小心她半夜过来找你,嚇死你。” 说完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嘴里念道:“五七八六十。” 老夫人气得身子发抖,扶著孙嬤嬤的手坐下,刚说了一个字,“打......” 沈璃忽地就跳了起来,大喊大叫,“打人啦,啊呀打人啦,呜呜呜,舅舅救璃儿啊,老鬼打人啦。” 声音又尖又利,老夫人捂著心口,惊得眼前阵阵发黑。 赵氏眯著眸子,好一会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李妈妈。 李妈妈点点头。 硃砂中毒过多,確实兴奋易怒,会变狂躁。 第18章 当年他们家穷的叮噹响 “护院,快传护院,”眼见老夫人气得直翻白眼,万氏急得对外面大喊起来:“快传护院进来,拿下这个小贱人。” 沈璃一下子停止了狂叫,直勾勾的眼神回到万氏身上。 “你......”她手指一伸,“你是二夫人?当年娶你的时候,彩礼用的是我的钱。他们家穷得叮噹响,根本拿不起彩礼,他们哄著我拿钱出来,娶了你这个白眼狼,” “白眼狼,白眼狼,你们都是白眼狼......” 沈璃声音变粗,好像被什么附了体。 老夫人和万氏脸色惨白,想起了卢嬤嬤的死。 沈璃喃喃自语,忽而又皱起眉头,好像在回忆什么事。 “对了,我那对碧绿通透的翠玉绞丝鐲,价值连城,被老爷拿去给二弟做聘礼了吧?” 赵氏眸光一凝。 万氏曾经当著她的面炫耀过,说那鐲子是二老爷给她的定情信物。 那对鐲子世所罕见,做为丞相府嫡女的她都没见过,偏偏万氏手里有。 万氏说会將这对鐲子留给自己所出的三姑娘沈琰和四姑娘沈琳。 这样的好东西瑶儿都没有,她们凭什么有? “还有那尊白玉玲瓏塔,也被老爷拿去给二弟当了你的彩礼吧?” “还有前朝宫里的一个彩瓷大窑瓶,那瓷瓶能换一栋五进的宅子啊......“ 沈璃继续掰著手指数。 这些都是听舅舅说的,舅舅调查得清清楚楚,甚至娘亲当年的陪嫁单子都从官府抄录了一份出来。 赵氏握紧拳头,指甲扎进肉里都没发觉。 一边惊恐,一边暗恨。 沈照江这个天杀的,如果那些东西没有拿去给二房沈照河,那都该是大房的,是她赵氏儿女的。 万氏紧紧抓住老夫人的胳膊,惊恐令她全身都在抖。 天黑了,是方氏的魂魄出来了吗? 想起当年那些事,老夫人不寒而慄。 丫头跑进来,匆匆道:“老夫人,来了两个护院,在院外候著。” 老夫人早被沈璃嚇得心跳都几乎停止,听说护院来了,目光下意识看向赵氏。 赵氏慢慢鬆开拳头,深呼吸一口,试探地道:“姐姐,璃儿回家了,您放心,这府里......” 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著便一片寂静。 一阵风从窗户吹来,烛光晃动,影子摇曳,映射到墙上,说不出的诡异。 眾人头皮发紧,只觉有凉风嗖嗖地从脚后跟往上冒,冷汗瞬间淌了下来。 “去,去看看。”李妈妈硬著头皮,吩咐身边小丫头。 丫头快要嚇尿了,哭哭啼啼蹭到门口,壮著胆子掀开门帘,只一眼,便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院子里,廊下的羊角风灯光线昏暗,隨著风的吹动晃来晃去。 中间地上躺著四个人,有两个是等候差遣的护院,另两个是伺候通传的丫头。 能在瞬间放倒四个人,连点动静都没发出,不是鬼魂又是谁? 那溺亡的方氏果真跟回来了! 老夫人,赵氏,万氏,甚至孙嬤嬤和李妈妈在內,全都头皮发麻,只觉周身寒气縈绕,差点晕厥过去。 “夫人,二姑娘......”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刚喊完二姑娘几个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丫鬟的声音突然惊恐高亢:“啊,杀人啦,杀人啦。” 护院们被惊动了,快速来到延寿堂。 沈璃嘻嘻笑著,从荷包里掏出瓜子,一边嗑一边嘖嘖称讚,“祖母这里的茶真好喝,待会包点给我带回去。” 这是方氏的魂魄走了吗? 几人脸色惨白,盯著沈璃说不出话来。 “李妈妈,你怎么了?”正当心神不定时,小丫头又突然惊叫起来。 眾人几乎嚇尿了。 赵氏回头一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就见李妈妈神情呆滯,口角流涎,目光直直地盯著角落,对周遭的一切置若罔闻。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属实嚇到赵氏了。 毕竟给沈璃下药的事情是她吩咐的,若那方氏的魂魄果真跟了一路,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一个魂魄的眼睛? “老夫人,夫人,里面有没有事?小的们都在这里,有事请吩咐。” 院子里,快速赶来的护院们大声对屋里喊道。 强忍著心惊,赵氏迈步出了屋子。 地上躺著的四个人只是晕倒了,刚才的小丫鬟也甦醒过来。 一见赵氏,小丫鬟哭了:“夫人,二姑娘起了一身疹子,一挠就疼。屋里伺候的姐姐们也都是,还有院里的婆子妈妈们,全部都是,都起疹子了。” 无一倖免。 沈璃满意地笑了。 先是綺罗用毒,接著是暗卫配合自己放倒护院。 还有那个被自己毒针射中的李妈妈。 回府第二天,沈家人又一次被她嚇得失魂落魄。 ...... 翌日。 沈璃从梦中醒来,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皱皱巴巴的脸凑了过来。 沈璃啊一声清醒了。 大清早见鬼了吗? 老夫人到她屋子里来干嘛? 昨晚不是差点嚇死吗?今天怎么就精神奕奕,还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孙嬤嬤呢?紫苏呢?半夏呢?还有那俩傢伙呢? 房门一开,半夏端著铜盆进来,抬头看见老夫人,先是一愣,接著便诧异地道:“你来干什么?” 这老傢伙长得就像恶人,哪里有点为人祖母的样子? 她趁姑娘睡著时进来,又想干什么坏事? 老夫人咳嗽一声,自己找个凳子坐了下来。 “快伺候你家姑娘吧,昨晚是谁守夜?怎的老身进来的时候屋子里连个人都没有?” 关怀的语气,和气的態度,沈璃心中警铃大作,盯著老夫人,慢慢道:“我不喜欢有人守夜,你来找我有事?” 以她对老夫人的了解,有事也不是好事。 只是自己睡觉一向警醒,老夫人是怎么做到一点声音不出就进来的? 沈璃坐起来,接过半夏递过来的衣服,两人警惕地盯著老夫人,视线一刻不敢离开。 “要说有事也没什么事,祖母昨晚想了一夜,这些年对你疏忽太多,心中十分愧疚。今日一早过来,也是为......” “綺丽,你个小蹄子,又作弄人了是不?”綺罗推门而入,笑嘻嘻地来到老夫人身边,伸手便去拧她的耳朵。 老夫人疼得呲牙,捂著耳朵求饶道:“我不敢了綺罗姐姐,我不敢了,我逗姑娘玩呢。” 沈璃:...... 半夏:...... 这是綺丽? 老夫人是她易容的! 一模一样,就连声音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破绽。 难怪沈璃没被惊醒,綺丽除了易容,还有一身好轻功。 被綺罗识破,綺丽站起来福了一礼,“姑娘,奴婢先把衣服换了去。这老傢伙的衣服委实不舒服,奴婢穿著憋闷。” 第19章 报仇的事情急不来 綺丽出去了。 綺罗帮半夏伺候沈璃梳洗,顺便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十分精致的髮釵,模样各异,玲瓏美丽。 “这是奴婢做的。”她拿起一只髮釵,两只手一拧,髮釵上居然有机关,一拧就成了两半,一半尖细插入发间,一半则像一只指头粗的细瓶。 瓶里装著一些粉末,綺罗將粉末倒在纸上给沈璃看,“这里总共有五只,是奴婢给大家准备的护身东西,” “这粉末遇水即化,就这一小份能瞬间放倒十几个大汉。与酒相合则能致人死地。与蜂蜜相合则能令人假死,假死三天三夜才能甦醒。” 沈璃大喜。 护身的东西她在回京路上就想准备,没想到綺罗做在了她前头。 “这是姑娘的,”綺罗从里面拿出最精美的那只,洁白无瑕,是上等的白玉,“其他几只是奴婢们的。” 半夏欣喜地接过白玉釵插在沈璃头上,“没想到綺罗姐姐的手这么巧,这下出门奴婢不用隨身带棍子了。” 想起半夏抽棍子打人的虎劲,綺罗噗呲笑了,“棍子该带还得带,哪怕往地上敲几下也能嚇破他们胆。药粉是保命的,小打小闹一般用不著它。” “綺罗姐姐,昨晚那个疹子粉还有没有?”半夏挑了一只髮釵戴在自己头上,隨口问道:“我觉得药粉比棍子管用,要是还有的话再给我一些吧,有人招惹姑娘的时候我便给他糊到身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綺罗摇头,拍了半夏脑瓜一下,笑道:“同样的东西哪能总用?再用就露馅了。回头我给你准备点別的,一次换一样,保管让他们抓不到把柄。” “好好好,那可太好了,谢谢綺罗姐姐。”半夏欢喜道。 紫苏走进来,对半夏道:“你们俩去厨房端饭,待会姑娘还要去延寿堂给老夫人请安,別误了时辰。” “啥?给那老东西请安?”半夏吃惊地张大嘴巴,很不理解:“她们都那样对姑娘了,还请什么安?” 紫苏白了她一眼,慢慢道:“姑娘是沈府接回来的,名义上还是沈家大姑娘,该请的安该行的礼都別落下,哪怕是露个脸给她们添添堵呢,也能让她们一肚子气还说不出来不是?” 綺罗欣赏地看著紫苏,点点头。 “况且,咱们姑娘能回京,是舅老爷求到皇上面前才成行的。总不能让沈家出去说姑娘仗著皇上和舅老爷在沈府囂张跋扈,不把长辈放在眼里。要真那样,舅老爷那里没什么,皇上可会恼了姑娘的,” “毕竟沈府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宽厚仁爱的名声根深蒂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扳倒的,” “咱们要报仇,便是不管沈府內院,还是外面名声,甚至包括继夫人娘家,还有其他咱们不知道的七七八八,都要算计在內,” “好了,说太多你也记不住。这府里没有一个人是向著姑娘的,没人招惹的时候咱们该干嘛干嘛,不能让她们抓到把柄......” “有人招惹的时候呢?”半夏忍不住问。 “有人招惹的时候,前天和昨天不就是例子吗?”紫苏笑眯眯道,“只不过不能总装疯,次数用多了总会露馅。往后姑娘会渐渐正常起来,只要她们不给姑娘下毒,姑娘是不会疯疯癲癲大闹她们的。” “哦,”半夏恍然大悟,仰脸想了想,喃喃道,“我还是喜欢拿著棍子直接打人,这些个七拐八弯的事情太绕脑,要是能三两下把那些害死先夫人的人都杀了就好了。” 綺丽恰好进来,听见她的话,笑著接道:“真要这样就不叫报仇,就叫连累亲族了。” “此话怎讲?”半夏问。 “你想啊,沈府人都死了,只有姑娘活著,叫谁谁不会多想?这要是一查,没事也能查出事来。姑娘还好说,大將军一家呢?你和紫苏呢?听说庄子上还有大勇哥,说不定还有其他能被官府查到的人呢?” “更何况沈家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杀的,沈老爷官居正三品,其岳父是当今赵老丞相,其连襟是江南织造温家。只杀几个沈家人,不但不能帮先夫人报仇,还能引来无尽的祸端。这事啊,且有得算计呢。” “啊!”半夏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她们,“我以为杀完人就可以走了,怎么还这样麻烦?” “一时半会你是走不了了,”綺罗笑著去拉她,“走吧,到厨房端饭去。” 两人出去了,沈璃从镜子里看著綺丽,翘起大拇指,“你从哪学来的易容术?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牛啊。” 綺丽抿嘴一笑,道:“我从小就喜欢倒腾这些,大將军特意请了几名易容高手教我,学了这么多年,总算没辜负大將军的栽培。” “老夫人的衣服是从哪来的?”紫苏好奇地问,刚才她在院子里遇见,还以为是真的老夫人,差点行礼问安。 “暗卫从老夫人那拿的,已经扔回去了。”綺丽道。 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又道:“姑娘,暗卫说老夫人和夫人院子周围也有暗卫,昨晚放倒护院的时候差点被他们发现。暗卫让奴婢告诉姑娘一声,让姑娘加以小心。” “好,我知道了。”沈璃道。 刚回府那晚她就察觉到了,到过她院子的高手有两拨,一拨听舅舅说是他派来的,另一拨不用说也是沈家的。 沈家人心里有鬼,自然对她诸多怀疑,不是她装傻他们就会信的。 派俩暗卫偷偷观察一下,暗卫回去说她傻才是真的傻。 “昨天那条狗可真得力,”綺丽想起来,仍忍不住连连讚嘆,“幸亏姑娘捡了它,看把二姑娘给嚇得,魂都飞了。” “也幸亏姑娘把它送去將军府,听说夫人派人到处找那小狗,找到就要打死它。” 紫苏低著头收拾妆奩,听到綺丽说小狗,也插了一句,刚说完又想起咬掉卢嬤嬤鼻子的大黄,不由心里一动。 两次都有狗儿出来帮助姑娘,真不知道是先夫人在帮忙,还是姑娘梦里的白鬍子师父在帮忙, 简直也太巧合了。 饭端回来,不用沈璃挨个端到嘴边检测,綺罗已经在厨房里检查过了,全都无毒。 “李妈妈从昨晚到现在都还直勾勾著,谁都不认识,还失禁了。想必那边怕先夫人晚上找她们算帐,所以暂时不敢给姑娘下毒了。”半夏心情好,摆起碗筷来都高兴地直笑。 姑娘就是有神灵附体。 李妈妈一路给姑娘下药,昨晚闹成那样,先夫人回来一趟,怎么可能放过她? 第20章 欠我的月例补给我 吃过早饭,沈璃带著綺罗和半夏去了延寿堂。 短短两天,沈大姑娘和她带来的丫头便在沈府出了名,府里的丫头小廝只敢老远看著,交头接耳议论著。 半夏撇撇嘴,眼睛都快翻上天了。 “姑娘,奴婢看著他们就来气,可想给他们几棍子了。往后在府里住,奴婢可不可以偶尔打打劫,抓几个丫头逗一逗?” 以前在庄子上,她就跟大勇哥打劫过隔壁富户家的胖少爷。 那胖子嘴贱,嘲笑姑娘有个疯子娘,还用石头扔姑娘和先夫人。 她和大勇哥就趁胖子出去赌钱的时候让赌坊伙计把他骗到后院,一麻袋蒙住扛了出去。 嚇得胖子尿在麻袋里,大勇哥嫌太骚,还踹了他好几脚。 他们俩用粗布蒙住脸,把胖子扔在一条黑巷子里,打开麻袋,捂住胖子的嘴,搜光他身上的钱,还把他揍得爹娘都认不出来。 后来听说富户家到处寻找打劫少爷的人也没找到,就说是一伙流匪干的,能留住少爷命都算烧高香了,为此还去寺庙拜过菩萨呢。 綺罗跟在身后,听到半夏这样问,忍不住笑道:“干什么?你是想通过自己让她们退避三舍,不敢欺负姑娘吗?” 半夏抡著棍子,眨巴两下眼睛,愣了片刻道:“我没想那么多啊。” 沈璃扑哧笑了。 到了延寿堂,守门婆子见到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揉眼睛之后转身就跑,好像再晚一步就可能被鬼追上似的。 里面一会便传来丫鬟的声音:“大姑娘来了,请进来吧。” 门帘掀开,沈璃走了进去。 正屋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除了昨晚生疹子的沈瑶和照顾沈瑶的赵氏没到,其他人都到了。 万氏看著沈璃进来,一声没敢吭。 昨晚太邪门了,嚇得她几乎一夜没睡,可不敢再当出头鸟帮赵氏欺负沈璃了。 老夫人阴沉著脸,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见到沈璃太堵心,一副马上要晕厥的样子,连呼吸都喘得乱七八糟。 倒是万氏所出的沈琰和沈琳两姐妹,从沈璃进门就好奇地打量著她。 打从这个疯子从庄子上回来,所有的事情都出乎了她们意料。 想像中那个穿著土气畏手畏脚的乡下土妞根本不存在,她们想给她的下马威也没成功,反倒府里被她闹得人仰马翻。 据说她脑子不灵光,天生带痴傻。 可今日再看,她穿著从舅舅家带回来的衣服,戴著从舅舅家带回来的首饰,其衣饰精美一点不亚於她们,通身的那股高傲不羈也是府里姐妹所没有的。 这哪里是一个自小养在乡下庄子上的人,那气派分明就是高门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 沈璃规规矩矩行礼请安,没人让她坐,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 抬眸看著对面的沈琰和沈琳,淡淡地道:“怎的沈家规矩这么差吗?见了长姐都不知道行礼吗?” 昨晚綺罗和綺丽教了她许多,她记得清清楚楚,这大户人家,长姐长兄地位都很高,家里比她小的都要老老实实给她行礼的。 何况她娘亲还是沈府家主的原配,沈家人心里有鬼,又知道大將军是娘亲的哥哥,正心虚著,自然不敢再用娘亲名声不好的理由来搪塞她。 今日阳光明媚,天蓝云白,她心情好,对面那俩姑娘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她閒著也是閒著,就逗她们解解闷 沈琰和沈琳愣怔一瞬,下意识看向祖母和娘亲。 她们要向这个张狂疯癲的人行礼?还要叫她长姐?她在做梦吧? 老夫人闭上眼睛,不置可否。 万氏因了昨晚的诡异心中后怕,只得挤出一抹笑,对女儿道:“那就给,给你长姐行个礼吧。” 沈琰和沈琳满心的不情愿,又不能反驳,只得站起来,潦草地走到沈璃面前,福身道:“见过长姐,长姐早。” “早,”沈璃笑眯眯的,虚扶一下,“妹妹们早。” 两姐妹坐回去,为了掩饰心中不快,端起茶来饮了一口。 沈璃诧异道:“原来请安还有茶喝?我从庄子上来,不懂京城规矩。要是就这样出去见人,万一別人问起来,我就说咱们沈家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不知道算说得对呢还是不对呢?” 这话听得人心里生恨,偏偏她確实什么都不懂,孙嬤嬤忙赔笑道:“大姑娘赎罪,是老奴疏忽了,老奴这就让人去为大姑娘泡茶。” 说完转身吩咐道:“珊瑚,快去给大姑娘泡一碗今年新出的香茶。” “是。”一个模样清秀的丫头福身一礼,掀帘走了出去。 沈璃又问:“我在庄子上时,多亏府里时不时让人送点月例银子去,孙女才没饿死在外面。算一算,这些年的月例银子加起来,每月也能有个几百钱。可我怎么听说,咱们府上嫡出姑娘的月例银子是每个月五两?” 老夫人眼神飘忽,垂著眸子,没有作声。 沈璃接著道:“我脑袋不行,算不清楚,幸亏舅舅给了俩丫头,好歹能算得出来。按照每个月五两银子算,我每年应该有六十两的月例。减去府里派人送过去的那几两,就按十两算吧,每年还差了我五十两,十年就是五百两。不知道这笔银子什么时候补给我呢?” 珊瑚端了茶进来,老老实实放在沈璃面前。 沈璃端起来,喝了一口,“嗯,茶不错。” 放下茶盏,沈璃道:“我猜著,这十年的月例肯定被送物什的婆子给贪墨了,这事可得好好查一查,给我个交代。不然传出去,人家笑话沈家连欺负嫡女的恶奴都查不出来,父亲还是大理寺卿呢。” 没人说话。 大家都知道沈璃月例短缺的事,但是谁会为她出头呢,都巴不得她死在外面才好。 沈璃又喝了一口茶。 人生第一次给人请安,还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不给对方添点堵可不是她的风格。 “还有件事情得请老夫人做主,自打我回来这两天,大厨房不是豆腐青菜就是稀粥冷麵,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抬眸看一眼正在撇嘴的沈琰,沈璃淡笑著道:“妹妹莫不是在心里说我在庄子上吃得连狗都不如,回来挑剔个屁?” 沈琰被人看透,脸一红,转向一旁。 “要是府里跟庄子上一样艰苦,那我也没二话。以后我就到诸位院子里蹭饭吧,每次饭前隨机抽取,抽到谁就去谁那里吃,人多吃饭还热闹,吃糠咽菜也开心,就这么定了。” 所有人脸色大变。 都知道沈璃说得出做得到。 没有人愿意让她到自己院子里去,还一起吃饭?看著她那张脸都食难下咽。 第21章 退婚那傢伙废了 “你刚回来,怕你水土不服,饮食便清淡了些。既不喜欢,从今日起换了便是,就不必到处乱窜了。”老夫人心里暗暗埋怨赵氏,磋磨沈璃没成功,净惹她发癲。 “只换饭菜也不行,”沈璃道:“我那院子离厨房太远,每次取回饭菜都凉了。就让人在我院子里建个小厨房吧,我自己找厨娘做饭,也不用每天跑来跑去的......” “不行。”万氏脱口而出,自己俩女儿说了好几次想在院子里建小厨房,赵氏都没同意,她沈璃凭什么? 沈璃眼神一扫,万氏打了个冷战,想起了昨晚那一幕。 忙放缓语气道:“这事得你母亲拍板,府里是她当家,没有她发话,即便是建起小厨房,厨娘和每日买菜的钱物也没著落。” “哦。”沈璃淡淡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老夫人揉揉额头,眼看別人不走沈璃也不走,只得摆手道:“都退下吧,璃儿院子远,往后不必天天过来,每月初一十五来请安便可。” 沈璃站起来,抚平衣服褶皱,淡淡地道:“老夫人慈祥,是我的福分,平日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还是来找老夫人聊天吧。听你分享人生经验,肯定受益匪浅。” 老夫人看著她的背影,心口又开始疼了。 这哪是来找她分享什么人生经验?分明是威胁她们別惹她不痛快,惹了她,大家都別想痛快。 “娘,您看她是真傻还是假傻?”万氏眼见沈璃走远,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一阵傻一阵清醒吧,”老夫人眼神阴鬱,摆手让沈琰和沈琳下去,这才恨恨地道:“李妈妈刚回府就跟你大嫂说,一路上那硃砂都给她用上了,也出现了中毒模样。要不是最后几天出了状况,她早就奄奄一息了,也就不会有如今偶尔清醒的时候。” “既然这样,娘,咱们再给她接著用便是。”万氏眼里闪过阴毒的光。 当初方氏被弃,嫁妆都留在大房库房里,万氏趁赵氏还没进门,偷偷从大房拿走许多財物。 赵氏曾经找出方氏的嫁妆单子查询那些东西,府里偷运的人不止万氏一个,大家都说是方氏还在的时候东西就没了,赵氏无从查找,此事便作罢。 如今沈璃回府,她若是个清醒明白的,又有大將军撑腰,万一追查方氏的嫁妆,谁都別想安生。 只有让她继续痴傻下去,甚至时机一到直接让她死了,那些糊涂帐才没有被追究的可能。 老夫人却摇了摇头,“再说吧,魏国公府的事情难道你忘了?” 万氏一听,打了个激灵。 魏国公府袁家小公子去密州办事,顺便找沈璃退婚。 婚事顺利退了,但那袁志麟却在回京的路上出了事。 据说半夜突然发疯,全身疼得无法忍受,滚来滚去大喊大叫,侍卫们根本摁不住,最后还失禁了。 到如今已经回京那么多天,袁家请了那么多名医进府医治,都没人能找出病因。 沈家派万氏去探望,袁二夫人偷偷告诉她,请的大师说袁志麟被鬼风给吹了。侍卫也说他退婚那天是方氏头七,是不是因为这个惹怒了方氏...... 想到这里,万氏拍拍心口,也后怕起来。 这个时候再给沈璃下毒,万一方氏晚上出来折腾她们...... 万氏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娘,她突然要建小厨房,您说,会不会是方家发现了什么,给她出的主意?” 万氏问。 老夫人沉吟片刻,道:“应该不是,真要发现什么,方家又不是得罪不起咱们,就不会让她回来了。府里暗卫这两天就躲在犄角院观察。据他们说,她是真的傻。每天晚上一个人在院子里又跑又跳,还喊號子,跟跳大神似的。还不让人下跪,不让人守夜,说的话也稀奇古怪,真有鬼上身的样子......” “是不是方氏的魂魄?”万氏紧张地问。 第22章 我也得吃燕窝 紫苏进来,恰好听见她说浑话,嗔道:“你先消停几天吧,让姑娘歇口气再说,没事跟我去大厨房取饭菜,免得去晚又凉了。” 沈璃放下银票,对紫苏道:“你把银票收起来,綺罗和半夏跟我到沈瑶那边吃饭去。” 紫苏有些担心,道:“真要去吗?小心她们又害姑娘。” 先夫人早晚会离开姑娘,没人庇佑的时候,姑娘还是少和她们接触些好。 “不怕,”沈璃道:“如今她们正都慌乱,建小厨房的事得及早著些。不然等过几天沈照江他们回来,谁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变动。咱们又不能时时刻刻检测饭食里有没有毒,总有我和綺罗不在跟前的时候,万一伤到你们怎么办?好了不囉嗦了,快走吧。” 半夏二话不说,扔下棍子跟了上去。 綺罗抬眸看一眼树上,也跟了上去。 两条影子分別从两棵树上窜出,远远地护著她们。 梧桐苑。 沈瑶身上的疹子除了难看,终於不再疼痒。 折腾这么久,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桌子上摆著她最喜欢的血燕窝,还有冒著热气的菌菇汤,还有香味扑鼻的蒸酥酪,还有小酥肉,还有虾饺,因为身上起疹子,本来说好的蒸鱼和嫩羊肉就没有上。 沈瑶刚拿起勺子,沈璃就进来了。 “妹妹正吃饭呢,”半夏熟门熟路地帮沈璃搬了把椅子放在桌前,沈璃坐下,笑著看了眼沈瑶跟前的燕窝,“哟,这是什么?” 作为顶级特工,臥底的时候她吃过这东西。可对於庄子上来的沈璃来说,那是连见都没见过的。 她只能装不认识,凑过去闻了一下,陶醉道:“味道香甜,我尝尝。” 说完不等沈瑶反应,便將那碗燕窝端到手里,三下两下喝了下去。 从她进来的时候沈瑶就有些懵,此时见到她竟敢在自己屋子这么放肆,当即就跳了起来,怒气冲冲道:“谁让你来的?那是我的燕窝,你该死......” 沈璃根本就不理会,放下小碗拾起筷子,视线转向桌子,“没想到妹妹一个人还上这么多饭菜,今天算我有口福了。来来来,半夏拿只小碗来,你也一起吃一点。” “你敢,”沈瑶猛一下將手里的筷子往沈璃脸上扔去,嘴里还骂道:“你这个疯子,谁让你来吃饭的?你还敢让奴才来吃我的东西,你找死啊。” 沈璃抬手將筷子打落,慢慢放下手,冷冷地盯著她。 周身寒芒尽现,那冰冷的眼神冻得沈瑶忍不住打了两个寒噤。 屋子里,嬤嬤丫头如临大敌,紧张地围在沈瑶身边,將她团团护在里面。 有那机灵的已经跑去给赵氏送信,綺罗嘴里叼著一根草,坐在门口,轻轻吹著口哨。 最先赶来的是老夫人,沈瑶的院子离延寿堂近,丫头第一个去报了信。 一进门,便看见沈璃自顾自坐在那里喝著茶,老夫人的脸刷一下白了。 敢情早上请安的时候不让她建小厨房,她没吭声,是在等这一出啊。 赵氏也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怒火从她脚底直衝脑门,额头青筋暴起,瞳仁可怕地抽缩著。 没想到这个贱蹄子进了府,第一个就拿她的瑶儿开刀。 使劲压下怒火,赵氏板著脸,对丫头道:“都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大姑娘再做一份送上来。” “不必了,”沈璃放下茶盏,黑著一张脸道:“倘若让我回来就是天天吃残羹冷饭的,我明儿就求舅舅稟明皇上,还是回庄子上吧。省得在这里碍眼,连妹妹都敢拿筷子摔我脸了。” 赵氏一听,明明心口发疼,还得陪著笑脸道:“那不能够,你妹妹不懂事,回头我教训她。你想吃什么?我这就让她们做上来......” 沈璃垂眸站起来,对半夏和綺罗道:“把那小酥肉和菌菇汤端到我屋里去,我就不在这吃了。哦对了,晚上我还是抽籤吃饭啊。” “抽籤吃饭?什么抽籤吃饭?”赵氏压著怒火,好奇地问。 “夫人没听老夫人说吗?我那院子太偏僻,得建个小厨房。老夫人和二夫人说你们不答应,那我就只好抽籤了,每餐必抽,抽到谁就到谁那里吃饭。今天不巧,抽到了二妹妹,二妹妹这里的东西真好吃,我还没吃过,实在不行我以后就不抽籤了,直接来二妹妹这里吃就行。” 赵氏气得眼前发,头顶汩汩地疼,“小厨房,不能建......” “娘!”沈瑶跺脚,都快急哭了。 赵氏的话噎在喉咙里,过了一会,长出一口气,道:“即便要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建成的。” “多久能建好?”沈璃打断她的话。 赵氏扶著丫头的手坐下,定定心神道:“最快也要一天。” “好,那就等一天,”沈璃站起来,探身过去拍了下沈瑶,“你放心,明天小厨房建好了我就不来你这吃饭了。” 沈瑶后退好几步,恨恨地道:“拿开你的脏手,別碰我。” 沈璃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无辜,像受到莫大的伤害一般,捂著头,扑通又坐回到椅子上,“我的头,头好痛,好痛。” 没人敢靠近她。 半夏和綺罗手里端著菜,心中暗暗发笑,低著头,免得被人看到自己肩膀抖。 老夫人紧张地盯著她,生怕她在这里犯了病。 好在只一会的工夫,沈璃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迷茫的眼神从老夫人和赵氏身上巡过。 “还忘了一个问题,小厨房建好之后,犄角院做饭是不是去大厨房拿东西?” 赵氏生怕刺激到她,压著气,好声道:“不必那么麻烦,我会每个月给犄角院一份定例,你可以让厨娘自己出去买,喜欢什么买什么。” 沈璃唔了一声,指指眼前小碗,“我喜欢喝这个东西,听妹妹说是燕窝,你定份例的时候最好把这个也定上,不然我还到这里来喝,” “哦对了,厨娘得我自己找,万一你们找来的做饭不好吃,我还得抽籤。” 赵氏眼前又开始发晕了。 偏沈璃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端起蒸酥酪,拿起调羹,一边舀著吃,一边对赵氏道:“你们这里不好玩,在咱们庄子上,吃饭的时候可以各家窜著吃,这家吃两口,那家吃两口,又热闹又亲热,可好了。” 赵氏扶著小丫头的手一直在抖,沈璃却一副心智不足的模样。 气得赵氏想把她拖下去打个半死,又担心她闹得女儿不能安生养病。 最关键的是,怕她身上除了痴傻之外的那股诡异气息,万一真和方氏有关怎么办?. 思绪混乱不已,赵氏一会暴怒一会紧张,一会又强打起精神,与沈璃周旋。 都快后悔死了。 怎么不在路上弄死她呢? 转念又想到方氏跟了一路的鬼魂,不敢下手啊...... 昨晚就没睡好,心头又一股急火剧烈翻涌。 噗。 赵氏一口鲜血喷出来,眼前一黑,人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第23章 两间破铺子 小厨房当天下午便动工了。 赵氏身边的周嬤嬤亲自带了工匠过来,沈璃坐在院子里,眼睛盯著周嬤嬤。 这老虔婆的嘴巴一直叭叭个不停,眼珠子还乱转,呱噪的很。 沈璃猛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皮,感动地道:“听了嬤嬤的话,沈璃几欲落泪,这就去探望夫人。半夏......” “是,姑娘。” “走,拿上咱们在庄子上挖的那堆药材,跟我去夫人那里。幸亏周嬤嬤说,不然真不知道夫人如此会疼人,太感动了,太......” “不是不是,”周嬤嬤急得话都不会说了,差点哭出来,“夫人需要静养,郎中不许人探望,连二姑娘都不敢去呢,怕打扰了夫人。大姑娘要不就,就先不过去了,改天有机会再去,有机会再说。” 沈璃眼睛一瞪,立马翻了脸,“既然这样,你不赶紧去伺候夫人,还在这里叨逼叨个什么劲?” 周嬤嬤屁滚尿流地走了。 可嚇死她了,本来想给夫人卖个好,趁机探看探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结果这个野货不会听人话,还要去看望夫人。 夫人用得著她看望吗? 就是她把夫人气病得好不好? 周嬤嬤拍拍胸口,心臟差点跳出来,她得缓一缓。 差点惹祸啊。 要是这野货真去了夫人那里,夫人病情加重,自己就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往后再有犄角院的活,谁爱来谁来,她是再也不敢抢了。 半夏拖著棍子在园转悠,看见周嬤嬤飞奔而过,好奇地挠挠头皮。 这人好眼熟,被狗撵了吗? 天气晴朗,春天的太阳不冷也不热。 工匠们在后院忙碌,綺罗在跟前监工。 紫苏和綺丽则陪沈璃坐在前院晒太阳,两人手里整理著从將军府带回来的绣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半夏从外面进来,边走边回头,嘴里还自言自语著。 “你又去哪里疯了?”紫苏嗔著她。 吃完饭就不见人影,刚才要是她在,周嬤嬤看见她手里的棍子也不敢在这久待,何至於还得姑娘嚇唬跑。 “我去园找了,没有看得上眼的,回头有了我再端到咱们院子来,”半夏不在意地扔下棍子,奇怪地道:“我刚才看见周嬤嬤了,一阵风似的跑了过去,差点没认出来。” “嗯,她刚从咱们这里离开,带人来建厨房的,”綺丽將手里的丝线放下,对半夏道:“你去洗洗手,过来帮我绕线团吧。” 半夏低头瞧了两眼,嘿嘿笑了,道:“你要让我弄,保准越缠越乱。姐姐还是饶了我吧,我去后院看人建厨房了。” 说罢乐呵呵地转身跑了。 沈璃晃著摇椅,昏昏欲睡。 犄角院不大,跟沈瑶的梧桐苑没法比,不管是桌椅板凳,还是床帐帛,都不是名贵豪华的料子,却胜在质朴。 想必沈府下人收拾的时候都没想到,本想著弄点简陋的东西怠慢她,却正合了她的心意。 只是这名字嘛...... 显然沈瑶起名就是想羞辱她的。 紫苏问过要不要改名,改的话自己出府找人重新做个牌子即可。 她不改。 就这么叫吧,丟的又不是她的人。 再过两日,沈照江就该回来了。 在这之前,她得想想怎么处理自己的那两间铺子。 铺子是魏国公府给的,就在京城。 昨晚拿出房契给綺罗綺丽看,她们都说那铺子偏僻不值钱。 娘亲从马蹄下救了人,袁家说铺子是她退婚的补偿,实际上,那就是袁家眼里娘亲生命的价值。 两间破铺子! 就这,他们还是一副恩赐的嘴脸。 沈璃从躺椅上坐起来,对綺罗道:“去拿纸笔来,我写一封信,著人送到魏国公府去。” 纸笔拿来,沈璃洋洋洒洒地写。 綺罗和紫苏伺候在一旁,简直没眼看。 那字写得,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墨汁沾到沈璃手上,再从手上沾到纸上。 一双能驾驭各种枪械的手,对柔软的毛笔无能为力。 一封信写完,上面全是一团一团的黑墨。 “给,找个人送去魏国公府。”沈璃將信封封好,递给綺罗。 綺罗接过来往袖袋里一塞,问道,“还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沈璃想想道:“让袁家直接去找舅舅回復,不必到沈府来找我。” “是。”綺罗转身出去了。 小厨房第二天就建好了,赵氏派人过来说自己昨日劳累吐血,想帮沈璃布置厨房也有心无力,沈璃想自己找厨娘那就自己找吧。 厨娘和採买饭菜的钱已经跟帐房打过招呼,派人去取即可。 但是呢,小厨房这种事情违了沈府规矩,沈璃想见,她一个继母也不好拦。 府里姑娘们的饭食都有定例,超过定例的部分,就只能从方氏剩下的嫁妆里补了。 派来的小丫头战战兢兢说完这些话,半夏咳嗽一声,嚇得小丫头扑通跪在地上,捂著头求饶:“別打我,姐姐別打我。” 半夏摸著下巴,故作严肃道:“说,你每个月月例是多少?” 小丫头都快嚇哭了,“姐,姐姐,我手里没钱,真的没钱。” “问你每个月月例,谁问你有没有钱了?”半夏上下打量她,“我打劫也不会打劫你这样的。” 小丫头哭丧著脸,小声道:“我每个月是五百钱。” 半夏皱起眉头,“这么少?其他人呢?” 小丫头老实回答:“大丫头是一两,二等丫头七百钱,我是三等。” 半夏明白了,转身对沈璃道:“姑娘,奴婢和紫苏都是大丫头,每个月应该有一两银子的月例,府里从来没给过,十年欠了咱们二百四十两月例钱,府里得补给咱们。” 昨天看见沈璃点银票那一幕,激动得她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个事。 沈府装模作样在外面装好人,却想活生生饿死姑娘和她们,王八蛋,要是不把银子补回来,看她不闹的京城里人人都知道。 “你走吧,”半夏对小丫头道:“回去別说我问你啥了,免得我们找夫人补钱的时候连累了你。” 小丫头本来还哭哭啼啼,闻言诧异地看半夏一眼,心放回了肚子。 第24章 挑战书 “正想找机会算算我娘的嫁妆呢,这下好,自己送上门来了,”沈璃心里也是疑惑,“你们说那赵氏是怎么想的,主动提这个对她有什么好处?” 綺罗若有所思道:“大將军派人查过,当初先夫人被沈家陷害离开沈家,再到迎娶赵氏进门,中间隔了一段时间,老夫人二夫人在这期间还不就偷走多少嫁妆呢?尤其是那些名贵稀有的,早就所剩无几,” “赵氏进门之后清点先夫人嫁妆,老夫人和二夫人都说缺失的那些被先夫人霍霍了,这事府里人都知道,很好查。赵氏明知有鬼却苦於没证据,隱忍这么多年,如今姑娘您回来了,保不齐她想借您的手让二夫人她们把东西都吐出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们吐出来也不属於赵氏啊,她干嘛还主动惹姑娘去查?”半夏挠挠头皮,还是没想明白。 綺丽摇头道:“你怎知道她不认为属於她?別看这几天消停的,她可没歇了弄死姑娘的心。这是刚回来,又有大將军和皇上关注著,一时半会还不敢下手罢了。” “不光这个,还有先夫人的魂灵也嚇著她们了。只不过,先夫人不会在姑娘身边待太久的,等她离开了,她们也该急不住动手了。”紫苏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所以啊,赵氏有她自己的小九九,想借刀杀人,让咱们姑娘將嫁妆的事闹腾闹腾。闹完了,老夫人和二夫人恨的是姑娘,她自己什么事没有。回头再把姑娘一害,东西就全落她口袋里了,”綺罗拍打著身上的灰尘,抬头对大家道:“她打她的主意,咱们过咱们的日子,让她主意落空。” 沈璃没再说话,坐到躺椅上,悠哉悠哉地晃起来。 暗卫说沈府准备请大师来作法驱邪,演了这么多天的鬼魂上身,是时候卸下来了。 ...... 未时末,將军府送来了厨娘。 厨娘带来许多燕窝人参和其他补品。 厨娘说,方老夫人和將军夫人都发话了,沈璃身子亏虚,必须好好补。 沈璃弯弯手腕,確实不太结实的样子。 “奴婢以后就是姑娘的人了,姑娘有什么儘管吩咐。”厨娘姓贺,说话乾脆利索,一看就是个爽利人。 “贺姑做饭可好吃了,”綺罗和綺丽见到熟人,高兴得不得了,拉著厨娘的手对沈璃道:“府里人都爱吃贺姑做的东西,老太太能把贺姑送来,可见是把姑娘放在心尖上的。” “那可不,”贺姑笑呵呵地道:“老太太三令五申,將调理姑娘身子的重任交给奴婢,奴婢可不能辜负老太太的信任。” 说说笑笑间,眾人帮贺姑將东西送到厨房摆放好。 “今晚开始,咱们就在自己院子里开火了,”贺姑一边系围裙,一边笑著道:“你们去问问姑娘想吃什么,我得先把姑娘的滋补汤燉上。好了,都出去吧,都去陪姑娘,晚饭一会就得。” 眾人被赶出来,一个个欢天喜地地来到前院。 沈璃晒著太阳,都快睡著了。 穿越来这么多天,她终於有了属於这个时代的感觉。 尤其是与舅舅相认之后,浓浓的亲情抚摸著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那种眷恋使她的人生得到充盈。 就这么留在这里,穿不回去好像也没什么了。 “姑娘,贺姑问您晚上想吃什么?” 丫头们围过来,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院子里欢声笑语,却不知延寿堂那里早已经乌云密布。 老夫人和赵氏坐在正厅,眼神阴鷙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暗卫。 “你说什么?她让人去魏国公府送信?” “是,昨日送的,小的亲眼所见。” “为何今日才来报?”老夫人沉著脸问。 暗卫嘴角抽了抽。 不是他耽误事,而是他趴在树上往下看,大姑娘写的那些字大多都不认识。 为了確认一下,他跟去魏国公府一探究竟,没想到魏国公府接到信之后,传到好几个人手里都没看懂。 无奈之下他趁夜去了趟魏国公府,將那封信临摹了下来。 想起那封涂抹得黑一团灰一团的信,暗卫迟疑地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小的描摹来的那封信,请老夫人和夫人过目。” 孙嬤嬤接过纸,打开递到老夫人手里。 老夫人的眉头皱得堆成一个沙包,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一样的看不懂。 只得茫然地將信递给赵氏,道:“你看一下吧,看看能不能认得她写了些什么?” 赵氏接过去,皱眉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 “儿媳看不懂,不过,看她写的这字,儿媳一下子放心了。” “哦?此话怎讲?”老夫人疑惑地问。 “从这字才能看出她是真的大姑娘,不然还以为换人了呢?” 老夫人恍然大悟。 就这笔字,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学无术,还不知道是跟什么人隨便学了几个。 这才是沈璃该有的样子,琴棋书画一窍不通,大家闺秀该学的一样也没学。 这样的字往纸上一写,貽笑大方。 “能看出究竟写了什么不能?”老夫人问。 赵氏重新將纸拿到跟前,一个一个字辨认起来。 “好像是说铺子房子的,说是太差......要么贴个告示退给人家,要么......看不太清了。” 老夫人脸色突然变得很凝重,忽地一下站起来,从赵氏手里拿过那封信,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手里的信掉在地上,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气急败坏地锤了锤胸口,恨恨地道:“这是接回个祸根啊,这是接回个祸根啊。” 暗卫退了下去。 赵氏一头雾水,看看老夫人,再看看孙嬤嬤。 孙嬤嬤忙抚著老夫人心口,安慰道:“老太太莫急,有话慢慢说。” “我能不急吗?这个贱胚子,她这是给魏国公府送了封挑战书啊,我能不著急吗?”老夫人说得著急,手指又抖起来,“咱们家之所以能有今天,起初就是靠的魏国公府,这么多年两家一直交好,我儿在朝堂上的许多事情都还仰仗袁家。她这个贱胚子,在府里不消停便罢了,竟敢写信去挑衅国公府,她这是不给咱们惹点事就不罢休吗?啊?” 赵氏见老夫人恼怒成这个样子,疑惑地拾起信纸,从头到尾再看一遍,看到最后,脸色也变了。 “她是说,魏国公府送的那两间破铺子侮辱人,她准备贴个告示让大家都看看魏国公府是如何感谢恩人的,然后把铺子退回去!” 震惊布满赵氏脸庞,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重新低头看一遍,恨得牙都疼了,“这个贱蹄子,她是回来拆台的吗?啊?刚回来就主动招惹魏国公府,她想干什么?” 最近因为请立太子的事,各方势力明爭暗斗,几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前不久崇国公府姚家二老爷在密州被杀,魏国公府嫡幼子又突然得病失禁,还有被赶到皇陵的大皇子被塌方石头砸伤,还有被贬回府的二皇子,以及因为打架被莫名撵走的三皇子和四皇子。 正是朝堂爭斗波云诡譎,人人自危的时候,隨便一点动静都能引来无数遐想。 小贱蹄子这个时候挑战魏国公府,会让別人怎么想? 別人只知道她是沈府嫡出的大姑娘,铁定会猜测沈家与魏国公府要翻脸了。 而沈家后面还有丞相府,要是丞相府也被牵连进来...... 赵氏坐不住了。 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暗卫应声落地。 “去魏国公府赔罪,就说大姑娘写信的时候被丫头看见,丫头刚刚才找机会告诉我。老爷不在家,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方便上门赔罪,將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请他们相信,此事绝对和老夫人老爷和我无关,都是大姑娘自己做的。” 眼睛一眯,赵氏阴沉著脸,冷冷地加了一句,“可以说,她是有了驃骑大將军撑腰,才敢如此咄咄逼人的。” “是。” 暗卫应声离去。 第25章 打起来了 魏国公府。 袁志麟躺在床上,彻夜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乾巴菜叶子,无精打采,虚脱无光。 昨天沈璃送来的那封信他也看过了,大家都不认识她写的字,连猜带蒙,终於弄明白信上的意思。 那个村姑竟然敢要挟他们,让他爹三天之內到驃骑大將军府去,把她娘当年救他所得的两间铺子拿回去。如若不然,她就要到闹市张贴告示,当著全京城所有人的面退还。 父亲看过铺子的位置后大发雷霆,要不是娘亲拦著,差点把他从床上拖下来打一顿。 当初父亲让他挑两间好点的铺子给沈璃,还让他拿五千两银票一起送过去。 一个乡下庄子上的蠢货,哪里就值这么多东西? 他便自作主张,把铺子换成最差的两间,银票直接装到自己口袋里,连给都没给。 妈的,她说张贴告示,分明是要告诉別人他们魏国公府是如何忘恩负义的,她想让別人看他们的笑话,鄙视他们家。 小廝匆匆从外面进来,看了眼眼神阴沉的袁志麟,稟告道:“公子,刚刚沈家大夫人派人来告罪,说沈大姑娘写信过来她们並不知情,应该是驃骑大將军怂恿她这么做的。” “谁?驃骑大將军?” “是,沈家人就是这样说的。” 袁志麟眸子眯了起来。 驃骑大將军真是沈璃的舅舅。 所以父亲见到信之后才会如此恼怒。 本来退婚的事情父亲就不赞成,父亲说看不好可以娶回来放在家里,再迎几个妾室就是,何必做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是他和娘亲非要退婚的。 娘亲知道父亲与沈家结亲,看上的是沈家背后的丞相府,就劝父亲说,即便真要与丞相府的关係更进一层,也该选相府嫡亲的外孙女沈瑶,而不是沈璃。 父亲被说动了。 母亲去沈家商议退婚事宜,沈老夫人二话没有,痛痛快快地把订婚契书交了出来。 得知沈家如此不看重沈璃,父亲也觉得退婚是对的,脸色这才好起来。 可也只好了没几天,父亲就又阴沉著脸了。 因为驃骑大將军进宫求皇上做主接回沈璃,说沈璃有可能是他的外甥女。 这个消息令父亲懊悔万分。 在父亲眼里,驃骑大將军的价值远比丞相大得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丞相本来就是二皇子的人,再加一层关係也只是锦上添。 驃骑大將军却不一样。 朝廷里因为太子之位爭斗的人都在拉拢他,他谁的队也不站,只一心向著皇上,皇上心知肚明,对他也信任有加, 如果他和沈璃的婚约还在,大將军就和魏国公府有了姻亲关係,即便大將军不站队,別人也会把他归到二皇子这边来。 父亲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去往密州,为了阻止他去沈璃那里退婚,父亲连夜派人追他,结果阴差阳错慢了一步,一切已经定局,他和沈璃彻底两清了。 万万没想到,沈璃回京才几天,就写信上门来了。 肚子一阵翻涌,一股浓重的臭味袭来,袁志麟又拉下了。 ...... 將军府昨天就接到了沈璃派人送去的房契,得知这是魏国公府报答救命之恩的补偿,方大將军差点把房契撕个粉碎。 打听妹妹事情的时候他就知道她曾经救过袁家幼子,还得知两家因此有了姻亲关係。 结果没多久又听说袁家跟璃儿解除了婚约,还没来得及问问璃儿怎么回事呢。 如今见到房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妹妹为了救人,连腿都断了,他们却拿两间破铺子来侮辱她,简直欺人太甚。 今日上朝的时候,方大將军便將房契带在身上,公公刚说出下朝两个字,他便向魏国公走去。 “袁国公留步,”方遥背著手,紧握成拳,走近魏国公道:“听说我家外甥女给贵府去了一封信,想必国公大人已经看过,房契我也带了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房契,对魏国公道:“外甥女说让国公爷今日到我府上拿房契,我看就不必了。你我天天见面,有些事情完全可以在这里说清楚,没必要到我府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魏国公沉著脸,一声不吭。 什么误会? 方大將军是想跟他划清界限而已。 “將军有话不妨直说,”魏国公拱手一礼,淡淡地道:“犬子不懂事,退了沈家大姑娘的婚,我袁家一直想等沈大人回京之后去沈府告罪,不知大將军有何指教?” 方遥试了试拳头。 他听得出来魏国公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璃儿是沈家人,有什么事跟沈照江去解释,跟他解释不著。 “袁猛荇,”方遥嘿嘿冷笑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我妹妹救了你家小崽子,为此断腿多少年,你袁家竟然在她尸骨未寒的时候逼我外甥退婚,还拿两间犄角旮旯里的破铺子抵我妹妹恩情。怎么著?你儿子的贱命就值两间破铺子啊?” 说著话,他將房契在手里敲了敲,一把甩在魏国公脸上。 拳头紧跟在房契后面,照著魏国公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一旁看热闹的人嚇了一跳,连忙上前劝架。 魏国公已经被狠狠地打了两三拳。 眾人忙去搀扶,却没扶住,魏国公倒退几步跌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袁家族里为官者眾多,今日上朝的就有两三个,一见国公爷被打,那几人立刻跳出来扑向方遥。 方遥是谁? 能被封驃骑大將军的人,怎么可能被几个骨头软趴趴的文人给打了,他连动都没动,直接抬起脚来飞快踢出去,那几人连他衣襟都没碰到,就被踢出去老远。 场面登时乱作一团。 还没出宫就打起来,动静太大,连皇上都惊动了。 总管太监常公公急匆匆赶来,大声喊道:“住手,都住手。皇上有旨,传驃骑大將军,魏国公御书房覲见。” 方遥收回拳头,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衝著魏国公猛啐一口,转身便走。 魏国公好容易才从地上爬起来,疼得脚都不敢下地,常公公只得喊来两名小太监搀扶著他,跟在方遥身后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 皇上坐在御案后,瞪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半天没有言语。 方遥和袁猛荇低头盯著眼前地面,耳边传来皇上重重的呼吸声。 皇上气极了。 两位肱骨大臣,刚下朝就在宫里打起来,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 皇上越看越生气,抓起御案上的奏章就狠狠扔了过去。 第26章 皇上您评评理 奏章撒了一地,方遥跪爬著拾起奏章,低头交给常公公,偶尔偷偷瞄一眼皇上,又赶紧挪开视线。 袁猛荇被他揍得鼻青脸肿,鼻血流在朝服上,乾结之后渐渐变色,整个人看上去奇脏无比,狼狈不堪。 刚进来的时候他还哭了两声,见皇上脸色铁青,又生生把哭声憋了回去。 “方遥,你好大的胆子。”皇上气得直喘粗气,本来就有咳疾,生不得气,今日又犯了。 尤其见到魏国公的惨样,再看看方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今日为何打人?不说出个道理来,朕饶不了你。” 袁猛荇抬眸看了眼皇上,愤愤不平。 打人还要什么道理?就该什么都別问,先打姓方的一顿板子。 皇上分明还是向著姓方的。 方遥砰一下磕了个头,声音够响,看得常公公一呲牙,觉得自己额头都疼了。 “皇上,臣有委屈,”方遥左右看一眼,跪著挪到常公公身边,从他手里抽出一份东西,双手举到御案前,“皇上您看,袁猛荇这个老王八蛋......” 砰。 一本奏章扔下来,砸在他身上。 “给朕好好说话,再敢出言不逊,先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是,臣不敢,臣好好说话。” 常公公从他手里拿回房契,转身放到御案上,打开给皇上看。 “皇上,臣妹救过袁家的小兔崽子,还为此断了一条腿,这事人人知道。如此大义,您道姓袁的老王八......不是,不是王八,是袁猛荇,您知道他是怎么对待臣妹的?”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竟然趁臣妹尸骨未寒的时候逼臣外甥女退婚,退便退吧,他还拿了两间破铺子来侮辱人,说这是臣妹救人的报酬,是臣外甥女退婚的补偿,” “皇上,此事叫您评评理,他干的是不是人事?臣妹就那么低贱吗?就这么任他羞辱吗?臣的外甥女又何其无辜,被他袁家找上门去欺负?” “这是外甥女与臣相认了,如果没有相认,如果臣外甥女就是个爹不疼后娘不爱的可怜人,一点依仗都没有,岂不是被人欺负死都没人管?” “皇上,袁家如此对待救命恩人,如此对待恩人留下的孩子,薄情寡义,忘恩负义,满嘴的仁义道德却不干人事。这种人站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大谈道义,呸他娘的吧。臣越看越火大,要不是在朝堂上,臣当时就想打死这个老匹夫......” 啪。 又一本奏章砸下来,呼在他脸上。 方遥忙捂住嘴巴,老老实实低下头,“臣知错,臣不骂他。但是皇上,臣心里这口气委实下不去,今天他要是不给臣一个说法,臣就跟他袁家没完。” 他说话急,中间好几次袁猛荇想插话都插不进去,如今终於得了空,袁猛荇抬起头,急得嘴巴都哆嗦了。 “皇上,皇上您可要为老臣做主啊。今日要不是同僚拉开,臣差点就被他打死了。皇上,臣要参方遥一本,方遥藐视皇家威严,宫中行凶,囂张跋扈,臣请皇上严惩方遥,以正国法。” 可把他气死了。 袁家氏族百年世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堂堂国公爷被人当眾狠揍,他以后乾脆不用见人了,直接在宫门吊死算了。 他越说越气愤,脸上青筋爆起,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眼周一片青黑,鼻子上的血没擦乾净,牙齿还鬆动了两颗。 皇上看著他那张调色盘一样的脸,刚要笑,又被一阵急咳遮了回去。 常公公连忙上前,端过一只青小碗,劝道:“皇上切莫生气,您今日的药还没吃呢,刚刚熬好,不冷不热的,皇上先喝了吧。” 方遥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皇上,您保重龙体。” “朕还保重龙体,朕保重个屁。”皇上一气之下也爆了粗口,恨不得把方遥拉到跟前暴揍一顿。 这个惹事精,就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打魏国公吗? 非得大庭广眾之下打人,打得还这么狠...... 看一看袁猛荇的脸,皇上嘴角直抽。 打得这么狠,方遥这个浑蛋,净出难题,想包庇他都没法包庇。 接过碗,皇上一口气將药喝下去,用帕子擦擦嘴角,常公公將托盘交给小太监,隨手在御案上一推,房契被推到了皇上面前。 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不用说话他都知道皇上在想什么。 不就是在想如何为方大將军开脱吗? 那还不简单,皇上只要看看那两间铺子,不就找到理由了。 果不其然,皇上低头一看,再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袁猛荇,这两间铺子真是的你们袁家给沈大姑娘的?”皇上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看错了。 房契上所標的位置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京城最贫瘠的地方,下等人落脚之地。周遭都是贩夫走卒,三教九流鱼龙混杂,铺子开在那里,想转手都没有人接,更別说指著铺子赚钱了。 袁家摆明了欺负沈大姑娘什么都不懂,对待救命恩人的女儿是这种態度,难怪方遥火大,这事要搁在他身上他也火大。 袁猛荇沉默著,脸上被打那几拳震得他脑袋疼,一时情急,还没想出合理的解释。 皇上见他不说话,眉毛一挑,常公公就知道皇上要发火了。 下一刻,皇上一把抓起房契,扔向了魏国公。 好巧不巧正砸在肿胀那只眼上,疼得他嘶一声,忙又憋了回去。 “你自己看看,睁开你的眼好好看,这样的铺子你们袁府管家都懒得要,你竟然拿去当补偿!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態度?方遥说袁家忘恩负义,说错你了吗?啊,朕问你,有没有说错?有没有?” 御书房外等著召见的丞相抄起手,低头看著脚下。 袁猛荇怎么能干出这么没品的事情来?堂堂国公府,缺那点银子铺子吗?明明那么好一个为自己扬名的机会,生生浪费了。 因为这点事与驃骑將军结仇,鼠目寸光,因小失大啊! “皇上,臣,臣眼睛被方遥打了,想睁都睁不开,”袁猛荇的声音从御书房传出,听上去也挺委屈,“臣是昨晚才知道这事的,臣当初让夫人给沈大姑娘挑铺子,指明要在京城最繁的地段,除此之外还给沈大姑娘准备了五千两银票,以示诚意,” “没想到那贱妇自作主张將铺子换了位置,还把银票昧下来......”这事乾的,他自己都觉得丟人说不出口。 可是皇上问,又不能不说。 之所以往夫人身上推,还不是怕影响儿子名声。 往后的路那么长,儿子还要科考做官,不能有任何污点被人詬病。 这个不爭气的孽障,今天挨的揍丟的人都是他带来的,一会回府,管他失禁不失禁,身上疼不疼...... 唉,还是算了,等他身子好了再打吧。 袁猛荇低著头,心里又气又无奈,脸上的疼痛越发明显,眼睛也肿得成了一条缝,还不敢喊疼。 “臣接到沈大姑娘的信之后才知道真相,正准备今日和方將军商量商量如何赔罪,没想到他话都不说上手就打人,” “皇上,臣好歹是先皇亲封的魏国公,被姓方的如此拳打,同僚们全都看见了,臣往后没法见人了。” 他抬手试了试开始发烫的脸颊,方遥这个王八蛋,下手可真狠,他都觉得脸上的皮要爆开了,说话都扯得生疼。 可他知道方遥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即便心里恨得想宰了方遥,也不能露出来。 乾脆他也学方遥,在皇上面前不要面子了,学著“哭”。 第27章 密州案子 “姓袁的,你他娘不见棺材不落泪,扯得一嘴藉口。你拿那破铺子打发我外甥女的时候你们袁家的脸就已经没了,是被你们自己踩在地上碾没的。怎么?挨了揍你想起来要面子了?啊?今日老子要是不揍你,你还在那沾沾自喜呢。姓袁的,老子告诉你......” 啪,又一本奏章砸下来。 皇上怒道:“方遥,你给老子把嘴巴放乾净点。” 得,他也被方遥这个王八蛋带歪了,九五之尊,张嘴就是老子。 要不是袁猛荇在,连皇上都想让人揍那方遥一顿了。 “是,臣不骂他,臣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不骂他。皇上您还咳著呢,可不能生气。” 方遥见皇上又喘起粗气,抬手给了自己嘴巴两下,老老实实道:“皇上,臣让人从西域弄的冰山雪莲,已经在路上了。等一到京城臣就给您送进来,让御医给您开方子用。臣听御医说过了,雪莲能缓解喘疾。臣不惹您生气,只要皇上能龙体康健,长命百岁,臣让著姓袁的些也无妨。” 年少时他就跟在皇上身边,两人第一次见面不认识,还打了一架。 皇上当时是太子,一个人微服溜出宫,吃餛飩的时候发现身上没带钱,他以为皇上赖帐,拦著不让走,便打了起来。 后来皇上把身上的玉佩拿出来抵餛飩钱,他又觉得皇上不像赖帐的,便自掏腰包帮忙付了餛飩钱。 两个人各自抹著脸上的青紫,一下子看对眼,就这样成了朋友。 后来皇上还偷著出宫找过他几次,直到他被当时官居大將军的父亲赶回边关,即將离京的时候才知道,动不动找自己切磋被自己狠揍的人是太子。 再然后,他就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再后来太子登基,他又成了皇上的大將军,帮皇上守卫疆土。 皇上因为他骂人的事不就说过他多少次,他已经在努力改得文雅了,结果今日又被魏国公气得破了防。 要不是怕皇上一生气就咳喘,他今天根本就没打够,更没骂够。 他不管姓袁的把事情赖到谁头上,反正都是他们袁家人。 他只管魏国公府给璃儿屈辱受,璃儿现在有外祖父母有舅舅了,这事绝对不能忍。 要是姓袁的今天不给他一个满意的说法,从宫里离开他就带人去袁家,把魏国公府砸个稀巴烂再说。 皇上一看他歪著脑袋琢磨事,就知道他又没憋好屁。 再看一看袁猛荇,这么一会的工夫,那眼睛肿得跟充满了水的皮囊,连刚才那条缝都闭合上了。青紫色的脸颊也开始像发麵馒头一样鼓胀起来,显然接下来几天是无法上朝了。 没好气地捏捏眉心,皇上对常公公道:“传太医来为魏国公上药。” “是。”常公公领命出去。 袁猛荇眼泪都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疼的。 皇上喝了一口茶,抬眸看了眼两人。 “方遥,你敢在宫里打人,怎么说都是你的不对多一些。至於袁猛荇,你看看你们家办的这个事,你自己说,让朕怎么帮你主持公道?” 两人跪得腿疼,低著头也不吭声。 常公公从外面进来,躬身来到皇上跟前,小声道:“皇上,老丞相还在外面等著。” 方遥耳朵动了动。 赵老丞相? 沈照江岳父。 他女儿可是璃儿的继母,那个一路给璃儿下药的毒妇,早晚有一天得弄死她。 “传。” 皇上摆摆手,示意方遥和袁猛荇跪到一边去。 赵老丞相身穿一袭酱色暗云海图案的袍子,脚蹬同色暗云海图案的靴子。六十多岁的人了,鬚髮白,脸颊不长肉。锦缎衣袍罩在他身上,明明很消瘦的一个人,气场却十分强大,眸光锐利十足。 迈步进入御书房,老丞相扫了眼方遥和袁猛荇,对著皇上躬身一礼,“老臣见过皇上。” “平身吧,”皇上没有看他,伸手將刚才砸人弄乱的一堆奏章扒拉开,在里面找了找,翻出几本来递给常公公,道:“给老丞相。这是密州知府送上来的,关於姚家老二被杀一事,老丞相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崇国公府姚家二老爷被杀事件过去那么多天,皇后和崇国公几乎天天到他面前哭诉,求他严查凶手,为姚家做主。 凶手一点线索也没留下,他派出去好几拨人都没查出点什么来,朝堂上各种说法甚囂尘上,奏章一本接一本,都是借著追凶的名义胡乱攀咬的。 这当中认定是大皇子派人动手的占大多数,他让沈照江去皇陵接大皇子了,眼看明日就要进京,今日特意將老丞相召进宫来,就是想再听听老丞相的看法。 赵老丞相瞥著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沉默半晌。 一名太医被小公公带进来,帮袁猛荇检查伤势。 药水涂抹在脸上,疼得他涕泪横流,根本控制不住,却还得强忍著,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密州事件时日已久,朝堂上经常为了这个吵成一团。 皇上和丞相商议案情的时候,他可不想触他们的霉头。 姚家老二去密州之前,密州接连发生两起惨案,死者是守护密州铁矿的卫军头领以及专门过去监督冶炼的矿冶司官员。 据悉,两人是在同一天夜里被杀的,死状相当悽惨,头颅都被割了下来。 幸亏矿上养了几条大狗,带人找到头颅,竟然被摆在一座山头上。 那是一座埋葬了无数採矿人尸骨的土山。 矿上条件艰苦,旷工大多是罪人,监工对他们非打即骂。旷工们死伤眾多,早就积怨已久。 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两人死於矿工家眷。 崇国公和皇后为二皇子爭了去密州取证的差事,结果因为和大皇子干架,二皇子被削去大理寺少卿的职位,为了不让差事泡汤,崇国公便派二老爷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变成一具尸体了。 整个姚家都笼罩在悲伤中,追查凶手几乎成了姚家人每天上朝必奏的內容。 这么多天没有头绪,眼看越吵越乱,皇上乾脆將处於风口浪尖的大皇子宣回京来,当面詰问。 ...... 第28章 磐石一样的大將军 太医上完药便退了出去。 赵老丞相看完奏摺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开口了,“老臣觉得,皇上让大皇子先回京是对的。倒不是因为那些怀疑大皇子的言论,而是再不过问一下,言论继续发酵下去,反而会误导追查真凶的方向。” 听这话的意思,老丞相也不认为事情是大皇子做的? 难得他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帮二皇子陷害大皇子。 皇上一激动,又咳了两声。 赶紧喝一口茶,却不小心呛著了,气管顿时喘息起来,喘著喘著,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仿佛烧开水一样。 皇上的脸色从蜡黄逐渐涨紫,嘴唇缺血似的慢慢变白,身子一软,从龙椅上歪了下去。 眼看不好,方遥腾地从地上跃起来,射箭一样的速度窜过去,就在皇上快要软到地上的时候,稳稳地托住了皇上。 “太医,快,宣太医。”赵老丞相对著门外大叫。 常公公快速从桌上拿起一个小药盒,倒出一粒药丸,就著方遥的手给皇上餵了进去。 御书房一片急乱。 袁猛荇使劲睁开刚抹过药的肿胀眼睛,嚇得心臟砰砰直跳,差点跳出胸腔。 皇上这病许久不见好转,每日里只用汤药缓著病情,一直找不到有效的治疗方法。 这种动不动就憋气倒下的情形已经发生过许多次,每一次都凶险万分,每一次都几乎嚇掉眾人半条命。 皇上正值春秋鼎盛之年,若非此病,根本无须担心有没有后继者。 偏偏事不如愿,成年皇子们个个有著大能耐。 说句大不敬的话,若不赶紧立下太子,就皇上这个病,万一下次憋气没能抢救过来,大周朝的天下就该大乱了。 ...... 太医院的太医都来了。 王医正第一个跑进来,进来的同时,银针已经拿在手里。 一眼看见桌子上的药盒,便知道药丸已经吃下,他也顾不得问,一边示意方遥扶好皇上,一边 將银针刺入皇上穴位。 其他太医紧隨其后,跪在皇上身边,有帮忙给王医正递针的,有为皇上把脉的,有揉著皇上的胸口位置,一点点舒展的。 御书房里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终於,皇上的气息慢慢舒畅起来,脸上的涨紫也慢慢退去。 王医正紧张地抓过皇上手腕,闭上眼睛试脉搏。头上的汗將领口都湿透了,也顾不得擦。 赵老丞相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腿软跌坐在地上。 方遥全程跪在龙椅旁,双手用力稳住龙椅,用头顶著皇上歪靠过来的身子。任凭其他人怎样慌乱,他都像一株挺拔的青松,稳如磐石,丝毫不乱。 赵老丞相不得不感慨,都说皇上最信任的人是驃骑大將军,就看他关键时刻飞到皇上身边的架势,哪个臣子能做到? 人家自己值得皇上信任啊。 魏国公这个蠢货,因小失大,早就定好的姻亲都没能把握住,真是鼠目寸光。 被骂蠢货的袁猛荇跪在角落里,眼睛肿得睁不开。他知道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老老实实待在一边,免得过去添乱。 正跪的难受,丞相走了过来,趁人不备用手摆了摆他,小声道:“你不趁机起来,准备跪死在这里吗?” 说他蠢,不会抓机会便罢了,他还不知道趁机爬起来,难道膝盖不知道疼吗? 就不想想皇上都犯病了,哪还有精力去管他们那些破事。 蠢啊,不是一般的蠢。 袁猛荇如梦初醒,忙噘著屁股想要站起来,却不料刚一动,膝盖就是一阵钻心般的痛,啪一下,又跌了回去。 皇上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慢慢睁开眼睛。 自从得了这个病,他的身子一日弱过一日,每次呼吸都怕用力太大引起咳喘,那咳喘总让他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很痛苦,却不能对任何人说。 因为他是皇上。 皇上隨时都有死亡的可能,这件事情如果传出去,天下大乱都还是轻的。 怕就怕有人敢起旁的心思,趁他病,要他命。 睁眼看见方遥就在跟前,正担忧地看著他,双手用力护著他,皇上一下子放了心,又缓缓闭上眼睛。 “还是赶紧命人抬皇上去寢殿吧。”王医正將银针一一取出来,抬头对常公公道。 常公公忙去叫人进来,方遥鬆了松有些僵直的腿脚,站起来靠在皇上身边,“皇上,臣陪您去寢宫。” 皇上的手本来就放在方遥的手腕上,闻言用力握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君臣同心,有方遥那么一尊铁塔般的黑脸大佛守在身旁,什么样的魑魅魍魎都不敢再起心思。 ...... 直到午时,皇上的病情才稳定下来。 寢殿里除了太医,只留下方遥和赵老丞相二人。 眼见皇上吃过药睡著了,二人这才敢离宫回家。 出了寢殿,方遥甩手就走,步子迈得挺大,他不想和赵老丞相多说话。 皇上缠绵病榻的这些日子,二人见面的机会比较多,偶尔还会因为政见不同吵上两句,但都无伤和气。 自从知道璃儿的继母是丞相府嫡女,竟然给璃儿下毒,方遥看赵老丞相的眼神就彻底冰冷了。 他一个带兵打仗的人,懒得虚与委蛇,就像今日,二人本来可以一边说话一边出宫,他却连装都懒得装,掉头就走。 “方大將军请留步,”身后,赵老丞相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高声喊道:“老夫有话与大將军说。” 方遥停住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去,看著在小公公搀扶下紧隨而来的老丞相。 “方大將军,老夫......”赵老丞相喘了两口气,抬起手来,做了个请稍后的姿势,对方遥道:“老夫有事与大將军讲,不知大將军能否赏脸,陪老夫到怡醉楼小酌一杯?” 宫墙高深,绵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方遥的眼睛看向老丞相身后,想起了父亲对他的评价。 这个人能稳坐两朝丞相之位,其谋略算计非常人所能及,加之门生眾多,族中子弟也遍布各处为官为將,不到最后关头,不要和他撕破脸面。 但要说多么热切,方遥也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方遥淡淡地拱手回礼,道:“今日还真是不方便,老丞相想必也知道我与魏国公之间的事情,我一会得去魏国公府,没时间和老丞相喝酒,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不料赵老丞相又跟了上来。 “方大將军,老夫要和你说的就是袁猛荇的事。” 方遥脚步一顿,转过了身。 “老丞相想说什么?” 別以为他不知道,赵家姚家和袁家之间丝丝连连,都有著或远或近的姻亲关係。 若是袁猛荇让赵老丞相来当说客,不好意思,事关妹妹和璃儿,谁来也不好使。 老丞相刚才追得著急,这会终於缓了过来,忙道:“大將军不要误会,袁家做的事,老夫也看不上,老夫不是来给袁家讲情的。” 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迈步往外走去。 赵老丞相道:“袁猛荇离宫之前倒是求了老夫,让老夫帮忙问一下大將军的意思,看他们魏国公府如何去做,才能解开两家的误会,让大將军和沈大姑娘消了气。” 误会? 方遥的眉头又拧起来了。 刚才要不是皇上突然发病,自己还准备把姓袁的拖出宫门再揍一顿。 “姓袁的坚持说这是误会吗?”方遥语气森冷得很,仔细听还能听得出牙关紧咬,“若他还是这么说,老丞相也別费心了。本將的侍卫还等在宫外,本將这就带人去他府上,亲自告诉他该怎么做。” 第29章 將军可否听老夫说一句 “將军再听老夫一句,”赵老丞相连忙上前几步,拦在又要大步离开的方遥面前道:“是老夫说的不对,袁猛荇没敢说那是误会。他只想熄了將军一家人的怒气,早日还沈大姑娘一个公道。若不是脸上肿胀疼痛难耐,他本想留下来亲自与將军说这些话的。老夫看他快要站不住,怕在宫里出点什么事,便让家僕把他送了回去。” 宫门越来越近了,隔著门口,能看见栓在外面马桩上的骏马,以及站得笔挺的方家侍卫。 老丞相真怕方遥没听进去,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去魏国公府大闹。 如今可是多事之秋,实在出不起一点乱子。 魏国公府邸乃先皇所赐,若方遥带人去砸了它,都不用袁氏家族子弟出面,光是御史的奏章就能淹了他。 “大將军今日將袁猛荇打了一顿,袁猛荇的好几天都上不了朝,”老將军道:“要老夫说,人也打了,气也出了,魏国公也请大將军儘管提条件了,大將军何不放过他这次,先把皇上的事情办了再说。” 刚才在寢殿里,皇上让他二人明日下朝后別急著出宫,都去御书房等候。 沈照江和大皇子一行人差不多辰时左右进京回宫,皇上有话要问,几位老臣都在,方遥更是必须在。 即使老丞相不提醒,方遥也没打算今天去砸魏国公府。 皇上的事情大过天,其他都可以往后排。 他只是想去魏国公府露个脸,让袁家知道这事还没完。 “袁猛荇让老夫帮忙从中说和,诚意给得很足,大將军,要不听听老夫的建议?” 一路走来,两人已经出了宫门,侍卫看到方遥出来,连忙去解韁绳。 方遥背著手,拳头习惯地握了起来,脸上神色很淡,对老丞相道:“既然如此,老丞相说来听听。” “好,”老丞相对自家马车旁的隨从摆了摆手,不让他们靠近,“老夫觉得,袁猛荇说那两间铺子的事情不是他授意的,不像在撒谎。他今天挨这一顿揍也好,正好让他知道知道家里人私底下是如何囂张霸道,阳奉阴违,” “关於沈大姑娘和袁家公子的婚事,要老夫说退了更好。不然这样的婆家,姑娘嫁过去也受气,那还不如不嫁。” 方遥看了眼老丞相。 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合自己心意的话,果然能做丞相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至於如何让贵府和沈大姑娘消气,大將军可以回去跟老將军老夫人商量一下,明天上朝告诉老夫,老夫再帮忙传个话给袁猛荇,你看如何?” 有风吹过,捲起赵老丞相花白的头髮。 方遥沉吟片刻,眼前好像也只能这样。 今天为了他的事情,皇上把袁猛荇召进御书房。 结果姓袁的亲眼见到皇上喘疾发作时的样子。 袁猛荇夫人与姚家二房夫人是亲姐妹,袁志麟喊姚二老爷一声姨夫。所以袁志麟和姚二老爷一起去密州,一边跟去歷练,一边找璃儿退婚。 袁家和姚家关係非同一般。 那袁猛荇就是二皇子的人。 皇上病重这种事情,听人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知道真相的只有他和老丞相,对於老丞相的守口如瓶他还是很满意的,可如今又多了一个袁猛荇...... 方遥久久不作声,赵老丞相拢著手,静静地站在旁边。 相府家僕和方府侍卫不明所以,见自家主子面容严肃,自然不敢过去,便也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候差遣。 “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方遥捧起双手,对著宫里的方向拱了拱手,”本將今日可以不去魏国公府。” 赵老丞相暗暗鬆了口气。 “但是,本將有几个条件,还请老丞相代为转达。” “大將军请讲。” “第一,老丞相得保证袁猛荇今日所见不会泄露半个字。” “这个老夫能保证,请大將军放心,他出宫之前老夫就已经警告过他了,他有把柄在老夫手里,不敢不听。” 方遥盯著老丞相看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第二,再过几日,我方家要去青云山白林观为舍妹超度亡魂,届时魏国公府必须为舍妹广印经文,还得以舍妹的名义接连布施三天,再对当年舍妹救人之举广而告之。” 听说袁家小子去找璃儿退婚的时候,竟然说妹妹救他是他的耻辱。很好,那他就让袁家公开承认妹妹救人的义举,从今往后但凡再说一句大不敬的话,都会被天下人耻笑。 如若不然,他不介意把袁家小子重新踢到惊马之下,让他感受感受马蹄踏下踩断骨头是什么滋味。 “这是应该的,即使大將军不说,袁家也该主动去为方女娘献上供奉,这个条件老夫一定转达。” 赵老丞相连连点头。 方家提出的条件不过分,魏国公府必须答应。 “第三,对於我外甥女那里,必须让袁家小子负荆请罪,自扇耳光八十下,承认他自己嘴贱,脏了我外甥女的耳朵。” 赵老丞相眼皮跳了跳。 “这个嘛......” “怎么?袁家不干?”方遥的眉毛瞬间竖了起来,“不干可以,他是如何上门羞辱我外甥女的,我便如何去魏国公府羞辱他祖宗十八代。” “不不不,不是不干,”赵老丞相连忙摆手,方遥的爆脾气一上来,除了爹娘和皇上,谁都摁不住,“不是袁家不想干,而是袁家小子从密州回来就病倒了,这事想必大將军也知道。如今他就是想负荆请罪,都不一定能出得了门。” 他一个老人家了,不好说得太直白。 关於袁志麟除了浑身疼痛还失禁的事,他相信他不说,方遥肯定也知道。 更何况自扇耳光,承认嘴贱,方遥羞辱人的方式更別出心裁,袁家小子真要这么做了,以后別想再抬得起头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赵老丞相习惯性地抄著手,向远处看了一眼,“让袁家给沈大姑娘两间上好的铺子,再加一万两银票,还有一栋京郊十里以內的庄子,算做赔罪,如何?” 方遥没有说话。 田庄铺子他们方家有的是,这些年光是皇上赏赐下来的都数不清,谁又看得上袁家那点东西? “老夫知道这些东西方家没看在眼里,但是財物嘛,有就比没有强。何况是袁家送的,不要白不要。此事袁家小子出不了门,就让袁夫人亲自去送,並当面赔礼道歉,你看呢?” 让袁夫人去见璃儿? 相比让袁志麟去,似乎更合体统,还不会有人说閒话。 方遥神色有些鬆动了。 第30章 这装鬼的怎么更改剧情呢 方老丞相接著道:“若是方大將军觉得老夫的提议能行,老夫就去魏国公府传个话,让他们三天之內將东西给沈大姑娘送去。並在令妹超度日上虔心供奉,將令妹之高风亮节昭告天下。若是大將军不同意,可以再商量。只要能私底下解决的事情,儘量別闹到皇上面前来。眼看大皇子回京,接下来的事情,你我都得参与其中,那些个琐事,唉,分不得精力了啊。” 他说得对,方遥知道他说的都对。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知道他方遥一切以皇上为主,就总拿皇上的事情来说服他。 “既然老丞相都这么说了,我方遥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不过,袁家见我外甥女的日期必须经我同意,届时我家夫人也得在跟前。不然没个亲眷长辈为她撑腰,谁知道那袁夫人会不会明讽暗刺说难听话给孩子听。” 赵老丞相耷拉著眼皮,心道这方遥就是浑。 这还当著他的面呢,就说沈璃没有亲眷长辈撑腰。 他女儿是沈璃继母,难道继母不是亲眷不是长辈吗?何况还有沈老夫人,那可是沈璃嫡亲的祖母。 算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了,再跟方遥爭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万一惹毛了这傢伙,说好的事情都不作数,他岂不是白在这浪费半天力气? “可以可以,大將军提的这些条件,老夫都记下了,若无其他补充,老夫就这样去和袁猛荇说。” “没有补充,老丞相受累了。” 方遥抱拳行礼,赵老丞相回礼。二人废话不多说,道过別后,骑马的骑马,坐马车的坐马车,扬鞭而去。 ...... 方遥狠揍魏国公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沈璃耳朵里,彼时她正躺在躺椅上,听半夏讲她嚇唬沈府眾人的英勇事跡。 补偿给半夏和紫苏的二百多两银子大清早就送了过来,赵氏给得很痛快。 暗卫说,赵氏身边的周嬤嬤问夫人为什么补给她们,赵氏说给了也不怕,几个草丫头而已,活不长的,那银子早晚还得回到自己手里来。 想得还挺美。 沈璃心中冷笑。 大清早孙嬤嬤就来跟沈璃说,府里今晚要请大师来为先夫人超度。 说得挺好听,超度?不就是想作法吗? 作便是了,再不作,她都要等不及了。 暗卫说沈照江明日就会回京,老夫人她们应该也得到这个消息了。赶在他回府之前作法,大概是怕沈照江不信邪,出面阻拦。 这是来京城的第几天了? 沈璃一边听几个丫头说笑,一边在心里数算日子。 一直和几个满脑子算计却能被装神弄鬼嚇破胆的內宅夫人斗,实在没什么意思。 辜负娘亲的是沈照江,给娘亲下药陷害的是沈照江,该死的自然也是沈照江。 下午暗卫又传了几次信。 魏国公府定下了,明日就到沈府向她赔礼道歉。 届时舅母会带表妹一起过来,监督袁夫人言行。 今晚作法的大师已经进府,正在老夫人院子里说话。 老夫人和赵氏万氏抢著告诉大师,大姑娘回府以后府里出现各种邪祟之事,她们问是不是和大姑娘生母的亡魂有关,大师很肯定地说是。 嚇得夫人们花容失色,求大师帮忙驱邪,大师张口就要五千两。 只要有效,五千两算什么? 成交。 大师带著弟子们准备物什,一会就要到犄角院附近摆案。 既然是来驱邪的,自然哪里离亡魂近就摆在哪里。 沈璃对来通知自己的孙嬤嬤和顏悦色。 態度太和气,孙嬤嬤心里直打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晚饭还没过,大师们就已经摆好阵法,燃上高香,打坐念起了经文。 沈璃姍姍来迟,眾人早就等得不耐烦。 大师睁开眼睛瞧了两眼,重新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念著念著,声音越来越大,大师突然双眼爆睁,对著沈璃大喝一声:“走。” 一张符纸在他手中燃烧,噌的一下衝著沈璃的面门飞了过来。 半夏下意识要去拦阻,被紫苏使劲扯了回来。 眾人大气都不敢出,等著看沈璃虚脱倒地的瞬间。 大师说过了,夫人们心意够诚,请回来的符纸和镇妖镜肯定能在当天將鬼魂赶跑,只要大姑娘倒在地上,就是亡魂离开她身体的象徵。 一张符纸飞过来,没等燃完便灭了,落了地。 眾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大师一愣怔,连忙继续念经。 又一张符纸飞了过来,这次沈璃直接屏住呼吸,生怕再像上一张那样给它吹灭。 符纸终於烧没了,大师睁开眼盯著沈璃,沈璃一愣,猛然醒悟过来,哦对,这个时候她应该很虚弱了,应该往下倒了。 於是沈璃双眼一闭,身子一歪,倒在了紫苏身上。 就在眾人以为鬼魂离去,万事大吉的时候。 突然,从黑暗处飘来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接著是森冷的阴风。 那哭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飘忽不定,哽咽难抑。 眾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头皮发麻,身子僵硬,动都不敢动。 大师和弟子们继续念著往生经,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和呜咽声混在一起,更为这黑夜凭添了几分诡异。 过了一会,经文的声音盖过哭声,哭声渐渐消失了。 赵氏心里一松,刚要抬头。 就听见身边的万氏大叫一声“鬼啊”,然后万氏便晕倒了。 香案后,从黑暗中,走出来一个满身素白的妇人。 那妇人脸色青白,披头散髮,满目淒楚,脚步没有一点声音。 “老太太,我来了......”妇人的声音很縹緲,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诈尸了! 老夫人僵住了。 听不见她第一个喊的是自己。 孙嬤嬤胆子再大,看见方氏的鬼影,也嚇得手脚发软,身子抖得像筛子。 “怎么办,我想你们呢,”妇人隔著香案,直直地盯著老夫人,赵氏,万氏,以及其他人,“我想你们呢。” 眾人只觉一股热流顺著大腿淌下来,嚇尿了。 能被一个鬼想念,可想而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们还不想死,她们还没活够。 大师呢? 眾位师父呢? 他们不是能驱邪吗? 怎么驱著驱著,还把鬼给召来了? 大师手里的木鱼敲得更响了,嘴里的经文也念得更起劲了。 念完一段,大师双手合十,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这位娘子可是有怨念没去?可是有心中放不下之人?可是有心愿未了?” 妇人点头,不再纠缠那些夫人们。 “你听老衲说得对不对?若对,今晚你便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可否?” 妇人,不,綺丽易容的方氏摇了摇头。 大师眉头一皱? 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不是说装鬼的这个人这时候点头,然后让他再说几句话,作法就可以结束了,接下来就等著大家分钱行了? 这怎么还临时更改剧情呢? 第31章 把牌位迎进宗祠 “方氏”摇完头,对大师道:“我死不瞑目,她们还想害我孩儿,我要让她们家宅不寧,嚶嚶嚶嚶嚶......” 大师的嘴角抽了抽。 这他娘的比他还会装,嚶嚶嚶是什么鬼? 好吧,既然变了说辞,他的配合啊。 於是大师道:“怎样才能消了你心中执念,放过那些害你的人?” 他听出来了,临时改剧情,是为了討价还价。 果不其然,“方氏”低头哽咽出声,道:“將我的牌位迎进宗祠,以原配之礼举行葬礼。” 恰在此时,又一阵阴风吹过。 香案上的白烛忽明忽暗,被风吹得左右摇摆,越发增添了几分诡异,生生將赵氏心中刚起的反对念头嚇了回去。 “如若不照做,我每年回来带走她们中的一个,“方氏”伸手指向老夫人,又指向赵氏,“或者带走她们的儿女......” “照做,一定照做,这事老衲替您应下了,”大师在弟子们诵经的声音里缓缓踱步,重新点起高香,对著“方氏”双手合十,“可还有其他执念?” “方氏”看向沈璃,沈璃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了,我走了,我去冥府等著了。若是没將我迎进来,若是没有厚葬我,我还会回来,还会回来,会回来,回来,来,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声音的逐渐远离,“方氏”的鬼影缓缓往后飘去,飘著飘著,隱没在了黑暗中。 一切都陷入沉寂,无声无息。 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敲起了木鱼。 眾人魂飞魄散,过了老半晌,神志才渐渐清醒过来。 终於,大师放下木鱼,对赵氏行了一礼:“方才的情形夫人可曾看明白?” “看,看明白了。”赵氏心中既惊又疑,不想相信,又不敢不信。 那个鬼说如果不答应,就带走她们的孩子,哪一个当娘得敢拿自己儿女的命去赌? “既如此,府里还是照她说的去做吧。如若不然,此刻能將她送走,以后她就有回来的可能。” 大师双手合十,接连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 今天撒的谎太离谱,他自己心里也慌著呢。 多念几声,希望佛祖別怪他。 他也是被逼的。 逼他的人自报家门说自己是死士,问他知不知道沈府先夫人方氏的事。 当然知道啊,早就听那些请他作法的夫人说过,不就是红杏出墙吗? 死士说那些夫人在放屁,说方氏是被人冤枉害死的。 他其实不关心谁是冤枉的,他只知道那死士让他今夜如何如何,如果他敢不配合,死士就把他这些年骗过的高门贵妇名单公布。 为了证明手里確实有名单,死士好心报了几个人的名字。 大师当场嚇尿了。 这几名夫人家里的私隱都是他打探出来,甚至是他买通別人做出来的。 或者毒死妾室,或者私通外男。 夫人们自以为除了天知地知再无人知晓,殊不知他故意巧遇她们,说几句玄而又玄的话,再闭目一掐算,便把她们心里的鬼讲得清清楚楚。 嚇得那些个夫人们磕头烧香,没有杀人的胆,便愿意花大价钱请他帮忙做法消除业障。 他赚得盆满钵满。 这些名单要是公布出去,他就不光是不能在京城待的事情了,而是能不能有活路的事情了。 他答应了,不敢不应啊。 但是他也有顾虑。 装神弄鬼这事能嚇住內宅妇人,可嚇不住三品大员大理寺卿的沈照江,万一沈照江把他叫过去细细盘问,露出破绽怎么办? 死士说早就为他安排好退路了,他会在作法第二天“死”去,死因是泄露天机。 我去你大爷的。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脸上是哭得稀里哗啦的,他说不想死。 死士说他哭个屁,那是假死。 办完这一票,就把他送到西疆去。那里缺少他这样的“得道高僧”,那边人的钱多,好骗,让他到那边去发財。 钱多好骗? 这么说,去西疆也不是不可以。 但万一死士骗他把他杀了怎么办? 他本来想说如果死士敢骗他,他就去沈家坦白认罪,大家谁都別想好过。 但是看著死士手里明晃晃的大刀,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是真是假,赌一把吧。 不干肯定死。 乾的话有可能死,也有可能不死。 於是他硬著头皮答应了,带著弟子们过来了。 他让老夫人把暗卫和护院都撵到外面去,他说那些人在附近的话,鬼魂不敢露头,没法赶走。 老夫人言听计从。 大师庆幸啊。 没想到沈家大姑娘身边有这么多能人,看那个“鬼”的脚步,轻功该是高手中的高手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幸亏他答应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 作法成功结束,老夫人和赵氏万氏在僕妇们的搀扶下,脚步虚浮,战战兢兢,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这位大师是万氏找来的,在京中颇负盛名。 他说的话还是比较有可信度的。 只是大师离开的时候一个劲唉声嘆气,还说什么天机泄露太多,恐伤寿数,自己命不久矣。 说著说著还掉起了眼泪,弟子们也围著他掉眼泪。 怪嚇人的。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夫人们嚇得不敢入睡,犄角院的姑娘们则嘰嘰喳喳偷笑不停。 綺丽被围在中间,为大家演示轻功地上飘。 沈璃盘腿坐在小榻上,检查药箱里的东西。 奇怪,药箱里出现许多治疗哮喘的药物,莫名其妙。 丫头们对药箱的神出鬼没充满好奇,但都知道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她们见识到药箱的神奇了。 姑娘只从里面拿出一点点药水,让古路他们抹在银针上,就把沈府的暗卫和护院统统放倒了。 据说他们明天才能醒过来,且不会记得任何事情。 即便告诉老夫人,老夫人也会认定是他们不听指派,偷偷留在內院,被大师和先夫人惩治了。 姑娘说,只要愿意,这样的神奇以后还会有,让她们拭目以待,等著看热闹就成。 直到深夜,犄角院才安静下来,姑娘们终於进入梦乡。 暗卫趴在树上,耳边是刷刷的风吹树叶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狗叫声。 寂静中,传来两声熟悉的鸟叫。 今夜值守的是古路和古画。 二人回了两声鸟叫。 屋顶上出现两个黑色的影子,轻飘飘几个回落,来到二人身边。 “已將大师安置妥当,明天一早就会传回大师暴毙的消息,”一名黑影道:“大將军说,得把大师的『尸首』留在寺里三天,万一沈照江有什么怀疑,就让他去寺里查验,查验之后再把大师送出关去。” “知道了,”古路悄声道:“綺罗的假死药做得真好,上次她和古字一起作弄我,我还真信了。” “是啊,”另一名黑影道:“没有两把刷子,大將军也不可能把她们安排在表姑娘身边。” 远处又传来两声狗叫。 几人立即噤声。 过了一会,两名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32章 穿旧衣服见客 翌日清晨。 紫苏和綺罗喊了沈璃好几遍,都没把她喊醒。 今天是魏国公夫人来给姑娘赔礼道歉的日子,將军夫人和明婉姑娘待会也会来,可不能让姑娘睡懒觉。 两个人扯著沈璃的胳膊晃啊晃,直到半夏进来喊了一声“糖蒸酥酪出锅咯,凉了可不好吃啊”,沈璃这才睁开眼睛,睡眼朦朧道:“让贺姑把我的那份放在蒸锅里,我起来再吃。” 紫苏抿著嘴笑。 自从有了舅老爷的袒护,姑娘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几人忙著伺候沈璃穿衣,半夏打开衣柜,看著里面满满当当的锦缎衣裙,不由感慨道:“姑娘的衣服首饰都是方家老夫人和將军夫人置办的,要不是她们,姑娘今天都没有衣服穿。” 沈璃眉色一动。 对半夏道:“把我从密州穿来的那身旧衣服找出来,今天就穿它。” 丫头们面面相覷,不明白姑娘什么意思。 沈璃道:“既然是沈家的贵客,自然就用沈府的衣服相见。若是见舅舅家的客人,自然穿舅母给的衣服见人。” 丫头们明白了。 姑娘的意思是,凭什么穿著方家的衣服,给沈家脸上贴金? 有道理。 几人忙將那身衣服找出来,围著沈璃好一通折腾,终於將沈璃收拾成刚回来时的样子。 吃过早饭,就有丫头过来通知,驃骑大將军夫人和表姑娘快要到了,老夫人请姑娘早点去延寿堂等候。 沈璃带著紫苏和綺罗从花园里穿过。 正在洒扫的丫头们看见她们主僕,嘴角直抽抽。 姑娘穿得好寒酸,连她们都不如。 不是说先夫人的魂魄已经走了吗? 怎么姑娘还是一副头脑不清楚的模样? 不知道今天要见贵客吗?怎么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反而越穿越退步了呢? 延寿堂。 老夫人和赵氏万氏都到了,昨晚没睡好,几人的眼圈都是黑的,再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住。 旁边还坐著沈瑶和沈琰沈琳姐妹,说是来陪方明婉说话的,实际上都等著见魏国公夫人。 魏国公嫡幼子和沈璃的婚事黄了,她们的机会就来了。 那可是魏国公府,百年世家。 即便这些年没那么显耀了,也比穷苦出身的沈家有底蕴得多。 沈照江说好听了是三品大员,但在京中权贵的眼里可不够看。 谁不知道他是靠两任夫人才走到这个位子的? 平日里同僚见面都客客气气,真到了子女谈婚论嫁的时候,高门大户只找高门大户,他们要门当户对。 沈瑶还有个丞相府的外祖家,沈琰和沈琳可什么都没有。 如今又回来一个背靠驃骑大將军舅舅的沈璃,她们俩更得靠边站。 她们俩知道即使魏国公夫人真和沈家结亲,也只会挑沈瑶。但是能在国公夫人面前露露脸也是好的。人家隨便说一句好话,都会对她们的亲事大有助益。 这些话可是万氏亲口对她们讲的,姐妹俩便对这次见面充满期待。 正翘首以盼呢,沈璃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进来了。 老夫人和赵氏一看她这身穿戴,头当即就大了。 本来昨晚连嚇带累就没歇息好,肚子里又火躁得很,如今看见这个,怎么还能忍得住? 赵氏一下子站起来,对著紫苏和綺罗便骂开了:“你们俩是怎么当差的?不知道今天要见贵客吗?怎么给姑娘穿这么一身出来了?还不赶紧换回去。” 她知道硃砂的毒不会那么快消失,沈璃的迟钝一时半会好不了,她可以不追究沈璃不懂规矩,但是那俩丫头...... 算了,紫苏也不懂。可那个什么綺罗呢? 她可是驃骑大將军府出来的,她难道也不懂吗? 这是成心来打他们沈家脸吶。 偏偏綺罗和綺丽的月例不从沈府走,她们的卖身契也不在沈家,她想管都管不著。 將军府不是沈家能得罪得起的,人家愿意送两个丫头来伺候沈璃,她不敢反对。 可是今日这样的场合竟然胡闹,这让她如何能忍? 正打算狠狠数落一番,那边,一名小丫头匆匆走了进来,福身一礼道:“將军夫人和方姑娘到了。” 赵氏的怒火就这样生生憋了回去。 早就听父亲说过驃骑大將军在皇上面前有多体面,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是沈璃的舅舅。 幸亏方氏死了,不然就沈照江的尿性,铁定接方氏回来当祖宗供著。 这边赵氏在思量,那边,一穿青碧色衣裳的丫鬟领著蓝氏和方明婉走了进来。 两人一本正经地进入延寿堂,已经做出给老夫人行礼的架势了,一抬头,愣住了。 “璃儿?” 蓝氏的眼睛都瞪圆了,满脸的心疼怜惜,满脸的不敢置信,又满脸的强压怒火。 忙拿手帕捂住嘴,堵住差点笑出来的鼻涕泡。 真他娘的过癮,到底是將军的外甥女,隨了將军的野路子,怎样打脸怎样来。 回头跟將军说一声,將军能得意地笑出屁来。 “表姐?你怎么......怎么没有衣服穿?”方明婉要是一开始惊讶,这个时候看见她娘强忍著的肩膀抖动,也知道此事有花样了。 她太了解她娘了,肩膀的这种抖法证明她娘笑得不行,在那使劲憋著呢。 明婉赶紧走上前去,拉著沈璃的手,难过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表姐,咱们家不是给你做新衣服了吗?你怎么不穿啊?” 是啊,你怎么不穿呢? 老夫人和赵氏恨得牙根疼。 你他娘的有新衣服怎么不穿啊? “今天见的是我们沈家的客人,怎么能穿方家给的衣服见人?”沈璃一副我为沈家面子著想的模样,振振有词。 我中毒了,中毒有理。 赵氏的心肝肺都疼了。 老夫人捂著心口,几乎坐不住。 蓝氏的肩膀终於不抖了,拿开帕子,脸色变成了铁锅黑。 “敢情府里接你回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准备啊?” 这样的长辈怎配受她的礼? 蓝氏眼皮一耷拉,拉著沈璃和明婉坐下了。 几位夫人一肚子气却什么都不敢说。 京城的夫人圈都知道蓝氏的泼辣,今天要是跟她对起来,她们三个绑在一块都不是她的对手。 何况魏国公夫人也快到了,这可怎么是好? 老夫人忙对孙嬤嬤道:“快,把我那套东珠头饰拿出来,重新给大姑娘梳头。” 赵氏也忙对周嬤嬤道:“快去针线房,把二姑娘刚做的那身青色烟罗纱的裙裳拿过来,赶紧给大姑娘换上。” “娘。”沈瑶一听,差点急哭了。 那可是外祖母送她的烟罗纱,凭什么给那个贱蹄子穿? 赵氏顾不得哄她,再不赶紧的,国公夫人就来了。 正忙乱著呢,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名传话的小丫头又进来了,福身一礼道:“老夫人夫人,魏国公夫人到了。” 第33章 赔礼道歉 魏国公夫人来了,万氏亲自出去迎接。 仓促中,老夫人和赵氏连忙好声好气把沈璃哄进暖阁,重新梳洗换装。 片刻之后,万氏殷勤地將袁夫人领了进来。 赵氏也忙笑著迎上来,寒暄两句,双方客气见礼。 沈家从老夫人到两位夫人都不敢怠慢,托著袁夫人的手腕不敢受礼。 唯独蓝氏和方明婉坐在主客位子上,淡淡地看著眼前一切。 袁夫人刚进延寿堂就看见了蓝氏,昨晚就听国公爷说將军夫人会来为沈璃撑腰,她也知道蓝氏不好惹。 想到出门前国公爷的警告,袁夫人快步来到蓝氏跟前,福身一礼道:“將军夫人好,妾身这厢有礼了。” 蓝氏眸色淡然,客气地站起来回礼,方明婉起身走到一旁避开了。 几人坐定,切入正题,袁夫人满脸歉疚地看著老夫人和蓝氏,赧顏道:“妾身教子无方,衝撞了府上大姑娘,按理该逆子亲自来向大姑娘赔礼道歉。奈何他身上病痛未消,一时出不了门,国公爷便让妾身替我那不爭气的逆子过来了。不知道可否將大姑娘请出来,容妾身跟大姑娘说两句话?” 老夫人和赵氏齐齐看向蓝氏。 两尊大佛齐聚沈家,她们哪里敢做主? 能不能请出沈璃?什么时候请出沈璃? 她们说了不算,蓝氏说了算。 袁夫人也看向蓝氏了,態度诚恳地道:“將军夫人见谅,妾身是诚心诚意来向大姑娘赔礼的,还请將军夫人通融一下。” 屋子里气氛有些紧张,眾人的目光都在蓝氏身上,蓝氏放下茶盏,用帕子擦了擦嘴,道:“有没有诚意不是嘴巴上说说就算的。” 袁夫人一听就明白,忙招呼自己带来的婆子道:“快,快將礼物拿上来。” 婆子出去,转身就有几名小廝抬著两担东西进来了。 这架势就连蓝氏都愣了一瞬。 不是说只有两间铺子一个庄子外加一万两银票吗? 总共一个包袱就能装得下的东西,怎么还用抬著担子来? 小廝放下担子,躬身退了出去。 袁夫人上前,指著第一个箱子道,“这是国公府送给大姑娘的礼物。” 箱子打开,红色的绸缎上是几个精美的小盒子。 打开一个盒子,是几份地契房契。再打开另一个盒子,是厚厚一摞银票。 袁夫人道:“下人办事不力,把赔偿给大姑娘的铺子弄错了。国公爷生了好大的气,今日总算换了回来,如今这两间铺子在京中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一直做的是布匹和香料生意,每年的收益是国公府所有铺子中数一数二的。” 沈家几位夫人目瞪口呆,牙齿都要酸倒了。 朱雀大街上的铺子整个沈家都没几间,她沈璃一下就拿了两间。 看著气定神閒坐在那里的蓝氏,几人默默撤回了心里的不忿。 袁夫人又指著银票道:“这是为大姑娘压惊的,大姑娘喜欢什么自己去买,千万別委屈了自己。说起来也是妾身思虑不周到,让逆子去找大姑娘说话。结果话没说好,反倒惹大姑娘心里不痛快,等他身子好些了妾身一定狠狠地惩罚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到姑娘面前胡言乱语了。” 她在那娓娓道来,沈家其他几位姑娘的眼睛都盯在那摞银票上,心里的酸水翻江倒海一般一直往上涌。 被人说几句难听的话就能得到这么多赔偿,这么好的事情,她们也愿意被人说。 “这是京外的庄子,”袁夫人又拿出一份地契道:“出了东门直走八里地,就在臥虎山脚下,连同臥虎山西侧的整面山坡都是庄子上的。那里果木繁茂,还有一处温泉。水流常年不歇,冬日大雪天气过去泡一泡,全身浊气消散,给个神仙都不换。” 她没胡说,这所庄子知道的人不少,她经常在下雪天请几位要好的夫人过去泡温泉。 昨天国公爷说把这处庄子给沈璃的时候,她捨不得,想换其他庄子,被国公爷骂了一顿。 国公爷说这是老丞相的意思,老丞相让他们家与將军府化解恩怨,不大出血怎么可能? 就因为这庄子名气在外,才把它送给沈大姑娘。大將军得知之后不说一笑泯恩仇,最起码不会在一些事情上加以阻碍。 大皇子今日回来,密州事情即將提上日程。皇上点名让大將军负责,儿子和姚家二老爷一起去的密州,姚家二爷死了,儿子却回来了。大將军要是有心报復,隨便怀疑儿子,给儿子安个罪名,就永远翻不了身。 说到这里,国公爷想起和沈璃退婚的事情,又把她和儿子臭骂了一顿。 她再没敢说一句反对的话,忙把地契找出来放到礼盒里。 晚上帮国公爷脸上抹药的时候,她忍不住问国公爷,被大將军当眾打成这个样子,心里不窝火吗?以后还怎么號令袁氏族人?还怎么见同僚? 国公爷说,眼瞅著皇上...... 说到这里国公爷突然不说了,显然有些事情不想让她知道。 但是国公爷接著道:“眼瞅著朝堂上就快乱了,这个时候我被打一顿,正好藉机在家躲清閒。二皇子他们想用我都没法用。” 她不明白,不就是爭太子之位吗?国公爷不赶紧站队,难道等二皇子成功以后再露脸?那时候不就什么都晚了? 国公爷说她懂个屁,怎么就敢肯定二皇子一定会成功? 万一是其他皇子呢? 更何况,老丞相手里可抓著他的把柄。当年皇上登基前,其他皇子不死心,曾经秘密找过他,他收了他们的礼物,儘管没做什么具体的事情,但给了那些人希望也不行。 除非皇上不追究,如果追究,分分钟都可以让国公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件事情只有老丞相知道,老丞相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做什么。 跟被打一顿丟失的脸面比起来,显然性命更重要。 老丞相说皇子们爭斗是他们自己的事,让他少掺和,別像当年那样做错事情,搞得自己天天提心弔胆。 他听进去了。 但他不太明白,问丞相为何“坐山观虎斗”。 丞相说斗吧,不斗怎么能看得出谁有能耐,怎么能看得出谁更適合做帝王? 这头老狐狸,敢情將生死攸关的皇位之爭看作了比试场。 老丞相说当年在战场上曾经被魏老国公所救,魏老国公临死前对他说,儿子袁猛荇脑袋不灵光,容易被人蛊惑,求他帮忙照应魏国公府。 要不是答应了故人,他才不管袁家这些破事。 如今不许袁家掺和太子之爭,不许与大將军结怨,让他们躲开祸端,一切都是为国公府好。 他袁猛荇要是敢阳奉阴违,往后魏国公府再有什么事情,是死是活,老丞相都不会再管了。 第34章 求药膏 整个事情就是这样,袁夫人心中忐忑,今天便拿出十二分的谦逊来见蓝氏和沈璃。 她又打开两个小盒子,一个盒子里面是黄灿灿的金元宝,总共十锭。一个盒子里面是十个大大的银锭子。 “这是我家为先夫人准备的冥礼,听说贵府准备將先夫人迎进沈家祠堂,並为先夫人迁墓。先夫人乃逆子的救命恩人,如今先人已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虔心为恩人之墓添点砖瓦,以示我府跪谢之诚意。” 赵氏心中倏然一惊。 昨晚才发生的事情,袁夫人怎么就知道了?还知道得这么细。 其他人也神色各异。 袁夫人这样做,是蓝氏没想到的。 要说刚才她还对袁家的诚意有所怀疑,如今那怀疑也消去了五成。 能到沈府来当中提起给妹妹迁墓並进祠堂的事,就表明这事在魏国公府是过了明路的,但凡沈家反悔,魏国公府都会亲自过问。 沈家人的脸色青红紫轮换了变。 袁夫人垂著眸子,將东西放回箱子,淡淡道:“今日一大早京中就传沈府准备厚葬先夫人的消息,想必將军府也听说了。” 蓝氏点头,“对,妾身听清早採买的婆子说的。” “就是,”袁夫人道:“有件事情诸位可能还不知道,京中那位最会帮人化解冤魂的大师死了,他的弟子们说是泄露天机遭天谴了......” “什么?”赵氏大惊,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连老夫人和万氏也惊得倒吸凉气,双眼直勾勾地看著袁夫人。 “夫人们这样看著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袁夫人道:“僧录司大清早便派人过去验看,我到这来的路上还遇见他们了呢。听说只等大理寺在结论上籤个字,就可以將大师肉身坐在香木上火化,最后便捡拾舍利,以塑金身了。” 沈家人看著袁夫人的嘴巴张张合合,耳朵阵阵嗡鸣。 昨晚的诡异事情经过一夜的冷静,她们心中存疑,正准备合计一下靠不靠谱,没想到就听到大师圆寂的消息。 联想到大师临走前念叨的泄露天机命不久矣...... 太骇人了。 袁夫人示意婆子关上眼前箱子,来到第二个箱子旁。 刚一打开,眾人的眼睛就被闪了一下。 箱子里是摆放整齐的两套头饰,一套纯金打造,做工精致脱俗,一看就非凡品。 一套是鲜艷翠绿的宝石所做,这种宝石十分罕见,整个京城都不会再有第二套。 “这是妾身自己送给大姑娘的礼物,”袁夫人道:“妾身听闻大將军当年在西域打仗,从一奇人手中得到一种治疗伤痛的膏药,相当神奇。妾身想求將军夫人和沈大姑娘帮逆子討一份膏药,治治我那不爭气的孩儿。” 提到儿子,她的眼睛湿润了。 儿子没日没夜地痛,她这做娘的心里像油煎一样难受。 早就听说驃骑大將军那里有神药,一直没找到机会上门討要。 索性今日一併求过来,为了儿子,她愿意把自己放到最低,送最好的首饰,说最谦卑的话。 两套头饰底下,是一个装满珍珠玛瑙的盒子,以及两只金手鐲和两只玉手鐲。 袁夫人將礼物一一指给蓝氏看,最后將箱子关上,对蓝氏深深一礼,“求將军夫人帮忙,在大將军和府里老太爷老夫人面前多多美言,只要能消了诸位的气,能弥补大姑娘受过的委屈,莫说送上妾身的身家,就是让妾身跪下磕头,妾身也甘之如飴。” 说罢將裙裾一提,便要往下跪。 嚇了蓝氏一大跳。 来时说得好好的,她来监督別让人欺负了璃儿,可没说过有这么一出。 魏国公府突然示好,她反倒不会了。 这原不原谅袁志麟,给不给膏药,她说了可不算,得璃儿自己答应才算。 沈家几位夫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老夫人忙对孙嬤嬤道:“快將大姑娘请出来,见见客人。” 沈璃就是旁边暖阁里,隔著一层薄薄的木壁,早就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所见,袁家確实诚意十足。 自从与舅舅相认,当初在娘亲灵堂上的怨气和戾气早就越来越淡。 她觉得自己不能一味地任性撒气,得学会站在舅舅的角度去行事。 就比如这魏国公府,若是舅舅真想翻脸,早就打上袁家门去,也不会有袁夫人上门赔礼这回事了。 如今舅舅同意她们来当面道歉,財帛倒在其次,没到与袁家翻脸的程度才是真相。 她写信的时候让袁家与舅舅说话,只因她知道沈家根本不能替她和她娘討个公道,舅舅能。 却没想到舅舅为了给她出气,直接把魏国公给打了。 回头还逼著袁家送来这么多东西,这哪是解气,分明是趁机打劫。 沈璃心里笑得不行,脸上还得使劲忍著。 蓝氏让她给袁夫人行礼,她便乖乖行礼,让她说原不原谅,她便说原谅。 袁夫人明显地鬆了一口气。 忙又將討要膏药的事情求了一遍。 这事沈璃就不吭声了。 舅舅能不能给,她可管不著。 不过嘛,她看了眼那两个大箱子。 看在礼物送得她满意的份上,她可以把解药送给舅舅,让舅舅出面治好袁志麟。 袁家嫡子的怪病人人皆知,舅舅要是救了他,揍魏国公那几拳头算什么,再打一顿袁家也乐意。 从今往后袁家不光欠了娘亲的救命之恩,还欠舅舅的救命之恩。 但凡袁家敢做一点扯舅舅后腿的事情,外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们。 就这么定了。 沈璃低头想著,眉眼无意间弯弯,抿著嘴笑了。 袁夫人偷偷打量这位沈大姑娘,传闻里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丫头,没想到真人竟这样的惊艷。 是的,是惊艷。 没有灰头土脸,没有畏畏缩缩不敢见人,没有眼神闪烁只盯脚下,反而落落大方,有一种大气的让人舒服的美。 按理说这种气质不该出现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偏偏它就出现了,在沈璃身上展现淋漓。 还有那双星子一样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眸,明月一般的脸庞,肌肤胜雪,仪態万方,高雅得仿佛初绽的芙蓉,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便被她吸引了过去。 与心中所想反差太大,袁夫人真的被沈璃惊艷到了。 国公爷昨晚因为退婚的时候骂她纵容儿子,慈母败儿,那个时候她还在心里不服。 今日一见,懊悔万分。 …… 双方终於可以一团和气地坐下来了。 沈家人见没有打起来,长鬆了一口气。 袁夫人也为其他姑娘们带了礼物,儘管没有沈璃的贵重,却也不是一般人家能送得起的。 沈琰和沈琳表现得十分欣喜,乖乖接过行了礼。 沈瑶本来也挺高兴,却在看见国公夫人將自己手腕上的鐲子取下来,给了方明婉的时候,脸黑下来了。 奈何袁夫人说得明白,这是求大將军赐药膏的拜帖礼,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沈瑶心中暗气。 要是沈璃把药膏要来,以沈府的名义送,这份人情就是沈家的,就是爹爹的。 到那个时候,魏国公府送来的礼物也属於沈家,自己不就可以隨便挑了? 沈璃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吃著沈家的米,花著沈家的钱,有好事却不想著沈家,回头告诉爹爹,把她逐出去算了。 第35章 回忆一 御书房。 被沈瑶给予厚望的沈照江正和其他臣工站在御书房,听皇上严厉训话。 “密州案子越扯越乱,御史台派几拨人过去了?到现在连点皮毛都没查出来,朕要你们有何用?”皇上咳嗽两声,常公公忙端起药碗递过去,皇上一口气喝下,苦得舌头都发麻,“外面不都说是大皇子乾的吗?朕將大皇子传回来了,人就在跟前,你们都给朕好好查,使劲查。” 眾人大气都不敢出,低著头,生怕皇上点到自己。 “怎么?私底下不是都挺能说的吗?不是都聚成一团猜来猜去吗?这个时候怎么都装聋作哑了?” 皇上心里那个气啊,真想拖几个下去砍了算了。 朝廷都养了些什么人?有几个是真心为朝廷的? 他还没死呢,就开始结党营私了,真当他在宫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样的臣工一抓一大把,他不敢想像到了最后那一刻,他还能相信谁?还敢相信谁? 看一眼低头跪在案前的儿子,脸色蜡黄,沉默得如同哑了嘴的葫芦,一动不动。只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滴在地上,转眼渗入地面不见了。 “老大,关於密州之事,许多人都猜是你在背后搞鬼,你是怎么想的,自己说说看。” 眾人的视线聚集到被皇上点到名字的萧辰泽身上。 萧辰泽动了动膝盖,跪了这一会,膝盖上面也有伤,还没好全,疼得很厉害。 大腿內侧的缝线出发前才拆去,缝合的地方需要继续上药包扎。可是父皇这里催得急,他们紧赶慢赶,日夜不敢停歇,才在今天进了宫。 本来身上的伤就没好透,又加一路顛簸,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 “密州之事和儿臣没有关係,请父皇明察。” 事关密州铁矿和皇后娘家的人,他说不是自己乾的,別人非说是他干的。 是与不是,查就是了。 皇上好像没料到他只说这么几个字,瞪著眼睛看了他半天,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萧辰泽抬头看了眼皇上,眼里慢慢聚满了心疼。 “父皇,您要保重龙体。”他深深地趴伏在地上,磕下头去。 眼前闪过小时候父皇带他去御花园放风箏的情景,闪过父皇母后围著他一起守岁的情景,闪过自己生病时父皇守在床前握住他手哄他吃药的情景...... 曾几何时,他也是父皇母后眼里最疼最给予厚望的儿子。一切都是什么时候转变的呢? 他想不起来了。 从姚贵妃成为姚皇后以后,还是从二弟三弟四弟他们逐渐长大,朝堂上分成几股势力以后? “你的伤势怎么样了?”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心情十分复杂。 他的娘亲是自己十八岁那年娶进来的原配嫡妻,是大周朝最古老世家的女子,是大周將士们最信任最尊敬的镇国公府唯一的嫡长女。 那个总是温和劝自己多歇息別累著的女子,那个寧愿自己被刺也要护在他面前的女子。 两个人一起经歷过被人陷害的日子,一起经歷过登基之前的风雨飘摇,直到成为皇上皇后,有了第一个儿子...... 后来,进宫的女子越来越多,皇后眼里的光渐渐变得暗淡。 他说过一切都是为了朝廷稳定,皇后说她懂,他做什么她都支持,可是...... 有人弹劾镇国公拥兵自重,他召老国公回京,老国公竟然抗旨不遵,回信说边疆有异动,离开恐生战乱。 朝中便有人说皇后母家势大,没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宫里也有了皇后善妒的传言,他是不信的。 直到一名刚怀身孕的美人被害流產,美人一口咬定是吃了皇后赏赐的糕点所致。 为了掩人耳目,他下令诛杀那名美人。 皇后却不理解他的苦心,反倒埋怨他不该杀人,应该留下活口查清真相。 两人第一次大吵一顿,他接连几个月没去皇后宫中。 直到前线秘密传来老镇国公战场上被毒箭射中身亡的消息,他怕她受不了这个打击,下令对她封锁消息。 却不知谁將消息泄露给了她,她跪在紫宸殿外,求他准许自己回家一趟,看望悲痛欲绝的母亲。 他不允许。 那个时候战况正激烈,老国公战死的消息连敌军都瞒著,如果让她回家,消息铁定传扬出去,与军心不利。 结果消息还是被泄露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是她忍不住偷偷让人回去安慰母亲,被敌军细作察觉,由此分析出来的。 他大发雷霆,不听她辩解,摔烂了她手里握著的玉佩,將她软禁在宫中,无召不得走出宫门一步。 那个时候,他竟然不知道她早就病了,还以为她的瘦弱是两人吵架她心情不好所致。 又过了三个月,直到皇后的兄长,现在的镇国公楚衡晟大败敌军,將西疆版图扩大出去数百里,他才下令解除禁令,让她出宫。 他去请她一起回镇国公府弔唁,她关著宫门,只让人出来说了一句:消息不是我泄露的,皇上愿意听信谗言是皇上的事,臣妾绝不背这些屎盆子。 他气结。 这是一个皇后该说的话吗? 怎跟一个泼妇一般? 於是他甩袖而去。 帝后不和的传闻越演越烈,就连军中也知道了。 几名大將从边疆写信回来,请他善待皇后。 他有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心中十分不悦。 於是,他升姚妃为皇贵妃,帮皇后主理六宫事宜。 没想到皇后直接派人將六宫帐册名簿都交到太后那里,说自己身体不適,无法掌管六宫,请太后做主交给有能之人。 太后把他叫过去说了一顿。 让他不要忘记楚家当年对他们母子的辅佐之恩,不要忘记与皇后的少年夫妻情意。 太后的话让他想了许多,恰在此时楚衡晟查出皇后当初並没有派人回去安慰母亲,是有人冒充她的名义做的。 也就是说,皇后是被人陷害的。 而她当初分明想解释给他听的,他却二话不说就软禁她,他摔烂的那块玉佩是出嫁前父亲送的,是老国公留给她最喜爱的念想。 愧疚充满了他的胸膛。 他想去找她解释,甚至道歉也可以。 她却將他关在宫门外,她说:皇上为国事操劳,臣妾理解皇上,请皇上保重龙体,勿为臣妾分心。 那个时候他还有些不高兴,以为她在和自己置气,想等她气消了再来找她。 殊不知她已经病入膏肓,瘦得不成样子,她怕他看见之后伤心难过,怕他以后记起自己病中的丑陋。 她將宫门紧闭,只有从娘家带进宫的两名姑姑能进內殿。宫中嬪妃过去请安,都被她拒了回去。 第36章 回忆二 此后的一天夜里,他的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他坐立不安,说不出的心慌。 没过多久就有宫人来报,说皇后崩了。 他当即大怒,要打死那个胡说八道的宫人,但他的手却抖得厉害,眼泪莫名其妙直往下掉。 他不信,这么能开这样的玩笑? 朕知道错了,朕冷落你不对,朕这就来了...... 等他踉踉蹌蹌赶过去,只看见她紧闭双眼,刚化过妆的脸颊十分消瘦,安静地躺在那里。任他如何晃动,她都没有反应。 她留下几封信,一封给母亲,请母亲保重身体,別为她难过。 一封给大哥楚衡晟,让他好好辅佐皇上。还请大哥有机会就把她的儿子萧辰泽带去边关,请大哥指点儿子武功,爭取为父皇开疆拓土,保家卫国。 一封是留给他的,信里回忆了许多他们从儿时到如今的相濡以沫,她让他不要难过,她说这一年多来,太医院定期的平安脉都是她拒绝的,让他不要怪罪太医院。 她还说自己得的是瘤症,她自己懂医理,此病根本就无治。既如此,何苦连累其他人,何苦让別人跟著她一起痛苦难捱。 只等最后这一次將死讯告诉他,让他哭一会就行了。以后千万忘了她,好好过下去。 这个狠心的傢伙,说得容易,他哪里会忘记? 他將她葬在自己的陵墓里,他还下旨,等他百年后,陵墓中只能有自己和楚后的棺槨。 也就是说,往后不管谁是皇后,都没资格进到他们俩的陵墓里打扰他们清静。 这一世为江山社稷他已经亏欠了她,下一世,他只想和她再续前缘,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其他人存在。 ...... 萧辰泽十二岁便被楚衡晟带去边疆,一待就是五年。 皇上对这个儿子给予厚望,他希望儿子能和他当年一样意气风发能谋善断,在镇国公的指点下文韜武略皆胜於人。 却没想到,儿子从军中回京这一年,不是和兄弟们打架斗狠,就是在外面没完没了的闹事闯祸。他都不知道接到多少投告了,每次將这傢伙叫进宫来训斥,都是一副浑不在意强词夺理的模样,这让他又气又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言官们弹劾儿子的奏章摞了那么厚,皇上头疼不已,正气著呢,他们兄弟几个又干起架来了。 这次甚至到了要相互夺取性命的地步,再不管,兄弟鬩墙,手足相残,同室操戈,他不敢想像还有什么样的结果等著他们。 要不是身子不允许...... 皇上又咳嗽起来,咳完之后喘得更厉害了。 若是身子骨允许,他真想亲自教导儿子们,从中挑出最满意的一个,趁自己还活著,把他培养成最合格的继任者。 ...... 皇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思绪飘出很远,久久没有说话。 方遥见萧辰泽几乎快要跪不下去,忙小声提醒道:“皇上,大皇子身上还有伤,您看这......” “哦对,”皇上如梦初醒,喘息两声道:“常公公,扶大皇子起来,传太医进来,为大皇子检查伤口。” “是。”常公公连忙出去找人。 崇老国公抬头看看皇上,再看看萧辰泽,然后闭上眼睛,重新阴沉下脸,不声不响地站在那里。 沈照江从进了御书房就偷偷瞄方遥,做梦都想不到他真的是方氏的大哥。方氏原先的富商父母竟然是养父母,她真正的身份是驃骑大將军府的嫡女!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他心里可真是五味杂陈。 他当初是为了前程才与和离归家住在郊外庄子上的丞相之女相好的,两人都偷偷生了儿女了,方氏都没发觉。 赵氏不做妾室,逼他休妻或者让方氏做妾,她才肯进门。 可那赵氏毕竟是嫁过人的,怎么能和方氏比? 方氏再不济是他的原配嫡妻。 官场中人最看重的是名声,如果把方氏留在府里做妾室,早晚会有人说他攀附权贵贬妻为妾又再娶。要是再有人添油加醋,说他一家能够起家全靠了方氏的钱財,他就是再有丞相府撑腰,也会被人弹劾忘恩负义。 万一传到皇上耳中,他还要不要前途了? 那个时候他和赵氏的儿女都三岁了,还不能正大光明把名字写在沈家族谱上。赵氏哭哭啼啼逼得紧,还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把迷药放在方氏和车夫的茶水里。 其实全程他都亲自监视著,他知道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黑灯瞎火的屋子里,车夫热得扯掉衣服,方氏还在那熟睡呢,他就带人闯了进去,对外说捉姦在床。 是挺没面子的,但他对方氏“网开一面”送到乡下庄子上,丟失的面子凭著重情义的美名又挽回来一些。 后来赵氏进府,装作怀孕生下龙凤胎,却不肯摆宴庆贺。 他们便对外说是找大师看过,近几年得把孩子养在深宅佛堂附近请菩萨看顾,等到孩儿们长到十岁的时候才能加入族谱出来见人。 其实是为了瞒天过海, 也就是说,直到今年初春,沈瑶和双胞哥哥沈绍坤的名字才写在沈家族谱上,上面记载的年龄是十岁,实际上二人已经十三岁了。 这事除了老娘和丞相夫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丞相夫人给他们置办的宅子,孩儿们就住在里面,前几年才接回沈府。 丞相夫人一再叮嘱不能让丞相知道赵氏嫁给他之前就为他生了孩儿,这么多年他愣是一个字都没敢泄露。 后来孩儿们去见外祖父外祖母,丞相还奇怪两个孩子怎么看著比同龄人大,也被他搪塞了过去。 方氏溺亡的消息传来,他也难过了一阵,但是跟眼前的儿女双全和远大前程相比,那点难过很快便烟消云散。 正心安理得呢,驃骑大將军寻亲寻到他家头上了。 当时就把他给嚇得,腿肚子直打哆嗦,接连几天称病在家不敢上朝。 直到皇上指名让沈家接回沈璃,他才急急忙忙让赵氏赶在方遥之前派人接回沈璃,本是为了抢先一步消除一些痕跡,却不料皇上会让他在这期间去接大皇子。 也不知道沈璃回来这几天家里怎么样了,他接到赵氏的书信说那孩子有些痴傻,还不懂规矩。 希望是真的,这样他反而放心不少。 最起码一个痴傻的孩子不会记得方氏这些年的疯疯癲癲,不会让將军府得知真相与他结仇。 驃骑大將军与皇上之间的情谊世人皆知,连老丞相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何况是自己? 要是能利用好璃儿和大將军之间的关係,自己的身后除了丞相岳父,再加上一个驃骑大將军,那前程......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解释方氏当年红杏出墙,並被他赶到庄子上的事情了。 ...... 第37章 伤势严重 太医进来,为萧辰泽检查伤口。 萧辰泽在公公的搀扶下慢慢站起来,伤口撕扯,每动一下都疼得他打战,他咬紧牙关,脸色青白,一点一点往偏殿挪去。 只看那架势,便知道伤得不轻。 皇上將太医唤过来,就是想当著眾人的面让他们看看,大皇子的伤势究竟如何。 看他跪这一会的模样,像个纸片人一样,仿佛风一吹就能倒。眾人纷纷避让,唯恐碰到他。 萧辰泽到床上躺下,衣服掀起,太医的眼皮子猛跳几下。 从没见过一个人身上会有这么多的伤口,密密麻麻,错综纷乱,数都数不清。 偏殿外的人听到太医的惊呼,皇上忍不住也带著方遥进来了。 其他人等在外面,竖著耳朵听动静。 “皇上,”太医颤颤微微地跪在地上,不太敢抬头,“臣求皇上宣医正大人过来,一起为大皇子诊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伤口看著触目惊心,有深有浅,有的地方马上要出血的样子,他可不敢乱动。 “宣。”皇上立马道。 常公公转身跑出去了。 方遥扶著皇上坐在床边,也被眼前伤势所震撼。 这样的伤口別说去密州杀人,能下床都算他本事。 要不是养了这几天,说不准这次回京都回不来,光在路上顛簸就能要了他的命。 真不知道大皇子是如何挨过来的。 这毅力,这狠劲,与楚老国公太像了。 想到楚老国公,方遥心里一阵难过。 自己当年曾在老国公麾下效力,老国公把他和楚衡晟放在一起教导,在他的眼里,老国公亦父亦师。 后来他和楚衡晟分开驻防,楚衡晟给他写信的时候,高兴地告诉他,妹妹的儿子是员猛將,每次打仗都第一个冲在前头,很勇敢,能拼命,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欣慰之情溢於言表。 信里那个孩子与他回京后见到的大皇子大相逕庭,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但看这一身伤势,楚衡晟信里那个驍勇善战不怕死的孩子一下子跃入脑中,他竟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王医正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看萧辰泽身上的伤,忙拿出药箱开始忙碌。 从前胸到后背,再从脚底到膝盖,一一上药,重新包扎。 膝盖刚跪过的地方伤口又裂开了,出血不多,洇湿了里裤。 王医正让太医帮忙脱下大皇子的裤子。 萧辰泽双手一摁,拦了下来。 “大皇子可不能忌疾讳医,”王医正认真道:“请容老臣检查一番,若有伤,也需得如其他几处一样处理才是。” 萧辰泽的脸有些涨红,“不必看,你只管其他地方就行。” 大腿那边的伤口最深最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怎么看? 王医正没有办法了,抬头看向皇上。 皇上直觉觉得不对劲,当即沉下脸对萧辰泽道:“鬆手,让太医检查一下。” 萧辰泽无奈,看了眼父皇,驃骑大將军,以及常公公和太医。 好吧,就这几个人,看就看吧。 手鬆开,王医正亲自把裤子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底裤。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底裤里面延伸出来,上面有著一个一个的凸起疤痕,丑陋而又触目惊心。 那些疤痕看上去像针眼缝出来的,却不见针线在上面。 伤势如此凶险,当时肯定大出血。 他是怎么活过来的? 皇上的脸色也变了。 要是先前还怀疑儿子受伤是假,现在那怀疑也烟消云散。 这样的伤势怎么去密州那么远的地方?连命都差点没了,哪里还有心思算计別人? “传崇国公和老丞相进来。”皇上沉声道。 他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辰儿的伤,那些个传言从哪里来的他不管,他只知道见过伤势之后,姚家最好掂量掂量还要不要继续往辰儿身上抹黑。 崇国公和老丞相进来的时候,王医正正打算再去脱大皇子的底裤。 这一次萧辰泽打死都不干了。 好歹给他留一点,这么多人在旁边看著,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被人看光很有光彩怎么著? “算了,不脱就不脱吧,”王医正又去看皇上,皇上发话了,“伤口顏色看著鲜艷,想必癒合的不行,王医正赶紧想法子给他处理处理......” 皇上停了一下,对常公公道:“把朕寢宫旁的配殿收拾一下,大皇子养伤这几天就住在那里吧。” 眾人倏然一惊,心思各异地看向大皇子。 萧辰泽仿佛不知道这份殊荣意味著什么,忙对皇上道:“儿臣谢父皇关怀,但儿臣想出宫回府,不想留在宫里。” 眾人都不说话了,只低头看太医为他擦拭伤口。 谁都知道正在修建的皇陵突然塌方,大皇子躲避不及被巨石砸中,据说工匠里还混进了杀手,想要趁机暗杀大皇子。 在没见到伤口之前,说什么的都有。 大多数人都怀疑那是大皇子掩人耳目放出来的假消息,今日见到伤口,所有的怀疑都不存在了。 谁自伤会砍那个地方? 行武之人都知道刀剑无眼,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砍自己一刀,能精准而伤重,又不至於有生命危险。 尤其是大腿內侧,靠近子孙根。 一不小心,以后...... 也就没有以后了! 不光皇上想到了这一层,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伤势连太医都棘手,若是做戏给人看,不必伤到这个程度。 人是皇上贬到皇陵去的,皇上心疼儿子,无可厚非。 但要將成年皇子留在宫中,且在皇上寢宫旁,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个规矩。 即便萧辰泽自己不拒绝,老丞相和崇国公也会出言阻止。 因此他说自己不想留在宫中,他想出宫,皇上没再言语。 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王医正的手上。 一团一团的棉花沾上药液擦过伤口,越发显得那些伤口鲜艷狰狞。 “这几天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府中养伤吧,”皇上道:“你那边连个能贴身照顾的人都没有,真是不叫朕省心。王医正。” “臣在。” “你负责大皇子的伤势,每日去他府上诊治,直到痊癒。” “臣遵旨。” 皇上留萧辰泽躺在里面,带著眾臣出了偏殿。 这下再有人说密州之事是大皇子乾的,都不用別人反驳,皇上就能要了他的命。 沈照江和其他人都等在御书房,见眾人面色沉重地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敢问,也不敢抬头。 “都下去吧。”皇上摆摆手,对眾人道。 计划中的詰问大皇子在看见伤势的那一刻就不存在了,既然如此,有等在这里的工夫,不如赶紧去干点正事。 皇上心里说不出的疲惫,心头一阵一阵涌上闷疼。 或许病久了,人也变得柔软了。 最近他总想起嫡妻,也由此对大儿子多了一些掛怀。 唉,这孩子,要是不那么混就好了。 “方遥,你留下,陪朕下会棋。”皇上喊住正隨眾人往外走的方遥,命常公公拿出棋盘。 君臣二人经常一起下棋,平日里大家都不觉得怎样,今天,沈照江却多看了方遥几眼,心事重重地出去了。 第38章 臣拿军功换个恩典 “你家外甥女是沈照江女儿,怎的朕看你见了沈照江却不欢喜?”皇上一边摸棋子,一边隨意问道。 方遥低头看棋盘,隨手下了一子。 “臣见到他欢喜?臣揍他一顿还差不多。” “哦?这是为何?” “皇上知道沈照江如今的夫人是丞相府嫡女,是继室吧?” 方遥又下了一子,也不用皇上回答,接著道:“臣妹是他原配嫡妻,当年沈照江这王八......” 猛然想起眼前人是皇上,皇上不让他骂人,他忙止住话头,看了皇上一眼,“皇上,您答应不骂臣,臣就敢说。您要是骂臣,臣又不想扯瞎话骗您,臣就不说了。” “朕不骂你,你说吧。”皇上道。 方遥一听放心了,“皇上,沈照江就是个王八蛋,臣妹当年嫁给他的时候,他家穷的,別人还家徒四壁,他家连四壁都没有,只有一个草棚子。” 皇上被他逗笑了,忍不住咳嗽两声。 “皇上您別笑,臣说的是事实,不信打听打听,知道这事的人可不少,”方遥忙端过药碗,“皇上,您先把药喝了。” “先放著吧,每天喝那么多药,病也不见好,朕喝的嘴巴里面全是苦的,见了药就想吐。” “那怎么能行?皇上您得喝,”方遥劝道:“肯定会有办法的,臣已经让人去西疆请当年那位神医,您再等一等,神医这就快来了。臣知道宫里那群庸医开的药不治病,但好歹还能减缓您难受不是?您先凑合著喝点,等神医来了,臣让神医给您治。到时候臣替您收拾那群庸医,臣让他们把皇上喝过的苦药都喝一遍,谁敢不喝,臣捏著鼻子给他灌进去。” 王医正在里面为萧辰泽把脉,听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个兵痞子,偏偏皇上就是喜欢他,谁都没办法。 皇上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下,用茶漱了漱口,“接著说,沈照江怎么就王八蛋了?” 方遥盯著棋盘,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臣妹是被沈家休弃赶到庄子上去的,沈家说臣妹和家中车夫有私情,放他娘的狗屁。” 他使劲控制著不让自己生气,但是想到妹妹当年所受的冤屈,没有地方说理,生生被逼成疯子,他的眼圈就红了。 “臣妹是被冤枉的,这事沈照江不给臣妹清白,臣就自己去查。查清楚那一天就是臣將沈照江踹进水里往死里打的一天。” “又要犯浑了,”皇上嗔怪道:“查清真相可以,但也不能把他打出个好歹。他毕竟是朝廷命官,真要把他打出点毛病来,言官们又该弹劾你了。” 皇上也不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妹妹是冤枉的,他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了证据。 按理说这是丑事,但他能在皇上面前毫不遮掩,全部剖析给皇上听,皇上心中十分欣慰。 现在是个人就在皇上面前粉饰太平,恨不得把自己描述得花团锦簇,赏心悦目。 只有方遥依旧如当初那样,对他一颗赤子之心。 “臣妹的养父母是出了名的富商,臣妹是带著巨量財富嫁到沈家的。要不是臣妹的財物,沈照江就是有天大的才情,也没钱读书参加科考,更不可能一步步上升,有了接触丞相府嫡女的机会。” 方遥说到这里看了眼皇上,恨恨地放下一枚棋子,“他说臣妹不守妇道的时候难道就不想这些吗?臣妹要真的那种人,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好容易把他供出来了,又回过头去找个车夫苟且?” 常公公听得仔细,闻言也点了点头。 是啊,是个正常人都会想一想,难道沈照江当初就没想过吗? “你那外甥女又是为何被一併送过去了?可別说那孩子不是沈家的,要真那样,事情可就麻烦了。”皇上调侃道。 “他敢?”方遥眼睛一瞪,眉毛竖了起来,“他敢这么说,臣早把他家一把火点了,还容他们活到现在?” “臣外甥女当年才六岁,却是个孝顺孩子,她捨不得娘亲一个人去受苦,非要跟著去的。” 方遥说的感慨,皇上也连连点头,“是个好孩子,下个月是皇后每年春天举办桃花宴的日子,到时候让你家夫人带那孩子进来吧。” 方遥没说话,盯著棋盘,举棋不定。 过了一会,他才放下一子,抬头对皇上道:“皇上,您给臣透个底,您是不是想趁著桃花宴为皇子们选皇子妃?” 他就说嘛,皇上忙得恨不得连觉都不睡,今天怎么一反常態,跟他聊起家常来了。 尤其刚才在大皇子面前,皇上说他身边连个贴身照顾的人都没有,显然皇子们已经成年,皇子妃该开始挑著了。 “怎么?难道你不想让自家孩儿做皇子妃?” “不是不想,只是臣那外甥女正为母守孝呢,须得三年方可谈论婚嫁。连魏国公都怕误了他家孩儿而著急退婚,皇子们更加耽误不得。” 皇上低头下棋,没有言语。 方遥乾脆放下棋子,起身走到一旁,跪了下去。 皇上看著他,“你这是做什么?” 方遥磕了个头,然后道:“皇上,臣说实话,臣不想让外甥女和小女嫁给皇子。” “说来听听,朕要知道为什么。” “臣与皇上一条心,皇上对臣最是信任,这事不光臣自己知道,朝中同僚们也知道。若是臣家那女俩娃儿嫁给皇子,不管指给哪一个,臣都得倾向於他。哪怕臣没那个意思,其他人也会那样认定。臣实在是不想掺和那些事,臣就想一心追隨皇上,其他爱谁谁,臣不参与。” 皇上听明白了。 朝中在爭太子之位,他怕被逼站队,更怕因为这个而影响局面,这是在跟自己表明態度呢。 皇上心里一热。 难得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一个敢对他直言,且把他放在第一位的臣子,他没看错人。 “好了,起来吧,只有咱们君臣二人的时候,有话就说,不用动不动下跪。” “是。”方遥站起来,刚要坐下,突然又跪下了,“皇上,臣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求您。” 皇上好笑地看著他,这小子脑袋瓜里什么都敢想,这又是准备算计自己什么了? “说。” “嘿嘿,皇上,臣想用自己上次打败耶穆鲁的功劳,给臣外甥女换一个恩典。” 耶穆鲁?西域王? 皇上诧异,“那功劳可不小,你就是要求朕送个公主给你都使得,真捨得拿给外甥女去换恩典?” “臣不要公主,臣家里有婆娘,公主到臣家,会被我家婆娘欺负死,到时候皇上还得怪臣藐视皇威,臣不要。” 这话说的已经是大不敬,常公公笑眯眯地听著。 皇上就喜欢方大將军这一点,看上去说话口无遮拦,却都是肺腑之言。 越是这样实实在在地说话,皇上越信任他。 “你准备给外甥女要个什么恩典,朕告诉你,朕可不能封她为公主。” 封了公主,以后就真不能挑给皇儿们做皇子妃了。 “臣不要她当公主,封了公主,臣见到她还得行礼,太麻烦,”方遥直了直腰板,笑嘻嘻地往前凑了凑,“臣想求皇上下道旨意,將外甥女的婚事指给臣来做主。” 皇上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反过来一想,又似乎明白他在顾虑什么了。 沈家能將女儿扔在庄子上那么多年不去接,想必后母当家,那孩子在家里根本不受待见。 方遥心疼孩子,想自己为孩子撑腰。 可是那么大的功劳,就只求个这? 第39章 父女相见 “你可想好了,那么大的功劳只换这么份旨意,以后后悔可不行的。” 皇上伸手去扶方遥,方遥忙自己站起来,重新坐在棋盘对面。 “臣不后悔,每次打了胜仗,皇上都赏赐许多田產铺子给臣,只要后代不奢靡,那些赏赐都够吃两三代了。臣这次不要財物,就想换份恩典,皇上就成全臣的心愿吧。” 堂堂驃骑大將军,皱纹都有了,竟然在皇上面前拿出少年时的无赖模样,皇上要是还不答应,他就要打滚了。 皇上没好笑,故意道:“財物不要,朕可以封你官职,这次的功劳太大,你想要什么样的官都可以。” 其实他说的是真话,如今边疆安定,他希望方遥能一直留在京城,留在自己身边。 这几天他就在琢磨封个什么样的官职给方遥,即要比现在的高,还得他能干得了。 “臣不要当官,当官就得天天和那帮酸臭文人打交道,那些傢伙说个话都夹枪带棒的,臣听著不耐烦,听够了总想打人。” 方遥生怕皇上真要封官,嚇得连忙放下手中棋子,很认真地道:“皇上要是还往上封臣,臣受不了拘束,动不动跟人呛起来,早晚得给您捅娄子,” “臣还是觉得带兵打仗更自在,更何况,趁著臣还能打能扛,臣要为皇上培养下一代能带兵打仗的人出来。等臣老了带不动了,敌军来袭的时候,咱们大周依旧得有敢和敌军拼命的好儿郎啊。” 皇上的眼睛突然就湿润了。 垂眸看了眼棋盘,再抬头,皇上伸手过去,拍拍方遥的肩膀,“好,朕答应你,这就下一道圣旨,將那孩子......她叫什么名字?朕將她的婚事指给你负责,沈家任何人不许置喙。” “谢皇上,谢主隆恩,谢皇上。”方遥一听,激动地站起来就跪,砰砰砰磕了几个头才起身。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討好,於是凑过脸去,殷勤地道:“皇上,您想吃辣肠不?臣刚知道一家小馆子,位置很隱秘,一般人还真不好找,改天臣偷偷带您出宫去尝尝吧?” 那可是他俩当初最爱吃的玩意,说起来菜名不雅,可是谁管它呢,爱吃就是好的。 皇上肚子里的馋虫也被他勾起来了,刚要说话,一阵咳嗽袭来,忙用茶压了下去。 “唉,朕倒是想吃,可吃不著咯。” 哪怕是一点点辣味,都能刺激到他的喉咙,咳起来没完没了不说,万一引起喘症,麻烦就大了。 口腹之慾早就离他远去,身体不爭气,还是忍著吧。 御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淡淡的伤感笼罩在君臣二人身边,仿佛手里的棋子都重如万钧了。 沈府。 沈照江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沈璃喊到书房来,他要见一见这个女儿。 沈璃缓步而来。 原主小时候对这个爹的记忆早就模糊。 她只想看看这个把娘亲害得那么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璃进去的时候,他身上的官袍都没来得及脱,沈瑶也在书房里,正拉著他的衣袖晃啊晃,一派少女的娇憨与可爱。 “爹爹好几天不回来,女儿都想爹爹了,”沈瑶得意地睨一眼沈璃,嘟嘴撒娇道:“爹爹每次出门都给女儿带礼物,这次又带什么了?” 沈璃静静地站在门口,冷眼看那父女二人演绎舐犊与孺慕。 看得出沈照江对沈瑶这个女儿很是宠爱,见沈璃进来,忙像哄小孩一样对沈瑶道:“爹爹一会就给你拿礼物,这会你先出去,爹爹有话和......和你长姐说,听话啊。” 沈瑶半是埋怨半是得意地撒开手,走过沈璃身边的时候,还想往她身上懟一下。 沈璃眼睛一瞪。 嚇得沈瑶一个愣怔,猛然想起在沈璃手里吃过的亏,哼一声出去了。 沈照江转过身来,看著沈璃。 他生得確实好,仪表堂堂,一身的书卷气。难怪会迷住富商家的独女,又迷住丞相府家的嫡姑娘。 他神情疏离地站在那里,等沈璃给他行礼问安。 可惜的是,沈璃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 这种忘恩负义沽名钓誉之徒,哪里配她喊一声爹爹,配她一个跪? 看到沈照江越皱越紧的眉头,沈璃忍不住弯弯嘴角,从鼻子里笑出声来。 沈照江沉下脸来,摆出长辈的架势,说出了十年以来的第一句话:“不知礼数,一点大家闺秀的仪態都没有,你是怎么学的规矩?” 沈璃左右瞧了一眼,看到旁边一张椅子,慢慢走过去坐下来,在沈照江几乎不敢相信的目光中淡淡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是在乡下庄子上长大的,那里不需要装模作样的假规矩。” 沈照江仿佛被噎住了一般,清高的面具逐渐皸裂,额头青筋暴起,指著她的鼻子半天没说话。 刚要喊人进来,又突然想起了方遥,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应对沈璃。 ...... 於是,沈璃从前院书房回来后,就被禁足了,禁足三天。 父女俩十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相当不愉快,用沈照江的话说,沈璃缺少管教,目无尊长,言语粗鄙,行动无状。 简直没有一点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地方。 贺姑听说了沈照江对沈璃的评价,生怕她难过,借著做点心送点心的名义到她跟前好几趟,每一趟都用同情的眸子看著她。 想说点安慰的话,又无从说起。 终於在她又一次过来的时候,被沈璃笑著喊住了,“贺姑,你是不是在为我担心啊?” 被说中心事的贺姑訕訕地放下盘子,点了点头。 是啊,姑娘这么和气一个人,被人说得那么不堪,她心里可不好受了。 其他丫头也不好受。 “没关係,我早就想到了,一点都没有不开心,”沈璃嘴里塞著点心,对眼前几个丫头道:“沈照江连辅助过他的嫡妻都陷害,標准的卑鄙小人一个,我可没把他当亲人。他说的话在我这里连屁都不是,你们都白担心了。” 她说的是实话,丫头们看出来了,终於放了心一般,又围著她开始嘰嘰喳喳。 半夏托著腮帮子,愁的眉毛都揪到一起了,“姑娘,您这三天连院子门都不能出,那不得憋死啊?” 不光她这样想,其他人也这样想。 沈璃笑了,“都说他说的话连个屁都不是了,你还没明白呢。” 第40章 温家表姐 半夏懵懵懂懂,“啊?姑娘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说禁足就禁足?我也得听吶。不听不就等於没有吗?本来我还没打算怎么著,他这一禁足,我还偏就出门了。明天就带你们逛街去,我看谁敢拦。” 豪气干云,可把半夏和綺罗她们激动坏了。 想想也是,姑娘不听,惩罚的手段无非就是跪祠堂,抄家规。这些姑娘根本就不可能干。 至於让婆子们上手来绑姑娘,用家法打姑娘,就问这府里谁敢? 前几天在姑娘手里吃的亏还没忘呢,如今沈家的婆子们见到姑娘,那是一个比一个往后缩脖子。 想让她们对姑娘动手,她们嫌命长了还差不多。 “万一老爷让小廝动手呢?”贺姑担忧地问。 “他敢?”綺罗噌一下站起来了,横眉立目,黑著脸道:“谁家好人让小廝对女儿动手?羞辱自己女儿,他是嫌名声太好听了吗?何况还有古路他们呢,小廝不等碰到姑娘就被打回去了。要真那样,正好也让沈家人知道知道姑娘有人护著,看嚇不死这群丫的。” 一群么蛾子不断的东西,敢对姑娘动手,真是给他们脸了。 “万一老爷夫人不给姑娘月例银子,也不给小厨房银子呢?”贺姑到底年纪大,想的便多一些。 綺丽笑著道:“你忘了姑娘抽籤吃饭的事情了?” 一说这个,贺姑想起来了。 她刚来就听说了这回事,还別说,姑娘的办法就是多。 “这次再不给银子,姑娘就挨个过去吃,”綺丽道:“吃完还去大厨房拿,见到什么拿什么,让他们也吃不成。反正外面都知道姑娘憨,还得谢谢他们的宣扬呢。” 就这样说定了。 犄角院里欢声笑语,丝毫没有因为禁足就愁云惨澹。 被沈瑶派来打探消息的丫头在外面转了好几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没哭声呢?怎么没有唉声嘆气呢? 回去跟沈瑶一说,沈瑶也纳闷,就去找赵氏了。 赵氏正在屋子里生闷气。 沈照江刚才跟她说,方家过几天要到青云山白林观为方氏超度,魏国公府也要去,让她准备准备跟著一块,別失了礼数。 说完就出去了。 可把她给气坏了。 她一个继室,为前夫人准备祭礼就够离谱了,他竟然还郑重其事警告她不要失了礼数。 去他祖宗的吧。 沈瑶进来,就见娘亲脸色铁青,嘴唇都在哆嗦。 “娘,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那个贱蹄子气的?” 她从不叫沈璃名字,本来赵氏听见都没事,今天却皱起了眉头。 联想到沈照江对方氏的態度变化,不用猜也知道是因为方遥。 再想想连魏国公被方遥打了一顿,国公夫人当著蓝氏的面都不敢甩脸色,她的心里顿时灰暗一片。 方遥在皇上跟前的地位无人不知,沈照江这个拜高踩低的傢伙,怎么可能不上赶著套交情? 要是让他听见女儿对沈璃的称呼,他怕得罪方遥,又得训斥女儿了。 “以后別这么叫她,”赵氏拉过沈瑶的手,耐心哄道:“你爹爹听见不高兴,外面人听见也会笑话你,犯不上。” “我不,”沈瑶从小娇养惯了,哪里会服气,当即扭著身子,不高兴道:“我可不想叫她长姐,她算个什么东西,哼。” “听话,”见女儿如此不听劝,赵氏的头都大了,“娘亲是为你好,娘亲什么时候害过你?” 沈瑶撅著嘴巴,娘亲是没害过自己,可让她叫那个贱蹄子长姐,凭什么? 赵氏揉揉额头,看上去十分疲惫,“眼看就是皇后举办桃花宴的日子了,外面都在传,皇上皇后想趁这次宴会为皇子们选妃。这个节骨眼上,你想让人说你刁蛮任性,还是想让人说你知书达理?” 这个消息还是她回娘家听说的,不然姐姐也不可能急急忙忙把女儿送进京来。 “你温家表姐也进京了,就住在你舅舅那里。刚才你外祖母送信过来,让你也过去住几天,说你们三年没见面了,正好一起玩一玩。” 温家表姐? 沈瑶脑海里出现一个总是笑眯眯的美丽影子,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娘,您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件事吧?” 赵氏疑惑地看著女儿,“什么事?” “就是温婉莹啊,別看她表面和气,背地里可狠了。我偷偷看见过她惩治丫头,直接拿针缝丫头嘴巴,还用火烧丫头头髮,我跟您说过,您忘了吗?” 赵氏一听,忙去捂她的嘴巴,还示意周嬤嬤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你这孩子,娘不是嘱咐过你不要再提吗?怎么又忘了?” “我没忘,娘,我只是不想去外祖母家住,不想和表姐在一起,”沈瑶晃著赵氏的胳膊,满脸都是拒绝,“每次闯祸,即使有她的事,大家也都以为错的是我。她要是想咱们就让她到这里来住几天,反正我不去。” 赵氏眼前也浮现出温婉莹的影子。 那孩子从小就话不多,性子沉稳,却是个脸热心黑的。 那段日子她给姐姐去信,姐姐得知沈璃要进京,还知道她想在路上收拾瀋璃,立马就回信说让婉莹帮忙。 当时她还怀疑,一个女娃儿家,再厉害又能怎样? 没想到李妈妈回来说,一路上婉莹姑娘都让人来回传信,两家的马车相隔只有一小段路程,婉莹故意跟在后头。 每去一个地方,温家的马车隨后都会也去一趟,检查有没有紕漏。 婉莹说为的是以备万一,假如李妈妈下毒的事情不成功,她隨时都准备出现。 她甚至能联想到不成功的话都会出现什么情况,以及应对的办法。 其心思之縝密,李妈妈都自嘆不如。 赵氏思绪纷纷,看著女儿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己把女儿保护太过,如今看来却是错的。 她倒是愿意女儿和婉莹多接触接触,即便学不到精髓,能学点皮毛也行啊。 於是耐著性子劝道:“你儘管去,娘亲让李妈妈跟过去看著,谁也欺负不了你。” 沈瑶刚要反对,赵氏又道:“每次进京,姨母都给你带不少礼物,你不想要了?” 一听礼物,沈瑶不说话了。 姨丈是江南製造,家里的钱多得往外淌。每次姨母带来的礼物都是她见都没见过的,怎么可能不要? “好吧,要不女儿就去住两天,”看在礼物的份上,沈瑶妥协了,“那我回去收拾东西,待会就去。” 沈瑶回去了。 赵氏心里的繁乱一点都没减少,想到沈照江刚才的话,想到方遥,再想到沈璃。 她眼睛一亮,忙对外面唤道:“周嬤嬤,你进来。” 周嬤嬤进来了。 赵氏招招手,让她到跟前,“派个机灵点的去驃骑大將军府附近,找机会让方家人知道......” 沈照江想和方遥交好,她偏不让他如愿。 方遥能为了沈璃去揍魏国公,就能为了沈璃揍沈照江。 打得这辈子都別来往才好,也省得她糟心了。 第41章 渣爹挨揍 一个时辰不到,方家就听到外面有人在传,沈家大姑娘被十年没见过的亲爹禁足了。 禁足的原因竟然是沈大姑娘不敬长辈。 当今以孝治天下,一个不孝的罪名压下来,往后可就没有好名声了。 方家人坐在一起,等著暗卫把古路唤回来。 外面人说得再多也没用,他们要听听守在沈璃身边的暗卫怎么说。 古路回来,將前因后果告诉方遥,当听到沈璃根本就没打算听沈照江禁足令的时候,方遥得意地看著爹娘,哈哈大笑:“怎么样,儿子就说璃儿隨了咱们家的硬骨气,不会乖乖认罚吧?” 方老太爷和方老夫人这才放了心。 方遥叮嘱古路道:“回去告诉姑娘,明天不著急出门逛街,会有圣旨去沈家,让她安心在家等著。” 古路领命回去传话。 沈府这边,沈照江听说沈瑶去了丞相府,陪江南织造温家表姐了,眸子动了动,对赵氏道:“过几天书院该放假了,等邵坤他们回来的时候,请温家姑娘和赵家几位姑娘少爷到府里做客吧。” 赵氏听到他要请娘家人,心里也是高兴的,但他也知道沈照江在想什么,当即嘆气道:“老爷的心思妾身都明白,妾身也希望邵坤能和婉莹成为一双。可惜啊,妾身姐夫的眼睛是往上看的,人家一直盯著皇子妃的位置,可看不上咱们沈家呢。” 沈照江端茶不语。 他知道赵氏说的是实话。 別看温大人品阶不如他高,但人家实权在握,直接为皇家服务。背后的靠山又是崇国公府,崇国公府老夫人就出自温家,温家自然有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的底气。 既然这样,那便歇了其他心思,反正儿子才十三,以后再慢慢挑便是。 夫妻二人一夜无话,安静歇下了。 翌日。 赵氏从早上起来右眼皮就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正跳得心烦呢,就听说方遥下朝以后把沈照江给打了。 打就打吧,本来她昨天让人去方家附近传沈璃被禁足的消息,也是为了让方遥和沈照江翻脸的. 按理说心愿达成,是好事啊,这怎么右眼还跳上了? 正嘀咕著,沈照江怒气冲冲地回来了。 在他身后,护卫提著一名小廝的领子,往地上一扔,小廝一抬头,嚇得周嬤嬤脸都白了。 这不是昨天她派到將军府附近传话的小子吗?怎么会被老爷给抓回来? 沈照江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仔细看嘴角还有血跡,已经擦了去但没擦乾净。 可见这顿揍不会轻。 赵氏不知道周嬤嬤为什么对著自己挤眼睛,忙装作焦急地往沈照江身边走,一边走一边 关心得紧,“老爷这是怎么了?这是哪个混帐打的?敢把老爷打成这样。” 说罢抬手,想用帕子擦一下他脸上的灰尘,被沈照江一下甩开,把帕子抢过去扔在地上狠劲踩。 赵氏的脸色就变了。 周嬤嬤忙让丫头们都出去。 就听沈照江道:“我为什么这样,夫人难道不知道?这不就是夫人想看到的吗?如今如愿了,夫人该高兴才是,干什么又生气?” 赵氏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话听著不太对,想到周嬤嬤看见小廝以后大变的脸色,还一直对著自己使眼色,难道说...... 她猜得没错。 早朝刚结束,所有人都往宫外走,沈照江刚出宫门就被方遥揪著衣领拖了个趔趄。 不等旁人过来劝架,方遥的拳头就打在沈照江脸上了。 一边打,一边骂沈照江枉为人父,磋磨一个没了娘亲的可怜孩子。 这是欺负完他妹妹,又欺负他妹妹的孩子,欺负完了还故意派人到方家附近去放风。 挑衅意味十足,贴脸打方家巴掌,打得啪啪响。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方遥是你欺负的人吗? 你不是想找抽吗? 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拳头一下一下打在沈照江脸上,一旁的人怎么都拉不开,后来还是老丞相著了急,命令看守宫门的侍卫一起上,才把沈照江从方遥手里解救出来。 老丞相一看女婿的脸被打成那样,肯定不乐意,就让方遥给个说法了。 方遥也不多废话,直接命护卫拖过来一个小廝。 小廝所穿的衣服上有沈府印记,一见沈照江,小廝就哭了。 他说自己到將军府附近的酒楼买点心,也没干什么,就被方家人抓进去暴打一顿。他们还逼他承认是故意过去挑衅方家,故意放风大姑娘被禁足的。 他这样说,气得方家护卫差点一脚踹死他。 没想到这小子敢翻供,昨天抓到他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回事。 幸亏大將军提早想到了这一层。 於是,两名言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们昨天正在方家附近的酒楼喝酒,亲耳听见小廝说別人怕方大將军,他们沈家可不怕。为了证明这一点,沈大人禁足沈大姑娘,往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更多,就是要让方家干著急还管不著。 小廝说完想跑,才被將军府护卫抓住的,根本就没有屈打成招这回事。 这些都是言官亲眼看见的,作不了假。 其实,当时方遥从暗卫那里知道两名言官在,才故意让护卫去抓沈府小廝的。 正愁找不到顺理成章干涉沈家的理由,沈家自己送上门来了。机不可失,自然得好好利用利用。 言官帮忙作证,酒楼掌柜也被方家带过来作证,小廝抵赖不了,只得承认是自己自作主张过去挑衅的。 当著这么多朝中大臣的面,他就是再笨,也不敢说是夫人指使的,要是让老丞相和夫人丟了面子,分分钟能要他的命。 就这样,方遥打了沈照江,沈照江还得打破牙齿和血吞,谁让他们持家不严,下人出去惹事的呢? 再说了,惹谁不好,去惹大將军,前几天魏国公挨的揍没看见啊? 方遥打完人,趁机放话出来,方家不能白白被人上门打脸,更不能放任沈家继续磋磨妹妹留下来的骨血,他要去求皇上给个恩旨,往后外甥女的一应人生大事,都由他来做主。 也就是说,方遥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告,他不相信沈照江,沈大姑娘的事情沈家无权干涉。 霸道得很,却让人无法反驳。 篓子是沈家人自己捅出来的,能怪得了谁? 说完方遥重新进宫,去求圣旨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皇上不见得痛快答应的时候,常公公带著两份圣旨出来了。 一份是给驃骑大將军府老太爷和老夫人的。 圣旨说,皇上体恤他们因保卫家园疏於照管而痛失爱女之心情,更体谅他们找到外孙女得失而復得之心情,加之大將军愿用军功来换父母晚年欢心,孝心虔诚,感天动地。皇上决定,让沈家嫡长女沈璃代替母亲尽孝,来弥补方家老太爷和老夫人这么多年的思女之情。即日起,沈大姑娘的所有大情小事,都由方家老太爷和老夫人做主。 这是彻底將沈璃从沈家剥离了。 理由十分强大,谁都不敢站出来说句反对的话。 因为保家卫国才丟的孩子,上升到这个层面了,连皇上都愿意体谅,谁敢拦著? 就连老丞相和沈照江都不敢说不啊。 第42章 弄巧成拙 另一份圣旨是给沈府的,一会就该到沈府宣读了。 趁这空档,老丞相示意沈照江赶紧私下审问小廝,问清到底是谁指使他破坏沈家和方家关係的。 小廝就招了,是夫人让他这么做的。 他把周嬤嬤如何让心腹丫头找得他,又教他如何出去说,交代得清清楚楚。 然后,沈照江就看著岳父不说话了。 就因为见不得沈家和方家交好,丞相府女儿就故意製造两家矛盾。 还用这种方法,这是怕方遥不揍他,怕他大庭广眾丟不了人吗? 摸著疼得眼睛都不敢眨的大肿脸,沈照江让护卫揪著小廝的领子回家了。 老丞相理亏,也没法劝解,心里气的,让女婿回家骂去吧,哪有这么拆自家夫君台的? 沈照江將小廝拖到赵氏面前,让他把事情再说一遍。 小廝不敢不听,战战兢兢地说了。 然后,沈照江就对护卫道:“把周嬤嬤拖下去,打三十大板。” 周嬤嬤已经快五十的人了,三十大板下去,打不死也能要了半条命。 赵氏连忙上前想求情,却在看见沈照江青紫色的脸时,又把话噎了回去。 噼噼啪啪的板子声响起来,府中所有下人都被老爷召集在跟前观看。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出气,打不了赵氏,就打赵氏的心腹。 自己被她害得挨揍,在外面无法见人,在家里狠狠打她的脸不算过分。 气死他了。 丟了脸挨了打,璃儿的人生大事还与沈家无关了。 都是赵氏害的。 她要是不故意挑衅方家,方遥能一气之下用军功换圣旨吗? 这么一换,亲祖母亲爹都无权过问女儿的大事了,谁听说过这种事? 偏偏就让他遇上了。 本来他罚沈璃禁足,都没禁多,只是三天,是为了彰显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不容藐视。 现在倒好,成了他磋磨女儿的证明,更成了沈家故意羞辱方家的证明。 正一肚子气没有消散,那边,管家急匆匆进来,稟报说常公公来宣旨了。 一家人连忙整装接旨,常公公特意叮嘱请出沈大姑娘,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从今往后,她除了人还居住在沈府,吃穿用度归沈家管,其他任何事情都交给方家老太爷或者老夫人负责,没有经过两位老人家点头的事情,一律算不得数。 丫头们高兴的,在心里连连高呼万岁万万岁。 舅老爷好厉害,能求来这么一道圣旨,看沈老夫人和沈照江那张脸黑得,都快赶上用了百年没洗过的老锅底了。 沈璃谢主隆恩,沈照江上前接过圣旨。 常公公笑著对沈璃说,再过几天就是宫里的桃花宴,皇上知道她在为亡母守孝,但也希望她能进宫散散心。还说大家都想见一见能让大將军拿军功保护的姑娘,届时將军夫人会过来接她一起进宫,请她做好准备。 然后常公公就离开了。 沈家眾人心里那口气憋得,简直窝囊透了。 尤其是赵氏,发现自己干了件弄巧成拙的事,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好后悔啊。 早知道当时不管那些顾虑,直接在路上毒死这贱蹄子就好了。 一时犹豫,让她成了心头大患。 这才几天,她先是有了將军府撑腰,如今又有了皇上撑腰。 往后再想要弄死她,都得好好掂量掂量,免得一不小心又像这次这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管沈老夫人和赵氏她们如何气结,犄角院里却是欢声笑语。 丫头们在为中午的庆贺做准备,沈璃回到屋子关上门,又一次进入了空间。 自从那个受伤的男子离开以后,空间又成了她一个人的静室。 里面的东西一直没有变化,每次进来,她都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这种感觉能让她得到暂时的安全,却也有种淡淡的恐慌。 果真找不到穿越回去的出口吗? 她坐在角落里,习惯性的摸著手边的东西,低头一看是药箱,下意识打开了。 里面静静躺著几盒药,什么倍氯米松,什么甲泼尼龙,要不是上面有药物作用和使用方法,她又不是专业医生,打死也猜不到这是专门治疗哮喘病人的。 沈璃疑惑地皱著眉头。 药箱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这种变化,这些药是为谁准备的呢? 先不管它了。 得把袁志麟的解药拿出来,赶紧让暗卫给舅舅过去。 拿出解药,撕掉上面的说明,沈璃便从空间里出来了。 打开房门,她找出纸笔写了封信,然后对树上招了招手。 古字瞬间落到她面前,“姑娘有何吩咐?” 沈璃把药递给他,道,“你把药和信给我舅舅送过去。” 在信上,她对舅舅坦白袁志麟身上的病其实是她给下的毒,让舅舅对魏国公府说这药是从西域神医那得来的,这就是袁夫人求的那种传说中的神药。 相信舅舅看到信会明白她的意思。 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舅舅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不但没麻烦,別人还得赞他一声不计前嫌,大人大量。 为了不让袁志麟的病看起来很容易治,信上特意分三次解毒,每日晚饭后服药,服药后不能进食任何东西,水都不能喝。接连服用三天,人就痊癒了。 ...... 古字接过来,说了声是,一个飞跃便不见了。 沈璃盯著暗卫飞走的方向,默默羡慕。 真想自己也有这么一身轻功,飞檐走壁,每天在屋顶和树上飞来飞去,那得多爽。 “姑娘,贺姑给您燉的补汤好了,您快喝了吧。” 紫苏手里端著托盘,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璃转身,接过小碗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半夏也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姑娘,姑娘,您知道奴婢听到什么消息了?” 说完不等人问,抓起茶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嘴巴一抹,著急道:“奴婢听说老爷不信府里有鬼,他说老夫人被大师给忽悠了,正好大师圆寂坐焚还差大理寺盖章,他准备亲自去验证一下。姑娘,綺罗的药能管用吗?” 可千万別被沈照江看出大师是假死啊。 那样可什么都露馅了。 紫苏笑著摇摇头,端著托盘迴了厨房。 半夏疑惑地看著她背影,十分不明白:“姑娘,她摇什么头?她是在笑奴婢傻吗?” 沈璃忍不住也笑了。 这傻丫头,哪里知道大师已在昨晚就被送走了。如今躺在那里的,是將军府找来的一具尸体,綺丽亲自为他易容成大师的模样。沈照江过去验证,別说只用眼看,就是用力扎几刀都不会露出破绽的。 半夏哪里知道这些,一匯报完消息,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第43章 送药 午饭过后,沈照江就顶著满脸的青紫出了门。 外面已经有僧录司的官员等著他,一起去验过圆寂大师的肉身,大师就可以坐焚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母亲告诉他的那些事情。 母亲说,大师做法的那天晚上,府里主子们都看见方氏的鬼魂了。 不管是模样还是说话的声音,几乎都没有变。 她们当时嚇得不能思考,那鬼魂提出的条件大师便替她们答应了。 他不信,这太无稽了,怎么可能? 大师肯定被人收买了。 可母亲说大师一个方外之人,有什么可以诱惑他收买他的?而且什么样的诱惑能让他拿命相抵? 是啊,这两天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什么样的诱惑能收买大师? 母亲说大师离开的时候就预感到自己会死,只是大家都没想到会死那么快。 一个人的命都要没了,即使收了那些诱惑也没有机会享用,那还被收买做什么? 根本就不可能嘛。 除非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坐直了身子,掀起马车帘子向外看了一眼。 那就是大师根本没有死。 所以他要亲自来验证,真要是假死,他就得查查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了。 他將手伸进袖袋里,摸到一把小匕首,眼神阴鷙地想著待会要从哪里下手。 若是大师假死,就证明所谓的大师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这样的人他是不怕扎上一刀试一试的。 大师停灵的寺庙离京並不远,一进庙门,眾人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臭味。 那味道极其刺鼻,差点把刚吃进的午饭吐出来。 拿厚厚的布巾捂住口鼻,眾人来到停尸房。 味道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门一直都没有关,窗户也没有关,因为关上的话除非再也不进去,否则一打开,就会把站在门外的人顶晕过去。 天气渐渐热起来,大师圆寂的第一天就有了味道,今天则直接膨胀起来,那粗大的四肢,变形的躯体,除了脸部还能辨认,其他部位已经无法直视。 沈照江攒了一路的心思都在看见大师尸体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显然大师已经死得透透的,准备用来补两下的匕首根本就用不上。 这一下,他的心里还真犯起了嘀咕。 还是那个逻辑,如果连命都没了,什么诱惑都没有用。 反过来说,大师应该没有被诱惑收买,是真的到他们家作法,並召唤方氏魂灵出现的...... 天啊,听著可真荒诞。 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能解释得通? 在文书上盖章確认,寺庙弟子们开始为焚化做准备,官员们没有离开,等著看火焰燃烧。 沈照江的思绪早就不在这里,而是飞到了母亲说的那句话上。 “方氏要求,把她的灵位迎回来,放入沈家宗祠。还得把棺槨起到沈家祖坟,重新厚葬她。” 眼下看来,只有这么做了。 他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轻鬆,仿佛给方氏一个死后的名分,他长久以来的心虚就能够得到补充,往后他可以心安理得了。 魏国公府。 方遥接到暗卫送来的解药,当天就带著去了魏国公府。 魏国公府的门房一见到他,嚇得眼珠子都瞪圆了。 主子没跟他们说去道歉的事,现在京城里的人谁不知道国公爷被大將军打了,且大將军还放话要上门打他们小公子。 今天这是有了空,来兑现的吗? 门房转身就跑,屁滚尿流。 方遥根本不等他们通传,从马上一跃而下,將韁绳扔给护卫,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走了几步,便和出来迎接的管家遇上了。 管家连忙拱手行礼,嘴里念著迎接来迟,请將军赎罪,一边急急忙忙將人迎往正厅。 他是知道国公夫人去道歉这事的,也听说了將军夫人和沈大姑娘接受礼物的事,所以將军过来,应该不是特意打架的吧。 “你家国公爷呢?”方遥刚坐下就大剌剌地问管家。 管家忙躬身回道:“將军见谅,国公爷他.......刚上完药,衣服还没穿好,所以先让老奴出来迎接您,他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国公爷被打得厉害,身上的伤上完药之后,一穿衣服就摩擦得疼,所以在家衣衫不整。 將军上门连个帖子都不递,国公爷一时来不及,正手忙脚乱由夫人伺候著穿衣服呢。 方遥睨著眼睛看看管家,端茶轻啜一口,往椅背上一靠,闭目养起了神。 那副轻鬆自在的神情,看得管家心里直发毛。 没过一会,袁猛荇在夫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过来了。 方遥睁开眼睛,瞥脸看他艰难上阶梯。 要不他咋说不喜欢文人呢,看这身子骨,跟他娘弱鸡似的,那天不就是揍了几拳踹了几脚吗,至於到现在还是这幅样子吗? 眼睛转到袁猛荇脸上,方遥的嘴角抽了抽。 至於,確实至於。 那张脸看著比当天还要肿,甚至顏色都成了黑紫色。 军中將士受伤,瘀血长久不消的时候,也是这种顏色。 他咧嘴笑了。 看起来那天揍的这傢伙不轻啊。 袁猛荇在夫人和管家的搀扶下,好容易坐在主位上,心情复杂地看了眼方遥,嘴巴轻启,扯得脸颊都疼,“你来做什么?” 方遥眉头一挑,刚要说话,袁夫人已经转过身来对著他福身拜了下去,“將军安好,妾身这厢有礼了。” 方遥拱手还了一礼。 “不知將军来此,所谓何事?”袁夫人问。 方遥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管家,对袁猛荇道:“这是西域神药,应该能治疗你家那小子的毛病。老子写了服用方法,你们自己看吧。” 原来是来送药的。 袁猛荇和夫人在心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才上门道的歉,这么快就答应给药,还是亲自来送? 想都不敢想啊。 夫妇二人接著又激动起来。 这是终於有药了吗?儿子终於有救了吗? “多谢將军,多谢將军,妾身,这就去给逆子服用,这就服用。”袁夫人连忙从管家手中接过荷包,高兴得语无伦次。 袁猛荇也想说点什么,本来对方遥的怨懟在听说他来送药之后,神奇般的消失不见。只要能救儿子,打一顿又能怎样,何况本来也是儿子做错事在先。 “这药现在还不能服用,”方遥阻止袁夫人道:“每日晚饭后才能用,连用三天。里面有服用方法,仔细看一下,別弄错了。” 袁夫人连忙点头,“好好好,妾身记下了,多谢將军。” 第44章 章铺子 方遥彆扭地摸摸鼻子。 行武之人,有人找茬他会把那人打出屎来,可是有人这么客气,他就不会了。 想起璃儿信里说的话,还有出门前父亲的叮嘱,他假装喝一口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道:“这......这药太贵重,要不是我那外甥女讲情,我是断捨不得拿来给你家崽......给你家小子用的。” “是是,逆子不懂事,幸亏大將军宽宥,也多谢沈大姑娘恩德,妾身感激不尽。”袁夫人忙接过话头,真真切切感激道。 “唔,那倒不用,”方遥放下茶盏,视线转向袁猛荇,“听说,袁家准备在我妹妹回京安葬的时候设灵棚?以示祭奠,可有此事?” 袁猛荇点点头,说话的时候嘴巴还是疼,声音便有些模模糊糊,“是有这回事。” 袁夫人忙又补充道:“只等我儿痊癒,我能走得开身了,便要去沈府一趟,將设灵棚的事情告知他们。且我国公府为恩人设灵棚,只会按原配髮妻之礼来设。” 只要通知了,这件事情就是过了国公府的明路,但凡沈家要是还想和国公府来往,就不能不接回方氏灵柩。 袁家点名要求按原配髮妻的礼仪对待,哪怕方氏名声再差,沈家也得遵从。 毕竟沈照江迎娶赵氏之前,之所以能在官场上一路畅通,大多还是沾了魏国公府的光。 方遥点点头,对袁猛荇拱了拱手:“如此方某就多谢了。” 这次他没有称呼自己是老子,袁猛荇还有些不適应,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忙拱手还礼,却连抬胳膊的时候都疼得呲牙。 方遥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扔给管家道:“这是上好的化淤膏,晚上沐浴之后给国公爷涂抹上,明儿个就能见好。” 停顿一下,他又道:“脸上也涂抹。” 说完睨一眼袁猛荇那张脸,想笑又没好意思,使劲控制住自己,才说了声告辞,转身就往外走。 袁猛荇忙对夫人摆手示意,袁夫人如梦初醒,追出来道:“將军请留步。” 方遥疑惑地回过头来,“还有事?” 袁夫人忙道:“並无其他,是我家国公爷,想请您留下来用个便饭,您能亲自送药过来,我袁家感激万分,您看这......” 方遥眯起眼睛。 刚吃过午饭没多久,这会吃的什么便饭? 分明是有事要谈吧? 还真让他猜对了,袁夫人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还没问一下方家准备哪天去青云山白林观为方氏超度,他们也好早做准备。 另外沈家还送信过来,说是赵氏也为方氏准备了祭礼,想等超度那天一起去。 袁夫人担心方家不同意,正好问问方遥。 果不其然,方遥一听赵氏想去,当即脸一沉,一口回绝道:“还请夫人帮忙传个话,我方家为妹妹做的法事,不希望他们出现。” 要不是璃儿说,回沈家族谱是妹妹的心愿,他连將妹妹葬入沈家祖坟都不愿意。 还让赵氏去超度现场,想什么呢? 方遥看了眼跟出来的袁猛荇,“今日就不留下用饭了,等你好了,一起去吃酒。” 说罢点点头,转身大踏步走了。 袁猛荇看著他的背影,老丞相说的话又涌上心头,他站在那里,久久没有挪动。 片刻之后,国公府管家亲自去了沈家,將方遥拒绝他们出现在超度现场的消息告诉赵氏。 沈照江去看大师还没回来,管家说完就离开了。 赵氏堵在心底的那口气瞬间消散。 这可不是她自己不去的,方家根本就不想见他们,正合她意。 正高兴著呢,就听下人来报,说是大姑娘还在禁足期,就不听禁令,带著丫头出门逛街去了。 赵氏一听转身就走。 她才不管。 禁足沈璃是沈照江的事,真要惩罚沈璃,也让沈照江自己去。 她已经因为小瞧沈璃吃过好几次亏,她要谨慎起来,不再轻易出手。 朱雀大街上。 沈璃正带著半夏紫苏和綺罗綺丽,兴高采烈地东张西望。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茶馆,酒楼,当铺,作坊,打铁铺子,但凡是人能想到的行当,这里全部都有。 几人蒙著面纱,穿梭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偶尔躲避一下挑担赶路的和驾车送货的,再抬头,买一根糖葫芦,再买一只风箏,高兴的蹦蹦跳跳。 “姑娘,铺子就在那里,您看,快到了。”綺丽伸手指著前面不远处,对沈璃道。 那是一间绸缎庄,是魏国公府刚赔偿给沈璃的铺子之一。 綺罗和綺丽都知道这个地方,今天是特意带大家过来看一下的。 半夏急性子,抬头看见店铺招牌高高地掛在那里,隨风飘荡,撒腿就往前面跑去。 铺子生意相当好,沈璃带人进去的时候,伙计和掌柜正在忙碌,眼见又来了客人,一名小伙计匆匆跑过来,殷勤地问:“几位姑娘想买点什么?” 綺罗与伙计搭訕著,沈璃没说话,围著铺子仔细观察。 她以为袁家给的是空铺子,没想到铺子里的东西也都原封不动地留下了。 单单看这些绸缎布匹,应该也是一笔不菲的財物。 掌柜一眼看出她不像来採买的,忙到沈璃旁边躬身行了一礼,满脸堆笑地道:“姑娘安好,不知姑娘想找什么样的料子?” 沈璃还礼,示意紫苏拿过房契,递给掌柜看。 不等打开,掌柜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忙又恭恭敬敬地重新行礼,伸手往上一抬,“姑娘请二楼说话。” 几人跟在掌柜身后,上了二楼。 楼上的绸缎明显比楼下更华贵,正好没有客人,靠窗的位置有两张桌子。 掌柜殷勤地將桌子擦了擦,请沈璃坐下。 “请问您是沈大姑娘吗?”掌柜问。 沈璃点头,“正是。” 掌柜高兴了,“前几日国公夫人就派人来跟小老儿说了,这铺子往后是姑娘的產业,里面的东西全都留给姑娘。铺子里的伙计呢,有的是国公府出身,有的则是小老儿从外面招进来的。” 一看掌柜就是个干事认真的人,验过房契,知道眼前人是新主人,一句废话都没有,便介绍起铺子情况来。 “小老儿我呢,是夫人陪嫁过来的,身契和家人都在国公府。夫人叮嘱小老儿留在这里帮姑娘看店,直到姑娘找到合適的人,小老儿便还带著国公府的伙计回国公府去。” 丫头们站在沈璃旁边,认真地听著。 掌柜又道:“至於那些外面招进来的伙计,用还是不用都凭姑娘做主。” 说罢走到墙边,掀开布帘,眾人这才发现那里竟还有一间小屋子。 掌柜拿著几本簿子出来,打开放在桌子上。 “这上面是最近几个月的帐册,最下面一本是铺子里人员的名册和来歷,都记得清清楚楚,今日索性都交给姑娘吧。” 第45章 又救人 “帐册以后再说,我等今日只是路过,並未打算接手铺子,”沈璃对掌柜道,“掌柜还得费心......” 话还没有说完,楼下突然传来女子的惊呼声,听上去乱作一团。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老夫人,来人啊,快来人啊。” 掌柜脸色一变,刚要说什么,沈璃摆手,“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掌柜飞快跑下去,綺罗等人把沈璃护在中间,也跟了下去。 楼下中间位置围著一群人,人群中的空地上躺著一名紧闭双眼的老妇人,老妇人嘴唇紫紺,无声无息。 围在她身边的婆子丫头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心口,却不见人醒,婆子丫头都嚇哭了。 綺罗上前扒拉开人群,嘴里喊著:“都让开都让开,別围这么密,让她透气。” 看热闹的人群散开了去,綺罗蹲下来,试了试老妇人脉搏,还没问呢,一名看上去比较体面的嬤嬤就哭著道:“我家老夫人有心疾,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只夜猫,突然窜出来把老夫人嚇得病发。老夫人心口绞痛,刚捂上手,就,呜呜呜,就厥过去了。” 绸缎庄里人很多,都是女子,见到这种情形心生唏嘘,有人好心道:“郎中来了没?隨手带药丸了吗?” 嬤嬤手忙脚乱从荷包里往外倒药丸,其他人依旧在为老夫人掐人中。 綺罗抬起头来,对沈璃摇了摇头,“呼吸脉搏心跳全没了,人已经走了。” “哇......” “老夫人啊......” 跟老夫人一起来的婆子和丫头们一听,嚎啕大哭。 嬤嬤也不倒药丸了,也用手去试老夫人的颈动脉,又去听老夫人的心跳。 果然都不跳了。 她的眼泪哗哗往下掉,哭得泣不成声:“老夫人,您怎么就走了啊......” 眾人同情地退到一边,跟著抹起眼泪。 沈璃几步过去,二话不说跨跪在老夫人身上,抬头对綺罗道:“托住她的脖颈,让她的头昂起,快。” 綺罗一怔:“姑娘,她已经没气了。” 沈璃厉声道:“快。” 綺罗忙按照吩咐伸手托著老夫人颈部,將她的头昂起来。 沈璃將衣袖挽起,开始为老夫人做心肺復甦。 婆子丫头们还在一旁哭泣。 有人见沈璃將双掌摁在老夫人胸口上压几下,又掰开老夫人的嘴巴往里吹气,忙惊呼道:“不得无礼,这是谁家的小姑娘,还不放开老人。” 看热闹的人也跟著嘰嘰喳喳,现场乱糟糟的,听得人心里繁乱。 半夏把脚一跺,怒喝一声,“都闭嘴,没看到我家姑娘在救人吗?再乱叫唤,小心我打掉你们牙。” 眾人闭嘴噤声了。 沈璃做了几组心肺復甦,累得气喘吁吁,抬头唤过綺丽,一边做一边指点道:“你按我现在这个动作和频率,双手这样摺叠,摁在胸口正中,使劲压下去,力气不要太过,小心摁断肋骨,你来做,快。” 綺丽看了几眼便接过手,很快学会。 沈璃又教紫苏帮老夫人做人工呼吸,便站起来往柜檯后面走去。 有人好奇,刚要探头看看她在做什么,半夏一个冷眼扫过去,把人嚇回去了。 沈璃蹲下拿出药箱,药箱里果然如她所料,静静地躺著一管肾上腺素。 提著药箱从柜檯后面出来,沈璃顾不得解释手里的针管和针剂,快速为老人注射肾上腺素。 然后蹲在一旁,將手摁在老人颈动脉上,皱眉观察。 綺丽继续摁压,也累得气喘吁吁了。 正要换綺罗来做的时候,突然,沈璃眉眼一扬,感觉到颈动脉跳动了。 一旁拉著老夫人手的嬤嬤也停止了哭泣,茫然地抬起头来,“老夫人的手好像动了。” 话音刚落,老夫人的心跳和呼吸也恢復了。 等她悠悠醒转,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人全都震惊了。 怎么可能呢? 刚才好几个人都试过了,老夫人分明没气了,怎么还能活过来呢? 天啊,这小姑娘是谁? 她竟能从阎王爷手里把人抢回来! 綺丽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近乎虚脱地问:“姑娘,这,这就算活了吧?” 眾人的视线也落到沈璃身上。 沈璃依旧跪在老夫人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脸,“老人家,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吗?能说话吗?” 老夫人的眼眸有些涣散,慢慢聚焦看著沈璃,“我......我姓钱,閒来无事......野猫,野猫突然窜出来......” 旁边那位嬤嬤又哭又笑,拉著老夫人的手道,“老太太,您,呜呜呜,您刚才都背过气去了,多亏这位姑娘,把您救了回来。” 说著跪转过身子,对著沈璃磕头下去,“姑娘大恩,感激不尽。敢问姑娘谁家府上,等老夫人痊癒,必定登门致谢。” 周围的人都还在,沈璃不想说自己名字,於是摆摆手,在紫苏的搀扶下站起来,“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地上太凉,你们赶紧把老夫人抬到棉被上吧。另外,老夫人尚未康復,必须静养,可不能隨便出门了。” 看一眼老夫人和嬤嬤的穿著,沈璃接著道:“想必家里有专门为老太太诊治的郎中,回去赶紧请郎中开方吃药吧。还有啊......” 她打开药箱,拿出早早就在里面的硝酸甘油,递给嬤嬤道:“再有紧急情况,郎中还没赶到的时候,先把这个给老太太用上。一次一片,放在舌根底下含著慢慢化开咽下去,每隔一炷香时间含化一片,最多三片。” 掌柜带著几名伙计找来厚厚的棉被,把老夫人抬到棉被上,嬤嬤接过药瓶,脸上的泪还没干,又给沈璃磕了个头,“多谢姑娘,奴婢记住了。还请姑娘留下姓名,奴婢也好知道去哪里感谢恩人。” 沈璃摆手,看著老夫人道:“快点回去吧,搬动的时候动作不能太大,平躺著,路上不要顛簸。回去以后哪里都別去,就在家里好好静养。” 说完转身,对掌柜使了个眼色,不让掌柜声张,也不等老夫人那边再说什么,便带著丫头们离开了。 本来还打算去看看另一个铺子,没承想发生这种事,古路装作路过綺罗,通知她有人跟踪,应该是保护老夫人的人。 沈璃不喜欢张扬,当即决定不逛了。 跟踪的人交给古路劝退,她们拐弯雇了一辆马车便回家了。 第46章 表姑娘会武功 刚进门就被沈照江的小廝叫了过去。 原来沈照江回府之后,听赵氏添油加醋说方遥拒绝他们参加方氏超度法会,恼羞成怒,又无处发泄,便將怒火发到沈璃私自出门上了。 丫头们要跟沈璃一起,沈璃不用,让她们回去通知贺姑做晚饭,自己跟在小廝身后,慢慢悠悠往书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只青白瓷茶盏从里面砸在她脚下,摔得稀碎。 沈璃站住,冷冷地瞥了眼地上的碎瓷片。 “孽障,你去哪里了?”沈照江站在门口,怒气冲冲地道。 沈璃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她敢一个人来,就有一个人来的道理。 早就听说沈家有俩暗卫,据说是丞相所赠,但舅舅的暗卫显然更胜一筹。 她有底气不怕沈照江命人动粗,更知道老夫人和赵氏都等著看沈照江如何收拾她。 刚才,她已经让古字去大厨房放火,再过一刻钟,火就该燃起来了。 “大人是在跟我说话?”沈璃用脚扒拉两下碎瓷,“这么好的瓷器,可惜了。” 沈照江气得脸色铁青。 难怪母亲和赵氏都说她是討债的,和她娘一样让人厌恶,看她说话的態度,哪里有点为人儿女的姿態。 “来人,把这个目无尊长的孽障绑起来,请家法,给我狠狠地打。別以为有皇上撑腰就没有人能收拾得了你,在这个家里,还由不得你囂张。” 小廝和护卫都知道沈璃在府里的地位,对於主子的吩咐,没有人感到奇怪,也没有人犹豫,当即就有两个小廝走过来,伸手想要困住沈璃。 古路已经做好动手的准备了,却见沈璃脚下一动,挑起两块碎瓷片,隨意一转的工夫,碎瓷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小廝身上飞去。 刷刷两下,碎瓷扎破衣服,射到小廝腿上。 小廝惨叫两声跌在地上,血液瞬间浸透灰色的衣服,红得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沈照江和小廝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被眼前的意外惊得愣愣怔怔的。 屋顶的沈府暗卫以为有人在暗处保护沈璃,警惕地四处观望。 只有古路不敢置信地潜在树上,默默收回了手中暗器。 表姑娘竟然会武功! 猛然想起沈璃命他送给將军的解药,古路决定今晚再去一趟將军府。 这边小廝捂著腿在地上打滚,那边,大厨房方向突然浓烟滚滚,很快便冒起了火光。 火势很快衝上天空,院子里响起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起火了,快救火啊,救火啊。” 沈照江简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熊熊大火刺激得他心里阵阵惊惧,他想起今天大师在木堆上坐焚的场景,都那么触目惊心,冷汗莫名就从身后冒了出来。 下意识看向沈璃,沈璃正背著手,冷眼看著大厨房的方向。 明明是和方氏一模一样的一张脸,却有著方氏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决然。 刚要让人打她,小廝就受伤了。 准备狠狠收拾她,大厨房起火了。 这是什么样的巧合? 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他心里打了个激灵。 所有人都跑去救火了,老夫人和赵氏那里也乱成一团。 没有人顾上绑沈璃,她自顾自回了犄角院, 好容易火势熄灭,大家来到延寿堂。 老夫人惊魂未定地看著沈照江,“厨房的人已经绑起来了,待会让人审一下怎么起的火。” 沈照江沉默不语。 赵氏捂著心口,奇怪地看著他:“老爷怎么了?” 沈照江坐下,想了一会道:“刚才正要打那孽障一顿,小廝就受伤了。” “受伤?怎么会受伤?”赵氏吃惊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还以为灭火这工夫已经把沈璃关进祠堂了。 “不知道,莫名其妙就受了伤,”沈照江的声音里透著疲惫,“就是在那个时间,大厨房起的火。” 老夫人和赵氏都不说话了,诡异的气氛又涌上来。 万氏怯怯地问:“不是有暗卫吗?有没有问问怎么回事?” “问了,暗卫以为有人在暗地里保护他,查看过,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会是巧合吧?”赵氏怎么都不愿相信沈璃真带护体。 “巧合能巧合这么多次?”老夫人和万氏齐齐出声。 她们也不愿意相信,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古怪,让她们不得不去多想。 沈照江也想不明白,“她长在乡下庄子上,接之前咱们也派人打听过,都说她有些痴傻,且体弱多病,能有什么本事?即便进京以后有方遥派人保护,不也就是那俩丫头吗?再说了,刚才咱们府的暗卫就在书房屋顶看著,没人帮她,那俩小廝就受伤了,血流了许多,有一个差点晕死过去。而她的丫头都在犄角院,离大厨房远远的,火也不是她们放的。” 沈照江说完,脑袋一向迟钝的万氏更加糊涂了,“那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方氏依旧没走,还在保护她?” 沈照江没有说话,他的脑子也很乱,从大师尸首带给他惊嚇之后就乱了。 “那,有没有可能,將军府也派了暗卫给她呢?”赵氏转动脑筋,还是不愿意接受万氏的说法。 要是方氏还不走,她就没办法害那小蹄子了。 沈照江慢慢抬起了头,混沌的脑子也充满疑惑,“难道说,从刚进府的时候就有暗卫在帮她?” ...... 將军府。 方遥听古路说完,震惊得张大嘴巴,半晌没有言语。 “你是说,表姑娘今天救了太后的姐姐?” “是,属下亲眼所见。老太太已经死了,表姑娘不知道从哪弄来很奇怪的银针扎进去,然后摁压一顿,就把人救活了。” “你还说,表姑娘会武功?怎么可能?” “属下不敢在將军面前胡说,確实是属下亲眼所见。”古路跪在地上,就差拍胸口保证了,“沈照江命小廝绑她,属下还没出手呢,就见表姑娘脚下一动,挑起两块瓷片打向小廝,小廝瞬间被射中倒地。其力道之强劲,在属下看来,綺罗和綺丽都不是表姑娘的对手。”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方遥还是不敢相信。 从桌后走出来,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將军可还记得,表姑娘命人给您送解药的时候说过,袁志麟身上的痛是她做的?” 方遥停住脚步,不说话了。 是啊,当时他就奇怪,璃儿一个小女娃子,是怎么让袁志麟中毒又不被发现的? 可是,如果璃儿果真如暗卫所说,会武功呢?有暗器呢? 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告诉表姑娘,明日来一趟將军府,就说老夫人想见她了。” “是,属下明白。” 第47章 试试功夫 第二天吃过饭,沈璃便带著綺罗和綺丽去了將军府。 先去见过老太爷和老夫人,又和方明婉拉著手亲亲热热说会话,方遥就將沈璃喊到书房了。 “璃儿,昨天沈照江让人绑你,那俩小廝是你打伤的吗?” 方遥开门见山地问。 沈璃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自己不可能永远都苟著,后宅那片天空太窄,她窝在那里也快憋死了。 “对,是我打的,舅舅。” 沈璃回答得很坦然,方遥反而还愣了一下,转眼又激动了,“听暗卫说你会武功,这么说是真的了?” “是真的,”沈璃笑了,没想到舅舅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高兴,“我会武功。” “啊呀那可太好了,”方遥乐得手舞足蹈,“难怪你不怕待在沈家呢,原来自己就能护住自己。那......你的功夫是谁教的?能演示给舅舅看一下吗?” 沈璃的眼睛就盯著屋顶了。 “那要不,隨便让谁下来对打一下?” 她知道上面有暗卫,不拘是谁打一下试试吧。 “好,古路,你下来,跟表姑娘练一练。” 古路应声从屋顶飘下来,方遥和沈璃也迈步出了屋子。 两个人在院中摆好架势,对峙著。 大家屏息...... 过了一会,方遥急了,“怎么不打啊?” 古路:“属下不知道该用几成力,怕伤著表姑娘。” 沈璃道:“各打各的,用全力吧。” 话音刚落就冲了上去。 两个人打得乱七八糟,看得方遥直摸额上的汗。 一个武功套路变化多端,拳拳带风,腾挪跳跃,不让对方占到便宜。 另一个,那都是打了些啥? 对方的拳头过来了,她不说赶紧躲,反倒忽然窜到对方胳膊底下,一拳头打在咯吱窝上,又一脚踢在肋骨上,然后一个背摔,把大块头的古路摔了出去。 古路没掉地上,身子在空中翻转,顺势踢腿过来。 沈璃倒好,往侧面一倒,抬脚就踢他襠部。 嚇得古路一个没防备,腿一缩,掉地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等跳起来,沈璃的拳头跟过来了,一拳锤在他太阳穴上,砸得他两眼冒金星。 刚才还不敢真下手,这下不能大意了。 两个认认真真打了起来。 你来我往,二十多个回合,愣是没分出胜负。 沈璃出手半天,大家都没看出她师从谁家,而且她的路数也不规矩,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她的打法更实用。 “停。” 方遥一喊,两人同时往后一退,停了下来。 古路气息稳定,对沈璃一抱拳:“承让。” 沈璃却累得出汗了。 许久未练,这身子又是原主的,总归不適应,还得练啊。 好在以后不用偷偷摸摸的,可以在舅舅面前正大光明练了。 “好好好,”方遥高兴地走下台阶来到沈璃面前,拍怕她的肩膀,“很好,比舅舅想像的还要好。” 沈璃莞尔一笑,“还不行,许久未练,还是有些生疏。” “你的功夫是谁教的?舅舅怎么从没见过这种路数?” 方遥一问,把沈璃问住了。 哪里有什么路数? 体能长跑,负重锻链,然后就是那些集各家之所长的格斗术,咏春,自由搏击,柔道,还有各种武器,包括但不限於枪械匕首短棍手雷等。 作为特工,最擅长的不是与人对打,而是收集情报和暗杀目標的能力。 看她愣著答不上来,方遥以为她不想回答,转身往屋里走去,边走边道:“你知道你昨天救的那老妇人是谁吗?” “不知道。” “她是太后的姐姐,是冠勇侯老夫人。” 沈璃没有言语。 这些人在她脑中没有概念,她不认识。 “冠勇侯,以前是你外祖父的军中同袍,情同手足,后来两人因为老丞相的事情闹掰了。” 进入书房,没有旁人在,方遥问沈璃:“你在乡下庄子上,跟谁学的功夫?” 沈璃沉默一会,这个问题迟早要回答,她已经想过了。 “我小时候认识那边一怪老头,每天夜里带我出去练功。他懂好多,乱七八糟什么都教。师父不许我出去说,也不告诉我他的名字,娘亲去世之后我就再没见过他......” 她低著头,没再编下去。 儘管良心有些不过意,但她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是穿越来的。 那样的话根本没人信,还会让兵符在手的方遥对她充满警惕。 太过荒诞的事情在大將军眼里,说不定会被当成敌军细作易容而来的。 所以当舅舅问她武功的时候,她就直接演示给他看。 越坦荡,越不让人怀疑。 “你给袁志麟的解药,也是你师父弄的?” “对,都是,那天是娘亲头七,袁志麟言语放肆,我用银针射得他。银针上有毒,十二个时辰之后毒发,那个时候他已经走远了,赖不到我身上。” 方遥哈哈大笑。 外甥女如此能耐,做舅舅的心里当然很得意。 “不错不错,很好,”方遥坐下来,示意沈璃也坐,“冠勇侯老夫人昨天都死了,你是怎么把她救活的?” “她是心疾急性发作,背过气去了,一炷香时间內还能救过来。师父教了我一些製药的本事,恰好当时手里就有那种急救的药,我就给她注射进去,再加上特殊手法辅助,这才救回来的。” 方遥点点头。 和古路说的一样。 “你这孩子也是胆大,就没想过万一没救回来,別人迁怒於你怎么办?” “当时没顾上想,后来想起来,也没怕,我知道舅舅会护著我的。” 此时沈璃的神情像个小孩子一样,方遥看著她,仿佛看见长大了的妹妹,心里的疑惑瞬间变得柔软而消散。 “璃儿,舅舅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舅舅您说。” “你那里有没有一种药,就是能......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病,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喘不了气,喉咙里声音像风箱,每次发作都很紧急,憋得人脸色青紫,若不及时抢救,当场就能憋死过去。” 沈璃明白了。 哮喘。 难怪药箱里莫名其妙出现哮喘吸入剂,原来是在这里等著她呢。 “听师父说过,是舅舅认识的人得这种病了吗?” 方遥一听,腾地站起来,连声问道:“是舅舅认识的,你师父有没有教你制这种病的药?有没有?这种病能不能像冠勇侯夫人那样,用药以后给治好?” 不怪他太激动,每次皇上发作,他都心焦不已。 皇上今年才四十,太子未立,边疆不定,后宫娘娘各有各的心思,如果皇上有个好歹,还不知道大周会乱成什么样子。 璃儿能將袁家小子折磨成那样都没人能解,可见其用药之精妙。 还能將已死的冠勇侯夫人救活,可见她手里那药的神奇。 这样的话,难保就不会把皇上的病治好。 不管怎样,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也想试一试。 “那,你能不能制出治疗这种病的药?舅舅的意思是说,不是庸医们那种汤药,他们的药太慢,发作时若无人在跟前针灸施救,光等吃庸医开方熬药,人早走了。” 沈璃点点头,“有倒是有,就怕药不对症,不知璃儿能否见见病人?” “这......”方遥犹豫了。 皇上岂是想见就能见的? 何况给皇上用药得要冒很大风险,他捨不得让璃儿冒险。 “见是没法见,你把那药给舅舅,舅舅给他用,如果用著好......” “用著好也別说是我给的,就说舅舅从西疆弄的。” 第48章 哮喘吸入剂 沈璃知道自己的药在这个时代肯定管用,只要这个人真是哮喘就行。 “那我待会回去准备一下,今晚让古路把药给舅舅送来。” “这么快?”方遥问。 还以为要好些天才能制出来呢。 “嗯,有些药是现成的,简单组合一下就行。”沈璃觉得自己撒谎越来越熟练了,都到了出口成谎的地步。 她回去是为了进空间翻药箱,顺便把吸入剂上的字剥下来。 方遥高兴了,背著手在书房里溜达起来。 拿到药以后先找个一样病症的人试一试,有用再给皇上用,以保万无一失。 只要皇上的病能好,他就可以放心回西疆了。 “对了,沈照江他们开始怀疑你身边有舅舅给的暗卫,这几天可能会派人去监视你,你小心些。” “舅舅放心,从我刚进府的时候他们就让人监视了,璃儿都知道。” “好,如果需要,舅舅再多派几个人过去。” “不用,其实有綺罗和綺丽在,暗卫可以撤回来。我那边都是些小事,没必要浪费暗卫,舅舅培养他们费心费力,得让他们去做更重要的事。” “这个嘛,以后再说吧。” 哪怕知道沈璃有自保的本事,方遥还是不放心。 毕竟刚进京,还有许多事情不熟悉,再加上整个沈家都將璃儿当外人。 “明天就是去白林观为你娘超度的日子,今晚早点休息,明日卯时正咱们家的马车经过沈府,顺便接你一起。” “好。” “三天后宫中举行桃花宴,也是卯时正,你舅母会派人过去接你,到府里来梳妆打扮,再带你和明婉一起进宫。” “好。” “还有你娘的灵柩,舅舅已经让人去接了,接到之后直接去沈家祖坟。葬礼则在沈府举行,魏国公府会过去设灵棚,你还得为你娘守几天灵,到时候舅舅让明婉过去陪你。” “好,多谢舅舅。” “这孩子,跟舅舅说什么谢,舅舅应该的,只是委屈你了。” “璃儿不委屈。” 方遥伸手摸了摸沈璃头髮。 要是妹妹还在该多好。 “璃儿,你回来这些天,可曾见过沈家的几位少爷?” “没有见过,据说在书院读书,一个也没见过。” “嗯,一个是沈瑶的同胞哥哥,叫沈绍坤。一个叫沈绍林,今年十三,是二房沈照河的儿子。” 方遥道:“自从知道你要回来,舅舅特意派人查过沈家所有人,这两个小子读书挺好,也挺聪明,他们对你不会太好,你心里有点数。” “好,我知道了。” 不管方遥说什么,沈璃都乖乖点头。 两人在书房里说了好多,快要出门的时候,方遥特意叫住沈璃问:“你那个药,今晚就能做出来吗?” “嗯,今晚就可以给到舅舅。不过这药挺珍贵,只有急性发作的时候可以用。有机会最好见一见病人,璃儿可以根据他的症状弄点药,希望减少急性发作的频率。” 她说的这些词在方遥听来都够新奇,外甥女带给他的惊喜层出不穷。 至於见皇上,以后再说吧。 ...... 冠勇侯府。 老夫人躺在床上,屋子里很安静,嬤嬤將人支出去后,关上了门。 “可打听到什么了?” 老夫人问。 嬤嬤摇摇头,道:“咱们的人跟过去一个,结果那姑娘也有暗卫,把咱们的人劝回来了。” “这么说的话,那野猫倒不是她们放的了。” “奴婢觉著也不是,要是她们放的,就该让咱们上门感谢,而不是躲著连名字都不说了。”嬤嬤道。 老夫人点头,对嬤嬤道:“昨晚侯爷说,边疆又有异动了,如果发兵,大爷二爷他们肯定都在名单上,如今军中能用之人不多。说不定这次野猫事件,是敌军细作所为。” 嬤嬤倏然一惊,小声道:“细作是为了让大爷二爷在家丁忧?” “幸亏那姑娘啊,差点就让他们阴谋得逞了,”老夫人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我让侯爷去查她到底是谁了,咱们得好好答谢恩人。” 说完觉得有些晕,便不说话了,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 回到犄角院,沈璃让所有人都出去,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进入空间。 药箱里竟然出现两管哮喘吸入剂。 沈璃把上面的字用水泡下来,本来想换瓶子的,想想没有合適的,又怕影响药效,便作罢。 刚要从空间里出来,脚下突然出现一本书。 沈璃蹲下捡起来一看。 古代十大战役。 这书好,舅舅肯定喜欢。 只是那上面的字,还有印刷的纸张,如果是草纸就好了。 正这样想著,手里的书突然不见了,嚇了沈璃一跳。 笑骂一声要往外走呢,脚下又出现一本书。 毛笔字写著:十大战役。 这次是草纸的。 沈璃瞠目结舌。 她发现了,自己想什么不一定有,但是只要出现在空间里的,她再想,就可以根据她的想像重新换。 多谢多谢。 沈璃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然后捡起书,打开看了两眼。 上面的字有许多她都不认识,舅舅应该能看得懂。 只是该怎样跟舅舅说这书的来歷呢? 嗯,就说师父给的吧。 这样想著,她闪身从空间里出来了。 命古路把药和兵书送去给舅舅,沈璃站在院子里,盯著一棵树看了半天。 古路回来得很快。 说大將军见了兵书非常激动,问姑娘还有没有了。 她指了指刚才盯过的树,“兵书回头我再找找。沈照江的暗卫就喜欢趴在那棵树上,待会让綺罗弄点药,你把它放在那里。通知兄弟们离远点,今晚让沈照江的人好看。” “是。” 晚饭过后,綺罗的药粉做好了。 值夜的是古画和古达,两人將药粉放上之后,就换到別的地方窝了起来。 亥时刚到,沈照江的暗卫例行到犄角院来观察了。 刚落到树上不久,就觉得脚下一凉,一个长长的东西从腿上滑过,很快爬到身上。 暗卫一惊,刚要动,腿上就被咬了一口。 暗卫反手將那东西抓在手里。 一条粗壮的毒蛇正对他吐著信子,没有抓到七寸,迅速又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暗卫哼唧一声把毒蛇捏爆,几下点在自己穴位上,对著远处吹了几声急促的鸟叫。 口哨声刚过,一条黑影飞了过来。 黑影背起受伤的人想走,古画忙將手里的两条蛇扔过去。 毒蛇受惊,一口咬下去,一声闷哼传来,黑影背著人,跳上屋顶飞走了。 脚步沉重,踩得屋顶的瓦片咔咔作响。 古画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丞相府送了几个暗卫给沈大人,反正这俩算是作废了。 沈府前院亮起了灯,沈照江赶过去的时候,两名暗卫奄奄一息,吐出来的都是黑血。 “刚才还能说话,说被毒蛇咬了,有一条被捏死扔在犄角院,老爷不发话,下人都不敢去拿,”管家道,“府里有解毒药,根本不管用,眼看就不行了。” 沈照江心中犹如惊涛骇浪,看著渐渐停止呼吸的两个人。 地处北方,从未听说过这里有毒蛇出没。 意外又出在犄角院,那里到底有什么? 是鬼魂? 还是高手? 第49章 不得不防 其实真正导致暗卫死掉的不是蛇毒,而是撒在树上的粉末。 沈府暗卫在树叶间窜来窜去,粉末不仅蹭在皮肤上,更被吸入肺里,但凡他们运功提气,毒粉都会隨血液流向全身,等到剧毒入体就什么都晚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沈照江带人赶到犄角院,砰砰砰地敲门。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綺罗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內,做出刚睡醒的样子,不耐烦地问。 “快跟大姑娘说,是老爷来了,”管家在门外道:“府里刚发现了毒蛇,老爷带小的们各处搜寻,免得毒蛇嚇到姑娘,快把门打开。” “毒蛇啊,”綺罗懒散地开了门,今夜没有月光,黑咕隆咚的,小廝手里拿著几盏风灯,也看不太清,“呶,这里有一个,也不知道是谁扔进来的,刚才差点绊倒人,老爷看看是不是这条。” 说罢隨手一扔,將一团东西扔了出来,正是那条被捏爆的蛇。 眾人嚇得急急往后跳,一不小心挤倒好几个。 凑过风灯低头看,蛇已经死了,身子是烂的,三角头,橘红色的皮,看得人手脚发麻,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有事吗?”綺罗懒懒地问。 管家惊惧地擦擦汗,看向沈照江。 蛇已找到,还要不要进去看? 沈照江黑著脸,对綺罗道:“让开。” 綺罗闪身让开,还不忘接著说一句,“诸位小点声,明早姑娘得去寺庙为夫人超度,谁要是吵醒姑娘,可別说自己找不痛快啊。” 正大步往里走的沈照江脚下一顿。 明日就是超度的日子? 不但方遥没有给他消息,就连魏国公府都没来送消息。 这么说,沈家不但没能如愿和將军府搭上关係,还和一向交好的魏国公府渐行渐远。 大肆搜寻的心思瞬间没了,黑沉沉的夜里,毒蛇带来的阴影笼罩在眾人头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沈照江转身往外走,眾人忙跟了出去。 古达古画放下手里的暗器,放心地潜入黑夜,悄无声息。 第二天卯时正,沈璃精神奕奕地坐上將军府接人的马车扬长而去。 上山才知道魏国公府袁夫人也亲自过来了。 袁志麟才吃过两次药,身子就已大好。 魏国公府感激不尽。 要不是长久躺在床上腿脚僵硬,袁猛荇差点把他赶来亲自为恩人跪念往生经。 在白林观念了一天的经文,下山时袁夫人又特意到方遥和蓝氏面前郑重道谢。 道谢之后,袁夫人道:“出门前国公爷刚得到一个消息,叮嘱妾身一定告诉將军和夫人知晓。” 她看了眼在另一辆马车旁的沈璃,小声道:“冠勇侯府几位爷一直在北疆驻守,最近北疆有异动,偏偏侯夫人出门就被野猫惊嚇,又被表姑娘所救,” “国公爷说,如果侯夫人嚇死过去,冠勇侯府几位爷都得回来,军中无人可派,对我军相当不利。所以,野猫这事很有可能是北狄细作所为,” “据铺子掌柜来报,冠勇侯府派人去问过掌柜好几次,问是否认识救人姑娘,掌柜都说不认识。国公爷特意让妾身问问將军,此事该如何回应。” 其实袁猛荇说得还要直白,假如野猫真是细作所为,那么,侯夫人厥过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以及出现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而沈璃恰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又恰好救了侯夫人。 一个十年不见的孩子,没有娘亲证明其身份,只带了俩丫头就出现在京城。 不都说她顽劣愚钝吗? 道歉那日相见,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而战时掌管几十万大军的驃骑大將军是她舅舅,身份过於特殊,不得不防。 她不敢明说。 却又看在方遥救她儿子的份上,不得不冒著得罪方遥的风险提点一二。 方遥知道她是好意,没有恼怒,拱手对袁夫人道:“多谢夫人提醒,对於国公爷的顾虑,方某早已彻查清楚,请夫人转告国公爷,放心就是。” 袁夫人会意,又一次施礼过后,告辞离去。 ...... 沈璃回到沈府,刚进门又被老夫人派人喊了过去。 是沈绍坤和沈绍林从书院回来了,沈瑶知道今日是哥哥们放假的日子,也带著温婉莹来了沈府。 “他们不是不喜欢姑娘吗,还把姑娘叫过去做什么?”半夏跟在身后嘀嘀咕咕道。 “据说是那位温姑娘要见的,她说自己是客,到了这里自然得跟大姑娘见个礼,这是规矩。”綺罗讥讽一笑。 狗屁规矩,说得好听,谁知道一个个又打什么主意。 沈璃到延寿堂的时候,屋子里又坐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今日为娘亲超度,她穿一身素白色的衣服,头髮用一条同样素白的丝带束著,就那样淡淡地左右看一圈,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刚才一眼,她已经看到屋子里面多了三个人。 两个清瘦俊美的少年,一个气质温和的姑娘。 其他人还好,这三个从她进来就挑剔的上下打量,那目光很让她不喜。 “老夫人找我来有何事?”沈璃问。 少年中的一个终於忍不住了,站起来斥责她道:“长辈面前连礼都不见,你娘没教过你规矩吗?” 沈璃掀了掀眼皮,冷冷地盯著他,“我娘是这府里的嫡夫人,整个沈府都是我娘的银子建起来的,你住在我娘的房子里对我大呼小叫,算个什么东西?提起我娘,你最好给我把口气放尊重些,否则我敲烂你的嘴,不信你可以试试。” 少年气得脸都绿了。 “我娘才是这府里的正经夫人,你娘是背叛父亲被赶出去的,你不缩著尾巴做人,有什么脸在这嚷嚷?” 原来他是沈绍坤啊,沈璃轻蔑地打量两眼。 也没有舅舅说的那么出息嘛,看起来传言还是有误。 沈璃手里的茶盏一下扔了过去,砸在沈绍坤嘴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眾人惊呆了。 赵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大怒,指著沈璃道:“放肆,给我狠狠地打。” 綺罗一个箭步挡在沈璃面前,眸光冰冷,直视赵氏。 半夏直接捞起旁边凳子,看著畏惧不前的丫头们。 “我说过嘴巴不尊重就砸烂你嘴的,你还真敢试,”沈璃睨了沈绍坤一眼,转脸对赵氏道,“夫人恐怕忘了一件事,我可是圣旨指给外祖母教养的,莫不是你想抗旨,敢叫丫头打我给皇上看?” 一席话,把赵氏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夫人捂著额头,气得眼前发晕。 就知道她难缠,光顾得见到孙子们高兴,忘了叮嘱一下不要招惹她了。 要不是温姑娘,本来连叫都不会叫她到这里来的。 第50章 开始怀疑 沈瑶见沈璃把哥哥的嘴都打出血来,气急败坏地抓起茶盏,就要往沈璃身上扔。 半夏一瞪眼,沈瑶猛地想起第一次见面就被半夏一颗石子砸破脑袋的事,温婉莹一摁她的手,她顺势把茶盏放下了。 沈绍坤捂著嘴,想骂人嘴巴却很疼,连急带疼,眼泪都下来了。 沈璃冷冷地站起来,抚平衣服,扫了老夫人一眼,“敢情老夫人是叫我来听你孙子骂我娘的是吗?既然如此,明日就叫我舅舅来府里说道说道吧。顺便把我娘的嫁妆算一下,看看缺了什么少了什么,不够的正好找一找,总有出处的。” 真不知道娘亲当时看好沈照江什么了? 一家人里没有一个好东西。 帐早晚要算,那就早点算,算清之前,谁都別想过安生日子。 说完话沈璃就出去了。 綺罗跟在身后,半夏不解气,回头呸一声,也跟著离开。 温婉莹饶有兴味地看著这一切,除了她,其他人脸色都十分难看。 不说赵氏和沈绍坤如何怒火中烧,只万氏那里,听到沈璃要让大將军亲自来算方氏的嫁妆,整个人都不好了。 当年她可没少偷,偷走的东西有一部分还背著沈照河送回了娘家。 都怪沈绍坤,没事招惹那个疯子做什么? 难道赵氏没告诉他,沈瑶第一次见面也因为嘴贱被沈璃打了的事吗? 幸亏自己提早叮嘱过儿子,谢天谢地,儿子没说话,没挨打。 唉,可是方氏的嫁妆,该怎么办啊...... 沈照江刚回府,赵氏就哭哭啼啼把他叫了过去,“再不管教,大姑娘在这家里反了天了。坤儿瑶儿都挨了她的打,她还威胁我,威胁婆母。这要是传出去,一家子长辈被一个刚回府的姑娘压得不敢出声,脸都丟尽了,咱们还怎么见人?呜呜呜,” “妾身出身丞相府,从没见过这种家教,知道的说她娘亲没教好,不知道的会说沈家根基太浅,骨子里粗鄙不堪,儿女更好不到哪里去。要是再放任她这样,妾身乾脆带著儿女重回旧院子吧,也免得在这里挨打了。” 她说得委屈,沈照江又何尝不生气。 但是再生气也没失了理智。 沈璃说那句话是对是,她的教养由皇上下旨指给了方家二老,质疑沈璃就是质疑方家二老,就是质疑方遥。 就方遥的脾气,上次揍他的痕跡还在呢,他可不想再被打一顿了。 揉揉额头,沈照江对管家道:“把昨晚那条蛇拿过来。”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赵氏嚇一跳,停止哭泣,茫然地道:“什么蛇。” 管家转身跑了出去。 一会,一名小廝拖著一条麻袋进来,看著沈照江。 “把麻袋打开,把东西倒出来。” 小廝依言而行。 一条橘红色的丑陋粗壮的蛇从麻袋里倒出来,赵氏啊一声往后一跳,带倒椅子,差点嚇晕过去。 “装起来拿走,你们都下去吧。”沈照江道。 小廝用棍子將毒蛇挑进麻袋,和管家一起下去了。 赵氏惊慌不定地捂著心口不敢上前,仿佛那条蛇依旧躺在地上,等著嚇死她。 “这是昨晚在犄角院咬死暗卫的毒蛇,”沈照江道,“我怕嚇著你就没说,既然你想让人收拾瀋璃,可得想好了能不能付得起代价。” “这是......老爷是说......”赵氏的声音都在抖:“是说这毒蛇是她让人放的?还是,还是......” “是她自己还是她舅舅,甚至是你们说的方氏鬼魂,谁又能说得准?”沈照江低沉著声音,道:“总之岳丈大人送的暗卫一下子在犄角院折了俩,我今日都没找到机会跟岳丈说一声,” “这件事情就不要让坤儿和瑶儿知道了,记得叮嘱他们没事不要招惹沈璃,这俩孩子心机单纯,他们不是沈璃的对手,” “我今天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去乡下接她回来之前,咱们派人去调查的那个人,是不是接回来的这个人?” 赵氏惊疑地盯著他的眼睛,“老爷是说,大姑娘被人换了?” 转眼一想又道:“不对啊,你看她那模样,分明和方氏年轻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人是她准没错,应是老爷想左了。” “不,”沈照江冷冷地摇头,“我的意思不是说人被换了,而是咱们只以为她在庄子上没钱没人,能吃饱肚子就不错,却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她其实活得好好的,还学了一身的本事。” 赵氏呆呆地看著他,震惊,后怕,一起涌上心头。 不敢想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从接她开始,到回来的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即便从出生开始学,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赵氏使劲摇头,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要真如老爷所言,除非神仙才能十年就把她教到那种程度,妾身觉得老爷想多了。不过老爷说的另一件事情应是对的,犄角院里有方遥给的暗卫,不然哪来的毒蛇?” 想想也有道理,沈照江点点头,脸色阴沉道:“如此说来,方遥的人是故意毒杀那俩暗卫的,目的就是警告咱们,沈璃身边有人保护,都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夫妻二人各怀鬼胎,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沈照江突然抬起头来,对赵氏道:“你听说过没有,冠勇侯夫人前日逛街差点丟了命,后来被一小姑娘所救,这两天冠勇侯府到处寻找那小姑娘。你知道侯夫人出事时在谁家的铺子里?” “谁家?” “魏国公府送给沈璃的那一间绸缎庄,就在朱雀大街上。” “啊?”赵氏吃惊地看著沈照江,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那天沈璃正带人出门看铺子,回府还差点被罚,救人的不会是她吧?” “不知道,听说冠勇侯府画了画像,因为涉及恩人年岁小,是个姑娘家,所以不能到处张贴,但会给暗中帮忙寻找的人看,明日上朝我找个理由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了。” 赵氏的手握紧起来,指甲扎进肉里都没有发现。 “如果是她,那她岂不成了侯夫人的救命恩人?” 千万別是她。 如果是她,沈照江更得委屈他们母子几个,將就那个小贱人了。 却不料她刚说完,沈照江的脸就阴了下来,“侯夫人病发是因为野猫惊嚇,有人猜测是北狄细作所为。如果是沈璃救人,怎敢肯定冠勇侯府会当救命恩人看待?而不是北狄细作故意设的套?” 第51章 药效挺好 翌日。 早朝之后,方遥心事重重地去了御书房。 他给皇上带的药,必须亲自监督验证才能放心。 昨日袁夫人说的那些话,他想了一夜。 对於沈璃,从头到尾他都认定那就是妹妹的女儿,是他的外甥女。 但是她的武功,她的聪慧,她那些神奇的药,都让他既惊喜又疑惑。 那不是在乡下庄子上能学到的,也不是她说一个怪老头师父就能解释得通的。 堂堂驃骑大將军,哪里会轻易相信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 袁猛荇提醒的对,冠勇侯夫人的事太蹊蹺,事关军情,不得不小心。 想到那本十大战役的书,多么珍贵。 他既怀疑这书来自哪里,又欣慰璃儿把书给了他。 他还要继续观察,他愿意带著亲情去观察。 希望璃儿不会让她失望。 进入御书房,皇上已经摆好棋盘等著他。 “不著急下棋,”方遥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药来,对皇上道,“这是臣好容易得来的神药,专门治疗皇上的喘疾。” 皇上多看了两眼。 瓶子挺奇怪,没见过。 “臣请皇上找个同样得喘疾的人来试一试这药,如果有用又无毒,让太医检验之后,皇上就留下备用,否则就扔了,臣重新再找。” 给皇上治病,治好了皆大欢喜,出了岔子满门抄斩。 谁也不敢冒这个险,方遥也不例外。 太医院那边恰好留著几个得喘疾的人,用来检验皇上的药效和针灸疗效,皇上便命常公公宣一个来。 人来了,用烟雾刺激犯病。 很快喘了起来,憋得脸色都青紫了。 就在王医正准备好要施针的时候,方遥急忙打开一个药剂,用东西包住瓶口,凑到病人嘴里,“快用力吸,快。” 使用方法还是沈璃抄下来让暗卫连同药剂一起带给他的。 病人一呼一吸间,药剂下去一个格子,方遥便知道用药成功了。 於是將药剂收回,对王医正道:“仔细观察。” 王医正连忙將病人手腕拉到跟前,一边把脉一边观察病人脸色。 万一中毒,或者药效不行,手边就有急救药。 大家都不出声,紧张地盯著病人反应。 才过没一会,病人脸上的涨紫就慢慢退了,脸色渐渐红润起来,气息也逐渐顺畅了。 王医正惊喜地问:“这是什么药?將军从何处得来?竟如此神奇。” “这个暂时不能说,”方遥想起沈璃的话,也觉得在没確定沈璃真正身份前,还是別让皇上知道她那些神奇之处的好,“这药总共才两瓶,已经验过一瓶,这瓶就放在皇上身边备用,另一瓶交给医正保管。这药等皇上紧急发作时才能用,平日太医院继续帮皇上诊脉开方,慢慢调理。” “多谢大將军,”王医正还沉浸在吸入剂带来的神奇体验里,“若这药確实对皇上的症状有奇效,大將军能否再多买几瓶?” “能买的话早买了,这不是没有吗?先用著吧,回头等有了我再想办法弄。” 说完话坐下和皇上下起棋来。 很好,璃儿又一次通过了他的考验。 “密州那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皇上问。 “没什么头绪,”方遥道:“袁猛荇家那小子吃了臣送的药,今日应该就好了,再让他养两天吧。回头臣就把他叫到衙门里问一问,他和姚家二爷一起去的密州,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得到点线索。” “哦?你给他送的药?”皇上饶有兴味地抬眸看著他,“爱卿不是才因为他得罪你外甥女打了袁猛荇吗?怎的,这是冰释前嫌了?” “臣又不是那小鸡肚肠的人,”方遥挠挠头皮,嘿嘿一笑道:“那天去送药臣才知道袁猛荇被揍得不轻,那张脸......”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跟野地里的黑菜帮子似的,这老小子太不经打了。” 皇上没好气道:“什么不经打,你一个兵堆里混出来的魔王,谁能经得住你那几拳?” “嘿嘿,是啊,老丞相也说臣下手太重,还让臣把重心放在替皇上分忧上,臣觉得有道理,就原谅袁家咯。” 皇上睨著他,“你会那么好心?是不是又狮子大开口,宰了袁猛荇一把?” “知臣者莫若皇上也,”方遥得意得很,“不算臣宰的,是老丞相替臣宰的。袁家答应得很痛快,还多送了许多好东西,来求臣手里的西域神药,看在他们態度诚恳的份上臣就给他了。那小子用了药好得很快,再过两天就能走动了。” “甚好,”皇上点点头,下了一子,“抓紧问清楚,实在不行就去一趟密州,姚家天天上摺子,皇后也时不时到朕面前哭求,案子不破,始终不是个事。” “是,臣知道了,皇上放心。” 下过几盘棋,方遥见皇上有些疲倦便出了宫。 宫门口处,古路已经和將军府护卫等了好一会。 一见他出来,古路就走过去行礼,“將军,表姑娘请您找个时间到沈家帮她一起算算姑奶奶的嫁妆。” “哦?怎么了?是不是沈家又有人惹她了?” “是,昨天回府,沈家公子对表姑娘和姑奶奶出言不逊,被表姑娘打了。” “打得好,回去告诉表姑娘,下午我就过去,我让人通知沈照江在家里等著,走吧。” “是。” 沈璃上马,嘴角翘了起来。 快意恩仇,这外甥女好,他喜欢。 所以嘛,一个能为娘亲报仇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细作? 方遥哼著小调打马扬鞭。 沈照江却心事重重地坐在衙门里,半天没缓过气来。 没想到救冠勇侯夫人的真是沈璃。 看见画像的那一刻,他惊呆了。 脑中首先闪过的是沈璃是不是细作?是不是? 如果是的话,全家岂不是都要被她连累? 想到她回府之后的种种,这个孽障,她就是来討债的。 可万一她不是细作呢?这可是冠勇侯夫人啊,是太后的姐姐,如果她不是细作,她就是冠勇侯府的大恩人,这偌大的好运砸下来,能把人砸晕。 听闻她救人的手法闻所未闻,好多郎中都在打听她,想跟她学。 如果被更多人知道,这是沈府大姑娘,多好的名声...... 沈照江坐不住了,转身出了衙门。 他得回家,把这事跟母亲和夫人说一下。 刚出衙门口,就被一名护卫打扮的人拦了下来。 “见过沈大人,”护卫拱手行礼,“小的乃驃骑將军府的人,我家將军命小的通知您,午时过后他会带人到沈府,把我家姑奶奶的嫁妆算算清楚,將军请您在家等候。” 沈照江看著护卫,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方遥为什么来这一出,还不是昨天儿子招惹沈璃,对方氏出言不逊。 儿子女儿和沈璃不对付,明知沈璃有人撑腰还去招惹她,想想真是头大。 方氏的嫁妆? 这些东西都是母亲和弟妹经管,他记得库房里还有一些,方遥要是想拿回去给沈璃就去拿,如今的沈家早就不靠那点嫁妆过活,算就算吧。 第52章 你不知道我知道 沈府。 赵氏听说沈璃就是救活冠勇侯府人的那个人,定定怔了半晌。 心里的滋味,说不出的繁乱,犹如翻江倒海。 万万没想到,害死沈璃的阻碍越来越多,沈璃究竟是什么来路? 对,细作,就说她是细作,一定要让她就是细作。 除了这个,再也没有机会弄死她。 打定主意,赵氏唤过李妈妈,低声叮嘱几句,李妈妈转身出去了。 老夫人和万氏的注意力都在午时过后方遥来算嫁妆上。 当著赵氏的面,又不好说嫁妆被她二人挪走许多,急得坐立不安,做什么都没了心思。 ...... 方遥来得很准时。 都不用门房通报,带著夫人和护卫,大摇大摆进了门。 沈璃早得到消息等在延寿堂。 延寿堂里。 沈照江沈照河,老夫人以及赵氏万氏都在了,眾人济济一堂,紧张地等著方遥。 午饭的时候赵氏说老爷好歹也是三品大员,没必要被方遥嚇成那样。 沈照江像见了鬼似的看著她,冒出一句,“他是普通的大將军吗?” 这句话出来,其他人只有点头的份。 是啊,他是普通的大將军吗? 他的地位是几品官阶能说得清的吗?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你赵氏的爹是老丞相,可沈家什么也不是啊。 沈家没有根基,要不是魏国公府和丞相府帮扶,哪里会走到今天? 算嫁妆这样的事是家事,魏国公府和丞相府可不好掺和。 更何况如今的魏国公府即使要掺和,都不一定向著沈家。 赵氏一时气结,无话可说了。 谁让自己当初选了这么一家人,只为自己能拿捏住,不会被詬病二嫁之身,唉,却忘了贫贱之家和世家之间的区別是一道鸿沟,永远无法融合。 沈璃来了之后,自己找个地方坐下,闭上眼睛谁都不理。 老夫人几次想责备她弄得家宅不寧,想到待会方遥就来,又想到在沈璃手里没占过便宜,只得黑著脸忍了回去。 方遥进来的时候,带著好几份文书。 其中不光有衙门里备档的嫁妆单子,还有方氏当年被赶走时,奶娘偷偷带走的嫁妆清单和歷年的往来帐本。 难为奶娘在那种情况下都没忘记带走如此重要的东西,不然这么多年早被搜出来销毁了。 奶娘病逝之后把这些东西都交给紫苏保存,这次进京没有带来,是方遥派人拿著沈璃和紫苏的信物,快马加鞭去找大勇取来的。 沈家人做梦都想不到方遥准备得如此齐全。 帐本打开,每一件嫁妆的来龙去脉都清清楚楚,还没念完一页,老夫人和万氏的汗就把衣服湿透了。 本想著年岁已久都是糊涂帐,如今可怎么办是好? 读了没几页方遥就没了耐心,把帐本一放,对沈照江道:“太麻烦,我读一件,你让人从库房里拿一件。” 沈照江点头,“可以。” 於是开始对帐拿东西。 每一页都是十件。 第一页少了三件,第二页少了三件,第三页少了四件,第四页...... 隨著丫鬟们进进出出搬东西,沈照江的脸越来越热。 他知道会少,毕竟方氏走后他还用过里面的东西。 他已经做好最后赔补的准备,却没想到会少这么多。 家贼难防啊。 不是母亲就是弟妹,再或者是赵氏。 这让他在方遥面前怎么抬头?他的脸怎么能不热? “沈照江,少了的这些东西呢?” 方遥放下帐本,扫扫身上的褶子,冷冷地问。 沈照江看了眼母亲。 东西在哪里,你们倒是快说啊。 能拿出来的赶紧拿出来,不能拿出来的也给个出处。 不然惹急这位爷,沈家又得倒霉了。 老夫人黑著脸,和万氏对视一眼。 她们放在自己屋子里的上午就急忙拿了出来,还差那么多,哪里能说得清? 万氏硬著头皮站起来,福身一礼道:“大嫂去庄子上之后,嫁妆就锁在库房里再无人动,若说少了这些个,应是大嫂还在府里的时候就已经送人或者发卖了。” 方遥还没说话,蓝氏那边已经坐不住了,“放屁,有帐本在你都能编出那样的瞎话,你当我將军府的人是傻子吗?我警告你们老老实实把东西交代清楚,不然別怪我说出更难听的来。” 沈照江看著方遥。 堂堂將军夫人说话这么粗鄙,他也不管管。 方遥眼皮都不抬。 把蓝氏带来就是对付沈家这帮娘们的,夫人说的就是他想说的,他才不管。 万氏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胸口起伏过大,沈璃都担心她会气炸。 老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示意万氏坐下,对蓝氏道:“过了这么多年,东西早就数不清楚,將军府来算嫁妆不要紧,也不能不讲道理吧。” “老夫人想讲讲道理啊,那就好,”蓝氏不慌不忙地喝口茶,清清嗓子对老夫人道,“上面缺失的这些,我念一件,老夫人告诉我它去哪了一件。” 万氏没听明白,忍不住道:“不是告诉你,被大嫂发卖或送人了吗?” “没事,到底是发卖还是送人,你们亲口告诉我。”蓝氏道。 “那谁知道,大嫂又不在了。”万氏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却又猜不透哪里不对劲。 “没关係,我念一件,你亲口证明是我妹妹弄没的就行。”蓝氏依旧不急不慢地道。 这会就连沈照江和赵氏都听出不对劲了。 蓝氏接过帐本开始念了。 “十寸高,白玉送子观音,哪里去了?” 没有人回答她。 方遥看了眼沈照江,淡淡地道:“最好每一件都回答一下,否则,老子不介意找官家帮忙来府里清算,到那个时候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了。” 威胁,又是威胁。 沈照江就恨方遥威胁他,偏偏还不敢懟回去。 “母亲和弟妹好好想想,回答一下。” 幸亏赵氏那个时候没在府里,否则还得让赵氏回答,今天不打起来才怪。 沈照江黑著脸,不愿意看方遥一眼。 万氏咳嗽一声,对蓝氏道:“这件观音,被,被大嫂拿去送人了。” “送给谁了?” “那谁能知道,是大嫂自己送的。” “你不知道是吧?”蓝氏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我知道。” 第53章 算算嫁妆 蓝氏说完,老夫人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尊送子观音如今在崇国公府老夫人手里,据说是她六十大寿那年,沈家老太太送的。老太太,给个说法吧。” 眾人的视线一下子到了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眼神闪烁,“怎么可能?时日太久,老身记不清了。” “刚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说是我妹妹弄没的,”蓝氏的表情十分鄙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的又是这么一个特殊的人,会记不清?老太太,妾身连出处都能查得出来,又岂会想不到你们会如何回答?” 她將帐册合上,嗤笑道,“单子上缺失的物件这么多,夫君和妾身没时间和诸位绕圈子,接下来希望诸位想好了再回答。若是依旧拖延呢,妾身有的是法子將东西弄回来,不过到那时候,可別怪妾身把沈家的脸面拿出去让眾人踩了。” 沈家人的脸色很难看。 被人捧著这么多年,都忘了受威胁是什么滋味了,今天,方家让他们想起来了。 偏偏他们还得罪不起,尤其自己还理亏。 窝囊气就这样堵在心口,老夫人的气息都紊乱起来。 蓝氏也不理他们,继续道,“要是还想不起来,妾身就把这件做上標记,回头我將军府会自己上门找崇国公府老太太对帐。反正有官府印记作证,这东西就是我妹妹的嫁妆错不了。就是不知道崇国公府老太太得知自己六十大寿收到的礼物竟然是偷来的,会是什么样的心情?老夫人,您能猜一猜吗?” 老夫人的手抖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紧张的。 赵氏看了眼老夫人,嘴角轻轻一撇。 她进府的时候方氏的嫁妆已经没剩下她能看得上眼的,这帐怎么算都算不到她头上来,她只静静看热闹就成。 沈照江咳嗽一声,神情颇有些尷尬,“我母亲自上年开始记忆就不太好,一时想不起来也是有的。若將军夫人认定这尊观音出处准確,夫人打算如何清帐呢?” 蓝氏淡笑一声。 这是个聪明的。 直接说怎么算不就行了,还在这不承认有什么用? “帐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这白玉观音价值三千两,”蓝氏道,“沈家自己决定到底是把东西拿回来,还是用钱补上。” 废话不多说,你们看著办。 “这件就给银两吧,三千两。”沈照江知道母亲送礼给崇国公老夫人,也是为了自己和沈家的前程,这钱应从公中出,於是拍板了。 “好,”蓝氏也不囉嗦,当即在帐册上做好標记,接著往下念。 “翠玉绞丝鐲,白玉玲瓏塔......” 每念一件,万氏的心都揪起一下。 “嘖嘖,妹妹被人骗了,竟然把这么贵重的宝物给別人当彩礼,帐册上都记著呢。可惜了,好好的东西餵给白眼狼了。” “你,”蓝氏的话太难听,骂人骂到当面,万氏气得脸都红了,“妾身自问没得罪过方夫人,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这就受不了了?”蓝氏都不正眼看她,拍拍帐册道:“难听的还没说呢,这上面的金锭子银锭子不计其数,我妹妹全都拿来建房子修院子了。整个沈府都是我妹妹的钱建起来的,结果可倒好,別人在这里享福,把她赶走了。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叫他白眼狼怎么了?老娘还没骂王八蛋呢。” 真是越说越气。 堵了一肚子气正没地发呢,他们还敢上赶著找骂,不懟死他们都不算將军夫人。 沈家人连同赵氏都被骂,一个个脸色铁青,自詡德行高义这么多年,头一次被人指著鼻子骂白眼狼王八蛋,怎么能不窝火? “夫人息怒,继续对帐吧。”方遥睁开眼,对蓝氏道。 蓝氏继续念起来。 “夜明珠两颗。” 万氏的汗就下来了。 这两颗夜明珠早就被她拿回了娘家,菩萨保佑蓝氏不知道去了哪里。 显然菩萨不肯保佑她。 蓝氏看著万氏,眉头一挑,也不跟她绕弯子,直接就问开了:“二夫人,珠子在万家,说说吧,准备怎么赔补?” 所有人就都看著万氏了。 不说沈家人在心里如何骂她,只说她自己,心里慌的,眼睛都不敢去看沈照河。 “二夫人?”蓝氏再一次发声,询问她了。 万氏支支吾吾,声音像蚊子在哼哼,“这......” 她想否认,但又知道方家能查得如此明白,显然手里有证据。 “好像是,是送给我娘当寿礼了,”她匆匆看一眼老夫人,又垂下眸子,道:“东西也不好去拿回来,我们沈家赔吧。” 话音刚落,一直没说话的赵氏不干了。 当即站起来板著脸道:“那可不行,什么叫沈家来赔?话可得说清楚。这是二房自己的事,要赔也是从二房帐上赔,不能走公中帐。” 想什么好事呢? 方氏嫁妆上少了那么多东西,不是老夫人就是万氏拿的,凭什么从公中赔? 公中帐上的钱是大家的,有她儿子女儿的份,拿出去的多,儿女得到的就少。 他们爱怎么算怎么算,想动她儿女的利益可不行。 “刚才的白玉观音都能走公中帐,夜明珠为什么就不可以?”万氏也不高兴了。 赵氏当著方家人的面懟她,她心里正窝火呢,就忍不住了。 “白玉观音是老太太拿去给府里送人情,有好处也是大家的,不是大房自己的,当然要公中赔,夜明珠可不是。”赵氏道。 牵扯到钱財,尤其还不是小数目,哪怕赵氏觉得当著方家人的面爭论挺丟人,但也不想当闷嘴葫芦,让自己吃亏。 万氏一时语塞,心里顿时慌得不成样子。 要这么说的话,她拿走的最多,那可赔不起。 偷偷瞄一眼沈照河,沈照河正阴沉著脸,狠狠地盯著她,嚇得她在心底打了个激灵。 蓝氏看了场好戏,心情挺愉快,见没人说话於是道:“实在没法赔钱就把东西拿回来,快点想,想好了下面还有许多。” 下面还有许多? 这句话出来,沈家人本来就绷得紧紧的神经差点断了。 赵氏直接坐不住了,跳起来对老夫人道:“母亲和弟妹进屋想个章程吧,这样一个个地掰扯太浪费时间。早点算清早点清静,儿媳可不想动不动被人找上门来当面嘲笑。” 太丟人了,明知方家要来,也不提前想好怎么应对。 都抱著侥倖心理矇混过关,也不想想方遥是谁? 大周的驃骑大將军,他会打无准备的仗吗? 幼稚! 第54章 有人故意这么说 老夫人和万氏的脸青红紫轮换了变。 沈照江也觉得丟人,连说话的语气都低了下去,对方遥道:“时日太久,东西又混乱,一时间还没理清,要不,容家母她们商量商量,改天给个答覆再来结算?” 方遥看了眼沈璃,摇头道:“不用改天,就今日。这里还有一份抄录的帐册,拿去老夫人和二夫人到后堂看,想好了如何赔补赶紧出来说。皇上那里天天有事找我,我哪有时间为这么点事改天再来?” 说完摆手,护卫又拿出一本帐册,递给沈照江。 方遥道:“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过时不候,再磨磨唧唧,老子直接去京兆府。” 老夫人和万氏拿著帐册去了后堂,赵氏想想也跟了过去。 过了一会,里面传出激烈的爭吵声。 不等外面坐著的人听清楚,爭吵时停止了。 没过一会又吵起来了,中间还夹杂著哭泣声。 沈璃静静地坐在那里,今天有舅舅和舅母帮自己出头,她乐得当摆设。 哭吧,当年赶走娘亲还偷娘亲嫁妆的得意,今天都得还回来。有的人就这样,只有割到他自己的肉了,他才知道疼。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方遥坐在椅子上很不耐烦,时不时动一下,眼看就要压不住火了。 沈照江和沈照河兄弟俩很紧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正当他们决定到后堂喊人的时候,沈家几位夫人出来了。 老夫人脸色阴沉沉的,万氏一看就哭过。 还有赵氏,黑著一张脸,气势汹汹地坐下。 “帐册都看过了,”老夫人缓缓开口,对蓝氏道,“我沈家不是不讲理的人。” 蓝氏从鼻子里冷笑一声。 讲理?可真有脸说。 是看到帐册上將军標註的物件出处,没想到將军会查得如此清楚,不敢不承认,才不得不讲理的吧? “里面標出来的那些,能找回来的找回来,”老夫人道,“找不回来的,就用银子补,將军和夫人觉得如何?” 方遥和蓝氏对视一眼。 “可以,什么时候把东西找回来?什么时候能把银子补齐?” “七日后。”老夫人道。 “行,七日后我再来沈家,彻底结清。”蓝氏答应得很痛快。 本来今天也没打算他们一下就能拿出银子来。 “本来呢,也没想到要来算这些东西,这不是听外甥女说,沈家给她弄的小厨房,想吃点好的还得自己从她娘亲的嫁妆里抠银子。外甥女又不知道娘亲的嫁妆有多少,万一吃过头了抠不出来,还得饿死不成?” “无奈才哭到將军面前,问她舅舅怎么办?偏偏將军最疼外甥女,这才起了到沈家算嫁妆的心思。开始的时候也没那么著急来算,结果你们家公子住在我妹妹建的房子里,竟还指著外甥女的鼻子骂我妹妹。沈家老爷,泥人还有三分血性,你说,我家將军会不发火?会不来逼著把东西都还回来?” 蓝氏说到这里,语气已经十分冰冷,“妾身今日还就把话撂下了,沈大人若是因为嫁妆的事情迁怒外甥女,我们不介意把外甥女接到將军府娇养,到那个时候,咱们可就得连这房子,府邸,以及拿去做了人情和二房彩礼的那些东西全都算算了。” 是啊,之所以没算这些,是因为璃儿住在沈家。 沾了谁的光,你们心里得有数。 沈家人无话可说。 被人上门威胁到这个份上,也没別人了。 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本家嫡姑娘回府,还得自己拿钱出来吃饭,这事是继母乾的,人家亲娘舅能不生气? 他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啊。 沈照江,老夫人,万氏的视线像鞭子一样,恨恨地盯著赵氏。 赵氏想说那只是方家的藉口,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事情分辨清楚,方遥便和蓝氏起身告辞。 沈璃送两人出了门。 回来以后听暗卫说, 他们刚一离开延寿堂。 里面就传来茶盏碎裂的声音,万氏和赵氏就吵开了。 万氏说要不是赵氏逼沈璃吃饭自己掏钱,沈璃也不会被逼急了清算方氏嫁妆。 所以刚才在后堂说的不算了,那些东西不能只她自己赔,她也是被赵氏连累的,得从公中赔。 赵氏说她做梦。 头一次听说自己做贼还怪別人的,想都不要想。 谁要是敢打公中的主意,她不介意丑事外扬,看谁更丟脸。 然后,老夫人就气晕了。 沈璃冷笑。 这才哪到哪? 好戏还在后头呢。 没人再喊她去延寿堂,沈璃便回了犄角院。 后日就是进宫赴宴的日子,她得好好听綺罗讲一讲,进宫要注意什么。 翌日,宣政殿。 下朝后,方遥像往常一样大踏步往殿外走去。 刚下台阶,就看见冠勇侯站在前面,一副在等他的样子。 方遥拱手走了过去,“见过侯爷。” 冠勇侯罗霄拍了拍他,笑呵呵地道:“又不是在朝堂上,叫什么侯爷。” “是,罗叔父,您是在等我吗?” “是在等你,”罗霄说著话,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示意方遥跟自己来到人少之处,打开画像给他看,“这女娃子你认识不?” 从他掏出画像的时候方遥其实就想到是什么了,如今再一看,果然是沈璃的小像。 当即也不隱瞒,坦荡道:“认识,这是我外甥女,我那从小丟失了的妹妹的孩子。” 罗霄点头,沉默著將画像叠好,想想又递到方遥手里,道:“你知道她救了我家老婆子,这几天我们都在找这个孩子吧?” “知道。” “既知道,为何不直接来告诉我这孩子的真实身份?” 两人一边往宫外走,一边低声交谈。 身后的沈照江老远看著两人背影,心情十分复杂。 方遥对罗霄道:“您又是从哪知道是她的呢?” 罗霄看著他,浓黑的眉毛一挑,嘿嘿笑了:“你做大將军的,消息竟如此不灵通?” 方遥疑惑地看著他。 “昨晚就有人出来传,说那女娃儿有细作嫌疑,老夫十分重视,当夜就开始彻查她的底细。结果查著查著,原来是你家小娃儿,老夫一下就放心了。” 方遥將画像摺叠好放进袖袋,转头对罗霄道:“说她是细作?罗叔父查出是谁放的风了吗?” “还没有,越查不出来,越证明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这么做无非有两种目的,一是挑拨你我关係,军中將领不和,得利的是敌军。二么,就是针对你家女娃了,想利用我冠勇侯府的手来治小女娃的罪,至於是谁做的,查起来其实就简单了。”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正与人交谈的沈照江。 第55章 做了个梦 明日就是进宫赴宴的日子了。 鑑於上次魏国公夫人来府里,沈璃穿著旧衣服出来见客,差点貽笑大方,赵氏和老夫人从那以后就为沈璃做了好几套衣服。 做出来了,她却不穿了。 气得赵氏心肝肺都疼。 回来之前以为这是个好拿捏的,弄死她易如反掌的。 回来之后才知道,原来这是个混不吝,別说拿捏,没把她们气死都算她们命大。 说她傻吧,傻子哪有那么会气人的?说她聪明吧,她乾的那些事又都不正常。 后悔两个字都不必多说,现在每天睁开眼,想到府里有沈璃这么一號人,从老夫人到赵氏万氏,就没有一个不头大的。 犄角院里,沈璃又进了空间。 昨晚发现药箱里莫名多了听诊器和一些治疗肺病以及哮喘的药,她不放心,想进来再看一看。 刚打开药箱,她就愣住了。 里面竟然堆满了药,除了昨晚出现的那一些,又多了止血的东西和抗生素之类,甚至连吊瓶都有。 沈璃哭笑不得。 自己上辈子也不是大夫,只不过职业需要稍微涉猎点医药方面的知识,论专业充其量也就是个赤脚医生,穿越到这里来,其他本事一点没用到,这药箱却时不时地变出些花样来逼著她救人。 本著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哲学信条,沈璃將药箱拖出了空间。 药箱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这些东西,但凡出现,必定在不久的將来,就有人要用到它。 稍微动脑想一想,最近最重要的场合就是宫宴。 假如明天真要用到药箱里的药,她难道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从空间里往外掏药箱吗? 肯定不能了,那可是皇宫啊。 既然不能,不如提早把药箱拿给舅舅看。 反正舅舅对哮喘吸入剂和袁志麟的解药心存疑虑,也就不差再增加点疑虑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等沈璃被接到將军府以后,在书房里把药箱打开,方遥当场就惊呆了。 嘴唇翕动半天,堂堂驃骑大將军头一次说话磕磕巴巴,“璃儿,这这,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所有的药都被沈璃换了包装,重新贴上自己手写的使用说明。 方遥拿起来,一样样看。 “哮喘?” “扩张气管?” “细菌感染?” “璃儿,这都是些药吗?哪里来的” 沈璃抬头看了眼屋顶,“舅舅,让他们都退下去吧。” 方遥身份特殊,暗卫如影隨形,沈璃不想让他们听见。 “都撤下去,不许任何人进来。” 这是连老爷子和老夫人都不能靠近了。 “现在可以说了,坐下来说。”方遥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对沈璃道。 沈璃把药箱拖过来,拿出听诊器对方遥道:“这是为病人听诊的,能听得到病人是否有心肺方面的毛病,或者是其他疾病。” 说著把听诊器往方遥耳朵上一掛,“嘘,舅舅仔细听。” 方遥慢慢调整角度,按照沈璃教的,拿著另一头的圆疙瘩往自己心臟上摁。 摁之前他悄悄用手试过,没有暗器窜出。 当然这一切都没让沈璃发觉。 圆疙瘩摁在心臟上了。 扑通,扑通。 跳得强劲有力。 方遥的神情新奇而又缓和,眼底扬起一股茫然,寂静了一会,问:“这是我的心跳声?” 沈璃点头,“是啊,是不是很健康?” “健康?不健康的什么样?”方遥好奇地听著自己心跳,和沈璃探討起来。 “不健康的,嗯,或者很慢很慢,或者非常快,或者有杂音,好多种情况的,不一样。” “哦,”方遥还在听,头一次见到这个东西,他太好奇了,“除了这个,还能听什么?” “还能听肺部,咳嗽了,喘粗气了,都能听得到里面是否有炎症?” “验证?验证什么?” 沈璃不知道该怎样解释了。 想想道:“其实这也不是我擅长的范畴,回头要是有使用说明书,我给舅舅送一份来。” 方遥慢慢把听诊器拿下来,放在桌子上。 “你不擅长?难道这不是你那个怪老头师父教给你留给你的?” “啊?哦对,是我师父的。” “那他给你的时候也不教明白点,真是的,什么狗屁师父。” 沈璃訕訕的,听他骂自己爷爷。 “你把这玩意给舅舅吧,舅舅拿好东西跟你换好不好?” 方遥觉得这么好的东西得给王医正一个,回头皇上再有什么毛病,就用这个劳什子听诊器,比他们光靠把脉诊病强多了。 “不用换,我拿来就是准备给舅舅的,”这不是客气话,沈璃確实是这么想的,“舅舅,昨晚我做了一个梦,很不好。” 出於职业的敏感,药箱里的外伤药让她不得不多想。 若是宫里果真发生什么事,不外乎有人暗杀或者火花意外,不管哪一种都会引起混乱。 而舅舅对皇上的忠心人尽皆知,沈璃担心真有事的时候,舅舅不顾一切去保护皇上,会受伤。 万一是真的。 事出突然,风险太大。 倒不如提早防范,让舅舅有所准备得好。 想了许多之后,她决定今天来给舅舅讲个梦里的故事。 看著舅舅疑惑的眼神,沈璃慢慢道:“梦里好多人,在宴席上,突然出了意外,嚇得大家四处乱窜,有人还因此受了伤,” “很可怕,这个时候,就用到药箱里的东西了,不管是听诊器还是那些金疮药......” 毕竟是臆想出来的东西,她讲得有些凌乱。 “醒来以后璃儿就想,今天就是宫里的桃花宴,这个时候做这种梦,巧不巧?越想越觉得心里慌乱,惴惴不安,” “舅舅是大將军,又是皇帝近臣,万一梦境成真,舅舅觉得是事出之后不计代价保护得好,还是提早部署按最高等级防卫得好?” 她讲得慢,开始的时候方遥还没当回事,当沈璃说到皇帝近臣的时候,他一下子坐直了。 眼神直直地盯著沈璃,半天,一字一顿道:“璃儿的梦好生奇怪,舅舅知道了。” 说罢將手指放进嘴里,吹起了急促的口哨。 转瞬间,屋顶,院子,甚至书房里,落满了黑衣劲装的蒙面男子。 方遥看了眼沈璃,將一个金属的勺子放进嘴里,呜呜几声,那群蒙面男子飞走一大半。 剩下的人在听到方遥吹出来的另一段勺音后也飞走了一半。 方遥接著吹,人又飞走几个。 第56章 你到底是谁 最后,方遥收起勺子,剩下的人静悄悄地退出去,屏息隱藏了起来。 那是方家军专属的金勺传音,除了受过方家军严格训练的暗卫和贴身护卫,其他人根本听不懂。 沈璃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噙著笑。 眼前的人是谁? 他不光是原主的舅舅,还是整个大周的驃骑大將军。 一个战时掌握国家生死命脉的大將军,对危险的嗅觉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话,不管会不会发生,都已经使他充满警觉。 他刚才的眼神告诉沈璃,今晚肯定会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舅舅这是连她一起怀疑了。 她不但不生气,还鬆了一口气。 这才是驃骑大將军该有的样子,才是正常该有的反应。 沈璃觉得自己呢,与其遮遮掩掩,也不如大大方方。 於是沈璃道:“舅舅能否找个人跟在璃儿身边,既能帮璃儿把药箱背进宫,又能避免璃儿不熟悉宫中而走错了路。万一到时候梦境成真,药箱里的东西就及时能救人,舅舅觉得呢?” “好,甚好。”方遥重新靠回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一口,慢慢平復心情。 沈璃的背上背著一个大包袱,谁接都不给。 此时见方遥坐下喝茶,沈璃想了想,转手把包袱拿下来放到桌子上,“舅舅,这里有两件软金甲,您穿一件进宫。另一件,您自己决定要不要给皇上吧。” 说完这些她就坦然地看著方遥了。 方遥看著打开的包袱,眼里是震惊的光。 眼前是两件闪著神秘黑色光泽的软甲,触手柔韧,见所未见。悄悄用內力去捏,连铁甲都避不开的功力,软甲却没有丝毫损伤。 他抬头,目光灼灼,盯著沈璃老半天。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沈璃突然觉得自己不该用怪老头的故事来搪塞他,她好像把这位大將军想得太简单了。 她眨著眼睛想了半晌,无奈笑著摇摇头,“舅舅,璃儿不想说瞎话骗您,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您吧。” 方遥慢慢点头,屋子里很安静,连呼吸都听得见。 “这两间软金甲世所罕见,舅舅若是信得过璃儿,今日就穿上。璃儿的直觉一向很准,总觉得今日会发生点什么,万一刀剑无眼,璃儿希望舅舅和皇上都能安然无恙,” “舅舅,待会就换上吧,看在娘亲的份上。” 一句娘亲,两人同时想起了方氏。 屋子里的紧张气氛瞬间缓和一些。 方遥取出短剑,对著那两件软金甲一下一下扎上去,力气从三成用到十成,最后,软金甲上连点痕跡都看不见。 “果然是好东西,”方遥忍不住讚嘆道。 再看一眼沈璃,方遥垂下眸子,状似无意地问:“你到底是谁?”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璃的手收起放鬆,再收起,再放鬆,慢慢道:“我是沈璃,如假包换。但是......” 方遥的眼睛一直盯著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小变化。 沈璃道:“但是,我不是別人嘴里那个长在庄子上的沈璃,至於这中间都有什么样的奇遇,我还没想好要如何和舅舅说。舅舅只需知道我对外祖父母和舅舅舅母,都是一颗孺慕之心就行了。” 说完站起身来,对方遥行了一礼,道:“若是舅舅不放心,璃儿今日便不进宫了。” “不必,”方遥连想都没想,摆手阻止道:“舅舅相信你是自家外甥女,没有什么不放心。只是有些事情太诡异,舅舅不得不多问几句。如果今天真有事发生的话,你不进宫就没人会用药箱里的那些东西,那还怎么救人?不用多想,待会去找你舅母,让她给你收拾一下,你再回来,就跟在舅舅身边进宫。” 本来打算让她跟蓝氏一起进宫的,方遥临时改变了主意。 再怎么说也是妹妹的孩子,不能让別人监视她,对她名声不好。 除了监视,他也担心她使用药箱的时候,有人会用身份来质疑她阻止她。 一切说定,方遥提著软金甲,带著沈璃去后院找蓝氏了。 ...... 朝日火红,冉冉东升。 进宫赴宴的人在宫门外便下了马车。 朝臣们身著朝服,夫人姑娘们则隆重又不失精致,熟识的相互见礼打招呼,说笑著,齐齐走进宫门。 沿著朱红色的宫墙走上一段,抬头,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光。 风儿吹动,空气中传来清甜的桃花香气,伴隨著隱隱约约的悠扬琴音,不等开始,人们就已经陶醉了。 有人看见跟在方遥身后的沈璃,低声打听,再抬头去看。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方家外甥女,沈家的嫡出大姑娘。 好奇的目光从进宫开始就追隨著她,沈璃垂著眸子,看上去乖巧懂事,没太见过世面的样子。 身边的护卫把药箱用一张大大的包袱包起来背在身上,眾人只以为那是方遥带给皇上的礼物,谁都没有多想。 方遥也笑眯眯的,时不时回头和沈璃说两句话,一笑还露出两颗洁白的大门牙,看上去像个人畜无害的老父亲,要多和蔼就有多和蔼。 只是在偶尔瞄向屋顶墙头时,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闪过一道凌厉光芒,转瞬又消失不见。 “大將军,好久不见。” 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沈璃抬头,就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站在前面,正对舅舅拱手。 方遥忙拱手还礼,“三皇子,好久不见。” 沈璃垂下眸子,继续低头往前走。 她听綺罗说过,三皇子的生母安嬪,是一名四品小官家的姑娘,曾经还被打入过冷宫。 当年的姚贵妃小產,说安嬪戕害皇嗣,心肠恶毒。 本来是准备问斩的。 后来还是先皇后求情,才留了她一条性命。 再一年后,查清真正戕害皇嗣的是另一名嬪妃,安嬪便放了出来。 娘家受她所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即便平了反,也已经物是人非。 而在皇子所里受尽欺负的三皇子也变得沉默寡言。 冷宫出来后,安嬪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没过多久就薨了。 三皇子便被送到养育了四皇子的柳妃宫里,同四皇子一起长大。 第57章 崔兰儿 沈璃低著头,刚走了没几步,又有人与方遥打招呼了。 “大將军安好,三皇子安好。” “好,崔大人安好。” “崔大人安好。” 几人寒暄过后,崔大人加入队伍,继续往宫里走去。 沈璃只觉得身边一阵淡淡香味袭来,侧目脚下,一个同样素淡衣裙的姑娘靠了过来。 “姐姐好,我叫崔兰儿,是跟父亲一起来的。”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璃抬眸,眼前是个脸庞圆润的少女,眼睛很大,浓眉,笑眯眯地看著她,非常可爱。 这是个让人一看就有喜感的姑娘。 沈璃也对她笑了笑:“你好,我叫沈璃。” “我知道,”少女脸蛋微红,眸光熠熠,竟有一些娇羞,“我听父亲说过,父亲说你也会来,让我进宫找你玩。” “哦?”沈璃疑惑地看著她。 她和这女孩,哦对,是崔兰儿,她和崔兰儿不认识,哪来的亲近还特意找在一起玩? 崔兰儿欣喜地看著她,“姐姐,我娘亲在世时候说过,她认识姐姐的娘亲,姐姐的娘亲是个好人,不是別人嘴里说的那种人。” 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什么,她怯怯地看一眼沈璃。 见沈璃没有不高兴,便放心地接著往下说了,“我父亲的命还是大將军救的,父亲听说大將军是姐姐的舅舅后,就叮嘱我,今晚进宫让我陪在姐姐身边,別人不和姐姐玩,我和姐姐玩。” 她说话的时候眸子澄澈,没有丝毫做作。 这是个心底乾净纯粹的孩子,沈璃非常喜欢她。 “好啊,今晚我们俩一起玩。”沈璃笑著道。横竖她也没有朋友,就把崔兰儿认作穿越来的第一个朋友吧。 “真的?”崔兰儿很高兴,脸色越发的红。 “当然是真的,”沈璃笑著拉过她的手,“走吧,再不走就被落下了。” 崔兰儿忙回握过去,看得出她对沈璃没有回绝她很是鬆了一口气。 就在两人身后不远处,沈瑶和温婉莹跟在赵氏和丞相府大夫人身后,款款而来。 她们早就看见沈璃了,也看见了主动跟沈璃说话的崔兰儿。 沈瑶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对温婉莹道:“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崔憨子找大傻子,可真是绝配。” 温婉莹笑眯眯地看著前面手拉手的两个人,问沈瑶:“那个姑娘是谁啊?” 沈瑶不屑地道:“还能是谁,她爹是御史中丞,一个四品小官。她娘也刚死没多久,当年她娘活著的时候,到处说我们家冤枉方氏,和我娘关係不太好。” “那怎么不让外公收拾她爹?” “她爹是御史,嘴巴损,专门找茬的,怎么收拾?” 谁都知道御史台的人不好惹,別看官职不高,头却最铁。 暗戳戳地找人毛病,一找一个准。 不管多大的官,只要被他们盯上,就等著被弹劾吧,没事都能给人薅下一层毛来。 丞相怎么了?丞相就可以因为和他女儿关係不好去招惹御史中丞吗? 那得多想不开啊,去端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两个人不说话了,低头往里走。 前面的人越来越多。 越往里走,越热闹。 沈璃一直跟在方遥身后,崔大人叮嘱了崔兰儿几句,留她和沈璃在一起,便去找同僚了。 大周国祚昌隆,民风尚算开化。 所以这次桃花宴,布置在御花园的桃林间,没有分男女宾,也没有用屏风隔开,讲究点的戴著面具或面纱,不在意的可以什么都不戴。 大家进宫的第一件事是去给皇上和皇后行礼,帝后坐在宴会的最高处,微笑著接受眾人见礼。 春风徐徐,花枝摇曳,丝竹悦耳,香气縈绕。 眾人说说笑笑,轻语呢喃,一派的和乐安然。 “方爱卿,今日不是带你外甥女进宫来了吗?哪一个是?过来让朕和皇后瞧瞧。” 眾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是啊,还没回京就已经轰动京城的沈大姑娘,人呢? 那可是驃骑大將军拿军功护著的姑娘,听说魏国公府退了她的婚又后悔了,上门去送了好多贵重物品呢。 还听说啊,驃骑大將军为了不欠魏国公府的人情,特意拿出神药给国公府嫡公子治病。 对啊对啊,袁公子的病好了,听说今日也进宫了。 两个人见面得多尷尬,啊哟今儿个有热闹看了,好兴奋啊。 听说沈大姑娘脑袋不太灵光,毫无礼仪规矩可言,还言语粗鄙,还打人呢。 啊?是真的吗? 好可怕哦。 八婆们把脑瓜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嘰嘰喳喳。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盯著前面,等著看那个传言满天飞的沈大姑娘。 方遥笑著看向沈璃,沈璃很无奈,低头站起来,抚了抚裙摆,迈步走上前去。 修长的身材绰约多姿,一身月白色的蜀锦裙裾,隨著脚步的走动轻盈飘逸。 抬起头来,长长的睫毛轻眨两下,眼波流转时,透出清澈明亮的光芒。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此时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站起来的竟是这样一个沈璃。 想像中的畏畏缩缩根本不存在,站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行动间雍容雅步非常大气的姑娘。 “臣女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女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皇上一抬手,笑著看了眼方遥,“难怪爱卿在朕面前炫耀,果然是个好孩子。” “是啊,多好的孩子,臣妾一见就很喜欢呢。”皇后也笑了。 沈照江的女儿倒没什么,偏偏她是方遥的外甥女。 这可就有的琢磨了。 这所谓的赏花桃花宴,谁不知道是皇家为皇子们挑选皇子妃而办,所谓赏花,赏的不就是眼前这些解语花。 皇上今天心情好。 昨晚偶感风寒,差点犯了喘疾,太医连忙让他吸入方遥送来的神药,效果果然神奇。 他只吸了一口,没过一会,压在胸口上的憋闷感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许久未感受到的轻鬆和舒畅。 他睡了几年以来的第一个好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太医差点激动哭了。 病了这么久,也就方遥天天把他的病掛在心上,不计任何代价都要替他寻找良药。 刚才,这傢伙还特意到御书房找他,让他穿上一件世所罕见的软金甲。 方遥说:“不管有没有危险,以后人群聚集的地方,皇上就悄悄穿上。” 还得悄悄穿,呵呵。 皇上心中一暖,大手一挥,赏赐沈璃一柄玉如意,鮫綃纱两匹。 第58章 被点心呛著了 皇后也忙道:“臣妾也来凑个趣,就赏沈姑娘一件首饰吧。” 说罢伸手,从头上取下一枚金釵,递给宫女。 宫女走下台阶,递给沈璃。 沈璃双手接过,磕头谢恩。 其他妃嬪一看,谁不想在皇上面前露脸,尤其这还是方大將军的外甥女,是连皇上都赞一声的好姑娘。 於是纷纷送礼,一会的工夫,沈璃就收了一盘子金银玉帛。 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沈璃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笑僵了,皇上这才允她回到座位上。 她和崔兰儿一张小桌,就在方遥的后边。 见她回来,崔兰儿的表情看上去比自己收礼还高兴,伸手拉住沈璃的手,小声道:“姐姐可真有福气,这可都是些好东西,姐姐回去就让丫头们帮你藏起来,別让你家那几个坏妹妹抢了去哦。” 沈璃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 这女孩好可爱,心直口快,坦率真诚,实在是招人喜爱。 宫女將沈璃收到的礼物悉数装起来,放在沈璃身后。 沈璃隨手摸了一件,悄悄递给崔兰儿道:“送你了,拿著。” 崔兰儿一怔,大眼睛瞄向四周,忙用袖子捂住推回来,警惕道:“姐姐,我不能收,这可不敢转送。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再出去胡说,旁人就会说姐姐没把宫中娘娘们放在眼里,罪过可大了。姐姐快收起来吧,別让人看见,嘘。” 沈璃有些懵。 她还打算把东西都拿到舅舅家,和明婉表妹两个人分分呢。 闹了半天,只能她一个人留著,戴又不喜欢戴,卖又不能卖,好没意思。 转头想找找明婉表妹和舅母,却和沈瑶的视线对上了。 沈瑶坐在沈照江和赵氏身后,同温婉莹坐在一起,正目光不善,恨恨地盯著她,就像谁刨了她家祖坟似的,黑著一张脸。 同样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怎么就不能像崔兰儿一样可爱呢? 沈璃嘴巴一撇,转开了视线。 “大皇子到。” 一个高亢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出口。 旭日就在头顶,阳光照在人身上,温暖且愜意。 迎面走来一名身材高大身躯凛凛的男子,身穿青色镶边刺绣长袍,青玉缎带,头戴同色玉冠,清风袭来,衣袂纷飞。 他没戴面具,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庞犹如雕刻般冷峻,鼻樑高挺,一双幽深莫测的黑眸闪著繁星般的光芒。 行动间,全身上下都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刚才还喧嚷的宴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姑娘们目不转睛,心里砰砰直跳。 “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平身,”皇上今日心情好,看到儿子能来参加宴会,十分高兴,“身子怎么样了?伤都好了吗?” “多谢父皇关心,儿子已经好了。” “好,下去坐吧。” 大皇子萧辰泽行礼,转身来到自己位子上坐下。 皇上和皇后的位子旁边空著一张桌子,据说是给太后留著的。 再往下,左边依次是老丞相和崇国公,右边依次是方遥和大皇子,大皇子下面是三皇子,三皇子对面,崇国公下首,是二皇子和四皇子。 沈璃坐在方遥身后,抬头就是大皇子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可能是像当年的战友吧。 沈璃晃晃脑袋,低头看向桌上的小点心。 早上起得早,肚子早就饿了。 太后和二皇子四皇子还没到,也不知道宴席什么时候开始。 沈璃肚子咕嚕咕嚕直叫,偷偷瞄一下旁边,生怕被人听见。 崔兰儿压低声音,悄悄道:“姐姐,我也早就饿了,要不......” 她看一下四周,小声道:“要不,我拿两块小点的点心,你一块我一块,赶紧塞嘴里行不行?” 沈璃没有回答行不行,崔兰儿刚说完,她已经快速伸手,从一盘点心中拿了两块,趁著没人发现,塞了一块进嘴里。 崔兰儿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老大。 沈璃迅速將另一块塞进她的嘴里,手一合,把她的嘴巴合上了。 两个人像两只小仓鼠一样,头压得低低的,嘴巴不停地动。 一块点心很快落了肚。 感觉更饿了。 这次不等沈璃动手,崔兰儿豪气万丈地伸出手,动作迅速地从跟前盘子里拿了两块点心,快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另一块瞬间递到沈璃手里。 沈璃接过来的瞬间,就把点心塞进嘴里了。 两个小姑娘又低下头,嘴巴开始蠕动起来。 “太后驾到。” 一声传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沈璃和崔兰儿一点防备没有,被眾人的举动嚇了一跳,忙也跟著站了起来, 仓促间,点心塞满嘴巴,喉咙太乾咽不下,呛到嗓子眼,两个人同时咳嗽起来,咳得惊天动地。 点心碎屑瞬间喷了出来。 好巧不巧,沈璃喷到萧辰泽身上了。 顾不得说对不起,她端起茶水猛灌一口,好容易將咽喉的痒劲压了下去。 再抬头,眾人正怔怔地看著她们俩,目瞪口呆。 崔兰儿快嚇哭了,伸手拽拽沈璃的衣服,扑通跪了下去,沈璃也忙跟著跪下。 “对,对不起。”沈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崔兰儿惊恐地看著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沈璃这样说,她也这样说,“对,对不起。” 两个小姑娘,嘴角掛著点心碎屑,瞪著大大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慌得不知所措。 “这是谁家的小女娃儿啊?”透过人群,一个苍老和蔼的声音传了过来。 方遥正在担心,闻言,忙站出来行礼道:“回稟太后,是我那外甥女,和......和她的小伙伴。惊扰了太后,还请太后赎罪。” “哦,你家外甥女?呵呵,快唤到哀家跟前来,让哀家瞧瞧。” 那个和蔼的声音没有丝毫怪罪,沈璃发麻的头皮渐渐回暖,心也慢慢放回了肚子。 方遥一招手,她从萧辰泽的桌子旁过去,低头来到太后面前。 紧张之下,进宫之前蓝氏特意教给她的宫中礼仪忘了个七七八八,也不管对不对,胡乱拜下去,明明想说点吉利话,却张著嘴巴,卡了壳。 太后看著她呆萌的模样,哈哈大笑。 “哀家听说过你,就是你在街上救了个婆婆对不?” 救了个婆婆? 沈璃有些愣怔。 哦对,舅舅说过,那是太后的姐姐。 第59章 太后有赏 “太后娘娘,臣女前几日確实救过一位婆婆。”沈璃低著头,认认真真回道。 刚才太紧张,忘了把嘴角的点心碎屑擦掉,她不敢抬头。 面前是这个王朝最尊贵的人,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自己本也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怎么就阴差阳错成了眾人瞩目的焦点? 这一下,缺少教养行为粗鄙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坐就坐吧,谁也不认识谁,报完仇,自己就浪跡天涯去。 找到回去的路,马上离开这个劳什子朝代,动不动见人就跪,还那么多规矩约束...... 正胡思乱想著,头顶,一只温暖的手掌抚摸上她的头髮,和蔼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好孩子,你救的那个婆婆可是哀家的姐姐,她来不了,特意拜託我今天替她谢谢你呢。来,跟哀家来,说说你想要什么奖赏,过来。” 底下的人神色各异,看著眼前这一幕。 赵氏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烂了。 她明明已经命人四处散播,说冠勇侯府老夫人从病发到救人,说不定都是细作下的套。 但凡冠勇侯府感激救命恩人,就有中计的可能。 如今这形势,正是战爭一触即发之际,一点点的嫌疑都应严阵以待。 为了不中计,即便冠勇侯府得知救人的是沈璃,都得先远离,留出时间去查清真相。 而这个查出真相的时间,就是自己让沈璃消失的最后机会。 可如今,冠勇侯府不但没有远离,反而还上达天听,让太后替他们感谢。 这...... 难道真的再也没有机会把这个眼中钉弄死吗? 想起方氏当年指著自己鼻子大骂无耻小人的举动,这口气堵在心里十年了,实在是咽不下,咽不下啊。 赵氏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子,刷刷向沈璃扎去。 沈照江心里五味杂陈。 既高兴沈璃在太后面前得脸,自己会跟著水涨船高。又觉得这样的荣宠落在沈瑶身上该有多好。 萧辰泽在听到皇祖母说沈璃救了姨祖母的时候,就在打量沈璃了。 当初暗卫查过,出现在医馆后院的两个人里就有这个沈大姑娘。 今日看来,只是个中规中矩,蠢呆胆小的丫头,跟记忆里那个孟浪囂张的人一点都不像。 反倒派暗卫去夜探丞相府的时候,暗卫回来说,那位温姑娘绝不是白日里表现的那样温婉听话,而是个很有主意,敢动刀子的人。 因为暗卫趴在房顶,亲眼见到她拿著一把刀子,把差点绊倒自己的白狗砍了,砍得狗儿嗷嗷直叫,血肉模糊。 萧辰泽眯起眼睛,淡淡地看了眼坐在不远处的温婉莹。 去过医馆的另一个人就是她,救自己的人会是她吗? 太后身边的郑嬤嬤將沈璃扶起来,太后拉著沈璃的手,来到自己位子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们身上。 沈璃的尷尬症又犯了。 她不怕有人对她强硬,就怕有人对她太好。 尤其是那种恨不得把她护在身边使劲呵护得好。 一对她好,她的手脚就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好孩子,跟哀家说说,你喜欢什么?” 太后坐下来,示意沈璃站在身边,眉眼温和地看著她。 沈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偷偷去瞄舅舅。 方遥很得意。 外人都道父亲与冠勇侯关係不睦,以为冠勇侯听到那些传言会心存芥蒂。 殊不知两人当初吵架也是因为楚后崩逝,皇上要立姚贵妃为后。 冠勇侯支持,父亲不支持,两人吵急了,差点打起来,这才翻的脸。 但是私底下,父亲说冠勇侯忠君爱兵,是个好將领。 冠勇侯说父亲用兵如神,对皇上忠心耿耿。 他们两个人可以吵架吵到动手,但是別人想给两人挑拨,门都没有。 所以嘛,冠勇侯老夫人请太后帮忙感谢璃儿,方遥一点都不奇怪。 今天这样的日子,外甥女能以这样一种方式在眾人面前亮相,狠狠打脸那些说她痴傻疯癲的人,他能不得意吗? 於是他又咧嘴笑了。 嘿嘿两声之后,对沈璃道:“实在想不起来,就跟太后老人家要几个金锭子吧。” 眾人哄堂大笑。 太后差点笑岔气,指著方遥道:“你这泼猴,恁大年纪了,还这么不长进。” 说归说,太后果然赏了沈璃十个金锭子,外加一只白玉手鐲,和几匹进贡来的上等蜀锦。 沈璃跪下谢恩,在姑娘们羡慕嫉妒的视目光中,回到座位上。 经过萧辰泽的时候,下意识看他一眼,却发现他垂著眸子,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 奇怪,还是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崔兰儿高兴坏了,一见沈璃就道:“姐姐今天赚大发了,以后再有这样的宫宴我们俩还来,我陪姐姐一起,看姐姐领赏,气死她们。” 沈璃也笑。 她也没想到今天收穫这么大。 小声问:“金锭子总可以送你了吧?” 崔兰儿皱眉想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宫里娘娘们的首饰不能送人。听我娘说,那上面都有司珍坊的印记,隨便送人或者买卖被人发现,是要治罪的,” “金锭子我不知道,不过姐姐不用给我,我有钱花,爹爹每个月给我五两银子的月例呢,姐姐你的月例是几两啊?” “我也是五两,原先在庄子上的时候连一两都没有。” “啊?那你们怎么办啊?不都说沈家老爷老夫人对你娘和你挺好的吗?这么点钱,你们够花吗?” “肯定不够的,我们得去山上采果子吃,我奶哥哥还去山上打猎给我们弄野鸡蛋吃,有时候也去帮人家干点活换米吃,算了不说了。” 崔兰儿看著沈璃,心里难过死了。 好可怜哦。 靠野果填饱肚子,还去给人家干活换米吃。 她快要哭了。 “她们太坏了,这哪里是对你们好,分明是想饿死你们。回头我一定告诉爹爹,让爹爹参他们去。” 沈璃低笑一声,悄悄道:“皇上不管这个的,你爹爹只能参那些当官的,管不了人家府里的家事。” 崔兰儿连连摇头,小声道:“姐姐有所不知,爹爹他们什么都管,不论私事还是公事。你没听说吗,前段时间大皇子调戏民女,他还说这是私事,就是御神台弹劾的。皇上气极了,打了他十几板子,我听爹爹说,屁股都快打开花了,嘿嘿。” 前面一声咳嗽,崔兰儿的脸都白了。 坏了,光低著脑袋凑到一起说得高兴,忘了大皇子就她们前面坐著。 天啊,他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萧辰泽动了动,重新换了个姿势歪著,似睡非睡。 第60章 当眾道歉 沈璃摸出两个金锭子,悄悄递给崔兰儿,“那,这是给你的,拿著花去。” 崔兰儿本来还在害怕,见大皇子没怎么著自己,以为刚才说的话他没听见。此时见沈璃把刚得的金子送给自己,一下子又高兴了。 感动得抱著金锭子,顺便抱著沈璃的胳膊蹭来蹭去,“姐姐,我爹让我来和你玩就对了,以后我可不可以去府上找你,或者请你到我家来做客?” “好啊,只是我不懂你们这里的规矩,去你家做客之前是不是要提前让人送帖子?” 她看电视剧和小说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萧辰泽耳朵一动。 不懂这里的规矩? 这句话好熟悉。 崔兰儿点点头,“一般都是这样的,我去找姐姐的时候也得送帖子,免得你不在家,我白跑一趟。” “我不在家也没关係,沈家好几个姑娘,和你差不多大,你可以先和她们玩,等著我。” 崔兰儿一听这话不干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和她们玩,以前参加宴会的时候她们总在背后叫我憨子,我不喜欢她们,一点也不喜欢。” 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沈璃明白了。 “我娘亲说他们冤枉你娘亲,曾经因为这个和赵氏吵过架,沈瑶就联合其他人一起欺负我,我娘说以后离她们远点,她们都不是好东西。” 沈璃心底里涌上一股暖流。 没想到娘亲不在京城的时候,还有人为她抱不平。 “你娘真好,”沈璃道,“她怎么知道我娘是冤枉的?” “因为我娘说,当初她陪爹爹进京赶考,我们家穷,娘亲病了没钱治,被医馆赶出来。正好你娘逛街看见,就替我娘拿银子请郎中买药,帮我娘治好了病。我娘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来,肯定是她们冤枉她,她们想把你娘赶走,给那个什么赵氏腾地方......”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忙捂住嘴巴,紧张地看著沈璃。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沈璃的眼睛湿润了。 她可太喜欢这个姑娘了。 “没关係,你说什么姐姐都不在意。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谢谢你娘还记得我娘,谢谢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两个人躲在背后说悄悄话,岂不知声音再小,也被方遥和萧辰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最后,萧辰泽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沈璃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璃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 仔细听却又不像。 救他的那个姑娘声音略微粗一点,不像沈璃这样温言软语。 方遥见萧辰泽盯著沈璃瞧,不乐意了。 黑著脸,使劲咳嗽一声。 萧辰泽转过身去。 皇上笑著看过来,“爱卿怎么了?也被点心呛著了吗?” 眾人哈哈大笑,沈璃和崔兰儿的脸瞬间红透了。 为了今日的宴会,皇后下足了功夫。 不光有赏花作诗环节,还有个人才艺环节。 沈璃是不参与的,本来沈瑶和沈琳还打算在宴会上让她出丑,看到太后对沈璃的態度后,也歇了心思。 太阳照在人身上,春风和煦,暖得人昏昏欲睡。 听到公公说接下来请魏国公府袁公子上台,为大家吹笛一曲时,沈璃一下子睁开眼睛。 呵呵。 他竟然也来了。 这可是自己穿越过来收拾的第一个人。 要不是他爹娘识趣,说不定这时候还是床上躺著失禁呢。 袁志麟上台了。 瘦了许多,形销骨立。 上台也不多说话,將笛子凑到嘴边便吹奏起来。 该说不说,吹得还挺不错。 沈璃重新闭上眼睛,趴在桌上听起来。 一曲吹毕,底下响起哗啦哗啦的掌声。 就在沈璃以为已经结束,竖著耳朵听公公念下一个人名的时候。 就听台上袁志麟道:“我还有话要对沈家大姑娘说。” 眾人一下子支棱起来,瞌睡的也不瞌睡了,说笑的也不说笑了。 沈璃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这个神经病,他想干嘛? “前段时间我鬼迷心窍,和沈姑娘退了婚,差点被我爹揍死。” 袁志麟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沈璃恨不得把头低到地里去。 他脸皮厚,不代表她也脸皮厚啊。 她有尷尬症好不好? 袁志麟接著道:“之所以刚痊癒就进宫,我爹让我来向沈大姑娘道歉。” 说到这里他转身面向沈璃,认认真真弯下腰去,双手抱拳,作了个揖:“沈姑娘,小子失礼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一般见识,对不起了。” 眾人的视线刷一下转到沈璃这边。 沈璃捂著头。 天啊,早知道今天说什么也不来了。 不等沈璃说话,方遥已经站了起来,对袁志麟道:“好了,我家孩儿没那么小气,此事就算是过了,以后休得再提。见你今日举动,魏国公府还不算太糟糕,还有得救。嗯,回去告诉你爹,这说我说的,老子原谅他了,回头请他喝酒去,你下去吧。” 他的嗓门大,说起话来斩钉截铁,这是对沈璃的一种无声保护。 有他在,不需要沈璃出面,什么事情都能挡回去。 就在其他人还没回过味来的时候,袁志麟已经从台上下来了。 按理说他刚痊癒,郎中让多养两天,他爹非要让他来,不来就得揍他,狠揍。 这场病对他的触动非常大,打破脑袋也想不到方遥会拿神药来救他。 当初围著他花天酒地的朋友在他病中一个不来,他们嘲笑自己找了个乡下姑娘,还有个红杏出墙的丈母娘,刺激得他在沈璃面前口不择言。 自己可真是浑蛋。 病好了,这些事情他也想通了。 他爹让他来当眾道歉,他心甘情愿。 话说完了赶紧走,他也觉得挺丟人的。 回去告诉爹爹,大將军要请他喝酒,爹爹能高兴地笑出屁来。 袁志麟刚要离开,身后,皇上的声音传了过来,“袁家小子,你过来。” 他心里一慌,转过身子,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皇上说沈璃是个好孩子,自己欺负过她,不会被收拾吧? “过来,你今日能来当眾道歉,知错就改,勇气可嘉,善莫大焉。朕心甚慰,来,赏你个好东西。” 袁志麟提著的心放了下去。 走到近前,皇上从桌上拿起一件青玉小把件,对常公公道:“来,赏给这小子。” 常公公忙伸手接过,走下台阶,递给袁志麟。 袁志麟激动坏了。 有了这个好东西,回家不用担心挨揍了。 第61章 有刺客 宴会过半,坐在崇国公身边的二皇子站起来,拱手对皇上和皇后道:“皇祖母父皇母后在上,浩儿今天也准备了一个节目,以博皇祖母和父皇母后一乐。” “哦?我儿准备了什么?快来看看。”皇后笑著道。 儿子是在帮自己撑场子,她很高兴。 桃花宴每年一次,都由皇后主办。 以前楚后主办的时候,捧场的人特別多,皇上曾讚嘆过她心思巧妙,君臣俱欢。 自从临到自己主办,明明没少费工夫,桃花宴却好像越来越引不起人们兴趣。 今年要不是提早放出风去,说皇家有意为皇子们挑选皇子妃,都不一定能有这么多人来参加。 肖浩泽转过身来,巡视一圈,目光落在萧辰泽身上。 “我与大哥好久不见,不如今日一起上台,舞剑和吹笛任选其一,我让大哥先选怎么样?” 眾人的眼睛瞪得溜圆。 又有好戏看了。 谁不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水火不容,他们俩一起表演节目,是准备演著演著打起来吗? “不怎么样,”萧辰泽冷冷地回了一句,喝一口桃花酿,睨肖浩泽一眼,“你不配。” 底下鸦雀无声。 爱看八卦的都要激动坏了。 这是妥妥的打脸啊,二皇子咋想的?自己找不痛快。 不对不对,说不定二皇子故意的,他知道大皇子是什么德性,故意邀请的。 大皇子答应就心里憋屈,不答应就让人觉得没有气度。 要是再出言不逊,天吶,那就是德行无状,不配当储君啊。 皇后黑著脸,其实心里欢呼雀跃。 皇上则皱起眉头,刚要说话,底下四皇子开了口,“我来我来,二皇兄怕是不记得四弟我的笛子吹得最好了,我来和二皇兄配合,我吹笛,二皇兄舞剑,咱俩贏个头彩。” 他这一插科打諢,眾人忙跟著笑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是啊是啊,我等今日有眼福了啊哈哈。” “有请二位皇子,有请。” 笛音响起,眾人的视线转向台上。 沈璃坐在后面,看著萧辰泽的背影。 他刚才说话的腔调好像在哪听过,要不是模样不一样,真像来京路上救过的那个人。 笛声確实好听,空灵高亢,婉转悠扬,听得人如痴如醉,深陷其中。 突然,一道破空之声穿过笛音,一只箭羽以极快的速度向著高台射去。 方遥嗖一下飞跃起来,冲向皇上。 “有刺客,刺客,”常公公大声呼叫,“快来人,护驾,护驾。” 不等方遥过去,箭矢已经射中皇上,力道巨大,皇上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方遥猛地往前,一个翻身仰窜出去,稳稳地让皇上倒在自己身上,顺势扯过桌布横空一扫,隨后而来的箭矢被他扫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声尖厉的哨音从他嘴里吹出,旁边蒙著的防尘布突然掀开,涌出乌泱泱的劲装男子。 宫中侍卫们一齐向此处奔来,將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劲装男子纷纷跳上高处,四下观望,向著箭矢射出的方向疾冲而去。 打斗声,喊杀声,惊心动魄。 眾人蒙了,听到有刺客,迅速趴下躲在桌子后头,嚇得瑟瑟发抖,头都不敢抬。 萧辰泽在箭矢射向皇上的第一时间就窜了过去,方遥接住仰倒的皇上,萧辰泽瞬间接住几乎嚇晕的太后。 正在舞剑的二皇子转身护在皇后前面。 沈璃一把拉过崔兰儿,把她挡在胳膊下,凭藉桌子的遮挡,悄悄观察著四周。 幸亏舅舅提前部署,除却刚开始那几箭十分危险,后面的箭矢和刺客全被劲装男子抵挡在外围。 打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便结束了,没有人员伤亡。 御前侍卫穆衡一直带人围在皇上身旁,手下来报,刺客全部伏诛,咬碎嘴中毒牙,毒发身亡,无一活口。 局面迅速控制住,眾人惊魂未定。 皇上在方遥和穆衡的保护下,很快离开了这里。 太后和皇后也隨后离开。 其他人没有得到指令,都待在原地,一个也不许动。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说话,胆小的嚇哭了还得捂著嘴巴,生怕被禁军听见把自己提出去。 崔兰儿脸色煞白,牙齿打战,手抖得不成样子,惊恐地看著沈璃,嘴唇翕动几下,连声姐姐都叫不出来了。 沈璃抱著她,安慰地拍拍她后背,“好了没事了,別怕,没事了。” 一名小公公急匆匆跑过来,二话不说来到沈璃桌前,低声俯到耳朵上,道:“沈姑娘,大將军请您去御书房,要快,快。” 沈璃紧紧地盯著他看。 公公急了,用手遮挡住嘴巴,靠得更近些,压低了声音道:“奴才是大將军的人,太后在御书房犯病了。大將军请您赶紧过去,他说药箱里的东西只有您会用,其他人都不会。” 药箱的事只有舅舅知道,一听他这样说,沈璃就知道他不是来诈自己的。 连忙站起来,喊过最近的一名侍卫,指著崔兰儿对侍卫道:“你守著她,有任何闪失,唯你是问。” 侍卫忙拱手道,“属下不敢,沈姑娘放心,属下一定护好她。” 眼见崔大人也跑了过来,沈璃顾不得多说,快步跟著小公公离去。 两个人一离开眾人视线,就有两名劲装男子跳了出来。拱手说了声“得罪”,便一人一个,扛起沈璃和小公公,噌一下跳上墙头,从屋顶飞跃而过。 沈璃的手里握满了银针,警惕地观察著动静。 一会的工夫,御书房到了。 劲装男子落在御书房门外,沈璃的头髮都乱了,好容易站稳,一抬头,萧辰泽和肖浩泽手里拿著剑,一边一个,正充满怀疑地盯著她。 小公公只说了句,“大將军让她来的。” 两个人便冷冷地移开目光,领著宫中侍卫分別去往他处。 御书房里。 皇上身边站著方遥和两名太医,嘴里吸著哮喘吸入剂,沈璃这才知道舅舅原来是帮皇上准备的。 皇后没在这里,应该被送回自己宫殿了。 太后躺在御书房的小榻上,张大嘴巴使劲吸气,嘴巴仿佛一个黑色的窟窿,深不见底。 王医正迅速为太后扎下银针,跪在旁边一声声地喊她,没有丝毫回应。 反而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感觉不到,王医正也有些慌了。 郑嬤嬤跪在太后身边偷偷擦眼泪,虽然极力压抑,但还是有抽泣声从手帕下流出。 第62章 初露锋芒 “璃儿,快去看太后,快去。”方遥著急道。 沈璃急忙跨过去,伸手摸向太后脖颈。 颈动脉几乎感觉不到跳动。 太后脸色煞白,嘴唇紫紺,马上就要休克的样子。 沈璃不敢胡乱诊治,猛然想到药箱,抬头示意护卫把药箱递过来。 打开一看,谢天谢地,药箱里果然多了多巴胺和静脉注射器,还有一些治疗心衰的心臟药。 想想冠勇侯老夫人,太后的姐姐,两人八成是家族性的心疾,不过轻重程度不一样。 顾不得多说,在王医正惊讶好奇的目光中,沈璃拿出注射器,用葡萄糖水稀释多巴胺,挽起太后衣袖找到静脉,將针扎了进去。 一息,两息,三息...... 针水慢慢推进太后的身体里。 眼前只有王医正和郑嬤嬤,其他人守在皇上身边,没看到她在做什么。 终於注射完毕。 沈璃的手一直在太后的颈动脉上,时刻关注太后动静。 突然,她感觉到太后的脉搏开始有力了。 王医正也感觉到了。 他不敢相信,颤抖著换另一只手再试一下,果然是真的。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刚才差点嚇死他,太后若出事,太医院又得遭殃了。 吩咐郑嬤嬤仔细守护太后,沈璃又来到皇上跟前。 皇上的喘息在吸药之后渐渐平稳,除了还有点虚弱,已经没有什么大碍。 沈璃让两名太医退下,唤王医正过来帮忙。 她希望自己做的这一切別让任何人知道,现在显然做不到,那就只让很少几个人看见就行。 王医正刚才看了她给太后静脉注射,惊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再让他看见別的,也无所谓多看少看了。 反正以后药箱里的东西得留下来给皇上和太后用,到时候只交给王医正一个人就行。 这些事情待会再研究,现在她该用听诊器给皇上检查一下了。 皇上的眼睛一直在沈璃身上转。 若不是方遥担保,谁会允许她来给太后诊治? 不都说她大字不识愚钝粗鄙吗? 她怎么会治病? 连王医正都棘手的急症,她只扎了一个奇怪的针就把太后救过来了,太不可思议了。 疑惑地看一眼方遥,方遥正紧张地看沈璃为皇上听肺音。 过了一会,她摘下听诊器,对王医正道:“哮喘,肺气肿。回头我给你个方子,配合太医院的药方,研究一种长期服用的药丸出来。抓紧好好调理,否则很难好转。” 王医正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她说得都对。 眼睛盯在她手里的听诊器上,捨不得挪开。 没见过这种工具,怎么能摁在皇上胸口来回移动,就能听出那么多东西? 沈璃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將听诊器递给他,道:“给你吧,回头我教教你怎么使用。用这个检查心臟和肺部比较有效,还可以检查其他疾病。” 王医正大喜,忙伸手接过,学著沈璃的样子掛在自己耳朵上,拿起前面的铁疙瘩往皇上心口一放,眼睛瞬间睁大了。 方遥一把薅走他,没好气嗔道:“滚蛋,皇上该歇息了。” 这才把陷入痴迷中的王医正唤醒。 “太后的身体如何了?”皇上看著沈璃,想听听她怎么说。 沈璃道:“急性心衰,已经脱离危险,儘量不要平躺下,让伺候的人在太后娘娘背后垫个靠垫,接下来一段时间还得继续用药。” 皇上示意王医正再去为太后把脉,过了一会,王医正带著哭腔的声音传来:“天佑大周,太后脉象好转了。” 听上去他比刚才还激动。 皇上就吩咐常公公了,“其他人退下,到门外候著,方爱卿和沈姑娘留下。” 眾人鱼贯而出,连郑嬤嬤都出去了。 皇上这才问方遥,“说说吧,怎么回事?” 他就说今天方遥奇奇怪怪的,又是匆匆安排人埋伏在御花园周围,又是让他非得穿上软金甲的。 要不是穿了这个,刚才那一箭铁定能要他的命。 方遥跪下了,挠挠头道:“说起来皇上可能不相信,臣昨晚做了一个梦,很不吉利。今天醒来右眼皮老跳。臣就觉得会出事,想来想去也就这桃花宴的时候人最多最有可能出岔子。臣一想,管它会不会应了那个梦,早点防备,哪怕最后用不上呢,最起码心里也安生,没想到还真让臣蒙对了。对了,那帮刺客是装扮成戏班子的人混进来的,回头一定要查清楚受谁指使,胆敢混进宫中行刺皇上,此事绝对不简单。” 这话真真假假,方遥不敢说是沈璃提醒的。 把梦境说成自己的,皇上不会疑心。 以前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从其他方面得知有危险,他逼著皇上身边的人加强警戒,不过以前都是虚惊一场,没应验,而这次应验了。 皇上摸著身上的软金甲,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准备十次,有九次用不上,只一次用得上,就救了自己的命。 这样的臣子,是大周之幸。 那边,常公公守著太后,眼见太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喜极而泣。 “太后娘娘,您醒了?” 太后神色倦怠,好像在寻找什么。 常公公忙小声道:“都在外头候著呢,皇上和方將军说话,您是沈大姑娘救过来的,已经没事了,您先歇一会,马上就好。” 皇上的视线又转到沈璃身上,问方遥:“她是怎么回事?” 方遥头都大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又不能跟皇上这样说。 不然让一个他都没把握的孩子为太后治病,这不是功劳,反而是草菅人命。 有那么高的风险在里面,他敢拿太后冒险,如果被人抓到把柄,全家人都得跟著倒霉。 想到这里,方遥又磕了一个头。 “皇上,臣这外甥女的名声都坏在沈家那几个娘们手里,”他一开口,皇上就信了三分,“这孩子明明聪慧机灵,哪里就蠢笨痴傻了?那都是她们放的屁。孩子在沈家,弄个小厨房都得从臣妹妹的嫁妆里算钱,分明就是继母手里不好过活,被人欺负罢了,” “臣气不过,刚去沈家闹了一场,让他们把偷走的臣妹嫁妆全部还回来。七天之后要是不还,臣就去拆了他家大门。” 第63章 为她保密 皇上和太后都不说话,听方遥在那发泄情绪。 “璃儿这孩子在庄子上时,附近隱居著一名老郎中,老郎中可怜她们母女就收了璃儿为徒。璃儿呢,医术学得不怎么样,一手製药的本领倒挺不错。皇上用的这个药就是璃儿给的,臣怕皇上不敢用,就没说实话,嘿嘿。” 说到这里,皇上就信他八分了。 毕竟这药的效果確实出色,已经救过他两次了。吸入之后,再也没有那种憋闷到肺部几乎爆炸的感觉,他接连睡了好几个安稳觉了。 “还有刚才救太后的药,都是跟那老郎中学的。臣还想让老郎中进京为朝廷效力,结果璃儿说那老人家都死一年了,太可惜了。” 皇上也觉得十分可惜。 看一眼旁边地上的药箱,问:“那里面都是沈姑娘学著做出来的药吗?” 方遥不说话了。 刚才编的假话已经够离谱,他不知道药箱里都是什么,不敢再编。 沈璃道:“是,做得不如师父,尚能凑合著用。” 皇上笑了。 “不必谦虚,药做得很好,朕得好好赏你......” 方遥突然磕了一个头,打断皇上的话,“臣求皇上一件事。” 皇上疑惑地看著他。 “臣想求皇上替璃儿保密,別让人知道她有此本领。” “哦?这是为何?” “皇上您想啊,她也就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儿,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要是让人知道她能制出缓解皇上病情的药剂,会不会有人要害她?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即便是没人害她,那会不会有人起了旁的心思,利用她的能耐,接近皇上您呢?反正不管怎么说,臣总觉得还是保密好。” 常公公在一旁听著,听到这里忍不住道:“可沈姑娘救冠勇侯老夫人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这还怎么瞒啊?” 方遥道:“那没关係,就说瞎猫碰到死耗子,啊呸,瞧臣这张臭嘴,呸呸呸,就说那是凑巧而已,这样的巧合又不是没有,不会有人多想的。” 常公公又道:“可刚才,王医正可在眼前看得真真的呢,他......” “他敢出去多嘴,老子拧下他的脖子来。包括他那两个徒弟,有一个算一个,回头老子嚇唬嚇唬他们。” 听到这里,皇上已经彻底相信他了。 一不图名二不图利,除了忠君,皇上想不出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伸手敲了方遥脑袋一下,没好气道:“又要犯浑,还不快起来,跪著干什么。王医正那里朕会下旨的,你就別再嚇唬他们了。至於沈姑娘,就按你说的,保密吧。” 方遥一听放了心,忙示意沈璃跪下,磕头谢恩。 太后一直躺在靠垫上,闭著眼睛听他们说话,嘴上的紫紺早就淡下,呼吸和脉搏也逐渐有力。 听他们说完,太后疲惫地道:“这几天就让沈姑娘住在哀家宫里侍疾吧,对外就说哀家喜欢这孩子,留她住几天。” 沈璃懵懵懂懂,她还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恩典,下意识地看向舅舅。 方遥心中喜忧参半。 既为她得太后青睞而惊喜,又担心她不懂规矩被人詬病。 连谢恩都不知道,怎能让他不担心。 无奈,方遥提醒道:“还不快谢恩,太后恩典,可不是谁都有这个福分的。” 沈璃哦了一声,忙对太后跪下,“臣女谢太后恩典。” “起来吧,”太后微笑地看著她,越看心里越喜欢,“哀家知道你刚回京,许多规矩都不懂,没关係,哀家不会责怪你。这宫里懂规矩的人不少,可真心实意待人的又有几个?方遥啊。” “是,臣在。” “別担心,哀家著实喜欢这孩子,不会让人挑她不是的。常公公。” “奴才在。” “传哀家旨意,沈大姑娘在宫中期间,不管遇见哪一个,即便失了礼数,也不许任何人吹毛求疵指责她,若是让我知道谁私底下苛待她,哀家定不轻饶。” “是,奴才这就去传。” 太后放了心,说这许多话,又累了,重新靠回到靠垫上,闭上眼睛。 沈璃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怎么跟自己想像中不太一样。 穿越来这里,她是处处小心,步步为营。 对这个世界的未知,对往后时光的茫然,让她时刻处於一种不安全的警觉状態。 感觉比上一世当臥底活得还累。 可是,累著累著,却有能够温暖她的人和事出现。 舅舅一家让她有了亲人的感觉,几个丫头让她有了战友间同舟共济的感觉,没想到就连太后,都让她有了被大佬罩著的感觉。 ...... 门外,常公公传旨回来,不知道在跟人说什么 过了一会推门进来,常公公道:“皇上,刚才混战,有一名侍卫替太后挡箭被射中眼睛,情况危急,太医们都束手无策,王医正想问问沈姑娘有没有什么办法?” 看起来刚才亲眼见到沈璃救人,王医正对她的医术是有什么误解。 沈璃很无语。 她又不是医生,她也指望药箱里的药好不好。 扭头看著药箱,拖到跟前,打开,里面的东西果然又变了。 昨天的金疮药和抗生素又冒了出来,这次还多了手术刀和碘伏,以及一点点麻药。 沈璃哭笑不得。 却也只得硬著头皮对皇上道:“臣女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但臣女这里有药,不然就让王医正拿这些药去试试吧。” 皇上挥手,示意常公公唤王医正进来。 萧辰泽和肖浩泽已经巡查过周围回来了,本来也想跟进去,被常公公拦了下来。 二人不明所以,满脑子的问號。 沈璃將药箱里的东西交给王医正,王医正有许多字看不懂,沈璃又仔细讲解给他听,告诉他该如何使用。 两人说完,皇上便告诫王医正,今日所见所得务必保密,若有外传,唯他是问。 嚇得老头连磕好几个头,一叠声地表示自己明白,绝对不敢出去乱说。 这么大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是皇上和大將军对他的信任,他疯了才会传出去。 更何况,他还指望沈璃多给他一些好药好器具呢,为此拜沈璃为师都愿意。 万一传出去,这独一无二的待遇可就不一定是他的了,他不傻,拆自己台的事情绝对不干。 將药物装到自己药箱里,王医正喜滋滋地出去了。 皇上这才对常公公道:“命人抬御撵来,送太后回宫,其他人也进来吧。” “是。” 御书房的门终於又开了。 太医就不必进了,萧辰泽和肖浩泽却是要进去向皇上稟报巡查结果的。 二人进门之后,发现皇上和太后都已无恙,神情明显鬆了下来。 方遥扶皇上到御案后坐定,皇上淡淡地看了眼站在眼前的两个儿子,“情况如何了?” 萧辰泽道:“城门已经封锁,城內全部戒严,正在严密搜查,自今日起全部宵禁。今日赴宴之人都在御花园,挨个接受审查之后方可离开,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皇上不置可否,看向二皇子。 沈浩泽忙道:“宫內一切正常,禁军和亲兵已全部出动,日夜巡逻,查出刺客之前不敢鬆懈......” 第64章 两只母老鼠 外面抬来御撵,要接太后回宫。 沈璃背起早就用大包袱包起来的药箱,跟在郑嬤嬤身后出去了。 肖浩泽奇怪地看著她,忍不住问方遥:“沈大姑娘这是......” “你皇祖母留她在宫里住几天,”皇上揉揉眉心,神情有些倦怠,“眼下无事,你二人去帮禁军盘查今日进宫之人,都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二人转身离开了。 御花园。 崔兰儿坐在位子上,等候爹爹过来接她。 沈璃被叫走的时候,许多人都看见了。 爹爹跑过来看看她,感觉没什么危险,又去前面帮忙了。 眼见过了这么长时间沈璃还没回来,沈瑶带著沈琰来到崔兰儿身边,看了眼她身后那一堆物件,抿抿头髮对侍卫道:“这是宫里赏赐我大姐姐的东西,她人不在,我们得帮她带回去。” 侍卫知道沈璃被叫到御书房了,一听沈瑶的话合情合理,忙点头道:“用不用小的喊人帮忙搬一下?” “好的,那就有劳了大人了。”沈瑶两眼冒光,使劲压著心底的欢呼雀跃。 却不料话音刚落,崔兰儿就对著她啐了一口。 “你可真不要脸,一看璃姐姐人不在就想覬覦她的东西。谁让你帮忙带回家了?我看你就是眼馋人家的好东西,打著帮忙的幌子想占为己有。呸,真不要脸。” “你,”沈瑶被人说中心事,禁军又在一旁怀疑地盯著她,脸腾得红了,当即恼羞成怒,指著崔兰儿道:“你你,你个没脑子的憨货,满嘴胡唚,我们是沈家人,我姐姐的东西自然我说了算,谁要你管?我看是你心术不正起了贪心才是。” 崔兰儿被人说憨货说的多了,並不在意。 但是沈瑶说她心术不正,她却不乐意了。 她爹是御史中丞,平常教导她最多的就是做人要正气,要坦荡,不做宵小之辈。 她行得正做得直,才不怕人说。 当即双手叉腰,反唇相讥道:“哎哟哟,看见人家得脸了,跳出来承认你们都是沈家人了?璃姐姐还没回来的时候大傢伙问你有个姐姐,你是怎么说的难道都忘了?用不用我再重复给你自己听一听啊?” 要不是那些话太难听,说的又是璃姐姐,她当场就学给眾人听了。 沈瑶的脸黑一阵红一阵,恨恨地盯著崔兰儿,牙根隱隱泛疼。 真想上去撕咬她两口,方能解恨。 两边正剑拔弩张,太后宫里派了一名小宫女过来。 一见崔兰儿,小宫女就笑了,“沈大姑娘说崔姑娘肯定在,让奴婢过来跟您说一声,她这几天得留在宫里陪太后,宫中赏赐的这些东西麻烦您帮她带回您那里,等她出宫再去找您取。” 崔兰儿一听,骄傲的尾巴都翘起来了。 鼻孔朝天,对著沈瑶连连冷笑,笑完了还对禁军说:“这位小哥看见了吧?要不是我,你帮她们把这些东西弄走,回头可说不清楚了。” 禁军怨怪地看了沈瑶一眼,拱手对崔兰儿道:“多谢崔姑娘,多谢。” “不谢不谢,好说好说,待会查完回家,你喊两个人帮我把东西拿上马车就行。” “是,崔姑娘吩咐便可。” 崔兰儿又对小宫女道:“刚才有两只母老鼠想来偷东西,被我骂了,你跟璃姐姐说,请她放心,东西肯定看住了,谁都骗不走。” 沈瑶想杀了她的心都有,用脚踹一下桌子,气鼓鼓地带著沈琰回去了。 小宫女装作没听懂,也笑眯眯地离开了。 这边爭吵的时候,萧辰泽和肖浩泽也来了御花园。 人一多,分成好几组,盘查起来速度就快。 温婉莹跟在赵氏身后,就排在萧辰泽这一组。 他看著她款款走近,细想当初那个人与她的眉眼有无相像。 实在想不起来了。 当初那个人总戴著帽子蒙著脸,关键还穿著白色的罩袍一样的衣服,那衣服几乎包裹住她全身,只露出一双俏皮灵动的眼睛,说出话来都能气死他。 而他受了重伤,神情恍惚,每天忍受著身体上的疼痛,有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没有认认真真看过她的模样,也没有和她的眼神对视过。 如今再让他去回忆,脑中除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还真没法细细描述。 唯一记忆深刻,永远都忘不了的,就是她低著头,伸手扒拉他的分身,他气得几乎跳脚,她还说要让他感激她。 想到这里,萧辰泽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温婉莹来到跟前,福身一礼,垂眸站在那里,等他发问。 “你,姓甚名谁?谁家府上的?跟谁一起进宫的?” “大皇子,这是妾身姐姐家的女儿,本来是跟丞相府大夫人一起过来的,在宫门口遇见妾身,便和小女一起进了宫。” 赵氏已经过了盘查,站在一旁等女儿,见他问,忙笑著答道 萧辰泽没理她,而是看了温婉莹一眼,“会说话吗?” 温婉莹诧异地抬眸看他一眼,又忙垂下了,“会,大皇子请问。” “什么时候进的京?” “八天之前。” “进京后住在哪里?” “住在外祖父家里,就是丞相府。” “进京做什么来了?” “想念外祖父母,来陪他们一些日子。” 萧辰泽皱了皱眉头。 听上去声音不太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装的。 暗卫说她拿著刀子砍狗儿,就如今她站在这里的样子,真看不出来有那个胆量。 “过吧。” 萧辰泽手一挥,放行。 接下来是沈瑶。 一见温婉莹通过盘问了,以为自己和她一起的,可以不必回答,当即跟上准备出去。 侍卫拿棍一挡,把她挡了回来。 萧辰泽冷冷地看著她。 “还敢闯关?” 赵氏忙陪著笑脸道:“小女莽撞,请大皇子赎罪。” 萧辰泽睨了她一眼,“问你了吗?” 一句话把赵氏噎了回去,忙示意沈瑶道,“好好配合大皇子,快。” 沈瑶紧张地看著萧辰泽。 “你,姓甚名谁?谁家府上的?跟谁一起进的宫?” “我叫沈瑶,大理寺卿沈照江府上二姑娘,跟父亲母亲一起进的宫。” “嗯,过去吧。” 第65章 表面乖巧懂事 沈璃被太后留在宫中的消息传回沈家,沈照江愣怔半晌,最后一个人去了老夫人那里。 第二天,外面就有人在传,十年前被沈家赶出家门的方氏是被冤枉的,帮她洗清冤屈的正是沈照江。 沈家人抓到了当年那个车夫的弟弟,审问之下才知道当初是那车夫给方氏下了药,方氏睡得跟猪一样,两人其实什么都没干。 然后车夫的弟弟把沈老爷引过去看见那一幕,误会才这样產生的。 车夫的目的是想讹沈家一笔银子,没想到沈家不受威胁,车夫一气之下把这件事传了出去,事情才一发不可收拾。 听见的人唏嘘不已,都称讚沈照江为人仁义,寧愿自揭伤疤,也要为亡妻证明清白。 如此重情重义的好男人,难得啊。 沈璃在宫中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沈照江想抱舅舅这条大腿了。 懒得搭理这些,她该去给太后送药了。 昨天傍晚那个伤了眼睛的侍卫突然发高烧,太医们束手无策。 王太医正在宫中值守,派人把她请过去,问她有没有办法。 屋子里只有她和王医正,沈璃也不瞒著,当著他的面给侍卫打吊瓶,餵药片,物理降温。 当她扒开侍卫衣服,教王医正把白酒倒在手上为侍卫搓胸口的时候,王医正差点说出要拜她为师的话来。 侍卫的烧是半夜退下去的,沈璃一直守在那里,天亮才回来。 太后得知她为救人一夜没睡,忙吩咐宫人准备早膳。 精致的菜品一个个端上来,太后让沈璃坐在身边一起用膳。 刚动筷子,公公就进来了,“太后娘娘,几位皇子进宫给您请安来了。” 伺候在一旁的郑嬤嬤笑了,“太后好福分,皇子们个个孝顺,大清早什么都不干,先来您这里看看。” “传。” 公公转身离去,不一会,四名气度华贵俊美不凡的男子走了进来。 沈璃已经放下筷子,正准备站到一旁,太后一把摁住她道:“不必拘束,他们也就是看著有点正经样子,实际上全都是泼猴,以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他们比你还不讲规矩著呢。” 沈璃訕訕,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萧辰泽带头,规规矩矩给太后请了安。 刚请完安,便都窜到桌前,连声招呼都不打,拿起桌上的吃食就往嘴里塞。 “又没吃早膳是不?又都跑都我老婆子这里来闹腾,”太后嘴里抱怨著,脸上却笑开了花,“郑嬤嬤,快吩咐御膳房,多送些吃的过来,桌上这点哪里够他们几个吃。” 萧辰泽嘴里嚼著一个虾饺,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皇祖母是不知道,孙儿昨晚一夜没睡,带人巡逻追查刺客,天一亮连衣服都没换就进宫向父皇稟告。好容易有点空閒就过来看您,別说吃饭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皇祖母,孙儿也是,也一夜没睡,”说话的是昨天吹笛子的那个,沈璃知道他是四皇子,“昨晚和仵作们一起检查刺客尸体,今天早上只来得及回去洗了个澡,就被父皇召回宫了。” “四弟,皇祖母正用膳呢,別提倒胃口的事,”三皇子一边吃一边踢了四皇子一脚,“沈姑娘也在,说这些嚇著人家怎么办?” 皇子们一下子沉默了。 萧辰泽好似不经意地抬眸看了眼沈璃,又低头专心去喝汤。 反倒是一直未曾开口的肖浩泽多看了她两眼,好心將眼前的蒸酥酪往她面前推了推,“沈姑娘请用。” 沈璃道了声多谢,头都没有抬。 对面有一道目光总在审视她,那种压迫感让她很不舒服。 趁著宫人们端来膳食的机会,沈璃快速看了对面一眼,却正好和萧辰泽的视线对上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子。 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萧辰泽怔怔地看著她,脑中倏地炸开了花。 就是这双眼睛,肯定是这双眼睛。 像平静的湖水,又像狡猾的兔子。 看似老实,却又处处透著灵动闪烁的光。 那分明就是一只不安分的小兽,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窝在这里,表面乖巧懂事,实际上却...... 想起她动手扒拉自己分身的胆大一幕,萧辰泽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大哥你怎么了?也没喝酒啊,脸怎么就红成这样了?”四皇子好奇地看著他,示意宫人送来擦脸布巾。 萧辰泽接过布巾放在一边,再去看沈璃,她已经垂下眸子,小口小口地吃著那碗蒸酥酪。 心里就像有一团火即將喷发,萧辰泽不自觉地动了动身子,轻咳一声,问:“沈姑娘昨日嚇著了吧?” 沈璃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话,连忙咽下口中食物,回道:“还好,侍卫们出现及时,慌乱很快就过去了。” “说起来沈姑娘胆子也够大,那种情形下都能够临危不乱,到底是方大將军的外甥女,令人佩服啊。” 萧辰泽的视线一直都在沈璃身上,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样。 沈璃被他盯得不自在,垂著眼眸也不去看他,淡淡地道:“不敢当,自小在乡下长大,活得比较迟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种人比其他人更抗惊嚇,实际上事情发生了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让大皇子见笑了。” 萧辰泽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声音,这隱隱露出来的锋芒,不是她又会是谁?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呵呵,看你能装到几时? 萧浩泽若有所思地看著二人,脑中一个激灵。 萧辰泽一向懒得搭理別人,今日怎么对沈姑娘如此热络? 难道…… 因为她舅舅是驃骑大將军? 眸子一眯,萧浩泽又將一份燕窝粥往沈璃跟前推了推,笑著道:“沈姑娘看著气色不太好,喝点燕窝补一补吧。” 太后笑呵呵地道:“你们昨夜未曾歇息,沈姑娘也一样没合眼,她啊,昨天又救了一条命呢。” “啊!”四皇子看著沈璃,胖胖的脸上全是钦佩:“沈姑娘年纪轻轻太厉害了,宅心仁厚,宅心仁厚啊。” 太后噗嗤笑出了声,使劲拍打四皇子两下,嗔道:“说得好像你多大似的,明明你们俩一般大。” 四皇子挠挠头髮,不好意思地笑了。 第66章 柳妃娘娘 萧辰泽擦擦嘴角站起来,“皇祖母,父皇那里还有事吩咐,孙儿就先过去了。” “好,去吧,记得按时吃饭,空了就来看皇祖母,別老出去打架闹事。” “是,孙儿知道了。” 萧辰泽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脚步,对著沈璃淡淡一笑:“沈姑娘,后会有期。” 沈璃:…… 我跟你又不熟,干什么后会有期? 太后…… 其他人…… 萧辰泽没有去御书房,转身去了太医院。 找到昨晚值夜的王医正,王医正正躺在太医院的小榻上呼呼大睡,被萧辰泽一个巴掌拍醒,嚇得差点背过气去。 “大皇子,人嚇人是能嚇死人的。” 萧辰泽嘿嘿一笑,从袖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王医正汗毛都竖起来了,“大皇子想干嘛?” 皇上这几个儿子,萧辰泽口碑最差,朝中许多大臣都挨过他的揍。 楚皇后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自己好像没得罪过他吧? 萧辰泽嘿嘿冷笑两声,听得王医正尿意都上来了。 “昨晚那小子怎么样了?” “啊?哪个小子?”王医正一脸懵。 “跟我装是不是?”萧辰泽刷一下抽出匕首来,一道寒光闪过,“就是你和沈姑娘一起救的那一个。” “是他啊,刚才服药睡著了,”王医正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不明白他为什么特意来问这个,“臣从没见过昨晚那样的高烧,要不是沈姑娘,这小子都够活过来的……大皇子放心,他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接下来只需好好治疗即可。” 他说完了,看著萧辰泽。 萧辰泽却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拧眉看了他一会,黑著脸道:“你说没事就没事了?谁知道你们是怎么救的他?你老实讲给我听,不然我把太医院给砸了,就说你们草菅人命。” 王医正瞪大了眼睛,神情骇然,“大皇子何出此言,我等昨夜用最好的白酒为他降温,连觉都没睡才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哪里就草菅人命了?” “白酒怎么降的温,那不是越喝越热吗?你们还用其他手段了没有?” 王医正一听敢情他什么也不懂啊,於是解释道:“用白酒擦拭身体各个部位就能降温,这还是沈姑娘教的呢,效果非常好。再辅以沈姑娘的银针……哦就是……就是……” 他的汗又下来了。 怎么办?差点说漏了嘴,接下来该怎么解释? “什么银针?”萧辰泽的心臟砰砰直跳。 只要证明她救人也用银针从水晶瓶子里传输透明药水,那就足以证明当初救自己的那个人就是她。 父皇让他给皇祖母请安之后就回去睡觉,可他必须来这里確认一下自己的猜测,否则他睡不著。 “就是为那侍卫降温的药水,用银针扎进去……” 王医正支支吾吾,不敢说得太细。 萧辰泽的內心却已经狂跳不止。 细想一下她救人的过程,可不就是用针把药水扎进去吗?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用酒擦拭全身? 全身!? 萧辰泽的脑中闪过自己被剥光衣服的画面,又闪过那侍卫被剥光衣服的画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和沈姑娘一起为那小子治疗的吗?就是你说的那个,用白酒擦全身的那个?你们脱他衣服了?” “是,是啊,大皇子,我们也不是故意要脱他衣服的。只是当时事关人命,必须露出胸膛,否则无法擦拭腋下和心口,热量堵在里面散发不出来,会把人烧出毛病来的。” 王医正认认真真地对萧辰泽道:“一切都是为了救命,不是故意轻薄他的。” 他以为萧辰泽怪他们隨便剥侍卫衣服,著急解释,鬍子都抖起来了。 殊不知萧辰泽听到沈璃果真又脱了別人的衣服,还对別人上下其手,心里的火腾一下就燃了起来。 果然是个孟浪的傢伙,自己当初还真是没有冤枉她。 收起匕首,萧辰泽抚抚衣袖,说了声,“接著睡吧。” 转身离开了太医院。 王医正欲哭无泪。 本来瞌睡得眼睛都要睁不开,这下好了,嚇得睡不著了。 此时此刻,困得左右摇晃的沈璃,正在柳妃宫里挨骂。 柳妃说她小小年纪目中无人,见了自己竟然不知行礼,罚她在太阳底下跪上两个时辰,以儆效尤。 沈璃站在那里,嘴角浮起讥讽的笑。 宫里明明传过太后旨意,任何人不得以她无礼来难为她。 柳妃偏偏敢逆天而行。 仗著的无非是名下有三皇子和四皇子两个成年皇子,娘家又根基稳固,家族子弟为官者眾多。 即便是罚了沈璃,最多被责备两句,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於是找了个由头,让沈璃过去帮她诊脉。 沈璃一进门,还没做什么呢,柳妃一个茶盏就扔了过来。 接著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就说她失礼让她到院子里跪著去。 今天特別热,太阳从早上开始就照得人发晕,任谁跪上两个时辰也受不了,何况一夜未睡的沈璃。 沈璃冷冷地看著柳妃,嘴角讥讽:“柳妃娘娘,您是故意把我坑来罚我的吧?” 柳妃可能做梦也没想到沈璃竟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一时间愣住了。 她確实是故意的。 方遥在朝堂上弹劾他们柳家囂张跋扈纵子行凶,弟弟因为打死一名书生,被方遥抓住不放,要不是族中官员力挺,差点秋后问斩。 费了老大劲,才將问斩换成去密州铁矿劳役五年,而且此生不能参加科考。 母亲最疼的就是弟弟,一下子病倒了,到现在都还没好。 而方遥的外甥女却在桃花宴上赚足了风光,这让她怎能不气。 一听太后把沈璃留在宫中,她就觉得报仇的机会来了。 方遥能抓住她弟弟的把柄治罪,她也能抓住方遥最在意的沈璃治罪。 先让她跪著,跪够了时辰再告她动手打人,打的是她柳妃娘娘,看方遥如何收场? “本宫是故意的又怎样?出了这个门,你以为你能说得清楚?”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吗?出了名的蠢货,要不是为了替弟弟报仇,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屋子里除了沈璃和柳妃,就只有她的贴身宫女和嬤嬤。 宫女和嬤嬤摩拳擦掌,准备把沈璃拖出去。 手刚碰到沈璃的衣服,眼前突然一花,沈璃凭空消失了。 第67章 沈姑娘不见了 沈璃不见了。 在柳妃宫里不见的。 好多人都知道柳妃召她过去诊脉,也见到她进了柳妃宫门,此后再也没有出来。 当柳妃大呼小叫地说沈璃自己消失不见的时候,所有人都像看白痴一样看著她。 这么蹩脚的理由,脑子被门夹了才编得出来。 谁还不知道柳家与方遥之间那点事了? 你一个嬪妃娘娘,出出气就行了,这怎么还把人家孩子藏起来不承认呢? 太后刚刚好转,在得知沈璃被柳妃弄没了的时候,一口气没上来,又背了过去。 王医正拿出沈璃留给他的听诊器和多巴胺,用他刚学会的打针手法,一针下去,人是救醒了,但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身边一刻都离不得人。 皇上亲自审问柳妃把沈璃藏到哪里了,柳妃急了,用全族人的性命发誓,又用她自己的性命发誓,她说自己什么都没做,沈璃真的是突然消失不见的。 可惜没有人相信她这荒诞的说法。 皇上命穆恆带人搜寻柳妃住处,把所有的角落都搜遍了,也没找到沈璃的影子。 后来又扩大搜寻范围,以柳妃住处为起点,一圈一圈地往外扩,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萧辰泽心急如焚。 刚得知沈璃就是把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还没想好怎么和她相认呢,人竟不见了。 方遥则红著眼睛,疯了一样在宫外追杀柳家人。 他对皇上说:“柳妃娘娘是皇上您的人,是君,臣不能怎样她。但是她的娘家人,臣一个都不会放过。在柳妃娘娘交出璃儿之前,臣不会停止与柳家人死磕的脚步,每拖一段时间,柳家就多死一个人。” 皇上心情很沉重。 方遥对他太重要了,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担心会君臣离心。 安抚方遥离开御书房之后,皇上带著禁军来了柳妃住处。 柳妃是亲眼见到沈璃消失的,她的两名心腹也见到了,可惜她们说出来的话没有人相信,她百口莫辩。 正惶惶不可终日,皇上过来了,柳妃一下子就扑了过去,“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臣妾真是冤枉的,那沈姑娘確实是突然消失的,她……她就是个妖孽啊皇上,呜呜呜,皇上您要相信臣妾,臣妾若有半分虚言,就让臣妾不得好死,皇上啊……” 皇上实在忍不住,被气笑了,一脚把她踢出去老远,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朕是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的,没想到你到了这时候还在狡辩。来人,把那两个配合柳妃撒谎的奴才拖出去,斩了。” 一直说自己亲眼见到沈璃消失的嬤嬤和宫女被拖出去了,柳妃一下子瘫在地上,涕泪横流,却说不出话来。 皇上阴沉著脸,冷冷地看著她,“柳妃,事至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那就先去冷宫待著吧。” “皇上,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臣妾不敢跟您撒谎,皇上明鑑啊皇上。” “哼,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就是这些话?你连沈姑娘是妖孽这样的话都编得出来,你当朕当傻子吗?柳妃,朕知道你召见沈姑娘想干什么,你的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了谁?你不就是想藉机为难沈姑娘,为你那个废物弟弟报仇吗?你以为自己有两个皇子傍身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柳妃,你估错自己位置了。朕今日过来是为了让你明白一件事情,在朕的心目中,你可以死,方遥不可以死。如果你仍旧咬定自己不知道沈姑娘的下落,那么,方遥要把柳家赶尽杀绝,朕是不会过问的。” 柳妃呆呆地看著他,眼泪哗哗往下掉,哭花了妆容都顾不得管。 皇上冰冷的表情让她恐惧,她好后悔,早知道有这一天,召见沈璃干什么? 她伸出手,向皇上爬过去。 皇上转身便往外走,“来人,把她拖去冷宫,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看望。” 禁军拖著柳妃往冷宫去的情景被许多人看见了。三皇子和四皇子想求情,被皇上骂了一顿赶出宫去,再也没人敢出声。 沈府。 赵氏心情好得不得了,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都没弄死的沈璃,竟然被柳妃给处理了。 早知道这么简单,前面就不费那么多工夫了。 沈照江的脸却像抹了锅底灰,阴沉沉的。 沈璃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得脸,他还想著等她回府之后缓和一下关係,为此特意找人在外面为方氏恢復名声。 却不料才过了一天,沈璃竟找不到了。 柳家人嚇得连早朝都不敢上,生怕一个弄不好被方遥拿剑给劈了。 三皇子四皇子为此来求沈照江,请他劝劝方遥,不要伤及无辜。 他哪里敢劝? 方遥带人去柳家砸大门,在外面跳著脚地骂柳家祖宗,连御史台都假装没看见,不去弹劾。 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柳家触了方遥的逆鳞,他这个时候再去劝,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他不敢,也劝不了。 三皇子和四皇子就觉得他不给面子,摔袖走了。 结果方遥遇见他,正一肚子火没处撒,指著他鼻子骂他不去找沈璃,骂他乌龟王八蛋,龟孙,女儿没了都不敢找柳家算帐。 几乎把沈家祖宗都骂遍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在外面挨骂,回来就高兴不起来。 老夫人问他,“还没有那孽障的消息?” 他一下子就爆了,“孽障孽障,她没有名字的吗?” 太后都因为她的失踪病倒了,自己家人还这副模样,旁人会怎么想?这么多年维护的好名声还要不要了? …… 三天了,沈璃一点消息都没有,綺罗她们也开始担心起来。 这一期间,密州信鸽传书,送来加急密报。 柳妃娘娘的弟弟在矿上欺负其他矿工,被人合伙打死了。 因为事发时是深夜,没有灯,看不清是谁干的,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谁先动的手,所以,一个凶手也没抓到。 他是因为沈璃失踪事件,柳家死的第一个人。 方遥接到信鸽送来的密报,立刻趁著早朝时候呈给了皇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是方遥派人干的,但是没有证据。 柳家人如丧考妣,人人自危。 消息送进宫中,柳妃得知娘家弟弟因为自己而丧了命,一口血喷出来,晕了过去。 第68章 密室 萧辰泽都要急疯了。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尤其还是他刚认出来的救命恩人。 越想越烦躁,只能来太后宫里待一会。 没想到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在。 两人正围在太后床边,四皇子哭哭啼啼道,“皇祖母,母妃不会骗人的,她说不知道沈姑娘去哪了,那就肯定不知道。父皇为了大將军,不肯听母妃解释,皇祖母,孙儿求您向父皇求个情,把母妃放出来吧。” “是啊皇祖母,求您跟父皇说一声,先把母妃放出来吧。母妃病了,连太医都不敢去,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太后闭著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萧辰泽黑著脸进去,冷冷地暼了两人几眼,“谁让你们到皇祖母面前来哭闹的?父皇怎么说的,这么快就忘了不成?” 四皇子胖胖的脸上被眼泪鼻涕糊得到处都是,听到他这么说,又急又气,对著他就吼起来,“要你管?我母妃都说沈姑娘失踪跟她无关了,凭什么还不把她放出来?” 萧辰泽一伸手,揪著他的衣领子就把他拽到一边,手一松,扔在地上,“再敢在这大吵大闹,我弄死你,滚。” 四皇子嚇蒙了,抽抽搭搭,想哭又不敢哭。 “大哥,我们也是为母妃著急,这才来求皇祖母的,”三皇子扶起四皇子,看著萧辰泽,“要真是母妃把沈姑娘藏起来的,母妃早就说了,断不会等小舅舅命都没了还不交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萧辰泽盯了他一会,冷著脸道,“沈姑娘是不是柳妃叫过去的?” “人是不是在她那里不见的?” “你说不是柳妃的事就不是柳妃的事了?证据呢?” “柳妃生点病吐点血你俩就难过成这样,皇祖母也病了,父皇三令五申不许来打扰她,怎么也不见你俩心疼心疼她老人家?” “你们俩最好赶紧给我滚,再多说一个字,打断你俩骨头,滚。” 拳头一抡,嚇得两人往后退了几步。 太后疲惫地睁开眼,嘆了一口气,“都別吵了,你们过来,听皇祖母说,” “此事到了如今这程度,不管是不是柳妃做的,都与她脱不了干係。除非找到沈姑娘,问清缘由。否则,现在倒霉的是柳家人,再过一段时间可就不一定是谁了。你父皇將她打入冷宫还是在保护她,等沈姑娘彻底找不到或者人已经不在,那个时候可就谁也保不了她了。” 四皇子一听又哭了,转而又恨恨地骂起来,“那个驃骑大將军著实囂张,只不过是个臣子,凭什么父皇就要忍让他?不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吗?即便是母妃杀了沈姑娘又怎样?母妃是娘娘,父皇不许方遥闹,方遥还敢反了不成?” “糊涂,”太后一听这话,气得拿起床头杖打了过去,“混帐东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些话要是被你父皇听见,今天就能打死你。那方遥和別人能一样吗?你父皇几经生死,都是方遥把他护过来的,方遥为了你父皇能连自己性命都不顾,其他人能吗?一个个都是嘴上说说罢了,” “你们最好祈祷沈姑娘没事,否则,你父皇为了不伤忠臣心,绝对会杀了柳妃给沈姑娘偿命。有在这抱怨的工夫,还不赶紧去帮忙寻找沈姑娘。” 太后厉声说完,四皇子连眼泪都嚇回去了。 连忙拉著三皇子退了出去。 萧辰泽垂头坐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皇祖母,您说,沈姑娘真的会出事吗?” 太后伸手拍拍他胳膊,长嘆一声道,“开始的时候皇祖母还觉得会找到,可是三天都无音讯,皇祖母这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愿佛祖保佑,保佑那孩子福大命大,不是被柳妃给……害了吧。” 说著说著眼角湿润了,拿过帕子擦擦眼睛,萧辰泽忙安慰几句,哄她睡著了。 从太后那里出来,萧辰泽不知不觉来到柳妃宫门外。 穆衡带人搜宫的时候他也来过,不仅搜遍所有房子,就连后院的水井和地窖也都搜过,一无所获。 会在哪里呢? 他脚下一用力,从墙头跳了进去。 沈璃这三天一直待在空间里,睡够了就吃,吃够了再睡。 她在柳妃让人动手的瞬间,心念一动,闪进来的。 平白等著被人打的蠢事,她才不会干。 要不是怕连累舅舅,她都想直接拧断她们的脖子。 睡够起来,她发现空间有了一点变化。 原先边角清晰的墙壁,有一面变成了团雾一样的状態。 走近过去,团雾散开,她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外面还是柳妃宫殿,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沈璃皱了皱眉头。 人呢? 耳边传来侍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说奇怪不奇怪,都搜几遍了,怎么能连片衣角都看不见呢?” “是啊,明明就是在这里面没了的。” “难道说,她们把人杀了,偷偷运出去了?” “別胡说,咱们都盘问几遍了,那个时候没有人出去,也没有人抬东西出去。肯定还在这院里,就是还没找到而已。” “穆统领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再找不到,咱们都別想安生了。” “唉,找吧。” 几名侍卫刚走过去,身后,一个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有没有检查过这里是否有密室?” 几人回头一看,忙行礼道,“见过大皇子。” 其中一名小头领模样的人见完礼,一拍大腿,高兴地道:“是啊,咱们怎么就没想到或许有密室呢?多亏大皇子提醒,接下来都给我好好找,好好试,谁先找到密室机关,重重有赏。” “是。”几人散开,分头行动。 萧辰泽对小头目摆摆手,“你也去找吧,我自己转一转。” 沈璃看著他们走远,陷入沉思。 …… 一个时辰之后,宫中传来喜讯。 沈姑娘找到了。 柳妃宫中有一处密室,沈姑娘被藏在里头,找到时人已经昏迷了。 密室里同时搜出许多巫蛊所用之物,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用锦缎做成的小人偶。 人偶上赫然写著一个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楚沐苒…… 楚皇后,先皇后,萧辰泽的生母! 人偶身上扎著密密麻麻的银针,当中一颗大钉子,將人偶死死地钉在木板上,拔都拔不下来。 第69章 柳家 先皇后故去那么多年,竟然还有人对她行巫蛊之术,钦天监说那是压制魂魄的,能够诅咒一个人永世不得超生。 与人偶同时被发现的,还有倒在密室角落的沈璃。 侍卫们围在一起,怎么叫她都不醒。 萧辰泽进来,伸手试试她额头,“有些发烧,应是饿晕的。” 说罢將她打横一抱,站了起来。 沈璃嘴角连抽好几下。 外面阳光明媚,照得人精神恍惚。 走了一段路后,眼见侍卫们都离老远,萧辰泽轻轻笑了,低头看著臂上的人儿,问:“你打算什么时候醒?” 沈璃只觉耳边一阵热气拂过,淡淡沉香兜头笼罩下来。 下意识睁眼,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就在眼前,她的脸腾一下红了。 挣扎著想要下来,萧辰泽道,“后面有人看著,你想让他们知道你还有力气走路吗?” 失算,失算啊。 沈璃心中吶喊。 本打算让侍卫们发现她,再用担架抬出去。 万万没想到这个人不讲武德,二话不说上手就抱。 不都说他们讲究男女有別吗? 他怎么不讲了? 猜不透他想干什么,沈璃身子僵硬,重新闭上眼睛。 萧辰泽一边走一边慢慢道,“这几天宫里宫外因为你差点翻了天,待会到了太后宫中,你就说是柳妃的人把你打晕,醒来就在密室里了。” 沈璃忍不住又睁开眼,看了他一会,纳闷道,“你都知道我是装的了,为什么不揭发我?” 从她的角度看,他的下頜线很紧,嘴唇略薄,鼻樑高挺,像雕塑一般。 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低头,直视她的眼睛,道:“因为,我想让柳妃死,这是最好的机会。而你,特意跑进密室里等著被发现,也是为了让她付出代价,我们俩不谋而合,我为什么要揭发你?” 这个人够聪明,绝不是他表现出的那么不学无术。 沈璃脑中出现三秒钟的空白。 “你怎么知道我是特意跑进去的?万一我就是被柳妃的人打晕拖进去的呢?” 萧辰泽淡淡一笑,“因为我第一天搜寻的时候就发现密室了,那个时候你並不在里面。昨天我又特意进去看了看,你依旧不在。你是今天才进去的,对吗?” 对,你说的都对。 沈璃被人说中,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她確实是刚进去的。 听到他提醒侍卫们找密室,她心里一动,就跟在侍卫们身后了。 密室找到了,门刚一打开,她就在空间的保护下闪了进去。 然后趁大家还没进去,自己闪身从空间里面出来,躺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装晕。 ...... 看著萧辰泽的下頜,她也很好奇,他一遍遍地进密室,为了什么? “这么说的话,那里面的人偶是你自己放的?” 沈璃问。 他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冽,没有说话,双手用力托著她,往太后宫中而去。 王医正早就得到消息等在那里,皇上和方遥也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一见沈璃昏迷不醒,方遥的眼眶都红了。 一把拉过王医正,“快,快看看这是怎么了?有没有伤口?啊?她还好吗?” 萧辰泽將沈璃放置在小榻上,退后几步,安慰方遥道,“大將军莫要担心,她只是太虚弱,想必这几天滴水未进,饿晕了。” 王医正的手搭上沈璃手腕,没一会,他的嘴角就不停地抽了。 这哪里就虚弱了?哪里就饿晕了? 沈姑娘身体比他这糟老头子还结实好不好? 可他不敢说实话。 大皇子说沈姑娘太虚弱,沈姑娘自己也闭著眼睛装晕倒,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乾脆配合著说吧。 王医正清清嗓子,对太后和皇上行了个礼,认真道,“请太后娘娘放心,沈姑娘几日未进米水,极其虚弱,需用清淡饮食慢慢调养,过些日子就可好转,其他並无大碍。” 听他说完,太后双手合十,连念几声阿弥陀佛。 郑嬤嬤亲自带人忙碌起来。 整理太后寢宫偏殿,以方便沈璃搬进去住,又命御膳房多做清补的燉汤,还安排太医排班值守,以备不时之需。 一番折腾,沈璃“缓缓”睁开眼睛。 太后和皇上正关切地看著她,一见她醒来,高兴地笑了。 “沈姑娘感觉如何了?”皇上问。 沈璃揉著额头,垂著眸子,“头疼,头晕,谢皇上关心。” “那么?还能记得当日发生的事吗?”皇上又问。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沈璃身上。 她想了一会,慢慢地道,“柳妃娘娘派人找臣女,说她不舒服,让臣女过去帮她看一看。臣女不是郎中,怕误了娘娘病情,本不想去,” “那人就说臣女仗著舅舅,目中无人。臣女怕连累舅舅名声受损,就去了。可谁知刚一进门,柳妃娘娘就用茶盏来砸臣女,根本也没提帮她看病的事,就让臣女到太阳底下跪两个时辰,” “她还说,两个时辰之后再来找皇上,就说臣女顶撞她,以下犯上,皇上肯定饶不了臣女。臣女跟她分辨,她就让嬤嬤和宫女来打臣女,臣女反抗,嬤嬤和宫女也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在臣女后脖颈上,臣女就晕倒了,” “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小屋子里,臣女喊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后来又渴又饿,就睡著了……” 太后听一句,念一声佛號,再骂柳妃一句丧心病狂。 沈璃说完,太后就看著皇上了,“皇上这次还打算放过柳妃吗?” “哀家索性多说一句吧,那柳妃仗著两个哥儿傍身,在宫中囂张跋扈,一向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以前在宫中闹腾闹腾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把手伸到宫外,还想谋害朝廷大员的家眷,简直罪无可恕,” “皇上可曾想过,她,她哪来的胆量这样去做?” “她仗著的,无非就是家族根基深厚,为官者眾多,即便有点差错,也会有许多人跳出来为她保驾护航。而皇上如今喘疾日久,越发需要倚仗哥儿们了,她名下有两个哥儿,算起来比谁都有底气,所以她得意忘形,掩盖不住翘起来的尾巴了,” “当初哀家就说她不是个安分的,不能把三皇子放在她名下,你不听。如今怎样?都让我说中了。皇上只是身子弱了点,她就急不住要跳出来蹦躂,趁机排除异己,为自己立威。如果皇上真有点什么好歹,哀家敢肯定,她绝对是第一个祸乱朝纲,抢夺玉璽的人。” 第70章 凭什么看不上我皇孙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皇上眸光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才缓缓对太后道,“柳家大爷是暗影卫统领,这几天因为柳妃打入冷宫的事情,他们已经在暗地里部署什么。方遥早就派人严密监视著他们,母后不用担心,只待他们动手,便將之一网打尽。朕也忍柳家很久了,如今也到了该清算的时候。更何况在柳妃密室里搜出先皇后的巫蛊人偶,她竟然诅咒阿苒死后入十八层地狱,就冲这个,朕就也绝不会让她再活著。只是……此事尚不能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还需再等些时日,母后这里,儿臣也与方遥商量过了,就留沈姑娘在宫中养伤,顺便帮母后调理身子,还有安全方面……” 皇上看了看萧辰泽,“自今日起,父皇把你皇祖母和沈姑娘的安危都交给你了,朕今日所言也需严加保密。你这性子,平日里胡闹也就算了。这次事关你母后的亡灵,断不能再犯浑了,知道吗?” “儿臣遵旨。” 萧辰泽一脸严肃,连忙跪下领旨。 方遥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言语。 柳家势大,皇上自登基起就常被柳氏族人掣肘。 那个时候根基未稳,皇上就和他商议,暂时按兵不动,纵容柳家的囂张。 等一等,机会就来了。 果然,柳家最小的儿子在外面打死了人,事情闹得很大。 皇上跟他一合计,由他出面弹劾柳家,先把柳家最受宠的小儿子摁死,再以此为突破口,逐渐扩大战果。 柳家果然就坐不住了。 柳妃在宫里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其哥哥,也就是暗影卫统领,便在外面暗暗收买人心,为最后一击而布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璃儿的事情是个意外,却无意间催快了双方动手的步伐。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柳妃宫里竟然有密室,密室里还有楚后的人偶诅咒。 方遥都不知道该说柳妃点什么好了。 你说你放点什么不好,你偏偏放楚后的诅咒。 谁不知道皇上最在意的是楚后,哪怕人死了,都留下詔书,说自己百年后只和楚后合葬帝陵,其他任何人不得进入。 如此深情难忘,皇上岂会让楚后受半点委屈? 柳家现在不仅仅是触了皇上逆鳞,而是直接戳破了皇上的肺管子。 等著受死吧。 思忖半晌,一抬头,发现萧辰泽的视线隨著被人扶下去的沈璃,久久收不回来。 过了一会,他竟然追著出去了。 方遥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皇上,大皇子要是在这守护太后娘娘,臣得把璃儿接回家去养著。” 皇上奇怪地看著他,“这是为何?宫中太医眾多,药材齐全,在这里养伤,再好不过,爱卿为何非要把孩子带回去?难道是怕再出什么事吗?” 可不是就怕出事吗?皇上也不看看您儿子,他那什么眼神?老是偷偷看我家璃儿算干嘛的? 方遥心里嘀咕,脸上便有些不自在了,“皇上,刚才璃儿晕倒,是大皇子把她救出来的,又一路抱著来这里,看见的人眾多。这……毕竟男女有別,万一传出去点什么閒话,我们家璃儿还怎么做人?” 太后和皇上这才明白他在顾虑什么。 皇上半开玩笑地道,“大不了让辰儿负责,娶了你家外甥女就是,爱卿何须担心太多?” 太后微笑点头。 “那不行,”方遥一听也跳了脚,“皇上,臣可跟您说过,不想让璃儿和我家小女嫁给皇子们的,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皇上却嘿嘿笑了,“朕何曾答应过你?你仔细想想。都是你在自说自话,朕可没有说什么。” 方遥大张著嘴巴,想起那日情形,皇上確实没当面承诺他,皇上当时执起一子下到棋盘里,点头说了声,“好棋。” 他一拍脑门。 皇上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不过…… 想到沈璃,方遥在心里笑了。 皇上你狡猾,我家外甥女比你也不差。 从萧辰泽抱著沈璃一进来,他就知道她是醒著的。 呼吸声那么彆扭,一听就是人为控制节奏结果没控制好。 下次专门找个人教教她如何很好地控制呼吸,好麻痹敌人。 还有啊,她醒过来说柳妃宫里的嬤嬤和宫女打晕的她,他都要笑出屁来了。 就她的武功,能让一个老太婆和小丫头片子打晕了? 糊弄鬼呢这是。 方遥站在那里,皇上和太后就看著他一会皱眉,一会偷笑,一会又撅起嘴来,自己摇头否定自己。 “爱卿在想什么?”皇上冷不丁出声,把方遥嚇了一跳。 “皇上差点嚇死臣,臣没想什么,臣就是想起袁家那小子,知错能改,不怕丟人,是个好样的。臣在想,要是袁家想和璃儿再续前缘,臣该不该答应。” 太后一拍扶手,觉得心口都憋闷了,“你个方遥,为了不嫁我皇孙,竟然寧愿去吃回头草。好你小子,你说,哀家的皇孙哪里不好了,哪里就让你看不上了。不说清楚,哀家饶不了你。” 方遥连忙摆手求饶,“老祖宗您饶命,不是臣看不上皇子们,而是臣一家人都是大老粗,没有一个舞弄文房四宝的,反倒全跟著舞刀弄枪。臣家里教出来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打架斗殴倒有她们的影子?这样的孩儿,带出去臣都不敢承认是自家孩子,何况让她们嫁入皇家。” 好像生怕太后不信,方遥从袖袋里摸出来一封信,“太后您看看璃儿写的字,您看看,看了您都不相信这是她能写出来的。” 丟人啊。 要不是为了拒婚,打死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 太后接过去,打开一看,两眼开始抽筋。 她都多少年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字了。 这是沈璃写的?错別字那么多,黑墨一团又一团,怎么可能? “方遥,你个泼猴,你为了拒绝我皇家婚事,竟敢拿一张別人的错字信来冒充璃儿,你小子三天不打就要翻天,过来,看哀家的拐杖打不疼你。” 第71章 需要有人下一剂猛药 方遥笑著避过太后的拐杖,嘴里告饶道:“太后,您老人家可真冤枉臣了,这信的的確確是璃儿写的。她教贱內为臣母亲研製止咳丸,贱內是个猪脑子,刚教完就忘,璃儿便把步骤写在信上让人送来,” “臣到现在还记得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心里那个滋味。唉,臣就够不学无术的了,没想到璃儿她,她更不行,她写字难看就罢了,她还写错。一封信总共多少字?她能错一大半。臣好容易连蒙带猜看完这封信,又让人重新写了一份没有错字的,就把这封信带在身上,准备找机会教教她。” 听他说完,太后和皇上面面相覷。 敢情这真是沈姑娘写的。 老话不都说字如其人吗? 想想沈璃大方的气度,娇花一样的容顏,再想想丑得不忍直视的那封信,两人只觉造化弄人。 看起来老话也不尽准。 “既然这样,更不能让沈姑娘回去,”太后道:“只要出宫,她就得回沈家,你觉得沈家有人会教她写字读书吗?” 方遥不吭声了。 肯定不能,沈家人巴不得璃儿什么都不会。 “但是臣可以自己出钱请夫子到沈家教她,或者直接带她到我家住下。” “拉倒吧,”太后道:“你已经弄了个厨娘到沈家专门给她做饭,要是再弄个夫子,或者把人带走,外面人更有理由说你仗著皇上宠信,连三品大员都不放在眼里。柳家之事未了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有让她留在宫中,旁人才不敢说什么。哀家可以让人教她读书写字。等柳家事了了,再让她出宫,这样你心里也安生。” 方遥定定地想了一会,冷不丁冒出一句,“可是臣不放心大皇子,不想让她和大皇子接触太多。” 太后的拐杖就又抡了过来,“再叫你看不上我皇孙,我孙儿那么好看,哪里配不上你家孩儿了?” 方遥连忙往后一跳,躲到皇上身后。 “太后,您不能老这样欺负臣,这结亲也得你情我愿,臣不愿意,您干嘛非得逮著臣家孩儿薅?您可以去薅別人家的女儿啊。” “哀家就不,哀家就看上这孩子了。” “太后,没有您这样的,您这是强买强卖。臣可没看上大皇子,太后,咱们得讲理。” “大皇子不行还有二皇子,还有三四皇子,哀家孙儿多......” “不行不行,太后,臣就不想让她进宫,哪一个都不行。” “好你个方遥,哀家就说你是嫌弃哀家的孙儿,你还不承认。你这狗大的胆子,看哀家不打掉你的犟骨头。” 拐杖抡过来,方遥只有躲闪的份,一边躲,一边哀求皇上,“皇上救命啊,皇上您可得主持公道啊。” 皇上抬脚就走。 主持公道?主持什么公道? 老子没嫌弃你外甥女不会写字就不错了,你竟还嫌弃老子的儿子。 打,使劲打。 母后这拐杖抡得,甚得朕心 皇上走得飞快,理都不理方遥在后面大叫。 ...... 柳府。 身为暗影卫头领,柳家大爷跪在祠堂里,久久没有出声。 先前他接到密报,说是在妹妹的宫殿里发现密室,密室里不仅找到沈姑娘,还搜出压制先皇后的巫蛊人偶。 这个消息让他很是头疼。 密室是他找人帮妹妹弄的,为的是万一最后逼宫,妹妹可以先进去躲起来。 里面本来什么都没有,即便被人发现也不怕。 可没想到妹妹会在里面弄巫蛊之物,糊涂啊。 楚后都死多少年了,妹妹竟然还记恨与她。 不就是当年妹妹打压其他宫妃,被楚后罚跪,结果小產,没了一个女儿吗? 成大事者,怎能逮著这点小事耿耿於怀? 他只好偷偷潜入冷宫,问柳妃为何要这么做。 柳妃愣住了。 她说密室里什么都没有啊,只有一个香案,也是预备万一密室被人发现,就说是自己弄来清心静气,焚香祷告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什么楚后的巫蛊人偶? 什么沈姑娘? 她怎么可能那么傻,往密室里头放呢? 柳统领心里咯噔一下子,妹妹被人算计了。 可是这话说出去谁会信? 尤其沈姑娘那么个大活人,宫中侍卫好多人都看见大皇子把她从里面抱出来的,如今再不承认,只会让人觉得是在狡辩。 柳妃说沈姑娘突然消失不见,不光其他人觉得她撒谎,就连柳统领都觉得她癔症了,胡言乱语。 他猜测是妹妹把人打晕,扔到哪里了,结果人找不到了,妹妹不敢承认,只能咬死了说沈姑娘是自己消失的。 唉,撒这样的谎,可真够愚蠢。 离开冷宫,柳统领又去见了四皇子。 以前有些事情只和柳妃商议,想著到最后时刻,再由柳妃慢慢告诉四皇子就行。 如今看来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很多事情必须提前布局,而四皇子是其中最关键的一步。 狗苟蝇营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扶四皇子坐上那个位子。作为柳家唯一的嫡外孙,只有他上位,才能保柳家长久不衰。否则任何人上去,对柳家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柳统领坐在祠堂里,心里乱糟糟的。 皇上得知楚后人偶事件,一直没有动静。 按理说宫中最忌讳的就是巫蛊之事,可皇上既没有对外宣布妹妹罪状,也不说如何处置妹妹,究竟是怎么想的? 幸亏大皇子是个浑的,为人跋扈紈絝,不堪重用,不然他们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 既然皇上不会立大皇子为储君,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二皇子。 毕竟二皇子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崇国公府的势力也不容小覷。 可是,他记得曾经有人送了一封密报给皇上,说楚后当年的死跟姚后有脱不了的关係。 就是衝著这一点,皇上也该对姚后深恶痛绝。 何况皇上一直对镇国公府楚家怀有感恩之情,明知以后姚后做了太后,定然会对楚家赶尽杀绝,皇上又怎么可能立二皇子为储君? 还剩一个三皇子,对柳统领来说更不足为虑。 三皇子掛在柳妃名下,丝毫根基都没有,是最没有资格去抢那个位子的人。 分析来分析去,柳统领的脑袋都要炸了。 难道说皇上迟迟不肯下决断,也是因为考虑这么多之后,在四皇子和二皇子之间拿不定主意? 如若这样,就需要有人帮他下一剂猛药了。 第72章 耳光打得咣咣响 沈璃找到的消息传到沈家,赵氏愣怔半晌,最后冒出一句“可惜竟然没死”,让老夫人听见,狠狠地骂了两句。 若是搁在以前,老夫人別说骂赵氏,就是连冷脸都不敢给看。 可自从沈璃在太后和皇上面前得脸,沈照江又和老夫人私下细谈过,准备由她出面善待沈璃,以期往后趁著沈璃的势和方家的势,再登高台。 这个时候听见沈璃好好的,还被太后留在宫中养身子,老夫人求之不得,哪里容得下赵氏诅咒沈璃? 一个做继母的,容不下前面的孩儿情有可原,可是作为丞相府嫡女,目光也如此短小,老夫人心里不可谓不失望。 骂过赵氏之后,老夫人也没閒著。 当即往宫中送帖子,说是人老了,听说孙女昏迷不醒身体虚弱,担心得不行,请求太后允许,她想进宫探望璃儿。 这种事太后自然不好拦著,便应允她第二日进宫。 翌日一大早,老夫人就准备上了。 最好的补品得拿上,不光给沈璃,首先得有太后的份。还有其他东西,比如厨娘做的点心,看著不太贵重,却最能表现沈家的心意。还有银钱,对,银钱,孙女在宫里住,不得打点宫女太监,手里没钱怎么能行? 她这做祖母的帮忙准备,孙女出手大方,人家传出去也好听。 时辰一到,老夫人坐上马车,高高兴兴地进了宫。 先去拜见太后,自然是一番感恩戴德的话。 然后才问起沈璃,听太后说一下当日发现沈璃昏迷时的情形,掉几滴眼泪,便请求到偏殿去探望。 太后命郑嬤嬤带老夫人去了偏殿。 沈璃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听说老夫人来看望,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真心不想和这些人虚与委蛇,浪费精力,没意义。 老夫人跟著郑嬤嬤,一路走一路看。 太后宫里的奢华尊贵令她心中狂跳不止,孙女能在太后宫中休养,这样的恩宠谁不眼热? 从今日起,她再出门,看谁还敢嘲笑沈家穷苦出身,谁敢见了她不恭恭敬敬? 坐在沈璃床边,老夫人对郑嬤嬤和旁边伺候的宫女道:“老身想单独陪陪孙女,就不耽误嬤嬤和眾位了。” 郑嬤嬤客气几句,带著宫女退了出去。 人刚走,老夫人便去拉沈璃的手。 沈璃心里一阵反感,睁开眼睛,把手拿开了。 “祖母就知道你这孩子没有睡,”老夫人掩住脸上尷尬,一脸慈爱地看著她;“听说你受伤昏迷,你父亲担心得不得了,祖母也一样担心得吃不下睡不著,赶紧求了太后允许,今日进来看看你。” 沈璃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老夫人垂眸,拿过手边包袱,一边打开一边对沈璃道:“这是祖母和你父亲帮你准备的银钱,在宫里住,代表的是沈家脸面,该打点的就得打点,別让人笑话咱们小气。祖母把银子铰成小块,方便你赏人。” 说完递过一包银子,目测得有三百两的样子。 沈璃挑眉,突然这么大方,他们想干嘛? 就听老夫人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再不济咱们才是一家人,你能在太后面前得脸,是你的福分,也是沈家的福分,” “如今你住宫中,外面不知道有多少眼馋嫉妒的,没事,你儘管安心养伤,其他有你父亲为你抵挡。咱们只管保佑你父亲官运亨通就行,他好了,沈家就好了,你的依靠也就扎实了,” “来,这是一千两银票,和那些赏人的碎银子不一样,这个你自己贴身带著,有钱傍身,心里不慌。还有祖母专门给你挑的补品,也都带来了,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就跟祖母说,祖母回去告诉你父亲,立刻给你准备。” 沈璃一直不说话,倒显得老夫人怪聒噪的。 到了最后,老夫人自己都觉得进行不下去了,有些訕訕地看著沈璃,想伸手摸一下她头髮,又被她冷冷的目光嚇了回来。 “你来这里,不会只为了和我聊家常的吧?如果我没记错,咱们之间好像还没这么亲近,更没有什么好聊的。” 沈璃从刚回京起就没喊过祖母,更没称呼你为您,当初都以为她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如今她纯粹就是懒得尊敬了。 老夫人心里就是想摆祖母的谱,底气都不足。 当初怎么对待她们母女的,即便这孩子傻,也不是一点不懂。 更何况她越来越觉得这孩子好像不是她们以为的那么傻。 “以前不亲近,那是隔得太远,你和祖母没在一起待过,彼此还不熟悉的缘故。往后就好了,祖母准备把你的院子挪到延寿堂附近,那样可以可以时刻关注你的冷暖起居,不让你受一点委屈。时间长了,你就知道祖母和你父亲心里都是掛念你的......” “什么?挪院子?”沈璃有些吃惊,还很反感,“换什么院子,我那么喜欢犄角院,你们是看我喜欢那里,所以想让我不痛快吗?” 不给她们扣帽子,她们真就能强行换过来,还要打著为她著想的名义,快拉倒吧。 “我不换院子,你们也少去我那里摆谱,”沈璃道:“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太亲近了我怕做噩梦。我娘当年就跟你们亲近,结果最后什么好都没捞著。对了老夫人,我娘的嫁妆找补回来了没有?最近接连出事,我舅舅忙得顾不上,你回去问问二夫人,找补齐了就赶紧把东西给我。毕竟我的小厨房还需要从娘亲嫁妆里拿银子,不然我连饭都得吃不上了。” 一席话说得老夫人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萧辰泽躺在屋顶上,把她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禁不住轻笑出声。 可真是个秒人。 看她懟人的本领,就像无声的耳光打在脸上,咣咣响。 沈璃的態度就是油盐不进,老夫人来之前做了许多心理准备,知道不能在她面前摆谱,於是訕笑著站起来,对沈璃道:“你身子不舒服,心情不好,祖母就不耽搁你歇息了。好好在太后这里待著,別闹腾,祖母以后再来看你。想吃什么要什么了,就让人带话给你父亲,他会为你准备的。” 沈璃不客气地將银票和碎银子拿在手里掂了掂,“这是我娘亲盖府邸所费银子的利息,我就不客气了。你们没事少点进来,免得让人家说你们想蹭太后的威望狐假虎威。” 萧辰泽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狂笑压下去。 转眼就见沈家老夫人气哼哼地出了偏殿,走得著急,还差点绊倒自己...... 第73章 裹脚布堵嘴 眼见沈老夫人走远,萧辰泽跳下屋顶,去敲沈璃的房门。 沈璃朝上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住在宫里的无奈,送走一个,再来一个,好累。 “请进。” 萧辰泽推门进来,还很自觉地將门开得大大的,以免有人说閒话。 “你祖母走了,”他背著手走近,好似很隨意地道,“我看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怎么了?嫌宫里对你照顾不够吗?” 沈璃看著天花板,过了一会才懒洋洋地回道:“大皇子不都听到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 萧辰泽一愣。 没想到她知道自己偷听,自己这么不小心吗? 桌子上摆满了老夫人带来的补品,萧辰泽在桌旁坐定,隨手拿起一样来看了看:“你这两天休息得如何?” 沈璃懒懒地睨著他,“大皇子有话不妨直说。” 她和老夫人不熟,和大皇子更不熟,还没到他可以在她休息的地方逗留並聊天的地步。 別说这个时代不允许,就是在自己的那个时代,男女之间也是要注意分寸的。 “好吧,我直说,”听她这么说,萧辰泽也不寒暄了,於是道,“柳家大爷是暗影卫统领,手下还有几个可用之人。最近你警醒著些,小心他派人暗算你。不过也不用太害怕,我在外面安排了人保护你,你这里有任何动静他们都会听到,会衝进来......” “所以,你在屋顶是为了保护我?” “对,也算是。” 眼前人太冷静,有些出乎萧辰泽意料了,“说起来,你该感谢太后非要留你在宫中,否则回了沈府,柳家要派人找你可就容易多了。” “你说得对,”沈璃瞥了眼外面,没人,於是嘴巴朝著旁边衣柜一呶,“打开看看,里面有惊喜。” 萧辰泽好奇地站起来,走过去打开衣柜。 柜门打开的瞬间,从里面跌出一个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宫女。 扑通一下滚到萧辰泽脚下,真把他给惊了一大跳。 “这......这是......” 沈璃瞬间变得很害怕的样子,弱弱地道:“昨天夜里,她说是奉太后之命过来照顾我,端给我的补汤里加了东西。我闻著味道不对,让她先喝一口试试冷热,她不喝,还想用簪子杀我。我好害怕,使劲挣扎,一不小心把簪子扎到她脸上了,她晕血,这才被我绑起来拖进衣柜里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人,就没敢跟別人说,既然大皇子的人会保护我,那就麻烦你帮忙查一查她是不是柳家派来的吧。” 萧辰泽看著宫女鲜血凝结糊满脸的悽惨样子,眼角忍不住直抽抽。 这哪里是不小心扎出来的? 分明是用力扎的,还不止扎了一下,看那些窟窿眼,一个,两个,三个...... 宫女一只脚光著,嘴巴里被塞了裹脚布,此时已经醒了过来,一看大皇子,嘴巴呜呜呜直叫,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再看沈璃,双眼无辜,泪盈於睫,可怜兮兮地往后退了退,谁看谁心疼。 这只小狐狸,装得可真像。 要不是知道她拿针线往人肉上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真能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给骗了过去。 “裹脚布是你给她塞的?”萧辰泽问。 “是啊,大半夜的,我怕她醒来乱叫再惊到太后,一时找不到別的东西,只好脱下她的袜子来塞她嘴巴,”沈璃神情无辜,眼看快要哭了似的,道:“我当时都嚇坏了,到现在心都还跳呢。大皇子,你可要为臣女做主啊。” “好,做主,本皇子为你做主,”萧辰泽忍住笑,轻咳两声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没有?” “没有了,那就多谢了,”沈璃眼睛转了转,“这宫女满嘴谎言,大皇子可莫要被她哄骗了去。” “那不会,你放心,本皇子最擅长的就是审问犯人。” 擅长审问犯人? 沈璃狐疑地抬眸,多看了他两眼。 不都说他是个混日子的吗?跑到自己面前来装什么能人? 昨晚宫女的碗一端到面前,她的脑中就滴滴滴响个不停。 空间检测到碗里的东西有毒,她假装太烫,当那宫女低头去试温度时,她一根银针下去,宫女就晕倒了。 为了不露破绽,她拔下宫女簪子,往她脸上扎了几下。 宫女疼醒,刚要叫,又被她一拳打晕,直接脱下袜子堵住嘴巴。 要不是担心宫女待会说出真相,她都懒得跟萧辰泽多说后面那一句。 “那......”沈璃慢慢道:“臣女就不耽误大皇子工夫了,大皇子带她下去审吧。” 宫女一听,头摇得更厉害了。 就见萧辰泽手刀一砍,將宫女砍晕,还对著外面吹了声口哨。 一会的工夫便落进来两个劲装男子,两人也不多话,拖起宫女窜了出去。 从头到尾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沈璃禁不住咋舌。 古代没有那么多辅助,只能苦练轻功,高手都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不得不让人佩服。 人带走了,萧辰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转了个身,他问沈璃,“你就不好奇柳家为什么要杀你吗?” 他站著,沈璃依靠在床头,怎么想都觉得彆扭。 她看不透他,就像他也看不透她一样。 门开得很大,即使有人进来,也不会怀疑其他,最多以为他是进来检查的,就像到別的屋子里检查一样。 他的內心却早已经翻江倒海。 她会医术,她能徒手打败扮成宫女的杀手,她还能屈能伸,说演戏就演戏,古灵精怪。 哪一个面目是她真实的? 她到底是什么来歷? 外面都说救冠勇侯老夫人的人有细作嫌疑,她会是细作吗? 不像,又可疑。 沈璃垂下眸子,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对柳家手段的不屑:“柳家对付我,或许跟舅舅有关吧。太后留我在宫里,应该也有这部分原因,她老人家是为我好,感激感激。” 郑嬤嬤一步踏进来,正好听见沈璃这样说。 笑呵呵地给萧辰泽行过礼,欣慰道:“沈姑娘真是个体贴人,太后可不就是担心你出宫,柳家人找麻烦才留的你。难得沈姑娘能懂太后苦心,那就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吧,等柳家的事了了之后再出宫也不晚。” 沈老夫人刚走,太后就担心沈璃在宫里住不下,让她过来酌情劝说一下。 没想到姑娘心里明镜似的,根本不需要她多说话。 她懂太后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沈璃多和几位皇子接触接触。 所谓日久见人心,又所谓日久生情。 总归要多接触,才有可能和其中一个看对了眼,保不齐一对佳偶就成了呢。 郑嬤嬤呵呵笑著,帮沈璃掖了掖被角,“再躺下睡一会吧,可怜见的,虚成那个样,且有得补呢。” 转身,她又好奇地看著萧辰泽,“大皇子还有事吗?” 萧辰泽轻咳一声,摇摇头,背手走了出去。 第74章 皇上中毒了 皇上中毒了。 宫女不仅潜进沈璃那边,同样也潜进了皇上的紫宸殿。 在皇上每日睡前必用的止咳药里加了点东西,皇上服用过后刚躺下半个时辰,就毒性发作,陷入昏迷状態。 消息被严密封锁起来。 但是接连两天,皇上没有上朝。方遥还悄悄带人进入宫內,將皇上和太后的宫殿围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人进去。 常公公对外宣布,皇上半夜梦见先皇,深感哀痛。身心俱疲之下,对先皇的思念之情愈发浓郁,特意请来先皇当年最为倚重的国师为自己讲经,並为此斋戒沐浴,不见任何人。 事情太过突然,眾人心中充满疑虑。 老丞相亲自带领冠勇侯和一眾老臣进宫,求见皇上,被方遥一力挡了回去。 皇后要求进紫宸殿侍奉皇上,也被方遥挡了回去。 为此还被二皇子骂了一顿,无济於事。 皇子们天天在大皇子的带领下到紫宸殿门外闹,他们说父皇不可能连他们都不见,方遥狼子野心,不定在憋什么坏屁。 只有柳统领暗暗鬆了一口气。 宫里的人是他安排的,那些个宫女不仅功夫了得,易容术也十分逼真。 扮成往常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人下毒,之后逃出来,告诉他事已成功。 总共进去三个人,除了首先进去给沈璃下毒的那个不见人影,其他两个跟在后面去给皇上下毒的反而都逃出来了。 他本来计划的是毒死沈璃,让方遥乱了心神,再给皇上下毒。 那毒不会使人当场丧命。 皇上死了,皇后和姚家肯定扶二皇子上位,毕竟是嫡子,怎么都说得过去。 他赌不起,他不要皇上死,只要他昏迷不醒就可以。 这样就有了缓衝的机会,他就可以安排自己人进宫,趁著方遥心神紊乱的时候,將二皇子和皇后弄死,然后再图其他。 可是沈璃那边没动静,应该是行动失败,没能搅乱方遥心绪,不过不要紧,好歹皇上中毒了,事情就算成功了一半。 先前他找四皇子的时候,已经跟他说过这里面的利害关係。 四皇子胖胖的脸上满是震惊,直骂他乱臣贼子,不得好死。 气的他直接告诉四皇子,皇上的人在柳妃宫里搜出巫蛊之物,涉及楚后,柳妃肯定是活不成了。 柳妃一死,你四皇子还算个啥? 光是姚家和二皇子就饶不了你。 到时候整个柳家抄家灭族,你以为你四皇子能独善其身? 好好想想吧。 想想前朝被母族连累的王爷,自从皇上登基,作为失败者的他们,如今都是什么样的下场。 说得四皇子冷汗直冒,脸色煞白。 一叠声地说母妃只是因为沈姑娘的事打入冷宫,哪里又冒出来楚后巫蛊? 谁不知道楚后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母妃怎么可能做这种授人以柄的傻事? 柳统领这才落了泪。 “连你都能猜到此事不可能是你母妃所为,你父皇他们难道就想不到?不,他们不是想不到,而是他们明知有人给你母妃下套却不追查,他们就是想趁机要了你母妃的命。” 四皇子一听,整个人都崩溃了,抖得跟筛子似的,颤著声的哭喊不可能,绝不可能。 柳统领等他哭完才告诉他,自己作为暗影卫统领,宫中所有消息都会第一手知道的,绝对不会出错。 四皇子失魂落魄,眼泪流了满脸也不知道,带著最后一丝希望,他问柳统领,“既然他们准备杀母妃,为何还让舅舅继续做暗影卫统领?不是该找点由头將舅舅拿下吗?” 柳统领提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还好,四皇子还没傻到不可救药。 “他们摸不透舅舅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加上他们以为消息被严格保密,外面根本不知道,所以想弄舅舅和你母妃一个措手不及。” 四皇子忍不住又大哭起来,“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父皇明知有人给母妃下套,还要杀死母妃,为什么?” “因为你母妃参与过毒害楚后的事。” 一句话,就把四皇子的哭声憋了回去。 魂都直接嚇没了。 “皇上一直在追查楚后当年毒亡事件,听说楚家抓到一名逃往边疆的老太医,想必审出有用的东西了。这事確实有你母妃的份,躲是躲不过去的。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哭够了,就好好想想舅舅的话,” “皇家是没有亲情可言的,我的四皇子,隨便一点失误就有可能万劫不復啊。你在这里哭得再厉害,皇上也照样要杀了你母妃,他不会因为你母妃的死会连累你一辈子而手软。在他的心里,除了楚后,谁都不是他的亲人。” 四皇子抬起头来,眼睛哭得通红,“那大哥呢?大哥是楚后的儿子,父皇心里只有他这一个儿子吗?” “这......”柳统领想了想,老实摇头,“大皇子从边疆回来就没入过皇上的眼,他不爭气,打架斗殴,不学无术,口碑还不好,你父皇就是有心扶持他,都会有一大帮人站出来反对。所以,你最大的威胁不是他,而是二皇子和姚后。” 四皇子不说话了,抽泣声渐渐停息,长时间低著头坐在那里。 刚刚的消息打击到了他,他的脑中一片混乱。 偏偏事情紧急,没有那么多时间让他思考。 柳统领当场告诉他,自己已经安排人进宫,这几天宫中將会发生大事,惊天动地的那一种大事。 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到时候鼓动大皇子一起,到紫宸殿门外闹事,不要给方遥喘息的机会。 说完之后第二天,皇上就中毒了。 又过了两天,朝中大臣们开始吵著闹著要覲见皇上的时候,四皇子找到柳统领,他说自己想通了。 他去查过那几位落败王爷的去处。 有被流放岭南的,有被发配到北极苦寒之地冻死在那里的...... 死的不光是王爷自己,还有他的一大家子人,男的受人奴役,被人驱打,女的成为官妓,或者卖身为娼,当年的皇室贵胄一下子跌入泥潭,身无长物,最后死得比谁都惨。 他害怕了。 害怕自己落得那样的下场。 舅舅说得对,皇家没有亲情,容不得他优柔寡断,他必须保住母妃,保住舅舅。 母妃活著,他才有一切,母妃死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不管是谁登上那个位子,他都会和那些发配边疆的王爷一样,惨死他乡。 於是,柳统领对四皇子耳提面命,细细叮嘱。 他就找到大皇子,鼓动他出面带大家到紫宸殿门外闹事。 直把个方遥气的,七窍生烟,暴躁如雷。 第75章 我自己给父皇解毒 如此过了几天,宫中更加混乱了。 眼看再不解决,皇上病危的消息就要传扬出去,到那个时候,从官府到民间都会生乱。 终於,暗影卫一名小头领带人闯入宫中,与方遥的人对峙起来。 一个说自己要清君侧,另一个说自己誓死保护皇上。 两方都说自己最忠君,而对方是狼子野心。 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方遥今日出宫还未回来,暗影卫和禁军们在门外对峙,常公公出去呵斥,说他们打扰到皇上静养,小心掉脑袋。 趁著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柳统领从另一面偷偷潜入皇上寢宫。 他不放心,必须亲自看看皇上危急到了何种程度。 寢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为了今日的举动,他准备了好长时间。 不光在宫中布满自己的眼线,就连京郊大营里,也有他的內应。 他知道方遥做什么去了。 城外大营在悄悄往城內调兵,进出京城的道路上早已经布满人马,显然方遥在为防止宫变做准备。 可见皇上的情况很不好。 他要抓住机会,拿下姚后和二皇子。 柳统领蹲在寢殿暗处,静静地观察了一段时间。 远远看去,皇上躺著龙床上,虚弱得看不到呼吸起伏。 他必须抓紧时间,否则方遥回来,一切就都干不成了。 迷香在他进来之前就放了,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宫女已被迷晕趴在龙床边的小榻上。 他扔了颗珍珠过去,打在宫女头上,宫女毫无反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外面还在吵嚷,柳统领踮起脚尖,迅速靠近龙床。 一眼看过去,他一惊,立马就要往后撤。 床上躺著的人一掀被子,兜头盖了过来。 他猛然一闪,躲开被子,一把冒著寒光的剑却架在他脖子上。 方遥嘿嘿一笑,乐了,“柳统领,没想到吧?” ...... 暗影卫和禁军依旧在对峙,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四皇子知道这是舅舅安排的,心中忐忑万分。 舅舅的人已经趁著混乱到冷宫將母妃带了出去,他们还去了姚后宫中,易容成贴身公公的样子,將姚后软禁起来。 接著又去通知二皇子,说皇后突发心口疼,宫中太乱,太医过不来,皇后情况不好,让二皇子赶紧过去瞧一瞧。 二皇子本来跟其他皇子在闹著见父皇,结果暗影卫和禁军爭执,倒把几位皇子给挤到一边了。 正著急呢,一听母后有恙,来的又是母后的人,毫不怀疑跟著就走。 刚进门就被打晕过去,和姚后一起绑了起来。 柳统领的人不仅在宫中布局,在京郊大营也同样有自己的人手,只等信號弹一发,证明二皇子和姚后伏诛,那些人就会宣布效忠四皇子。 毕竟在皇上昏迷不醒的状態下,剩下的皇子中,四皇子的实力是最强的。 至於大皇子那边,楚家远在边关,鞭长莫及,他自己又不爭气,根本构不成威胁。 三皇子更不在话下。 人人精神紧张,焦急地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宫里宫外,混乱的状態都在持续。 四皇子还记得舅舅跟他说过的,等到两方人马动手的时候,让他趁乱混进寢殿,伺机给父皇餵一次蛊。 这种蛊必须用亲人鲜血为引才能起效,种蛊之后,舅舅再伺机给父皇解毒。 用了谁的血引,父皇就会在蛊虫的作用下无条件地偏爱谁。 他的太子之位和母妃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舅舅会提前进去,为他扫清父皇身边的障碍。 算算时间,舅舅应该已经进去並得手了吧。 他的身子抖得厉害,喉咙发乾,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四弟,你很热吗?怎么出那么多汗?”萧辰泽奇怪地看著他,伸手去摸他额头。 “没,没事,”四皇子慌张低头,抬手擦一把,其实他手心里都是汗,根本擦不干。 “大哥,我尿急,我去趟如意房。”四皇子道。 “要不要我和你一起,”三皇子关心地道,“宫里有些乱,要注意安全。” “不用不用,我没关係,”四皇子连忙摆手,“我自己就行,一会就回来。” 常公公还在那里声嘶力竭地喊著让双方住手,紫宸殿里面有一个如意房是专门给皇上用的,外面也有,给宫女太监们用。 四皇子避开人群,往殿后走去。 舅舅说,只要他绕过去,自会有人在外面掩护他进去。 果然,他看见有人向他招手了...... 萧辰泽盯著他急匆匆拐弯之后看不见的背影,脸色阴沉。 三皇子突然冒出一句话,“四哥最近好紧张。” 进入寢殿,四皇子的手抖得越发厉害,外面吵成一团,里面却静得能听到他的心在砰砰直跳。 “舅舅,舅舅。”他压低了声音,向床边摸去。 舅舅说过在床边等著他,让他割腕放血之后就赶紧出去,以免引起旁人怀疑。 好紧张。 他向来胆小,他只喜欢研究美食,研究仵作之术。 他想做一名出色的捕快,专门破那些最难的案子。 可他是皇子,身不由己。 寢殿里静得可怕,他突然很想哭,眼泪真的流了下来。 父皇,儿子不想死,不想母妃死,更不想您死。 他问过了,蛊虫无害,只会让父皇更加依赖他,信任他。 慢慢靠近床边,他看见躺在那里的父皇了。 他的眼睛模糊一片。 “舅舅,你在哪里?我来了。”四皇子擦擦眼睛,想看清楚些。 身后,一个细小的声音道:“四皇子,奴婢奉统领之命在这等您,您抓紧放血吧。” 他赶紧回头,看了那宫女几眼,“我舅舅呢?” “京郊大营那里出了些状况,统领担心外面的人摆不定,亲自过去了。临走前叮嘱奴婢帮您放血,等蛊虫种入皇上体內您就赶紧出去,剩下的事情奴婢来做。” “哦,”四皇子低著头,伸出手腕,宫女刚要放血,他又突然想起一件事,“这里面怎么这么安静?” “人都被统领放倒了,四皇子,咱们要抓紧了。” “可是,舅舅说放入蛊虫之后就会为我父皇解毒?万一我离开之后你不解呢?” 宫女好像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一时间愣了愣,“怎么会,奴婢肯定会解的。” 不知道为什么,四皇子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 刚才还发抖的身子竟然不抖了,他定定地看著那宫女,“你把解药给我,种蛊之后我自己给父皇解毒。” “不行啊四皇子,那样的话皇上醒来看见你,会怀疑你的。” “怀疑我也不怕,我不相信你,你给我。” 宫女想了想,把解药递给他,“这下可以放血了吧?” 四皇子伸出手,看著宫女割开自己手腕,血液滴入碗里。 碗里果真有一条虫子,虫子吸食他的鲜血,迅速变成了红色。 宫女往碗里倒了一点茶,掰开皇上下巴,將蛊虫餵了进去。 四皇子紧张地看著这一切,直到確认蛊虫进去之后父皇依旧呼吸平稳,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打开解药纸包,凑到父皇跟前,示意宫女帮忙掰开下巴,认真將解药餵了进去。 过了一会,皇上的眼皮动了动。 “四皇子,皇上快醒了,要不您先出去吧,奴婢在这守著就行。” “不,我在这守著,”四皇子道:“你走吧,不许再进来,否则我杀了你。” “四皇子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我看你不像好人。” “她哪里不像好人了?” 身后,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四皇子一回头,顿时魂飞魄散。 第76章 將计就计 皇上在方遥的陪同下缓缓走出,四皇子愣愣地看著他,直觉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老四啊,”皇上坐下来,盯了他一会,慢慢道:“你得感谢你自己最后那几句话,不然,父皇再不忍,也留不得你了。” 他手脚冰凉,怔怔的,“父皇,您......” 转头去看床上那个人,脸是皇上的脸,可和坐著的这个一比,他瞬间知道床上是假的,就连蛊虫都是假的。 “你舅舅那些把戏,早就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 皇上一抬手,柳统领被五花大绑推了出来。 嘴里塞著一块布,整个人都像得了软骨病似的的,站都站不起来。 他被方遥扎了穴道,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当初他的人一进宫就被发现,皇上和方遥决定將计就计。 混进宫扮作宫女的人被抓,方遥手里有易容高手,重新找了几名武功高强的女暗卫,反过来易容成那几个人出宫,去跟柳统领匯报,说皇上已中毒,昏迷不醒。 柳统领左右试探,观察这么多天才出手,没想到人家早就张开口袋等著他往里跳了。 “父皇让人把他废了,”皇帝口气很平淡,“胆敢给朕下毒,柳家自己作到头了。” 看一眼惊呆住的四皇子,皇上嘆一口气,“听说你担心自己落得你几位皇叔那样的下场,所以答应配合你舅舅的计划?” 四皇子机械的点点头 “糊涂,”皇上有些生气了,“他们当年想害死朕,他们的母妃想害死你皇祖母,朕没斩杀他们满门,只流放岭南或北疆,已经足够仁慈。你竟然在你舅舅的蛊惑下,將自己代入他们的结局,你得多傻才会如此糊涂?” 四皇子心神俱裂,已经不能思考。 “朕预计了所有,唯独没预计到你也会参与,”皇上恨铁不成钢,瞪著眼睛看他老半天,真想一掌拍死他,“姓柳的让你给父皇种蛊,为的是以此要挟你拿捏你,等你登上皇位后,能够为柳家所驱使。你在答应他之前,难道就不动动脑子?” 越说越气,皇上一脚踢过去,將四皇子踹倒了。 “今日你只要种蛊之后自行离开,一出门,咱们父子的情意就到头了。” 皇上有些激动,喘息的声音逐渐变大,方遥忙从袖袋里摸出吸入剂递过去,“皇上別著急,慢慢说。” 皇上接过来吸了一口,慢慢平息下来,接著道:“幸好你最后说的那番话,好歹让朕知道你还没有坏透,还有得救。如此,朕便留你一条命吧。但往后我们父子俩是不能再见面了,朕会擬一道圣旨,给你一块封地,即日起你就离京去封地。从今往后,不论生老病死,都不必再回来了。” 听到即日起立刻离京,再也不能见面,四皇子迟钝的神经好像刚刚甦醒,眼泪猛然涌了出来,扑过去抱住皇上大腿,嚎啕大哭。 边哭边哀求道:“父皇,儿子知道错了,儿子真够笨的,差点上自己亲舅舅的当,儿子知道错了,父皇原谅儿子吧。父皇,呜呜呜,儿子不要封地,不想离开您,呜呜呜。” “方遥,”皇上眼里也有些湿润,挥挥手道:“带他下去,今日之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送走吧。” “是。”方遥一把揪起四皇子衣领,拖著往外走。 走出门口往地上一扔,“四皇子,皇上到最后都担心你被人弹劾送进宗正寺处置,可怜他一片苦心,你就老老实实赶紧走吧。再囉嗦下去,小心被人看见,想走都走不了。” 一声口哨,两个劲装男子轻飘飘落下。 “带走。” “是。”两人二话不说,拖起四皇子,转眼间消失在眼前。 ...... 门外爭吵依旧在继续,方遥进入寢殿,命人將柳统领带了下去。 龙床上的人早就下来跪在地上,几名宫女鱼贯而入,將床上所有的东西重新换过。 皇上这才躺上去,疲惫地闭上眼睛。 “方遥,皇后那里有没有动静?” “没有,臣命人埋伏在周围,到现在没接到信號,想必皇后真的没准备。” “既然这样,就让人把柳家手下清除乾净,放了他们母子吧。” “是。” 方遥將手放进口中,吹了几声口哨,有人领命而去。 “唉,朕还没死,一个个就如此急不可耐,”皇上语气很沉重,带著一丝丝悲哀,“你说,先前的刺客,那个戏班子,会是谁放进来的?” 方遥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接。 桃花宴是皇后主办的,进出人员的检查由二皇子负责。 他问过守卫几道宫门的禁军,他们说戏班子的人每进一道门就接受一遍查验,进宫的时候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那些弓箭根本就没在那些人身上,而是进入宫中才出现的。 这只能说明,宫中肯定有刺客的內应,將弓箭提前藏在隱秘的地方。 那天他听到璃儿的梦境,已经提前进宫检查了,御花园周围没有任何武器和危险人员。 如此推测,弓箭应该藏在他没检查过的地方。 要么是皇上那里,要么是宫中娘娘那里。 外面传来几声口哨,方遥静静地听了一下,对皇上道:“跟隨柳家参与动乱的人已全部拿下,宫中和军中都肃清乾净了。” “確定没有其他人浑水摸鱼吗?” “没有,確定没有,”方遥道:“皇上,这么多天没睡好觉了,臣在这里守著您,您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吧。” 他伸手为皇上掖了掖被子,“太后那里一切安好,皇上您放心。” “辰儿这次表现不错,让他保护太后,他做得很好。” “是啊,您是没看他每天在您寢殿外闹事的模样,吊儿郎当的,谁都不会想到他是您派过去看住其他皇子的。” “这里面的事情牵扯不到他身上,所以朕才敢用他。朕希望他能看住自己兄弟,不要让他们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唉,可惜啊,没能拉住老四,唉......” “皇上別想了,即便四皇子不参与,柳统领和柳妃出事,他也不能独善其身。如今这结局其实是最好的,到时候就说他受母家连累才去的封地,谁也不知道他给您下蛊。他会如您所愿,有一条活路。” 皇上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第77章 打这个孽障 一场闹剧,布局多年,终於爆发,没想到最后连点水花都没听到,就这样结束了。 有人说柳统领太轻敌,忘了皇上和方遥的厉害。 还有人说柳妃沉不住气,如果她不找沈璃麻烦,密室就不会被发现。 密室不被发现,楚后的巫蛊人偶就不会曝光。 人偶不曝光,她就还可以再苟几年,等事情准备充分了再动手。 一切都毁在她想对付沈璃上。 她若不衝动,柳统领也不会仓促之下出手,最后落得个全军覆没,抄家灭族的下场。 她生的四皇子还受其连累,当天就被一道圣旨赶去了封地,此后再也不能回京。 太后想念孙儿,哭了好几场,却也对这个结果无可奈何。 令人唏嘘不已。 而曾经掛在柳妃名下的三皇子,经查与此事毫无关係。 经宗正寺做主,將他从柳妃名下脱离开来。 又由於其已成年,不必再指定妃嬪帮忙抚养,遂將其重新记到生母名下,算是回归了本位。 遇见的人都会对他道一声恭喜,他却垂头丧气,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眾人便说三皇子捨不得一起长大的四皇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方遥接沈璃出宫,沈璃抱著药箱好一通许愿,求来救心丸和哮喘吸入剂,將说明书撕掉,自己重新抄录一份,留给太后和皇上。 告辞离开的时候,太后又是一场难过。 最近心情不好,沈璃没事就逗她,跟她玩脑筋急转弯,郑嬤嬤她们也跟著凑趣,那么多人都猜不到答案,乐得眾人哈哈笑个不停,驱散了笼罩在宫中的鬱结之气。 还没稀罕够呢,竟然说走就要走了。 太后还不好再阻拦,因为听说,沈璃娘亲的灵柩从乡下庄子上起了回来,沈家决定择日厚葬。 毕竟已经证明了方氏的清白,这么多年白白在外面受苦,亏欠的怎么都找不回来,只好在身后事上弥补了。 灵柩就放在京郊的青云山白林观,沈璃需立即动身,前往观內为亡母守灵。 得到消息的魏国公府准备派袁志麟过去,冠勇侯府也送信来说要派人过去。 还有其他得到消息的大小官员,不管是因为方遥还是因为沈照江,都派人送来丰厚的奠仪。 为了自家面子上好看,利用这次机会再赚个好名声,沈照江便命沈绍坤带沈瑶一起去白林观,陪沈璃为方氏守灵。 且要以嫡母之礼接回牌位,供奉到祖宗祠堂。 沈绍坤高低不干,还对方氏破口大骂,说她是一个下等低贱之人,根本不配受他礼待。 而且方氏的所谓清白,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保不齐连车夫弟弟都是將军府倚仗权势找来,逼著人家改口的。 一席话將真正心里有鬼的沈照江气炸了肺,当即拿出家法,狠狠地抽打起来。 赵氏得到消息,急急忙忙赶到书房,一见儿子被打得哇哇直哭,当即不干了。 哭著喊著要带儿女回娘家,急得老夫人赶紧过来劝。 闹腾得几乎收不住场的时候,沈璃回府了。 为了娘亲的奠礼,沈照江让人传话,叫她到前院书房来商议细节。 还在门外就听见里面一切,沈璃当即黑著脸进去,冷冷地对沈照江道:“我娘亲的葬礼,你弄那贱人生的儿女去做什么?想噁心死我娘,让她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们聊一聊吗?” 沈绍坤正挨了揍无处发泄,一听沈璃对赵氏出言不逊,当即站起来,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要往沈璃脸上打。 沈璃比他矮半个头,这一巴掌下去,铁定能把她打趴下。 殊不知,沈璃抬起脚来,衝著他的心口就踹了过去。 砰的一声,沈绍坤被踢出去老远,书房的桌子椅子咣当咣当摔倒一地。 一口气没上来,捂著心口半天爬不起来。 赵氏一向得体的表情终於装不下去了。 好你个沈璃,当面骂得我那么难听不说,还敢动手打我儿子,今天不收拾你,你真当自己有將军府和太后撑腰,能够为所欲为了。 当即大喝一声,“来人,给我把大姑娘绑起来,狠狠地打。” 呼啦啦进来好几个婆子,虎视眈眈地盯著沈璃,准备上手。 沈照江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拿起茶盏往地上一摔,“都给老子滚出去。” 婆子们瑟缩一下,看一眼赵氏,忙又退了出去。 老夫人拉了这个拉那个,急得团团转。 沈璃冷笑一声,对赵氏道:“你敢打我一下,我今天打断你的狗腿信不信?” 她就是这么囂张,就是这么挑衅。 刚回京的时候不摸套路,没跟你们一般见识,真当她软柿子好说话呢。 说她傻是吧?拿她当村姑戏耍是吧?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村姑怎样揍你儿子。 沈璃將衣袖一挽,气势汹汹地冲沈绍坤走去。 摔倒的桌子椅子碍事,被她用脚踢到一边。 椅子被踢起又落地,书房里响起乒桌球乓的声音。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沈璃走到沈绍坤身边,一把揪著他的衣领把他抓起来,另一只手啪啪扇向他的脸。 一连几巴掌,直把个沈绍坤扇得口鼻流血,眼前发黑。 赵氏疯了一样扑过来,想去抓沈璃,被沈璃抬起脚来踢在心口上,摔了回来。 “反了,反了。”老夫人捂著心口,站都站不住。 沈照江没想到沈璃去了一趟皇宫,回来变得如此暴躁。 一见赵氏被打,他脸色也不好看了,当即窜过去想要教训沈璃,沈璃拿起一把镇尺冷冷地指著他,啐道:“你最好想清楚了,敢动我一下,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打啊,老爷,打这个孽障。”赵氏在一旁喊得声嘶力竭。 沈璃抬脚对著沈绍坤就是一下,打完接著又一下,“对,打这个孽障。敢骂我娘亲,该照死里打,王八蛋,畜生,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打死你。” 沈绍坤快被打成布偶了,全身软塌塌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沈照江伸手去拉沈璃,沈璃一个回手,差点打到他身上。 她一个人打这一屋子人,丝毫不见吃力。 正在这时,半夏和綺罗赶了过来。 丫头们听说沈璃从宫中回来,高兴地等在犄角院。 左等右等不见人回去,乾脆出来迎接,没想到姑娘在书房打架。 这可把半夏给激动坏了。 娘的那个天来,可捞著放开手脚干一架了。 来了京城这么久,她都要憋疯了。 一见姑娘受欺负,半夏举著棍子就冲了过去,眾人只听见一声大喝,“老子打死你们,啊啊啊。” 一个影子就窜了进来。 一棍子敲下去,沈璃正把沈绍坤扯出来扔往沈照江,好巧不巧半夏的棍子用力砸过来。 就听咔嚓一声,沈绍坤的腿断了。 第78章 敢骂我娘我打死你 沈府打破天了。 吵嚷声哭闹声乱成一团。 沈照江喊来小廝让他们拿下半夏,都被綺罗和沈璃打了回去。 要不是怕暴露身份,沈璃一个人打他们根本就不在话下。 如今綺罗出马,她乐得清閒,於是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綺罗咣咣咣用脚踹人。 古路和古字隱在暗处,看得津津有味。 沈姑娘的功夫他们领教过了,知道她吃不了亏,所以在接到沈璃指示前,不需要他们暴露自己。 没想到啊没想到,沈照江后宅竟然乱成这个样子,可真让人大开眼界。 夫妻两人当年合谋对方氏做过的亏心事,成了他们人生最大的短板。 在旁人面前或许能装一装正人君子的模样,在彼此面前,两个人谁都做不到顶天立地。 沈照江不敢理直气壮地呵斥赵氏,赵氏也不敢理直气壮地以嫡妻自居。 时日长久,沈绍坤和沈瑶受赵氏影响,不像其他人家的子女那样敬畏沈照江。 所以沈照江让沈绍坤去为方氏捧灵,沈绍坤就敢当场拒绝。 为人之父的权威受到自小宠大的儿子挑战,沈照江想在方遥跟前卖脸的目的受挫,自然火冒三丈。 可他的本意只是要嚇唬嚇唬沈绍坤,哪里就捨得真打出毛病。 沈璃踹的沈绍坤满脸是血就已经让他受不住,如今又来个丫头,胆子大到打断儿子的腿,沈照江满眼通红,像头愤怒的狼狗一样,张牙舞爪喊人来打死半夏。 喊来的小廝还没动手呢,將军府送来的丫头綺罗就出脚了。 直把他的人踹得落花流水,躺在地上哀嚎不断。 “大胆孽障,反了天了,还敢动手打你母亲,打你兄弟,还让丫头当帮凶,这家岂能由得你如此撒野,侍卫听令。” “是。” 侍卫们齐齐站在门外,只待他一声令下。 沈璃早就坐在椅子上,任綺罗对付小廝们。 如今见沈照江喊来更厉害的侍卫,她一笑,淡淡道:“你可想好了,今日你的侍卫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儿子活活打死。不信就儘管放马过来,咱们试一试。” 沈照江看著被她踩在脚下动都动不了的儿子,踟躕不敢上前。 赵氏嚇得脸色煞白,差点跪下来。 “他算我哪门子兄弟,本姑娘的兄弟在我娘的庄子上,这个玩意算什么?”她踩踩脚下的人,不屑道:“我还得提醒你一句,我母亲早死了,姓赵的贱人给我母亲提鞋我都嫌噁心,她要是敢在我面前以母亲自居,我不管当著谁的面,不揍得她满地找牙,就不是我娘的女儿。” 脚下一用力,咔嚓一声,应该是断了肋骨,疼得沈绍坤嘴唇惨白,话都说不出来。满脸的泪花混著鲜血流在地上,看上去像鬼一样。 侍卫们挤在门口,踩断少爷骨头的人是大姑娘,身份一点不比谁差,他们不敢造次,只能看著沈照江的脸色,不敢上前。 赵氏看著儿子颤微微伸出来似乎要求救的手,肝胆俱裂,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老爷,老爷,妾身不闹彆扭了,求老爷救救坤儿啊,老爷呜呜呜呜。” 沈照江何曾在自己家受过这种威胁? 当初一大家子人都花方氏嫁妆的时候,方氏都不敢对他拉著脸。再后来娶了丞相家的女儿,赵氏也未敢真对他大呼小叫过。 做梦都没想到,如今功成名就了,谁见了都尊称一声沈老爷了,他竟然在自己的家里,被他一向看不起的方氏的女儿,他自己的女儿,指著鼻子威胁了。 偏偏她威胁的筹码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天啊,看她的眼神,看她下脚时发狠的力道,她是真的敢踩死他儿子啊? 沈照江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掐住似的,他呼吸不了了。 丞相府送来的两名暗卫蠢蠢欲动,他们不敢对沈璃怎样,却可以抓半夏和綺罗。 不,綺罗也不行。 不是他们打不过,主要那綺罗是將军府的人,一旦动起手来把人给伤了,丞相对方將军印象不错,他们担心回去不好交代。 可是,丞相送他们来,不就是保护姑奶奶和表少爷表姑娘的吗? 如今在他们眼底下被打,表少爷的骨头还被踩断了,多打他们的脸,回去不一样没法交代吗? 思来想去,暗卫从藏身处跳了出来,快速出手,对著半夏和綺罗就过去了。 侍卫们一看哎哟,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自己也別等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当即也窜进屋子,將沈璃团团围在中间。 正当古路和古字准备出去的时候,书房里突然传出啊啊啊的惨叫声。 然后,綺罗从里面开始往外扔人了。 一个,两个,三个...... 侍卫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扔了出来。 眼神呆滯,手脚僵硬,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 古路和古字大吃一惊,什么样的高手?能在一瞬间点了这么多人的穴。 綺罗的身手他们再熟悉不过,肯定不是綺罗,除非她用药。 可那些人明显不是中了迷药。 天吶,难道是表姑娘? 那天比试功夫,她没有显露全部? 屋子里,丞相府两名暗卫像木头一样,呆呆地定在当地。 任凭半夏如何折腾,两人丝毫都动不了。 綺罗就在沈璃跟前,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沈璃將手藏在衣袖里,轻轻一扬,银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了出去,两名暗卫连手都没来得及出,便被定在当地。 银针细小,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它从眼前飞过。 暗卫感觉到脖后一疼,像被飞虫叮了一下,然后,像个傻子似的被定住,就没有然后了。 跟进来的侍卫们更糟糕,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被银针射中,纷纷倒地。 为了不让別人看出端倪,綺罗连忙开始往外扔人。 扔一个,再扔一个,像扔破锣似的,哐哐哐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沈府小廝嚇得贴在墙角,不敢靠前。 “还有没有人了?”沈璃抬起下巴问沈照江,顺势用脚踩了踩沈绍坤,踩得他像杀猪一样嗷一声叫,“今天这事,根源在你儿子嘴巴贱,敢骂我娘,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別別,別,他是你兄弟,你放他一马,放他......” “我说的话不好使怎么著?”沈璃打断他的话,啐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当我兄弟?你要是再这么说,我现在就把他另一条腿打断。” “不敢了不敢了,”赵氏这次是真害怕了,暗卫都救不了他们,侍卫们一靠近沈璃就自动倒地,这么邪门,儿子在沈璃手上,千万別被弄死,“大姑娘別生气,他不是你兄弟,他不是,你別生气。” “璃儿,”沈照江心里有些痛,不知道是心疼沈绍坤,还是受不了沈璃对待自己的態度,他的神情哀泣,看上去十分伤悲,“今日之事都怪为父,本来想让他去为你娘守灵,弥补她没有儿子的遗憾。没想到弄巧成拙,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你弟,不是,坤儿他不识抬举,他不去就算了,咱不让他去。你说得对,彆气到你娘,谁都不让他们去,你先放了他好吗?” 第79章 你们全给我娘穿孝 沈璃脚踩沈绍坤,冷冷地盯著沈照江,“我娘没儿子,你也不能弄你们的狗儿子过去戳她眼珠子,更何况你问过我吗?我同意了吗?” 她脚下又用力踩了踩,沈绍坤叫得跟杀猪一样,“他嘴巴那么贱,到了那里肯定不能说好话,万一他在师父们超度我娘的时候诅咒我娘呢?” “不会的,他不会,璃儿你放心,他不会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你在他眼里算个屁,呸,”沈璃吐掉嘴里的灰尘,踢了沈绍坤一脚,“我警告你们,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小九九,你们想借著我娘的事情给自己捞点体面,利用我娘的死赚一把好名声,” “本来嘛,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既然他把事情闹腾起来,我也不妨今日把话说清楚。从这刻起,一直到我娘下葬七日后,府里全部给我换成白的,別说是人,就连狗棚子都要掛白幡。但凡有一个地方让我不满意,我就揍他一顿。” 她用脚尖踢了沈绍坤两下,示意说的就是他。 “还有,一日三顿都要吃素,为我娘祈祷,更为你们坑害我娘而祈求她原谅。我还是那句话,谁要是让我知道偷偷吃荤,我打断他的牙。” 沈绍坤被她一会一脚一会一脚,踩断的肋骨也不知道扎著哪里,疼得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嘴唇哆嗦著,伸手向父母求救。 沈照江和赵氏却被沈璃嚇得,不敢靠前,只能眼睁睁又担忧地看著沈璃和她脚下的沈绍坤,恨不得一把把儿子拖出来,远离这个魔鬼。 “好说,都好说,”赵氏受不了了,儿子疼,她这当娘的更疼,这个时候莫说让她穿孝戴白,就是割她一块肉都得答应,“大姑娘放了他吧,你说的这些条件我们都答应。只要能放人,你说怎样就怎样,大姑娘。” 沈璃睨著她,想起他们当年合谋算计娘亲的一幕,真想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她打死。 不急不急,不能让她死得这么便宜。 压下戾气,沈璃抬起了脚。 对著赵氏一呶嘴,“那,把他拖走,別在这碍我眼,免得想起他嘴贱我就忍不住要抽他。” 赵氏哪里顾得上她说话难不难听,眼见儿子脱离威胁,连忙破了声地对外面喊,“快来人,快把大公子抬走,快请郎中,拿老爷的帖子请太医,请太医去。” 进来几个下人,好容易把沈绍坤抬出去。 书房里乱得一塌糊涂,老夫人在沈璃砸人的时候就在婆子们的保护下离开了,如今屋里只剩下沈照江。他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转眼四顾,桌子椅子东倒西歪,没有地方可以坐。 “璃儿,你刚回京,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更不是別人告诉你的那样,你娘她,当初也是个误会......” 哗啦。 一只瓷瓶被沈璃扫到地上,摔得稀碎。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照江忍著怒气,板起脸来,想摆一下父亲的谱,“你这是做什么?摔摔打打的成何体统?” “你不配提我娘,”沈璃懒得和他废话,站起来就往外走,“是我娘到死都心心念念回沈家,我才答应你把她葬入沈家祖坟的,不然你以为我会配合你赚好名声?” 一脚踢走挡路的碎瓷片,“虚偽就虚偽吧,还想装大尾巴狼,什么东西?” 半夏和綺罗跟在身后,昂著头,扛著棍子,雄赳赳地走了。 书房外,小廝们一见沈璃出来,嚇得缩著脖子低著头,生怕引起她注意。直到听不到动静了,才抬起头来,面面相覷。 管家过来,招呼大家进去收拾乾净,眾人也不敢看老爷的黑脸。 谁家主子被儿女接连藐视打脸都没好气,何况老爷差点被大姑娘揍了,说出去还不够丟人的。 ...... 事情果然传了出去。 这次不是赵氏传出去的,她自己都差点挨揍,儿子还被打断腿,她也嫌丟人,自然不会往外传。 沈照江却以为是她,第二天回府发了好大的火。 正生著气呢,丞相府又来人了。 丞相让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来传原话给赵氏:好好当人家的继母,为人要贤惠慈爱,若是给丞相府丟脸,让人说丞相府没有教养,以后就別再回去了。 另外,丞相让赵氏在方氏下葬期间穿白,还说当初是她自己明知在原配夫人面前矮一头,还哭著闹著要当人继室夫人的,如今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不认也得认。 赵氏知道父亲说到做到,一口气堵在心窝发不出,还不敢说不,恭恭敬敬送走来人,当天就气得病倒了。 沈家乌云密布,一片镐素。 白林观里,方氏的灵柩已经安放妥当。 方明婉陪沈璃跪在灵堂,接待前来弔唁的人。 先过来的是魏国公府袁志麟,这次老实多了,规规矩矩跪在灵前给方氏磕头上香,態度恭敬。大病一场,这人確实变了不少。 接著过来的是冠勇侯府的人。 老夫人的身子已经大好,听闻沈璃生母回京安葬,二话不说让侯爷派了最得力的人,留在白林观帮忙迎来送往,直到方氏安葬再回去。 这两家重量级一出现,沈照江坐不住了。 一下朝就拦住方遥,態度诚恳地说自己也想去为亡妻上香守灵,可是沈璃不让他去,他想请方遥帮忙说说情。 方遥睨了他半天没说话,要不是宫中刚乱过一场,不想让皇上操心,真想一拳打断沈照江鼻樑。 最烦这种虚偽小人的嘴脸,妹妹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这么个东西呢? “你去守灵也不是不行,”方遥背著手慢慢往宫外走,沈照江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我怎么听说,你儿子在家里骂我妹妹,你们夫妻还想对璃儿动手,是有这么回事吗?” “哪里的事,误会误会,那都是外面人瞎传,大哥您是知道我的,我......” “你叫谁大哥?我可不是你大哥,当不起,”方遥停下脚步,沈照江也忙停下,“是不是误会,我都听丫头回来说了。你们夫妇好大的威风,要不是老丞相特意找到我道歉,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站在我面前?” 沈照江的汗又下来了。 “回去告诉你家夫人,璃儿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莫说我们將军府不允许別人欺负她,就是她自己,也在庄子上练了一把子力气,也是能自保的。到时候真要伤到哪一个,可別说我方遥护犊子,我只能说那是活该。” “是是是,大哥说的是。” “我不是你大哥,少来和老子套近乎,见到你就烦,滚。” “那......我去白林观上香守灵的事?” “去吧,到那里老老实实跪一跪,把你自己做过的亏心事都懺悔一遍。至於原不原谅你,看我妹妹和璃儿吧。” 沈照江得了方遥的话,再去白林观,特意让人去跟沈璃知会一声。 以免沈璃当著外人的面落他面子。 京中官员们陆陆续续派人过来,沈照江都以方氏夫君的名义出面答谢。 沈璃知道这是方氏一直以来的心愿,遂也不拦著。 一场葬礼体体面面办完,所有人都放下了心事。 第80章 早知道早打他们一顿 时值盛夏,太阳每天都轰轰烈烈地升上来,热得人连屋子都不想出。 沈绍坤的腿接好以后就被赵氏送到旧宅子里去养伤,儿子疼极了就骂沈璃,她怕沈璃知道,一气之下再来把儿子打断,那腿可就彻底废了。 只有把人送走,离得远,再怎么骂沈璃也听不见,儿子才最安全。 自从打了沈绍坤,沈璃在府里成了谁都不敢惹的人。 綺丽和紫苏陪她逛后花园,恰好遇见沈琰和沈琳,二人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头都不敢抬,乖乖站到路旁让她先走。 走过之后,沈璃自己都感慨起来,“早知道打他们一顿能让自己这么痛快,刚回京就该动手的。” 綺丽笑眯眯的,连连点头。 紫苏则有些担心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姑娘还得小心些。咱们刚回来的时候,也是为了让他们都放鬆警惕,露出本来面目,那个时候退让些不算吃亏,现在找回场子也一样。” “对了,”几人聊著天,往花园中间走去,綺丽道,“冠勇侯府老夫人身子已经大好,再过几天要请京中几家相熟人家的姑娘到府中做客,姑娘可想好带什么礼物了没?” 沈璃走到水榭旁坐下,低头去看水里的鱼。 “不用想,我有老夫人最需要的东西,无须担心。” 她有药箱,有空间。 她只要到空间里抱著药箱祈祷一番,里面就会出现她需要的药,百试百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留给太后和皇上的药都很管用,这次方氏安葬,宫里也赏了奠仪。 她真的给方氏赚了个风光大葬,替原主母女尽了一份心力,总算不白占人家的原身一场。 她不说话,两个丫头也坐下来,几人都静静地,感受微风吹拂带来的凉爽。 那边,一个温和的声音慢慢走来,“府里几位姑娘都接到请帖了吧?” 接著是沈瑶的声音,“接到了,那边说让都去呢。” “这次宴请,实则是冠勇侯老夫人答谢你家大姐姐救命之恩的,你到时候別闹小性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娘也这样嘱咐我了。我听说那天去的人挺多,不光有高门家的姑娘,还有许多公侯家的公子呢......” “他们去不去咱们不管,”那个温和的声音道:“总之咱们到了那里安分点,就守著姨母她们,別到处乱跑。” 原来,那个语气温和的人是沈瑶姨母家的表姐温婉莹。 “好,”沈瑶的心情听上去挺不错,表姐说什么她都不反驳,“表姐,我怎么听说那天二皇子也会去,真的假的?” 温婉莹没有回答,她看见沈璃她们了。 隔著一丛竹林,沈瑶隨后转出来,也看见了。 “沈大姑娘好,”温婉莹福了福身,笑容很是温婉,真是人如其名,“打扰了。” “无妨,”沈璃懒洋洋地倚靠在栏杆上,重新回过头来餵鱼,“你们隨意。” 见她没有回礼,温婉莹的眸子闪了闪,对著脸色有些慍怒的沈瑶轻轻摇头,示意她跟自己从另一面绕著离开。 紫苏看著她们的背影,轻声道:“没想到这位温姑娘倒是个懂礼的,和二姑娘完全不一样。” 綺丽也看她们,看了一会对沈璃道:“奴婢却觉得她笑得有些假,算了不理她们,餵鱼餵鱼。” 鱼食撒下去,鱼儿纷纷游过来,爭先恐后张大嘴巴,一口一口地吞著食儿。 绕过花棚,又绕过柳堤,眼看离水榭远了,沈瑶这才停下脚步,满脸不忿道:“你看见她那个样了吧,你看她多囂张,你给她见礼,她连回都不回,不光没把你放在眼里,她这是连我娘都没放在眼里。” 温婉莹神情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这么沉不住气做什么?她没放在眼里才正好,她要是装出一副放在眼里的样,你还得猜她心里在想什么。” 沈瑶没再说话,在温婉莹面前,她一向知道自己的脑力跟不上人家。 “你不是想给你哥哥报仇吗?” 沈瑶惊喜抬头,“表姐有办法?” 温婉莹把手竖在唇前,示意她小点声,“回去再说,走吧。” ...... 京中事情办完,皇上命方遥亲自去一趟密州,查探姚家二爷被杀事件。 离京之前,方遥带著嫁妆单子到了沈家。 二夫人万氏如今见到沈璃都嚇得腿软,何况来见杀人如麻的驃骑大將军。 早在听说沈璃被太后留在宫中的时候,她就已经到处找补当初拿走的那些东西,寻回的寻回,寻不回来的照价补偿,几乎掏净自己的家底,才凑了个七七八八。 见到方遥,不等人说话,她自己先哭著开始求饶了,“都是妾身的错,当初不该猪油蒙了心,起了那样有的念头,拿走大嫂不少东西。时间仓促,妾身费全力补到这个程度,剩下的还得求大將军宽限些日子,我会想办法抓紧补齐的。” 这次说话老实了,没敢耍赖,没敢撒泼。 方遥看一眼沈璃,对万氏道:“行不行的,我说了也不算。” 万氏变聪明了,连忙站起来走到沈璃面前,老老实实道:“是我对不起大嫂,大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宽限我些日子吧。” 沈璃收起帐单,对万氏道:“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就这样吧,剩下的希望二夫人言而有信,別再让舅舅上门一趟催著。” “不会,不会,定然不会。”万氏一直提著的心放了下来,连连保证。 老夫人这几天一直病在床上,没有露面,倒也知道得罪不起將军府,特意关照沈照江好好接待舅老爷。 家里已经摆好酒席,方遥根本不领情,示意沈璃送自己出去,转身就走。 赵氏看到沈照江青红紫轮换著变色的脸,心中暗喜。 这次去密州办事,方遥想问沈璃,那边庄子上有没有需要关照的。 沈璃一听,忙求舅舅去看一下大勇哥。又名綺罗快点回犄角院,多拿些银子过来,请舅舅带过去交给大勇哥。 方遥告诉沈璃,自己昨日去魏国公府找袁志麟问点密州姚二爷的事情,听魏国公话里那意思,他们非常想和沈璃重新结亲。 相对来说,魏国公家人口简单,家风尚算明正,通过这次袁志麟当著那么多人的面道歉来看,这小子也还有救,再加上这是妹妹在世时为沈璃挑的婚事,他就没有当场回绝。 今日特意来问沈璃的意见。 沈璃一听,想都没想回了两个字:不行。 第81章 那天没揍你你难受啊 方遥去密州了。 袁志麟说,当初和姚二爷一起过去,到了那边之后,姚二爷便说铁矿所在的地方条件艰苦,恐他待不住,让他自己在城里转一转。 临行前他和姚二爷一起吃饭,席间二爷的心腹进来,附在二爷耳边说话。 袁志麟就在旁边,多少听了两句。 好像是守护密州铁矿的卫军头领以及专门过去监督冶炼的矿冶司官员被杀事件,断断续续听了几个字眼,说这两人发现了京中某位权贵的惊天秘密,被灭口了。 心腹劝二爷三思而后行,不必亲自过去。 二爷喝得有点多,根本没当回事。 还说再大的权贵又怎样,还有他们崇国公府厉害吗? 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去铁矿了,袁志麟要去庄子上跟沈璃退婚,去的是另外一个方向。 本打算退完婚之后就去铁矿找姚二爷,奈何自己突然失禁,还全身疼痛,只得匆匆回京,却在路上得到姚二爷被人杀害的消息。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没有一句隱瞒。 方遥心里沉甸甸的。 袁志麟不敢撒谎,一切都有跡可循,都能查得清。 可他说的那个京中权贵...... 什么样的权贵能一连杀死这么多人,连崇国公府二老爷都敢杀。 这秘密该有多么见不得光? ...... 冠勇侯府的宴会如期而至。 侯府后院有一大片湖水,天气再热,这里也清凉宜人,非常適合消暑。 一大清早,沈璃就被丫鬟们拉起来开始梳洗。 今日到侯府的京中闺秀很多,丫鬟们担心主子被別人比下去,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將所有首饰戴在沈璃头上。 拿过铜镜一照,沈璃哭笑不得。 四个贴身丫头,两个在庄子上长大没学过修整妆容,两个只会舞刀弄枪。好容易有个懂易容的,也只是把一个人整成另一个人。 至於化妆,天啊,看看镜子里的模样,被她们化成什么了? 嘴唇涂得像刚啃过生肉,红得嚇死人。脸颊的胭脂没抹对位置,擦又擦不掉,直接把它全部化在脸上,弄得整张脸红得跟过敏似的。还有眼睛,几个丫头笨手笨脚的,给她画成了大熊猫。 这么一张脸收拾完,连她们自己也看不下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又觉得自己笨,把姑娘化丑了,又想哭。 沈璃无奈抚额,“还不快端水过来洗了去,再磨嘰一会宴会都开始了。” 几个人又忙著去端水拿布巾。 冠勇侯府的宴会就是为姑娘筹备的,既为感谢姑娘救老夫人,又要將姑娘介绍给京中权贵家的姑娘们。 也是在告诉大家,沈大姑娘的身后有冠勇侯府,往后谁家宴请给沈大姑娘下帖子,冠勇侯府会念一份情。 重新洗漱重新梳头换衣服,这次沈璃没让她们帮忙,脸上隨便做个养护妆就行,头髮还是紫苏梳的,衣服是她自己选的。 还在娘亲孝期,顏色不能太艷,她挑了身淡青色的衣裙,头髮简简单单扎了个丸子头,后面留一些披肩发,丸子头用一圈珍珠修饰,素淡又不失高雅。 等到衣服一穿,沈璃站起来,肌肤胜雪,明眸善睞。 本就让人看得离不开眼,部队里练就的气质又让她整个显得大气挺拔。 丫头们都看呆了,“还是咱们姑娘好看,比画出来的都好看。” 眾丫头捂嘴偷笑。 差点把好好的美人化成夜叉,想想都好笑。 为了彰显和睦,老夫人昨晚特意让孙嬤嬤送来珍珠发圈,又叮嘱第二天到延寿堂,大家一起坐沈府马车去冠勇侯府。 本来蓝氏让古路传话,准备过来接她,被沈璃拒绝了。 舅舅家在冠勇侯府附近,要是再来接她,反而绕远了。 她就坐沈家马车。 现在府里人没一个人敢惹她不痛快,她坐哪一辆都隨自己心意,不存在有委屈给她受的情况。 果不其然,等沈璃来到延寿堂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到了,都在等著她。见她来,没人像以前那样阴阳怪气。 万氏还带点討好地当著沈璃的面叮嘱沈琰和沈琳,“到了侯府別调皮,就跟在你大姐姐身后,別乱跑知道吗?” 冠勇侯府能给沈家下帖子,全都沾了沈璃的光,这一点万氏心里很清楚。 “知道了,娘亲放心。” 姐妹俩乖乖应声,低头挪到沈璃身边,不敢和她说话。 沈瑶翻了翻白眼,心里不服气,嘴巴却闭得紧,没敢揶揄沈璃。 本来娘亲不想让她去侯府,怕她一旦惹了沈璃,在那么多人面前挨揍,到时候哪怕沈璃的名声受影响,她被揍的事情传出去也不光彩。 可沈瑶非要去。 闺阁女子天天在家里闷著,后花园所有角落都逛遍了,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好容易有机会出去玩,去的又是京中最顶尖的高门,谁会捨得不去。 更何况,表姐说会帮她算计沈璃,她还等著看好戏呢。 姐妹几个出了大门,门口停著两辆马车,第一辆很明显比第二辆豪华许多。 沈瑶连忙冲向第一辆,一边往上爬,一边告诫道:“我坐这辆,四妹妹跟我一起来坐吧。” 她先占住了,其他人就只能选后面那一辆,她不想和沈璃坐一起,更不想沈璃坐得比自己好。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沈璃淡淡地看著她往上爬,爬完之后伸出手,綺罗忙扶著她,来到第一辆马车前。 沈瑶愣住了。 “你想干嘛?我先上来的,你,你去另一辆。” 沈璃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这次出门,赵氏不放心,特意派李妈妈陪沈瑶一起。 这还没出门呢,眼看就要闹起来,嚇得李妈妈连忙掀著帘子,劝沈瑶道:“二姑娘下来吧,大姑娘想坐这辆,咱们就到那辆车上去。老奴扶著您,別误了时辰。” 连个马车都得让著別人,沈瑶何曾吃过这样的气? 一巴掌扇过去,打在李妈妈脸上,“干什么非得让给她,我先上来的,你个老刁奴,竟跟她一起欺负我,看我不告诉娘亲打死你。” 李妈妈捂著脸,哭都不敢哭。 “四妹妹你过来,你和我坐一起,叫你呢,还站在那里干嘛?” 沈琳一个劲摇头,嚇得直往后躲。 她不要命了,敢和沈璃抢? 眼见叫不动別人,沈瑶伸手就要去扯帘子,嘴里还骂著李妈妈,“混帐东西,敢帮別人说话,白养你了。” 啪嗒一下。 她的手被打掉了。 不是沈瑶打的,是綺罗。 打掉她手还不算,綺罗伸手进车厢,揪著沈瑶衣领子就把她拖了出来。 “皮痒了是不?那天没揍你你难受啊?” 第82章 还有好东西要给你 眾人瞠目结舌。 大姑娘泼辣就算了,怎的她身边丫头也这么横。 都敢跟主子姑娘动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李妈妈嚇得脸色煞白,赶紧示意小丫头快点进去找赵氏。 心底里巴不得夫人不让她跟著去,免得沈瑶不听劝,万一出点什么事,她还难辞其咎。 沈瑶被狼狈地扯下马车,一个站不稳,要不是李妈妈眼疾手快赶紧抱住她,她差点跌在地上。 一旁站著的人没有一个敢帮她对付沈璃的。 府里人人知道沈璃除了有大將军和宫里撑腰,她自己还能以一敌十,吃饱了撑的才去招惹她。 二姑娘就是有夫人护著,无法无天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 让大姑娘收拾一顿也好,解恨。 马车清空了,綺罗扶著沈璃上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另一边,沈琰和沈琳跟两只鵪鶉似的,不敢上第一辆,连第二辆也不敢上了。 沈璃淡淡地看了眼她们,对綺罗道:“走吧。” 綺罗放下帘子,吩咐车夫赶车。 车夫嚇得忙跪下,不敢赶,怕大夫人骂,又怕沈璃打,进退两难。 “废物玩意,”半夏用脚踢了踢车夫,“一边去,別碍事,我们自己赶。” 说罢拿起马鞭,一屁股坐在车辕上,扬起来,刚要落下。 那边,赵氏急匆匆赶了过来。 老远看见女儿衣服凌乱都快气哭的模样,心里那个气啊,又心疼又窝火,还不敢对沈璃发火。 於是衝著李妈妈就是一巴掌,“让你跟著姑娘,你是怎么伺候的?” 李妈妈捂著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赵氏又对沈琰沈琳呵斥道:“都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上车?” 沈琰沈琳心里不高兴,但是娘亲不在跟前,又谁也得罪不起,连忙爬上第二辆马车。 半夏瞥了眼这边,就像没看见似的,马鞭一扬,喊了声:“驾。” 噼啪一声。 马鞭打了个响,马儿迈步,驮著几人向前驶去。 第二辆紧隨其后,也出发了。 沈瑶急得都快哭了,跺著脚扯著赵氏衣服,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 “好了好了,快回去换件衣裳,时间还来得及,待会娘亲將府里最好的马车给你用,”赵氏哄著道:“可不能哭啊,小心把脸上的妆给哭花了。” 一番哄劝,沈瑶急匆匆换过衣服,坐在新换的马车上也赶了过去。 看著驶远的马车,赵氏將今日的计划又在心里重新梳理一遍,觉得万无一失了,这才转身回了屋。 沈璃的马车刚拐到冠勇侯府门前那条街上,速度就慢了下来。 所有的车辆都必须接受检查之后才能放行。 据说今日几位皇子也要来,前不久宫中突然发生的刺客事件,冠勇侯府不敢马虎。 马车行进很慢,沈璃坐在里,闭著眼睛都要睡著了。 外面,有人来问半夏,“请问车里是沈大姑娘吗?” “对。” “哎哟喂,沈大姑娘可算是来了,我们老夫人都问好几遍了。请这位姐姐赶著马车隨我来,咱们走另一边。” 马车重新动弹起来,隨著帘子的晃动,沈璃从缝隙间看到外面排著老长的队伍,有人听见她这里的动静,掀起帘子看过来。 后面隔著几驾马车是沈府第二辆,里面坐的是沈琰和沈琳,二人透过窗帘看到沈瑶被引著提前进去,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马车停在一处宽敞的场地,沈璃下来,看见那里拴著几匹马,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跟在领路的丫头身后往里走去。 冠勇侯府很大,大约占地几十亩。 一进门,前面很大一块都是空地,栽种了许多植物,时值盛夏,树木鬱鬱葱葱,花儿也开得十分艷丽。 再往里走,入目所见,府邸里面除了住所之外,很少有亭台之类的建筑,反倒处处是空地,显得十分宽阔。 沈璃看了眼被踩得严严实实的地面,一看就是练兵练出来的,心里竟有了种回到部队的感觉。 可见这冠勇侯府治家严谨,不是个花架子。 老夫人钱氏早等得著急,左盼右盼,可把人给盼来了。 沈璃跟在丫头身后进了正厅,正厅摆设十分简单,中间面对的是太师椅,两边是两排椅子,椅子之间有小几隔著,上面放了茶盏。 正面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字画,万马奔腾,风沙漫天,一派大漠风光。 正座坐著那天救过的老夫人,旁边坐著几位早到的夫人,当中就有蓝氏,蓝氏身后是方明婉,在对著沈璃挤眼睛。 沈璃刚要跪,被一位夫人拦住了,“沈大姑娘莫要客气,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不敢让你跪,快上前给老太太瞧瞧吧,可把她老人家给想急眼了。” 蓝氏咯咯笑起来,对沈璃道:“这是冠勇侯大夫人,璃儿叫她柳伯母就行。” 沈璃喊了声伯母,依旧规规矩矩给老夫人行了个礼。 接著又给柳夫人行礼,柳夫人忙將她拉起来,送到钱氏跟前。 钱氏拉著沈璃的手,人在眼前了,反倒说不出话来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犯病的凶险,那滋味就是到鬼门关去转了一圈,是沈璃把她从阎王爷哪里抢回来的。 有人说是北狄细作下的套。 呸。 莫说侯爷已经查过,就是不查,她也知道不可能。 真要是细作,她都已经背过气去没救了,正好死了让她的儿子们从军营回来奔丧,哪里会出手救她? 当初沈璃给她留的药,她吃了效果出奇的好,不但很快康復,今日还能好好在这办宴会。 说来说去,沈璃功劳最大。 老夫人当即从手腕上脱下手鐲,套在沈璃手腕上。 沈璃推脱不要,那边,蓝氏笑著道:“给你就收著吧,你要不收,老夫人该不高兴了。” 沈璃只得收下,却也忙將綺罗手里抱著的盒子拿过来,双手递到钱氏跟前道:“这是我专门针对老夫人的情况,自製的养生丸。服用方式都写在里面了,老夫人若不嫌弃,可每日按时服用。” “不嫌弃,可是不嫌弃,”老夫人拉著沈璃的手不捨得鬆开,“这么好的药,傻子才会嫌弃。老身听说你给太后也留著呢对不对?” “是。”沈璃点头。 老夫人道:“多亏了你的药,太后也一直说好呢。好孩子,来坐我身边,过会我还有好东西要给你呢。” 第83章 也想学救人的法子 正当沈璃不知如何回应时,蓝氏在一旁笑著站起来,走到老夫人身边,凑趣道:“您老可真偏心眼,我们都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听您给我们点什么好东西。偏偏璃儿一到这里,您的好东西就冒出来了。” “我就偏心眼了,怎么著吧?”老夫人今天心情好,笑起来声音十分响亮,“我跟这孩子有缘分,见了她就欢喜。她可是老天派来拯救我老婆子的,为了这孩子,我把压箱底拿出来都乐意。偏就不给你,就让你抓心挠肺地著急去,哈哈哈哈。” 眾人也跟著大笑,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蓝氏趁机道:“老祖宗有所不知,咱家这外甥女不擅言辞,您今日要是让我坐您身边,我能高兴的出去连吹三天牛皮。可您要是让璃儿坐您身边,就这么说吧,比您打她几十鞭子都难受。您要真的心疼她啊,就让她自己找个地方待著去,不然的话,妾身敢保证您下次再也叫不出她来。” 老夫人拉著沈璃的手,还是觉得没说够话,不捨得让她走远。 外面进来两个模样齐整的姑娘,一个穿绿纱襦裙的圆圆脸,一个穿鹅黄薄锦的看著稍微小一点。 两个人一进来,柳氏笑著道:“看我们家的这两个皮丫头,刚才在外面迎接其他家姑娘,还没给夫人们见礼呢,” “咏樺,咏橡,快来给夫人们行礼,” 两个姑娘连忙俯身问安。 “再来见见你沈家......”柳氏卡住了,询问的眼光看向蓝氏,“不知道沈大姑娘今年多大,几月生辰?” 蓝氏道:“今年十六,正月初六生日。” 柳氏笑著道:“可是个好日子,怪道这孩子看著就福泽深厚呢。咏樺咏橡,这是你璃姐姐,就是救了你祖母的那一个,快来见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两位姑娘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知道救祖母的是个姑娘,却没想到这么...... 怎么说呢,没想到出乎她们意料的大气貌美。 “姐姐好,谢谢姐姐救我祖母。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严咏樺给您见礼了。”大圆脸双手抱拳,瞬间觉得不对,忙又福身行礼,崇拜的目光一直在沈璃脸上逡巡。 “姐姐你好厉害,娘亲说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今天为了见你,我还特意准备礼物了呢。” 小姑娘说话软软糯糯,听著就让人心里舒服。 沈璃忙扶她们起来,温和道:“举手之劳,不用客气。” 老夫人见几位姑娘能合得来,便对沈璃道:“好孩子,你別嫌她们聒噪,跟你妹妹们去花园子里转转,回来还到我跟前来,咱们家自製的鲜花饼可出名,我给你留了好几块,別人买都没处买呢。” 柳氏抿嘴笑,咏樺和咏橡也笑,几人衝著沈璃眨眼间,咏橡小声道:“祖母爱吃,谁都不给,就等著你来给你尝尝呢。” 方明婉也笑,“刚才老祖宗给我尝了两块,確实好吃,等来年春天,咱们到侯府来跟老祖宗学一学如何做这鲜花饼。老祖宗,您可不许不教的哦。” “教,肯定教,不教別人也得教你。你这泼猴儿,跟你爹一个样,你爹小时候就爱吃老身做的鲜花饼,为了多吃一块,还把我家大小子打得哭爹喊娘,嗷嗷叫呢。” 眾人哄堂大笑,屋外又有来给老夫人见礼的人,咏樺咏橡忙拉著沈璃和方明婉的手溜了出去。 “璃姐姐,我听娘亲说,你救祖母的时候,我祖母已经背过气去了,是真的吗?” “对,是真的。” “姐姐你好厉害,”咏橡的语气里充满崇拜,“我也想学那个救人的本领,璃姐姐可不可以教教我?我学会了,祖母再犯病就不怕了,我会在太医过来之前先把祖母给救过来。” “可以啊,你想学吗?” “想。”咏橡一见沈璃答应痛快,一高兴,忍不住抱住沈璃的胳膊,小脸贴过去蹭了蹭。 这孩子纯粹乾净,一片孝心,沈璃摸摸她的脸蛋,道:“学这个可要吃苦,你能坚持吗?” “能,”咏橡眼睛里透出独属於冠勇侯府的坚决,“为了祖母,再多的苦我也能坚持。” 沈璃笑著摸摸她的头,“姐姐逗你的,这个没那么难,待会姐姐就可以教你。要是学不熟练,你还可以去我那里,我多教你几次。” “真的吗?谢谢璃姐姐,太好了。” 咏樺也忙凑过来,对沈璃道:“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学,也教我一个。” “还有我,”方明婉忙跟在身后道,“都说你救人的方法与眾不同,我也要学。万一遇到有人需要,好歹也能像表姐一样救人一命。” “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让丫头扮演病人,现在就可以教你们。” “啊?这么简单的吗?” “这个吧,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沈璃开始回忆当初学过的急救知识,“病人也分好几种的。如果是心臟突然停止,就像老夫人那天那样,要是能够在四分钟之內急救,一切都就来得及......” “四分钟?姐姐,四分钟是什么意思?”咏橡睁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问。 “呃,”沈璃被问住了,想想道,“差不多半盏茶的时间吧,心臟骤停,决不能超过这个时间急救。” 姑娘们听得很认真,赶紧点头。 沈璃接著道:“要是气道被堵,急救时间就不能超过四分钟到十分钟。” “璃姐姐,气道是什么?怎么算堵了?” 沈璃突然有一种很吃力的感觉,古人在很多方面与现代相差甚远,远到同一件事情的表达方式不一样,沟通起来就有些费劲。 “气管,比如吃东西一下呛著了,其实就是食物不小心呛进气道,气道堵住了,人就无法呼吸,这个时候要赶紧急救,超过那个时间段,大罗神仙来了都没用。” 说著话,几人来到一处茅草屋前。 沈璃和方明婉停住脚步,好奇地看著那屋子。 “这是我祖父浇菜种地放工具的地方,”两位严家姑娘笑呵呵地道,“旁边那所竹屋是祖母纺纱织布的地方,璃姐姐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 沈璃没见过织布机,心里確实好奇。 踏步进去,里面布置简陋,一架织布机,上面有未织完的布。一张竹子做成的小榻,几把竹凳,一个茶几,微风拂过,带著淡淡的竹叶清香,甚是好闻。 “祖母织累了,会在小榻上躺一会。夏日凉爽,可以在这小憩,就连我们也都喜欢到这里来待著。”咏樺道。 看得出她们对眼前的日子十分满足。 父亲叔父们都在边关,兄长们也都在军营里歷练,家中人员简单。 明明是大周顶级世家,却无半分娇宠之气,姐妹俩都是让人很舒服的人。 “璃姐姐教导咱们那什么急救学识,不是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吗?这里就可以,我喊丫头过来演病人,顺便带点纸笔过来。免得一时记不住,也好写在纸上,没事就多温习几遍。” 第84章 看看花落谁家 丫头喊来,纸笔拿来,咏樺虔诚地递给沈璃,“璃姐姐,我怕记不准,能麻烦您边讲边写下来吗?” 说罢殷勤地在竹桌旁拖出竹凳,咏橡忙拿过坐垫放上,生怕沈璃坐著不舒服。 沈璃尬住了。 就自己那手好字,只要写出来,今日塑造的高大形象瞬间就会崩塌。 毛笔字哎,能不能不这么考验她! 方明婉忍住笑,接过纸笔对那姐俩道:“我来吧,让丫头当病人,表姐示范,我来记。” 丫头在沈璃的示意下躺在竹榻上,沈璃先把那天抢救严老夫人的动作做给几人看,教她们如何人工呼吸,如何胸外摁压。 屋子里除了清风吹过窗户的声音,就只有沈璃轻声教导姑娘们的声音。 屋外树上。 萧辰泽和徐扬趴在浓密的树叶间,听著屋子里沈璃说的话。 听了一会,徐扬有些纳闷道:“主子,外面不都说这沈大姑娘缺心眼吗?属下怎么觉得她不像別人说的那样?” 萧辰泽没说话。 自从確认沈璃就是救自己的那个人,他自动忽略当初被她剥光衣服隨意拨弄小兄弟时的恼羞成怒,反倒时不时地会心一笑。 手下见了,都觉得他最近有些古怪。 今日这样的场合,萧辰泽一向不参与。 可一听说冠勇侯府为沈大姑娘设宴席,要帮她与京中权贵之女交好,还有意让她认识严家孙儿。 他心里就不舒服了。 莫名其妙,於是他来了。 转了一圈之后,正觉得无聊呢,那边,有人在合计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情,好巧不巧被徐扬听见。 两个人就趴在树上等著看热闹了。 沈璃讲完之后,口乾舌燥,却也不忘叮嘱一句,“这些个知识只起辅助作用,有时候即便做到规定时间內救人,也不一定把人救回来。人生无常,想开点。人在活著的时候用心对待,就算是尽最好的人事了。” 这番话说得,不光严家姐妹的眼里直冒小星星,就连方明婉都觉得今日的表姐比她刚见时又有长进了。 侯府正厅內。 沈璃几人出去以后,夫人们说说笑笑,严老夫人端起茶盏,透过氤氳热气看了眼蓝氏,状似无意地问,“听说魏国公府小公子与沈大姑娘退婚之后又后悔了?” 眾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蓝氏訕笑两声,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吧,儘管那是事实,却有些打袁家的脸。 说不是吧,又觉得对不起自家外甥女。 今天宴请,冠勇侯府担心沈璃心里彆扭,就没给魏国公府下帖子。 人家不在跟前,蓝氏不想背后议论人。 偏偏问这话的是严老夫人,当朝数得著的高门钱家之女,因为知道她不屑,所以她谈论起人来,谁都不会认为她编排人。 见蓝氏只笑不回答,严老夫人毫不在意,本来她也只是起个头,答案都在心里,她的目的不在这个。 於是接著道:“袁家小子没福气,我都听袁夫人说了。要照老身来看,袁家能后悔,证明他们还没糊涂到不可救药。不过嘛,老身也听袁夫人说了,方大將军直接回绝了人家,还把袁猛荇给骂了一顿。哈哈哈,这个皮猴儿,自小就是个说话混不吝的。如今恁大年纪,还是张嘴就骂人,赶明儿个我见了他,非得好好打他一顿。” “哎哟老祖宗,这话也就您敢说,”蓝氏忙接话道:“您要是能帮妾身打他一顿,妾身感激不尽,过来给您捶几天腿也甘愿。” “就你嘴甜,”老夫人笑著嗔她一眼,对其他夫人道,“袁夫人说了,当初是一些误会退了婚,如今后悔得不行。也是求到老身跟前,让老身帮著说项说项,这是还想著要把沈姑娘抢到她家里呢。老身当时就告诉她別想好事了,这孩子招人喜欢,看上她的不知道有多少。別人老身不管,反正咱们严家是要跟前面抢的。到时候各凭本事,看看花落谁家吧。” 眾夫人一听,顿时心里就明白了。 敢情冠勇侯府看上沈大姑娘了,想留给家里孙儿呢。 那些曾动过心思的便开始掂量起来,自家孩儿是否比得过严家几兄弟,严家孩儿能否入了沈大姑娘的眼。 就在思量间,沈家其他姑娘进来见礼了。 老夫人一见就笑了,语气十分和气道:“你们姐几个怎么走在后头了?怎没跟你大姐姐一起进来?” 沈琰沈琳笑著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们俩进了侯府不敢到处跑,只得等在前厅,直到沈瑶来了之后才一起过来的。 沈瑶却是等温婉莹一起的,四个姑娘齐刷刷地进来行礼,看著都赏心悦目。 “那位姑娘看著面生,莫非是江南织造温家的?”有人好奇的问。 温婉莹忙规规矩矩上前行礼,福身道,“是,小女温婉莹,见过诸位夫人,夫人们安好。” “哎哟,这孩子长的可真好,是个知礼的。只你自己进京的吗?你娘呢?” 另一位夫人道,“早先在家的时候,我和你娘还是闺阁好友,自打她嫁到温家,好多年都见不上一面,怪想她的呢。” 温婉莹乖乖回道:“谢夫人惦记,我娘在家里走不开,只我自己进的京。娘亲常说京中有几位好友,也是很想念的。” “瞧这孩子,说话中听又乖巧,今年多大了?” “小女今年十六了。” “哦,可曾说了婆家?”一个尖瘦下巴的夫人打量著她,隨口问了一句。 温婉莹的脸有些红,低著头不再说话。 那位自称与温夫人交好的夫人不乐意了,睨了尖瘦下巴一眼,嗔道:“哪有你这样当面问人家姑娘的?这就是温夫人没来,要是温夫人在跟前,看她不白上你几眼。” 柳氏忙出来打圆场,“我让丫头带姑娘们去后花园找你大姐姐吧,她们正在玩著呢,你们先过去说说话,等这边安排好坐席再叫你们回来。今日咱们府里给你们准备了许多好玩的东西,还有抽奖环节呢,姑娘们可得做好准备,爭取抽个头奖。” 几人一听,高兴地跟在丫头身后,往花园而去。 第85章 宴会开始 花园里,陆陆续续来了好多闺秀。 崔兰儿也来了。 上次沈璃从宫中回来,因著柳妃和四皇子的事情,两个人还没见过面。 崔兰儿早把沈璃的东西派人送了回去,那些宫中赏赐之物,金锭子银锭子,就连沈璃送给她的那两个也都送回去了。 今日沈璃一见她,就把她拉到一边,神秘地从袖袋里摸出几颗珍珠,还有一支金釵,一个劲地往她手里塞。 边塞边说,“给你的金锭子你不要,非得给我送回来。我让你的丫头给你带回去,怎么丫头说你爹不让你要啊?” 崔兰儿被一顿强喂,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捧著珍珠和金釵了。 听沈璃这么问,她忙道:“回家之后我爹告诉我,那金锭子上也刻著宫里的印记,不能乱花,得供著。璃姐姐你不知道我,这要是有钱在匣子里还不能花,想起来我都挠心挠肺的,乾脆还给你,见不著也就不难受了。” 一旁的方明婉噗嗤笑了,伸出手指点点她的脑袋,嗔道:“你啊你,就不会铰成小块出去花吗?” “我也想啊,”崔兰儿满脸鬱闷,“可我爹是谁?我爹的鼻子眼睛比狗还灵,我要真把璃姐姐送的金锭子铰碎了,我爹又该满院子撵著我打我了。” 方明婉一下听到了关键词汇,就好像找到知音似的,抓住崔兰儿的手,激动道:“你爹也打你啊?” 崔兰儿有些懵,“是啊,这几年打得少了。明姐姐你干嘛,我挨揍你怎么还这么高兴呢?” “我不是高兴,我......”方明婉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一眼,感觉有些丟脸,“我爹也揍我,也是这几年揍得少了。” “啊?我以为京城里的姑娘也就自己会被爹揍了,没想到明姐姐也这样?” “是啊是啊,以前我爹拿鞭子抽,跑得快抽不到算我本事。现在鞭子不行了,就拿戒尺打。我得跑得比原来更快才能躲过去。我娘骂我爹,我爹还振振有词,说他这是锻链我的逃跑能力。说是万一以后夫君打我,我不至於老老实实在那被人打,最起码还能跑回家告状找人报仇。” 崔兰儿一听,眼睛里顿时充满了同情,“明姐姐,你真可怜,你爹连你以后挨夫君的揍都想到了。我爹就不,我爹揍我是因为我老跟別人说,谁惹我,我就让我爹到皇上面前参死他,让他以后见了我就跪下叫姑奶奶,” “我爹气得回来揍我,说我把自己的路堵死了,现在没有一个人敢上我家来提亲。我爹就是想跟人家结亲,人家都嚇得赶紧跑。我听我爹的小廝说,人家一边跑一边说不敢当不敢当,这万一娶回去还得跪在地上叫姑奶奶,错了辈分对不起祖宗,打死不敢娶的。” 她在那说得得意,把沈璃和方明婉笑得都要直不起腰来。 几个人在一棵大树下坐著乘凉,严家姐妹去迎接其他客人了。 正说著呢,那边,沈瑶和温婉莹带著沈琰沈琳也过来了。 一同过来的还有几个沈璃不认识的人,见她们走近,崔兰儿和温婉莹忙站起来与对面相互俯身行礼。 沈璃谁都不理,自顾自地闭上眼睛,感受夏日微风带来的舒爽。 正自在著呢,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大姑娘安好。” 不用睁眼,沈璃都能听得出是谁。 就是那个笑起来让她很不舒服的温婉莹。 这小姑娘看上去知书达理,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在她看来,却是个中二少女故意摆出大人喜欢的姿势,以期让人说一声:多好的姑娘。 这种人,活得累,她自己还不觉得,还洋洋自得。 沈璃睁开眼,淡淡地扫了对面一眼,轻轻一点头,“温姑娘好。” 沈瑶刚要斥责,说她不懂规矩,应该赶紧站起来回同样的礼才对。 突然想起出门前娘亲的叮嘱,又把话忍了回去。 眼前是一排的高大树木,树叶浓密,底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阴凉地。 刚来的姑娘们也在树下落座,小声交谈。 客人陆陆续续过来,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过来的人都会到沈璃她们这边打个招呼,顺便看一下沈璃本人的真容。 自从她回京,关於她的传说一直很多,大家对她充满好奇。 都听说过她蠢笨,癲狂,愚痴,粗鄙,直到在宫宴上远远地看过一眼,惊为天人。 宫宴时沈璃说话不多,大家只看过她行礼回答太后等人的问话,不等进一步接触,就发生了刺客事件,此后再未见过。 今日冠勇侯府设宴,人人知道是为沈璃而设,而且也知道沈璃救了侯府老夫人的事。 如此大义,自然是要来见一见的。 殊不知,有人悄悄说。她这人傲慢无礼,温姑娘主动上前见礼,她竟然都懒得搭理。 其他人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不打吧,她们能到冠勇侯府来做客,全凭沈璃救人所致,老夫人请她们来府里,谁都知道为的是什么。 都到侯府来了,再不配合老夫人完成心愿,她们以后就別再想踏入侯府大门。 眾闺秀心里合计之后,还是硬著头皮上前和沈璃见礼。 万万没想到,沈璃不但起身还礼,还和大家谈天说笑,哪里有半分无礼傲慢的模样? 可见啊,这传言不可尽信,不管什么样的消息,还是得靠自己去感受。 这是崔兰儿对闺秀们的告诫,闺秀们频频点头。 正说笑著,那边,严家两位姑娘过来招呼眾人到湖边入座。 宴席依水而设,老侯爷和老夫人双双举起酒杯,祝边疆將士们凯旋,兵马无恙。 接著,老夫人就开始宣布了。 但凡今日赴宴的未婚公子和姑娘,待会都会抽一个號码,按照號码的顺序上台表演,不拘什么都可以。 底下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尤其老夫人还说,最后会由眾人投票评奖,奖品分三个等级。 第一级是太后特意为此次宴会赏赐的一柄玉如意。 接著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一张上等狐皮。 最后是侯府准备的一套文房四宝,上面有当朝大儒所题诗句,实乃精品,甚是少见 第86章 我们俩是一个娘生的 眾人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 宴席开始,酒菜一道一道端上来,丫头捧著號码箱子挨桌过来,但凡尚未婚配的公子和姑娘们或大方或羞涩地伸手入箱,抽出自己的號码来。 老夫人本来打算让沈璃坐在自己身边的,是蓝氏劝说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眼见號码箱子离沈璃越来越近,老夫人紧张地伸长脖子盯著她瞧。 蓝氏心下好奇,也跟隨老夫人视线看过去,就见沈璃摇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拒绝从箱子里抽號。 一旁的崔兰儿也跟著摇头拒绝,丫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下意识看向陪坐在沈璃身旁的严咏樺。 严咏樺唤过另一名丫头低语几句,丫头领命而去,到柳氏面前稟告之后,柳氏又站起来,悄悄来到老夫人身边,俯身附耳道:“沈姑娘和崔姑娘都说母亲过世不久,能来参加宴会已是盛情难却,至於抽號表演就不参与了,都请老太太您见谅呢。” 老夫人沉默一会,点头嘆息道:“既如此,那就別勉强孩子了,让她们好好吃喝,看別人表演就好。” 心中多少是有些遗憾的。 她在箱子里藏了一个特殊的號码,特意让丫头捏住了,只等沈璃伸手进去的时候抽中。 那號码是和自家孙儿合作的一个节目,本来想著让两人在一起表演的过程中相互熟悉一下,这下好,沈璃不参加,那就抽到谁算是谁吧。 隨著號码条的抽取结束,宴会热热闹闹的开始了。 沈璃有些百无聊赖,一边吃,一边应景地鼓鼓掌。 树上偶尔有微妙的声音传入耳中,她坐直了听一会,不知是哪位贵客的暗卫,没有危险。 想来也是,谁会在这么喜庆的日子里到严家整事? 整个大周府邸防护最为严密的只有两家。 一个是驃骑大將军方家,一个是冠勇侯府严家。 两家执掌兵权这么多年,是大周的定国神將。 大周只要有这两家坐镇,可保三世不衰。 名声在外,无人不知。 作为驃骑大將军府的外甥女,又是冠勇侯府的救命恩人,有了这两重身份撑腰,从今往后沈璃想横著走路都没人敢置喙。 也因此,她的一言一行格外引人注意。 那些个动了心思的夫人和公子们,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瞟。 沈璃心知肚明,淡然处之,只和崔兰儿等人说说话,吃点东西,其他一概不予理会。 节目依旧在继续,气氛越发热闹起来。 一个丫头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惊慌失措地来到柳氏身边,贴在她的耳朵上说了点什么。 柳氏的表情瞬间惊呆了。 下意识看向沈璃,忙又移开了目光。 沈璃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低下头,专心捕捉外面的声音。 柳氏却没再说什么,站起来示意丫头带路,匆匆离开了宴席。 不对劲,很不对劲。 沈璃习惯性地挺直了身子,警备心一下子充满她的全身。 肯定和自己有关,柳氏刚才看她的眼神告诉她,绝对不会猜错。 今日来的是冠勇侯府,古路他们即便跟来也入不了门,乾脆都没来。 眼前没有可以指挥的人,这种猜测半天却得不到答案的滋味很熬人,沈璃想都没想站了起来,一旁的崔兰儿奇怪地看著她。 “我去一下如意房。”沈璃低声道。 “我陪你一起去吧。”崔兰儿道。 “不必,我知道在哪儿,有綺罗跟著,很快就回来了。” 沈璃忙拒绝道。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崔兰儿没往心里去,又被台上的节目吸引了目光。 严府丫头带路,沈璃和綺罗来到如意房。 將丫头打发回去,沈璃对綺罗道:“柳氏有些不太对劲,我去看一下什么事,你在这找个地方待会,等我回来再一起过去。” 綺罗道:“奴婢去看吧,姑娘上完如意房回去就行,奴婢看完之后过去找您。” “不行,你过去的话,万一被人碰见,很明显就是去打探消息的,主人心里会不高兴。我去就没事,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有我的办法。” 她要进空间。 进了空间,心念催动,只要不是太过分,想去哪里都可以。 上次在柳妃宫里,她就是靠著空间的这项功能,成功催动意念,將自己送进密室里的。 进入如意房,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沈璃瞬间进入空间。 刚刚进去,就感觉到空间飞了起来。 她的脑中闪过柳氏隨著丫头往外面走去的场景,空间瞬间飞到半空,透过那层淡淡的雾气,她看见柳氏站在一个隱秘的角落里,对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丫头警惕地看著四周,防止有人突然闯过来。 沈璃催动空间离得更近一些,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刚靠近,她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小姑娘好像有些痴傻,嘴里不断重复著一句话,“我是来找姐姐的,我姐姐叫沈璃,我们俩是一个娘生的。” 柳氏生怕被人听到,轻声哄著小姑娘,“好孩子,谁让你来这里的?你跟嬢嬢说,嬢嬢买糖给你吃。” 小姑娘歪著脑袋想了一会,乖乖道:“一个哥哥让我来的。” “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我不知道,哥哥说到这里就可以找到姐姐,我姐姐叫沈璃,我们俩是一个娘生的。” “不许胡说,好孩子都不撒谎,”柳氏故意板起脸,想嚇唬嚇唬她,“这里没有叫沈璃的人,那个哥哥肯定是骗你的,你是在哪里遇见的那个哥哥啊?” 小姑娘又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在街上啊,哥哥可好了,还给我买糖葫芦吃呢。” “是他把你带到门外的吗?是他教你到了这里就哭著喊姐姐的吗?” 刚才丫头找到她,说门房来报,来了个傻姑娘,哭著喊著要找姐姐。 本来可以赶走的,结果傻姑娘说她姐姐是沈璃,门房就不敢隨便赶人了。 只得赶紧进去稟报,请示主子该怎么办? 柳氏心里著急。 既惦记后院的宴席,又不知道该如何打发眼前的孩子。 问又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打又打不得,还不能去问沈璃。 看这孩子的年纪,如果真和沈璃是一母同胞,那说明了什么?说明方氏在庄子上与人不清不楚啊。 天啊。 柳氏捂著头,感觉都要爆了。 第87章 二皇子你怎么了 小姑娘又歪著脑袋看柳氏了,过一会又冒出来一句,“哥哥教我说的,说错了会挨打,哥哥好凶的。” 说著说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可把柳氏急坏了。 好好的摆宴,这都叫什么事啊。 沈璃一直在空间里看著这一切。 小姑娘明显是被人利用的,特意选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当著全京城权贵的面,来给娘亲泼脏水,连带著还噁心她,还有舅舅。 是谁干的呢? 眼见小姑娘怎么哄都不听,只一个劲地嚷著找沈璃,柳氏心里著急,又担心被客人知道,只得板起脸来,嚇唬那小姑娘道:“你这孩子,可不许胡乱编排啊,再胡说就带你去见官,让官老爷把你抓起来打板子了。” 小姑娘嘴巴一扁,哇一下就哭了,声音那么大,震得柳氏耳朵嗡嗡直响。 一著急,就想上去拉她,不承想小姑娘以为柳氏要打她,嚇得撒腿就跑。 小小一个孩子,跑得倒是挺快。 柳氏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撵得上她。 就连丫头也没这么疯跑过,气喘吁吁都没追上。 小姑娘像只耗子一样在树木花丛中钻来钻去,转眼间跑出角落,来到了有人的地方。 事情就是这么巧,刚拐过一个弯,小姑娘低著头也不看前面,猛一下,就和刚进门的二皇子撞在了一起。 手忙脚乱中,二皇子的手下一脚踹过来,把小姑娘踹翻在地。“大胆奴才,瞎了眼敢往二皇子身上撞,找死吗?” 二皇子紧皱眉头,神情不虞地看著后面紧追而来的柳氏和丫头:“何事如此惊慌?” 柳氏心里一惊,忙俯身见礼:“见过二皇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浩泽嗯了一声,转脸疑惑地看向小姑娘。 柳氏上前一步,陪著笑脸道:“这是府里一个小丫头片子,刚刚挨了训……” 她的话还没说完,小姑娘突然冒出来一句:“我来找姐姐,我姐姐是沈璃,我们俩是一个娘生的。” 场面顿时寂静无声。 柳氏的脸刷一下白了。 二皇子脸上的表情很微妙,似笑非笑,却又透著冰冷。 柳氏被人当面揭穿谎言,脸上有些訕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听二皇子道:“这是怎么回事?” 柳氏嘆气,道:“妾身也不知道,正在问这孩子呢,几句话没说完她就跑了。二皇子您快进去吧,里面热闹得很,这里交给妾身就行……” “交给你?她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你可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柳氏沉默片刻,语气也开始冷淡了些:“妾身自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才不想让她打扰到贵人。总归这孩子跑来的是侯府门外,侯府会解决的,就不劳二皇子费心了。” 別以为皇后嫡子就可以在冠勇侯府耍威风。 老夫人是太后的姐姐,冠勇侯乃兵部尚书,別说二皇子还不是储君,即便是,这里也不是他颐指气使的地方。 一旁陪著二皇子进府的侯府管家见状,连忙躬身向前,殷勤地对道:“里面早为二皇子备好酒水,请……” 二皇子根本就没理会他,直接弯下腰,对那小姑娘道:“你姐姐是谁?” 柳氏一听,脸色瞬间大变:“二皇子,你可要想好了。她说的是……” “你在威胁我吗?”二皇子冷冷地看著柳氏。 柳氏一噎:“妾身不敢。” “带上她,跟我进去。”二皇子站直身子,迈步往里走,一边吩咐属下道。 属下二话不说,一把將小姑娘夹在腋下,紧隨其后而去。 柳氏眼看拦不住,忙对管家道:“快去通知侯爷,这孩子不知道是谁弄到咱们侯府门外的,口口声声说她和沈大姑娘是一母同胞。选在今天这样的日子来,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都脱不了有人故意陷害。” 管家一听也唬了一跳。 老天爷,沈大姑娘的一母同胞,这孩子最多八岁,这说明什么? 说明方大將军的妹妹被赶到庄子上之后,又和別人…… 老管家目瞪口呆,转过身,急匆匆地往里跑,跑得著急差点绊倒自己。 柳氏也急匆匆带著丫头往里面而去,她得赶紧告诉老夫人一声,好叫老夫人心里有数。 沈璃知道自己该回去了,好戏即將上演,明显就是衝著她来的,怎么能缺了她这个主角呢? 回到如意房,綺罗正等得著急。 一见她回来,刚要问话,沈璃一摆手:“快走,有人弄了个孩子来,说我和她是一个娘生的。二皇子在门口遇见,正带著她来。咱们得赶紧过去,晚了人家还以为咱们心里有鬼躲出去了。” “啊!”綺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她她……” “走吧,快。” 宴席上热闹非凡,眾人看得津津有味。 台子上面,不知道哪家的公子在耍花刀,底下一片叫好声。 沈璃刚坐定,二皇子也带著属下过来了。 几位皇子的座位在同一张桌子上,而且就摆在上首,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眾人瞩目的焦点。 尤其二皇子的手下还夹著一个小姑娘,眾人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了过去。 底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柳氏急匆匆赶来,附在老夫人耳边轻轻说了什么。 老夫人的眼睛轻微动了动,接著便镇定下来。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向沈璃这边看一眼。 崔兰儿和方明婉见沈璃回来,刚热闹地说了没两句,见到二皇子的阵仗,也愣住了。 “这是做什么?” “不知道啊,那个小姑娘是谁?” “我也不知道啊。” 那边,二皇子示意属下將小姑娘放下,摆手让他退下。 小姑娘的脚刚一著地,嘴巴立刻就扁了起来:“哇,哇,打人,你打人,嚇死惠儿了,打人啦,呜呜呜呜。” 这一哭,所有人的目光就都看了过来。 二皇子沉下脸,刚要说什么,那边,冠勇侯大踏步走了过来。 不等二皇子说话,冠勇侯的大嗓门就吼起来了:“这就是二皇子救过的那个可怜孩子吗?今儿个怎么捨得把她带出来了?” 二皇子的嘴就那样张著,一时愣在那里。 “怎么了?二皇子?老夫没记错的话,这孩子脑袋好像不太灵光的,对吗?” 二皇子没说话,小姑娘却突然喊了起来:“我来找姐姐,我姐姐叫沈璃,我们俩是一个娘生的。” 她说完,底下顿时一片寂静。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到沈璃身上。 第88章 给人挖坑这么草率的吗 沈璃在听到冠勇侯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知道此事不但与冠勇侯府无关,冠勇侯府还出面为她背书,坚定站在她的身后。 当下瞭然。 於是淡定地放下筷子,拿起布巾擦擦嘴角,脸上扬起明媚的笑,“都看著我做什么?我也好奇著呢,就听听二皇子怎么说唄。” 萧浩泽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今日赴宴本想走个过程就离开,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在等著他。 方遥的亲妹妹,在庄子上待了十年,竟然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儿。 天啊。 不用说也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能想像得到假如方遥得知这个消息,该有多么抓狂。 那可是他亲妹妹啊,刚刚才洗脱不检点名声的沈家原配夫人方氏。 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就激动得全身发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终於可以让方遥在他面前低下头颅了,好痛快,哈哈,好痛快。 当年皇上想立姚贵妃为皇后,方遥没少出面阻拦,要不是冠勇侯支持,姚贵妃根本就成不了姚皇后。 为了这事,姚皇后没少在二皇子跟前念叨,就盼著二皇子成为太子,等到登基的那一天將方家满门抄斩了。 谁能想到,方遥又开始在二皇子立太子的路上设置障碍了。 別的大臣都说立储当立嫡,方遥偏说储君为国之根本,容不得丝毫马虎。嫡子不见得贤德,必须把所有皇子都加以磨链,让他们经受诸多考验,最后才能决定究竟谁才配做大周的太子。 皇上就这样採信了他的意见 姚皇后为了儿子能立为储君,对大臣们又是加官又是进爵,费了多少心血,崇国公府的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外砸。 结果最后,被方遥拦腰一斩,前功尽弃,工夫白费,银子也白花了。 他能不恨吗? 正有气无处发呢,把柄自动送上来了。 天大的惊喜啊! 他正在心里大呼痛快,冠勇侯却突然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眼前这傻子是他救的,这一下可把他给將住了。 他哪里救过这么个傻子? 冠勇侯是故意的! 他能认吗? 肯定不能啊。 可是冠勇侯都那么说了,他就是再否认又有多少人能信? 只要那傻子一开口,这里所有的人都会被她说出来的话惊掉下巴。 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的否认就是在掩盖。 所有人都会觉得,这个傻子说出来的话,要么是真的,是他把人找回来让这件事曝光的。 要么,就是他教导傻子这么说的。 尤其在沈璃都听到小姑娘那么说了,依旧气定神閒之后,二皇子心里那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被惊喜冲昏了头脑,只想带著这傻子到席间,当眾说出那些话。 让沈璃难堪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让方遥难堪,將整个將军府的脸都踩在脚下。 他却万万没想到,冠勇侯爷会当眾那样说,也没想到沈璃根本不慌张。 冠勇侯这是摆明了要维护沈璃了,而沈璃,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遇事竟如此波澜不惊,不由得他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二皇子缓缓转身,看著冠勇侯,“侯爷何处此言,本皇子何曾救过这么个孩子?只不过是见她在侯府门口乱跑乱嚷,一时好心,便把她带来跟沈大姑娘相见而已。” 眾人吃瓜吃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一会看看二皇子,一会看看沈璃。 还有想得多的,更去看蓝氏和方明婉了。 蓝氏当即把脸一沉,怒拍桌子,对二皇子道:“收起你的假好心,你救了个不知事的,教她说这些话,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二皇子,做人什么都可以缺,唯独德行不能缺啊。” 这是明晃晃的骂二皇子缺德了。 二皇子的脸也黑了下来,刚要说话,那边,小姑娘又开始叫了起来,“我害怕,別打我。我姐姐是沈璃,我们俩是一个娘生的。” 就是再不长眼的,也看出来了。 这姑娘確实是个不知事的,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不得不让人怀疑真假了。 沈璃已经从自己的位置走过来,眾人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形在移动。 她来到小姑娘面前,慢慢蹲下来,微笑著问,“你认识沈璃吗?” 小姑娘愣愣的,摇摇头,突然又狠狠地点点头。 “点头就是认识咯,”沈璃依旧微笑著,轻声道,“那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你看看哪一个是她好不好?” 小姑娘点点头,乖乖让沈璃来牵她的手。 沈璃一边拉著她走,一边递给她一块点心,道:“你跟我说实话,我就给你点心吃,好不好?” “好。”小姑娘狼吞虎咽往嘴里塞点心。 沈璃问:“你是怎么认识沈璃姐姐的啊?你见过她这个人吗?” 小姑娘连连点头,“见过,惠儿见过。” 沈璃一愣,却没继续问,转而说起別的。 “原来你叫惠儿啊?谁给你起的名字?” 惠儿眼神呆呆地停在一盘点心面前,沈璃忙拿过两块递给她,又被她一把塞进了嘴里。 “惠儿,谁给你起的名字?你娘呢?” 惠儿懵懂的眼神在听到娘这个字眼的时候,眼里突然涌上泪水,“娘掉到山下,好多的血,害怕,惠儿害怕,呜呜呜。哥哥说娘死了,再也不回来了。惠儿饿饿,好多人打哥哥,害怕。不要打哥哥,不要打哥哥,惠儿记住了,惠儿记住了,我的姐姐叫沈璃,我们俩是一个娘生的,呜呜呜……” 沉默,从来没有过的沉默。 耳边除了树上的蝉鸣声,只剩下惠儿的抽泣声。 沈璃把小姑娘轻轻抱在自己怀里,慢慢道,“有人打你哥哥,让你记住这句话,如果你说得不对,他们就打你哥哥是吗?” 惠儿连哭也顾不得了,愣愣地看著沈璃,“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璃轻笑道,“因为我是神仙啊,我还知道你有一个哥哥对不对?” 叫惠儿的小姑娘愣愣地点头,“你真的是神仙吗,这都能知道。” “那是自然,”沈璃又递给她一块点心,“你在哪里见过沈璃姐姐?” 小姑娘一口將点心塞进嘴里,说的话再怎么含含糊糊,但是其他人也都听见了。 她说的是,“在画上看见的。” “画上?”沈璃一愣。 她想了诸多可能,觉得最靠谱的应该是有人带惠儿在路上偷偷看过她。 却没想到这抹黑她娘亲的人连那工夫都不费,直接弄了一幅画像给惠儿看。 现在给人挖坑都这么草率了吗? 第89章 剧情有些相似 沈璃笑了,直起腰来,对冠勇侯和老夫人福身行了个礼,淡淡道:“有人借著侯府宴席的机会来丑化我娘和我舅舅,此人用心极其歹毒,若是此计成功,不但能让我舅舅身败名裂,还能成功挑拨舅舅和侯爷之间的关係,侯爷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冠勇侯黑著一张脸,山雨欲来。 “来人,把这孩子带下去,好好照顾,不要嚇著她,问出她家在哪里,找到她哥哥,问清楚怎么回事。” “是。” “还有,今日所见,望诸位严加保密,如若传出半句,老夫都会调查清楚。不管他是谁,老夫都会认定他在与我严家为敌。” 说罢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二皇子。 二皇子故意装作没看见,反而对著沈璃笑了笑,笑容就跟在太后宫里用早膳时说话一样,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沈大姑娘,原来你和这孩子不认识啊,这么说,是我误会了?” 沈璃也对著他笑,笑完了还说一句:“是不是误会大家心里都清楚,二皇子觉得呢?” “不不不,我真的以为她是你妹妹,真不知道你们根本不认识,你看这,这一下误会闹大了。” 眾目睽睽,沈璃就像没听见他说话,而是转过身来,对蓝氏道:“舅母,您说的真对,有的人他確实德行欠缺。” 眾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蓝氏和沈璃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骂二皇子缺德,从今日起,驃骑大將军方遥铁定不会支持二皇子了。 儘管他原本也没有支持他,但他同样不支持其他皇子。 有了今日这一出,即便以后方遥表態,那个人也绝对不是二皇子。 一而再地被当眾打脸,二皇子眼神渐渐阴鷙,盯著沈璃道:“沈大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 沈璃站直了身子,也冷冷地回他:“同样的话,送给二皇子你。” 针锋相对,而且丝毫不落下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眾人看得心里紧张,萧辰泽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笑得意味深长。 徐扬说,刚进侯府习惯性的各处检视,经过后院一处偏僻的屋顶,听见有人在商量事情。声音太小不太真切,他是恰好听见沈大姑娘,叫她好看,待会就带来了等等之类,才上了心多听一会。 后来那两人从屋子里出来,一个小廝,一个丫头,都穿著侯府统一的衣服。 徐杨把这个消息告诉萧辰泽,萧辰泽命他盯紧那个小廝。 然后,就有人把这小姑娘扔到侯府门外,门房本来拦著小姑娘怕让客人看见,结果那名小廝说老爷叫进去,然后带著小姑娘就往里走。幸亏被送客进去又出来迎客的管家遇见,多问了一句,这才赶紧命人去把夫人喊来。 管家见那名小廝眼生,问他是谁。 小廝支支吾吾半天,说自己是侯府二房夫人娘家的,侯府今日设宴,恐人手不够,就叫他们过来帮忙,管家一听確实有这么回事,小廝这才矇混过去。 但他转身跑到那处偏僻屋子把衣服换下来,想偷偷溜走。 徐杨一看不对劲,直接跳到他面前,一个手刀下去,將他砍晕。 如今人已经交到冠勇侯手里,相信用不了多久,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今日赴宴,眾人又跟著看了一齣好戏。 小姑娘被带了下去,想往沈璃娘亲身上泼的脏水没能成功。 老侯爷和老夫人大手一挥,这点意外对咱侯府算不了什么,对將军府也算不了什么,大家宴会继续。 二皇子铁青著脸,里外不是人。 沈璃回到位子上,刚拿起茶盏,那边,一名穿青碧色衣裳的丫鬟端著一盆热汤走了过来,就在她往桌上放的时候,一不小心,热汤撒到了沈璃身上。 沈璃惊呼一声站起来,实在是汤太热,她没防备。 本来大家的注意力就在她身上,她在这么一叫,一下子又吸引来许多目光。 沈璃自己也有些尷尬了。 好好来参加一场宴会,状况频出,弄得好像她故意出风头似的。 罢了罢了,换衣服去吧。 小丫鬟嚇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 一听说沈璃换衣服,忙自告奋勇要去带路。 綺罗刚才被冠勇侯的人叫走了,一起去找那个叫惠儿的小姑娘的哥哥。 事关沈璃,必须有沈璃的人跟著去做个见证,以免双方误会。 身边只剩一个紫苏,已经去取衣服。 沈璃跟在丫鬟身后,走著走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条路有些偏,人也越来越少,不该是为赴宴女宾们准备梳妆换衣的地方。 “我们这是去哪里?”沈璃心里疑惑,忍不住问小丫鬟。 小丫鬟急匆匆在前面走,好像没听见她的问话。 沈璃心里突然警铃大作。 不对吧。 这情节怎么跟她无聊时看过的古言短剧情节那么相似呢。 某贵女参加宴会,被人故意往身上撒湿衣服,然后就是丫头带路,將女主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或打晕或被缚。接著来一个男人和此贵女上床,好巧不巧,来了一大帮人捉姦,贵女身败名裂,这男人要么是紈絝要么是乞丐,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沈璃边走边想,自己忍不住还嘿嘿笑出声来。 领路的小丫头听见了,莫名有些惊悚。 转过一个弯,终於到地方了。 是一处偏僻的小屋子。 丫头道:“前面太嘈杂,时不时有贵客带来的护卫到处检视,万一不小心看到姑娘换衣服就不好了。这里安静,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所以才带姑娘到这边来换衣服。” “哦,”沈璃连连点头,“有道理,到底是侯府啊,想得可真周到。” 丫鬟低头,嘲讽地撇撇嘴。 正准备找个藉口离开,沈璃却一把抓过她的衣领,不等她惊呼出声,一掌砍过来,丫头晕了过去。 左右巡视一圈,屋子后是一大丛蔷薇,沈璃也不管蔷薇上的刺是否扎人,找了根棍子扒拉开一道口子,將小丫头往蔷薇后面一塞,再把口子一合,厚厚枝叶和花朵,將小丫头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刚才那一掌,没有两个时辰,小丫头是別想醒过来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沈璃一个轻跃,跳上屋旁那棵大树,隨即隱身在浓密的树叶间。 第90章 別动 刚在树上趴好,沈璃的毛孔就竖了起来。 旁边有人! 她竟然一点都没发觉! 可见这人的武功比她高出多少! 她的手迅速摸向腰间,那里有綺罗为她准备的药粉,可以隨时將人放倒。 “別动。”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听起来竟然有些熟悉。 身后,萧辰泽在她上面一点的树枝上趴著,心里是说不出的惊骇。 沈璃会医术已经够出乎他意料,没想到她还会武功,看她刚才出手的动作,功力绝不会太弱。 她是谁? 传闻中愚钝无知的村姑,憨傻疯癲不受宠的弃女。 统统不是! 她身上还有什么样的秘密,是他所不知道的? 方遥知道她的真面目吗? 关於细作的传言,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沈璃已经听出萧辰泽的声音,声音来源於自己头顶,正准备蓄势发力,给他一击。 那边,萧辰泽一个指头点过来,將她定住了。 “老实点,待会有好戏看。” 徐杨抓住那名小廝之后就找到了另外的小丫头,正准备抓她呢,就见她把沈璃给骗到角落来了。 於是口哨传音,將实情告诉他。 他便找个藉口离席过来了。 看见沈璃粗鲁地把小丫头塞进蔷薇花丛后面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来。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他喜欢。 不行。 他的脑中又出现沈璃把他衣服扒光,给他擦洗伤口的情景。 不能多想,一想就浑身不自在。 萧辰泽嘘了一声,周围陷入寂静,只剩下偶尔的蝉鸣声,还有沙沙的风吹树叶声。 远处急匆匆走来两名小廝,站在屋子外,贼眉鼠眼左右看看,又將耳朵贴在门上听一听。 “怎么没听到声音啊?” “你傻啊,那香是摆设吗?没声音就是被迷晕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那……什么时候把那俩偷情的弄来?” “马上就好,別说话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跑到屋子后头,蹲在后窗户下,一声不吭。 这些话,这举动,直把沈璃和萧辰泽弄得满脸疑惑。 不该是送一个男人过来吗? 刚才他们说什么? 送俩? 而且是两个偷情的? 准备搞什么? 一声奇怪的鸟叫声传来,两小廝像听到號令的士兵,连忙站起来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向来时的方向跑去。 好一会没有动静。 正当沈璃担心他们发现异常跑掉的时候,他们两人,再加一个劲装男子,一起押著一男一女过来了。 被押著的两个人十分配合,一点也不反抗。 几人鬼鬼祟祟地走近屋子,一路都警惕地向四处张望,一到门口,想都没想就推门进去了。 里面瞬间响起惊慌失措的声音。 “人呢?沈大姑娘人呢?” “不知道啊,我俩也不知道啊。” “废物,你们是怎么干活的?那个丫头呢?不会把人带到另外地方了吧?” “丫头?丫头办完事就赶紧撤走,这是前面说好的。” “那么人呢?人去哪里了? 无人回答。 过了一会,一个胆怯的声音道:“事到如今可怎么办?” “老子哪知道怎么办?你们两个废物,看回去怎么跟主子交代。” …… 萧辰泽轻轻吹了一声口哨,沈璃眼瞅著徐扬从另外一棵树上轻飘飘落在屋子门前,连点动静都没发出。 然后,他推门而入。 劲装男子会功夫,刚要动手。 徐扬抬手將飞鏢射出,瞬间击中屋內三人,劲装男子和小廝,三人啪嗒一下倒在地上。 接著,徐扬吹了几声口哨,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几名暗卫。 暗卫们废话不多说,扛起那三人疾驰而去。 沈璃看得目瞪口呆。 萧辰泽从上面的树枝挪下来,趴到她身边,轻声问:“想不想知道他们计划如何害你?” 沈璃动弹不了,没法点头,只得眨眨眼,“想。” “好,蒙上脸,我带你下去。” 说著话,萧辰泽拿出一条黑色蒙面巾,亲手替沈璃戴了起来。 对於他毫不避讳的触碰,沈璃心里有些彆扭,但是自己动弹不了,躲又没法躲,只得闭上眼睛,任他自己琢磨。 馨香一阵阵传入萧辰泽鼻中,眼前是一张明媚娇艷的脸,看得他心跳加速,汗都出来了。 手忙脚乱地帮她戴好,头髮给人家弄乱了,髮饰也歪到一边,他尷尬地摸摸鼻子,“我不能给你解穴,你这人不听话,解开了怕你报復,误我正事,” “我一会,抱你下去,你不许喊叫,否则连哑穴也给你点了。” 沈璃想要骂人的词都衝到嗓子眼了,又被他最后那句话给嚇了回去。 娘的,一时不备,竟被这傢伙给抢先动手拿住,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你背著我,不许抱,”她恨恨地道:“男女有別,希望大皇子知礼守礼。” 萧辰泽噗嗤笑了。 他的牙齿很白,笑起来脸上有个小酒窝,沈璃本来討厌有酒窝的男人,可那酒窝长在他脸上,竟有种出奇的霸气。 “我在宫里抱著你走了一路的事情,这才多久你就忘了?已经抱过一次,也不在乎我再吃亏抱你一次吧。” 什么? 他还吃亏了?要脸不? 沈璃气呼呼地看著他,严厉警告道:“我说背著就背著,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违背,我一定会报復。” 萧辰泽使劲忍著別笑出声来。 看她板著脸义正辞严的样子,真不能想像等她知道当初那个被她扒拉著小兄弟大发雷霆的人是他的时候,该是个什么表情。 萧辰泽不理会她的抗议,双手往她身下一伸,轻鬆將他抱在怀里,提起一口气,身子腾空而起,转了个漂亮的圈,轻轻地落在地上。 徐杨將屋门打开,搬过一张椅子来,萧辰泽將沈璃放到了椅子上。 那一男一女已经被徐杨弄醒,正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两个人挤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 沈璃一看见他们,眼皮就跳了跳。 “你们俩怎么回事,快点老实交代。交代得好就放了你们,交代得不好就杀了你们。让你们快点说,是別误了老子去审问那几个傢伙。” 两个人浑身颤抖,拼命摇头:“饶命啊,好汉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徐杨也不多废话,两步上前,刀光一闪,男子的手指就被削掉一根。 男子啊一声惨叫。 徐扬冷冷地道,“再喊,再喊老子把你舌头削了。” 男子疼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硬生生把哭喊声给憋了回去。 第91章 真恶毒 “说不说?”徐扬大刀一挥,作势还要砍下去。 一旁的女人嚇坏了,忙磕头在地,呜呜呜地哭著道,“我说,好汉饶命。奴婢是大理寺卿沈家的人,夫人把奴婢分在大姑娘院里,专门负责洒扫。他是外院花棚子里的花匠,我俩情投意合,今日趁著府里无人,就,奴婢就去花棚找他欢好。谁知刚入港,就被夫人的人抓住……” 萧辰泽轻咳两声,警告道:“注意你的言辞,说阴谋。” 什么入港不入港,这是能给姑娘家听的吗? 脑中又闪过沈璃趴在他腿边,帮他…… 不能想,绝对不能想。 “是,好汉说的是。夫人的人把我俩拿下,让我俩来干一件事……” 她停住了。 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徐扬大刀一扬,嚇得她连忙磕头,“嬤嬤让我俩到侯府欢好,还说……还说到时候会把大姑娘送到我俩的床上,点上欢宜香,让她陪他,这……” 这么歹毒无耻,连她都觉得难以启齿。 沈璃一阵噁心,差点呕出声来。 萧辰泽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徐扬奇怪地问那女子,“为什么不直接让男的和大姑娘睡,还得把你也带来?” 女子脸色灰白,低著头道,“嬤嬤说,等到差不多时辰,定会有人进来抓我们,到时让我俩一口咬定是被大姑娘所逼,专门陪大姑娘乐呵的。还要说已经乐呵许多次,嬤嬤说这样既可以洗脱我俩姦情,又能帮夫人解心头之恨。我俩不敢不答应,奴婢的父母家人都在府里,得罪夫人,一个都活不成,呜呜呜……” “嬤嬤还说,只一个男人在这里,万一大姑娘咬定自己是被害的,恐说不清楚。毕竟大姑娘的亲娘当年就有过这么一出,沈老爷都亲自为她洗脱冤屈了。嬤嬤担心这次再有人出面替大姑娘洗脱,就,就拿妾身一家老小的生命相威胁,让妾身咬死了是大姑娘主动逼我二人就范的。” 徐扬实在是听不下去,后宅阴私竟如此齷齪,用来对付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简直令人髮指。 “你俩难道不担心事发之后被人灭口?” 女人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黯然,男人这时候也抬起头来,看一眼面前几人,又嚇得低下头去。 “嬤嬤说会放我俩走,先去庄子上躲几年,几年之后再回来。她说我俩是被逼的,別人只有可怜我俩的份,断不会说什么难听的。” “她说放你俩走?“徐扬不知道该不该笑他们愚蠢,”好,就算她能说话算话,就算嬤嬤说了算。但是,你们这么算计大將军的外甥女,你们觉得,大將军会放过你们?还是大將军找上沈家门,要取你们一家老小的命时,沈老爷会护著你们?” 男人再一次抬起头来,捂著被砍断的手指,眼里早就没了生机。 “小的们都想过了,现在不答应嬤嬤的要求,她会当即把我们家小都发卖或者打死。可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即便到最后自己活不成,家人也不至於受连累,所以......” “所以,你们为了自己,就答应去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萧辰泽早就在一旁听不下去,要不是眼前这俩是小虾子,他早一剑斩断他们脑袋。 “带下去,一併交给......” “慢著,”沈璃刚才一直默不作声,脑中迅速筛过许多念头,听到萧辰泽准备把这两人弄走,连忙出声阻止,“这两人留给我,我有用。” 一男一女听到她的声音,惊恐地抬起头来。 这个声音太有辨识度,儘管带著蒙面巾,两人也一下听出来她是谁。 惊悚顿时达到顶点。 他们可都见识过大姑娘打人的场景,要不是嬤嬤许诺说那药给大姑娘用上以后,会使大姑娘筋骨鬆散,再也无法使力,打死他们也不敢当面硬刚她。 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要算计的人就在跟前,不仅將他们的算计了解得清清楚楚,还要留下他们俩…… 她要留下他们俩做什么? 沈璃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將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好你个赵氏! 当年就是她出主意让沈照江下药污衊娘亲,没想到时隔十年,她竟然故技重施,甚至出了个比当年更加恶毒的主意,用在自己身上。 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不是她沈璃的风格。 她要留著这两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在外面。 徐扬出去一阵细语,再进来便贴在萧辰泽耳边轻声说著什么。 萧辰泽的表情有些古怪,扬起眉毛看向徐扬。 徐扬郑重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错。 沈璃心里疑惑,刚要问,萧辰泽一个起身,抱起她就走。 “哎你,你干嘛?” “嘘,別说话,有新情况。” 徐扬已经將那两人打晕,命暗卫拖了下去。 萧辰泽抱著沈璃,一下子跃上刚才那棵树。 树叶茂密,从底下什么都看不到。 远远的,有人说笑著走来。 “侯府可真会活跃气氛,还藏宝?院子这么大,让孩子们去哪里找啊?” 这个声音? 沈璃在脑中迅速过滤,不熟悉,很不熟悉。 应该是没接触过也没搭过话的人。 刚才那一男一女说,等到时辰一到,就会有人过来捉姦。 沈璃还以为来的肯定是熟人呢,不然怎么假装认出她来而大吃一惊? 如今看来,连她不认识的人都来配合赵氏算计她,赵氏的帮手还真够多。 几名穿戴华贵的夫人,簇拥著一位尖下巴的鞋拔子脸慢慢踱步过来。 看得出鞋拔子挺有身份,眾人殷勤地对著她笑,轻声细语地说话,走到树下,鞋拔子突然哎哟一声,崴脚了。 屋子旁边就有石凳,眾人连忙扶著鞋拔子坐下来。 有人急忙命丫头去喊太医,其他人围著鞋拔子,嘘寒问暖。 鞋拔子的视线透过人群看了眼门窗禁闭的屋子,眼眸里隱隱有些疑惑。 想必太过安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来都来了,再不对劲也得看一下。 於是,鞋拔子伸出手,指了指那间屋子:“这是哪里?怎么有股烟火味道?不会是里面有火吧?” “啊?” 眾夫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有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吩咐自己丫头道:“带人过去看看,快点,天气这么热,万一有火可不是闹著玩的。” 丫头不敢违背,忙拉著身旁两个丫头一起上前,伸手將门一推。 门吱啦一声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看上去十分简陋,床上铺著凉蓆子,有一种淡淡的说不上什么味道的香气縈绕在周围。 “稟夫人,里面很乾净,奴婢带人查过了,这里没有明火。” 眾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重新围到鞋拔子身边,说笑起来。 鞋拔子的脸色很不好看。 明明就是这里啊,怎么会没人呢? 她来侯府参加宴会好几次,对侯府后院还是比较熟悉的,不可能记错地方。 莫非,他们重新换了位置,还没来得及通知自己? 第92章 鞋拔子她们是亲戚 鞋拔子这样想著,弯腰揉了揉脚腕,又將脚转动几下,抬头惊喜地道:“咦?好像不疼了。” “是吗?您再试试?” 鞋拔子又將脚转了两圈,“真的不疼了呢。” “那太好了,刚才可能是踩空的,这是歇一会缓过来。” “没事就回去吧,这里怪偏僻,咱们回去继续热闹去。”鞋拔子道。 眾夫人连声附和,扶著鞋拔子,渐渐走远了。 许久没有声音,沈璃眸子冰冷,心里升起滔天的怒火。 陌生人都要来害她,她招谁惹谁了?赵氏是吧?可又关这个鞋拔子什么事? 萧辰泽伸手替她解开穴道,“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不认识,”沈璃活动活动手腕脚腕,“你认识她吗?” 里面这么多人,他们俩都知道说的是哪一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那个鞋拔子,她是谁?”沈璃又问一遍。 “鞋拔子?”萧辰泽失笑出声,“別说,还挺贴切,她是崇国公府大夫人。” 崇国公府的? 沈璃诧异。 舅舅去密州查案,为的就是崇国公府二老爷被杀一事。 这个时候崇国公府不善待她,反倒伙同赵氏算计她,脑子进水了吧? “崇国公府老夫人是江南织造温家的老姑奶奶,大夫人是她娘家远房侄女。”萧辰泽见她不认识,好心告诉道。 沈璃依旧不明所以。 这跟崇国公府老夫人又有什么关係? 她感觉自己被绕糊涂了? 萧辰泽伸手弹了她脑袋一下,嘆道:“江南织造温家,就是你继母赵氏的姐姐家。也就是说,赵氏和崇国公府是拐著弯的亲戚。这回明白了吧?” 老天爷。 沈璃可算是从那一堆毛线里绕出来了。 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赵氏和温家是亲戚,温家和崇国公老夫人是亲戚…… 沈璃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崇国公府不是皇后的娘家吗?” 萧辰泽笑了,“终於明白了一回,对,崇国公府姚家就是皇后的娘家。” “那,二皇子是皇后嫡子,崇国公府是他外祖家,这里面不会也有他的事吧?” 沈璃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原以为进京只面对继母渣父几个恶人,解决完他们就可全身而退。 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从她和驃骑大將军相认的那一天起,她的身份就已经不简单,所有的关係也变得无比复杂。 为了拖她下来,给舅舅抹黑,他们这是联合起来了吗? 不然今天怎么会一出接一出,全都衝著她来呢?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萧浩泽的事,接著看吧。”萧辰泽的眸色逐渐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问沈璃道,“你要留那一男一女做什么?需要帮忙吗?” 做什么? 当然用在该用的地方。 沈璃看著萧辰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这人蛰伏不动,一朝得到机会,就將整个柳妃家族全部弄死,替母报仇。手段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外表看著紈絝不羈,实际上颇有心机。还替她保守秘密,还帮她收拾残局,就连今日,都多亏了他带人过来,不然自己哪里能一下子解决那么多人? 要不,就赌一把吧。 想到这里,沈璃轻咳一声,对萧辰泽道:“大皇子能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想將那两个人放进屋子里,再將刚才那个鞋拔子也弄进来,重新点上屋里香,就是那什么……欢好香,然后……” 她有些尷尬,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形容。 萧辰泽却仿佛看透她的想法,替她说道,“然后让他们按照赵氏算计你的方式折腾,最后再被人发现,最好动静闹大点,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是这意思吗?” 对,太对了。 跟沈璃想的完全契合。 沈璃连连点头,“就是这意思,大皇子能不能帮我?” 萧辰泽眸子里渐渐露出欣赏,嘴角噙著笑,道:“没想到沈大姑娘也是有仇就报的性子,很好,本皇子很喜欢,这个忙我帮定了。只是,若本皇子帮你达成所愿,你准备如何报答与我?” 他这话说的,沈璃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刚才还觉得他挺有男人味,没想到看错了,竟是个趁火打劫的傢伙。 “你想要什么酬谢?” 既然他公事公办,沈璃的语气也公事公办。 不会是让舅舅扶持他坐上储君之位吧? 要是他提的条件不过分就让他帮,他手下多,总好过自己一个人在空间里折腾还不一定成事。 要是他提的条件太过分,那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萧辰泽盯著沈璃的眼睛,看了一会笑了,“我先帮你的忙,至於报答嘛,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总归你是欠了我一个人情,我记著帐的。” “徐扬。” “属下在。” “把那两个人弄来,告诉他们待会被人发现就说是姚大夫人逼迫陪她睡的。顺带告诉他们,已经將他们俩的家人全部抓来,但凡这两人敢反水,就杀他们家里人,”萧辰泽眸光冰冷,刚才还混不吝的模样一下子大变,脸上带著杀伐果决的气势,冷冷地道,“命人易容成刚才抓走的那俩小廝,將姚大夫人誆到无人处砍晕弄过来,实在不听誆就来硬的,给她弄湿衣服,打晕抓来。” “是。” 徐扬废话不多说,腾一下跃出,顺著屋顶而去。 沈璃怔怔地看著徐扬远去的背影,又怔怔的转回头来看萧辰泽。 萧辰泽忍俊不禁,笑著弹她脑瓜一下,“怎么了?喜欢上我了吗?” 完蛋玩意。 说完这话,他自己的心臟先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说什么浑话,小心把她嚇跑。 瞄她一眼,发现沈璃也正大红脸。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姑娘?姑娘?” 沈璃一惊,是紫苏的声音。 “坏了,我的丫头拿衣服,我把她忘了。” 要是被人看见她的丫头来过这里,事发之后必定引人怀疑。 沈璃刚想往下跳,萧辰泽一把將她抓住,接著吹了两声口哨。 没过一会,一名暗卫悄然飘落。 沈璃眼瞅著暗卫把紫苏打晕,三两下扛著不见了人影。 “你的人,都……” 都挺擅长打人扛人的,就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看见好几个了,他们还把她藏在蔷薇花后面的丫头都扛走了。 萧辰泽得意挑眉,“你放心,他们不敢对你动手,把你留著给我。” “滚。” 沈璃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第93章 咱们俩都在装 一男一女被扛了过来,男人看看自己被砍断的手指头,听徐扬说已经派人抓他们家人,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又害怕又心急,当即瘫软在地。 又听说即將被扔过来跟他们上床的是崇国公府大夫人,他就觉得自己死定了。 这是不给人活路了啊。 不但自己活不成,家人也都活不成了。 娘的,既然如此,何必临死前再受欺辱。 男人突然变得满脸愤懣,似乎想要反抗。 徐扬一句话让他冷静了下来。 徐扬说,將他们家人抓来,一是为做人质,让他们听话,二是为事成之后,保他们和家人一起逃走,这边会为他们安排去处,做为回报,往后有可能会让他出来作证,就问他干不干。 干不干? 男人的眼神都直了。 不干能行吗? 乾的话,他们真的能言而有信吗? 罢了罢了,干吧。 大不了,如果他们言而无信,反正他知道这帮人和大姑娘在一起,到时候他就拉大姑娘一起下水,大家谁也別想活。 男人用怀疑的目光看著徐扬,徐扬淡然一笑,道:“你家夫人承诺事成之后让你俩逃走,家人留在府里,老子这边承诺事成之后让你俩带著家人一起走。这些承诺能不能做到,其实你心里都没有底,既如此,你何不试一试我的建议呢?” 男人的脑袋颓然低了下去。 是啊。 夫人承诺的再好,以夫人的性子,家人也是凶多吉少。 同样都要冒险,他愿意选择带著家人一起逃。 更何况,在这之前被摁在屋子里砍手指,他看见那个戴面具的男子腰上,掛著一块洁白无瑕的玉佩,这种顶级玉佩只有皇室中人可以用。 也就是说,眼前之人的主子,是皇家之人。 皇家人说会给他们一家老小安排去处,多简单的事。 豁上了,索性押注在他们身上吧。 天人交战,男人想定,缓缓抬起头来,对徐扬道,“小的愿听好汉安排,定无不从。” 女的早就六神无主,一见男的都答应了,连忙跟著点头,“奴婢也听好汉的,奴婢也答应。” 沈璃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徐扬一声口哨,那边回了一声。 萧辰泽笑著躺在树枝上,阳光透过树叶照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樑,紧抿的薄唇,还有雕塑般深邃的眉眼,浑身上下竟然散发著神圣的光芒。 不对不对。 肯定是自己眼花了。 沈璃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凑过来一张大脸,差点嚇得她掉下树去。 萧辰泽一副欠揍般的表情,几乎懟在她的脸上,“你刚才在偷看我。” 沈璃嗓子一噎,对他翻了个白眼,“自恋狂。” “自恋狂?那是什么东西?” “是说你长得好看。” “不对,你別以为本皇子像你一样不学无术,这词一听就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谁不学无术?” “自然是你啊,不然还能是谁?看看你写的那笔字,但凡你读过书,都不会写得那么难看。” 妈的,又是毛笔字。 看著他得意的嘴脸,真想一巴掌呼上去,给他个大嘴巴子。 “別想对我动手,”看她眼神到处转,他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你不是我的对手。” 沈璃上下打量他几眼,眸子一眯,“別人都以为你紈絝跋扈,是个废物,你是装的?” 萧辰泽睨了她一眼,“你不也一样,咱们俩都在装。別人都以为你是个蠢笨如猪的土丫头,结果呢?你哪里笨了?对了听说你刚回京的时候你们府上闹鬼,本皇子严重怀疑那是你干的好事。看你刚才的身手,练过的吧?” 沈璃把脸一撇,不再理会他。 萧辰泽刚要再逗逗她,口哨声又响了起来。 他侧耳细听,手指竖在唇前,“嘘,人过来了。” 两名易容过的小廝扛著鞋拔子往这走来。 萧辰泽小声跟沈璃道,“姚大夫人走到半路感觉有诈,想回去,这才把她打晕的。” 沈璃悄声道,“你们怎么能从口哨里听出那么多事来?” 萧辰泽斜睨她一眼,“叫声哥哥,我教你。” 去你丫的。 想屁吃。 要不是树枝遮挡,沈璃绝对能给他一套组合拳。 门吱啦一声响,小廝將人扛了进去。 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一男一女被这一通嚇,早没了欢好的兴致,如今见到穿戴华贵的夫人,三魂七魄嚇得错了位,刚积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散落一地,哪里还敢上前动手? 徐扬一声口哨,小廝快刀斩乱麻,点上浓浓的欢宜香,又將三人点了麻穴,剥光他们的衣服,將人往床上一堆,便將门关紧退了出来。 几声口哨,匯报完毕,两名小廝眨眼消失在眼前。 萧辰泽解释刚才的哨音给沈璃听,“麻穴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自动解开,到时候这三人已经吸入足够多的欢宜香,醒来就能……” “呃,那个,”他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差点忘了眼前是个姑娘,“到时候就会有人过来发现他们的事,那什么,你,你是现在离开?还是在这里等到最后?” 沈璃知道他的意思,他担心她听到少儿不宜的东西。 毕竟她现在是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留在这里不合適。 可是让她离开,谁知道会不会又生变故? 何况上一世出任务,什么离谱的场景她没见过? 长针眼? 不存在。 “我留下,我得亲眼见到姚大夫人倒霉,必须確认报了仇,不然我寢食难安。” “我在这看著,你还不放心吗?” “你?”沈璃打量他,表情不屑,“我不放心。” 萧辰泽被她气笑了,“好好好,你在这里,待会有什么不好听的声音,你可別……唉算了。” 话没说完,萧辰泽伸手一点,又將沈璃定在了那里。 气的沈璃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几个意思动不动点我?” “什么几个意思?我是为你好。小姑娘家家的,非礼勿听,待会我给你捂著耳朵,定住你是防止你乱动。” “我要你管?” “你……我是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才管你的,不然你求著我都懒得管你。” “跟我舅舅有什么关係?你少在我面前装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你哪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词?” “你给我解开穴道。” “不可能。” “萧辰泽,你丫找抽是不是?” “大胆,”萧辰泽眼睛一瞪,一对上沈璃气愤的目光,又瞬间没了脾气,“注意你的言辞,要是被外人听见,该被弹劾了。” 趴在另一棵树上的徐扬抠了抠耳朵,瞠目结舌。 要不是亲耳听到,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说这话的人是他们主子! 第94章 捉姦 大半炷香的时间之后,屋子里开始有了动静。 微妙的呻吟刚一响起,没等沈璃反应过来,耳朵就被人用蒙面巾死死地堵住了。 萧辰泽一手一块布巾,堵在沈璃的耳朵上。 幸亏刚才手速快,將这丫头给定住了。 否则这阵她肯定不能老老实实让自己这样堵著。 这声音……谁敢让她听? 方遥回来要是知道,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呻吟声越来越大。 萧辰泽为了捂住沈璃的耳朵,整个人几乎將她抱在怀里,少女的馨香一阵阵传入鼻尖,令人心醉神迷。 心跳得很快,几乎跳出他的胸腔,身上也很热,额头全是汗,浑身烦躁,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都怪沈璃。 要不是还得帮她捂耳朵,何必靠得这么近? 要不是帮她报仇,何必在这听那些动静? 要不是她身上太香…… 不知不觉间,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 扯到了沈璃的丸子头,头皮生疼,她摇了摇头,捂她耳朵的那个人毫无反应,气得她破口大骂,“你丫用那么大力干嘛?都弄疼我了。” 徐扬…… 萧辰泽…… 坏了,还忘捂她嘴了。 …… 算算时间,香炉里的香差不多燃尽,萧辰泽吹了几声口哨,几条人影闪身而去。 没过一会,一群家丁拿著棍子跑了过来。 “贼在哪里?” “竟然有贼敢进咱们家?我怎么就不信呢。” “信不信,抓著再说。” 后面接著跑来一群女人,也跟来看热闹。 家丁们刚走近这边,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確切地说,是听见了不对劲。 屋子里的声音那么大,就连跟在后面的妇人们也听到了。 “哎哟喂造孽啊,呸呸呸,什么阿物?呸呸呸。” 有人转身就走,也有好事的不肯走,等著看谁在里面。 门被一脚踹开,家丁们一拥而上冲了进去。 噼里啪啦一顿砸,没过一会,就从里面押著三个衣衫不整的人出来。 “这是谁啊?” “不知道,看不清。” “还知道捂著脸,嘻嘻。” “天啊!”一名夫人突然捂著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那名夫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没敢说。 “天啊天啊,啊!”又有人惊叫出声。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 她们认出来了,这三个被捉姦的人当中,年纪最大的那一个居然是崇国公府的姚大夫人! 消息太过震惊,传到湖边宴席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认错人了。 直到管家急匆匆跑到后院角落屋子旁,低头一看那三日,又赶紧捂住眼睛。 “来人,快將他们带下去,分开审问。” 三人的药效还没散尽,姚大夫人还一个劲往那男人身上蹭,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管家急匆匆回来,贴在侯爷耳边耳语几句。 眾人眼见侯爷的脸上乌云密布,顿时都明了了。 那个人真的是姚大夫人,崇国公府大老爷的原配嫡妻,皇后的亲大嫂,二皇子的亲舅母! 大周自建朝以来就没有过这么大的丑闻! 二皇子坐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姚家跟来的几位姑娘也脸色煞白,就像丟了魂的小鸡仔,六神无主。 严老夫人黑著脸,在儿媳的搀扶下站起来。 好好一场宴席,接二连三出事。 “查,狠狠地查。” 老夫人啪一下將茶盏砸在地上,甩袖而去。 大夫人柳氏眼见宴席无法继续,只得福身向眾人道歉,“真是对不住各位了,今日突发状况,府里人手紧张,恐怠慢诸位贵人,只能恳求各位先行归家。还请贵人们谅解,改天我冠勇侯府一定重置宴席,再向各位赔罪,真是对不住了,对不住了。” 眾人哪里会计较这些,都被崇国公府大夫人的事惊得收不回下巴,也没心思再待在这里吃吃喝喝,心思早就飞了出去。 在侯府不敢聚堆议论,出侯府,茶馆酒肆,这么劲爆的消息,不得满天飞? 二皇子命人將姚家几位姑娘送回去,自己则阴沉著脸,来到冠勇侯身边。 “侯爷,事情究竟如何?还请侯爷给个说法。” 冠勇侯一听就火了。 感恩宴办成了丑闻宴,自己还一肚子火,这小子倒来质问开了。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算老几? “二皇子想要什么说法?”冠勇侯也阴沉著脸,冷冷地道。 “那人究竟是不是……姚大夫人?她为何会在侯府出事?此事是何人所为?” 他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劲,方遥外甥女沈璃从刚才就不见人影,大哥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不见的,此事会不会与他们有关? 冠勇侯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沉著脸对管家道:“来人,带二皇子去偏厅,好好听听姚大夫人带来的人都说了些什么。” “是,二皇子,请隨老奴过来。” 萧浩泽满心的愤怒和疑问,在见到冠勇侯这副態度的时候,莫名心虚起来。 跟在管家身后来到偏厅的一间小屋內,隔壁正在审问姚大夫人带来的婆子和丫头。 “不敢了,呜呜呜,別打了,我都说,都说。” “再把你知道的说一遍,胆敢耍滑头,老子连你也砍。” “是是,我家夫人奉老夫人之命,来配合沈家大夫人给沈大姑娘做套……” “秋红,你个贱蹄子,你不要命了,敢乱说。”一名婆子的声音传来。 审问的侍卫刷一下抽出佩剑,噗嗤,就听啊的一声,有人扑通倒地。 冠勇侯府这是真的发怒了。 胆敢不招,胆敢耍滑头,当场砍死。 小丫头嚇得嘴巴都不利索了,“就就就,就是合伙陷害沈大姑娘,坏她的名名,名声……” “那为什么最后成了她自己呢?” “奴婢也不知道,呜呜呜,大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刚才来了两名小廝把夫人叫走,夫人不许奴婢和嬤嬤跟著,呜呜呜,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就成了夫人自己了呢?” 听到这里,二皇子已经听明白了。 是姚大夫人想害人,结果把自己给害了。 至於害她的人是谁? 是沈璃吗? 那个囂张的丫头,她怎么做得到呢? 第95章 传言发酵 此时的沈璃还趴在树上没有离开。 萧辰泽和徐扬的口哨声就没有断过。 “外面的茶楼酒肆都传开了,说姚大夫人早就和沈家这两个奴才有一腿,没想到今日能在侯府遇上,於是趁人不备,跑到最偏僻的杂物房里来成好事。” 每过一会,萧辰泽就跟沈璃讲一下事件进展。 “她怎么会和沈家的奴才有一腿?这瞎话编得太不靠谱了。” “怎么不会,人都被抓现行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听热闹的人会计较细枝末节吗?他们听完传给下一个人,会自动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说不定过两天你再听,传出来的情节连你都吃惊。” 也对,传八卦嘛,古往今来不都这么传的。 沈璃不说话了。 “肖浩泽的人在找你,冠勇侯府的人也在找你。走,我得赶紧把你送到马车里去,你的丫头刚才被打晕早就送过去了,快走。” 两句话说完,萧辰泽不再囉嗦,扛起沈璃,嗖嗖几下窜出树丛,徐扬都没看清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沈家马车就停在侯府前院,今日来客太多,出了这等事,大家都忙著离开,整个前院乱糟糟一片,谁也顾不得管別人,只盼著自家马车能早点从拥堵的街道上穿过。 冠勇侯府管家和肖浩泽一起,好容易找到沈家马车,肖浩泽不顾管家阻拦,一把扯开了马车帘子。 马车里,沈璃睡眼朦朧地睁开眼睛,抬手遮挡住突然照进来的光线,皱著眉头问,“谁啊?紫苏。” 紫苏忙將帘子一拉,怒斥道,“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无礼。” “到底是谁啊?” “姑娘,奴婢也没看清是谁。就在您醒酒这会儿,听说里面出了什么事,奴婢还没顾上去打听。刚才那人可能是太过忙乱,找不到自家马车了,咱们不用理他。” “哦,我怎么不知不觉睡著了?我睡多久了?” “没有多久,您这酒量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您就不该喝那杯酒。” “那么好的桃花酿,我尝了是甜的,以为喝了没事,哪知道后劲这么大,嘿嘿,一杯就给我干倒了。” 主僕二人的对话,外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管家一直盯著肖浩泽,侯爷发话了,找到人以后,不允许二皇子叨扰沈璃。何况刚才他也看清了,马车里的人的確是沈璃。 这一下,二皇子的脑子更乱了。 崇国公府很快来人,將姚大夫人带了回去。 据说带走的时候她体內药效还没退,又往自家小廝们身上贴,被崇国公府大老爷一脚踢晕,从侯府借了一匹大布,从头到尾一盖,狼狈离开了。 冠勇侯直接没有出来见面。 府里所有人都黑著脸,不说冠勇侯是大周数一数二的顶级高门,是手握大周三十万兵权的將门之家。就凭老夫人和太后的关係,那也是连皇上都要卖几分面子的。如今姚大夫人跑到冠勇侯府乱来,搅和的感恩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这梁子结的,冠勇侯府恨不得打到崇国公府门上去。 第二天,传言就发酵到离谱的境地了。 外面都说姚家大夫人在府里就有那个癖好,动不动威逼府中奴才陪自己乐呵。还有人说,她仗著夫家权势,楚馆享受小倌的时候从来不付银子。 沈璃听得津津有味。 刚让她感兴趣的是,赵氏大清早就被崇国公府的人喊过去,午时都过了还没回来。 綺罗昨天跟著冠勇侯府的人去查小姑娘惠儿的事情,带回来一个消息。 惠儿的哥哥被人打死了。 看样子是被人灭了口。 但是,那名將惠儿带进侯府的小廝想逃没逃了,被大皇子的人抓住交给冠勇侯。 侯府的人可都是从军营里出来的,审问个犯人就跟捏根小菜一样,手拿把掐。一会就打断小廝两根肋骨,踩碎他一只脚腕,疼的他嘰哩哇啦乱叫,就什么都交代了。 他竟然也是崇国公府老夫人派来的。 可把冠勇侯府的人给奇怪坏了。 崇国公府老夫人这是跟冠勇侯府有仇呢?还是跟沈璃有仇?还是跟他们两方都有仇? 联想到姚大夫人的丫头交代,她们是帮沈大夫人赵氏的忙,才来给沈璃下套的。 冠勇侯府当即派人上门来找赵氏。 奈何赵氏被崇国公府的人叫走,一直没有回来。 冠勇侯带人找到沈照江,將姚家丫头交代的那些话告诉他。 “沈大人,你最好今日就给老夫一个说法,否则別怪老夫翻脸无情,老夫把话放在这里,若是没有说法,你沈照江在官场上的路就算是走到头了,你自己掂量去吧。” 一个连后宅都料理不清的人,有什么资格担当大理寺卿一职? 谁不知道沈照江当初坐上这个位子,依仗的就是崇国公府老夫人这层关係、 大理寺卿是崇国公府的势力范围,若非必须,大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沈照江敢让夫人將侯府准备许久的宴会搅乱,那就摆明了根本没把侯府放在眼里,这是对侯府赤裸裸的蔑视和欺辱。 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別想好过。 大家走著瞧。 沈照江被北冠勇侯当面威胁,犹如被人当头一棒,眼前阵阵发黑。 当即就要回府找赵氏,刚到门口,就看见丞相府的马车停在门口,老丞相也正从马车里下来。 翁婿二人脸色都十分难看,沈照江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礼不礼了,回头就吩咐迎出来的管家道,“叫夫人到前书房见我,告诉她岳丈大人也来了。” 管家面露为难,低头道:“大人刚上朝不久,夫人就被崇国公府的人叫走了。” 沈照江一愣,抬头看看天空,“什么时辰了?还没回来?” “是,走的时候夫人说......” 管家看了眼老丞相,闭上嘴巴。 “夫人说什么,还不快交代。” “是,夫人说,”管家的头更低了,“让老爷赶紧找到那俩奴才的家人,用家人威胁那俩奴才赶紧改口。” “哪两个奴才?”沈照江焦头烂额,肚子里的火熊熊燃烧。 “就是,在冠勇侯府和姚大夫人一起的那俩奴才,夫人说他们的家人都不见了,让老爷快点派人追查,夫人也会让崇国公府的人赶紧去查,” “只要查到那些人是谁弄走的,就能知道背后坏夫人事的人是谁?” 第96章 到底谁傻 老丞相脸色铁青,差点晕厥过去。 万万没想到,女儿竟能干出如此阴狠毒辣的事情来。 当初有人说方氏当年的事就是女儿乾的,他为此大发雷霆,將说这句话的人贬到最偏远的地方任职。 如今看来,自己竟无意间成了纵容女儿作恶的靠山。 “不必去查了,这俩奴才的家人已经离开京城,就连他们两人也在昨夜被人从冠勇侯府掳走,不知去向,”老丞相几乎站不住,在小廝的搀扶下,有气无力道,“我也刚从冠勇侯府过来,能从侯府把人弄走,背后之人的能耐非同一般,以你的本事根本查不到,就不必费那个事了。你跟我去书房,我有话问你。” 老爷回府的消息很快传到沈璃耳中,沈璃心下好奇,吩咐丫头们不要打扰自己,进入屋子,又一次躲进了空间。 意念催动,空间很快带著她来到前院书房。 书房里,老丞相正和沈照江在说话。 老丞相问,“她乾的这些事你事先知不知道?” 沈照江一听,连忙摆手道,“小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做?” 老丞相语气沉重,道:“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前头都说是姚大夫人的事,老夫还没当回事。直到今日开始隱隱约约传出事关沈大姑娘,也事关沈府继室,老夫这才上了心。去侯府一问,冠勇侯查点没拿棍子把老夫打出来。” 沈照江擦擦汗,没敢接话。 老丞相接著道,“崇国公府是皇后母家,有二皇子在,老夫为避嫌,一向不与他们亲厚。此次出了这种事情,不论老夫怎么解释,別人都会认定丞相府已经与崇国公府绑在一根绳上……” 说到这里,一阵愤怒涌上心头,老丞相一把將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恨恨地道:“混帐!” 站在门外的管家和丫头们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丞相道,“此事弄不好,就会变成冠勇侯府和驃骑大將军府共同对付我丞相府与崇国公府的局面,” “老夫从不参与储位之爭,崇国公府愿意配合我儿作践沈大姑娘,不就是想著用这个来当把柄,要挟老夫站队皇后和二皇子吗?” “只不过他们做梦也没想到会被人反制一局,所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干得好,干得好啊!” 管家带人上来,重新端上泡好的茶水。 等到书房里只剩下翁婿二人,老丞相盯著沈照江看了半天,直看的沈照江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你书读得好,即便出身清苦,当年还出了那样的丑事,老夫也不计较,將女儿嫁与你家。可老夫后来听说,当年方氏的事情是有人做局……” 他眸光锐利,盯著眼神乱转的沈照江,“老夫曾经觉得那是一派胡言,可现在,就在刚才,得知侯府发生的事与我儿有关之后,老夫突然不敢多想了,唯恐深想下去,答案会令老夫无顏见人!” 沈照江擦擦额头的汗,囁嚅道,“不会的,不是做局…” 老丞相手一抬,阻止他再说下去,“是与不是,你心知肚明。如果是,只能说明老夫眼瞎,鼻子底下最恶毒的是自己家人竟然都没发现,老夫白活这么多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老夫过来,也是为警告你们,亏心事若做了,別以为方遥查不出来,也別以为沈大姑娘什么都不记得……” 一听他这样说,沈照江连忙说了句:“璃儿当时才六岁,什么都不知道,何况她脑袋又有些傻,岳丈大人无需在意……” “她傻?我看你傻还差不多。我问你,自从她回来,府里发生多少事了?哪一次是她吃亏了?” “我看你这大理寺卿当的也就那么回事,崇国公把这个位子交给你,也是想著卖个好给我,让我站队二皇子,不然他能看得上你?” “我今日索性直接告诉你,老夫从来只认皇上一个主子,其他人爱怎样怎样,休想逼老夫做任何事情,” “想用此次侯府事件要挟我拿捏我,让我帮扶二皇子,他们打错了算盘。至於你们夫妇二人干了什么缺德事,休想打著老夫的旗號收拾残局。老夫一概不管,是死是活,隨便方遥还是什么人找你们报仇去吧。” 沈照江脸色灰白,一时间失了心神。 老丞相站起来整整衣襟,冷哼一声,道,“读了一肚子书,读成了睁眼的瞎子。有脸说沈大姑娘傻?真是天大的笑话,” “两帮有权有势的人合伙下套给她,她都能全身而退,片叶不沾身,你还有脸说她傻?老夫当初怎么就那么眼瞎,没看出来你沈照江如此草包,” “还有沈大姑娘身后的人,那也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能悄无声息把两家奴才全都带走送出京去,能让人追查不到任何行踪,什么样的人能做到?你自己想,” “不管想不想得明白,你们都给我夹起尾巴,少算计別人,小心到了最后,把自己都给折进去。” 怒气冲冲说完这些话,老丞相拂袖而去。 空间里的沈璃都觉得这老头帅呆了。 这老头儘管精明得可怕,却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再看她渣爹被嚇得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送走老丞相,他自己在书房里坐了老半天。 “管家。” “是,老奴在。” “派人去崇国公府看看,夫人为何还不回来。” “是。” 管家匆忙下去安排,过了一会回到书房,吩咐人將茶盘撤下去,这次进入书房,把门带了上来? “老爷,奴才有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都火烧眉毛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奴才刚才站在门外,老丞相的话多少也听了一耳朵。说到大姑娘的能耐,老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快说,什么事?” “外面有人说,咱们家大姑娘是……细作。” 沈照江眸光不明地盯著他:“什么意思?” “这次事情定是夫人和姚家合伙做的局了,这事搁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法脱身,大姑娘却乾乾净净將自己摘出来,回来后一个字都没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份心性,能耐,绝非一般人可为。老奴突然想到细作的传闻,心里有些害怕。万一大姑娘真是细作,老爷,这往后,一旦事发,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第97章 早晚一天要她命 沈照江倏然一惊,旋即又冷静下来,摇头道:“你多虑了,她回京第二天就和方遥相认,你当方遥是谁?他的偏驃骑大將军是凭真本事得来的,可不是靠著在皇上面前插諢打科得来的。如果璃儿真是细作,方遥铁定能察觉,以方遥对皇上的衷心,断不可能留一个细作在太后那里一住好些天。” 听起来確实很有道理,管家也不得不点头,“老爷说的是,方大將军可不是一般人,外面的传言想必他也听说过,连方大將军都不担心,大姑娘应该不是细作了,” “只是,如果大姑娘不是细作,那到底是什么人帮的忙,使大姑娘能轻易摆脱別人做局的呢?” 沈照江刚要张嘴说话,外面,小廝急匆匆跑过来稟道,“老爷,夫人回来了。” 话音刚落,赵氏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沈照江一看她这副模样,嚇了一大跳,也顾不得责问她,连忙站起来迎上几步,关心地问,“这是怎么了?崇国公府为难你了?” 赵氏腿脚发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惊魂未定地道,“崇国公府大夫人去了。” “什么!”沈照江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你说什么?” “崇国公府大夫人,她去了。” 书房里霎时没有一丝声音。 两夫妻魂不守舍,呆呆地对望著。 大祸临头了! “大夫人的丫头亲口承认侯府发生的事是大夫人自己下的套,”赵氏的声音里带著惊恐,看得出她在崇国公府也嚇得不轻,“冠勇侯府为此还逼崇国公府给个说法,” “姚大夫人是因那件丑事去的,丑事发生在冠勇侯府,崇国公府根本不敢上门去找。姚大夫人的娘家过府大闹,说这一切都是姚老夫人命大夫人干的,结果搭上大夫人的性命和名节,娘家都跟著没脸见人,” “姚老夫人就把我叫过去,想让我找个替罪羊,毕竟这结果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这结果是她帮我忙才造成的,事到如今我得找个替罪羊出来,不然这事没法收场了。” 沈照江呆呆地看著她,脑中全是老丞相刚说过的那些话。 最恶毒的人。 小心把自己折进去。 …… “这件事果真是你做的?为什么?你竟然敢起这样的心思,你知不知道岳丈大人刚才过来是怎么说的?” 他看著赵氏,心很累,“他说我们自己作的孽,方遥不会放过我们的,岳丈不会插手,更不会因为你和崇国公府之间的交易就站在二皇子一边,” “他还说,我们都瞎了眼,璃儿没有那么蠢,別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如这次这件事,你们一起算计她,结果把自己算计进去,你以为她凭的全是运气?” 他的语气越来越沉重的,有种末路到来的感觉,“姚大夫人的丫头交代说是你让她们家老夫人帮忙在冠勇侯府算计璃儿的,冠勇侯已经找了我,让我今天必须给个说法,否则让我官途到头,” “夫人啊,为夫与你也算是一见钟情,为了你连原配也捨弃,更为了不让你做妾而给方氏用药。这些年我经常半夜梦见被方氏骂得狗血淋头,我就想著,负心就负这一次,往后再不犯,免得自己总做噩梦,” “所以璃儿回来,再怎么跋扈我也能忍就忍。这些话没有跟你说,是怕你烦恼,没想到你竟然私自去和別人合伙算计她。你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啊?” 沈照江一连声的质问,声音里带了悲戚,带了愤怒,带了失望…… 赵氏本来就心绪繁乱,一路回来都没想好要找个什么样的替罪羊,这个时候有人安慰一下说不定心情能平静一些。却不料沈照江没有像以往那样安抚哄劝,反而用冰冷厌恶的眼神看著她指责她,当时就气冲头顶,一下子站起来,指著沈照江的鼻子就骂开了,“为什么?你说我为什么?” “那个贱蹄子从回来以后都干了些什么?她把我儿子打成那个样子,嚇得瑶儿见了她就躲,她处处欺负压制我的儿女,我会放过她?我管她真傻假傻,我只知道谁敢动我的儿女,我就要她的命。沈照江,儿子女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也是你的,儿子的腿断了,你难道不心疼?你就由著她在府里作威作福?我告诉你,事就是我乾的,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早晚有一天,我必要了她的命!” 沈照江捂著额头,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赵氏阴沉著脸,咬牙切齿道,“冠勇侯府的事情发生之后,他们是在马车里发现的小贱蹄子,崇国公府一直琢磨谁在背后帮的她,开始以为是方遥,分析来分析去,方遥远在密州,想帮她都赶不及回来,可见还有別人。沈照江,这贱蹄子能耐不小,她的身后必定有高人,由此可见,当初的方氏鬼魂事件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她装疯卖傻,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你不说警惕她回来是不是为母报仇,你还有空在这指责我?” “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心思去管父亲和贱蹄子的事,崇国公府闹出人命,肯定不能就这样罢休。他们知道姚大夫人是被贱蹄子算计的,横竖都翻了脸,不怕告诉你,崇国公府的意思,不仅现在先找个替罪羊遮过这次事情,后面还要贱蹄子以命抵命!” 沈璃在空间换了个姿势趴在软垫上,继续听他们说话。 沈照江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道,“替罪羊哪里是那么好找的?璃儿哪里是他们想取命就能取名的?璃儿是我女儿,他们这么明目张胆地说要她的命,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更何况方遥那里要是惹怒了,也够皇后和二皇子喝一壶的。” 赵氏轻蔑一笑,冷冷道,“你的女儿?那我问你,坤儿是不是你唯一的儿子?瑶儿是不是你从小看著长大的,让你在他们俩和沈璃中间选,你选谁?” 沈照江被问得哑口无言。 赵氏接著道:“至於方遥,你更不必担心。他们早將一封与西羌通敌的信件放在二夫人赔付给方氏的嫁妆里。方遥不是说有几件古董嫁妆拿不准真假,暂且送到他府里,回头他要找人鑑定吗?到时候崇国公府会安排一名自己人进去鑑定,见机行事,將信件偷出来再放到方府其他地方藏好。等西疆那边安排的人送来军报,里面会说捉到西羌细作,细作交代方家大公子被西羌策反,已经为他们送过好几次密信,而且还有密信是偷偷放在府里的……” 第98章 还想算计舅舅 怒火在沈璃胸中翻腾,几乎將她爆炸。 赵氏又道,“如此一来,即便皇上再宠信方遥,也得搜查府邸。到时候搜出信件,证据確凿,他还有空管贱蹄子的事?还有空让皇后和二皇子喝一壶?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光想如何保全家性命了……” “二皇子说了,不能为他所用,那就格杀勿论!” 沈璃沉著眸子,周身散发出寒冷的气息。 好一个赵氏,好一个崇国公府,给她下套还不够,还把手伸到舅舅那里了。 “这事二弟妹也参与了?”沈照江大吃一惊,问道。 赵氏满脸都是瞧不起的神情,不屑道,“就她?也配与我等共事?信件藏在那些嫁妆里,无需经过她手。万一信件被方遥发现,得罪方遥的也是她,方家会认为她记恨方遥逼她交出嫁妆,所以栽赃,就让他们去斗吧,越狠越好。” “这又是为何?弟妹这人就是贪財点,又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我呸,”赵氏眼睛一瞪,对沈照江道,“上次方遥过府算嫁妆,你知道方遥走后她说我什么?” “什么?” “她指著我的鼻子骂我一个继室有什么可囂张的,她说她知道方氏的死跟我有关,让我小心著点,”赵氏的脸色越发阴沉,“她敢威胁我,我就敢弄死她。” 沈照江突然打了个寒战。 眼前之人让他觉得非常陌生,当年那个娇羞的,足智多谋的美娇娘,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个睚眥必报,阴狠诡诈的人。 还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的? 脑中闪过她娇声软语说著话,引导他如何给方氏用药的情景。 她说只要能嫁给他,就求丞相和皇后保他官运亨通。还说一直仰慕他的才华,心仪许久,其实做妾也愿意,只是父亲身为丞相,定不许她给人做妾…… 几次之后,他就失了心神。 如今即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又有什么用? 沈照江心灰意冷,颓然地看著她,“你怎么和崇国公府老夫人合计的?她这个人一向眼高於顶,怎么会为你去做这样的事?” 赵氏一听就得意了,“不是有婉莹吗?她从江南过来,我陪著去崇国公府给老夫人请的安,老夫人可是温家老姑奶奶,婉莹又是温家长房嫡女,两相亲厚。冠勇侯府宴席前婉莹陪我又去了崇国公府一趟,说起沈璃在府里的所作所为,姚老夫人直笑话我连个乳臭未乾的女娃子都收拾不了。加上婉莹在一旁奉承帮腔,老夫人一高兴就说她来收拾,让我配合就行,顺便教教我如何惩治后宅不听话的人。” 要不是因为这事是老夫人自己揽过去的,姚大夫人出了败坏名声的丑事,又自尽,崇国公府怎么可能轻易饶过她? 事到如今,不但没法苛责她,还得把她当做自己人,一起琢磨一个周全严密的应对之法。 这边让她找替罪羊,给冠勇侯府一个交代。 那边,崇国公府会说姚大夫人中了別人的毒,被人算计,毒解后自认无顏见人,只得自行了结。如此还能赚回点名节,否则整个崇国公府都別想再抬起头来。 沈璃趴的有些累,翻了个身,继续听。 赵氏道,“要不然,替罪羊就说是孙嬤嬤?” 沈璃一听,竖起了耳朵。 孙嬤嬤,沈老夫人身边的人? 沈照江立刻就怒了,“你已经把弟妹算计进去,怎么?我娘也得罪你了?你想拉我娘一起下水吗?” 赵氏眼睛转了转,很会伏低做小,当即变低了声音道,“我就是那么说说,哪里就真敢了。” “你最好不敢,否则为夫定不轻饶。” “是,不会算计你娘的,放心吧。只不过找谁当替罪羊呢?要不然,从犄角院那几个里找?” “你还是算了吧,那几个丫头哪一个你都惹不起,还是另找別人吧。” “另找別人?”赵氏喃喃自语,“找谁好呢?” 这个时候,沈璃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 意念催动空间来到书房屋顶,找了个隱蔽的角落,一下子从空间里出来,隨手掀起几张瓦片,猛地往院子里扔去,接著又转眼闪进空间。 瓦片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差点没把沈照江和赵氏嚇死,站在院子里的管家和护卫也都惊了一大跳。 护卫们猛地跳上屋顶,疑惑地四处张望。 一个人都没有,连点声音都没有。 “怎么回事?”沈照江从书房里出来,惊魂未定地问。 “尚未可知,”屋顶上的一名护卫道,“没发现人影,这里有几片瓦空了,像是被人掀起来的。但是,属下们是瞬间跳上来的,依属下们的速度,如果刚才有人,绝对跑不了。” 赵氏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听到护卫这么说,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远处也没发现逃走的人影吗?”沈照江又问。 “没有,什么动静都没有,”护卫道,“人不可能跑那么快,属下没发现人影。” “那可能是大猫吧?”沈照江绷紧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些,“看见猫了没有?” “那倒没有,”护卫老实道,“猫有可能跑那么快,可是……” 他看了眼瓦片空出来的地方,没敢说这种痕跡不可能是猫乾的。 他们刚才都在院子里值守,如果有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趴在屋顶都没被发现,老爷肯定不会饶了他们。 “可是,猫的力气也太大了些,一下子蹬掉这么多瓦片……”护卫喃喃道。 “大惊小怪,以后安排个人出来,专门趴屋顶。” “是。”护卫躬身回应。 不是他们不趴屋顶,而是夫人到书房说话的时候,一向不许人靠近,若是在屋顶,老爷夫人说什么都听得清清楚楚,到时候夫人又该恼羞成怒了。 这个时候,他们就想念丞相府当初送来的暗卫了。 自从暗卫出事回去,丞相派人过来说,公子和姑娘都已经长大,老爷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也有了自己的势力,以后丞相府就不派暗卫过来了。 从那以后,他们偶尔在府里看见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从没看真切过,只能当作见了鬼,糊弄过去。 第99章 你不仁別怪我不义 夜幕降临,崇国公府来人告诉赵氏,替罪羊找到了,就是那名在冠勇侯府被嚇尿了的丫头。 姚老夫人將她父母家人都绑了,威胁她自己认下罪名。对外就说是姚大夫人曾经惩罚过她,她记恨在心,特意在冠勇侯府的宴会上给姚大夫人下药,还把大夫人骗到小屋里。至於那两个沈府奴才,跟她家是亲戚,两个人本来也因为私情准备逃走,这次收了她的银子,愿意配合她,事成之后已经逃走了。 至於那丫头,交代完了直接处死就行。 赵氏一听不用自己费心思,长舒一口气。 晚饭时派人去请沈照江,却听说他去了小妾院里,正生著气呢,派出去打听消息的李妈妈回来了。 “丞相確实跟老爷说过那些话,临走的时候语气也挺重。老爷本来就被冠勇侯找得没面子,又被丞相训了一顿,可不就窝了一肚子火。要不是您回来的时候神情不对,老爷当时就该跟您吵起来了,幸亏让姚大夫人的事给混了过去。” 一旁的周嬤嬤听见,趁机劝慰道,“老爷今儿个心情不好,恐见了您爭论起来,这才去了別处院子。等过一宿,明日就好了,您再將老爷请过来好好说一说,没有过不去的。” 话归这么说,但是赵氏心里依旧很生气,哗啦一下將桌上的饭菜全部扫落在地,恨恨地道,“都是沈璃那个贱蹄子,最该死的人是她。她没死,反倒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害死姚大夫人,连累我里外不是人。这个祸根,绝对不能留著她,总有一天,我要杀了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院子里灯光昏暗,赵氏声嘶力竭的吼叫声从屋里传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离此不远的一处院子里,一条黑色的大獒趴在地上,不耐烦地吼了两声。 那是沈少坤的爱宠,自从他腿断搬去外院,黑獒好多天没见到主人,脾气有些暴躁。 盛怒中的赵氏听到黑獒吼叫,眸中凶光一闪。 儿子院里曾有一个奴才办事不利,让儿子在同窗面前丟了面子,儿子一怒之下將奴才扔进黑獒棚里,一番嘶吼,奴才被撕成碎片。 为了锻链黑獒野性,沈少坤一直餵它活物,有时候还將犯错的小廝推进去任它撕咬,还有猎来的野鸡,野兔,甚至野猪,养得它嗜血成性,凶狠残忍。 这狗除了沈少坤和一名將它买来的小廝福成,谁都不认。 赵氏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人为不能让沈璃消失,那么黑獒呢…… 一夜无事。 为避免方家上门来找沈照江,沈璃连忙派古路过去阻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赵氏要弄死她,她也不打算放过赵氏。 这些事她一个人就能搞定,不必牵扯方家进来。 二房。 万氏刚一起床,贴身丫头就神神秘秘的进来,命人都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信上说,赵氏在她赔付的嫁妆里藏了偽造的通敌信件,准备一箭双鵰。 要么方遥被问罪下狱。 要么被人发现信件是假的,胆敢谋害当朝大將军,罪该万死,直接把她下狱。 看完了信,万氏胆战心惊跌坐在椅子上,心臟久久不能平復。 这信肯定是真的,因为上面连她当初骂赵氏的那些话都写得明明白白。 骂赵氏的时候只有老夫人在,若非赵氏自己说出去,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这个贱妇,竟想置我於死地,好歹毒的心思。” “夫人,那批古董已经送去方家了,咱们该怎么办?” 万氏眼神阴狠,“她既不仁,也休怪我不义。” 她也想让方遥倒霉,谁让他逼她把自己的嫁妆卖了陪方氏的东西呢。 但她更希望別人动手,而不是她自己。 一旦败露,不但方遥饶不了她,恐怕连皇上都得將她父兄削职问罪。 赵氏这一招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啊。 “一会去方府送信,约蓝氏出来,別让人知道,”万氏对丫头道,“快点收拾,命他们准备马车,就约皇城根那家银楼吧。” “是。” 丫头福身一礼,急匆匆出去。 茶楼酒肆里,传言继续发酵。 哪怕姚大夫人已经自尽,也抵挡不住小道消息到处乱飞。 甚至有人还说,姚大夫人本人其实不想死,她是被姚家人杀了的。 出了那么大的丑事,看见的人那么多,她不死的话,根本没法自圆其说。 姚大夫人的娘家哭闹不停,崇国公亲自出面安抚,对其家族长辈许以各种好处,族中子弟升官的升官,进爵的进爵,才堪堪將事情压了下去。 对於外面的传言,姚家派人去各大酒楼茶馆,严厉警告不得以讹传讹,一旦发现绝不轻饶? 姚家势大,没有人能得罪得起, 外面的传言渐渐平息下来。 这天夜里,皇上突然心血来潮去了皇后寢宫,用过晚膳之后,皇上道,“冠勇侯老夫人进宫跟母后说,姚家羞辱侯府,想在侯府败坏沈大姑娘名声,可有此事?” 皇后一听,连忙跪下道,“皇上明鑑,此事全因误会而起。臣妾娘家大嫂管家甚是严厉,曾责打过一名贱婢,那贱婢便起了心要害大嫂。她故意选在侯府宴会上作妖,就是要绝了大嫂的生路。所谓谋害沈大姑娘的话,都是那贱婢被人抓了现行,祸水东引胡诌的。臣妾大嫂因此自尽,娘家被人耻笑,臣妾都觉无顏见人,更无瑕解释沈大姑娘的事,倒叫皇上忧心了。是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 说得这么委屈,姚家都成了受害者。 皇上不置可否,过了一会道,“即便如此,那贱婢也是姚家的,自家事情处理不尽,却连累冠勇侯府和沈大姑娘名声受损,姚家难辞其咎。冠勇侯府那里姚家赶紧想办法安抚,至於沈大姑娘,皇后好好想想怎么办吧。她在沈家无人撑腰,能撑腰的只有方遥。方遥去为朕办事,办的还是姚二的事,他不在京,沈大姑娘的事朕就不能只瞧热闹不过问。这孩子无辜被连累,方遥要是回来知道了,铁定能打上崇国公府去。国公府若是不好好解决惹恼了他,到时候他打烂国公府朕可不管!” 第100章 黑獒 皇后低著头,眸光不明,垂眸轻声道,“臣妾知道了,这就让人去库房挑几件合心的东西给沈大姑娘送去,顺便安抚一下她。” “去的时候阵仗要大,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是宫里派人去给沈大姑娘撑腰的,朕就要看看,谁还敢在背后打她的主意议论她。” “是,皇上说的是,臣妾知晓了。” 皇上满意而去,皇后狠狠扯著手中丝帕,差点撕碎。 娘家大嫂死在沈璃手中,她却还要出面为沈璃买面子,堂堂皇后受这种恶气,她怎能忍? 眸中暗芒闪过,皇后將心腹唤到近前,“去跟二皇子说……” 沈府。 宫中內侍离开后,赵氏气了个倒仰。 算计一场,沈璃丝毫没有损伤,自己这边反倒赔上人命,跑了奴才,最后什么都没捞著,平白给沈璃做了嫁衣裳。 看看宫里给她赏赐的那些东西,哪一样都珍贵精美,都 “回回都让这贱蹄子占上风,回回占上风,这么邪门,我还就不信了。” 当天就叫人去跟沈少坤通信,將福成派回来。 又去针线房拿来一件沈璃准备修补的衣服让黑獒闻,夜深之后,福成將黑獒嘴巴戴上笼罩子,牵到犄角院,打开链子,悄悄放了进去。 夜深人静,沈璃的房门早被赵氏的人打开一条缝。福成轻轻一推,门开了,解开笼罩子,黑獒嗖一下窜了进去。 福成迅速撤退。 路上已经撒好特殊味道的水,黑獒將人撕咬以后,会循著味道跑回来,到时候往棚子里一关,谁知道是它乾的? 直到离开都没听到黑獒吼叫的声音,想必不熟悉屋內摆设,还没找到大姑娘在哪儿吧。 树上。 暗卫从开始就看见了福成牵著黑獒过来,沈璃不许他们过问,並让他们到树上安心歇著去。 眼见黑獒钻进大姑娘屋里,两名暗卫紧张得寒毛直竖。 嗖嗖两下飞到沈璃门前,手中捏紧暗器,隨时准备射杀大黑獒。 却不料耳中传来大姑娘训斥孩子一样的声音,“叫你坐下你就坐下,老在那摇尾巴干什么?快坐。” “说说吧,他们把你弄来干什么?” 一阵大狗粗哑的呜呜声。 “叫你咬碎我骨头?” 又是两声呜呜。 “你以前咬碎过別人?” 呜呜,是。 “混帐东西。” 停顿一会,大姑娘又道,“谁把你带来的,你现在就回去,给我咬死他,听见了没有?” 呜呜呜,听见了。 “很好,咬死之后,把尸首拖到赵氏院子门口,知道不?” 嗷…… 里面竟传来黑獒撒娇的声音。 暗卫瞠目结舌。 这条大獒恶名远扬,暗卫们都见过它咬死野猪的样子,为了不让它发觉行踪而吼叫,每次暗卫们轮值,都会避开沈少坤的后院,从其他屋顶飞过。 没想到这比狼还凶狠的大獒,在姑娘面前嗓子眼好像被人捏住了似的,听上去比绵羊还温柔。 “哦,你不知道赵氏是谁啊,”沈璃哂笑,“你知道沈少坤是谁吧?” 呜呜。 知道。 “赵氏就是沈少坤的娘,她的院子你知道在哪吧?” 呜呜,呜呜。 知道,知道。 “好,你把尸首拖到她院门口,然后再回我这里,今晚我让人送你去另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同类和你在一起,还有许多漂亮的小母狗,只要不咬人,你可以撒著欢地奔跑,这不比你自己被人关在棚子里强啊?” 嗷嗷,呜呜。 大黑獒一激动,撒娇都撒出了两种口音。 转而又情绪低落下来。 嗷…… 它在问,“我就这样离开主人吗?” 沈璃冷眼一挑,“他把你关在棚子里没了自由,就是偶尔喂喂你摸摸你,这样的主人有什么好留恋的?你难道忘了你曾经是草原上奔跑放牧的犬中统领?你是要自由?还是要这虚情假意的主人?” 黑獒垂下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黑獒抬起头来,轻声呜呜了两声。 它在问,自己会被送到哪里?以后它跟隨沈璃行不行? 沈璃摸摸它的毛髮,安抚道,“你暂时还不能跟著我,跟著我,沈少坤会杀了你。必须等我收拾完他们,才能把你光明正大牵在身边。不用担心,会很快的。” 门吱啦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沈璃先出来,看了两名暗卫一眼,一个手势让他们回去。 这才轻轻嘘了一声,大黑獒乖乖走了出来。 一人一狗就这样消失在黑暗的夜里。 …… 赵氏一直在等沈璃被撕的消息,很晚才睡。 第二天天刚亮,正睡得香甜,被一阵震天响地尖叫惊醒,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杀人了,杀人了,”婆子嚇得魂飞魄散,惊恐万分地跑进来大喊大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里的恐惧。 “闭嘴,再叫打死你。”周嬤嬤严厉的声音传进来,赵氏脸上渐渐浮起得意的笑。 肯定是沈璃那个小贱人被大獒咬死了,干得好,太好了。 难道是死状太难看,这才把婆子嚇成这样? 周嬤嬤匆匆进了屋子,见赵氏已经被惊醒,忙上前两步凑到帐子前,低声道,“夫人不好了,福成被大獒咬死了。” “你说什么。”赵氏一惊。 怎么会是福成?不是沈璃吗? “你听谁说的?是不是他们传错话了?” “不会错夫人,不是別人传过来的,是,福成的尸首就放在咱们院子门口。奴婢出去看过了,死得好惨,鼻子和腮帮子都被啃光了,只露著骨头,要不是他额头上有个那么明显的疤,差点认不出来。” 赵氏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肚子里的肠子都被拉出来了,还有两条腿,啃得血肉模糊,没法看,真的没法看。” 听了她的描述,赵氏差点呕吐出来。 周嬤嬤这才闭上嘴巴,神情紧张地看著赵氏。 “那个贱蹄子呢?她那边什么动静?”赵氏缓了一阵,眼神阴狠地抬起头来。 听她这样问,周嬤嬤满脸失望地道,“她那边很安静,跟平日並无两样,看样子昨晚根本没事发生。” 赵氏皱著眉头,心里很疑惑,“怎么回事?难道福成把大獒惹毛了,控制不住,所以被咬死了?” 没等周嬤嬤说话,外面又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丫头,一进门就惊慌失措地叫道,“夫人,公子的黑獒不见了。” 第101章 等著看我怎么弄死你 黑獒又不见了! 赵氏一个头两个大,当时就坐不住了。 黑獒可是儿子的命根子,从小养到大,就没离开过。 “什么叫不见了?赶紧去找啊,那么大一个东西,藏能藏到哪里去?” “找过了,”丫头嚇得嘴唇都哆嗦,“负责换水的小廝天刚亮就发现大獒不见了,赶紧报给管家,管家招呼大家到处寻找,可是,找遍各个角落都没影。管家让奴婢过来跟夫人说一声,他还在带人到处寻呢。” 赵氏呆呆地跌坐在椅子上。 又是一件邪门的大事,万一黑獒找不到,儿子那里可怎么交代啊? “夫人,”外面又进来一婆子,福身道,“管家说府里全都找遍了,所有边边角角,甚至水井和地窖也都找过,大獒確实不见了。他还问过门房,有没有大狗或者大车出去,门房说没有,刚开门,什么都还没进出。” 也就是说,没有人將黑獒打死运出去,更没有將它藏在平常看不见的地方。 “大姑娘那边呢?也搜过了吗?” “这……” “这什么这?搜过了没有?” 婆子一见赵氏发怒,嚇得连忙跪下,道,“大姑娘的丫头说她还没起床,不许人进去吵醒大姑娘。还说她们昨晚早早就关了院门,根本没听见什么狗啊獒啊的,然后就让奴婢们滚,所以还没进去搜。” 赵氏的头又开始气得晕起来。 自从沈璃回来,她觉得自己一天好日子再没过过。 不论什么事,沈璃就没有不和她对著干的时候。 如今看来,黑獒失踪,犄角院的嫌疑最大。 “来人,跟我走,去犄角院找大公子的黑獒。” 呼啦啦一群人跟了上去,一起往犄角院走去。 犄角院院门大开,丫头们忙忙碌碌,扫地的,洒水的,浇花的,后院小厨房飘出阵阵香气,刺激著眾人的味蕾。 赵氏一进去,就看见沈璃悠哉悠哉地躺在躺椅上,身旁是一张小木桌,桌上放著茶具和点心,还有那个扛著棍子打断儿子腿的丫头,正抱著一大块寒瓜啃得不亦乐乎。 寒瓜是昨儿个宫里赏赐给沈璃的,常人根本尝不到。没想到她寧愿给丫头吃,也不给老夫人和父母送一点。 忤逆不孝的东西! 赵氏黑著脸往里走,走到沈璃身边,见她都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不由得怒火又窜上头顶。 “昨夜坤儿养的那条大黑獒突然不见了,你这里可曾见过没有?” 沈璃正在啃寒瓜,没嘴和她说话。 赵氏忍了忍火气,道,“府里其他地方都找过了,只有你这里还没找,刚才她们说你没起床,这会既然起来了,我带人过来找一找,免得真藏在这里嚇著姑娘们。”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沈璃,越看心里越沉重。 果真叫沈照江说对了,沈璃並不傻。 可见前面是装傻,现在直接连装都不装了。 沈璃笑著放下寒瓜,又捻起一块点心放进嘴里,抬眸看了赵氏一眼,“夫人大清早过来,是为找你儿子那条恶犬啊?” 赵氏闭闭眼睛,使劲將火压下去,再压,再压。 沈璃咽下点心,喝一口茶,慢悠悠道,“我听说你儿子把小廝推到黑獒面前让它撕咬,为此咬死好几个人了,真的假的?” 她也不管赵氏的脸色有多难看,吐掉嘴里的茶叶末子,继续道,“这么没有人性的事都干,他是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遭天谴噢。” “你,”赵氏的火终於压不住,腾一下又上来了,“你嘴巴放乾净点,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儿子是沈家嫡亲的大公子,莫说打死几个奴才,就是打死別人,也轮不到你一个生母不洁的东西来议论他!” 还没等沈璃回话,半夏猛地站起来,將寒瓜皮往赵氏脚下一扔,瓜皮破碎,溅了赵氏一身。 “你说谁呢?嘴巴这么臭,喝大粪了?” 赵氏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著半夏,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璃一摆手,將半夏拉到一边,对赵氏道,“我娘洁不洁,你是最不配说的那一个。因为我娘还是沈照江原配嫡妻的时候,你就偷偷和沈照江勾搭上了,不然你们的儿女最多是十岁,而不是十三岁。你一个勾搭有妇之夫的玩意儿,还有你那两个私生儿女,有什么资格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你真当別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他们的实际年龄,猜不出你们姦夫淫妇的真实情况啊?” 说到这里往地上呸一下,半夏也跟著呸呸呸。 “你不用拿那想杀了我的眼光看我,不妨告诉你,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儿女还十下。” 她缓缓抬头,阴阴地笑起来,“听说,你和崇国公老夫人合伙,想在冠勇侯府害我?” 两声冷笑从鼻子里发出,赵氏突然感觉身后冷嗖嗖的。 沈璃慢慢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姚大夫人是我弄死的,你觉得她下场惨不惨?呵呵,她该不该?下一个,你说,该轮到谁了呢?” 赵氏惊恐地瞪著她,没想到她竟然敢摊牌。 她凭什么? 背后肯定有人帮她,不然她哪来的底气! 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 “你,你好大的胆子,崇国公府肯定不会放过你,早晚一天会杀了你,你等著吧!”气急之下,她不管不顾指著沈璃,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沈璃轻蔑一笑,淡淡道,“有本事来啊?我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呢。还有你,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呵呵,你人长得不怎样,想得倒是挺美。我告诉你,胆敢算计我,等著看我怎么弄死你!” “大胆,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混帐东西。”门外。沈照江大踏步走了进来。 大清早就听说赵氏院门前躺著一具尸体,又听说儿子的大黑獒找不到了,他急急忙忙赶去安慰赵氏,结果听说赵氏带人来了犄角院,心里暗道不好,连忙又赶到这里来。 刚到门口就听见沈璃正在威胁赵氏,当即黑了脸,怒气冲冲道,“放肆,忤逆不孝的东西,谁让你这样跟你母亲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 第102章 军犬基地 沈璃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照江和赵氏,心底为方氏好一顿悲哀。 就这么个玩意,方氏怎么就念念不忘,连死了都想葬他家祖坟。 真心理解不了。 她眼神冰冷,盯著沈照江好一会,一字一顿地道,“我跟你说过没有?我母亲死了,你是记忆力不行了?还是直接没长脑子?” 听了她的话,沈照江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抡起胳膊就想扇下去。 綺罗和綺丽嗖一下窜过去护在沈璃身边,沈璃却將她二人一推推到一边,轻蔑地道,“让他打一个试试,敢动我一下,我让他儿子偿命!” 赵氏心口一阵绞痛,脚下几乎站立不住,看著手已举在半空的沈照江,愤恨地道,“老爷听见了吧,您都听听她说了些什么,她在咒我们全家啊!” 想想沈璃冷冷的表情,还有那冒著寒光的眼神,她就从骨子里冒凉气。 原本还没把她放在眼里,如今看来,她是真的敢要人性命。 想到这里,赵氏忍住怒气,使劲拉住沈照江的胳膊,將他的手拉下来,“老爷,妾身是过来找坤儿大獒的,万一那畜生跑进来咬了人就不好了。要是它没在这里,咱们就回去。大姑娘也在气头上,她说的话您別放在心上,免得伤了父女和气,老爷消消气,消消气。” 恰好此时,丫头小廝们也都將院子前前后后搜了一遍,连大黑獒的一根毛都没找到,於是跑到前院来,纷纷向赵氏稟告。 看著沈照江和赵氏离去的背影,沈璃眸子幽暗。 昨晚黑獒咬死福成之后又回到她这里,她將黑獒领进屋子关好门,暗卫们还在外面纳闷呢,她已经带著黑獒进入空间。 黑獒对她有种天然的恐惧和敬畏,一进入空间就匍匐在她脚下,耳朵往后使劲抿,摇著尾巴,说不出的諂媚。 沈璃要带它去的是舅舅的练武场。 上次和古路对打的时候她就知道练武场上有几条大狗,舅舅说那是他从西域带回来的狼獒幼崽,养大以后可以放在军营里,陪士兵们巡逻警戒,颇通人性。 那时沈璃就有个想法,她要帮舅舅建一个军犬基地。 既然自己有和狗子们沟通的能力,又知道需要军犬协同作战的部门都有哪些,何不利用起自己的能力,帮舅舅一把。 把大黑獒带过来,就是行动的第一步。 这支军犬基地需要添充优秀犬只,大黑獒无疑是当中翘楚。 “到了那边不许欺负其他狗子,听见了没有?” 大黑獒从鼻子里嗯嗯两声,表示自己知道就是了。 “你別光答应得好,等我一走就捣蛋。我会定期回来看你们,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別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听到打断腿几个字,大黑獒的眼睛耷拉下来,看上去有些难过。 过了一会,它抬起眼睛看了看沈璃,小心翼翼地问,“主子,大公子的腿是您打断的吗?” 沈璃横眉立目,錚錚道,“是我打断的,怎么了?” 大黑獒一听沈璃语气不对,耳朵贴到后面,使劲夹起尾巴,嘟噥道,“没怎么,就是隨便问问。” 它可不敢说自己有点心疼大公子,好歹那是它的前主人,它们犬类还是挺念旧的。 可是一靠近沈璃,那种天然的亲近感就让它忍不住臣服。 它觉得她是兽神,能听懂它说话,还能变来变去,甚至把它变到一个奇怪的屋子里,转眼间就到达其他地方。 她说人和狗子一样,都得讲良心,杀人不要紧,得杀恶人。欺负无辜弱小之人,是无能的表现。 它是强者,它可不想做兽神嘴里的欺软怕硬之辈。 嗷嗷…… 啪。 沈璃照嘴给了它一巴掌,“大半夜的,叫什么叫。” 这话说晚了,黑獒的叫声將练武场上趴著的几条狗子惊动了,一起衝著发出声音的方向吠叫起来。 值夜的军士手里拿著剑,跑过来一看,愣住了,“表……表姑娘?这么晚,您怎么来了?有事找老太爷他们吗?属下这就喊人帮您通报。” “不必了,我不是来找外祖母的,別惊动他们。我是来送大獒的,”沈璃將大黑獒往前一推,嚇了军士一跳,“这獒非常聪明,也很勇猛,我想让它和那几条狗一起训练,等舅舅回来我再跟他说,这几天先让它在这里,你看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军士一口答应下来。 大黑獒听到沈璃对別人说它勇猛聪明,高傲地抬起嘴巴,挺胸昂头,威风凛凛。 军士一看,忍不住伸出大拇指,交口称讚,“这狗好,品相真好,一看就是条好狗。” 大黑獒翻了个白眼。 狗什么狗,老子是獒,是狼王后代,你懂个屁。 送走黑獒,沈璃就回来睡著了。 暗卫们提心弔胆在屋子外面守了一夜,第二天开门一看,出来的只有沈璃自己。 大黑獒呢? 神秘消失了。 暗卫们面面相覷,表姑娘身上令人不解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 这边,赵氏和沈照江一路走,一路生气。 “你也看到她的態度了,你还抱怨我算计她。自从她进门,何曾对我尊重过?好,我不是她的生身父母,不尊重就不尊重吧。可是你呢,你可是她亲爹啊,她对你尊重吗?她叫过你一声爹吗?” 没有,只叫他沈老爷。 沈照江耷拉著眼皮不说话,心里自然也是气得不轻。 想想瑶儿在自己面前撒娇乖顺的模样,再想想璃儿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沈照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这哪里是回来个女儿,这分明是个仇人! 大黑獒始终没有找到,沈少坤听说以后,心疼地大哭大叫。 当天夜里,沈照江和赵氏刚进入梦乡,房门外突然响起了砰砰砰的砸门声。 声音太大,把睡著的人都吵醒了。 睡在外面小榻上的丫头忙起来点灯,不等发问,院子里,护卫们的喊声也传了过来,“什么人?” 瞬间,护卫们围满了院子,来到房门口。 奇怪,刚才明明听见声音就在这里,人呢? 眼前什么都没有,別说是活物,就连风都没有。 门是怎么敲响的呢? “喂,上面的,”一名护卫对著屋顶和树上喊道,“看见人了吗?” “没有,兄弟们一直盯著呢,什么人都没有?” “那怎么会响呢?声音还那么大?” 黑暗里突然响起呜呜咽咽的嚎叫声。 一阵阴风颳过,眾人只觉脑后一阵发凉。 天啊,福成死得那么惨,不会是他的鬼魂回来了吧? 第103章 鬼剃头 沈照江披衣下床,走出屋子。 “怎么回事?刚才谁在砸门?” “稟老爷,属下们一直在这边巡逻,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都没有怎么会砸得那么响?” “稟老爷,確实没有,”屋顶趴著的侍卫也跳了下来,道:“属下们一直在上面盯著院子,哪个角落都能看到,確实没有人。” 见了鬼了。 这次不能再说是野猫乾的吧,多么大的野猫也砸不出那么大的动静来啊。 屋子里,赵氏也坐起来了,等了一会没声音,便想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正低头找鞋呢,旁边出现一个影子,裙袂飘飘,赵氏没多想,以为是值夜的丫头,头也不抬吩咐道,“去,把我的鞋子拿过来。” 裙袂飘到她眼前,裙底下伸出一只脚,踢了踢赵氏的鞋子。 赵氏眉头一皱,哪个丫头这么大胆,竟敢用脚踢她鞋子。 一抬眸,赵氏啊的一声尖叫,喉咙就被眼前人掐住了。 来人是沈璃。 只见她眼神冰冷,眸光中透著狠厉,手上用力掐在赵氏脖子上。赵氏脸庞涨红,两眼翻白,舌头都伸了出来。 沈璃的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咔嚓两下,將赵氏的头髮剪落地上,剪得太潦草,看上去像狗啃一样。 沈照江听到赵氏前面那声尖叫,心道不好,连忙跑进屋里,就看见赵氏正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赵氏只顾得大口喘气,话都说不出来。 值夜丫头刚才还在外面听侍卫们说话,此时也跑了进来,一见地上散落的一堆头髮,再一看赵氏头顶,整个人都惊呆了。 屋子里没有任何人进来,这一点连老爷都能证明,那夫人的头髮…… 天吶,鬼剃头! 夫人遇到鬼剃头了! 丫头惊恐地睁大眼睛,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沈照江也惊得站在那里,直到赵氏缓过气来,抬头看见他,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是沈璃,沈璃在屋里,她要掐死我,她剪掉我的头髮。呜呜呜,老爷,老爷救我,您要为妾身做主啊!” 沈照江下意识抬头去看屋顶,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不在那里,她……她在……” 赵氏就好像魔怔著了,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明白。 沈照江想说她是梦魘,可是,看著散落一地的头髮,实在说不过去。 “你別慌,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沈璃,老爷,真的是她,她突然出现,一把掐住妾身脖子,手上力气很大,掐得妾身无法动弹。老爷你看,妾身脖子上是不是有她的指印,你看有没有。” 有,她说话的时候沈照江就已经看见了,確实有。 指印逐渐明显,从粉色变成红色,又变成紫色,变化很快,可见力量有多大。 沈照江心里的震惊如潮水般涌上来,不能平息。 沈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人呢? 看夫人脖子上的痕跡,肯定有人来过,至於是不是沈璃,他觉得夫人要么花了眼看错,要么有人易容冒充成沈璃。 “他往哪里跑了?” 沈照江环顾左右,问赵氏。 赵氏嗓子一噎,懵了。 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只记得沈璃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根本来不及反应。 “妾身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她就不见了。” “往哪个方向跑的也没看见?” “没有,她是凭空消失的,”赵氏脚底突然升出寒意,一把抓住沈照江的手,惊恐地道,“老爷,她是不是鬼?她真的能凭空消失,就像她凭空出现一样。真的是这样的,老爷你要相信我。” 联想到刚才房门突然砸响,出去却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沈照江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 空间里。 沈璃看著沈照江和赵氏惊慌失措的样子,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刚才睡不著,想起这两日赵氏的嘴脸,临时决定过来作弄她一番。 空间能將她带到任何地方,她能隨自己的意念闪进闪出,想必嚇死个人会很容易。 於是她就来了。 疯狂砸门,瞬间闪进空间,看著院子里一帮护卫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摸。 然后沈照江出来了。 趁著他开门的间隙,沈璃进了屋子。 一进去就看见赵氏正低头找鞋子,她就从空间里出来,差点把赵氏掐死。 剪头髮的剪刀是她隨手从小几上拿的,看著头髮刷刷落地,真解气。 赵氏口口声声想要她的命,殊不知对於沈璃来说,弄死赵氏是分分钟的事。 只不过不想让她死得那么便宜,暂时留著而已。 伸了个懒腰,沈璃心思一转,空间就將他带回自己房间。 刚在床上躺好,院门就被敲响了。 沈照江亲自带人过来,说有急事找沈璃,上她赶紧出来。 沈璃就知道他们会过来,出了那么惊悚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来看看她在不在? 打开房门,沈璃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什么事?天天大半夜的过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照江愣住了。 一看沈璃的样子就知道她哪里都没去,这是睡著了被吵醒的。 隨便含糊两句,沈照江在沈璃骂骂咧咧的抱怨声中狼狈离去。 赵氏正等在屋子里,剪短的头髮用头纱遮住,她神情紧张,眼睛四处转,生怕沈璃又突然从哪里蹦出来,出现在她面前。 沈照江一进来,赵氏就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她在不在?穿什么衣服?” 沈照江疲惫地坐下,摇头道,“应该不是她,我带人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睡著了,被吵醒了很不耐烦,差点动手打小廝。” “不是她?”赵氏愣怔起来,道,“怎么可能不是她?妾身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不会错的。” “应该是有人易容成她的样子来的,”沈照江搓搓脸,使劲提起精神,“你想啊,为夫一刻都没耽搁就往那去,若是她的话根本来不及进屋入睡换衣服,对不对?”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突然,赵氏脑袋有些不够用,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狐疑地道,“你说是易容的,可妾身感觉很真切就是她。从砸门到剪头髮,她都能瞬间闪离,所以她在你赶过去之前瞬间闪回犄角院又有什么奇怪?” 沈照江皱著眉头听她说,听起来有点道理,却又觉得匪夷所思。 第104章 又找到弹劾內容了 赵氏摸著头纱,悲从中来,“妾身这样子还怎么见人?除了沈璃,谁会这么恨妾身,连妾身的头髮都敢剪?要不是时间短促,她真的能给妾身把头髮全部剪光。老爷,呜呜呜,妾身在自己家里被人欺负成这样,没法活了啊,您要为妾身做主啊,呜呜呜。” 沈照江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他都一头雾水,怎么去为她做主? 要找沈璃,也得有证据啊。 可他们哪来的证据? 对方神出鬼没,片叶都没留下,只凭赵氏嘴里说沈璃,连他都觉得不足信,何况別人? “你先別哭,此事会弄明白的。等天亮上朝,为夫跟岳丈大人说一下情况,请他派几个暗卫过来,顺便商量商量怎样捉到这傢伙。” 赵氏的哭声渐渐停歇,心里万分不情愿。 父亲已经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待见她,沈照江还去父亲面前说,岂不是更让父亲厌烦? 堂堂大理寺卿,家里出这样的事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还得求到父亲面前。 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他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根本没有魄力和手段。 所谓尸位素餐,可不就是这种人。 心里的蔑视油然而生,赵氏垂著眸子,摸摸头纱,咬牙躺到床上,侧身向里不再理会沈照江。 翌日。 早朝刚过,沈照江追上走在前头的老丞相,跟他说了昨夜发生的事。 老丞相拉著脸,听他说完,冷不丁问了一句,“前日夜里你们家里那条黑獒不见了,有没有这回事?” 沈照江一愣,连忙回道,“是,那獒是坤儿养大的,说不见就不见了,里里外外找遍都没找到……” “哼,我怎么听说,坤儿还让那条大獒撕咬犯错的小廝?小小年纪如此残暴,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孩儿?” 沈照江在岳父面前一向恭敬畏惧,听到他这样说,当即紧张起来,回道,“都是別人乱说,坤儿他就是个孩子,不可能做那种事,岳丈请放心……” “不可能?我的暗卫亲眼所见,也是別人乱说的吗?如此残暴无良你竟视而不见,还为他遮掩,你的圣贤书都进了狗肚子,枉为人臣!” 老丞相声音愤怒,从他们身边走过的朝臣都好奇地看过来,沈照江连脖子都红了。 “老夫还听说,你们夫妇半夜跑到沈大姑娘的院子里,打著找狗的名义耍威风。怎的?想著方遥不在家,尽情欺负女娃儿?为人父母,出息都用在这里了是吗?老夫听说以后,都觉无顏见人,你还有脸过来说坤儿娘的头髮被沈大姑娘剪了,你自己觉得能信吗?还是在你眼里,老夫已经老到昏聵无能,隨便你们愚弄的地步了?” 正是盛夏,太阳直直地照下来,晒得沈照江心头燥火熊熊,没想到老丞相对自家了如指掌,汗从他额头滑落,连忙伸手去擦。 “岳丈大人,昨夜之事確实诡异,却无一点头绪,小婿心惊胆战,想求岳丈大人再派几名暗卫过去,好歹能帮忙护著点妻儿老小也行。” 老丞相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垂下的眸子彰显著他的不耐烦。 沈照江不说话了,规规矩矩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先生教诲的学子,可怜巴巴。 “暗卫就不用了,老夫花大价钱练出来的人,不是围著你们的小家小情转的。一旦你们夫妇命暗卫对付沈大姑娘,方遥会怎么想?人是老夫派过去的,方遥定会认为老夫已经选定立场,准备与他作对。老夫明明没那个意思,干什么要被你们绑缚?” “当初你和温家姑爷都选了崇国公府做靠山,老夫让你们一步一步慢慢走,你们不听,急於求成。那个时候老夫就说过,崇国公府之所以扶持你们,是想逼老夫站队。你们啊,打错了算盘。老夫这人,谁的帐也不买,更不怕人威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老夫都只认皇上一个人。皇上说谁適合做储君,老夫就扶持谁。若是崇国公府因此迁怒你们,老夫只有两个字:活该。” 说完这些话,老丞相衣袖一摔,大摇大摆地背著手,出了宫。 沈照江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大清早被人数落一顿,他脸上也掛不住。 正要往外走,身后,二皇子急匆匆追了上来。 “沈大人,请留步。” 沈照江回头一看,连忙拱手行礼,“见过二皇子。” 萧浩泽连忙回礼道,“沈大人客气了。” 冠勇侯恰好从二人身边走过,沈照江刚要和他打招呼,冠勇侯將头一撇,狠狠地衝著地上连呸两下,黑著脸过去了。 二皇子双手一摊,对沈照江道,“老侯爷这是迁怒你我了。” “是啊,”沈照江尷尬笑笑,“老人家还生著气,一时半会消不了,呵呵。” 二人说完刚要走,那边,崔御史又昂著头走了过来。 沈照江一看见他,头就开始隱隱作痛。 这两天崔御史弹劾他和崇国公府,都成了家常便饭。 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崇国公府也是恨得牙疼,却也无可奈何。 用崇国公的话说,这种人你不能弄死他。 死对他来说是成全,是升华。 御史台的人成天心心念念的就是有朝一日死在刚正不阿的名声上,可以载入史册,名垂青史。 谁弄死他,谁就成了他的垫脚石,是反派,这辈子都別想再翻身。 崔御史腰杆笔直地走了过来,沈照江硬著头皮上前拱手,客气道,“崔大人辛苦。” 崔御史脚步一停,义正辞严道,“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也没什么可辛苦的。” “是,崔大人高风亮节,实乃吾辈之楷模。” 沈照江恭维著他,心里暗暗叫苦,巴不得他別停下,赶紧走。 二皇子也客客气气拱手见礼。 崔御史却眉头一皱,想起一件事来。 “二皇子,听说冠勇侯府办宴会那天,你带了个小女娃儿进去冒充沈家大姑娘的妹妹?” 二皇子和沈照江心里都是一紧。 “那女娃儿才七岁,沈大姑娘的娘在庄上十年,你弄这么个女娃来,是想证明方氏不守妇道,你想给方大將军泼污水,想让方家军名声受损,影响军心!我说得对吧?” 崔御史盯著二皇子,血液又开始沸腾起来。 这下好了,他又找到明天弹劾的內容了。 第105章 我想娶你家大姑娘 目送崔御史离开,二皇子和沈照江暗暗抹了一把汗。 二人继续往外走,沈照江不知道二皇子要说什么,又不好提前走开,心里就犯起了嘀咕。 沉默一会,二皇子终於开口了,“沈大人,有件事情想求您帮个忙。” 沈照江连忙停下脚步,拱手道,“二皇子客气了,不敢当个求字,二皇子有事儘管吩咐,只要能做到,吾必当尽力。” 二皇子踟躕片刻,轻声道,“我想娶贵府大姑娘沈璃。” “什么?” 沈照江脚下一绊,差点摔倒,“您,您刚才说什么?您想娶谁?” “贵府大姑娘,沈璃。”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照江不可思议地看著他,忍不住又重复一遍,“您说的,是我家大女儿沈璃吗?” “是的,没错。”二皇子篤定道。 沈照江呆愣愣的,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前几天二皇子还和璃儿在冠勇侯府的宴席上剑拔弩张,怎么转眼就想娶回家了? “二皇子,您是认真的吗?这种事,可不兴开玩笑的啊。” “自然是认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 “那……可是,可是您与小女她,你们俩……” 沈照江磕磕巴巴,感觉脑子不太够用,跟不上节奏了。 二皇子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咱们边走边谈,这里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就在他们站下说这几句话的工夫,又有几个人经过,停下行礼打招呼。 沈照江连忙跟上二皇子的步伐,向拴马桩走去。 那里有二皇子的府兵,有侍卫,守卫严密,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的话。 “这也是母后的意思,”二皇子道,“崇国公府大夫人是怎么死的,你我心知肚明。国公府的名声严重受损,崔御史之流还抓住传言一力弹劾,为今之计,唯一解开这道难题的方法就是我与沈大姑娘联姻。只要能成功迎娶沈大姑娘,外面关於姚家迫害沈大姑娘的传言就不攻自破,姚大夫人的死因就不会被过度猜测。而且您也知道,方遥的军权……” 两人同时抬头,看了看周围。 “母后的意思,是请沈大人帮忙促成这桩婚事。父皇对沈大姑娘的事情也颇为关心,特意去母后宫里责问母后。假如父皇知道我与沈大姑娘能成好事,想必会十分高兴。” 毕竟,太后和皇上都曾经当著方遥的面表达过这种想法,他们对沈璃的喜爱不亚於皇子公主,有了沈璃,太后和皇上都能对他高看一眼。 至於方遥的阻拦…… 二皇子眸光晦暗不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沈照江总算听明白了二皇子的意思,他是自然愿意的。 二皇子是皇后嫡子,有极大的可能继承大统,如果璃儿能成为二皇子妃,以后再成皇后,那沈家祖坟可真就冒青烟了。 刚要兴奋,脑中突然闪现沈璃冷冰冰盯著他的眼神,心中一凉,泄了气。 “不瞒二皇子说,对於皇后娘娘和二皇子的厚爱,臣十分感激,也万分愿意。可是,二皇子想必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璃儿的婚事现在由她舅舅方遥做主,我说了不算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丟人。 “沈大人,明明您才是沈大姑娘的生身父母,却连她的婚事都说了不算,沈大人难道甘心吗?” 不甘心,肯定不甘心。 但是他有什么办法? 方遥用军功换来的恩典,皇上亲自下的旨意,不甘心又能怎样,谁还敢违背不成? 沈照江心里犹如翻江倒海搅和一般,五味杂陈。 正暗自烦恼,就听二皇子道,“我倒是有一计,沈大人可想听一听?” “听,请二皇子赐教!” “过几天江南织造温家夫人会进京,母后准备让她举行一场宴会,到时候烦请沈大人带府中几位姑娘赴宴就好。” 一听又是宴会,沈照江的眼皮就跳。 自从沈璃回来,总共参加过几场宴会? 场场都出事。 他现在都对宴会两个字產生恐惧了,二皇子还想再次利用宴会,能行吗? “上次在冠勇侯府的事,想必二皇子也参详过了,內子后来跟我说,璃儿身后有高人守护,二皇子就不怕那高人在宴会上坏您好事?” “再者说了,岳丈大人因为冠勇侯府的事,已经骂过我夫妇二人数次,若是让他知道我与二皇子一起算计自家女儿,岳丈能带人上门打断我腿。” 他擦擦冷汗,想想真后怕。 “內子算计璃儿,在岳丈大人那里赚了个不仁厚的评价。我作为璃儿父亲再那样做,还不知岳丈大人会怎样说。只不过臣心里也明白,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承蒙皇后娘娘和二皇子厚爱,璃儿能入您的眼,是她的福气,臣……” 此事若成,沈家能出一位皇后,沈照江心情激动,脑中一片混乱,说话也顛三倒四起来。 “温家宴会,璃儿肯定不会参加,那是內子姐姐家,不怕二皇子笑话,璃儿与內子的关係並不好,让她去参加温家宴会,她肯定起疑心。” 二皇子眼前闪过沈璃桀驁不驯的模样,心下瞭然。 “沈大姑娘在家也不听长辈教诲吗?” “不听,”沈照江摇头,看上去颇为头疼,“多少年不在跟前,这孩子没太学规矩,何况因为她生母的缘故,她对家里人有些误解,关係就处得不是太好。如果跟她说去温家赴宴,她定会说一句別人的亲戚关她什么事,这孩子难管得很啊。” 他这样说,二皇子反倒笑了。 听起来倒是比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有意思,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也挺让人期待。 沈照江也不知道二皇子为什么笑,两手拢在一起,思量著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哦?愿闻其详!” “宴会就在我沈家举行,名单我自己定,就不用担心璃儿背后的那个人出现,届时就请几位皇子都来,就用为温家夫人接风的名义……” 二皇子一听,有些顾虑,道,“您刚才不还说沈大姑娘不会搭理温家夫人吗?如今又用为温夫人接风的名义,她不参加怎么办?” 第106章 故意激怒 沈照江不在意道,“那別担心,她有个好友,是崔御史的女儿,只要给那姑娘下帖子请来,还有方家姑娘也来,璃儿就肯定会出席。” “嗯,”二皇子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他看了沈照江两眼,垂下眸子,道,“沈大人难道就不好奇我打算如何让沈大姑娘答应婚事?” 沈照江看不清他眼里的內容,斟酌著道,“正想问二皇子您呢?” 二皇子笑了,道,“放心,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手段,最多也就是有点小接触,到时候,母后自会让本皇子为她名声负责,总之不会太过分的。” 哦。 原来是打个的这个主意。 沈照江明白了。 小接触是什么接触? 肌肤之亲就说肌肤之亲好了,还说得那么隱晦。 算了,看在是他二皇子的份上,也不是不能接受。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二皇子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不问清楚些,心里总不放心,就是回去跟老太太也没法交代不是?” “是,您说的是。”二皇子很赞同的样子,连连点头。 心里却有些鄙夷。 满京城都知道大理寺卿沈家大姑娘不受亲眷待见,从老夫人到继母到生父和兄弟姐妹,无一不排斥她。 对於沈照江来说,冠勇侯府家发生的事已经够让人背后戳他夫妇的脊梁骨了,如果二皇子对沈璃太过分,他这个当父亲的將直接没法见人。 他一边垂涎二皇子妃这个名分给家族带来的荣耀,一边不想让人知道是他自己把女儿推给二皇子的,做人如此虚偽,难怪方遥和老丞相都看不上他。 二皇子心下鄙夷,脸上却带著温和的笑,与沈照江议定温夫人一进京就举办宴会,便分开了。 刚出宫门没多远,就看见萧辰泽骑马走在前面,眸光一凛,心底暗恨涌上来。 当即將马一提,快走几步赶上去,与萧辰泽並排而行。 “大哥这是要去哪儿?” 萧辰泽一看是他,没搭理。 萧浩泽继续道,“听说前些日子在皇祖母那里,大哥没少往沈大姑娘跟前跑,按理说你二人关係该比旁人相厚才是。可那日在冠勇侯府,我怎么没见大哥出来维护沈大姑娘一二啊?” 语气不可谓不挑衅,萧辰泽终於肯正眼看他了,“怎么?欠揍了?来我面前找抽了?” 萧浩泽也不恼,依旧並排一起走,“我还听说,你舅舅在边关因为过於自大,非要半夜带一队斥候去探敌情,结果被人给抓了,到现在还没放回来,这事真的假的?” 萧辰泽默默听他说话,也不打断。 直到他说完,才抬眸看著他,“接著说,我还没听够呢,接著说。” 萧浩泽一愣,有些意外。 他確实是来故意找茬的,没想到萧辰泽竟然能忍住脾气,不动手。 那天皇后命人把他叫过去,告诉他皇上最近对萧辰泽颇多讚赏,经常在言语里流露出孺子可教的满意。 这让他一下子生出了危机感。 仔细想想,萧辰泽这个紈絝浪荡的傢伙好像有很长时间没闹事了,父皇最近经常叫他去御书房,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连皇后的人都打听不出来。 长久下去,这样可不行。 崇国公刚派人给二皇子出了个主意,让他想办法激怒萧辰泽,今天就遇上了。 这样好的机会,萧浩泽自然不会放过,於是凑上前来,故意出言不逊招惹萧辰泽。 按照以往的惯例,说不了几句话萧辰泽就该动手了,整条街上的人可都在看著,肯定惊动御史台,明日一弹劾,父皇肯定会失望。 出乎他意料的是,萧辰泽竟然如此沉得住气,不但不动手,就连言语上的针锋相对都没有。 这样的萧辰泽,让他既陌生又害怕。 不等他再想出更能刺激萧辰泽的话来,萧辰泽一抖韁绳,马儿腾空而起,身旁的萧浩泽没有防备,嚇得一个倒仰,从马背上跌了下去。 他只来得及哎哟一声,萧辰泽便绝尘而去,已经驶出百米外。 求锤得锤,萧浩泽受伤了。 只不过这种伤不能到皇上面前去告萧辰泽的状,还得使劲想办法遮掩。 不然被皇上知道他骑术不行,马儿受点惊都能从马背上跌下来,铁定认为他是个废物,不学无术。 特娘的。 萧浩泽在侍卫的搀扶下好容易站起来,萧辰泽已经跑得看不见人影。 …… 犄角院。 沈璃躲在自己的空间里,催动意念,她要寻找温婉莹的住处。 找了快一天才发现,空间能隨著她的意念將她送到任何地方,却不会把她送到她没去过的地方。 因为她没去过,所以意念催动的时候,脑中没有一点印记,整个就是空白一片,所以空间飞往的地方也空白一片。 她听说温婉莹住在丞相府,但她没去过丞相府,折腾一天也没能催动空间过去,她决定不用空间了,自己出去找。 於是便带著綺罗和綺丽出门了。 她们俩知道丞相府在哪里,只不过离这条街有些远,几人出来又没有马车和马儿,得走上好一会。 正走著呢,一匹白马像疯了似的奔著她们就过来了。 綺罗一把拉过沈璃的胳膊,刚要往旁边跳,马儿堪堪在她们面前停了下来。 “沈大姑娘,你要去哪里?”萧辰泽稳住白马,马儿转了一个圈,他不得不將头转来转去。 沈璃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一愣怔。 脑中瞬间出现几个画面,他们俩躲在树上捉姦,他用手使劲捂住她耳朵不许她听动静,他点了她的穴道,两个人脸对脸,呼吸相闻…… 脸不知不觉变红了。 萧辰泽好像也想到那些画面,耳朵竟然也红了。 綺罗和綺丽看看萧辰泽,再看看沈璃。 这俩人有古怪,绝对有古怪。 “呃,我,我们没事,就是隨便出来走走。”沈璃低著头,不去看萧辰泽的眼睛。 她的衣袖里藏著一本春宫册,是她亲手画的,她准备把书放进温婉莹的房间里。 一路走来,衣服袖袋有些浅,差点把书掉出来,嚇得她一直用手捏著,再没敢鬆开。 第107章 红绿按钮 “沈大姑娘准备去哪里?怎么不坐马车呢?” 萧辰泽跳下马来,將韁绳往白马身上一扔,马儿吹了吹响鼻,乖乖跟在他身后。 “我们就是没事出来走走,不用坐马车。” 没事出来走走? 萧辰泽不动声色地將视线转向他在马上看见綺罗手指的方向,那里是丞相府,周围十分安静,没有商铺和园林,不知道她们这个隨便走走怎么不去热闹的地方,而是专往这里来? “我觉得啊,沈大姑娘以后出门最好坐著马车,马车有帘子,別人看不到,尤其是去那些特別让人关注的地方,更应该把自己藏起来,你说呢?” 沈璃迅速抬一下眼皮,接著又垂下。 这个萧辰泽,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府里不受待见,府里的马车用起来总是不那么方便,更何况我们从小在庄子土地里到处跑,走几步路累不著,多谢大皇子关心。” 沈璃说完,萧辰泽抬手放在唇边,假装咳嗽一声,遮挡住上扬的嘴角。 就没见过哪家的姑娘对自己不受家人喜爱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她可好,大大方方说出来,可见有多么不在意。 “既如此,怎不让大將军为你准备一辆马车?有自己的马车,出行总是方便许多的。” 沈璃眨巴眨巴眼睛,心说你赶紧走吧,我还有事要干,谁跟你在这討论马车不马车的。我还不知道有马车方便吗?老子自己有空间,要个球的马车。 “以后再说吧,大皇子是有事忙吧?我和丫头们差不多该回去了,便不打扰大皇子了。” 綺罗和綺丽低著头,偷偷对视一眼。 大姑娘胆子確实大,敢当著她们的面赶大皇子走。 大皇子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喜怒无常,万一被姑娘几句话惹恼了,姑娘又不是个软弱的,两个人打起来怎么办? “我去丞相府,”萧辰泽道,“就不打扰沈大姑娘赏景了,告辞!” 说罢双手抱拳,翻身上马,韁绳一提,打马而去。 綺罗和綺丽眼都看直了,“大皇子要不是不学无术,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是啊,他长得还那么好看。” 看著两个丫头犯花痴,沈璃抬头看天,摇头。 原来不管什么朝代,女人对漂亮的东西全都没有抵抗力,哪怕他是个空架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何况如果让她们知道萧辰泽根本不是空架子,他是装的,她见过他的身手,武功高强,她觉得这俩丫头会像粉丝见偶像一样,热情而又疯狂! 就著綺罗手指的方向,沈璃看见了丞相府大门,就在不远处,遂对俩丫头道,“现在,你俩马上往回走,最好遮上脸,別再像刚才那样被人认出来。就往反方向的街市上走,到了那里摘下面纱,喝茶也好,逛铺子也好,总之不要在这附近逗留,我忙完我的事就去找你们。” “姑娘不留我们两个帮忙吗?”綺丽问。 “不用,你们留下反而误事,我自己就行。” 两丫头对於沈璃的话早就免疫,姑娘说得对,她们本事没有姑娘大,有时候確实碍事,老老实实听姑娘的吩咐准没错。 目送丫头走远,沈璃左右看了看,没有人,身子一闪进了空间。 目之所及,先来到丞相府大门外,萧辰泽的白马栓在那里,踢踏踢踏甩著蹄子。 空间將沈璃带上房顶,放眼望去,丞相府的屋宇一重又一重,占地足有几十亩大。 正对大门的一所院落,应该是会客以及与朝臣们商议事情的地方,宽广辽阔,气派非凡。 非常符合丞相的身份。 沈璃对萧辰泽来找丞相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是来找温婉莹的。 那天听赵氏说,姚老夫人之所以帮赵氏对付沈璃,是看在温婉莹的面子上,温婉莹不但帮腔赵氏数落沈璃的不是,以激怒姚老夫人,还在她们身旁出谋划策。 沈璃就准备收拾她了。 装腔作势的丫头片子,表面温和大气,內里竟如此阴鷙歹毒。 沈璃最恨这种人,尤其这人还把手伸向她。 幸亏她不是原主,不然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死在她们手里了。 温婉莹是吧?能装是吧? 老子再让你装! 沈璃催动意念,但凡视野之內的房子都转了一遍。 她已经看见树荫下喝茶的沈瑶和温婉莹了,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姑娘,正在逗弄一只巴儿狗。 狗子在一根干肉的勾引下,转著圈的耍宝,姑娘们看得哈哈大笑,这日子,看上去还挺愜意。 污衊別人竟然一点不亏心,这人得多么恶劣。 沈璃眸光明灭不定,想了想,將手拢成一圈,发出了狗子能听懂的声音。 她想试一试在空间里躲著出声,外面能不能听得到。 狗子没有反应。 沈璃不死心,围著空间转了几圈。 四面有三面是墙,剩下一面雾蒙蒙的,沈璃只能从这面看出去。 沈璃曾想试探性地穿过云雾往前走,结果刚將脚迈进去,脚尖就触碰到什么东西给弹了回来,根本过不去。 但是那雾气却自己一点一点往外扩散,空间里的面积就一点一点增加。 沈璃將多出来的空间重新规整了一番,当初的货架子挤得她转不开身,如今中间都能放下一张床。 沈璃经常趴在床上看外面的热闹,看够了还会想像一些自己喜欢的美食,空间里就会出现美食,让她吃个过癮。 但是她也发现了,假如她想呆在里面不出去,空间很快就陷入停滯状態,不但没有吃食,就连雾气也越来越浓,最后浓到她什么也看不见。 可见这空间不许她躲进来。 穿越就是穿越,想拍屁股走人? 门都没有。 只要她面对现实,带著原主的身份一次次度过陷阱,空间就像奖励她似的,多出一些面积。 沈璃一屁股坐在雾气前的地上,挠了挠头。 在这里面发出声音,狗子根本听不见,该怎么办呢? 正愁绪满怀,从她坐著的角度看过去,她竟然发现了一个从来没注意到的细节。 雾气与墙壁衔接的地方有两个按钮,一上一下,一红一绿,静静地待在那里,好像一直都在一样。 可她很清楚,以前根本就没有。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又是因为什么出现的呢? 如果能弄明白,那她以后可以多做点空间满意的事情,好让空间多变些东西出来。 这样想著,沈璃蹲下身子,一点点挪到那两个按钮前面,凑到近前仔细观察。 红色按钮上什么都没有,不知道可以用来做什么。 现在是在丞相府,沈璃不敢冒险一试,万一那个按钮是用来打开空间的,被下面这些人发现她的秘密,她往哪里躲? 她一缕异世孤魂,无所依託,將成为死得最傻的穿越者。 第108章 彩色画册 绿色按钮上画著一个小喇叭,难道是指声音? 沈璃不安分的心又开始动了。 左右张望,离此不远就是后花园,园子里花木茂盛,有一处鬱鬱葱葱的竹林,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看就是很少有人过去的样子。 意念一动,空间来到竹林里。 沈璃的手毫不犹豫地往绿色按钮摁了下去,等了一会,空间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出现她担心的暴露自己,也没有出现尖锐的声音引来旁人。 沈璃猛然想起,是不是自己该弄出点声音,试探外面的人? 正好货架上有喇叭,沈璃一把抓过来,对著外面就喊。 “啊……” “啊!!!” 惊天动地! 震耳欲聋! 惊起了林子里的鸟,惊得姑娘们花容失色,惊得狗子凭空跳跃,惊得老丞相和萧辰泽都从正厅里跑出来,强自镇定,抬头观看天象! 沈璃乐了。 大摇大摆躲在空间里,落在屋顶上,看底下这群人茫然四顾! 果真,只要摁了绿色按钮,就可以往外发声,外面的人可以听到声音,却看不见她! 真他娘的过癮! 沈璃一激动,又对著沈瑶和温婉莹的方向大吼一声。 咦? 喉咙都快喊破了,她们没反应! 哦,忘了摁绿色钮了。 原来这玩意得喊一次摁一次。 这样也好,避免她摁了忘关,不小心暴露自己。 於是再摁一次,再对著喇叭大声吼。 这一次果然又成功了。 吼叫声太大,而且就在姑娘们头顶,直接將姑娘们嚇得哇哇尖叫,瑟瑟发抖地抱成一团,瞪著惊恐的大眼神,到处寻摸。 丞相府的护卫和府兵,包括暗卫全都出动了。 如此诡异的声音从未听过,所有角落也都找过,声音最大的地方就是屋顶,可是上面什么都没有。 见了鬼了! 萧辰泽也和老丞相赶了过来,姑娘们顾不得躲避他,纷纷涌到老丞相身边,嚇哭了。 “別慌,”老丞相心里也惊疑,面上却风平浪静,语气与平常无异,“可能是天象,不必惊慌。你们都先回去吧,没事先不要出门。” 沈璃又发出来一声吼叫,这次是对那条巴儿狗叫的。 狗子本来被一丫头抱在怀里,听到沈璃的叫声,突然变得狂躁异常,拼了命地想要挣脱开丫头的手。 丫头一个没抱住,让狗子跳下了地。 然后,眾目睽睽之下,狗子奔著沈瑶就冲了过去。 上一次被脏狗撒尿的阴影顿时袭上沈瑶心头,根本来不及躲避,狗子就扑到她眼前,猛地往上一窜,將她撞倒,摔了个四仰八叉。 那动作很狼狈,更不雅,裙子一掀,连里裙都露出来了。 护卫和府兵们忙转移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哇……” 沈瑶哭了,爬起来捂著脸,撒腿就往回跑,一时不察被凸起的栏杆绊倒,又摔了个四仰八叉,她连死的心都有了。 丫头们,姑娘们,哭声,叫声,后院乱成一团。 沈璃趁乱催动意念,来到温婉莹身边,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瑶身上的时候,拿著春宫册子一闪,往温婉莹胸前一塞,瞬间又闪回自己空间。 萧辰泽在心里暗暗骂自己。 真是鬼迷心窍,丞相府都乱成什么样了,不说帮人忙,还有空想沈大姑娘。 不就是她曾经见过自己的小兄弟吗,怎么就那么念念不忘呢? 甚至刚才,眼前都出现幻觉,看见沈大姑娘的影子了。 阿弥陀佛,可千万別让人知道,不然多丟人。 萧辰泽抬手轻咳一声,整衣敛容,不苟言笑地看著老丞相,刚要开口说话。 啪嗒一声。 从温大姑娘身上掉出来一本书。 此时此刻,由於刚才的惊悚吼叫,护卫和府兵暗卫都屏息敛气,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个时候的任何一点动静,都能引来全场瞩目。 书本掉在地上的声音本来是不大的,但是架不住温婉莹受惊过度,生怕自己也像沈瑶那样狼狈,嗷的一声尖叫,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眾人的视线从她身上渐渐挪到她脚下的那本书上。 书本掉落地上的同时就散开了,露出里面的內容,画面十分鲜艷,看惯了黑白两色毛笔作画的人,哪里见过沈璃用彩笔画出来的人物画像? 那画像是沈璃照著春宫图画的,要不是印刷版本的春宫图拿出来不適合这个时代,她本不需要再临摹一番。 她画得惟妙惟肖,色彩艷丽,图中人物那陶醉的表情,他们的身体特徵,还有双方搂抱在一起的姿势…… 护卫们府兵们暗卫们,还有姑娘们丫头们,还有老丞相和萧辰泽,都惊呆了! 丑闻,天大的丑闻,简直没眼看。 温婉莹脸色惨白,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半晌,她嘴唇翕动,刚要说话,呼吸突然急促变粗,眼泪瞬间迸发出来,身体剧烈地抖动著,哇一下哭了。 说不清了,再也说不清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本书是从她身上掉出来的,当著大皇子的面,当著过来找她敘话的其他闺秀面,啪嗒一声从她的衣服里掉出来,她百口莫辩。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丹青,她一直跟伙伴们炫耀的异域彩色画作,都成了製作春宫画册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闺秀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带了鄙夷,她们肯定在想,原来她看过的异域彩色画作就是这个啊,是春宫图啊…… 她竟然把春宫图隨身携带,好险,幸亏刚才没和她靠太近,不然让她栽赃可怎么办。 闺秀们连告辞都懒得说,带著丫头匆匆离去。 就连嚇唬沈瑶的那条巴儿狗都不见了。 老丞相失望地看著她,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当著外人的面,又把话咽了下去。 萧辰泽吃惊地看看地上的春宫图,抬眸再看看温婉莹,好像不敢置信,再看一眼地上的春宫图,再看一眼温婉莹。 眼珠子一转,想假装没看到,转念一想这事没法装,只得尷尬地摸摸鼻子,对老丞相道,“那什么,我还有事,今天就先这样吧,咱们改天再谈。” 说罢和老丞相拱手告辞,转身就往外走。 事情太过突然,等老丞相想起来请大家保密的时候,江南织造温家进京的大姑娘身上隨时带有春宫图的秘密已经传遍整个京城。 就连崇国公府老夫人和宫里娘娘们都知道了。 那个给人印象里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温大姑娘,一夜之间名声大噪。 外面甚至有人偷偷製作了她的画像,据说青楼买回去的最多,戴在脸上,专供那些喜爱大家闺秀的客人消遣。 第109章 你不记得我了吗 沈瑶当天就带丫头回了沈府。 再不走,別人会以为她和温婉莹有一样的癖好,会连累她的名声也受损。 一进家门赵氏就把她叫过去询问,关於温婉莹的彩色图册以及她露出里裙的事,她边哭边点头,赵氏只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作响,天都塌了。 最近也不知道触犯了哪道天条,自己家,娘家,不好的状况层出不穷,丟人快丟遍全大周了。 “好了別哭了,”赵氏见不得女儿抹眼泪,哄著道,“你这点事算不了什么,过些日子就没人记得了,別担心啊,没事的,没事。” “呜呜呜,怎么会没事,当时在场的不光有侍卫,还有大皇子,那个人,他……呜呜呜。” 都知道大皇子浪荡紈絝,让他看见不该看的一面,还不知道出去会怎样嘲笑,她乾脆不要活了。 “大皇子看见也没事,”赵氏左右看一眼,都是自己人,於是压低了声音道,“有你温家表姐那本画册子在,你这边反而没人记得了。” 沈瑶的哭声渐渐停歇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相比温婉莹隨身携带春宫图,自己跌倒露出里衣又不是故意的,还真不够春宫图带来的震撼大,没看外祖父,脸都青了。 这样想著,她的心情慢慢没那么憋屈了。 接过周嬤嬤递过来的茶,喝一口压压惊,她这才想起丞相府里的惊天动地。 “娘,外祖父家见鬼了,差点嚇死我。” “別胡说。”赵氏板著脸训她。 “我没胡说,是真的,我们都听见了,莫名其妙天空就响起好大的声音,外祖父和大皇子就是被这声音惊动才跑到后院来的。大家只听见声音响,却找不到是谁发出来的,太嚇人了。” 现在说起来,她还一阵阵心悸。 赵氏狐疑地皱起眉头,这件事情她也听到传闻了,还以为是那帮闺秀们大惊小怪乱说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那可就有得奇怪了。 “你外祖父家的暗卫呢?大皇子的暗卫呢?都没发现发出声音的是什么吗?” “没有,就是没有,大家才害怕呢,”沈瑶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顿时委屈起来,“那声音可嚇人了,温表姐从江南带回来的那条狗子突然跳出来,奔著我就扑过来了。女儿上次去沈璃的犄角院,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条脏狗扑倒女儿,还撒了一泡尿,噁心死了。从那以后女儿就不敢离狗子太近,这次这条狗子一扑,女儿一紧张就被撞翻了。娘,温表姐一点也不好,我都跟她说过多少次,让她把狗子放她院里,別拿出来嚇我,她也不听,结果这次让女儿出丑,您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好,娘说说她,”赵氏看了看女儿身上皱成一团的脏衣服,对周嬤嬤道,“命人给二姑娘烧热水了没有?” 周嬤嬤道,“早都烧好了,就等您问完话,就带二姑娘去洗乾净呢。” “那就去吧,”赵氏又看著沈瑶,好声道,“去让丫头们给你洗洗,用点江南带回来的香露。不哭了啊,回头娘去说说你表姐,让她把狗子关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番哄劝,沈瑶跟著丫头回去洗澡。 赵氏这里却心事重重。 听说老丞相赶温婉莹回温家在京城的宅子住,后来还是崇国公府老夫人出面,又把温婉莹接到崇国公府去住了。 正好沈照江让她准备宴会,等到明日,她去探望一下温婉莹,顺便和老夫人商量商量宴会上的细节。 夏夜漫漫,凉风习习。 萧辰泽坐在水榭旁,心绪繁乱。 朦朦朧朧间,却见那边躡手躡脚地过来一个人,定睛一看,竟然是沈璃。 他看著她,全身紧绷。 这里是他在郊外的庄子,就在魏国公府赔给她的庄子隔壁,难道说,她也出来散心了? 可是,两家庄子中间有篱笆墙,这水榭离两家主院都很远,大半夜的,她一个人出来,不害怕吗? 猛然想到她劈手砍晕姚家丫头的一幕,也对,她的功夫绝对不低,別人怕她还差不多。 “你怎么来了?” 他问。 “我睡不著,听说你也在这里,过来说说话。”沈璃轻声道。 香味丝丝缕缕地传来,萧辰泽深深呼吸一下,沁人心脾。 沈璃说,“坐著这里干嘛?一起走走吧。” 说罢还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隨著沈璃的手势,他站起身来,看著她那双月色下小鹿一样的眼睛,心里突然变得又软又甜,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他起身,陪在她身边围著水榭散步。 万籟俱寂,只有偶尔的虫鸣蛙叫声。 月亮很圆,大地一片光芒,甚至能看得清一只青蛙从湖边笨拙地爬过。 两人走了一会,来到湖边柳荫下,沈璃坐了下来,又伸手,请萧辰泽坐下。 夜风颳过湖面,盪起阵阵涟漪,吹拂在他们身上,像在仙境一样。 想起白日里看过的那本彩色春宫图,萧辰泽心里一阵激盪。 “你......你为什么也没在京里?” “没为什么,”沈璃的脸好像红了,“府里没有亲人,我来自己的地方住几天。” 萧辰泽生怕自己看错,伸手揉揉眼睛,还真是,她的脸真的红了。 心里又是一阵激盪。 “我......” 他刚要说话,沈璃一低头,簪子不小心滑落,长发顿时散落开来,夜风一吹,隨风飘扬,他一时看呆了,忘了说话。 “你想说什么?”她抬起头,媚眼如丝。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了,脑中一片空白。 “没什么,我......你......”他语无伦次,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你不记得我了吗?” “哦?”她的神情充满了疑惑,依旧那么嫵媚。 “你救过我,就在你回京的路上,你帮我缝针,上药......”他看著她,眼睛都不眨,“你帮我处理所有伤口,包括......” 他不说了,怕唐突了她。 看她的神情,似乎已经知道他是谁,她的脸更红了,眉眼闪烁,充满了蛊惑。 似乎想要离开,她转身便走,脚下被湖边山石绊了一下,刚要跌倒,被他一把扶住了。 熟悉的香气再一次袭满心头,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你想去哪里?” “没有,我......” “为什么要逃?你怕我吗?”他的唇掠过她的头髮,接著是脸颊。 第110章 主子您尿床了吗 眼神不经意间看到她仓促时衣衫褪下露出的肩头,雪白的肌肤像极大的漩涡,一下將他吸了进去。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一下將她拉过来,压进怀里。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想要挣扎时,手上力气比棉花还要柔软,敲打在他身上,出奇的舒服。 他抱住她,带著珍视,带著喜悦,还带著早就遮掩不住的情意。 什么时候的事?她竟不知不觉走进他的心里。 甜蜜又激动的感觉,隨著心跳遍布他的全身。 眼前是她带著润意的眸子,周围万籟俱寂,只有两个人呼吸相闻,此时的他,犹如被精灵附体一般,整个人都幸福到飘飘忽忽。 “主子,主子......” 徐飞担心地弯著腰,晃晃萧辰泽的身子,想要喊醒他。 他是来找大皇子稟报事情的。 上一次大皇子去密州受重伤,一直怀疑队伍里出了內奸,经过调查,他们盯上了镇国公府的一名暗卫。 那小子曾经在青楼做內应,喜欢上了青楼里的一名女子,后来任务完成,镇国公將他调往別处,让他与女子远隔两地。等他回来,女子被人赎了身,给別人做了妾。 他为此心怀抱怨,经常偷偷去看那女子。 为女子赎身的那户人家看到他们感情深厚,竟把女子送给了他。 小暗卫感激不尽。 经过徐飞等人的调查,发现那户人家的男子是崇国公府管家的亲戚,他们就警惕起来了。 今日过来,就是想向大皇子稟告这些情况,顺便请示下一步行动的。 没想到来了这里,徐扬说主子睡下了。 他刚要走,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一声声奇怪的叫声。 惊得他想都没想,一把推开门进来,就看见大皇子正抱著一床被子,嘴里发出嗯嗯唧唧的声音。 做噩梦了。 他连忙去推主子。 萧辰泽猛地睁开眼睛,方才的一切分崩离析,只有徐飞那张大咧咧又傻乎乎的脸,络腮鬍子黑皮肤,映入眼帘。 他想都没想,一拳头打了过去。 惊扰他的美梦,怀里的美人不见了,抄家灭族! 徐飞捂住眼睛,眼周迅速黑了一圈,心里哀嚎,主子梦魘,他好心叫醒,干什么打他? 萧辰泽翻身坐起,一脸的戾气,“混帐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徐飞从捂住的手指缝隙看过去,傻呵呵的大脸此时无比委屈,“主子您做噩梦,小的好心把您喊醒,您......” 他一低头,看见了被子,怔住了,“主子您尿床了?” 砰。 又一拳砸过来,另一只眼睛也黑了。 徐飞哭丧著脸,被萧辰泽从里面踹了出来。 等在外面的徐扬想笑没敢笑,陪著他走远了才忍不住,指著他的两个黑眼圈哈哈叫起来,“你......哈哈哈哈,叫我说你什么好?主子睡觉向来不许人打扰,那里面的声音我都听见了,叫就叫唄,反正知道主子安全就行。你可倒好,傻乎乎地衝进去,你不挨揍谁挨揍?” 徐飞抬起小媳妇般哀怨的小眼神,“你也不拉著我。” “谁拉得住?再说了,你伺候主子又不是一天了,才知道主子的脾气?” “我......”徐飞还是有些委屈,“我也没说什么,我就问他是不是尿床了,他就打人。” 徐扬坐在一块石头上,故意逗他,“你啊,你再这样傻,主子迟早把你换了。” 徐飞刚坐在旁边,一听这话魂飞魄散,一把拉住了徐扬,“你可別嚇唬我,主子真的要换了我?” “说不准,”徐扬摸摸下巴,忍著笑,“咱们主子可是镇国公府的嫡外孙,等著到他身边伺候的大有人在,你老招惹主子,真不定哪一天就把你换了。” 徐飞一屁股跌在地上。 打他骂他都不要紧,可千万別不要他啊。 越想,心头大悲,他又哭哭啼啼起来,“我哪招惹他了,我又不是故意看他尿床的。” 好心还挨揍,他想不通。 徐扬大笑,眼泪都出来了,“真不知道说你点什么好?主子那么大的人了,还尿什么床?” 徐飞止住泪,呆呆地望著他,“他就是尿下啊。” “你啊,”徐扬忍不住戳他脑门,“你半夜就从没梦见过女人?” 啊! 徐飞觉得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 主子怎么还会......想女人? 想女人这种事,尤其是只能想不能碰,只会发生在他们身上,王爷是谁,天潢贵胄,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还用得著梦里去想? 想想主子府里的那几个侍女,再想想为主子办事的那几个夜叉,徐飞打了个寒战。 別说了,他都看不上那几个,何况王爷。 要真是这样,为了不让主子换掉他,他得好好想想怎样解决主子想女人的问题了。 『徐扬,我有个主意,可以帮主子解忧?』 “什么主意?”徐扬警惕地看著他,这帮暗卫里,数徐飞脑袋最迟钝,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唯独在功夫方面造诣最深,为人也忠心无二,所以哪怕经常犯点小错,主子也都留著他,“就你那脑子,还是算了吧,小心弄不好又惹恼主子。” “怎么会?我又没那么傻,”徐飞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想出的主意肯定能行,“我给主子找几个外头的女人,听说那些女人会唱曲,会跳舞,还会哄著主子高兴,主子高兴了,自然就不会换掉我了。” 徐扬无语地看著他,傻子都说自己不傻,就像眼前这个一样。 还从外面找女人,主子不剥了他的皮才怪。 看著眼前这傻子为自己想出来的好计策得意扬扬,徐扬好心提醒他,“我劝你想好了再说,万一主子不喜欢那种女人,你可就彻底出局了。” 徐飞果真仰起脖子看星星,他也想像別人那样思考一下,但是他脑子里全是浆糊,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思考,脑中唯一闪现的就是主子那条被子。 嗯,他想女人的时候都没那样,主子比他还可怜。 不想了,就这么定了。 徐飞觉得,像自己这种急主子所急的属下,主子一辈子都不会换了他。 第111章 解决不了就把水搅浑 丞相府上空出现异常响动的事,也隨著温婉莹怀中春宫图的事情传了出去。 这几天,光是丞相家的流言就够说书先生编一本书出来,茶馆里热闹非常,都在打听那声响究竟是什么造成的。 有人猜是天象所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人说是某种神奇的力量在发力,保不齐,丞相家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就著这个传言,没过两天,外面就有人说,江南製造温家大姑娘温婉莹性情嫻雅,行动有矩,秀外慧中,命里自带贵运,那声响是为她鸣冤的。 有知晓內情的闺秀听到后,不屑地道:“屁,那个时候图册还没从她身上掉出来,鸣的什么冤?” 於是又有传言,说不是鸣冤,是示警的。 至於示什么警? 自然是提醒她有人要给她栽赃,破坏她的闺誉。 那本春宫图根本就不是温大姑娘的,是有人嫉妒她,故意塞到她身上的。 受邀去丞相府陪她玩耍的闺秀们听闻这个消息,全都气得不得了,这盆脏水平白泼到自己身上,那这事就不能当笑话看了。 何况,这几天外面说书的风向隨时都在变,只要对温婉莹有利,一件事可以变出一百种说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不就是温家仗著有钱,把那些人收买了吗? 她会收买,难道別人就不会收买吗? 於是,酒楼里,茶馆里,关於某朝某代,丞相家表姑娘藏春宫图的故事出了好多个版本。 隨著双方角力,牵扯进来的闺秀也越来越多。 就在这个时候,江南製造温家大夫人进京了。 她是赵氏的姐姐,外面人称大赵氏。 一进京,先去见了温家在京城里的老祖宗,崇国公府老夫人,亲亲蜜蜜地说了一天话,定下三日后沈府宴会上见,婉拒了老夫人留她住在府里的邀请,带著温婉莹离开了崇国公府。 一进车厢,大赵氏就板下脸来,问温婉莹,“那本册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在进京的路上,她就接到女儿身上藏春宫画册的消息,急得她恨不得长出翅膀飞过来。 旁人都以为女儿是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只有她知道女儿心地坚硬,毫无温情,根本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 这样的反差令她对外面的传言半信半疑。 半信是因为女儿的性格说不定真敢干这样的事,半疑是因为女儿头脑一向聪明,这种傻事不像她的手笔。 果不其然,温婉莹一进马车,在崇国公府老夫人面前的乖巧懂事瞬间变了,她阴沉著脸,恨恨地道:“那本册子不是我的,娘亲不用如此生气。至於是谁的,这么多天了,外祖父那里一直都没查到线索。女儿怀疑,这东西不是那些闺秀的,就是......” 她看了眼大赵氏,“就是沈家表妹的。” 大赵氏大吃一惊,接著又摇头道:“不可能,你沈家表妹没道理这么做,何况,她也没那个脑子这么做。” “怎么没道理做?”温婉莹冷冷地看著窗外,道:“姨母惦记著让我嫁给沈绍坤,我当著沈瑶的面说过沈绍坤狗屁不是还自命不凡,沈瑶不高兴,我们俩吵了两句。她让我少得意,小心有一天我想嫁给她哥哥他们家都还嫌我配不上。” 大赵氏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难道说,沈瑶为了打压女儿的傲气,故意往女儿身上栽赃。 坏了女儿的名声,谁还敢上门求娶?然后,女儿就在沈绍坤面前矮上一头? 想了想,她还是不太相信。 “不能够吧,”大赵氏对温婉莹道,“不是娘亲看不起他们,依他们兄妹俩的脑子想不出这样的计策,你姨母又不可能支持他们这么做,这事肯定不是你表妹做的,” “娘亲只要確认那本册子不是你自己买来看的就行,至於其他,事情既已发生,多思无益。反正已经搅成了一团乱局,大家全都掉进泥潭里,谁都別想乾净,” “明日跟娘亲去看看你外祖父母,再在家歇息两日,你就跟娘亲去沈家赴宴。那天会去很多人,你越是大大方方的,別人越相信你是无辜的。” “哦,”温婉莹情绪不高地应道,“娘亲,女儿不想去外祖父家。” “为何,你从南边一上来,不一直都住在那里吗?怎么又不喜欢去了?” “外祖父太严厉,动不动训人,而且出事那天,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命女儿搬回咱们自己家住,一点都不考虑女儿一个人在家是否安全。要不是姑祖母怜惜,女儿都该嚇死了。”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她总觉得老丞相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她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这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赵氏却没好气地拍她一下,故意板著脸道:“不许胡说,什么嚇死不嚇死的,娘亲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胆子有多大。你外祖父当初让你回去住,想必也是为你好。丞相府里人员复杂,一旦再出点不好的事情,你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温婉莹歪著脑袋想了一会,还是觉得外祖父看她的眼神带著审视和不喜。 算了不管了,娘亲回来了,可以回温家宅子住,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多好。 “娘亲,这些天外面那些故事是不是您让人传的?” 大赵氏没说话,笑著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温婉莹一下就明白了,果然还得靠娘亲,不然她真没法见人了。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害自己? 她想了这么多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京里的传言確实是大赵氏命人做的。 从接到飞鸽传书知道女儿出事起,她就开始行动。 如果查不出事情的真相,那就把水弄浑。 这还是未嫁时跟丞相爹爹学的呢。 沈府。 沈璃一直关注著关於春宫册的传闻,没想到短短几天温婉莹就能从中抽身,这样的对手她喜欢,不然总面对沈瑶这种弱智,她感觉自己都要退化了。 外面,半夏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没等跑到跟前,就扯著嗓子喊起道,“姑娘,您听说了吗?三日后府里举行宴会,老夫人和夫人让人送帖子,奴婢听说有崔姑娘和表姑娘呢。” 沈璃眸子闪了闪。 开宴会? 还是在沈府? 怎么,嫌被她折腾得轻了啊? 只是,就自己和赵氏的关係,府里设宴,她能主动將崔兰儿和方明婉都请来,里面没有鬼才怪。 第112章 红色按钮 “还有三天呢,不管那些,”沈璃对半夏道,“你这天天不著家,吃完饭就不见人影,又上哪儿疯去了?” 半夏一听不乐意了,嘟著嘴凑到沈璃身边,拿起一把瓜子吃,“奴婢哪是去疯啊,奴婢天天在府里转悠,已经交了好几个朋友。这些消息就是她们告诉奴婢的。而且啊,奴婢还跟紫苏要了块银子,剪碎了带著出门,经常买点吃食回来,请那些丫头小廝们吃吃喝喝,他们现在对奴婢可亲热了。” 听了她的话,沈璃连瓜子也不磕了,抬头看著她,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穿越过来,身边来来回回出现那么多人,眼前这个让人觉得最不靠谱的丫头,竟然是最大的臥底圣体。 孺子可教。 “去跟紫苏说一声,以后你用来交朋友的钱从匣子里拿,管够。” “真的吗?太好了姑娘,”半夏高兴地跳起来,“您是不知道紫苏有多抠门,奴婢跟她要银子,她听说奴婢准备买东西请那几个丫头小廝,还把奴婢训了一顿,说奴婢浪费姑娘的银子,后来她拿自己攒的银子给的奴婢。” 沈璃笑著摇头,真不知道该说紫苏什么好。 “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在告我的状,”紫苏端著汤碗进来,放在沈璃身边,“这是贺姑刚熬好的补汤,姑娘趁热喝了吧。” 沈璃接过碗,一口喝下去,一股热流顺著喉管一路往下,整个人都舒服了。 “姑娘说以后不许你再抠门,我要银子买东西的时候你得从匣子里拿给我。”半夏趁紫苏在跟前,忙对她道。 紫苏嗔了她一眼,“你要是买了自己吃,我也不说什么,可你给那些人吃,那不是白白浪费吗?” 半夏是说不过紫苏的,听到她这样说,明明知道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出反驳的话。 沈璃放下碗,替半夏解释道,“你还真冤枉她了,她没有白白浪费。钱是死的,要用在有用的地方才是活的。你难道就没发现,自从她经常往那些人堆里钻,偶尔破费点给那些人一些好处,就能轻易得到府里最新的消息?这价值,不比其他东西强吗?” 她在这里说,半夏在一旁频频点头。 对,就是这个意思,她嘴笨,说不明白,姑娘说的一点没错。 紫苏端起托盘,笑著走出门口,回头见半夏还杵在那里,没好笑地道:“不是要银子吗?还不跟我来拿?” “哦哦,”半夏如梦初醒,高兴地跳起来,蹦蹦躂躂地跟著紫苏出去了。 屋子里,沈璃將门关紧,又一次躲进了空间。 她要研究一下那个红色按钮究竟是什么了。 一进去,她就发觉空间又大了一些,上次货架和云雾之间的距离也就有她伸开双臂宽,这次进来,伸开双臂,两边竟然都多出一尺多的距离。 不光空间大了,就连里面的东西也多了。 准確来说,是多了一组货架。 就在墙壁的那一侧,静静地立著一组货架,货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 这里面以医书居多,其他的还有兵法谋略,还有农业种植,还有用具製作,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沈璃禁不住哂笑。 这是知道她跑不了,閒著也是閒著,逼她学习来了。 看过货架,沈璃来到那两个按钮前,蹲下来,静静地看了一会。 脑中闪过摁了红色按钮后,能够出现的所有状况。 使劲呼吸几下,她將手伸向红色按钮。 就在她摁下去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漩涡猛地將她吸了进去。 耳边风声太大,她的眼睛都不敢睁开。 呼呼的风將她的头髮吹散开来,就像头顶上张开一张黑色的头髮伞,配合著她被颶风颳到变形的脸庞,足够惊悚。 过了一会,风声渐渐小了。 沈璃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梭在一个宽大的甬道里,速度太快,快到她看不清甬道是什么情形,就嗖一下闪过去了。 风声越来越小,速度也一点一点慢了下来。 终於,等她的头髮也落回来的时候,眼前一道强光,沈璃下意识闭眼,再睁开,发现自己来到一间熟悉的屋子里。 这里面的布置跟她在部队的宿舍一模一样,一张简单的单人床,一张双人沙发,一个写字檯,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大衣柜,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沈璃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见这些现代的东西,穿越过来以后的绝望突然照进来一道光,將她心里的生命点亮。 天知道她以为自己永远回不去之后,一次次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却又在夜深人静时候看著月亮,想念战友,想念孤儿院的朋友,那种扎心挠肺的感觉有多难熬。 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直到哭得声嘶力竭,鼻子都堵住了,这才站起来,將屋子看了一圈。 视线落在那张写字檯上。 写字檯挺大,有三张抽屉,左边那张抽屉里,有她从小到大的所有照片,在孤儿院的,上学的,读军校的,在部队的...... 她坐在椅子上,颤抖著手摸向椅子底。 那里有一个凹槽,是她自己刻出来藏写字檯钥匙的。 本来是放在那里备用的,没想到今日用上了。 钥匙果然就在那里,沈璃心跳急速,手还在抖。 打开左边抽屉,两本大相册一下映入眼帘。 她没敢看,怕自己忍不住再哭一场。 右边抽屉里是她的所有证件,什么军官证,毕业证,甚至连孤儿证都有。 她一一翻看,不知不觉眼睛又湿润了,赶紧將证件都放回原处。 然后怀著忐忑的心情,打开了中间的抽屉。 那里,她曾经放著一把手枪,小而精致,是她在边境执行任务时,从一名女间谍手里缴获的。 缴获回来之后,由於自己特別喜欢这把枪,她就没有上交,而是选择留了下来。 为此,她特意將写字檯整张桌面底下,做了很不起眼的隔层,手枪就放在隔层里。 她將手伸进去,试探著摸了摸抽屉上面,在那个熟悉的地方有个凸起,是打开隔层的机关。 啪嗒一声,机关一响,隔层猛地弹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沈璃小心翼翼地將手指伸进那道缝隙,从內侧找到了另一个机关扣。 手指一勾,扫过那个扣,隔层一下子松滑起来,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手枪就放在隔层的上面,沈璃用密封袋將它放好,又用强力胶將密封袋粘在台面底下。 伸手一摸,就摸到了。 第113章 什么人干的 沈璃抚摸著那把枪,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 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她想跟著回去,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里去。哪怕是把自己塞到沙发里,绑在床上,只要能把她带回去,怎样都行。 她疯了一样地在房间里找机关,找漏洞。既然能从空间来到这里,说不定就能从这里回到现代社会。 她不要当什么沈大姑娘,不要当大將军的外甥女,更不要当太后的红人,皇上的红人。 统统不要。 她只想回去,哪怕回去做个普通人,上班下班,每个月微薄的薪水,好歹那是她熟悉的世界,心里不会莫名其妙的空落落,更不会慌。 她在大周,外面再光鲜,再强势,但她不属於这个时代,她的心里都是空的,总有一种看不到前路的迷茫瀰漫全身。 沈璃找了半天,钻到床底下沙发下,翻遍各个角落,却什么都没找到。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孤独再一次涌上心头,沈璃抱著膝盖坐在地上。 这时她才发现,整个房间没有一扇窗户,连门都没有。 这里是封闭的,没有开灯,却明亮得连她刚掉在地上的头髮都看得清清楚楚。 哪里来的光亮呢?她又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沈璃疑惑地站起来,环视四周,又开始了一番查找,除了床头有一个红色按钮,找不到一点特殊的能让人注意的地方。 一切都平常得令人乏味。 经过这一番折腾,她的悲伤情绪终於缓和了一些。 那个红色按钮跟她空间里的那一个一模一样,很大概率只要她一按,就能从这间屋子被送回空间。 深呼吸一口,沈璃將枪放回去,关好写字檯的抽屉,將钥匙藏好。 一切恢復原状后,她两眼一闭,伸手往红色按钮摁去。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股强大的吸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她吸了进去。 桌椅板凳都没动,被吸走的只有她一个。 还是快速如刀的风,將她的头髮刮起来,耳边风声尖锐犹如冬日狂野里的野兽在吼叫,令她头疼欲裂,她想抬手捂住耳朵,捂住脑袋,却发现手脚都动不了,风的强大阻力没將她衣服撕破就已经谢天谢地,她心跳加速,几乎不能呼吸。 就在她感觉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她的头髮落回了肩上,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来不及仔细观察周围,眼前一道强光闪过,她的眼睛一闭,一睁,人就到空间里了。 沈璃怔怔地站在那里,许久都没动一下。 这么说来,空间和房间都有一个红色的按钮,那个按钮就是打开两边的钥匙,她可以通过那条甬道,来回穿梭。 她的心里突然升出了希望。 儘管她还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但是相对来说,空间在一点一点扩大范围,说不定哪天就能打开密钥,將她带回去。 “姑娘,姑娘?”是綺罗在喊她。 沈璃一个激灵从遐思中醒来,透过云雾看出去,屋子里没有人。对,她把门关上了,綺罗在外面敲门。 丫头们都知道她休息的时候不喜人打扰,綺罗叫得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沈璃一个闪身,从空间里跳了出来。 “好了別敲了,来了。” 门刚一打开,綺罗就冲了进来。 “姑娘,冠勇侯府派人来,说是宴会那天那个小姑娘惠儿,本来放在邻居家代养,今天被人发现掉到井里,淹死了。” 沈璃眸子一眯。 什么人干的? 查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线索,如今竟连个痴傻儿都不放过,此人行事得多么严密。 会是那个仗著嫡子身份目中无人的二皇子吗? 听说最近崔御史摁著二皇子弹劾不停,说他弄了个小姑娘来污衊方將军亲妹子的清白,他的目的是打击方家,往小了说是削弱方將军在军中的权威,往大了说是影响军心,居心叵测。 沈璃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还和丫头们笑了一场。 大家都佩服崔御史那张嘴,能把针鼻尖的事说得犹如洪水来了,再不解决天就要塌了。 二皇子肯定不承认,崔御史又说是姚家帮二皇子一起乾的,目的都是为了將脏水泼到沈璃和方氏身上达到打击方遥的目的。 老崇国公当场出列予以否认,崔御史嗤之以鼻,说姚大夫人为什么死的,別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巴拉巴拉说了那么多,气得老崇国公当场犯了心疾,差点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噶了。 因为这个,皇后恨极了崔御史。 不敢找崔御史的麻烦,就把眼睛盯到就崔兰儿身上。 皇后求皇上允准找几位京中闺秀进宫陪公主读书,其中就有崔兰儿的名字。 崔御史当场拒绝,皇后就说他抗旨不遵,他说皇后公报私仇。 僵持的时候,崔兰儿特意写信给沈璃,信里都要把她愁死了。 沈璃给她出了个主意,进宫陪读第一天在口袋里放一只青蛙,中间玩耍的时候把青蛙拿出来,嚇嚇这帮娇滴滴的姑娘,看公主还敢不敢让她再进宫。 崔兰儿一听高兴了,赶紧让爹爹答应让她进宫陪读,她说自己有办法了,让爹爹不要担心。 她觉得青蛙太弱,一点不嚇人。 她带进去的是一条蛇,是她养在后院的一条菜蛇。 天气炎热,蛇身冰凉,她经常把这条蛇掛在脖子上给自己降温。 等到进宫那天,先生讲完课让大家写字。 外面太阳高照,蝉鸣阵阵。 闺秀们穿戴整齐,正襟危坐,儘管放了冰盆,也热得浑身烦躁,稍微胖点的还出了汗。 就在这个时候,崔兰儿慢吞吞地將蛇从书箱里拿出来,掛在脖子上。 她坐在最后一排,开始的时候还没人注意。 她站起身来,拿著自己写的大字到前面找先生批阅。 正好经过坐在公主身后的一名姚家姑娘时,姚姑娘故意伸出脚来绊她,她身子一歪,跌在姚姑娘身上。 脖子上那条蛇猛的抬起头来,对著姚姑娘吐了吐信子。 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叫声戛然而止,姚姑娘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 公主和其他人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怎么回事。 刚觉得崔兰儿脖子上戴的围巾挺古怪,那条围巾就动了动。 动还不算,它还抬起来头来,对著她们晃脑袋,接著,细长的信子吞吞吐吐,公主两眼一翻,连点声音都没发出,就被嚇晕了。 第114章 谁规定不能养蛇当爱宠 后来崔兰儿兴奋地说,当时场面混乱,大多数人都被她嚇倒了。 惊动了宫里好几个娘娘,她们想让人抓她下去打板子,还想打死她的蛇。 她当场就说,今天除非打死她,否则谁打了她,谁別想再安生。 后来连皇上都惊动了。 皇上来了以后,崔兰儿就哇哇大哭起来,“我没有娘亲和姐妹,只有小灰陪著玩,哇哇哇,她们都是坏蛋,她们想杀死我的小灰,伤天害理啊,皇上要为臣女做主啊,哇哇哇。” 小灰就是她的蛇。 皇上被她哭得头疼。 等她嚎够了,才问她从哪弄的蛇,为什么带进宫来?是不是崔御史让他带进宫来嚇唬人的。 崔兰儿连连摇头,“皇上可要替臣女保密啊,要是让爹爹知道臣女把小灰带进宫,他会打死……” 话还没说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说的是崔御史会打死那条蛇的时候,一道怒吼从天而降:“崔兰儿,你这个孽障,敢把老子的老伙计拿出来玩,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崔兰儿跳起来就跑,一边往皇上身后躲一边叫道,“小灰明明是我捉的,您不讲理,抢走我的朋友,还说它是您的老伙计,小灰根本就不乐意当您伙计。皇上您评评理,我爹不讲理!” 父女俩在宫里打得鸡飞狗跳,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再想说崔兰儿带蛇虫进宫嚇唬闺秀们,崔御史几句话就给顶了回去。 “天生万物,皆有来头,蛇虫鼠蚁,也分种类。有毒的害人的该杀就杀,无毒的助人的凭什么杀它?” 皇后气得牙疼,斥责道,“可它都把人嚇晕了,这难道不是害人吗?” 崔御史笑了,“它怎么害人了?它是咬人了还是下毒了?明明自己胆子小,能被一条尺把长的活物嚇倒,不说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弱不禁风,反倒欺负这么可爱的一条小东西,丟不丟人?” 小……小东西! 还……还可爱! 娘娘们差点气得噘过去。 崔御史那里还加了一句,“都是人养的爱宠,我家养的不是蛇就是虫,你们养的不是狗就是猫?怎么你们能养得,我就养不得?谁家律法规定不能养蛇当爱宠了?更何况我也怕狗怕猫,是不是因为你们养的东西我害怕,我就要把它们杀了?不然凭什么你们害怕小灰就要杀它,我害怕你们的猫狗就不能杀?” 御史的嘴,只要打开了,死人能叫他说活了,歪理能叫他说得理直气壮! 那些吵著要治罪的娘娘们全都卡了壳。 毕竟崔御史又说了,“小女性子娇憨顽劣,又没有娘亲教导,不懂轻重深浅。她带小灰进宫完全是好意,想分享给伙伴们一个常识,夏日炎炎,蛇可解暑,冰钱太贵,用蛇比较节约。” 闺秀们和娘娘们咬牙暗恨,谢你特娘的好意去吧! 皇上抚著额头,半天没有言语。 头疼。 真的头疼。 没想到崔御史是个刺头,他女儿也是个小刺头。 偏偏还找不出人父女俩的不是来。 总不能你可以养爱宠,人家父女就不可以养吧。 至於人家的爱宠是条蛇,这事你还真管不著。 要说被嚇倒了,只能怪你自己胆子小没出息,还能怪谁? 皇上皱著眉头,斜睨著那条蛇,“既然这样,崔爱卿,赶紧带著你的老伙计出宫吧。” 崔兰儿將蛇从脖子上摘下来,好心往皇上跟前递了递,“皇上伯伯,臣女看您热得脸都红了,要不让小灰给您降降温吧。” “大胆,敢拿这样的脏东西污皇上的眼,还不快退下。”皇后身边一名小公公呵斥道。 皇上和常公公同时掀起眼皮看了看他。 完了,这傢伙完了。 得罪崔御史,这傢伙被盯上了。 崔兰儿噘起嘴巴,表情很是委屈,“臣女是好心的……” 皇上:…… 我谢谢你的好心,快滚吧。 崔御史拿过小灰,掛在自己脖子上,表情很是享受,“皇上,臣这就带小女出去,明日还让她进宫陪读,臣肯定不让她再带小灰进来了。” “爹,那我可以带那一罐肉虫子吗,天热了,女儿担心不在家,它们被女儿养的那只青蛙吃了。” “不用了,你不用进宫了。”皇后一听,尖著嗓子直摇头,生怕摇得晚了,崔兰儿捏著一把肉乎乎的虫子进来了,想想都恶寒。 “啊?不进宫怎么行?好容易皇后厚爱,给小女机会,让她跟著最顶尖的先生读书,臣感激不尽,这还没读够呢,不来怎么能行?” “別来了,千万別来了。”皇后摇头,其他娘娘的头也摇得像拨浪鼓。 “不来就是抗旨不遵,臣可不想背这个罪名。” “没有抗旨不遵,没有没有,千万別再来了。”皇后的眼都不敢往崔家父女身上瞄,生怕一不小心看见那条蛇,晚上做噩梦。 “那,既然皇后娘娘不许小女进宫,臣也只有谨遵懿旨了。” 崔御史贱兮兮的耷拉著脸,好像谁不让他女儿进宫多么对不起他似的。 “皇上,那,臣就告辞了。” 皇上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这个老滑头,为了不让女儿进宫,竟然想出这么个餿主意,真够欠打的。 父女俩出了宫门上马车,一进车厢,崔御史就乐了,“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崔兰儿嘿嘿一笑,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这才对崔御史道,“不是女儿想出来的,是沈家的璃姐姐替女儿想出来的。” “就说呢,爹还奇怪你怎么一下子变聪明了,原来是沈姑娘教的你。”崔御史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崔兰儿將那条蛇拿在手里,笑嘻嘻道,“是啊,璃姐姐真聪明,不过璃姐姐让我带青蛙进宫,我没带,我带小灰进宫,直接嚇死她们。” 父女俩回了家,崔兰儿当天就约沈璃出去,將在宫里发生的事讲给她听。 讲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还特意带来了小灰。 带出门的时候爹爹提醒她,不要嚇到璃姐姐,她就將小灰装在盒子里,没掛在脖子上。 “快拿出来我看看吧,”沈璃听她说完,也想看看一战成名的小灰,便对崔兰儿道。 崔兰儿惊喜地看著她,“璃姐姐,你不害怕吗?” 沈璃心说,出任务的时候在热带雨林里,都生吃蛇肉,一条菜蛇有什么可怕的。 “我不怕,庄子上经常看见蛇虫,见惯了。” 崔兰儿激动地打开箱子,將小灰从里面拿出来。 “璃姐姐,我回去要好好谢谢我爹爹,他让我跟你交朋友,真交对了,你是唯一一个见到小灰不大惊小怪的姑娘。” 话音刚落,门帘一掀,进来两个人,一看沈璃手里的那条蛇,两人嗷的一声窜过来,抢过小灰,惊喜地道:“姑娘,今晚燉蛇羹吗?” 第115章 又是宴会 进来的是綺罗和綺丽。 两个丫头同样经受过各种严格训练,別说是一条蛇,就是虎豹,她们也不会害怕。 崔兰儿一听她们要吃小灰,手忙脚乱將小灰抢回来放进箱子里,“哎哎哎,这是我的,我养的,干什么干什么,吃,就知道吃。” 看到綺丽咽口水的样子,她都替小灰害怕。 这下不用感慨只有璃姐姐不怕蛇了,璃姐姐身边的丫头也不怕。 “璃姐姐,你继母,就是那个赵氏,她莫名其妙给我送帖子,让我过几天到你们家参加宴会,说是给江南製造温夫人接风,”崔兰儿关好箱子,抬头对沈璃道,“”温夫人不就是温婉莹的娘吗?我给她接的什么屁风?今儿个咱们一块玩,到那天我就不去你们家了啊。” 沈璃一边整理著手里的金锭子,一边道,“你那天要来,一定来。她不光给你送帖子,还给我舅母和表妹也送了呢……” 崔兰儿一听把嘴一撇,“璃姐姐,我觉得她肯定没憋好屁。” 沈璃扑哧笑了,拿出两颗金锭子道,“拿著,自己留著以防万一。” 崔兰儿连忙摆手,“璃姐姐你忘了,这个不能出去乱花,放在手里也没用,我不要。” 沈璃伸出手指点点她的额头,“你傻啊,剪碎了花,谁知道是哪来的。再不济你可以报我名字,报我舅舅的名字,谁敢再多问?实在不想花,你就把它好好放著,万一什么时候用得上呢。” 崔兰儿怔怔地看著她,突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抱著她的一只胳膊,將头贴过去,“璃姐姐,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我就可以每天看见你了。” 沈璃拍拍她,没再说话。 她要把自己穿越来以后积攒的东西,尤其是宫里赏赐的那些,都拿到空间或者宿舍里藏起来。 万一真有一天突然穿梭回去了呢? 带著这些东西,干什么都行。 宴会如期而至。 听丫头说崔兰儿和方明婉来了,沈璃才姍姍来到花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如今正值盛夏,花园里花团锦簇爭奇斗艳,大户人家的宴会基本上都喜欢摆在宽阔敞亮花香扑鼻的地方,尤其今日来赴宴的大多是夫人姑娘们,更喜欢看花赏景。 还有两桌男宾,一张桌子留给几位皇子,另一张桌子上是与沈照江交好的几位同僚。 有崇国公府的例子在前,沈府不敢让男女宾离得太近,於是中间用屏风和花棚隔开,隱隱约约能听见声音,但是看不到人。 沈璃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沈照江在说话,“方大將军应该快回来了吧?今日散朝后怎么听说就这两天了?” “对,”一个陌生的声音道,“这次回来,不知道谁又该倒霉了。” 眾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又有一个声音道,“大人还是別这么说了,什么倒霉不倒霉的,清者自清。” “对对,三皇子说得对。”眾人联声附和。 舅舅快回来了吗? 沈璃心中一阵喜悦。 上前见过舅母,舅母应该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好孩子,一会和你妹妹她们在园子里玩,別去不熟悉的地方啊。” 有个夫人笑著道,“瞧你这话说的,沈大姑娘在自己家里,还有什么不熟悉的地方?” 蓝氏淡淡地帮沈璃抻抻衣服,道,“那可不好说,这孩子的院子叫犄角院,在后面偏西北的地方,房子后面就是奴婢们住的地方了,府里其他地方她就是想逛,也得想想会不会触了谁的领地,不让去啊。” 这一桌的人基本是武將之家,夫人们的性子也潜移默化地隨了夫君,一个个那小暴脾气,一听这个就有点炸。 “怎么著?大姑娘明明是府里最尊贵的嫡姑娘,住得却连小妾都不如?沈家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家懂个什么道理?当初这日子都是靠原配,哦,就是方家姑奶奶过起来的,规矩什么的他们懂个屁。” “那也不应该啊,好歹赵氏是丞相府出身,別人不懂,难道她也不懂吗?” “她懂又怎样?就是她的原因才如此安排的,你以为呢?” “太过分了,住得偏僻不说,起的名字也欺负人,叫什么犄角院,就该砸了才是。” “怎么砸?听说名字还是沈二姑娘起的,谁敢砸?” “也太不像话了,这么羞辱自己嫡长姐,她不知道自己也会没面子吗?” 眾人不做声了,纷纷撇嘴,一副看不起的模样。 家里主事的就是赵氏,她是继母,要不是她故意,谁能把原配嫡出的姑娘安排到犄角旮旯去。 沈二姑娘是赵氏的女儿,对大姑娘有天然的敌意,说来说去还是没教好,这样的姑娘,谁敢娶回家? 隔著两张桌子的赵氏和老夫人尷尬地端茶轻啜,假装没有听到別人的议论。 心里那个恨啊,真后悔把蓝氏这个起事精给请来。 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她们慢待沈璃,还有个犄角院作证,洗都洗不清。 以后儿女婚事的时候,人家会说她们做人不仁厚,不受影响才怪。 大赵氏轻咳一声,笑著与別人说起进京一路的见闻,又將眾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至於蓝氏,让她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叫她过来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沈璃出来参加宴会,等到沈璃在自己府里出点状况,这次可是沈照江首肯了的,看这小蹄子还怎么脱身? 说说笑笑,宴会即將开始的时候,大皇子大摇大摆的也来了。 身边一个隨从都没带,摇著纸扇,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姑娘们眼睛都看直了。 要说皇家这几位皇子,论顏值以大皇子为最上,其他几位皇子也好看,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霸气?是威压?是睥睨天下的气势? 说不清是什么,大皇子却把姑娘们迷得找不著北了! 沈璃以为今日这样的场合,既然打著为温夫人接风的旗號,大小赵氏的爹,老丞相,他也会出席呢。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来,沈少坤却回来了。 他的腿还没好,本不该挪动,奈何他在別院里养了那么多天的伤,温婉莹都没有过去探望他。 听说今日温婉莹会来,他一刻都待不住了,吵著闹著非要回来,赵氏捨不得儿子委屈,只得命人將他抬了回来。 眾人见到他腿上打著绷带,纷纷关心问候。 问到怎么会伤得这么重时,除了沈璃,沈家人都尷尬地转移话题,请大家入座。 第116章 他疯了才想娶我 佳肴上了一道又一道,好话说了一箩筐,沈璃心里纳闷,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人家真没打算害自己? 趁著如厕,沈璃闪进空间,腾空跃上屋顶和树梢,將府里巡视一圈。 这一圈下来她看明白了。 几位皇子都带著暗卫,暗卫们藏在各个地方,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直接互不打扰。 除了这个,她还发现在温夫人附近也有两名暗卫,想必是来保护温夫人和温婉莹的。 还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躲在犄角院后面的大树上,好像在等待什么。 沈璃冷笑两声,回到如意房,从空间里出来了。 刚走出如意房,就看到萧辰泽在前面不远处站著,看到她出来还特意向她招了招手,很明显就是在等她。 嚇得紫苏小脸煞白,使劲拉著沈璃的衣服,“姑娘,咱们可千万別过去啊,他……他名声不好,还怪嚇人的。” 沈璃心里笑得不行,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有舅舅在,他不敢对我怎样。” 紫苏的腿都嚇得快抽筋了。 两个人来到萧辰泽身边,萧辰泽看了眼紫苏,“下去,我有话和你主子说。” 紫苏已经嚇得浑身哆嗦了,但是让她把主子一个人扔在这里,跟这个魔头在一起,那不能够。 萧辰泽见她不走,眼睛一瞪,“来人。” 紫苏眼前一花,一名劲装男子嗖地落在她面前,没等她眨下眼睛,就把她一个手刀砍晕扛走了 沈璃哭笑不得地看著这一幕,对萧辰泽道,“你的人这是砍晕她几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萧辰泽也笑,“有什么办法?这丫头脑袋轴,不来硬的她不走。” “找我有事吗?” “有,你跟我来。”萧辰泽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拉沈璃。 沈璃往后一闪,“前面走吧,我会跟上。” 周围没有人,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处小凉亭,萧辰泽对著外面学了声鸟叫,对方回应一声。 萧辰泽道,“趁著周围没人,咱们长话短说,萧浩泽想娶你,你父亲同意,所以举办这宴会……” “等等,你说什么?萧浩泽想娶我?怎么可能?他疯了才想娶我。” “怎么不可能,娶了你好处多多,他算得明白著呢,就连皇后和姚家都同意了,何况还有你父亲……” “我,父亲?”沈璃差点说出沈照江的名字,临到出口又改了,“他怎么了?” “他同意二皇子娶你啊,万一你成了皇后,你们沈家不就鸡犬升天了?” 沈璃在心里骂了一百遍去他妈的。 还鸡犬升天,自己真要当了皇后,第一个抄家的就是沈照江。 “他同意算什么?我的婚事舅舅做主,我父亲说了也不算。” “你说得对,”萧辰泽讚赏地看著她,別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早就六神无主,她可好,平静的仿佛在討论別人的事情,“就因为你父亲知道自己说了不算,才愿意配合萧浩泽举办这场宴会。萧浩泽今天要打你的坏主意,你小心著些,我也会让人看著你的,放心吧。” “你?”沈璃上下打量他几眼,“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怎么想,她都觉得二皇子不可能娶她,两个人总共见了几次面,相处一次比一次差。他得多么想不开,会娶一个很明显反感他的人? 不会是萧辰泽故意逗她的吧? “我在宫里有自己人,这你就別打听了。这里说话不方便,总之我不会害你的,你自己小心些,告辞。” 萧辰泽说罢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人影刚消失不见,就有两个闺秀拐了过来,原来他听到脚步声了。 沈璃心中暗暗纳罕,没想到大皇子內功如此高强,连她都没察觉,他就已经知道有人过来。 回到宴席上,眾人赏著花儿,闻著花香,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络。 丫头们端了汤上来,正当沈璃以为又要故意往她身上倒的时候,脑中嘀嘀嘀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声音之密集,震得她脑瓜子直嗡嗡。 食物里有毒! 低头看了眼那碗燉得软烂的银耳羹,沈璃嘆一口气。 端起小碗,一饮而尽,她的头便开始旋转起来。 旁边崔兰儿一看不好,忙伸手扶著她,关心地问,“璃姐姐你怎么了?” 不等沈璃说话,过来两名丫头,福身一礼对崔兰儿道,“让奴婢们扶大姑娘下去歇息吧。” 此时沈璃已经说不了话,就这样被两个丫头扶著离开了。 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她不胜酒力,连甜水一样的酒都喝不了。 被人扛走又送回来的紫苏担忧地看著姑娘被人扶走,方明婉呶呶嘴,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 刚才见面沈璃就悄悄叮嘱她们了,待会无论发生什么事,她们都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掺和,从头到尾一定要待在宴席上,哪儿都別去,免得发生什么事,被人泼了脏水到身上。 方明婉知道沈璃身边有將军府的暗卫,还有綺罗和綺丽两个丫头,遂也不担心,悄悄和崔兰儿说了几句话,两人回过头去,继续听台子上唱戏。 沈璃一路被人扶著走,走了一会,眼见两条腿已经软得站不住,无奈之下,其中一名丫头只得將她往背上一扛,大踏步赶往犄角院。 躲在树上的那两个人早就看清楚了,犄角院此时一个人都没有。 丫头们跟著主子赴宴的赴宴,出去找其他院子伙伴玩耍的玩耍,只有一个又聋又呆的婆子留下看院子,还被他们打晕拖到柴房里去了。 眼见丫头扛著沈璃过来,双方吹口哨对过暗號,丫头进了犄角院,將沈璃放在正屋床上。 过了一会,一名丫头弯下腰,伸手试了试沈璃的鼻息。 “別担心,药效还有一会才能过,再有一刻钟咱们就走。” “好。” 两人的对话,听得沈璃满肚子都是问號。 她还以为她们又要往她床上放男人呢?或者是二皇子自己过来? 如今听来竟不是,真不知道她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她从开始就吃了綺罗自製的解毒丸,別说那碗银耳羹里只是一些效力强但时间很短的迷药,就是一碗砒霜,这解毒丸都能解了? 两个丫头扶著她,她將计就计,跟著走了,就是想看看沈照江究竟怎么配合,才能让萧浩泽娶了她。 这两丫头她没见过,看她们穿戴和说话的口音,很明显是江南人。 这是江南织造大赵氏的人,没想到连她都参与了。 很好,非常好。 上一次是姚大夫人咎由自取,这一次,就换温婉莹吧。 这才是给温夫人接风礼的正確打开方式。 第117章 天生一对 一刻钟不到,两个丫头又一次掀开沈璃的眼皮,还试了试她的呼吸,感觉差不多了,便赶紧撤了出去。 过了一会,沈璃缓缓睁开眼睛。 开始的时候她没有动,因为她摸不透周围都有什么情况,不知道別人下一步准备怎么对付她。 按常理来说,假如她什么都不知道,醒来以后应该会以为是自己的丫头把她送回来的,那么现在醒了就该回到宴席上。 她试探地喊道,“紫苏?綺罗?” 她知道不会有人回应,只是做个样子。 她把丫头都打发走了,要的就是单独一个人的效果。 既然没人应,那就自己回。 沈璃翻身下床,整理一下衣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出来的瞬间她就感觉到在犄角院周围,至少有三帮人在盯著她。 一帮是先前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傢伙,一帮应该是萧辰泽承诺的保护她的人,另一帮猜不到,她也懒得猜。 这三帮人相互之间是否暴露,那就看谁的本领更胜一筹了。 这些她都不在意。 一个足以自保的人,是不会关注树上趴著的是螳螂和蝉还是麻雀的。 就这样静静地往前走了一会,两道呼吸轻轻浅浅地靠近过来。 沈璃將手伸进衣袖,握紧银针。 一个轻微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姑娘,刚才那两帮人,一帮是二皇子的,他们今日单纯守在您院子周围监视,一帮是三皇子的,他们在二皇子的人暴露之后就悄悄撤退了。” 这么说,本领最胜一筹的人是大皇子的人,他们能看过所有经过之后,全身而退来告诉她详情。 沈璃脚步未停,眼神直视,一边往前走,一边淡淡地道,“多谢,三皇子的人过来做什么?” “这个还不知道,但是主子已经派人跟著他们了。” “知道了,谢谢。”沈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说话的时候连嘴唇都几乎不动。 对方接著道,“二皇子在前面等您,就在小湖边的桥上......” 那是必经之路,肖浩泽这是铁了心要堵住她了。 “我们的人已將作伴如厕的温大姑娘和姚二姑娘捉走,主子让来问问您,准备把哪一个送给肖浩泽?” 温婉莹被抓了? 沈璃心中一阵喜悦,本来还想自己动手,现在倒省了她的工夫了。 “把温婉莹扔到沈绍坤屋子里,点上你们那种香,”沈璃继续往前走,眼睛直视前方,看不出她在说话,“记得把他们先打晕,让温婉莹晕的狠点,让沈绍坤先醒。” 古路听见过沈绍坤与赵氏说的话,知道沈绍坤爱慕温婉莹,温婉莹根本看不上他。 温夫人和温婉莹不是爱帮赵氏算计她吗? 看在她们母女如此勤勉的份上,索性送她们一份大礼好了。 就沈绍坤见了温婉莹的那个尿性,不用香都忍不住,何况用香,何况是在沈绍坤自己的屋子里。 “派个人监视那边,等到肖浩泽这边事了了,再將沈绍坤那边的动静闹大,多带些人过去观摩。”沈璃说完,大踏步走了。 头顶上的声音急著追过来,问她:“二皇子那边呢?还有沈二姑娘,她怎么解决?” “二皇子那里我亲自去会一会,至於沈瑶,等我落水的时候,你们再把她也扔下来,往二皇子的头上使劲扔。” “你......你落水?” “不必多问,无须担心。” 沈璃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走了。 萧辰泽派来的是徐飞和徐风,两人对视一眼,徐风忍不住道;“这就是主子看上的人?” 徐飞点头,“是啊,徐扬就是这么说的。” 徐风咋舌,“行,跟主子有一拼,天生一对。” ...... 沈璃知道肖浩泽在桥边等自己,直接奔著那条路就过去了。 刚走到桥头,肖浩泽便从另一头走了过来,时间卡得刚刚好,分明就是算计好了的。 看他春风得意的模样,沈璃满眼含笑,阳光打在她身上,像一株高洁的玉兰树,花香四溢。 “沈大姑娘好啊,你这是去哪里了?” “二皇子安好,”沈璃福身一礼,眉眼明艷,晃了他的眼睛,“臣女刚才醉酒,小寐了片刻。” “哦?”肖浩泽迈著步子,缓缓靠近沈璃,“这么甜的酒也醉,沈大姑娘不胜酒力啊。” 再靠近些,暗卫手里的石子扔出,砸到沈璃身上,铁定跌下湖里去。 到时候,自己救人,美人在怀,惊动所有人,大家都看见他抱著沈璃上来,这肌肤之亲,是怎么都说不清的了。 母后会出面向父皇求娶,打著为沈大姑娘清白著想的名头...... 眼看沈璃越走越近,肖浩泽的脸上浮起一抹笑。 再近些,再近些。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扑通一声。 肖浩泽被什么东西打在腿上,跪倒在桥上。 沈璃吃惊地看著他,这是怎么了?银针在自己手里,还没射过去呢,他怎么就跌倒了? 肖浩泽愣怔回头,想看看谁打的自己,刚才那一下打在他脚腕上,暗算他的人定在背后。 什么人都没有,只有带著热浪的风从湖面刮过。 他费了半天力气扶著桥栏起来,还没等站稳,又一枚石子飞过来,打在他的脑门上,他的头一晕,眼前一黑,身子一歪。 栏杆那么矮,只到他腿弯之上,哪里挡得住他? 扑通一下子,声音巨大,激起惊天水花,肖浩泽没有任何徵兆的,就这样掉进湖里了。 沈璃一看哎哟我去,打乱计划了啊。 谁干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也想进湖里的好不好? 来不及多想,沈璃主动爬过栏杆,跳了下去。 湖边树上的萧辰泽手里拿著几块石子,都看傻了。 不是,这怎么......怎么还上赶著和人家洗鸳鸯浴去了? 他听说肖浩泽打算和沈璃来个英雄救美,让大家都看见他抱著沈璃,两个人湿漉漉地从水里上来,这哪能行? 不说肖浩泽和皇后盯上的是方遥,就单单沈璃,那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都已经在她面前坦诚相见了,做梦梦见的都是她,怎么可能允许別人再打她的主意。 死去吧,肖浩泽! 第118章 出其不意 萧辰泽捏紧石子,內力运到指间,对准肖浩泽探出水面的头,刚要打过去。 扑通,又是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飞一般砸在肖浩泽头上,他刚探出的头来不及多呼吸几口,就被砸晕,又掉进了水里。 萧辰泽整个人都惊呆了。 今天可真是意外频发,处处都落在他的意料之外。 刚扔进水里的又是谁? 这个时候,几声熟悉的鸟叫声传进耳中,萧辰泽一听,哭笑不得,原来是沈璃让徐飞把她妹妹沈瑶扔进去了。 这傢伙,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水中。 沈璃正想用银针將肖浩泽弄晕,没想到一个沈瑶砸下来,不用她动手,两个人都晕了。 探出头去呼吸一口,看得出那边已经有人跑过来准备救人了。 顾不得多想,沈璃一个猛子潜下去,三下两下用手里的匕首割破肖浩泽和沈瑶的衣服,割得越烂越好。 衣服成了条,水里一泡,布条隨著水波荡漾,就像千尾的金鱼一样,只不过身上没有鱼鳞,全是光滑的皮肤,还挺白。 这匕首是舅舅送给她护身的,削铁如泥,在水里割点湿布,简直就是小材大用。 飞快割完,水面上已经人头攒动,有人喊著快跳水救人。 沈璃迅速將匕首收起来,嗖嗖几下游向桥的另一侧,水面上是一大片的荷花,上面的人根本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扑通扑通,就像下饺子似的,接连几人跳进水里,那是救肖浩泽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她所在的这一边竟然也有人跳了下来。 就在她快要憋不住的时候,那个人对著她游过来,越游越近,越游越近,她觉得自己肯定憋坏了,所以出现了幻觉,不然她怎么会看到萧辰泽那张大脸呢? ...... 湖边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肖浩泽和沈瑶两个人衣不蔽体地被人从湖里捞了上来,捞上来的时候肖浩泽的手还环在沈瑶的腰上。 据沈璃猜测,应该是他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以为自己身边的是沈璃,来不到细看就抱了上去。 结果就是,岸上所有人都见证到了,堂堂二皇子和大理寺卿家的二姑娘身上只著寸缕...... 唉,看见的人都闭紧了嘴巴,上面下了封口令,不敢说,说出去会被清算的。 而沈璃自己,则是被萧辰泽救上来的。 当时场面混乱,大家只以为桥那边是沈瑶的丫头,没人在意她。 大家只顾得抢救肖浩泽了,那可是皇上皇后的嫡子啊,谁敢怠慢? 尤其是沈照江,魂都要嚇飞了。 计划里不都好好的吗?他配合二皇子將湖边的人都弄走,等到二皇子从水里將璃儿捞上来,再由二皇子的侍卫大声叫嚷,將人吵过来,看个正著。 结果呢? 人是吵过来了,可是上来的不是二皇子和璃儿,而是瑶儿。 幸亏二皇子没出意外,不然他可说不清了,沈家差点在他手里抄家灭族啊。 至於二皇子的护卫,天知道他们去哪里了,一直到人从水里被救上来,护卫们都没有出现。 肖浩泽清醒过来回头一想,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脑中全是他和沈璃站在桥中间的时候,沈璃脸上明媚耀眼的笑。 谁干的? 谁把他打晕的? 暗器来自身后,与站在他前面的沈璃无关,那会是谁? 说是无关也不对,自己掉进水里,要是沈璃真的无辜,不是应该喊著救人吗?怎么不但没听到她呼喊,反而自己上来以后,连她的影子都没看见。 她人呢? 问沈照江,沈照江说从头到尾都没看见她,还问为什么自家二女儿会出现在湖里。 他怎么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心里堵著一口窝囊气,都快炸肺了。 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上岸之后低头看怀里,一眼看到d沈二姑娘那副蠢货模样.脸上的妆容被水泡化,红色的白色的,像鬼一样难看,差点让他將昨晚的隔夜饭吐出来。 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身上的衣服都撕成烂条了,那么多人看见,原本打算和沈璃一起面对这个场面的人换成沈瑶,他可不想娶那个蠢货。 烫手山芋抱在手里,嚇得他赶紧扔出去,谁知道蠢货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这一扔,嘶啦一下,她手里的那几根布条被撕扯下去,他的身上更清凉了。 不能想啊不能想。 再想下去,自己乾脆不要活了。 护卫去哪里了? 沈璃又去哪里了? ...... 宴会並没有因为这个而停息,不是不把二皇子放在眼里,而是在沈府的另一个地方,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在沈绍坤的院子里,有人发现了在厢房里搂著丫头胡来的沈绍坤,小小年纪,令人不齿。 这还不算,不等发现的人缓过神来,从沈绍坤的正屋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三皇子。 他一出来就將门关得严严实实,不许任何人进入。 沈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眉头皱得山峰一样高。 三皇子? 那个从柳妃名下分离出来,毫无存在感的皇子? 不对啊,刚才就说他也派人去犄角院监视,如今又出现在沈绍坤的院子里护著温婉莹,他想做什么? 沈璃脑中一闪。 他不会在为自己物色皇子妃吧? 可是,外面都说他那么仁厚善良的一个人,画风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呢? “你的人不是已经看著你三弟了吗?怎么还能让他钻了沈绍坤和温婉莹的空子?”沈璃收拾整齐之后,从屋子里出来,问坐在院子里的萧辰泽。 萧辰泽什么都没说。 他心里的震撼一点不比沈璃少。 从未把萧疏泽放进这些爭斗里,没想到,他却以解救温婉莹的方式站了出来,出其不意! “今日带来的人不多,主要放在你和我身边了,”萧辰泽揉著额头对沈璃道,“安排在沈绍坤人想必著了萧疏泽的道......” 自己的人个个武功高强,哪怕再不紧要,也不是隨便什么人就能打翻的。 要么是自己人疏忽大意,让萧疏泽的人暗算。 要么,是萧疏泽身边有武功更高强的人。 一切,都充满著不可预测。 第119章 最虚偽的人 二皇子的事情没人敢出去乱说话,三皇子可不行,他的身后没有人撑腰,更没有强势的外祖。於是,关於三皇子从沈少坤正屋出来以后,有人听见屋里有女人嗯哼声音的事就传了开去。更有消息灵通的说那个声音是江南织造温家大姑娘温婉莹发出来的,眾人全都惊呆了。 说好的为温夫人接风,怎么最后接成了个这? 天啊! 这么说的话,三皇子和温大姑娘…… 饶是温夫人再有通天的能耐,这次也无法为女儿洗白了。 上次因为春宫册子之事与她斗过的闺秀们趁机往井里扔石头,每当遇见別人谈起来温婉莹的事,都会故作神秘地待说不说,让人凭空猜测。 越猜,故事越精彩。 当初温夫人故意放烟雾弹,说她女儿是被人陷害的,弄得闺秀们都沾了一身灰,洗也洗不乾净。 这次看她还怎么自圆其说? 闺秀们都离得她老远,可没有人陪她去沈少坤的院子,她是自己去的。 去就去吧,不但听了沈少坤的壁角,她自己还和三皇子…… 嘖嘖嘖! 啊,呸! 温婉莹的名声又一次在京中打响了,响得让人猝不及防。 沈璃满意地坐在湖边水榭下,凉风习习,餵著鱼。 想起昨天问萧辰泽的那些话,她就忍不住笑。 她问:“在沈少坤院子外破门而入的人是你安排的吧?” 他说是啊,怎么了?你不是要闹大点吗? 她就笑了。 让他闹大点,他就让许飞把温婉莹那条巴儿狗偷了过来,再以找狗的名义到处宣传,谁先找到赏谁五两银子。 这一下,鸡飞狗跳,一大帮人跟著找。 人太多,沈家僕从也认不出来谁是谁,还以为是各府奴才都想挣赏银呢。 许飞故意將人引到沈少坤院子外,將狗扔进去,眾人听到了狗叫声,还没想好怎样进去呢,许飞已经一脚將门踹开了。 幸亏他们出门都易容,否则差点让三皇子的人认出来。 然后眾人就听见厢房里有不可描述之事了。 沈家僕从里有一个是沈照江屋里的,在主子面前算是比较得脸,一看厢房里传出动静,还以为是哪个大胆奴才趁主子不在胡闹呢,当即板著脸,命小廝將门推开,要把那俩奴才抓出来,拎到柴房去。 万万没想到啊,里面没穿衣服的竟然是腿上打著板子的沈少坤! 那僕从的脸都嚇得煞白了。 刚要说点什么圆过去,正屋的门开了,三皇子衣衫鬆散地走了出来。 眾人再一次目瞪口呆! 许飞趁机退出来,见人就说刚才发生的事,还说听见了屋子里女人的声音,那声音是温家大姑娘的,不但大家都听得清楚,她的那条巴儿狗也听出来了,一头闯进去,人们想拦都拦不住。 这下可好,畜生总不会认错主人的。 温婉莹和三皇子之间的事再也说不清了。 三皇子极力否认,说是他喝多了走错屋子,一看不对赶紧撤出来,正好和大家遇上了。 眾人听了只是笑,不说话。 都那么明显了,还洗白什么? 沈璃对萧辰泽感慨道:“没想到你们家城府最深的是他,明明故意让別人看见这一幕,还要对外装出谦谦君子的样子,假装维护温婉莹,好高明的手段,好虚偽的人。” 宴会就这样结束了。 沈少坤將自己的屋子砸了个乾净,心爱之人被夺走,他气疯了。 如果夺走温婉莹的人是二皇子,他得罪不起,也就认了。 偏偏是宫里最不起眼的三皇子,无权无势,等到新皇登基,地位连个朝臣都不如,这就让沈少坤满心愤懣了。 一想到以后见了温婉莹要叫她三皇子妃,他就要抓狂,东西砸了一轮又一轮。 眼看摆什么他砸什么,管家无法,只得到前院书房找沈照江,想问问他怎么办。 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完,沈照江就火冒三丈地招呼人来,让他们去將沈少坤绑起来,扔回別院去,免得留他在这里丟人现眼。 嚇得管家连忙阻拦。 好歹公子的腿上还打著板子呢,哪里受得住拉拉扯扯? 没承想沈照江一听这句话更火大了。 腿上伤势还未好他就敢瞎折腾,自己都拿自己身子不当回事,还指望別人心疼。 “让他滚,立刻滚回去。” “是。”管家不敢多说话,答应一声退了出去,转身去找赵氏。 赵氏屋子里,温夫人也在里面。 女儿在沈府出的事,她总得查清楚了才能离开。 太医已经查验过,温婉莹和沈少坤都被人下了迷药,迷药来源就在沈少坤正屋的香炉里。 两个人是同时被人用的迷药,奇怪的是最后却分开在两个屋子里。 温夫人一边心疼女儿遭此打击,一边庆幸没让沈少坤得手。 儘管沈少坤是她的亲外甥,她也看不上他的没出息和家世。 一个依附於別人的大理寺卿家的公子,没有一官半职,也没有功名,哪里配得上江南织造家的姑娘。 他们家的姑娘只有宫里的贵人才配得上! 想到这里,她又泄了气。 宫里的贵人也分等级,她看上的是二皇子那种,而不是无权无势的三皇子。 老天不开眼啊,如珍如宝养大的女儿,就这样成了三皇子的人。 去问三皇子,三皇子说自己在沈府前院隨意閒逛,听到沈少坤院子里有奇怪的声音。门是虚掩的,他生怕有什么危险,好心进去看一眼,就看见沈少坤正在撕扯温婉莹和一个小丫头。 刚进屋里没一会他就觉得头昏脑涨,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忙將沈少坤和小丫头拉到厢房里。 等他再回去救温姑娘的时候,温姑娘已经意识模糊,脸颊通红,浑身滚烫地往他身上直扑。而他那个时候,也因为吸入了迷烟,渐渐失去控制,加上温姑娘將他的衣服撕破,於是就…… 三皇子临走的时候特意派人过来说,今日之事定会给个说法,他这就进宫求太后和皇上做主,以正妃之礼,择日迎娶温大姑娘进府。 温夫人一口气堵在心里,针扎一样不能呼吸。 女儿和沈瑶一起失踪,结果女儿出现在沈少坤那里,而沈瑶却和二皇子同时落水,又眾目睽睽之下抱在一起上来的。 这明明是说好的对待沈璃的情节,二皇子和崇国公府看上的是沈璃,最后怎么换成了沈瑶那个满脸蠢相的东西? 第120章 到底是谁干的 温夫人眸子阴鷙,在心里把所有的经过想了一遍。 “妹夫在跟我玩移花接木吧?”她盯著刚进门的沈照江,阴测测地问,“毕竟机会难得,沈家最宠爱的是瑶儿,好容易二皇子愿意以身入局,妹夫自然希望嫁给二皇子的是瑶儿,我说得对吗?” 二皇子的身份在那摆著,高门大户家有女儿的谁不打他的主意? 就连她都在算计。 別看这次她帮二皇子的忙,那都是表面上的。 內心里她想藉此机会在二皇子面前留著情分,为女儿温婉莹嫁给二皇子铺路。 她们温家女儿嫁给二皇子,进宫之后自有手段做上正宫之位,所以她根本不在乎沈璃先得手。 但是沈家可没有她们温家这样的底气。 她就是怀疑沈照江这事是沈照江乾的,他为了避嫌,特意將女儿温婉莹一块给掳走了。 谁知她说完,沈照江的脸当时就黑了,一言不发坐下来,老半天才冷冷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本人心里比谁都窝火。不管我们夫妇再怎么宠爱瑶儿,也断不敢违背二皇子和皇后的意愿,把瑶儿送上去。你们温家財大势大,做这样的事也不会有人追究,我们沈家自知没那个本事,自然也不敢阳奉阴违。至於为何会是这样的结果,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大赵氏一听也恼了,一下站起来,手掌重重往桌上一拍,“沈照江,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你也想问我?你问我什么?这结果是我造成的吗?你別忘了,现在是在你家,在你们沈府,好端端的合计这么点事情,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人端了窝,连累我家女儿吃那么大亏,我问问你怎么了?在你家出的事,我还没说找你要个说法,你凭什么跟我拉著个脸?” 本来沈照江还窝著一肚子气,如今见她撒泼耍横,他反而一下子熄火了,“那事只有你知我知,我这里肯定没有漏洞,可不就得问你吗?又没说你做的,只是想让你查查身边人有没有问题。” 赵氏也趁机站起来,走到二人中间调和道:“事已发生,咱们自己可不能乱了阵脚。这事怎么想怎么透著古怪。瑶儿和婉莹如厕的时候突然不见,这本身就不对劲,可恨丫头们也被人下药,等她们醒过来什么也晚了。如今咱们最该做的不是相互抱怨指责,而是找出幕后黑手,予以还击!” “还击?怎么还击?”大赵氏压下怒火,没好气道:“查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找谁去还击?” 赵氏坐在她身边,慢慢道,“姐姐被气猛了,可能忘了一件事,咱们这次宴会,本来是为什么事准备的呢?” 大赵氏隨口便道,“当然是为二皇子,若不是他要求找个合適的理由和场合,我会愿意刚回京就赴宴?累也累死了。” 赵氏道,“是啊,是为二皇子准备的,可是二皇子是衝著谁来的?” 大赵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沈璃?” 刚说完这两个字,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赵氏和沈照江,“天啊,不会是……” 她猛然想起了姚大夫人。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迷烟,同样反过来被人算计! 这一幕何其相似! “难道是沈璃?”大赵氏慢慢靠向椅背,“要真是她,那也太可怕了。小小年纪如此能耐,以后还了得?” “她自己应该没那么大的本事吧,”沈照江心里也很混乱,理不出头绪,“上次就怀疑过她背后有人保护,所以这次请的人都很谨慎。本以为这样可以筛掉她的帮手,如今看来,白费功夫。她的帮手一点没少,甚至这次更狠,直接三线开花,同时算计了温大姑娘和瑶儿,还把二皇子也戏耍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呢?” “会不会是方遥离京前留给她的人?”大赵氏也冷静下来,忍不住问道。 “不应该是,”沈照江道,“上次就查过了,不是方遥帮得忙。方遥一向看不起我,懒得布那么大的局来监视我家。况且方遥的话,最多將瑶儿释出来,留二皇子自己在水里扑腾,断不会將瑶儿再送进去。就是送,依他的脾气,那也是把我扔到水里去。” 说起来他还挺了解方遥的坦荡。 “不是方遥?那会是谁呢?她刚从乡下庄子上回京,一点根基都没有,如果没有过命的交情,谁会接连帮她这么大的忙?”大赵氏嘀咕两句,猛然想起一件事,“曾经有人说她是细作,不会是真的吧?” 沈照江没好气地看了眼赵氏,“传言是她传出去的,再说了,方遥和冠勇侯都不是傻子,璃儿若真是细作,能逃得了他们两位的眼?想想都不可能。” 大赵氏泄气地萎下身子,喃喃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能是她自己吧?除非她是神仙,否则哪有那么大的能耐?” 这话一下子提醒了赵氏,她掀开头皮凑到大赵氏跟前,让她看自己的头髮,“不瞒姐姐,妹妹我这些日子就戴的假髮,前几日半夜突然有人敲门,老爷出去著人查看的时候,沈璃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伸手掐住我的脖子,差点掐断气,这还不算,她一边骂我,一边將我头髮剪了去。”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说得她都快哭了,“老爷进来的时候她一下子就不见了,赶紧带人去她院子里查看,她竟然在睡觉,被吵醒了还很生气。老爷说可能是別人易容成沈璃的模样乾的,可我到现在都觉得那就是她本人,別人怎么可能易容得连声音和眼神都一模一样?” 大赵氏都听呆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沈璃武功了得,能突然出现和消失,还把妹妹的头髮剪了? “妹夫有没有去找父亲说一下?这事太诡异,沈家乃文官府邸,府里只有小廝护卫,平日里看家护院打个小毛贼还行,真要是来了高手,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 “去说了,”沈照江道,“父亲不管,嫌我们夫妇对璃儿不好,让我们自己解决,此事便不了了之,” “今日要不是咱们一起查那背后高人,本不想跟姐姐说这个,”赵氏將假髮拢好,恨恨道,“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遮还遮不过去呢。” 大赵氏皱著眉头,“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沈璃,你们俩都得小心了。这人的胆子尤其大,连皇子们都敢一併算计?分明没把皇家放在眼里,其他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赵氏阴著脸,神情不虞道,“不管是谁,接连两次出事都是因沈璃而起,那人肯定是护著她的。府里出这么大的事,她一点没受影响,还有心情餵鱼,听说这会还在花园水榭那边坐著吹风,舒服著呢。” 第121章 长大都有心思了 沈璃在水榭旁趴著,半夏和綺罗陪在她身边,来来往往的丫头小廝看到她们主僕,寧愿绕远点,也不敢从水榭旁经过。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主子们都板著脸没个好心情,只有这位依旧满面春风,和丫头们说说笑笑,指著水里的鱼儿让她们看。 大小赵氏听到沈璃如此自在,又是一肚子气。 得知丞相府不肯送暗卫给沈府,大赵氏直接將自己的两名暗卫留下来,命他们专门盯住犄角院那一个,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宫中。 太后得知沈府发生的事情之后,愣怔许久,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郑嬤嬤,“你没听错吧,老三说他要娶温家大姑娘?” “没听错,老奴也不敢相信,问了好几遍,那小公公就是这样说的。他说啊,三皇子一进来就到皇上面前跪下了,说是在沈府发现被人点了迷香的温姑娘,出於好心想解救温姑娘。谁料那迷香委实厉害,没一会他也著了道,两个人就这么成了好事。如今他只求皇上做主,为了自己和温姑娘的清白,求皇上为二人赐婚。” 屋子里一时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太后才缓缓道,“既然他有心负责,就还不算混帐。皇上又是怎么说的呢?” 郑嬤嬤道,“皇上倒是没说什么,只问了问大略经过,便让他回去等消息。” 又是一阵沉默。 郑嬤嬤也不说话,过去为太后添了点茶,正要让人將点心换下去,就听太后声音轻缓地道,“长大了,就都有自己的心思了啊。” 郑嬤嬤心里一惊,没吭声,低头退了出去。 都是经年的狐狸,太后在宫里数十年,什么样的手段没见过。 三皇子若真有心解救温姑娘,身边那么多人手,就没有个解救不了。 如今说什么自己也被迷香所惑,身不由己,那些都是场面上的话,说给旁人听的,真不真根本没有人在意。 大家更关注的是,毫无根基的三皇子就此和江南织造温家联姻了! 温家乃世家大族,不管在財力还是朝堂上,势力都不容小覷。 就温家的地位,温姑娘嫁给储君或者皇上都不为过,如今成了三皇子的屋里人,宫中本来就有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两派,看起来又要发生变化了。 这手段,厉害是厉害,总有那么点不够光明磊落。 太后刚才念叨的那一句,该是想起那个总是低著头很谦逊的三皇子,和眼前这个一出手就精准拿下温家的三皇子,两相比较天差地別,才有感而发的吧。 外面点起了灯,已是傍晚擦黑的时辰。 太后的晚膳端上来,她却没了胃口。 看到郑嬤嬤进来,太后招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郑嬤嬤忙上前几步,凑到太后跟前,弯下腰道,“是,奴婢正好伺候您吃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饭不著急吃,先头只顾得问老三的事,倒是忘了问问你老二又是怎么一回事了。你这一趟出去应该也听了不少,都学来给我听听。怎么去沈家赴个宴,就能出了这么多状况?这状况里有没有老大的事,有没有沈家大姑娘的事?” 太后眸光锐利,盯得郑嬤嬤都有些紧张,笑著道,“您一下子问那么多,老奴都不知道回答哪一个了。” “先说老二吧。”太后道。 “是,”郑嬤嬤为太后盛了一碗汤,轻轻放下,“二皇子喝多了,在沈家花园溜达,走到一处小荷花湖边,一不小心歪进湖里了。沈家二姑娘也是一样,一个歪倒,另一个受到惊嚇脚下一滑,也落了水。等到救上来的时候,沈二姑娘已经被水呛晕,听说太医救了好长时间才回过神来。一醒过来就大哭著,说自己是被人扔进水里的。呵呵,想必是惊嚇太大,说胡话呢。” 太后抬起眼皮看了眼郑嬤嬤,重新垂下眼帘,淡淡地道,“其他人都下去吧,无召不得入內。” 公公忙带著正在上膳的小宫女退了下去。 郑嬤嬤一看,二话不说就跪下了,“太后赎罪,老奴......唉。” “说吧,你不说,哀家早晚也能从別处得知,难不成连你都要对哀家有所隱瞒吗?” “老奴不敢,”郑嬤嬤眼神哀戚地看著太后,诚心道,“老奴是怕太后您听了,心中不痛快,好容易吃了沈大姑娘的药身子好些了,老奴心疼您......” “但说无妨,哀家心里有数,离著去见老头子且早著呢。” “是,”郑嬤嬤无奈,垂眸顿了顿,无奈对太后道,“老奴听说,二皇子是被人打进水里的,可二皇子自己不承认,只说醉酒,不小心歪进去的。” “哼,是不能不承认,心里有鬼呢,承认了不就证明那只鬼是他自己吗?” 这样的伎俩,太后一听就明白,“说吧,他想算计沈二姑娘是吗?” 郑嬤嬤连忙摆手,道,“应该不是,听说他从水里將沈二姑娘抱上来,低头一看,又直接將二姑娘扔在了地上。” 那情形想想都肉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喜欢二姑娘,又怎么可能费那么大力气来算计她? 太后眸子一眯,目光锐利,“沈大姑娘呢?当时在不在跟前?” “据说是不在,但是......”郑嬤嬤往前凑了凑,悄声道,“二皇子的人不知道被谁抓了,全部扔进冠勇侯府里,冠勇侯正因为姚家......” 她停下看了眼太后。 太后冷著脸道,“说,哀家什么没见过?这些腌臢事还能受得住,不必遮瞒。” “是,冠勇侯正因为姚家的事情窝了一肚子火,一见是二皇子的人,二话不说就打。反正人是在府里抓住的,人家就说是进贼了,要打死小毛贼。打完了把他们扔进柴房,故意说第二天还要打,晚上偷听到他们说二皇子在桥上等沈大姑娘,让他们待在荷花湖的桥边拦著別人,明明待得好好的,怎么就都晕倒了呢?” 太后冷笑一声,道,“还能怎么了?被人反过来收拾了唄,保不齐老二就是人家给打进水里的呢。说起来这人倒是有点本事,上次就护了沈大姑娘一把,这次又是一把,每次都能贏。不知道是不是方遥留给她的,好歹没让沈大姑娘著了暗算,还算不错。” 第122章 再不收手哀家不客气了 郑嬤嬤低笑一声,“您不是想让沈大姑娘做您的孙媳妇吗?这怎么二皇子没得手,您反倒挺高兴呢?” “哀家是喜欢那丫头,可哀家希望堂堂正正地將人家迎进门,而不是用这些腌臢手段。上次在冠勇侯府,姚家大夫人算计沈大姑娘没成,这次老二不死心,竟亲自入局。他要是成了,你可知道方遥回来会怎么想,怎么看,又是怎么处理?万一因为这个和皇上离了心呢?” “皇后和姚家沆瀣一气,眼睛无时无刻都盯在那个位子上。眼看柳妃和四皇子的事情过去,別人还好说,他们反倒沉不住气了。就那么急功近利,又不把心思放在正途上,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竟敢把主意打到方遥的人身上,” “他们真以为方遥是个莽夫,只凭皇上宠信才坐到大將军位置上的吗?算计之前,他们就不仔细想想,方遥在將士们心中的地位和方家军的威名,是他们能撼动的吗?这群不知死的蠢货!” “真要是惹恼了方遥,他可不管你是皇后还是皇子,小心他咬死了不鬆口,將这母子俩拖下水,还得把姚家搞个抄家灭族,” “你说哀家看见老二没得手还挺高兴,哀家岂止是高兴,想到他没霍霍沈大姑娘,朝堂上又躲过一场血雨腥风,哀家都恨不得多念几声阿弥陀佛了。” 太后说得著急,又咳嗽起来。 郑嬤嬤忙端过茶水,餵太后喝了几口,为她扫著后背道,“您看您,老奴就说不告诉您,免得著急,这不是,让老奴说著了吧?” 太后好一会才咳完,人就有些脱力了,摆摆手道,“哀家没什么,你再说说沈二姑娘吧?既然老二在桥上等的不是她,她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落水?” “这个还真不好说,”郑嬤嬤皱眉道,“她嚷嚷著说自己和表姐,哦,就是温大姑娘,说她们两人被人打晕,表姐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她自己是落到水里被水一激才醒的。醒过来刚呛了几口水,说是又被什么咬了一口,针扎一样疼,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听得出郑嬤嬤语气没有那么郑重,不是她偌大年纪不持重,而是沈家这个二姑娘太...... 怎么说呢? 脑子或是被水灌傻了吧,跟沈大姑娘简直天壤之別。 这就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那张嘴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说。 生怕別人不知道她们姐妹被人算计,她自己衣服还都撕破了。 这是多么光彩的事吗? 太后听了,心情竟突然变好了,轻笑两声道,“这多好,皇后和老二算计別人,別人反手送了他们一份大礼,总算没有空手,呵呵。现在就看这份大礼他们会怎么收,反正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没有个说法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嘛,老二在沈家算计沈大姑娘,要是沈家没人帮他,哀家绝对不信,如今就看沈家帮他的那一个怎么想了。” 郑嬤嬤不说话,见太后心情好,忙招呼人进来伺候晚膳。 太后先是喝了一碗汤,润润喉咙,才对郑嬤嬤道,“不管是皇后和老二,还是姚家,都看不上沈家门第,沈二姑娘想当正妃,难。” 若是沈大姑娘还好说,谁都知道她的背后是大將军府,方遥手里有大周三成的兵权,另外三成在冠勇侯手里,恰好她又是侯夫人的救命恩人,娶了她相当於娶了大周一大半的兵权,她的身份已经不是小小沈府可以衡量的。 幸亏他们没得手,不然谁知道会引出什么样的明爭暗斗。 郑嬤嬤点头,又笑著摇头,对太后道,“不光家世,单就沈二姑娘这莽撞劲,別说正妃,就是做个侧妃,想必皇后娘娘也看不上,这不过是有了肌肤之亲没办法罢了。” 太后胃口好,吃完一个虾饺,一份燕窝粥,又吃了一碗汤,“今儿个这鱼汤做得不错,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嬤嬤忙將话传了下去。 转过身来,就听太后道,“侧妃不侧妃的,就看姚家给不给沈照江这个面子。给的话才能定个侧妃,不给的话,他们就会依老二的意思。你不是说老二厌恶沈二姑娘吗?那要是依他的意思,给个侍妾就不错了。” 郑嬤嬤点头,见太后的眼睛看向一盘蜜汁山药,忙用调羹取了一勺,放在太后面前。 “待会去给皇上说一声,就说哀家的意思,將沈家二姑娘定给老二做庶妃,不能高,也不能低。” “是。”郑嬤嬤不多说话,点头应下。 太后冷哼一声道,“哀家偏不让他们如愿,也好让他们知道一下哀家的態度,这就是算计別人的恶果,哪怕那滋味像吞了一只苍蝇,他们也得受著。” “是。” 郑嬤嬤答应下来,继续伺候太后用膳。 “你现在就去吧,免得皇后去找皇上,旨意定下位份就不好更改了。” 郑嬤嬤放下筷子,福身一礼,转身走了出去。 不等太后用完晚膳,人便回来了。 一进大门,郑嬤嬤就对著太后呵呵直笑,笑得太后也满脸笑容,“这是怎么了?乐成这样?” 郑嬤嬤走近过去,行了一礼,笑著对太后道,“您和皇上到底是母子,可真是连心吶。奴婢过去,刚说太后让奴婢过来问一问二皇子和沈家二姑娘的事,您道皇上就怎么说?” “怎么说?” “皇上说,嬤嬤回去请母后放心,朕不会如他们愿的。朕就定个庶妃给他们,既让姚家无法拿侧妃拉拢沈照江,又让老二无法拿侍妾图自己清静。他们不是喜欢算计吗?朕就让他们尝尝算计的苦果。这苦果就连沈照江在內,再苦也得吃。敢不吃?抗旨?削职!” 太后听完也笑了,“看起来皇上比哀家知道的还多,原来沈家替二皇子当內应的是沈照江。呵呵,这下好,如意算盘没打响,反倒把自己最宠爱的女儿送给老二做妾,合该他后悔去吧。” “太后,庶妃也有品级呢。” “有又怎样,再有也不是正妃,也是个妾。”太后道。 擦过嘴巴,郑嬤嬤扶著太后站起来,太后猛然一想,道,“还得去和皇上说一声,必须等正妃进门,才能迎娶侧妃和庶妃。” 郑嬤嬤笑著道,“您就放心吧,这些规矩皇上都清楚著呢,您不操心了啊。皇上特意叮嘱奴婢伺候您歇息,不必为这些事情耗费精力,还问您吃了沈大姑娘的药感觉怎么样了。” 太后气势很足地哼了一声,道,“哀家不能白白吃璃丫头的药!为璃丫头出气,哀家且有力气呢。她舅舅没在家,哀家就护著她了。今日让他们知道哀家的態度,也是在告诉他们,谁要是还敢算计她,哀家可就不客气了。” 第123章 赐婚圣旨 皇上的赐婚旨意很快就下来了。 赐江南织造温睿良嫡女温婉莹为三皇子萧疏泽正妃,择日完婚。 赐大理寺卿沈照江嫡次女沈瑶为二皇子萧浩泽庶妃,待二皇子迎娶正妃之后,再行迎礼。 耳光打得啪啪响! 沈照江的脸青红紫轮换了变,同僚看他的表情让他如坐针毡。 叩头,接旨,谢圣主隆恩! 嘴里说著感恩戴德的话,心却在滴血。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就是他这样了。 脑袋里浑浑噩噩,沈照江不知道接下来別人都说了些什么,他只记得自己慢慢退回去,跟隨別人的举动,別人笑他也笑,別人严肃他也严肃。 然后,別人恭送皇上,下朝,他也恭送,下朝。 往宫门走的时候,他无意间一抬头,巍峨庄严的宫殿,金黄的琉璃瓦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著耀眼的光。 他眯了眯眼睛,突然觉得眼里很湿润。 他是家里的顶樑柱,从小家徒四壁被人欺负,他便帮人干活,换来陪读的机会。 他的命运齿轮转变在遇见方氏的那一刻,然后就是娶她进门,从此家里再也没有因为钱財犯过愁,他也终於可以大摇大摆到书院读书,科考,中举。 回想起来,人生最美好的时光,竟然是当年殿试他被皇上钦点探花的时刻。 他的才华得到皇上的赏识,朝臣们喜悦地看著新任状元榜眼探花,好不风光。 回到家里,他看著奔出来迎接自己的方氏,心中充满感激。 后来做官了,做著做著,人就变了…… 唉。 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沈大人,沈大人留步!” 身后有人在叫他。 沈照江回头一看,是崇国公府大老爷,户部侍郎姚逊。 姚大夫人刚走,姚逊已经好多天没来上朝了,今日这样特殊的日子却出现在这里,定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沈照江冷著脸,没吭声。 “沈大人,”姚逊擦擦额头上跑出来的汗,肥硕的身子令他说话都费劲,“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请讲。讲完我得赶紧回家,將圣旨供起来。” 这语气,一听就是生气了。 姚逊堆满肥肉的脸上全是无奈,嘆了一口气道,“皇后娘娘就猜到你心里会有气,特意叮嘱我今日过来跟你解释……” 他故作神秘地左右看一眼,道,“沈二姑娘的位份不是姚家和皇后娘娘定的,是太后定的。” “什么?”沈照江眉头一锁,“太后娘娘?” “嘘,嘘!”姚逊忙伸出手指示意他小点声,“是啊,依姚家和皇后娘娘的意思,哪怕皇上那里压著不给正妃,最低也得要个侧妃的位子给沈二姑娘。谁知皇后还未开口,太后就派人把她喊了过去。” 他停顿一会,好像在组织措辞,“太后她老人家说,別以为她不知道咱们打的什么主意。沈大姑娘是她和她姐姐的救命恩人,岂能由得旁人一而再地算计?要不是怕妹妹做侍妾会影响沈大姑娘,她才不会给沈二姑娘一个庶妃的位份。” 天气太热,他们两个站在太阳底下,头上没点遮挡,姚逊全身都是汗。 “沈大人,太后娘娘定下的事情,皇上都不敢反驳,更何况是皇后和二皇子。皇后娘娘特意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不是不去爭取,实在是没有办法啊。” 他说话的时候,小眼睛一直盯著沈照江脸上的表情看,直到他说完,沈照江都没露点笑脸,他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窝囊废,真当自己是盘菜呢。 一个没有根基没有手段的废物,要不是看在他岳丈是老丞相的份上,会费心拉拢他? 今日姚逊说的这些话,是姚老夫人让他来说的。 姚老夫人说,冠勇侯府那次的事情损了姚家大夫人,沈家这次的事情又损了温大姑娘和二皇子,还让二皇子暴露意图,引起皇上和太后的不满。 沈大姑娘和她身后的人很不一般啊! 还有方遥,等他回来知道外甥女被人欺负,不定得揭了谁家的瓦片? 所以啊,沈照江儘管是个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官场上狗屁不是,却也还得笼络住。好歹他是沈大姑娘的爹,方遥再怎么发疯,有沈照江顶在前头,波及他们的时候多少会轻一些吧。 沈照江冷冷地看著姚逊那张胖得將五官都挤到一起的肥脸,真想一巴掌抡上去,打个痛快。 都到这份上了,他们还想骗他。 瑶儿的位份即便不是太后定下的,他们也不会给瑶儿一个侧妃。就二皇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瑶儿扔到地上的行为,恐怕连侍妾都不愿给。 圣旨已下,他们出来说这些假模假式的话了,滚他娘的蛋去吧! 他现在一肚子的怨恨和怒火,真想找个地方发泄,可他不敢。他冷冷地盯了姚逊一会,使劲压下想要骂人的衝动,脸色缓和一些后,拱手对姚逊道,“既如此,就请姚大人替本官对皇后娘娘道一声谢吧,今日府中还有事,改日再请姚大人喝酒,再会!” 姚逊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终於忍不住,对著地上啐了一口。 在他们沈府自己家里,沈照江连二皇子这点事都办不好,活该他女儿给人做妾,呸! 沈照江低头耷脑地回到府里,刚进书房,赵氏就哭天抹泪地过来了,“老爷,呜呜呜,瑶儿是咱们的心头肉,怎么能给人做妾啊?呜呜呜……” 沈照江揉著额头,心里诸多无奈,“皇上亲自下的旨,况且那日的情形许多人都看见了,不嫁二皇子,你让瑶儿嫁谁?谁还敢娶她?” “可是,呜呜呜,瑶儿从刚才就一直哭,到现在没停,眼睛都哭肿了,嚷嚷著不活了。呜呜呜,老爷,她可是我们沈家的嫡女啊,嫡女给人做妾,咱们脸上也无光啊,老爷。” 沈照江心头一股急火窜出来,差点捂不住摔了手里的圣旨。 看著哭哭啼啼的赵氏,他忍住烦躁,道,“好了,別哭了,你去哄哄她,就告诉她,皇子的庶妃也是有品级的,一般人家的夫人见了她也得行礼。” “有也不高,这个妾身知道。”赵氏哽咽道。 沈照江揉著额头,“好歹嫁的是皇后嫡子,若是岳丈大人愿意助力,等二皇子坐上那个位子,会给瑶儿一个好位份的。过几年再生个一男半女,说不定瑶儿还有出头之日呢。” 赵氏一听,哽咽声停止了,怔怔地看了沈照江一会,突然想到什么,眼泪又涌来出来。 “你让父亲怎么帮?如今大姐家的婉莹嫁给了三皇子,而且还是正妃,两个皇子都是父亲的外甥女婿,你让他帮哪一个才对?” 一说这个,沈照江的头又大了。 江南织造温家可比他沈家有根基,若是有心助力三皇子,恐怕姚家和二皇子都不敢小瞧他们。 第124章 公孔雀开屏 沈照江失落地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全身发软,有一种无力感。 “都是沈璃那个贱蹄子,”赵氏愤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沈照江缓缓抬头,就听赵氏道,“定是她知道了咱们的计划,所以將计就计绑了婉莹和瑶儿。铁定是她,是身后那个帮她的人,就是他们干的。她的心好狠,竟然作践自己的亲妹妹,將瑶儿扔进水里,还划烂她的衣服,让她没脸见人。这个贱人,该死的贱人,我一定要杀了她,她早就该死了,真后悔没有在回来的路上就杀了她,我好后悔……” 她的嘴里骂骂咧咧,沈照江听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赵氏一看他摇头就疯了,“你不信?你不信是她乾的?你到这个时候还在为她说话?沈照江,瑶儿是不是你女儿?你有没有脑子,你想想,除了她,谁能这么干?” 沈照江一拍桌子,声音太大,嚇得赵氏一激灵,闭上了嘴巴。 “我不是不信,我问你,璃儿为什么要那么对瑶儿?” “当然是因为我们要把她往二皇子身边送,她铁定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她在报復咱们,她……” “是啊,是因为我们要把她往二皇子身边送。”沈照江脸上露出嘲讽的笑,“那么,这是不是说,我们算计她在前?” 赵氏的嘴巴张大了,半天没有说一个字。 “我们可以算计她,她难道就不可以算计回来?” 这样的双標,谁给赵氏的底气? 他不是在帮沈璃说话,他只是想让赵氏清醒一些。 “可是,可是,她可以报復我啊,报復你啊,她为什么要报復到瑶儿身上,瑶儿多么无辜,她为什么啊,呜呜呜。” “因为瑶儿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自己做的孽,不是给到瑶儿,就是坤儿……” 他一下子定住了。 天啊。 坤儿屋子里的迷香,坤儿的荒唐行为…… 外面人都传遍了。 坤儿书院的夫子还特意派人来送信,准备取消坤儿的入院资格! 这一局,若真是璃儿做的,是一箭几雕? 不等他想明白,管家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呈上一封信,“来人说是二皇子府上的,请老爷一定亲启。 沈照江满心疑惑地打开,一看信里的內容便惊呆了。 二皇子在信上说,他明明在桥上等到沈璃了,也和沈璃说了几句话。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从背后袭击他,把他打入湖中。他水性好,从水里冒出头来,可是刚一露头,又被人打进水里。接二连三,他在水里是晕的,不知道怎么弄的,自己和沈二姑娘身上的衣服就烂成那个样子了。 回头想想,越想越觉得疑点颇多。衣服破得有条有理,一看就是被人用利器划开的。可他落水之前只有沈璃在,他被救上来之后,问了那么多人,都说没有看见沈璃。她明明看见他落的水,为什么不喊人来救?为什么闪身跑了?这里面有什么事是他们不知道的? 二皇子让沈照江关注沈璃,他自己猜测,沈璃背后那个人肯定知道他们的计划了,那个人帮沈璃把他们所有人都算计了进去。而沈璃,她胆子得多大,明明知道他在桥上等她是有目的的,她竟然都閒庭信步地走上桥面,接近他…… 如此沉得住气,如此心机,她才十几岁,多可怕啊! 沈照江抬起头来,呆呆地看著赵氏,手里的信滑落在地上也不知道。 赵氏捡起信又看了一遍,看完也愣愣地看著沈照江。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心里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你上次被剪头髮,確定看见的是璃儿?” “是,是她。不对,不知道是不是她,脸是她的,身手……不知道。” 又是一阵不安的沉默。 …… 接连两场算计,惊动皇上和太后。 圣旨一下,温家不高兴,沈家不高兴,姚家不高兴,皇后也不高兴。 高兴的只有沈璃,还有萧辰泽。 是夜,月朗星稀,萧辰泽突然带人来到沈璃屋顶。 他是来告诉沈璃一个紧急消息的。 边关急报,捉到一名敌方细作,据细作交代,方家大公子早就被对方收买,成为对方安插在大周军营里的內应,这些年方大公子没少给对方送出军中情报。 这封密信刚刚送进宫,就被他的人知道了。 来到沈府,萧辰泽奔著犄角院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等落下,就听见犄角院有人在打斗。 借著月光一看,三个丫头两名男子,正和两个黑衣人打得难解难分。 不对,打得纠缠不休。 分明是那五个在耍著那俩黑衣人玩。 听到萧辰泽的动静,一名丫头还抬头看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看一眼,这才转身跑进屋里,声音脆脆地道,“姑娘,皇帝家那个挺无赖的儿子来了。” 萧辰泽:…… 我日你大爷。 沈璃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哪个挺无赖的?总共就那几个皇子,哪个不无赖?” 萧辰泽:…… 娘的,不带这样骂人的啊。 又有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半夏,你老这样,说话没头没脑的,到底是谁来了?” 半夏快快应了一声,“大皇子。” 说完刚要往外跑,又折了回去,“姑娘,奴婢刚才揍那俩傻子,还真比揍假人能学到东西。假人不会动,练出来的功夫不灵活。还是真人好,真人隨时都在动,奴婢的功夫隨时都在变,太好了。姑娘,先別打死他们,让奴婢再玩几天好吗?” 说完又冲了出来。 萧辰泽的嘴角抽了抽。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沈璃也跟在后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抬头看了看屋顶,淡淡地道,“下来吧,这么晚了,找我做什么?” 萧辰泽提起衣袍,用一个自认很瀟洒的姿势,轻飘飘落在地上。 打斗的人停止了,都看著他。 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半夏扫兴的声音,“姑娘,这是不是您说的公孔雀勾引人的时候开屏露屁股?” 萧辰泽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那两名黑衣人突然发动,身子腾空而起,他们要逃。 古达和古字刚跃起来准备去捉,就听砰砰两声,萧辰泽已经一人一脚將他们踢了下来。 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夏飞一般衝过去,啪啪给了他们两个大比兜。 谁都没看到萧辰泽是什么时候跃起来的,也没看清他是如何出脚的。 古达古字和綺罗綺丽是练武之人,知道其中的门道,不由得对他生起钦佩之意。 就大皇子这身手,能吊打所有皇子,原来他的不学无术都是装的,就跟他们姑娘一样。 第125章 你这么信任我舅舅 那两个黑衣人是赵氏留下监视沈璃的暗卫,过来的第一天就被发现了。恰好最近半夏缠著綺罗和古路他们教她武功,几个人一合计,直接把黑衣人捉下来,给半夏当了活靶子。 估计那两人想死的心都有。 每天啊,不分时候,只要那个扛棍子的小祖宗想练了,就得把他们俩提出来吊打一顿。 长这么大,他们就没见过谁家的丫头精力那么旺盛,早上天还不亮就起来了,牵出他们俩便打上一顿。 为什么是牵? 因为半夏说別让他们跑了,每天从綺罗那里拿点软筋散给他们灌进肚子里,再用绳子將他们反绑,可不得牵著绳子出来。 白天练,晚上练,这俩黑衣人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半夏的功夫突飞猛进,有了这俩陪练,连閒逛都不去了。 眼见萧辰泽跟著沈璃进了屋子,半夏回过头,对綺罗道,“来吧,接著打吧。” 綺罗嘴巴衝著屋里呶了呶,“这么晚了,外男怎能进姑娘的屋子?” 半夏不在意道,“嗨,不用担心,紫苏心眼多著呢,不会让姑娘吃亏的。” 被称讚心眼多的紫苏正警惕地盯著萧辰泽,犹豫要不要给他上茶。 就听沈璃道,“这么晚了来找我,肯定有大事对吧?” 她也不囉嗦,更不拐弯抹角,有事说事,没事赶紧出去。 萧辰泽看了眼紫苏,紫苏身子一板,“奴婢不出去。” 沈璃手一摆,“说吧,她是我的人,可靠。” 紫苏挺直了背,很骄傲。 萧辰泽道,“边关密报,你舅舅家的大表哥是细作,有人证有物证,据说那边已经把他抓起来严密监视著了。本来密报该送到兵部,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被送到皇上跟前了。皇上刚看过,密而不发……” 沈璃一下子想起来赵氏和沈照江说过的那些话。 崇国公府和皇后他们联合在西疆的內应,一起设局陷害舅舅。 看起来西疆那边一接到信就开始行动了,还不知道二皇子中间改变主意,曾经想娶她呢? 不知道也好,这不,密信很快就来了。 萧辰泽说完,见沈璃一点都不紧张,眉毛挑了挑,后知后觉道,“你……你不会是知道什么吧?” 沈璃连忙摇头,对他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幸亏大皇子提醒,多谢多谢。” “不对,你肯定知道点什么,不然不该是这个反应。” “那我应该是什么反应?你都说了,密信刚刚到,皇上也刚刚打开看了看。就连你都是刚得到的消息,我在这里哪都没去,我能知道什么?” 萧辰泽怀疑地看著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么大的事,万一坐实了,可是要抄家灭族的,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 “怕,怎么不怕。”沈璃仰著脸,想像一下害怕应该有什么样的动作,想了好一会都想不出来。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害怕两个字。 出任务的时候都在刀尖上舔血,谁先害怕谁倒下。 “好了,你別装了,”萧辰泽確定沈璃不对劲,直接点破她道,“装都装不出来,可见这件事情你心里有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好心来告诉你,你却对我隱瞒,我的心口好痛。” 紫苏的白眼都快翻到天灵盖了。 堂堂皇子,跑到她们姑娘面前来寻找公平,嘖嘖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沈璃看了看房梁,“既然你知道这种事情不好,出卖军事机密,抄家灭族都是轻的,你又为什么要来告诉我?我表哥是细作的话,卖的可是你们萧家江山,你难道不应该痛恨万分,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吗?” 萧辰泽神色一正,对沈璃道,“这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別说送密信的人是崇国公府的,即便是別人来送这封信,我也不会相信你舅舅的儿子会是通敌叛国的细作。” 沈璃挑眉,“哦?就这么信任我舅舅?” “那是自然,”萧辰泽正色道,“我自小在外祖父身边长大,外祖父最信任的人就是方老將军和方大將军,更是对你那两个表哥讚不绝口。他们俩曾在我外祖父麾下歷练,外祖父说方家子弟忠君爱国都刻到骨子里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细作?反正我是不信的。不用说也知道,这事肯定又是皇后那帮人干的。你舅舅不能为他们所用,他们自然得想办法彻底剷除他,留著他是他们的一块心病,是最大的威胁。” …… “啊,啊!”外面突然传来两声惨叫,萧辰泽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好奇地问,“那两个人是谁?怎么捉过来的?” 沈璃也不瞒著他,“温夫人留下给赵氏的,让他们过来监视我。这次他们吃了那么大的亏,都要恨死我了。” 萧辰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些蠢货,到现在都不知道沈璃的能耐究竟有多大。只放两个暗卫就想探听她的事情,殊不知留下的暗卫成了活靶子。等著吧,沈璃肯定会把暗卫的尸首送到温夫人面前的。 “你的犄角院幸亏偏僻,不然晚上打斗,岂不惊动府里人,不怕沈大人过来盘问吗?” “不怕,有什么好怕的?”沈璃淡定地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添了一杯茶。 刚要放下,一个空著的茶盏推到她面前,萧辰泽道,“给我也倒一杯。” 紫苏刚才低头做针线,听到这个猛一抬头,这才察觉到自己忘了给姑娘添茶,忙上前接过,不情愿地为萧辰泽添上茶。 沈璃喝一口茶,润润喉咙,接著道,“我们这帮人在他们眼里,从进府就没消停过。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想过来找点茬,接连几次没討到便宜,后来就老实了。现如今我这犄角院不管闹出多大的动静他们也不管,再说了,就是管也得有把柄啊。我的丫头为了保护我在学功夫,有什么不对吗?” 对,肯定对。 萧辰泽心说他们哪里敢管? 一个弄不好,不是挨揍就是断腿,谁还敢来? 这种谁都不怕的架势,真不像是从小在乡下庄子上长大的。 第126章 你不是在庄子上长大的 “你问我为什么相信方大將军,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真的不打算將自己知道的东西也告诉我吗?” 萧辰泽放下茶盏,眼睛一直盯著沈璃看。 昏黄的灯影下,沈璃的脸上像是浮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纱,朦朦朧朧,如梦如幻。 他的脑中猛然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身子一紧,看向沈璃的眸子更加炙热了。 沈璃轻点两下额头,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痛快地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我无意间偷听到赵氏和……我爹说话,她说崇国公府已经著手污衊我舅舅。不但从西羌弄个人说我表哥是细作,还要把什么密信放进我舅舅家的瓶瓶罐罐里,” “帮他们藏信的是赵氏,因为那些瓶瓶罐罐是沈二夫人赔偿我娘的嫁妆。赵氏记恨沈二夫人,藏在嫁妆里,万一被我舅舅发现,好让我舅舅误会是沈二夫人不甘心赔偿所以想要陷害与他,” “当然了,他们更期望的是没被我舅舅发现,为此连帮我舅舅鑑定瓶子的人都准备好了。陷阱一环扣一环,人家琢磨得可细了……” 萧辰泽轻笑出声,道,“可惜被你全都听见了,我就说你怎么一点也不吃惊。想必已经做了应对他们的万全准备了吧?” 沈璃侧耳听听窗外的动静,淡淡道,“万全不万全的不好说,反正我弄了封信给沈二夫人,她赶紧把我舅母请出去密聊。沈二夫人不知道我舅母已经知道这回事情,还请我舅母帮忙把信找出来悄悄给她。我这边的人发现她拿到信以后,恨得差点撕了那封信。后来没撕,你猜她把信藏到哪里了?” 萧辰泽炯炯的看著她,“帮到哪里了?” “藏到二皇子的马车底下了。” “啊!” 这话一出,连萧辰泽都吃惊了,“她怎么有办法藏到那里的?” 沈璃笑著道,“刚开始的时候她藏在沈少坤的院子里,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偷出来,藏到沈瑶的院子里,后来又偷出来。我猜她可能怕在沈家查出来会连累她自己的儿女,所以没敢藏在沈家了,” “幸好沈照江,哦,我爹,幸好他在府里设宴,这下,沈二夫人手里的那封信有了去处了。我的人一直盯著她,其实是不放心那封信。也就亲眼见她和陪嫁嬤嬤配合,將早就用油纸包著的信藏在二皇子的马车底下。至於为什么藏在二皇子那里而不是三皇子那里,保不齐她是觉得二皇子乃皇后嫡子,即便被人发现也不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一眼萧辰泽,“其实真说起来,你更是皇嫡子,皇长子,但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人身上,自动把你略过。真让人不得不佩服你这扮猪吃老虎的本领,受教了受教了。” “彼此彼此,”萧辰泽笑著看向沈璃,心里的欢喜犹如抹了蜜一般,瀰漫整个心间,“沈大姑娘也一样,令本皇子十分佩服。人人都道你愚钝无知,粗鄙劣陋,殊不知你竟是个聪敏强韧的姑娘,与本皇子见过的那些高门闺秀完全不一样……” “我本来也不是高门闺秀,我是在乡下庄子上长大的。” “不对,你不是在庄子上长大的。”萧辰泽道。 沈璃心中一阵恍惚,盯著他的眼睛,“那你说,我是在哪里长大的?” “你吗?你是在……”四目相对,萧辰泽的心如小鹿乱撞,怦怦直跳,“你是在某座仙山上长大的,自小无拘无束,隨性洒脱。” 所以她的很多言行都与旁人不一样,她的医术也与旁人不一样,就连她的气度都与旁人不一样。 她是他见过的最独特的姑娘! “是啊,我住的那座山上有好多神仙,他们可厉害了,”沈璃哈哈大笑,忍都忍不住,“你以后可不敢得罪我啊,不然我让我师父下凡,捣碎你的老巢,让你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接连受到萧辰泽的帮助,沈璃在他面前越来越轻鬆,见到他,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萧辰泽看著她明媚的笑容,爽朗大方毫不做作,他的心都醉了。 “我不会成为流浪汉的,我就到你这里来住,你师父不赔偿我,我就把你掳走,让他们拿银子来换。” 紫苏吃惊地抬起头来,呆呆地看著萧辰泽。 天吶,她听见什么了? 大皇子竟然在姑娘面前露出这一面,幼稚得跟个傻子一般。 窗外扑通一声,有人摔倒了。 屋顶,徐扬慢吞吞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她们家的人都趴在窗户底下偷听您和沈大姑娘说话,他们还说您肯定看上她们家姑娘了。最傻的那个丫头要和別人打赌,说她们姑娘绝对看不上您,她赌一两银子。” 作为大周数得著的暗卫,徐扬的耳力相当了得,何况这几个人嘀咕的时候也没防著他。 “就你嘴快,大男人还打小报告,马屁虫,哼。”半夏生气了,因为他嘴里的那个最傻的人是她,她说要和別人赌一两银子的。只不过別人嫌钱太少,都不和她赌。 骂人的这些词都是姑娘教的,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沈璃一听徐扬的话,略微有些尷尬。 想都没想就对窗外道,“半夏,你不好好练功夫,明儿个不给你吃肉乾了。” “不要啊姑娘,”半夏扯著嗓子高喊,“奴婢不赌钱了,奴婢要吃肉。” 不让她吃肉,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那你不练功,你在窗外干嘛?” “不是奴婢不练,是那两个人不经打,这才几天?就没力气了。刚才竟然连奴婢的一拳头都承受不住,直接嗝屁了。” 说完又补充一句,“他们两个都嗝屁了。” 萧辰泽摸摸鼻子。 这才是在乡下庄子上长大的人说出来的话。 粗野。 沈璃也摸摸鼻子,哭笑不得道,“你天天当成沙袋打,他们能扛住三天已经很了不起了。把他们的尸首收拾一下,掛到温府的大门上吧。” 萧辰泽一口茶刚喝下去,又猛地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不停,眼泪都出来了。 他没听错吧? 把暗卫尸首送回去,还掛在人家大门上。 就那场景,明天肯定能把温家人嚇个半死。 想想都期待! 第127章 何等的一把利剑 天刚亮,温家门房打著哈欠,手里拿著一把扫帚,睡眼惺忪地开了门。 每天这个时候都要先把大门外头扫一遍,天热灰尘大,扫完之后还得洒水,等主子们出门的时候,里里外外早就打扫乾净。 门一开,有什么东西打在门房的脑门上。 门房半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想看看哪个滚蛋作弄他。 就见眼前掛著四只脚。 顺著脚往上看,是四条腿,然后是…… 他的眼瞬间瞪大,嚇得半条命都没了,扔下手里的扫帚就往里跑,边跑还边喊,“来人啊,杀人了啊,快来人啊。” 声音充满恐惧,喉咙几乎被喊破。 喊叫声很快引来许多人,早起的奴才们惊慌失措,管家急急忙忙披著衣服出来,指挥著小廝將尸首放下来。 天气太热,尸首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眾人不敢靠前。 管家壮著胆子凑近一些,看了眼脸色乌青的两人,“快去夫人院里喊庄嬤嬤过来,让她看一看,我怎么看这两人有些像夫人带回来的?” 一名小廝转身跑去找人,庄嬤嬤很快过来了。 打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子,这不是夫人留在沈家监视沈大姑娘的两个暗卫吗?怎么被打成这个惨样子? “快去买两副棺材把他们葬了,天气热,別放在这里了。” 说完这些话,庄嬤嬤匆匆回了夫人院子。 大赵氏刚起床,听小丫头说庄嬤嬤被管家喊了去,还不知道什么事呢,庄嬤嬤就回来了。 一进门便把閒杂人都打发了出去,压低声音道,“夫人,出事了。” 大赵氏拧眉看著她,不说话。 庄嬤嬤道,“您留在沈家那俩暗卫,被人打死送回来了。” 大赵氏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庄嬤嬤接著道,“不知道被什么人打的,身上全是瘀痕,没一块好皮肉,就连衣服也都烂了,模样也变得肿胀了,看上去好恐怖。” 大赵氏阴沉著脸,心里既怒又惧。 这还用说吗? 肯定说沈璃身后那个人打的,此人的確不一般,接二连三让他们吃瘪,他们却连人家一根毛都查不到。 “奴婢做主,让人买两口棺材把他们拉出去埋了,免得待会太阳升起来,肿得更嚇人。” 大赵氏点点头,“你处理得对,让管家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不许任何人外传,否则闔家发卖。” “奴婢知道了。”庄嬤嬤应了一声,见夫人没再吩咐什么,转身打开房门,对丫头们道,“快进去吧,好好伺候夫人洗漱,手脚麻利点,快点,笨手笨脚的,都瞪起眼来,还没睡醒吗?” 丫头们躡手躡脚地低著头进来,大气都不敢出。 …… 宫中。 退朝后,皇上回到御书房,又把那封密信拿了出来。 “常公公,你说这信上说的会是真的吗?” “皇上,奴才什么都不懂,可不敢乱说话。” 皇上將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思绪却不知飞去了哪里。 常公公將凉透了的茶端走,重新沏了一盏上来,轻轻放在御案上。 “人心难测啊,”皇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来人,將此信送去兵部,著冠勇侯严查,不得徇私,如若不然,严惩不贷。” 常公公忙接过密信,递到来人手里。 那是一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接过信也不说话,拱手一礼后转身不见了人影。 常公公见惯不怪,又垂手站在一旁,低头不语。 “老常,”皇上突然开口道,“你听说温家大姑娘的事了没?” 常公公抬眸看一眼皇上,又快快垂下眼瞼,“皇上说的是哪件事?” 皇上摇头失笑,“最近的事確实都够出名,朕说的是春宫图那件。我听说是在丞相府发生的,丞相亲自派人查都没查出点什么来,温大姑娘指天发誓不是自己做的。老丞相昨日跟朕聊天,特意提起这回事,顺便还说了那天的古怪声音。他说那声音听著像是个女娃儿隔著铜角大声嘶吼,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老丞相说,此人能做到丞相府所有暗卫出动都连个影捕捉不到,可见其武功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最近把那天的事情仔细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结论,其实那天丞相府並没有什么危险和不妥,真要说起来,反倒是他的两个外甥女都遭了殃。” 皇上停了一会,“老丞相说,她这俩外甥女在家娇惯坏了,为人比较霸道,有时候会欺负周围的小姐妹,他猜著,那天的事是不是这姐俩得罪过的人干的?只是……” 皇上皱著眉头,有些匪夷所思,“只是,她们俩得罪的都是女娃儿,毕竟老丞相听到的也是女娃儿的叫声。什么样的女娃儿能有如此能耐,连丞相府的人都抓不到她?我大周没听说过有这么號人啊,对不对?” 常公公连连点头。 他觉得皇上魔怔了,可他不敢说。 老丞相的脑子也老了,不太好使了。 哪有那样的姑娘嘛,净扯淡。 “皇上,老奴可听说温夫人告诉別人那是有人嫉妒她女儿,所以將图册偷藏在她女人身上加以陷害呢。” 皇上一听嗤之以鼻,道,“妇人之言,她是想不出旁的法子为女儿洗白了,所以將其他姑娘也拉下水来罢了。她的目的是要脏大家一起脏,哼,这种手段委实算不得磊落。” 常公公沉默了,过了一会疑惑地道,“难道真有老丞相说的那个姑娘?能凭一人之力將老丞相和大皇子耍得团团转,还把丞相府的两位表姑娘作弄一番?” “关键是,”皇上道,“关键是那么多暗卫都寻不到她,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皇上您说,老奴想不到。” “这意味著,如果这个人当时想杀了丞相和辰儿,不仅易如反掌,还能轻轻鬆鬆全身而退。丞相府的布防相当於天罗地网了,那样都连人家的影子都没看见,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常公公倒抽一口凉气。 天吶,还真是这么回事。 “还意味著,这个人如果能被我所用,该是何等的一把利剑。若是上阵杀敌,岂不是能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老常,朕光是想想都很激动,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该多好啊。” 第128章 她敢威胁温家 常公公看著激动的皇上,没接他的话。 就让皇上大白天做一做梦吧,宫里一天到晚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没点消停的时候。索性让皇上幻想一下,能高兴一会是一会。 这时,那名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又从房樑上落了下来。 常公公奇怪地抬起头来,看了看上面。 这人刚才明明从门口出去送信了,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而且还悄无声息的,连他什么时候藏在房樑上他们都不知道。 “皇上,”那人单膝跪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道,“属下听说过一件事,不知道对皇上的猜测有没有帮助。” “哦?说来听听。” “属下听说,大皇子去丞相府的路上,曾经遇到过沈家大姑娘和她的两个丫头,大皇子还和沈大姑娘说了几句话。后来,有人在京中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看见那两个丫头,当时却不见沈大姑娘的人影......” 皇上一听,脸色就有些不高兴了,“付立章,你的意思不会是说那个本领超天的人是沈大姑娘吧?” 说完又睨了他一眼道,“你可別让朕觉得自己好容易选出来的暗影卫头子是个捕风捉影的傢伙啊。” 被叫做付立章的人一拱手,声音洪亮道,“属下受命与皇上,自要將皇上接触颇多的人都审视一遍,沈大姑娘就算一个,所以那些时日,属下命人跟踪她。” 皇上皱著眉头,道,“即便你的人看见她那天在丞相府附近,后来只见她的丫头,而她却消失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付立章道,“审查的这些日子,属下从別人嘴里听了许多沈大姑娘的事,请皇上听属下一件一件讲给您听,” “第一件,她有武功在身,且武功不低。” 皇上看著他,知道他不可能说假话,心里却吃惊不已。 方遥的外甥女居然会武功? 她不是在乡下庄子上长大的吗?谁教的她武功? “她能一脚踢碎坚硬的桌椅,能一个人吊打沈照江一家三口,还能同时將沈府奴才们都打倒在地,打完这一圈,她本人连粗气都没喘。” “第二,她的继母赵氏的头髮在某一天半夜被人剪掉了,那个人神出鬼没,整个沈府的护卫根本都没看到是谁干的。赵氏当时很惊慌,说是沈大姑娘掐著她的脖子剪的,到现在都没有人相信。” 他的话太不可思议,连常公公都竖起耳朵凑到前面认真听。 “第三,沈绍坤院子里的一条黑獒不见了,据说赵氏曾经想让黑獒伤害沈大姑娘,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那黑獒竟然將餵养它的奴才咬死,然后消失了。经属下查实,那黑獒被沈大姑娘送到方家练武场,和其他两条狼犬放在一起了。可见沈大姑娘不但不怕黑獒,还能让黑獒听话,不然怎能凭她一个人將那么大一条黑獒牵过去?保不齐,被咬死的奴才就是沈大姑娘命令的呢。” 皇上咳嗽一声,神情不虞道,“只说事实,莫要胡乱猜测。” “是,”付立章道,“属下再说另外一件事。此次二皇子在沈府落水,据说他在桥上等到了沈大姑娘,还和沈大姑娘说过话。可是后来將二皇子从湖里救上来的时候,谁都没有见到沈大姑娘,当时大家都以为二皇子被水呛糊涂了胡言乱语。二皇子清醒以后可能怕丟脸,也绝口不再提这回事。可是后来,属下带人检查二皇子和沈二姑娘身上的衣服时......” 皇上眉头皱起来了。 “那衣服破得相当有规律,绝对不是湖底水草和尖石划破的,那痕跡很明显是有人潜入水中用利刃割破的。结合二皇子前面脱口而问沈大姑娘去哪里了?属下越发觉得,沈大姑娘有很大的嫌疑是害二皇子落水的元凶。” 听了他的话,皇上很明显不太认可,“你又凭猜测说话,若真是她,朕问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二皇子在算计她,所以她將计就计,顺便把一向对她不友好的沈二姑娘拖下水,好噁心赵氏和沈照江。” 皇上不说话了。 付立章这个人做事縝密,一向能从蛛丝马跡中查找真相,而且他说话直来直去,不夸大不隱瞒,这也是自己为什么將暗影卫首领这么重要的位子交给他做的原因。 他今日说的这些话,有很多都与他印象里的沈璃差距太大,不得不让他深思。 “而就在今日凌晨,”付立章缓缓开口,“她的人从院子里扛著两具尸首去了温家府邸,將尸首掛在温家大门上,就离开了。” 常公公不敢置信地瞪眼看著付立章。 沈大姑娘救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会杀人? 皇上的眸子猛地眯起,盯著付立章,慢慢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属下知道,绝无虚言。” “那两具尸首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温夫人留在沈府的暗卫,用来监视沈大姑娘的,”付立章神情严肃,道,“属下不是说这两人不该杀,而是没想到沈大姑娘会让人把尸首掛在温家大门上,她敢明明白白地威胁温夫人。若是没有点子本领,谁敢当面得罪温家?可她就敢,且毫不手软。” 真要说起来,付立章其实很欣赏这种人。 如果沈大姑娘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他的心里是其实非常期待的。 “所以,若以上事情都是沈大姑娘的手笔,那么给温姑娘塞本春宫册子又有什么难的?况且据属下查实,温姑娘和沈二姑娘都得罪过沈大姑娘。怎就这么巧,在丞相府倒霉的是她们两人,在沈府宴会上倒霉的也还是她们俩?” 常公公默默地在心里加了一句,“倒霉的还有二皇子和沈绍坤。” 付立章刚要退下,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对皇上道,“属下差点忘了说,昨晚,大皇子去了沈大姑娘那里,两个人还在屋子里说了好一会话......” 皇上猛地抬起眸子,目光锐利地看著他,“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吗?” “那倒不是,里面有一个丫头,两人之间並无私情,”付立章知道皇上误会了,连忙道,“院子里还有几个人在教一个丫头练武,温夫人的那两个暗卫就是这丫头打死的。教了一会这几个人就凑在窗户底下偷听里面说话,大皇子的暗卫还告他们状,看这情形,他们之间的关係还挺融洽。” 第129章 死囚变死士 沈璃又进入空间,摁了红色的按钮。 还是速度如闪电一样地穿过甬道,头髮竖起又落下,她来到了宿舍。 这里没有什么变化,她就是在那个世界待久了,总觉得自己是无根的浮萍,到宿舍来找找熟悉感,睡一觉起来,就能让自己浮躁的心安静下来。 把捆在自己身上的金银细软全都解开,沈璃將那些东西一一放好。 这才设好闹钟,趴到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 冠勇侯严霄收到皇上派人送来的举报密信之后,当场嗤之以鼻,“这一看就是有人污衊驃骑大將军,查都不用查。” 送信过来的人道,“大人,该查还是得查,皇上难道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吗?肯定知道啊,知道还让你查,大人想没想过为什么?” 冠勇侯看著手里的信,没说话。 在皇上跟前,再小的事都有深意。皇上应该是想看看密信背后都有谁在搞鬼,更想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和西羌勾结。 “回去替老夫稟告皇上,严某定全力彻查。” …… 方遥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心態各异。 自家人不必说有多欢喜,忙为他张罗著接风洗尘。 心里有鬼的却胆战心惊,不知道他会带来什么样的风浪。 方遥听说自己不在京这些天发生在沈璃身上的事,暴跳如雷,要不是沈璃拉著,恨不得立刻去那几家房子里点把火,烧了他们。 沈璃忙安抚住他,跟他说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他谈,然后把设立军犬基地的想法告诉他。 方遥一听,当即高兴的一拍大腿,讚赏道,“到底是我方遥的外甥女,好好好!好啊好。” 说罢招呼自己最得力的长史过来,对他道,“表姑娘建议方家军设军犬基地,你来听听表姑娘的想法,再將当中细节认真琢磨,若有不懂,便听表姑娘的。刚才我大致听了一下,在这方面,你还真得跟我家娃儿学啊。” 长史丁朗早就听暗卫们说过沈璃武艺高强,与寻常女子不一样。如今又听说她为方家军著想,给出的建议也比旁人奇特,心里不由升起钦佩,当即双手抱拳,感激道,“多谢表姑娘,还请表姑娘不吝赐教。” 沈璃看了眼方遥,方遥大咧咧道,“他是舅舅最信任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和建议儘管和他说,这件事情舅舅就交给你和丁朗了。需要什么就让丁朗去找,找不到就告诉舅舅,舅舅指定帮你弄到。” 沈璃一听放了心,忙对丁朗福身一礼,“那就有劳丁长史了。” 丁朗也忙拱手还礼,“不敢当,丁某自当效力。” 这客气来客气去,旁人还没觉怎样,方遥那里受不住了,大手一摆,对两人道,“都是咱们方家军的人了,往后不说天天见面也差不多,这些客套就免了。璃儿,你就跟明婉一样,称呼他丁大哥就行。丁朗,你就称呼她的名字吧,连沈大姑娘也別叫,太拗口。” “是。”两人痛痛快快地应下,都鬆了一口气。 行武之人,確实受不了那些俗套。 ...... 换洗完毕,稍微垫了垫肚子,方遥便骑马去皇宫。 这次密州之行,他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为此差点被人暗杀,要不是他自己躲得快,飞速而至的强弩都能射穿他的骨头。 好在他身边还带了一帮武艺超群的手下,他们与杀手打在一起,將他护在中间,以让他在廝杀中得到喘息,找到了杀手的头目。 一箭射过去,杀手头目中箭身亡,杀手们一看,不但不撤离,反而越发凶狠起来。 双方又是一场廝杀,眼看自己这边的人接连受伤,方遥忙从身后的包袱里拿出出发前沈璃给他准备的几个罐子,用力扔出去。 一股黄中带绿的浓烟迅速瀰漫全场,眨眼间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璃对他说过,这玩意的名字叫烟雾弹,让他在危急时刻用来防身逃遁的。 开始的时候他不要,沈璃便搬出老太爷和老夫人来,逼著往他包袱了塞了好几个。 没想到这东西威力这么大,幸亏路上没有扔掉。 方遥没有逃遁,眼疾手快地眯著眼睛拉起弓箭,趁对方一头懵的时候,刷刷几箭射过去,死了好几个。 剩下的人仍旧不撤离,又迅速反扑上来。 到了这个时候,方遥明白了。 对面是一帮死士! 只有死士才会如此不要命地往上冲,哪怕头目已死,也没有一个退缩回去。 来不及多想,方遥又將手摸向包袱,那里有沈璃为他准备的另一样东西,手雷。 据说这玩意扔到人堆里,能当场炸掉十几人。 沈璃总共给了他两个,说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多做,让他省著点用。 今日正好试试火力如何,若是真像沈璃说的那么厉害,他就要向皇上推荐,运用到边关重地上去。 捏紧把子,拔掉插子,方遥將手高高举起,嘴里吹出一声暗哨。 方家军將士一听,迅速后撤。 对方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方遥手里的手雷就扔了过去。 轰的一声响。 惊天动地,血肉横飞,直接將对面还来不及分散开的死士们炸了个精光。 死的当场就死了,还剩一口气的也不囉嗦,直接咬破牙里的毒丸,毒液渗出,没过一会也都咽了气。 “快速打扫战场,查验死士身份,抓紧撤离。”方遥冷著脸吩咐下去,同时將包袱里剩下的那枚手雷收好。 天佑大周,他的外甥女沈璃竟发明出杀伤力如此之强的武器,如果將之运用到战场上,他敢想像,那绝对能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將对方杀个片甲不留。 天佑大周啊。 挑开头目面巾,这人的额角上有一块烙印,一个大大的囚字烙在上面。 方遥心中一惊。 他们果然是死士,而且是死囚。 密州铁矿地处偏远,冬冷夏热,还十分乾燥常年缺水,条件相当艰苦。 找不到矿工,官府便上奏朝廷,將牢中一些不打紧的囚犯放出来,让他们到铁矿上干活,以抵消罪责。 没想到有人竟趁著这个机会,將死囚犯也放了出来,还训练成死士,让他们杀朝廷命官。 他现在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姚家二爷就是这帮人杀的。 什么人干的?胆子也太大了! 连驃骑大將军都敢动,不知道上来就是个死吗? 不,他们知道,可他们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一定知道方遥查到了他们的秘密,那秘密关乎他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只有將方遥杀死,他们才有活路,否则大家都完蛋。 第130章 看著主人打狗 揣著那个惊天秘密,方遥让手下易容成三个方將军,兵分三路往京城赶。 而他自己则易容成一名弯腰驼背的老僕人,和几名小廝一起,伴隨著自家公子进京寻亲。 这一路上不知遇到多少官兵和腰系长剑之人,只要是男子,他们就要上前盘问,还使劲撕扯他们的头髮和脸皮,想看看是不是假的。 特娘的,现在想想,他都觉得头皮那块隱隱发疼。 这帮孙子扯得太用力,给他揪掉好多头髮。 本来他就多思而脱髮,没想到竟因为稀疏髮根被认作老者,从而矇混过关,终於回到京城。 进京之后他才知道,扮作他的那三名士兵全部死在路上了。 ...... 方遥跳下马来,將韁绳扔给自己的隨身护卫,大摇大摆地往宫门走去。 却不料刚到门口,就被守门侍卫拦了下来。 那侍卫叫鲁拓,方遥认识,是崇国公的人,眼里一向只有皇后和二皇子,除此谁的面子都不给。 方遥岂会由得他囂张,当即一把扯过他的领子,跨跨就是两个大嘴巴子,“娘的,老子的路你也敢拦?老子几天没回来,你个小兔崽子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哐哐又是一顿脚踢,“鲁拓是吧,老子今儿个就把你的路砸塌了,再叫你拦路,再叫你拦路.......” 说一句,扇一个耳光,说一句,扇一个耳光。 直扇得鲁拓晕头转向,鼻子嘴巴,满脸都是血。 “方大人手下留情,方大人......” 那边,穆衡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大老远就喊著让方遥停手。 方遥装作听不见,又狠狠地踹了几脚,耳朵都能听到鲁拓被踹断的骨头,这才慢慢將脚放下,抚了抚身上的褶皱,背著手站在那里。 不是他小气不许人招惹,他本来就因为璃儿被算计的事情窝了一肚子火,没想到罪魁祸首家的狗衝上前来对他汪汪叫,他不踹死这狗,还配是驃骑大將军? 看著疾奔而来的穆衡,方遥神態凛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鲁拓一阻拦,他就知道宫里肯定出事了。 不然这条狗即便再怎么恨他,也绝不敢如此態度。 宫里出的事情肯定和他有关。 穆衡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停下脚步,喘了一会,才道,“方將军请息怒,鲁拓也是受命於皇上,才不敢让您进宫的。” 看著躺在地上疼得满脸都是眼泪鼻涕的鲁拓,穆衡转过视线,对方遥拱了拱手,道,“皇上口諭:边关急报,方家大公子方季洮涉嫌通敌並泄露军情,现已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从即日起,方家人一律幽禁府中,不得外出。” 这是软禁起来了。 方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刚走没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来看著鲁拓。 穆衡心中生起不好的预感,暗道不好,方遥已经回头,来到鲁拓身边。 鲁拓嚇得忘了哼哼。 方遥脚一抬,穆衡大叫一声,“方將军不要。” 方遥的脚已经狠狠地跺了下去。 咔嚓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度,脚后跟著地,乾脆利落,跺在鲁拓的心口上。 噗一下子。 鲁拓猛地喷出一口血,鲜血飞出去老远,溅在穆衡的衣服上。 穆衡目瞪口呆。 眼见鲁拓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抽搐几下,脖子一歪,便没了气息。 方遥云淡风轻地对一旁嚇傻了的守门士兵道,“去跟崇国公府说,这是他们算计我外甥女的代价,这只是开胃菜,大菜还在后面,让他们给老子等著。” 然后抬起头,对穆衡道,“我先回家歇两天,你代我向皇上问安吧。” 穆衡都不知道回他什么才好,木然地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回到御书房,皇上听了穆衡的稟报,嘴角轻轻挑了挑,又忙放下来。 ...... 夜深了。 天是阴的,乌云遮挡了月光,大地黑漆漆一片。 崇国公府的狗突然狂躁地吼叫起来,惊动了所有人。 姚逊肥胖的身子坐不起来,小妾费了半天力气好容易把他推动一点,刚一鬆手,又倒下了。 “老爷,您该减减肥了,再这样下去,人家的腰都没有您的大腿粗了。” 外面狗的疯叫,屋子里,小妾还抽空娇滴滴地跟他说话。 姚逊侧著身子滑下床,抓过衣服,一边穿一边问窗外守夜的丫头,“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应。 狗叫声更响了。 中间夹杂著吵吵嚷嚷的人们呼喊声,姚逊临睡前喝得有点多,又和小妾折腾一番,酒没醒,身子也是软的,听得吵嚷声,没好气地骂道,“一帮废物,做什么吃的?来人,来人。” 门哗啦一下子被推开,不,是被踹开。 床上的小妾什么都没穿,凉风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冷战,连忙扯过被子盖上。 姚逊刚要骂人,一把利剑劈过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妾啊的一声大叫,来人顺手扯下姚逊脖子上掛著的玉佩,往小妾身上一扔,就將人打晕了。 “饶饶饶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姚逊嚇尿了,尿液顺著里裤流到地上,瞬间,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 那人气得对著他的胸口踢了一脚,骂道,“日你丫的,狗胆玩意,净给老子添噁心,啐,呸。” 一口唾沫吐到姚逊脸上,他连擦都不敢擦。 拿剑的人戴著面具,即便不戴,姚逊也不敢抬头看他,只瑟瑟发抖,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您要什么您请说,要金子?银票?多少都行,只要您说话......” “狗东西,这就是朝廷养的废物,堂堂户部侍郎就这么个玩意?真特娘的,呵,呸。” 刀剑架在脖子上,姚逊根本不敢反驳,更不敢乱动。 到了这种时候,命才是最紧要的,其他什么面子里子的,统统远离。 那剑再进一点点,他的命就交代在今晚了。 “跟老子走,”来人也懒得废话,对著他的肥屁股就是一脚,“不许磨蹭,不然老子割了你的命根子。” 姚逊腿间一紧,瞬间觉得那都不是自己的了。 第131章 这帮人与眾不同 利剑架在脖子上,姚逊不敢不从。 嚇尿的裤子湿噠噠的贴著大腿,十分难受,可他不敢慢一点。那把剑贴著他的皮肉,隨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越往前院走,嘈杂声越大。 前院没有点灯,连点月光都没有,那些人却能在黑暗中精准知道谁是姚家人,谁又是自己人。 姚家暗卫和府兵都显了身,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姚逊和姚家老夫人都在这帮人手里,还不知道他们是谁,是做什么的。 深夜被突袭,是崇国公府所有侍卫的耻辱。 “诸位好汉,”崇国公眼看儿子也被抓来,终於沉不住气了,只得在暗卫的护卫下站出来,客气道,“诸位想要什么可以儘管提,千万莫要伤人性命,老夫在此先多谢各位了!” 拿剑架住姚逊的那个蒙面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睨著他道,“废话不多说,老子今天啥也不干,就是来你家出气的。” “出气?不知是哪里得罪了好汉,还请明示,也好让老夫家人以后注意,別再……”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蒙面人不耐烦道,“你当老子傻啊,还跟你说,跟你一说你不就知道老子是谁了?老子偏不说,不是怕你,就要让你们猜不到,永远提心弔胆,嚇死狗丫的。” 崇国公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去咽不下,心口堵得,跟被人掐住了似的难受。 不等他再说什么,架住姚老夫人的矮个子蒙面人猛地一脚踢在她腿弯处,將她踢得跪在地上。 “听说满府里属你最坏,不是在府里打杀奴才,就是在外面欺压百姓。怎么著,仗著你是皇后她娘,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以为这大周天下是你家的啊?信不信老子拔了你的牙,把你再摁在水里灌一灌?” 话音刚落,姚府暗卫们齐齐往前动了动,黑夜中甚至传来刀剑偷偷出鞘的声音。 那声音被蒙面人捕捉到,矮个子蒙面人將手一抬,手中迅速射出几枚飞鏢,对著暗处飞了过去。 只听得啊啊几声叫唤,有人倒地。 不管是明处的还是暗处的,姚家再没一个人敢上前。 这帮人的身手竟如此了得,崇国公心中大惊。 不是一般人啊,到底会是谁呢? 此时不是思考答案的时候,儿子还在他们手里呢。 儘管这个儿子胆小无能,可也是他唯一剩下的儿子了。 “好汉饶命,”崇国公双手抱拳,声音恳切,“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我姚家的错,诸位想让老夫如何弥补都可以,只求好汉高抬贵手,放过老妻与犬子吧。” 其他蒙面人冷冷地看著他,没说话。 大將军让他们来羞辱崇国公一家,依他们的意思恨不得杀了姚老夫人。 想起她伙同別人一起暗算表姑娘,他们就恨得牙根都疼。 这次大將军出去办差,听同去的兄弟们说,幸亏表姑娘提前为大家准备了威力巨大的武器,不然所有人包括將军在內,都就交代在路上了。 而且听兄弟们形容,那武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联想到表姑娘那一身不弱於大家的武功,还有表姑娘为了减少將士们伤亡,准备为方家军建立军犬基地,怎么想怎么觉得將士们幸运。 不仅有一位爱兵如子的將军,如今又来了一位本领超群的表姑娘,他们从此认定表姑娘就是自家妹子,谁想害她,砍了谁! 老夫人早就嚇得瘫软在地,矮个子蒙面人哐啷抖了一下长剑,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忙飞扑过来,將老夫人护在身下。 蒙面人一声冷笑,提剑一劈,崇国公和姚逊的嘴巴刚张开,慢字还没喊出口,丫头便被砍死了。 要不是大將军一再叮嘱,他们的剑早就砍在老贼婆和姚逊身上。既然这丫头想表衷心,那就让她好好表,替老贼婆去地府吧。 崇国公脸色大变,这才开始有了惧意。 原来这帮人是来真的,敢在崇国公府杀人,还只字不要金银財宝,那就確实是来復仇的。 可是,崇国公府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仇家,姚家一向没把仇家放在心上。毕竟姚家是大周顶级世家,谁敢打姚家主意,纯粹找死。 万万没有想到,今晚的仇家不但敢来,还有能耐捉住两个主子。府里的暗卫已经够警醒,却还不等出手,就被人拿下好几个。 说起来,对方拿下暗卫的方式非常特別,突然一个火光打上天空,火光瞬间爆开,周围顿时明亮得像白昼一样,將所有藏匿起来的暗卫都照了出来。 与此同时,人家手里的暗器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暗卫们一露头,暗器立刻飞出,无一虚发。据刚才得报,自家暗卫被打伤好几个。 见他们只是伤人,还以为最多如此,再不会有更狠动作,没想到是自己猜错了,他们不是不杀人,只是没找到合適的人杀。 老太太的丫头跳出来,杀了她,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今日这场祸端就是衝著老太太来的,谁敢上前,格杀勿论! 老夫人被彻底嚇晕了。 以头触地,悄无声息。 矮个子蒙面人用脚踢了踢,啐了一口,道,“就这点胆子,还敢天天害人?呸,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特娘的,以后要是再害別人,老子还来,下次直接取了这老贼婆的性命!” 崇国公恨的牙槽子咬得紧紧的,心里的怒火压了一次又一次。 女儿是当朝皇后,其母亲竟被人如此羞辱,崇国公府的脸被人踩在脚下碾过来碾过去,传出去,往后再也不要见人了。 一阵哨音传来,蒙面人冷笑一声,告诉崇国公,“少在老子面前耍花招,你最好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老子手里的剑可不长眼。” 崇国公心里又是一惊。 他们竟然知道暗哨传音? 府中出事,早有暗卫去往宫里送信,同时將能调动的人马以及京中营兵全部调来。刚才的哨音就是通知里面的人,外面已经布好天罗地网,让里面的人不要害怕。 那哨音跟鸟叫没什么区別,是京中显贵以及军营里都在用的暗號方式,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在叫。 幸好各家的哨音不一样,即便知道这是传递暗號,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不然就刚才传进来的那些话,保不齐这帮人就会再砍一个人。 “好汉息怒,请好汉放心,老夫断不敢招惹诸位的,”崇国公放软了语气,再次拱手,“各位好汉的话老夫都听见了,以后一定按照诸位的要求去做,请好汉们放心。若有其他要求,也请诸位儘管提,老夫一定照做,绝无半点含糊。” 远处,一道闪电带著尾巴升上天空,那是信號弹,这些东西都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今晚却同时出现了,崇国公眯起眸子,猛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第132章 组团弹劾 老夫人得罪过的人那么多,以前一直风平浪静,没人敢怎么样,今晚却突然出了事。 保不齐是最近刚得罪的。 而最近老夫人得罪过的人只有一个。 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她,沈璃,崇国公府已经损失了一位大夫人,听沈家大夫人赵氏说,沈璃曾亲自承认姚大夫人就是她弄死的。 如果当时崇国公觉得那是她在嚇唬人的话,那么经过今晚,他不得不重新考量那是不是真的了。 刚才,这帮人又是知道暗哨传音,又是能精准找到姚家暗卫,又是懂得兵法且会在最关键的位置上安排警戒哨,还有那个劳什子信號弹…… 是方遥!他在为沈璃出气。 除了他,整个大周再没人敢对姚家下手! 他刚刚回京,前后时间全都对得上。 方遥,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崇国公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奈何夫人和儿子都在对方手里,他忍不了也得忍。 而且经此一事,让他充分意识到方遥的实力和能耐竟然如此之强大,强大到令他心生恐惧。 这样的实力不能为二皇子所用,崇国公心里那股鬱闷之气,无法散发开去。 不等他再说什么,那帮人看见信號弹之后,迅速抽身,还將姚逊提在手里,前后掩护著往后撤退。 踢翻姚老夫人的矮个子蒙面人横剑在前,衝著黑暗里的几个地方指了指。 那些地方的暗卫和营兵瑟缩一下,忙收起暗器。 这是在警告他们,他早就看见他们了,只要他们敢出手,大老爷在他手里,逼急了就杀大老爷。 姚家有暗哨传音,对方也有。 对方当著姚家和救兵的面吹响哨音,蒙面人一笑,远远地冲崇国公说了句,“姚家大姑娘已经被捉去城外,明日记得带人去赎回来。” 说罢,將姚逊往地上一扔,转过去,大摇大摆地跃上屋顶和枝头,迅速撤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眨眼间,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暗卫们全都呆住了。 刚刚准备好的暗器再一次卡在手中,不敢射出去。 姚大姑娘竟然被这帮人抓走了,什么时候的事?方才要是出手打出暗器,对方有姚大姑娘做人质,恼羞成怒后伤害她怎么办? 哭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几名丫头踉踉蹌蹌地跑过来,惊恐大叫,“不好了,出大事了,大姑娘被人抓走了,呜呜呜,快救命啊,大姑娘被人抓走了。” 崇国公一声怒喝,“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丫头们的哭声戛然而止! 一道剑光闪过去,她们的脖子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血痕。 扑通,扑通。 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主子姑娘被人掳走,她们不说加以遮掩,还在这大嚷大叫,这样的蠢货,死不足惜。 外面那么多调来帮忙的京畿营兵士,本来让他们听见蒙面人的话,完全可以予以否认,就说那是蒙面人故意说出来嚇唬人的,还能保全大姑娘的名声。 结果自家丫头一喊,想保全都保全不了了。 姚家大姑娘乃姚大夫人嫡出女儿,是皇后的亲侄女,从小在皇后身边长大,其身份比一般的公主都尊贵。 要不是二皇子不同意,早就该指给二皇子做正妃的。 皇后为此还说过,哪怕姚大姑娘不能嫁给二皇子,也会以公主之礼將她嫁给天下任何她想嫁的男子。 出了姚大夫人的事情之后,大姑娘的美名本来就多多少少受到影响。今夜又出了这样的事,等明天消息一发酵,姚家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就彻底成了一枚废棋子。 姚大夫人如果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起心动念太过阴鷙,损了功德。本想损坏別人家女儿的名声,没想到既丟了性命,最后反倒是自己的女儿失了名声。 从今往后,姚大姑娘要么自尽,要么青灯古佛过一生,为其母诵经赎罪。 崇国公府亮起灯笼,所有院子明亮如昼。 没过一会,管家便將管事们召集到一起,严令他们通传下去,老夫人和大爷的事不许任何人再提一个字,如有发现,格杀勿论! 至於京畿营的兵士,反正都在府外,没有亲眼看到老夫人和大爷的狼狈,就可以用其他的说辞搪塞过去。 事已如此,姚家的脸能收回多少算多少吧。 而方遥…… 崇国公心中恨意顿升,阴沉的脸上是遮不住的杀意,“来人。” 一名暗卫闪身进来。 “去几位大人府上通知……” 翌日。 早朝上。 好几名官员站出来,弹劾方遥在宫门口公然杀人,说他藐视皇威,无法无天,必须予以严惩,否则不足以正律法,不足以…… 皇上最近的咳疾又犯了,大清早就咳得厉害,无精打采的,好容易熬著来上早朝,耳边全是討伐方遥的声音。 吸一口方遥送进宫的喷雾,皇上感觉好受些了,这才抬起眼皮,看了眼底下慷慨陈词的那几人,“方遥竟敢如此囂张了吗?这样吧,朕乾脆下道旨意,把方遥下大狱,诸位爱卿认为如何?” 正滔滔不绝说个不停的几位大人一愣。 皇上怎么捨得处罚方遥了?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朕在问你们呢?將方遥下大狱,眾爱卿认为如何?” 一名御史出列,他是崇国公的人,昨晚接到崇国公的密信,今天一大早就写了洋洋洒洒一大篇討伐方遥的奏章,准备用来一鸣惊人。 结果还没等他发挥呢,皇上就下结论了,这结论还是直接下大狱,怎么听怎么感觉像做梦。 於是他站出来,躬身行礼,“皇上圣明,若能將方遥施以刑罚,实乃眾望所归啊。” 皇上对著他笑了笑,“是啊,眾望所归,朕与眾爱卿想的一样。那方遥不但在宫门口杀人,方家大公子还通敌卖国,朕已命人將他押解进京,等到证据確凿,朕不仅要將他们下大狱,还要抄家,以叛国罪论处!” 底下一片譁然。 难怪皇上痛快答应处罚方遥,原来是因为这个。 胆敢通敌卖货国,卖的可是萧家江山,这种事情哪个皇上能忍? 说不定皇上现在觉得方遥平日里的忠君护主都是装的,是为了获得更多机密,以配合他儿子卖给敌国。 和这个相比,宫门口杀个人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正当群情激愤,都在声討方遥的时候,一个人跳了出来。 是崔御史。 崔御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砰砰磕了几个头,“皇上明鑑,方大人绝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 “方大人绝不是会出卖我大周之人,请皇上莫要被小人蛊惑,请皇上明鑑。” “你有证据能证明他的清白吗?” “这……臣没有。” “证据都没有,你凭什么说他不会出卖大周朝廷?” 崔御史一听,砰砰又磕了几个头,“皇上,那方遥从小就在军中歷练,跟著方老將军杀敌卫国,为此身上不知受了多少伤。歷年下来,光是死在方遥手里的敌国將领就不知道有多少。方遥是他们眼里保护大周江山最结实的那堵墙,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绞尽脑汁都想弄死方遥,武艺上打不过,就耍阴谋诡计。皇上,这次肯定是有人给方遥设局陷害他,请皇上明查啊!请皇上明查!” 第133章 镇国公要武器 朝堂上为了弹劾方遥的事吵成一团,吵架的人分成两派。 为方遥据理力爭的除了崔御史还有兵部尚书冠勇侯严霄,还有老丞相。 老丞相在朝廷大事上一向对事不对人,他都发话了,皇上便不好太过反驳。 正在双方爭执不相上下的时候,常公公接过外面呈上来的一封信,递给皇上。 皇上只看了一眼信封,神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庄重。 底下站著的人鸦雀无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紧紧盯著皇上的举动。 皇上打开信封將信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折好,刚要放入信封中,手停住,想了想又把信递给常公公,“拿去给老丞相看一眼。” 常公公忙双手接过来走下台阶,来到老丞相跟前。 老丞相接过信来,打开看了两遍。 眾人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这只老狐狸在任何人面前都喜怒不形於色。 看完信之后,老丞相折好递还给常公公,抬眸看向皇上,君臣二人眼神一对,顿时明白彼此的心思。 老丞相双手对皇上一拱,眼睛却看著大家道,“边关急报,北狄突然往边境大量集结兵力,据镇国公楚衡晟猜测,这帮蛮子很有可能要搞事情。如今这时节,在我大周是盛夏,北狄却马上就要进入秋季。如果蛮子在边境將军马养得膘肥体壮,到时候直接衝破门户,大举进兵,我们这边该如何应对?所以说,不管猜测得对不对,户部从现在开始必须得筹备粮草兵餉,以备万一了。行军打仗,银子是第一要素,户部尚书……” 老丞相一停顿,户部尚书乌木醇连忙道,“在。” “今年的税银征缴上来之后,先紧著北疆,西疆,南疆,这三部,其他事情全部为这三部让路……” “西疆方家军出了內奸,真要是把户部的银子紧著他,谁知道银子最后去了谁的口袋?”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道。 老丞相眉毛一竖,凛然道,“你有这个顾虑,很好,非常好。不然这样,你带著你家儿子去驻守西疆如何?我听说你儿子长得肥头大耳,去守卫几年边疆,说不定打仗回来会变得精神奕奕,鸟枪换炮呢。” 那人揪著方季洮的事不放,是为了討好崇国公。让他动动嘴皮子可以,但是要让他带著一家老小去边疆之地驻守,想都別想。 老丞相刚一说完,那人就將脖子一缩,躲去別人身后了。 老丞相懒得再看他,继续对眾人道,“北狄有镇国公楚家,西羌有驃骑大將军方家,南疆有冠勇侯府严家,东部沿海则有皇上亲军。守好这四处,大周江山固若金汤,” “前些时日严家军方向有异动,冠勇侯严家老夫人心疾差点发作,幸好救助及时才活过来。由此避免了严家儿郎回京探母营中空虚的情况发生,敌方异动也就此湮灭。如今北狄又生异动,这种情形之下,诸位认为西羌除了方家军,还有谁可以独当一面?谁能前去驻守?並在驻守的同时可以隨时驰援北疆或南疆?” 没有人说话。 “镇国公在信里请求皇上派人增援,诸位大人看看谁能去?” 底下鸦雀无声,更加没人说话了。 老丞相冷哼一声,看了眼站在中间的几个人。 刚才还慷慨陈词头头是道,一听说真要去拼命,此时全都哑巴了。 这几人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让他们钻进去,真后悔啊,早知道就不站出来显眼了。 “你去?还是你去?”老丞相伸出手指,点著那几个叫囂著要皇上严惩方遥的人。 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低头,假装不知道老丞相说的是自己。 “哼!”老丞相转过身,懒得再和他们废话,对皇上道,“依老臣所见,方家大公子方季洮通敌卖国的事情,在没见到人和证据之前,暂时还是不予定论的好。” 皇上沉默点头。 “但是方遥在宫门口打死鲁拓却是不爭的事实,说他草菅人命有些过,但是说他囂张跋扈也不算冤枉,”老丞相道,“不如这样,皇上您让穆恆亲自带人去驃骑大將军府,当眾將方遥杖责五十军棍,並罚俸一年怎么样?罚俸的罚金呢,就送去鲁拓家中,以抚慰其家人丧亲之痛,官府再补些抚恤金,日子能过下去的。” 崇国公在心里直骂娘。 就这?这也叫惩罚? 他就想问问皇上,这也能叫惩罚? 好歹你是给方遥那老小子降级撤职啊,他儿子都嫌疑通敌叛国了,你竟然还敢让他在大將军的位子上坐著,就不怕他带兵造反吗? 其他几个闹事的人其实也在心里骂娘,转念又一想。 这事本身就透著蹊蹺,皇上也不傻,不会单凭什么密信就定罪的。 况且皇上已经把方遥软禁在府里,这本身就说明皇上对方遥有嫌隙了。听说就连带兵在外面看守的人都是刚上任的暗影卫头领,此人武功与方遥不相上下,方遥就是想仗著武功跑出去都难。 除非方季洮的事情查清楚,方家究竟是杀是留才能有个定论。 既然如此,方遥降一级不降一级又有什么区別呢? 如此想完,那几人也不爭论了。 只看著崇国公的脸,不明白他为何一直黑著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崇国公確实心不在焉。 今早这些人弹劾方遥,不管什么样的结果,他其实並不放在心上。 昨晚那帮人留下话让他们去赎回大孙女,也不知道人赎回来了没有。 皇后那边他也让人送了信,皇后听说是方遥的人干的,又恨又惧。 方遥的实力真的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崇国公府的暗卫都是大周顶尖高手中的高手,方遥的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如入无人之境,那皇宫又算得了什么? 真要惹毛了他,进宫来弄死那么一两个看著不顺眼的嬪妃啦皇子啦,简直不要太容易。 下朝之后,皇上让老丞相到御书房去。 看著桌子上的那封信,皇上揉了揉额头,嘆气道,“镇国公信上跟方遥要的那种东西,老丞相听说过没有?” “没有,老臣也稀奇著呢。难道皇上也没见过?” 皇上摇摇头,心里也是好奇的不行。 镇国公在信里说,方遥去密州办差,用了一种隨手一扔就能炸死一大堆人的武器,威力之大,惊天动地。 事关军事机密,皇上和老丞相在朝堂上对此事只字未提。 如今御书房只剩下君臣二人,也无需再遮掩,二人这才开始琢磨起来。 “你说,方遥真的有这种武器吗?” “这个嘛,臣哪里会知道。” “镇国公又怎么会知道方遥手里的武器?离这么远,他的消息竟然比朕还灵通。” “这个嘛,臣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皇上没好气道。 “臣就知道一件事,昨晚半夜,崇国公家差点被人一锅端了。” “什么?”皇上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盯著老丞相,“怎么可能?谁敢对崇国公家动手,不要命了吗?” 老丞相嘿嘿一笑,看著皇上道,“要不皇上您自己也想想,就当今这局势,敢对崇国公姚家动手,且能毫髮无损的,都有谁?” 第134章 姚姑娘和温姑娘打起来了 皇上怔在那里,脑子里迅速转个不停。 冠勇侯府,老丞相府,镇国公府…… 这几家势力相当,若无实在过不去的齟齬,都犯不上去硬碰硬。 既敢对姚家动手,还能全身而退的,还会有谁呢? 突然,皇上脑中一闪。 方遥。 差点把他给忘了。 上面那几家都顾虑颇多,轻易不会下狠手。 没听老丞相说吗? 差点给人一锅端了,多狠吶。 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这么干?什么样的实力敢这么干? 除了方遥再不会有別人。 崇国公府老夫人和大夫人对沈大姑娘做的那些事足够恶毒,方遥回来知道了,不报復才怪。 沈大姑娘可是方家的命根子,地位比方家自己的儿女都高。 你姚家敢趁著方遥不在京败坏沈大姑娘名声,方遥能轻饶了你? “臣听说,那帮人掳走了姚大姑娘,让姚家今日去城外赎人。崇国公想必猜到来人身份了,所以今日,便让其麾下那几个人弹劾方遥。” 皇上恍然大悟。 就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嘛。 突然一股脑的全都弹劾方遥,原来根源在这里。 方遥这一招確实够狠,姚家敢破坏沈大姑娘的名声,他就敢破坏姚大姑娘的名声。 对於报仇这种事,他没有一点负疚感。 “那姚大姑娘接回来了吗?” “这个,臣是真的不知道。” “那刚才朕问你的那几件事,你是假的不知道了?” “臣也真的不知道,”老丞相哭笑不得,“您將方遥关在府里不许外出,他没跟您说过这种武器吗?” “没有,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皇上满脸不悦,“让这小子配合朕做点戏给他们看,他每次都別彆扭扭。回头等细作的事了了,朕一定真的把他关几天。” 老丞相在心里撇了撇嘴。 谁信? 这话也就是皇上过过嘴癮。 ...... 刚出宫门,崇国公就接到家里消息。 大姑娘回来了。 管家带人去城外接她的时候,什么都没接著,轿子里只有一只大马猴,那马猴见他们掀开帘子,还衝他们齜牙咧嘴地扮鬼脸。 一群人垂头丧气往回走,刚进城门就听说崇国公家大姑娘和江南织造温家大姑娘在大街上打起来了。 自家姑娘回来了? 管家心中一喜。 猛然又听说大姑娘和温姑娘打起架来了,管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据说两个人打得可猛了,又是撕衣服又是扯头髮,头上的簪子被拔下来到处乱飞。还有绣花鞋,还有身上的玉佩荷包之类,但凡她们能撕得动的,全都撕下来往人堆里扔, 眾人一哄而上疯抢起来,踩掉鞋子的,撕烂衣服的,跺到脚指头的…… 那混乱疯狂的场面,跟土匪抢亲差不多,没眼看。 巡城官兵听到消息赶过来时,两位姑娘已经被眾人分开,正气喘吁吁地盯著对方,满脸都是敌意。 一个是江南织造温家大姑娘,未来的三皇子妃,一个是崇国公府姚家大姑娘,皇后的亲侄女。 两边都喊著对方是个贱人,对方想害自己清白,让官兵抓人。 官兵一个头两个大,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两位姑娘动手。 只能好声好气加以哄劝,哄了这边哄那边,劝了这个劝那个。 於是,街上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群官兵穿著官服,在眾目睽睽之下,给两个姑娘当起了和事佬。 此事传播得很快,不到半天时间,茶馆里酒楼里就都知道了,然后,整个京城就都知道了! 管家带著人急急忙忙赶回去,一进门就见大姑娘跪在地上,满脸都是泪痕。 稍一打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今日温大姑娘上山进香散心,去了青云山上的白林观。 本来想约沈二姑娘沈瑶一起,奈何沈瑶自从被指给二皇子做庶妃,跟谁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要是听说温婉莹还有心情在外面逛,她指定不会给温婉莹好脸子看。 温婉莹懒得找不痛快,於是自己带了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上了山。 路上一直被人指指点点,都在小声议论她在沈府和三皇子的丑事,气得温婉莹肺都要炸了。 正烦著呢,那边,一个穿戴不俗的姑娘从山上跑下来,一不小心闯入温婉莹带来的队伍里。 温婉莹冷著脸,听贴身丫头和外面那个姑娘对话。 听著听著,她皱起了眉头。 这声音怎么听上去这么耳熟? 好像是…… 好像在崇国公府听过,难道,她是崇国公府的人? 温婉莹猛地掀开帘子,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惊呆了。 “大表姐?” 她是姚老夫人温氏的娘家侄女,进京之后就经常去姚家给老姑奶奶请安,几乎每次过去,都能遇见姚大姑娘,两个人早就十分熟悉了。 姚大姑娘看见温婉莹,心里不但不高兴,还暗恨陡生。 要不是她,娘亲也不会死。 她蛊惑祖母为赵氏出头,祖母就指派母亲去,结果到最后事情败露,她和祖母和赵氏都没事,只有娘亲出事死了。 都是温婉莹这个丧门精! 凭什么她们算计出来的祸事,要让娘亲的命来担? 姚大姑娘眸子微敛,上了马车。 温婉莹也不去进香了,旁人的风言风语她听著生气,不如调头回去。 “大表姐,你怎么一个人上山来了?你的丫头婆子们呢?怎么没跟来?”温婉莹看著穿戴整齐的姚大姑娘,好奇极了。 姚大姑娘也不说话,一路都在想回去如何与家里交代,才能不会像娘亲那样被逼自尽,或者被送去庵堂青灯古佛过一生。 想著想著,马车进了城。 说来也巧,姚大姑娘从被风吹开的车帘子看出去,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三皇子。 他骑在马上,就在她的这一侧。 姚大姑娘二话不说,转身便对温婉莹道,“表妹,你已经与三皇子有了婚约,以后没事就不要到我们府上来找二皇子表哥了。我表哥说事已至此,大家以后也別再联繫了,省得见一次面心里伤心一次。即便你再怎么想做他的正妃,你们也不敢违抗圣旨啊对不对?” 温婉莹一头雾水地看著她,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吧?” 姚大姑娘大声道,“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出口伤人呢?” 外面,三皇子將姚大姑娘刚才说的那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心里的怒火顿时升腾起来,灼得他恨不得砸碎轿子,將里面的人拖出来,踩在自己脚下! 第135章 温婉莹就是个祸根 两位姑娘门第显赫,一向居高临下,都不是能受气的主。 温婉莹觉得自己请姚大姑娘坐马车里,怎么著她也得感谢几分。 姚大姑娘见了温婉莹就想起娘亲的死,一直想报仇找不到机会。 如今机会送到眼前,哪里还会放过。 当即唇枪舌剑,与她爭论起来。 “你怎么这么生气?是你说让我表哥今日到白林观等你的,表哥不去,我好心劝你,你倒好,还把怒火发到我身上来了。再说了,刚才我们俩还好好的,你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许我说了呢?我又没说其他,只是说表哥请你听从圣意,不要再联繫他了,这也没错啊。” 姚大姑娘的声音不算小,不光三皇子能听到,其他从马车旁经过的人也能听到。 三皇子脸色铁青,自己头顶绿得都能跑马了,哪一个男子忍得了? 温婉莹是个很能装的人。 但是她的能装是在不了解她的人面前,显然这不包括姚大姑娘。 听了姚大姑娘的胡话,她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姓姚的在给她栽赃! 但是为什么呢? 在她十几岁的生涯里,一直都是她踩別人的时候比较多,没想到印象里闷声不吭的姚大姑娘竟是个咬人不露齿的狗,明明在说假话,却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在放什么屁,”温婉莹也不装文雅有礼了,粗话脱口便出,“谁特娘的和你表哥有私情,你表哥想屁吃吧?” 三皇子的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还以为自己人已经了解足够清楚,温婉莹是个端庄大气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私底下竟如此粗鄙,全是装出来的。 “温婉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姚大姑娘故作吃惊,“你和我表哥之间没什么,你还送他荷包干嘛?” 还送的荷包? 三皇子牙关紧咬,闭了闭眼睛。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脑子没毛病吧?”温婉莹的声音里带著愤恨,“你给我滚下去,狗娘养的,好心让你坐我的马车,你还……” 姚大姑娘真想撕烂她的脸,但是三皇子就在马车旁边,机会稍纵即逝,她不能浪费在瞎吵一气上,“人人都说你能嫁给三皇子是天大的福分,想要嫁给他的人那么多,要不是出了意外,哪里会轮得到你?你根本配不上他,还不知足,你就不怕被三皇子知道?” 温婉莹骨子里就没把三皇子放在眼里过,听到姚大姑娘说自己配不上三皇子,下意识呸了一声,用藐视的语气道,“我会怕他?他算个什么东西,皇宫里的奴才都比他体面。外面人的眼睛都瞎了不成,娶我是他的福分,你们……” 眼里的火气落下,她一下子顿住,“我跟你说得著吗?你赶紧滚,滚下去。” 三皇子紧紧握住手里的韁绳,手背上青筋暴起,掐得厉害。 刚才那些话连他身边的护卫都听见了,护卫脸色铁青,主子被人羞辱,也是他们的耻辱, 啪的一下,耳光打在脸上的声音很响亮。 姚大姑娘眸子通红,恶狠狠地盯著温婉莹,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去,却带著委屈,“你怎么还打人呢?” “我,哎呀我,明明是你打了我,你还,你个狗娘养的……” 啪,又是一耳光。 姚大姑娘带著哭腔的声音再次传到三皇子耳朵里,“我娘好歹是你长辈,你出主意趁冠勇侯府宴会时破坏沈姑娘清白,就因为我娘看不惯,阻挡你,你就把药下给我娘,害我娘中毒而亡。若不是祖母看在娘家人的面子上放过你,你以为你现在还会有机会骂我?” 外面,愤怒中的三皇子眯起了眸子。 这怎么和打听过来的不一样?原来內幕如此恶毒。 姚大夫人的死竟然和温婉莹有关! 她自己也是个姑娘,她还想坏沈姑娘的清白! 关键是,若此事真的与她有关,依冠勇侯的能耐,应该早就知道了。 原来自己费尽心机冒著暴露的风险抢来的温家大姑娘,竟只是外面看著风光,內里其实早把人得罪了个遍。 崇国公府姚家,冠勇侯府严家,沈大姑娘身后的方大將军家,还有其他…… 金宝还是祸端,他还是分得清的。 温婉莹分明就是个祸根。 车厢里,姚大姑娘凑到温婉莹耳边,轻启薄唇,悄悄道,“我娘是被你害死的,你不会以为没人帮她报仇吧?” 温婉莹捂著脸,囂张惯了的人,头一次遇见比她手段更厉害的主,那种对事件毫无把控的惊慌让她一时间忘了发狠。 直到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才猛然清醒,张嘴就骂,“滚下我的马车,你娘她活该,休想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栽……” 话音未落,姚大姑娘一把抓住她的头髮,把她狠狠地摜在脚下,再抬脚一踩,差点踩断她的骨头。 温婉莹瞬起反击,忍著身上的剧痛,张牙舞爪便扑上来。 姚大姑娘顺势往门帘处一歪,人便跌了出去。 好巧不巧,落在三皇子的马蹄前。 嚇得三皇子猛提韁绳,马儿被突然拉住,一声高亢的马嘶传入耳中,扑出车厢的温婉莹抬头一看,立刻脸色煞白。 她一下子明白姚大姑娘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了。 “我……她……” 她张嘴结舌,语无伦次。 三皇子看都不看她,直接提马跨了过去。 人群中,本来就对他们关係指指点点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难怪都说是温姑娘给人三皇子下了药,才不得不娶她的,你看这情形,原来是真事呢。” “是啊是啊,真是没想到,嘖嘖嘖。” “咦?那个被打哭的姑娘是谁?” “好像是……天啊,好像是姚家大姑娘,她们不是亲戚吗,这又是咋了?” 旁人刚要再说话,姚大姑娘使劲爬起来,一边哭一边奔著温婉莹扑了过去,“你一边霸著未婚夫,一边暗恋我表哥,我好心好意劝你一夜,你竟还动手打人,你怎么能如此跋扈,如此不知廉耻?” 温婉莹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姚大姑娘不光动手打了她,还当眾污衊她,她不活了,没法活了。 二话不说,张嘴便骂,“你这个贱人,你什么时候劝我一夜了?我见你一人在山脚下,好心叫你上马车,你竟恩將仇报,我打死你。” 说罢迎著姚大姑娘便冲了上去。 姚大姑娘边哭边大声道,“我明明从昨夜就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胡言乱语污人清白,你太缺德了,呜呜呜。” 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温家的婆子丫头想上前將两人拉开,却又因姚大姑娘是连温家都得罪不起的高门嫡女,不敢硬拖,生生看著温婉莹被她扯得衣服头髮都散开了。 当然了,在一向心狠手辣的温婉莹面前,姚大姑娘的力气也没有绝对的优势,她也被温婉莹接连扇了几个耳光,头髮也扯开了,衣服也被撕烂了。 第136章 祖父更欣赏强者 两个人在巡城官兵的介入下才分开,又分別被送回府里。 姚大姑娘一回家,什么都没说,直接来到外院祖父书房外,扑通跪了下去。 没过一会,她的脸上便全是泪痕。 视线模糊中,她仿佛看见了娘亲,娘亲正向著她招手,告诉她別怕,什么都不怕。 崇国公回到府里,看见跪在外面的孙女,理都不理,阴沉著脸进入书房,“管家。” “是,老奴在。” “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是,老奴带人到说定的位置后,发现了一顶轿子和轿子里的大马猴,无奈只好打道回府……” 老管家一边回忆一边说,有些地方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偏偏还都就发生了。 崇国公听到孙女与温姑娘当街打成一团的时候,眉头皱了皱,“谁输谁贏?” “这个……”老管家抬眸偷瞄一眼崇国公,低声道,“咱们家大姑娘好像更胜一筹,老奴听说,温姑娘的脸被咱们家大姑娘挠破了,头髮扯下好几把来。” 还有衣服,也撕得比较烂,老管家觉得自己年龄大了,不適合说。 崇国公阴沉的脸上渐渐浮起一抹笑,转瞬即逝。 “你出去吧,把大姑娘叫进来。” “是。”老管家转身出去。 没过一会,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姚大姑娘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 她的头髮她已经自己挽了起来。 娘亲不在了,没有人再在意她的妆容是否完美,形象是否得体。 一切都要靠自己。 她了解祖父是什么样的人,祖父不怜悯弱著,他更欣赏强者。 所以她一进府就让丫头回她院子拿来乾净衣服换上,中间还不忘去一趟如意房,然后,便以一副胜利者姿態跪在外书房门前,等待祖父的归来。 “为什么回来不去你祖母哪里?” “因为孙女回来的路上和温姑娘打架了,毕竟那是祖母的娘家人,孙女担心祖母生气,所以不敢去。” “你是想去不敢去,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去。” 姚大姑娘低著头,过了一会声音低低的道,“没打算去,孙女有话与祖父说。” “过去坐著吧,”崇国公淡淡地道,“坐下有话慢慢说。” 姚大姑娘欣喜抬头,正遇上崇国公锐利审视的眸子,忙又垂下眼瞼。 看了眼身后,她过去坐在椅子上。 崇国公已经站在书桌前,拿起一只精致的狼毫笔,铺开纸张,想著待会写点什么字。 “昨夜那帮人里有两名女子,武功不弱。她们掳走孙女,直接將孙女放在白林观,此事观主可作证。本来观主说第二天让人送孙女回家,孙女没等他们,天一亮自己离开了。” 崇国公手里的笔顿了顿,“那两名女子把你放下就走了?” “走了,连话都没说一句,把孙女扔在白林观后院就走。过了一会观主带著弟子过来,也没问孙女是谁,直接打开一间屋子让孙女住下,想必那两名女子告诉他孙女的身份了。观里正好有做法事的人家,孙女住的屋子和人家女眷的屋子都是挨著的。” 说这些的意思就是要让祖父明白,她清清白白。 “观里人多嘴杂,孙女离开白林观的时候特意蒙著脸,一路走一路想,若是孙女被人掳走的消息传出去,名声定然会受影响,家族长辈定然受牵连,定令姚府蒙羞。怎样才能避免这种情形呢?” 说了这么多,回来的路上又和温婉莹对骂,她的喉咙有些干,舔一舔嘴唇,她看著祖父桌上的茶盏咽了咽口水。 “端过去喝了吧,不著急,慢慢说。” “是,多谢祖父。” 姚大姑娘忙站起来,端过茶盏一饮而尽,不等喝完,就听崇国公对外面喊道。“泡壶茶送进来。” 外面很快响起跑动的声音。 姚大姑娘规规矩矩地退回椅子上坐下。 等了一会,小廝送来茶水,还特意带了两个新茶盏。想必是见大姑娘不但未被老侯爷赶出来,还在里面待住了,赶紧添进来的。 小廝將茶水倒好,躬身退了出去。 “接著说吧,为什么会和温姑娘打起来?” 姚大姑娘盯著崇国公看了一会,突然站起来,离开椅子,扑通跪下了,“孙女在祖父面前不敢撒谎,孙女正一路琢磨如何为自己为姚家解困,没想到上天垂怜,让孙女遇见到观里白林观散心的温婉莹。” 祖父是大周朝先皇亲赐的崇国公,是当今皇后的父亲,还有可能是下一任皇上的外祖父,歷经数十载宦海沉浮,什么样的妖魔鬼怪没见过? 她既然避开祖母直接过来,本著破釜沉舟的心思,也不打算在老狐狸面前遮遮掩掩了。 於是,姚大姑娘清清嗓子,砰砰砰对著老国公磕了三个头,然后挺直腰板,声音坚定道,“不瞒祖父,孙女恨温婉莹。” 崇国公放下手里的笔,坐下来慢慢喝一口茶,透过茶水的氤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孙女。 没想到姚家男儿没出息,倒出了个硬骨头的孙女。 “要不是她蛊惑祖母帮別人,孙女的娘亲也不会枉死,孙女恨她,一直都想报復她。今日落到孙女手里,是老天给的机会,孙女绝不可能放过。” “你也恨你祖母对吗?” 姚大姑娘正说著话,冷不防被崇国公一问,张大的嘴巴一时没合上,愣在那里。 “孙女,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恨。”崇国公慢慢道。 就这一会,姚大姑娘已经回过神来,想了想,低头小声道,“孙女不糊涂,知道娘亲那样死,是对咱们家最好的方式。孙女不恨祖母,只是想到娘亲的死与祖母有关,心里不敢和祖母亲近,这才避过祖母直接来找祖父为孙女做主。” “嗯,还算老实,继续说。” “进城之后,孙女看见三皇子骑马跟在旁边,想必三皇子看见温家马车,知道里面坐的是温婉莹,想製造偶遇吧。孙女不管,就说了那些话……” “哪些话?” “孙女说,温婉莹暗恋二表哥,二表哥拒绝她,让她不要再痴缠。” “还有呢,想必不止说了这些吧?” “孙女还激怒她,说她用骯脏手段搭上三皇子,其实她配不上三皇子,她就口不择言,说三皇子在她眼里什么都不是,三皇子在宫里还不如奴才体面,” “孙女说她为人恶毒,得罪冠勇侯府得罪沈姑娘,又害我娘亲。三皇子肯定都听见了,孙女和温婉莹对打,从马车里掉出来的时候,三皇子理都不理跌在马蹄下的温婉莹,提马就走。” 第137章 要当皇后和太后的姚大姑娘 “孙女一边和她打,一边说自己昨晚就和她在一起,解劝她不要继续痴恋二表哥。她定是不认的,她说遇见孙女一个人在山脚下,好心捎带一程。” 姚大姑娘砰砰又磕了几个头,额头上,白皙的皮肤已经泛青,“当时听见这些话的人很多,孙女回府后,想到温家是祖母的娘家,不敢將实情告知祖母,故此特来求祖父。” “你想求我作甚?” “孙女想求祖父庇佑,一来別让祖母生孙女的气,二来……” “二来,温婉莹回府,肯定会將今日发生之事说与温夫人,且也会重新回味孙女的那些话。一旦回过味来,温家要么上门来找祖母,要么对外面说孙女昨晚根本没和温婉莹在一起……”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祖父以权势压温家一头,让她们认下昨晚是与你在一起的,还要警告你祖母,不得因这件事情为难你对吗?” 姚大姑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祖父若是这样做了,温家心里肯定不痛快。你告诉祖父,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別跟祖父说对姚家名声有益,祖父根本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再说了,若要挽回名声,祖父这里有的是方法,不是非得用你这一个。” 姚大姑娘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这事她在回家的路上就想过了,於是她以头叩地,俯身道,“孙女请求祖父帮忙,嫁与二皇子为正妃!孙女要当皇后,太后。要护佑我姚家子孙,永保昌泰!” 头顶上,久久没有动静。 崇国公盯著跪伏在地的国公府嫡长孙女,眼睛一热。 姚家子本当如此,有生之年终於得见! 有了姚家男儿们无能平庸的对比,长孙女今日的口齿清晰和头脑机敏就给了他无限的惊喜。 对於这位已过耳顺之年的当朝重臣来说,膝下无人接应他的位置,才是他当前最为焦虑的事情。 有朝一日他没了,姚家的权势將会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败落,都没有挽救的必要。 而他那些躺在祖辈庇荫下的儿子孙子们,则会因为往日的跋扈无状被人清算,他们的下场將无比悽惨,没人会对他们伸出援手。不跟著踩上一脚,就已经算是祖辈积德。 可是,他们姚家的祖辈没有积下多少仁德啊。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於是在筋疲力尽以后,心灰意冷。 就在这时,一向不声不响的长孙女竟给他带来了希望。 他从孙女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不服输有急智的影子,这若是个孙子…… 没关係,孙女也一样好! 孙女如果做了二皇子的正妃,只要二皇子能登大宝,以孙女的头脑,绝对能在后宫站稳脚跟。 膝下若再有个一男半女,往后三朝,姚家都將因了这个孙女而权势不减,地位稳固。 “起来吧,好孩子,”崇国公平復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语气里带著慈爱与讚赏,“今日这事,你做得非常好。” 姚大姑娘姚静怡惊喜抬头,“祖父。” 崇国公点点头,接著道,“你是我姚家嫡出的长孙女,莫说只是几句言语上的衝突,今日你就是把温家姑娘打个头破血流,有祖父在,也没人敢动你分毫,” “那祖母那里……” “回头祖父会亲自与她说,你无需在意。至於你昨日一夜不见之事……你说和温姑娘在一起,那就是在一起,此事不容置疑,温姑娘本人也不可否认。” 听到祖父这样说,姚静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祖父答应她的请求了,会去警告温家,让温婉莹认下昨夜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最关键的是,祖父听进去她的建议,会帮她坐上二皇子妃的位置。 本来嘛,崇国公府拥护的就是二皇子,如今有了姚静怡这层关係,更会倾尽全族之力来助二皇子爭夺太子之位。 ...... 温夫人大赵氏送走崇国公府管家之后,气得心口都疼。 从未受过这种窝囊气,今日就受了。 女儿被姚大姑娘打得脸都肿了,回来哭得不成样子,听说姚家派管家上门,她们都以为是来赔礼道歉的。 她收拾一番出来迎接的时候,女儿还喊了声,“让管家来算怎么回事?让管家回去,换姚静怡亲自来赔罪。” 谁知她冷著脸进去会客室,崇国公府管家的脸比她还要冷。 “国公爷让小的来通知夫人一声,小孩子之间吵闹归吵闹,吵过之后还可以做姐妹。但是温姑娘污衊国公府姑娘的清白就不对了,明明昨晚两人一直在一起,小姐妹之间说点悄悄话,这怎么一吵闹,温姑娘就翻脸不认了呢?此事如果理不清,可事关国公府大姑娘的名声,” “国公爷让小的来问夫人一下,温姑娘的名声同样也要不要了?还有温大人那里,夫人和温姑娘觉得能交代的过去吗?” 这话就像一根刺一样,直扎大赵氏心口。 温大人在江南收了无数小妾,个个貌美娇柔,那叫一个摄魂销骨。 那几个小妾不但勾得温大人夜夜笙歌,还为他生了儿女。 在温大人的眼里,早就没有大赵氏的位子,她最大的好处就是有一个三朝元老的爹。 她爹赵老丞相在温大人坐稳江南织造这个位子起了很大的作用。 至於她生的两个儿女,一个有点小聪明的儿子,读书也只中等之姿。一个同样有点小聪明的女儿,好容易和崇国公府老夫人因为同族的原因热络起来,却又得罪了姚家嫡女。 如果此事被远在江南的温睿良知道,肯定不会高兴,指不定又会拿著这个当藉口,再收多少瘦马。 思量了深浅之后,大赵氏笑著对姚府管家道,“哪有的事?昨晚她们俩一直在一起,玩得好著呢。至於国公爷说的吵闹两句,小孩子嘛,没大要紧,过会就没那么气了,回头还得去找姚大姑娘玩呢,” “请管家回去跟国公爷说一声,请国公爷放心。这么点小事还让他老人家操心,是妾身的不是,妾身在这向国公爷赔罪了。” 听了她的话,姚府管家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国公爷说,她们姐妹关係好了,往后各自婚嫁,彼此还是膀子呢,可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 “是是是,国公爷说得对,有些事还是得国公爷说出来,妾身才能看得明白。回头妾身就告诉小女,让她也学著点。” 姚府管家点点头,拱手向大赵氏行了个礼,道,“既然如此,小的这就回去和国公爷说一声,也省得他在家里为这点小事烦躁了。” 大赵氏一听,忙招呼自家管家送客,又对庄嬤嬤使了个眼色。 庄嬤嬤忙进屋取了一个大大的荷包,悄悄露出来让大赵氏看了看。大赵氏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庄嬤嬤將荷包递给姚府管家。 姚府管家接到荷包以后用手一捏,心里顿时有了数,遂压低声音对大赵氏道,“国公爷决定扶持姚大姑娘了,夫人和温姑娘可千万別在事后去找我家老夫人告状。一旦被国公爷知道,温大人那里肯定会出状况。而且,如果温夫人和温姑娘配合,往后温公子的学业和科考……” 大赵氏一听就明白,当即连连福身,谢个不停。 第138章 后悔的三皇子 送走姚府大管家,大赵氏急匆匆去了温婉莹的院子。 温婉莹满心等著娘亲为她出气,结果一听不但不能如愿,她还要为姚静怡掩盖昨晚不知所踪的真相,当即就不干了,对著大赵氏就吵起来,“娘亲就是软弱,怕他们作甚?” “她祖父是崇国公,我外祖父还是三朝老丞相呢。凭什么我就得低她一头,尤其这次还是她先惹得我。我不干,我就出去告诉別人她昨晚在山上,她肯定在山上。我越琢磨越不对,她要不是有鬼,莫名其妙说那些话做什么?” “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大清早就从山上往下走,昨晚指不定在那里干什么呢?不行,这是她在我手里的把柄,有了这个把柄,只有她怕我的份,我怕她做什么?” “娘,她都把女儿打成这样了,还想和我做姐妹,谁要跟她做姐妹?贱人,她就是个贱人。她看见三皇子在马车外面,就故意激怒我,让三皇子知道我瞧不上他。您是没看见三皇子的脸色,我跌出马车他都没搭理,黑著脸就走了,” “这一切都是姚静怡那个贱人造成的,娘,她好恶毒,好可怕,您可千万別被他们几句好话就糊弄过去了。凭什么我要让著她,我偏不让,咱们家还有外祖父呢,怕她做什么?” 眼见她气势汹汹还要再说,大赵氏生怕隔墙有耳,连忙上前掩住她的嘴巴,道,“小点声吧,你再这样吵下去,別人先不说,单单你爹爹那里就能要了你的命。” 温婉莹张大著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爹眼里除了权势钱財再无其他,亲情在他眼里就是个屁,何况家里还有那么多贱人和贱人生下来的小贱种。 真要知道她在京城招惹了顶级高门家的嫡长女,他爹不剥了她的皮,那些个贱人也会在旁边鼓动她爹在其他方面给她顏色瞧。 旺盛的火焰顿时湮灭下去,温婉莹突然悲从中来,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娘,女儿好不甘心,他们太欺负人了,呜呜呜…… 大赵氏抱著女儿,想起远在江南的儿子,和那个泡在温柔乡里想不起她的温睿良,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 夜深了,得知温婉莹被崇国公府管家上门威胁的三皇子坐在漆黑的花园里,焦灼,懊恼,和愤恨,一起涌上心头。 在今日之前,每次想起沈府那一幕,他都暗暗侥倖。 他的人无意间听到二皇子的计划,而他则看到大皇子的人在护著沈大姑娘。那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大姑娘和二皇子身上,沈少坤的院子外面只有很少几个人松鬆散散地守著。他趁机弄晕大皇子和二皇子的人,进入屋子…… 费尽心机抢来的正妃,竟然是个这! 这才几天? 沈府宴会上的事还歷歷在目,形势就发生了惊天逆转。 本来还以为娶温婉莹胜了一筹,如今又因为姚大姑娘的话將他打入冰窖。 早知道还不如再等等,別著急出手。 现在可倒好,从沈府宴会以后,自己周围时不时就有陌生人跟踪。 据暗卫稟报,那些人不是大皇子的,就是二皇子的。 总之他的举动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想再像以前那样毫不起眼顺顺利利地做事情是不可能了。 三皇子手里捏著一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隨手將杯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 翌日一大早,皇后在接到崇国公的消息以后,便来求皇上,为二皇子和崇国公府大姑娘赐婚。 皇上皱著眉头听完皇后的话,忍不住问道,“姚大姑娘的母亲刚去世,去世原因还不太光彩,你为何突然要赐婚?难道皇儿的婚事在你眼里就如此草率?” 皇后敛下眸子,心中也对父亲的提议不太满意,但是当著皇上的面却还得维护娘家的体面。 “皇上想必也听说了崇国公府半夜被人围困的事,此事令父亲大为光火,也思虑甚多。姚家这些年因为朝堂上的事没少得罪人,父亲还在呢,就有人敢对崇国公府动手,一旦父亲不在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父亲越想越后怕,就觉得不如趁著他还能张罗,为子孙们都找个妥帖的去处。姚大姑娘是臣妾和皇上看著长大的,为人之沉静大气自是不必说。臣妾就是因为重视皇儿的婚事,才想帮皇儿订一个了解底细的姑娘做正妃,” “若是论起姚大夫人刚刚去世的事,倒也没有不妥。想我大周本来就不拘泥俗矩,那姚大夫人死得又突然,母亲特意请大师看过,大师说,让大姑娘为母守孝三个月就足矣,再多就对先人不好了。”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著皇后。 这姚家可真有些说辞,如今竟连对先人不好的话都搬出来了。就姚大夫人那样的先人,好不好的有谁会在意吗? 看这情形,皇后认定姚家女才可做二皇子妃了。 自己原本为二儿子选定的那几家,吏部尚书家的,安定侯家的…… 也罢,人是皇后自己选的,姚大姑娘也不是不行,那就这样吧。免得提起其他几位姑娘,皇后再得陇望蜀,请求赐成侧妃,岂不把好处都让她占了。 那他和髮妻的大儿子还怎么办? “既如此,你可曾问过儿子的意思?朕怎记得他看不上姚大姑娘?” “皇上,臣妾问过儿子了,他不是不喜欢静怡,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心里一直把她当妹妹,这突然要变成妻室,一时转不过味来。臣妾跟他说了之后,他已经想明白,尤其有沈家二姑娘一比,静怡的优点简直不要太多,他自然是一万个愿意的。” 其实她跟二皇子说的时候,二皇子根本就不喜欢,也说只把姚静怡当妹妹。 皇后就告诉他,哪怕娶回来放在那摆著,也是个身份,也有了崇国公府往后所有族人的拥护。至於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皇后嗤之以鼻,傻子才会把那个当做自己选择枕边人的標准。 更何况,她问二皇子,你要这么说的话,当初在沈府算计沈大姑娘,你也不喜欢她,但你不也赶紧同意吗?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愣住了。 天啊,她弄错了。 儿子喜欢沈大姑娘! 她这个当娘的多么后知后觉,原来儿子喜欢沈璃。 谢天谢地此事没成,不然儿子娶了沈璃,还有姚家什么事? 沈璃不把姚家弄得家破人亡才怪。 皇上看著低头不语的皇后,吩咐常公公,“笔墨伺候。” 赐婚圣旨很快便传了下去。 有人欢喜有人忧。 第139章 镇国公府有条狼青 沈府。 赵氏刚从温家回来,听了温婉莹和姚大姑娘的事情,正生著气,又听说了姚大姑娘被赐给二皇子做正妃的消息。 想到女儿从此以后要在那样一个人的手下伏低做小,她的心口就堵得疼。 刚坐下歇口气,茶还没喝一口,丫头就急匆匆跑了进来,“夫人,二姑娘闹脾气了,不肯吃饭,嬤嬤让奴婢来请您过去看一看。” 真是不省心。 赵氏嘆息一声,只得站起来,隨著丫头向梧桐院走去。 刚进门口,一个匣子就飞了过来,差点打在赵氏身上。 赵氏一个激灵,被周嬤嬤替她挡了过去。 匣子砸在周嬤嬤身上,哗啦一下子散开,掉出里面的珠花头饰,散落一地。 “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赵氏皱著眉头上前,看了眼坐在小榻上的女儿。 自从被指定给二皇子做庶妃,沈瑶的气一天都没有顺过。 尤其后来还得知那天是娘亲和二皇子一起给沈璃设的局,她的心里就更委屈,甚至还愤恨了。 二皇子肖想的是沈璃,不是她。 她就是个替代的,而且是因为娘亲的行为被人报復的牺牲品。 一见娘亲进来,沈瑶的眼泪就下来了,“娘,姚静怡竟然做了二皇子的正妃,气死我了。前些日子她娘在冠勇侯府出事,我和別人还一起笑过她,当时她反过来嘲笑我被狗咬,又嘲笑哥哥太囂张,被奴婢打断腿。娘你听听,咱们家的事一点都遮不住,外面什么都知道。” 语气一停顿,她的脑子有些混乱,怎么说著说著跑题了? “我和姚静怡吵架的时候,我还诅咒她这辈子嫁不出去。我说她娘出了那样的丑事,正经人家都不会要她,她就是个一辈子进庵堂跪著谢罪的命……” 赵氏闭了闭眼睛。 女儿这张嘴太恶毒,把人得罪狠了,以后掉在人家手里,指不定等著她的会是什么日子呢? 不行,心口又开始疼了。 “娘,女儿不想给二皇子当庶妃,要当就当正妃。娘,您让外祖父去跟皇上说一下,让女儿给大皇子当正妃吧。” 赵氏听了她的话,差点气厥过去。 这话要是让別人听见,女儿还要不要做人了? 原来她心里惦记的是大皇子,天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快闭嘴吧,”赵氏嚇得连忙去捂她的嘴,“祖宗,你可消停点吧。你被二皇子从水里抱著救上来,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除了二皇子,谁还能娶你?” 沈瑶听了,自然是有十万个不服气,咬牙切齿道,“当初沈璃在宫里失踪几天,后来在柳妃的密室里被发现,也是大皇子抱著她把她送回到太后那里的。宫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怎么不见大皇子娶她?” 说到这里转念一想,她又高兴了,“娘,是不是大皇子根本看不上她,所以不愿意娶她?” 赵氏一点都不想搭理她这些废话,“你听话吃饭,吃完饭去娘那里挑花样子,没事就在屋子里绣嫁妆,別想东想西的。” “女儿怎么想东想西了,二皇子和三皇子的婚事都有著落了,大皇子是大哥却一直没有动静。这事又不是只女儿自己想,其他人也都想呢。” 看著女儿这副缺心眼的样子,赵氏不光心口疼,连牙都疼了。 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看到大皇子长得有多好,情竇初开的小姑娘们见了他便脸红心跳,京城里的夫人们都知道。 但是別人是別人,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女儿…… “你都和二皇子在大庭广眾之下有接触了,皇上也下旨赐婚了,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再说了,大皇子这个人一向孤傲,在宫里不討喜,在朝臣当中也无人愿意接近,就是长了一张看得过去的脸,有什么稀罕的?你还上赶著要给人当正妃,你傻啊你!” 真是越说越气。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俩不爭气的东西,两个加在一起都没有沈璃一个能耐大。 心里哪怕再不情愿,她也不得不承认,姓方的贱人生了个顶厉害的主。 眼观自己的两个孩子,唉,不提也罢。 ...... 沈璃確实很能耐。 这几天別家闺秀忙著相互扯皮算计,她则开始为方家军的军犬基地奔走忙碌。 场地是现成的,舅舅的练兵场,或者京郊的行营,隨便哪里都可以。 她便选定了大將军府邸后面,和练兵场紧挨著的那块地方。 那里离外祖父母近,她在他们跟前做事,他们放心。 沈璃一边画图纸,一边监工,她亲自带人建围墙,盖狗舍,搭辅具,设障碍。 记忆中,去基地领军犬出任务时看见的场地布局,以及狗儿训练时的科目条件,她都儘量复製过来。 舅舅指派的长史丁朗成了沈璃最好的帮手,不管是建犬舍还是找幼犬,都不遗余力。 这不,今天一来,见到沈璃之后,他呲牙一笑,又得意起来了,“我打听到一条好狗,你猜在哪里?” “在哪里?” “镇国公府里。” “镇国公府?”沈璃吃惊地问。 丁朗点点头,“是啊,镇国公府。” 沈璃不信了,“瞎扯,谁不知道镇国公因为先皇后的事,一家人全都带去北疆镇守边关了。府里连个鸟都没有,又哪来的狗?还是条好狗。” 丁朗一听,笑得越发得意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镇国公家是没主人在,可是人家府里可没荒废,天天有人打扫,偶尔还有人去住呢。” 看著沈璃疑惑的目光,丁朗道,“镇国公楚衡晟是大皇子嫡亲的娘家舅舅,自从大皇子从边疆回京,便命人將镇国公府上下整修一番,自己定期过去小住几日,” “当初留在府里看家的几个老僕人全都升了管事,还重新买了丫头婆子和小廝。人家府里怎么连个鸟都没有了?不但有鸟,还有狗,是条好狗呢,” “据说这狗是大皇子从边关回京时带回来的,当时出生没俩月,照现在来算,差不多一岁多不到两岁的年龄,正是狗子最好的时候。我曾有幸见过一面,简直不要太威风,”丁朗声音里带著嚮往,“那是条狼青啊。” 沈璃眼前顿时出现一条凶猛威风的狼狗。 所谓狼青,是一种生存能力超强的由狼演变过来的狗,这种狗沉著冷静,嗅觉十分敏锐,攻击性非常强,一旦被挑逗即敢进攻,绝不退后。 它的警觉性也高,抗击打能力也强。 最关键的是,它的忠诚度非常高,很有灵性。一经驯化,便將主人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为了主人,甘愿牺牲自己。 看著沈璃几乎流出哈喇子的模样,丁朗长嘆一声,不无遗憾道,“可惜啊,大皇子把这条狼青看作自己家人,他是不会割爱的。” 据说只要大皇子到镇国公府去,那条狼青便和大皇子形影不离,就连睡觉的时候都趴在大皇子榻下,暗卫也不敢靠太近。 沈璃眸中闪过暗光,脑中迅速在转。 过了一会,她问,“丁大哥……” 丁朗警惕地瞪著她,“做什么?” 经过几天的相处,两个人现在已经十分熟悉。早就从沈大姑娘变成沈璃,也从丁大哥变成丁朗。 如今沈璃突然又重新喊他丁大哥,不得不让他想起昨天,就因为她喊了声丁大哥,他就不好意思,答应帮她去偷人家的狗崽子,差点被母狗追得咬掉裤子。 这次可不能再上当了。 第140章 嗨晚上好 沈璃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搭他的脖子,这是她们在部队时套近乎经常用的动作。 突然想起这里不合適,她將胳膊举在半空晃了晃,殷勤道,“我听说你有个妹妹,今年十五岁了,是吗?” 丁朗点点头,眼睛还是看著她,“是啊,十五了,我爹死得早,我娘拉扯我们长大,天天在家里愁我妹妹会不会嫁不出去。你问她干嘛?” ”没干嘛,就是隨便问问。我还听说你妹妹挺喜欢来看士兵们训练的,可惜你娘不让你带她来,对吗?” 丁朗怀疑地看著沈璃,“我娘说这里全是男丁,她来不合適。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璃笑嘻嘻地往跟前凑了凑,丁朗的警惕性更高了。 “我是这样想的,”沈璃的笑很明显有目的,“咱们军犬基地已经有我明婉表妹的加入了,但人手还是不够,你能不能回家跟你娘说一声,让你妹妹也来这里,和明婉一起帮我照顾军犬,並且学著训练它们?” 丁朗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哄骗过你?” 想想还真没有,即便偷狗崽子那次,也是他自己被一声丁大哥叫得找不著北,不能怪人家。 “好,我回去跟我娘说一声,妹妹肯定得高兴死。就是我娘,一听是和你,和方姑娘一起做事,肯定也高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趁丁朗高兴,沈璃垂著眸子道,“今晚咱们俩去一趟你家,在这之前先去一趟镇国公府。然后去你家,我得叮嘱你妹妹几句话,以后她去军营,需要办一张出入证,你觉得行不行?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行,我妹妹叫丁兰,兰花的兰。” “好,丁兰。我得跟她说一下,进了咱们军犬基地,就是方家军的正式一员了。有了出入证明,她可以大摇大摆进来,没人阻拦……” 丁朗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头,连忙抬手阻止,“停,停停,你刚才说什么?今晚,我们俩,去镇国公府?” 沈璃茫然地看著他,“对啊,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了。” “什么时候说好了?” “就是刚才啊,你都说行了。” “我哪里是说这个行,我是说……”丁朗张口结舌,愣怔半晌,“嗨,又上你当了。” 沈璃眨巴眨巴眼睛,看上去很无辜,“还不是你说镇国公府的狼青多么多么出色,引得我想去看看嘛。” 丁朗摇头笑了,“你啊,说吧,今晚只是去看看,还是又打算偷人家的狗?” 沈璃一听,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让你偷只狗崽子都能被母狗一路追到军营,再让你偷狼青?那狗不咬断你的骨头都算我输。” 说到这个份上,事情就算是说定了。 当天夜里,戌时整,沈璃和丁朗两个人便鬼鬼祟祟地来到镇国公府墙外。 丁朗已经提前打探过了,今晚大皇子不会过来,府里只有奴僕,还有那条狼青在。 刚下过雨,天上的乌云还没散去,將月亮遮挡得严严实实。 池塘里的青蛙呱呱直叫,还有草丛里的虫鸣声,丁朗窃喜,正好,可以掩盖一下他们不小心弄出来的动静。 刚这样想著,脚下一不小心踩到一块枯树枝上。 树枝很细,踩下去的声音也不大,只是很细微的咔嚓一声,镇国公府里瞬间响起狼嚎一样的狗叫声。 叫声急促而尖锐,打破夜的沉寂。 嚇得丁朗脚下一软,差点一屁股跌在地上。 镇国公府亮起了灯,有人出来查看。 狗还在叫,丁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院子里巡查的人检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这才回来对著狼青吼道,“叫什么叫?再叫给你把嘴巴捆上。” 狼青不服气地哼哼两声,闭上了嘴巴。 灯灭了,院子里重新陷入沉寂。 沈璃和丁朗一声不吭蹲在墙角,月亮从云层里转出来,又转进去,池塘里的青蛙依旧呱呱直叫。 沈璃將手放入嘴中,呼呼两声,吹出来的声音不像哨音也不像鸟叫。 正当丁朗纳闷她在干什么的时候,就听沈璃道,“你在这警戒,我去另外一个地方,离这很近,不用担心。我不叫你別过去,免得弄出动静打草惊蛇,记得了吗?” 刚才狼青的叫声早把丁朗给惊得不轻,如今沈璃提出分头行动,丁朗深知沈璃武功不弱,当下也不阻止,轻声道了声,“知道了,你小心点。” 然后,沈璃便慢慢挪到了墙的另一面。 她刚才的声音是告诉里面的狼青,“我们是一国的,我来看你来了,不许乱叫,小心引来別人。” 狼青嗷呜一声,有些怀疑她。 她就决定到墙的这一边,避开丁朗,进空间,去和狼青当面谈。 进入空间后,沈璃催动意念,想给自己来一款夜视镜。 没过一会,夜视镜就出现了。 是最传统的那种,在她原来的世界,这种夜视镜早被部队淘汰。 但是她的空间只能来一些不需要充电便能使用的东西,如今能有得用就很不错了,她很知足。 戴上夜视镜,空间落在墙头,镇国公府的布局尽收眼底。 沈璃顾不得观察那些,她要赶紧找到狼青,免得丁朗在外面等久了被人发现。 沈璃摁著空间里的绿色按钮,又是呼呼两声。 她让狼青自己叫唤一下,底下有东西挡著视线看不到它,她得顺著声音过去找它。 狼青很配合,当场不痛不痒地叫了两声。 沈璃一听,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所院子。 於是催动意念,落在那所院子里。 刚一落地,狼青就感觉到来她的到来,嗷呜两声,对她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这院子很大,很宽敞,除了正房,没有多余的建筑。 场地这么大,想必是为了方便狼青撒欢奔跑。 狼青没有用绳子拴住,可见它在这里的日子很放鬆,很自在。 沈璃戴著夜视镜,从空间里闪了出来。 “你家主人呢?”沈璃蹲下来,轻轻地问,“他今天没在这里吧?” 话刚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身后有不对劲,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狼青摇著尾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主人今天在这里呢,你搞错了。” 沈璃缓缓转身,看著萧辰泽吃惊的嘴脸,尷尬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嗨,晚上好。” 丁朗你个王八蛋,去哪打听的他不在,害死我了! 第141章 你想偷我的狗 萧辰泽吃惊地看著沈璃。 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沈璃就突然出现在狼青面前,不光狼青下意识退后一步,就连他都被嚇了一跳。 狼青刚才狂叫的时候,他就凭藉与狼青之间的默契听出了不一样。 所以屏退所有人,自己躲在暗处。 还以为来的会是谁呢? 没想到竟然是沈璃! 沈璃的出场让他十分震惊,她是怎么出现的?她头上戴著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还有,大半夜的,她鬼鬼祟祟到镇国公府来做什么? 沈璃尷尬地抬头望天,“今晚的月光好漂亮哈。” 萧辰泽不隨她抬头,傻子都知道今晚阴天,哪来的月光? “怎的?沈姑娘这是到国公府欣赏月光来了?” 狼青翻了个白眼,哼唧两声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不再搭理她。 头一次见到有人能听懂它说话,把它给惊喜的,还以为来了个多聪明的人呢? 敢情也是个傻子。 沈璃抬手去摸鼻子,手指碰到夜视镜,这才想起自己头上还戴著这么个东西,这下更加说不清了。 想了想,她乾脆將夜视镜摘下来,捋了捋头髮道,“我最近在帮我舅舅建军犬基地,听说镇国公府有条好狗,一时好奇,就想过来瞧上一眼,所以就,呵呵……” 萧辰泽看了眼趴在那里的狼青,“既然好奇,为何不直接找我带你进来看?还要偷偷摸摸的,你不会是想偷狗吧?” “不会,怎么会呢,”沈璃连忙否认,有种被人看穿的著急,“我怎么会偷狗呢,本姑娘就不是那种人。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被人传得神乎其神的狗是什么样子,真没別的意思,” “而且,我还听说,你很心爱这狗,若是贸然提出过来看的话,只怕你误会。所以,为了少点麻烦,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就成……” 萧辰泽盯著她手里的夜视镜,继续指出她话里的漏洞,“我误会什么?” 沈璃訕笑两声,“我正在帮舅舅建军犬基地,我担心跟你提出见识一下狼青犬,你会误会我在帮基地搜罗良犬,所以……” “所以你就偷偷地来,好伺机把我的狼青犬盗走?”萧辰泽也不知道怎么了,自己这么爱和沈璃斗嘴,爱看她著急,“你是从哪里进来的?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出现在这里?” 他抬起眸子,想看她的眼睛。 奈何这阴雨天气,黑漆漆的夜里没有月光,周围除了蛙叫,就是虫鸣。 这样的气氛下,两个人呼吸相闻。 不知道为什么,沈璃突然想起在冠勇侯府时,他在树上点了她的穴道,捂住她的耳朵,只有他的呼吸吹拂在头髮上的情景。 脸不由得红了。 “我,练了点轻功,所以,从,从狗洞钻进来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狼青吃惊地坐起来,看看她,再扭头看看旁边的狗洞。 钻个这,还用得著轻功? 高门大院,狗洞修的都不低,大概一米左右,说是钻,其实弯弯腰就能过去。 但她显然在说谎,萧辰泽的视线从狗洞那边挪过来,盯著她看了一会,心里的怀疑重新压过那份繾綣,“幸亏我知道你不是细作,不然你现在该被抓起来审问了,” “好吧,我不问你如何来的。我只问你,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狼青?” 沈璃心里奇怪,自己怎么一到萧辰泽面前就无措,要是换个人,她指定不会这样。 如今无措已经过去,她也慢慢平静下来,听得他问,索性也不装了,摊牌道,“是的,我只为狼青而来,本来打算过来看看,如果有机会就趁机带出去遛一遛,没想到你会在。” 脚步声传来,丁朗被两个黑衣人堵住嘴巴,押著从黑影里走了出来,吃惊地看著她。 黑衣人的手一放开,丁朗就喊了,“我就说你是来偷狗的,你还不承认。” 沈璃暗暗咬牙,抬手捂住额头。 猪队友! 萧辰泽笑眯眯地看著沈璃,“我这狼青可不是一般的狗,你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它头上。幸亏我在这里,不然让它咬了可怎么办?” 沈璃扭过头去,看一眼一直懒洋洋趴在那里的狼青。 这傢伙都知道有人能听懂它的话,能和它交流了,却还这么傲慢。 不是主人给的底气,就是狗子自己本事大,它自己有底气。 那倒是要试试了。 沈璃的好胜心被挑了起来,盯著狼青,她对萧辰泽道,“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要是我能让你这条狗服气,你就让我带它走。” “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就是我输了,你说个条件我来听听,只要不过分,我就答应。” 萧辰泽闻言,也被她勾起了兴趣,当即伸出手掌,“来,击掌。” 沈璃击掌,“你的条件是什么?” “如果你输了,我要带著它去你的军犬基地看看。” 方家军军纪严明,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內,皇子也不例外。 大皇子想要拿这个当条件,看得出他確实好奇,他的態度是认真的。 沈璃略一思忖便应了下来,“好,成交!” 丁朗在一旁使劲朝她使眼色,奈何月色暗淡,根本看不见。 把他给急的。 军营重地,岂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沈璃信心十足,自是不怕。 当即来到狼青面前,蹲下来看著它,“你要不要和我聊聊?” 其他人大气都不出,安静地等著看狼青对她齜牙。 出乎意料的是,狼青只是抬了抬眼皮,就又耷拉下来。 没有齜牙咧嘴,但也没有多么殷勤。 沈璃皱眉。 自己穿越醒来的第一件能耐就是能和狗子说话沟通,怎的在这条狼青面前不好使吗? “是这样的,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沈璃伸出手,试探地摸摸狼青的头,凑近它的耳边,低声道,“我能指挥所有犬族,但是我没时间,需要一个犬中王者,替我管理它们……” 萧辰泽抽了抽嘴角。 为了哄骗这条狗,她是什么样的谎言都敢说。 还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怎么不乾脆说自己不是人? 狼青竖起耳朵听她说话,听完歪著脑袋,睨了她两眼,“怎么证明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哪里人?” 沈璃差点热泪盈眶。 看看,看看,这就是动物比人更有的灵性。 她那些话说出来,旁人只当她吹牛,狼青就不会,它会很认真地询问她。 忙將手里的夜视镜抬起来,示意给狼青看,“我有办法证明,但是你得和我到一间单独的屋子里,不能让其他人在场,怎么样,敢不敢试试?” 狼青坐起来,威风凛凛,大大的眼睛上下打量沈璃,再看一眼萧辰泽。 萧辰泽一摊手,“你想跟她去试试你就去,我没意见。” 狼青头一歪,示意沈璃,“走吧,你不是要单独找个地方证明吗?” 沈璃大喜,直起身子对萧辰泽道,“哪里方便?给找个地方唄,我要和你家狗子交流交流。” 萧辰泽手一抬,立即落下一名黑衣人,摸摸狼青的头,一起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沈璃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来对萧辰泽道,“告诉你的人,不许偷看。” 又示意丁朗,“你还不快来,还在那杵著干嘛?” 丁朗一听,赶紧跟著沈璃跑了。 萧辰泽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们的背影,低声吩咐道,“通知下去,不必窥视。” 第142章 和狗谈条件 狼青跟著沈璃来到黑衣人指定的屋子,丁朗守在门外,沈璃说未经允许不许任何人入內,他得替她看好房门。 进入屋子,沈璃看著高昂著头,傲慢地坐在那里的狼青,“你是第一次见到能和你说话的人吧。” 狼青点头,“是,你是第一个。” 沈璃问,“既然这样,你不觉得我是你们的神吗?” 狼青从鼻子里笑了两声,摇摇头趴下,道,“神?我们的神会是你这样子的?得了吧你。” 好吧,这是一条叛逆的狗,有个好主人兜底,它谁都不怕。 沈璃嘿嘿笑了。 狼青抬起眼皮,刚想问她傻笑啥,就被她牵住了尾巴,不等反应过来,眼前一花,晕头转向间,再睁开眼,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沈璃將它带到自己的空间了。 狼青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宽阔的架子,架子上摆著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一面雾蒙蒙的地方。透过雾气,它竟然能看见自己的主人,以及主人所在的院落,和整个府邸。 最为奇怪的是,它在这里闻到了主人身上的味道。 它的嗅觉一向敏锐,但凡是闻过一次的东西,再过几年它照样还记得那个味道,何况主人和它成天在一起。 “我主人也到你这来过吗?”狼青使劲嗅嗅鼻子,好奇地问。 “谁?你主人?”沈璃莫名其妙,“你是说萧辰泽吗?” 狼青点头。 沈璃摇头道,“没有,他怎么可能到这里来?这是我的秘密空间,这些东西都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证明,你主人他们都不知道。我不会带他们进来的,一旦进来,他们那群傻子说不定会认为我是妖魔鬼怪,把我沉塘了呢。” 狼青再一次嗅嗅鼻子,主人的味道来自旁边的垫子和被子,主人肯定在垫子上躺过,还盖过那床被子。 如果主人没进过这里,那么那些东西肯定就是主人曾经用过的。这个虚偽的女人,覬覦它的主子,偷他主人用过的寢具,还带进这里来。 呸,卑鄙! 难怪她想过来偷狗呢,原来是看上它主子了。 狼青再一次高傲地昂起头来,看著那个覬覦它主子的女人。 刚要说別费心了,不管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听你的。 话还没说,就觉眼前一闪,一股突如其来的香气突然衝进它的鼻腔,它咽了咽口水,这特娘的谁能忍得住?这味道,啊啊啊,老子从来没闻过。 沈璃看著口水流了一地的狼青,慢慢打开一个狗罐头。 小样的,罐头不行还有狗粮,狗粮不行还有饼乾,就不信拿不下你。 丁朗在这一点上打听得很明白,萧辰泽的这条狗旁的毛病没有,就是嘴馋。 小时候曾经被人用肉乾给骗走了,后来萧辰泽带人找到它,哎哟那个惨,它被人用绳子栓著,趴在雪地里冻得直打哆嗦呢。 从那以后它就警醒了,外人餵的东西一律不吃。再加上萧辰泽把它的主食全部换成肉乾和肉汤,嘴不馋,所以再没有丟失过。 沈璃不让它丟失,只让它配合一下,到自己的军犬基地去看看,帮忙管管自己搜罗来的那些狗。 那些狗已经有六条了,现在由沈少坤的那条黑獒管著。 可黑獒也不是多么自律,一离了她的眼,就带著那帮狗子满练兵场乱窜。 必须找一条更厉害的狗管著它们。 她看好这条狼青了,这傢伙叛逆归叛逆,但它有思想,有主见,只要调教得当,会是一个很好的助手。 “我们俩谈谈条件吧?”沈璃將狗罐头往狼青眼前推了推,道,“一会我带你出去,只要你听我號令,我保证每隔三天餵你一个罐头。” 她点点手下的罐头,“就是这玩意,除了我,你在任何地方都吃不到。” 狼青盯著那盒罐头,口水流了一地。 猛然想到当时被人骗走的悽惨下场,忙把哈喇子往回一吸溜,警惕地看著沈璃,“你想让我干什么?不会也想把我哄骗过去,然后栓起我来,不给吃喝,只让看门,还打我吧?” 沈璃噗嗤笑了,道,“我听说你因为嘴馋被人弄走过,看来是真的了。” 狼青把头一扭,不想和这个揭狗伤疤的人类说话。 沈璃道,“我不会拴你的,我只是想让你去我的军犬基地帮帮忙,给你几个小弟,你让它们好好学东西,以后可以去战场帮忙。” 她放缓了语气,手里却拿出从宿舍带来的那把枪,“再说了,我其实还有其他方法驯服你,甚至我都可以很轻鬆地取你主人性命。” 她抬手一枪,啪一下,將狼青面前放著的一瓶水打碎,吹吹枪口,对瞪大眼睛的狼青道,“可我不想用这玩意对待你和你主子,我希望用彼此尊重的方式谈合作。所以,我给你罐头吃,承诺不栓著你不影响你的自由,请你到我的军犬基地帮忙管管那些狗,你觉得如何?” 狼青被她刚才那一枪给惊到了。 它在狗娘肚子里的时候,就曾经感受过外面那种刀光剑影的慌乱,狗娘生下它就被人打死了。主人救了它,还把打死狗娘的那帮人砍死好几个。 后来它才知道,那帮人是北狄人,和主人他们不是一国的。 它一直想亲自咬死几个北狄人,可是主人把它带来这繁华京城,它的范围只在这镇国公府里。別人说偌大的院子足够它撒欢跑,可它更想去的是娘亲生它的那个地方。那里连个院墙都没有,它可以一口气跑出国界,想咬几个北狄人都行。 “到战场帮忙,包不包括北狄?”狼青的眸子变得异常坚定,看著沈璃,昂著头颅问,“包不包括北狄?” 沈璃惊喜地看著它,“你竟然还知道北狄?也对,你就是来自那里的。包括,当然包括。如果你能很快学会如何避免战场上出现的各种危险,还能学会如何搜救咱们的士兵,自己搜寻路线,寻找敌方踪跡,以及其他本领,我可以直接把你送入北狄。那里正好快要打仗,你去了就可以进入战场,镇国公铁定得喜欢死你。” 狼青淡淡地垂下眸子,“喜不喜欢的另说,我就是想咬死几个北狄人,为母报仇。” 沈璃一下子被它感动了,蹲下来抱著它的头,摸摸它的毛,“好孩子,有情有义,你真棒。” 狼青使劲把头从她的怀里挣脱出来,嗅嗅鼻子,“少来这套,快点给我罐头尝尝,不然一切免谈?” 第143章 我会想起母后 月亮从云层里出来,又钻进云层。 青蛙的呱呱声一直都在,扰得人心里思绪乱动。 萧辰泽背著手站在池塘边,静静地等著沈璃。 过了一会,就听见远处传来狼青熟悉的叫声,那是他和狼青之间才能听懂的声音,狼青在给他信號,问他在哪里。 他转过身来,吹了两声口哨,一声比一声悠长。 狼青很快便带著沈璃找到了他。 其他人早已经躲在不知名的地方,悄无声息。 后面,丁朗看不清脚下的路,没能撵上沈璃,等他差点绊倒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人影已经不见。 刚要喊,一名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捂住他的嘴巴,不许打扰到他们的主子。 萧辰泽看著沈璃来到自己面前,她的脸上洋溢著得意的笑,刚要开口说话,狼青一下子窜出来,扑到萧辰泽脚边,諂媚地摇了摇尾巴。 “看这样子,你是说动它了?”萧辰泽摸摸狼青的头,对沈璃道。 沈璃道,“是啊,它答应去基地帮我的忙了,但是它也有条件。” 萧辰泽看著她,沈璃道,“它要求,只要它想你了,隨时都可以回来看你。另外它还要求,学会本领以后回趟北狄。它娘就是北狄人杀死的,它一直觉得没有亲自咬死几个北狄人就不算为母报仇。这是一条有良心的狗,我答应它了。” 说完,沈璃的视线从狼青身上移开,看著萧辰泽。“需要我们俩演绎一下它是否听我的话吗?” 萧辰泽摇头,“不必。” 不用演绎,就凭狼青看向沈璃时那崇拜的目光就已经知道答案。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淡笑道,“你准备如何带它去基地?是每天来这里领它呢?还是直接带进去住几天再送回来?” 沈璃一怔,“当然是在那里住下来,不然哪有时间天天来回接送。” 萧辰泽笑了,道,“那恐怕不行,你確实让它服气了,我答应你带去基地就不会反悔。但你没说还要住在那里,我以为你只是带去转悠几圈就回来。若是住在那里,我也有个条件。” 沈璃懊恼地拍拍额头。 確实没说清楚,是自己的疏忽,活该被人临时加价。 “说吧,什么条件?” “我要不定期地去看它,答应我你今天就可以带它走,不答应此事便作废,等於我们俩什么都没说。” 好容易到了这个份上,沈璃哪里会捨得放弃,当即双手一摊,“好了好了,成交,成交就是。” 月亮正好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照在萧辰泽脸上。 沈璃看见他狡黠地笑著,就知道他从开始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上,不管狼青听不听她的驯服,他都要去看看方家军。 “你刚才戴在头上的那个东西呢?怎么不见了?那是做什么的?”萧辰泽看了眼沈璃的头顶和手上。 夜视镜已经被沈璃收了起来,听到他问,沈璃抿了抿嘴唇。 想知道? “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条件?”別以为只有他会谈条件,她也会。 “什么条件?”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修整镇国公府,为什么经常住在这里。” 此话一出,萧辰泽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静静地站了一会,才慢慢道,“他们总有回来的一天,本皇子希望他们回来的时候府里不至於太过冷清荒凉。至於来住几天嘛,这里是我从小最喜欢的地方,住在这里,我会想起母后……” 沈璃真想缝上自己的嘴巴,她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本以为多少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告诉舅舅,却无意揭开了別人的伤疤。 “我说完了,你该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了。”萧辰泽道。 沈璃想了想,夜视镜早晚会拿出来给舅舅用,依舅舅的脾性,肯定会上报朝廷,到那时也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遂对他道,“是一种能在夜里看清东西的眼镜。” “在夜里看清东西?” “是的。” “你把它放哪了?拿来我看一眼,我看看能有多清楚。” 沈璃两手一摊,“收起来了,暂时保密,会有机会给你看的,等著吧。” 萧辰泽见她又露出小姑娘的神態,心中一软,“好,別忘了给我看就行。” 沈璃笑著点头。 两个人於是不再说话,都静静地站在池塘边,听著里面的虫鸣蛙叫,感受著刚下过雨的湿润清新,有种说不出的和谐和安寧。 狼青趴在他们脚下,心说难怪这个女人偷主子的被子,原来主子也有点喜欢她。 当天夜里,沈璃便和萧辰泽一起,將狼青带到军犬基地去了。 到达基地时候,启明星已经升得老高。 方遥背手立在马前,看著由远及近过来的沈璃和萧辰泽,待他们走近,才淡淡地拱手一礼,道,“大皇子怎到这里来了?” 沈璃福身一礼,“舅舅,是我把他带来的。我们的军犬基地需要他的狼青犬帮忙,这狗从小是他养大的,他不放心,所以过来看一看。” 在方遥的眼里,萧辰泽和其他皇子还是不一样的。 看在镇国公楚衡晟的面子上,他也会对萧辰泽多看顾几分。 想起在老国公麾下磨链那几年,老国公对他的悉心教导,他的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惆悵。 楚后的死到现在都是一笔糊涂帐,老国公死后,因著镇国公府的爵位世袭罔替,楚衡晟成了新的镇国公。 但是楚家和皇上之间的关係却因为楚后去世的原因降到冰点,楚衡晟带著一家人去了西北边关,十几年都没有回京。 要不是皇上病了,就连萧辰泽都在那里不想回来。 看见萧辰泽,方遥就会想起楚衡晟,会想起老国公。 今日也是如此,当萧辰泽和璃儿一起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楚衡晟回来了。 唉,傻了不是? 都十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楚衡晟该是何等的沧桑,早就不是萧辰泽那样的少年模样了。 “好,那就去看看吧,”方遥神情缓和,对他们道,“璃儿看过以后去你外祖母那里一趟,她想你了。” 转头看著萧辰泽,他又道,“你去我家老头子那里一趟,他老人家念叨你多少次了,来都来了,让他看一眼,省得总是不放心。” 萧辰泽点点头,双手抱拳,“是,我一会就去看望老將军。” 从边关回京之前,舅舅特意將他叫到跟前,一再叮嘱他回来以后需要拜访的几个人家,大將军方家和冠勇侯严家排在前两位。 可他回来以后,得知严家赞成父皇立姚贵妃为后,又得知魏国公袁猛荇隨波逐流,遂冷淡了代替舅舅前去探望这些人的心。 那些家没去,方家自然也没去。 今日就像方遥说的,来都来了,索性顺便探望一下方老將军,也算了了舅舅一桩心事。 第144章 本皇子一点都不信 沈璃带著狼青来到军犬基地,那里早已经围成单独的一处场地。周边竖著高高的围栏,防止狗子们跑出去。北边靠墙根是一排狗舍,狼獒正带著另外五只大狗趴在地上晒太阳。 这里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它是这里面最能打的一个。要不是沈主子手里有种一触碰就噼里啪啦冒火花的黑色棍子,打在身上疼得很,它都敢领著其他狗子出门去浪一浪。 可惜啊,所有的威风在沈主子手里那个暗器面前都是小鸡仔,不堪一击。 抬起眼皮,它看见一只冷漠高傲的狼青犬跟在沈璃身边,威风凛凛地走了进来。 敏锐的感觉告诉它,来劲敌了! 这条狗是来砸场子的,今日搞好了,自己依旧是老大,搞不好,自己就从老大成了老二。 狼獒警惕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狼青睥睨它一眼。 一个黑色的大块头,看样子有点力气。就是脑子有点直,意图都不会遮掩,直接就气势汹汹地盯过来,生怕別人不知道它是个脑袋一根筋的莽夫。 “就这?这就是你费半天劲找来的好狗?”狼青禁不住皱起眉头,颇有些看不上眼。 “是啊,”沈璃毫不遮掩在这件事情上的焦灼,“我对这里不熟悉,一时之间找不到优秀犬只,就发动方家军的兄弟们帮忙打听,好容易找来方圆比较能打比较聪明的这几只。” 跟狼青一比,確实有些拿不出手。 狼獒匍匐下身子,慢慢的,悄无声息地靠近过来。 沈璃刚要说话,萧辰泽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 然后拉著她退到一旁,感觉还是有点近,又往后退了两步。 “狼青刚来就打架,能行吗?”沈璃压低了声音,不放心道。 “狗子们之间爭地位,没有人类那么多弯弯绕,它们就是直接打一架,”萧辰泽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对沈璃道,“你离远点,小心一会被殃及到。” 话音刚落,那边,狗子们在狼獒的带领下一拥而上,冲向新来的充满威胁的狼青。 狼青毫不畏惧,迎著面前的六条大狗就冲了上去。 眼看它只对著狼獒而去,其他狗子的围攻根本没有理会,却不料,就在快要和狼獒撞在一起的时候,它身子一摆,露出空隙,让狼獒扑了一个空,远远地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它稳稳地落在两只黄色的大狗之间。左右一摇摆,眼花繚乱之际,它的牙齿已经给那两只黄狗咬破了脖子,血顿时涌了出来。 一出手,只一个动作,就解决掉两只,还没伤它们性命,沈璃看得目瞪口呆! 来不及惊讶,那边,狼獒带著被戏耍的怒火,又一次反扑过来。 狼青在它过来之前,已经跳到另外一条大狗身上,咔嚓一口咬下去,大狗后背的皮破了,血流如注。 本来陪在狼獒身边的大狗是五只,狼青一下子咬伤三只,剩下的两只警惕地看著它,伺机而动。 受伤的三只也没有坐以待毙,沈璃驯过它们拼死也要上,所以一转身,它们又压低身子,准备继续战斗。 沈璃忙將手拢在唇边,低低呼唤两声,让它们退下。 三只受了重伤的狗在沈璃的指挥下有序后退,萧辰泽吃惊地看著沈璃,“它们能听懂你说话?” 沈璃聪慧的眸子眨了眨,“在庄子上时,多少跟人学过点驯犬之话术。” 萧辰泽心里怀疑,嘴上也不隱瞒,“你身上有很多让人看不透的地方。还有很多出乎意料的能耐,你说在庄子上学的,本皇子一点都不信。” 沈璃將手指竖在唇边,“嘘,別吵,打起来了。” 確实打起来了,狼青和狼獒左右腾挪,齜著獠牙,凶狠地扑向对方,咬在一起。 两只狗一青一黑,个头都很大,都无比凶猛。 只不过狼獒一身蛮力,专注於进攻。 而狼青则像个懂兵法的高手,懂得躲避锋芒,侧面还击。 一会在狼獒的左边,一会又突然出现在右边,只把个狼獒气得吼吼直叫,就是咬不到狼青。 眼看狼獒被狼青咬了好几口,狼獒一点都没討到便宜,它的眼睛变得通红一片,一副狂怒中准备同归於尽的模样,沈璃大喝一声,“停。” 两只狗在空中一对,砰一声落在地上,激起一地尘土。 “这么打下去没有意思,你们俩是我的左膀右臂,为了避免两败俱伤,我给你们定个章程。”沈璃走上前去,对它们喊道。 两只狗停归停了,却都是不服气的样子,哼哧哼哧喘著粗气,盯著对方。 沈璃抬手,指著场地中的各种设施,“眼前这些东西,大獒想必已经很熟悉,但是狼青还从没见过。大獒你先来,用你最快的速度把那些障碍都过一遍。狼青,大獒过障碍的时候你仔细看著点,等它过完就是你过,你也要拿出最快的速度。我给你们卡著时间,谁速度最快,谁老大,这个方法怎么样?” 不等狼青回答,狼獒粗粗的嗓音便喊了起来,“不怎么样,这些东西我都玩过好多遍,如今拿来和那丑八怪比赛,就是胜了也不光彩,我不干。费那事干嘛?直接打一架多痛快,谁活著谁老大,这才叫比赛。” 狼青冷冷的声音道,“我也不同意,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简单,我怕贏了它恼羞成怒,更怕它们说我在其他地方偷偷练过,还不够噁心的。你重新想个办法,不然我俩只能继续往死里打。” 沈璃站在当地,挠了挠头髮。 萧辰泽走到她身边,看了眼两只谁也不服谁的猛犬,问她,“怎么了,它们说什么?” 沈璃道,“都不同意,倒是都很讲道义,一个觉得那样胜之不武,一个觉得太简单胜了也说不清楚。” 萧辰泽淡淡道,“这样吧,我们带它们去城外山上,正好那边最近有狼出现,狼伤了人,猎户们一直没有抓到狼。带它们过去,谁能把狼抓住,谁就是老大,你觉得这样如何?” 沈璃眼睛一亮,“可以啊,这样最好,既有实战,又能比出输贏,还能心服口服,很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那,方老將军那边……” “没关係,我派人回去说一声,正事要紧,外祖父不会怪罪的。等咱们回来,再回去见他老人家。”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把萧辰泽划归到军犬基地的同袍里了。 刚要出发,方明婉过来上工了,一看地上全是狗血,还有好几只狗身上有伤,大吃一惊。 又听说沈璃他们要出城上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忙也要跟著去。 沈璃还没说话,萧辰泽道,“这次你就別去了,以后再带它们去野外训练的时候你再去。你留在这里,把受伤的狗子收治一下,再整理一下狗舍,回来说不定还有狗子要进场,得提前准备好住的地方,还有吃食等等。” 方明婉看著沈璃,沈璃也道,“大皇子说得对,你在家里做好后勤准备。今儿个是首次出野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越简单越好。等积攒点经验,以后熟练了,自有你去的时候。” 听到沈璃也这样说,方明婉不再坚持,恰好听说丁朗的妹妹今日会来,忙到后面的屋子准备去了。 萧辰泽和沈璃带著各自的暗卫,还有綺罗綺丽,以及狼青和狼獒,浩浩荡荡地往城外走去。 动静太大,所经之处有许多人看见。 辰时刚到,消息就传到二皇子和三皇子的耳朵里了。 同时也传到就皇上还有方遥的耳朵里了。 第145章 小心血雨腥风 退朝后,皇上喜滋滋地来到太后宫中,一进门,恰好看见太后在服用沈璃特製的养心丸,皇上笑著道,“母后这下该要心想事成了。” 太后喝完水,將茶盏递给郑嬤嬤,见皇上喜色满面的样子,也不由得喜悦起来,“什么事这么高兴?说来给老身听听,让我也跟著乐呵乐呵。” 皇上道,“儿子刚听说了一个好消息,辰儿带著沈大姑娘出城围猎去了。” 太后一听,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惊喜地问,“是真的吗!没有看错吧?辰儿真的带沈大姑娘出城围猎了?” 连问三遍,又声音低下去,喃喃道,“不光他们俩吧?是不是还有好多人一起?” 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以为孙儿和沈大姑娘两人看对眼了? 就听皇上道,“没有其他人,儿子得到的消息就是他们两人,只带了自己的护卫和各自的狗。外面好多人都看见了,说他们一行人全都骑马出得城,就连沈大姑娘都是一个人骑著马,跑在前头。” 语气里竟然有些自豪的味道,就好像沈璃已经是他们皇家的儿媳妇一样了。 太后也高兴起来了,眉眼笑得弯弯的,对皇上道,“辰儿这孩子也是傻,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让沈大姑娘自己骑马呢?是不是?他就该向你学习,想当年你哄楚家大姑娘出去玩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在,你把楚大姑娘的马和丫头全都算计了,让她们拉的拉,吐的吐,就剩下你和楚大姑娘还好好的。然后你就骑著自己的马带著人家跑远了……” 太后还要继续说下去,抬头看见郑嬤嬤一个劲地对著自己使眼色,猛然醒悟过来,看了眼皇上。 皇上神色黯然,显然想起髮妻楚皇后了,刚刚还雀跃的心情一阵揪痛,悲伤,失落,悔恨,全部涌上心头。 太后嘆了口气,对皇上道,“逝者已矣,就別想那些了。倒是辰儿那里,你能帮他一把就帮他一把。据老身所知,沈大姑娘这个人並不好约,她能答应和辰儿一起出去,已经是成功一半了。如果你能再推一把,说不准这事就成了呢。” 皇上缓和过情绪,问太后道,“这么说来,母后也和儿子一样,希望沈大姑娘能做我皇家妇了?” “那是自然,”太后道,“我当然希望她能嫁进皇家。多好的姑娘,聪明,机灵,还懂医术,说话还大方,一点都不扭捏,比起那些所谓高门贵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母后早就盯上她了,生怕方遥把她指给別人。” 说起方遥,太后又想起一件事来,忙问皇上道,“外面都说方家出了个细作,你还让人把方家大公子押解入京了,又把方遥给禁了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摆摆手,没好气道,“朕將他禁足,他可倒好,当天就去崇国公府家绑了姚老夫人和姚逊,这事就不说他什么了。他还蒙上脸去京郊大营和练兵场转悠,那脸蒙的,捂一半露一半,有大臣认出来他还不承认,还说人家污衊方大將军美名,追著要打人家一顿。母后您听听,天底下除了他,谁还敢对大臣如此跋扈?都露馅露成筛子了,他还嘴硬。” 太后嗔著皇上,道,“这不都还是你自己搞出来的鬼,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方家就不可能会出细作,偏偏还装模作样將方遥禁足,真不知道你俩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皇上嘿嘿一笑,对太后道,“其实说起来也没有什么,起因还是姚家大小子这点事,是有人准备对方家军动手故意设的局。这里面应该有西羌人渗入的原因,在真相没有弄明白之前,朕担心方遥那个暴脾气先把污衊他儿子的人暴揍一顿,反倒不利於將事情查清楚。更何况他去密州这趟又累又险,趁此机会正好让他在家休沐,好好歇一歇吧。” 將方遥拦阻在宫门口,朝臣们肯定会各种猜测。 有人认定皇上依旧相信方遥,只不过面对舆论不得不做个样子,不然不足以服眾。 也有人认为细作之事非同小可,皇上也不敢断定自己的认知就一定正確。在这个分不清谁是人谁是內鬼的时候,乾脆不见方遥,免得被他几句话蛊惑,影响自己的判断。也就是说,皇上现在也开始怀疑方遥了。 有这种看法的大有人在,这部分人最近走动频繁,都在寻找趁机扳倒方遥的可能。 其中尤以崇国公府最为积极。 那天姚老夫人和姚逊被嚇尿的耻辱歷歷在目,崇国公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杀了方遥。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趁他病,要他命。 崇国公府的人已经埋伏在路上,等著截杀方季洮。 只要方季洮一死,细作的事情就永远都说不清。 他就有机会联络其他大臣,將方遥和他的方家军摁死在细作的耻辱柱上, 此乃后话不提。 …… 只说此刻,太后听到密州两个字,忍不住对皇上道,“他一回来就被你禁了足,密州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跟你稟报,也不知道那边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皇上没说话,接过郑嬤嬤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 上次让穆恆去將军府打方遥军棍,实际上就是去传信的。 方遥查回来的消息太重要,他自己到现在都不太相信,更不能和太后说。 太后见皇上不说话,便知事情还没有定论,不方便说,遂也不再问。 转而又对皇上道,“浩儿和疏儿的皇妃就这么定了,浩儿有皇后和姚家,母后不想去掺和。疏儿那边出了温姑娘的事,母后也没法反对,” “总共就这么几个成年的皇子,老四被他娘柳妃连累,先不说他了。还剩一个辰儿的婚事没有著落,母后想起来都愁得睡不著觉,” “他的母后楚皇后当年到死的时候都在替別人著想,即便是现在,宫里还有许多人感念她的恩情,想起她就要落泪。再加上楚家人镇守边关数十载,从老国公开始到如今,只要楚家军在,北狄人便不敢妄动。楚家功不可没,百姓们心里都清楚著呢,” “楚皇后唯一的骨肉是辰儿,他是老大,是原配所出的皇嫡长子,按理说他的身份是兄弟当中最贵重的。如今兄弟们的婚事接二连三有了著落,唯独他没有。別人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他不受宠,宫里根本没人替他操心?” “皇帝,这样的名声传出去,会寒了多少人的心?想必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况且朝中那帮大臣都是见风使舵的主,真要是让他们以为皇上眼里没有辰儿,他们会把心思放在另外两个皇子身上。趁著太子之位还没立,他们兴风作浪,一力拥护当中的哪一个。一旦助长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等到真正確立太子之位的时候,朝堂上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一说到这个,母子俩就想起当年皇上被立太子的那一幕,再联想到眼下情形,比当年还要难以决断,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郑嬤嬤从外面进来,福身一礼,对太后道,“您该去花园里走走了,不然待会不消食,午膳又要用不进去了。” 第146章 好鬼还是恶鬼 皇上从太后宫里出来,一路走,一路想著事情,不知不觉间来到楚皇后的凤仪宫。 自打楚皇后去后,这里就被保护了起来,皇上不许任何人进去,每当他自己有心事的时候,便会到这里来坐一坐。 屋子里的所有用具都按照楚后生前的布置,一点没有挪动。里面的一桌一椅,包括皇后曾经用过的茶盏,穿过的鞋子,都放在原来的地方,每日有人打扫。 太后刚才那些话,触动了他对楚后的思念。 他呆呆地躺在楚后去世前睡过的床上,眼里突然变得湿润。 楚家军镇守北疆,多少年了北狄都不敢冒犯,今年却突然有了异动,不得不防。 楚衡晟自楚后去后便不进京,要不是还有辰儿在,他都恨不得与皇上恩断义绝。 立太子立太子。 一旦立不好,楚家那里就是最大的麻烦。 可真要让皇上对楚家如何,他又下不去那道令。 毕竟楚家再怎么和他这个皇帝之间有齟齬,都不曾对边疆国土有所疏忽。 经过这些年的镇守,北疆国土不但没有丟失分毫,还从北狄几个部落手里抢回来不少地盘。 甚至在那些部落夺回来之后,楚衡晟能將那些人驯服,同化,加以引导。让他们从根上认定自己祖先就是大周国的人,是北狄欺负他们祖宗把他们据为己有的,现在的回归才是正途。 每当夺下一块地方,捷报便会传到太后那里。 楚衡晟这人性子直得很,跟皇上生气归生气,但他不记恨太后。 不但不记恨,他还感激。 他永远记得太后在妹妹病重的时候对妹妹的关照,所以捷报送到太后那里,他是故意的。 为了这个,朝堂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弹劾楚衡晟,每次有人站出来起了个头,老丞相和冠勇侯就会淡淡地来一句,“不然你去镇守北疆,你每隔几年就收回一块国土来?” 弹劾的人顿时不吱声了。 ...... 皇上从床上坐起来,常公公守在门外,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见皇上招手,忙躬身跑了进来。 “传付立章过来。” “是。” …… 方遥得知沈璃跟萧辰泽上了山,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早知道这小子不怀好意,就让璃儿离他远一些了。” 蓝氏嗔怪地瞪他两眼,没说话。 倒是方老太爷润润喉咙,慢悠悠来了句,“缘分要是到了,该谁就是谁。”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其他人听不懂,只有老太爷自己知道,年轻时他和楚老国公一起攻打敌军,夜里警戒,两人曾经说过要结儿女亲家。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女亲家没有结成,每个人的命运却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谁知道会不会在孙辈里面將断掉的缘分结起来呢? 不管別人怎么想,反正他是不反对的。 不就是皇子吗? 不就是有可能参与爭夺太子之位吗? 那就爭唄。 当年和楚老国公打仗的时候,他们连黑熊都能仅凭匕首將其斩杀,一个太子之位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是和人斗吗? 那就来吧! 若那萧辰泽真成了他的外孙女婿,他愿意重新扛起大刀,为他上阵杀敌,所向披靡。 城外。 沈璃做梦都没想到萧辰泽嘴里的山竟然这么远,远到他们路上吃了一顿午饭,稍加歇息,就又骑马奔跑起来。 狼青和大黑獒一点不落下风,两只狗子一会跟著马儿跑,一会趴在有人的马背上,也不怕顛簸,昂著头颅,任凭风吹在脸上,吹得它们毛髮都飞舞起来。 “还有多远才能到?”风太大,沈璃侧著身子问萧辰泽。 眼前看出去根本没有山,山在哪里? “快了,最多两个时辰,快到了。” 两个时辰,四个小时? 沈璃想骂人。 特娘的,明明说的是城外的山,她以为出了城就到,敢情得跑到离京百里之外的地方。 都快要到皇陵了。 皇陵是萧辰泽的地盘,这座山以及山上所有的东西他都熟悉得很。 他的人告诉他山上有狼下山伤人,猎户们进山好几次都没捉到狼,反被狼咬伤两个。 据猎户回来说,其中一头狼看样子刚刚生过小狼,不知道把狼崽子藏在哪里。 他正准备带狼青过来看一看,沈璃恰好闯进镇国公府,又恰好要设计军犬基地,他便动了带她一起过来的心思。 “你的那些狗啊,我看著都不行。”刚才吃午饭的时候,萧辰泽就对沈璃这样说了。 对於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沈璃一向虚心接受別人的建议。 “我以前见过別人训出来的军犬,自己其实並不擅长,对於狗子的挑选也没有经验,你要是懂的话,还请不吝赐教,多谢多谢!” 萧辰泽眯起眼睛,看了眼狼青和大黑獒,“我带你去山上,掏一窝小狼崽子回来养,比什么狗都强。” 也不知道狼青和大黑獒听没听懂他的话,两只狗子趴在各自主人脚下,伸著舌头直喘粗气。 沈璃却被他说的话惊呆了。 狼崽子当狗养?军犬? 萧辰泽却盯著发呆的沈璃上下打量。 她刚才说什么? 她说曾见过別人训出来的军犬。 那东西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看见的吗? 她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样的身份? 密州的那个庄子,他该派人去探一探了。 此次进山是他计划之內的,但是沈璃却是他计划之外的。 昨晚的事他可没忘,沈璃突然出现在狼青面前,不是从狗洞,也不是跳墙,就是突然一下子变出来的。 他就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心里震惊得无以復加。 问她从哪里进来,她顾左言而右他。 铁定有鬼。 既然有鬼,那就带她一起进山。 若是好鬼,他有信心保她周全。若是恶鬼,那就显形吧。 他想给自己的心一个交代,从今往后是牵掛还是断绝,仅此一次了。 如此大张旗鼓地进山,崇国公府和二皇子的人都该跟上来了,这些本来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山间密林深处,人跡罕至。 这些人平日里偷偷摸摸跟踪他,监视他,他总得给他们点回报不是? 那就进山吧。 山中有狼,有悬崖,有他布置好的暗箭,还有他从北疆带回来的人马。 萧辰泽骑在马上,使劲甩著韁绳,飞奔而去。 第147章 你不是临时起意才来的 马儿跑得急,把沈璃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终於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山脚下。 恰是夏季,山峦鬱鬱葱葱,巍峨壮观,在夜和明的交匯时段,群山变得跟铁一样苍黑,庄严,肃穆。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兽吼,中间夹杂著鸟的鸣叫,倦鸟归巢了,呼朋唤友赶紧藏起来,再晚一点,猛兽便要出动…… “前面有个小村子,本打算去借宿一晚,明日一早再上山,但是……”萧辰泽骑在马上,看著逐渐陷入黑夜里的群山,眸子暗沉。 暗卫刚才飞哨传音,告知他附近聚集了许多高手,今晚不能去村子借宿了,以免连累无辜百姓。 沈璃听不懂他们的暗哨,但是她能感觉到附近有许多人,这些人让她闻到了杀气。 “天气炎热,野外不冷不热,找块平坦的地方隨便歇息一晚就行,不打紧。” 听得沈璃都这样说,萧辰泽长鬆一口气。 最怕她说男女有別,幕天席地,会被人非议。 很好,她没有纠结这些。 “徐扬,徐飞。” “属下在。” “带人清理出几块地方来,找块最平坦的地方供沈大姑娘歇息。再著几个人去打几只野味,架火烤肉,烧点热水,隨便吃点东西赶紧休息。今晚注意警戒,不得有误。” “是。” 二人双双拱手,领命而去。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沈璃这边,舅舅给的四个暗卫古达古路古字古画都来了,綺罗和綺丽也来了。 两丫头自然是跟在沈璃身边寸步不离的,其他四名暗卫早就和萧辰泽的暗卫打了照面,反正彼此也藏不住,便都大大方方地露头,一起商量起夜里守夜的安排来。 天早就已经黑透,远处密林里传来野兽的低吼声,震得山脚大地都在动。 一块平坦的地方整理出来,上面铺著厚厚的青草,很清香。 綺丽心细,出发前特意带了一个包袱,包袱里的东西是紫苏准备的。有纱巾有棉帛,本以为路上日头大,带著给姑娘防晒休憩用。没想到夜里会睡在外面,倒正好给沈璃铺在青草上,还用多出来的一块棉帛在沈璃和其他男子之间拉了个帘子。就用几根棍子撑著,稳稳噹噹。 单子刚刚铺好,沈璃毫不顾忌形象地扑上去,舒服地哼哼起来。 长这么大,就没骑过这么远的马,差点累死她。 棉帛帘子的另一边,篝火已经点燃起来,綺罗探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带了铁锅,这是早就打算在野外吃住呢。” 这年头出门连铁锅都带著的都不是一般人。 沈璃躺在青草上,看著黑蓝黑蓝的天空。 萧辰泽根本就不是突发奇想要过来,他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而自己,则是他顺手拉来的。 “主子,就近捉了几只兔子和野鸡,您和沈姑娘凑合一下,明日属下再给您打只鹿烤了吃。”许飞扛著棍子,棍子上掛著几只野味,大咧咧地回来了。 其他人也在河边清理野兔野鸡,捡柴的,烧火的,忙忙碌碌著,空气中很快瀰漫起烤肉的香气。 就在沈璃迷迷糊糊几乎睡著的时候,那边,綺罗推了推她,“姑娘,肉烤好了,水也不烫了,您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 沈璃睡眼惺忪地爬起来,骑马跑一天,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转过帘子,迎面便是一堆篝火,篝火上架著一口小锅,还有两根大树枝,树枝上烤著滋滋冒油的野兔子。 篝火的对面,是萧辰泽黑黝黝的眸子,见她出来,他淡淡一笑,道,“累著了吧,来,这里坐。” 说罢往旁边靠了靠,將一个舒適的位子让给了她。 “是啊,好累。”沈璃也不客气,抚抚衣裙便坐下。 萧辰泽忙拿起一根树枝递过来,上面是一只烤熟了的野兔,肉香扑鼻。 “谢谢,”沈璃接过来,抬眸看了他两眼,“大皇子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的吧?” 萧辰泽闻言一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是,早就想来,今日凑巧,你这边也需要上山……” “是凑巧吗?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沈璃撕下一口兔肉,使劲嚼两下,“天啊,太好吃了。綺罗綺丽,快来吃一点。” 綺罗就站在她的旁边,听到她叫,弯腰从沈璃手中的兔子身上啃了一大口肉下来,隨便嚼了两下,便伸著脖子,狼吞虎咽地吞了下去。 綺丽也是一样。 萧辰泽不由得多看了她们几眼,“你这几个丫头在你面前倒很自在。” “是啊,在我的院子里,大家同吃同住,没那么多讲究。” 萧辰泽没说什么,綺丽咽下口里的肉,对綺罗道,“你先去古路大哥他们那里吃,吃饱了回来换我。” 綺罗一句废话没有,转身便走开,她饿得前胸贴肚皮,急著去吃肉。 萧辰泽和沈璃守著篝火,慢慢吃著手里的肉。 过了一会,萧辰泽才慢慢道,“这里离皇陵很近,前段时间我被赶来守陵,经常到这边山上打猎。山脚下村子里有好多我认识的百姓,有一个以前帮我治过蛇毒,听说前两天上山猎狼,一不小心掉下悬崖,摔死了。”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听得出他很难过。 沈璃沉默著,手里的肉突然就吃不下去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打算过来,中间因为一点事情耽搁了几天,”他抬起头来,看著她的眼睛,“恰巧你要建那个军犬基地,他们说过山上有一只刚生產过的母狼,我突然想起在北疆时候,外祖父曾经捉了一只小狼崽子餵养。那狼崽子长大后非常聪明,成了所有雪橇犬的头儿。一时兴起,我便想带你一起过来寻找小狼崽,找到以后你把它们带回去,稍微加以训练,便能一个顶十个。” 他的眼睛很深,沈璃看不透他的想法,但他能想到她的军犬基地,她还是很感激的,“谢谢你,等捉到狼崽子,我回去跟舅舅说一声,让他记你一份情。” 萧辰泽轻笑一声,为她的坦率,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他伸手將树枝凑到火上,重新烤热上面的肉。 沈璃也学他的样子,重新將肉烤了烤。 “你说实话,带我过来不光是为了杀狼报仇,也不光为了捉狼崽子吧?”沈璃淡淡地问。 萧辰泽一惊,瞬间又暗喜。 她能开诚布公,倒是他没想到的。 “那你觉得,我带你来这里还有什么目的?” 沈璃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冷笑道,“跟来这么多魑魅魍魎,別跟我说你不知道。” 萧辰泽的眼睛一直盯在沈璃身上,眼里带著欣赏和审视,“我知道,从出发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跟了我好久,我不耐烦,准备把他们全部弄死。到山里来杀狼只是顺便的,杀他们才是主要的。” 第148章 值不值得我喜欢你 沈璃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没有一丝慌张和愤怒,分明是没放在眼里的无所谓。 “你带我过来,是想借我舅舅的势,给他们挖坑?一旦他们伤了我,舅舅就会和你一起对付他们?” 萧辰泽一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笑了,“杀这么几个人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把他们引出来只是为了不在京中製造混乱。至於把你带来嘛,倒是跟你舅舅没有关係,而是跟你自己有关係。” “跟我自己有关係?”沈璃奇怪地问。 “是,”萧辰泽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你在哪看见过別人驯的军犬?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狼青面前?別跟我说钻狗洞,这个理由连狼青都糊弄不了,遑论是我。还有,你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究竟跟谁学的?你的师父究竟是谁?还有你,你又究竟是谁?” 沈璃在他问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垂下眸子,静静地看著手里的兔肉,想想乾脆啃一口,咀嚼起来。 萧辰泽果然够精明,根本不是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那些暴躁衝动都是演给別人看的。 他在麻痹敌人,麻痹所有人。 “怎么不说话了,”萧辰泽也咬了一口兔肉咀嚼起来,慢慢道,“这就是我把你带来的原因,跟你舅舅一丝关係都没有,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想知道以后值不值得……” 停顿片刻,他慢慢道,“想知道值不值得,让我继续喜欢你。” 沈璃脑中轰的一声响,全身的血液顿时涌到脸上,红得仿佛能滴血。 活了两世,她连恋爱都没谈过。 密林追谍时杀人都不眨眼,却做梦也没想到会在穿越而来的世界里,被人表白。 她抿抿头髮,想坐正一些,又觉得太过刻意,正不知如何是好,就见萧辰泽的手伸了过来。 他想干什么? 想摸自己的脸吗? 大胆。 应该骂他的。 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啊啊啊,要死啦…… 萧辰泽的手指在她嘴角边一抹,接著收了回去,淡笑看著她,道,“烤肉上的灰都吃到脸上了。” 她的脸瞬间緋红一片。 娘的,想多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既然你开诚布公地问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我也不想遮遮掩掩。我將我的目的告诉你了,现在,该换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究竟是谁?” 其他所有的问题都围绕这一个,只要知道她是谁,就能知道她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神秘的地方。 沈璃脸上的热浪还没退去,看著他认真的眸子。 不管怎么样,这傢伙帮过她好几次,要不是他,她也不可能那么顺利整死姚大夫人,更不可能那么顺利让二皇子吃瘪。 看在这些份上,她得相信他没恶意,相信他……想继续喜欢她。 沈璃低下头,想了一会道,“我真的是沈璃,你不信拉倒。至於我的那些神秘,包括我师父,等到时机合適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们。” “什么时候才算是时机合適?” “等吧,我也不知道,总有说的那一天。” “你会亲口告诉我吗?” 沈璃奇怪抬头,“为什么还得亲口告诉你,別人知道了传入你耳中不行吗?” “那不一样,”萧辰泽仿佛小孩子犯了倔,“你亲口跟我说的和从別人那里听到的意义不一样。你亲口告诉我,就是重视我,接受我的喜欢。不然岂不是跟別人没有区別?” 北疆长大的年轻人,表达爱意就是这么直接。 沈璃却呆呆地咽了咽口水。 我擦。 这就是谈恋爱? 呕! 刚吃过的肉,差点吐出来。 特娘的,怎么这么彆扭呢? 綺罗吃完肉回来,刚要让綺丽过去,就见綺丽对著她使劲挤眼睛,“你眼睛怎么了?进灰了?我给你吹吹。” 话音刚落,就听见萧辰泽那句“重视我接受我的喜欢”,她的脑袋轰一下炸了。 想都没想跳了过去,对著萧辰泽哇哇便叫,“做什么做什么,討我家姑娘的便宜啊,信不信弄点药给你,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萧辰泽的脸刷地黑了下来,“放肆。” 嗖嗖飞过来两个人,落在萧辰泽身边。 是徐扬和徐飞。 刚才几个人还坐在一起吃饭,一会的工夫便剑拔弩张,成了敌对的双方。 沈璃抬手捂著额头,对綺罗道,“別嚷嚷,我吃好了,快扶我回去歇著。” 古路和古达也飞落在沈璃身边,听得沈璃这样说,便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綺罗炸毛了。 於是无奈摇头,也不回去吃肉,转而来到沈璃一侧,將她和两个丫头围在中间。 夜深了。 火堆一直燃著,透过棉帛帘子,能看到火光燃烧的影子,还有木柴燃烧带来的噼啪声。 沈璃翻来覆去睡不著。 耳边全是萧辰泽的声音。 你是谁? 你究竟是谁? 她又翻了个身。 呸,都是太无聊了,还有空想这些东西。 她的眼皮渐渐沉重,慢慢进入了梦乡。 …… 山中间,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捂著胸口,跌跌撞撞爬进一个山洞,打开火摺子看了看里面。 山洞不大,又恰好是夏季,没有野兽在里面猫冬的痕跡。 他缓了一口气,吹灭火摺子,使劲找来几块石头將洞口堵住,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胸口被人射中一剪,箭尾是他自己生生掰断的,箭头留在里面,无法取出来,疼得要命。 他拼命忍著从怀里掏出来一块干饼子,使劲咬下一块,咀嚼起来。 没有水,喉咙干得很,不管了,先咽下去再说。 要是箭头继续留在体內,一旦发烧,死在这深山密林里,真是白活了。 外头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吼叫声,是野兽们在斗狠。 晚上对它们来说是狂欢的最好时机,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以及它们像绿灯笼一样的眼睛,无不为这暗沉沉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恐怖阴森。 唰唰唰。 远处传来脚步踏在枯枝上的脚步声。 声音很轻,听不出究竟是野兽的脚步,还是人故意提气落下的脚步。 过了一会,脚步声渐渐远去。 年轻人听了一会没动静,继续轻轻咀嚼起嘴里的干饼。 他被人污衊是细作,从西羌一路押解回京。 说他什么都可以,但不能说他方家出细作,这是对他们方家最大的侮辱。 作为方家的大公子方季洮,他从小被教导最多的便是赤胆忠心,精忠报国。 分明是有人故意抹黑他们方家,想要动摇军心。 呸。 嘴巴干得裂了口子,什么都吐不出来,那就吐口恶气,不然他都快气死了。 污衊他的人还没找出来,暗杀他的人又来了。 一路上接连好几波暗杀,那些人先把押解的差役给杀了,这样不管他能不能死,都製造成他畏罪杀人潜逃的假象。 这帮天杀的狗东西。 方季洮心口一阵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气,又强咽了下去。 这帮天杀的狗东西,真是小瞧了他们方家人。 以为区区污衊区区暗杀就能嚇退他? 呸。 他偏不躲,偏要回来,回京城来。 怀里还有他写的血书,万一他活不了,那血书也能替他说话。 又是一股腥甜,方季洮心口一痛,头一歪,晕了过去…… 第149章 一个活口都不放过 天亮了。 沈璃醒来,神清气爽。 没想到昨夜竟如此安静,还以为跟在身后的那些人会搞事情,竟然没有。 直到起来洗漱的时候才听綺罗说,昨日下半夜的时候,林子里接二连三传出一些声音,那些声音在普通人听来会以为是什么不知名的野兽在叫,可在她们听来却知道,那是有人在暗哨传音。 声音响过之后没多久,古达他们就悄悄对綺罗说,“注意警戒,那帮人频繁在动。” 篝火早就已经熄灭,所有人都屏息敛声,警惕地听著周围的动静,只有沈璃什么都不知道,依旧睡得十分香甜。 早上起来,眾人重新生火烧水烤肉,萧辰泽带著徐扬等人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坐在沈璃身边,对她道,“山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帮人昨晚来不及给我们添乱,纷纷进山了。” 沈璃听了,转过头来看了看眼前这片山峦。 薄雾笼罩在山上,好像带著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透里面。 “那怎么办?你本打算將他们一网打尽,这下是不得泡汤了?”沈璃盯著山顶,还有空和萧辰泽开个玩笑。 萧辰泽轻轻一笑,她性情大方不扭捏,说话也开朗,让他感觉新鲜又有趣,“放心,不会泡汤,他们不来找我们,那我们就去找他们。来都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回去?” “怎么会什么都不做?你不是还要杀恶狼,给我抓狼崽子吗?” “那个简单,干完大事,回来的时候顺便就给你抓到了,別担心。” 听他这样说,沈璃没再说话。 她听綺丽说了,昨天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帮人是崇国公府和二皇子的人。 她对这些人的態度和萧辰泽一样,格杀勿论,没一个好东西。 吃过饭,检查过装备,一行人开始上了山。 萧辰泽一直走在沈璃身侧,走到陡峭的地方还会伸手拉她一把。 在他的意识里,人是他带出来的,自然就得他照顾好。 本来是一场试探之旅,越接触,他越觉得自己杞人忧天。细作在她身上是不存在的,她最多因为家事学著保护自己,所以对某些事情做了隱瞒而已。 这跟他的情形十分相似,他突然就有了种同命相连的感觉。 狼青和黑獒一路兴奋地在山间密林里跑来跑去,时不时钻到前头不见,又从另外一条路上钻了出来。出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草和荆棘,两只狗这个时候因为主人的缘故不再剑拔弩张,而是咧著大嘴,哈啦著舌头,呼哧呼哧地结伴追逐小动物去了。 跟来的暗卫们早就已经將四处巡视过一遍,如今陪在主子身边,有人提前探路,有人飞到树顶上观察周围的动静,还有人一直潜在別人看不见的地方,静悄悄地跟隨而行。 偶尔看见点什么,萧辰泽会停下脚步,指著地上的痕跡告诉沈璃,“这是狼的粪便,那是熊蹭在树上的毛……” 又或者走到一棵树下,抬头,上面结著果子。 萧辰泽一个腾跃飞上去,將最顶上那几颗日照充足已经熟透的摘下来,往自己衣服上擦一擦,然后递给沈璃,“给,甜得很,你尝尝。” 沈璃接过来,一口咬下去,脆甜的果汁爆满口腔,果然很好吃。 “谢谢,”沈璃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萧辰泽,“你怎么会知道这山里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就不怕吃错了坏肚子吗?” 按理说他是皇子,即便是再不受宠,周围也围满了伺候他的人,何至於自己懂得野外生存似的,信手就能摘来无毒又可口的小野果。 要是没有个多少年的野外经验,根本不可能学会这些。 “我九岁便跟舅舅去了北疆,那边气候恶劣,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很冷,平日很少见到鲜果。所以一到夏季,我就跟著大家一起上山,打猎采蘑菇,其实最主要还是为了抢摘鲜果。谁先抢到谁多吃,自己摘的抢的,比让护卫们带回去的强多了。” 他的脑中又出现那片白雪皑皑的天地,舅舅见他不好好练功,罚他在雪地里蹲马步,转身又偷偷让表妹去给他送吃送喝。 他要回京的那一天,舅舅没有出来送他,舅母说舅舅一夜没睡,早上起来眼睛都是红的,应是夜里偷偷哭过。 还有哭得眼泪都冻成了冰的表妹……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音传入耳中来,那声音在山间迴荡,漂浮在上空,听得十分清楚。 “有人,”萧辰泽低喝一声,迅速拉著沈璃闪到一边,警惕地看著周围。 接著,林子里哗啦啦飞起许多大鸟,然后是兽儿们四处奔跑的声音。 “主子,左侧山头有数十人,已经围著转了一天一夜,好像在找什么人,”徐飞刚去巡视回来,轻轻落在萧辰泽身边,稟道,“想必是发现寻找的踪跡了,刚才那哨音是通知其他人赶紧过去的。” 萧辰泽眯起眸子,冷冷道,“多带几个人过去,想法子护下他们要找的人。另派几个人在外围等待,一旦有人跑出去,杀无赦。再著几人站在树顶,注意观察周围动静,若有漏网之鱼速传消息,一个活口都不放过。” “是!属下遵命!”徐飞拱手听令,转身下去。 萧辰泽依旧紧紧拉著沈璃的手,吩咐完那些,才转过头来看著沈璃,“你別怕,我就在这里保护你。” 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带她到这里来。 都怪自己回京以后被人谋害的多了,变得疑神疑鬼。 怎么就因为亲眼见到她神出鬼没的神秘便怀疑呢?明明自己这条命都是她救的,她还救了皇祖母,父皇。 她若是细作,有大把的机会杀人,可她並没有那样做…… 不说那些了,就在她身边护著她吧。 想到这里,萧辰泽从怀里拿出一根信號棒,递到沈璃手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但是万一出现意外,你便打开这拉环,试著往天空放信號,然后原地等待,我们所有人看见信號都会立刻去救你的。” 沈璃点头答应,伸手去接信號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在手里,忙鬆开了。 刚才太紧张,只顾得跑,没注意到这个。 “对方那么多人,你的人手够吗?”沈璃刚才听到徐飞说对方有数十人,很担心萧辰泽带过来的人不够,关心地问。 萧辰泽笑了笑,道,“放心吧,我的人早在几天前就埋伏在这里,等著他们进来了。” 綺罗和綺丽对看一眼,心中不由得凛然。 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將军,大皇子萧辰泽的霸道无状都是装出来的,是假的。 他本人和表面表现出来的一点都不一样,要警惕这个人。 第150章 表哥 徐扬徐飞带人赶过去的时候,正看见一群人呈扇形围在一起,对著一面山体,严阵以待。 仔细一看,那不是什么山体,而是一个被石头堵上了的洞口。 显然后面是一个山洞。 从洞口往外,是一滴一滴已经变紫的血液。 山洞里的人受伤了,躲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 那群围著的人中间站著一个络腮鬍子,好像是这群人的头。 只见他大手一挥,喝了声,“上。” 这群人便蜂拥而上,一起冲向洞口。 他们要扒开洞口!去抓里面的人。 想都別想! 徐飞大喝一声带人冲了出去,嚇了那群人一大跳。 这群人的腰上都扎著深灰色的腰带,很好辨认,徐飞二话不说,对著眼前的灰腰带便乱砍一气。 他是萧辰泽暗卫中功夫排名靠前的高手之一,看他砍起人来,就跟切个菜瓜一样轻鬆。 转眼间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他的刀下了。 络腮鬍子瞬间急红了眼,当即两手又是一挥,一手指著那个洞口,让人继续进攻。一手则抡起大刀,加入应战徐飞的队伍。 徐扬多了个心眼,没有像徐飞那样直接打过去,而是转到另一侧,就在那些人將洞口扒开一个口子的时候,他带人冲了下去。 络腮鬍子听到动静一回头的工夫,头就被徐飞砍了下来。 其他人一怔,又迅速调整状態,拼杀起来。 对方人数眾多,徐飞和徐扬带来的人再厉害,也架不住灰腰带们的轮番战。一个不小心就有人受了伤,就在对方准备反扑的时候,他们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大群人,这群人只和徐扬他们对视一眼,便跟著砍起了灰腰带。 形势瞬间逆转,灰腰带又接连被砍死好几个。 眼看活著的人越来越少,一声哨音响起,灰腰带迅速后撤,刷刷几下跃出去老远,有人刚要追,徐飞道了声,“回来。” 那些人便回来了,“头儿,不是要赶尽杀绝吗?” 徐飞抹了把手上的血,大咧咧道,“外面有咱们的人围著呢,一个也跑不了,你们就別管了,去看看那洞里是个啥吧。” 刚才冒出来帮忙的人是萧辰泽从北疆带回来的,他们听到这边山头上杀声震天,急忙赶过来帮忙。 好容易等了这么多天,刚杀一会就没了,还没杀过癮呢,听得说外围继续追杀,忙又跟了过去。 徐飞则来到徐扬身边,看著手下將洞口的石头一块块挪开,里面果然是一个山洞。 洞不大,也不深,一眼便能看见一个人靠在墙边。 他低著头,任凭外面搬石头的声音和大声吵嚷的声音,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一动也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徐飞心里疑惑,嘀咕了一声,带头走上前去。 徐扬警惕地四处观察了一下,山洞外面有血滴,里面的人显然受了伤。地上的血液已经乾枯,再联想到被堵上的山洞,应是昨晚便躲在里面的。 只是不知此人现在是死是活,是个什么身份? 灰腰带里面有他们见过的人,是崇国公府上的,崇国公府追杀的人,会是谁呢? 徐飞来到那人身边,那人依旧垂著头,纹丝不动。 “喂,你是谁?喂,叫你呢,小子,餵。” 连喊几声,见那人不动,徐飞蹲下来,凑到那人跟前,伸手便去撩他的头髮。 刚一碰到那人,他手里握著的一块干饼便掉落地上。 那人的头被徐飞抬起来,只见他嘴角是已经乾涸的血跡,伸出指头探鼻尖,还有轻微的呼吸,几乎察觉不到。 “人还有气,还没死。快来人,把他抬出去,小心放平。” 徐飞大喝一声,对著外面吹了声暗哨。 萧辰泽和沈璃也已经跃到此处山头,正站在不远处,听那帮北疆而来的士兵追杀崇国公府的残余。 听到徐飞的暗哨,萧辰泽什么都没说,伸手拉起沈璃,一个腾跃便飞了出去。 綺罗气的鼓鼓的。 瞪著前面对綺丽说道,“大皇子太过分了,总是占咱们姑娘的便宜,回去一定要告诉大將军。” 綺丽深以为然,恨恨地道,“对,一要告诉大將军,让大將军修理他,看他再敢隨隨便便拉姑娘的手。” 两个人一边愤恨不平,一边提起一口气,嗖的窜上树顶,几个跨步追了上去。 古达古路等人早就在隨著沈璃落到山洞旁边,里面的人被徐飞带人抬了出来,放在山洞前的空地上。眾人一见大皇子到来,忙行礼问安,纷纷闪到一边让开了路。 “主子,刚才那帮人是崇国公府的,他们正在追这小子。看样子他昨晚就藏在这里了,崇国公府的人刚刚才发现他,正准备捉,被咱们给截胡了。您快来看,这小子还挺硬气,胸口中箭,箭头还在里面呢,他就能搬石头堵洞口,好歹没有半夜被野兽叼了去。” 萧辰泽迈步上前,沈璃早就鬆开他的手,正准备看情况需不需要找个无人的地方进空间取药箱,就听古达他们同时惊呼起来,“少將军,少將军!” 沈璃吃惊地抬起头来,呆呆地看著他们。 少將军? 什么少將军? 綺罗和綺丽已经在听到古达等人呼叫的时候急步窜了过去,两人盯著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天吶,真的是少將军,天吶,快,快救人啊。姑娘,姑娘,这是咱们家少將军,方大公子,姑娘您快来看。” 沈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將军。 方大公子。 这就是最近疯传的西羌细作,驃骑大將军府的大公子,是她从未谋面的大表哥,是舅舅的大儿子方季洮? 沈璃疯了一样跑过去,扒拉开徐飞,猛地蹲下来,伸手去探表哥鼻息。 “他没死,我试过了,刚才还有气,就是不多了,”徐飞看著她的动作,喃喃道,“就是不知道折腾这会,还能不能活。” “闭嘴。”徐扬小声对他道。 这个人是方遥的长子,皇上点名要见的人,是沈大姑娘的表哥,岂能胡说? 萧辰泽在开始的吃惊过后,已经平静下来,当即將徐扬唤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徐扬转身跳上最高的一棵树,吹响传音暗哨。 主子说,今日所见一律保密,不得传出一个字。將崇国公府的灰腰带全部斩杀一个不留,尸首就地掩埋,必须保证没有一个活口跑出去。 接到消息的眾人连忙忙碌起来。 第151章 乾坤大挪移 洞口前。 沈璃在綺罗和古达的帮助下,掏出袖中的续命金丹给方季洮餵进嘴里。 方季洮已经不能下咽,还是古达扶著他的头,綺罗掰开他的嘴,沈璃將丹药餵进去。綺罗再倒一口水,赶紧把他嘴巴合上,再由古达一点他的穴道,咕嚕一下子才顺著喉咙滑下去。 这样的情形,只吃丹药显然不行,必须紧急抢救。 沈璃急得手心里全部都是汗。 方季洮怀里的饼掉出来,接著掉出一封信。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封血书。 沈璃顾不得看上面写的是什么,將信递给綺丽收起来。 表哥的脉搏越来越弱,身体却异常发热,显然已经开始发烧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眼前即便是有郎中,都没有適合熬煮汤药的地方。 已经来不及了。 沈璃站起来,转身看著萧辰泽,认真道,“我需要你帮忙。” “请讲。” “你让所有人都转过身去,不许看我和我表哥。” “你想干什么?”萧辰泽警惕地看著她,如果她敢说什么脱了衣服替人保温的屁话,他当即砍晕她拖走。 “不干什么,我的医治手法与常人不同,不能让人看见,谁都不行,包括我的暗卫和丫头。现在只有你能让所有人听令不敢违抗,你要帮我。否则我表哥出了事情,就永远查不清边关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璃说完,焦急地蹲下来,又伸手去探探方季洮的颈动脉。 跳动不明显,血压降低很快,必须立即救治,否则神仙来了也白搭。 綺罗古达他们也听到沈璃对萧辰泽说的那些话,抬头诧异地看著她。 沈璃眼神坚定,道,“一会不但你们转过身去不能看,还要监督其他人不能看,否则就不要留在我身边。” 萧辰泽听了沈璃的话,立即想到她救治自己时那个奇怪的地方。 还有里面那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那里,又是怎么离开的,为此还特意跟踪过沈璃,一无所获! 低头看一眼脸色惨白的方季洮,一旦方季洮死在这里,京中肯定会出乱子。 於是他蹲下来抵近沈璃,小声道,“我可以让他们都转过身去,但是这里面不包括我,我必须看到你如何医治他。” 沈璃的手一直摁在表哥脉搏上,时间紧急,他们要是还不转过身去,她就要当著这些人的面先进空间,救人要紧。 刚要动,就听到萧辰泽蹲下来和她说话,顾不得多废话,关键是觉得他不能把她当鬼怪,当即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快下令吧。” 萧辰泽站起来,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眾人一见大吃一惊,纷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沈璃的注意力都在方季洮身上,她在用自己曾经学过的手法为表哥掐穴位,根本就没看到萧辰泽的动作。 就听萧辰泽大声喝道,“所有人听令,立刻转身向外,不许看沈姑娘救人。违令者,严惩不贷。” “是。”眾人山呼一声,跪倒在地。 大皇子手里的令牌是大周朝唯一的一块黑金令,乃先皇所制。 先皇当太子时与老镇国公出门踏青,先皇遭人暗杀,老镇国公在无数的暗箭中將先皇挡在身后,自己身中数箭,差点没能救回来。 那些人分明是奔著先皇去的,先皇登基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制了这枚黑金令,赐给老镇国公。 黑金令一出,如朕亲临。天下兵马任凭调动,违令者,斩! 没想到老镇国公没有將黑金令交给楚衡晟,而是交给了大皇子。 古达几人满脸震惊,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却也乖乖听从號令,转过身来,背对表姑娘和少將军。 所有人都转了过去。 萧辰泽收起黑金令,重新蹲在沈璃身边,低低道,“都已转身,你可以开始……” 话未说完,眼前忽然一闪,沈璃和方季洮同时消失在他眼前。 萧辰泽瞠目结舌,接著便恼怒了。 她竟然敢骗他? 真是…… 真真是个…… 被戏耍的怒火在胸口燃烧,他慢慢站起来,就要让人抓了古达他们。 眼前又是一闪,沈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嘴里嘀咕了一句,“笨蛋,也不抓紧我衣服。” 眼睛一眨,萧辰泽被沈璃带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模样已经与他当初在时完全不一样,除了那几个靠墙的架子依稀能看出点模样。 方季洮躺在中间的垫子上,萧辰泽一眼便认出那是他当初被沈璃救治时曾经躺过的垫子。 沈璃见他一个劲打量,还以为他初次进来比较好奇,於是一边忙著为方季洮剪碎衣服,一边对萧辰泽道,“你看归看,不许乱动。” 想想还是不放心,遂对著方季洮抬了抬下巴,示意萧辰泽道,“你到他头上位置,帮帮我的忙。” 萧辰泽想说不干,又担心她一气之下將自己扔出去,只得乖乖来到她指定的位置,也像沈璃那样拿来一张小板凳坐下,然后看著沈璃,道,“我干什么?” 沈璃剪碎衣服,往旁边扒拉扒拉碎布。又拖过药箱打开来看,里面突然变出那么多东西来,她得先让自己脑袋清净一下,以免出错。 听到萧辰泽问,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翻找著药箱,道,“等会帮我递工具。” 方季洮探头看了眼她放在膝盖上的药箱,正要发问,就见她拿起一个透明的短管,短管一头是银针,又见她从药箱里扒拉出一个小瓶子。 啪一下,小瓶子被她打碎,她將银针伸进去,抽出里面的液体。 接著转身,一把扯过方季洮粗壮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扎,萧辰泽眼睁睁看著他把短管里面的液体通过银针输入到方季洮身体里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没问。 还是別聒噪了,这个女人脾气不好,可不管他是皇子还是啥,惹急了谁的面子都不买。 何况她能瞬间移位,转眼间就从密林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么了不得的秘密她都没瞒著他,这是对他何等的信任…… 他心里美滋滋的,看著沈璃的眼神都柔和迷恋起来,“你能不能教教我这个瞬间移位的功夫?或者请你的师父教教我?我有重谢!” 沈璃给方季洮注射了一阵肾上腺素,正在寻思接下来的步骤。 毕竟不是专业的大夫,自己在特种部队只学过急救的皮毛,对於药箱里那些复杂的玩意,她现在是硬著头皮在上。 听到萧辰泽的那些话,沈璃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敢情他以为她会武侠小说里的乾坤大挪移,把他挪移到另外一个地方了。 这样想也行,最多认定她武功高强,好歹没有把她当怪物,没把她当邪祟,阿弥陀佛! 沈璃嘀咕了一句,“別吵吵。” 便又专心研究起药箱。 第152章 主子不见了 萧辰泽再没敢吭声。 老老实实看沈璃从药箱里拿出各种不知名的东西。 一会是几个水晶一样透明的瓶子,瓶子里有水。一会是长长的透明管子和银针,管子一头扎入瓶子盖上,水便顺著管子另一头的银针流下来。她再將银针扎进方季洮手腕,用什么东西固定住。 整套动作奇奇怪怪,看得萧辰泽一肚子疑问又不敢打扰她。 接著,沈璃从药箱里拿出一瓶水,从里面翻出一块纺织粗糙的白线巾,將那瓶水倒在白线巾上,一股酒味直衝鼻端。萧辰泽知道了,她准备用白酒为方季洮洗伤口。 军营里有士兵受伤的时候,隨军郎中也会这么做。郎中说如果不洗乾净,直接挖出箭头的话会弄脏里面的血肉,对士兵伤势不利。 沈璃的动作很粗鲁,洗著洗著直接將手里的酒精往方季洮伤口上倒。饶是这样,方季洮也只在开始的时候轻微皱了皱眉头,转眼又没了动静。 已经耽误太久了,消炎药和抗生素全都用上了。现在只能看他的意志力和从未用过抗生素的身体能不能在现代医药的作用下出现奇蹟。 沈璃又从药箱里翻出麻醉剂,闭上眼睛想一想当年教官的讲解,方季洮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洗乾净,露出狰狞著翻出来的皮肉。 她只会局部麻醉,只能这样凑合著弄了。 抽好利多卡因,环著伤口的周围,一点一点將麻醉药打进去。 萧辰泽眼睛不眨地看著她,她认真做事的样子有种特別的美,深深吸引了他。 沈璃手里又拿出一柄薄薄的小刀,试探地用刀尖扎一下方季洮,看他皱不皱眉头。 皱,就证明麻醉液还没起效。 终於等到不皱了,沈璃二话不说,立刻將伤口旁边的皮肉慢慢剖开。 血哗一下涌了出来。 “快,帮忙擦血。”沈璃低著头,一边往下挖皮肉,一边对萧辰泽道。 萧辰泽一听自己可以帮忙,伸手就要去拿布巾,沈璃连忙喝道,“用那瓶酒精洗洗手,戴手套。” 酒精? 手套? 什么玩意? 萧辰泽想到那瓶直衝鼻端的白酒,应该就是它了。 赶紧倒出来洗洗手,又看了眼沈璃手上套著的那个东西,伸手从药箱里拿出来,五个手指头戴进去。 “拿纱布擦血,快。”沈璃示意他拿刚才那种纺织粗糙的白线巾。 萧辰泽赶紧拿起纱布凑过去,帮方季洮擦乾净流出来的血。 沈璃继续往下挖。 箭头射入很深,而且箭头周围肉的顏色发黑髮紫,想必上面还有毒。 崇国公府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方季洮死。 天意弄人,要不是萧辰泽建议她带著狗子来山上抓狼崽子,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表哥也就命断於此了。 好险! 伤口周围的皮肉挖得差不多了,沈璃试了试力度,应该能拔出来,於是对萧辰泽道,“钳子。” 萧辰泽一愣,钳子?什么钳子? 顺著沈璃的示意看过去,他从里面拿出那个铁夹子。 沈璃接过小钳子,慢慢的,慢慢的,把箭鏃取了出来。 做完这套动作,汗水把她的衣服都湿透了。 箭头一经取出,又一大波血液涌了出来,萧辰泽连忙扔掉手里的纱布,重新拿起一团来帮忙吸血。 沈璃趁机取了点血液放到检测仪上,几秒钟后检测仪便测出了结果:砒霜! 沈璃愤恨地骂了声,“靠。” 萧辰泽疑惑地抬起头来,“啊?你要什么?” 他真的没听懂,一旦拿错了,沈璃会对他不耐烦。 她做事的时候真的很认真,容不得別人拖后腿。 沈璃噗嗤笑了,摇摇头,继续帮方季洮处理起伤口。 清创,消毒,解毒,缝合…… 萧辰泽眼看著她把方季洮的皮肉一层层缝好,想起自己身上腿上的疤痕,仿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那个人是他自己,当初沈璃就是这样救的他。 …… 密林里。 付立章听从皇上指令,赶来帮萧辰泽製造与沈璃在一起的机会,却只看见了徐扬和徐飞等人。 “主子命小的们背对他和沈大姑娘,不许小的看他们。小的们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主子动静,只好大声问主子可不可以转身,问了好几遍都没人回应,” “小的们心里没底,一边问一边转过身来,这才发现主子和沈大姑娘都不见了。小的们赶紧寻找,已经找许久了,什么踪跡都没寻见,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看得出来他们很著急,一向不离主子左右,却突然连主子的影子都看不见,心里慌了神。 狼青和大黑獒懒懒地趴在一旁,看著愚蠢的人类像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 就在刚才,狼青一见萧辰泽消失,急得当场跳起来衝著他消失的方向汪汪叫唤,刚叫两声就被大黑獒给喊住了,“瞧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 狼青正焦急,一看它冷嘲热讽当即火冒三丈道,“你说啥,咬死你丫信不信?” 大黑獒嗤之以鼻,道,“我说你没见过世面,怎么了?不服气就干一架,看看谁能咬死谁?” “你说谁没见过世面?老子天南海北见世面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狼青一边说一边靠近过去,眼神阴鷙,做好了与黑獒斗狠的准备。 黑獒冷冷地盯著它,齜开獠牙,“你天南海北个屁,你要真的天南海北,会连瞬间挪位都不知道?” 狼青刚要扑上去,闻言一愣,猛然想起在国公府那晚,沈璃和它来到单独的一间屋子,说著说著话,转眼间又把它带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原来那叫瞬间挪位? 狼青呆呆地看著黑獒,刚炸起的毛慢慢放了下来,“你是说,你主子把我主子带到她那个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大黑獒得意地昂著头颅,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道,“那是自然。” 狼青脸一沉,“好好说话。” 黑獒立即道,“对,他们肯定是去那里了,你那么慌张做什么?所以我说你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它说得对,狼青得知主子没危险,精神一下子放鬆,对於黑獒的话便没那么大火气。 见黑獒舒舒服服地趴下,它也顺势在一旁趴了下来。 等到徐扬徐飞急得到处乱窜,在林子顶上飞来飞去寻找萧辰泽的时候,狼青象徵性地起来溜达两圈,又重新趴回到黑獒身边。 两只狗偶尔抬起头来,想提醒两声,可惜那帮人听不懂,依旧像无头的苍蝇到处乱转。 直到付立章过来,他们才像找到主心骨似的,聚在他身边,將大皇子突然消失的消息告诉了他。 第153章 真能说瞎话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53章 真能说瞎话 付立章站在密林里,老半天没缓过神来。 大皇子莫名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周围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应是有人被杀,死的人还不少,眼前却不见尸首,显然已经被掩埋起来了。 徐扬只说大皇子消失不见了的事,对於掩埋起来的尸首只字不提。 说明被杀的那些人或者他们身后的主子很不一般? 会是谁呢? 谁会追到这里来和大皇子拼命呢? 真是胆大妄为! 空间里。 沈璃给方季洮换了药,继续打点滴。 胸口的手术算是马马虎虎完成了,还不知道腿上有没有受伤。 沈璃拿过剪刀,准备剪开方季洮的裤子。 萧辰泽一看这个,头嗡的一下就炸开了,“你想干什么?他是你表哥,男女大妨懂不懂?” 沈璃白了他一眼,“医者父母心?医者眼里不分男女,只有病人。” 一边说话,手里的动作不停,咔嚓咔嚓从裤脚往上开始剪。 刚剪没几下,剪刀就被萧辰泽夺了过去,“你转过身去,我帮他看看有没有伤,有就告诉你。” 眼见剪刀在他手里,沈璃懒得和他计较。想到这个人可能觉得当著自己的面一起看另一个男子身体太过尷尬,遂无奈地转过身,去翻药箱里的东西。 “那你快点检查,有伤就得赶紧治,腿上的伤和身上一样重要,要是……” “好了,我检查过了,他腿上没有伤。” 沈璃话还没说完,萧辰泽已经在她身后扔掉剪刀,不耐烦道。 沈璃一听,回头看他一眼,再看方季洮一眼。 发现方季洮腿上的裤子根本就剪开,把脸一沉,斥道,“裤子都好好的,你哪里检查了?人命关天,怎么可以这么草率?” 萧辰泽急得脸都涨红了,没好气道,“我直接脱下来检查的不行吗?干嘛非得剪碎了看?再说了,你难道不会动动脑子?他的腿上要是有伤,还能走那么远的路还爬进山洞?那样的话裤子早该被血洇湿了。” 说得好像还有点道理。 沈璃盯著他的眼睛,想想又道,“你可得仔细检查好了,即便没有外伤,但也不保证没有內伤对不对?” “內伤也没有,你放心吧,你表哥的伤只在胸口那一处,可见是他跑得快,別人只能跟在身后射箭,没有接近他身边。” 只有接近身边打斗起来才能有內伤,他觉得自己跟这种女人说不清。 沈璃不放心,隔著裤子又为方季洮检查了一遍,確认腿上没有出血点,也確实没摸出什么伤口来。想想萧辰泽还不至於拿人命当儿戏,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將药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萧辰泽见她不说话,好奇地凑到跟前,看那个打开了的药箱。 刀子,剪子,钳子,镊子,瓶子,盒子,袋子,管子…… 乱七八糟,都是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尤其这些东西上面写的字,让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沈璃书信,他的嘴角抽了抽,敢情她写字缺胳膊少腿,都是跟这上面学的。 沈璃整理了一会,突然抬头看著他,道,“坏了,咱们俩突然不见,他们该急疯了,咱们是不是得赶紧回去一趟?” 萧辰泽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命所有人背对而站,“是得回去看看,不然他们得嚇死。只是……你这里能走得开吗?” 沈璃看一眼依旧昏迷的方季洮,看得出他的呼吸比刚才有力多了,身上也渐渐暖和起来,想必已经脱离了危险。吊瓶是刚换过的,还得一个小时才能打完,出去一趟也不要紧。 “可以走开一下,总得出去安抚安抚他们,免得出什么乱子。” 外面確实快出乱子了。 付立章也带人找了一圈,同样连点踪跡都没找到。 谨慎起见,他要立刻回京,向皇上稟报。 正在叮嘱徐扬等人继续寻找的时候,突然,徐飞大喊一声,“主子,您回来啦。” 眾人回头去看,就见萧辰泽带著沈璃从深深的草木里走了出来。 綺罗和綺丽一见沈璃,眼泪差点掉出来,忙跑上前去,拉住沈璃的胳膊带著哭腔道,“姑娘您去哪里了?可把奴婢嚇坏了。” 沈璃道了声没事,看著站在人群中的那个陌生面孔,低声问,“那人是谁?” 綺丽还没说话,就听萧辰泽道,“父皇身边的暗影卫头领,姓付。” 这时,付立章已经急步向这边走来,走近之后单膝跪地,行礼道,“见过大皇子。” 萧辰泽抬手,“付统领客气,起来吧。” “是,”付立章起来,上下打量著萧辰泽和沈璃,见二人无恙,悄悄鬆了一口气,这才问道,“不知大皇子刚才去了哪里?叫属下好一顿找,再晚一步,属下就准备回宫稟告皇上了。” 其他人也隨声附和。 是啊,说不见就不见,太嚇人了。 萧辰泽扯谎的本领信手拈来,他道,“我跟別人学了点瞬息挪移的功夫,刚才恰好没什么事,便想著练一练,所以就……” 沈璃呆呆地看著他,心道你可真能瞎扯。 萧辰泽却看著徐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方季洮的事告诉付立章。 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包括从北疆带回来的那帮人,他们是外祖父亲自为他培养的亲卫军,从头到尾都忠心於他一人。 徐扬眨眨眼睛,什么都没说。 没有主子的命令,他们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付立章看看站在萧辰泽身后的沈璃,觉得皇上让自己过来纯属多余。大皇子到哪都带著沈大姑娘,人家两个根本不需要別人插手,就已经有些形影不离的样子。 回去跟皇上一说,皇上肯定会很高兴。 “既然没什么事,那下官就告退了。” 萧辰泽一拱手,“大统领辛苦了,告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山,也没见来做什么,又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人刚走,徐扬便和古达凑到跟前,徐扬道,“主子,属下没將方小將军的事告诉他。” 古达却焦急地问,“姑娘,少將军呢?怎么也不见了?他身上的伤那么重,不赶紧医治,能挪动吗?” 不是他看不起萧辰泽,而是他武功再高又能高到哪儿去?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带著两个人瞬息大挪移? 万一一个扛不住,把他们少將军掉在地上,那可就剩一口气,还活不活了? 第154章 谁在追杀我儿子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54章 谁在追杀我儿子 看暗卫们神情紧张,沈璃安抚地笑笑,“放心吧,表哥好著呢。我来是跟你们说一声,待会我可能得提前与表哥回京,你们在后面慢慢走,不用担心。” 古达他们几个知道沈璃一向稳妥,听到他这样说才放了心,看一眼萧辰泽,以为还得仰仗他將表姑娘和少將军挪移回去,忙拱手行礼道,“如此便多谢大皇子了。” 萧辰泽假咳一声,“无妨无妨,应当应当。” 一边说,一边悄悄扯著沈璃的衣服。 徐扬等人还没问明白主子什么时候学会了瞬息大挪移,就见眼前一花,萧辰泽和沈璃便又消失不见了。 空间里。 沈璃看著紧紧抓住自己衣服的萧辰泽,无语极了,“你也不需要急救,完全可以和他们一起骑马回京,干嘛又跟过来?” 萧辰泽鬆开手,神色坦然,语重心长地道,“我是为你好,我要是不跟过来,你怎么在那么多人面前圆谎?刚才我亲口对付立章说自己会瞬息挪移之功,將疑点都引到自己这边来,还不是为了將你择乾净?” 沈璃疑惑地看著他,“你有那么好心?” “有有有,”萧辰泽忙道,“我的好心日月可鑑。” 沈璃白了他一眼,“你还天地可表呢。” 转过身不想搭理他,又担心他乱走乱动,万一透过雾气看到外面的世界,就会意识到脚下所踩竟是移动的。 只得又拉起他的手,生拉硬拽到方季洮跟前,使劲將他摁在小板凳上,命令道,“你在这里替他看著药瓶子,一旦里面的药打完了就赶紧提醒我给他换药。万万不可马虎,一旦换药不及时,他的血会顺著管子抽出来,到时候可是会出人命的啊。” 不说严重点嚇不住他,只有用他不了解的东西才能镇得住他。 果不其然,萧辰泽听了她的话,不知道真假,也是担心方季洮真出点什么意外,只得老老实实地坐在跟前,眼睛盯著吊瓶,一眼不眨。 等沈璃默念驃骑大將军府,將他们带回京城的时候,萧辰泽正靠在身后的货架子上睡得像头猪一样,呼嚕打得震天响。 沈璃从空间里看见舅舅的身影进了书房,当即扯起萧辰泽和方季洮的衣服,催动意念,转身出现在方遥面前。 方遥刚坐定,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呢,眼前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嚇得他一口水呛在喉管里,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璃儿?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舅舅,表哥遇险,刚抢救过来,还没脱离危险期,您快让人把他安置好了,找人过来医治。” 方遥听得一头雾水,看了眼大皇子,又疑惑地將目光转向地上躺著的那个人。 只一眼,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是儿子! 怎么会是儿子? 他怎么会这个样子? 萧辰泽警惕地听听外面的动静,对方遥道,“我们去山上捉狼,恰好遇见被人追杀的令公子,他躲在山洞里,只剩一口气。说起来也算他命大,要不是沈大姑娘正好在那里,就他的伤势,即便是有郎中在跟前,恐怕也救不了他。” “是谁在追杀我儿?”方遥素著脸,冷冷地问,。 “是崇国公府的人,已经被我全部诛杀就地掩埋了,应该没有漏网之鱼,不会有人回去给崇国公报信的,大將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萧辰泽很直白地道。 方遥没再说话,蹲下来试了试方季洮的脉搏。 刚打完吊瓶的方季洮正在沉睡,什么都还不知道。 “来人。”方遥对著门外一喊,两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见到屋子里竟然多出几个人,那两人一愣。 方遥道,“古树古木,你二人把大公子抬到里屋床上去。” 里屋是方遥看书累了休憩的地方。 古树古木一惊,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天吶,真是他们少將军。 两个人二话不说蹲下来,伸手便去抬人。 沈璃忙提醒道,“他胸口受箭伤,伤口很深,刚刚拔出箭头来,人还在危险期,搬动的时候最好注意点,以免將伤口扯开。” 那个位置一点都不好缝,她也不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再缝一遍。 古树古木一听,乾脆提起一口气,同时在前面托住方季洮的上半身,方遥则抬著他的腿,三个人一起,將方季洮放置在书房里屋的小床上。 这一挪动,好像扯到了方季洮的伤口,他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方遥阴沉著脸,看沈璃为儿子检查伤势,入目所见,儿子胸口靠近心肺的位置被一圈白色纱布缠住,想必失血不少,不然儿子的脸色不可能这么难看。 “不许向任何人提及大公子受伤回府的事,包括老夫人和夫人,这几天你二人將书房看住了,除了朱毅,任何人都不得入內。”方遥沉声道。 “是,属下遵命。”古树古木忙拱手,退出去守在门口。 沈璃出空间的时候將药箱背在自己身上,此时当著舅舅和萧辰泽的面打开,从里面拿出测温仪,测了测方季洮的体温,三十七度半。 “有些发热,得想办法降温,”她想了想,对方遥道,“舅舅,我只能帮表哥取出箭头顺便帮他缝合伤口,剩下的如何开方子如何清洗喝药都不是太懂,您看若是方便,还是找个靠得住的郎中进来守著为好。” “靠得住的郎中?”方遥在心里嘀咕。 靠得住的郎中都在西疆军营,这京里的郎中吗…… 有了,王医正。 这老小子一直討好自己,想让自己替他说好话,跟沈璃学医术,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若是王医正太扎眼,或许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架不住他徒弟多,可以让他派一名靠得住的徒弟过来。 “舅舅得亲自去找王医正,他想问你求几本医药方面的书,你那里可有?” “有,要多少有多少。”沈璃想到自己空间里的那个书柜,上面的书涉及方方面面,其中医书最多。 “那就好,你把书拿来,我这就去找他。”方遥道。 沈璃迟疑片刻,看了眼坐在外面书桌旁听他们舅甥说话的萧辰泽,悄悄道,“舅舅先出去看著那小子,別让他进来。” 第155章 附庸风雅的大將军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55章 附庸风雅的大將军 方遥背著手走了出来。 然后坐在萧辰泽对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两眼,皱眉道,“刚才事发突然,差点忘了问,你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书房的?大皇子不打算好好跟我说一说?” 他书房里的机密太多,如果不弄清楚,谁知道下一次他会不会趁著书房里没人的时候偷溜进来。 萧辰泽也抬起眼皮看著他,轻笑一声,道,“大將军无需多虑,本皇子不屑於做那宵小之徒的勾当。至於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说我练了一种能够瞬间挪移的武功,大將军会信吗?” 方遥冷嗤一声,这小子把他当傻子骗呢。 “瞬间挪移?大皇子竟然学成如此高深的功夫,真是可喜可贺。那就请大皇子將本將军瞬间挪移到宫里去看看吧,本將军这么多天没见到皇上了,很是想念啊。” 萧辰泽在心里骂了声狐狸,懒得搭理他,闭上眼睛打起了瞌睡。 方遥盯著他,淡淡地道,“犬子这事,不知道大皇子是如何想的?” 萧辰泽依旧闭著眼睛,冷声道,“崇国公命人追杀令郎,要么是担心令郎身上的什么秘密。要么是知道令郎根本不是细作,一旦回京真相恐怕捂不住,乾脆半路截杀,让令郎背著细作的嫌疑去死,这样一来,你方大將军以后可就说不清了……” “这么说,大皇子也相信犬子不是细作了?” 萧辰泽轻笑出声,睁开眼睛看著方遥,道,“外祖父生前最讚赏的便是你方大將军,舅舅也对方家的家风颇为讚赏,更对两位公子万分喜爱。依我外祖父和舅舅的眼光,他们会看错了人?那是不可能的。” 方遥看著他依旧拽拽的样子,竟觉得有那么一丝顺眼。 “那大皇子觉得,犬子的事情需要不需要保密?”方遥问。 萧辰泽耷拉下眼皮,“这事您別问我,我又不能说您別告诉我父皇。我反正是不会跟任何人提的,我的手下也不会传出去,只要大將军您这里別泄露风声就行。” 方遥正欲再说点什么,沈璃探出头来喊了一声,“舅舅,医书准备好了,您过来看看吧。” 方遥站起来,抬脚进了里屋。 一进门,里屋桌子上,两本厚厚的医书摆放在那里。 方遥一看,內科学上册,內科学下册。 两本书所使用的纸张跟沈璃上次送给他的那本兵书一样,洁白细腻。上面的字也方方正正的很好看,唯一不足的一点就是那些字有很多都是错误的。不是缺胳膊缺腿,就是写得让人认不出来,还得凭藉上下两边的字或者整句话连串,才能知道那是写了个啥。 他把书拿在手里隨便翻了翻,里面的內容讲解十分详细,连他这不懂医术的看了都很容易懂,比那些晦涩拗口的拽文篇强了不知多少倍。 方遥一看心里便有了底,对沈璃道,“一次给他一本就行,这一本也能让他高兴好些天。另一本就放在我这里,吊著他,回头再有事找他,就是衝著这本书他也得快快过来。” 沈璃笑了笑,“舅舅,这样的书我这多著呢,要多少有多少,您要是想拿去做人情儘管跟我说,我为您多准备一些放著,您可以隨时用。” 方遥眯起眸子想了想,对沈璃道,“医书先备这两本就够了,倒是兵书么,你还得给舅舅弄两本来。上次那书已经交给主簿誊抄,舅舅准备发下去给手下那帮小子看,让他们都学一学上面的战法,” “只不过,你弄来的这些书好是真好,就是有一点,错字太多,主簿得一边誊抄一边检查错字,顺便改正过来。有的字错得离谱,得上下连贯起来看好多遍才能知道那是个什么意思。不过跟书里的內容比起来,这些也都不算什么毛病,” “你要是方便,就给舅舅再弄几本来。要是贵的话舅舅就跟皇上要银子给你,只要是好兵书,多贵都行,不怕啊。” 门外传来萧辰泽悠悠的声音,“大將军,我这有银子,不如我花钱买兵书如何?” 方遥一怔,“你花钱?你花钱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要银子买书,又花银子让人誊抄,是为大周培养兵法奇才的,可不能单给你一家看。要是只给一家的话,那我还不如把那么宝贵的兵书藏起来,留给自己的儿孙学,学会了世世代代都能得君主重用,那得多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惜我方遥就不干那样的事,我就一个心思,让皇上的江山永固,让大周將士们都懂兵法谋略。只要大周將才频出,周围就没人敢对大周起坏心思,我大周就能海晏河清,百姓就能安居乐业……” 沈璃眼里冒著星星,眼前的舅舅仿佛军事电影里的英雄人物,背后散发著五彩光芒,豪气万丈! 萧辰泽捂著额头,“大將军,哎哎,大將军……” 方遥好容易学来这么多词,逮著机会可得好好卖弄,正说得激动,猛的被萧辰泽打断,不高兴地道,“干啥,我还没说完呢,还有好几个词没说,让我想想,政通人,和,和尧天……舜,舜日……” “大將军,”萧辰泽捂著额头,揉揉眉心,“我就是跟您客气客气,您不用讲那么多,您还是去跟父皇要银子吧。他是咱们大周国的皇上,皇上花银子培养將士,將士们出息了感念皇恩,赤心报国,都是心甘情愿的。” 方遥眨巴眨巴眼睛,本来还慷慨激昂著的,一下子卡了壳,文雅的词汇半天都想不起来。 气得他恼怒地瞪著萧辰泽,嘴巴翕动半天,冒出一句话,“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怎么还不走?” 床上突然传来两声痛苦呻吟,是方季洮的麻药劲过了,好像有点醒转的跡象。 沈璃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热度稍稍退去一些,应是药劲开始起效了。 “舅舅快去请郎中吧,记得跟郎中说,需要他一直守在这里別离开,直到表哥醒来再说。” 方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书,大步往外走去,一本塞进自己怀里,一本就那样抓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对萧辰泽道,“大皇子,你跟我一起走吧。” 萧辰泽其实是不想走的,他想跟沈璃学那个瞬间大挪移,奈何方遥根本不给他留在这里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只一带,便將他带出了书房。 然后手一松,萧辰泽站稳脚跟刚要重新进去,就被门口的古木古树拦了下来。 “我,刚才在还在里面的,看清楚点,是我。”他伸手指著自己的鼻子,脸都要懟到古树脸上去了。 古树和古木冷著脸,眼皮都不抬,道,“將军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书房,擅闯者格杀勿论。” 第156章 你丫才是畜生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56章 你丫才是畜生 萧辰泽被这俩傢伙气笑了,回头看看已经走远的方遥,再转回来看一看这俩门神,没好气地伸出手指点点他们,“行行,你俩是吧……你俩行。” 此处不让进,自有可进处。 萧辰泽转身去了屋后,前门进不去,还有屋顶嘛,从屋顶掀开几片瓦,跳进去,多省事。 他对自己的轻功还是很有信心的。 轻轻跃上屋顶,刚站稳脚跟,身后,一个好听的声音提醒道,“大皇子可站好了,咱们这屋顶上的瓦片经常换,脚下有些滑,您可別掉下去啊。” 萧辰泽僵硬地转过身子,就见朱毅正悠哉悠哉地歪躺在屋檐上的平台处,手里转著一对铁球,铁球碰撞的声音沉重有力,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那个……”萧辰泽有些尷尬,“天热,上面有风,还是上面凉快,是吧?” 朱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大皇子这避暑的方式可与眾不同啊,別人都是往树底下钻,大皇子却往屋顶上窜。怎的?屋顶上有太阳,太阳底下更凉快,是吗?” 萧辰泽…… 头上一条黑线,两只乌鸦飞过。 嘿嘿一笑。 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提气跃到朱毅身边,也学朱毅那样歪躺起来,仰起头来看看太阳。 太阳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能睡个好觉。 屋顶上的瓦片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人躺在上面十分舒服,眼睛闭上,困意一下子就上来了,不等朱毅再说点什么,他便睡了过去。 朱毅听著萧辰泽的呼嚕声,哭笑不得。 头一次见有人想偷偷进將军府的书房重地被抓住,还能心安理得地在人家屋顶睡觉的。 …… 山林处。 徐扬和古达几人快被两只狗逼疯了。 主子刚一走,两只狗就不听指挥了。 对著脸直叫唤,狗牙都快齜到对方脸上了,越劝叫得越大声,说什么都不管用。 徐飞愁眉苦脸地蹲在地上,拄著下巴道,“叫我看,咱们走咱们的得了,让这俩畜生在这斗,斗累了让它们自己回去。反正狗认路,它们肯定能找回去。” 两只狗的叫声一停,同时转过头去,严肃地盯著他,一齜牙,“你才是畜生,你丫的会不会说话?” 徐飞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哎哟娘哎,这两畜生想咬人,嚇死老子了。” 狼青冷冷地回过头来,对黑獒道,“这么爭吵也没用,叫得再大声也不让老子信服,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比就比,有什么不敢的,谁怕你?” “那好,你说吧,怎么个比法?” 黑獒皱著鼻子想了想,“要不,就比谁咬死的玩意多?” 狼青摇头,“那样比没意思,那些个玩意有大有小,有瘦有肥,比数量说明不了什么。” “那你说,比什么?”黑獒脾气不好,不想费脑子,乾脆让狼青自己说。 狼青眯起眸子,盯著远处的山峰,“主子们过来本是打算替村民们杀狼的,要是什么都没做就回去,岂不白来一趟?不如我们俩去咬狼,能咬几只算几只,爭取把它们都嚇回到深山里,再也不敢出来嚇唬人。村民知道我们是跟主子过来的,定会感激主子。谁能给自己主子长脸谁就当老大,怎么样?你敢不敢比?” “敢,老子就没有什么不敢的。”黑獒头脑一热,昂著脖子吼吼地叫起来。 震得一旁的徐扬几人耳朵嗡嗡直响。 古达瞅了这俩傢伙一眼,转脸对徐扬道,“我怎么感觉它们俩在合计什么事情?” 徐飞也连连点头,“对,我也觉得是,它们俩不会说想一起逃走,住在这深山里吧?” 气得狼青和黑獒同时对著他汪汪直叫,“你个大傻逼,快闭嘴吧,谁特娘的想住这里,傻逼才住这里。” 徐扬餵过狼青几次,好歹在它面前有几分面子,当即蹲下来,伸出手去试探地摸了摸它的头,“你不想回去?” 狼青汪汪两声。 徐扬想了想,道,“我问你话,你要是同意就叫两声。” 汪汪。 “要是我说得不对就叫三声。” 汪汪。 “好,你不跟我们回去,是看好这片林子了,想和那黑傢伙在这里住下吗?” 汪汪汪。 汪汪汪。 汪汪汪。 狼青差点急得骂人。 放屁,老子怎么可能跟那个黑乎乎的丑八怪一起留下,老子是有主人的,可没那么想不开。 黑獒一听也汪汪汪地叫起来,“你丫的说谁黑傢伙,还有你,你才丑八怪呢,你也不白,你灰不拉几,你绿了吧唧,你个傻逼。” “好好好別叫別叫,都別叫,”徐扬忙抬手制止,接著道,“那你俩不走,是有事做是吗?” 汪汪。 汪汪。 徐飞在一旁看热闹,乐呵呵地道,“哎呀,这俩畜生真能听懂人话呢。” 汪汪汪。 汪汪汪。 日你娘,老子不是畜生。 啊呸,你个大傻逼,你才是畜生。 古路瞧著热闹,见两条狗对著徐扬的时候还好些,一对著徐飞就齜牙咧嘴,恨不得撕烂衣服的样子。 於是也学徐扬蹲下来,和气地道,“你俩要干的事情重要吗?” 狼青白了他一眼。 还重要吗? 把吗去掉。 愚蠢的傢伙,都忘了主子带他们来干嘛了。 黑獒看在同属方家军的份上,好心回了两声汪汪。 古路一看,咦,还真回应了。 当即往前凑了凑,也试探著摸摸黑獒的头,“来的路上还是我把你抱在马背上驮著过来的,你別咬我啊。” 汪汪。 黑獒说你有屁快放,別磨磨唧唧的。 古路又问,“干完你们的事,跟我们回去找主子,行不?” 汪汪。 汪汪。 两只狗都答应得很痛快。 好,可见它们没打算留在这里再也不回去,是徐飞猜错了。 徐扬等人长舒一口气,想想又问,“你们的事情麻烦不麻烦?要多长时间?时间久了可不行啊,主子还在京城等著咱们呢。” 狼青急得汪汪叫。 还是那个能听懂它说话的女娃好,只要叫几声就能说明白,这群笨蛋都让它们叫了好多声了,还在这里猜。 黑獒这个时候脑瓜子突然灵光了,昂起脖子对著天空,嗷呜嗷呜叫了几声。 徐扬和古达一怔,同时想起一件事情,“你们准备去抓狼?” 汪汪。 汪汪。 两只狗激动的,差点掉出狗泪来。 可算是猜明白了,娘的,差点累死老子。 徐扬讚赏地摸摸狼青的头,站起来对眾人道,“方少將军的事一出,咱们还真把抓狼的事给忘了。既然两只狗还没忘,还想抓一下,那这样,徐飞和古路,你们带几个人留下,配合狼青它们抓野狼。我们就先回京,主子那边没人跟著,到了京城不安全。” 第157章 有些病不適合女郎中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57章 有些病不適合女郎中看 付立章回宫以后,立即將在密林里的事情稟报皇上。 皇上觉得自己在听天书,付立章嘴里的那个人是会是辰儿吗? 什么瞬息挪移? 密林里的血腥味,还有廝杀? 辰儿和谁廝杀? 敢对皇子动手的人势力定然强大,辰儿却能安然无恙,让对方流血,他哪来的帮手,哪来那么大的能耐? “皇上,臣见大皇子与沈大姑娘两人相处十分自在,不用外人相助,臣是否还要派人跟著?”付立章问。 “不必了。”皇上摆摆手,让他退下。 没过一会,常公公进来稟道,“皇上,有人求见。” 皇上皱起眉头,看著他。 说的什么话,古古怪怪的,有人求见,连名字都没有吗? 常公公见皇上神情不虞,也不敢说话,抬手示意御书房伺候的小公公退下,这才鬼鬼祟祟地对外面的人道,“快进来吧,可別让人瞧见了。” 皇上心里的好奇也被勾起来了,眼睛紧紧地盯著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身上的衣服没什么特点,认不出来,但是那条只蒙住半张脸的面巾松松垮垮地斜掛在鼻子下面,眼睛眯起来,笑的像只偷鸡成功的狐狸,贼兮兮的。 皇上一看,没好气道,“不是让你在家老实待著吗?你还敢到御书房来了。说吧,又想干什么?” 方遥一把扯下面巾,笑嘻嘻地凑到御案前,跪下行了个礼,“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行了,快起来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放完快走。一会老丞相和冠勇侯过来,小心被他们俩看见。” 方遥忙从地上爬起来,往皇上跟前凑了凑,“皇上,您怎么看著清减了?有人气您了是不是?是哪个狗崽子气的您,您跟臣说,看臣不剥了他的皮。” 皇上白了他一眼,“除了你,別人谁能天天给朕惹事?” “臣哪里惹事了?臣这些日子一直老老实实的。” “你没惹事?好,那朕问你,崇国公府老夫人受夜贼恐嚇,听说已经这么多天了一直梦魘,还失禁,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肯定不是,臣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臣这个人尊老爱幼,比较文雅,不可能夜晚去人家府里嚇唬老太太。” 皇上被他气笑了,也不纠结这件事,继续问,“京郊大营那里,有人跟朕说看见你堂而皇之的过去,又堂而皇之的离开。脸上也是掛著片破布,被人认出来还打人,说人家鬼扯,污衊大將军的威名。就你还有威名?朕看你都是荒唐名还差不多,哼。” 方遥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后了,听了皇上的话,忙收回嘴巴,认真道,“皇上,他们就是胡扯,明明不是臣,他们非得说是,臣不揍他们一顿怎么能行?” “你不是说那人不是你吗?怎么又成了你揍他们一顿了?” 方遥一怔,訕笑起来,“嘿嘿,皇上,臣又被您绕进去了,臣没脑子,辩不过您,臣认输,认输。” 皇上看著他笑的白牙灿烂的模样,没好气道,“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 “皇上,您真是神仙,一见臣就知道臣有事相求。”方遥笑呵呵道。 皇上不接他的话茬。 方遥道,“臣最近总觉得不舒服,又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臣想请王医正给瞧瞧,听说他在宫里,臣等不及便进宫来请。来都来了,臣这么多天没见到皇上您,万分想念,自然要先来看看您的。” 皇上上下打量他几眼,脸色红润声音洪亮,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你是想让朕下旨命王医正去將军府一趟的吧?” 方遥睁大眼睛,佩服得五体投地,“天吶,到底是皇上,果真是什么也瞒不过您的眼睛,臣什么都还没说,您就看出来了!” “快闭嘴吧,大呼小叫的,怕人听不到吗。” “是是,皇上,您告诉臣,您是怎么猜出来的?” “那还用猜吗?请王医正哪里用得著进宫请?懒得与你废话,你老实说,为什么要请王医正到府里去?究竟是谁需要王医正救治?你不说,朕如何下旨?” 说到这里,方遥终於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挠挠头髮,对皇上道,“倒也不是臣不跟皇上您说实话,实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臣想请皇上允准臣將事情处理好了再来跟您稟报,也免去您中间操心生气。” 皇上眯起眸子,盯著他道,“不对,朕怎么觉得你这话里压著怒气,谁又惹你了?你不会又打算折腾哪一家吧?朕可告诉你,之所以將你禁足在家,就是不想让你上朝,” “朝堂上天天吵著你家大小子和细作的事,朕知道你的脾气,一旦哪天忍不住就得打人。这个关节上,你打了人,朕不惩罚你说不过去,惩罚你朕又不情愿。乾脆不让你上朝,让你少生气,也少惹事。好容易这么多天,都忍到现在了,你可不许再招惹事端。” 方遥忙认真表態,“不会,臣怎么会惹事呢。臣知道皇上是为臣好,躲著他们都来不及,哪里能自己找麻烦。臣这次这事说白了就是家事,请王医正过去也是为家人诊病。但是那帮坏骨头没事老派人盯著臣家里,要是让他们知道王医正到臣府里,他们不定又得编排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所以臣才来求皇上您下旨,让王医正到臣家里,帮家人看看病。” 皇上疑惑地看著他,“说起医术,你那外甥女沈璃比宫里的御医都要好,既然是给家里人诊病,为何不让她去呢?” 方遥赧然一笑,“皇上,有些病不適合女郎中看。” 皇上一听,上下打量他几眼,“怎的,是夫人怀上了?还是你不行了?” 方遥脖子一扭,“皇上,您正经点。” 皇上哈哈大笑,笑完朗声道,“宣,王医正覲见。” 常公公忙去宣旨,方遥道,“皇上,臣现在就走吗?” 皇上摆手,“快走快走,待会老丞相他们过来,看见你又得嘮叨。” 方遥离开了,回家之后一边等待王医正,一边派人去古玩店请老师傅,他说家里有一批早些年的瓶瓶罐罐,想请人家帮忙掌个眼。 沈璃一听,这是要检查沈家二夫人赔偿的嫁妆了? 古玩店的人说师傅第二天才会来,王医正倒是没有多一会就赶了过来。 “舅舅不是觉得他扎眼,想让他派个徒弟过来吗,怎么又成他本人了?” 沈璃好奇地问。 方遥摇头,道,“我一出去就发现门口监视的人比以往多了不少,定是那帮人派来盯著你表哥是否回府的。朱毅说府邸外围从门口到围墙都有他们的人,不到赶走他们的时候,府里暗卫便假装没看见,留著他们来混淆视听。既然这样,舅舅索性请皇上下旨,直接让王医正本人来府里。那帮人觉得他们监视严密,又看到王医正堂而皇之地进来,反倒不会觉得王医正是来给你表哥诊病的。” 说著话的工夫,王医正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到书房外面,刚要对方遥吹鬍子瞪眼,一抬头看见沈璃,当即笑得眼睛都眯到了一起,“老夫见过沈大姑娘,沈大姑娘近来可好啊?” 第158章 师父救我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58章 师父救我 屋顶,萧辰泽刚好睡醒,听到王医正諂媚的声音,懒懒地骂了一声,“马屁精。” 王医正神色端正,很认真地道,“只要您也医术高超,老夫也一定好好討好您。” 萧辰泽,“得了,你那偌大年纪,討好人竟然不脸红的架势,本皇子可受不了。” 王医正神色认真道,“非也非也,老夫討好的是医术,是医德,有甚好脸红的?大皇子您不懂,不要说话。” 萧辰泽翻了个白眼,重新躺下不理睬他。 方遥奇怪道,“不是让他回去吗?怎么还在这里?” 屋顶上,传来朱毅无奈的声音,“大皇子说咱们屋顶凉快,上来睡觉来了,刚才呼嚕打得震天响,谁赶也不走。” 萧辰泽一听,咕嚕一下子翻身坐起来,对著下面的方遥愤恨道,“我把您的人送回来,自己的人马还在后头。这个时候您让我出去,一旦遇袭都没人保护。大將军,做人可不能卸磨杀驴。” 王医正忙点头道,“对,大皇子说得对,他就是那头驴,大將军別理他。你跟老夫说说到底是谁生病,老夫听皇上说府里有人得了连沈大姑娘都不能看的病,还以为你有难言之隱。但老夫观你面相根本没毛病,难不成还有別人?” 方遥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低头一看,內科学下册。 拿错了。 忙又把书塞回去,拿出另一本来。 这次拿对了,內科学上册。 双手捧著,將书展示给王医正看了一眼。 只一眼,王医正的眼珠子就瞪圆了。 “王医正,请进书房,方某有话对您说。” 王医正的眼睛紧紧地盯在他的手上,“那本书……” 方遥狡黠一笑,“进书房,说完话,医书的事情好商量。” “好好好,进书房进书房。” 王医正大踏步走了进去,还不忘回头招呼沈璃,“沈大姑娘请。” “王医正您请。” “请。” 客客气气进了书房,古树和古木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外面,谁都不知道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等到王医正出来的时候,怀里像塞了什么宝贝,红光满面昂首挺胸,走到门口还双手对沈璃行礼,“师父留步,师父您留步。” 门外的古树古木看得瞠目结舌。 这么老的傢伙,竟然对十几岁的表姑娘恭恭敬敬! 王医正走了,回宫向皇上復命。 皇上下旨的时候说方將军从密州回来就被禁足,听闻他身子抱恙,命王医正前去诊治。 王医正回来復命说,方大將军酒后落过水,男根有损,需调养一些日子,可不能再拖了。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方遥在家里气得跳脚,直骂王医正老小子做人不地道。 说好的让他跟皇上稟报將军腿疼,结果他出门就变卦。 內科学下册別想再要了。 王医正再来的时候,带来皇上的口諭和赏赐的补品。 方遥看著摆了一桌子的虎鞭,驴鞭,羊鞭,狗鞭,脸都憋红了,扯著王医正的衣领子就要往外摔。 王医正大叫,“师父救我,师父救我。” 他可刚认了沈璃当师父,要不是看在师父和那本书的面子上,他才不愿意蹚这浑水。 外面人都找疯了的方季洮就躺在大將军府的书房里面,他是提著脑袋来为他诊治,还要为他保密的。 看他身上的缝合线就知道师父已经为他医治过,但师父也说了,她只会简单的手术,后续开方子换药都不是太精通,所以需要他帮忙。 能被师父所认可,王医正激动得鬍子直抖,嘴巴哆嗦半天憋出一番话来,“师父放心,徒弟立刻回宫復命,回来就守著他。不治好他的伤,徒弟自己找棵树吊死去球。” 沈璃刚在里面给表哥换完药,萧辰泽將书房屋顶掀开几块瓦片,趴在上面当监工。 有朱毅守著,他不敢跳进来。 眼瞅著沈璃贴在方季洮的身上为他缠纱布,恼得他牙齿咯吱咯吱响。 听到王医正在外面大叫,沈璃无奈抚额,放下手中纱布走了出来,“小点声,表哥醒了一会,才刚睡著,別吵醒他。” 方遥一下子鬆开王医正衣领,压低声音恨恨地道,“谁让你去皇上面前胡说八道?” 王医正一脸委屈道,“老夫当然得挑自己最擅长的说,不然说你腿疼,有人使坏让专门治疗腿疾的御医过来,你怎么办?” 方遥嘴巴张了张,还真是,这名声自己是不背也得背了。 屋顶上,萧辰泽从上面看到桌子上的那堆东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完一擦眼泪,完了,方遥什么时候上来的? 没等他想明白,就被方遥一把揪起来,“你不走是吧?” “不走,说什么也不走,除非我的人回来。” “那好,不走就在这里,閒著无聊,让朱毅他们陪你练一练去。” 说完往下一扔,王医正嚇得心都提起来了。 萧辰泽一个鷂子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 刚站好,朱毅连声招呼都不打便从侧面冲了过来,两个人很快打在了一起。 …… 山林里。 狼青和大黑獒背靠背站在一起,地上躺著两头被咬死的狼,还有两头狼浑身是血,正恶狠狠地盯著它俩。 古路和徐飞还在从另一座山头赶来的路上,狼青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太阳就该落山了。 “你怎么样?还能不能再跟它们拼一把?”它用尾巴扫了扫身后的大黑獒,问道。 “有什么不能,老子就没惧过它们。你小心些,它们奸诈狡猾,惯会用假象迷惑旁人,別上它们的当。 “晓得了,”狼青冷冷地盯著那两头狼,“黑獒兄弟,你是好样的,刚才要不是你將背后那头狼咬死,我就被他扯开头皮了。” 大黑獒狠狠地啐了一口,咬狼的时候一嘴血,臭得很,“客气个屁,要不是你救我,我早被它们咬死了。这帮臭傢伙狠著呢,今天要跟咱们不死不休,待会打的时候你小心些,儘量一口咬准,不和它们缠斗。” 狼青又扫了下尾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两头狼突然发动,绕著它俩转起了圈圈。 “別动,”狼青用屁股挡住刚要转动的黑獒,“这是它们的障眼法,想將咱们两个绕晕,你要是跟著它们转就上它们当了。听我的,它们绕它们的,我俩站立不动,它们看我俩不上当也就不转了。” 果不其然,那两头狼转著转著停了下来。 嗷呜。 其中一头仰天长啸,似乎在召唤什么。 狼青猛地跳起来,衝著那头狼便冲了过去。 “快,你咬另一头,不能给它召集帮手的机会。” 黑獒瞬间发动,冲向另一头狼。 远远的,徐飞和古路便听见山上传来野兽打斗的咆哮声,声音在山间迴荡,听得人毛孔悚然。 第159章 醒过来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59章 醒过来了 好容易爬到山头,徐飞和古路几人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地上血跡斑驳,躺著两头已经死透了的野狼。 狼青和大黑獒的嘴里各自狠狠咬住一头野狼。 两头野狼还在垂死挣扎,狼青和黑獒紧咬牙关,野狼的双腿在使劲扑腾,踢在两条狗子的脸上,身上。狗子发了怒,低吼声从喉咙里发出,就是不鬆口。 徐飞二话不说跳了过去,对著两头狼扑哧扑哧就是两剑,野狼抽搐两下断了气。 远处山头上,一群野狼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死去的那四头狼经常下山滋扰村民,住在离村民较近的山里,所以才能被两条狗子找到。 而它们则住在深山,与村民各自安好。 看那两条狗和一群人的架势,好像並不是要来对狼群赶尽杀绝,他们只是顺便来为村民报仇的。 看了好一会,头狼缓缓地转过身来,对仰望自己的狼群道,“我们进深山吧,以后儘量不要到这里来。” “不报仇了吗?”底下有声音怯怯地问。 “打不过还硬上,那是愚蠢不是勇敢。”头狼冷冷地道。 底下再没有声音,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令它们恐惧,头领说得对,打不过就不要硬上。 那帮人杀人都不眨眼,手起刀落,何况杀野狼。 嗷呜,嗷呜。 一场嚎叫,算是为死去的四头狼送行。 其他野狼则在头狼的带领下跑起来,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转眼间消失在了密林间。 狼青和黑獒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好险。 喘了一会,黑獒抬起头来,对著狼青汪汪两声,“大哥,刚才要不是你,我差点上当,以后我认你当大哥了。” 狼青笑眯眯地抬起头,想说两句客气话,结果嘴巴往后一咧,禿嚕一下从嘴里掉出一颗牙。狼青顿时伤心了,“老子的牙啊,老子的牙。王八蛋骨头硬,把老子的牙给硌下来了,我日它大爷。” 黑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著笑著喉咙一阵翻涌,猛地吐出一大块灰色的东西。 仔细一看,竟是狼毛。 “操,臭死老子了,”黑獒哇哇哇又吐两口,这才感觉好受一些,赶紧站起来离远一些,对著狼青一摆头,“走,找点草啃,涮涮嘴里的臭味。” 狼青忙站起来,与黑獒並肩往山下走去。 徐飞惊奇地跟在后面,喃喃自语,“哎呀我去,它们俩不是准备干个你死我活吗?这怎么突然好得像兄弟了?” 狼青头也不回,对黑獒道,“他是出了名的傻逼,以后没事少点和他打交道。” 黑獒回头看徐飞一眼,发现他长得跟自己一样黑,赶紧默默转回头。 京城。 徐扬和古达带人赶了回来,为了不让人发现端倪,他们特意让綺丽將其中一个易容成萧辰泽的模样,又在路上召来一名女暗卫,易容成沈璃的模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又浩浩荡荡地回来,骑在马上英姿颯爽,许多人的目光追逐著他们,直到拐弯看不见。 崇国公府的人第一时间回去报信,大皇子和沈大姑娘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那么,咱们派去跟踪的那些人…… 崇国公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他知道中间出了点岔子,追杀方季洮的人在山上失去目標,紧急情况下发出协助信號,周边所有的姚府暗卫都往那边聚集,想必跟踪大皇子的那帮人也听到信號赶去帮忙了。 当务之急,杀死方季洮才是目前最紧要的事,其他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等杀了方季洮,再在朝堂上摁死方家出细作的罪名,方家军军心涣散,崇国公府趁机將自己人安插进方家军內部。 过不了多久,方家军就会成为二皇子的囊中之物。 那个时候,杀一个大皇子只是信手拈来的事,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崇国公美滋滋地站起来,背著手出了书房。 ...... 一进京城,徐扬和古达便兵分两路,一路回大皇子府,一路回了沈府。 方遥在第一时间接到消息,將萧辰泽赶了回去。 沈璃则留在方家书房,一边给王医正讲解那本內科学上册,一边帮忙照看方季洮。 方季洮终於在傍晚时分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鬍子花白的老头和一个气质清雅的姑娘。 两个人神情紧张,俯著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他醒了,师父,师父您看,他醒了。”白鬍子老头激动地拍著小姑娘,大呼小叫。 他叫这个小姑娘师父? 肯定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方季洮晃晃脑袋,不行,不敢晃,一晃就发晕,闭上眼睛,星星点点就会从眼前游过。 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暖的手掌,方季洮睁开眼睛,是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的手掌拿开,老头的手又落了下来。 只一下就放了心,老头长舒一口气,高兴地道,“不发烧,好事好事,他没事了,死不了了。” “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方季洮摸不清底细,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只能试探著问。 “是啊,我们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老子的药餵得及时,你差点发高烧烧死。说吧,你准备怎么报答我?”老头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副准备狮子大开口的模样。 方季洮不敢说出自己的身份,只能尷尬地笑笑,“老人家想要什么报答?只要您跟我说,我一定想办法做到。” “真的吗?” “真的。” “那我想要……我想要方遥的人头,你给我弄来吧!” 咳咳咳咳…… 方季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地剧烈咳嗽起来。 想要他爹的人头? 这个老头是谁? 仇家? 环顾四周,屋子里的摆设十分简单,但从房子门窗和床榻桌椅上看,却做工精美,用料讲究。 这家人的身份不一般。 想想也是,身份普通的人也不敢要他爹的人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方遥的人头?” 沈璃在一旁嘿嘿直笑。 看王医正嚇唬表哥,表哥警惕地盯著他们。 那神情,眼前要是有把剑,他能挑了他们俩。 王医正扬起脑袋来,想了想,道,“方遥那老小子欠我一本书,说好的给他儿子治好了伤就把下册给我,结果昨天他又变卦,不给了。这个人不是好人,出尔反尔,你帮我把他的脑袋拿过来,我准备当夜壶。” 方季洮被他说糊涂了,刚要再问。 外面,方遥爽朗的笑骂声透过窗户传了进来,“姓王的,你个老东西,昨天把我存了十几年的好酒偷喝了,不把酒钱赔我,你那本书就別想再要。” 方季洮一阵惊喜。 是父亲。 挣扎起来就要动,沈璃一把按住了他,“別动,小心扯到伤口。” 第160章 一封血书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0章 一封血书 方遥进来了。 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醒来的儿子,见儿子除了脸色憔悴一些,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这才放了心。 “父亲。”方季洮看著父亲,眼睛湿润。 还以为回不来了呢,没想到一睁眼,原来在自己家里。 此时再看,他才觉察到这里是父亲书房,只不过门窗都换上了新的,他又多少年没有回家,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嗯,醒过来就好,待会再把路上的事情说给为父听。来,给你认识两个人,这个討厌人的老小子是太医院的王医正,这个是你姑母家的表妹,王医正刚认了你表妹当师父,你算是他师伯……” “哎哎,姓方的,咱们可说好了各论各的,我师父是我师父,你是你,你少来占老子便宜。” 方季洮耳边听著两个人的爭论,看向一直在一旁笑眯眯的表妹。 “姑母家的?哪个姑母?”他怔怔地问。 沈璃笑得眉眼弯弯,刚要回答,方遥已经朗声道,“亲姑母,就是当年丟失的那一个。你姑母没了,表妹还在,正在为方家军建军犬基地。这次也是上山捉狼才凑巧遇见有人追杀你,要不是你表妹替你取出胸口的箭头,即便没人追杀你也活不到京城了。” “儿子知道,所以儿子写了血书,”他低头一看,衣服被换了,“血书……” “血书已经交给舅舅了,”沈璃道,“我叫沈璃,表哥好。” 方季洮轻点下头,“表妹好,我叫方季洮。” 王医正愣愣地看著他们,刚才听到的信息嚇得他心臟砰砰直跳,这是他能听吗?又是追杀又是血书的。 不行不行,既然人没事了,他得赶紧走,一刻都不能留。 走之前…… “方遥,你要是想让我保密,就把另一本书给我。” 方遥一听笑了,“哦哟,竟然还敢威胁我?” “是,只要你给我书,打死我都不会泄露一个字,不然……” “不然怎么样?” “不然我就告诉皇上,让皇上判你欺君之罪。” “欺君?你也有啊,你这两天一直在帮我欺君。皇上要是追究下来,我就说是你怂恿的。你看好我家医书了,担心让別的太医得了去,你就怂恿我点名只让你进府诊病。” “哎呀我说姓方的,你……” “多谢王医正救命之恩!”方季洮在沈璃的帮助下半坐起来,双手抱拳道,“待我伤好了,一定登门重谢!” 王医正一顿,彆扭地转过身子,对方遥道,“你还不如你儿子知礼数,也罢,我先看那一本,等下次你被人砍的时候,老子再来给你治伤换另一本。”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老子才不会被人砍,你个老东西,给你,省得这书留在老子手里,你成天在心里咒老子。”方遥一把將书从怀里掏出来扔过去。 王医正赶紧伸手接住,珍惜地擦乾净书皮。然后迅速背上药箱,以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了,跑了…… 外面的暗哨看到他慌慌张张跑出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分出两个人来跟上他,走到无人处將他堵住,问他跑什么。 王医正顿时破口大骂,“方遥那个王八蛋,要不是皇上下旨,老子才不去受他鸟气。明明是他自己的毛病,他倒怪老子医术不精。呸,老子不给他看了,不看了不看了。” 暗哨对视一眼,“他真的不举了?” 王医正一听,嚇得差点一屁股坐下。 娘哎,外面閒话传得这么狠吗? 他只是说姓方的男根有损,能治啊,什么时候外面竟传成不举了。 不举! 天吶,姓方的知道得疯了,非杀上门来不可。 王医正捂著嘴,惊恐地看著堵住自己路的两个人,“老夫不知道,老夫什么也不知道。” 暗哨一看他那模样,心下顿时瞭然。 方遥就是不举了。 这种事太没面子,他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对这老头髮火,把责任推到老头身上。 看把老头给嚇的,都不敢说实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放过了这个可怜的老头。 老头还得去皇上面前復命呢,可不能嚇死他。 夜晚。 一名黑衣人骑在马上,撑著一口气向崇国公府的方向飞奔而来。 身后有追兵,他的后背中了箭,奄奄一息。 马蹄噠噠,惊动了隱藏在各处的暗卫。 崇国公府的暗卫一眼认出这是府里派去接应西羌暗杀小组的人,一声呼哨,飞出几个人,替那人抵挡身后追兵,顺便跳到他的马上,护著他往崇国公府而去。 那人嘴角噙著血,將一封信从怀里取出来,暗卫刚接到手里,那人便脖子一歪,倒了下去。 追兵在看到有人接应的时候迅速撤退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崇国公连夜被叫了起来。 他接过那封用鲜血写成的信,一字一字看完,定了一会,突然吩咐道,“来人,笔墨伺候。” 信上说,追杀方季洮的人將方季洮杀死了。 至於其中的波折,崇国公已经不放在眼里。 只要能认定方季洮的细作身份,方遥从此便得跌落下来,遭他碾压。 …… 夜深了。 方遥站在练兵场的高台上,看著远处亮起的信號弹,知道信已被崇国公的人拿到,放心地回了屋子,呼呼大睡。 信是大皇子手下那名叫徐扬的暗卫写的。 方遥十分感激。 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萧辰泽还能想到给崇国公府的人留下一封混淆事实的信。 萧辰泽心思之縝密,行事之机敏,令方遥钦佩不已。 在密林时,徐扬將崇国公府的人全部斩杀以后,用其中一名头领的血写了那封信。 字跡潦草,不好辨认。 信上说他们已经杀死了方季洮,奈何与迎接方季洮的人廝杀在一起,两败俱伤,只活了他一个。 他一把火將所有尸首烧毁,又自知伤势严重,恐不能赶回去报信,遂写下血书,以明忠心。 然后,徐扬在那堆用树叶树枝掩埋起来的尸首上放了一把火,又单独將这小头领的尸首拎出来扔在半路,那封信就放在他怀里。 每家府邸都有自己传递踪跡的暗號,徐扬知道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来接应这帮人,於是命人隱藏在暗处,將来接应的人又全部杀死。只留了拿到血书的那一个,等他差不多快到京城的时候,才射出毒箭。 那箭头上的毒是表姑娘给的,表姑娘说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毒发。 毒发就会身亡,无药可救。 半个时辰,正好跟这个人跑回崇国公府的时间差不多。 正好能將血书送到,又毒发身亡,一句话都没法交代。 崇国公无法分辨事情真相,但他著急將方季洮定罪。 等了这么多天,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儘管还没找到方季洮的尸首,但他也不想再等了。 必须杀方遥一个措手不及。 不然让他得知儿子已死,想到应对法子,就没法摁死方季洮的细作罪名了。 第161章 有人栽赃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1章 有人栽赃 翌日。 古玩店的师傅们大清早便来了將军府,他们是方遥请来帮忙掌眼的。 方遥和蓝氏守在跟前,看著师傅们一件一件將瓶瓶罐罐拿到跟前,横看竖看,左看右看,还敲两下听听声响,检查得那叫一个仔细。 检查完毕,领头的师傅一拱手,对方遥道,“恭喜大將军,东西都对,无一差漏,大將军可以放心了。” 方遥听了挺高兴,笑呵呵地道,“辛苦大家了,確定没有什么问题是吗?” 师傅们忙说没有,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確定没有。 方遥和蓝氏对视一眼,蓝氏一副妇道人家的不放心模样,又问了一遍,“里外都检查过了?里面也没有什么不对劲是吗?” 师傅们笑著道,“將军夫人请放心,小的们就是靠这手艺吃饭的,尤其还是为將军府验货,那是断不敢出一点错的?” “那就好那就好,”蓝氏用手帕擦擦嘴角,淡笑道,“既然如此,那便请诸位师傅再陪妾身查验一番,师傅们就可以领赏回去了。” 这是惯例。 高门大户请人上门鑑定古玩,开始前双方一起確认东西完好无损,然后便交给师傅们隨便鑑定。 等到鑑定完毕付银子之前,也需双飞再確认一下东西是否依旧完好无损。 以免付完银子再发现古玩在检验过程中被磕了碰了,到时候说不清楚。 师傅们点头应是,跟在蓝氏身后向摆放在一旁的瓶瓶罐罐走去。 一名身穿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走在后面,眼神游弋。 走了两步,他突然捂著肚子,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眾人被他的举动嚇了一跳,方遥忙问,“这是怎么了?快,唤府医过来。” 蓝衣男子摆摆手,看上去表情挺痛苦,道,“不必惊动郎中,小的不打紧,是老毛病了。吃的东西不对付便会肚肠搅动疼得厉害,去如意房一趟马上就好。” 其他人一听,笑著道,“那你快去,这边很快就好。待会大將军发赏的时候你不回来,我们可就把你的银子分了啊。” 那人一边捂著肚子往外跑,一边笑骂道,“谁敢动我银子,看我回来剥了谁的皮。” 说话的工夫,人已经跑了出去。 方遥眸光冷冽,对暗处的朱毅打了个手势。 然后来到眾人身后,静静地看著蓝氏一个一个检查。 查著查著,领头师傅的眉头皱了起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事情好像不对劲。 以往的东家再怎么仔细,也没有像今日这样里里外外反覆查验的。 本身他们鑑定时主家就在一旁盯著,有没有损坏其实当场就能发现。 之所以最后再看一遍,纯粹只是走个过场,以免后续扯皮。 可眼前將军夫人不但里外检查,还命丫头们小心翼翼地抬起来,將瓶子罐子底朝下,往外倒一倒,再伸手进去掏一掏。 就好像他们会在里面藏什么东西似的。 正这样想著,突然,一名小丫头从红色梅瓶里掏出来一个信封。 眾人一愣。 不可能啊,刚才鑑定的时候看得那么仔细,生怕里面落下更贵重的物件,他们全都检查过了的,里面明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突然就有了一封信? 这只红色梅瓶是谁鑑定的? 要真是给將军落下一幅古字画未鉴,那今日这活乾的,可真就出了从未出过的紕漏。 丟人吶。 领头师傅脸色赧然,上前两步躬身行礼道,“是小的疏忽,差点给大將军造成遗漏,还请將军和將军夫人赎罪。” 方遥盯著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才道,“这只梅瓶是谁负责的?” 领头师傅回头看,一个站在后头的年轻人紧张地走出来,躬身道,“是师父和小的负责。” 师父突然肚肠不適,去了如意房,他心里害怕,却也不得不站出来说话。 “鑑定的时候里面没检查吗?”方遥淡淡地道。 “稟大將军,小的看过的。鑑定之前就看过,小的將手伸进去摸了个遍,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鑑定之后……” 他想了想,如实道,“鑑定之后师父说他来检查,命小的填单子,小的便没有再看。” 以往填单的活都是师父干,他只是一个打杂的。今日师父抬举他,把填单的事情交给他,他十分感激。 领头师傅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 去平常人家鑑定,填单的事情都不敢马虎,何况还是到大將军府来。 梅瓶里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 所有人都跟在將军夫人身边一件一件检查,那么多双眼睛都能证明信封不是將军夫人塞进去的,更不是眼前其他人塞进去的。 毕竟鑑定完之后他们还留了自己人守著这些瓶子罐子,没有人能做得了手脚。 如今看来,能做手脚的只有去了如意房的那一个。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怎么还没回来? “刚才那信封是从里侧粘在瓶壁上的,”蓝氏缓缓道,“诸位也知我將军府机密甚多,对那些信啊字条啊尤其敏感。所以这最后一步检查,本夫人便不能像別人家那样敲敲看看就行,必须里外仔细验看,以防有人被人收买,隨便放一个什么信件,栽赃陷害我將军府……” 师父们一听这话,顿时嚇得魂都丟了。 忙扑通扑通跪下来,砰砰磕头道,“请將军和夫人明查,小的们不敢,小的们不敢啊。” “不敢?”方遥已经看完信封里的信,目光来到领头师傅脸上,“那小子说是他师父最后过的目,他师父呢?” 领头师傅抬手指向外面,“他去如意房了,他师父就是刚才那个,他……” 他心里咯噔一下子,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顿时慌乱起来。 坏了。 是那傢伙乾的,他把他们都害了。 方遥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带上来。” 门口处,两名护卫紧紧地拧著一个人的胳膊,押著走了进来。 眾人一看,正是假装肚子疼去了如意房的那一个。 为了防止他自尽,他的下巴已经被护卫卸了下来。 师傅们呆呆地看著他,满脸震惊。 其实从他们进门的时候,方遥就安排人监视上了。 儘管赵氏放进去的那封信已经被蓝氏拿给沈家二夫人,但是方遥深知崇国公的奸诈,他怎么可能只放一封信便高枕无忧? 为了以防万一,方遥將第一封信誊抄一遍,重新放回到原先的瓶子里。 果不其然,蓝衣男子的眼睛从进来就盯著放那个瓶子,並趁人不注意將那封信偷了出来。 接下来的鑑定一直很平常,直到最后,他才装作伸手进瓶里检查的工夫,將另外一封信粘在了瓶子內侧。 第162章 攛掇搜府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2章 攛掇搜府 趴在屋顶上的朱毅把他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当即暗哨通知了方遥。 蓝衣男子捂著肚子走出去没多久,就被朱毅拦了下来。 那人一看不好,话都不说一句,张开手掌便劈过来。 却不料那是他的假动作,趁著朱毅一闪避,那人蹭一下跃起来,他想跳到屋顶快速逃窜。 殊不知刚跃起一个身位,他的脑袋猛地被一颗小石子打中,提著的那口气顿时泄掉,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朱毅一个箭步踢过去,將他狠狠地踢翻在地。接著窜过来两名护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掉他的下巴,把他反手拧了起来。 朱毅双手抱拳,对著屋顶道了声,“多谢。” 萧辰泽的声音懒懒地传了过来,“不用客气,总不能白睡你家屋顶。” 刚才那颗小石子就是他打的。 他被方遥赶走,却一天还要回来好几趟。没事就待在將军府的屋顶上,说是晒太阳,其实连朱毅都看出来了,他的目光只围著沈璃转。 朱毅和两名护卫押著蓝衣男子走了,萧辰泽打了个哈欠,无聊透顶。 想了想,乾脆起来伸伸懒腰,几个腾跃间,来到师傅们所在的库房顶上。 一到那里,就听到方遥正笑得人心里发毛,“来人,把他们都关起来,给老子挨个审问。” 屋顶上,萧辰泽来到朱毅刚才趴过的地方,透过缝隙往下一看,“大將军,有一种药粉可以让人很快说实话,你抓紧点审。崇国公今日早朝联络好多人弹劾你,恐怕很快就会有旨意到了。” 蓝氏被屋顶上突然出现的声音嚇了一跳,抬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方遥生怕她知道萧辰泽和儿子方季洮的事,忙找了个由头將她打发回去。 然后睨了屋顶一下,对朱毅道,“他怎么又来了?” 朱毅汗顏,“刚才就到了,属下打不过他,又怕动静太大惊动这帮人,便没赶他走。” 萧辰泽敲敲屋顶,“喂喂,赶谁走呢?要不是我,刚才那小子能抓得那么顺利吗?” 方遥拧眉问,“怎么回事?” 朱毅道,“那人身上有功夫,他想逃跑,被大皇子用石子打落下来,属下才將他抓获。” 方遥冷著脸嗯了一声,对朱毅道,“將綺罗送来的药粉给他们服上,再將綺丽带去看一下那个人的样子,抓紧易容出来。” “是。”朱毅转身走了出去。 方遥將信拿在手里,重新翻看一遍。 信是以西羌人的口吻写的。 上面说,幸亏方季洮所送信息,那几个渗入大周军营的细作才安然逃回西羌,方季洮所获酬劳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分散放於京城各个钱庄,银票就在信里,隨取隨兑。 …… 御书房。 皇上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晴不定。 早朝时崇国公联合诸位大臣出列参奏:方遥之子方季洮细作之事久拖不决,恐成灾祸。从西疆押解他回京的官差已经许久没有送信回来,沿途驛站也未曾听说他们经过的消息。眾大臣严重怀疑官差遭遇毒手,方季洮被西羌或者方家军解救,人已经逃走了…… 冠勇侯和崔御史出列,极力否定崇国公的指责。奈何他们也说不清方季洮究竟去了哪里,被崇国公质问得哑口无言。 崇国公转身面对皇上,拱手行礼,“臣知皇上信任方將军,然方家长子通敌之事非同小可。即便方將军没有参与,其子也是因了他的身份才能得到机密信息,並將消息顺利递送出去。臣请求皇上允准,立即派人搜查將军府,否则再耽误下去,臣恐怕方季洮通敌的证据会被销毁殆尽……” 皇上黑著脸,坐在那里不说话。 事关细作,又是朝中大佬带头参奏,皇上也不好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大周国的驃骑大將军被人搜府,传出去铁定人心惶惶,於国不利。 皇上怎么可能答应? 下朝后,崇国公走出宫门。 护卫赶紧过来,凑到他耳边道,“稟国公爷,事已办成。” 崇国公心里一喜,脸色平淡地上了马车,这才对护卫道,“按计划行事。” 没过多久,外面的茶楼酒肆就都在传,方大將军的长子被西羌人收买,出卖大周情报,人赃俱获。皇上派人將其押回京城,其竟中途逃脱。有人怀疑他被大將军藏了起来,皇上却不忍搜府…… 百姓们最恨通敌叛国之人,当即群情激愤,要到將军府门口集合抗议。 眼看著事情就变得越演越烈…… 皇上无奈,只得下令,由冠勇侯,老丞相和崇国公为主,带人去將军府问询方季洮下落。 出发之前,崇国公又一次將护卫召到跟前,问道,“是那个人亲自过来送信说已经將信放进瓶子里的吗?” 护卫肯定回道,“是,属下认得他,他办事的经过也是当初说定了的,一点都没错,甚至他身上的蓝色袍子还是国公爷您赏的呢。” “好,那就好。”崇国公大喜,带著人出去了。 护卫没说错,確实是蓝衣男子亲自过来回的话。 他说他们在將军府鑑定的时候,他发现了以前放在瓶子里的信,按国公爷吩咐將信拿出来,又在最后趁人不备將新准备的信件放到另外的瓶子里。 他说他还顺便观察了將军一家人的表情,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方季洮已经命丧半途的消息。 送完信,蓝衣男子就急匆匆回去了。 蓝衣男子是崇国公安插在古玩店里的人,古玩店是冠勇侯家的產业,达官贵人光顾得多,崇国公为了掌握朝中动向,便將人安插在里面,刺探消息。 殊不知,真正的蓝衣男子早被押在將军府,来报信的这一个是綺丽帮忙易容而成的。 崇国公府侍卫与之不熟,先认衣服,又听他敘述的过程完全正確,遂未有任何怀疑,便將消息报了上去。 等崇国公,冠勇侯和老丞相一起赶到將军府的时候,將军府门外的百姓正聚在一起,高声呼喊。 “打死奸细。” “打死细作。” “严查方家军!” 冠勇侯皱著眉头,对老丞相道,“事情还未定论,外面就闹成这个样子,要说没有人私下怂恿,打死老夫也不信。” 老丞相看了眼底下的百姓,对侍卫道,“盯紧里面那几个领头的,待会见机行事。” 实在不行就暗器打倒,岂能由著他们在这胡喊乱叫。 崇国公正好也走上前来,刚要说点什么,老丞相淡淡地暼他一眼,冷哼一声,甩袖进了將军府。 第163章 老子要一视同仁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3章 老子要一视同仁 方遥躺在担架上,朱毅指挥人將他抬出来,三位大佬一见他这副模样,都愣了愣。 “方將军这是怎么了?”冠勇侯忍不住问。 方遥懒洋洋地道,“前不久被小人陷害,皇上下令杖责50军棍,诸位难道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老丞相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装得还挺像。 这几天京郊大营那里经常传出方遥掛著半片蒙面黑布过去逛盪的消息,据说他还死不承认,谁认出他来他就把谁打一顿,非逼著人家说自己眼瞎,认错人了不可。 看这泼皮躺在担架上的懒散模样,不用多说也是故意的。 小人陷害,那不就是骂崇国公吗? 崇国公假装听不出来,拱手道,“我等奉皇上旨意,前来寻找方家大公子方季洮通敌罪证,还请方大將军予以配合。” 方遥眼皮都不抬,懒懒地问,“我要是不配合呢?” 冠勇侯刚要说话,崇国公生怕不能激怒方遥似的,忙道,“大將军敢抗旨不遵,就休怪我等不客气......” 方遥一把抽出担架旁侍卫的佩剑,一下子扔出去,佩剑剑尖朝下,稳稳地落在崇国公脚边土地上,剑尾轻轻晃动著,嚇了眾人一跳。 “嚇唬老子啊?就凭你?”隨著佩剑扔出去,方遥冲地上啐了一口,不屑道,“姓姚的,这里是將军府,不是崇国公府,想在老子这里耍威风,你还不够资格。今儿个老子就告诉你了,搜將军府可以,但同时也得搜诸位的府邸。老子这就去宫里求旨意,在老子回来之前,你敢在將军府乱动一下,老爷手下那帮兵痞子可不认识什么朝廷重臣,小心他们砍断你手脚,让你爬著回去。” “你……”崇国公气得脸色涨红,伸著手指,嘴唇哆嗦半天,“你,你……” “你什么你?给老子等著。来人!” 方遥一声令下,呼啦啦从各个角落跑出许多士兵,將几位大人和他们带来的官兵团团围在中间。 “朱毅,看著他们,我去趟宫里,半个时辰就回来。” “是,”朱毅应了一声,转身將手一伸,道,“大人们请到偏厅喝茶,我家將军很快回来,请。” 崇国公气的浑身哆嗦,恨恨地对老丞相和冠勇侯道,“他这是抗旨,他这是造反,他这是软禁咱们。” 老丞相揉揉眉心,对冠勇侯道,“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外面日头晒得头晕?” “有,刚才在府门外我就觉得头晕了,不行不行,我得到厅里面坐一会,万一中暑可就糟了。” “你们俩,你们俩就这样为皇上办差是吗?姚某日后一定稟明皇上,告尔等阳奉阴违。” 冠勇侯刚要迈步进偏厅,听到他的话又止住脚步,回头看著他,皱眉道,“国公爷,皇上让咱们来办差不假,可没说中暑了不许歇一会。你要是不怕中暑你就先去,没人拦著你。再说了,方遥刚才说得明白,他进宫请旨,要求一视同仁,咱们来查他家,他就得查咱们家。我俩受你所累才被迫接了这桩差事,一点好处没捞著,还被方遥记恨,我们俩找谁说理去?” 说完一甩衣袖,进去了。 崇国公哪里敢自己一个人搜將军府,在方遥的地盘上,他不要命了吗? 忍著这口气,看一眼虎视眈眈盯著自己的士兵,崇国公黑著脸进入偏厅,气呼呼地坐下来,看著外面。 丫头奉茶上来,冠勇侯端起来喝了一口,这茶好,口感不错,便美滋滋地眯著眼睛打起了瞌睡。 几个人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如意房就去了好几趟。 正等的著急的时候,方遥回来了。 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圣旨,一进门便展示给几位大人看,“这可是皇上亲笔所写,你们看一看,看一看,没什么问题咱们就开始了。” 崇国公將脑袋凑过来一看,果真是皇上亲笔。 方遥道,“你们来搜我家,外面人还不定怎么编排老子。老子可不是白受气的主,谁领的头老子就跟谁干。想要不被人编排,那就只有用同等搜府的方式对待几位大人。怎么样?方某这要求不过分吧?” 几个人都黑著脸,不回应他。 方遥也不在意,慢慢將圣旨收起,淡淡道,“不是要搜府吗?快点搜啊。” 老丞相看看冠勇侯,再看看崇国公,刚要说什么,崇国公一挥手,对官兵们道,“搜。” 老丞相忙补上一句,“小心著些,別打碎东西,別嚇著女眷。 话音刚落,就听方遥道,“朱毅,拿上我的令牌,去京郊大营调兵,將崇国公府围起来,只许进不许出。你亲自带人进去搜查,皇上怕我做事不公,特意派穆恆监督。你跟兄弟们说一声,千万別因为穆恆在一旁监视便和他的人打起来。” 说完转过脸笑著对眼前三位大佬道,“方某手下都是粗人,大字不识,只会喝酒打架,一时叮嘱不到就要给老子惹祸,让大人们笑话了。” 说完来到桌旁,端起茶壶对著壶嘴就往肚子里灌,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伸手一擦嘴角坐下来,奇怪地看著眼睁睁盯著他不动的几人,道,“诸位大人快坐啊,天气炎热,方某一路进宫出了一身汗,唉,” “最近犯小人,方某被人算计,皇上一怒之下连冰块都不给了,將军府的人遭老罪了。等过去这段日子,方某一定找那起子小人报仇,抽他的筋扒他的皮,绝不能白白遭这个罪。” 崇国公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气的胸口上下起伏,打量他几眼之后,冷冷道,“方大將军刚才还在担架上,这会怎么就生龙活虎,又是打又是杀的了?伤好得这么快吗?还有,圣旨上不是说你怀疑我们三家府里下人有细作,同意你搜寻一下吗?你只让人围著我姚府算怎么回事?” 方遥將腿一伸,刚才还健步如飞的双腿顿时变得僵直,笑呵呵道,“国公爷不提醒,方某差点忘了,你看,这不是伤了吗?还没好呢。” 崇国公气得头髮都冒烟了。 遇上这种泼皮,他的鬍子都在抖。 第164章 设局让崇国公进去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4章 设局让崇国公进去 方遥接著道,“至於只围崇国公府么?老子愿意,你能奈我何。不服气?行,改天我再去围丞相府和冠勇侯府,他们二位可都亲耳听见我是应你的要求才去围他们家的,这可怪不著我了,要怪就怪你崇国公吧。” 崇国公伸手指著他,你你你半天,愣是一个字再没说出来。 搜查的人一队队回来了。 “报,未有发现。” “报,后院也未有发现。” “报,都搜过了,未有发现。” 隨著回来的人越来越多,崇国公的心渐渐提了起来。 他可是特意在官兵中夹进了自己人,让他们重点搜查那几件瓶瓶罐罐的。 怎么会没有发现呢? 难道放错地方了? 不应该啊。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著最后一波回来的人,无声询问,领头那个轻轻摇了摇头。 崇国公心里咯噔一下子,顿时沉到谷底。 完了。 崇国公府。 在穆恆的亲眼监视下,朱毅从崇国公的书房里搜出一封密信。 信是西羌写给他的。 信上说,感谢他与西羌合作,將方家大公子方季洮定为西羌细作,使他百口莫辩。方家军一时慌乱,西羌那几名被抓的细作才能趁乱逃回家园。为表诚意,特意送上丰厚钱財,已经分別存在京中各处钱庄,隨取隨兑。 朱毅当即將信交给穆恆,由穆恆带回去呈给了皇上。 皇上龙顏大怒,当即命人將崇国公府围困起来,將崇国公押往天牢,等候发落。 事发突然,等到皇后得知此事的时候,京中已经一片譁然。 皇后当即跑到御书房外跪下来,哭得声嘶力竭,说父亲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一定要为崇国公府查清冤屈,以昭告天下。 二皇子听说以后也进了宫,一见母后跪在那里,刚要跪下,皇后怒斥道,“糊涂,这个时候你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快离开。” 二皇子道,“母后在这里,为外祖父求情,儿子岂能坐视不管?” 皇后恨铁不成钢道,“叫母后说你什么好,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这个时候你要站在你父皇身边,替他分忧替他著急,而不是陪著母后在这里帮你外祖父喊冤。哪怕你外祖父再冤枉,再无辜,你都不能帮他求情。不但这次不行,任何时候都不行。” 抬眼看著苦恼的二皇子,皇后压低声音道,“自古天家无父子,你就是演戏,也得演成一心只有父皇的模样。只有这样,你父皇的眼里才会看见你,才会记得你的忠心。才有可能栽培你对你给予厚望。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去求见?见了你父皇,求情的话一句都別说,就说听到崇国公府的事情,心里很为父皇担忧,特意来见见他,请他以龙体为重,其他自有儿子们分忧。” 说完之后,皇后拿起手帕捂著脸,低喝一声,“快走。” 接著便哭了起来,“你这个逆子,让你替本宫看望你外祖父都不肯,本宫生你有何用?呜呜呜,皇上啊,父亲他是冤枉的,他是被人陷害的,肯定是方遥报復他,肯定是方遥……皇上呜呜呜,臣妾求皇上明查,求皇上明查啊。” 皇上坐在御书房里,脑仁突突地疼。 正揉著眉心,常公公进来稟道,“皇上,二皇子求见。” 皇上烦躁道,“不见。” 常公公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常公公悄悄进来,走到御案前,为皇上换了一杯茶,轻声道,“皇上,二皇子走了。走之前特意叮嘱老奴伺候好您,请您保重龙体,不必忧心。” 皇上一怔,“他没有为崇国公求情?” “没有,只字未提。” 皇上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刚要说什么,就听外面通传道,“太后娘娘到。” 皇上忙站起来,走出案后,太后已经在郑嬤嬤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儿子给母后请安。” “嗯。”太后点头,皇上赶紧过去搀著,请她坐下。 太后道,“外面是怎么回事?皇后哭得恨不得整个宫里都能听见。崇国公家的事情你跟哀家说句实话,是不是你和方遥故意设的局?哀家就说嘛,无缘无故的你干什么禁足他那么久,怎么想都不可能只为了保护他不让他在朝堂上发疯打人。” 皇上一扫刚才鬱闷气结的样子,笑著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母后的眼睛。” 太后嗔道,“快跟哀家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对崇国公下这样的狠手?” 皇上接过常公公端过来的茶盏,示意他和郑嬤嬤出去守著,这才对太后道,“母后可知道姚家二爷是谁杀死的?” “谁?” “说起来连儿子都不敢信,是一帮西羌人杀的。” “什么?”太后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会是西羌人?” 皇上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定,对太后道,“是啊,儿子刚得知此事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可这件事情是方遥亲自查清楚的,肯定错不了。方遥说,几个西羌人扮成大周百姓混进密州铁矿採矿的人群中,偷偷勘察铁矿机密。他们行踪隱秘,一直没有被人察觉。要不是方遥跟西羌人打交道多年,看到他们黄昏时分的祈祷动作,察觉出不对劲,差点又让他们逃脱,” “將人抓获之后,当中好几个都咬碎毒牙当场身亡,有那没死了的被方遥用他们的主神诅咒审问,这才逼出口供。他们说,姚二爷一去密州就过问铁矿开採实际数量与上报数量差距过大的事情,得罪了与他们勾结偷运铁矿石的贵人,那贵人收买姚二不成,起了杀心,便命他们將姚二杀死,嫁祸给其他人,” “方遥本想问他们京中那位贵人是谁,谁知不等发问,那几个人就都被毒死了。就连方遥的人都被暗杀了两个。方遥一见不好,接连写了好几封信,分批分人送往京城。儿子接到两封,其他几个送信人应该在路上被截杀了……” 太后听得呆住了,喃喃道,“京中贵人?谁会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收买西羌人为他所用?还有,他们偷铁矿石做什么?那东西……天吶,那东西可做武器,难道那人想造反? 第165章 京中贵人是谁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5章 京中贵人是谁 皇上沉著脸,道,“铁矿石乃一国命脉,朝廷严加管控,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闹出祸乱。没承想这当中还牵扯进了西羌人,可见此人不仅在京中地位显赫,还与西羌有著某种联繫。朕已经命方遥秘密严查此人,为此特意將方季洮弄回来,协助其秘密调查。没承想朕派去的人刚从西疆出发就被杀掉,方季洮也失了踪跡,没有任何消息,” “至於崇国公府这边,明明崇国公的人已经查出他家老二死在西羌人手里,崇国公却按兵不动,成天在朝堂上嚷著让朕为他们查清真相。这不仅是拿朕当猴耍,还想用他家老二的一条人命,绑架朕,为皇后谋取朕的愧疚,再利用朕的愧疚谋取更多利益,中间还不忘趁机陷害方遥,” “另外,方遥昨日送消息进宫,他说杀死押解方季洮官差的人是崇国公派去的。谁都知道官差是朕亲自钦点的,他连朕的人都敢动,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像这种不忠不义,不以朝廷为重,为了私利將家国拋弃脑后的人,朕怎么敢继续让他忝居高位?” “所以,朕就趁这次机会,將崇国公府的权势收回。刑部,户部都有他的人,其他罪状都不足以让他伤筋动骨,都会有人出面为他作保,唯有与敌军勾结出卖情报这个罪状没人敢担保,” “这主意还是方遥给朕出的,平日想搜崇国公府还找不到理由,这回可好,他崇国公不是逼著去搜方家吗?就方遥这个泼皮,反过来也逼著去搜崇国公府,再合情合理不过。这下好了,真搜出东西来了,当时在场的可不止方遥和朕的人,还有姚家大老爷姚逊亲自在跟前监督著,別人作不了假,没法弄封假信偷偷塞进去栽赃他们。这罪名,崇国公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皇上心情好,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气都不带喘的。 外面,皇后依旧在哭哭啼啼地嚷著请皇上明查,不要冤枉了父亲崇国公,喊得嗓子都哑了。 太后嘆息一声,道,“世上竟有这种人,为了爭权夺利,连儿子的死都能利用。崇国公为了皇后和姚家,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这样的人確实可怕,与其到最后尾大不掉,不如早动手,砍掉他的臂膀,让他扑棱不起来,” “这次能如此利索地拿下崇国公府,方遥居功至伟。只是这样一来,朝中许多人都得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了。尤其是皇后和追隨姚家的那些人,恨不得生杀了他,” “这些人想的无非就是储君之位,出了崇国公府这件事,他们也该略过崇国公,直接跟隨皇后和二皇子了。皇上是时候考虑一下储君人选了,不管选不选二皇子,你都得想法子护著方遥。话说,他是怎么將假信藏到崇国公府而不被人发觉的?他有跟你说过吗?” “未曾说过,”皇上摇头,脸上浮起笑意,道,“他说他有办法,让朕儘管放心,他进宫来求圣旨搜崇国公府,其实就是亲自来给朕送信,告诉朕信已藏进去了,一切都安排妥当,让朕放心,” “母后说得对,朕是得想法子护好方遥了。他为了朕的江山得罪不少人,朕在的时候还好说,一旦朕不在了,您这三个皇孙……” “老大乃楚后所出,朕心里是对他寄予厚望的。可他动不动被大臣们弹劾,说他荒诞的跋扈的,什么都有。朕要是选他做储君,朝堂上肯定得吵成一锅粥。” “老二嘛,是嫡出,在大臣当中口碑也不错,但是他的母族……不好说啊。这次拿下崇国公,也是防备一旦二皇子成为储君,不会被姚家掣肘,大周不至於到了外戚干政的地步。唉,怎么想,老二都不是一个杀伐决断的好人选,” “再就是老三了,这孩子平日里不声不响,不引人注意,但也不是个没主见的。您看这一次他和江南织造温家嫡女的婚事,连点预兆都没有,突然就成了,谁听了不大吃一惊?温家不但要乖乖把女儿嫁给他,还得感激涕零,这小子让我刮目相看啊……” 皇后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常公公进来说,“皇后晕倒了,老奴已经让人將皇后抬回寢宫。” 太后將郑嬤嬤唤进来,疲倦地道,“哀家也该回去了,皇上保重龙体,切勿为这些东西扰了心绪。实在烦累就把崇国公的事情交给冠勇侯和老丞相,有他们两家为方遥分去部分仇怨,皇上心里也少些担心。” “是,儿子知道,儿子送母后出去。”皇上走上前来,扶著太后走出御书房。 外面天蓝云白,阳光照在身上,仿佛把一身的霉气都晒乾净了,人竟瞬间轻鬆明媚起来。 天牢里。 崇国公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刑部一向是他的势力范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被皇上关进来。 他的牢房里摆著桌椅床臥,茶水点心,甚至还有笔墨纸砚和书籍。 老丞相和冠勇侯过来的时候,崇国公正坐在桌前喝茶看书,狱卒打开门,他连眼皮都不抬,权当没听见。 “崇国公这地方好,凉快,清净。”冠勇侯笑眯眯的弯腰走进去,左右瞧了瞧。 老丞相咳嗽一声,对崇国公道,“皇上命我二人过来和老国公说说话,顺便问问你对这次的罪名有什么说法。唉,哪怕证据確凿,皇上还是感念国公爷您以前的辛劳,叮嘱我二人过来告诫刑部的人,不能委屈了您。不过看这情形嘛,显然皇上多虑了,竟不知您在刑部如此受礼遇,连赵某都自嘆不如啊。” 崇国公放下书,闭上眼睛往后一靠。 什么罪名? 为泄私愤向敌方泄露机密! 还好,没有说他通敌叛国。 他是不是还得感谢皇恩浩荡? 心头一股邪火猛地窜起,崇国公划拉一下子,將桌子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他刚进来就听刑部的人说了,在他家搜出的那封信里,上面清清楚楚写著他为了陷害方季洮而勾结西羌人。 呸。 他是算计了方季洮,但可不是勾结西羌人。 西羌人杀了他儿子,他还等著报仇呢。 那信上的口吻和內容与他陷害方季洮那封信上的內容如出一辙,不用多说也知道,他被方遥反过来算计了。 保不齐,去方遥家鑑定的那名手下已经被识破,到崇国公府送信的根本就不是那个人。 功亏一簣啊! 功亏一簣。 第166章 你把这本事教给舅舅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6章 你把这本事教给舅舅 看著崇国公阴沉不定的眸子,冠勇侯伸了个懒腰,嘆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国公爷,是痛痛快快在罪书上摁个手印?还是非得走个过程啊?” 上下打量他两眼,冠勇侯接著道,“国公爷是个聪明人,走过程的话,只怕您年岁太高,扛不住啊。万一有个好歹,伤了您,无法跟皇后娘娘交代还是次要的,主要是您的罪名连辩驳都没辩驳就定了性,您就是到了地府,心里也不痛快啊对不对?” 崇国公本不想搭理他俩,眼见冠勇侯喋喋不休,最后还诅咒起他来,实在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放完就给老子滚。你们说的罪名我一概不认,是方遥那狗东西算计了我,你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给老子滚。想动我?行,今日怎样將罪名安在我头上的,明日我就让你们怎么死,咱们走著瞧。” 老丞相淡淡地看著他,等他骂完,才慢吞吞地道,“你说別人陷害你?老夫未做查询,先不和你辩驳。倒是来此之前,方將军特意让我俩给你带个话,他也说你陷害他,陷害他儿子。说你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儿子已经活得好好地回府了,他要感谢你派人追杀,不然他儿子不可能回来这么快。另外,你还把皇上派去护送他的人杀了,皇上龙顏大怒,崇国公,你好大的胆子!怎的?这些年跋扈惯了,已经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吗?” 崇国公脑袋嗡的一下子,炸了。 “你说什么?回来了?是方季洮回来了吗?你確定不是他兄弟?是他本人吗?” 眼前一阵眩晕,崇国公几乎就要坐不住。 不是有一封血书,说是已经…… 崇国公突然定住了。 呆呆地看著门外,脑中嗡嗡作响。 那血书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从头到尾,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方遥的眼皮子底下。 他以为给別人设了陷阱,殊不知別人给他设了更大的陷阱。 喉咙一阵腥甜涌上来,噗一下,一口鲜血从崇国公嘴里喷出来,眼瞅著人便往后倒了下去。 狱中顿时一片混乱。 ...... 大將军府。 方遥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沈璃,震惊不已。 上一次他就说她和萧辰泽突然带著自家儿子出现在面前,太过蹊蹺。 儘管萧辰泽说他会什么瞬息大挪移,但是在他亲眼看见之前,他根本就不相信。 可这一次,他正为怎么將信送进崇国公府而犯愁,外甥女就一把抢过去,信誓旦旦跟他说她有办法。 他问是不是还得求萧辰泽,用他的瞬息挪移之法,沈璃愣了愣,磕磕巴巴地道,“是,呃,是的,瞬息大挪移,是得求他帮忙。” 方遥一听头就大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大皇子知道? 大皇子一旦插手,就不是他帮皇上整倒崇国公府姚家的事,就成了大皇子和二皇子为储君之位相互斗法的事。 不行不行,坚决不能让大皇子帮忙。 方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把將信拿回来。 他也是疯了,怎么能让外甥女去做这么重要的事?璃儿再有本事也只是个小女娃,这么危险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好。 沈璃却將那封信抢过去,不等他说话,一个转身便不见了人影。 方遥嘴巴张大,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天吶天吶。 璃儿也学会瞬息大挪移了! 没等他喝完一盏茶,璃儿就回来了。 又是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惊得他半天合不上嘴。 “你跟舅舅说实话,上次和大皇子一起送你表哥回来,究竟是谁用的瞬息大挪移?” 沈璃嘻嘻笑著,上前挽住方遥的胳膊,撒娇道,“是璃儿,当时付立章也在跟前,大皇子怕其他人知道,便说是他自己。等到了舅舅面前的时候,他说习惯了,顺嘴便又那样说。那个时候表哥还在昏迷,璃儿没心思解释,便由得他去。” 方遥一听这话,激动地站起来,绕著沈璃走了两圈,“你从哪学来如此了得的功夫?来来来,你想办法教给舅舅,舅舅学会了上阵杀敌,一眨眼窜到敌方將军面前,砍了丫狗头,哈哈哈哈。” 沈璃捂著额头,摇了摇头,“不是璃儿不教,实在是谁也学不了。真的,舅舅也学不了,谁都不行。” “为何?” “璃儿也说不好,又不想编故事来骗舅舅,反正除了璃儿,这本事谁都学不会,请舅舅相信。” “相信,舅舅自然相信你,”方遥伸手摸摸她的头,宠溺道,“璃儿说什么舅舅都相信,看把你急得,学不会就不学,璃儿一个人会也好啊。我是你舅舅,你学会跟舅舅学会有什么区別?往后一旦有需要,你就去替舅舅砍那帮老贼……” “你让璃儿去砍谁?”蓝氏恰好走进来,嗔怪道,“姑娘家家的,给你弄个什么军犬基地便罢了,如今竟还鼓励她去砍人,哪有你这样当舅舅的?” 沈璃站起来给蓝氏行了个礼,“舅母来了。” 蓝氏拉住她的手,眼睛瞬间湿润了,“我刚从你表哥那里过来,好孩子,要不是遇见你,你表哥早就没命了。舅母刚才跟他说了,等他好了,一定要认认真真跪下给你磕头道谢,等外祖父舅舅我们都没了,他就是你的亲哥哥,谁敢欺负你,让他拼命去。” 搜府的时候,为了不被人发现,方遥將儿子藏在房顶上。 搜府的人一撤,他就將儿子重伤回府的事情告诉了蓝氏。 蓝氏一听,差点嚇得背过气去,红著眼圈去看儿子,出来的时候听说儿子当时只差一口气就没命,蓝氏心疼得直抹眼泪。 如今一切都已过去,细作的嫌疑也没了,儿子也回来了,且一天好过一天,蓝氏对沈璃的感激,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里,怎么呵护都不够。 而方遥这里,也特意进宫,將儿子回家的消息稟明了皇上。 皇上还因为他装病誆王医正去府里的事情把他骂了一顿。 皇上说外面都道他已经不举,心中同情他,还想找个理由让宫中御医们为他把脉开方子,为他医治。 谁知他个王八蛋为了隱瞒真相,寧愿被人误会不举,真是白瞎了皇上的一片好心。 方遥当即跳了脚,黑著脸到处找王医正。 老子哪里不举了?这老皮贼,老子好好的,都是那老小子公报私仇,嫌老子逼他上门诊病,故意出去散播谣言,破坏老子名声。看老子找到他,不拧断他的脖子。 第167章 贬为庶民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7章 贬为庶民 方遥不举的名声又一次被传得沸沸扬扬。 禁足后的第一次上朝,就是关於崇国公因个人私怨枉顾国法,勾结外敌陷害忠良的案子。 看在他以往的功绩份上,更看在他没有对大周造成太大损失的份上,皇上对他从轻发落,將崇国公削爵罢官,贬为庶民,一月內搬离崇国公府,不得拖延。 百年氏族,眾人还没回过味来,说倒下就倒下了。 那些个想替崇国公求情的也都被崔御史一干人喷得体无完肤,差点也被定性为勾结敌军的同党,嚇得他们连忙噤声,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退朝后,方遥背著手出来。 走著走著,就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確实如此。 朝中官员心里都对他多了几分怜悯,甚至以往因为他霸道不讲理的性子对他颇有微词的人,今日也同情悲悯地看著他。 他十分费解,正想问问怎么回事,就有同僚经过,眼睛盯著他身上的某个地方,嘆息地拍拍他肩膀。 不等他说话便对他道,“理解理解,放心没事,会治好的。” 他更一头雾水了。 老子怎么了? 怎么就能治好了? 一个个的,搞得好像老子要不行了似的。 正纳闷著,那边,冠勇侯神秘兮兮地走过来,一把將他拉到了钟楼角落,探出头去看看没人跟过来,这才嘆了口气,心疼地看著他道:“这可不是个小事情,你不能讳疾忌医。別看王医正那张嘴有点臭,但他医术是真的好,尤其在男根方面,整个大周他论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方遥一下子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心里这个气啊,当即大声对冠勇侯道,“我没病,真的没病,那是王医正乱说的,你们別听他胡说八道。” “好,好,没病,咱们没病,不提就不提吧,只要別耽误治病就行,唉……” “不是……”方遥想要辩解,却见冠勇侯抠抠搜搜地將手伸进袖袋里,取出一包东西,飞快地塞到他的手中,重重地与他的手对握,语重心长道,“你年纪轻,还好治。治好了赶紧多迎几个妾室,多生几个儿子,好为我大周培养栋樑。” 方遥张口结舌。 他年纪轻?他都四十了,行,他在这老头眼里確实年纪轻。 可让他迎妾室赶紧生儿子,这算怎么回事? 还有,手里是什么东西? 长长的,有些硬。 他低头就要打开,被冠勇侯一把握住,“这药不好找,回去再看,免得被御医们知道,上门找我要。我可只有这一个了,今日都给了你……” 那边,老丞相也背著手走了过来,“老远就看见你们俩鬼鬼祟祟的。” 说著將手里一包东西往方遥面前一递,大大方方道,“外面都说你那个毛病需要用虎鞭,好在我家里存了一根,你拿去用吧。此病不能拖,要早点治,当初应该是在战场上得的吧……” 话未说完,方遥將手里的东西往冠勇侯身上一扔,飞一般窜了出去。 他的前面,是跑得几乎断了气的王医正。 方遥一边追一边大喊,“你给老子站住,老子跟你没完……” 王医正从未像今天这样痛恨自己的小短腿,跑的帽子都歪了,也不管眼前是什么地方,猛地一头衝进去,把门一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都下来了。 我的那个娘哎,差点让疯子给追上,可嚇死老子了。 擦一擦眼泪,头顶突然传来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姓王的,来来来,你跟老子说说什么叫不举。” 王医正心里一惊,抬头一看,完了,没看清,跑到凉风亭来了。 凉风亭除了门就是窗户,夏日炎炎,窗户全部四敞大开。 他关了门,却没关窗,方遥从窗户跳进来了。 …… 很快,凉风亭里便传出王医正杀猪一样的嚎叫声。 方遥將王医正的手拧在身后,王医正眼泪飞飆,“疼疼疼,这手是为皇上扎针的,哎呀疼疼疼,方將军方將军……” 方遥二话不说换他另一只手拧回去。 “老子被你害惨了,赶紧出去给老子正名,不然老子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是是是,这就出去说,我这就出去说。就是误会,纯粹是误会。” 门打开,方遥咬牙切齿从凉风亭里出来,王医正眼睛红红地跟在他后面,逢人便说自己诊断错误,冤枉了方大將军。 眾人看向他俩的目光更加同情了。 可怜啊。 一个实话实说却被武將埋怨,只能昧著良心说自己诊断错误的御医,这对一名从医者来说是多大的屈辱啊。 一个得了病却不愿承认,一向英武不凡的形象受到严重打击的將军,眾人盯向他那里的目光,搁谁身上也受不了啊。 方遥后知后觉旁人的同情,气得哇哇大叫,抓著头髮跃上屋顶,从墙上飞走了。 眾人看著他远去的背影,不胜唏嘘。 崔御史好心搀扶起王医正,嘆息一声,“原谅他吧,打击太大,怪就怪在你不知道为他保守秘密,唉。” 王医正再一次鼻涕眼泪往外飞飆,“我怎么不为他保密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传得这么快,明明是假的,是假的。” 崔御史拍拍他的肩膀,同情道,“我明白,我们都明白,你不承认是对的,为他保密是对的。要是早点为他保密就好了,也不至於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就让他发发火吧,发完火该治还得给他治,医者仁心,千万別和他计较,不就是被他打了一顿吗?我们都懂,听说需要虎鞭,是真的吗?我家里没有,可以帮忙打听打听谁那里有……” 王医正怔怔地看著崔御史,他的两片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用点什么药能让他闭嘴,让他別再念叨这回事呢? …… 方遥回到府里,听说萧辰泽又来过了,没好气地对朱毅道,“下次再来,弄张网子收了他,掛他一天一夜,看他还敢不敢来。” 朱毅无奈地挠挠头皮,訕笑道,“將军,属下不敢。他手里有黑金令,令牌一出,天下兵马听他命令,违令者斩。属下怕惹恼了他,被他找个藉口收拾了。” 方遥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骂道,“不爭气的东西,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收拾我的人。” 朱毅嘿嘿一笑,道,“他今儿个和表姑娘一起去看望老將军了,老將军亲自把他送出来,还叮嘱属下跟他好好学功夫,看上去挺喜欢他的。” 第168章 不然就选他吧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8章 不然就选他吧 “老將军?我爹?”方遥疑惑地问,“他去看望我爹了?” 朱毅点头,“是啊,他一来就问表姑娘在哪?找到表姑娘以后,两个人就去了老將军那里。属下看他对表姑娘可好了,老將军肯定也能看出来。属下可不敢对他怎样,万一以后成了將军府的表姑爷,属下还得討好著些呢。” 方遥把眼一瞪,“胡说什么?什么姑爷?他也配。” 说罢气哼哼地转身,他要去问问老爹什么意思,为什么对那小子特殊对待,不是说过不参与朝中爭斗,只一心为皇上效力的吗? 来到父母院子,方遥整整衣冠,拍拍身上尘土,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方老太爷正和老夫人坐在一起喝茶,两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半像气恼,一半又像解了气。 一见方遥,老太爷指指下首椅子,对他道,“正好找你有事,你坐下,慢慢说。” 方遥坐下来,看著爹娘。 就听老太爷道,“你这几日忙皇上的事,家里为了不给你添乱,便没有告诉你,前两日你娘听婆子们回来说,外面人都在传沈照江的继室夫人赵氏,张罗著要將璃儿许配给大理寺一名死了原配的大理寺丞……” 方言眸子一眯。 大理寺丞? 从六品的閒职,沈照江又皮痒了是吧? “你娘谁也没提,昨日特意出去一趟,这才问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那赵氏对外面说方家这就要倒霉了,方家一倒霉,沈璃就没了能为她撑腰的人,婚事自然得回到父母手里来。据说那个大理寺丞脾气暴戾,原配夫人就是不堪殴打才自尽的,” “没想到那赵氏在璃儿手里吃了那么多亏还不死心,如今不敢明著和璃儿动粗,竟开始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算计璃儿了。我和你娘的意思,与其总被人惦记,不如提早为璃儿选定夫婿。正合计这个事情,大皇子让璃儿带路过来登门拜访,我俩就瞅著大皇子好像对璃儿有那么点意思,你看这事该怎么弄?” 方遥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一封信,將信放在父亲旁边的桌子上,道,“这是赵氏帮崇国公放在那批嫁妆里的信件,崇国公怕时日太久信件有误,趁著这次鑑定让人调包,审问那人的时候我把信留下来了,父亲看一看。” 老爷子拿起信件,诧异地看著他,“赵氏帮崇国公的忙来污衊你?” 方遥道,“是,此事还是璃儿无意间得知了,派人来通知的。其实当时儿子就让蓝氏將信件拿出去交给沈府二夫人了,您手里这封是儿子让人誊抄的。” 老夫人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里面怎么还有沈府二夫人的事?” 方遥道,“母亲知道这些瓶瓶罐罐都是妹妹的嫁妆,是沈府老夫人和沈二夫人赔的。赵氏將与敌勾结的信藏在里面陷害咱们,不管成与不成,沈二夫人都別想脱得了干係。她们妯娌不合,她这是想一箭双鵰。” “那二夫人得知此事怎么说?” “沈二夫人趁著沈府举办宴会,將信偷偷藏到二皇子马车底下了。” “啊?”老夫人一听这话,嚇得站起来,捂著心口道,“这,这合適吗?她胆子也真是够大。” “有什么不合適的,”老爷子看完信,將信往桌子上重重一拍,黑著脸道,“看看这信,崇国公想害死我家,让我们万劫不復。反正上面也没写名字,信在谁的手里谁就是通敌的细作。二皇子是他外孙,放在他外孙手里有什么不合適?谁作的孽,谁的子孙后代受,合情合理。” 老夫人扶著桌子慢慢坐下,心臟扑通扑通直跳,担忧道,“那赵氏竟然帮崇国公来陷害咱们,这话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不就是因为她自己没在璃儿手里討到便宜,她的儿女也都没討到便宜,恨极了吗?”老太爷不屑道,“她又觉得璃儿是因为我们方家做靠山才有的底气,再加上咱们家的女儿死了都占著沈家嫡妻的牌位,她自然想釜底抽薪,不再和璃儿对面槓,而是直接把我们一家整死,这样一来,不就连带璃儿也活不好了?” 这些话別说是老夫人,就连伺候在一旁的高嬤嬤都气得不轻,恨恨地道,“老丞相怎么生了这么个女儿?真是埋没了他的好名声。” 方遥走上前去,將信收起来,往袖袋里一放,对爹娘道,“大皇子肖想璃儿这件事,儿子记得爹娘说过方家女一律离皇家远著些,咱们总不能因为赵氏这样的人算计璃儿婚事,就打破规矩,让她嫁进皇家吧?” 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在沉吟,过了一会,老太爷道,“本来是不与皇家有牵扯的,但那是在咱们方家一直没有掺和进任何一派的时候。自从璃儿回来,她的沈家嫡长女身份因了沈照江的原因被归於二皇子一派。可咱们家一向与楚家交好,与皇后和姚家不睦,自然是不可能帮二皇子的,” “这个时候,要想界线分明,定然要选一个能和姚家和二皇子抗衡的人家。普天之下你想想,除了楚家还能有谁?本来我和你娘还担心大皇子不成器,委屈了璃儿,结果你猜怎么著?你派给璃儿的綺罗綺丽特意过来说,大皇子真正的面目与他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他在外面的浑名都是装出来的,” “要真这样的话,我猜著他是想麻痹所有人,让別人不把他放在眼里,好静悄悄干自己的大事吧。若果真如此,为父倒还真敢把璃儿嫁给他了。好歹这不是咱们认为的草包,终究是楚后的儿子,配得上楚家的骨血,” “今时今日这局面,方家想独善其身已然是不可能了。既然要以身入局,那咱们就选一个最愿意帮扶的,最值得帮扶的来入这个局。大皇子就是最好的人选,要为父说,就选他吧。” 听了老太爷的话,方遥揉著额头使劲想,怎么想都无法想像萧辰泽沉稳冷冽的模样。 这傢伙那一副吊儿郎当紈絝跋扈都是装出来的?真的假的? 他站起来,摸摸袖袋里的信道,“此事让儿子外好好想想,儿子也观察观察他是不是真有本事,回头再定也不迟。如今儿子要去一趟丞相府,他家的女儿参与谋害我將军府,此事他得给咱们一个说法。爹娘稍歇,儿子这就过去了。” 老太爷点点头,慢慢道,“去吧,是得找找他了,他就总共两个女儿,一个女儿害璃儿,另一个女儿也害璃儿,他这个做爹的教不好女儿便说话,我方家替他来教!” 第169章 人的野心就不能给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69章 人的野心就不能给 方遥骑马来到丞相府,正好看见老丞相从轿子里出来,显然也是刚从宫里回来。 一见方遥,老丞相还以为他是来討虎鞭,在宫里拉不下面子,想私底下再说。 遂对他点头示意,“走吧,到里面坐一坐,正好和你说说话。” 刚刚回来的路上,老丞相遇见自家大女儿,也就是温家夫人大赵氏。大赵氏听说了姚家的事情,急急忙忙赶往崇国公府,看见老丞相的轿子,大赵氏忙下来见礼,“女儿见过父亲,父亲大人安好。” 老丞相嗯了一声,道,“这几天外面乱糟糟的,你儘量和莹儿在府里待著,没事少出门。” 不是他严厉,而是这个女儿从江南进京以来就没消停过,折腾来折腾去,还把外甥女折腾给三皇子了。 听说前些日子还被崇国公府管家上门威胁,简直丟尽了他的脸。 要不是崇国公府恰好被贬,他都准备当面找崇国公臭骂一顿。 “父亲,”大赵氏凑到轿子跟前,衣袖掩住嘴巴,轻声问,“崇国公真的被贬了?皇上是不是认真的?不会是为了让方遥面子上好看,暂时做个样子,过几年再给姚家官復原职吧?” 天气阴沉,憋著一场好大的雨。 今日朝堂上发生那么大的事,皇上心情不好,老丞相的心情也不好。 储君未立,所有人都在观望的时候,皇上的任何举动都会被视作一种信號。 大皇子的母亲是已逝的楚皇后,皇上的髮妻。楚家又是势力雄厚的一方公侯,立他为储君的呼声一直很高。 皇后和二皇子也因为这一点,对大皇子虎视眈眈。双飞明来暗往的不知道过了多少招,一直不分胜负。 二皇子仗著生母姚皇后,加之外祖姚国公在朝中的人脉权势,一直觉得储君之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朝中追隨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如今姚家突然倒下,朝中官员们的心里又不知道得变几变。 一旦二皇子一派觉得没了指望,做出困兽之斗,谁知道又得掀起多大的风浪,且等著吧。 三皇子么? 母族败落,一直没有人在他的身上押注,本是无需放在心上的。今日却又因为姚家突然出事而被拿出来比较,竟有人认为他也有了夺储的希望。 难道是因为他沉默內敛吗? 才不是,是因为他是丞相府的外孙女婿,他的身后是丞相府和江南织造。 想起那个算计了外甥女的三皇子,老丞相的眸子闪出冰冷的光。 人的野心真是不能给,一旦种下了,便千方百计要冒头,要拉所有人一起,或者登高,或者跌死。 老丞相坐在轿子里,轿帘没有掀开。 女儿问的这些问题,今天已经有好几个人来问他了。 本来就闷热得心情烦躁,如今听到女儿也来试探自己,他心里的火腾一下子窜上来,想都不想便一脚踢了过去。 还隔著轿门帘子,大赵氏就被老丞相踢得倒退好几不。要不是身后的婆子连忙跑过来扶住,差点在大庭广眾之下丟了脸面。 大赵氏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愤恨地道,“爹爹这是做什么?女儿又不是小孩子了,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女儿又不是听不进去,干什么还动起手来了?让別人看见得多不好,女儿的脸还要不要了?” 老丞相一听,恨不得出去打她一顿。 “你还知道要脸?都被人派个管家上门威胁了,那个时候怎么不知道自己的脸面有多重要,怎么不敢直接命人打出去?在外人面前连个屁不敢放,在你爹我的面前倒是敢来质问了?但凡你那天有今日十之一二的志气,也不至於被人欺负到门上都不敢吱个声,” “为父警告你,现在就滚回自己家去,少在外面打听事端,起那不该起的心思。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子里那点小九九,肖想那些东西,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撑得住。没有本事就老老实实做人,自有你们的富贵日子过,否则,胆敢滋生非分之想,丞相府的大门永远別想再进去,我也不认你这个女儿。滚!” 大赵氏的脸色青红紫轮换了变,老丞相的像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她的脸上,那叫一个难堪。 早知道请安之后便离开,就不问那么多了。 结果可倒好,这一问,就被老丞相闻出了端倪。 她確实是抱著目的出门的。 崇国公府出了那么大的事,满京城的高门都惊动了。 大家一通分析,突然发现三皇子背后的靠山竟然也不弱,就如今这势头,谁敢肯定以后是谁上位呢。 有那鼻子灵敏的便到温家去打听,大赵氏再能耐也终究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朝堂上的大事她也不了解底细,这不就在家里待不住了,收拾收拾出了门。 本来想去崇国公府,装作安慰姚老夫人去探听虚实的。没想到遇见自己父亲了,正高兴呢,就被老丞相一盆冷水浇下来,心便凉了半截。 福身恭送老丞相的轿子离去,大赵氏也没了出去打听的心思,想了想,吩咐车夫道,“去沈家。” 马车掉了个弯,往沈府而去。 ...... 老丞相心情鬱闷地回了府,一见方遥来访,忙招呼著往里让。 方遥背著手,一声不吭跟在后面,两人来到书房坐定,丫鬟奉茶上来,躬身退了下去。 方遥这才將袖袋里的信掏出来,往老丞相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冷冷道,“这是沈照江夫人偷偷藏在我家古董里的,老丞相先看一下。看完了再跟方某解释一下你家女儿为何要置我方家於死地。这到底是老丞相您指使的?还是她自己的行为?” 老丞相诧异地看著他,拿起信件来打开,刚看了没一会,脸色便阴了下来,比外面的云层还要暗沉。 將信从头看到尾,能看到他的手有些抖,方遥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等他说话。 过了好一会,才听老丞相缓缓地道,“大將军如何確定这信是我女儿藏在你家器物里的?” 其实他心里多多少少已经相信,方遥不可能无中生有,给他女儿栽赃。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他盼著自己能通过询问,找出这是一桩误会的证据。 方遥冷哼一声,眼皮都不抬,对老丞相道,“我家外甥女从庄子上回京的路上,你女儿就三番五次给她下毒,想让她死在路上。回府之后更是不肯消停,老丞相不会不知道吧?我那外甥女连吃饭的银子都是从我妹妹留给她的嫁妆里自己出,您那好女儿在外面一派慈爱的假面目,殊不知心如蛇蝎,屡次想要我外甥女璃儿的命。就连她那两个小兔崽子也受她影响,都没当璃儿是他们的嫡姐,动輒挑衅,辱骂,还要动手......” 第170章 找上门去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0章 找上门去 方遥站起来,走动几步,居高临下地对老丞相道,“幸亏我不放心沈照江,给了她两个有点功夫的丫头,不然她早死在他们母子三人的手里了。依老丞相您的能耐,想打听这些事情的真假一点都不难,您可以尽情去问,但凡我所说之言为假,您儘管上门来打,方某绝无二话。本来嘛,后宅妇人娃儿们的,方某懒得为这起子破事费心思,没想到赵氏眼见弄不死我家璃儿,实在没了办法,竟把主意打到方家头上了,” “她觉著都是方家为璃儿撑腰,璃儿才那么难摆弄,又恨上了方家。所以,趁著沈二夫人往我家送那些古董瓶罐的时候,与崇国公勾结,偷偷將那封信藏在古董里,要害我方家满门。崇国公又將自己人安进冠勇侯府的古董铺子,待我去请人上门鑑定的时候,崇国公的人便混进將军府。崇国公担心你女儿藏的这封信出现变动,让那个人重新放一封进去,把这封信偷偷拿了出来,” “老丞相,那个人如今还在我那边关著,我还没把他送去刑部,您要是不信方某所言,大可以亲自去问问他。还有,您別告诉我您不知道自己那俩外孙是怎么来的,小的时候看不出来,难道大了也看不出来吗?那俩孩子今年该是十岁之龄,但是方某打听过了,他们俩今年刚好十三岁。在我妹妹尚在京城的时候,您女儿就和我沈照江勾搭上了,生下两个兔崽子藏在郊外別院里,直到您女儿嫁给沈照江两三年才敢领出来见人,” “这点子破事但凡是个长眼睛的谁不在心里嘀咕一下,只不过因为您的权势和您女儿的厚脸皮没人说出来而已。如今您也看过这封信了,方某在您女儿那里的耐心也耗尽了,今日索性把话撂在这里。从今往后,但凡她敢再起一点点害人的念头,方某谁的面子也不给,定要让她生不如死,让她那俩兔崽子也生不如死!” 这样威胁的话从来都没有人敢在老丞相面前说过,今日方遥就来说了,还说得鏗鏘冷冽,丝毫不留情面。 幸亏管家从开始就以为他们俩有要事要谈,將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否则老丞相这张老脸还怎么见人? 刚才他还在路上骂女儿被人上门威胁连个屁都不敢放,转眼间就轮到自己身上。 他不是不敢反驳动怒,而是怒火中烧,却无法对著方遥发。 他老脸涨红,一口气生生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心口像刀绞一样,疼得脸色惨白,眼看就要从椅子上倒下去。 方遥大喊一声,“来人。” 管家从门外跑进来,一看老丞相那个样子,嚇得脸色大变,忙喊道,“快传府医,府医快来。” 丞相府里顿时乱成一团。 方遥將桌子上的信收起来,重新放回袖袋里,连声招呼都不打,背著手离开了丞相府。 等到大赵氏和小赵氏听到父亲病倒的消息赶回去的时候,老丞相已经醒了过来。 一见到她们姐妹俩,老丞相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恨恨地抓起床柜上的药碗就往她们身上砸去,要不是管家眼疾手快挡住,两位夫人今日该被砸出伤来了,那还了得? 两姐妹连忙退出去,来到母亲院子。 一打听才知道,方遥来找过父亲,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父亲给气成这个样子,连累她们也差点遭殃。 小赵氏心里既恨又怕,这种感觉从方遥解除禁足崇国公反而被贬的时候就有了,今日见到父亲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恐惧的感觉更加浓厚。 方遥府里什么都没搜出来,可见那封信已经不在。 是被方遥发现拿出来了吗? 信上什么信息都没有,他应该不知道是自己放进去的吧? 按她当时的设想,方遥发现污衊方家的信,应该认定沈二夫人陷害,该去將二房砸个稀巴烂的。 他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 越想,小赵氏的心里越没有底。父亲盛怒之下又不敢去问,急得她挠心挠肺,坐立不安。 尤其是她在这期间以为十拿九稳,出去张罗著將沈璃嫁给鰥夫,怕就怕方遥已经知道这回事情,准备对付她了。 大赵氏见妹妹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她的心里也正烦躁,於是没好气道,“你转什么转,转得我头晕。父亲今日也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在路上还把我骂了一顿,待会咱们两个还得过去问候一下,你可要小心著些,我看父亲那眼神不太对,恨不得吃了你似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小赵氏心里更加害怕。 没坐一会,就说自己身上不舒服,找了个藉口匆匆离开了。 大赵氏看著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问母亲什么都不知道,只得自己硬著头皮去父亲那里,又被狠狠地骂了一顿,这才敢离开。 老丞相当天就让管家去將当初接沈璃回京的人从沈府叫来,根本不用多少手段,李妈妈几人就將事情和盘托出。 她们说路上发生太多怪事,大家都以为是方氏鬼魂作祟,嚇得没再敢下手。即便这样,沈璃也吃了加入硃砂的食物,变得糊糊涂涂,回府以后做了许多反常的事情。后来她在自己院子里吃饭,她们再没有机会往她的食物里加东西,她的神智慢慢清醒,想必是身体里的余毒自己解了吧。 听得老丞相简直都要呕死了。 这群蠢货,什么方氏鬼魂? 保不齐就是那女娃儿自己的本事,她將这一干人的伎俩看在眼里,为了给自己解气,於是装神弄鬼,差点嚇死她们。 听听她回府以后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算计她的人倒大霉? 连这都看不清楚还想算计人家,真是一群不长脑子的蠢货! 小赵氏睡了一觉起来,就听说父亲派人来將李妈妈她们都叫了过去,正不知道怎么回事,丞相府来人了,让她立刻就去丞相府,老丞相有话要问她。 小赵氏的心臟怦怦直跳,赶紧派人通知沈照江,让他从衙门回来就去丞相府,接她回来。 第171章 肆意妄为的后果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1章 肆意妄为的后果 果然如小赵氏所料,一进丞相府大门,管家就迎了出来,对她行礼道,“姑奶奶快去书房吧,老爷已经让老奴把閒杂人等都带了下去,他已经等您很久了。” 小赵氏一听这话,心如擂鼓,紧张得手脚都发起抖来。 父亲找她,还用如此严厉的方式,铁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连忙让周嬤嬤去母亲那里,搬救兵也好,找靠山也好。 然后便自己一步一挪地来到父亲书房。 刚进去,管家便极有眼力劲地將门关上了,小赵氏抬头一看,父亲板著脸坐在面前的太师椅上,眸光冷冷地盯著她。 “见过父亲大人,不知父亲找女儿来,所为何事?”小赵氏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礼。 老丞相没说话,空气中能感觉到他在使劲压制自己的怒气。 长嘘一口气以后,老丞相沉声道,“你为什么非要杀死那个女娃儿?” 小赵氏闻言一惊,惊慌抬头看了眼父亲。 父亲的眼光太锐利,像一把剑一样,能直透人心。 “女儿不明白父亲在说什么,女儿没有杀……不知父亲说的那个孩子是谁?”她声音颤抖,越发心慌了。 老丞相气极反笑,笑了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想明白了再回话,到底是装糊涂呢,还是痛痛快快地把你真实的想法说出来,让为父帮你理顺,你自己选。” 小赵氏不敢说话了,脑中在迅速思量。 父亲对子女一向严厉,家族子侄扶持归扶持,却从不允许出现目无国法仗势欺人的事情。 但凡出现一例,他都毫不留情將人拿下,该发落的发落,该下狱的下狱。 作为丞相府家的嫡女,她和姐姐在出嫁前並未像別人以为的那样享尽权势带来的荣光,相反,因为父亲三令五申过於严苛,她们姐妹甚至设想过自己不是丞相府的女儿该有多好。 这种幼稚的想法直到她们出嫁才消失。 因为出嫁以后,不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她们终於享受到了丞相府嫡女这个身份带给她们的荣耀与特权。顶级高门嫡女的含金量让她们在任何场合都成为座上宾,所有人都得看她们的脸色行事,没人敢反驳她们,违背她们。 曾经在父亲威严下被压制的傲慢终於得以释放,就像一座表面沉默的火山突然爆发,那种肆意妄为太有诱惑力,那些恭维和討好令她逐渐忘了父亲的教诲,变得胆大包天。 在她的眼里,钱財,权势,人命,都成了可以买卖的东西,更成了她可以隨意践踏的东西。 尤其,父亲嘴里的那个女娃儿还是方氏的孩子。 方氏就是她心底里的一根刺,方氏死了,她生的孩儿便成了那根刺。只要看见沈璃,她就会想起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就提醒她曾经有过与其高贵身份不匹配的偷情经歷。 人在荣光之后,是不愿意想起自己那些阴暗的经歷,她寧愿相信那是一场梦,那都不是真的。 要不是方氏,她何至於如此? 都是方氏赖著不肯死,不赶紧给她挪地方,都是方氏的错。 这个贱人! 她的孩儿也是贱人! 小赵氏低著头,脸色阴晴不定。 老丞相心里像堵著一团火似的,几乎將他烧成炼油。 真想將这一切毁灭啊。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两个女儿呢? 视人命如草芥,野心勃勃,无脑狂妄。 他这张老脸,以后还怎么面对方遥。 眼前浮起方遥蔑视的眼神,耳边是方遥嘲讽的话,“你家女儿在我妹妹尚未离京的时候就与沈照江勾搭上了,她生的两个兔崽子是外室子,外室子,外室,外室……” 那些事其实他也早就怀疑,心里也多少猜到一些,只是顾念自己骨肉,又过去这么多年,没人提起,加之国事繁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涂算了。 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事主的哥哥当面噁心,人家哥哥还不是平头百姓,还是个敢当面嘲笑他骂他外孙是兔崽子的大將军。 堂堂两朝丞相,他的女儿甘愿去给人做外室。哪怕最后成为正房夫人,也抹不去那段无耻的过往。 家门不幸啊! 心头又是一阵针扎一样的疼痛,他弯下身子,用手捂住胸口,几乎不能呼吸。 “说,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手中一个茶盏砸过去,差点砸到小赵氏头上,“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女娃儿?” 小赵氏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老丞相的声音像冰碴一样刺骨,“今日叫你来,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把事情说明白,有心赎自己的罪孽,你就还是丞相府的姑奶奶。说不明白,且死不悔改,今日就是你最后一次回娘家了!” “父亲,”小赵氏大惊失色,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悲愤中带著惊恐道,“父亲为何对女儿如此无情,女儿又没做对不起门第的事,怎么就要將女儿逐出家门了?女儿是想过杀沈璃,可这不曾妨碍別人啊,更何况她不也没死吗?” “父亲,您是被方遥嚇怕了吧?咱们家可是堂堂丞相府啊,门第权势一点不比他方家差,何必被他嚇成这个样子。他不就是仗著皇上的宠爱,才敢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吗?父亲,只要您肯扶持二皇子,让二皇子上位,等他登上大宝的那一天,您就是从龙之功,到时候您的权势,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那个时候他方遥算什么东西,他还敢上门来惹您上火吗?您就是砍了他也没谁敢说什么……” 啪! 一个镇尺飞过来,正中小赵氏肩头。 疼得她啊的一声,眼泪飆出来,差点晕倒过去。 “孽障,我竟然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简直无法无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啊!朝廷大事,是你能隨便谈论的?是你敢左右的?你自己想死不要拉娘家一起死,你给老子滚出这个门,”老丞相气得全身都在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以为方遥只是过来说你要杀他外甥女的?” 心口又是一痛,他先止住话头,往嘴里塞了一粒丸药。 第172章 乾的那些丑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2章 乾的那些丑事 “你往方遥家里塞信件陷害与他,你勾结崇国公府,弄出西羌细作的事情来,但凡他想让上面知道这件事,你就脱不了与崇国公一样的命运。他是看在为父的面子上才饶过你的,你竟然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在这狡辩。你陷害方家,想杀方家外甥女。更甚者,你还將方遥从小丟失的妹妹逼走,死在外乡。方遥为什么直接来找为父,因为他知道你就是仗著为父的权势才敢欺辱他妹妹的。” “女儿不曾,女儿没有欺辱方氏。”小赵氏被砸中,刚才的囂张气焰消失了,喃喃为自己辩解道。 “你闭嘴吧,”老丞相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儿,眼中露出轻蔑的神色,“你以为自己乾的那些丑事没人知道吗?你的那两个孩儿,方遥说他们是兔崽子,是外室子,你自己说他们俩究竟多大了?你自己说。你以为別人都是眼瞎,都看不出来他们的真实年龄?你自己愚蠢,掩耳盗铃,真当没有人背后指著你的脊梁骨骂?” “为父提起这样的事,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巴,你竟还有脸质问为父为何把你逐出家门?呸,为父没让人將你的丑事公之於眾,没將你送到有司衙门去,就算是全了这一世的父女情分。本想將你叫回来,听听你的说法,为父给你讲讲其中道理让你收回那害人的心思。没承想你倒是个野心勃勃的,还想著二皇子上位以后你跟著鸡犬升天,杀尽所有不顺你心的人,” “就你这样愚蠢的东西,生了个同样愚蠢的女儿,想害人没害成,反倒把自己害成一个庶妃,一个妾室,有什么好傲慢的?更何况即使二皇子上位,又有你们什么事?正妃之位的姚家不去提拔,二皇子会提拔妾室的家人?你可真敢想。真该砍开你的脑子看一看里面都是什么,除了一堆腐烂的臭水,一点脑仁都没有!” 老丞相捂著心口,想让自己的气息稳定下来,“走吧,赶紧滚,去你娘那里见一面,以后不许再进我丞相府的大门。方遥说了,他对你的耐心用尽了,从今往后,但凡你敢再算计方家,再算计沈璃,他定让你生不如死,让你的儿女生不如死。不管他以后怎么对付你,和那俩孩儿,为父都不会过问,也不会让別人插手去管的。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去承受恶果,出了这个门,就好自为之吧。滚!” 小赵氏目瞪口呆。 整个人就像失了魂魄似的,脑中一片空白。 没想到方遥知道她往瓶子里塞信件的事情了,难怪他没有去找二房的麻烦,他是怎么知道的呢?那信上明明没有任何线索。 更没想到的是,连爹爹都知道了坤儿和瑶儿的年龄不对。他们俩是在她偷情期间出生的,这是要背负一生的耻辱,是她带给坤儿和瑶儿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以为没人会提起,如今却被自己的父亲当面蔑视,她简直都不想活了。 书房里动静很大,老丞相连骂带砸,屋子外面伺候的人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大气都不敢出。 沈照江来了有一会了,听见老丞相在里面砸东西,没敢进去。 站在外面,恰好將那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的眼前阵阵发黑,转身走了出去。 崇国公被贬,他是崇国公提拔上来的,还不知道会不会被牵连。 这几天他便心里惶惶,本来想著试探试探岳丈的口风,让岳丈合適的时候在皇上面前帮他说一句话,他就能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万万没想到,夫人竟然被岳丈逐出家门了! 小赵氏跌跌撞撞地从书房里出来,抬眼看见沈照江,眼睛一亮,刚要追上去,沈照江一个拐弯转过墙壁,人便不见了。 周嬤嬤上前扶著她,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疼道,“老夫人让奴婢来接您,让您先回家去,这几天哪里都別去,等过些日子老丞相气消了,您再回来赔个不是,事就过了。” 此时的小赵氏已经没有任何思维,父亲怒目圆睁呵斥她的样子就在眼前晃,父亲让她滚蛋,滚出丞相府,以后再也不是父女。 那些话嚇得她神色恍惚,脚步虚浮,要不是周嬤嬤和丫头使劲架著,她都要瘫在地上,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回到沈府,小赵氏在周嬤嬤的搀扶下有气无力地下了马车,刚进大门就被二夫人万氏拦了下来。 “大嫂真是好算计啊,竟然想借刀杀人,要害死我,”她嘴里嗑著瓜子,呸一声將瓜子皮吐在小赵氏脚下,嘴角一撇,轻蔑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嫂蛇蝎心肠,连自己家人都害,却没想到老天爷长眼,你乾的坏事被人发现,真是报应不爽啊。” 说完又呸的一声,眼里的蔑视几乎都要溢出来。 小赵氏刚在父亲那里受了责骂,魂被嚇没了,根本没有力气再和万氏斗嘴。 听到她阴阳怪气的话,也只是有气无力道,“弟妹定是误会了,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这是有人想挑拨我们妯娌的关係呢,弟妹切莫上当。” “哼,得了吧。”万氏可不是个好说话的,痛打落水狗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尤其姚家败落,二皇子的储君之位玄而又玄,她更不害怕了。 於是不屑道,“少来巧舌如簧,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是清楚的,一个为了上位便害死人家嫡妻的人,来害我这个妯娌有什么不可能?这还用得著別人挑拨?你以为是方遥告诉我的吧?可惜你猜错了,事情不是方遥先知道的,相反是我告诉方遥的,” “你想害我,我是没办法对付你,可是方遥有啊,让方遥去对付你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再起害人的心思?我还忘了恭喜你了,你想趁宴会害璃儿,可惜啊,却將自己的女儿送上门去给人当了妾,想想我都忍不住要笑。还想害死我?呸,什么东西,偷人汉子,装模作样,真不够噁心人的,呸。” 万氏嗑著瓜子,转身走了。 那背影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趾高气扬。 小赵氏喉咙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人便向后仰倒了下去…… 第173章 你叫它答应吗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3章 你叫它答应吗 小赵氏倒下了。 周嬤嬤去找沈照江,稟报夫人生病的消息,沈照江很冷淡,“让她去找崇国公家老夫人,哦对,崇国公府没了,得说是找姚家老夫人了。她不是和姚家人一起合计了那么多事吗?不是还瞒著我吗?都这个时候了,让她继续瞒著我,自己有能耐就去用啊,不必和我来说。” 沈照江的脸翻得真快。 他没想到这个蠢女人敢给方遥下套,结果还被人识破,得罪方遥的下场难道她不知道? 她自己想死別连累他。 周嬤嬤回去没敢把老爷的话学给夫人听,只道是老爷那里忙得走不开,忙完了便会过来。 小赵氏正暗自伤神著,儿子又来了。 一进门,沈少坤就怒气冲冲地对她道,“娘,我的黑獒找到了,您知道是被谁偷走了?” 小赵氏揉了揉眉心,问道,“谁?” 那么凶猛的东西,谁能偷走它还不发出一点动静? 再说那天是让黑獒去咬沈璃的,结果最后沈璃毫髮无损,黑獒却莫名消失。 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这事诡异得很。 沈少坤恨恨地道,“是沈璃,儿子还是听小廝说的。前几天她和大皇子带著两条狗子出城去,城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其中一条狗子就是儿子的大黑獒。” 他一听这事就跑去犄角院找沈璃问个究竟,结果沈璃不说是,也不是不是。 沈璃对他说,“我让人把大黑狗带过来,有本事你叫它的名字,它要是回应你就是你的,否则就是你放屁。你就赶紧滚,哪儿凉快去哪儿待著去,再敢到我面前来嘰歪,就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他不服气,让沈璃把黑獒带过来证明一下。 心说自己亲自餵养那么多年的黑獒,一向执行口令那么標准,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己,只要自己喊它的名字,它肯定会回应。 於是沈璃命人去將黑獒牵了回来,一进门的时候黑獒还对著他摇了摇尾巴。结果沈璃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只对著黑獒嗷呜两声,黑獒就愣住了,还用怀疑的目光看著他。 那眼神很陌生,看得他心里发毛。 跟黑獒一起过来的还有一条昂首挺胸的狗,黑獒好像挺听那条狗的话,他发现只要那条狗汪汪两声,黑獒就无限崇拜地贴近过去,眼里再也没有旁人。 那条狗是狼青,自从这俩傢伙去了趟山林,共同咬死了几头狼之后,那哥俩好得,简直就像一个娘生的,连撒尿都要结伴在一起。 沈璃用黑獒能听懂的犬语对黑獒道,“眼前这个白痴说你是他的狗,要把你认回去。我跟他打赌,只要他喊你名字的时候你答应了,你就跟他走。反之如果你不回应,那就证明你不认识他,你就继续留在军犬基地,就不跟他走。你自己选吧。” 黑獒一听,见到沈少坤的兴奋顿时一扫而空,往狼青犬身边靠了靠,低声道,“大哥,待会主子要是不要我了,你可得想法子把我抢回去啊。” 狼青高昂著头,睨了沈少坤一眼,冷冷道,“费什么话,他叫你名字的时候你別答应不就行了?话说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啊?” 一说到这个,黑獒就变得扭扭捏捏,小声道,“他脑子缺根筋,给老子起了个名字叫白毛腚。”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脸滚烫。 狼青下意识看向大黑獒的屁股,不说还真没注意,屁股那里確实有一撮白毛。 嘴角抽了抽,狼青不忍直视黑獒的屁股,把脸转到另一边。 想了想还是对它道,“咱们的习性是忠心,尤其对主人忠心。可我怎么听说你以前的主人非常恶毒,总逼你咬死他手下,但凡你不肯下口他就饿著你或者打你,是有这回事吗?” 黑獒眯起眸子,点点头道,“是,確实是这样。” 狼青道,“那就好办了,这种人不配当你主人,你是血统高贵的獒,不是街边的杂碎狗,不可能为了点吃的就摇尾乞怜。他那么对你根本不是喜欢你,而是喜欢用你的凶恶嚇唬別人带来的快乐。他连自己的手下都说弄死就弄死,万一有一天你做错了事,他肯定也会毫不犹豫的打死你。你再看看主子,她从不强迫你去害人,只会教你许多本领,带著你去惩凶除恶,保护百姓。前两天晚上咱们一起出去抓毛贼的时候,毛贼拿刀子刺你,你当时只顾得咬另一个毛贼,没看到背后的危险,她一下子衝出来,一脚踢掉刀子救了你,对吧?” 黑獒使劲点头,“是是是。” 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你自己想想,他们俩谁更像你的主子?” 这还用想吗? 自然是沈璃。 她保护它,教导它,把它当战友。 而他只会驱使它行凶,一时不如意就用鞭子抽它。 脑子里,一个坚定的信念逐渐行成。 於是,在沈少坤连喊三声“白毛腚”的时候,黑獒眼皮都不抬,仿佛没有听见他在说话。 狼青使劲忍住爆笑的念头,低声嗷呜两声,“兄弟,你今日的选择绝对对得起你的高贵血统,好样的!” 沈少坤简直要被黑獒逼疯了。 他刚才扒拉著它的毛检查过了,它的屁股上不光有一撮白毛,它的脖子上还有一条伤疤。那伤疤被黑色的毛髮盖住,看是看不出来的,只能是用手摸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那伤疤鼓起来很明显,都有些硌手。 这就是他的黑獒没错,它怎么会听到他叫它名字,连理都不理呢? 王八蛋,早知道养大它不听自己指挥,还不如杀了吃狗肉,也好过让沈璃抢过去。 “怎么样?你叫它名字它答应了吗?是不是没答应?”沈璃神情淡然,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 沈少坤不死心,又叫了两声,黑獒还是不答应。 他气不住了,愤恨道,“我自己养的狗我是认得的,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把它抢走。沈璃,你少得意,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在这里待不下去,我要……” 他要弄死她,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眼前是两条用眼角乜著他的大狗,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野丫头。 就这架势,但凡他再敢多说一句威胁她的话,这几个傢伙都能把他打断腿扔出犄 第174章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4章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沈少坤气哼哼地来到小赵氏的安盛院,一进门就恨恨地骂了起来,“娘,沈璃就是个祸害,她是咱们家的克星,您想想,自从她回来,咱们家发生多少事?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娘,儿子想让她死,她就是来害咱们娘几个的,她必须死。” …… 沈璃摸著两条大狗,面无表情地看著安盛院的位置,將丫头们都赶出去,神色一收,带著两条狗进了空间。 意念催动,来到安盛院。 沈少坤正在小赵氏面前骂骂咧咧,咬牙切齿的样子令他面容扭曲,丑陋得很。 “娘,那畜生明明就是儿子的,也不知道沈璃给它灌了什么迷魂汤,它竟然不认我。早知道不如宰了剥皮吃肉,也不至於浪费那么多银子餵它。娘,怎么样才能弄死沈璃?您倒是说话啊。儿子一刻都见不得她活著了,儿子就想让她死,娘您替儿子想想办法,娘。” 小赵氏脸色阴沉,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下毒不行,暗杀不行,算计不行,还有什么办法呢? “娘,要不然,请外祖父出手帮忙吧?外祖父那里有许多高手,能和方遥抗衡。爹爹不行,爹爹没有那样的实力,又不肯对沈璃动手,您说呢?” 小赵氏一听儿子要让父亲帮忙,嚇破胆的感觉又来了,当即连连摇头,焦急道,“可不敢再指望你外祖父,今儿个他刚把娘亲骂了一顿,就是因为方遥去找他算帐,说咱们陷害方遥,还说……” 没必要让儿子知道自己陷害方家最终失败的事,小赵氏话头一转,接著道,“你外祖父大发雷霆……娘亲说只要他肯帮忙二皇子登上高位,以后就可以不用那么在意方遥他们,结果他翻了脸,不许娘亲再去丞相府了。对了,方遥还说如果再听到咱们算计沈璃的消息,就要让咱们好看。儿子,娘亲也咽不下这口气,但现在不是弄死沈璃的时候,再等等吧。” “还要等多久?娘,儿子现在一闭上眼就想起她那副可恶的模样,儿子是一点也不想让她活了,早知道就不该让她活著回来,就该在路上弄死她。”沈少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急败坏地喊道。 小赵氏生怕有人听到传出去,忙嚇地提醒道“快別说了,万一被那小贱人听见就坏了。唉,你外祖父也是糊涂,不向著自家人,反倒为了外人来骂咱们……” 她脑中一闪,突然想到一个人,“对了,娘亲可以去宫里找皇后,皇后的娘家毁在方遥手里,正恨不得把方家挫骨扬灰,暂时动不得方家,动一个沈璃对皇后来说肯定不是问题。对,明儿个就进宫,周嬤嬤,你赶紧去递帖子,就说我担心皇后心情不好,想进宫陪她说说话。” 周嬤嬤不敢劝,加上觉得这个想法也没什么,转身出去准备了。 沈璃和两条大狗坐在空间里,吃著肉乾,喝著茶水,將这母子俩的话听得明明白白。 狼青目光凶狠地看著外面,恨不得下去撕碎他们。 黑獒却在这一瞬间如释重负,胸口积著的那点內疚突然就消失了。 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畜生,听话就用,不听话就杀掉吃肉,根本没有情意可言。 是自己想多了,刚才还因为没有回应他喊自己名字有些愧疚,现在什么也没有了,真好。 抬头看一眼沈璃,再四处看看空间。 沈璃经常带它俩进来,它俩对这里面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那个绿色的按钮…… 它见过沈璃將手摁在上面,对著外面大声喊,嚇得林子里的鸟疯了一样飞,鸟毛掉了都顾不上。 看了眼外面正在想坏主意的母子俩,黑獒默默来到绿色按钮旁,抬起爪子摁下去,对著那母子俩大叫起来,“吼吼,吼吼……” 小赵氏和沈少坤猛然一惊,头髮都竖起来了。 震天吼声就在耳边,眼前什么都没有,就像看不见的幽灵一样,惊悚,不寒而慄,喉舌都给被无名的恐惧抓住了,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膛。 院子外的人也听到了响动,曾经跟隨沈瑶去丞相府陪温婉莹的丫头惊恐地抬头四顾,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一幕太熟悉了,像从天空传来的声音,震得所有人胆战心惊,无所適从。 “黑獒,不许调皮,”沈璃又往它俩嘴里塞了点肉乾,拍拍它们脑袋道,“走吧。” 用意念催动,很快便来到军犬基地。 …… 沈府內。 小赵氏和沈少坤过了很久才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周嬤嬤领著一名小丫头进来,有事要跟夫人稟报。 小丫头说,“夫人可还记得丞相府上空曾经出现异常响动的事?此事当时惊动了许多人,外面甚至传闻那是上天为温家表姑娘预警的。奴婢当时也跟咱们家姑娘在丞相府,曾经亲耳听到那个响动,跟刚才咱们府里的声音一样,余音那么远,都是像从號筒里发出来的,奴婢没听错,就是那个声音。” 丫头说完,期盼地看著小赵氏,小赵氏忙命周嬤嬤给赏钱,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让丫头退下了。 丫头一走,小赵氏便看著周嬤嬤,有些不敢置信地道,“刚才那声音像不像狗叫?” 沈少坤回过魂来,抢著道,“像,娘,尤其像儿子养的那条狗,真的娘,儿子听著就是像。” 小赵氏忙对周嬤嬤道,“快,快派人去丞相府告诉爹爹和母亲,告诉他们刚才发生的事。坤儿刚在那骂狗子没有良心,狗子就从空中对著他吼叫。你去问问丞相府上空响动那天是什么情况,是怎么引来声音的?我怀疑……这一切跟沈璃有关。” 她的脑中又想起半夜有人敲门却找不到是谁,还有一个戴著沈璃面孔的人掐住她的脖子,威胁她的情景。 但凡跟沈璃有关的事情,他们都没占到便宜。 那个总是笑咪咪的贱丫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来就没有怕过他们。 谁给她的底气? 她肯定有底气! 两次响动从空中传来,都像从號筒里吼出来的,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她怀疑,沈璃有著某种能量,能隔空传音,让所有人都听到,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第175章 脖子上掛条蛇的二傻子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5章 脖子上掛条蛇的二傻子 沈璃带著两条狗回到军犬基地的时候,方明婉和崔兰儿正大呼小叫地追著一群狼崽子,累得气喘吁吁。 练兵场上的人都听见动静跑过来看她们俩训狼,两个姑娘被狗和狼折腾得出尽了洋相,一会被狗绊倒,一会被狼牵著飞跑停不下来,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一见沈璃,崔兰儿把手里的绳子一扔,委屈巴巴地跑了过来。 狼青小声对黑獒道,“这个疯丫头又要抱怨那群狼崽子了。” 果不其然,崔兰儿跑到沈璃跟前,不等站稳脚步就扯著嗓子喊了起来,“璃姐姐你可回来了,我都要被那几只王八蛋气死了,啊啊啊啊啊。它们太狡猾,骗光我手里的鸡肉吃,转脸就不认人,白眼狼就是说的它们,真的璃姐姐,不信你问明婉姐。” 方明婉正好也跑过来,闻言连连点头,对沈璃道,“表姐,你確定咱们能把这几只狼崽子驯成军犬基地的骨干吗?” 最近她们跟著沈璃学了不少新鲜词汇,什么骨干,精英,多线作战,高精尖人才…… 沈璃说等她们俩学会如何驯出优秀的军犬,她们俩就是大周部队里的高精尖人才,是有特殊才能的那种,可吃香了。 沈璃看向崔兰儿脖子上掛著的那条蛇,这傢伙正昂起头来,从嘴里吐著信子,玩得不亦乐乎。 就因为这条蛇,加上崔兰儿活泼灵动的性格,练兵场上的將士们都挺喜欢她,还给她起了个名字叫蛇姑娘。 崔兰儿还在背后偷偷跟沈璃说,“幸亏没把家里的青蛙拿来,不然他们叫我蛤蟆姑娘,我爹又该愁我嫁不出去了。” 看著眼前这两个被狼崽子拖得满脸通红的姑娘,沈璃笑著伸出手,摸摸那条蛇,“这才没几天,总得有一个適应的过程。放心好了,把狼训练成听从指挥的助手,在许多部队里都有成功的案例。而且这不是还有它们俩帮忙吗?那群狼再怎么刁钻,也不敢不听它们俩的话。” 一边说,她一边將狼青和黑獒往前一牵。 “璃姐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你还认识其他军营里的人吗?肯定不是咱们大周的吧?要是大周的话,我爹肯定知道,他就不会担心咱们白费功夫了。”方明婉好奇地问。 崔兰儿则瞅著狼青和黑獒,撇著嘴道,“这俩坏东西只喜欢跟著你出去,一点都不乐意待在这里帮忙驯狼,尤其那个黑胖子,它可坏了,看见狼崽子不听话,它不但不帮忙,还在一旁咧著大嘴,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大皇子那条狗倒是不错,但它好像能听懂咱们说话,我和明婉姐只要一说大皇子的坏话,它就衝著我俩齜牙,有时候还鼓动狼崽子们造反,说起来也不是个好东西。” 沈璃冷冷地睨了它们两眼,狼青和黑獒赶紧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没听见。 实际上耳朵早已经竖得高高的,听崔兰儿还要告它们俩什么鸟状。 却听沈璃道,“从今日起,你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不把那几只狼崽子和狗子们驯出来,不许你们跟我出去。” “主子,”狼青哀嚎一声,扑通趴在沈璃脚下,“您可不能这样,当初您和我主子说好了我是自由的,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不许我出门的。” 沈璃嘿嘿一笑,故作阴沉道,“我和你主子说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你要帮我管理它们,你管理了吗?” 方明婉和崔兰儿像看什么似的地看看沈璃,再看看狼青,稀奇地问,“璃姐姐,它在和你说话吗!你能听懂它说话?哇,太厉害了!” 狼青简直不想看见她们俩,同样是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尤其那个脖子上掛著蛇的,越看越像个二傻子。 它瘪著嘴巴,磨蹭著沈璃的裙摆,諂媚道,“要不然这样,我每天晚上和黑獒驯它们两个时辰,爭取早点让它们听那俩傻子的话,您就带我们俩出去好不好?” 黑獒也在一旁连连点头,“是啊主子,我们误不了事的,肯定能让它们早点听她们的话,早点学会帮將士们做事。您就別把我俩关在这里了,我俩把该干的事情干好,还想跟著您出去抓坏蛋。” 前天,大皇子萧辰泽突然来找沈璃,他想把狼青带出去帮忙追几个贼人。 最近京城里发生好几起入室盗窃的案子,衙门一直破不了案,头疼不已。 此事连皇上都惊动了,皇上便指定让萧辰泽帮忙破案。 二皇子一党就故意在朝堂上爭辩,说是盗窃案让百姓人心惶惶,必须得抓紧破案了,不然百姓们会说朝廷没把他们放在心上,不利於巩固人心啊。 皇上知道他们危言耸听,不过能够早点將案子破了还是好的。於是就对萧辰泽道,“七日內破案,否则罚你去守皇陵一个月。” 萧辰泽就来要自己的狼青了。 沈璃一听,对案子有了兴趣,便对萧辰泽提条件,要求他同意自己和两条狗都参与破案。 萧辰泽一开始还没把她放在眼里,只不过觉得她会瞬息大挪移,关键时候说不定能帮忙逃脱危险,於是就答应了。 在此之前,萧辰泽已经在破案的过程中发现,此案不仅仅是简单的入室盗窃,被盗的几户人家都是北疆军营里的將官府邸,这让他的心里充满了警惕。 前日夜里,他和沈璃特意来到还没被偷的一名北疆副將家,躲在这家院子的树上,听著虫鸣声发愣。 底下,狼青和黑獒低声嘱咐院子里的几条看家狗,不要隨便吃外人从院子外面扔进来的东西,再香都不能吃,那就是毒药,吃了能要命。 正说著话呢,院子外面噌噌扔进来几块冒著浓浓香气的羊肉,那味道別说是几条普通的狗,就是沈璃闻了都有口水往外流。 狗子们听了狼青和黑獒的话,都没吃,而是悄无声息地躲到暗处趴了下来。 过了一会,从墙头跳进来几个黑衣人,这群人蒙著面巾,跳进来的时候连点动静都没发出来,轻功相当了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小毛贼。 他们先是往有人的屋子里吹迷烟,然后又侧著耳朵到处听动静,看上去非常谨慎,训练有素。 萧辰泽眯著眸子,隱约间觉得当中有一个人有些熟悉。 第176章 北狄三太子蔑儿干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6章 北狄三太子蔑儿干 不需要等这群人进入屋內偷东西,萧辰泽就能够认定他们便是盗窃案的施行者,於是二话不说便从树上跳下来,衝著那个熟悉的影子砍了过去。 黑衣人没想到会有人突然袭击,愣了那么一瞬,就有两个人被徐扬和徐飞砍伤,其他人当即抡起手中剑,与他二人打成一团。 那个熟悉的影子意识到危险,边打边退,萧辰泽看出了他的意图,忙吹口哨给狼青,让它过来帮忙。 狼青一听,忙对黑獒道,“我去帮我家主子了,你护好你主子。” 说罢便飞速衝出,向著那个熟悉的影子扑去。 黑獒连忙吼叫两声,让黑暗里的看家狗都出来,帮徐扬徐飞他们一起打人。 而狼青则在一接近熟悉影子的时候,就闻出了他是谁。 可惜它说的话萧辰泽听不懂。 脑中灵机一动,它对沈璃嗷呜叫了两声。 沈璃清清楚楚地听到它嘴里那个名字,忙对萧辰泽喊道,“他是蔑儿干,北狄三太子。” 萧辰泽一听,精神一振,手里的剑舞得更加迅疾了。 蔑儿乾没想到竟然有人认出自己来,心里一慌,一时疏忽便被萧辰泽砍到胳膊上,痛得他差点掉了手中的剑。 在他身旁帮忙与萧辰泽对打的两个人连忙吹响暗哨,正与徐扬徐飞打斗的黑衣人齐刷刷跳到蔑儿干身边,围成一个圆圈,掩护著他让他撤。 萧辰泽哪里肯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跳起来,跃过圈子向蔑儿干飞去。 两个人很快又打在一起,蔑儿干受了伤,边打边退,其他人一边护著他,一边应付追过来打的徐扬徐飞,以及那群狂吼乱叫的狗子。 声音惊动了屋子里的人,有小孩儿的哭声传出来,很快又被大人捂住嘴巴,憋了回去。 其中两名黑衣人突然一脚踹开那间屋子,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进去抓了一名孩童出来,剑刃往孩童脖子上一架,大声喝道,“住手,否则老子杀了他。” 萧辰泽和徐扬徐飞齐齐住了手。 小孩儿在黑衣人的手里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背过气去。 屋子里接著衝出来一名妇人,跌跌撞撞地扑到黑衣人脚下,刚要哀求,就被另一名黑衣人揪著领子提了起来,手里的剑同时架到她的脖子上。 两名人质在他们手上,萧辰泽不敢轻举妄动了。 黑衣人开始有序撤退。 萧辰泽戴著面具,蔑儿乾没认出他是谁,撤退的时候,他抬头衝著沈璃藏身的地方叫道,“不出来见个面吗?能把我认出来,让我看看是哪一位老熟人。” 沈璃扬声道,“我是你姑奶奶。” 萧辰泽忍不住轻笑一声,被蔑儿干听到了。 他转过脸来,剑尖一指萧辰泽,“你小子功夫不错啊,刚才要不是你想抓老子活口,老子早被你干掉了。” 抓住人质的黑衣人紧紧靠在蔑儿干身边,將妇人和孩童挡在前面,一边阻挡萧辰泽的人动手,一边警惕地盯著四周,用两名人质阻挡暗箭。 整套动作下来,一看就是军营里出来的。 萧辰泽没说什么,眼睛紧紧地盯著他们手里的妇人和孩子,步步紧追。 父皇命他限期破案,没想到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失窃案,而是北狄人潜进京城了。 他们来干什么?偷什么? 舅舅那边什么情况了? 被他们抓了两名人质,一旦人质出事,案子没破,反倒搭上两条人命,萧浩泽一党更会趁机詆毁他弹劾他,置他於死地。 孩童哭得大声,蔑儿干不耐烦了,骂道,“让他闭上嘴巴。” 抓住孩童的黑衣人一个手刀,將孩童砍晕过去。 一旁的妇人一见,以为孩子被打死了,当即大哭起来,“儿啊......” 极度的伤心之下,她把脖子往前一伸,贴向黑衣人的剑刃,竟想自尽。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砰砰两声,抓住妇人的黑衣人突然被闪著火花的东西击中,身子震动了两下,手里的剑噹啷落在地上,彭,猛地倒下了。 所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这一幕惊呆了。 徐飞这个时候反应最快,飞快出手,將妇人抢了过来。 抓住孩童的黑衣人更加紧张了,一下子將孩童举到蔑儿干胸前,对著火花窜出来的方向大叫,“谁敢乱来,我就杀了他。” 妇人一听这话,这才知道儿子没有死,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徐飞护著她,便不能腾出手来帮萧辰泽,狗子们被黑衣人砍死好几只,满地的血腥味直衝鼻端。 眼看蔑儿干要在黑衣人的护卫下逃走。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手里抓著孩童的黑衣人突然消失不见了,同时消失的,还有他手里被打晕的孩童。 过来没一会,一具尸体突然从半空中砸下来,一下子砸在蔑儿乾的头顶上,黑衣人根本都来不及反应,蔑儿干也消失了。 萧辰泽和徐扬徐飞不明所以,但也敏锐地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同时出动,向著懵逼了的黑衣人扑去。 剑花舞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空间里,沈璃对著一脸震惊的蔑儿干一笑,手里用枪指著他,“手里的剑扔掉,双手抱头,老实蹲在地上。” 蔑儿干张了张嘴巴,用蹩脚的语句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是哪里?” 一边说,一边慢慢往沈璃处挪动。 沈璃冷笑出声,道,“我劝你最好老实点,我手里的枪可不认人,再敢多走一步,打断你的狗腿。” 蔑儿干歪著头,看了看她手里的那个黑乎乎的东西。 没见过。 没有刀剑锋利,也不像弓箭,想必这个女人虚张声势,嚇唬他的。 他一阵狞笑,猛地跳起老高,向著沈璃扑了过去。 沈璃枪口一抬。 砰的一声。 一颗子弹射出来,打在蔑儿乾的腿上。 蔑儿干只觉有什么东西钻进自己的膝盖,然后就是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鲜血染红了裤腿,他抬头看了看沈璃手里的黑傢伙,扑通从半空跌落在地上。 只听咔嚓一声,腿上的骨头被打断了。 空间外。 大黑獒正死死地咬住一名黑衣人,怎么甩都不鬆口。 另外一名黑衣人腾出手来,对著它的后背举刀便砍。 沈璃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脚踢掉他手中的刀子,顺势抬手一扎,针头没进黑衣人肉里,黑衣人连眼睛都没眨几下,便扑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就不信还弄不死个你。”沈璃將手中的针管扔在地上,伸脚踢了踢地上趴著的人。 第177章 替我保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7章 替我保密 黑衣人很快被斩杀乾净,萧辰泽命徐扬徐飞带狼青和黑獒去搜寻有无漏网之鱼,自己则来到沈璃跟前,盯著她手里的枪,好一会没有说话。 沈璃低著头,用脚踢了踢刚被她扎晕的黑衣人,对萧辰泽道,“半个小时以后他就会醒,得赶紧把他嘴里的毒牙敲掉,再把他绑结实点,醒了好审问。” 说话间一抬头,见萧辰泽盯著自己手里的枪看,心里咯噔一下子,坏了,忘了放在空间里了。 萧辰泽缓步往前走两步,伸出手去,对沈璃道,“给我看一眼,这是什么东西?” 沈璃咔嚓一下子將子弹全部卸掉,弹夹装回去,这才递给他,“是我师父给我的玩意,装上火药,瞄准了就可以从远处打人。” 萧辰泽接过来,左瞧瞧右瞧瞧,“就跟射箭一样吗?” “呃……是,差不多吧。”沈璃挠挠头,没法跟他细说,只能含糊其辞。 看了半天,萧辰泽也没弄明白这件黑东西的原理,只觉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倒像是与他黑金令同一种材质做出来的,不由得对她师父更加好奇了。 “那个孩童呢?”他看一眼跪坐在旁边,已然快要晕厥的妇人,问沈璃,“是不是你用瞬息挪移大法將他掳走藏起来了?” 沈璃本来也没想瞒著他,听到他问,点头道,“对,那孩子还没醒,我担心外面有危险便没带过来。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把他带来。” 说罢一个转身,人便消失在萧辰泽和那个失魂落魄的妇人面前。 徐扬和徐飞远远地带著两条狗跑过来,跑到近前,徐飞奇怪地道,“主子,属下看见沈姑娘也会您那个瞬息大挪移了,是您教会她的吧?属下跟您这么多年,对您可忠心了,您可不可以也把这个本事教给属下?” 萧辰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一点都不想和他说话。 老子为了护著她,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她不教老子,老子还不知道上哪去学学呢。 还教你?教你个屁。 徐飞却没看出萧辰泽的神情有什么不对,继续道,“沈姑娘那么笨的人都能学会,属下相信自己肯定也能学会。主子,要不您就教教属下吧,属下跟您保证,绝对不往外传,真的。” 狼青和黑獒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无语地看著那个觉得自己出沈璃还有出息的傻大个,汪汪汪地聊起了天,“这傢伙是真不知道自己傻,还是假不知道?” “可能真不知道,据说傻乎乎的人都觉得自己比別人聪明。” “哦,我就说他怎么还反过来嫌我们主子笨呢。” 话还没说完,沈璃就抱著孩童突然出现在面前。 走到地上跪坐的妇人旁,沈璃蹲下来將孩童递给她,安慰道,“孩子没事,刚才是被打晕了,过会就能自己醒过来,你不用担心。” 妇人怔怔地看著沈璃,又看看怀里的孩子,嘴巴一瘪,哇一下哭出声来。 沈璃这才站起来,长舒一口气对眾人道,“好了,这下活过来了。” 一番打斗,只有被沈璃一针扎晕的这一个还活著,其他黑衣人要么被砍死要么自己受伤跑不掉,直接咬碎毒牙自尽而亡。 这个时候,萧辰泽才想起来问一问沈璃,“蔑儿干也是你带走的吧?你把他藏哪儿去了?这个人非常重要,可千万要抓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徐扬和徐飞大眼瞪小眼,崇拜地看著沈璃。 真看不出来,沈大姑娘不但是个练武奇才,脑子还好使。连他们主子都没想起来用瞬息大挪移將人偷走,她竟然能在那么紧张的时刻,说把蔑儿干挪走就挪走了,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把蔑儿干带来的那些人嚇坏了。 也正是趁著黑衣人心慌,他们三个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这一群人砍死的砍死,砍伤的砍伤,最终得以脱险。 沈璃也担心留在空间里的蔑儿干不好办,正犹豫该怎样將他弄出来,萧辰泽就走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不然你带我去藏他的地方,我把他带到我的府邸关起来,慢慢审问?” 事关北疆军营,他不得不谨慎,在审问明白之前,他是不会把蔑儿干交给其他任何人的。 “好,”眼下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沈璃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萧辰泽一边伸手去扯她衣襟,一边道,“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沈大姑娘帮忙。” “你说。” “今晚发生的事情,请沈大姑娘不要向任何一个人透露,包括你舅舅他们。” 沈璃眨巴眨巴眼睛。 连舅舅都不能说? 是担心舅舅向著皇上,会向皇上透露消息吧。 “好,不说就不说。”沈璃痛快答应下来。 本以为是来抓贼的,顺便验证一下狼青和黑獒的配合程度。没想到一抓抓了个北狄三太子,这事一看就不对劲。 北狄又不是舅舅所辖的西羌,不让舅舅知道也好,免得知道的越多越不安生。 两人说定之后,便当著眾人的面消失了。 徐扬和徐飞没听到萧辰泽要求沈璃带他挪移的话,还以为是主子带走了沈璃,用比刚才更加崇拜的口吻道,“还是咱们主子厉害啊,想上哪儿就去哪儿,还不忘拉上沈大姑娘。” 狼青无奈地趴下了,哼嗯一声,对黑獒道,“这俩傻逼,还不如基地上那几只狼崽子聪明。” 黑獒深以为然,也趴下了,睨了他们俩一眼。 还你们主子带走沈大姑娘,想屁吃呢。 空间里。 萧辰泽一看见蔑儿乾的样子,差点被沈璃气晕过去。 她竟然趁著蔑儿干昏迷,把他的衣服剥得乾乾净净一丝不掛,仅用一块白色的布盖著,四肢被锁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一幕瞬间让他想起了自己被关在这里的日子,也是被脱的精光,动都动不了。 心头一股急火顿时冒出来,萧辰泽一把將沈璃拖到背后,挡住她的视线。 “你……你怎么能这样?” 沈璃被他一拽,正莫名其妙呢,听到他这样说,满脸问號道,“我怎么了?” 萧辰泽转过脸,气呼呼地盯著她的眼睛,“男女有別,你怎么能隨便脱光他的衣服?你就不怕他出去乱说,让你没法见人吗?” 沈璃一听原来是这个啊,浑不在意道,“我当是什么呢?你可真能大惊小怪。我把他弄晕,趁机脱他衣服是为了防备他在身上藏暗器伤到我。另外他的腿被打断了,为了防止他在我出去帮你抓人的时候醒过来乱动,我便將他绑起来。至於他出去说吗,”沈璃冷哼一声,道,“他敢乱说一个字,我就剥光他扔大街上,让所有人都来参观,看他还敢不敢嘴贱。” 第178章 以后不许脱人衣服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8章 以后不许脱人衣服 萧辰泽一听,不自觉地夹紧双腿,回头看了蔑儿干一眼。 “你一个姑娘家的,別动不动给男子脱衣服,这样不好。你这样,他,他,別人知道了会说閒话的。” 沈璃真不觉得这事有多了不得。 做这些也是无奈之举,那个时候外面打得正酣,她得赶紧出去帮忙,空间里没人看住蔑儿干,她必须將他锁起来。 恰好上次救人的时候有锁具,於是顺手拿过来就用上了。 她顺便还翻了翻蔑儿乾的衣服,找出不少好东西呢。 “脱都脱了,再说我是趁他昏迷时候脱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我乾的。到时候你不说我不说,谁都不知道,没人说閒话,放心吧。” 萧辰泽听到沈璃一点都不在意的语气,急得不行,只得板起脸来教训她道,“別人不知道也不行,你是个姑娘家,还是京城里数得著的官家姑娘,理应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即便没人知道,你也不应该隨便脱一个男子的衣服,尤其还把他脱成这样,毕竟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你自己难道没有觉得彆扭或者难为情吗?” 这一次沈璃算是听明白了,敢情这小子犯了迂腐的毛病,在拐著弯地给自己上妇德课呢。 真是脑子有病,自己彆扭不彆扭,关他什么事? 要不是两人相互帮助过许多次,沈璃都不想搭理这傢伙。 “首先呢,我心里没有杂念,一点也不彆扭。其次呢,你现在的重点不是应该放在將他带出去关起来吗?他们还在外面等著呢,快走吧,还有空在这给我上课呢。” 说完她推了他一把,发现他纹丝不动,不由奇怪地抬头看向他。 这才发现他正板著脸低头盯著她,见她看过来,还用严厉的语气道,“以后不许隨便脱男子的衣服,什么原因都不行,若是再让我发现……” 他恨恨地道,“若是再让我发现,我饶不了你。” 沈璃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他。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像一个吃醋的丈夫,在严厉警告妻子? 嗯哼,从蔑儿干那里传来了呻吟声,好像要甦醒的样子。 沈璃和萧辰泽同时看过去,恰好看见蔑儿乾的手脚动了动,仿佛感觉到不对劲,他又使劲动了动。 这一动,用力过大,被打断的那条腿瞬间剧痛无比,他啊的一声大叫,嚇了萧辰泽一跳。 “闭嘴,”萧辰泽正因为沈璃看光蔑儿干的事一肚子火气,大步走过去,对著蔑儿干斥道,“再叫,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蔑儿干疼得冷汗直冒,一看萧辰泽过来,而自己还躺在地上被人锁著,对著萧辰泽便破口大骂,“大周小儿,有种跟你爷爷我对打,你將爷爷锁成这样算什么能耐?爷爷长这么大就没怕过谁,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威胁我,我告诉你……” 啪。 沈璃一张膏药糊在他嘴上,將他的嘴巴粘住了。 “嘰嘰哇哇,还收拾不了个你了。” 蔑儿干愤怒得眼睛赤红,咕嚕乱转看著他们两个。 就看见沈璃从架子上拿出一堆东西递给萧辰泽,对他道,“这是从那小子身上搜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萧辰泽一眼便看见了里面的北狄亲王令牌,还有令牌旁边的一块羊皮图,眸光一闪,瞬间透出了危险的气息。 羊皮图上画的是大周在北疆地区的布防图,只有半截。这么重要的东西除了舅舅手里有一份,还有一份应该是在兵部存档,怎么会到了他的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专门进京来偷北疆將官们的府邸,到底在寻找什么? 蔑儿干说不了话,见他二人扒拉自己的东西,这才意识到衣服都被人剥光了,激愤交加之下差点將膏药顶开。 听到他呜呜呜地乱叫,萧辰泽阴沉著眸子,一抬脚踢在他的脑门上,把他踢晕了。 “你能不能现在就挪移到大皇子府?我得把他关起来慢慢审问。这里面有不少事,很重要。他的伤口必须立即诊治,万万不能让他死在这里,这个人很重要。” 沈璃二话不说,蹲下来將蔑儿干四肢的锁头打开,不等萧辰泽发问,沈璃示意他不要出声,眼前一闪,他们便落在那天来见狼青的院子里。 同时落地的还有蔑儿干,他依旧昏迷著,身上的白布差点掉下来,半盖不盖,恰好露出被打断的那条腿。 腿上全是血,膝盖处很明显能看出来里面的骨头断了,看这苗头,即便是治好了,以后走起来也会一瘸一拐,不良於行。 “呵呵,这下好了。”萧辰泽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璃奇怪地看著他,刚才还板著脸训人,这会又喜笑顏开了,什么毛病? 就听萧辰泽道,“北狄三太子最得北狄皇帝喜爱,北狄皇帝已经准备百年后把皇位传给他,这下好,腿断了,他当不成皇帝了,哈哈哈。” 沈璃纳闷地道,“他当不成还有別的皇子,你乐个什么劲?” 萧辰泽摇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是北狄三太子,而不是三皇子。就因为他的母亲是草原上最大部落的公主,他刚一出生,北狄皇帝为了巩固势力便將他封为了太子,” “为此,北狄皇帝还得罪了大皇子的生母,也就是北狄太后娘家的侄女。这位大皇子生母和北狄皇帝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一直以为太子之位是自己儿子的囊中之物。没想到皇帝竟然封一个后进宫女人的儿子为太子,伤心愤怒之下带著人马回了部落,大概半年多的时间才被皇帝接回宫,” “据传她回宫之后变了许多,不但不再和皇帝闹,反而还善解人意,哄得皇帝没事总爱去她那里。天长日久还真让大皇子入了皇帝的眼,如今的北狄大皇子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地和士兵,天天出去征战,收服了不少小部落呢,” “至於那位大部落的公主吗?要不是三太子聪慧勇猛,颇有北狄皇帝的模样,皇帝都想不起来去她那里看一看。因为这个,大部落长老特意到北狄皇宫找皇上,当面表达了他们的不满意。外面都在说,北狄皇帝表面答应得挺好,长老们一走,转身就將自己的寢具搬到大皇子生母那里,对那位公主理都不理……” 第179章 有机会为外祖父报仇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79章 有机会为外祖父报仇了 沈璃听得咋舌,北狄皇室关係也这么复杂,甄嬛传啊? “三太子当不成皇帝,高兴的是北狄大皇子,你高兴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萧辰泽蹲下来,看蔑儿干有没有醒来,对沈璃道,“他的腿一断,太子之位就不稳固。事关一国脸面,没有哪家朝廷会让一个身体残疾的人当皇帝,” “可三太子母族势大,且族中早认定他们氏族后代將是未来的北狄皇帝,如果突然当不成了,他们怎么会善罢甘休?而大皇子这边自然也不肯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双方弄不好就要打起来,且是往死里打。到时候北狄大乱,我们就可以趁机进攻,去收服几座城池,” “我之所以高兴,是没想到三太子这么重要的人会来大周?更没想到他会折在我的手里。我外祖父当年就是被他外祖父的一只毒箭射中,才中毒而亡的,我有机会为外祖父报仇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在三太子耳朵后试了试。 果不其然,那里的皮肤有些异样,他顺手一撕,一张人皮面具便被撕了下来,露出三太子那张稜角分明的面庞。 徐扬和徐飞在接到萧辰泽暗哨的时候赶了回来,刚一落地就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没想到会在咱们大周京城看见这小子,这小子胆儿挺肥啊。” “你二人立即將他押到地牢里去,绑紧著些。让府医帮他医治断腿,切记只能给他疗伤,不让他发烧,但是不许把他的断腿接起来。就让他断,让他伤口癒合以后两条腿一长一短,走起路来很明显,只要人死不了就行。 萧辰泽神色平静地吩咐两人,徐扬徐飞拱手道了声“是”,二话不说,一人一边架起蔑儿干就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蔑儿干刚被拖行便疼醒了,瞪大眼睛想看看自己在哪里,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狼青和黑獒偶尔的低吼声。 沈璃看著他们把人拖走,忍不住好奇地问,“你以前是在北疆认识他的吗?” 这一问,萧辰泽的思绪仿佛又回到战场上与敌人廝杀的血腥一幕,他点了点头,眸子黯然沉寂,过了一会道,“是,在战场上认识的。差一点我外祖父就生擒他了,结果被他外祖父射了毒箭,没能抢救回来……” 两个人没再说话。 晚风习习,吹在人的脸上,萧辰泽闭上眼睛,眼底猩红一片。 …… 帮萧辰泽抓到北狄三太子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沈璃经常把狼青和黑獒带进空间,两条狗子早就喜欢上了这种威风凛凛出去抓人的日子,如今沈璃让它们俩负责驯狼,驯不好就不再带它俩出去,那怎么能行? 当即立下军令状,保证早日辅助崔兰儿和方明婉將狼崽子们驯出来,绝不会因为出去执行任务而耽误基地上的事情。 沈璃这才拍拍它们俩的头,指著崔兰儿和方明婉对两条狗道,“以后要听她们的命令,你们俩是帮忙干活的,不是来当大爷的。再敢不听指令大摇大摆,看我不剥了你们的皮。” 第180章 借我几只毛毛虫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0章 借我几只毛毛虫 “当然可以,”崔兰儿想都没想便將小灰从脖子上摘下来,往沈璃脖子上一掛,道,“小灰先给你,別看它不会咬人,但是嚇倒她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家里还有几只青蛙,蜈蚣,屎壳郎……” 她想了想,高兴地道,“还有几只毛毛虫,不都说毛毛虫能变蝴蝶吗,我就养了几只,正好还没变,要是有用你也拿去。” 见她说得大方,方明婉也想给沈璃帮点忙,看著蹲在一旁的狗子,她著急道,“表姐,要不要带它们俩一起去,我看它们挺听你话,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保护你。” 狼青和黑獒同时汪汪两声,对方明婉的提议非常满意。 这姑娘比那个二傻子好,知道它们的价值,会推荐。 沈璃低头看著它俩,摸摸它们的头,命令道,“今日就不带你俩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就是这里的守护神,一定要看好崽子们,要保护好两位姑娘,更要看住咱们的场子,以防有人捣乱,明白吗?” 说完將脖子上的小灰摘下来交给崔兰儿,道,“进宫正好路过你家,你跟我一起,到了你家的时候把毛毛虫和蜈蚣都给我拿出来,我带它们进宫保护自己,回头要是损失了,等我出宫再捉了还你。” “这说的什么话,太生分了,”崔兰儿忙接过小灰,道,“既然这样咱们赶紧走吧,免得去得晚了她故意让你夜里留在那里。” 天黑下来以后,眼睛看不见,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表姐,你要不要听外祖父他们的话,先不进宫,等爹爹巡营回来再说,”方明婉还是不放心,眼睛红红的,劝说道,“皇后她不敢对你怎么样的,她要是敢因为你不进宫就动你,爹爹回来知道肯定饶不了她。” 沈璃知道她说得对,舅舅確实能为了自己和所有人翻脸。 可是舅舅刚刚扳倒一个崇国公,因此树敌太多,实在不合適这个时候再跳出来和皇后闹一场。 “不用等舅舅回来,我真的不会有事的,”沈璃拍拍方明婉,安慰道,“你忘了我还在太后那里住过了?进了宫,太后她老人家会照应我,皇上也会照应我,皇后不敢对我太过分,放心好了。” 说罢转过身,拉著崔兰儿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你说得对,是得抓紧了。待会我坐宫里的马车,你骑马去前面取毛毛虫,等到了你家门口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马车停下。到时候你让小灰把东西送给我,別让宫里的人发现。你自己就別出来了,以免皇后嚇出毛病来迁怒於你。小灰送完东西就回去,你在门口躲著接它就行。” 崔兰儿摸著小灰凉滑的皮,点头道,“行,我脑子不好使,璃姐姐你说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 方明婉担忧地看著沈璃和崔兰儿走远,实在不放心,忙命丫头赶紧回府向祖父稟告一下。 宫里的人早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一看沈璃过来,难听的话又不敢说,一个个阴著脸,就好像谁欠了他们银子似的。 崔兰儿不理他们,骑上马便走,沈璃却一脚踩在马凳上,睨著眼前的几个人道,“你们真是宫里来的?” 那几人没好气道,“自然是宫里的,不是宫里的难道是方家军的吗?” “方家军?你们也配?”沈璃不客气道,“你们说自己是宫里的就是宫里的?我又不认识你们,凭什么相信你们?万一是坏人假扮的,骗我出去做人质,威胁我舅舅的呢?” “你……”当中一个领头的嗓子一噎,忙从腰上解下腰牌,往沈璃跟前一递道,“沈大姑娘可別胡说,咱们几个能出宫,也是拿著皇后令牌的,岂容姑娘如此怠慢?皇后犯了心疾,十万火急,沈大姑娘还不快点,还在这磨磨蹭蹭的,一旦皇后出事,一定你吃不了兜著走……” 啪一下,沈璃一巴掌打在那小头领脸上,啐道,“你跟谁说话呢?啊,不知道你姑奶奶我吃软不吃硬啊?怎的,皇后要死了?这么一会都等不了?竟然敢威胁我?是谁给你的胆,皇后吗?她还有心思教导你给我扣帽子,可见离死还早著呢。” 她看著脸色铁青的几个人,眼睛咕嚕嚕地转。 她是故意的,让这几个傢伙知道她有多刁钻,待会她让他们停在崔府门前的时候,可以少些墨跡。 反正这几个傢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对他们態度好还是不好,都耽误不了待会进了宫,他们作为皇后的爪牙来帮皇后陷害她。 小头领做梦也没想到出宫一趟,自己还能被人扇巴掌。 嘴角抽搐几下,愣是一句话都没敢说,忍著气请沈璃上了马车,往宫里走去。 沈璃掀开帘子看著外面,大街上的人很多,百姓们来来往往,看到宫里的马车都嚇得赶紧往旁边躲。 有那躲得慢的不小心挡了马车的路,那几个公公就会骂骂咧咧,恨不得將人拉过来打一顿。 终於看见崔府大门了。 外面,小头领正在骂一名挑著担子的老者挡路,沈璃使劲踢著车厢,大声喊道,“停车停车,我要下来。” 马车一停,她蹭一下从车上跳下来,指著小头领的鼻子骂道,“怎么跟老人家说话的?亏得你还是皇后宫里出来的,皇后平时就这么教你们跟百姓说话的?” “我看你们一路了,对百姓不是打就是骂,一点没把百姓放在眼里。谁给你们的权利?皇后吗?要不是百姓供养,你们还有力气在这里颐指气使?早饿死了。一群忘本的东西,再敢欺负百姓,信不信我踢死你们?” 要不是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她差点骂出更难听的话来。 崔兰儿也蒙著面巾靠近过来。 说好的她躲在自家门后,她怕小灰被看热闹的人踩到,也怕它嚇坏其他人,还是自己换了件衣服,把脸一蒙便过来了。 其他人都在沈璃和小头领的身边,围在一起看沈璃为老者说话,崔兰儿趁机將准备好的荷包扔进车厢,然后来到沈璃面前,对她使了个眼色,转身回家了。 第181章 毛毛虫蜇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1章 毛毛虫蜇人 凤仪宫內。 皇后看著自己派出去的人,牙齦一阵抽痛。 这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算是怎么回事?谁的胆子那么大,连她的人都敢打。 还用问吗? 沈璃见皇后看向自己,若无其事一笑,福了一礼道,“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说罢不等回应便站直身子,將手伸进袖袋里,看著皇后不说话了。 被打了耳光的小头领终於逮到机会,忙大声呵斥道,“大胆沈璃,竟敢在娘娘面前如此潦草见礼,真是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如此无法无天,该当何罪?” 沈璃摸著袖袋里的荷包,那里面是崔兰儿给她装好的虫子。 刚才在马车上她已经悄悄打开看过了,好傢伙,长这么大她就没见过那么长那么粗的蜈蚣,真不知道崔兰儿餵它们吃的是什么,这个活宝。 眾人见沈璃对小头领的呵斥无动於衷,更不见她诚惶诚恐,想到方遥的霸道,果然是舅甥,如出一辙。 皇后轻咳一声,就有嬤嬤上前走了两步,冷冷道,“沈大姑娘,娘娘身子不適,还不快跪下给娘娘诊脉,愣著做什么?” 沈璃看了眼脸色红润的皇后,歪坐在罗汉榻上,正冷冷地睨著自己,忙对嬤嬤道,“不好意思啊,最近膝盖疼,跪不了。” “你!”嬤嬤大怒,刚要发作,被皇后拦住了,“给沈大姑娘搬张矮凳过来,允她坐在本宫面前,替本宫诊脉。” 沈璃將手从袖袋里拿出,缓缓地伸给皇后看,“娘娘,臣女的表哥刚回府不久,身上受了伤,一直由臣女帮他熬药。一些外敷的药把臣女这双手给灼了,总是在掉皮。皇后娘娘要是不嫌弃,臣女给您诊脉也可以。但就怕那些药浸透臣女手上皮肤,一旦触碰娘娘肌肤,再染到娘娘身上,娘娘您皮肤保养娇嫩,若是被传染掉皮,臣女可真就是罪恶滔天了。臣女自己是万万不敢的,但若是皇后坚持,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皇后阴鷙的眸子一直盯在她的脸上,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竟然还敢提起她表哥,方季洮! 她明明知道崇国公府就折在方季洮身上,她还敢在皇后的面前故意提,这是明晃晃的没把皇后放在眼里,该死,该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沈璃伸手在皇后面前晃了晃,“还需要臣女为您诊脉吗?” 一旁的嬤嬤见状,黑著脸上前,想要拨开沈璃的手,嘴里还呵斥著,“大胆,敢在娘娘面前无状,你……” 话没说完,只觉得脚下一滑,扑通一个狗扑食,趴在了地上。 沈璃忙向后挪动两步,看著嬤嬤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淡淡扫扫衣袖,將手中剩下的石子重新塞回去。 其他人见状,赶紧过去搀扶起嬤嬤来。 皇后对小头领使了个眼色,小头领当即冷下脸来,道,“沈大姑娘,你今日进宫,言行无状,胆敢对皇后无礼,分明是没把皇家放在眼里,实属不敬之罪。怎么著?是自己跟著老奴走呢?还是老奴喊人进来绑你走?” “去哪儿?”沈璃脸上丝毫不见惊慌,还慢悠悠地问这个,宫人们都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呃,到……”小头领一顿,转而恼羞成怒道,“死到临头还不老实,来人,把她给我押起来。” 呼啦啦过来几个粗壮的嬤嬤,摩拳擦掌,就要往沈璃身上抓。 沈璃往后一退闪开了,“不需要动手,头前带路吧。” 这个时候就连皇后都坐不住了。 她怎么,一点都不害怕的吗? 这么明显的污衊,她都不反驳,这是怎么个意思? 沈璃溜溜达达地走了。 皇后看著她的背影,心里突然很不踏实,“嬤嬤,你说她是不是给方遥送了信,不然怎么这么有底气?” 嬤嬤凑到跟前,諂媚道,“娘娘放心,沈璃对皇后无礼,说破天也是藐视皇家威仪。方遥进宫又能怎样?来要人就给他嘛。奴婢已经在那屋子里点了迷香,再过半个时辰就能起效。奴婢打听过了,方遥从大营回来最快也得一个时辰,等他得到消息来宫里要人,奴婢正好带他到那屋里去,到时候方遥亲眼见到沈璃和宫中侍卫躺在一起,多了一条秽乱宫中的大罪,且是抓得现行,看他还怎么说?” 听了她的话,皇后心里渐渐安定下来,遂重新靠在罗汉榻上,摆手道,“你再去一趟,叮嘱外面的人守好门窗,別让她跑了。等迷香起了作用,再將那小侍卫拖进去,任沈璃自己迷糊去吧。” “是。”嬤嬤躬身一礼,退了下去。 沈璃被人关进黑屋子里了。 那几个婆子把她推进来之后便从外面关紧了门,任凭她如何使劲都拉不开。 脑中的报警声一直嘀嘀地响,沈璃抽了抽鼻子,幸亏进宫前吃了一粒解百毒的药丸,是綺罗为她准备的。 找到正在燃著的香,看情形等它烧尽还得有一会,完全来得及。 沈璃敲敲门,故意大声道,“不放我出去是吧,那咱们就在这耗著,看我舅舅来了你们怎么交代。” 说罢身子一闪,进了空间。 外面的人还以为她在等舅舅,殊不知她已经一个念头,催动自己来到皇后那边。 皇后正倚在榻上假寐,一名小宫女跪在地上轻轻捶著腿,嬤嬤站在榻旁,低头闭眼,也在休息。其他人则远远地站著,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璃找到皇后的大床,將蜈蚣放到缝隙里,转眼间蜈蚣钻了进去,连点痕跡都没留下。 接著,她又来到皇后休憩的榻后面,闪电般出现,將毛毛虫往皇后枕边一扔,瞬间又闪进空间。 从头到尾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嬤嬤依旧在闭眼站著睡觉,宫女依旧在低头安静地捶腿。 皇后渐渐打起了呼嚕。 沈璃透过空间里的云雾,眼看著毛毛虫爬上皇后胳膊,脖子…… 杀猪般的嚎叫声传了出来,沈璃冷笑著在空间坐下,意念一催,来到沈府。 最近事情杂乱,没空搭理小赵氏,没想到她倒先忍不住了。 这样也好,千载难逢的机会,也该为死去的娘亲报仇了。 第182章 该为娘亲报仇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2章 该为娘亲报仇了 沈璃悄无声息地回了犄角院,古路古达早就等在那里。 一见沈璃,古路踢了踢地上的麻袋,道“表姑娘,属下抓来的这个人是远近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属下把他打晕了,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沈璃沉声问,“赵氏在做什么?” 古达道,“天气炎热,她在休息,再过一个时辰差不多就该用午饭了。” “好,你们现在就去她院子,留在那里监视,別让人靠近,我马上就来。” 古路看了看地上的麻袋,“那这个人呢?” “不用管了,我有办法带他过去。” “属下遵命。”二人废话不多说,提气一跃,转眼不见了影子。 时间紧急,沈璃將麻袋往空间一收,催动自己来到赵氏屋子。 古路古达比她晚了一步,沈璃从窗户看见他二人静悄悄地潜在树上,周围没有任何动静,遂放心地闪身出来,將綺罗自製的强效药水往小赵氏鼻子底下一挤。 小赵氏正睡得香,或许是知道皇后要找沈璃的麻烦,睡著睡著还笑出声来。 呼吸间,药水被吸收进去,开始起效果了。 小赵氏在睡梦中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 沈璃將麻袋里的男人倒出来,古路將他打得不轻,都这样了他还没醒。 时间不等人,沈璃用同样的办法將药水往他鼻子底下挤了挤,做完这一切,闪身进了空间。 最多也就一刻钟的时间,男人醒了过来,迷茫地看著四周,正暗自心惊,就听见床上传来令人遐想的声音。 在药物的催动下,他来到床边。 床上躺著一个满脸富態的美人,衣衫半解,风情万种。 他何时见过这种人?肯定是在做梦。 老天爷保佑,这梦千万先別醒,让他先快活快活…… 沈璃催动意念,重新回到犄角院,对著外面吹了几声暗哨。 古路飞快跃了回来。 “表姑娘有何吩咐?” 沈璃长话短说,对他道,“我要立刻回宫,你现在就去给沈照江送信,让他回来捉姦,记得不要暴露自己。还有……” 她想了想,“不能只让沈照江和老夫人知道,还得让沈二夫人知道。通知古达,看到二夫人过去就赶紧撤回来,以免被人发现。对了,再想办法在茶楼转一转,就说二皇子的丈母娘在家里偷人被抓,沈家乱了套了!” 古路答应一声转身便去。 沈璃也闪念回了宫中。 小黑屋依旧静悄悄的,外面的婆子们根本不知道她已经出去转了一圈。 皇后寢宫里,突然出现的毛毛虫將皇后蜇得疼出了眼泪,她的脖子上胳膊上起了大片的红斑和肿胀,又疼又痒,想挠不敢挠,不挠还钻心的难受,眼泪都出来了。 嬤嬤和捶腿的宫女嚇得跪在地上,已经有人去通知了皇上。 皇上最近因为崇国公府的事情对皇后十分冷淡,听了公公传话,也只是淡淡地道,“让太医看一看,该怎样治就怎样治,朕又不是太医,叫朕去有何用?” 公公低著头退出去,哪里敢和皇后这样说?只能低声告诉了值守嬤嬤,让她看著回稟。 皇后身上的红肿越发厉害了,几名太医挤在一起研究半天,连开好几道方子,先撒上特製药粉为皇后减轻痛楚,再著人赶紧熬煮药汤,放凉了为皇后清洗患处。 焦急中有太医轻轻念叨一声,“也不知道沈大姑娘有没有特殊的药解决蜇伤。” 其他太医忙示意他噤声。 却已经被皇后听见,皇后忙忍著疼痛对嬤嬤道,“快去把沈璃带来,快。” 嬤嬤站起来就要往外跑,刚迈开步子,皇后又把她喊住了,“不用了,你先回来,回来再说。” 她觉得自己能忍得住,反倒是沈璃那边,算算时辰也该差不多有动静了。 好容易將她誆进宫里,这次如果不能將事情做成,以后再也不可能这样顺利把她弄进来。 娘家的仇还没报,绝对不能前功尽弃! 皇后恨恨地想著,竟觉得痛楚好像减轻了许多。 …… 大理寺衙门。 沈照江接到一封匿名信,看了看,是谁这么恶作剧?无聊。 正要將信撕碎扔掉,隨身伺候的小廝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著急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家里出事了,咱们……咱们快点回去吧。” “何事惊慌?”沈照江心里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將手中的信握紧些。 “外面莫名其妙传夫人在家……”小廝不敢说,压低声音道,“说夫人在家偷人,还说不信就让大家现在去沈家看热闹,绝对能抓个现行。老丞相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问了小的一句,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沈照江一听,愣怔半晌。 连老丈人都知道了,此事非同小可 也不管是不是恶作剧了,將桌上东西一推,站起来就往外走,“快去通知车夫,立刻回府。” …… 沈府里。 二夫人万氏已经带著人过来,將正与无赖男子痴缠在一起的小赵氏抓个正著。 窗户是开著的,欢好的声音还隔著老远就听见了,万氏捂著鼻子,嫌恶的尖声大叫道,“天啊,你可是沈家主母,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我的天啊,快快快,快把老夫人叫过来,” “哎哟我的娘哎,这事可了不得啊,大嫂竟然趁著老爷不在家的时候偷人了啊。天啊,谁知道是不是以前就有啊,是咱们一直不知道被瞒住了吧?快把老夫人叫来去啊,还愣著干什么?快去快去……” 丫头低著头,也不敢看床上,万氏催著去叫人,丫头小声道,“老夫人刚才就到了,在窗子外面看了一眼就……就晕倒了,眼下已被人挪到那边凉亭子里,正等著请郎中来呢?” 万氏一听,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请什么郎中?请人进来听见这些丑事出去传,连累我家儿女没法见人吗?快別去请,有请外人进来的工夫不如赶紧去把大姑娘请过来,好歹她是沈家人,在她眼前丟点人还不打紧。” 万氏眼珠子咕嚕嚕转。 被小赵氏打压蔑视了这么多年,终於轮到她扬眉吐气了。 光她自己激动还不行,还得把沈璃也叫过来。 当年沈璃的娘亲就是被小赵氏用这种手段赶走的,要是沈璃知道小赵氏做出这样的事,肯定趁机为娘亲报仇,到时候她万氏就可以坐山观虎斗,静等小赵氏被沈璃撵出去了。 第183章 还有谁適合那个位子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3章 还有谁適合那个位子 丫头刚要出去,外面一个婆子对著窗户里面的人道,“二夫人,大姑娘这些日子就没在家,被方大將军喊过去,老奴听说是和方家姑娘崔御史家姑娘一起,帮著大將军养狗呢。” “养狗?”万氏一听,心里別提多可惜了。 正在想打发谁去將沈璃接回来,老丞相和沈照江就前后脚的回来了。 “你进去,看看怎么回事,老夫在这里等著,”老丞相就在院子里,冷冷地对沈照江道,“是那孽障的错,老夫绝不偏颇,如若不是,老夫也容不得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污衊与她!” 外面都传成那样了,他不得不亲自过来。 他知道女儿做了很多错事,但那是他女儿,自己怎样收拾都行,却容不得別人欺负。 是沈照江想要找个理由休妻?还是二房夫人陷害女儿? 不对,沈照江没那么傻,怎么可能给自己扣绿帽子? 也不对,他当年不就是这样对待方氏的吗…… 老丞相满脑子都是乱绪,根本理不清楚。 沈照江黑著脸进入屋子,万氏早已经停止了尖叫,见他进来,忙伸手指著床上两个神智依旧不清的人,急切道,“大伯快看,大嫂她偷人。这也太大胆了,青天白日的就敢在屋子里廝混,分明是仗著娘家势大没把你放在眼里。幸亏有人听见动静偷偷告诉了我,我才来把她抓个正著,否则还不知道被她偷偷躲过多少次呢……” “闭嘴。”沈照江一声怒喝,嚇得万氏將剩下的话噎了回去。 “我来问你,是什么人告诉的你?”沈照江脸色阴沉,眼睛连看都不看小赵氏那边。 万氏被她吼得心惊胆战,结结巴巴道,“就就,就是一封信射进我梳妆檯上。” 跟上次有人告诉她小赵氏往將军府的瓶子里塞信陷害她一样的办法,都是用箭射进来一封信。 “信呢?”沈照江手一伸,“拿来给我。” 万氏忙从袖袋里拿出来,递了过去。 沈照江扫了两眼,和自己那封信几乎一样,看起来是同一帮人干的。 他都不用看,就知道小赵氏是被人算计了。 屋子里的气味告诉他,床上那个男人出身不高,小赵氏一向眼高於顶,不可能找这么一个人廝混。 老丞相在外面冷声道,“究竟是何情况,弄明白了没有?” 万氏幸灾乐祸,刚要张口说话,就见沈照江正用冰冷的眼神盯著她。不由得心里生出一股惧意,“大伯这么看著我作甚?” 沈照江垂下眼眸,看似不经意道,“这里没什么事了,弟妹先回去吧。” 万氏诧异地指著床上的两个人,“怎么会没事?他们两个……他们两个……” 沈照江冰冷的眸子又盯著她了。 她嗓子一噎,是啊,做夫君的都回来了,人家还没说什么,她著的什么急? 万氏吶吶,退后一步福身一礼,“那,我先回了,婆母刚才被气晕了,我还得过去看一下。” 沈照江没回应,二弟前不久放了外任,不在家,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把万氏一起带过去,免得留在家里,天天生事。 老丞相见沈照江没有回应,反倒是沈家二房夫人万氏低著头急匆匆地从里面出来了,越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厉声道,“里面究竟怎么样?” 沈照江疲惫地揉揉眉心,“还请岳丈稍等片刻,待小婿让人替娘子收拾一番。” 老丞相不说话了,眼见著沈照江对窗户外的小廝说了一句什么,小廝跑出去,一会便把李妈妈带了过来。 一进屋子,李妈妈便扑通跪了下去。 周嬤嬤被小赵氏派去宫门附近守著,看沈璃有没有被皇后的人带进宫,不见沈璃出来不许离开。 又把李妈妈派去温家,確认一下温婉莹和崇国公府大姑娘姚静怡之间的矛盾。 崇国公被贬为庶民,姚静怡顿时从高高在上的国公府嫡女变成平民,其身份自然不能和沈家的嫡二姑娘相比。 皇后收拾瀋璃,和方遥撕破脸皮。 二皇子作为皇后嫡子定会受到牵连。 这个时候,二皇子需要能给予他助力的岳家才可立於不败之地。 沈瑶背靠丞相府,再怎么说也比姚静怡强。 怕就怕皇后看在姚静怡是娘家侄女的份上护著她,所以,小赵氏急於让温婉莹帮忙证明姚静怡曾经整夜失踪的把柄。只要有了这个把柄,要么威胁姚静怡主动请求下堂,要么出去广而告之,靠舆论来逼皇后捨弃姚静怡。 结果李妈妈去了温府,將来意说明,温婉莹却道,“我与姚静怡一向交好,不记得她有什么短处可以拿捏,麻烦李妈妈回去告诉姨母,等婉莹想起什么来,再去向她稟报吧。” 李妈妈失望地回来了。 刚离开温府,大赵氏就问温婉莹为何不肯帮姨母,温婉莹道,“娘亲又不是不知道,姨母之所以著急来让女儿作证,无非是想趁著崇国公府出事的时候痛打落水狗,將姚静怡拖下来,扶沈瑶上位,好名正言顺地让二皇子依附於丞相府,得到外祖父的扶持。算盘打得那么响,谁都能听见。可娘亲想过没有,如果二皇子下来,还有谁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子?” 大赵氏心跳加速,“大皇子和三皇子?” “应该说,是三皇子,您未来的女婿,”温婉莹坚信道,“大皇子的口碑一直不好,空有先皇后嫡子的身份,其表现却让人看不出有什么作为和价值。除了远在天边的楚家,谁都不看好他,没人愿意扶持他,” “三皇子就不同了,娘亲肯定也打听过了,三皇子不仅在太后和皇上眼里沉静稳妥,就是在大臣们眼里也是皇子当中最体恤民情,仁慈温和的一个。不是有人私底下说若是三皇子做了太子,以后定是位勤政爱民的明君吗?娘亲自己就知道这些,还来问女儿为何不帮姨母的忙干什么?” 大赵氏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低呼道,“小点声,祖宗,那些私底下说的话可不能让人听见,小心给三皇子惹事呢。” “女儿知道,娘亲放心,这不是跟娘亲说嘛。只咱们两个人知道就好,连父亲都没必要知道。” 第184章 害人反害己的蠢货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4章 害人反害己的蠢货 母女俩说著悄悄话,李妈妈却一肚子不满地回了沈府。 刚进府,正准备见了夫人添油加醋將表姑娘不帮忙的事情说一下,就被管家拦住了。 先是审问她去了哪里,谁派她去的,接著便告诉她,夫人那里出了天大的事,弄不好会出人命,老爷找她过去,老丞相也在,让她小心说话,以免人头落地。 嚇得她两条腿直打战,好容易被小廝拖进安盛院,便再也站不住,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沈照江阴沉著脸,满脸杀气。 “夫人身边一向有人贴身伺候,今日为何贴身的人一个都看不到?你去哪里了?其他人又去哪里了?是谁吩咐你们去的?一五一十,全部给我说清楚,但凡敢说一句假话,直接拉出去杖毙。” 李妈妈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竹筒倒豆子,將事情说了出来,“夫人听说皇后为了崇国公府的事情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便递了帖子进宫安慰皇后,和皇后聊聊天……” 小赵氏说沈璃在国公府被查一事上起了很大的作用,成功让皇后將恨意转嫁到沈璃头上。 小赵氏又说方遥去了外面大营巡查,一时半会不会回京,就是暗示皇后要动手就趁早,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皇后果然立刻派人把沈璃召进宫了。 李妈妈回来的路上听人说,沈璃还在路上打了皇后的人,这一下,梁子结得更大,沈璃肯定凶多吉少。 “周嬤嬤也是夫人派去宫门口的,夫人让她在那里守著,看著大姑娘何时进宫何时出宫,若是天黑了还不出宫,周嬤嬤回来就是……” 一席话,听得沈照江胆战心惊。 窗外的老丞相则嚇出一身冷汗,目瞪口呆。 沈大姑娘在路上那场闹腾,肯定会传到方遥耳朵里。就方遥那股护犊子的劲,再远也会立刻赶回来,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该进宫救人了。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女儿! 皇后是豁上和方遥撕破脸了,可皇后也不傻,心里肯定知道女儿想借刀杀人,又岂能让她借得那么轻鬆? 不信等方遥回来看,皇后铁定拉著女儿做垫背。而方遥一旦盛怒之下对女儿动手,和丞相府的关係就算彻底破裂了。 孽障,真是孽障啊。 老丞相捶胸顿足,恨不得衝进去將小赵氏碎尸万段。 还想去害別人,自己刚回来就出来这么大的事,不说是遭报应才怪。 沈照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怎么办? 床上是个烂摊子,宫里还一个大麻烦,但凡沈璃掉一根头髮,方遥回来都能掀了沈家屋顶。 要不是岳丈就在窗外,他真想將小赵氏拖起来,往死里打上一顿。 “还不快去给夫人收拾乾净?愣著等死吗?”沈照江咬著牙,恨得说不出话来。 李妈妈一听,连忙爬起来往床边走去。 刚一靠近就看见夫人和一个陌生男子盖著被子,睡得人事不省。 嚇得她啊的一声大叫,指著床上的两个人,战战巍巍道,“老爷,这……这里还有一个人……一个男人……” 沈照江眼睛一瞪,怒斥道,“你说什么?你看见什么了?想好了再说。” 李妈妈一句话噎在嗓子里,吞了吞口水,心慌道,“奴婢,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少废话,赶紧给夫人收拾好,带下去梳洗。” 沈照江一甩衣袖,黑著脸走出屋子。 屋外,老丞相正坐在石凳上,闭著眼睛努力呼吸,压下心底的狂怒。 听见动静,老丞相眼皮都没睁开,沉声道,“此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沈照江坐在他对面,过了一会才道,“还请岳丈先將里面那个人弄走吧,小婿这里没有暗卫,做不到避人耳目。” 老丞相一摆手,两个影子迅速从树上窜出,进了屋子。 没过一会,便有一人扛著一条麻袋出来了。 麻袋里的东西挺沉,像一头猪。 后面的人跟出来,轻轻將门带上,脚下一点又上了树,无声无息。 沈照江觉得自己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岳丈大人,今日之事,小婿知道她是被人算计的。但是有果必有因,她都得罪过多少人,想必岳丈大人自己也知道,” “为了坤儿,小婿不会休妻,只不过留在府里是不可能了。京郊那处宅子当时她们母子住过好几年,如今就还让她回那里去住。小婿不求旁的,但求有朝一日她想回来闹腾的时候,岳丈大人自己能將她拦住,” “否则,小婿寧愿不管坤儿和瑶儿的名声,也要將她休弃。大不了再给两个孩子重新指个娘亲,掛在旁人名下,以后也是旁人享受香火便是。岳丈大人跟来也好,今日这事您亲眼目睹,相信小婿刚才所言,岳丈大人是不会反对的。” 老丞相坐在那里,眼前一阵一阵冒金星。 造孽啊。 成天想著给別人下套,到处得罪人,结果把自己搭上,连谁干的都不知道。 简直造孽啊! 宫中。 皇后的胳膊脖子肿得变了形,顾不得疼痛,眼见迷香时辰差不多了,忙命嬤嬤打开小黑屋的门將被打晕的小侍卫扔进去。 守在外面的婆子们一齐动手帮忙,还特意进去看了一眼,沈璃正抱著双臂靠在床榻旁,看上去迷迷糊糊的,想必迷香开始起效了。 方遥骑马飞奔而来,一到宫门口便被守门禁军拦住了,“请大將军下马。” 方遥噌地一下从马上跳下来,朱毅一把抓住马儿韁绳,抬头时,方遥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跃上墙头,从屋顶进了宫。 熟门熟路地来到凤仪宫,抓住门口一个小公公道,“快去稟报皇上,方遥进宫找皇后要人,请皇上速来。” 说罢手中一捏,一粒石子顿成粉末。 小公公嚇得屁滚尿流,连忙跑去叫人。 方遥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大胆,敢在凤仪宫放肆,不想要命了?”皇后的心腹公公带人出来,尖著嗓子斥道。 方遥什么也没说,突然出动,如影子一般窜过去,伸手一抓,捏著他的脖子便將他举了起来。 然后用力一摔,心腹公公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摔出去老远,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第185章 哪有什么小侍卫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5章 哪有什么小侍卫 “快来人,来人,保护皇后!”嬤嬤站在门口阶梯上,失声大喊。 幸亏早就从禁军当中找来自己人守在外面,方遥再鲁莽也知道,一旦和禁军打起来就是造反,他不敢动手。 只要让他亲自看到沈璃和別人秽乱后宫,伤风败俗,天大的火气他也不敢再闹。 即便知道皇后下套又怎样,他不也给崇国公府下套了吗?大家旗鼓相当,谁也別说谁。 方遥手里掂著小石子,一步一步向阶梯走去,一边走一边阴测测地问,“我外甥女沈璃呢?” 禁军衝进来,將他团团围住。 谁都没看见他出手,却有好几名禁军哎呀哎呀,像被什么打中了似的,纷纷倒地。 嬤嬤大惊失色,没想到方遥武功如此高强,正紧张之际,眼见方遥越走越近,忙大声道,“沈大姑娘累了,皇后命人將她带下去休息,大將军不信可以去看一眼,千万莫要衝动。” 方遥脚步一停,冰冷的眸子看得嬤嬤心底发毛, “头前带路。” 刷的一下,手一抡,又有两名禁军莫名倒下了。 …… 小黑屋打开了,方遥一步踏进去,就看见沈璃被人绑在榻上,迷迷糊糊睁开眼,惊奇地看著突然衝进来的一群人,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舅舅?呜呜……皇后把我骗进来,那香里有药,呜呜呜,就是你身后那婆子把我锁进来的,呜呜呜,舅舅您可来了” 方遥顿时鬆了一口气,来不及多说便回过头,对著带他过来的嬤嬤就踹了过去,“大胆刁奴,你敢动她,老子先打死你。” 沈璃擦擦眼角,瞄一眼飞出去好远的嬤嬤。 守在外面的婆子们看著里面空荡荡的小黑屋,目瞪口呆。 她们亲手將小侍卫扔进去的,明明一直围在外面,半步没有离开。別说是个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小侍卫怎么能凭空消失了? 真是见鬼了。 人呢?人呢? 皇上也来了凤仪宫,坐在正殿里,先看看看皇后被毛毛虫蜇伤的地方,確实挺嚇人。 正唏嘘时,外面跑来一名小公公,跌跌撞撞的样子令皇上皱起眉头,扫了常公公一眼。 常公公连忙下去,小公公一看常公公,嚇得脸色都白了,“常,常公公……”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奴才,奴才来向皇后娘娘稟报……” “稟报什么,还不快说?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说不明白,你师父是如何教导的?” 小公公都要嚇尿了,哭丧著脸,想说又不敢说。 谁能想到皇上会在这里啊? 小黑屋在后殿后头,婆子们让他提早过来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关进小黑屋的侍卫不见了,只有沈大姑娘一个人被绑在里面,方遥正在那边打人,一会就该带著沈大姑娘往正殿来了,让皇后娘娘心里好有数。 当著皇上的面,他哪里敢说那些话? 常公公见他眼神游弋,再联想到方大將军派人將皇上请来,就猜到不是什么好事情。 当即黑下脸来道,“不说也可以,待会直接让人拖下去,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小公公一听,扑通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道,“常公公饶命,不是小的不肯说,实在是……是皇后娘娘那里……小的怕皇上知道了生气。” “你不说,皇上就不生气了吗?”常公公冷冷地道,“就你刚才大惊小怪往这跑,动静那么大,早惊动了皇上。你不说出个道道来,便是惊驾的罪名……” “不敢啊常公公,奴才说,奴才这就说。” 远远看一眼殿內,小公公以头触地,將后殿婆子嘱咐的话说了出来。 常公公有些不明白道,“沈大姑娘也进宫了吗?她怎么会在凤仪宫的后头?什么侍卫会在沈大姑娘的屋子里?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要是让大將军知道,他能剥了你的皮。” 小公公趴在地上,只道自己一直在后头值守,也不知道具体细节,也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其他愣是没再敢多说一个字。 常公公进殿稟报,皇上没说话,皇后假装镇定地坐在那里,被毛毛虫蜇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方遥带著沈璃过来了。 两人刚才故意走得慢,沈璃將事情都跟方遥讲了一遍。 那名小侍卫被沈璃送出宫去,就放在宫门口不远的茶楼单间里,临走还给他嘴里餵了解药丹,用不了多久就会醒。 方遥一听,连忙吹动暗哨。 命人去將小侍卫带走,不让他落到皇后手里。 来到凤仪宫,方遥一进门就跪下来,砰砰给皇上磕了俩头,这才道,“皇上,皇后娘娘將璃儿誆进宫,二话不说让人把她押在后殿,还点了个让人糊涂的香,香未燃尽,还剩下半截,皇上请看。” 他把手里捏著的残香递给常公公。 听说里面有古怪,常公公哪里敢拿到皇上跟前去,只用纸托著,远远地给皇上看了一眼。 方遥接著道,“臣过去的时候看见门是锁著的,璃儿被人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关在里面,外面还有好几个婆子守著。这么热的天,那几个老刁婆却將前后门窗全都关得严严实实,分明是不想让香的味道散尽,想让璃儿中毒,臣一气之下就將她们都打了一顿。皇上,臣不明白皇后为何要这样做,还请皇后给臣一个说法。否则臣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將姚家的女儿也关进小黑屋,点上香,捆上绳子,嚇个半死。” 赤裸裸的威胁! 皇上看著“嚇得半死”的沈璃,嘴里直抽抽。 谁家好人嚇坏了还能脸色红润,听到舅舅说自己半死的时候连忙跪坐下去,表示自己很虚弱。 哄鬼呢? 这舅甥俩都不是好说话的主,皇后没事招惹他们干什么?真是让人头疼。 皇上转过身子,一眼看到皇后肿得几乎破了皮的胳膊和下巴,斥骂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却也语气冰冷地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那个什么小侍卫,又是怎么一回事?” 方遥一听,满脸懵逼道,“什么小侍卫?皇上,臣刚揍那几个老刁婆的时候,有两个受不住疼的也说有个小侍卫,她们说是皇后身边的嬤嬤带人架过去的,看著好像被人餵了药,神志不清。嬤嬤还让她们把小侍卫关进璃儿所在的屋子里去,那嬤嬤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已经被臣一个脚心窝踹死了。至於那个小侍卫吗?婆子们说让他给跑了,没看清是谁,皇后娘娘想必会知道,毕竟人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嬤嬤带过去的,这么大的事情嬤嬤不可能瞒著你。” 刚才他打那几个婆子的时候,已经警告过她们不许乱说。 什么侍卫不侍卫的,事关璃儿名声,即便没什么事发生,也不能承认两个人曾被关进一间屋子里。 第186章 自作孽不可活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6章 自作孽不可活 皇后一听小侍卫不见了,哪里还敢往捉姦上提,忙忍著疼痛对皇上道,“臣妾冤枉啊皇上,都是嬤嬤自己弄出来的事,臣妾也不知道。臣妾只是心口疼得难受,想起冠勇侯老夫人的心疾是沈大姑娘给诊好的,便也想让沈大姑娘帮忙诊治而已,” “哪里就敢將她关什么屋子?点什么毒香?更不用说让她和侍卫关在一起,怎么可能嘛?嬤嬤的儿子在臣妾娘家隨臣妾的爹爹跑腿,听说前不久被方家军的人打死了,她心里恨方家军恨大將军,所以才想藉机谋害方府表姑娘,铁定是这个样子的,都是嬤嬤的事,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请皇上明察。” 方遥不是说他把嬤嬤踹死了吗? 那就全部推到嬤嬤的身上,死无对证。 看著常公公用纸托著的半截香,皇后眸光闪烁。 那香是特製的,据说只燃一小会就能让人神魂顛倒,沈璃竟然能在闻过它之后依旧神清目明,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沈璃定定地看著皇后,突然笑了。 行,服气。 说谎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难怪她能当皇后。 皇上站起来对方遥道,“你跟朕来御书房。” 方遥一愣,指指沈璃道,“那璃儿的事……嬤嬤是皇后娘娘的人,娘娘不应该给个说法吗?” 皇上走到门口,想想又转过来,对皇后道,“今日起,皇后在凤仪宫禁足一个月。沈大姑娘受惊,皇后你从自己的体己里赔偿沈大姑娘黄金百两,再將朕赏赐给你的那件九转累丝金簪拿来给沈大姑娘,让她带回去压惊。” 说罢转身就走,也不管皇后愿意不愿意。 常公公和沈璃就在那里,等著皇后拿东西出来。 皇后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盯著沈璃,眸底火花噼里啪啦响。 …… 当天夜里, 皇后刚躲下没一会,就被躲在被子里的蜈蚣狠狠地咬了一口。 宫女们听见皇后的惨叫声,嚇得魂都飞了,连忙跑到跟前,皇后已经掀开被子,胳膊上被毛毛虫蜇过的地方由於动作太大又一次疼得她眼泪直掉。 眾人定睛一看,天吶,床上五六条又长又粗的蜈蚣,正纠缠在皇后娘娘的腿旁边,看上去好不瘮人。 被子一掀,蜈蚣们不再缠绕,在床上四散开来。 有两条直接爬到皇后的腿上,嚇得皇后大叫一声便往后躲。 这一躲,动作太大惊动了蜈蚣,蜈蚣抬起头便往下咬,动作又快又狠,皇后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尖叫,接著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凤仪宫掌了一夜的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留在宫中值守的太医来了好几个,伺候的宫女们全部被抓,打了一晚上也没问出点什么来。 皇后中毒了,蜈蚣的毒。 头晕,噁心,偶尔还吐,昏昏沉沉。 加上毛毛虫蜇伤的疼,她一度觉得自己活不了了。 太后让人出宫询问沈璃那里有没有什么特效药,还想让沈璃进宫帮忙医治,被方遥给婉拒了回去。 方遥说“璃儿进宫被皇后关进小黑屋,屋子里老鼠虫子到处窜,嚇得孩子魂都不全了。现在只要一听见有人提起皇后两个字,她就拿著刀子到处跑,边跑边要砍死黑心人,也不知道她骂的是谁,” “臣是不敢招惹她的,若非要让她进宫,怕只怕她不但治不了皇后的病,反而一时激动把皇后给伤著了。还请公公回去跟太后她老人家说一声,不是不去,实在是去不了,请皇后另请高明吧。唉,帮不上忙,惭愧啊惭愧。” 来人回去將话一说,太后长嘆一声,对郑嬤嬤道,“皇后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 话说沈府这边。 老丞相当天就带走了小赵氏,等到沈少坤和沈瑶听到消息赶到安盛院时,他们只看见沈照江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 任凭沈少坤和沈璃兄妹俩如何摇晃他,他也不说话。 老丞相离开之前,和他一起分析事情是谁干的。 分析来分析去,这种事情外人不可能插得进来,只有府里的人才最可能。 他认为是二弟妹万氏。 毕竟万氏在小赵氏手里吃过好多亏,两个人爭辩的时候,小赵氏曾不止一次嘲笑她娘家穷酸,嘲笑二房一大家子都得靠她们大房过活,小心有一天二房儿女的婚事还得求著大房,並警告万氏夹起尾巴来做人。 万氏又不是个大度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已经准备要让小赵氏好看呢。 老丞相却不以为然。 若只是家长里短的事情,万氏不至於下这么重的手。 即使心里再不喜小赵氏,看在二房还得指望大房才能留在京城的份上,万氏也不敢拆沈照江的台。 更何况万氏一个內宅夫人,她也没那个能耐。 老丞相怀疑是沈璃。 但是听过刚才李妈妈的话他也知道了,沈璃不仅好几天没回家,今天更是早早被皇后召进宫去,到现在还没出宫,根本没有算计小赵氏的机会。 说起来沈璃进宫还是小赵氏去皇后面前拱的火,沈照江和老丞相急得手脚冰凉,后背全是冷汗。 眼看小赵氏有甦醒的跡象,老丞相一摆手,跳进来两名暗卫,同样用麻袋將小赵氏一装一捆,扛在肩上跃了出去。 出了沈府,老丞相心情糟糕地坐在马车里,街道上人声鼎沸,他靠在车壁上,全身没有丝毫力气。 砰砰砰。 有人在敲他车窗,马车停了下来。 老丞相掀开车帘,一眼便看见了方遥。 他骑在马上,身后跟著一顶轿子。 老丞相多看了轿子两眼,对方遥点头道,“里面的人应该是沈大姑娘吧?也好,老夫本也是要进宫去將她带出来的,既然方大將军已经做到,正好省了老夫的事,老夫不用进宫了。” 方遥一摆手,一名士兵骑马上前,来到老丞相的马车旁。 那人的马上,倒趴著一名老婆子,方遥手一挥,士兵一把拎起老婆子,扔到老丞相的车辕上。 马车一阵剧烈晃动,马儿不安地踢踏著蹄子,差点將老丞相从座位上震下来。 两条人影嗖的一下窜出来,剑光一闪,护在老丞相的马车前。 方遥轻蔑一笑,一摆手,身后迅速围过来几名劲装男子,手中拿著武器,全都蓄势待发。 “住手。”老丞相一声大喝,缓缓走下马车。 方遥抬起手来,示意手下暂停,看著走近的老丞相,冷冷地道,“那贼婆是你女儿的陪嫁婆子,姓周,老子刚在宫门口把她抓住。丞相爷,托你女儿的福,我家璃儿差点遭遇不测,怎么著,给个说法吧。” 第187章 把她休掉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7章 把她休掉 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老丞相刚才在马车上,车里憋闷,汗將他的衣服都湿透了。 一下马车,大街上没有树荫,没有风,老丞相只觉得眼前白花花一片,头晕目眩。 “你想要什么样的说法?”他问。 方遥冷哼一声,语气里都带著杀气,“还记得我拿著那封污衊信去丞相府找你,当时怎么说的吧?” 记得,怎么不记得。 方遥当时就说但凡小赵氏再敢出一次么蛾子,都会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不用方遥出手了,小赵氏被沈照江扫地出门,堂堂丞相府连一声反对都不敢提,小赵氏醒来以后,自己就能生不如死。 老丞相擦了擦头上的汗,情绪十分低落,道,“老夫一听说沈大姑娘的事,就急著进宫去接她出来。至於沈府那边,老夫也不瞒你,反正你早晚也会知道,就在刚刚,我那逆女已经被沈家赶出来了。是老夫亲自著人將她弄走的,原因老夫羞於启口,大將军想知道就自己去问沈照江吧,” “她得罪人太多,吃了別人的暗亏,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这一次的事情定会將她彻底击垮。子不教,父之过,是我没把她教好,大將军心里有气就冲我来吧,老夫绝无怨言。只恳请大將军能看在我与你父亲曾是多年好友的份上,放她一马,不,是不屑与她计较,高抬贵手。” 方遥垂著眸子,脑中转个不停。 想不到沈照江那边这么快就有了反应。 刚才一出宫门,朱毅就靠近他说,“表姑娘进宫之前特意安排古路他们抓了南街最出名的泼皮无赖,想法子弄在赵氏屋子里,又让古达挨个去送信,先送的就是沈照江……” 方遥嘴角抽了抽。 够狠,他喜欢 沈照江和赵氏当年是怎么对付璃儿娘亲的,今日璃儿索性一併还了。 而且还是找来个泼皮无赖,不但噁心了小赵氏,更噁心了沈照江。 “她是她,你是你,我方某人从来都是恩怨分明,不牵连別人,”方遥抬起头来,看著头髮花白的老丞相道,“她的罪孽让她自己受,与老丞相你无关。方某不管她被什么人算计,那是她活该。方某只是来跟老丞相说一句话,车辕上那个嬤嬤肯定不能让她活了,至於赵氏……” 老丞相眼睛盯著他的嘴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方遥杀了他女儿,他不能不还击,从此之后两家梁子结下,子孙相杀不死不休。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孽障,真是个祸根! 方遥道,“老丞相若想留你女儿的命也可以,那就由你出面,让沈照江写张休书,把她休掉……” 老丞相刚要说话,方遥將手一抬,道,“不用商量,这是唯一的条件,如若不然,就让他们娘几个等著便是。” 一听连外孙都会跟著遭殃,老丞相的话就咽了回去。 与丟掉性命相比,一张休书倒显得没那么糟糕了。 老丞相沉默著拱拱手,好容易爬上马车,佝僂的背影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转眼便是黑夜。 凤仪宫。 皇后被蜈蚣咬伤嚇晕后,又疼醒过来。 腿上咬过的地方已经肿得发亮,又疼又痒,她不敢碰,脑中一想到一团蜈蚣相互缠绕的画面,汗毛就竖起来了。 加上毛毛虫蜇过的伤也没好,皇后发起了烧。 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呕吐好几次,下半夜还抽搐不停。 王医正被宫里的人连夜从府里召进宫,见了皇后的伤也是直挠头。 突然想起拜师那天沈璃曾经送过他一小瓶消毒水,送的时候还告诉他只此一瓶价值不菲,不管什么样的毒,只要抹上就能解。 眼前受毒虫蚀咬的人是皇后,是宫里的主子,王医正刚要从药箱里將药水拿出来给她用,就听今晚值守的太医小声道,“刚才太后派人去请大理寺卿沈照江的大女儿沈姑娘,听说被方遥拒绝了。” 王医正一听,竖起了耳朵。 另一名太医道,“整个大周也就方遥敢拒绝给皇后疗伤……” 说到这里,两名太医抬头看了眼王医正,怕他训话。 王医正好奇地问,“方遥为何不让外甥女来给皇后诊治?”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方遥竟然不要,脑袋被驴踢了? 哦,有可能是因为崇国公府的事情,怕皇后把气都出在他外甥女身上吧? 就听那名太医道,“医正大人今日休沐有所不知,吃过早膳,皇后娘娘便將沈大姑娘叫进宫来,等到方遥来接人的时候,据说是在凤仪宫后头的小黑屋里找到的,人还是绑著的,” “方遥当时就发了火,把皇后贴身伺候的嬤嬤都给踢死了。皇上一点也没责问,还禁足皇后,让皇后拿出金银首饰来给沈大姑娘压惊,” “所以您想啊,皇后上午刚得罪过方遥,他怎么可能还让沈姑娘大半夜的进宫来给皇后疗伤?保不齐他认为这又是皇后使的苦肉计,想骗沈大姑娘进宫的呢,” “唉,那几条蜈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是有人用毒虫餵大的,其毒相当刁钻,一点都不好解。毒素蔓延到皇后全身,该用的方法都用上了,一会看看刚熬的这剂药行不行吧,不行还得换方子。” 王医正准备取出解毒水的手从药箱上拿了回来。 皇后果然因为崇国公府的事情想谋害他师父,那就不配用他师父的解毒水,疼死拉倒。 內殿里,皇后又开始呕吐了。 宫女急匆匆地进来出去,忙成一团。 没过一会,值守公公跑出来,一边吩咐人去通知常公公,“皇后刚才甦醒一会,说蜈蚣肯定没抓乾净,指不定钻到哪里去了,要换个地方住。” 一边又小跑著来到偏殿,看到炉上煮的药还没好,哎呀一声跑回去了。 天快亮了。 二皇子因为沈家大夫人赵氏的事情气得发疯,一夜都没睡著。 本来就不喜沈瑶,满脸蠢相的东西,要不是她身后有个丞相府,他才不管什么肌肤之亲。 万万没想到,赵氏竟然和一名泼皮在家里行好事,还被沈二夫人那个大嘴巴抓个正著。 现在好了,全京城都传遍了,大家都在议论,说是老丞相亲自將赵氏接走的,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还有人说沈照江当天晚上就將休书送去丞相府,老丞相一声都没吭便接下了。 哪有脸吭声啊? 自家女儿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没被沈照江当场砍死就算是给丞相府面子了,丞相府哪还有脸找人麻烦? 第188章 那丫头哪来的能耐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8章 那丫头哪来的能耐 二皇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因为崇国公府的事情伤脑筋。 好好的国公爷当不成了,就连姚逊的户部侍郎位子都將保不住。 外祖父因为这次打击一下子病倒在床,他去看望过几次,话都说不清楚,一会清醒一会糊涂的。 清醒的时候就拉著他的手说是著了方遥的道,让他替国公府报仇,助国公府东山再起。 他上哪里去找方遥报仇? 方遥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无人能敌,他早就说別惹方遥別惹方遥,结果怎么样?被人釜底抽薪了吧? 围拢在崇国公府周围的人都开始观望,最近得到消息,温家也开始活动了,想必是要为三皇子铺路,为他爭取更多的助力。 而他这个皇后嫡子,堂堂的二皇子,正妃从国公府嫡女一下子成了平民,正焦头烂额,庶妃家里又突然出了事,沈瑶娘亲偷人被抓,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的脸都跟著丟尽了。 “外面还有人说……说爷流年不利,两位女眷都是娘家出事,而且还是前后脚,说不准是犯了什么冲,让您去寺庙里求个平安符,好去去晦气……” 小廝低著头,將从外面听来的消息稟给萧浩泽听。 萧浩泽一把將桌上茶盏挥到地上,就听外面一名小廝匆匆跑来道,“主子,皇后娘娘被毒虫咬了,昏昏沉沉高烧不退,王医正被连夜召进宫,现在不知情况如何了。” …… 翌日。 宫门打开,萧浩泽第一个冲了进去。 凤仪宫里静悄悄的,一打听才知道,皇后被毒虫所嚇,醒来后连夜搬去太后侧殿休息,要等凤仪宫的毒虫都熏跑了才肯回来。 萧浩泽一听,又连忙转身去了太后那里。 太后一夜没睡好,脸色憔悴,看著跪在面前给自己请安的孙儿,揉揉眉心道,“去看看你母后吧,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虫子,把她咬成那个样,这次可遭了好大的罪。” “是,孙儿这就过去,母后扰了皇祖母清净,皇祖母您也多歇息一会。” “去吧,去吧。”太后摆手命他退下。 看著萧浩泽的背影,太后禁不住对郑嬤嬤摇了摇头,“但愿皇后吃过亏之后能收敛著些,否则,下次就不是毛毛虫和蜈蚣了。” 郑嬤嬤轻声道,“太后也认为那是人为的?” 太后轻笑一声,道,“不是人为是什么?凤仪宫每日里打扫多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树上又是撒药又是用网子扫,哪来的毛毛虫?更何况什么样的毛毛虫能从树上爬进她寢殿,那么远,即使没被人踩死也该晒死了,何况还是好几只一起爬,” “还有那蜈蚣,你不也听说个头大得惊人吗?还满头乌青,连宫里太医都说只有用毒虫餵出来的才会这样。谁餵?自然是人啊。至於是谁,哼,让她自己想去吧。想出来也没用,又没有证据。就这点能耐还想算计別人,反过来被人家倒打一耙,赔了金子赔簪子,真不够看,” “你说,沈家那丫头哪里来的能耐?能使出那么多手段?听说她被关在小黑屋子里的时候,还有一个小侍卫也被关进去了,外面围了那么多人,小侍卫究竟去哪里了?哀家猜著,皇后现在心里也怕小侍卫落到方遥手里呢。” “那几个看守的婆子不都说小侍卫跑了吗?大將军也说自己没看见什么侍卫,还问怎么一回事。” “噗,”太后笑了,“哀家还不知道方遥?那就是个贼猴子,他能承认小侍卫进过小黑屋吗?沈璃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郑嬤嬤恍然大悟,服气道,“老天爷,大將军脑子转得也太快了,那个时候光是看见沈大姑娘被绑就蒙圈了,他还能想到那么多!” “他要是脑子不好使,皇上也不会让他做驃骑大將军,”太后道,“那小侍卫想必是被皇后的人弄晕扔进去的,说起来也是个无辜的。自从姚家出事,皇后就疯了,竟然敢把主意打在沈璃身上,她不知道方遥有多紧张他这个外甥女的吗?” 郑嬤嬤扶起太后,缓缓走了出去,“刚用过早膳,主子您走一走,待会再回来睡一觉。” 走了两步太后道,“你听谁说的沈家大夫人出事了?会是真的吗?那可是赵丞相的嫡女,可千万別弄错了,乱传消息。” “错不了,”郑嬤嬤道,“老奴再三確认,都说是真的。此事昨日就已经传遍整个京城了,比当年方氏出事的时候还轰动。外面还有人说,方氏当年是被赵氏做局冤枉的,即使沈照江为方氏证了清白,但是那么多年的怨恨岂能说没就没?此次赵氏出事定是孽缘太重,是她曾经害过的冤魂回来报仇,迷了她的心智。不然她怎么会被一个无赖缠不清,说不过去的嘛。” 大清早听到的都不是好消息,太后心情沉重,走了没两步便不想走了。 郑嬤嬤只得拣点能让她高兴的事情说,“瞧奴婢这脑子,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奴婢听常公公说,方遥昨日被皇上带去御书房,当著皇上的面说可以考虑一下,將沈大姑娘许给大皇子……” “什么,真的假的?”太后一听,果然兴奋起来。 郑嬤嬤道,“常公公亲自跟奴婢说的,肯定不会有假。要不是方大將军惦记著送沈大姑娘出宫,且他还要去找赵氏算帐,没时间留在宫里,皇上都恨不得让他立刻签字画押,省得他又反悔。” “他敢反悔,哀家剥了他的皮,”太后喜悦道,转眼又皱起了眉头,“他找赵氏算帐?他也知道赵氏进宫怂恿皇后的事了?你说这赵氏,她是怎么想的,皇后也是她可以利用的?她就不怕一个弄不好被皇后卖了?唉,赵老丞相两朝英明,毁在自己女儿手里了。” “谁说不是呢,”郑嬤嬤道,“沈照江当场让老丞相把人带走,沈家不要了,老丞相头都抬不起来,说起来也够可怜的。” 主僕二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去。 萧浩泽从角落拐出来,盯著二人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猛地一拳砸出去,打到坚硬的墙壁上,拳头打出了血。 沈璃,她要嫁给萧辰泽了? 第189章 黑猫警长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89章 黑猫警长 方遥不是心血来潮,自从綺罗她们將萧辰泽在山中密林里的表现告诉他,他便对萧辰泽上了心。 朝堂上,背地里,他都在观察,甚至大街上,他也曾派了人偷偷观察。 得出的结论就是,萧辰泽表面紈絝不羈,实则遇事非常沉稳,有勇有谋,与他在人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这个结论出乎方遥的意料,这才想起父亲那些话。 既然方家不能独善其身,若非得要选的话,萧辰泽不失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於將方家哪个女儿嫁过去,他还没想好。 …… 沈璃什么都不知道。 最近一直住在外祖母这里,天一亮就和方明婉一起跑去军犬基地,天黑才回来。 方季洮的伤势好转很快,眼见两个妹妹每天进进出出忙碌得很,听她们谈起军犬基地里的狗,心里痒痒,便凑到二人跟前討好道,“我有几块上好的宝石,特意带回来想送给你俩,当初怕有所遗失,就藏在我出事的那座山脚下。过几天我让朱毅取回来给你们,怎么样?我这个哥哥还可以吧。” 沈璃频频点头,“对,表哥人很好,谢谢表哥。” 方明婉却警惕地上下打量著他,对沈璃道,“表姐你先別感谢,但凡大哥送你礼物,你千万先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企图。” 沈璃捂著嘴笑,看看方明婉,又看看方季洮。 方季洮不乐意了,懟那方明婉道,“怎么说你哥哥的,是亲的吗?我是那样的人吗?” 方明婉头点得像磕头虫,“是,你就是那样的人。” 方季洮嗓子一噎,“好,你不要是吧?行,你不要拉倒,那么难得的宝石,好容易从牧人手里花大价钱收的,我给璃表妹,回头你想要都不给你。” “哎哎哎,要,我哪说不要了,”方明婉心动了,但以前吃过大哥的亏,不得不防,“你那么抠门,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这不是担心拿人手短,万一你有別的条件呢吗?” “说谁抠门?別废话,既然收了我的礼物,答应我一点事情也不算过分,方明婉,璃表妹,以后你们俩去军犬基地,带我一个。” 方明婉一下就跳了起来,“表姐表姐,怎么样?让我说准了吧?他就是这样,无利不起早,给你点好处,就得要回十倍的好处去。” 沈璃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这兄妹俩有意思,天天斗嘴闹腾,有时候还动手,感情其实出奇的好。 “不就是去基地吗?等你伤好了跟我们去就行,不用送礼物也让你去,”沈璃道,“只不过,那个时候表哥也该回军营了吧?” “他不回军营,”方明婉道,“皇上让他回来帮爹爹查案子,暂时不回边疆。” “哦?查案子?什么案子?”沈璃好奇地问。 方季洮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小声道,“爹不让说,知道太多对你们不好,不许打听。” 方明婉撇撇嘴,挽著沈璃的胳膊道,“不打听就不打听,又没什么稀罕。表姐咱们走吧,再耽误下去,又该让崔兰儿和丁兰抢先了。” 丁兰就是丁朗的妹妹,是个勤快的姑娘,每天都早早赶去基地,將狗舍打扫得乾乾净净。 这次总共抓来四条狼崽子,其中一条毛色乌黑,方明婉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黑毛。 偏偏崔兰儿动不动就喊她的黑毛为黑猫,喊得狼崽子稀里糊涂,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不知道该听谁的指令。 她们两个都喜欢这小傢伙,都想挑它出来自己教,为此每天早早跑去基地,谁先到就可以先把黑毛抱在手里,不让对方抢去。 到了基地,两个人又抢黑毛,沈璃便把她们叫到一起,慢慢道,“有一部动画片,里面有一个黑猫警长的形象,机智,勇敢,帅气……” 一抬头,几个姑娘正愣愣地看著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是动画片?什么是警长?” 沈璃一愣,是啊,多么遥远的记忆,她竟然脱口而出。 “就是……小孩儿演绎的画本子,画本子上写的故事是猫啊狗啊兔子啊。我看过这故事,里面有一个黑猫警长,形象蛮正面的,我觉得你们俩可以让这黑狼崽子叫黑猫,” “以后也別爭了,谁有空谁就教它,其他的也得用心教。早早晚晚把这些傢伙教出来,全部都得送往前线,上战场,巡守边疆。送走一批再来一批,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了,喜欢的狼崽子狗崽子多的是,有你们爭不过来的时候。” 姑娘们围站在沈璃周围,听她说那些稀奇古怪的词。 崔兰儿眸中闪著崇拜的光,“璃姐姐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事?你说的工作就是活计是吗?璃姐姐,你是说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到这里来帮忙驯这些狗子们吗?” 沈璃点头道,“是啊,只要你们不说退,舅舅肯定愿意你们留下来一直帮忙。在这里多好啊,不用和那帮鶯鶯燕燕斗心机,还有工钱可以拿,自己养自己,多自在。” “对对对,璃姐姐说得对,”崔兰儿听了这话就激动,自己养自己,多神气,“璃姐姐,我回去一定要感谢我爹。” 方明婉和丁兰疑惑地看向她,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又说到她爹了? 就听崔兰儿道,“璃姐姐,当初多亏了我爹让我在宫宴上找你做朋友。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家里闷著,不是被京城里的那帮丑八怪嘲笑,就是只能和小灰和虫儿们说话。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每天睁开眼就快活得恨不得立刻飞过来找你们,还有黑猫它们。” 眾人哭笑不得,四散开来,唤出崽子们,围著场地里的障碍开始训练。 沈璃站在场外,正盯著那几只狼崽子看,一阵熟悉的味道传入鼻端,回头一看,萧辰泽正站在她身后,手里牵著狼青,一人一狗在对著她笑。 “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 “我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狼青也被你教坏了,学会偷偷摸摸的了。” 以往狼青早就飞奔过去找黑獒了,今天被萧辰泽用绳子牵著,竟安静地坐在地上,没有活蹦乱跳。 “它受伤了,我把它抱过来的。” “啊?伤在哪里?怎么会受伤呢?什么人干的?要不要紧?”沈璃一听,关心地蹲下来,伸手就去检查狼青身上。 第190章 你就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0章 你就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萧辰泽也趁势蹲在她旁边,低声道,“有人来救蔑儿干,被狼青发现,他们砍了狼青一刀。幸亏闪得快,砍在前腿底下,伤口不深,已经上药了,天气炎热就没给它包扎。” 沈璃轻轻扒开狼青前腿,果然在左边那条腿底下发现一道口子,已经有些结痂,旁边还沾了一些血。 “好样的,”沈璃摸摸狼青的头,对它道,“你不在这里,大黑獒想你想得病了,饭都不爱吃。你看,操场上都在训练,只有它躲在窝里不出来,你等著,我把它叫出来陪你玩。” 说罢站起来就往狗舍走去。 萧辰泽赶紧抱起狼青,跟在她后头。 崔兰儿远远看见了,撇一下嘴对方明婉道,“昨晚我听我爹说,大將军有意將璃姐姐许给大皇子。” 方明婉一听,张大了嘴巴,“啊?什么时候的事?” 崔兰儿奇怪地看著她,“大將军是你爹,你竟然不知道这回事?” “不知道啊,”方明婉脸上的惊奇不像是装的,“我爹竟然连我们都瞒著,你爹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真的了,”崔兰儿道,“我爹听冠勇侯说的。太后想请冠勇侯老夫人当媒人,听说皇上著急的不行,一直想和大將军定下这个事。结果大將军那天將璃姐姐从宫里接出来,就又巡营去了,一直也没回来。” 说完转过去,看著远处的沈璃和萧辰泽,猛然冒出一句,“大皇子早就喜欢璃姐姐了吧?” 方明婉呆呆地看向那边,“你刚才怎么没告诉表姐?” 崔兰儿沮丧道,“我忘了,光顾得和你爭黑猫了。看见大皇子才想起来,这下怎么办?是不是得告诉璃姐姐,万一她不喜欢大皇子,得赶紧跟大將军说一声,免得皇上等不及赐了婚,可就不能更改了。” 她问方明婉,方明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便將丁兰叫到跟前,低声嘱咐道,“你去把我表姐叫过来,就说我俩找她有事,很急,让她快点过来。” 丁兰应声跑了过去。 远远的,就见她对沈璃说了句什么,沈璃看了眼崔兰儿她们,跟萧辰泽打个招呼便跟著过来了。 一到跟前,不等沈璃发问,崔兰儿一把拉过它手臂,说话之前还探过头去看了看远处的萧辰泽,这才对沈璃道,“璃姐姐,我告诉你一件大事,你可不要害怕。” 沈璃笑了,“好,我不害怕,你说。” “我爹说,大將军要把你许给大皇子,呶,就是他,他正朝咱们这边看呢。璃姐姐你別看他,免得被他察觉咱们在说他。璃姐姐?璃姐姐……” 沈璃好像耳朵炸开了花,嗡嗡直响。 眼睛直直地盯著萧辰泽,脑中一片空白。 她可一直没忘记要回去,回自己的世界去,为此几乎天天都通过空间里的隧道到宿舍里躺一会,怀念那种熟悉的味道。 她没想过在这里嫁人啊,怎么办? 看著场地另一头的萧辰泽,沈璃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你爹爹告诉你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遥远,“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的,这种事情我怎么会拿来开玩笑,”崔兰儿很肯定,道,“要不是大皇子过来,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爹还说,太后她老人家可喜欢你了,要请冠勇侯老夫人当媒人呢。只不过我爹说,皇上想圣旨赐婚,以示天家对你的荣宠。现在就等大將军回来把事情说定了……” 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沈璃后背都湿透了。 还天家荣宠,我谢谢你的荣宠,快给別人吧。 她不需要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狼青正和大黑獒亲热地嗅著对方,疯狂摇尾巴。 萧辰泽背著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天上一群鸟飞过,哗啦啦一片,崔兰儿看著沈璃呆呆的表情,轻声道,“璃姐姐,我是不是多说话了?” 沈璃使劲控制好情绪,收回羡慕飞鸟的目光,拍拍崔兰儿胳膊道,“不会,幸亏你告诉我,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兰儿。” 崔兰儿一下子放了心,笑道,“不用谢,璃姐姐,你要是不想嫁给大皇子,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方明婉和沈璃同时问出了声。 “你就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不就得了。” 方明婉还以为她出的主意多高明,敢情是教表姐欺君,嗔怪地瞪她一眼,转身对沈璃道,“表姐別听她的,这个主意不好,一旦被人指出你欺君,麻烦更大。不如这样,咱们让祖父將爹爹叫回来,先问问是怎么一回事,若是你不喜欢,爹爹肯定不会让皇上勉强你,表姐放心吧。” 沈璃却盯著崔兰儿,想到她刚才说的办法,陷入沉思。 狼青站起来,在黑獒的陪伴下一瘸一拐地走起来。 萧辰泽大步流星地过来,远远的,几位姑娘连忙走开,装作驯狗的样子,耳朵竖得高高的,想听他们说话。 就听萧辰泽道,“皇后娘娘身上的毒到现在都没有全解,听说还偶尔呕吐,红肿的地方又破了皮,你从哪弄来那么厉害的蜈蚣?给我几只吧。” 崔兰儿一听,紧张的眼睛都直了。 娘的那个乖乖,这要是让大皇子知道蜈蚣是她餵养的,不得告她刁状? 他爹崔御史听说皇后被毒虫咬伤,今天特意一下朝就回来,问是不是她乾的。 她拍著胸脯说不是,她怎么可能让毒虫咬皇后呢?她也是大家闺秀,也懂规矩的好不好? 她爹半信半疑,跑到后院检查她养的那一院子虫子,看到毛毛虫少了好多还问她去哪儿了。 当时把她给紧张的,幸亏飞来两只蝴蝶,忙指著蝴蝶对她爹说,“这不是在这儿嘛,毛毛虫变蝴蝶了,连这都不知道,爹你也太无知了。” 就这一句话,他爹又脱了鞋要打她,她一边跑一边喊,“你自己不懂还不让说,你再打我,我就……我就去我娘坟头上告状去,让我娘去你梦里骂你……” 话未说完就后悔了。 他爹眼睛里的光瞬间就没了,她知道爹想娘,爹也挺可怜的。 第191章 发財了发財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1章 发財了发財了 接著,让崔兰儿更后悔的事情发生了。 她爹赤著脚打她,跑得急没看脚下,一下踩到关著几只胡蜂的笼子。 笼子碎了,胡蜂飞出来了。 一飞出来就往她爹脸上去蜇,她爹没来得及叫疼,笼子里还有几只飞不出来的胡蜂,没被踩死,但受了惊嚇,也狠狠蜇向她爹的脚丫子。 他爹嗷的一声叫唤,摔了个屁股朝天。 丫头小廝们连忙过来搀扶,她当时忙著抓胡蜂,免得再伤到別人,没顾得去看。 等她將胡蜂关起来再去看她爹的时候,她爹的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了。 “造孽啊造孽,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是不把你爹我折腾死,你不罢休啊,看老子不打……嘶……” 她爹的嘴角也肿了,开口骂她的时候扯得疼,眼泪从那条缝里出来,恁大个人了,差点连鼻涕都出来。 还有那只被蜇过的脚,就这一会的工夫,已经肿得鋥亮,套不进去鞋子了。 崔兰儿眼角抽抽,偷偷往门口退。 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次情况比较严重,她得找个地方躲几天。 於是她早早跑来了基地,正准备等会问问璃姐姐可不可以收留她住几天,萧辰泽就来了。 她竖著耳朵,听萧辰泽在问璃姐姐,让皇后中毒的蜈蚣是从哪弄的。 紧张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沈璃连犹豫都没犹豫便对萧辰泽道,“是我自己餵的,你问这干嘛?” 崔兰儿一块石头落了地,双手击掌,璃姐姐,够意思,好姐妹。 萧辰泽道,“和蔑儿干一起被抓的那个黑衣人一直不招,功夫那么强的一个人,偏偏被狱卒发现怕虫子。既然你那里有剧毒蜈蚣,能否给我两条拿回去用。” 武林高手怕虫子? 真是大千世界,什么稀奇古怪都有。 “我总共就那么几只成熟了的,都给皇后用了。如果你想要的话……” 沈璃看了眼蹲在不远处假装逗狗的崔兰儿,崔御史为人清廉,夫人在世的时候勤俭持家,攒了几个小铺子,家里日子还算可以。 自从夫人走后,父女俩都不是经营生意的料,家里日子每况愈下。没看崔兰儿天天过来,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件衣服和首饰。幸亏这姑娘心性豁达不卑不亢,不然真没法在京城官家小姐的圈子里活了。 沈璃想了想,对萧辰泽道,“家里还有几条差不多也快熟了,养大它们可不容易,餵养的毒虫相当不好找,一不小心就要中毒,治伤的药材就耗费不少,还有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大皇子若是真想要的话,得花银子买。” 崔兰儿的心又提起来了。 娘哎,她爹成天因为她养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找茬揍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卖钱! 萧辰泽就知道沈璃念叨半天是要谈条件,要银子好啊,不要银子才最难办。 “好,我愿意花银子买,多少钱一条?” “嗯……”沈璃迅速在脑中盘算,崔兰儿紧张地捏著狼崽子的爪子,捏得狼崽子嗷嗷叫,“给你便宜点,一条十两银子吧。” 扑通。 崔兰儿一屁股跌在地上,差点將狼崽子压扁。 黑。 没想到璃姐姐这么黑。 十两银子啊,天啊。 她到郊外挖回来的,没有成本的好嘛。 璃姐姐可真敢忽悠,又是毒虫餵养,又是中毒疗伤费药材,人力物力,天来,没想到璃姐姐还有这样的一面,假话在大皇子面前张嘴就来。 偷偷瞄一眼大皇子,那是什么表情? 笑?还是气极反笑? 崔兰儿不高兴了。 笑个屁。 璃姐姐说十两,那就值十两! 十两还是看面子给的,狗丫的爱要不要。 崔兰儿心虚地拍拍屁股爬起来,眼神躲闪,生怕被人看出她心底有多激动。 她带著丫头婆子去郊外挖回来的虫子,有毒的无毒的全都有,有一些养著养著就死了,她便扔给蜈蚣吃。眼见蜈蚣吃了没事,她便试著加大毒量,故意將虫子蘸点砒霜当调料餵给蜈蚣吃。 还没毒死?再拿虫子蘸,什么砒霜,断头草焙乾碾成粉,夹竹桃的汁子,乌头硷的汁子,一样一样试。 有的蜈蚣扛不住嗝屁了,有的遭几天罪又活过来了,活过来以后再加量,还別说,更毒不死了。 她真的没花银子出去买,全都是她自己琢磨著养大的,老天那个乖乖,一条蜈蚣十两银子,她爹一个月的月俸都没有一条蜈蚣贵,发財了发財了。 萧辰泽笑了,笑了好一会才停下,声音听上去很是愉悦,“才十两银子?好,我要五条?多长时间能养好给我?” 五条?五十两?说给就给? 崔兰儿眼睛都直了,使劲咽下口水,將耳朵往他们那边伸过去。 沈璃用眼角瞄她一眼,看情形她家里应该还有,不然早摆手了,於是道,“我得回去看看情形,不到可以出窝的时候我可不敢给你肯定。” 出窝? 萧辰泽心里越发想笑了。 当这是猫狗呢? 沈璃接著道,“应该用不了几天,养好了我派人送去大皇子府……” “三天,我自己来拿,”萧辰泽道,“去沈府?將军府?还是这里。” 崔兰儿使劲用指头戳著眼前的地,沈璃看明白了,“三天后的这个时候,就在这里。” “好,一言为定,”萧辰泽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言为定。” 沈璃说完,看了眼远处陪著狼青走路的黑獒,对萧辰泽道,“让黑獒去你府上陪狼青待几天吧,你来拿蜈蚣的时候再带回来就行。” 萧辰泽点头答应,刚要再说几句话,沈璃就开始赶人了,”大皇子还有事吗?没有的话先请回吧。今日太忙,没时间招呼你,改天空了再聊。” 萧辰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买几条蜈蚣就往外赶人了? 沈璃没理他,装作去追狼崽子,一下子跑开了。 崔兰儿连忙收回视线,追著沈璃而去。 …… 当天夜里,崔兰儿便跟著沈璃和方明婉去了將军府。 蓝氏一听她要在这里住几天,回家怕被她爹打,连忙拉著她的手道,“儘管在这里住,爱住多久住多久,住一辈子才好呢。回头我让人去跟你爹说一声,正好他也没时间管你,你就在这安心住下。” 第192章 以后將军府护著你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2章 以后將军府护著你 蓝氏知道崔御史。 朝堂上那么多人跟在崇国公后头往方家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崔御史第一个站出来跟那么多人对著干,为方家据理力爭,坚决不同意把方家定为通敌卖国。 方家上下都对他感激不尽。 如今见到崔兰儿,別说是蓝氏,就是老夫人也拉著她的手嘘寒问暖,稀罕得不行。 “快,派人去告诉崔大人,就说咱们家想留崔姑娘在这里住上些日子,让他別担心。”老夫人一边给崔兰儿拿果子吃,一边吩咐道,“再跟他说,往后不许打这孩子,他要是不听,让我知道了,看我能饶得了他?” 崔兰儿都快感动哭了,嘴里塞满了点心,说话都不清楚,“老夫人,您对我太好了,我爹就缺个您这样的人管著他,所以老是揍我。老夫人,我爹和我娘都说过,他们刚进京的时候身上没钱差点病死,幸亏遇见璃姐姐的娘亲送银子看病才得以活过来。他们一直教导我要对璃姐姐好,当时不知道璃姐姐是咱们將军府的人,现在知道了,我也应该对將军府好,” “老夫人,我爹都那样教我了,他心里肯定更感激,您去训他,不用,您只要派个人去训他,他都得老老实实站起来听。真的,我爹就这么迂腐一个人,没法改。老夫人,您让人去嚇唬嚇唬他吧,让他以后別老打我。他明明不捨得,还非得装出恶狠狠的样子,有时候我跑得慢了被他打上个一下两下,他又心疼,嫌我跑太慢,” “他自己倒是说了,现在追著我打让我跑,以后嫁到婆家挨打的时候才会知道快快跑,跑得越快挨打越少。我爹说,等他没了就没人护著我了,琴棋书画我都不通,肯定不会討夫婿喜欢,以后挨打的时候,让我能跑就跑,跑不了就和离。可我觉得那样太憋屈,所以就偷偷养了些玩意,蛇啊蜈蚣啊蝎子啊胡蜂啊,还有好多,” “谁敢打我,我便弄虫子嚇死他,和什么离?要不就乾脆不成亲了多好。今儿个璃姐姐也说了,只要我愿意干,大將军就会允我一直留在基地驯狗。还有银子拿,可以自己养自己,就这么定了,我不找夫婿了,太好了。” 看著她乐呵呵地拍巴掌,可把老夫人和蓝氏给心疼坏了,“哎哟喂这可怜孩子,看这话说的。別怕啊,以后咱们將军府护著你,不管你嫁给谁,看他们敢欺负一个试试,將军府保管打上门去帮你出气,嚇死他们。” 说完这话,老夫人又拉过崔兰儿的手,叮嘱道,“出去可千万別提你养的那些宝儿,这次你璃姐姐进宫,幸亏它们才把皇后好一顿收拾。要是让人知道那些玩意是你养的,皇后又该恨上你和你爹了。你也不用怕,真要是事发,咱们將军府会全部揽过来,皇后她不敢怎么样。但是迁怒你怎么办?明著不敢对付你,暗地里呢?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的就是这种小人,知道吗?” “我知道了,谢谢老夫人。”崔兰儿忙站起来福身行礼,有人关心的滋味真好。 老夫人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忙又拉过她的手道,“以后就跟著明婉叫我祖母吧,別叫老夫人了,怪生分的。” 祖母? 崔兰儿看著老夫人的脸,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从刚进门就对她嘘寒问暖,一个劲往她手里塞东西吃,还愿意给她当靠山,不许別人欺负她。 原来这就是祖母的感觉。 从来无忧无虑的崔兰儿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湿,怕人看见,忙使劲眨两下,对著老夫人便跪了下去,“祖母在上,请受兰儿一拜?” 老夫人忙將她扶起来,隨手取下手腕上的白玉鐲戴在她手上,欢喜道,“好好,好孩子,往后就是咱们將军府的人了,叫老身祖母了,这是见面礼,你收著,回头祖母再给你准备几件,拿著,都拿著。” 崔兰儿大大方方地接过来,还稀奇地將手腕凑到眼前看一看,“真好看,谢谢祖母。” 说完想了想,將手伸进袖袋里好一阵摸索,摸了一会从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双手捧著递到老夫人面前,神秘兮兮道,“老夫……祖母,这是兰儿养的最珍贵的一只毛毛虫,您別怕,它已经变成茧子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变成最漂亮的蓝色蝴蝶,真的很罕见。兰儿怕放在家里出意外,连出门都带著呢。今日兰儿把它送给祖母,等它变成蝴蝶的时候让您也高兴高兴,回头再把它製成乾的,用框子裱起来,能保存好多年呢。” 高嬤嬤连忙接过那只盒子,小心托在手上,生怕一个不小心茧子掉出来,嚇到其他人。 寒暄过后,几位姑娘退下,去了方明婉的院子。 老夫人看著崔兰儿的背影,对蓝氏道,“这孩子心性乾净,是个好的。看她身上的衣服,袖口有些发白了,想必家里日子不好过。你这样,趁著她在这里这几天,赶紧给她们几个多做几身衣服。尤其是这个兰儿,多给她做几身,眼看就要入秋了,乾脆连秋冬的也一块给她做了吧。就说是我这个做祖母的心意,不能推辞。回头她回家,让洮儿他爹亲自去送,就说我说的,不许他爹为难她,姑娘家大了,哪能动不动就打……” “娘,”蓝氏低声道,“綺罗刚刚回来说,她养的胡蜂把她爹蜇了,眼睛都睁不开,脚还肿得像块发麵大馒头,別说落地,就是躺在床上都不敢放下,只能架起来,那样子可惨了。” 老夫人愣怔半晌,过了一会又噗嗤笑了。 “这孩子,难怪跑咱们家来躲著了,敢情闯了这么大的祸啊,哈哈哈,那崔御史怎么办?该请几日假不能上朝了。待会去请王医正帮他看一看吧,胡蜂蜇人不是別的,延误治疗的话也是能引起大毛病的?” 蓝氏一听,忙应了声是,又对老夫人道,“娘別太担心,兰儿这孩子闯祸归闯祸,出门之前还知道把药给她爹留下。她自己养这些玩意也经常被咬,她就自己琢磨著调製解药,据说效果还不错呢。” “倒是个有能耐的。”老夫人说完,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眨巴两下,抬头看著蓝氏,想想又把话咽了回去。 …… 第193章 师父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3章 师父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三日后,萧辰泽带著五十两银子,来到军犬基地。 崔兰儿早就让綺罗回家帮她拿来五条蜈蚣。 说好的十两银子一条,一想到自己养的毒虫能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崔兰儿夜里做梦都能笑醒。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沈璃收到银子,顺手递给綺丽道,“放起来。” 綺丽连忙跑到姑娘们歇息的帐子里,將银子交给崔兰儿。 崔兰儿两眼放光,当即拉著方明婉的手,豪气万丈道,“待会璃姐姐回来,我请你们下馆子。” 方明婉抬眼看了看远处,噘著嘴道,“大皇子怎么还不走啊?” 远处。 萧辰泽正盯著沈璃看,他也听到方遥打算將沈璃许给他的风声了。 看著站在自己跟前的沈璃,他心中繾綣,眸光都变得与往日不一样。 沈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脑中迅速旋转。 舅舅还没回家,即便是回来,万一不回家而直接进宫呢?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舅舅自己不想嫁人,舅舅可千万不要答应皇上。 怎么办? 萧辰泽就在眼前,与其拐那么多弯,何不直接在他这里想办法。 想到这里,沈璃轻咳一声,眼睛看向远处,慢慢悠悠道,“时间过得好快,从我年初进京,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萧辰泽將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想起自己在路上被她所救的场景,心中也是感慨万分,“是啊,过得好快,天上已经有大雁开始南归了。” 这句话一说,沈璃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浓浓的乡愁,抬头望著天上那群排列整齐的小黑点,久久没有说话。 萧辰泽道,“大雁南归,桂花飘香,一念秋风起,一念相思长。所有被等待的人,都该归巢了。” 沈璃一听这话,心里越发感觉有些不对劲,赶紧接过话头道,“是啊,当时离开庄子进京,师父就说冬日之前让我回去一趟,好像眨眼间就到了约定的日子。” 萧辰泽有些吃惊,“你师父?” “对,我师父,干什么如此惊讶?” “没有,只是很少听见你提起师父,没想到……咦?他让你回去一趟做什么?你的瞬息挪移大法就是他教的吗?如果让你从这里回庄子那边,需要瞬移几次才能到?还有啊,他还收不收徒了?我也想拜他为师学这个,你能帮我问一下吗?” 一连窜的问號,差点把沈璃问乱,沈璃连忙道,“师父早就不收弟子了,师父早些年给我定了一门亲事,让我冬日之前回去一趟,是……是那家的老夫人过寿,我得回去隨礼问安,所以就……” 萧辰泽呆呆地看著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动,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再过几年啊,说不定我就不在京城住了,”沈璃不看他,继续自顾自地说著话,“大皇子要是还想买毒虫子,或者想来基地要几条军犬去军营,就得找我舅舅,或者是崔兰儿和方明婉她们了……” 话未说完,突然被萧辰泽打断,“你是说。你师父给你定了一门亲事?” 沈璃一顿,“是的。”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沈璃奇怪地看著他,“我没事说这个干嘛?我们俩又不是太熟,我总不能见到个人就告诉人家自己订婚了吧?” 萧辰泽心头火渐渐升起,逼近沈璃两步,慢慢道,“我们俩不熟吗?还记得我们一起进山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 他说想了解她,看看值不值得自己喜欢。 想了解她的师父,她在什么部队看到过军犬基地?还是其他小细节里透露出来的稀奇之处。 还说有朝一日她想说了,一定要亲口告诉他。 怎么亲口告诉? 说出来不嚇死他们才怪。 沈璃心里嘀咕著,只能顾左言而右他,道,“我师父说过,我才十六,订好的婚事就在那里,反正跑不了,不让我出去嚷嚷。主要还是他不喜欢別人叨扰,万一舅舅他们知道我有婚约,非要去见一见?我师父是不是必须出面?他怕麻烦,暂时不想见,能拖一天便是一天了。” 她一边在脑中编制词汇,一边一字一句地说话,生怕对不上號。 萧辰泽突然冒出来一句,“你是不是知道你舅舅要把你许给我的事了?” 咳咳咳咳咳。 沈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剧烈咳嗽起来。 萧辰泽上下打量著她,慢慢道,“你说有婚事就有婚事吗?谁能作证?就像你那个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人在哪里?他在什么情形下替你定下的婚事?婚书呢?定情信物呢?你娘她不在了,这些东西肯定在你这里,拿出来看看。如果拿不出来,怎么让人相信你是真的订婚了,而不是推脱的藉口?” 连番轰炸,问得沈璃一愣一愣的。 也不怪她,谁能知道古代订婚还有那么多门道? 上一世她也只是一个孤儿,毕业后又一直留在部队,出外勤。从来没有亲近的人和她聊过这些,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在这方面却是纯纯的白板一块。 婚书? 定情信物? 沈璃咽了咽口水,道,“婚书……” 脑中突然一闪,想起一枚玉佩。 “定情信物在我这里,婚书么,师父担心我路上遗失,將婚书留在他那里了。” 就是沈璃这一犹豫,被萧辰泽看出端倪来了。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她跟前,弯下腰直视著她的眼睛,“什么样的定情信物?拿来看一看。” 如此咄咄逼人,沈璃有些不乐意了,冷著脸道,“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干什么要给你看?” 萧辰泽一听这话,脸色愈加沉鬱起来,冷冷道,“我是为你好,毕竟方大將军已经和父皇提过把你嫁入皇家的事,如果你拿不出证据便信口胡说,那就是欺君之罪,一旦坐定可不是小事,小心到时候什么人都保不了你。” 沈璃一噎,脸色也难看起来。 萧辰泽道,“我派人去过你待的庄子,刚刚回来,那边人都说你从很小就和你娘待在那里,日子不好过,没事就去山上找吃的,经常被狗撵得到处跑。哪里有什么师父?还教你武功。若真教你武功,还用被狗嚇得跑吗?” “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从哪里学来的功夫?你没有易容,那张脸明明就是沈璃,但你这个人却和他们打听回来的完全不一样。沈璃,你身上的迷很多啊。” 第194章 他不稀罕皇家嫡长子身份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4章 他不稀罕皇家嫡长子身份 沈璃一听这话也有些恼了,皱起眉头看向萧辰泽,沉声问,“你凭什么去查我?” 萧辰泽挺直腰身,微仰起头,下巴如雕刻般分明,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竟突然有了种高贵威严的感觉。 “因为你身上谜团太多,要让你做大皇子妃,就必须弄清楚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说过有些要做你的皇子妃了吗?” “此事由不得你说还是不说。” “屁,”沈璃气急,忍不住爆了粗口,“老娘说不干就不干。” 萧辰泽眉眼一跳,拧眉看向她,“跟谁学的?” 沈璃……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就听萧辰泽道,“你不答应也行,那就让父皇问方遥的罪吧,谁让他自己对父皇许诺了呢?是不是?沈大姑娘。” 沈璃定定的看著他,心说日你大爷,穿越过来,竟然还被人家逼婚了,靠。 …… 帐子里,崔兰儿正担忧地看著沈璃和萧辰泽,看著看著突然站了起来,指著二人道,“他们俩好像在吵架,会不会动手啊?” 璃姐姐比萧辰泽矮一个头还多,万一吃亏怎么办?萧辰泽是皇子,又不好进宫找他皇上爹告状。 “綺罗,你去把璃姐姐叫回来,就说……”她眼珠子划拉一圈,盯上了方明婉怀里的黑猫,道,“就说黑猫突然抽搐,好像快不行了。” 正闭著眼睛迷糊的黑猫一听这话睁开了眼睛,对著崔兰儿齜牙咧嘴地嗷呜两声,就差开口说话了。 那意思明显很不乐意。 你才快不行了,你抽抽,你天天脑子抽抽。 眼看綺罗飞奔出去,崔兰儿道,“黑猫乖,你听话,快点假装要死了,快,別让大皇子过来看到你丫这么精神,知道咱们撒谎,快,赶紧装。只要糊弄过去,等大皇子走了我给你买肉骨头啃。” 黑猫咕嚕一下子从方明婉怀里跳下去,往地上就那么一躺,立刻抽搐起来。 崔兰儿张大嘴巴,惊得忘了合上。 綺丽连忙提醒她,“崔姑娘,快闭嘴,大皇子和我家姑娘过来了。” 眾人看出去,两个人果然一起往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说些什么,两个人的脸色看上去都不好看。 到了门口,萧辰泽自觉站在门外,沈璃一进门便问,“黑猫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抽搐?我看看。” 说著话便蹲了下来,伸手去摸黑猫的心臟,黑猫迅速睁开眼睛看她一眼,知道萧辰泽没在跟前,还对著沈璃眨巴两下眼睛。 沈璃一愣。 这崽子,刚才那是在对她使眼色吗? 崔兰儿也蹲下来,靠在沈璃身边道,“璃姐姐,黑猫是不是被骨头卡著了,刚才就抽搐,越抽越厉害,怎么办?要不要紧啊?” 她伸出手去,也摸向黑猫的心臟,顺便用手掐了沈璃一下。 沈璃確认了,这帮傢伙担心她,特意找个藉口將她誆过来,远离萧辰泽。 “嗯,应该是,没事,我先给它按摩试试,要实在不行……就剖开气管,把骨头拿出来。” “剖……剖气管?”方明婉一听这个词就觉得不是好词,“哪里是气管?” 沈璃伸手指指自己脖子,“就是气道这里,剖开將骨头取出来,再一层一层缝上。” 一股浓浓的尿骚味传来,眾人连忙捂住鼻子,低头一看,黑猫嚇尿了。 这傢伙果然聪明,又受狼青和黑獒亲自指点,还是能听懂一些人话的。 黑猫偷偷將眼睛睁开一条小缝,被沈璃的动作嚇得毛骨悚然。 那个疯疯癲癲的崔兰儿让它装死,可没说需要挨刀子,听听那些话,割完一刀还要把它的皮肉缝起来,多嚇人,不,嚇狗,嚇狼。 肉骨头不要了,它不想配合她们装死了。 一股热流出来,尿下了。 狼青和黑獒恰好跑回来,萧辰泽抱起狼青,连声招呼也不打,转身离开了。 直到走出场地,崔兰儿才长舒一口气,一巴掌拍在黑猫脑袋上,骂道,“还不快起来,谁让你尿在帐子里的?臭死了。” 黑猫一听就知道危险解除,一个咕嚕翻身而起,哼哼两声跑了出去。 肉骨头没吃成,差点嚇死自己,以后不跟这个疯丫头玩了。 綺丽忙著清理黑猫的尿,方明婉担忧地走到沈璃跟前,看了眼萧辰泽远去的背影,问,“表姐,大皇子找你什么事?你们俩是在吵架吗?可惜他是皇子不能动手,不然揍他一顿就好了。” “谁吵架?要揍谁?”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是方季洮,“在门口就听见你们要打人,谁惹你们了?大皇子吗?我刚才遇见他跟他打招呼,他冷著脸理都不理我。要不是伤口还没好,真想弄点小石子射他。” 沈璃一听连忙阻止,“千万別,他武功造诣非常高,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他身边有好几个暗卫跟著,恐怕不等你的石子射出去。他的人就已经把你围起来了?” 方季洮怀疑地看向门外,萧辰泽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真的假的?表妹不是在唬我吧?我们在军营那么远都知道他不学无术,是几位皇子当中最不成器的一个。” 不等沈璃说话,方明婉和崔兰儿已经抢过话头道,“我们以前也这样认为,但是他到咱们基地来过几次之后,他倒是挺相信咱们的,一点也不瞒著掖著,说话做事根本不是外面传的那个样子,我们还见过他突然腾空捉蝉儿给狗子吃,那轻功,还有那出手的速度,哪里像是个浪荡子?” 綺罗和綺丽连连点头,她们俩也看见过,早就知道萧辰泽的真面目,“奴婢们也见过大皇子动武,大將军一再叮嘱不得泄露。” 方季洮这才相信,不由摇头道,“当皇子有什么好的?兄弟姐妹不像兄弟姐妹,互相当贼似的防备,为了自保,还得假装是个草包,太没意思了。” 崔兰儿和方明婉频频点头,她们也觉得那样很没意思,只有沈璃说道,“不装也不行了,出生时身份便確定了,你们当他愿意当这个皇家嫡长子啊?但凡有的选择他早不干了。这不是没得选吗?” “原先在北疆还好说,楚家地盘,也是他的地盘,全是自己人,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多么自在。可是回京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宫里,处处都是姚皇后和二皇子的耳目,他敢让人知道自己能耐大吗?肯定不能。不但不能,还得装混不吝。只有皇后和二皇子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才能保全自己的同时,慢慢在京城培养自己的势力……” 几个人听呆了。 崔兰儿崇拜地看著她,“璃姐姐,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你好厉害啊。” 沈璃没说话。 没想到萧辰泽会派人去庄子上打听,这人心思縝密,一点蛛丝马跡都不放过。 该怎么办呢? 第195章 又是三皇子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5章 又是三皇子 没了旁人的打扰,几人在基地里说话便不必太过小心。 聊起方季洮被人追杀路上的事,他当时曾写过一封血书,还被沈璃交给了綺丽。 血书上说西疆军营里面自从去了两名督军之后,气氛便有些诡异。 督军是以朝廷的名义派去的,一到那里便各种找茬,不但对军营里的练兵方式指指点点,还將大周抓获的西羌探子重新审问。 那名出来指证方季洮是西羌细作的探子就是那个时候跳出来的,应该是那两名督军做了手脚,他们是崇国公的人。 方季洮醒过来之后,已经將一切告知方遥,方大將军一封书信快马加鞭,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送到自己人手里,那两名所谓的督军是跑不了的。 如今就连方遥都觉得崇国公为了陷害方家军,已经与西羌勾结在一起了,真是祸国殃民。 眾人围坐在方季洮身边,缠著他讲军营里的故事。 听著听著,沈璃的思绪飘回了部队,也不知道她失踪之后,战友们有没有怀念她? 这么多年她一直作为特工存在,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没有几个,战友们以为她真的被金钱財富迷了双眼,无不为她痛心。 如今她牺牲了,她的身份应该清白了,当年那些骂过她的战友,她知道他们都是为她好,知道了真相,他们该多么伤心。 沈璃的眼里渐渐湿润,没人注意到她的情绪,方季洮讲到紧张处,大家正听得聚精会神,她站起来走出了帐子。 黑獒跑过来,蹭了蹭她的裙,“主子,狼青说你和它主子吵架了,是真的吗?” 黑獒眼里有浓浓的担忧,沈璃低下头,摸了摸它的脑袋道,“放心吧,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翻不了脸,不会耽误你和狼青见面的。” 黑獒高兴地咧开嘴,刚撒欢跑了两步,沈璃便把它喊住了,“回来,我问你,狼青最近陪它主子审问犯人,它有没有跟你说问出啥了?” 黑獒昂著脖子想了一会,道,“它说那个三太子嘴巴挺硬,大皇子就让它上去咬那傢伙,咬他的断腿,咬他的耳朵,还咬他的蛋蛋……” 沈璃打了个寒战。 萧辰泽这傢伙,对待敌人手段够狠。 “大皇子特意將三太子身上搜来的那个什么令牌拓出来,贴在城门附近的茶楼酒肆里,派人在那守著,看谁会关注。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会是崇国公府的人,结果你猜是谁?” 沈璃一拍它脑袋,“快说,少卖关子。” 黑獒汪汪两声,对沈璃道,“是三皇子的人。” “三皇子!?” 沈璃吃惊地瞪大眼睛,黑獒得意地齜牙,“没想到吧?狼青说大皇子也没想到,听到徐飞稟报的时候都惊得站起来了,连问好几遍確定吗。徐飞说確定他才一屁股坐下,让人严加看守三太子。又牵著狼青溜达,自言自语,怎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就跟魔怔了似的,” “这不,过了没两天就有人半夜进了大皇子府,打得可厉害了。狼青说大皇子弄了个假的三太子诱惑他们,他们为了抢走那个人,几乎全军覆没。后来有一个人嘰哩哇啦说了句什么,假扮的那个人没回应,他们才知道上了当。要撤的时候被大皇子带人围住,狼青就是为了护著大皇子才被砍伤的……” 沈璃久久没有出声,一个人绕著场地低头思索,黑獒跟在她身侧,也不叫唤。 一人一狗就这样慢慢走著,竟出奇地安静。 萧辰泽引蛇出洞,却不料引出的竟然是萧疏泽。 沈府设宴时候,二皇子想要算计沈璃,反被沈璃算计,没想到萧疏泽趁著他们爭斗,趁机拿下温婉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萧疏泽確实挺让人刮目相看。 不知不觉间,沈璃和黑獒已经走出老远。 出了帐子的几个人远远地看著,崔兰儿忍不住道,“我怎么感觉璃姐姐心情不太好?” 方明婉道,“会不会是因为我爹要把她许给大皇子的事?” 方季洮一听,“什么?爹要把璃表妹许给那个傢伙?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方明婉奇怪地看著他,“我们也都说不行,就等爹回来赶紧跟爹说一下,收回这件事情,你激动个什么劲?” 崔兰儿恍然大悟道,“方大哥你喜欢璃姐姐对不对?” 方季洮差点让口水呛死自己,连咳好几声,咳得满脸涨红,嗔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有条家训就是姑血不还家,我怎么可能喜欢璃表妹?我是说大皇子不是良配,可不能让璃表妹进宫,” “皇家那么复杂,一人一个心眼子,天天斗来斗去,梦里都睡不安稳。璃表妹要是嫁过去,你们想想,和温婉莹姚静怡做妯娌,那两个哪有一个是好相与的?不得处处给璃表妹暗亏吃?过个日子过得那么提心弔胆,再大的富贵也不要,我说得对不对?” 这话说完,方明婉和崔兰儿更犯愁了。 “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大哥,要不你派个人去说一声,可不能让爹爹直接进宫,一旦事情定下可就不能更改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崔兰儿怯怯地道,“是我说的,我听我爹说,太后想请冠勇侯老夫人当媒人呢。” 方季洮眉头一皱,“这么说已经好几天了,你们怎么没和祖父祖母说一声?” 他一责备,方明婉和崔兰儿对视一眼。 两个傻呵呵的姑娘还以为只要告诉沈璃就可以了,哪里想到再告诉別人。 被方季洮这么一问,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 尤其是崔兰儿,一想到自己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天天说些没用的,要是给璃姐姐误了事,害了璃姐姐怎么办? 一著急就嚇哭了。 她这一哭,方明婉也嚇哭了。 两个姑娘抽抽搭搭地看远处低头走路的沈璃,越看越觉得她是心里难受才一个人带著那条丑狗躲到一边的。 “璃姐姐好可怜啊,”崔兰儿抽噎著道,“大皇子是个王八蛋。” 方明婉连连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196章 小爷我就喜欢傻乎乎的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6章 小爷我就喜欢傻乎乎的 方季洮扑哧被崔兰儿的话逗笑了,捂著眼道,“好了別哭了,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份上,爹爹没回来,事情还没定下来,皇上不会在爹爹不同意的情况下强下赐婚圣旨,而爹爹也不会在璃表妹不同意的情况下就订下这桩婚事的。放心好了,我回去就告诉祖父,让他派人去找爹爹说一声。” 两位姑娘这才止住抽泣,齐齐地看向已经搂著黑獒脖子,坐在一个土墩子上发呆的沈璃。 过了没一会,朱毅跑了过来,“主子。” 自从方季洮伤势好转,方遥將朱毅指给方季洮,做了他的贴身护卫。 “主子,小的刚才无意间听见表姑娘在和狗子说话,问它审什么犯人,还问有没有审出点什么来。小的觉得奇怪,便多听了几耳朵,光听见那条大黑狗呜呜汪汪地叫了,中间听见表姑娘又说了一句三皇子,就再也没说什么了。小的又听了一会,还是只有那条大黑狗自己在嗷嗷叫,小的怕表姑娘误会小的在偷听,便回来了。” 几个人的眼睛都看向沈璃。 方明婉和崔兰儿也想起来一件事,“有件事情挺奇怪,那些狗子好像真的能听懂璃姐姐说话,而璃姐姐好像也能听懂狗子们说话。” 方季洮一听又笑了,忍不住伸手弹了崔兰儿脑门一下,“你这姑娘,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傻乎乎的。” 崔兰儿脸刷地一下红了。 捂著被弹疼的脑门,小声嘀咕道,“不信就不信,说谁傻?” 方季洮故意逗她道,“当然是你傻了,你爹本来打算把你养在后院的那些虫啊蜂啊的都给你烧了,要不是祖母正好派人过去,说不定现在都成灰了。你爹说了,不烧也可以,让你以后把驯犬赚的钱全部拿回去,就当租场地的费用了,不然就给你全部扔出去,爱上哪养就上哪养。” 崔兰儿一听,又生气又委屈。 爹爹太不仗义了。 明明他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她养在后院里的那些东西,有蜂蜜可以吃,有蛇可以解热,偶尔还有养死的鸟雀烤了吃。沾了她那么多光,就因为他自己不小心踩烂胡蜂的笼子被胡蜂蜇,就都怪在她头上。 被方老夫人警告不许打她,就逼她交场地费,幸亏他自己还是御史呢,有这么黑心的御史吗? 她的手藏在袖袋里,紧紧地抓住刚赚来的五十两银子,心里迅速盘算著。 驯狗子每个月可以赚三两银子,她又不买头饰不买新衣服,三两根本花不完。 本来打算用来购买以前眼馋也买不起的蜥虫和毒蛇啥的,现在呢,既然爹爹要,那就和他谈谈价钱,交二两给他就行,剩下一两自己花销。 至於刚赚的这五十两银子,她得留著买虫儿,打死都不能让爹爹知道了,知道又该找个名堂从她手里抢过去。 就这么定了。 方季洮就看著崔兰儿的脸色从惊讶到愁眉苦脸,还偷偷伸出手指数指头,也不知道她在算什么。算到最后仿佛鬆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似的,又將手伸进袖袋,握住袖袋里一块石子一样重的东西。 ”那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方季洮手一指崔兰儿袖袋,故意板著脸道,“神神秘秘的,拿过来。不然我就去跟你爹说,说你不打算养后院那些东西了,让他自行处置。” “你胡说,”崔兰一听就著了急,大惊失色道,“你可不能胡说,我爹他可是会当真的,要是你使坏让我爹把我的小傢伙都烧了……” 她好伤心,心里好难过,眼泪突然就涌上来了。 “我就再也不在你们家住了,你欺负人,呜呜呜,还笑话我脑子不好使,呜呜呜……” 真是越哭越委屈。 自己本来就脑子不好使,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京城里的姑娘们笑话她作弄她,好容易璃姐姐和方明婉都对她那么好,还以为从此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没想到方家那么好的人家,也有像方季洮这样的坏东西出来欺负人。 她拿出已经被自己攥出汗来的银锭子,瘪著嘴抽噎道,“这是我刚赚的银子,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不信你可以问璃姐姐她们。回头我就让人剪碎了,把这几天住你家的银子还你,我就回我家去。呜呜呜,我这就跟璃姐姐说一声去……” 说完抽抽搭搭就要走,嚇得方季洮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好笑道,“我逗你的呢,你还当真了。放心吧,你爹要是不许你在家里养那些东西,你就全部拿到我家来养,真的,我不怕,你就拿到我的院子里养,专门给你劈出来一块地方,隨便你养多少都够,” “好了好了,別哭了,逗你呢,不信你问我妹妹,我是那样欺负人的人吗?还赔住在我家的银子,你想让我娘打死我啊?跟你开玩笑的呢,你看你还当真了。好了啊,我不告诉你爹,你就在我们家使劲住,想住多久住多久,住一辈子都行。” 崔兰儿本来还哭得很伤心,听了方季洮的话,尤其看到他急得抓耳挠腮,又於心不忍,眼泪还掛在眼里呢,竟也不哭了。 “谁会在你家住一辈子,住一辈子的是婆家呢。” “那你就当我家是你婆家,没事,大不了我娶你。” 咳咳咳咳咳。 崔兰儿一下子被口水呛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方明婉和朱毅目瞪口呆,震惊地看著方季洮。 方季洮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连脖子都红了,“看什么看,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老子说的,就娶了。” 偷偷看一眼咳得惊天动地的崔兰儿,彆扭道,“小爷脑子也不好使,不喜欢太会算计太聪明的,像这种傻乎乎的正合適,老子就喜欢了,怎么著吧。” 说罢转身就走,活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速度快的朱毅差点跟不上。 …… 萧辰泽坐在亭子里,徐扬刚刚从军犬基地回来,正单膝跪地,“主子,沈大姑娘说您是逼不得已才装成紈絝的,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了解您。要不是知道听见她话的那几人都不会对主子您有什么威胁,属下们真不敢让她继续留在那里。” 第197章 赶紧去求亲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7章 赶紧去求亲 “她还说什么了?”萧辰泽问。 徐扬想了想,道,“没什么,她一个人带著黑獒散步,倒是方家大公子说西羌军营里那两名督军和西羌细作有勾结,已经给那边去了信,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押解进京。属下认为,连北狄三太子都有三皇子的人来救,谁知道那两名督军会不会有人半路去救。倒不如咱们也派人去跟著,看看能不能將那两个督军弄到自己手里。” “咱们这里不用,一旦弄到手里,就是方家军押送不力,会连累方遥,”萧辰泽道,“倒是该派几个人去,帮忙看住那两个督军,护著些,別让他俩死在路上。” “是,”徐扬拱手应下,想了想又道,“您离开以后,方大公子不是也过去了嘛,他们几个人说话,好像也知道方遥准备把沈大姑娘许给主子的事了,方季洮说……” 萧辰泽垂眸,往徐扬那边一个侧目,徐扬连忙道,“他们说主子是皇家子,嫁进皇家没有好日子过,天天鉤心斗角,坚决不能让沈大姑娘嫁给你。尤其还要和温大姑娘以及姚大姑娘做妯娌,他们担心沈大姑娘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会吃亏。所以,今晚就准备让方老太爷派人去跟方大將军说一下,不能答应您和沈大姑娘的事情。” 萧辰泽站起来,走到亭子一侧看向远处,过了一会道,“別人都看上皇家贵重,恨不得挤破脑袋也要嫁进来,哪怕是做妾呢。方家可倒好,千方百计都想离皇家远著些,好容易方遥鬆口了。其他人却又极力阻拦,这大皇子妃的人选,难上加难啊。” 听著主子无奈又略显自嘲的语气,徐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方家满门都是骨头硬的主,也难怪当年连国公爷都对方家人讚不绝口。 主子看上了沈大姑娘,找出各种藉口接近人家,为此还到方家屋顶上去晒了好几天太阳,都快晒成黑球了,也没见方遥鬆口。 一直到皇后將沈大姑娘骗进宫去关起来,方遥怒气冲冲赶回来接走沈大姑娘,这才有了他要將沈大姑娘许给主子的消息传出来。 “主子要是能如愿迎娶沈大姑娘进门,最慪气的肯定是皇后娘娘。要不是她找沈大姑娘的麻烦,方大將军也不会气急之下踹死她奶娘,还逼著她將皇上赏赐的金簪拿出来给沈大姑娘压惊。本来嘛,崇国公折在大將军手里,皇后恨就恨吧,朝堂上的爭斗每天都有,大不了再报復回来就是。千不该万不该,皇后娘娘不该拿沈大姑娘做筏子,就方遥那护短的性子,敢动沈大姑娘的人,谁落著好了?属下想著,保不齐就是因为皇后对沈大姑娘下狠手,大將军才下定决心,要將她许给主子您的,等著將人娶进府的那一天,主子带王妃进宫请安,可要当面好好谢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脸得黑成什么样子,属下不用想都知道。” 徐扬说得高兴,就差哈哈大笑了。 萧辰泽的心里却有些悬在半空,想起沈璃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句句都透著拒绝,还有她说的那门亲事,他怀疑那不是真的,可她说,她有定情信物。 这一下,又把他的心提起来了。 万一是真的呢? 在任何事情上都杀伐决断的萧辰泽头一次在一件事情上变得游移不定起来。 而方家这边,自方季洮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就喜欢崔兰儿这种傻乎乎的姑娘以后,崔兰儿整个人都处於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態中。 按理说有人喜欢她是好事,尤其这人还是驃骑大將军府的嫡长子,可这话怎么就听起来那么彆扭呢? 想了半天她也没想明白哪里彆扭,去问璃姐姐,璃姐姐只会和方明婉一样对著她哈哈大笑,闹了她一个大红脸。 羞囧之下,崔兰儿急吼吼地回了將军府,匆匆与老夫人和蓝氏见了礼,然后便回院子收拾东西,说什么都不在方家住下去,谁都拦不住地回去了。 老夫人和蓝氏正错愕著,不知道谁把这姑娘惹恼了,沈璃和方明婉跟在后头回来了。 两人笑得直不起腰来,將方季洮说过的那些话学给老夫人和蓝氏,二人一听哭笑不得。 难怪崔兰儿脸红得像抹了一百盒胭脂,二人让方季洮去送崔兰儿,那姑娘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嗖一下窜出去,边跑还边喊,“不要不要,我自己回啊。” 原来是被她们家这不会拐弯的直肠公子给嚇著了! 几人边说边笑,眼泪都出来了。 老夫人又將事情说与老太爷,老太爷一听,当即拍板道,“赶紧找媒人,选个好日子去崔御史府上提亲,明天就很好,就明天,早点將这门婚事定下来。就说……就说咱们家大小子说话唐突,折辱了人家姑娘,咱们家必须为姑娘的名声负责到底。” 扯得一嘴好藉口。 方老將军哪管那些,孙儿常年在边疆,这次回京还不知道能待多久,不趁著他在京的时候將婚事敲定,等他回了边疆,又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一趟了。 话说崔兰儿冒著再被她爹再揍一顿的风险,急匆匆地回了家。 將方家马车打发走以后,她鬼鬼祟祟地进门,躲在柱子后左看右看,好,没有危险,赶紧翘起脚跟,躡手躡脚地往后院溜去。 眼看就要跨过门槛了,身后,她爹那破锣一样的嗓音便传入了耳中,“崔兰儿,你个小白眼狼,你还知道回来?老子的眼差点瞎了,脚差点瘸了,你还敢回来?你的胡蜂把老子蜇成那个样,你撒腿跑人,还敢让方家老夫人派人上门来威胁你爹。好啊,你出去打听打听,全大周敢威胁你爹的人,也就一个你了……” “爹,爹,爹,不是我,是方家祖母,是她威胁的,嘿嘿,您刚才说错了。”崔兰儿转过身来,抬起手来向她爹打个招呼,“爹,方家老夫人让我喊她祖母,还送给我鐲子,她是我祖母,便是您的长辈,长辈派人来训两句话,那怎么能算是威胁呢?那是劝导,是劝导,对不对,爹?” 第198章 赚钱这么容易了吗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8章 赚钱这么容易了吗 崔御史一愣,脑袋一迷糊,將重点放在崔兰儿那句祖母上了,“你说啥?方老夫人让你喊她祖母?” “是啊,她派人过来的时候没跟您说吗?” “没有啊,她认你做干孙女了?”崔御史好奇地问。 要是认了干孙女,那他就是方老夫人的乾儿子吗?他就是方大將军的干兄弟吗? 哎哟,好事啊。 方大將军一家全都正义凛然,他要是认了老夫人当乾娘,觉得自己也昂首挺胸起来了呢。 “干孙女?”崔兰儿皱起眉头想,想了好一会都没记得她们这么说过,摇头道,“没有认干孙女啊。” “没认干孙女怎么会让你喊人家祖母?” “那我哪里知道?反正老夫人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是这么叫的,从刚到將军府那天就这样叫了,祖母和將军夫人还给我准备了好多礼物,我好喜欢,待会爹爹去我院子看看,我送爹爹一件。” 不是鐲子就是衣服料子,相信爹爹一样也看不上。 “不对,你是不是唬你爹我?”崔御史怎么都想不明白不是干孙女又哪来的祖母,保不齐女儿怕挨揍,故意说出来嚇唬他的,於是沉下脸道,“爹还没说你呢,养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皇后这次中毒严重,差点没命,” “听说即使解毒救回来,脖子上和腿上的伤也消不去了。皇后和二皇子现在到处寻找那些虫子是哪来的,你等著吧,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养了那么多玩意,看皇后不敲断你的腿?她那人睚眥必报,你小心她给你下毒,以牙还牙。” 崔兰儿耸了耸肩,掉头就往后院走,“她爱怎样想就怎样想,敢算计我,我让黑猫咬死他们。” “黑猫?”崔御史跟在女儿后头,听得越发糊涂,“你不是天天和沈大姑娘方姑娘她们一起去方家军的军犬基地,养什么狗吗?这怎么又换成猫了?还是黑猫,猫能干什么?” 崔兰儿咯咯咯的笑声飘上天空,整个崔府都明朗起来。 “爹爹太逗了,黑猫是我们养的一头狼崽子,可聪明了,我让它咬谁它就咬谁,它不是猫,哈哈哈哈。爹爹您別担心啊,皇后和二皇子要是敢算计我,我带著那群狼崽子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这些词都是璃姐姐教的,璃姐姐说起书上看来的那些故事,深入敌后,扮猪吃老虎,出其不意,直接端人家老窝,听得她热血沸腾。好想跟著上战场,放出狼崽子们,与敌人痛痛快快打一场。 崔御史就怕女儿的口无遮拦,还敢去端皇后的老窝了,她不知道皇后老窝是皇宫吗? 自己这是生了个啥嘛?说话不过脑子,愁死他算了。 崔兰儿使劲捏住袖袋,里面有她好容易赚来的五十两银子。 后院的虫儿们看上去还不错,可见爹爹嘴上说生她的气,实际却一点没怪她,一直都让人替她好好照顾著呢。 那她还要瞒著爹爹,自己有五十两银子的事吗? “爹,大皇子知道毒蜈蚣好用,买了我几条。” 正紧张地四处观望有没有胡蜂的崔御史一愣,“大皇子?买毒蜈蚣?他要那东西干嘛?” “我也不知道,他以为蜈蚣是璃姐姐养的,从璃姐姐那里买的。” 崔御史怀疑地看了眼放蜈蚣的笼子,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什么玩意还用买?送沈姑娘几条行了,让她拿去做人情。你这孩子,咱们穷归穷,可不许学著太算计。” 崔兰儿一听爹爹误会她,噘起了嘴巴,“爹,我都还没听明白怎么一回事呢,璃姐姐就说蜈蚣是她养的,十两银子一条,大皇子答应得可痛快了……” 第199章 他脑子没毛病吧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199章 他脑子没毛病吧 就听袁夫人道,“令爱在家吗?” 崔御史看了眼外面的太阳,“在家,正和她养的那几条蛇在后院凉快。” 是够凉快。 光是想想那个场景,袁夫人都嚇得端不稳手中茶盏。 只得强顏欢笑道,“令爱,令爱真是个独特的姑娘。” 崔御史嗯了一声,低头拨开茶叶,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高高在上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亲自光临,没点大事才怪。 他们不说,他就不问,看谁耗得过谁? 退了沈大姑娘的婚,又来打听他女儿。 他们崔家可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沈大姑娘受的屈辱等同於崔家所受,哼,想娶他女儿,门都没有。 袁夫人晃了晃脑袋,將那些蛇虫的画面拋开,不敢再囉嗦其他,忙道,“其实此次过来,是想和崔大人谈谈令爱的亲事……” “打住,打住,”崔御史生怕他们说出求娶女儿的话,连忙將手一伸,拦著道,“小女可不能嫁高门,咱们家门第不高,又没有太多的陪嫁银子,万不敢高攀。国公爷和夫人的厚爱,崔某心领了,但是谈婚论嫁就算了,高攀不起,高攀不起啊。” 袁猛荇疑惑地看著夫人,他没听错吧,崔铁嘴在说啥?什么不敢高攀?什么国公府?跟他们厚不厚爱有什么关係? 袁夫人哭笑不得,她算是听明白了,敢情崔御史以为他们夫妇是为自己儿子求娶来了。 “崔大人莫要急著回绝,”袁夫人道,“今日我夫妇二人是是受驃骑大將军府方家老夫人和夫人所託,来为方家嫡长子求亲的。” “什么……啥?”崔御史瞠目结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夫人说什么?方……方家?” “是啊,是方家,驃骑大將军府方家!”袁夫人笑呵呵地道,“方家老夫人和夫人亲自去我府上,请我来贵府说媒。真是不敢想,妾身这辈子竟还有这个造化,昨晚高兴得一夜没睡。既高兴將军府摒弃前嫌愿意让我做这个媒人,又高兴方家和咱们崔家都是顶顶好的人家,若是能成好事,我这得是多大的功德啊。崔大人,这么好的亲事,您为什么不同意啊?” “方家从老夫人到夫人甚至到少將军都对兰儿姑娘讚不绝口喜欢得不得了,兰儿姑娘要是进了门,我敢保证她一点委屈都不会受,真可以说是万千宠爱於一身了。这么好的人家,您竟然嫌弃?崔大人,这妾身可要说说你了,做人怎能如此迂腐,您怎么能为了拒绝,就说什么高攀不起这样的话,您是对方家有什么不满吗?” 崔御史的嘴巴张得老大,呆呆地看著袁夫人叭叭叭说个不停,大周最伶牙俐齿的人此时竟成了满嘴的葫芦,他是满脑门的不敢置信。 驃骑大將军府? 想和他做亲家? 这可能吗? 方家在整个大周都是能数得著的顶级高门,娶个公主都不过分,这样的好事能轮到他女儿的头上? 想起自家女儿脖子上掛著一条蛇,在院里一边晃荡一边笑著嚇唬丫头的傻模样,崔御史嘴里抽了抽。 眼见袁夫人又要说什么,崔御史一个忍不住,问道,“方家大公子脑子没毛病吧?” 不然怎么会看上他女儿啊? 会不会这次受伤,被人把脑袋瓜打坏了? 可是,要真是脑袋被打坏了……天啊,方家为了朝廷牺牲竟然这么大,这种情况下別说人家上门提亲,就是不来提,他都要主动让女儿去给人家做媳妇照顾夫君一辈子的。 崔御史仰起头来,一副壮烈的神情看向袁夫人。 袁夫人差点被他的脑迴路给弄糊涂,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不由得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崔大人可真是幽默风趣,哎哟,妾身都要笑岔气了,哎哟我的老天爷,哪有你这样说自家女儿的?不是我说您这个做爹的啊,怎么能如此贬低自家女儿呢?您啊,以后女儿做了將军府的大奶奶,您可得说话注意著点,好歹给她留点顏面,呵呵呵,夫君,难怪您说崔大人说话拐弯抹角,妾身这回算见识著了。” 崔御史被袁夫人的话绕得晕头转向,鑑於刚才误会人家夫妇来给袁志麟说亲,这次他就不敢隨便开口了。 一直到袁夫人笑著用帕子擦乾净眼泪,他才小心翼翼地问,“夫人刚才说的是真的?不会是调侃我和我家那傻丫头的吧?” 袁夫人现在一看他那副表情就想笑,袁猛荇却眼角直抽。 谁会那么想不开,敢拿这种事跑上门来调侃他崔御史,除非以后不想出门了,否则不被他喷个狗血淋头才怪。 “魏国公府与崔大人无冤无仇,与您家女儿也无冤无仇,为何要拿这种事情来调侃您?您看您还不信了,真真的就是驃骑大將军府的老夫人和夫人一起去我家,请我过来的。她们说看好您家女儿了,想求娶进门,当他们方家的大奶奶,嫡嫡亲的方大奶奶。” 正说得详细,崔御史突地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认认真真地问,“是娶我家叫兰儿的那个女儿?” 袁夫人被他的话问糊涂了,疑惑道,“是啊,我听將军夫人说过令爱的名字,是叫兰儿的啊。难道崔大人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不成?” 没听说啊,不都道这崔御史夫妇情深,夫人只为他生了这一个女儿,他连个妾室都不收的吗? 崔御史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忙道,“没有没有,只有一个女儿,只有一个叫崔兰儿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於可以確信,方家真的让人来求亲了。 方家大公子脑子没毛病,人家祖辈三代都看上他女儿了。 怎么突然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他的女儿,会……会…… 算了,会养蜈蚣也行。 琴棋书画不能卖钱,蜈蚣还能卖钱,十两银子一条呢,多会赚钱,多厉害! 袁夫人笑完,看了眼崔御史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不知崔大人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 崔御史使劲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让自己看上去沉稳些,淡淡点头,点完又觉得动作有些轻,恐怕袁夫人看不明白,忙再点一下,“满意,自然满意。” 第200章 他们家没有老姑娘的啊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0章 他们家没有老姑娘的啊 “那……可否请出令爱来,与我见上一面呢?” 崔御史看了眼门外那一堆礼品盒子,仿佛刚刚醒过来似的,猛然意识到女儿竟然可以出嫁了,淡淡愁绪涌上心头,“来人,请姑娘过来,给魏国公和国公夫人请安。” 丫头转身下去,没过一会又跑了回来,低著头走进去,俯身道,“稟老爷,姑娘她……她去郊外山上了。” “什么?”崔御史一听著了急,“什么时候去的?” 不是说过等空了一起去的吗,这怎么自己就溜了呢。 “就是刚才,国公爷和国公夫人进门的时候,姑娘听说您要待客,便给您留了话自己出去了。姑娘说,您就好好在家待著吧,山上虫子太多,您写字磨墨的手不见得会抓那玩意,还是在家陪人说话吧,这个您擅长,抓虫子您不擅长。 扑哧,咳咳咳。 袁夫人被茶水呛得直咳嗽,没想到崔家这女娃儿如此逗趣,回去她一定要去將军府跟老夫人学一学,肯定能逗得老夫人开怀大笑,难怪將军府上下都喜欢这姑娘呢,她要是婆母她也喜欢。 “既然令爱不在府上,那我们也不留了,还得去將军府给老夫人和夫人回话呢,”袁夫人道,“外面的礼物是將军府委託我们夫妇俩送过来的,这是礼单,请崔大人过目。” 崔御史接过礼单,看了两眼,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脑子里面一团懵。 袁夫人偷偷嘆了口气,对魏国公使了个眼色。 魏国公咳嗽一声,对崔御史道,“还是崔大人您会养女儿,你是没看见方家那两位夫人的模样,提起令爱简直眉飞色舞,一看就是真心喜欢那孩子。” 他停顿片刻,低声道,“哎,崔大人,说句不好听的,你这没有个屋里人,女儿大了,该谈婚论嫁了,你身边却连个能商量事的都没有。难得咱们家女儿有福气,不用你操心,就被方家看中了,这是多好的事情,你说是不是?別人家挤破脑袋都不一定能入得方家的眼,也就是你,你这人嘴巴不饶人,为人却是槓槓的,那没话说。方家看重的一是你们崔家的门风,二是令爱的性情,真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这不,就等你点头,便要我夫妇请回令爱的名字生辰,要请大师测算的了。” 哦,还要女儿的生辰八字。 崔御史如梦初醒。 恍惚记得自己当初娶兰儿她娘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 连忙站起来,刚要吩咐人拿来笔墨纸砚,又停住,问魏国公道,“就这样写下来吗?” 他记得好像要用红色的纸来写。 魏国公和夫人同时嘆了口气。 没想到铁面无私逮著谁懟谁的崔御史,在家事上竟然是这样一副懵懂的模样,也是个可怜人。 於是一番指点,將崔兰儿的名字,生辰八字,甚至出生地,全都罗列清楚,由袁夫人拿著,夫妇二人这才再三与崔御史说著恭喜有福气的话,告辞而去。 傍晚,崔兰儿从郊外回来,飞一般地跑进她爹院子,一手一个抱著俩瓶子,里面装满了蜈蚣和蝎子,“爹,爹,您看,看我今天抓了多少。怎么样?我厉害吧?” 她得意地冲崔御史挤了挤眼睛,“爹您放心,等我把它们养好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璃姐姐说大皇子人傻钱多,况且这些东西弄好了还可以拿到战场上去呢。到时候我多卖给大皇子几批,给您攒钱,给我娶个小娘回来。对了,还得留出一份来给璃姐姐,要不是她,我们也不知道这些玩意还能卖这么贵的对不对?” 嘰嘰喳喳说完,她將两只瓶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这才奇怪地抬头看了她爹一眼,“咦?您今日怎么不念叨我了?” 崔御史看著无忧无虑的女儿,心里突然百感交集,伸手摸了摸她头髮,声音温和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疯疯癲癲的,以后可得改改了。” 崔兰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爹可从来没对她说话这么温柔过,今天这样太不对劲,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爹,女儿今天出门,听说魏国公和夫人到咱们家来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崔御史的手伸在半空,闻言慢慢收了回来,情绪有些不高,道,“没什么,做媒来了。” “啊!”崔兰儿惊讶地看著她爹,眼珠子咕嚕咕嚕直转,將她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再抬头看看屋子里的摆设,担心地道,“早知道把家里的东西换一换,好歹换点能拿得出手的,別让人家看著寒酸。爹,他们说的是谁家啊?” 崔御史看著他这没心没肺的女儿,心里哀嘆终究是没娘的孩子,说起自己的亲事来也不知道害羞,哪怕是装呢。 “方家,驃骑大將军府。” “啊!”崔兰儿再次震惊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半天才眉头紧锁想了想,“不对啊。” 崔御史就看著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哪里不对。 就听崔兰儿道,“不对啊,方家没有老姑娘,也没有孀居的人,没人可以嫁给爹爹您的啊?魏国公两口子不会是来骗您的吧?” 崔御史再一次產生了想脱下鞋来打她的衝动。 真的。 要不是桌子上放著两瓶子那玩意,他铁定忍不住。 “方家大小子要娶你,不是你爹我!”崔御史震天一声吼,屋顶灰尘扑簌簌落地,“人家上门提亲,是要娶你,不是娶你爹。” 崔兰儿一下子怔住了。 啊的一声,捂著脸就要跑。 “虫子,你的虫子。”崔御史在后头急得大叫。 那玩意放在这里没人敢动,这女儿想嚇死他。 崔兰儿转身,抱起瓶子又要跑,一不小心踩到裙角,左手瓶子顿时脱了手,眼看就要掉在地上,崔御史眼疾手快,嗖一下兜起衣摆,接住了。 擦擦头上冷汗,崔御史定睛一看,瓶盖脱落了,里面是蜈蚣。 蜿蜒盘旋,鼓鼓涌涌。 看得他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把將瓶盖盖上。 “你这孩子,冒冒失失,跑什么跑?” 崔兰儿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忙著去看右手上的瓶子。 谢天谢地,没摔出去,也没把盖子摔出去,不然蝎子爬得满地都是,蜇了她爹怎么办? 好几十將银子呢。 不想和爹说话,崔兰儿从爹爹手里抢过瓶子,一手一个抱著,急匆匆地走了。 看著看著,崔御史笑了,“哼,那张脸红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哼。” …… 第201章 沈家成了笑话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1章 沈家成了笑话 魏国公夫妇家都没回,直接从崔府来了方家。 老夫人一听崔御史答应这门婚事,喜笑顏开。 忙招呼著蓝氏准备彩礼,恨不得三个月之內就將人娶进门。 蓝氏无奈提醒道,“娘,那孩子的娘亲刚死不到一年,还没出孝期呢。再说了,兰丫头年龄也还小,咱们还得再等两年呢。您听儿媳的,咱们且先张罗著將婚事定下来,这样全家都安心。定下来之后呢,该怎样还怎样,可別把人家姑娘嚇得不敢来了才好。” 当天夜里,方家大摆宴席,庆祝方季洮和崔兰儿议定婚事,正好为方遥接风。 方遥夏季巡营回来了。 蓝氏一见他的面就喜笑顏开道,“妾身给將军道喜了。” 方遥伸开手臂,让蓝氏给他卸甲,“什么喜事把你高兴成这个样子?” “洮儿的婚事有著落了,妾身这心里哎哟,总想笑。” “哦?”方遥眉头一皱,儿子的婚事?他这齣门才几天?这么大的事说定就定下了,“定了谁家的姑娘?” “说出来將军肯定欢喜,”蓝氏道,“就是崔御史崔大人家的姑娘崔兰儿,那女娃性情爽利,说话也实诚,娘和妾身都喜欢。她不像城里其他的官家姑娘,说个话扭扭捏捏半天说不明白,还小性子。兰儿这孩子就不那样,一点不矫情,懂事孝顺,嘴巴又甜,把娘给哄的,一时看不见就想她。” 方遥一听愣了愣,“崔御史的女儿?” “是啊,就是跟著璃儿和明婉一起驯狗的那个丫头,將军觉得她怎么样?配不配得上咱们家洮儿?” “那姑娘確实不错,做事磊落坦荡,颇有咱们方家的风骨,”方遥满意道,“不是人家配不配得上你儿子,而是你儿子能否配得上人家姑娘。对了,怎么就说是定下了呢?崔御史那边同意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同意,怎么不同意?他一听是咱们家儿子,高兴得很呢,”蓝氏的心里真是越想越满意,“当初姚家鼓动那么多人在朝堂上指责你,崔御史官职不高,却敢为了咱们方家的清白与那么多人爭辩,就凭这个,崔兰儿这个媳妇咱们方家也认定了,” “你是没看见爹娘有多心急,当天取回姑娘的生辰八字,当天就送去给人测算。测算的回信说把洮儿与崔姑娘的八字一合,哎哟喂,是上等的缘分,夫妻和睦,子孙昌盛,大吉大利著呢。把爹和娘给高兴的,恨不得到大街上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跟著高兴高兴......对了將军,待会家宴的时候您和爹娘商量一下,看看送什么纳彩礼好,我得提早准备著,都挑最好的上,接下来可有得事情忙了。” 蓝氏激动的,絮絮叨叨一大通,感觉还有好多话没有说完,那边就有人过来喊开席了。 一家人见礼落座,方遥看了眼沈璃,想起小赵氏的事情来,一边擦手一边问,“沈照江那边怎么样了?老丞相將赵氏带走,休书也签了,沈照江什么反应?我直接回去巡营,这么多天,差点把他给忙忘了。” 屋里全是自己人,总共那么几个人便也没分桌,听了方遥的话,沈璃刚要回答,方老太爷就哼了一声道,“管他什么反应,璃儿从宫里出来以后,我和你娘不放心,就一直让她住在咱们这里,没回去过。” 沈璃嗯了一声,对方遥道,“古路古达他们四个一直留在沈府那边,綺罗和綺丽也每天回去一趟,府里的事情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据说沈照江天天在家发脾气,要不就是醉得人事不知。沈少坤和沈瑶到他面前去哭著喊著要娘亲,被他狠狠地打了一顿,现在也都不敢去往他跟前凑了,” “还有沈家二夫人万氏,沈照江一直怀疑赵氏的事情是她做的,她闹死闹活说不是。还说自己一个妇道人家,被大伯扣屎盆子欺负,太没天理了。要是方老太太不给她个公道,她就出去跳河去。家里闹成这个样子,方老太太苦不堪言,再加上赵氏那事成了满京城的笑话,老太太顏面扫地,一下子病倒起不了床了。” “哼,该,”蓝氏快言快语道,“当年做的亏心事太多,早早晚晚会遭老天爷惩罚。哼,要我看,就是小赵氏勾搭外男,被沈照江抓住的现行,” “沈照江面子上抹不开,想找个人背锅,找来找去正好万氏和小赵氏不和睦,所以就把罪名摁在万氏头上。他们都以为万氏的娘家不行,夫婿又指著沈照江这个大哥混日子,以为她好欺负呢。殊不知万氏这种人没脸没皮,真要是惹急了可是最能豁出去的,” “这不,现在她每天没事就到外面去转,茶楼戏园子首饰铺子,哪里都有她的身影。她啊,走到哪里都要给人讲讲小赵氏被当场捉姦的精彩场景。说完还要抹著眼泪说方家和丞相府想遮丑,就欺负她这个身无依膀的,他们逼著她承认是她设局,故意让小赵氏和那无赖滚在一起的。说完接著哭,大哭,边哭边喊太没天理了快要把人逼死了这类的话,据看见的人说,她的哭法十分难见,妥妥的就是一个泼辣滚刀肉,” “旁听的人自然也七嘴八舌替她说话,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外面好多人都知道小赵氏的事情了,沈照江和老丞相想瞒也没瞒住。气得老丞相找沈照江,骂他愚蠢,不该招惹万氏这种破落户,结果没落著好,还惹了一身骚……” 说著说著,蓝氏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方遥道,“我那日去给咱家几个姑娘挑首饰,恰好遇见万氏,本来不愿搭理她的,她却自己跑到我身边问好。她跟我说,小赵氏清醒过来以后要死要活的闹,老丞相派人將休书送过去,被她撕得稀碎,” “中间也不知道怎么被她跑出来一次,在沈府门口跳著脚的骂璃儿,正好被万氏遇上,万氏吩咐下人不许给她开门。后来还是老丞相留给沈少坤的那俩暗卫看不下去,將她敲晕送回去的......” 第202章 我有一门婚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2章 我有一门婚事 蓝氏接著道,“万氏除了说这个,还求著咱们不要將她调换密信的事情说出去。她没想到崇国公府会说倒就倒,她总觉得这里面乱七八糟的事多著呢,生怕被皇后知道她也有份,把帐算在她的头上。我让她放心,以后別和我靠在一起说话,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听了这话她撒丫子就跑,比兔子还快。” 说到这里,蓝氏自己也笑了,“就这点胆,当初怎么敢昧下妹妹那么多东西的呢?” 说著话,丫头將饭菜都端了上来,老太爷一声吩咐,“吃饭。” 眾人不再说这些,低头吃起东西来。 沈璃端起鱼汤喝了一口。 舅母並不知道小赵氏的事情与她有关,舅舅猜测她瞬息挪移做成的那些事,但是谁也没告诉。 小赵氏是吧? 差不多到时候了,也该让她做个了结了。 “璃儿这些日子就不回去了,就在家里住著,沈家那边如今是个风言窝,谁去谁沾一身腥,咱们好好的姑娘,不去裹那个脏。” “好,”沈璃边喝汤边应了一声,“外祖母別担心,我晓得的。” 又安静地吃了一会,方遥一下子想起什么,看了一眼方季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吃完饭跟我去书房一趟,有事和你讲。” 沈璃一听,就知道他们要商量方季洮所说的案子一事,遂也抬起头来,对方遥道,“舅舅,再过几个月,军犬基地上的狗子们就可以帮忙做事了,它们在气味追踪,巡逻搜捕,还有警戒守卫这方面尤其出色,舅舅若是需要,璃儿可以先带一两只跟您出去办事,顺便给您演示一下。” 方遥手里拿著筷子停在半空…… 密州危机四伏,就是他亲自过去都差点没命回来…… “不行,事情太危险,舅舅不能让你去冒险,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陪著外祖母他们,顺便帮舅舅把狗子们驯好就行。” “舅舅……” 沈璃还想再说什么,蓝氏轻咳一声,“听话,你舅舅说不用就不用,外面让你舅舅和表哥他们去闯,你就老实在家待著。你外祖母胆子小,当年你娘她……算了不说了,总之一句话,你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可真能要了你外祖母的命,听话啊。” 眼见眾人都要开口劝阻,沈璃连忙点头,“好,不去就不去,在家和我大嫂一起驯狗也不错。” 方季洮的脸腾的红了。 低头使劲扒拉碗里的饭,也不抬头。 方遥转脸对老夫人道,“娘,崔家那女娃是个好的,既然已经找人去说定了婚事,您看,咱们这边送件什么当信物好?” 方老夫人放下筷子,拿过布巾擦擦嘴巴,斟酌著道,“当年你娶洮儿她娘,咱们家的祖传玉鐲就是信物,除此之外就是你自己准备的定情物,到现在娘也不知道你送的是啥。如今临到洮儿,那就按照老规矩,洮儿娘將玉鐲交给兰丫头,另外再由洮儿自己准备个什么物件送过去。其他的嘛,打听打听京中人家的规矩,咱们比照著准备,只能高不能低,兰丫头没有娘亲,崔大人没个屋里人帮著出主意,我要让这孩子风光大嫁,万不能怠慢了她。” 蓝氏一听,亲昵地靠在老夫人身上,道,“娘说得对,咱们就是要把兰丫头的场面撑起来,让那些笑话他们父女的人瞧瞧,咱们方家的大奶奶,里子面子比他们都多。往后她就是方家的体面,谁要跟她过不去,就是跟方家过不去。” “对,就是这么个理。”老夫人说完。扭头看向低头扒饭的孙儿,没好笑道,“这个时候又知道不好意思了,在犬场那边对人家姑娘说喜欢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脸红?你说你,喜欢就喜欢,还得加一句喜欢傻乎乎的,知道的你在说好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骂人呢。” 眾人哄的大笑,就连站在身后伺候的丫头们也捂著嘴笑了起来。 …… 笑著笑著,一直没说话的方明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问方遥道,“爹爹,听说你答应皇上要把表姐许给大皇子了?” 沈璃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眼巴巴地看著方遥,心臟砰砰直跳。 “啊,是有这么回事,”方遥对沈璃道,“就是皇后將你誆进宫关起来那天,我跟皇上说的。这也是你外祖父的意思,反正都要嫁皇子,大皇子肯定比其他两位皇子更合適些。” “可关键是表姐她不喜欢大皇子,她一点都不想嫁进皇家啊。”方明婉著急道。 方遥一听愣住了,“你討厌大皇子?” 沈璃连忙摇头,道,“说不上討厌,就是不想和皇家有牵扯。” 方遥皱起了眉头,“可是……方家和姚家斗法,连累你被皇后盯上,舅舅这心里不踏实啊。左思右想,只有嫁给大皇子,你才有压过二皇子的可能,反之什么也没有,” “在大周的天底下,不管你嫁给谁,他们的身份肯定都比皇子身份低。往后江山若是落到二皇子手里,咱们所有人都再也没有好日子过。就他那样的人,一旦执掌大印,就不仅仅是压你一头的事情了,一个弄不好都有可能满门抄斩。舅舅也想过了,你嫁给萧辰泽,方家不光是你的靠山,也是他的靠山。身份確立之后,方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辅佐他,帮助他,助他早日登上那个位子。就是因为这,舅舅才跟皇上说,愿意让你与大皇子结秦晋之好。” 沈璃一直静静地听,直到方遥说完,她才轻声道了句,“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母,璃儿已经跟大皇子说过不能嫁给他了。” 眾人一惊,齐齐地看向她。 沈璃道,“我告诉他说,在庄子上时,师父早些年帮我订过一门婚事。等再过些日子,秋天的时候,我还要回去一趟的。因为与我订婚那家的老夫人过寿,师父命我回去问安。”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方遥在內。 “璃儿,你说的是真的吗?”蓝氏首先急不住,问了出来,“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种事可不兴开玩笑的啊。” 第203章 动弹不了了是吧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3章 动弹不了了是吧 蓝氏一发问,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到了沈璃身上。 沈璃笑著放下筷子,对蓝氏道,“我那是为了让萧辰泽知难而退才这样说的。若是真有婚事,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我早就告诉外祖母和舅母了。没有这回事,真的没有。” 明显感觉眾人听了她的话都鬆了口气。 蓝氏嗔怪道,“你这孩子,把舅母给唬了一跳,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呢?不好不好,即便是想拒绝他,想个別的说辞就是,也不能说自己有婚约了。这个理由不行,女娃儿家家的,以后还要说婆家呢,你说你定了婚事,谁还敢再来给你做媒?” “我倒觉得表妹这个理由不错,挺管用的,”方季洮道,“就大皇子这人,必须像表妹这样给他下猛药他才能收敛,否则你用任何理由都不一定能让他打退堂鼓。我觉得表妹这么做是对的,既然不想与之纠缠,就该让他没有空子可钻。” 啪一下。 蓝氏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就你话多,你那么明白,怎么会说兰丫头傻乎乎的?” “她就是傻乎乎的嘛,娘,您再打我脑袋瓜,小心把我也打成个傻的。” “说得好像你不傻似的,”蓝氏白了他一眼,转脸对沈璃道,“你这孩子,不想答应大皇子就跟你舅舅说,他有办法,哪里就让你自己操心了。没事,明儿个就让你舅舅进宫,跟皇上说一声,咱不嫁皇家了。” 方遥唔了一声,也放下了筷子,道,“怎样都行,就是可惜萧辰泽这个人了。自从綺罗她们说过他隱藏很深之后,我派人跟过他不少日子,所有人回来都说他只是表面不靠谱,实际上做事沉稳滴水不漏。若是非得在皇子中选一个,他就是最值得选的那一个。不过,不想嫁也没关係,除了联姻,还有其他法子可以与他站在一队。这事你们不用管了,我自会处理。” 夜已深。 一家人吃过饭又说了会话,便都各自睡去。 沈璃睁大眼睛,静静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方明婉睡熟了,守夜的丫头也睡熟了。 正是时候。 她翻身坐起,將头髮隨意一挽,意念一动便进了空间。 小赵氏所在的宅子她去过,离魏国公府赔给她的温泉庄子不远,占地上百亩,灰瓦白墙,高大的门楼,一看就气势不凡。 一个被捉姦的人没有沉塘,也没有被五花大绑当著眾人的面跪下求饶,反而还住在这么精致的別院里,哪怕真的是终生不许出门,沈璃也对这样的结果不满意。 她换上紧身衣,照了照镜子,凭记忆来到小赵氏居住的別院。 站在屋顶往下看,院子里有巡夜的守卫,总共两组,每组四个人,看架势就知道是练家子。 沈璃冷笑一声。 这样的高手都能被小赵氏跑出去,还跑到沈府门口骂人,守卫们放水放得简直不要太明显。 老丞相气归气,终究还是护著自家女儿的。 从高空看下去,別院正中间修建得相当精致,守卫也更加严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婆子丫头在厨房值守。 不用猜也是小赵氏住的地方。 同样被夫家冠以通姦的罪名,想想娘亲在庄子上磋磨一身病,以至於最后落水都没力气爬上岸。再看看小赵氏金奴银婢的伺候著,沈璃心里的火腾地一下窜了起来。 当即一个转身,隨著空间来到小赵氏屋里。 一落地,屋內帐子里的呼嚕声便传入耳中。 沈璃悄悄掀开帐子,用帐鉤掛好。 月光撒在地上,依稀能看清小赵氏的脸。 睡得那叫一个香。 “喂喂,喂,醒醒,啪……” 叫不醒,沈璃一个耳刮子扇在小赵氏脸上,小赵氏猛地睁开眼睛,瞪著帐子顶,迷迷糊糊刚要再睡,突然觉得不对劲,头一转,床边站著一个人。 啊! 刚要叫,沈璃伸手一掐,转手就给她卸了下巴。 她大张著嘴巴,啊啊两声,疼得眼泪和哈喇子一起流了下来。 “我劝你別叫,”沈璃將手放在她被子上擦了擦,抬头观察她的睡房,“叫声引来外面的守卫,我就直接给你拧断脖子。” 小赵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是沈璃? 是她的声音。 天啊,她是怎么进来的? 外面那么多守卫,武功个顶个的高,丞相府最顶尖的暗卫都不一定能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潜进来,她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父亲特意为她安排了这些人,父亲说她的事肯定是有人陷害,想要找到陷害她的人,就在这安心等著吧,总会出现的。 她等了那么多天,没有一个人过来,还以为父亲老糊涂了,不会有人来了呢。 哈! 哈哈哈哈! 沈璃来了! 竟然是沈璃来了! 果然是沈璃来了啊! 小赵氏的眸子仿佛啐了毒一样,恶狠狠地瞪向沈璃。 沈璃踢了踢被她点晕的守夜丫头,將睡房打量完毕,背著手来到小赵氏床前,“动弹不了了是吧?” 小赵氏看著她,不说话。 “动弹不了就对了,”沈璃也不需要小赵氏的答案,“我给你喷了点药,麻醉剂。” 她看一眼小赵氏,“没事,只是让你动弹不了,你的脑袋还是很清醒的。” 为了让小赵氏感受一下,沈璃特意抬起她胳膊,用力拧了一下,“你看,不疼是吧?” 接著拿出一把匕首,往小赵氏的胳膊上一扎,血哗的一下出来了,“你看,这样都不疼,是吧?” 小赵氏的眼眸迅速从愤恨变成了恐惧。 沈璃伸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刮子,“不许害怕,你不是喜欢折磨人吗?你不是恶毒吗?继续啊。本姑娘还是喜欢你囂张的样子,刚回京城时看见你使劲装出来的贤良模样真特妈噁心,恶毒才是你的本色,装什么装?” 啪,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万籟俱寂! 耳刮子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响亮。 小赵氏满脸绝望地看向窗外,护卫呢?狗呢? 厨房时刻准备著她用热水的守夜婆子呢? 但凡有一个认真一点,也能知道她这边出事了。 可惜,她嫌他们是下等人,不许他们出现在她居住的屋子,只允许在外围伺候。 內里是她的天下,她骂骂咧咧摔东摔西惯了。即使声音再大,外面的人也以为她又发脾气了。 这可真是自作自受。 沈璃拖过椅子来坐下,正对著小赵氏的脸,对她道,“还记得你派去接我的卢嬤嬤吧?” 小赵氏眼珠子咕嚕嚕地转。 沈璃道,“我杀的。” 小赵氏的眼睛立马直了。 第204章 为母报仇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4章 为母报仇 沈璃接著道,“卢嬤嬤这个人太聒噪,我让庄子上养的那条狗咬死的她,接著又在回京的路上给你那边的人弄了点泻药,让她们拉肚子,差点拉死。” 小赵氏满脸的不敢置信。 “还有沈瑶,她在我的院子里被一条脏不拉几的狗子扑倒还尿了一身,其实也是我让狗子那样乾的……” 沈璃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起那些事情。 “还记得你们请大师到府里作法驱邪吧,呵呵,我找人扮演的鬼魂,怎么样?逼不逼真?哈哈哈。肯定逼真,不然也不可能把你们嚇成那副怂样子。实话告诉你吧,大师第二天圆寂,沈照江回京以后去检查大师尸首。圆寂是假的,尸首也是假的……” “还有啊,你不是想和二皇子一起算计我吗?我便將计就计,把你女儿拖下水,去给人家做妾了,怎么样?害人终害己,滋味还不错吧?”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夜里被人掐住脖子,其实你一直都没猜错,那个人就是我,我就是这样掐住你脖子的,对不对?” 沈璃站起来走到床边,伸手掐住小赵氏的脖子,用力,再用力。 小赵氏张著嘴巴,脸色涨红,看上去丑陋又狼狈。 “你屡次害我,还进宫怂恿皇后,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呵呵,实话告诉你,你和那无赖的事情就是我安排的,当年你用这腌臢手段害我娘亲,今日我就用同样的方法害死你,” “你以为让皇后把我关起来就行了?你信不信,哪怕皇后把我关进地牢里,我也能隨时出现在你面前,出现在你女儿面前,你儿子面前,隨便弄死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都不会有人怀疑到我的头上,因为我在地牢里啊,哈哈哈哈……” 沈璃笑得大声,昨夜守卫好像听出了不对劲,只听得外面一阵响动,有人快速跑了过来。 “二姑奶奶,您还好吗?”一个婆子在门外试探地问。 沈璃隨手抄起博古架上的一个花瓶,对著门便扔了过去,花瓶应声而碎,隨著沈璃的一声“滚”,外面没有声音了。 碎裂声太大,掩盖了沈璃和小赵氏声音的不同,一时间婆子紧张得没能听出来。 一切又安静下来。 但是沈璃知道外面的人都没走,婆子还在门外,守卫们也没动,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巡逻时的交头接耳。 沈璃二话不说,抓住小赵氏的领子,一把將她从床上揪了起来,意念一动,带著她进入空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將她往地上一扔,“今晚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赵氏瘫软在地上,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一切。 更加惊恐地看著沈璃,啊啊地想说话,但是脱臼的下巴疼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了。 沈璃蹲下来,拿出药箱,当著小赵氏的面翻找里面的刀子剪子钳子鉤子,“不许嚇尿哦,不然我把你肚子剪开再缝上。” 说著话,她拿起小赵氏那条被扎伤的胳膊。小赵氏都快嚇死了,心臟几乎跳出胸腔,想求饶都说不了话,想跑还全身没力气。 还差一口气嚇死的时候,沈璃用药水擦了擦她胳膊上的血跡。 “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沈璃淡淡道,“把伤口擦乾净,免得一会到了那里嚇到贵人。” 小赵氏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做了一辈子高门贵女,从来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滋味,今天就尝到了。 第205章 留著你的舌头让你说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5章 留著你的舌头让你说 沈璃修理沈少坤的时候,小赵氏都是看在眼里的,儿子被人踩在脚底下,那种锥心刺骨的心疼令她连呼吸都是疼的。 强忍著下巴脱臼的痛,她口齿不清道,“放,放了他,他是你……弟弟……” 呸。 沈璃头都不回往地上啐了一口,“別跟我说这个,我差点死在庄子上的时候谁都没拿我当亲人。狗屁弟弟,千方百计想弄死我,我可没有这样的兄弟。” 小赵氏眼里的光越来越暗,她知道沈璃说得出就做得到,看著儿子在地上打滚,药效起作用了。 “你想……把他送……去哪里?”她忍不住问道。 “赵氏,你知道我从河里被人救上来,看著河水暴涨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璃知道她嘴巴疼,显然也不打算听她的回答,“我娘被河水冲走,我无能为力,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就跟你现在一样。我哭天喊地,多么希望我娘不要死,可之后乡邻们將她打捞上来时,她早已没了气息,” “那个时候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为她报仇。谁將她置於此境地的,谁就是我这辈子的仇人,” “你是,沈照江也是,” “赵氏,你现在还能记得我娘的模样吗?你能体会我娘被你们污衊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吗?你不能,因为你的血是冷的,你比毒蛇还要恶毒,” “没关係,你体会不到,我会帮你办到。你当初污衊她,这笔帐前些日子已经还清。接下来是眼见亲人死去而无能为力的帐,那是你欠我的,今日索性也还了吧,” “一会,我就让你也感受一下眼睁睁看著至亲有难却解救不了的滋味。看完之后別忘了跟我讲一下你的体会,要好好讲哦,假如我觉得你讲得不够深刻,我会再把沈瑶抓来做一下实验,让你重新体会的。” 小赵氏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恐惧像毒蛇一样紧紧咬在她的心上,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沈璃知道那是她的麻醉快失效了,不紧不慢地打开药箱,取出针剂,让她亲眼看著针剂里面的药水推进她的身体里。 那种恐惧到极致的战慄使她双眼圆睁,牙齿噠噠噠个不停。 “別紧张,这是让你动弹不了又睡不著的东西,肯定会让你看到你儿子的去处的。” 沈少坤就在一旁,此时的他更加躁狂,脸上还带著被沈璃揍过的痕跡,手脚却张牙舞爪,不知道抓向哪里。 沈璃催动意念,很快来到京城最繁华的赌坊。 砰的一下就將他扔了下去,正好砸在已经输钱输到红眼的大胖子身上。 大胖子不是旁人,正是以前的崇国公府大老爷姚逊,如今姚家被削爵,他被罢官,看在皇后和二皇子的面子上才保留了良民身份。 一个家世显赫一直高高在上的人突然从云端跌落,那种衝击令他无处发泄。 他拿著皇后和二皇子送过来的银子天天混跡赌坊酒楼,家里人为此不知道有多焦心。 沈璃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今天是故意带沈少坤过来的,要不也不可能巧合成这个样子。 姚逊输红了眼,正双手合十求诸大神保佑他贏把大的,眼瞅著筛子就要停在他下注的位置,沈少坤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脑袋上。 要不是他脑袋大,头铁,指定被砸开花了。 等他好容易眼冒金星被人扶起来,想看看是谁坏他財运,沈少坤便对著他的脸抓了过来。 手脚速度之快,让他只来得及躲闪两下,却也没能躲得过去,脸上顿时被抓出了几道血印。 沈少坤边抓边骂,“贱蹄子,看小爷弄不死你,你给老子老实点,不然老子让你没有好日子过。” 姚逊肚子里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 抬脚一踢,便將沈少坤踢出去老远。 接著怒吼一声,几名小廝围过来,沈少坤还张牙舞爪骂骂咧咧耍威风呢,就被小廝们揪著头髮甩到一边,接著一拥而上,拳头像雨点似的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药物作用令沈少坤头脑混沌,一会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会又惊觉有人在揍他,慌慌张张中,他隨手抄起一块板子胡乱挥舞。 姚逊胖的喘气都费劲,后退的时候慢了一步,咣当一下子,沈少坤手里的板子就砸在他一侧脸颊上,登时將他那边的耳朵砸得稀巴烂,血一下子淌下来,洇染得衣服都成了红色。 空间里,小赵氏將这一些看得清清楚楚,急得她眼眶通红,肝肠寸断。 可她说不了话,发不了声。 就在刚刚,沈璃点了她的哑穴。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能来去自如,还能透过这里看到外面?” “告诉你也无妨,我能將你带进来,就能让你这辈子说不了话,其实我可以让你看完你儿子的下场之后直接掐死你的,可那样会让我觉得太没技术含量。哦对,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你不需要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得活著,活著看你造的孽是如何延续到你儿女的头上。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她在药箱里翻找起来。 一会的功夫便拿出来五六样药物。 “我也不是专业的,记不太清都用哪几样,乾脆全给你用上吧。” 沈璃好心將那些药拿到小赵氏眼前让她看,“这是让你双腿瘫痪的,这是让你大小便失禁的,这是让你……” 她敲著脑袋,“容我想想啊,哦对了,这是让头脑糊涂的,唉算了,不用这个了。” 小赵氏盯著她手里的药,想往后躲。 “不能让你糊涂,糊涂了就没有痛苦了,我得让你痛苦,”沈璃將手里的药放回药箱,又从里面翻出一种,“给你换这个,让你手抖的,哆哆嗦嗦连筷子都拿不稳,这样你就写不了字,就没法將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其实你说清楚也没人会信,你就说我带你进入一个神奇的地方,那里面的东西都不属於这个世界。你还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人都在干什么,外面的人却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被你偷窥。你看看说出来谁会信?他们指定觉得你魔怔了,你把我说得越离谱,他们越觉得你是因为恨我才如此编排的,说吧,留著你的舌头就是要让你说疯话,让你歇斯底里,让所有人都相信你疯了,你是因为沈照江那封休书疯了的。” 第206章 带你去见个贵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6章 带你去见个贵人 来不及小赵氏反应,空间外传来一声惨叫,沈璃往外一看,沈少坤断腿的位置被人故意跺了一脚。 接著,就听姚逊道,“往宫里传个话,將他送进宫,阉了,当个公公吧。” 小廝们哈哈大笑,七手八脚拿绳子上来捆沈少坤,沈少坤脑袋突然有了一瞬间的清醒,大喊一声,“是爹是沈照江,大理寺卿,你们等著,我爹不会饶了你们,你们等著。” 眾人的手都停了下来。 官家公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儘量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赌坊掌柜陪著小心过来,躬身给姚逊作揖求饶道,“姚爷姚爷,小的给您赔不是了,您说说这弄的是什么事嘛。好端端地来玩,让人把您伤成这个样子。您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疗伤,包扎好伤口之后再谈赔偿的事,只要您说个数,小的就是砸锅卖铁也想办法让您满意,您看行不行?” 边说边捧著手不停作揖,態度十分恭敬。 能在京城把赌坊开成顶级的,其背后的主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姚逊胖是胖了点,但他不傻。 赌坊掌柜都出面了,自己现在又不是官身,与其硬槓,不如卖他们一个面子。 想到这里姚逊將手一摆,小廝们的手便鬆开了。 姚逊对著赌坊掌柜伸出一个手掌,“五千两,少一点都不行。” 掌柜连忙点头,转身吩咐人去將银票取来。 姚逊接过银票装好,来到沈少坤面前,大家还没反正过来呢,一拳挥在沈少坤的鼻子上,他的脸顿时像开了染料铺,鲜血和著鼻涕,五彩斑斕。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小赵氏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她眼瞅著儿子被踹断腿,又被人打得满脸鲜血,都这样了还在药物的作用下,像疯魔了似的乱蹦乱跳,看得小赵氏肝胆欲裂。 啪嗒一声,从沈少坤的身上掉下来一把小刀子,锋刃闪著寒光,晃人眼睛。 那是沈璃从药箱里拿出来塞在他身上的。 “他带凶器,带凶器了。” 眾人惊呼,纷纷避开他的挥舞,生怕一不小心被他捉住。 就在大家准备趁其不备將他手里刀子夺掉的时候,沈少坤脚下一滑,手一紧,一不小心,將刀子插进了胖成一坨肉的姚逊身体里。 小赵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沈璃一个闪身出去,其他人还没看清,只觉人影一闪,连同脚下的沈少坤,一同消失不见了。 沈璃把他带回了空间。 目的达到了,沈少坤打伤皇后的亲哥哥,再留在那里会被人打死,得赶紧撤。 眾人顾不得奇怪沈少坤去了哪里,忙著照顾晕过去的姚逊,赌坊掌柜脸色煞白,忙命人去府上通知姚家人。 小赵氏的眼睛一直在姚逊身上,一看他进来,紧张地上下打量,啊啊半天,才凑成一句完整的话,“儿子,你怎么样了?” 沈璃將他往地上一扔,沈少坤像一滩烂泥似的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的药劲已经过去,困意上头,眼前转啊转,没一会便呼声震天了。 “明天等他醒来,面对的就是姚家人和沈照江的怒火了,”沈璃道,“只能怪他命不好,不该托生在你的肚子里。姚家人若是报官的话我会带你到牢狱里去看他,好让你亲眼看看他如何在里面与別人抢窝头,我怎么就这么期待呢?” “若是不报官,依姚家如今潦倒的样子,他们肯定会狮子大开口,跟沈照江要一大笔银子。沈照江要是拿了这笔银子,铁定能把沈少坤打个半死,要是不拿,老丞相那边又不好交代,真是进退两难啊……” 这样说著话,沈璃带著两人来到沈府,当著小赵氏的面將沈少坤扔在屋里,静静等待了一会,直到屋里响起丫头尖叫的声音,才带著小赵氏离开。 “现在,我带你去见一名贵人。” 沈璃觉得自己將小赵氏的下巴摘下来,真是无比英明的决定。今晚都是她一个人说话,没有其他人在一旁烦她,真舒服。 空间停住了,沈璃將小赵氏往浓雾之处拖了拖,“来,凑近点,看得更清楚些。” 小赵氏想死的心都有了。 今晚沈璃的所作所为超出了她的认知,现在的沈璃在她眼里无异於鬼怪。 她不想认命,不想听从她的摆布,却又不得不睁大眼睛往下瞧,这一瞧差点嚇掉自己魂魄。 外面竟然是皇宫! 第207章 她说的话令你害怕了吗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7章 她说的话令你害怕了吗 吃完牛肉,沈璃当著小赵氏的面打开一瓶饮料喝两口。 这饮料是她自己调的,红石榴汁加气泡水,打开的时候冒著气泡哧哧直响,小赵氏以为她在喝人血,撇过脸去不敢直视。 恐惧已经到达顶点,她为自己没能早点將沈璃杀掉而懊悔不已。 沈璃拍拍手站起来,“好了,该干活了。” 说完来到小赵氏跟前,想了想,找出一管亢奋剂,用一次性注射器抽出来,捏著针头来到小赵氏面前。 小赵氏惊恐万状,盯著她手里的银针,往后退,再往后退…… 沈璃手上力气大,一把扯过她胳膊,一只脚踩住,用力一扎,注射了进去。 打完將针头一收,放入垃圾桶。 意念闪动间,两人便站在了皇后床前,沈璃隨手一甩,就將小赵氏甩在了皇后脸上。 皇后寢宫响起一声能穿透耳膜的尖叫,接著传出有刺客,有刺客的叫声,值守的禁军们紧张地往那边涌去。 沈璃坐在空间里,笑呵呵地看热闹。 小赵氏和皇后,一丘之貉,狗咬狗去吧。 皇后梦中被人砸醒,守夜的宫女当场被拖下去打死,然后,禁军將一个兴高采烈的妇人抓获,那妇人被抓的时候手舞足蹈,嘴里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名禁军扭著她的胳膊不让动,另外一名禁军来到她面前,抓著她的头髮往前一提,妇人的脸便出现在眾人面前。 皇后坐在主殿前,看著跪在下面的妇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揉一揉,定睛再去看。 真是见了鬼了。 那个人怎么那么像沈照江的夫人,老丞相的女儿小赵氏? 会不会看错了? 皇后再揉眼,再仔细看。 没有错,就是小赵氏! “你?竟然是你?你怎么进来的?谁带你进来的?半夜潜入皇宫,你犯了死罪知不知道?” 小赵氏知道,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也控制不了把平日想骂的那些话骂出来。 “老娘爱进来就来,你管得著吗?你这个贱人,当初要不是你狐媚子勾引皇上,进宫的人应该是我,不是你……” 皇后一听,愣怔住了,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当即气得全身发抖,伸手指著她道,“大胆,给我堵住她的嘴,打死她。” 禁军赶紧腾出手来捂住小赵氏的嘴。 她把嘴一张,狠狠地咬在禁军手上,“谁敢动我,小心我爹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禁军们迟疑了。 她说的是真的,老丞相在朝中威望极高,皇后打死他女儿,就是在打他的脸。 他不能將皇后怎么样,但是谁动的手,他就会將让谁的一家老小偿命,藉机打回皇后的脸。 崇国公在鼎盛的时候都不如老丞相,现在被贬后又得了风症,更加不如。 在皇后和老丞相之间,谁都知道孰轻孰重。 皇后眼见自己说出来的话没人执行,更加生气了,横眉立目对身边嬤嬤道,“你去把穆恆叫来,本宫要问问他是如何管教的禁军,竟然连夜闯皇宫的人都能放过,还要他们有何用?” 大周上下多少朝,从来没有一个皇后像她这样憋屈。 索性今日都不安生了,那就彻底把脸撕到底吧。 禁军当中一名小头目模样的人站出来,拱手行礼道,“皇后娘娘容稟,不是小的们想要放过她,而是即便定罪,也不是小的们能够决定的。小的们只负责將人抓住,再將她送到该去的地方,会有大人们审理明白。还请皇后娘娘息怒,穆统领待会就到。” 皇后冷冷地盯著小赵氏,小赵氏被禁军押住,嘴里还在骂个不停,“你儿子占了我女儿便宜,却轻贱她羞辱她,只给她一个庶妃的身份,欺人太甚?” “姓姚的,老娘告诉你,你別得意,外面已经有人传是你害死的柳妃。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吗?我呸,你也就能糊弄糊弄旁人,却糊弄不了我,” “柳妃宫里搜出来的楚后巫蛊小人偶,那人偶身上的衣服以及书写楚后生辰八字的棉柔锦还是当年我送你的生辰礼物。你喜欢的不得了,带进了宫,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忘记了吗?不,我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没有去揭发你而已,你以为你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了?做梦!” “你等著看吧,三皇子是饶不了你的。哈哈哈,我也饶不了你,我……” 她停顿一下,眼神有片刻的迷茫。 突然一个激灵,她使劲挣扎起来,“我的天啊,沈璃是妖怪,她是妖怪。” 禁军们看著她,不明白这样一个疯疯癲癲的人是如何在宫门落钥之后突然出现的。 就听小赵氏道,“皇后娘娘,沈璃是妖怪,我说的都是真的。她把我和坤儿掳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一个小房子里。那房子稀奇古怪,里面布满机关。啊啊啊,好嚇人!她吃人肉,生的,喝人血,红的,好嚇人,啊啊啊!” 凤仪宫的深夜,皇后睡梦中被人砸醒,穿戴整齐之后和宫中禁军们一起听一个疯子讲故事。 穆恆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荒唐的一幕。 皇后的耐心几乎耗尽了,一看见穆恆,终於忍无可忍,拿起手边念珠就要扔过去。 穆恆连忙单膝跪下,拱手道,“皇后娘娘息怒,皇上听说您受惊,正在赶来的路上。” 皇后的手顿时停在半空,抬眼看向门外。 外面黑漆漆的,今夜起了风,宫灯隨风轻轻摇晃,灯影也跟著晃来晃去。 小赵氏还在那里神神叨叨,“皇后,你看,柳妃娘娘来找你討命了。你把巫蛊之物偷偷放进她宫里,你嫉妒她年轻貌美,你嫉妒她生的儿子长得更像皇上,你太坏了。当年楚后就是被你气死的,你故意趁她生病的时候到她面前说皇上与你多恩爱,哼,我早知道,其实这些我都知道……” “还不快堵上她的嘴!”皇后大怒。 “朕看谁敢?” 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跪了下去,“见过皇上!” 皇上阴沉著脸走进来,眼睛如利剑一般扎向皇后,冰冷的声音隨之而来,“她说的话令皇后害怕了吗?” “臣妾,臣妾惶恐!”皇后以头触地,身子抖得几乎成了筛子。 第208章 你害死了楚皇后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8章 你害死了楚皇后 “惶恐?” 皇上的语气更加冰冷,“不如皇后先给朕解释解释她刚才那番话的意思吧?” “她,她疯了,皇上您看,她疯了。她说的都是疯话,疯子说的话怎么能当真?皇上,臣妾听了那些话,真是百口莫辩,臣妾都要冤枉死了啊,请皇上明鑑!” 其他人见了皇上,嚇得大气不敢出。小赵氏却不管,她脑袋里就一个念头,她要死了,死之前必须拉个垫背的,不能白死。 皇后全身颤慄,耳边是小赵氏骂骂咧咧的声音,“楚后就是你害死的,你故意的。你早就想取代她了,你嫉妒她,她的出身,她的聪慧贤德,她受皇上爱重,她是皇上的髮妻。你不是,你就是个贱人,哪怕你终於成为皇后,你也远不及楚后,你也永远成不了皇上的髮妻。哈哈哈,你不是动不动笑话我给別人做继室,你又何尝不是?说白了,你不也是继室?你也不是原配,你不是,你不是……” 禁军想去捂她的嘴,皇上脸色铁青,制止道,“让她说,不许阻止她,让她痛痛快快地说。” 皇后都快要嚇尿了,小赵氏还在那里喋喋不休,“没有一个好东西,你和死去的柳妃都不是好东西。你们刺激楚后,到她面前散布她父亲兵败战死的消息,皇上明明严令禁止任何人告诉皇后的。可你们不甘心,你们知道皇后病的严重,你们想趁机要她的命,” “所以你让柳妃找她大哥帮忙,从外面找人假扮楚后的人回家探望她母亲,消息泄露坏了皇上大事,你们想让皇上雷霆震怒时发作皇后。为了上位,为了那点私心,你们连家国天下都不管不顾了。其心之歹毒,之短视,真是亘古未有,” “告诉你吧,这些事情都是柳妃告诉我的,柳妃与我自闺阁时便是密友,你坐上皇后的位子不久,她就偷偷將一封信放在我那里。她说有朝一日若是死在你前头,就让我將那封信交给皇上。我好奇啊,就打开看了,” “你猜我看到什么了?她说她自知门第太低,便让哥哥帮你坐上皇后之位,你答应事成之后帮她让她做贵妃,可你食言了。任凭她如何明示暗示,你都不回应,他们兄妹这才知道被你利用了,” “你以为他们不敢到皇上面前揭发你,你以为要死大家一起死,你拿捏住了他们,又想让自己的儿子压她儿子一头。泥人还有三分血性呢,何况柳妃她哥哥还是禁军统领,她怎么能甘心?” “她喝醉了和你爭执,她说即便她得不了好,你也別想得好。大不了最后让大皇子得势,让大皇子知道他母后死在你的算计之下,让你们姚家都没有好下场,” “酒醒以后她就后悔了,知道你起了杀心,所以给我留了那封信。皇后,姚皇后,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当年我选秀的时候害我拉肚子,不该利用完柳妃又陷害她逼她哥哥闯宫,你坏事做尽,把人逼到绝路,总有一天就会反噬到你自己身上,” “你表面与我交好,背地里却瞧不起我,想让我女儿做你儿子的侍妾。要不是皇上与太后帮忙,我女儿连庶妃的名分都得不到。別以为我会为了女儿在你面前伏低做小,你做梦。当年的柳妃也曾服软,结果呢,柳氏全族都被你害死。我才不会像她那样,你的承诺连个屁都不如,与其靠你,不如靠自己,” “假如你儿子敢对我女儿不好,我就將你的丑事告知天下,让你和你儿子都落不到好。真到了那一天,你猜,楚家军会不会为楚后报仇?你们姚氏家族会不会被他们追杀?” 说了这么多话,小赵氏口渴了,抬头想找水喝,吹开眼前的头髮,猛然发现面前多了个人。 她覷著眼睛想看仔细些,但是胳膊被那两名禁军扣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伸长脖子往前凑。 刚动了一点点,穆恆便桄榔一声抖动腰间佩剑,“大胆,皇上在此,退下。” “哦,原来是皇上啊。”小赵氏撇撇嘴。 身上的药剂让她无比亢奋,她脑袋里已经没有尊卑概念。 只一瞬,她仿佛又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了,她很兴奋。 “皇上,真的是皇上!哈哈,没想到妾身还能见到皇上,平日里哪有这样的机会哟,“小赵氏癲狂得眼睛都通红,“皇上,您可来了,呜呜呜,我爹说您是少有的明君,我爹他,他放屁。” 下意识闭嘴,她的眼睛有些游弋,“不能说我爹放屁,不好!” 说著说著,又晃晃脑袋,“没什么不好,他说得不对就是不对。” 皇上今夜出奇的耐心,见她混乱,放低声音道,“你爹他说得为何不对?难道朕在你眼里不是明君吗?朕哪里做得不好,说来听听。” 小赵氏將挡住眼睛的头髮晃到一边,怔怔地看著他。 看著看著,她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皇上也皱起了眉头,抬眸看向穆恆,“她怎么一回事?查到如何进来的吗?” 穆恆躬身回道,“尚未查到,派人去问老丞相,恰好遇见他安排人寻找小赵氏。原来刚才看守小赵氏的护卫回来报信,说是一个时辰前听见小赵氏的臥房里有异响,过去查问还被责骂。后来还是不放心,再查问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动静了,强行破门进去,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於是赶紧到丞相府报信,护卫是老丞相安排过去看住她不许外出的。她前段时日出了那事之后被休,老丞相说她是被陷害的,陷害的手法像是復仇。至於谁会用这种方式报復她么……老丞相说,按理说沈家大姑娘沈璃最应该用这种方式为母报仇,但小赵氏出事的时候沈大姑娘恰好被皇后关在凤仪宫……” 坐在空间里看热闹的沈璃扬了扬眉头。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老丞相果真是头老狐狸,才几天的时间就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理清头绪。 不过,他用的是“应该”两个字,而不是肯定,可见心里也不敢確定。 穆恆继续道,“若是真像护卫说的,一个时辰前在別院还有小赵氏的动静,那就证明小赵氏是深夜进宫的。可是臣派出去的人问了几处城门,城门都是关闭的,没有人进来。宫门更是,关得好好的,也没有人进来。可见她进宫这事有蹊蹺,定有高手暗中帮忙。” 这些都是刚刚回宫的暗影卫打探回来的,暗影卫首领付立章还在丞相府没走,便让手下先进宫把消息送来,並让穆恆加强警卫。 第209章 深深的恐惧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09章 深深的恐惧 穆恆对皇上说的话,屋子里的人全都听见了。 皇后內心升起浓浓的恐惧。 什么样的人要这样害自己?小赵氏是真的疯了吗?敢当著皇上的面说那些话。 要知道,那些话不光能置皇后於死地,也能置小赵氏自己於死地。 谁? 谁把她带进宫的? 什么样的高手会带她进宫? 带她进宫的目的是什么? 小赵氏迷迷糊糊间听见沈璃两个字,浑身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顿时將她淹没。 “救命,快救命,沈璃她是个妖怪,她真的是个妖怪。她抓了我和坤儿,那个屋子,好多怪事,啊啊啊,打针,吃药,啊,她,她让坤儿刺伤姚逊,对,就是她乾的,就是她。” 她语无伦次,顛三倒四,谁听,谁都觉得她魔怔了。 皇后却猛得一震,“你说什么?谁刺伤了谁?” 她没听错吧?有人刺伤她大哥了? 小赵氏迷茫地抬起头来,看著满屋子的人,嘴巴一瘪,哭了。 哭声震天,嘴巴脱臼才刚装回去,咧太大时还是疼得厉害,但是她也顾不得了。 心里那个悲伤,说又说不明白,只有使尽全身力气来哭嚎。 至於失礼没脸的,她都被人抓到与泼皮偷情了,还有比这个更没脸的事吗? 皇上被她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吃了沈璃的药,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因为生气著急而气短憋闷,今天就又觉得要犯病了。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脸色也开始变得紫涨。 穆恆首先发现皇上不对劲,当即抽出佩剑,对外面大喝一声,“快,快宣太医。”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皇后从地上爬起来,刚要靠近过来看看皇上怎么了,穆恆剑身一挡,冷冷道,“任何人不得靠近皇上,皇后请留步。” 太医过来了,提著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沈璃在空间眯起眸子,从房樑上往下看。 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能看清所有人的神情。 皇后在一瞬间的惊慌之后慢慢平静下来,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眸子里的不安里夹杂著一丝窃喜。 她希望皇上出事吗? 是啊,一旦皇上在这个时候出点意外,不管谁坐天下,她都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也是因为这个,一向警惕的穆恆寧愿冒著砍头的风险,也不许皇后靠近到皇上身边。 其他人的脸色倒没有什么变化,都是惊慌失措加担忧的样子。 沈璃知道皇上急怒攻心,只要急救得当,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倒是把穆恆警惕得不行,一边警戒,一边分派各处。 太医院,影子卫,禁卫军,林林总总,丝毫不见混乱。 甚至还不忘命人將小赵氏的嘴巴堵起来,捆上看住。 付立章及时赶了回来,皇后眼里的光在看见他的时候彻底湮灭了。 这个人最忠心,眼里除了皇上,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认。 付立章一进凤仪宫便警惕地四处打量,还对穆恆道,“我来的路上已经派人通知方大將军,他应该很快便到。” 穆恆点头不说话 眼睛一直盯著跪在一旁的太医,太医想必见过太多次这种情况,试过皇上的脉搏之后,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皇上的呼吸依旧很急促。 沈璃在空间里看得著急,又不好突然出现,想了想,便来到宫门口。 果然没一会,就见舅舅策马狂奔,来到宫门外。 沈璃还以为他会让人打开宫门,结果却见他翻身下马,韁绳扔给护卫,自己则转到一处角落,噌的一下跃了上去。 刚跃上墙头,黑暗里便闪出两名影子卫。 方遥一亮令牌,说了声,“是我。” 影子卫和黑暗里的禁军全都退了下去。 方遥沉著脸,刚要再跃,忽地耳边传来沈璃的叫声,“舅舅。” 方遥脚下一个踉蹌,连忙站住,“你怎么……” 他环顾四周,他们俩正站在皇宫內的一所屋顶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她吃完饭就去睡觉了啊。 “舅舅且听我说,皇上情况紧急,我是特意在这里等舅舅的。” 沈璃三言两语將自己睡不著,於是用瞬息挪移大法將小赵氏和沈少坤折腾一番的事告诉方遥。 方遥浑不在意,冷哼一声道,“折腾就折腾了,他们不敢怎样,这是他们欠的,早就该还了。” 说罢又一提气,三两下窜到凤仪宫附近。 “你跟在舅舅身后,就说我担心皇上身体,所以將你从家中一併带来了。” 说罢脚上用力一蹬,人便落在凤仪宫正殿门口。 此时的凤仪宫已经被大內高手围得水泄不通,想必早有人通知,他们对於方遥的出现並不惊讶,纷纷拱手行礼,“见过大將军。” “都警醒著些。”方遥摆手走了进去。 太医在为皇上针灸,王医正不当值,留下的太医没將王医正的针灸术学到家,手法稍微生疏,偶尔扎得皇上抽冷气。 方遥一看,皱眉对太医道,“滚一边去,学成这样,怎么进的太医院?” 太医不敢说话,低头退到了一边。 方遥一招手,“璃儿,你来,快看看皇上是怎么回事。” 付立章和穆恆都知道沈璃医术高超,也知道她深受皇上和太后喜爱,遂也不拦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璃身上,她一边取下背著的药箱,一边吩咐道,“快將皇上扶起来。” 接著拿出哮喘吸入剂塞入皇上口中,摁两下,吸入…… 凤仪宫里,鸦雀无声。 小赵氏在看见沈璃的一瞬间,激动得动来动去,令她亢奋的药物逐渐散去,她记不起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但她记得沈璃做过的那些事,以及那个稀奇古怪的屋子,和屋子里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还有沈璃的药,太可怕了! 深深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来,她惊恐地睁大眼睛,想从沈璃身上找到疯子的痕跡。 第210章 伤了皇后的哥哥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0章 伤了皇后的哥哥 有方遥坐镇,气氛迅速从紧张变得从容不迫。 皇上在沈璃的紧急诊治下,呼吸终於渐渐平稳下来。 穆恆命人抬来御輦,扶皇上坐好,与付立章护卫在左右,回了紫宸殿。 方遥则让人將小赵氏夜闯凤仪宫的消息告知老丞相,命其天亮即刻进宫,交代小赵氏的事情。 没有人顾得上管皇后,凤仪宫静得有些可怕。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嬤嬤走过去,弯身去扶,“皇后娘娘,奴婢扶您洗漱一下,就安吧?” 皇后呆呆地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向哪里。 “她说的那些话,皇上听到了没有?”她喃喃低语,“听到了没有?你说,皇上会怎么想?啊?皇上会信吗?” 嬤嬤低著头,不敢说话。 …… 沈府。 天还没亮,沈照江就被管家从睡梦中叫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爷,姚家来人,说是咱们家大公子昨日深夜在赌坊发癲,刺伤他们府上大爷,伤势挺严重的。才刚姚大爷醒过来,命府上人去报官,被姚二夫人给拦下了。她的意思是先过来问问老爷您,这件事情咱们家看是怎么个態度。若是咱们家讲道理呢,那一切都好说,若是不讲,就只有交给官府去管了。” 沈照江的脑袋还留在梦里,猛地听了管家的话,还没反应过来,“说的什么胡话?坤儿昨儿夜里不是早早就睡下了吗?姚家大爷怕不是癔症了吧?” 管家弯著腰,小心翼翼道,“老奴也觉得事有蹊蹺,一边命人稳住姚家来人,一边派人赶紧去大公子那里。小廝说大公子刚刚睡著,不敢打扰。老奴问大公子昨夜是否出过门,小廝说,起先大公子早早睡下了,到了差不多亥时正的时候,守夜丫头被大公子的叫声惊醒,进去一看,大公子在床上抱著刚养好的那条腿滚来滚去,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丫头嚇得大声尖叫,连忙喊府医过去诊治。本来还想来跟老爷您交代一下的,但是大公子不让,您这些日子心情不好,他怕挨骂。小廝问大公子怎么睡著睡著觉把腿弄伤了,大公子说是大姑娘害的,他说大姑娘將他和他娘一起掳到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给他吃药让他癲狂,误伤了姚家大爷……” 本来沈照江听到管家说儿子见他最近心情不好都不敢见他,心里还有些愧疚。 结果听著听著,混帐儿子为了掩盖自己在赌坊刺伤姚家大爷的事情,竟然全都赖在沈璃头上,顿时气得头髮都炸了,站在那里好半天才將衝到头顶的火气压下去。 沈璃都那么多天没有回府了,亏得他怎么敢往她身上栽赃。 他不知道沈璃的舅舅有多护犊子吗?真是一天不给家里惹点事都不行。 “你去对姚家人说,大公子的腿昨晚受了伤,正在医治,待会我们问明白了自会给他们答覆。让他回去跟他主子说一声,凡事有商量,若大公子真的伤了姚大爷,咱们沈家绝不会护短。” 管家低头应了一声,连忙出去了。 丫头进来,伺候沈照江穿衣梳洗,手刚伸进外袍,沈照江一下子顿住,接著急道,“快,去跟管家说,让他派人到丞相府一趟,將姚家人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给老丞相听,再问问他该如何应对。” 差点把老丞相给忘了。 姚家从鼎鼎大名的崇国公府突然变成百姓,沈照江再也不用在姚家人面前卑躬屈膝,但是该有的表面文章该作还得作。 毕竟有皇后和二皇子在那里呢。 若是儿子真的伤了姚家大爷,自己还真不能连点表示都没有。 只是这表示该怎么定,不能任凭姚家说了算。 搬出岳丈来,有他在,皇后和二皇子都不敢逼迫太过。 管家急匆匆回来,迎著穿戴整齐的沈照江,躬身道,“老爷,姚家刚又来了一波人,说姚家大爷的伤势又严重了,他们坚持要报官。否则,就要沈家赔付白银十万两,他们才肯罢休。怎么办吶?他们现在正在外面闹著呢。” 沈照江的眉眼跳了跳。 干什么? 狮子大开口? 还以为是崇国公府存在那时候呢? “你出去跟来人说,就说是我说的,咱们家没有这么多银子,赔不起,让他们还是报官吧。让官差把人带走,该下大狱下大狱,就当我没养这个儿子。” 管家愣怔住了,“这……” “就照我说的去吧。” 说罢也不管姚家人那边什么態度,骑马便去上朝。 进宫的时候才听说昨晚小赵氏將皇后给砸了,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皇上气急之下犯了喘疾,今日早朝暂停。 方遥连夜也进了宫,还將小赵氏给关起来了。 老丞相也是宫门刚来就来了,听说正在皇上寢宫外面跪著,请求皇上赎罪。 沈照江一点都没耽搁,急急忙忙来到老丞相跪著的地方,刚要撩袍跪下,就被老丞相喝止了,“糊涂,还不赶紧滚蛋。” “这……”沈照江弯著腰,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內子犯错,怎能劳烦岳丈大人在此下跪请罪,该由小婿来才是。” “快闭嘴吧你,”老丞相恨不得起来捂住他的嘴,急得头髮都冒烟了,“谁是你內子?你都休妻了你忘了?这个时候你不赶紧撇清自己,好留著力气在后面使劲,还上赶著往里蹭,你长脑子了吗?” 沈照江一怔。 这才想起自己和小赵氏已经没有关係。 先是暗暗鬆了一口气,接著又犯起愁来。 哭丧著脸对老丞相道,“昨晚坤儿在赌坊將皇后娘娘的哥哥给刺伤了,据说还挺重。姚家那边要十万两白银,否则就要报官。小婿已经让管家回了他们,让他们去报官。求岳丈大人跟下面人说一声,一旦坤儿被抓进去,请底下人照顾著些,好歹別让姚家给害了去……” 老丞相看著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心里震惊得好似被大浪猛拍一下,半天回不过神来,“你说什么?坤儿伤了姚逊?” “是的,”沈照江神情沮丧道,“姚家人大清早就找上门,他们说姚家大爷刚抢救过来,不然早就报官了,唉。” 第211章 如果她会武功呢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1章 如果她会武功呢 老丞相已经听不见他后面在说什么,只呆呆地愣在那里,脑中迴响起常公公刚才说的那些话。 常公公说,小赵氏装疯卖傻,一会说皇后和贼妃柳氏合伙害死了楚皇后,一会说沈璃將她和儿子沈少坤抓到一个奇怪的地方,给沈少坤餵药让他躁狂,让他刺伤姚逊。 总之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皇上是因为听到楚后的消息,一时激动才发病的。 等皇上病情稳定,还要让小赵氏重新將楚皇后的事情再交代一遍,所以命人看著她,不许出宫,也不能让她出事。 老丞相震惊於女儿说的关於沈璃的那番话。 他一直疑惑女儿是如何从郊外別院进宫的,又是如何避过那么多禁军的巡逻一个人出现在皇后寢宫的。 这两件事情哪一个都不是多么容易办到,他那並不聪明的女儿,一介妇人,却做到了! 怎么想怎么透著古怪。 事情不合理的时候,不妨想想常理之外的解释。 如果女儿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真的是沈璃將她从別院抓走,转眼间又抓了沈少坤,然后用药让沈少坤刺伤姚逊呢? 天吶。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他希望这都是假的,沈璃不可能做到这一切,肯定是女儿魔怔了,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沈照江说完话,见老丞相没有反应,反而眼神怔怔地看著自己,不禁有些忐忑,“岳丈大人?岳丈大人?” 老丞相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我问你个事,你家长女沈璃她……” 沈照江见他表情严肃,心都提起来了。 “她回京之后,可有什么过人之处?” 一块石头落了地,沈照江想了想道,“过人之处倒没有,只不过性子不好,眼里没有长幼尊卑,没有规矩礼仪,在府里跟兄弟姐妹处不好,跟嫡母……” 他看一眼老丞相,“从来没听她喊过母亲,谁要就此说她两句,她就说……就说她母亲早死了,別人算个狗屁。” 说这些,沈照江有些赧顏,“她不光对嫡母这样,对祖母也一样毫不尊重。说起来应是在乡下庄子上长大,没人教导的缘故,再加上回京以后认了舅舅,有方大將军纵著,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老丞相眸子幽深,听了一会缓缓道,“有没有可能,她的无状不是因为不懂规矩,而是因为她压根就不怕你们,她不屑听你们的吩咐?” 沈照江好像被人揭开了遮羞布,无比尷尬道,“也……也有可能,说来说去,还是在乡下野惯了,没有规矩。” 老丞相一看就知道沈照江自己也清楚沈璃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不过面子上不好承认罢了。 “她一个小女娃子,敢只身入京就已经够胆大,到了京城之后还不伏低做小看人脸色,那就不是一句胆大可以解释得过去的了。若老夫没有猜错,你这个长女沈璃,她定然有让自己不惧怕任何人任何事的底气,比如……她会武功,而且武功高强!” 沈照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扑哧笑了,笑一会见老丞相的神情很严肃,瞬地一怔,“您不会是说真的吧?璃儿她怎么可能会武功?” “她为什么不可能会武功?” “这……”沈照江被老丞相问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不可能会? 难道就因为她在庄子上一待那十年?因为她和她娘手里没有银钱,没人会教她? 可是,万一有那不收钱也愿意教她武功的人呢? 沈照江也呆呆地看著老丞相了,“岳丈大人,您,您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的?” 老丞相眸色暗淡,眼神不知道看向哪里,“刚才有人告诉我,我那女儿昨夜惊扰陛下时说,她和坤儿都是被沈璃掳出来的,她把他们掳到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坤儿还被她餵药癲狂以致刺伤姚逊。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失心疯,在胡乱攀咬沈璃,” “可是,若真的是她胡说八道,又怎么解释坤儿確实刺伤姚逊的事?总不能是她自己看见这一切以后才进宫找皇后的吧?那样的话时间也对不上啊。况且她自己是如何进入宫里的,她为什么要进宫的,统统都没弄清楚,也弄不清楚。但如果沈璃武功高强,確实是她把她们母子弄出来做了这一切的呢?” 沈照江五雷轰顶,这才想起出门前管家对他说的那些话。 管家说大公子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大姑娘掳走的,也是掳到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 坤儿和小赵氏的话全都能对得上,他们俩根本不在一个地方,要不是真有这么回事,不可能口径统一成这个样子。 看起来坤儿没有对他撒谎,小赵氏也没有撒谎,那些事都是沈璃乾的。 沈照江激动地凑到老丞相面前,剎那间眼里有了希望的光,“岳丈大人,我们这就把这个发现告诉常公公,让常公公去跟皇上说,说內子她是冤枉的,她没撒谎。不是她自己半夜闯的宫,是沈……沈……” 他一下子卡住了。 是沈璃! 可那能说吗? 下意识没有把沈璃当一家人,光想著终於能救小赵氏了。 却忽略了救小赵氏的前提就是告诉皇上,沈璃才是罪魁祸首。 这种话能说吗? 沈璃也姓沈,她犯了罪,连累的可是沈家啊。 老丞相看著呆怔半晌的沈照江,冷眸一扫寢宫门口,道,“若今晚之事確实是沈璃所为,那么……那天捉姦的事情,保不齐也脱不了她的嫌疑。” 岂止是脱不了,实际上她的嫌疑一直都最大。 跪了老大一会儿,老丞相的膝盖疼得厉害,可是皇上不发话,没人敢让他起来。 他对沈照江招招手,沈照江连忙附耳过来,就听老丞相道,“你去將方遥喊出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此时的沈照江脑子一团乱,一点头绪都没有,老丞相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连忙一个转身,往寢宫门口跑去。 门口站著一名小公公,是常公公的徒弟小喜子,小喜子一听老丞相请大將军出来,倒也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给师父常公公。 没过一会,方遥大踏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照江就在门外,方遥连看都不看他,只对著老丞相走了过去。 “找我有何事?”他皱著眉头,看了眼老丞相的膝盖,招手唤过小喜子,“还不快將老丞相扶起来?这么没眼力见,信不信我揍死你。” 小喜子身子一低躲过他的拳头,討饶道,“奴才不敢,奴才这就扶,这就扶。” 说罢就要伸手去扶老丞相,方遥的拳头又抡起来作势要打他,“混帐东西,你这小身子骨哪里能扶好?多找几个人过来,小心扶好老丞相,再帮他揉揉膝盖。” 第212章 风水轮流转得快啊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2章 风水轮流转得快啊 老丞相摆摆手,对方遥道,“不必麻烦,老夫且好著呢。大將军可愿与老夫聊上一聊?” 方遥將两只手抄进袖子里,扬了扬下巴,示意小喜子退下。 沈照江扶好老丞相,眼见两人都瞪眼看他,忙也拱手退到远远的地方。 老丞相这才对方遥道,“刚刚姚家去找我那不爭气的外孙沈少坤,说他昨晚刺伤了姚逊。按理说家女昨晚在皇后寢宫里,坤儿伤人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可她偏偏就知道了,还將细节描述得与姚家人所述一般无二,这就不得不让人考虑一下她说的是否就是真相了。比如她说是大將军的外甥女沈璃將她和坤儿掳走,还去了稀奇古怪的地方,里面有稀奇古怪的药物,以及什么妖啊怪啊的。妖怪之说纯属荒诞,老夫是不相信的,但是其他事情就不好说了。若沈璃是一名武功高强的姑娘,那些事情就很容易实现。大將军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方遥抄著手,吸了吸鼻子,“没想到老丞相鬍子一大把了,想像力还挺丰富。” 配合著他的话音,天上飞过两只鸦雀,呱呱叫了两声。 方遥抬头看了看,嗖一下將衣袖里的手抽出,脚步一蹬腾空而起,伸手抓向空中鸦雀。 鸦雀受惊连忙呼扇翅膀往上飞,方遥连人家一片羽毛都没打下来。 “您瞧,我这样的武功都连鸟雀追不上,老丞相凭什么认定沈璃就有那个能耐,能在转眼间既砸姚逊又砸皇后?她单独一个人都做不到如此速度,何况还抓著你女儿和外孙。老丞相啊,您就是想编故事咱也编个靠谱点的,恁大的人了,可不能信口胡诌啊。” 老丞相嗓子一噎,锤著膝盖坐在一旁台阶上,这才对方遥道,“大將军所言极是,但是这些蹊蹺也是存在的。实在不行老夫只有向皇上如实稟报,让皇上的人去查一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再怎么说,家女与外孙不在一处,竟能同时说出同样的话,敘述同样的场景与事项,这等怪事令人惊嘆,还是值得探究一番的。” 他说他的,方遥不接话,重新抄起手来,走到老丞相身边,眼睛却直直地盯著沈照江,眯起眸子道,“最近太忙,我还没顾得上揍他。” 老丞相还沉浸在刚才的话里没出来,闻言一愣,也隨他的视线看过去。 就见沈照江焦急地来回走动著,时不时还双手击掌,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你为何要打他?他可是你妹夫,是璃儿的亲爹。” “呸,”方遥狠狠地啐了一口,“上次皇后扣押璃儿,璃儿差点出事,我將璃儿从宫里救出来以后就又去巡营,那么多天,竟然没听到一点他为璃儿出气或者前去安抚的话。反过来,今天你看见了吧,为了那个叫什么沈少坤的小崽子和你那个黑心烂肠子的女儿,他能在宫里急得如此失態,可见在他心里,谁是家人谁是外人一目了然,” “既然如此,老子认他个屁的妹夫,璃儿认他个屁的爹。我揍他,是因为他道貌岸然装腔作势得很。明明心里眼里都没有璃儿,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不要人前人后装慈父,倒將璃儿置於不仁不孝之地。老子最不耐烦的就是这种人,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只有用拳头打一顿才能解气,” “老丞相啊,他是你女婿,你心疼他是你的事。他是我的仇人,我揍他是我的事。咱们俩立场不同,所要护著的人也不同。按理说只要不越距,大家都相安无事过日子,多好。可惜啊,你女儿她不干,她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她想折腾,跑到皇后面前使坏给璃儿下套,想置璃儿於死地……” 方遥牙关紧咬,平缓一下自己的怒气,继续道,“似这种毒妇,死有余辜。老子还以为她和皇后多么紧密的关係呢,殊不知也就那么回事。一个不妨,你女儿就將皇后当年害死楚皇后的事情揭发出来了。她们两个人在方某眼里,就是狗咬狗,好著呢,” “至於是谁把你女儿送进宫里的,又是谁带你外孙去伤了姚逊的,老子才不管那些。你怀疑是璃儿一个人干的,也得有证据,否则就是栽赃。不但我不允许,皇上也不会允许,” “说不定皇上也会跟我一样,认为这一切都是你们和姚家为了给皇后和你女儿开脱而合计好的法子。你女儿装疯卖傻,你们让外孙配合她一同装疯,好为她夜闯皇宫脱罪。皇后犯了死罪,你们用姚逊的伤势来转移皇上的怒气。呵呵,別费心了,没用的。皇上心中有多看重楚后,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白费心思做著没用的招数。有那工夫不如老老实实向皇上认罪,祈求皇上的原谅,想办法將功赎罪,而不是弄这些装神弄鬼的勾当。” 老丞相好几次想要插话都没能插得进来,直到方遥將话说完,这才指著方遥,“你……你……” 你了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本想將方遥叫出来,用沈璃的秘密换他给小赵氏想一个合理的脱罪理由,没想到话刚起了个头就被他一通反驳。 方遥这人有多难缠,老丞相领教了不止一次两次,今日老丞相心急,一时竟忘了这一茬。 老丞相的手缓缓垂下,也看向远处急得转圈的沈照江,道,“其实你我都知道家女这次的丑事是谁的手笔,老夫本该与家女共同敌对沈璃,可老夫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不会明知道家女做得不对还去欺负一个小女娃子。方大將军啊,你对老夫的为人还是清楚的,哪有与姚家合伙这一说,万望在皇上面前,莫提这个。” 方遥唔了一声,算作应下了。 他明白老丞相的意思,老丞相是让他不要在皇上面前添油加醋胡乱编排。 没问题。 只要他们不胡乱攀咬璃儿,他就不说刚才那些话。 老丞相接著道,“我说我一直不知道家女如此作为,不知方大將军信不信?” 方遥转过脸来看他,看了好一会,才缓缓道,“半信半疑。” 老丞相道,“其实当年老夫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但是老夫以为那是做人继室难免的,没有当回事。直到看到坤儿和瑶儿这俩孩子,老夫才惊觉外面的传言有可能是真的,家女在沈照江尚未和离的时候就与之有了来往。是老夫教养的失败啊,” “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想到沈照江原配已经去了庄子,老夫选择了默许。唉,造孽啊。你看看,这风水轮流得有多快,都还没等人作古,反噬就来了。要是老夫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把令妹接回来,事情又怎能成了如今这个样子,悔之晚矣啊。” 苍老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方遥的眼睛看著远处。 远处空无一人,就如他的心情一样,空落落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早知道,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嗟嘆,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痛恨。 “老丞相喊我出来,没有旁的事了吧?”方遥回过头来,看著老丞相问。 老丞相摇摇头,“没事,你回去吧,好好守护皇上。皇上这次生病惊动的人不少,你这些日子辛苦些,守在紫宸殿別离开,尤其要小心皇子们和皇后的动向。因为家女的事情。我不能近皇上身旁伺候,一切就拜託方大將军了,拜託!” 说罢扶著膝盖,想要站起来给方遥行个礼,被方遥给拦了下来。 “老丞相回吧,皇上一向圣明,断不会因为令女之事迁怒与你,放心回吧。其实这个时候,您更应该待在衙门,镇住朝廷那帮人。替皇上守住场子,您说呢?”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老丞相立马清醒过来。 使劲撑著台阶旁的侧壁,费了好大的劲才爬起来,对方遥一拱手,“告辞。” 转身而去。 沈照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抬头发现老丞相要走,连忙跟了上去。 方遥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翁婿两人走远,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重新回了寢殿。 第213章 老丞相这个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3章 老丞相这个人 寢宫里。 皇上在沈璃的急救下醒了过来,见方遥进来,无力地抬手,示意他到前面来,绵软无力道,“你去,命人將皇后软禁起来,不能让她出事,等朕好些了,朕要亲自审问她。” 方遥弯下腰来,给皇上掖了掖被子,“皇上放心,臣刚才就已经这样做了。不光是皇后,就连小赵氏也看守起来了,臣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皇上您只管安心养病,等您大好了,再挨个审问她们。” 皇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好一会才缓和下来,疲惫地闭上眼睛躺倒在床上,“朕对不起楚家,对不起自己的髮妻……” 方遥一直躬身听著,见皇上许久再没说话,转头一看,皇上的眼角竟渗出了湿润,他心中一阵伤感,静悄悄地退后几步,留皇上自己待一会。 外殿里,沈璃正从药箱拿出几瓶哮喘吸入剂交给常公公,叮嘱道,“这药只能用於急救,待会我再给你拿点其他药,记得每天为皇上服用。” “好,是,”常公公感激地看著沈璃,“多谢沈姑娘,幸亏你来得及时,要不然啊,唉……” 要不然皇上差点活不了,可这话他不敢说。 沈璃的药箱里没有长效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没法进空间里拿,於是找了个理由出去一趟,再回来的时候,药箱里就有了布地奈德等药物。 將药物拿出来交给常公公的时候,沈璃奇怪地问,“我记得皇上这里有药啊,定时定量服用的话,按理说能控制病情的,结果又犯了是怎么一回事呢?” 常公公疑惑地看著她的药箱,沈璃打开药箱急救皇上的时候他看过,里面没有刚才这些药,沈大姑娘出去一趟回来就有了,莫不是那药箱是个聚宝盆? 心里还嘀咕著,却是没问出来,只担忧地道,“大將军留在这里的药本来是够的,可皇上拿出三盒给了太医院,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检出里面的药物品类和分量,要是能研製出来,大周患此类病症的人就都有活下去的可能。少了这三盒药,本该再让大將军送点进宫的,奈何他巡营没回来,沈姑娘您又因为皇后扣押的事不能进宫,所以皇上就先省著用剩下的药,没承想昨儿个夜里一生气一激动,就又犯了,唉。” 两个人说著话,就见方遥悄悄从里面出来,还对著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要说话。 “睡了吗?”沈璃用口型问。 方遥点头,头一摆,让二人跟他出去。 一到外面,他便对常公公道,“太后她老人家还不知道皇上病发的事,但我觉得也瞒不了多久了。你这样,派个嘴巴甜机灵点的过去跟太后娘娘说一声,记得先告诉她皇上已经没事,再慢慢说昨晚的事,这样才不会让她担惊受怕。” 常公公忙躬身道,“是,老奴知道的。” “方遥嗯了一声,沉著脸道,“到了这个时候,皇上身边也只有太后最可靠,至於皇子和后宫嬪妃们……我已命人守在通往紫宸殿的所有路口,若无太后和冠勇侯等人首肯,绝不允许他们进入寢殿半步。你回去也给贴身伺候的小公公们训个话,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让他们都放聪明些,免得一步选错,丟了自己的小命。” “是,”常公公身子一凛,忙挺直了脊背,道,“大將军放心,老奴晓得了。” 方遥摆手让他下去。 这才对沈璃道,“刚才老丞相和沈照江在外面,说是今儿大清早姚家找沈少坤去了,让赔银子。老丞相和沈照江好像琢磨出不对劲来了,毕竟小赵氏和沈少坤隔著那么远,说出来的事情却一模一样。他们都说是被你掳走的,老丞相还问我你是不是会武功,我没承认,” “他说他知道小赵氏与泼皮的事是你做的,但他不打算插手。他这样说,舅舅是信他的。老丞相这个人,权势地位在大周都属上乘,却从不谋私,只一心为朝廷为百姓。要不然也不会搞得两个女婿寧愿走崇国公府的路子也不找他,实在是指望不上啊,” “不管老丞相和沈照江知道多少你的事情,舅舅也不在乎,你不用怕,他们谁都不敢对你怎么样。只不过沈照江和小赵氏以及沈少坤那里……” 他正琢磨怎么说,沈璃猛地蹦出来一句,“他们有证据吗?” 方遥一怔,瞬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舅舅也是这样问他们的,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小心告他们栽赃。好啊,哈哈哈,好啊,到底是我的外甥女,脑袋瓜就是聪明。” 沈璃笑眯眯地加了一句,“他们敢出去乱说,咱就说他们是为了脱罪,才合计好了栽赃给我。” 方遥的眼泪都笑出来了,“舅舅已经这样说过了,哈哈哈,果真璃儿与舅舅想到一处去了。好,就这么做,让他们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舅舅说的是,璃儿就是这样想的,”沈璃道,“璃儿留著小赵氏的命,就是要让她亲眼看看儿子被下大狱,被人打,她还救不了,让她心急如焚,肝肠寸断,让她绝望。只要老丞相和沈照江敢帮沈少坤脱罪,我就敢让沈少坤惹出更大的乱子,总有他们搞不定的时候,看谁耗得过谁。” 嘴里说著解气的话,她的眼里却渐渐浓起悲伤,“娘亲与我当年曾有过的绝望,我要让她统统都尝一遍,尝两遍,三遍……” “她的药效现在应该已经退下去了,她的脑袋现在该清醒过来了。昨晚我警告过她,只要她再敢出么蛾子,昨天是她儿子替她赎罪,今天就换她女儿,后天再换她儿子,以此类推。昨晚她也亲眼看见了,我是说到做到的,就看她敢不敢冒那个险了,” “即便她豁上出去乱说,说出来的话也没人会信,璃儿昨天故意將她和沈少坤抓进……” 差点说出空间两个字,沈璃连忙改口,“將他们抓进璃儿藏东西的地方,转眼间將她们带到赌坊,又转眼间將小赵氏扔进皇后寢宫,事情越稀奇,他们说出来越没人信,看他们心里急不急死。” 第214章 刺客武器是西羌的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4章 刺客武器是西羌的 沈璃说得痛快,方遥却越听越激动,“璃儿,你师父他在哪里?舅舅想去拜访一下他老人家。若是可能,舅舅想请他教將士们练练这个挪移大法。这大法简直太厉害了,就因为速度够快,便能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厉害厉害,委实厉害,” “不光將士们要学,舅舅也要学,学了便闭上眼回西羌。还记得桃花宴上皇上遇刺的事吧?经过秘密调查,已经从刺客没来得及带走的武器上,分析出材质是西羌锻造的。舅舅准备回一趟西羌,路途遥远,来回不知得多少时日,眼下皇上又病发……要是学会那个挪移大法,这一切就都不是问题。对了,你表哥伤好以后得潜去密州铁矿区,要是也能跟你师父学一学该有多好。” 沈璃陪著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眼见舅舅越说越激动,忙告饶道,“舅舅,我也不知道师父在哪里,只要有消息一定告诉您?” 方遥刚要再说什么,常公公急匆匆走了过来,“大將军,二皇子求见,他说他担心皇上安危,非要到紫宸殿侍疾。老奴的人阻拦他被他打了,现在正被您的人拦在外面,您看该怎么办?” 侧耳细听,外面果然有隱隱约约骂人的声音。 方遥眉头一拧,脸便沉了下来,“走吧,出去看看去。” 说罢便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隨著脚步临近,二皇子骂人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帮狗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拦老子的路了?整个大周都是我萧家的,何况皇宫,老子来看爹娘,你们算什么狗东西,都给我滚开,否则別怪老子的剑不长眼!” “二皇子,这么大的火气,怎么了?”方遥从拐角转出来,冷著脸,慢慢走近,“皇上昨晚一夜未睡,加上病发,刚刚才舒坦一点,服药睡下了。你这是打算將他吵醒?让他出来迎接你吗?可別说方某没有提醒你,皇上临睡之前对方某说了,在他养病期间除了太后谁都不见,包括几位皇子。要我说,二皇子没事还是先回去吧,老老实实待著什么都別做,才是真正的孝顺皇上。而不是像二皇子这样,口口声声要侍疾,实际上心里想的还不定是什么事呢,我说得对吧?” “你,你……”二皇子伸出手指点著方遥,“你胡说,父皇不可能不让我们进去,定是你假传旨意。我要见父皇,我一定要见父皇,方遥,你滚开,带著你的人都滚出去,这里不用你防守,你滚。” 啪的一下,方遥一脚踹在二皇子屁股上,將二皇子踢了个狗啃屎。 然后抬脚一踩,二皇子连动都动弹不得,“来人,將他绑起来,送去凤仪宫,让他去陪皇后聊会天。” 眾人躑躅不敢上前。 穆恆恰好从另一条路转过来,当即二话不说,黑著脸,提起二皇子就走。 “穆恆,你大胆,你找死……” 穆恆脚尖一点,嗖一下跃过墙头,二皇子的骂声渐渐远去了。 ...... 沈璃出宫了,刚到门口就看见綺罗和綺丽坐在马车上等她。 一见她出来,綺罗蹭一下跳下马车,向她走来,“主子,出事了。 “什么事?” 还用得著到宫门口来告诉她,就连一时半会都等不及。 “外面都在传,说是大將军答应皇上將您嫁给大皇子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您和大皇子八字相合大吉大利都编出来了。” 沈璃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还什么都没有,今儿个大清早出门就满大街都在议论,奴婢怀疑是有人故意这样传的,和古路他们分头去查也没查出传言从哪来的。” 能查出来才怪。 沈璃在心里暗暗骂著,除了萧辰泽,別人谁有那个能耐如此布局?谁有敢胡乱谈论他? 没想到他竟然来这么一手,趁著宫中乱套的机会先来个舆论战。 哼。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看谁能贏! “没事,让他们去说,”沈璃不在意道,“回头等事不成,看看能打谁的脸。” 綺丽掀开车帘,扶著沈璃上了马车,“主子,听您这话里的意思,您知道传言是谁干的吗?” 沈璃一挥手,“走吧,回一趟沈府。” 都多少天没回犄角院了,许久没吃贺姑做的饭,还真挺想。 马车调头,向沈府而去,还没到大门口,就听见那边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綺罗什么都没说,掀开帘子钻出去跳下马车,前头打听去了。 綺丽忙將马车驾停,没有往人堆里去挤。 没过一会,綺罗便回来了,“主子,奴婢打听明白了,门口那里是姚家人在闹事,他们让沈照江交出沈绍坤,说要一同去有司衙门为他家主子討公道。” 綺丽好奇地问,“什么事啊这么兴师动眾的?姚家和沈照江关係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沈绍坤怎么姚家人了?竟然嚇得连面都不敢露?” 一连串的问號,问得綺罗也笑她,“哪里就能打听这么明白?爱怎么著怎么著,管咱们屁事。”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一个惊喜的声音传入耳中,“綺罗綺丽,是你们回来了吗?姑娘呢?姑娘回来了没有?” 是半夏。 沈璃听见她的声音,心中一暖,將车帘一拉,“半夏,我在这里。” 半夏的声音太大,引起了姚家人的注意,有人认出了马车上的徽记,“是沈府的人,肯定是沈府主子,让他下来,下来给咱们一个交代。问问沈家人,有本事伤人,怎么就没本事见人?下来,里面是谁,有本事就下来。” 车帘掀开,沈璃缓缓出来,綺罗和半夏一齐扶著她,下了马车。 往那一站,端庄,大气,全身上下都是不容侵犯的气势。 “这不是沈家大姑娘吗?” 有认识沈璃的人小声嘀咕道,“这姑娘可怜著呢,在继母手下討生活,可不受待见了。” “是啊,听说就连沈照江都不照顾她,是够可怜的。” 第215章 演戏会不会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5章 演戏会不会 沈璃昨晚一夜没睡,眼圈发黑,脸色也憔悴不已。 看在姚家眾人眼里,她就是个不受沈家人待见的可怜人儿。 她却还不忘给眾人行礼,柔和地道,“天气炎热,诸位小心中了暑气,都到树荫下歇息著去吧,待会我让丫头们熬点去暑汤给诸位送出来。” 说罢再福身一礼,在半夏和綺罗的搀扶下来到沈家门前。 綺丽敲了敲门,喊道,“大姑娘回来了,快开门。” 吱拉一声,侧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挤出来一个脑袋,看了她们两眼,不耐烦地催促道,“从这里进,回来也不知道挑个时候,真是的。” 什么混帐话! 半夏刚要跳脚,被沈璃狠狠拉住了。 沈璃低著头往里走,小声道,“沉住气,那么多人看著呢,演戏会不会?” 果不其然,不等半夏反应过来,外面站著的姚家人已经张嘴骂开了,“这沈家人真不是东西,明明是个主子姑娘,却连看门小廝都敢训斥她。可见他们得多么不待见前头这个女儿,难怪都说沈府出身卑贱没有规矩,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是不懂规矩,不然他们家大公子也不会小小年纪往赌坊钻,赌输了就恼羞成怒伤了咱们大爷。” “狗屁小小年纪,你们可知道他多大了?” “不是才十岁吗?只是看著有些老相,不像个才十岁的小郎君而已。” “呸,十岁个屁,他都十三了。” “啊?怎么会?那小赵氏嫁过去也才是十年,怎么会有个十三岁的儿子?” “怎么不会?嫁过来之前就和姓沈的勾搭上了,偷偷生了孩儿养在外面。后来为了进门便施计污衊前头那一个,把人家逼走,自己鳩占鹊巢,顺便说是刚生的孩子罢了。” “天啊,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主子被他家人刺伤,气急了可就不给他们保密,什么都说出来了。” “哎哎,都愣著干什么,快点砸门让他们把沈少坤交出来啊。” “对对对,砸门砸门。” 於是,几名妇人在壮汉的保护下又来到沈府大门前,拿著手里的木板咣咣拍起门来。 沈照江还在宫中没有回来,听说了外面的动静,沈少坤嚇得不敢露头。 正躲在自己院子里骂娘,就听说沈璃回来了,当即拍著床板对管家道,“快,多找几个人把她抓起来,快点別让她跑了,把她交给外面那群人。告诉他们,就是她伤的姚家大爷,他们要找人报仇就找她行了,没错就是她,就找她。” 动作太大,扯得他那条断腿疼起来,齜牙咧嘴。 管家垂著眸子,也不见出去传话,沈少坤一个枕头砸过来,差点砸到老管家头上。 他刚要骂老管家,门外扑通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了。 接著门帘一掀,先进来的是一根棍子,沈少坤正奇怪棍子怎么这么眼熟,拿棍子的人就大咧咧地迈步进来了。 是半夏。 她眼珠子转两圈,將屋子里的情形看个遍,这才对门外道,“姑娘,进来吧,那傻逼穿著衣服呢。” 管家的头垂得更低了。 不敢笑,只有使劲压著。 沈少坤气得脸都紫了,可是一听沈璃要进来,还是嚇得往里面靠了靠。 “你你你,你们想干嘛?” 外面,綺罗忙掀起门帘,请沈璃进去。 沈璃皱著眉头打量一下沈少坤,对隨后跟进来的綺罗綺丽一扬头,“你们俩把他捆起来,交给外面那帮人。” 沈少坤一听,嚇得魂都没了,当即对著沈璃大喊大叫道,“你敢?老子……你敢把我送出去,我爹回来弄死你们。” 綺罗綺丽挽著袖子往床前走。 屋顶倏地落下来两个人,是老丞相给沈绍坤的暗卫。 他们挡在床前,拱手对沈璃道,“大姑娘,请勿让小的为难。” 沈少坤躲在后面,声音都变了调,“滚开,让她们滚,滚……” 就连老管家也没想到这一出,唬得心臟都不跳了,“大姑娘不可啊,老爷出门前说他会与姚家谈好的,让老奴看住少爷別出去,免得落入姚家人手里不利谈判。大姑娘您消消气,老奴让人给您烹茶,您喝一口,再等会老爷就回来了,您先到前厅坐会好吗?” 沈璃头一摆,半夏架起老管家便將他推了出去。 这一下沈少坤更嚇尿了,隨手抓起一件东西当做武器挡在胸前。 紧张之际,门外传来沈瑶怒斥半夏的声音,“贱丫头,你敢在我哥院子里撒野,信不信我让人打死你。” 半夏咧著嘴,笑得可欢了,“刚才你哥也是这么说的,真是亲兄妹,连嚇唬人的內容都一样。你快让人来打死我吧,正好没人练手,我都手痒好久了。” 沈瑶顾不得和她斗嘴,提著裙摆匆匆进了屋子,一进去便看见綺罗和綺丽正站在她哥床前和两名暗卫对峙,綺罗的手里还有一根绳子,显而易见她们准备捆绑她哥。 沈瑶怒气冲冲,衝著綺罗便扑了过去,綺罗等她快过来的时候嗖地往旁边一闪,速度之快都让人看不清影子,然后沈瑶扑了个空,咣当一声,一头扎到了床上。 好巧不巧正砸在沈少坤那条伤腿上。 一声尖锐的叫声透过屋顶传了出去,將刚刚进门的沈照江惊得,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顿时三步並作两步,飞快向沈少坤的院子奔去。刚进门,就见半夏单手拎著沈瑶的衣领子把她往外拖。 “大胆丫头,找死,”沈照江怒喝一声,“来人,给我把这丫头拿下。” 半夏手一松,沈瑶扑通掉到了地上。 “啊呀,嚇死我了,”半夏拍打著胸口,快步跑进了屋子,“姑娘,沈照江要打我。” 太阳炙热,沈照江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滴水未进,本来就生了一肚子火,如今听到半夏直接喊他的名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牙齿都快要咬碎了,恨声道,“都是那孽障把这丫头惯的,无法无天,竟敢直呼主子名字了,这还了得?管家带人进去將她给我绑出来,看我今天不打死她才怪。” “您准备打死谁啊?”沈璃拂拂衣袖,神情淡淡地从屋里走了出来,“沈老爷好大的官威,怎的,你儿子的事情解决了?” 第216章 你辞官就放过你们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6章 你辞官就放过你们 眼前阵阵发黑,沈照江只觉得自己气冲头顶,天灵盖都快气炸掀起来了。 “听听,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他手指颤抖,指著沈璃,“他是你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你怎能,怎能如此冷漠?” 昨晚的事情就是她乾的,他没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她,他怕事情闹僵,她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来。 沈璃却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对沈照江道,“装模作样的话就別说了,你自己不嫌装得噁心,我还嫌呢。外面那么多人等著让你儿子出去赔罪,怎么著,你准备把他藏多久?” 沈瑶觉得有沈照江撑腰,一听沈璃这话便吼了回去,“我哥哥的事要你管?关你什么事?” “自然关我的事,”沈璃淡淡道,“姚家人堵在门口,影响我出行了。而且啊,外面的人见了我指指点点,说这就是那个伤了人像乌龟一样躲著不敢露头的沈家人。他影响了我的名声,这就不行。” “你,”沈瑶气结,指著沈璃,半天冒出来一句,“你可以別姓沈,你去姓方好了。” 不等沈璃发话,沈照江回身,啪的给了沈瑶一个耳光,“闭嘴,再多说话,就滚回你自己院子去。” 蠢货。 以为不让沈璃姓沈她就会怕了? 皇上现在越来越重视沈璃,真要是不姓沈,损失最大的是沈家,不是她沈璃。 她不但不害怕,反而会更肆无忌惮地折腾沈家人。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彻彻底底的蠢货。 沈瑶捂著脸,被打懵了,眼泪在眼睛里转啊转,再没敢说一个字。 沈璃神情冷淡地看著这一幕,“打完了就到屋子里说话。” 说罢转身进了屋。 沈照江隨后跟上,不跟也不行啊,沈璃这架势摆明了有话要说。 想到沈璃刚回府的时候,沈家所有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沈照江不禁苦笑摇了摇头。 都走眼了。 沈家所有人,不光后宅妇人们,就连他这个在官场上浸淫十多年的人都看走眼了。 沈璃进了屋,对綺罗点点头,綺罗隨手一撒,手中一团白雾散开,老丞相派来的两名暗卫瞬间被放倒在地上。 “姑娘放心,没有半个时辰他们醒不过来。”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綺罗说话的工夫,半夏已经给沈璃搬过来一张椅子,“姑娘坐。” 沈璃坐下,对她们道,“你们俩都出去吧。” 半夏一愣,警惕地瞥了眼沈照江和沈少坤,“姑娘,这两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都对您不好,您自己在这里,奴婢不放心,就让奴婢守著您吧。” 被骂不是好东西的沈照江看著床上半躺著嚇得瑟瑟发抖的儿子,再看看沈璃气定神閒的仪態,心中五味杂陈。 沈璃摆摆手,“没事,你们俩到门外去守著,不许任何人靠近,等我吩咐再开门。” “是。” 两个丫头出去了,还懂事地將门带上。 沈照江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这才抬起头来看著沈璃,缓缓道,“你……想说什么?” 沈少坤惊恐地看著沈璃,地上那两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她们都能说放倒便放倒,何况是他这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沈璃道,“没別的,就是想告诉你们俩,沈少坤必须交给姚家人,被他们打也好送大狱也好,总之不能留在府里。” “爹,”沈少坤一听就急了,“爹,我不出去,我不去大狱。昨晚不是我要伤姚逊的,是沈璃,是她把我掳走去伤的他。爹,我说的是真的,真的……” 一著急,他语无伦次。 沈照江黑著脸,冷冷地问沈璃,“为什么?” 沈璃翻看著自己的手掌,淡淡道,“因为他骂过我娘,因为他娘是小赵氏,而小赵氏就是当年把我娘逼走的罪魁祸首。我娘受过的绝望,屈辱,我要让小赵氏和她的儿子一起来还,就这么简单。”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沈照江全身冷汗直冒,死死地盯著沈璃,“你听谁说的?一派胡言。” “嗤,”沈璃冷哼出声,“沈照江,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又没有不相干的人在,你就別装了。虚偽了一辈子,你不累吗?” “你管我从哪里知道的真相做什么?杀人灭口吗?你敢吗?能贏吗?哼,实话告诉你,其实依我的意思,直接弄死你才对。可我娘她对你有执念,她到死都盼著你能接她回府,能將自己的名字重新记到沈家族谱上,能埋入祖坟。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不要记恨你,要对你好。我不答应她死不瞑目,我只好答应了。” 沈璃停顿片刻,皱著眉头抬眼瞪向沈少坤,“闭嘴,再哭把你扔出去,王八蛋。” 沈少坤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我答应我娘对你好,就一定会做到。至於方式方法吗……肯定是我自己决定了。比如你看,你不是哭著在我娘的坟头上对別人说对不起我娘,恨不得替她去的吗?我帮你完成心愿,我对你多好。我不用你去替我娘死,你只要替她亲眼看到她最恨的人没有好下场,这就足够了。你看见了吧,小赵氏终於完了,她当年用多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害我娘,我就还给她同样卑鄙无耻的手段。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都是她该得的,” “至於沈少坤吗?哼,我跟小赵氏说了,我和我娘当初感受过的那些绝望,就用他儿子来还。放心,我不会弄死他的,死了就没意思了。留著他,折磨他,才能让小赵氏痛不欲生,真是想想都期盼啊。” 沈照江震惊地看著她,怎么看,怎么感觉沈璃不像他女儿,那些话更不像一个才十六岁的姑娘能说出来的。 沈少坤大气都不敢出了。 真想给自己这张臭嘴两巴掌。 没事去骂沈璃的娘干什么?早知道她是个女魔头,打死也不敢往前靠。 现在可好,被她盯上了。 他想哭,可是他不敢发出声音,他怕沈璃一个不耐烦又像昨晚那样將他扔出去,到时候连爹爹替他谈判的机会都没有了。 “怎么样才能放过他?放过你弟弟?”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弟弟,他是我仇人的儿子,你要是再將他往我亲人名单里塞,我就自己清理门户了。” “好,他不是你弟弟,你告诉我,要怎样做,你才能放过他?” 沈璃静静地想了一会,微笑著看著沈照江,轻声道,“放过你们也不是不可以......” 沈少坤的心都提起来了。 就听沈璃道,“你辞官,带著一家人滚回原籍去,再別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放过他。不然......折腾够了他,就轮到沈瑶了哦,” “然后......还有可能是沈家老夫人呢,谁让当年你们施计害我娘的时候,她也是帮手。” 第217章 人真不能太心软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7章 人真不能太心软 沈照江死死地盯著沈璃,眼神变幻莫测,沈少坤在一旁紧张得都快要窒息了。 眼见沈璃根本就没有妥协的样子,沈照江垂眸思忖片刻,对沈璃道,“为父不能辞官,为父能有如今的官职,对整个沈家,尤其对你们都有好处,” “外头都说你舅舅准备把你嫁给大皇子,若是为父辞官,你就只是一名升斗小民,身份上与大皇子相差太多。即便大皇子將你收入府中,你也只能做一名侍妾,连瑶儿那种庶妃都做不上,” “璃儿,一家子亲人,牵枝连根,谁离了谁都不能单独活得好好的。为父只要在这个位子上,你的身份就是三品大员的嫡长女,配皇子做皇子妃完全有资格。哪怕是为你自己好,你也重新再想一个条件吧。” 话音刚落,屋子里就响起沈璃嘲讽的笑声,她看了眼嚇得面如死灰的沈少坤,道,“看看,为了做官,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你不捨得自己的官职就说不捨得,別扯那些没用的,” “你的官位如果那么管用的话,沈瑶怎么没能当上二皇子妃,只能给人家去做妾?连沈瑶都沾不到你的光,何况是我?谁家三品大员的嫡长女长在乡下没人管,年景不好的时候还要自己出去找吃的?那些事情我不提,不代表它不存在,” “你呢,也別在我跟前装慈祥,免得我看著倒胃口。眼下我只与你有事论事,要么,你辞官回乡,要么,把沈少坤捆了交出去。我没那么多耐心跟你们在这里耗,若是你们不答应,再磨嘰下去,信不信我今晚就將沈少坤扔到宫里刺伤一个人去?至於刺伤谁,全看我心情,你们要不要试试?” “爹,我不要,爹你救救我,呜呜呜,我害怕,” 沈少坤终於憋不住,哇哇大哭起来,“爹快救救我,沈璃她是个妖怪,她不是人。真的爹,坤儿没撒谎,沈璃她真的不是人,” “她,呜呜呜,她能把人说变哪里就变哪里,她还有个藏了好多凶器的屋子。呜呜呜,太嚇人了。爹您辞官吧,她真的能说到做到。您要是不辞官,她真的能把儿子扔进宫里去伤人。呜呜呜,儿子害怕,在宫里一旦被禁军抓住,儿子会当场没命的。呜呜呜,爹……” 沈照江使劲呼吸一口,捏住自己眉心,斥道,“疯话连篇,什么妖怪不妖怪的,白送你去读书了。闭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本想再与沈璃交涉一番,耳边沈少坤的哭声吵得他心绪繁乱,根本没办法思考。 “闭嘴。”沈照江闭了闭眼睛,恨铁不成钢。 明明没那个能耐,还要去招惹沈璃,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张了张嘴,再看一眼哭得眼泪鼻涕都糊在脸上的儿子,心中一阵难过,但还是別过脸去,沉声道,“我不会辞官的,坤儿也不用绑了交给姚家。就在我回府之前,我已经与姚家谈好,给他们三万两白银,他们就同意放过坤儿不追究。不信你去外面看,门外那帮人已经离开,没人守在那里了。” 沈璃一听这话,挑起眉头。 没想到沈照江行动还挺迅速,这么快就已经搞定姚家了,还能把十万两还价到三万两,看起来这么多年的官场真不是白混的。 不过嘛…… 事情的走向岂能由他们说了算? “嘖嘖嘖,沈家可真有钱,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三万两白银,你这官当的,还真是够实惠的啊,” “但是……谁告诉你只要赔了姚家银子就可以了?我给我娘解气,只要我不说停,你赔再多银子也没用。没有姚家,也有李家王家张家温家……对了,提起温家,温婉莹还没得到教训呢,” “要是我没记错,她可给沈瑶出了不少坏主意。对,不能让她安安稳稳地嫁人,得折腾折腾她,让她付出代价。你说我把沈少坤扔到她屋子里会怎样?三皇子会不会震怒。皇上和太后娘娘那里会不会罢了你的官?” “你放心,你倒霉了沈家倒霉了,都不会连累到我身上,所以我不但不会管,我还要推波助澜。只要沈少坤没有受尽苦头,小赵氏没有心疼到肝肠寸断,我就不会罢手。所以嘛,你去姚家送银子吧,送完姚家的再准备下一家的,今晚我就把沈少坤扔到……嗯,还是把他扔到温婉莹那里吧,明天早上起来,你就准备面对三皇子和宫里的滔天怒火吧……” 沈照江恨不得掐死沈璃,想到门外的綺罗和半夏,手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 看著沈照江铁青的脸色,沈璃慢慢悠悠道,“气大伤身,我劝你还是压压火,想想我和我娘受过的苦遭过的罪,我娘连命都搭上了,你就心理平衡了。我呢,只要觉得还没给我娘把仇报好,我是不会停手的。至於怎样才算是报好,那就看我的心情吧。” 说这样的话,態度还那么屌,沈璃一点都没把沈家父子俩放在眼里。 “姐姐,不,沈璃,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少坤再怎么笨也听出来了,爹爹被沈璃逼到了死局,他自己也被沈璃逼得別想安生,就连他娘,他娘已经被沈璃算计得身败名裂,她却还不收手。 真想弄死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他得求饶。 沈璃睨著从床上滚下来的沈少坤,心中一阵难过,原主存留在体內的伤感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来。 可惜娘亲不在了,不然看到这一幕,娘亲会不会委屈到大哭? 恐惧到极点的沈少坤发著抖,偷偷抬眸,手中的纸包使劲捏了捏,没敢撒出去。 沈璃正自伤感,脑中突然嘀嘀嘀地响个不停。她一惊,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毒? 和沈照江说了半天话都没有动静,沈少坤一过来就报警了。好啊,原来这小子打著討饶的幌子,想趁机作妖。 人真是不能太心软,差一点就被他的眼泪骗到,准备让他们赔钱了事。 娘的。 沈璃一脚踢出去,便將沈少坤踩在了脚下。 “半夏,綺罗,你们俩进来!” 第218章 咱们可真仁慈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8章 咱们可真仁慈 半夏听得沈璃声音不对,一脚將门踹开,人便冲了进来。 一看沈璃踩著沈少坤,也不问怎么回事,直接过去往他身上一坐,沈少坤便成了她的坐骑。 沈照江瞠目结舌,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半夏敢坐在儿子身上,听到儿子大声呼救,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大胆刁奴,竟敢欺主,找死。来人,给我把这个眼里没有尊卑的东西拉下去,乱棍打死。” 门口站著綺罗,冷冰冰的眼眸往外一瞥,想要进来的小廝们便停住脚步不敢上前了。 沈璃重新坐回椅子里,一双眼眸犹如暴雪前的寂静深渊,没有一点点温度,“搜他身上,他想暗算我,看看他藏了什么东西?” 半夏一听,也不管能搜出什么,当头就是一下子拍在沈少坤头上,手上力道之大,打得沈少坤眼冒金星,头晕噁心。 沈照江还在盛怒中,听到沈璃这样说,不由得一怔,“你在胡说什么?他哪里要暗算你了?他不是跪下来求你饶恕的吗?” 半夏的手伸向沈少坤衣襟。 沈少坤是从床上下来的,本身他也只穿了里衣,衣襟单薄,看上去不像藏了东西。 沈璃根本就不理会沈照江,只冷冷地盯著沈少坤,眼见他神色慌张,一边护著自己的腿,一边往沈照江身边蹭,沈照江下意识蹲下来想要去扶他…… 依沈少坤的尿性,不早该扬起手来打半夏吗?今日怎么如此反常,他的手明明没有受伤,干什么寧愿閒著也不打人? “搜他衣袖,衣袖有猫腻。” 沈璃话音刚落,沈少坤脸色大变,一把掀翻半夏要往沈照江身后躲, 綺罗一步窜过去,抓住他正往沈照江身上塞东西的手,用力一掐,手里的东西啪嗒掉在地上。 是一个纸包。 沈照江顿时脸色煞白,不知道是没想到儿子真的藏了东西,还是担心儿子又被抓,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半夏將沈少坤按在地上摩擦,綺罗將纸包捡起来,不等打开就闻到了味道,“稟主子,是噬魂蛊。” 沈少坤面如死灰,其他人则一脸懵。 半夏急性子,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忙问綺罗,“什么意思?他想毒死姑娘吗?” 啪,她一肚子火气,忍不住抬手又给了沈少坤一个大耳刮子,打得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綺罗將纸包打开,“噬魂蛊的每一剂配方都不同,只有制这蛊的人能配出解药。中者吸入,瞬间就能倒地,醒来后神智无知,犹如三岁孩童。最主要的是,只要过了三个月未用解药,此后一生就再也解不开蛊毒了。” “王八蛋!”半夏一听炸了毛,跳起来就往沈少坤身上跺,沈照江还没来得及喊出不要,只听咔嚓一声,沈少坤的腿又被半夏狠狠跺断了。 嗷嗷的叫声衝破云霄,院子里別说是人,就连树上的鸟儿都被这惨叫声嚇得扑啦啦全都逃走了。 太瘮人了,跟被人用钝刀子生割一样,惨叫,就是惨叫。 短短时间內,沈照江经歷了暴怒,隱忍,疑惑,大惊,最后又回到暴怒,还夹杂著心疼。 心疼儿子那条腿,上次就是这丫头给打断的,郎中一再叮嘱千万注意莫要再断,再断就再也恢復不了了,瘸了,不能做官了,儿子一辈子的前途都没有了…… 他狠狠地盯著半夏,眼刀子嗖嗖往她身上射。 儿子大叫两声便没了生息,疼晕了。 沈照江闭上眼睛,恨意滔天。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肯定在后悔当初怎么没有派人杀了我和娘亲,”沈璃淡淡道,“可惜啊,后悔也晚了。瞧瞧现在,你和小赵氏生的崽子一个比一个不成气候,怪谁呢?只能怪你们俩造孽太多,报应到他们头上了唄。” 说完话,沈璃都不去看沈照江的表情,转而点了点綺罗手里那包蛊毒,道,“给沈少坤餵下去。” 沈照江猛得扑上来,去抢綺罗手里的纸包。 綺罗一点也没跟他客气,脚一抬,將他踹了出去。接著一手捧纸包,一手捏开沈少坤的嘴巴,將蛊毒粉全部给他倒进了嘴里。 半夏生怕沈少坤昏迷中不能將毒粉咽下去,端起旁边桌上的茶盏,也学著綺罗的样子捏开沈少坤的嘴巴,给他灌了几口茶,“这下好,药粉全衝下去了。王八蛋,都这时候了还不死心还要害姑娘,要奴婢说就该阉了他,让他当公公。” 沈璃伸了个懒腰,昨夜抢救皇上一夜没睡,真有些疲倦了。 她没有搭理在一旁捂著肋骨疼得模样都变了的沈照江,懒懒地抬起头来,对綺罗道,“走吧,我得回去睡一会,保不齐睡醒以后还得进宫。皇上病情暂时是稳定下来了,但还是得回去再检查一下,” “记得把沈少坤带去犄角院,等他醒了你观察一下是不是像三岁孩童。记得找找他身上和这屋子,如果找到解药,给他吃一半,剩下一半找人假扮沈照江亲信给小赵氏送过去。就说我中毒了,她手里的解药能救我,” “记得说这药是沈照江给她的,沈照江想让她亲手把解药送给我,化解仇恨,换来以后安寧。你看她如何选?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寧愿把解药用水泼了让我再也找不到,也不会救我。若她真那么做了,再告诉她那是她儿子的解药,就因为少了这半份,她儿子再也长不大了,哈哈哈哈。” 笑声太大,震得屋顶仿佛都在动。 这一次,沈照江真的惊恐了。 杀人诛心,没想到沈璃手段这么黑,心肠这么硬,连他都不是她的对手,怎么办?怎么才能通知小赵氏千万別上当? 沈璃站起来,对身后沈照江那声璃儿充耳不闻,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綺罗道,“给沈照江也弄点东西,让他睡上一天一夜,免得他让人给小赵氏通风报信。沈少坤往后的命运怎么样,全看小赵氏发不发善心,不能让他去人为干涉。” 綺罗一丝犹豫都没有便转过身去,沈照江一看不好,大声喝道,“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官员,你想找死吗……” 綺罗从腰带上掏出一个纸包,往沈照江面前一扬,飘飘洒洒的粉末瞬间吸入鼻腔,沈照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中了招,眼睛一阵恍惚,脑袋还清醒著呢,眼皮却已经打不开了。 “一,二,三,倒。” 隨著綺罗的声音,沈照江身子一歪,睡著了。 “奴婢刚才把他肋骨踢断了,”綺罗嘻嘻笑著道,“让他睡一觉也好,养养肋骨,看咱们多么仁慈。” 第219章 害人终害己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19章 害人终害己 一行人回到犄角院,綺罗没搜到解药,“主子,奴婢猜这小子自己提前服用了解药,才敢想著给您下毒的。” “嗯,”沈璃点头,“还不错,不算太蠢。” 半夏抬脚就踢了沈少坤一脚,恨恨道,“姑娘还有心开玩笑,奴婢真的很想阉了他。” 紫苏在一旁笑,肩膀直抖,忍不住对沈璃道,“姑娘有所不知,这是半夏刚跟古达大哥学会的新招数,一直没有机会练手,急得不行。 她现在出门就瞅著人家那啥看,看得人家都背地里说她想男人,哈哈哈哈。如今別说府里的小廝,就连街上的公狗见了她都撒丫子跑。生怕被她逮住,就变成了母狗。” 说得一屋子人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地上一阵嗯哼,沈少坤甦醒了,迷茫地看著她们,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们,你们想干嘛?” 他在地上半坐著,刚被打断的腿疼得他面目狰狞,没有一丝血色。 沈璃冷冷地看著他,突然笑了,“你说你是怎么想的?明明在我手里吃过那么多亏,怎么就没学会长记性呢?那天晚上的事还没让你明白吗?你还不知道我能隨时要了你的命的吗?” “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废话,蠢钝至此,还心肠恶毒,难怪你们是亲母子。綺罗……” “奴婢在。” “他不是提前吃解药了吗?你弄点与噬魂蛊效果一样的东西给他吃,把解药送给小赵氏,依我们前面说定的进行。” “是,”綺罗转身出去,“最多一刻钟奴婢就能调好,主子您稍等。” 恐惧,无尽的恐惧。 沈少坤全身冰冷,恐惧像一条湿冷的蛇,顺著他的血液游走在他全身的血管里。 他想问沈璃要干什么,嘴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涸,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綺罗没让人等一刻钟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个小铜碗,笑嘻嘻地来到沈少坤面前蹲下,“来,吃了它。” 半夏也蹲下来准备帮忙去捏沈少坤的嘴巴,突然,她鼻子抽了抽,低头一看地上,气得啪的一巴掌扇在他头上,“我好不容易擦好的地,你敢尿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沈少坤死的心都有了,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把噬魂蛊藏起来不打算用了,怎么还能被沈璃察觉到? 在他想明白之前,綺罗捏住他嘴巴將铜碗里的东西往里倒,他使劲挣扎,脖子往后使劲仰。半夏一看不行,伸手便摁在他那条断腿上,疼得他啊一声大叫,綺罗趁机將铜碗一抬,东西悉数不落,全部进了他的肚子。 他將手指伸进喉咙使劲抠,想让自己呕吐,半夏嗖的从袖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对著他两条腿中间一比画,“要不还是阉了你吧。” 嚇得他连忙往后挪,脸色惨白。 “主子,再过一会药效就来了,奴婢自己配的方子,除了脑子永久损伤,奴婢还特意摸了几瓶乱七八糟的东西加进去。奴婢只做了一份解药,多了没做。您放心,他死不了,奴婢加进去的不是剧毒药,会让他好好活著给沈照江和小赵氏添堵的。” 她们在说什么? 沈照江的眼前阵阵发晕,明明都能听懂,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脑袋越来越迟钝,根本反应不过来。 思考吗…… 思考什么? 脑子里空荡荡的,眼前这几个人是谁? 自己又是谁? …… 沈璃睡醒进宫的时候,悄悄將綺丽带了进去。 解药一併带进宫里,綺丽出手,將自己易容成小赵氏认识的宫女,买通看守的人,来到小赵氏身边,將解药递给她。 按照沈璃的叮嘱那么一说,果不其然,小赵氏顿时就疯了,“沈照江让我救她?做梦去吧,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我还救她?沈照江疯了不成?” 说著话,手中纸包被她撕碎,药粉纷纷扬扬洒落在地上。 小赵氏用力去踩,用脚碾,犹不解气,乾脆端起旁边桌上的一碗水,对著地上的药粉泼了上去。药粉顿时被融化掉,隨著水分渗入到地缝中,无影无踪。 小赵氏疯狂大笑,激动的身子都在颤抖,“哈哈哈哈,沈璃快死了,沈璃就要死了,没有解药,我看她还怎么活?她不是很厉害吗?不是会给別人餵药吗?这么厉害不也中了我儿的噬魂蛊?活该她要死了,终於可以弄死她了,真是痛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厉的笑声划破空气,震得人耳膜生疼,綺丽皱起了眉头。 门外看守的公公不耐烦地敲敲窗户,“小点声,宫里不许吵嚷。” 小赵氏连忙捂住嘴巴,兴奋令她全身颤抖,抑制不住地笑,就是要笑。 “笑够了没有?”綺丽扮演的小宫女笑眯眯地看著她,眼里竟带了一丝嘲讽的意味,“笑够了快坐下,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因为声音的突然转变,小赵氏疑惑地多看她两眼,不禁拧了拧眉头,“你……什么好消息?” 是儿子的事情解决了?还是自己可以出宫了?还是说,沈璃真的死了? 綺丽道,“你坐下,你怕你听了站不住。” 什么样的好消息还能让人高兴得站不住? 小赵氏忍著激动,捂著心口道,“好好好,我坐下,这就坐下。” 赶紧坐到凳子上,期待地看著綺丽,“什么事快说,神神秘秘的。” 綺丽竖著手指,示意她別出声,將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好,看守的小公公挺懂事,收了银子走到远处了。 於是綺丽背对小赵氏,手在脸上捣鼓捣鼓的,小赵氏歪著头看不到她在做什么,刚要问,綺丽的脸转了过来。 小赵氏一看,猛地瞪大了眼睛。 见鬼了,是沈璃的丫头,不是刚才那个小宫女。 啊的一声叫,一口气抽上来,卡在喉咙里下不去了。 綺丽连忙帮她拍背,一边拍一边念叨,“这点惊嚇都差点背过气去,待会要是知道你儿子因为你的缘故把脑子毒坏了,你还不得咕咚,嘎了?” 咕咚。 小赵氏刚被拍醒,就听到綺丽的话,大惊之下瞬间全身一抽,咕咚从凳子上歪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喂,哎哎,”綺丽用脚踢踢她,“这才哪到哪?刚才不还高兴得手舞足蹈吗?嘖嘖,听见別人倒霉你就高兴,听见自己儿子倒霉你就这副死样子,果真你不是个好东西,” “起来吧,装死也没有用,我来就是给你机会的,可惜你没有好好利用。你儿子中毒了,刚才给你那药是唯一的解药。主子让我给你个机会试试你。如果你不是那么恶毒,而是有善心,愿意救我主子,那解药就会用在它该用的地方,拿去救你的儿子。如果解药没有被你毁掉,也可以拿去给你儿子一用,” “可惜啊可惜,这些如果都没有出现。你一心要置我主子於死地,为此不惜將解药毁掉,生怕给我主子留一丝活路。偏偏,那就是你儿子的解药,你想害死別人,却没想到害惨的恰恰是你的亲儿子沈少坤,” “小赵氏,恭喜你啊,沈少坤这辈子都不会惹你生气了。他死不了,他只是变回了三岁时候的模样,再也长不大。呵呵,多可爱,以后你可有的乐趣了,恭喜恭喜啊!” 小赵氏的脑袋停止转动了,她皱起眉头,想啊想啊…… 什么意思? 儿子中毒伤到脑子了? 没了解药,再也好不了吗? 这是怎么了?自己胸口怎么有些憋气,不能呼吸? 心为什么突然很痛?为什么那么想哭?想大哭,可她哭不出来。明明那股浓浓的绝望扑面而来,她该哭出来的。 可是没什么,为什么她心口都疼成这样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却还是像濒死的鱼,看上去是活著,却比死了还难受? 她的儿子,她的儿子…… 啊…… 长长的悲泣终於穿破屋顶,嚎啕著奔向远处。 看守的小公公嚇了一跳,连忙跑回来透过门缝往里看。 就见小赵氏跪坐在地上,咧著大嘴哭得眼泪鼻涕的,比鬼还难看。 第220章 让皇上赐她鴆酒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0章 让皇上赐她鴆酒 皇上醒过来了。 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审问小赵氏。 常公公带人去提小赵氏的时候,她正因为儿子的事情大放悲声。 一听皇上有话要问,混沌的脑子里顿生恨意,咬牙切齿道,“想要我將所知之事全部说出也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只要皇上赐沈家大姑娘沈璃一杯鴆酒,解了我的心头之恨,我便將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绝无丝毫隱瞒。” 常公公一听这话就不好,皱起眉头道,“赎老奴多嘴,奴才在宫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和皇上谈条件,您不妨再好好想想,是直接跟老奴走呢?还是必须皇上答应条件才肯动身。” “我不去,等皇上答应我的条件再说。” “行,你厉害,你等著。” 还敢跟皇上叫板了?真是不知死活。 常公公心里冷笑。 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楚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如今突然得知楚皇后的死有猫腻,皇上怎么可能不追查个水落石出。 事情既然是小赵氏曝光的,肯定要先从她身上查起。 皇上让人来带她过去,算是客气的。她还以为自己多么大能,可以拿捏皇上呢。 哼,待会皇上发火,直接让人绑了她拖过去,隨便使点手段她就得老老实实,看那个时候她还嘴硬不嘴硬。 常公公一路在肚子里嘀嘀咕咕回了紫宸殿,怕皇上生气没敢將小赵氏那些话告诉皇上,正好方遥在,便问方遥怎么办? 方遥想了想道,“你再回去带她过来,就说皇上答应她了,沈璃现在没在紫宸殿,这就命人去將沈璃带过来,到时候当著她的面给沈璃赐毒酒。趁著这个时候,皇上好容易醒过来得先问她话,让她先过来,一边等沈璃一边回皇上的话。” 常公公一愣,“这……大將军,假传圣旨可不行的。皇上没说那样的话,回头小赵氏非要较真……这……” “放心去吧,”方遥对常公公大手一挥,“先让她过来给皇上回话,其他的不要管。是我应下她的,我自有办法。” 常公公没敢再问,也怕皇上待会再睡过去。於是匆匆忙忙又回到关押小赵氏的地方。 小赵氏正在跟看守她的小公公说綺丽不是那个宫女,是易容冒充的。 重新换回小宫女模样的綺丽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看上去满脸委屈的样子。 小公公一看就不高兴了。 同是宫中伺候主子的奴才,他们这些最末等的平日里忍气吞声,不是被主子打骂,就是被宫里宫外的贵人责骂,已经够不容易的了。 看到小宫女受了委屈还不敢反驳的模样,他便想起了自己被人欺负时候的委屈无奈和伤心,真是感同身受。 当即就不乐意了,对著小赵氏一瞪眼,道,“贵人还是老老实实待著吧,你要是再说易容不易容的荒唐话,小心別人说你魔怔了,直接將你送进掖庭局去,让你老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准备送谁进掖庭局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常公公推门进来,外面站著两名禁军,小公公一看忙给常公公行礼,“见过大总管。” “嗯,你刚才说,要把谁送进掖庭局?” 小公公嚇得一哆嗦,忙跪下回道,“夫人在这胡言乱语,小的怕她不懂宫里规矩,便跟她说要是衝撞了贵人会被送到掖庭局去。小的错了,求大总管饶恕,小的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起来,”常公公面无表情,示意道,“你没说错,起来一边站著去。” “是,谢大总管,谢大总管。”小公公诚惶诚恐地爬起来,连忙站到角落里。 常公公这才转过身来,对小赵氏道,“夫人刚才所提,老奴已经上稟过了,您放心,紫宸殿已经派人去接沈大姑娘了,人接过来便赐她毒酒。只不过接过来还有段时间,夫人正好先隨老奴去皇上那里为皇上解惑。等沈大姑娘过来,会当著您的面给她毒酒的。” 小赵氏闻言心中一喜,刚要跟著走,又想起綺丽的事来,忙指著她对常公公道,“这贱婢是沈璃的丫头,她是易容混进来的,公公务必將她抓起来一併带过去,这都是沈璃的罪证,合该將她们一起惩处。” 綺丽“委屈”地站在角落里,听到这些话,还以手掩面,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常公公嘴里一抽。 他知道沈璃今天带人进来,方遥早就跟他打过招呼,綺丽能到小赵氏这边来,还是他安排的。 “夫人怕不是饿得有幻相了,宫里明明守卫森严,进只兔子都费事,哪里能偷偷带一个大活人进来?您这么说话,是在质疑禁军们守卫皇宫的能力和决心吗?” 等在外面的禁军正不耐烦,一听常公公这么说,忙看了眼“小宫女”,再抬头的时候,看向小赵氏的眼神就很冰冷了。 要不是有常公公在跟前,他们能拖起她就走,哪里还给她討价还价的机会? 此时的小赵氏刚刚大哭过,大怒过,又处在大恨之中,再加上一直没有睡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的事情一多就头疼。 明明知道小宫女就是綺丽易容的,但是常公公他们那么说,她也不想在这上面多纠缠。 她的满门心思都在让沈璃喝毒酒上面,只要沈璃死了,捏死一个没了倚仗的小丫头比捏死一只蚂蚁都容易。 但是。 小赵氏又停住了脚步。 “我要等沈璃喝完毒酒再过去,免得我什么都说了,沈璃又巧舌如簧让皇上放了她……” “大胆!”常公公终於变了脸色,眉毛一横,眼神里面透出了阴冷的光,“皇上面前,岂能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提条件,夫人不会真以为没了你皇上就查不出当年之事吧?皇上愿意问你是给你將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看不清这一点,一个劲的拿捏,夫人,你可是有儿有女的,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禁军狠狠推了小赵氏一把,冷冰冰呵斥道,“快走,再磨蹭休怪我等不客气。” 小赵氏跌倒在地,狼狈爬起来,被推搡著往前走去。 第221章 那酒是假的吧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1章 那酒是假的吧 像小赵氏这样的人,也就敢在小公公面前耍点威风,一到了皇上的紫宸殿,无须进去,只在殿外跪著,就已经嚇得她腿肚子打转。 皇上在方遥的搀扶下起来坐在正位上,远远地盯著跪在外面的小赵氏,说话的时候不太有力气,“问她,楚皇后当年生病,是怎么一回事?” 常公公站在门口发问,一旁有人记录。 小赵氏如履薄冰,以头触地答道,“妾身不敢欺瞒圣上,確实不知道楚皇后为何生的病。” 常公公传话进去。 皇上默然。 楚皇后去世后留下的信都还在,信上说她自己得的是瘤症,无治。 他后来问过太医,太医们也说这种病根本无治,最后的日子里会很疼,疼起来就像有千万根钢针在骨缝里游走。 皇上心里一阵揪疼,闭了闭眼睛,再睁开,“赵氏,你是如何得知柳妃与姚后传递消息给楚皇后,故意刺激她,让朕误会她的。从头到尾,逐一给朕讲清楚。” 问话的小公公將话传出来,小赵氏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半晌,好像也知道躲不过去,於是长嘆一声,缓缓道来…… 后宫里少不了女人之间的明爭暗斗。 楚皇后因其父兄战功赫赫,家族传承上百年,又与皇上青梅竹马感情甚篤,无人能撼动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 皇上当年的皇位之路相当坎坷,楚家从头到尾都对他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刚刚登基的时候,边关战事频起,前朝也暗潮汹涌。 为了稳定局势,楚皇后和太后为皇上充实后宫,姚后和柳妃就是那个时候被纳入宫中的。 隨著时间的流逝,背负家族荣耀的姑娘们褪去稚嫩,摇身一变成了城府和谋算都深的妇人。 人前笑顏如花,人后便是恶鬼夜叉。 眼见皇上与楚后伉儷情深,嫉恨在她们心中疯涨,害死楚后的念头就是那个时候生出来的。 皇上对楚皇后的恩宠整个后宫都知道,她们不能轻举妄动,免得一个弄不好连累九族,只暗暗地等待机会。 机会出现得猝不及防,楚皇后生病了,和皇上之间生了嫌隙了,楚皇后將皇上赶出去了…… 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楚皇后得罪了哪路神明,倒霉的事情接踵而至。 楚皇后彻底倒下了,紧闭宫门,不出来见人,也不许人进去见她,请安都不行。 嬪妃们想尽办法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后来还是崇国公府的能耐,打听到楚后病得面容枯槁起不了身,得知此消息的姚后,当年的姚妃,欣喜若狂。 她要趁你病,要你命。 於是,宫里宫外,姚家和柳家开始了各种图谋。 直到楚老国公阵亡的消息秘密传入楚后耳中,楚后大慟,要出宫被皇上阻止,她们便趁势假冒楚后的人去面见楚老夫人。 本来想的是让皇上得知楚后为了家事不顾社稷,却没想到消息也被细作捕捉,细作由此分析出楚老国公已死,於是大举进攻。 皇上大怒之下,与皇后决裂。 帝后二人直到楚后病亡都再未见过面。 在楚后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姚家和柳家都提心弔胆,生怕做过的事情被发现。 好在皇上沉浸在楚后病亡的悲痛里无法自拔,加上楚后留下的那封信,使皇上忽略了在此之前的所有不对劲。 要不是小赵氏半夜突然出现在姚后寢宫,要不是小赵氏被鬼附身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要不是柳妃意识到姚后可能杀她灭口从而给小赵氏留了信,谁都想不到楚后的死下面竟埋著那么大的秘密…… 皇上捂著心口,强撑著到听完小赵氏的描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噗,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便就要往一旁歪。 方遥忙跪下,稳稳地托住他。 王医正上前,为皇上针灸把脉,又从药箱里拿出沈璃送给他的鼻嗅放在皇上鼻子底下闻了闻,皇上刚呼吸两下,便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了。 那变故差点把小赵氏给嚇死。 皇上的声音带著沙哑,又在她头顶传了出来,“赵氏,你今日所言,可句句属实?” “是,妾身不敢有半句谎言,还请圣上明察。” “你既然知道了这回事,且好多年,可曾將之告知与赵老丞相?”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著小赵氏。 “未曾告之父亲,父亲心里只有朝廷只有皇上,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情,他定饶不了妾身,是以妾身一个字都没敢在他面前提。” 不知道为什么,方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皇上沉默一会,对身旁人道,“她倒是胆子大,柳妃留给朕的信都敢私自打开看。若论罪,死罪都不为过,但朕实在不忍赵老丞相白髮人送黑髮人,就罚她......” “罚她之前,先將答应她的事情做了吧。她刚才要求什么来?让朕赐沈璃鴆酒是吧?” “是,臣恐误了圣上问话,便私自答应了下来。”方遥道。 小赵氏一听,原来常公公说紫宸殿已经应下,而不是皇上应下,猫腻在这里。 她垂眸,重重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妾身不知道大將军敢隨意以皇上的名义说话,只当是皇上承诺妾身的。由此,要么治方大將军的罪,要么赐沈璃鴆酒,不然......” 话还没说完,方遥便打断她,浑不在意道,“不用那么麻烦,我既然能答应你,就不会让皇上难做。来人,去將沈大姑娘唤来。” 一名小公公疾步而去。 没过一会,沈璃便背著药箱步履匆匆地过来了。 “见过皇上。” “平身,”皇上看著沈璃,又看看方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听方遥道,“璃儿,刚才赵氏提的条件你也知道了,舅舅既然替皇上应下来,就不能食言,那边就是早就准备好的鴆酒,现在请皇上赐给你。你,跪下谢恩吧。” 这么顺利? 小赵氏越看越怀疑。 什么鴆酒?肯定是假的。 “妾身不信这酒是真的,要求先行查验。” 第222章 想让谁喝就让谁喝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2章 想让谁喝就让谁喝 “怎么查验?”沈璃跪在一旁,等待皇上赐酒,听到小赵氏的话,嘿嘿笑了,“要是不信,不如就先给你喝一口,你也好知道那酒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主意怎么样?” 小赵氏一点都不想听沈璃说话,更不想看见她继续活著。光是想一想到待会皇上將酒赐给沈璃,沈璃再怎么聪慧也躲不过去,她的心里便又激动又忐忑。 忐忑的是方遥怎么可能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用说这里面也不对劲啊。 难道这是江湖传闻的假死酒? 对,定是那样。 “皇上,方大將军不仅假传旨意,还使用假鴆酒藐视皇家权威,妾身自知罪孽深重,但如方大將军这般,难道罪行就小吗?” 与她自己的知情不报相比,假传圣旨戏弄皇权应该更罪无可恕吧? 皇上不说话,要是小赵氏直接跟他谈条件,他会二话不说让人將她儿子抓来,刀架在脖子上,就问她要不要老老实实说。 但方遥不让他操心,方遥自己答应小赵氏的条件,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不管了,让这兵油子自己看著办去吧。 “方遥,她说得有道理,你自己怎么说?”皇上问。 方遥亲自端过鴆酒,来到小赵氏身边,“既然你说这酒是假的,你敢不敢亲自喝点试试?” 小赵氏捂住嘴巴,愤恨地看著他,“要喝你自己喝,別想用这一套来矇混过关。真相究竟如何,皇上自会定夺。” 说著话,转过身来,对著皇上重重磕头,“妾身自知罪责难逃,也无意为自己脱罪。但所谓君无戏言,既然圣上应了妾身的小小要求,便求皇上践诺,赐沈璃鴆酒一杯,陪妾身一起上路。” 皇上脸带慍色,冷冷地盯著跪在那里的小赵氏。 方遥单膝跪下,对皇上道,“事急从权,臣……” “爱卿不必在意,朕心知肚明,不会怪罪。” “多谢皇上,”方遥叩头,再抬头时,面带微笑,道,“既然赵氏不放心臣的为人,臣恳请皇上金口玉言,赐璃儿鴆酒一份。” 皇上一愣,疑惑地看著他。 方遥肯定地对皇上点头。 “来人,备鴆酒一份,赐沈大姑娘沈璃。” “是。”常公公应了一声,对小徒弟挥手,小徒弟匆匆下去了。 没过一会,便有两名小公公托著托盘迴来。 托盘上赫然放著一把酒壶,一个酒杯。 常公公接过托盘来到小赵氏面前,对她道,“鴆酒来了,夫人要不要再验证一下?” “此乃皇上所赐,妾身相信没人敢作假,无须验证。” “沈璃听旨。” “臣女沈璃接旨。” “朕……赐你鴆酒一杯,你……”皇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缘无故就赐人家毒酒,怎么都说不过去,不怪他词穷。 沈璃砰砰磕头,“谢主隆恩!” 站起来,双手接过鴆酒。 小赵氏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沈璃手里的托盘,生怕一不小心脱手,將酒洒落。 看著看著,她拧起了眉头。 沈璃为什么不害怕,还面带微笑向她走来? “你求皇上赏赐我毒酒,皇上赏了没有?”沈璃问。 小赵氏莫名其妙地点点头。 自然赏了,她手里托著的不就是吗? “现在这酒是我的了,我想给谁喝就给谁喝,没毛病吧?” 小赵氏一听傻眼了。 什么意思?赐给她不就是让她喝的吗?这怎么还敢转赠给別人? 皇上瞬间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瞪了方遥一眼。 这舅甥俩钻小赵氏话里的空子,也不提前跟他说一声,白白害他担心好一会。 就听沈璃道,“你说的是赐给我,可没说赐给我之后再让我喝。所以嘛,我只要接受了赏赐,你的要求就算完成了。至於我要把皇上亲赐的鴆酒倒给谁喝……我看你顶顶不顺眼,我可以用救驾之功討个恩典,请皇上允准我隨意支配鴆酒,將它给我看著生气的人灌进去?比如你……” 小赵氏呆呆地看著沈璃嘴巴叭叭叭个不停,脑中嗡嗡作响,半天都没回过味来。 赐她一杯毒酒当然就是让她喝了,那还用多说吗? 她竟然敢曲解皇上的赏赐,胆大包天到如此地步,太囂张了。 沈璃在小赵氏的面前蹲下来,眼眸幽深地对视小赵氏的眼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说完这句话又乐了,“你可真是个好人,最好的好人,我正因为如何回报你而愁,现在好了不用愁了。你替我想到答案了,你真的是个好人,现在这年头像你这么好的人可不多见了。你放心,待会喝了酒肚子疼,你就吱一声,我会亲自为你扎针,帮你减轻痛楚,让你好好上路。” 第223章 心突然漏跳一拍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3章 心突然漏跳一拍 眼看鴆酒离自己越来越近,小赵氏大叫一声,伸手便去推那托盘。 啪嗒。 托盘没有端稳,被她推掉在地上,酒壶和酒杯应声而碎,一股浓浓的酒味瞬间充斥鼻尖,中间还夹杂著刺鼻的药味,让人闻了就想吐。. 所有人脸色大变。 包括沈璃在內。 她也没想到小赵氏会伸手来打托盘,她只是想嚇唬嚇唬小赵氏。 舅舅在她刚进宫的时候就告诉她答应小赵氏条件的事了,她一听便知道舅舅是利用小赵氏话里的漏洞,根本就不可能让她吃亏。 而且一听有鴆酒她还挺高兴,这玩意稀罕,可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据说因为其药物成分难得,宫里也没有多少。 表哥不是要去密州铁矿吗?她可以把鴆酒分成很多份让表哥带著,防身用。 结果,被小赵氏打碎了,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大胆赵氏,竟敢损毁御赐之物,你不想活了不成?”常公公率先反应过来,当即斥道。 寢殿正中位置上,皇上一直黑著脸,眼睛无波无澜,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转过脸来对方遥说道,“没想到赵老丞相的女儿是这个样子。难怪楚皇后走后,朕与老丞相在御书房聊继皇后的人选,问他当初为何不让女儿进宫,他说他家女儿的教养不好,进宫恐让朕烦扰。朕当时还奇怪他为何这样说自家女儿,今日一见,老丞相果真是诚不我欺啊。” 这话说得就有些打脸了,小赵氏听了恨不得眼前有个地洞钻进去。 要不要这样绝?在她死之前还將她贬到脚底碾压一遍。 “常公公,你去宣老丞相进来,朕给他一个恩典,让他將人带回去。在这之前,让他自己问出来赵氏是如何在半夜进的宫?又一路畅通进了凤仪宫的?” 皇上不杀她,让老丞相带走,出了宫,想杀她的大有人在。 就比如皇后。 皇上会让付立章安排人手暗中监视,看看皇后到底还有多少牌,是他所不知道的。 常公公躬身退下的时候,眼睛快速往沈璃身上瞄了一眼。 沈璃脸上看不出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也不想让小赵氏死得太便宜,她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地看仇人活到生无可恋。 小赵氏却在听到皇上的话之后,突然就急得大哭起来,“皇上,妾身真的是沈璃那个小贱人带进宫的,皇上您信妾身这一次。沈璃她真的不是人,她不是人,她会妖术,她是妖女。她把妾身和儿子抓到一起,用妖术控制我们母子,转眼间就能到达所有的地方,” “她让坤儿去伤害姚逊,又快速把坤儿扔回沈府。接著又將妾身扔进皇后寢宫,速度之快,都是眨眼间完成的。这种事情闻所未闻,皇上您一定要相信,妾身说的句句属实,没有一句假话。皇上……” 她喊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 皇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在下面哭嚎,嘴唇稍微动了动,悄声道,“她病得不轻。” 方遥站在一旁,悄声回道,“可不,臣也这样觉得。” 眾人也都用看傻子的目光去看小赵氏,小赵氏扯破了喉咙,恨不得把心吐出来让人看,可惜宫里人都不相信她。 深深的绝望席捲而来。 她抬眸看向沈璃,心中恨意滔天,“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你……” 喊著喊著,她的手指渐渐垂下。 对沈璃的恐惧又一次淹没了恨意。 脑中闪过那晚经歷过的无数个情景,沈璃餵她们母子吃药,儿子不受控制地刺伤別人,她不受控制地数落皇后…… 这个可怕的贱人,她恨她,却又不得不畏惧她。 贱人,贱人。 老丞相气喘吁吁地进了宫,一到紫宸殿正殿前便扑通跪在地上,远远看到皇上坐在主位上,眼睛顿时湿润了。 连磕几个响头,他哽咽道,“臣家教不严,致臣女儿在宫中惊扰到圣上,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说著话,他的眼泪落到了地上。 “老丞相起身吧,”皇上示意常公公將人扶起来,淡淡道,“罪是有的,但不至死。你女儿死活不肯说出如何半夜进的宫,朕便將她交给你,你將她带回去好好审问。问出结果记得派人进宫稟报一声即可。老丞相呢,照旧上朝议事,不必多想。” 老丞相怔忡,眼睛一眨,长满沟壑的脸上瞬间被泪水填满。 进宫之前他已经做好了削官罢职甚至被查办的准备,不管怎么说,只要皇上皇后追究,说女儿犯的是死罪都不为过,而他受女儿所累,没有理由逃脱。 要怪,只能怪自己对子女疏於管教,以至於酿成今日之祸。 万万没有想到皇上能如此宽宥,他连想都不敢想,皇上就將他女儿的死罪一笔带过。 皇恩浩荡啊! 老丞相感动之余,涕泪横流,再扭头看一眼女儿,真是恨铁不成钢。 让她不要招惹沈璃不要招惹沈璃,就是不听,每次都吃大亏,却次次不长记性。 “臣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老丞相连连叩头。 想想不算,站起来之后又面对方遥,双手捧在头顶作了个揖,诚恳道,“大將军大人大量,老夫感激不尽,请受老夫一拜。” 说罢深深弯下腰去,连拜三下。 方遥忙伸手去扶,嘴里说道:“不敢当不敢当,老丞相折煞方某了。” 沈璃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她。 猛一回头,远处,萧辰泽站在那里,长身玉立,手中拿一把摺扇。风轻轻吹起他的锦袍,如謫仙一般的人物,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第224章 修建镇国公府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4章 修建镇国公府 从上次不欢而散已经过去好多天,两个人一直没有再见面。 萧辰泽听说父皇病了,放下手头事情进宫探视,守在外面的禁军说方遥下令除太后外,其他任何人不得入內,他便对禁军说进来找沈大姑娘沈璃。 禁军们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知道大皇子和沈大姑娘两人正议亲,遂调侃他几句便放行了。 初秋气爽,蓝天云白,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的。 就在两个人对视的工夫,皇上也看见了萧辰泽,抬手示意方遥道,“让他进来。” 常公公带著老丞相和小赵氏下去,又带著萧辰泽走上殿来。 萧辰泽叩见过父皇,关心地询问身体状况。皇上看看儿子,再看看沈璃,意有所指地面对方遥挑了挑眉毛。 他在无声询问,“怎么样?是不是挺般配的?你不是说徵询你家外甥女的意见就让朕赐婚?到底徵询了没有?” 不用张嘴说话,方遥就能懂得他的意思。 於是方遥用神情回应皇上,先闭一下眼睛,轻点脑袋,表示徵询过意见了。 然后又把嘴巴一撇,轻轻摇头,“我外甥女不乐意,此事恐怕有些悬。“ 皇上眉头瞬间挑得老高,很是还有些不服气,“不同意?凭什么不同意?朕的儿子,堂堂皇子,要哪有哪,你们还挑剔上了?” 方遥一看,哼一下,怕皇上看不见,再哼一下,洋洋得意,“皇子怎么了?臣的外甥女也不差,一家有女百家求。” 皇上的眼睛往上翻了翻,不想再看方遥那张丑脸,转过身去,一眼看到已经站在一起的儿子和沈璃,真是越看越好看,越觉得般配。 “辰儿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 “启稟父皇,儿臣最近在修缮镇国公府。外祖母,舅母和表妹她们即將回京,儿臣担心她们在边疆太多年,已经不適应京中诸事,想在她们回来之前將一应事务安置好。” 一席话,將皇上的思绪引到了楚家身上。 那可是楚皇后的娘家人,楚后驾崩后便举家去往边疆,再未回过京城。 如果楚衡晟知道楚皇后的死另有隱情,依他的脾气,但凡牵扯在內的人,一个都別想安生了。 “若是自己忙不过来,便去工部找人,让他们出人帮你。另外,待会先別急著出宫,让常公公带你去朕的小私库那里取点金锭子。就取一万两吧,拿去,把镇国公府修缮得再好一些。尤其是你母后曾经住过的闺房一定要好好修建,要按照她出嫁前的样子还原,有不懂的可以看图纸。图纸保存在工部一份,去找他们要。修好之后父皇要亲自去检验……” 他停顿片刻。 想起镇国公府位於主院附近的那个小院,他找藉口去国公府求教,那个小院子里总有欢笑声传出来。 他留宿镇国公府,却趁著夜色爬上小院外的那棵树,想看看自己日夜思念的人儿。 却不料被楚衡晟抓住,因为他蒙著脸不好认,两个人便在她的院子外面打了起来。 最后惊动了老国公和老国公夫人,眾人这才得知当朝太子竟然喜欢上了国公府嫡女…… 往事歷歷,皇上回忆著,眼睛渐渐湿润了。 “楚衡晟这个人,朕每年都让人送信,允他回京探亲,他却每次都回信说京中除了辰儿之外已无亲人,不必探望。这次国公府老夫人也回来,等朕再让人传旨允他进京探亲,朕看他再怎么说?” 皇上对方遥道,“爱卿若是有空,也去一封信给他,跟他说说京中的变化,再告诉他一句……朕老了,眼看这病歪歪的身子,还不知道能活多少年,如果可以的话,让他回来看看朕吧。” 这话听得方遥鼻子一酸,连忙躬身答应下来,眼睛却也不知不觉湿润了。 原来皇上年年去信说得回来探亲,是盼著楚衡晟回来探望他,在他心里,他就是楚家的亲人,楚家也是他的亲人。 唉,造化弄人啊! 萧辰泽默默地站在沈璃身旁,听到父皇的话,眼圈一红,转眼看向殿外台阶下,是忙忙碌碌的太医和几名脚步不停的小公公。 沈璃本来低垂著头,此时也抬起头来看向萧辰泽,突然又感觉自己的举动有些突兀,忙装作脖子不舒服扭动了两下,接著重新低下头看著自己脚尖。 …… 老丞相带著小赵氏回到府里,立刻派人將沈照江喊了过去。 他坐在堂上,將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冷著脸久久不说话。 沈照江和小赵氏自从上次捉姦事件之后,这还是第一次相见,短短几天时间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两个人甚至连百感交集的时间都没有,只呆呆地看著对方,整个人都是欲哭无泪的样子。 终於,一炷香时间之后,老丞相说话了,“叫你们过来,没有別的事。沈照江……” “是,小婿在。” “你既叫我声岳丈,我便有话直说了。上次在你家发生的泼皮之事,相信不用我多说什么,你也知道是沈大姑娘所为……” 他知道什么?他不知道。 沈照江想否认,想说不是沈璃。 然而,如果不是沈璃,如何解释儿子和小赵氏的遭遇? 两个人又没有对口供,说出来的经歷却一模一样,他就是再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事情太过蹊蹺,他们这次没有撒谎,他那个自小长在乡下的女儿沈璃,有著出乎他意料的能耐。 老丞相见沈照江沉默不语,也不去管,只继续说道,“我不怪你家那个孩子,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没有教导好女儿,如今说这些也没有用,每个人的脾性已然成形,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他的语气里带著悵然,或许想起女儿小时候的乖巧懂事,再看看现在,成了深宅里面的恶毒继母,他深感无力,只想与之切割。 “在沈大姑娘的事情上,你们太自以为是了。你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待她,刁难她,可曾占到过便宜?” 小赵氏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没吱声。 “不但没占到,反而屡次摔跟头,可惜你们没有警醒,不死心,继续算计她。结果怎样?摔的跟头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狠。都这样了,你们竟然还没意识到自己选错了对象,” “那女娃儿不声不响,却有通天的本领。老夫一直觉得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也提醒过你们,可是你们不以为然。如今怎么样?有没有被老夫说中?” 第225章 不道歉就签断绝书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5章 不道歉就签断绝书 沈照江和小赵氏双双低著头,看不清什么表情,想必心里也在后悔自己轻敌。 “我提醒你们的时候,是让你们善待那个孩子,但是你们不听,你们自认为能隨便碾压人家,却因为这种狂妄自大,让自己陷入此等境地……” 老丞相停下话头,闭上眼睛思忖一会,缓缓道,“既然你二人对大姑娘没有仁爱之心,我今日便不从骨血亲情上讲,我只从利弊上讲。你们自己说,沈大姑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也不等他们夫妇的回答,接著往下说道,“她小小年纪便沉稳大气,不卑不亢,进退有度,有一身本领却不张扬,不动声色便將所有的不怀好意全部打回去,” “原本她是隱藏的,不为外人道的。可是为什么突然就不怕坤儿和他娘知道了呢?你们想过这个问题没有?” 小赵氏怔怔地看著她爹,不明白他爹什么意思。 还是沈照江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了什么,“爹是说,她现在不在乎被人知道了?她有能力面对被人知道的后果?” 老丞相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但也不止这些,她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你们,她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她有隨手捏死你们的把握。在这个基础上,她娘当年的事情是时候该算算帐了……” 沈照江和小赵氏的脸色同时大变。 “她要为她娘报仇,你们要么老实受著,用命去偿还她娘那条命。要么,你们俩带著坤儿一起到她面前负荆请罪。如此,我再去求一求方遥和沈大姑娘,求她给你们留条活路,只要她肯,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不,我不同意,”小赵氏脱口而出,“那个贱蹄子,我就后悔没有趁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把她杀掉,如今徒留成后患。今日她戏弄我羞辱我,我杀了她的心都有,还想让我去求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丞相脸色一沉,眼眸瞬间变得犀利起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不同意也行,但丞相府与你们夫妇二人不是一路人,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已经写了两份断绝书,与你们断绝一切关係。不管是坤儿瑶儿还是什么,从今往后统统与我丞相府没有任何瓜葛,” “断绝书不光约束你们,也约束丞相府的人。不论是你娘还是其他人,只要偷偷与你们联繫並帮你们做事情,一旦被我发现便逐出丞相府,永远不许回来,” “至於你嘛,不但名分上必须与丞相府断离,就连別院也不允许你再进去。今日出了丞相府,你便跟沈照江去吧。沈照江……” 沈照江习惯性地躬身行礼,也不敢搭腔。 “沈照江,他们娘几个是你的责任,別以为一封休书就想一推了之。你安排他们的一应吃住,从此以后是福是祸都是你们一家人的因果,与丞相府无关。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去给坤儿他外祖母磕个头就走吧,赶紧点走,要是想磨磨蹭蹭故意拖延,小心我让人拿棍子將你们打出去。滚!” 沈照江一听这话不对劲,二话不说拉著有些懵头的小赵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急急磕头道,“爹,是我们错了,我们听您的,我们不想与您和娘断绝。爹,刚才坤儿他娘的意思……她……我们不是不听您的,只是我们是璃儿的长辈,拉不下脸来去求她,更別说还得负荆请罪。这,爹,这真的做不到,您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您说,我们听著……” 到底是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果然反应快。 但是任他怎么说,老丞相的脸色还是阴沉著,直到沈照江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他才出声喝止道,“停,要磕出去磕,別在我这里磕。” 沈照江急忙去拉小赵氏的衣袖,小赵氏也有点害怕了,期期艾艾半天,低声道,“爹您休怒,我们俩听您的,去找那沈璃求饶便是。您千万彆气坏了身子,都是女儿不对,爹。” 老丞相是什么人,岂会让她几句话就说信了? 他心里知道女儿说的是违心话,本不想搭理,转念想到两个孩子,心肠又软了下来,只得没好气地质问沈照江道,“你且好好想想,沈大姑娘能在一个晚上同时干那么多事,她这身通天的本领,要不是背后帮扶她的人非同凡响,便是她自己本人的武功了得,非常人所能及。家里出了如此一位凤毛麟角的人物,你们这群鱼目竟然识不得珍珠,不觉得可笑至极吗?” “实话告诉你们,今日这事,我在进宫前还半信半疑,但是入宫一看到沈大姑娘,我便信了个十成十。她都敢端著赏赐的鴆酒让你喝?哼,看看人家多临危不乱。再看看你们……就凭你,凭你们,还想算计人家?不如早点给你们自己挖好坟坑,直接跳进去得了。” 那不屑的语气和表情,看得沈照江脸都骚得通红。 老丞相说完,见两人也不反驳,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背著手走了两步,道,“沈大姑娘的能耐只咱们明白也没用,皇上压根就不会相信,所以,刺伤姚逊和深夜入宫惊扰皇后的事情就没法解释清楚,更何况还有楚皇后当年的那些隱秘之事……” 他转身怒瞪小赵氏,“你自己说,你是如何得知这许多事情的?此事事关重大,你当时为何不与为父讲?” 此时的小赵氏又恨又急,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爹,您帮女儿想想如何跟皇上解释吧,女儿在宫里说的完全是实话,女儿真的是被那个贱蹄子......” 猛然想到父亲不爱听她骂沈璃,她忙改口,“女儿真的是被沈璃抓走的,她突然从別院將女儿抓到一个古怪的地方,转眼间又將坤儿也抓到那个地方,分別给我们餵了药。然后,不等女儿反应过来,她又一下子將坤儿扔了出去。爹,沈璃的那个地方绝对有古怪,那地方就像......就像空中一个透明的房子,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的人却能看到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真的爹,女儿没撒谎......” 老丞相和沈照江都没好气地看著她。 沈绍坤描述经过的时候可没说过那个地方还可以从空中往外看,这小赵氏为了给自己脱罪,为了博取同情,又开始撒谎了。 可恶。 第226章 到了废后的时候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6章 到了废后的时候了 “不用说那些,”老丞相懒得听她堆砌谎言,打断她道,“说那些没有用,皇上根本就不会相信,你这样,还不如一口咬死了是皇后娘娘將你唤进宫的。” 见女儿和沈照江都疑惑地看著自己,老丞相不自在地咳嗽两声。 身为人父,教著孩子们撒谎,这叫什么事? “皇后娘娘前不久刚把沈璃召进宫去锁了起来,外面知道的人不多,但皇上和太后是知道这事的。所以你这样说,即便皇后和她宫里的人不承认,皇上和太后也会相信你的说辞,反倒可以为你闯宫之事脱罪。” 听了他的话,小赵氏心里升起了感动,原来父亲从一开始就已经为她想好了最合理的解释,父亲心里还是为她担心的。 “可是父亲,这样一来,女儿可就彻底得罪皇后了,”她体內的药效全部消失,人也清醒过来,越想,越觉得后怕,“沈璃真的把女儿害惨了。” “你以为你不这样说,就没有把皇后得罪惨吗?”老丞相毫不客气道,“不管你处於什么境地下说出那些话的,皇后都恨毒了你。她都知道你存在心底的心里话了,你就別再幻想著与她重新旧好。更何况,皇上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你们以后不再联繫是再好不过。” “父亲,皇后还有二皇子呢?”小赵氏轻轻道。 哼。 二皇子。 老丞相冷笑一声,“二皇子又怎么样?皇上杀柳妃九族的时候,管过四皇子吗?” “二皇子和四皇子怎么能一样?”小赵氏疑惑道,“皇后也和柳妃不一样啊,柳家是宫变,姚家不是,姚家只是......” “只是什么?”老丞相淡定地道,“说不下去了吧?你別忘了,皇上当初给姚家定的罪名可是通敌,不然如何能抄他家?你以为皇上是胡乱定的?你以为在皇上眼里,害死楚皇后的罪过会少於宫变?不,在皇上心里,楚皇后的死比宫变严重多了。在这件事情上,莫说什么二皇子几皇子,就是太后出面都不行,皇上这次绝对不会放过皇后。” 沈照江眉头拧紧,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眼里充满了惊讶,“皇上那个时候就想办姚家?所以才故意將小事放大,定他们一个通敌之罪?可是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柳妃哥哥伏诛之前关在大牢里,姚家派人去杀他,他装死躲过去,第二天便求见皇上。除了方遥,谁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方遥却在不久之后和姚家闹將起来,在姚家搜出通敌书信,姚家被定罪。你好好想一想,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保不齐当时柳统领就对皇上说过楚后之死的真相了,方遥只是帮皇上给姚家设了一个坑,而皇上,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事到如今,也到了废后的时候了。” 废后? 夫妇二人怔怔地听著老丞相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废立皇后乃一国大事,朝臣们立场不一,肯定又要吵成一团。 “北疆楚衡晟来信,道是北狄大举往边境屯兵,楚衡晟要朝廷赶紧准备钱粮,以免真有战事时大周陷入被动,” “最近皇上正为派人收缴税款的事情犯愁,哪里再有精力去听朝臣们因为废后再吵个不停?有了你这个现成的证据,皇上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看著吧,废后的旨意很快就会出来,”老丞相慢慢对小赵氏道,“皇上表面治你擅闯凤仪宫的罪,心底里其实更乐意见到如今这局面,你也是无意间帮皇上破了一个局。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让我把你带回来?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吗?” 正说著话,外面,老管家匆匆而来,在门外敲了敲门,“老爷,二皇子求见。” 几个人一怔,相互对视一眼。 “爹,二皇子来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小赵氏听到二皇子的名號竟然有些紧张。 老丞相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对二人道,“想必他是听说了皇上让我把你带到丞相府审问,过来试探虚实的。你们俩且先下去,坤儿娘这几天哪里都不准去,小心皇后和二皇子杀你灭口。等过去这一阵子,你们再带坤儿一起去沈大姑娘面前负荆请罪,真心实意为她娘亲的事情道歉,请求她的原谅,此事后面再说,下去吧。” 第227章 恨错了对象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7章 恨错了对象 老管家头前领路,二皇子急匆匆来到正厅,一进门,便对老丞相深深行了一礼,“贸然打扰,还请老丞相见谅。” 老丞相连忙双手去扶,嘴里客气道:“二皇子折煞老夫了,老夫可不敢受您的礼,快快请起,请坐。” 老管家连忙吩咐丫头奉茶,丫头將茶端上后,老管家一个眼色,將人带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老丞相和二皇子,老丞相不说话,等著二皇子先说。 过了一会,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二皇子端起茶盏,氤氳热气升腾,縈绕在他的眼睛周围,他垂著眸子,一边思量一边慢慢道,“听说父皇允您將沈大夫人带回府里,我此次过来,是有一事想求,不知老丞相能否行个方便?” 老丞相吹了吹茶盏里的茶叶,温和道;“二皇子说说看,老夫听听什么事再说。” 二皇子放下茶盏,站起来重新行了一个礼,看上去態度很诚恳,道:“托沈大夫人的福,我母后如今禁足在凤仪宫,此中之事想必您也都是知晓的,在您面前我便不绕圈子了。我之所以到丞相府来见您,实在也是不得已。就在刚刚,宫中已经有风声传出来,说父皇要废后。我心惶恐,思来想去,只能来求您......” 停顿片刻,见老丞相只听不搭话,他只得继续道,“我想求您帮我到沈大夫人面前说一声,等父皇再问她的时候,就让她说那天半夜有人特意將她扔进宫里的。扔他进宫的那个人,是萧辰泽的......” 他刚点出大皇子的名字,老丞相便蹙起了眉头,將茶盏往桌上一放,屋子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二皇子的心可真够黑。 只要告诉皇上是大皇子的人將小赵氏带进宫的,那么,小赵氏说出来的所有关於皇后陷害楚皇后的事便都有可能是大皇子授意她说的,不但不能作为惩罚皇后的证据,反而会让人认为皇后是被大皇子陷害的。 如此一来,扑朔迷离,皇上要废后,疑点重重,大皇子又被拉下水了。 想到这里吗,老丞相淡淡地对二皇子道,“赎老夫不能从命,那可是欺君之罪,岂可隨便攀咬旁人。”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二皇子的心口上,来这之前鼓足的勇气逐渐熄灭。他顿时急了,“可若是你不这样说,沈大夫人脱不了私自进宫的罪责,比起告诉別人是大皇子为了陷害母后而带她进宫,老丞相好好想一想,哪一个说法更能让她脱罪?” 老丞相心中冷笑,果然让他猜著了,二皇子就是想將事情搅混,让皇上废后的时候无法令朝臣信服。 总有人会相信就是大皇子做下的这一切。 “二皇子不必再说,您今日的提议,老夫是不会答应的,就当二皇子什么都没说,老夫也不会在皇上面前提起你今日所言,二皇子放心就好。” 二皇子闻言,瞬间沉下脸来,冷冷地道,“老丞相以为,我到贵府来是秘密的么?”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到丞相府的路上,看见的人有许多,相信此刻消息已经传到父皇耳朵里,您猜父皇他会怎么想你我二人的这一通见面?” 看著老丞相骤然拉黑的脸色,二皇子冷笑出声,“此等微妙时刻,父皇定会认定我们在合谋商议什么。况且,我母后的事可是受沈大夫人所累,若是被废,老丞相不会认为我会善罢甘休吧?” 好小子,还敢上门威逼利诱了。 老丞相的眼睛眯了起来,脸色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密布。 “二皇子,”他慢慢开口,道,“皇后究竟有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你应该是问过她本人的。皇上是否会废后,作为臣子不能妄言,老夫只知道不敢欺君,更不敢在明知楚后被人陷害的情形下,再去陷害她的儿子。你敢在老夫面前说刚才那番话,是因为知道老夫不屑背后举报,还因为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把握令朝臣在皇上废后的时候加以阻止,” “朝堂上有那么一帮人,他们在附庸於姚家和皇后的过程中,肯定有把柄在你们手中。你去威胁他们,他们不敢不听,甚至还帮你出主意让你过来找我。他们会分析给你说,我女儿牵涉其中,为了女儿的活路,我也会答应你的条件,我猜得对不对?” 二皇子不说话,老丞相也不管他,继续道,“二皇子,姚家已经倒台,皇后罪证確凿,你不会天真到以为那帮人还会站出来为你母后力爭吧?皇上盛怒之下,谁会冒著掉头的危险为她说话?那帮人只会考量值不值得,不会想起当初皇后和姚家对他们的提拔,” “但他们嘴上却不说自己不出面,而是將你指到我这里。我若答应你的条件,有我在前头顶著,他们会顺水推舟做个人情。我若不答应你的条件,他们又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老夫身上,” “二皇子啊,你跟那帮老滑头打交道,可要小心啊,以免一个不防就被他们耍得团团转。就像现在,你明明可以不用到我府里来,说不定皇上还不会因为皇后的事迁怒於你。如今可好,皇上知道了你来找我的消息,不用多说也能猜得到你来此的目的,皇上能不生你的气?你啊,你被那帮人害惨咯。” 老丞相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 毛都没长齐的傢伙,还想来嚇唬他,自不量力。 二皇子怔怔地坐在那里,一时间无言可对。 老丞相猜得全都对,他被方遥的人押到凤仪宫,和母后一商议,便出宫开始活动。 母后和外祖父当年笼络的那帮人他都知道,也握有他们的把柄。 去找他们的时候,有的人假装没在家,有的人躲不过便出主意让他来求老丞相。 他不是不长脑子被人指到这里来的,是他本来就打算来这一趟。 只不过他本来想悄悄地过来,却在进门前的那一刻被手下告知,外面已经传遍他到丞相府求情的消息。 是这帮人在害他!消息肯定是他们散布出去的。 “二皇子,那帮人是姚家和皇后扶持起来的,养兵千日,他们却不思考回报,反而挑拔你在这个时候算计大皇子,一旦被皇上知道,你可想过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心里就是要恨啊,也不该恨老夫,你恨错了对象啊。” 老丞相说完这句话,再次端起茶盏,送客了。 看著二皇子心事重重地走出去,他放下茶盏。 皇上肯定想知道皇后身边都笼络了什么人,只要二皇子回去和他们算帐,付立章就可以將那些人都找出来了。 第228章 老奸巨猾也怕莽撞姑娘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8章 老奸巨猾也怕莽撞姑娘 果真让老丞相预料到了,二皇子离开这里並没有回皇子府,转身去了別处。 丞相府这边,老丞相將二皇子打发走以后,一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没人听到他和二皇子聊了什么,他也不打算告诉沈照江和小赵氏,这两人做人不靠谱,他不想节外生枝。 將沈照江和小赵氏重新唤回前厅,老丞相冷著脸吩咐道,“现在立刻去沈大姑娘面前道歉,休得拖沓。”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一万个不乐意,又害怕老丞相真的与他们断绝关係。 磨磨蹭蹭地出去,还在琢磨能不能想个法子骗过去呢,就听身后屋內,老丞相厉声道,“管家,你亲自跟过去看著,若这二人没有按照我的意思去办,你直接自己回来,至於他们,自生自灭去吧,往后不许他们再踏进丞相府半步。” “是,”管家只听老丞相的,丞相夫人来了也不好用,当即弯身拱手,老实道,“老爷请放心,小的知道了。” 那夫妇二人听到这里,显然没了指望,只得耷拉著脸,哭唧唧地远去。 厅堂里一时间又陷入寂静,老丞相端起茶盏吹了吹,想到什么又將茶盏放下,仰头看了一会,“来人。” 一名暗卫应声而落,跪在他的面前。 “主子,有人在丞相府周围监视。” 这一点老丞相早想到了,叫暗卫过来就是有事吩咐,“你出去跟外界的人说,请他们头儿进来喝杯茶,我等著。” “是。”暗卫转身跃起,不见了人影。 没过一会,付立章便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了。 “哈哈哈,见过老丞相,付某有礼了。” 老丞相掀起眼皮瞅他一眼,没好气地別过脸去,自顾自地低头品茶。 “老丞相,您是如何得知我在这附近的呢?”付立章觉得,如果是自己的人泄露行踪,回去他就整顿。 老丞相睨了他一眼,“我带女儿回来,不在皇宫里,皇后和二皇子会放过她?我都能想到这一点,皇上会想不到?皇上让你来盯著皇后的人吧?” “对,老丞相英明。” “嗯,二皇子刚从这里离开,付大人派人跟上了没有?” “跟上了。” “跟上就好,跟上就好啊。不枉老夫一番言辞,他回去找那帮人算帐去了。” “哦?此话何讲?” “二皇子被皇上要废后的消息惊得乱了心智,竟然被那帮人指到我这里来。那些人是什么心思,付大人肯定也能猜得到,我就不多说了,” “二皇子那里老夫已经不留情面点出他的处境,唉,皇家子弟,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没把老夫看在眼里,还上门来威胁。结果听了老夫的分析,能看得出他心里十分恼火,想必现在已经去了那些人家,” “你要是想知道都有谁,跟上去就能得到名单,他们应该有把柄在二皇子手里。我跟你说,回头审问他们之前,你先去姚家將姚逊弄出来,那老小子不经嚇,一嚇就什么都说。你问问他那些人的把柄究竟都有什么,问明白了再审问,一拿一个准,” “这帮人里面不乏有能之士,皇上不见得全都杀掉。废后乃国之大事,从朝堂到百姓定会激起惊天巨浪,一旦处理不好,则人心动盪,与国不稳。但是,如果拿到那些人的把柄,回头废后的事若是有掣肘,只要透漏口风,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活路,他们当中肯定就有人配合皇上,出来指证皇后,” “到那个时候,只消宣布皇后迫害楚元皇后的事情是皇后自己人揭发的,你看外面还有谁敢乱?指定一片喊打声,皇上就是想不废后朝臣们百姓们都不答应。” 丫头进来,恭恭敬敬地將茶奉上,低头退了出去。 此时的付立章对老丞相佩服的五体投地,当即端起茶盏,以茶代酒,恭恭敬敬道:“我敬您,付某今日受教了,不胜感激,这就回去向皇上稟报,多谢。” 说罢將茶一饮而尽,站起来刚要往外走,又想起一件事,忙停住脚步对老丞相道,“付某看见沈大人与夫人一起出去,听说您让他们去找沈大姑娘负荆请罪。沈大姑娘刚从宫里出来,据说去了方遥的那个什么军犬基地,” “付某还听说,崔御史的女儿崔兰儿可在那里,那姑娘虎得很,您还是多派几个人赶紧过去吧。万一崔姑娘为沈大姑娘抱不平......呵呵,老丞相,您还记得皇后被毛毛虫蜇伤的事情吧?还有凭空出现的蜈蚣......” 老丞相惊恐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著他。 付立章点点头,给了老丞相一个肯定的回答,“都是那丫头自己养的,她家后院养满了这些个东西。崔御史为官清廉,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自从女儿养了这些东西,隔三岔五卖出去换银子,他可是大力支持的。若是崔姑娘有心为沈大姑娘抱不平,隨手扔点什么虫子毒物的,一旦沈大人和夫人受伤,闹將起来,您说,沈大姑娘会不会以为他们不是去道歉的,而是去找茬给她添堵的?” 一席话,说得老丞相坐在位子上,半天没有言语。 “我就是担心那姑娘多想,特意命老管家跟隨过去解释一二的,”老丞相喃喃道,“沈大姑娘是个明白人,听了府中管家的话,我相信她不会误会我的本意。但是......” “但是,崔姑娘那里不好办啊,真要是让她伤著我女儿一家,不管怎样都不能和这个孩子计较对吧。何况说句实话,就崔御史那张嘴,我就是想计较都退避三舍不敢了。付大人提醒得对,得赶紧派人过去看著点。来人。” “到,”一名劲装暗卫瞬间出现在面前,跪在老丞相脚下。 付立章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房梁。 老丞相道,“快带几个人赶在姑奶奶和姑爷面前找到沈大姑娘,严密监视崔姑娘,勿让她將虫子塞到姑奶奶身上去。” 暗卫恐怕头一次接到这种奇葩任务,眼里充满了奇怪。 但他没有问,瞬间又伏低身子,恭敬回道,“是,属下明白。” “去吧,越快越好,不要给他们发生衝突的机会,切记切记。” “是,属下记住了。” 暗卫说罢,闪身出去了。 第229章 我娘活过来再说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29章 我娘活过来再说 丞相府的暗卫紧赶慢赶,没想到还是慢了半拍。 沈照江和小赵氏已经来到军犬基地,两人没有等沈绍坤一起,想著有老管家在,万一儿子控制不住脾气闹出动静,回头父亲还要追究,便硬著头皮先过来了。 刚到基地,还没进门呢,便听见里面又是狼嚎又是狗叫,一股浓浓的威慑扑面而来,听得两人心惊肉跳。 一个青碧色衣裳的姑娘从里面出来,见了他们福身一礼,“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请问诸位是......” 老管家连忙还礼,道:“我们是从丞相府过来的,这位是沈大姑娘的父亲沈大人,这位......” 话头一窒,老管家略过小赵氏,对那姑娘道,“他们二人有点事想找一下沈大姑娘,小老儿也不知如何称呼您,能否麻烦您帮忙进去递个话给沈大姑娘?我们在这里等著她。” 出来的是丁兰,哥哥丁朗將他带到这里,她成了三位主子姑娘的小跟班。 听狗子们的叫声猜到有陌生人进入它们的地盘,她便牵著黑獒出来了。 黑獒一眼看到小赵氏,往丁兰身后一躲,嗯唧两声,一副不是太愿意见的样子。 小赵氏也看见了黑獒,猛然想起儿子找沈璃要回黑獒时被沈璃戏弄的场景,心中被丞相强行摁下去的恨意顿时浮动,满腔怒火差点喷涌而出。 丁兰一听老管家的话,用眼神扫了沈照江和小赵氏一眼。 这就是沈大姑娘的爹和继母? 他们来干什么? “请稍等,我去去就来,”丁兰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提醒道,“诸位別乱跑,狗子们野性难驯,万一不小心咬到贵人就不好了。” 说罢又转身而去。 小赵氏气哼哼地对沈照江道,“这丫头听说了咱们的身份都没请进去等,可见沈璃平日也没在外面给你这个当爹的留脸面。” 沈照江置若罔闻。 老管家眼皮都不抬。 两个人都当没听见小赵氏的嘮叨,把她当空气。 小赵氏还在喋喋不休,“你看见那条大黑獒了吧?明明是坤儿自小养到大的,却被沈璃占为己有,她还不承认,坤儿去討要她不给,气的坤儿......” 气得沈绍坤发疯,一个劲地嚷著要想办法弄死沈璃。 这个小赵氏不能说。 “要不是她一而再的挑衅,坤儿也不至於被逼急了和她计较。说起来都怪老爷你,就不该让她回来。自从她回来,你看看发生多少事了?哪件事不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够了,”小赵氏正愤愤不平地抱怨,沈照江一声呵斥,嚇得她打了个激灵,“你还有完没完?” 不搭理她,她真当自己理直气壮了。 “岳丈大人说过什么?別把別人都当傻子不是吗?”沈照江看著从远处走过来的沈璃和崔兰儿,冷著脸道,“希望你谨记他老人家教诲,更记住你今天过来是干什么的。” 崔兰儿远远地看著门外那几个人,守卫笔直地站在那里,她很不服气,“璃姐姐,改天我得教教护卫,来了討厌的人要学会放狗咬,先嚇出他们尿来再说。” 沈璃没说话,刚从宫里出来,小赵氏在宫里歇斯底里吼著让她去死的场景还在眼前,她实在想不明白小赵氏到这里来找她做什么。 还隔著几步远,老管家便弯身拜了下去,“小的见过沈大姑娘。” “请起。” 老管家起来,身子依旧弯著,“小的是丞相府管家,丞相爷让姑奶奶和姑爷过来......” 看了看崔兰儿和护卫,老管家还想给沈照江和小赵氏留点面子,遂恳求道,“不知沈大姑娘,呃,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璃回头看了眼崔兰儿,没等开口,崔兰儿便连连摇头,“我不,我要和你一起,璃姐姐你可別上他们的当,他们没一个好人,找你准没好事。” 说完这句话,她手里牵著的狼崽子仰天长啸,崔兰儿一下子高兴了,“璃姐姐你看,连狼崽子都觉得我说得对。” 老管家哭笑不得,又不敢多说话,只得重新躬著身子,深深地拜了下去。 “老人家有话不妨直说,兰儿是我家人,我的事都不瞒她,她可以在跟前听的,”沈璃说完,对护卫道,“你先进去,待会喊你再出来。”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多看沈照江和小赵氏一眼。 直到护卫走远,老管家才在崔兰儿的瞪视下抹了一把汗,双手作揖道,“是这样的,丞相爷对姑奶奶做过的错事十分恼火,所以命姑奶奶和姑爷一起过来,当面向姑娘您道个歉。” 沈璃眉头一挑。 道歉? 老丞相这是在搞哪一出? 道歉这样的举动,不该是歷经两朝的老丞相所能做出来的啊。 除非...... 他相信小赵氏的话,觉得自己拥有超能力,如果不服软的话会对小赵氏造成威胁? 这颗老父亲的心吶,沈璃佩服。 终究是人在局中不清醒,老丞相在朝堂上再如何英明,却对自己女儿了解不够。就小赵氏那德性,会真心来道歉? 骗鬼去吧。 见沈璃不接话,老管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迴转身来对著沈照江和小赵氏一招手,“姑奶奶,姑爷,请。” 崔兰儿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道,“璃姐姐,他们不会是来给你挖坑的吧?让老子来和女儿道歉,传出去,璃姐姐你不孝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不都说老丞相他人还不错吗?怎么能做这样的事?璃姐姐,回去我就告诉我爹,让他上朝的时候和老丞相理论理论。” 老管家一听,汗都下来了。 他认识崔兰儿,铁嘴崔御史的宝贝女儿,带著蛇进宫,差点没把宫里那帮贵人全都嚇死。 有崔御史护著,皇后都不敢定她的罪。 整个上京都知道,惹谁都不要惹崔御史和他女儿。 “崔姑娘莫要误会,丞相爷哪里会起那样的心思哟,”老管家擦擦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说起来,老子给女儿道歉,应该是老子更丟人才对,崔姑娘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崔兰儿一怔,挠了挠头。 嗯?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沈照江和小赵氏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迈出第一步。 想想要对一个晚辈低头,慪气啊。 狼崽子又嚎叫起来,果真瘮人,沈璃却眉头一动。 有人来了? 藏在最茂盛的那棵树里? “停,”沈璃朗声对老管家道,“道歉就不必了,我也不接受,他们最对不起的人是我娘,要真想懺悔便去我娘的坟头跪著去吧,跪到我娘活过来原谅他们再说。” 第230章 放它们出来晒晒太阳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0章 放它们出来晒晒太阳 “璃姐姐,我好喜欢你,”崔兰儿的声音总是那么响亮,她才不管沈照江和小赵氏的脸色有多难看,不无崇拜地对沈璃道,“就是的嘛,人家都要弄死你了,你应该也弄死他们才对。总不能说声抱歉就揭过去,那样的好事我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希望他们也不要那么想。” 老管家的汗又下来了。 没想到会遇到这活阎王,分明是来拆台的。 “大姑娘容稟,”不管怎么样,他也得硬著头皮,好歹將老丞相的诚意表达到,“丞相爷真心想要姑爷他们和姑娘化干戈为玉帛,除此之外,丞相爷还说了,从今往后,不管姑奶奶还是姑爷,往后只要对姑娘您有丝毫的不利,他都不会饶过他们。” 他弯腰作揖,低声道,“老丞相连断绝书都写好放在那里了,姑奶奶和姑爷都知道,他们绝对不敢再和姑娘起衝突的。还有以前的那些事情......” “丞相爷说,原配夫人生了个好女儿,能帮她为受过的委屈找回公道。姑奶奶和姑爷如今的下场都是他们咎由自取,只要姑娘能消气就好。如今姑奶奶受到了惩罚,表少爷也受到惩罚,看在丞相爷会对他们严加约束的份上,姑娘能不能通融一下,放姑奶奶他们一马?” 这些话是老丞相让他说的,说完之后,老管家忐忑地看著沈璃,“丞相爷让他二位来跟姑娘道歉,就是想让您知道他的態度。不管如何,他都让老奴带一句话给姑娘,养子不教是他的错。他愧对姑娘和姑娘的母亲,已经准备让老奴去为您母亲立长生牌位,日日供香,节节捐油。只请姑娘能知晓丞相爷的诚意,真是做不得假的。” 远处,黑獒带著那群狼崽子狗崽子跳圈钻洞,时不时传来它们的嚎叫声,听上去生机勃勃,又欢快无比。 军犬基地的隔壁就是方遥练兵的地方,嘿哈的呼唤也此起彼伏。 沈照江和小赵氏不知道老管家和沈璃在说什么,一直待在原地。 逆女,还不接受他们道歉,当他们多么想来吗? 正心里不忿,就听沈璃对老管家道,“还请老伯回去替我带个话,我沈璃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谁做下的孽就由谁承担后果,老丞相不必自责。有的人她天生就是坏,不是爹娘不教的事。至於老丞相这里,我和舅舅一样都对他老人家敬重有加,以前的那些事情,我们都未怪到他的头上。而他们两个么......” 她指著沈照江和小赵氏,冷冷地道,“只要他们不再出么蛾子,我是不屑於对他们动手的,烦请老管家將他们带回去,让老丞相好好管束吧。道歉就不必了,我娘都死了,我没资格替她原谅凶手,他们可以滚了。” 老管家无奈地回过头去,看了看沈照江和小赵氏。 这夫妇二人还是有些放不下身段,好在嘴上一声没吭,没再敢招惹沈大姑娘。 既然沈大姑娘拒绝接受他们的道歉,还是先回去吧。 “既如此,那小的便先带姑奶奶和姑爷回去,打扰沈大姑娘了,就此告辞,沈大姑娘安重。” 沈璃点头,刚转过身,就听身后一阵风声袭来,她往旁边一闪,几枚带著寒光的飞鏢嗖一下窜了过去,稳稳地扎在地上。 沈璃一下子怒了,眼睛一眯,冷冷地盯著老管家,“树上的那两人是你带来的?” 老管家一怔,“树上?树上什么人?老奴什么也不知道啊。” 沈璃將手放在嘴边,猛地吹出几声尖锐的唳叫,呼啦啦,老管家和沈照江夫妇眼瞅著狼崽子犬崽子飞奔而来,转眼间便到了跟前。 “去,就在那棵树上,將上面的人拿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璃手一指,黑獒带头,领著小崽子们窜到树下。 正当几人以为它们不会爬树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黑獒顺著树干站起来,由它垫底,几只狼崽子迅速搭起了高高的梯子,再有几只狼崽子往后退了一段距离,猛地一个助攻,顺著梯子便窜上树梢。 藏在树上的人眼看要暴露,忙提起轻功想要跃到隔壁树上去,沈璃二话不说抬起胳膊,她的袖袋里有连环弩,嗖嗖几箭飞出去,阻挡了他们的脚步。 无奈之下,两个人只得落在地上,对著这边一拱手,“见过姑爷,见过姑奶奶,见过沈大姑娘。” 沈璃一挑眉,看向老管家,“你认识?” 老管家的汗又下来了。 確实认识,是府里的暗卫,他在老丞相身边见过。 可是,人真的不是他带来的,他现在也懵了。 “你二人怎么过来了?是丞相爷还有什么吩咐吗?还有......”老管家看了眼地上扎著的飞鏢,“刚才是怎么回事?” 一名暗卫道,“我们是主子派过来的,主子让我二人过来看著点,防止姑奶奶与......” 他看了眼崔兰儿,算了,还是別说那么直白了,“预防起衝突,一旦有苗头好及时阻止。” “起衝突?”老管家刚要问,一下子想起暗卫看向崔兰儿的那一眼,猛地意识到什么,再去看地上的飞鏢,“刚才是?” “从崔姑娘脚下窜出几条黑虫子,咱们怕虫子咬到姑娘们和姑奶奶,怕引起误会,又来不及通知,便出手將虫子扎住了。”暗卫道。 风儿拂面,沈璃轻咳一声,略有些尷尬。 不用多说了,定是崔兰儿忍不住想对小赵氏出手,没想到被老丞相派人的人发现了。 “二位的眼力可真好,呵呵,佩服,佩服。”沈璃吹了一声口哨,刚刚还警惕地围在暗卫和沈照江夫妇身边的兽儿们四散开来,跟在大黑獒身后,有序回到基地里。 至於崔兰儿牵出来的那一只,依旧稳稳地坐在她脚边,虎视眈眈地注视著暗卫。 暗卫走上前来,弯腰去取飞鏢,狼崽子低吼一声拦住,身上的毛当即便炸开了。 “狼哥儿,你去,”崔兰儿吩咐道。 狼崽子果真像个孩子似的听话,低头来到飞鏢前,伸嘴一叼,一枚飞鏢被它衔在嘴里,转身过来放在崔兰儿手里。 接著又是一枚,又一枚...... 她总共放出去四只黑甲虫,地上就有四枚飞鏢,每一枚飞鏢下面都扎住一只黑甲,直接扎进了土里。 暗卫伸出手去,“崔姑娘,这飞鏢是我的。” 崔兰儿往身后一藏,“干什么?想要回去?” 暗卫奇怪了,都说了东西是他的,还给他不是应该的吗? “你知道我养那四只黑甲花了多少心血和银钱吗?”崔兰儿指著地上的四个洞,痛心疾首,“今日天气好,我想放它们出来晒晒太阳,谁知刚溜达没两步就惨遭你的毒手。呜呜呜,我的大黑啊,二黑啊,三黑啊,四黑啊,你们死得好惨啊......” 沈璃使劲低著头,使劲控制不让自己的肩膀抖,憋著,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第231章 合伙抬价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1章 合伙抬价 暗卫恐怕做梦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扣住他的暗器不还了,以往不是杀就是打,可眼前这人是崔御史的女儿,是连他主子都忌惮三分的人,他可不敢动手去抢。 飞鏢,他的飞鏢啊。 暗卫哭丧著脸,早知道被人讹,就拾点石子备著了。 崔兰儿以袖掩面,哭嚎两声之后,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手里的飞鏢。 像是铁打的,不值几个钱,倒是上面的標誌挺独特,想必这也是暗卫想要討回去的原因了。 “我的大黑啊二黑啊三......” “崔姑娘,崔姑娘,”老管家连忙放软了声调,劝慰道,“莫哭莫哭,您看这,事情已经发生了,您看,是让小哥赔您虫儿呢?还是赔您其他?刚才呢,他也是一番好意,不知道那虫儿是您养的,怕伤到您,这才出的手,”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確实莽撞之下將您的虫儿给射死了,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与他生气,给他个机会赔偿您。只要您高兴,您说赔多少就是多少,如何?” 崔兰儿的眼睛眨巴两下,咕嚕咕嚕转啊转,满脸悲愤道,“我是那讹人的人吗?啊?再说了,怎么赔?你们抓的虫子和我自己养出来的能一样吗?我养的虫子有灵性,能听懂我的话,耗费我多少心血才养到那么大。你们抓来的呢,蠢得连鸡都不吃它们,能和我养大的那些比吗?呜呜呜,不能提啊,一提就心痛啊,大黑二黑三四黑啊,你们死得好惨啊,说没就没了啊......” 暗卫都要哭了。 出来执行任务,却被人明目张胆地讹诈,还不敢反驳,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他也想哭。 崔兰儿哭得喉咙发乾,眼里又没有眼泪,用袖子挡住眼睛,又一次看了看手里的飞鏢。 还別说,做得倒是挺精致的。 翻过来看看,覆过去看看,確实精致,不知道出去卖的话能得几文钱。 “崔姑娘,崔姑娘?”老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传入耳中,將做美梦的崔兰儿叫醒,“您看......给您十两银子行不行?” 市面上最顶尖的虫鸟价格,顶了天了一只也就是二两银子。 崔兰儿这四只虫子算八两,这姑娘不好打发,再多给她二两凑个整吧。 十两银子,能抵朝廷大员一个半月的俸禄了。 “多少?十两!”崔兰儿咽了咽口水,一定要稳住,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很激动,稳住,稳住,“十两银子,这个嘛......” “十两恐怕不行,”沈璃连忙接过话头,对老管家道,“崔姑娘僱人从山上挖的时候光是工钱就一只虫儿付一两,四只虫儿的工钱就是四两。还有她餵养虫儿所耗费的珍贵材料,什么蜈蚣啊,僵蚕啊,蛇肉啊,鱼羹啊......” 崔兰儿呆呆地看著沈璃,都忘了装哭。 璃姐姐的牛逼吹得比她还响,她自己都捨不得吃什么蛇肉鱼羹的,璃姐姐就敢吹牛说她拿那东西餵甲虫。 早知道一只甲虫能在璃姐姐的吹嘘之下变得比金甲虫还值钱,她刚才就该一下子放十只出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暗卫瞠目结舌,看著沈璃叭叭叭的嘴巴,再看看同样震惊的崔兰儿。 天啊,事主都露馅了,这沈大姑娘还竟然帮著事主一起讹人。 “那......那沈大姑娘您说,小的,小的该赔多少钱合適?” 暗卫的声音都带了哭腔,听得老管家於心不忍,刚要帮忙求情,就听沈璃道,“这钱不应该你来赔,而应该由她来赔,难道不是吗?”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小赵氏,“別打量我不知道,你是来保护她的。如果不是怕虫儿伤到她,你也不会著急用飞鏢来打虫儿。既然她是受益人,所有的损失都要由她来赔。否则,我们不介意去丞相府找丞相爷来付这个银子,对吗兰儿?” “哦对对,就是,璃姐姐说得对,要是她不赔,我就让我爹找老丞相赔,一文钱都不能少。” 站在后面不远处的小赵氏將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肺都要气炸了。 明明是崔兰儿想帮沈璃这个贱蹄子出气,放出虫子来攻击自己,自己没说让她们压惊,她们可倒好,竟敢反过来讹自己了。 她怒目圆睁,抬起脚步就要往前理论,被沈照江死死地拉住。 沈照江压低声音警告她,“你疯了,过来的时候父亲是怎么说的?不能和沈璃起任何衝突。你这个时候出去爭吵,以为自己能占到便宜吗?真要是连崔御史都惊动,让他在朝堂上让父亲丟面子,父亲能饶得了你才怪。” 小赵氏的眼珠子都快气出来了,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任凭沈璃和崔兰儿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那四只甲虫的价钱。 “不然还是少要一点吧,”崔兰儿的语气里充满了同情,“要多了她给不起,回去还得迁怒这位小哥,怪可怜的。” 暗卫:说得跟真事似的,我谢谢你俩。 “嗯,少要点吧,你好好算一下,该给你多少?说个数出来,她要是没带那么多银子就让人回丞相府报信,让老丞相送过来。”沈璃点头赞同。 崔兰儿的神情顿时又悲伤起来,“是啊,今天必须收到银子,我还要在天黑之前厚葬它们,让它们下辈子別当甲虫,托生为人。呜呜呜,它们好可怜好可怜,我的大黑二黑三四黑啊,白费了我那么多好东西啊,那可都是银子啊......” 老管家嘴角抽了抽。 这哭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崔兰儿抽抽搭搭,抹了抹眼角使劲挤出来的泪水,对老管家道,“一只甲虫......” 脑中突地想到自己卖给萧辰泽的蜈蚣,一条十两银子,这黑甲被璃姐姐吹得吃蜈蚣长大,怎么著也得比蜈蚣贵吧? “就十五两一只吧。”崔兰儿一拍大腿,嚇了老管家和暗卫一跳。 “十五两?”小赵氏忍不住尖叫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呢?烂大街的破虫子都敢要十五两,强盗都没有你这么黑。” 崔兰儿脸上刚刚还悲戚的表情瞬间收了起来,双手掐腰,对著小赵氏一伸瞪眼,“就十五两,这还是看在小哥和管家面子上少收你的。四只六十两,你给不给?不给我就找你爹去要,你爹不给我就让我爹找他要,看回去你爹不罚你跪,哼。” 第232章 神奇的事情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2章 神奇的事情 老管家一看不好要吵架,连忙拱手作揖,抖著鬍子劝起架来,“崔姑娘,姑奶奶,二位先別吵,別吵。崔姑娘消消气,这银子咱们给,咱们肯定给......” 小赵氏在后面大吼一声,“要给你给,我可没那么多银子被人骗。” 老管家嗓子一噎,下意识地看向沈照江。 沈璃此时冷冷地笑了。 “真的不给吗?你確定?” 那副冰冷的面孔和半带威胁的语气,一下子令小赵氏想起半夜被带到奇怪屋子里的恐惧。 她的毛孔瞬间竖立,从脚后跟开始,凉气嗖地窜了上来。 沈照江一看她脸色煞白,气息都变得紊乱,生怕真出什么事,二话不说解下腰间荷包,翻出两张银票递给老管家,“这是六十两,我们赔,一文钱都不少,愿意赔,愿意赔。” 看到崔兰儿喜悦地从老管家手里接过银票,沈璃身上的戾气才逐渐消散,老管家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 沈大姑娘根本就不会给沈照江和小赵氏留面子,真要是在这里打起来,都不用她出手,看她刚才指挥狼犬的本领,光是那群兽儿就能將小赵氏嚇得屁滚尿流。 “璃儿,你看......”沈照江上前一步,似乎想和沈璃说几句话。 “没事你们可以走了,”沈璃从小赵氏身上收回视线,理都不理沈照江,对老管家道,“往后少到这里来,我不敢保证没有狼崽子跑出来,一旦伤到你们可別说它们野性难驯。护卫。” “到。”刚才守门的护卫连忙从远处跑过来。 “送客。” “是,”护卫一伸手,“诸位,请。” 暗卫没有走,指了指崔兰儿的手心,“崔姑娘,我的飞鏢。” “哦,对,给你,”崔兰儿將飞鏢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璃姐姐,今天我请你们下馆子吧,我知道有个地方,蒸鱼做得特別好吃,我都馋好久了,咱们今天就去。” “今天不去了,改日再说。” “好,改天也行。璃姐姐,这是两张银票,给,你一张,我一张。” “我不要,你自己收著,空了再去山上多捉点虫子回来,专门卖给傻子,比你爹当官赚钱还快。” 暗卫嘴角直抽。 沈照江和小赵氏的脸都是黑的。 老管家权当没听见,渐行渐远。 回到丞相府,將事情与老丞相一说,老丞相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崔铁嘴的女儿不好惹,果然刁蛮有趣。哈哈哈,大黑二黑三黑,她倒是反应快,还起了名字,还什么领出来晒太阳,这姑娘有趣,太有趣了。” 老管家躬著腰,告罪道,“没能完成主子吩咐,老奴惭愧。” “无妨,”老丞相笑完,淡淡地瞄了沈照江和小赵氏,“我本来也没指望沈大姑娘能接受他们的道歉。” “爹,”小赵氏一听就急了,“您这不是让女儿去丟脸吗?” “怎的?丟脸不应该吗?”老丞相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不让你们俩送上门去给沈大姑娘解气,你以为皇上和方遥会轻易放过你?还有你。” 他指了指沈照江,“你可知道我跪在紫宸殿外面的时候,方遥对我说什么了?” 沈照江一听方遥的名字头就大,老实摇头道,“小婿不知,望岳丈指教。” “他说,还没顾得上揍你。” 沈照江咬了咬牙。 “他说,你平日里在沈大姑娘面前摆当爹的威风,却在她被皇后叫进宫中为难的时候连管都不管,任凭她自己在宫里自生自灭。要不是他赶过去及时將沈大姑娘救出,大姑娘肯定就吃了皇后的黑亏。就你这样的爹不要也罢,以后再敢惹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可不管什么场合不场合,逮著你就揍,你好自为之吧。” 沈照江的脸青红紫轮换了变。 方遥,呸,兵痞子,兵疯子,莽夫,莽夫! “你觉得等方遥从宫里出来,他心里会不会窝著火?万一他找上门去干架,你能躲得过去?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是好看还是好听?让你们俩主动到沈大姑娘面前丟面子是为你们好,多少能消去一些方遥的怒气。別和他起衝突,他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更何况,皇后和二皇子已经盯上这里,你们还是腾出精力来对付他们吧。” 小赵氏又感觉脑后嗖嗖冒凉风了。 眼前是自己指著皇后大骂贱人的场景,自己將皇后的老底揭穿,皇后要是真的被废,肯定会让二皇子报仇。 她这颗头从今往后算是不稳了,而这一切都是沈璃造成的,对沈璃的恨意重新涌上心头。 她抬头看著父亲,没敢说话。 “皇上让我將你带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养尊处优的。你去郊外別院,赶紧將自己的罪状写下来,我会派几个暗卫跟著你,”老丞相板著脸道,“罪状写好之后我要呈给皇上看,尤其要写明白你是如何半夜出现在凤仪宫的。记住,就写皇后將你召进宫后关在那里,你也不知道皇后给你吃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突然异常失態,这才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请皇上赎罪就好。” 他说一句,小赵氏点一下头。 明明想写沈璃將她掳进宫的,可她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 皇后恨毒了她,现在的她连丧家之犬都不如,如果没了父亲的保护,皇后的人隨时都能杀了她。 夫妇二人退了下去,老丞相疲倦地揉揉眉心,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老管家不敢发出声音,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你们去见沈大姑娘的时候,可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老丞相问。 他始终弄不明白,这姑娘身上究竟有什么奇遇,能让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大的能耐。 老管家想了想,“启稟老爷,还真有几件奇事。” “哦?”老丞相的眼睛瞬间睁开了,“什么奇事?” “一件是,老奴从未见过能號令狼崽子狗崽子的人,沈大姑娘就能。她只消吹声口哨,那群兽崽子们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规规矩矩听她指挥。看得老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二件是,她能在暗卫刚过去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的踪跡,可见她的能耐在暗卫们之上,且超出好多,” “第三件是,老奴亲眼看见她抬手从袖袋里射出箭矢,是连环射出的,打得暗卫们躲都没地方躲,如此精妙的暗器,简直太绝了。” 第233章 外甥女有婚约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3章 外甥女有婚约 老丞相听得连连点头,“难怪方遥愿意在练兵场旁边为她辟出一块地方来弄什么军犬基地,这女娃儿竟然是个武行的材料,真真是难得啊。” “是啊,老奴一看这阵仗,哪里还敢一力让人家接受道歉,话说到了就走吧。幸亏老爷派了暗卫过去,不然让崔姑娘的虫儿伤了姑奶奶可就事大了。就老奴看著啊,这位崔姑娘最是个不怕事的,敢惹敢当,又有个好爹当靠山,可惹不起。呵呵,虫子咬了姑奶奶,她也会说是姑奶奶惹她的虫子生气了,不怪虫子的。” 两个人说到这里,又呵呵笑起来。 一名暗卫落下来,单膝跪地稟报,“主子,付立章的人將姚逊带走了。” 说罢,又悄无声息地跃了出去。 老丞相重新闭上眼睛,往后靠在椅背上,屋子里很静,老管家等了一会,见他没说话,便弯身退了下去。 皇宫里。 皇上用过沈璃送来的药,情况很快好转,重新睡过一觉醒来,就见方遥坐在榻旁,头一点一点的,正在打瞌睡。 刚要轻轻推他,又一下子想到儿子和沈璃的事,皇上不乐意了,猛地一巴掌拍在方遥头上,“姓方的,你说,你外甥女凭什么看不上朕的儿子?” 方遥迷瞪著呢,冷不丁被皇上一拍,这才知道皇上醒了,忙站起来揉了揉眼睛,道,“皇上,璃儿说她在庄子上的时候,我妹妹为她定了一门亲事,臣总不能一女许两家吧?臣是因为这个才拒绝大皇子的,可不是嫌大皇子不好。” “定了亲事?”皇上诧异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方遥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璃儿不想嫁皇家,皇上和太后却偏偏都看好她,挺麻烦,“臣妹是璃儿的娘亲,她给定下的婚事,自然作数。” “你少来糊弄老子,”皇上在常公公的搀扶下换衣下床,“不是说和魏国公家那小子有婚约吗?又怎么可能和別人定亲?” “皇上,您忘了臣妹被沈照江气疯了?她神志不清,哪里知道璃儿有没有婚约?她只知道谁对璃儿好,她就把璃儿託付给谁。对,就是这样。” 皇上瞅著他自己给自己打气的模样心里就来气,这么明显的推脱,怎么著?这是明晃晃的不想和皇家有牵扯吗? “方遥,你小子少在朕的面前耍鬼,要是你家外甥女不行,那就你女儿,朕记得她的年龄和大皇子也差不了几岁,她的身份也匹配,不然就她了。” “那不行,”方遥一听就急了,“我女儿说大皇子太老了,她看不上。” “方遥,”皇上也急眼了,声音一下子拔高许多,气哼哼地道,“你终於说实话了,还说不是看不上朕的儿子,你这个狡猾的骗子。朕的儿子个个人中龙凤,哪里就比別人差了?你敢看不上,惹急了朕就下旨赐婚,让你不嫁也得嫁。” “皇上,不是我,不是我嫁给大皇子,”方遥嘿嘿笑了,“您別著急,京中那么多名门闺秀,比臣家里那两个女娃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您何不在他们当中挑选。您看冠勇侯家的,还有礼部侍郎家的,还有......” 砰。 一本书砸过来,方遥眼疾手快接住了。 “你个混帐东西,礼部侍郎家的女儿才几岁?你拿个几岁的娃娃来打发皇子,皮痒了是不是?” 才几岁? 那么小吗? 方遥仰著脸,翻著眼睛想啊想,平日只关心军营里的事,哪里知道谁家的女娃多大了。 “废话少说,”皇上道,“明日让沈璃带著她那劳什子听诊器进宫为朕检查,朕要亲自问问她那个婚约的事,方遥你要是敢欺君,看朕不打断你的腿。来人。” 皇上一声大喝,穆衡推门进来。 “你跟著方遥去郊外大营住,在他外甥女进宫之前不许他回府,免得他们俩合计著糊弄朕。” “皇上,臣怎么敢骗您,臣真的不敢,您看您还不信了。” “老子要批摺子,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滚蛋。” “是是,臣这就滚,”方遥和皇上一番插諢打科,眼见皇上的精神气好了许多,放下心来。 一边往后退一边道,“皇上要注意龙体,別太劳累,摺子看一会就歇著,实在看不完就扔给別人看。您自己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吃饱喝足睡够了就找个娘娘陪您去御花园散步。皇上,千万注意龙体啊。” 皇上嫌他聒噪,刚要拿起案上的书去扔他,听到他最后那句话里满满的担忧,心中一动,又將书放了回去。 “好了,朕知道了,罗里巴嗦的,还不赶紧滚。看你那俩黑眼圈,几天不睡了?赶紧滚去睡去,再顶著俩黑眼圈进来,看朕不治你个惊驾的罪名,滚滚滚。” 穆衡带著方遥下去了,皇上拿起摺子来打开,却久久没看进去一个字,“常公公。” “老奴在。” “你让人去辰儿府里说一声,让他明日也进宫来,朕要当著他和沈大姑娘两人的面问,好好的一对佳人,怎么就看不上呢?” “是,”常公公躬身答应下来,转身出去吩咐,等再回来,见皇上还盯著摺子发呆,於是劝道,“皇上,看不进去就別看了,要不老奴陪您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皇上放下奏摺,抬头看他一眼,“你说,若方遥的外甥女真有婚约,那除了方遥,还有谁家的女儿配得上辰儿呢?” 常公公一愣,摇头笑道,“皇上问老奴,老奴哪里知道?只不过......您为何如此著急为大皇子选妃呢?” 皇上站起来走动两步,看上去心事重重,“老二老三都定了皇妃,没道理当大哥的反而没有定。不是朕著急,而是,唉,朕希望他能得配佳偶,这样到了底下,朕也有话对楚后说。” 眼见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常公公连忙拿过一件披风追上去,“皇上,秋到了,老奴给您披上,您刚刚好,小心被凉风扑了。” “你瞧瞧,朕的身子都到了连风都受不得的地步,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活头。一旦哪一天说走就走了,朕的这几个儿子,这江山,谁能接手?” 皇上也不需要答案,自顾自地说著话,迈步出了门口。 天高云白,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整齐划一地向南飞去。 “老二老三的皇妃娘家各有各的势力,都不容小覷。不说江南温家,即便是崇国公,你別看他倒了,他这些年和皇后经营的底子可隱藏很深,厚实著呢。所谓春风吹又生,朕若是不把事情料理清楚就走了,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就又死灰復燃了。可真要料理清楚,又哪里是那么简单哟。” 皇上一边咳嗽著,一边慢慢向前走去。 第234章 王妃只能是她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4章 王妃只能是她 翌日辰时,沈璃早早收拾好药箱,坐上宫里派来的马车出了门。 昨晚宫里派人来告诉她,让她今日进宫给皇上和太后检查身体。 刚到宫门口,沈璃掀开车帘,一眼便看见了同样要进宫的萧辰泽。 萧辰泽眉头一挑,“你来了?” 沈璃也不搭话,在綺罗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綺罗背起药箱,主僕二人越过萧辰泽往里走去。 “哎哎,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回答?” “说你呢,沈璃,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进宫来的?我父皇?还是皇祖母?” 沈璃突然停住脚步,萧辰泽差一点就撞到她身上,忙也止住脚步,眼睛盯在她的脸上。 “你的事都忙完了?你管我进宫干什么?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说话,你离我远点。” “心情不好,为什么心情不好?谁惹得你?小赵氏吗?” 沈璃转身就走。 舅舅派人给她送了一封信,通知她今日进宫,信里还说,皇上会问她在乡下庄子上有婚约的事,教她见了皇上如何回答。 她正心里烦躁呢,就遇见萧辰泽了。 陪萧辰泽进宫的是徐飞,他见沈璃不搭理主子,主子还一个劲地往前凑,撇了撇嘴,小声道,“主子,您这样子就跟街上调戏小媳妇的浪荡子没啥两样。” “闭嘴。” “闭嘴。” 萧辰泽和沈璃同时出声,对著徐飞喊。 徐飞忙捂住嘴巴,往后退了退。 可別把主子惹恼了,会挨揍。 主子从昨晚就满脸阴云,听徐扬说好像跟沈大姑娘有关。 宫里传出信来,方大將军已经明確跟皇上说不能让沈大姑娘嫁给他们家主子了,据说沈大姑娘除了袁志麟的婚约之外,还有一份婚约。 听得他头大,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真麻烦。 他就是再傻都感觉得到主子那么热情都是故意的,不然就主子一向沉稳寡淡的性子,怎么会跟人姑娘家如此亲近? 唉,主子连討姑娘开心都不会,还不如他呢?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学都学不会,笨蛋。 改天他带主子去楼里涨涨见识,那里面什么样的姑娘都有,让姑娘们给主子上一课。 徐飞低著头,嘀嘀咕咕往前走。 萧辰泽也不说话了。 沈璃说她有婚约的时候,他还没太当回事,没想到方遥说到父皇面前了。 若父皇当了真,他和沈璃两个就再也没有可能。 他的心里空落落的。 回京之前,舅舅和他谈了三天三夜,將京中各大家族的態势,母后当年病重到去世所发生的事情,以及宫中几位皇子和他们身后的势力,逐个分析给他听。 然后,他回来以后就到处惹事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对他失望,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这样,他才可以单枪匹马回京之后保护好自己。 母后的死因要悄悄地查。 臣子们的心里都向著谁,也要他慢慢琢磨。 还有父皇...... 不是他要爭那个位子,而是如果他坐不上去,他的下场会比母后还惨,而他身后的外祖母和舅舅,会因为他的失败受到牵连...... “姑娘小心。” 前面一声轻呼,萧辰泽连忙抬头看过去,却是沈璃差点被门槛绊倒。 他的思绪又飘到沈璃身上。 她是他的意外,他的计划里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以及这个人带给他的那些经歷。 不管他愿不愿意,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在他伤重到几乎活不下去的时候,是她救了他。 那个时候的他仿佛是一个初生婴儿,没有任何抵御外侵的能力,整个人身上除了伤口就是伤口,且在源源不断地流血,隨便踹一脚,他的命便就此休矣。 母后的仇,舅舅一家的安全,便统统没了后文。 是沈璃给了他生的机会。 就是因为这个,他在认出沈璃来的那一刻,便打心底里將她当做自己最信任的人,不需要理由,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果不其然,她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她能瞬间消失,能救人於危难,隨身携带的药箱里有古书上才会出现的神奇药材,甚至还会武功,还有许多闻所未闻的武器...... 这些她都没有瞒著他。 知道她的秘密越多,心里对她的好奇就越浓厚。 加上对救命恩人的那份天然依赖,都让他时刻在关注著她。 她的一顰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白天希望见到她,就连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她。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她说话不客气,写字超难看。她还不讲规矩,懟天懟地,连自己的祖母爹爹都敢懟。坦坦荡荡地不给他们留面子,又明明白白地將他们的暗算全部还回去,干得多漂亮。 每次想起她,他都感觉自己的生命里突然照进来一束光,心跳隨之加速,那种悸动和热血涌动是他从未有过的体会。 一向目中无尘的性子在她面前化为乌有,他故意逗她,找藉口接近她,心里早就已经认定,未来的王妃除非是她,否则他谁都不要。 还以为可以慢慢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意,再找机会请父皇赐婚。 没想到,她拒绝了。 如今上达天听,若父皇也不反对,他的愿望就永远別想达到。 想到这里,萧辰泽的心情愈发沉重。 不行,绝对不行。 什么另一份婚约,分明是她拿来搪塞自己的藉口。 这只狡猾的小狐狸,想逃?门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沉默著,一前一后往御书房走去。 路上遇到的宫人纷纷行礼问安,等两人走过去之后,又偷偷打量。 常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口,老远便看见了两个人,忙对里面通传道,“稟皇上,大皇子和沈大姑娘到了。” “让他们进来。” “是,”常公公答应一声,对著两人殷勤地俯身,“老奴见过大皇子,见过沈大姑娘。” 萧辰泽一如既往只是轻微点头,沈璃则和綺罗一起,对著常公公一笑,“常公公好。” “哎哟好好,哎哟好,大皇子,沈大姑娘,皇上宣您二位进去呢。” 第235章 娘亲替我收下的定情信物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5章 娘亲替我收下的定情信物 皇上坐在御案后,方遥站在旁边,两人看著萧辰泽和沈璃进来,心绪各异。 在皇上的眼里,真是再也找不出比沈璃更合適的儿媳。 在方遥眼里,是谁也配不上他的外甥女,相比较之下皇子们的分数最低。因为皇家事事多,明爭暗斗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儿臣见过父皇。” “臣女见过皇上。” “好好,好,哎呀,好啊,都平身吧。” “舅舅。”沈璃站起来,看了眼方遥。 “嗯,璃儿啊,你先帮皇上诊脉,看看皇上的情况怎么样了,看完之后皇上还有话问你。” “是。”沈璃伸手从綺罗手中接过药箱,打开,拿出听诊器来向皇上走去。 萧辰泽看著听诊器,顿时又想起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被沈璃带到一个奇怪屋子的情形。 那个时候沈璃就曾用听诊器听过他的动静,问她,她说听听他心臟肺部什么什么的,那些词他大多没有听说过,当时伤势严重,也没心情去问。 除了这个,还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为什么沈璃每次用瞬息挪移大法將人掳走,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 不是应该从哪里掳走,便就近停在哪里吗? 可她不是,她掳他们去的那个地方一直都在,就像是她的房子一样。不对,像是一个笼子,將所有她掳过去的人装在里面,带到任何她想带去的地方。 “皇上您现在很好,已经没事了。臣女又带来一些药,等太医院查验过后便可按照臣女写下的方法服用,这药效果非常好,只要您按时服用,可保皇上万世无忧。” 方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瞬间得意起来。 “万世?唉,朕哪里敢想那么多。朕现在只求能看到皇儿们成家,能將朕的这江山稳稳地接过去,等朕去地府见祖宗的时候不至於被祖宗们斥责,便谢天谢地了。” 方遥一听便竖起了耳朵。 皇上这是开始往那个话题上引了。 说完这句话,皇上见没人接过去,便对常公公使了个眼色。 常公公连忙笑呵呵地道,“皇上多虑了,皇子们人中龙凤,成家不是手到擒来的简单事吗?” “哪里就简单了,”皇上轻咳两声,忧伤地道,“就说朕这大儿子,下面的两个兄弟接连议定了皇子妃,他自己却连点动静都没有。唉,真是让朕操碎了心啊。” 他看向方遥,方遥闭著眼站在那里,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皇上看著就来气,真想拿桌上的奏章糊他脸上。 老子都如此递台阶了,你个王八蛋还不接茬,非得逼朕自己將话说得那么直白吗? 咳咳,咳咳。 皇上捂住嘴巴,使劲咳嗽两下, 方遥耳朵动了动,暗暗在心里撇了撇嘴,这才道,“皇上,您怎么又咳嗽了?您不是刚用过璃儿带来的药吗?再说了,这里可没人招惹您,您著的什么急嘛?” 明知故问,这混帐东西,又明知故问。 皇上看著方遥装傻充愣,要不是孩子们在跟前,真想让人將他打一顿。 “皇上啊,老奴记得大將军说过他家这外甥女秀外慧中聪敏机灵,堪当京中闺秀之楷模。如今看来,果真如大將军所言,沈姑娘是京城里数得著的顶顶好的姑娘呢,”常公公到底跟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眼见皇上的话方遥不肯接,连忙笑呵呵地道,“这顶顶好的姑娘是不能低就配夫婿的,可若高就嘛......好似也只有皇子们能算得上。咳咳,那个什么,老奴觉得啊,沈大姑娘和大皇子就十分般配,皇上您看呢?” “哎对,你说得对,朕也觉得般配,没想到你连个媳妇都没有,竟然还懂看姻缘,这么说来,连你也觉得他们俩有夫妻相了?” “是,老奴早就这么觉得了,別看老奴不通內里玄妙,但老奴看戏台子上唱的,都是郎才女貌璧人一双的,就像大皇子和沈大姑娘一样。哎哟老奴这心里啊,光是看看都美得很呢。” 方遥翻了翻白眼。 常公公使劲配合皇上演双簧,他都懒得搭腔。 反正璃儿那里拿定了主意,任凭他们说再多,只要璃儿自己不答应,谁说也没用。 萧辰泽站在常公公旁边,抬眼便能看见站在方遥身边的沈璃。就见沈璃的脸渐渐红了起来,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沈姑娘,”皇上说了这一会,气氛烘托到这里了,便也不准备再继续兜圈子,声音一沉,带了皇帝的威严,“朕刚才所论之事你如何作想?今日恰好在宫里,你便照实说给朕听听。”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璃身上。 沈璃静静地想了一会,蹲下打开药箱,伸手进去摸啊摸,摸出来一个荷包。 接著站起来,当著所有人的面將荷包打开,一枚闪著莹润光泽的玉佩出现在眾人面前。 “这是娘亲在庄子上给我定亲时,收的对方定亲信物。臣女不是心高气傲,而是已经有了人家,所以不能再和大皇子议亲,请皇上明鑑。” 常公公连忙走过来,从沈璃手中接过玉佩,准备呈给皇上。 殊不知,只一眼,他的眼珠子就快瞪出来了。 玉佩递到常公公手里,常公公双手捧著,来到皇上面前,“皇上,您看......” 还没递到手上,皇上的眼睛就已经惊讶得快要坐不住。 为谨慎起见,他接过去仔细看。 那枚玉佩太醒目,站在一旁的萧辰泽也看得清清楚楚。 萧辰泽的嘴角弯了起来。 皇上却嘴角直抽,看看沈璃,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玉佩。 刚要说什么,不放心,又低头看了一下,这才使劲忍住爆笑,咳嗽一声,和气地问,“沈姑娘,你確定这是你母亲为你定亲时收的定亲信物?” “是,臣女確定。” “好,那......你母亲可见过那个......可见过对方?” 沈璃抬起头,不明白皇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皇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她又转脸去看舅舅。 就发现舅舅对著她使劲挤眼睛。 这是为她著急,让她赶紧承认呢。 “见过,当然见过,娘亲和对方都认识呢。” “哦?是吗?” “是。” “那么,你呢?你可曾见过对方?” 这话问得,沈璃觉得皇上今天有些囉嗦。 “臣女也见过,且很满意。” 肯定要说见过啊,不然皇上说娘亲疯了做事不靠谱不认可怎么办?何况她还要证明对方对她好呢,当然是有交集才知道对方的好嘛。 第236章 玉佩主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6章 玉佩主人 皇上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伸手將玉佩递给萧辰泽,接著问沈璃,“行,那朕再问你,你是不是只认定这玉佩的主人是你的夫婿,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是,”沈璃总觉得皇上的反应怪怪的,她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却又说不上是怎么回事,“臣女和这玉佩的主人已经定了婚约,往后必是要嫁给他的,自然不能隨意毁约。” “好,这可是你说的,看在你献药有功的份上,朕就不追究你的欺君之罪了。” “不是,皇上,臣女没有欺君。” “大胆,”皇上眼睛一瞪,別说沈璃嚇一跳,就是方遥也嚇了一跳,就听皇上道,“辰儿,你看看这块玉佩,是不是你出生时,父皇亲自画图案,用唯一的一块天山籽玉为你做的身份佩。” 萧辰泽双手接过,嘴角的笑已经压都压不住,“是,父皇明鑑,是儿臣的隨身玉佩。” 沈璃呆呆地看著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那是她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大皇子出生时皇上亲自给准备的身份象徵了? 干什么干什么? 讹人呢? 不知道她舅舅在这里啊?以为她的东西就那么好骗啊? “皇上,您还是让大皇子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吧。那明明是臣女母亲在臣女十五......呃,十三岁时为臣女收的定情信物,可不是大皇子的什么贴身玉佩。皇上您可不能为了將臣女和大皇子绑定在一起,连臣女的玉佩都要强行说成是大皇子的。” 这明明是她在进京路上从所救之人身上拿的,当时她將他剥光搜出这枚玉佩,留作他付自己的诊金。 跟大皇子有什么关係? 皇家果然都不是好人,青天白日的就明抢人家东西,抢完了还要编个故事来证明出处,干嘛?糊弄鬼啊? 方遥也被他们说糊涂了,只得亲自上前,来到萧辰泽身边,低头去看他手里的玉佩。 只一眼。 得,不用多看了。 当年他在边关,皇上画好玉佩图案以后,特意復刻一张隨书信送给他看。 他到现在都记得皇上得意的语气,也记得玉佩边上用上古文字写出来的那个辰字。 想起沈璃的那笔丑字,方遥无奈抚了抚额头。 她肯定不知道这图案中的玄妙,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信誓旦旦,一口咬定这是娘亲替她接收的定亲信物。 唉,定亲信物啊! 方遥看看皇上和萧辰泽脸上掩盖不住的笑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这一下,璃儿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舅舅?”沈璃见舅舅的神情从疑惑到无奈,还摇头,心里没底,也急了,“舅舅,您可要为璃儿做主啊。” 方遥默默走回来站到她身边,將声音压到最低,都恨不得凑到她耳边了,对她说道,“那玉佩確实是大皇子的,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仿佛一记闷雷打在头上,沈璃懵了。 懵了。 什么? 確实是......萧辰泽的? 她嘴巴张大,呆呆地盯著萧辰泽,好久眼睛才会动。 接著便將他上上下下的扫视了好几遍,扫著扫著,目光转到萧辰泽腰部以下。 脑中突然出现自己在空间里为他缝大腿伤口的场景。 当时他说什么来著? 他要杀了她。 她说救了他的子孙根,收他的玉佩当谢礼。 啊啊啊啊啊! 谁能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沈璃就这样呆愣半晌,脑中嗡嗡作响。 刚才自己说什么来著? 这玉佩的主人就是自己的夫婿,绝无虚言。 绝无虚言...... “沈姑娘,皇家每一个皇子公主出生时都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信物不能作假,作假就有混淆皇家血脉的嫌疑,是要杀头的。而且,信物的记录要存档,能查得到,”皇上心情好,便有耐心多说几句,“你要是不信,可以问你舅舅,或者让他陪你去查验都行。总之不管怎么说,这玉佩確实是大皇子的身份证明,上面甚至还写了他的名字,你......” 幸亏这姑娘不太认得字,不知道那是个古老的辰字。 “对了,辰儿,你老实告诉父皇,你这块玉佩是怎么到了沈姑娘手里的?为什么到了她手里她竟然还不知道是你的?” 这个问题不光皇上好奇,就连方遥和常公公也好奇。 內情如何只有大皇子和沈璃知道,可那能说吗?不敢说啊。 只要说了,萧辰泽曾经在看守皇陵时离开陵寢去密州的事情就暴露了,一旦暴露,沈璃和方遥都脱不了嫌疑。 尤其当时皇上还问过方遥,皇陵坍塌砸伤的人確定是大皇子吗? 方遥明明不確定,却突然想到老镇国公,便回答说是。 事情太突然,一时间,萧辰泽和沈璃都没想好怎么回答。 皇上不由得多看了两人一眼,“怎的?沈姑娘刚才欺君不好说,辰儿你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在自己手里,你竟然没有发现?” “启稟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发现?您也知道,儿臣府里全是糙汉,哪有人帮儿臣收拾这些?要不是沈姑娘今日拿出来,儿臣一直以为放在府里呢......要真论起来的话,是不是上次儿臣参加沈府宴会的时候丟在沈家的?” 沈璃在心里暗暗咬牙。 特娘的,你为了自保说丟在我家,那我成什么了? 我捡到別人的贵重物品就昧下,品行这么差,正好,你家也別娶了。 “启稟皇上,臣女这玉佩可不是在府里捡的,而是......” 想到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说这是娘亲收下的定情信物,沈璃犹豫地看著皇上,“皇上,您真的不怪臣女刚才骗您?” “朕不怪你,但这次你必须说实话,不然一起算。” “好,臣女是帮人看病,那人没有银子,就掏出这枚玉佩来抵得药费。” 这一点她不算撒谎,她就是给萧辰泽看病,这玉佩是他的医药费。 “那人看的什么病?他有没有说出玉佩的来歷?”常公公忍不住好奇地问。 “看的是......呃,是花柳病,他说他是怡红楼的龟叔,玉佩是客人抵花酒钱给的。” 萧辰泽的眼皮也开始抽了。 就知道她不能说好话,胆子也够大,父皇刚说过不许撒谎,她又开始骗人了。 无奈,他只能上前一步,单膝跪了下来,“父皇,她在跟您开玩笑呢,这玉佩是儿臣偷偷放在她院子的,儿臣是故意的。她以为天降横財,今日拿来搪塞儿臣,分明是不喜欢与儿臣有婚约。不过嘛......” 他看著紧张的沈璃,邪魅一笑,“儿臣心悦沈大姑娘,愿与之连理枝头,白首偕老,望父皇成全。” 第237章 他和表妹青梅竹马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7章 他和表妹青梅竹马 沈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话算怎么说的? 皇上不讹人,改成明著逼婚了。 她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转头去看方遥,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转到他身上,就发现他正一会皱眉头,一会嘴里嘀咕什么,一会又扼腕嘆息。 忙完这一切,他將头一抬,“皇上,璃儿刚才是不应该哄骗皇上,但她那也是为了不嫁给大皇子,无奈之下想出来的下下策。臣觉得,她不肯嫁给大皇子,肯定是因为她知道大皇子,呃,大皇子和镇国公府嫡姑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个人私定终身也说不定。” “人家楚姑娘可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从小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哪里会像臣这外甥女,您也看见了,她连大皇子玉佩上的名字都不认识,更別说那手字写得多么惨不忍睹,” “臣有时候想一想都头疼啊皇上,就她这样的,进了高门也管不好家,没得將人家府里管得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真要让她去给人家当主母,丟的可能就不仅仅是玉佩了,说不定连房契地契都能丟,” “真的皇上,臣知道外甥女的心思,她是自愧不如,才不敢攀高枝的。臣觉得,就她这种自知之明的精神,是值得肯定的。至於她和大皇子之间的缘分嘛,这事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叭叭叭说了这么多,说得他口乾舌燥,瞅著皇上面前的茶盏直咽口水。 皇上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他,看得他心里发毛,咽下口水,试探地问,“皇上,您干嘛这么看著臣?” 要不是俩孩子在跟前,皇上真想捞起点什么来甩他脸上,“你听谁说的辰儿和他表妹情投意合?还私定终身,这话也是能隨便乱说的?要是让楚衡晟知道你这样编排他女儿,你看他能不能和你干上一架。” “嘁,臣才不怕那老小子,他敢打打试试,臣不打掉他的牙就算臣输。至於私定终身嘛,臣说的是保不齐,又没说肯定就是,皇上干什么这么抠字眼?这个时候皇上不应该问问大皇子是不是和他小表妹俩有点什么吗?” 不是他嘴贱,他也没有拿人家姑娘名声调侃的恶习。 而是他收到消息,镇国公上次以身入敌营,抢回来一大块地方,將敌营搅得翻天覆地,自己也差点回不来。 或许这段经歷让楚衡晟后怕了,於是极力安排自己母亲带著夫人女儿都回京,据说还提前给萧辰泽写来一封信,信上希望萧辰泽和女儿能成眷属。 这又不是秘密,方遥能知道,別人也能知道,他就不信皇上就没有听说这事。 如今逼著璃儿嫁给大皇子,回头一旦楚家姑娘回京,璃儿哪里能比得过人家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不行,不行,別说璃儿没看上大皇子,就是衝著大皇子有青梅竹马,也坚决不能嫁。 皇上沉著脸,一肚子气还没理由发,只得没好气地看著萧辰泽,“你自己说吧,怎么回事?你和楚家那丫头是不是有什么?要是有的话不妨告诉父皇,父皇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也可以为你们赐婚的,不用遮著掩著。” 他现在也怀疑儿子是不是因为楚衡晟和自己之间的矛盾,而不敢当著他的面承认与楚姑娘之间有情义了。 难道说自己和太后都看走眼了,大儿子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喜欢沈姑娘? 眼里的目光射向萧辰泽,萧辰泽哪里经歷过这种事情,百口莫辩。 一著急,忙从袖袋里摸出一封信,双手捧著递了上去,“父皇您看,这就是舅舅让人给儿臣送来的信,舅舅在信上说的是舅母有那个意思,想让儿臣和表妹亲上加亲。儿臣不是有意瞒著,而是儿臣自己从没有那个想法,生怕说出来让更多人误会。之所以不提,是想等外祖母她们回来以后当面和舅母说清楚。这事本来知道的人不多,儿臣还想问问大將军,这么私密的信件,他是从哪里知道如此详细的?” 方遥一听这个,就开始支支吾吾了。 这让他怎么说? 他在楚衡晟的军营里安排自己人,这事皇上知道,楚衡晟也知道。 就像楚衡晟在西疆军营也安排了自己人一样,大家心知肚明,都是为了国事,没什么好计较的。 但是安排的人除了传递战事消息,顺便还传递人家家里的小道消息,这事就有些娘娘们们了。 “那个,也没有大皇子说的那么私密吧?这事在北疆知道的人不少,你舅舅自己就大咧咧告诉別人,说他最中意的女婿就是你这样的。我只是从护送军报回来的传递兵嘴里偶尔听到的,谈不上知道太详细,这种事也不需要详细,知道个开头,就能猜到內里的不少乾坤。” 他说得没错,楚衡晟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听了他的话,萧辰泽越发著急了。 “没有的事,大將军莫要乱说话,我从来都没那样想过,我只心仪沈大姑娘一个人。” 一著急,萧辰泽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一边说,眼睛还一边往沈璃身上瞟,殊不知,沈璃正在津津有味地在吃瓜。 好大的瓜。 没想到舅舅手里还有这样一手资料,舅舅怎么不早告诉她?早告诉她,她就不用拿著玉佩骗皇上,还被人扣上欺君的帽子了。 萧辰泽有个想嫁给他的表妹? 近亲结婚? 这小子好歹曾经帮过自己好几次,要不要告诉他不能近亲结婚? 算了,告诉他,万一他误会自己是因为吃醋才说那些话的怎么办? 不管什么年头,好人都不好做啊。 眾人隨著萧辰泽的目光看沈璃的时候,发现她也变得神经兮兮的,一会皱眉,一会摇头,一会又锤拳嘆息...... “璃儿?璃儿?”方遥不知道她怎么了?生怕她心里不忿窝著火,担心地喊道,“没事璃儿,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咱们不愁嫁。” 呸。 看自己这张破嘴。 璃儿本来也不想嫁人,愁个屁。 第238章 太后装病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8章 太后装病 “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望皇上成全,”方遥也不管皇上是不是黑著脸了,拱手行了个礼,大著嗓子道,“在大皇子和楚家姑娘的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臣请皇上不要为大皇子和璃儿赐婚......” 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太后骂人的声音了,“方遥,你个混帐东西,又嫌弃上哀家的孙儿了?看哀家今日能饶得了你。” 方遥嗖一下窜到皇上身后蹲下来,“皇上,您可得说良心话啊,臣哪里嫌弃大皇子了?” 皇上从龙椅上站起来,迎著太后过去,“儿子见过母后。” 眾人也忙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臣见过太后娘娘。” “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老奴见过太后娘娘。” “好了好了,都起来吧,”太后进得门来,嘴里说著话,眼睛却去找方遥,“方遥,你给哀家出来。” “臣不出去,臣怕您打人。”方遥蹲在御案后,探出头来看了眼太后,又缩了回去。 “大了你胆了,还敢和哀家犟嘴了,就冲这个,哀家也得揍你一顿。” “太后,您不能不讲理,”方遥的头又探了出来,討好地笑了笑,“您老人家的孙儿招人喜欢,名门贵女们都抢,连他舅舅家都想抢。就这种情形,臣那外甥女您又不是不知道,不学无术一个,哪里能抢得过人家?再说了,璃儿她自己又没动过嫁人的心思,您总不能逼著臣將外甥女许给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吧?” 太后被他一席话绕了进去,一怔。 萧辰泽一听就急了,忙扯著太后的衣袖晃了晃,“皇祖母,孙儿没有不喜欢沈姑娘,孙儿......喜欢著呢。至於表妹,那是根本就没有的事。皇祖母,孙儿觉得大將军就是故意找藉口,他不想跟咱们家扯上关係。” 太后混沌的脑子顿时就被萧辰泽的话洗清,重重地將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杵,“方遥,你这个混帐,沈姑娘小小人儿一个,她懂什么?还不都是你在背后鼓捣的?哀家不管,大皇子和沈姑娘的婚事,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皇帝。” “儿子在。” “你现在就擬旨,给辰儿和沈姑娘赐婚,我看方遥这个混帐小子敢阻拦?耽误哀家孙儿婚事,耽误哀家抱重孙子,他方遥想气死哀家,哀家跟他没完。哎哟,哎哟,哀家心口难受,不行,心口疼。” 沈璃刚要反对,太后一捂心口,看表情好像著急之下又犯心疾了,嚇得她什么都顾不得说,连忙上前去扶太后坐下,一把拖过药箱,拿出了听诊器。 方遥也嚇得从御案后出来,三步並两步来到太后跟前,紧张地看著沈璃为太后听诊,“怎么样?太后怎么了?” 可千万別是他气的,太后一旦有点什么,他这辈子可就算是到头了。 其他人也紧张地盯著太后,太后闭著眼睛,一副虚弱到连话都不想说的模样。 扑通,扑通...... 太后的心臟有力地跳动著,沈璃生怕自己听错了什么,皱著眉头又重新听一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扑通,扑通...... 她疑惑抬眸,恰好看见太后眼睛似乎在动。 装的? 可她是太后啊,谁敢说她装病? 王太医急匆匆地跑来,见了沈璃轻轻喊了声师父,便跪在太后面前为她把起脉来。 把了一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张的脸色一下子放鬆了,“谢天谢地,太后娘娘您没事,心臟好著呢,什么毛病没有。可见我师父的药果真管用,太后只要按时服用,身体会一日比一日好,您啊,就等著享......” 呃? 皇上为什么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己? 大皇子为什么一脸怒气地看著自己? 自己明明说的是好事,又没说太后病重,他们应该高兴才是,干什么一副想要生吞了自己的表情? 怯怯地往沈璃身边靠了靠,王太医咽了下口水,“那个......那个啥,臣再试一遍脉,別弄错了。” 重新把脉,没错啊,太后她老人家就是身体康健,心臟跳动有力啊。 他疑惑地看向沈璃,“师父,您那个听诊器听下来情况如何?为何我把脉,感觉太后的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心臟比我的都好呢?” 砰的一下。 王太医的脑袋被萧辰泽狠狠地拍了一下,“皇祖母不舒服呢,你没看见吗?净在这聒噪,要是吵到皇祖母静养,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王太医一愣,下意识就想反驳,“太后她没有生病,大皇子您不能乱说话,您......” 他嘴巴大张,一下子愣在那里。 他好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皇上和大皇子今天都不想听到他说太后无恙,他们想听的是,“太后她老人家,呃,品脉象嘛,確实有些不舒服,就是,那个,就是心口有些堵,不够舒畅,呃,对吧,大皇子?” 萧辰泽看一眼沈璃,没好气地对王太医道,“对不对我哪里知道,你是太医,我又不是。” 好,这次没有动手,看样子自己猜对了。 王太医提起来的心放鬆下来,特意碰了碰沈璃,“师父,太后她老人家心跳得稍微有点快,对吧?” 说罢对著沈璃挤挤眼,好心提醒她不能说实话,会招皇上和大皇子嫌。 儘管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觉得自己作为沈璃的得意弟子,有义务提醒自己的恩师,不要让恩师在什么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得罪皇上和大皇子。 屋子里静的,落针可闻。 沈璃收起听诊器,慢慢放入药箱。 药箱关上的剎那间,她跪在太后面前,无奈磕了一个头。 “太后娘娘,臣女不懂事,劳您烦心了。” 太后缓缓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看著她。 沈璃道,“承蒙您和皇上厚爱,属意臣女嫁给大皇子。舅舅他......” 她回头看一眼方遥,“舅舅他不是看不上大皇子,而是,舅舅手里的兵权只想为皇上所用,一旦臣女与皇子有了婚约,不管舅舅有没有那个心,都会被人认定他的兵权归了大皇子。舅舅与臣女拒绝婚事,也是为了避嫌,请皇上和太后明鑑。” 第239章 太后挖坑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39章 太后挖坑 沈璃的话令所有人都沉默了,她说出了最主要的方面。 萧辰泽本身就有一个镇国公的舅舅,镇国公手里已经有大周三成的兵权。 如果和沈璃有了婚约,沈璃的舅舅可是驃骑大將军,手中兵权並不比镇国公少。 两大军中巨头成了亲家,皇上不是应该最忌讳的吗? 这还不包括冠勇侯府这个靠山,沈璃可是侯府老夫人的救命恩人,沈璃嫁给谁,冠勇侯府便无条件偏向谁。 提醒一下,冠勇侯府的兵权也是三成。 如此一来,一旦萧辰泽和沈璃的事情定下,就代表大周所有的兵力都到了萧辰泽手中,皇上还能睡得著吗? 万一再出一个四皇子那样的事情怎么办? 皇上与太后对视一眼。 方遥也皱起了眉头。 难道说,皇上心目中的太子,属意萧辰泽? 眼见气氛有些凝重,太后咳嗽一声,將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些事情皇上不在意,哀家更不管。哀家只知道我那大孙儿到如今都没有定下皇子妃,反倒是他兄弟们一个接一个有了姻缘,那怎么能行?” “璃丫头,你听老身的,今日先和辰儿定下这门亲事。有哀家和皇上给你撑腰,你便是妯娌当中最尊贵的那一个。哀家跟你说,你別看辰儿一天到晚臭著一张脸,其实他小时候又良善又和气,是宫里人人都喜爱的皇子。唉,也是他母后去了之后,他才变得不爱说话,变得孤僻起来的......” “瞧瞧,哀家说这些事情做什么,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接著说你们俩姻缘的事,哀家说到哪里了?” 沈璃轻声道,“说到我俩先定亲。” “对对,你俩先定亲,你终於同意了。好啊好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知道哀家身子骨不行,不想让哀家死不瞑目,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啊。” “哎不是,我什么时候......臣女没......” “皇上,还不赶快擬旨,还愣著干什么?璃姑娘都同意了,你是太惊喜,忘了该做什么了吗?”太后將沈璃的话截在喉咙里,对著皇上便吼。 眾人全都愣住了。 方遥第一个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反对,这个时候皇上也反应过来了,一看方遥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忙对常公公道,“笔墨伺候,大喜事啊,哈哈哈,大喜事啊。” 沈璃都快急哭了,“不是,太后娘娘,我,臣女没......” “没事没事,哀家都懂,”太后又一次堵住她的话头,就是不让她往下说,“哀家知道你孝顺,你是看在哀家年事已高,身子骨又不爭气的份上才答应的,哀家都明白著呢。难得你有这份心,哀家和皇上都看在眼里了。好孩子,你放心,回头哀家一定亲自为你准备聘礼,让你风风光光地入咱们皇家的大门。哎哟,我这心里啊,一块石头落了地,一下子敞亮了。皇上,哀家的身子骨全凭璃姑娘的心意才好起来的,你可要好好赏赐她啊。” “是,母后说的是,儿子知道了。” 皇上连忙应下来,不得不佩服母后的老奸巨猾。 姜到底是老的辣,眼见人家舅甥俩都不答应,母后竟然能绝处逢生,將沈姑娘引进坑里。 哈哈哈,看方遥吃瘪的样子,他的心情怎就这么好呢? 方遥已经瞠目结束,被太后绕得晕头转向了。 沈璃也是骑虎难下。 不答应就是不顾太后的身体,答应就是孝顺孩子,这都哪跟哪? 第240章 皇家大门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0章 皇家大门 赐婚圣旨当天送到了驃骑大將军府。 方遥明明就在宫里,他不想接圣旨,皇上笑著道,“你抗旨,朕不和你计较。朕让人送圣旨去將军府,让方老將军收著。別以为朕不知道,当年镇国公和老將军曾经想结儿女亲家,既然没结成,那就让两家的外孙结嘛。” 没想到皇上连这事都知道,方遥顿时就有些泄气。 还真让父亲说著了,兜兜转转,该有的缘分,躲也躲不掉。 再去看沈璃的神色,出乎方遥意料,她竟然没有焦急,也没有恼怒。 仿佛皇上亲自写就的那份圣旨上说的不是她和大皇子的婚事,而是其他不相干的人。 眼睁睁看著常公公像抢宝似的捧著圣旨便跑,一副身后有人追的样子,看得方遥都想撵上去踹他屁股。 常公公一路赶往將军府,故意让隨从们大声议论大皇子和沈大姑娘的亲事。 不等圣旨到將军府,外面先將喜讯传了个遍。 方老太爷带著府里所有人跪迎圣旨,常公公宣读完亲自扶他起来,笑呵呵地道,“恭喜老將军,咱们將军府出了一位皇子妃,还是太后和皇上钦点的,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是是,常公公说的是,”老將军不像方遥那么反对,圣旨都下来了,肯定是经过儿子和璃儿的同意,“能入了太后和皇上的眼,是璃儿的福气。不过嘛,能娶到我家璃儿,也是大皇子的福气,常公公您说对吗?” “谁说不是呢?”常公公也不悖著老將军,天大的喜事,他可不想找不痛快,“太后和皇上也是这个意思,都说像沈姑娘这么好的人儿,在最有资格入皇家大门的。您听听,您听听,这么高的评价,可不就是大皇子有福气才能娶到的吗。” 皇家大门? 老將军心里一动,抬眸看了眼常公公。 常公公一副没意识到自己多说话的模样,笑著接过管家递来的荷包,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难怪今儿个大清早咱家就听见喜鹊喳喳叫呢,原来是討了这么个添彩的活,还得了老將军厚赏,多谢老將军赏赐,多谢多谢。” 客套一番,常公公告辞回宫。 几家欢喜几家愁。 二皇子府里。 肖浩泽接连摔碎好几套名家茶盏,府里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出。 管家躬身进来,吩咐人將碎瓷收拾出去,“主子,事到如今,您先別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我怎么能不生气?”肖浩泽愤愤道,“他萧辰泽的婚事,皇祖母和父皇就那么上心,为了他寧愿落方遥的埋怨,也要想方设法让沈璃嫁给他。这么明显的偏颇,凭什么?我哪里比萧辰泽差了?皇祖母和父皇为何没有这样对待我?怎么不见他们对我的婚事那么上心?但凡他们上点心,我也不用自己去算计。萧辰泽那个狗东西,他竟然可以娶沈璃,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不甘心,不甘心。” 啪。 又是一套茶盏被扫到地上,碎成渣子。 管家嘆了一口气,亲自打扫起地上的碎片。 “你说,皇祖母和父皇为什么那么偏心?我哪里比萧辰泽差了?为什么?为什么?” 肖浩泽发狂地抓挠自己的头髮,整个人都像疯了一样,目眥欲裂。 管家沉默一会,冒出了一句话,“因为他的娘亲是楚皇后,主子,您的娘亲不但不是楚皇后,而且眼看明日就要被人弹劾了。” 管家是皇后亲自为二皇子挑选过来的,主僕情深,他这才敢在二皇子面前如此说话。 “主子,您现在要做的事是,抓紧联络那些人,让他们在明日的早朝上想方设法保住皇后娘娘啊。” 而不是爭风吃醋,分不清孰轻孰重。 肖浩泽一听,顿时像被抽了筋骨似的,扑通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第241章 选块封地给你如何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1章 选块封地给你如何 皇上身子一好转,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商议废后。 说完这个决定,底下鸦雀无声。 二皇子肖浩泽曾经找过的那几个人在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他心里咯噔一下子。 出状况了? 他猜的没错。 就是前儿个,付立章將姚逊带走,问他朝堂上都有哪些人是皇后栽培出来的。 起先他还嘴硬不说,付立章一挥手,过来一名拿著长长银针的小卒子。 小卒子也不多说话,付立章一点头,他便將银针对著姚逊的尾骨位置扎了进去。 也不知道扎著了什么穴位,姚逊的嗓子就像被人捏住了似的,嗷嗷尖叫,声声刺耳,叫得几乎岔了气。 “其实我已经查清都有谁了,”付立章扫扫衣袖,淡淡道,“你说不说都一样。”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张名单,扔到姚逊身上,“你看看,別以为我在誑你,恐怕上面有些名字连你都不知道是皇后的人吧?” 小卒子將银针抽出来,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姚逊也不知道是嚇得,还是疼的,脸色蜡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掉落。 名单上的人確实超出了他的想像,倒也不是皇后和崇国公故意瞒著他,而是觉得他太草包,告诉他反倒无益。 “我的人已经一一拜访过他们了,”付立章示意小卒子將名单拿过来,重新放回到自己袖袋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道,“你说不说,其实意义不大。我且不问你他们都是谁了,你现在告诉我他们的把柄,我呢,听听你说得对不对。对就考虑放你一马,不对,你就继续享受银针招呼,直到我认为你说的东西有价值。” 姚逊紧闭嘴巴,惊恐地看著他。 付立章眉毛一竖,“不相信我?” 说罢手一抬,手捏银针的小卒子便从后面走了上来。 不等姚逊反应过来,一针下去,他全身骨骼便瘫软了。 那是一种锥心刺骨的痛,他能想像到的所有的痛楚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个的十之一二。 眼看他疼得嘴唇惨白,眼泪直飆,连气都要上不来,付立章又一抬手,小卒子將针抽了出来,特意拿到姚逊面前擦了擦上面的血跡。 “还不打算说吗?”付立章的语气永远都风平浪静,但他做出来的事...... 姚逊不敢回想了,好容易回过气来,带著哭腔道,“我说,我说......” 没过半个时辰,付立章便派人去把姚逊交代的那几个人秘密抓捕过来,再將他们分开各个审问。 就这样逐根连线,连诈带嚇,很快,这个交代一些,那个交代一些,被抓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超出了名单上记录的人数。 审问完毕,付立章也不多说话,他要的只是把柄,不是要让朝廷瘫痪。 有了这些把柄,还怕他们再敢只打自己小九九,不给皇上出力办事吗? 早朝上,皇上宣布要废后,崔御史第一个站出来,“皇上圣明,臣等定一力拥护皇上的决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接著便是冠勇侯,“皇上英明,臣等必鼎力支持皇上决定。” 后面站出来的是方遥,“皇上,皇后为人不德,与逆妃柳氏勾结,迫害宫中嬪妃。臣恳请皇上对其所犯之事予以严查,收其凤印,削其权柄,即日起立即禁足凤仪宫,等候发落。” 肖浩泽摇摇欲坠,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扑通。 跪了下去,“父皇,此中定有误会,儿臣相信母后不会......” 一抬头,皇上正冷冷地盯著他,满脸厉色,他一下子语噎了。 自己找过的那些人没有一个出来替母后求情,难道他们都不怕那些把柄了? 不,绝对不是。 定是有更能威胁到他们的人出现。 除了母后,除了自己,能让那么多朝廷命官都畏惧的人是谁? 他看著皇上冷冰冰的脸色,从脚后跟窜起一股凉意,整个人汗毛直竖,身子也不由自主抖动起来。 “老二,你和姚家大姑娘的婚事早就定下,如今你大哥也定下皇子妃,待你大哥大婚之后,就该是你和老三了。你们呢,一个个都大了,一直在住在京里总不便宜。若是你觉得京中不如意,朕可以为你选一块封地,如何?” 五雷轰顶。 肖浩泽只觉脑中仿佛被什么炸裂了一般,窒息,潮水般的窒息涌上心头。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皇上,嘴唇翕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旦选好封地,大婚之后的皇子便要离京,太子之位將离他越来越远。 这让他怎么甘心? 第242章 学著哄姑娘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2章 学著哄姑娘 萧辰泽今天没有上朝。 天还不亮,他就带著狼青去军犬基地帮忙了。 沈璃和他的婚事定得有些强人所难,他心里明镜似的。沈璃出宫后,皇祖母语重心长地对他道,“璃姑娘可不是那没主见的,即便是定下婚约,你也別高枕无忧。不管怎么说人家姑娘是个好的,真要论起来是咱们差了点意思。要想让璃姑娘打心底里认可你,你就得拿出最诚恳的態度来。” 他连连点头,想问皇祖母该如何去哄姑娘家,又问不出口。 从宫里出来之后,萧辰泽特意將徐扬他们叫到跟前,沉默半晌冒出来一句话,“你们谁哄过姑娘?” 眾人一怔,八卦之心顿起。 徐飞贱兮兮地凑上前来,裂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道,“主子,您想討好沈大姑娘是不是?” 刚说完这句话,徐扬便伸手拍了他脑壳一下,“一边去,主子在说正事呢。大家赶紧想办法,好早点把主母哄进门。” 徐飞摸著脑袋,不服气道,“我就是在跟主子说正事啊,你们不会哄,不代表我也不会,哼。”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他身上,“你?你会哄姑娘?” 不是大家不相信他,实在是以他的脑袋瓜子,伙伴们之间的事情他都弄不明白,怎么可能弄明白姑娘这回事? “那是自然了,”徐飞得意地昂起脸来,头一次被大家围在中心,他很膨胀,“主子身边內奸那个事,你们难道忘了我是怎么查出来的了?” 眾人一下子想起来了。 主子去密州差点丟了性命,怀疑有內奸走漏风声,命人去查。 后来还是徐飞跑到青楼扮龟公,这才查出內奸喜欢上楼里的一名姑娘。那姑娘后来被崇国公府管家的亲戚赎身纳为小妾,內奸出去办案回来以后知道了,於是偷偷约见。没承想被那亲戚发现,亲戚便成全二人,內奸就此被人收买。 当时所有人都主张秘密杀掉內奸和小妾,萧辰泽没同意。 萧辰泽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姑且留內奸一条命,看看能不能牵出后面的线。 “怎么样?想起来了吧?”徐飞见大家在等他说下文,得意洋洋道,“不是我吹,我不但见过猪跑,还......” 他咽了下口水,呸,自己这张嘴,不把门,差点乱禿嚕。 “我还差点吃了猪肉,”他嘿嘿一笑,摸摸自己后脑勺,“有几个姑娘看我长得好,上赶著让我去她们屋里歇息呢。” 眾人的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过来。 “要不是我心里时刻记得主子吩咐的任务,早就成了那些姑娘的爷们了。” 越说越离谱,徐扬没好气地又敲了他脑袋一下,“问你怎么哄姑娘开心呢,扯那些没用的干嘛。” “怎么是没用的?”徐飞正说得高兴,一听徐扬这样说,当即反驳道,“你道我为什么这么受姑娘欢迎,就是因为我跟那里面的老龟公学了最厉害的哄姑娘招数。” 眾人全都竖起了耳朵。 徐飞特意对著萧辰泽的方向道,“主子,您得买礼物送给沈大姑娘,什么胭脂啦,水粉啦,釵环头饰啦。对了,还有好看的衣服和一些小玩意,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想,“您还得会说好听的话,比如说姑娘貌美如花,討人喜欢,身段好,唱的曲儿也好......” 他翻著眼皮,仰著脸,使劲地想,“最好还会写点诗文,偶尔说点文縐縐的酸话,比如说小娘子......” “滚,”一本厚厚的书隔著好几个人朝他扔了过来,直接砸在他脸上,“再说浑话,老子赶你回北疆。” 徐飞嚇呆了。 不是问怎么哄姑娘吗? 他教的可都是真本事,这也就是主子,要是搁旁人他还不一定愿意教呢。 主子怎么还恼了呢? 徐扬没好气地看著他,恨恨地道,“沈大姑娘什么身份?那些人什么身份?你要不要听听你刚才都说了些啥?那些话用在沈大姑娘身上,你动动你的脑子想一下,合適吗?蠢货。” 不合適吗? 徐飞更加迷糊了。 女人不都一样爱听好话,喜欢那些在他眼里没用的玩意?其他高门妇人他又不是不认识,他看著也都这样,怎么沈大姑娘就不一样呢? 唉,女人可真是麻烦。 萧辰泽挥手將人都打发出去,想了想又將徐扬单独叫进书房,两个人在里面嘀咕半天,也不知道都研究出了什么门道。 徐扬从书房出来后,带著人去了崔御史府上,一通为国为民的慷慨陈词將崔御史说动,崔御史悄悄告诉他,“我听小女说,沈大姑娘最近正愁从山上带回来的狼崽子野性不够,准备找机会將它们带出去歷练呢。” 徐扬连忙站起来感谢,刚要离开,崔御史又道,“我还听小女说,沈大姑娘也喜欢养虫子玩,你回去告诉你们家爷,但凡他需要用虫儿们办事,记得多费点银子去买哦。” 说罢,狡黠的小眼睛眨了眨,闪出阵阵精光。 凭著得来的消息,今日一大早,萧辰泽便带著狼青到了军犬基地。 沈璃吃过早饭过来,还没等进门,便听见里面一阵又一阵的狼嚎声。 高亢嘹亮,森冷悠长。 让人一听,顿时有种深入骨髓的颤慄。 “谁在那里?”沈璃下了马车,问从里面跑出来的丁兰。 “是大皇子,听我哥说,天还不太亮他就来了,还带著狼青。” 沈璃眉头轻皱,“没说来干什么的?” “没呢,”丁兰吐了吐舌头,“我可不敢和他说话,兰儿姐姐刚到,正在里面审问他。” “审问他?”沈璃和方明婉好奇地看著丁兰。 丁兰莞尔一笑,道,“可不是嘛,兰儿姐姐说璃姐姐是天上的仙子,凡间没有人能配得上,大皇子想和璃姐姐成鸳鸯,得让她知道大皇子有什么过人之处。然后,兰儿姐姐就一样一样地问了。” 说到这里丁兰忍不住嘻嘻笑起来,“兰儿姐姐可逗了,她问大皇子家里有多少银钱铺子庄子土地,问得大皇子一愣一愣的。嘻嘻,大皇子说她被崔御史教成个小管家婆了,她就说大皇子不诚心,减分。嚇得大皇子忙说自己府里有专人管理帐册,具体有多少东西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可以保证,他有足够的能力让璃姐姐锦衣玉食,而且璃姐姐一过门就当家,府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璃姐姐的。” 在丁兰看来,堂堂皇子能这样说,委实够诚意,太感动了。 但崔兰儿可不这样看,她听爹爹说过许多背信弃义的读书人故事,才不会被那些虚头巴脑的话打动。 於是审问继续,“听说你有个表妹,眼看就要回来。还听说,你们俩眉来眼去,有没有这回事?” 萧辰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当即连连摆手,“崔姑娘,我可没得罪过你,你千万別害我。” 丁兰听到这里,看见沈璃的马车停在门口,便出来了。 留下崔兰儿在里面,接著审问萧辰泽。 第243章 失去表哥消息了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3章 失去表哥消息了 萧辰泽的视线转向外面,远远地看著沈璃向这边走来。 耳边是崔兰儿的追问,“你还没说说你表妹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说不清楚,璃姐姐照样可以解除婚约。” 怕萧辰泽不服气,她又加上一句,“这可是我爹告诉我的,我爹说他知道赐婚圣旨,太后和皇上为了表示对璃姐姐的看重,特意附了个单独的旨意给璃姐姐,上面说璃姐姐在大婚之前可以反悔,我说得对吧?” 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萧辰泽无奈点头,“崔姑娘说得对。” “哼,那是自然,我爹说的能错吗?”崔兰儿得意地看著迈步进来的沈璃,高兴地道,“璃姐姐,我在问大皇子和他表妹的事情,正好你也来一起听听。” 不等沈璃回应,萧辰泽便著急了,“你可別胡说,我和我表妹之间没有任何事情,这个......这一点沈大姑娘也是知道的。” 他紧张地盯著沈璃,想从她脸上看出是否生气。 可惜沈璃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淡淡地扫他一眼,將手上东西放下,便对崔兰儿道,“明天把你那些蛇虫鼠蚁的都带来,我要挑选一批防身用。过两天带著崽子们出门歷练,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有备无患比较好一些。” 她才懒得去管萧辰泽的什么表妹不表妹。 那婚约对她来说存不存在都一样,她想要就要,不想要,谁要勉强不了她,她有的是办法解除。 “璃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我也想跟你一起去,”崔兰儿一听要出门便竖起了耳朵,连忙急道,“我把家里的虫子都带上,我还可以在路上再捉一些。咱们让綺丽帮忙易容,扮成......扮成出门游学的少年郎如何?” 扑哧。 方明婉一下子被她逗笑了,“谁家游学的儿郎身后跟著一群狼崽子?” “呃......”崔兰儿被问住了,挠了挠头髮道,“也是哦,要不然,我们就装作猎户?不行不行,也不可以,咱们跟猎户比又瘦又矮,一看就不像。那,咱们扮成什么合適呢?” 只要后面跟著一群狼崽子,好像不管怎么扮,都是路人的焦点,少不了被人围观。 一旦被有心之心盯上,麻烦確实就少不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我说两句可以吗?”萧辰泽见沈璃从进门就没和自己搭腔,想起皇祖母的嘱咐,心里暗暗告诉自己沉住气,得想办法得到沈璃的欢心。 此时听到姑娘们谈论的事情,一下子提起了兴趣,“我们在北地的时候,经常骑马去打猎,每匹马旁边都会跟好几只猎犬。我建议你们扮成出城打猎的公子哥,骑著马,顺带著便能將崽子们带出去。” 崔兰儿快人快语,一听便兴奋地拍著手叫道,“哎呀是啊,这个主意好,这样没人会想到那群公子哥是咱们扮的,咱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了,你觉得呢璃姐姐?” 沈璃还是觉得不妥,想了想道,“可还是有人能认出狼和狗的区別的,更何况,谁家的公子哥出城那么的阵仗,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露馅,更何况我想一个人......” 她本来打算的是自己一个人出门,没想过要带崔兰儿一起。 她要去的地方是密州。 回京这么长时间,她一直惦记著庄子上的大勇哥和大黄狗。 舅舅上次去密州查案子,沈璃托他帮忙给大勇哥送过银子。 听舅舅说,大勇哥將庄子上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和隔壁庄子一个佃户家被休回家的女儿好上了。 那女子不能生养,遭丈夫嫌弃,夫家要另娶,还想让女子当妾,女子有志气,当即和丈夫撕打起来,就这样被休回了家。 娘家这里有哥哥嫂子,她一个被休之女得仰人鼻息,处处小心,即便这样也经常被嫂子冷嘲热讽,还连累爹娘跟著受气。 恰好大勇这边庄子上想多招几个人做工,那女子听到这个消息,当天便將换洗衣服打成一个包袱,背著去应工。 没想到她不但干活麻利,还做得一手好饭菜,为人也十分热心肠,见不得大勇哥自己补的衣服揪成一团,经常悄悄地帮他洗好补好,再悄悄离开。 她以为自己做的事情没人知道。 殊不知大勇在她嫁人之前就有些喜欢她,那个时候沈璃母女还不知道会怎样,庄子上日子艰难,大勇哥不敢提。 如今不一样了。 大勇哥不但有了底气,更知道她在偷偷帮自己补衣服。 於是在一天夜里,大勇哥截住又要悄悄溜走的女子,吭哧半天憋出一句,“我看上你了,我要娶你,你愿不愿意?” 女子啊的一声,羞红著脸跑了。 ...... 舅舅说,那次过去,他让人將女子的爹娘哥嫂叫到庄子上,说是看一看,实际上是为大勇哥撑腰。 本来也都是些庄户人家,哪里见过那么大的官?所有人都嚇得连头都不敢抬。 那个嫂嫂在女子面前小心翼翼,连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了討好的意味。 ...... 这许多天来,沈璃一直惦记著回趟密州。 除了庄子那边的事情要处理好,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她谁都没讲。 表哥方季洮在上个月底,半夜悄悄离开了。 舅舅秘密派他去铁矿上,扮做牢中囚犯做苦力,暗地里调查京中贵人的事情。 从方遥亲自过去查案被人暗杀,过了那么长时间,京中这位贵人一直都没有动静。 依皇上的意思,这个人暂时还不能杀,得留著他,將他身后的人揪出来。 所有的事情都是悄悄进行的,要不是方遥想跟沈璃要几颗手雷给方季洮防身用,他连沈璃都不想告诉。 方季洮刚离开那几天还好说,这几天,沈璃经常听外祖母和外祖父说自己右眼老跳,跳得他们心里烦躁。 有些事情玄而又玄,就比如沈璃的穿越。所以,对於两位老人家右眼总跳,沈璃不得不认为这是一个让人不安的信號。 不光两位老人家,就连舅舅,都能看得出最近心事重重的样子。 问他怎么了,开始的时候舅舅还不说,被沈璃问急了才说了实话,原来方季洮失去消息了。 沈璃当即就决定,要亲自去一趟密州铁矿,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244章 多了好多陌生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4章 多了好多陌生人 沈璃正暗自思忖著,崔兰儿晃了晃她的胳膊,“璃姐姐,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自己一个人出去?” 方明婉和丁兰一听,都诧异地看向这里,“你真的想自己一个人?” “这怎么能行?你一个人怎么能管得了那么多崽子?” “是啊,万一有不听话的,偷偷溜出队伍,谁帮你去拦它们?” “晚上睡觉的时候,谁和你轮班看守它们?璃姐姐,你別以为有黑獒和狼青就行,它们能耐再大毕竟也只是畜生,有些事情是帮不上忙的。” “更何况,”方明婉看了眼萧辰泽,“更何况狼青只听大皇子的,它还不见得会跟你出去呢。” 这倒是个问题。 沈璃也看向萧辰泽了,这是进门之后第一次与他对视,萧辰泽的心怦怦直跳,连忙道,“没关係,我跟狼青说,让它跟沈姑娘一起带崽子们歷练。” 崔兰儿却连连摇头,道,“说是这样说,路上会有许多不可预测的事情,璃姐姐一个人,就像大雁落了单,一旦被猎人盯上就有危险。” 听了她的话,沈璃刚要笑,猛然想到密州府衙,想到铁矿,铁矿上的人形形色色,从小头目到苦力,他们背后的人,所牵扯的线索...... 低头想了想,她又抬起头来,看向了萧辰泽,“你最近忙不忙?” 她记得他手里抓了个西羌三太子蔑儿干,还故意瞒著皇上和舅舅他们,也不知道审问得怎么样了。 听舅舅说最近京城里进来好多来路不明的人,要不是舅舅的眼线遍布各个角落,还真发现不了这些人的踪跡。 因为他们太会装了。 直接扮成各行各业的人,悄悄地隱入市井之中。 然后再利用所有空閒的时间,到茶楼里,酒肆里,集市上,到处搜集消息。 他们就是在搜集消息的过程中,被方遥的人盯上的。 由一个人追踪到一群人,由一根线牵出了好几条线,终於,古树和古木从这些线索当中,查到一个可怕的信息,这群人是从西疆入境的,如果没有搞错的话,他们是西羌细作。 这么多细作突然进入大周,定有大事发生。 方遥派出了自己的得力干將,將这群人严密监视起来。 沈璃还帮舅舅弄了许多防身武器,甚至连能致人麻醉的针剂都从空间里拿出许多。 舅舅和沈璃说起京中这些紧张態势,还嘆息说,幸亏他还没回边疆军营,难怪皇上极力留他在京中坐镇。原来远离边疆的京城也不太平,那些隱藏在黑洞里的暗箭,甚至比明刀明剑的砍杀还要凶险万分。 不知道京中突然多出来的这些西羌细作是不是来寻找蔑儿乾的,如果是,沈璃想问问萧辰泽他准备怎么办。 “我不忙,正好有空,”萧辰泽的声音里带著激动,差点语无伦次,“我可以和你一起出门,正好带上狼青,我,它,它能帮很大的忙。” 沈璃点点头,刚要说对,就听方明婉和崔兰儿同时说道,“不行,你跟去怎么能行?孤男寡女的,会被人说閒话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便见萧辰泽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只淡淡地扫她们一眼,然后慢慢道,“沈姑娘出门的事情,你们难道不保密吗?” 被人这样一说,两位姑娘一怔,悄悄吐了吐舌头。 说的也是哦,本来也是一件秘密,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又哪来的閒话? “可不管怎么说,表姐也不能单独和大皇子你一起出去,我爹肯定不会答应的。”方明婉提醒道。 沈璃没说话。 出发之前,她要和舅舅好好聊一聊,尤其是去密州寻找表哥这件事情,她需要舅舅多提供点线索。 第245章 抓了个活口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5章 抓了个活口 废后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皇后的凤仪宫被禁军围了起来,没有皇上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二皇子也不可以。 楚皇后的死成了皇上心里的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每每想起,他都恨不得將姚后抽筋削骨,诛其九族。 “方遥,你说,密州铁矿到底是谁在搞鬼?他们背后的靠山又是谁?” 若不是还没查清密州之事,他连一刻都不想留皇后那条命。 方遥站在皇上身边,思绪走了神,没有听到皇上的问话。 皇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方遥,方遥?” “啊,是,臣在,”方遥愣怔抬头看向皇上,“臣在,皇上您说。” “你最近怎么了?朕发现你好几次都心不在焉的,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在担心那些潜入进来的西羌细作?” 方遥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疑惑道,“都不是,臣在想犬子失踪的事。按理说这小子一身武艺,又易了容,也是个胆大心细的,不应该这么快被別人发现。难道说,有人走露了风声,他被出卖了?” 一提起这件事情,皇上的心情便更加沉重。 自己最忠心的臣子,为了帮他查清密州真相,寧愿將儿子从边疆调回来,让儿子以身入局,派往最危险的地方。 若果真因为这个出点意外,皇上都不知道自己心里该多愧疚。 “爱卿怎就认定是方大公子出事了?或许还有可能暂时不方便联络,所以未在约定的地点留信。” “不可能,”方遥摇了摇头,道,“我家大小子出发前,臣三令五申,让他每隔几日必须留印记。臣还特意告诉他,不拘一块石子还是一捧沙子,只要留在那里,最起码可以知道他还有能耐过来留痕跡,就能证明他还是安全的。可如今离约定的日子过了那么久,他那里一点音讯都没有,臣直觉觉得他是出事了。” 总站在那里好像不舒服,方遥走了两步,来到常公公旁边,重新站定。 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他对皇上道,“想再多也没用,且不管他了。皇上,臣听属下说西羌这帮细作一直在打听什么人,今日出门前,璃儿早早等在臣的马匹前,等著告诉臣一个秘密。” 皇上抬起头来盯著他。 方遥挠挠头皮,“皇上,此事还是大皇子特意请璃儿告诉臣的,回头您可不能找大皇子的麻烦。” 皇上一听就皱起了眉,“这说的叫什么话?怎么朕就不能找他麻烦?你这么说,分明是他又惹事了。少绕弯子,你先说来朕听听。” 早晚也要说,方遥本来也没打算瞒著皇上,於是道,“皇上您还记得前段时间京里莫名出现的入室盗窃案吧?” 皇上頷首。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后来还是辰儿带人捉住的窃贼,只不过所谓的窃贼都是死士,捉来的时候都死了,也没留下活口。 一直到现在,都没人不知道那帮人为什么要来盗窃?也不知道他们要寻找的是什么东西? 就听方遥接著道,“璃儿说,其实大皇子抓住一个活口,皇上您猜那人是谁?” “別卖关子,谁?” “那人竟然是北狄三太子蔑儿干。” “什么?”皇上大吃一惊,噌得站了起来,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你说什么?北狄三太子?” “是,北狄三太子蔑儿干!是他没错。” 皇上仿佛被人卡住了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过了好一会,他才听见自己喃喃自语,“天啊,什么时候的事?这小子竟敢瞒著老子,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啊。” 说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一点生气的意思,若去细细地品,反倒带了一丝骄傲。 能抓住敌军三太子的活口,他对儿子刮目相看, “璃儿说,大皇子怕被您打,特意请她告诉臣,再由臣转告皇上您,这样哪怕您气不过想要打他的时候,好歹臣能帮他求点情。其实臣觉得他想多了,此事臣不知道便罢,既知道了,不但不会帮他求情,还会劝皇上狠狠地揍他一顿。” 常公公站在一旁,一听方遥鼓动皇上打大皇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老常,你个老东西,转什么转?”方遥故意板著脸,嫌弃地对常公公道,“转得老子眼睛花,脑子糊涂,小心老子冲你屁股先踹两脚。” 第246章 构陷给他们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6章 构陷给他们 “哎哟皇上啊,大皇子他就是调皮,没別的意思,您可千万別打他啊,”常公公恨不得跪下跟皇上求情,著急道,“好歹大皇子刚定下婚约,外面正关注他呢,一旦挨了打,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您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是个屁,”皇上还没说话,方遥先没好气地伸出手,弹了常公公脑壳一下,“你当皇上真那么糊涂?皇上比你我都明白著呢,这个时候打大皇子,会引人怀疑,皇上没那么分不清轻重,看把你个老东西急的。” 常公公一听放了心,訕笑道,“大將军有所不知,太后特意叮嘱老奴看著点皇上,在大皇子大婚前不能打骂,老奴也是怕太后知道了生气,才著急了的。” 皇上没有理会常公公的话,而是看向方遥,道,“你的意思是说,那帮西羌细作打听的是北狄三太子?这好像不太可能吧?” “皇上说对了一半,”方遥道,“经过臣和手下的详细调查,那帮细作不光有西羌人,也有北狄人,臣如今不知道的是他们两国是不是已將联合起来,还是只是凑巧,” “若是联合起来,他们来打听蔑儿干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最受北狄王宠爱的三太子突然消失了,还是来咱们大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失踪的,这打击对北狄王来说就跟天塌下来差不多,” “若是没有联合,那么,西羌人打听的有可能不是蔑儿干,他们寻找的是另一个人。至於是谁还不知道,臣会带人查清的。不过么,臣倒觉得可以利用西羌人的这次进京,將蔑儿乾的死因归在这帮西羌细作身上去。” “你说什么?蔑儿干已经死了?”皇上再一次大吃一惊。 方遥连连摆手,道,“没死没死,没有皇上您发话,大皇子不会动手的。臣的意思是,不如咱们弄死蔑儿干,再將事情嫁祸给西羌人,皇上觉得怎么样?” 事情太突然,皇上都没来得及接受,就要考虑如何杀掉北狄太子的大事,一时间还真回答不上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扶著桌子慢慢坐下,道,“常公公,你亲自去,宣大皇子进宫。” “是。”常公公俯身一礼,急急忙忙出去了。 “朕要问问辰儿抓蔑儿乾的时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有没有问出他们为什么要来盗窃,目的何在?再者说,抓了这么长时间,为何不在第一时间告诉朕,他瞒著朕究竟想干嘛?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告诉朕了?” 皇上伸手去拿茶盏,方遥忙弯腰过去,双手捧起递到皇上手里,笑道,“前面不肯说,那个时候不是还有皇后和崇国公府的事嘛。大皇子也是担心皇上您操心太多,想等审出点什么来再告诉您,免得您再额外操心,” “至於这个时候告诉您嘛,依臣看,是京里刚出现的这帮细作动静太大,大皇子怕您不知道细作们来干什么,乱猜,对您的身子不好,乾脆直接告诉您,也好让您放心的。说起来臣挺羡慕皇上,大皇子到底是龙子龙孙,考虑事情就是比常人更深更远,可喜可贺啊。” 这马屁拍的,皇上乜了他一眼,嗤之以鼻,“方遥,你这人也太明显了吧?辰儿与你外甥还没定下婚约的时候,你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看不惯他。如今呢,刚定下婚约没两天,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些什么?你简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辰儿的偏向,怎的?这就要罩著他了?” 方遥嘿嘿一笑,“皇上圣明,臣就知道没什么事能瞒得过皇上您的眼睛,您看看,臣就这么点私心都被您发现了,嘿嘿,那臣就实话实说。大皇子以后既然会是璃儿的夫君,臣便不管那么多,自是要一力维护他的。” 越是坦荡承认,皇上反而对方遥的做法无话可说。 还附和著点点头,话题一转,又回到蔑儿干身上,皇上道,“待会得告诉辰儿一声,蔑儿干放在他手里就行,不必押进宫,以免打草惊蛇被人发现,反倒不好构陷西羌细作。” 第247章 查清或许有一线生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7章 查清或许有一线生机 听常公公说父皇召见,且是为了蔑儿干的事情,萧辰泽提上一个用布遮挡的笼子进了宫。 自从皇后出事后,二皇子也跟著没了风头。 宫里的人老远见了他都躲著走,他进宫好几次想求父皇准许他见一下母后,都被堵了回去。 今日他又进了宫,正跪在御书房门外苦苦哀求时,萧辰泽大踏步走了过来。 “二弟,你这是做什么?”萧辰泽停住脚步,故作诧异地道,“父皇还是不肯见你吗?” 肖浩泽恨恨地看著他,也不说话。 萧辰泽继续道,“嘖嘖,这可怎么办?要是旁的事嘛,我还可以帮你求求情,可是事关废后残害柳妃,我可就不敢在父皇面前多说话了。要我说,你听哥哥的,这几天还是別进宫了,免得父皇听见你为罪后求情生气,一旦你把父皇气出个好歹来,小心哥哥的拳头不客气啊。” 说罢他还晃了晃拳头,一副故意气死人的模样。 “放你娘的狗屁,”肖浩泽终於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母后的事情尚未定论,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滚。” “怎么能说还没定论呢?没定论的话又怎么会被圈起来?总不能是为了保护她才將她禁足的吧?”萧辰泽弯腰靠近肖浩泽,道,“二弟啊,不是哥哥说你,你外祖父当初出事的时候,听说你不但不求情,还到父皇面前表示心疼父皇被蒙蔽,让父皇保重身体。这次怎么了?这次事情的严重程度一点都不比你外祖父那一次差,父皇也被气得不轻,怎么不见你心疼父皇了?你怎么不劝父皇保重龙体了呢?” 说著话,萧辰泽慢慢直起腰来,脸上的神色从嘻笑变成冷漠,“我猜,你是没有你娘帮忙出主意了,所以乱了分寸,这才三番两次进宫求皇上的吧?其实你就是见不到你娘,不然她肯定不会允许你这么做。她会让你赶紧出宫,或者再到父皇面前装孝子,而不是为她求情。你要是不信,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让人进去给她递个话,让她知道你在这里逼父皇,你看看她会怎么做?” 这些话里面的人都能听见,皇上的脸色青红紫轮换了变。 他还没死呢,就都和他耍心机,心凉半截的感觉,他是天天都在感受。 肖浩泽刚要开口再骂,就听御书房里传出了一声怒吼,“萧辰泽,你给老子滚进来。” 萧辰泽提起放在地上的笼子,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常公公急急忙忙对肖浩泽行了个礼,也跟在后面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的门又关上了。 肖浩泽怔怔地看著门口的禁军,心里空落落的,对母后的担忧也更深了一层。 没了母后的指点,这几天的他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飞。 结果却非常糟糕。 那天下朝之后,他特意去了一趟外祖父那里,想请外祖父帮忙琢磨一下朝臣们態度前后变化那么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刚到那里便听说舅舅姚逊被付立章捉走,逼迫说出朝臣们把柄,又放回家的事。 当时就把他给嚇得,心怦怦直跳。 付立章出面,不消说也是父皇指使的。 原来父皇一直派人盯著自己,父皇这是一点活路都不想给母后留了啊。 外祖父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而卒中,好容易急救回来,说话的时候还往外漏口水。 听了他的敘说,外祖父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呆呆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嘴里呜哩哇啦说著话,口水又流了出来。 肖浩泽刚要起身为他擦拭,从外面进来一姑娘,手里端著托盘,托盘上是一碗药。 见到肖浩泽,姑娘端端正正向他行了一个礼,轻声道,“见过表哥。” 进来的是姚家大姑娘,也是肖浩泽未进门的正妃姚静怡。 她的脸稍微有些红,低头来到祖父身边,將托盘放在桌上,拿起枕边帕子为祖父擦拭嘴角,“表哥,祖父刚才的话你可能没听清,他说的是,皇上將姚家查抄时,可能就已经开始怀疑皇后娘娘和楚后的死有关了,否则不可能对姚家下这么重的手。” 她放下帕子,顾不得理会呆立在那里的肖浩泽,试了试碗的温度,端起来凑到祖父嘴边,“祖父,来,喝药了。” 丫头忙过去帮忙,姚静怡將药碗递给丫头,这才直起腰来,抬眸看了眼肖浩泽,瞬间又垂下眸子。 然后道,“祖父说,皇上之所以没杀姑母,或许在投鼠忌器,只是不知道皇上忌惮的是什么,还得你自己想办法查清。” 过了一会,她又轻轻地道了声,“查清之后赶紧想办法利用这个机会,姑母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姑母定然会病故。” 说完这些,她又对肖浩泽福身一礼,带著丫头出去了。 肖浩泽看著她的背影,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 到今日再次进宫,他已经暗暗查了几天,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本来打算进来打探点什么,没想到会遇到萧辰泽这个王八蛋。 肖浩泽使劲压下心里的愤恨,想凑到近前听听里面都在说什么,抬眼看著守卫的禁军,又恐动作太大引人警觉。 御书房的门开了,常公公从里面走了出来,匆匆来到他身边,躬身一礼,道,“二皇子,皇上有令,让您立刻马上出宫去。皇上说,以后要是再敢进宫为姚氏求情,定以同罪论处。二皇子,皇上自打上次咳血,身子骨一直不太舒坦,您听老奴一句劝,就別再给他添堵了,您赶紧走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肖浩泽还能说什么? 只得扶著膝盖站起来,再次看了眼御书房,转身离开了。 常公公站在那里,直到二皇子的背影走远,才嘆息一声,重新回去守在门外。 御书房里。 皇上正用眼睛划拉著桌上,想要一本趁手的奏章扔跪在地上的萧辰泽。 拿起一本太轻,砸不疼,放下。 重新拿起一本,不行,是户部关於税银的摺子。一旦砸碎了,看的时候还得拼凑起来,太费事。 放下,再拿一本。 啪。 萧辰泽没有抬头,凭感觉知道有东西砸来,下意识一躲,一块重物掉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音。 嚇了皇上一跳。 定睛一看,祖宗保佑,他一著急没看清,抓起桌上的镇尺扔过来了。 幸亏这浑小子躲得快,不然砸在脑袋上,太后又要跟自己没完。 咳嗽两声,皇上怨怪地看著方遥。 你刚才怎么不知道拦著我点? 方遥嘴巴一撇。 您是皇上,您要打儿子,谁能拦得住? 皇上:好你个方遥,该你听话的时候你不听,不该你听话的时候你倒比谁都听,故意的是吧? 方遥从桌旁走到萧辰泽身边,拱手对皇上道,“皇上,看在大皇子活捉蔑儿干有功的份上,您就別计较他刚才和二皇子斗嘴的事了。” 皇上气鼓鼓地看著眼前的两个人,哼道,“还不快说,你是如何抓住蔑儿乾的?” 第248章 异世通道就在峡谷里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8章 异世通道就在峡谷里 不等萧辰泽说话,方遥著急道,“皇上,大皇子要说的事情还多著,要不?您先饶了他,让他起来说话?” 皇上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对萧辰泽道,“起来吧。” “是,多谢父皇。”萧辰泽忙从地上爬起来,顺手將笼子提到一边。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怎还用布蒙著?”皇上和方遥都很好奇,眼睛盯著那笼子上下打量,看不透,也听不见动静。 “稟父皇,这是儿臣从外面买的的两种毒虫,”萧辰泽將笼子放在脚下,对皇上道,“幸亏有了这两种虫子,才帮儿臣顺利从蔑儿干嘴里问出许多事情来。” 说著,他顺手將蒙在笼子外的布揭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两个口小肚子大的瓶子,离了布的遮挡,乍一露在光影下,瓶子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应是里面的玩意开始活动起来。 “这两种虫子,一种能令人產生幻觉。儿臣用它咬蔑儿干一口,再做一间蔑儿干熟悉的屋子,毒性发作,將他带进屋子里,他以为回到自己的地盘,彻底卸下防备,问他什么回答什么。另一种虫能让他癲狂,儿臣用以折磨他的心智,如今的蔑儿干已经彻底没了刚被抓到时的傲慢,为了一块骨头都会跪下求饶,” “当然了,北狄人生性狡诈,也可能这是他装出来的。不过儿臣一点也不在意,儿臣一开始还想利用他与北狄大皇子的矛盾让北狄大乱,后来接到舅舅来信,一封说我祖母她们回京的事情,一封特意说北狄皇后部族的人怀疑蔑儿干是被大皇子害了的。听到这个消息,儿臣便改变了主意,不打算让他就这样活著离开了。”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著皇上。 皇上面无表情地道,“接著说。” 萧辰泽便道,“儿臣想著,既然他们的矛盾已经產生,北狄大皇子极力否认指控,那儿臣便让著指控成真,杀掉蔑儿干,” “为此,儿臣最近一直在查一些事情。京中突然多了许多细作,有西羌的,有北狄的,相信父皇和大將军也已察觉。儿臣抓了当中的几个,用同样的方法审问他们,父皇您猜,儿臣问出什么来了?” 皇上和方遥的注意力都被他调起来了。 “儿臣得知,北狄细作是北狄皇后部族派来的,北狄大皇子母族势弱,从北狄派出来的人路上都被杀了,只得寻求西羌的帮助。西羌便派出细作来帮北狄大皇子来寻找蔑儿乾的踪跡。儿臣就这个问题又审问蔑儿干,这才得知北狄大皇子妃是西羌公主,只要北狄大皇子能登皇位,便能和西羌联合起来,一起对付咱们大周。” 御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方遥觉得萧辰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眼,越看,越觉得与有荣焉。 这小子和璃儿一定亲,表现就开始与眾不同,看我家璃儿多么旺夫,哈哈哈哈。 皇上得意地看著自己儿子,又得意地瞄一眼方遥。 就发现这傢伙竟然比他这个当爹的还骄傲,顿时没好气起来。 呸。 当初瞎了狗眼还看不上朕的儿子,如今一见我儿如此卓越,你还翘起尾巴来了,真不要脸。 “父皇,”萧辰泽接著道,“北狄和西羌这些年没少挑起与我大周的战爭,若是让他两家联合,恐成心腹大患,长此以往,大周世代受其侵扰,边疆百姓將苦不堪言,朝廷也將为此付出巨大代价。为了杜绝此事发生,儿臣想了个办法......” 他看向皇上,“儿臣要杀了蔑儿干,再嫁祸给西羌,” “北狄皇后一旦得知儿子死在西羌人手里,不消多说,也会认定是大皇子所为。她会拼尽整个部族的力量为儿子报仇。到时候不光北狄內乱,北狄还会和西羌打起来,” “咱们只需趁机壮大自己的力量,想方设法给他们之间扎钉子,让他们世代为仇。等他们打到元气大伤的时候,再將之逐个击破,彻底击打垮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再也不敢覬覦大周分毫。” 他的话说完了,弯腰將布捡起来,重新蒙在笼子上。 一抬头。 咦? 为什么父皇和方遥两个人都脸色严肃地看著自己? 第249章 得带去西羌再杀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49章 得带去西羌再杀 第二天一早,萧辰泽便踏上了亲往北疆迎接外祖母和舅母的道路。 从宫里传出的消息说,大皇子和二皇子在皇上面前爭吵,皇上一怒之下將他们两个都赶了出去。 二皇子被罚三个月不许入宫,大皇子直接被罚出京城,爱上哪上哪,三个月不许回京。 皇上因为废后的事心里烦躁,儿子们却只知道內斗,气得他谁都不想见。 於是大皇子乾脆回一趟北疆接人。 眼看就要入秋,再不抓紧,一旦大雪封路,恐误了外祖母她们回京的日程。 为了赶路,萧辰泽轻车简从,只带了寥寥几个隨从,一行人骑马疾行,略过一个又一个商队,转眼不见了影子。 路遇的人都说大皇子天人之姿,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沈璃撇了撇嘴。 她也在萧辰泽这群人里,扮成一名小跟班骑在马上,一路隨行。 那天萧辰泽进宫,与皇上和方遥秘谈一番,便有了这趟北疆之行。 皇上当时非常肯定他的想法,对他道,“辰儿说得对,关於蔑儿干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只不过......该让他死在什么地方,这个问题要想好。” 方遥也连连点头,一边思考一边道,“依臣所见,既然要让蔑儿乾的死与西羌脱不了干係,其实他死在西羌才最好。但是西羌路途遥远,且沿途许多细作和士兵,带著他很容易露馅。且让臣好好想想,还有哪个地方可以呢?” 萧辰泽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试探道,“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不知......” “快说。” “是。儿臣可以让蔑儿乾死在西羌,但行动要保密,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往那里。儿臣想了个办法,先去北疆,正好外祖母她们要回京,儿臣去北疆的理由是现成的,不用刻意去找。然后呢,儿臣会在去北疆的路上易容去西羌,到时候会有同样易容的手下扮成儿臣的模样继续前往北疆......” “那蔑儿干呢?带著一个大活人,还不能让他说话,不能让他露面,怎么样才能做到秘密,做到万无一失?”皇上忍不住问。 方遥却在一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 璃儿的瞬息大挪移。 果不其然,就听萧辰泽道,“儿臣,呃,跟人学过一种武功,父皇想必听付立章说过。” 皇上一愣,也瞬间想起来了。 当初儿子和沈大姑娘去山上抓狼崽子,付立章跟去,亲眼所见儿子带著沈大姑娘消失在眾人面前,回来便跟他说,大皇子会一种瞬间挪移的功夫。 能带著沈大姑娘瞬间消失,当然就能带著蔑儿干消失。那个什么挪移,也不知道一次能挪多远?即便不能在短时间內去到西羌那么远,但最起码能躲过別人的耳目,分几次去也行啊。 就这么定了。 皇上龙顏大悦,激动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好,就用你的那种功夫,就这么定了。来,辰儿,你现在就给父皇展示一下看看,也让大將军开开眼,” “方遥你是不知道,辰儿他能在一瞬间消失在你面前你信不信?他还能带著你外甥女一起消失,待会你睁大眼睛看清楚点,別说朕没提醒你,惊著了可不能怪朕的皇儿本事大,只能怪你自己少见多怪,哈哈哈哈。” 方遥无语地看著洋洋得意的皇上,真想打击打击他。 要不要告诉皇上?那个瞬息大挪移,实际上是我们方家表姑娘的本领。 你们皇家的好大儿,沾了我方遥外甥女的光好不好? 还带著璃儿瞬间消失,呵呵,到底是谁带谁啊?麻烦问清楚了再来炫耀吧,真受不了皇上这种人,嘁。 方遥翻著白眼,无语仰头,望向房梁。 皇上还以为他不信,忙招呼萧辰泽道,“辰儿,来,展示展示,展示展示,让方遥开开眼界。” 萧辰泽笑得有些尷尬,他只是想说服父皇让他带著蔑儿干去西羌,没打算现场表演啊。 看著父皇热切的目光,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父皇,儿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儿臣想,今日在御书房所说的事情,除了我们三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谁都不能,包括皇祖母和皇弟他们,父皇可同意?” “同意,当然同意。此等机密大事,事关国祚,当然要慎之又慎,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皇儿可还有其他提议?” 萧辰泽摇头。 皇上道,“没有就好,那就抓紧展示一下那个瞬息大挪移。父皇光听说过,还没真正见识过,不光方遥好奇,父皇也好奇著呢。” 方遥再一次翻了翻白眼。 心说皇上也就您好奇,臣可不好奇,臣都见过几次了,就您一次都没见过,才在这里大惊小怪。 眼见萧辰泽著急,方遥顿了顿,对皇上道,“臣听说璃儿回来说过,大皇子这能耐不是说来就能来的。须得提前积蓄力量,时机合適了,才会瞬间爆发,说消失便消失,” “像今日这种情形,大皇子显然没有提前养精蓄锐,还达不到为皇上展示的条件。若是硬要大皇子展示的话,就怕伤及根本,透支体力,反不利於他积蓄力量。误了后续带蔑儿干去西羌的时机,就得不偿失了。” 第250章 无利不起早的傢伙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0章 无利不起早的傢伙 皇上一听恍然大悟,紧张地上下打量萧辰泽,“计策已定,还是正事要紧,今日就不用展示了。辰儿回府便稍做准备,集中精力为西羌之行做积蓄吧。” “儿臣多谢父皇,”萧辰泽拱手行礼,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父皇,儿臣此去西羌,说是瞬息挪移,路上也需耗费时日。且到西羌之后为保万无一失,还需酌情而动,时间上恐怕会久一些。儿臣不在京的日子里,还请父皇莫心焦,安心等待儿臣的好消息即可。” 皇上坐在案后,看著站在那里的儿子,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不知为什么,眼睛里突然涌上一股湿气。 老咯,动不动怀念过往咯。 “父皇知道了,”他点点头,对萧辰泽道,“此去路远,说是你带蔑儿干瞬息挪移,可也不能真的只让你自己单独行动。毕竟到了那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有人配合,一个人诸多不便而且危险,父皇会为你配备人手。你这里呢,若有自己看好的人选儘管提,哪怕是付立章呢,父皇也捨得。这是大事,疏忽不得。只要你开口,父皇和大將军都会鼎力相助。只望我儿凯旋,父皇在京等你的好消息。” 萧辰泽忙双膝跪地,磕头道谢,“多谢父皇,儿臣是有一个请求,儿臣想求父皇,呃,和大將军同意,允儿臣带沈大姑娘一起走这一趟。” 就知道会这样。 方遥气哼哼的,在心里冷笑几声。 瞬息大挪移只有璃儿的师父教过璃儿,大皇子哪里会这个?离了璃儿,他怎么將蔑儿干弄到西羌去? 还不是得靠璃儿。 算了,都是为了大周,大周好百姓就好。 看在百姓的份上,璃儿也应该配合萧辰泽,一起將蔑儿干带去西羌,就地解决。 皇上一听萧辰泽的要求有些奇怪了,好奇地问,“为何非要沈大姑娘一起?” 就听萧辰泽道,“自打蔑儿乾的腿被打断之后,他便一直病痛不停,偶尔还发烧昏迷。儿臣担心他活不成,又不想让他死在路上。但若想保证他活到西羌,就必须有医术高超之人隨行,” “父皇您想,此次要做的事情非同小可,又是极致的机密。若隨便找个郎中或者太医,哪里就敢彻底信任?万一在儿臣专心挪移时让人钻了空子动手脚,事情岂不要坏?” “思来想去,人选只有一个,那就是沈大姑娘。她是自己人,既不用担心泄密,又有高超的医术保证蔑儿干能活著抵达西羌。所以儿臣才有此请求,望父皇和大將军成全。” 皇上下意识地看向方遥, 方遥黑著脸,却也点了点头,对皇上道,“臣回去就对璃儿说,这是大事,臣不糊涂,不会拦著不让去,但是臣也有个条件。” “大將军请说。”萧辰泽忙道。 “此行既是以去北疆接楚老夫人的名义,最后肯定是要从西羌回到北疆接人归京的。皇上,到时候那楚家姑娘也在,臣可不想自家外甥女受委屈。可若是从身份上论,沈家门楣確实比国公府低,一路回京,万一有人觉得璃儿抢了楚姑娘的婚事而给璃儿气受,臣可不干。既然臣不能跟隨护著她,就求皇上给璃儿一个封赏吧。不管是名份还是信物都可,只要能保证璃儿回京之前不会被任何人为难就行。” 皇上顺手抄起桌上的奏章,举起来就要往他身上扔,掂量两下又放下了。 就知道方遥不是个老实的,人还没出发呢,就要先把恩赏拿到手,就问问整个朝廷里谁给皇上办点事敢这样? 无利不起早的傢伙。 “好,朕答应你,”皇上將奏章重重地甩在桌子上,对著门外喊道,“常公公。” 常公公忙推门进来,躬身道,“老奴在。” “你去朕的小库房,將那把镶红宝的短剑拿来。” “是。”常公公转身出去了。 皇上睨了方遥一眼,“朕將那把短剑赏赐给沈大姑娘,你觉得如何?” 方遥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諂媚地对皇上一笑,“皇上的决定肯定是最好的,臣从来都知道这一点。” 那把短剑是皇上还做太子时送给楚后的,据说楚家曾经想要回去留做传家宝,皇上没有同意。 如今將它赏给沈璃,间接证明了皇上对沈璃身份的认可,也算是楚后对沈璃的认可。 有了帝后二人的双重认可,其他任何人的置喙都是大不敬,沈璃都可以將短剑拿出来,命其跪拜。 常公公將剑拿过来,方遥连忙去接,拿在手里连连讚嘆,“好剑,好剑啊。” 他的手指抚摸过剑鞘上镶嵌著的各种宝石,尤其是剑柄上那颗硕大的红宝石,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事情就这样说定。 然后,宫里的人便听见御书房里传出皇上大发雷霆的声音,將大皇子骂得狗血淋头。 接著,皇上又斥责萧辰泽和肖浩泽,对他们俩的惩罚也隨之而至。 罚二皇子三个月不许入宫。 罚大皇子滚出京城,爱上哪上哪,三个月不许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城门一开,大家便见大皇子骑在马上,带著一群人出了城。 一打听才知道,他去北疆接楚家老夫人了。 第251章 悄入密州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1章 悄入密州 北疆路途遥远,萧辰泽充分发挥了自己的紈絝本质,走著走著,看到优美的景色便挪不动脚步了。非要停下来游玩一番,喝点美酒,再听听美娇娘的弹曲唱词,好不快活。 与此同时,这天深夜,在密州府衙的屋顶上,有两个黑衣人正趴在上面,静静地观察著底下的动静。 “你说,咱们在这里等两天了,你確定能等到需要的东西?”那个看上前娇小一些的黑衣人不放心地问,那声音,分明就是沈璃。 她旁边的黑衣人身材伟岸挺拔高大,是萧辰泽无疑。 萧辰泽听到她的问话,沉默地看了看四周,轻声道,“放心吧,今晚肯定有动静。” 说罢指了指另一边,轻轻一跃,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跳了过去。 要不是两个人得分开行动,他们本可以在空间里的。 从京城前往北疆,接连五日之后,两个人便悄悄地离开了队伍。 其他人继续赶路,徐扬和徐飞他们非要跟来,萧辰泽没有答应。 有了沈璃的帮助,他可以和沈璃去往任何地方。 在他的理解里,沈璃的大挪移再厉害,也无法同时带走这么多人。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让徐扬徐飞知道真相的时候,少一个人跟隨,他们反倒多一份安全。 就留下徐扬徐飞陪伴在假的大皇子身边,继续麻痹旁人吧。 从京城出发的时候,沈璃就將蔑儿干放进了空间,空间里还有那群狼崽子,由狼青和大黑獒管辖著,沈璃將它们一同带了出来。 空间比以前又大了一些,沈璃乾脆將云雾繚绕的那一侧用栏杆围起来,將狼崽子们全部放在围栏里,免得自己不在空间的时候,它们到处乱窜。 蔑儿乾的两只脚被铁链锁著,铁链长两米,他的活动半径就只有那么宽。 每天只给他吃一顿饭,打一次点滴,点滴里有抗生素,还有葡萄糖。 只要保证他饿不死,身上的伤势不会恶化就成,至於其他,想都別想。 沈璃商议萧辰泽,想留著蔑儿乾的一条命。 蔑儿干交代的那个峡谷和异世通道引起了沈璃的兴趣,沈璃一直记著这回事,想找机会问问他。 萧辰泽看著沈璃的眼睛,问她,“能告诉我为什么嘛?” 沈璃直言不讳道,“想问他关於异世通道的事。” 萧辰泽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感觉呼吸都紧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保证別让他跑出去,以免让人见到他没死,我们的计划將前功尽弃。” “好,一言为定,”沈璃点头应下,对萧辰泽道,“多谢,回头我会让綺丽易容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出来,给你带去西羌杀。” 死牢里有的是愿意帮忙的,把他们家人安顿好,让他们立即去死都可以。 她这里给蔑儿干求一个活著的机会,没想到蔑儿干竟然趁著沈璃和萧辰泽都不在空间的时候,想要挣脱开锁链逃跑。 狼青说,蔑儿干抻著身子去勾药箱,药箱哗啦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然后他趴下,使劲用手勾过来一柄小小的镊子,研究一会,便用镊子开始撬链子的锁扣。 狼青和大黑獒同时来到他面前,阴沉地盯著他。 他正专心撬锁,猛然感觉面前暗了下来,一抬头,两只凶猛的大狗,鼻子都要杵到他脸上了。 嚇得他手一抖,镊子掉在地上。 等他再想捡起镊子的时候,狼青伸脚一踢,將镊子踢出去老远。 等沈璃一个人进来的时候,两只狗连忙跑到她面前告起状来。 “主子,您就该锁住他的手,手不能动,他就是想偷东西都拿不了。”大黑獒警惕地瞪著蔑儿干,好心提醒沈璃道。 沈璃捂著额头,无奈笑了,“还不是你们俩,说他拉的粑粑太臭,不想再帮他打扫了。我没办法才留著他的手,让他自己擦屁股盖垫子的。” “哦。”听主子这样说,两只狗都不说话了。 开始的时候主子確实锁著他的一只手,出去之前特意放块垫子在那小子的屁股下面,嘱咐它俩,假如他要拉粑粑,等他拉完了就让它俩把垫子盖上拖到最边上去。 哎呀娘来,盖上的时候把它俩给臭得,恨不得直接咬死那小子算逑。 “有你们俩看著他,他搞不了鬼,我知道,”沈璃挨个抚摸一下它们的头,对蔑儿干抬了抬下巴,“喂,你也少费劲了,你跑不了的。” 蔑儿干恶狠狠地盯著她,忽然笑了,笑得十分邪魅,“老子就喜欢你这样泼辣的小娘们,跟了老子,老子让你做北狄的皇后怎么样。” 沈璃忍不住笑了,“你都成阶下囚了,还做春秋大梦呢。” 蔑儿乾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逡巡,“你敢不敢试一试?” “不是不敢,而是不感兴趣,”沈璃道,“这么无聊的话题,打住。我问你个事,你如实回答,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 “什么事?” “听说你到大周寻找几份地图,找到之后可以和你身上藏著的那份拼凑起来,整幅图上就会有一道长长的峡谷,是吗?” 蔑儿干瞬间警惕地看著她,眼睛眨巴两下,没说话。 沈璃接著道,“听说在那条峡谷上,有一个通往异世界的通道?是真的吗?” 蔑儿干继续不说话。 沈璃也不和他废话,当著他的面取下放在架子上的罐子,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一条粗壮的绿头大蜈蚣。 蜈蚣张牙舞爪,十分恐怖。 “坚持不说吗?”沈璃笑眯眯地看著蔑儿干,手里的镊子已经靠近他的脖子后面。 蔑儿乾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被毒虫嗜咬的痛苦恐惧瞬间灌满他的全身,他手脚发凉,整个人都往后退缩起来。 啪嗒。 沈璃手一松,蜈蚣掉在地上,在蔑儿干脚边蜿蜒爬行。 蔑儿干嗷的一声叫,差点嚇尿。 沈璃又从里面夹出一条,特意拿到蔑儿乾眼前晃了晃。 “还不说吗?”她问。 第252章 异世通道的传说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2章 异世通道的传说 蔑儿乾的表情很挣扎,看上去天人交战,眼珠子从蜈蚣转到沈璃身上,又赶紧转回到蜈蚣身上。 这一次,沈璃毫不犹豫地將蜈蚣塞进了他的衣领子里。 “啊!”蔑儿干里连忙跳著脚往下抖搂,却也晚了一步,蜈蚣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啊!” 那种痛,非同一般,绿头的蜈蚣是吃毒虫餵大的,嚼口上的毒自然比一般蜈蚣更有侵蚀性,毒液顺著咬出来的伤口进入身体,很快便肿胀起来。 疼痛愈发强烈,蔑儿干很快便感觉头晕目眩,人也噁心起来。 “说,我......我说,”他的声音开始无力,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似的,整个人都开始僵硬起来。 沈璃转过身去,从旁边拿过一枚药丸,此时的蔑儿干凭自己已经张不开嘴巴,只能任由沈璃掰开他的下巴,將药丸塞进嘴里,接著一拍他的后背,药丸咕咚一下,顺著喉咙下去了。 喉咙已经开始肿胀,药丸卡在喉咙延缓了一下,呛得他咳嗽起来,就连咳出来的气息都是腥臭的。 这下他彻底老实了。 没想到女娃的心肠硬起来,一点不输男儿。 药丸一吞进去便迅速带来一股热流,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刚才的僵硬感隨之消失,接著,他的眼前不再眩晕,人也不再噁心。 除了肿胀依旧存在,疼痛也还有一点,其他症状很快好转。 他擦了一把汗,缓缓睁开眼睛,“我服了,我说。” 北狄皇室一直流传著一个传说,他们的祖先曾经喜欢过一位姑娘。那姑娘是北狄一个部落长老的女儿,本来已经因为疾病死了好几天,却在下葬的途中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整个人便变得与原来不一样了。 不但懂得许多闻所未闻的东西,还带著大家开荒种地,编写农耕知识,教大家如何蓄水浇灌粮食,教大家织布纺线穿精致的衣服,还教大家种花种菜,吃上昂贵的蔬菜。 短短两三年,她所在的部落便成了富饶肥沃的地方。 部落里的百姓都说她是长生天派来的仙子,都爱戴她,以她为骄傲。 当时的北狄皇帝听说之后,特意命部落长老带女儿到王都城参加一年一度的赛马节。 就在赛马节上,皇帝对姑娘一见钟情,要娶那姑娘为妃。 姑娘没答应,赛马节一结束便回去了。 皇帝却日日想念她,想得茶不思饭不想,实在忍不住跑去她的部落,当面表达自己的爱意。 姑娘还是不答应,皇帝恼了,强行將姑娘掳回了王都城。 只是把姑娘关在一所宫殿里,倒也没有再逼她其他。 皇帝每天去那里好几次,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献给她,哄她开心。 此事终於惹恼了皇后,皇后趁皇帝去部落谈事的时候,秘密派两名顶尖杀手將姑娘抓起来,押往西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皇后本打算將她杀死在西羌那里,等皇帝回来,只以为是西羌人干的,带兵攻打西羌,顺便杀死西羌送来的宠妃。 却不料就在西羌北狄和大周交界的地方,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峡谷。 押解姑娘的两人走到那里的时候,雪太厚,无法探路,他们和姑娘一起踏空,跌入深渊。 那深渊不见底,风儿急速地在耳边刮过,差点没把他们吹成碎片。 等到风停之后,几人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自己从一个洞口掉出来,掉在一处密林里。 正当杀手们满脸疑惑的时候,却听姑娘一声大喊,“啊,我回来了。” 然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姑娘便一脚紧跟著一脚,將他们俩踹入刚才的洞口。 洞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小,杀手一惊,刚要跳出来,洞口便变得只看见一点光亮了。 与此同时,两人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像被什么吸入似的,向著来时的方向急速飞去。 速度之快,將两人的脸颳得生疼,衣服全都刮成了碎布条从身上脱落。 直到重新落地,二人睁开眼睛,外面冰天雪地,正是他们一脚踏空掉进深渊的地方。 两名杀手再回过头去,刚才的深渊和洞口全都不见了,厚厚的积雪上面连个脚印都看不见。 要不是身上不著寸缕,要不是没有了姑娘的影子,他们都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恰在此时,皇帝带著人追了过来,两名杀手哆哆嗦嗦將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皇帝听,听得皇帝气极反笑。 命人用尽所有的手段逼供,毒虫,剥皮,杀他们的亲人,得到的答案还是那一个。 那就是,他们突然踏空,进入一个能把人带到异世的通道,姑娘留在异世里,他们回来了。 那通道只打开很短的时间,如果来不及,便会关闭,留在那里的人再也回不来。 ...... 许多年过去了,北狄皇室便留了下了那个传说。 但是那个能让人消失的位置却越来越模糊了。 隨著战乱,时至今日,只有大周还保存完整的疆域图。 所以他从细作手中得到半份大周北疆布防图,听说另外半份在大周京城的將领手里,於是便带著人到了大周,趁夜搜寻。 听他说完,沈璃来不及多问,就听见萧辰泽在外面大声叫她,连忙跳了出去。 第253章 密州铁矿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3章 密州铁矿 从北疆到密州两天了,萧辰泽在空间里便对沈璃说,“要想知道铁矿上的事情,咱们得先去一个地方。” 沈璃问,“什么地方?” “密州府衙。” “去那里做什么?” “还记得你救我那一次吧?”萧辰泽问。 怎么能忘? 沈璃点头。 他是她穿越过来之后,救过的第一个人。 “就是那一次,我被父皇贬去看守皇陵,听说密州铁矿上有异常,便留下一个替身,带著两个人偷偷去了密州。” 沈璃静静地看著他,听他说话。 “密州铁矿上出產的矿石含铁量非常高,是周边所有国家中最优质的。从中提炼出来的铁拿去锻造兵器十分结实,同样的兵器对打,密州出来的就能將其他的打断,” “因为这,朝廷对密州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不但设立了专门的部门掌管密州铁矿事务,还给了密州府衙极大的权限,一旦出现状况可凭令牌调动周边军营的兵士加以护卫,” “另外,在铁矿上做工的人不光有周边百姓,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正在坐牢的囚犯。这两拨人是分开的,並不在一处。但我在皇陵却听说,只要花的银子足够,就有官府上下勾结,將囚犯混到百姓堆里,晚上收工的时候再溜出去。” 萧辰泽抬起头来,看向空间里的云雾,“哪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总是雾气縈绕?” 隔著柵栏和狼崽子,他从没走近过去,也一直不知道从那里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 看在他二话不说便同意留下蔑儿乾的命交给自己处置的份上,沈璃从凳子上站起来,对萧辰泽招了招手,“你来,我带你看一下。” 萧辰泽跟上,两个人跨过柵栏,穿过围拢过来的狼崽子,刚刚靠近,萧辰泽就惊呆住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透过雾气,他看到外面有人在走动,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从我学会这个,呃,瞬息大挪移,就是这个样子了,”沈璃也看著外面,神色很平淡,道,“既然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俩要时不时地待在里面,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了解一下这个地方,以免你不知情的时候惊嚇到。而且,你知道这些之后,可以更方便地进行一些计划,比如你说的到府衙找那件很重要的东西......” 萧辰泽若有所思地看著外面的人,“我一直以为你的瞬息大挪移是先將人带到这个你熟悉的地方,然后再从那个地方將人带到其他想去的地方。如今看来,竟是我理解错了。这么说来,你的瞬息大挪移是將人带到这里来,而这里,它就像个安全的笼子,可以在任何地方停留,是吗?” 沈璃嗯了一声,道,“你这么理解也没错,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 “那太好了,”萧辰泽激动的瞬间声音放大,“那我的计划可以改变一下了,以前不敢想像的事情得重新计划进去,有了这个笼子,一切就都有了实施的可能。天啊,这个地方太好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学这个很难吗?你的师父可不可以叫我认识,我也想拜他为师,也想学会这个。” 沈璃不回答,忍不住苦笑。 想点什么不好?还拜师,她都不知道师父从哪里来。她也是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回都回不去的。 萧辰泽看著看著,冒出了一句,“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你就可以带我进来,我也不用冒险差点丟了性命。” 沈璃看著他,好奇地问,“你上次到底来密州干什么?为什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萧辰泽的眸子幽深起来,眼睛看向云雾,思绪又回到了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我听说了密州囚犯可以自由出入的事情之后,直觉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於是萌生了到密州查探一番的念头,” “外祖父曾经对我说过,密州三面环山,南面那一座山后就是通往南疆的路。那条路知道的人很少,却很重要。外祖父年轻时在密州歷练,还和方老將军以及冠勇侯一起从那座山后去过南疆,” “如果逃跑的那些囚犯里有人知道那条路,想从南疆偷偷跑去与大周接壤的巫漓等国,岂不是很容易?反过来说,如果有细作从巫漓进入南疆,再从那条路进入密州铁矿,那將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萧辰泽收回目光,蹲下来,摸了摸正在蹭自己脚面的狼崽子,道,“我当时就想,反正我人也不在京城,悄悄到密州查探一下,不会有人知道的。於是带著两名暗卫便出发了。临行前只对身边的几个人讲过我要去做什么,万万没想到事情就出在他们里面,” “当中就有一人,他的娘子曾是崇国公府管家亲戚的妾室。听上去好像转了好几道弯,不相干,实际不对,实际就是他那里出了岔子。他跟他娘子说主子去密州了,然后我们就出了事,” “在我深夜到密州府衙去找东西的时候,我们被死士追杀。跟隨我的那两个暗卫拼尽全力拖住死士,我才得以脱身,却也在你遇见我的那片林子里撑不下去。要不是上天护佑,得你所救,我现在早成了兽儿们的腹中餐。” 他站起身来,足足比沈璃高出去一大截,沈璃需要仰著脸去看他,才能和他的眼睛对视。 就听他好听的声音道,“我要到密州找的是,那道能调动兵士的令牌和铁矿真实的歷年出產帐本。我上次过来便发现密州知府有些古怪,令牌不能放在他的手里,帐本也绝对有问题。他究竟哪里古怪我也说不清楚,还不等细细查探就被人追杀,一切疑问便都放下了,” “追杀我的死士究竟是谁派的?若是崇国公府,为何他不向父皇告发我?可若不是他又是谁呢?毕竟我到密州的消息確实是崇国公那边泄露出去的,难道说崇国公还和另外某个神秘的厉害人物有勾结吗?那个人又是谁呢?” 第254章 密州知府有古怪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4章 密州知府有古怪 萧辰泽停顿片刻,接著道,“还有就是,姚二爷是西羌人杀的,崇国公早就知道这一点,他不说立刻为儿子报仇,反而还和西羌细作勾结陷害方季洮,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中间有什么事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另外,经过这段时间的秘密查证,我发现铁矿上每次挖出的矿石產量和运往锻造处的產量都对不上,差距不是一般的大,那么,多出来的那些矿石都运往哪里了?是偷偷运出去卖钱中饱私囊了?还是说,有人渗入进铁矿区,收买官员,偷採矿石,在私自锻造兵器?若真是这样,他们要干什么?细想一下,不得不让人警惕啊。” 他伸手,沈璃下意识往后退,他的手已经收回,手上是沈璃刚才抱狼崽子,蹭在头髮上的狼毛。 “这所有的迷雾重重,必须亲自入局才能查清。你表哥是为这来的,我们俩既是来找你表哥的,也是为这来的。我说今晚就能找到令牌和帐本,是因为我先前派到这里的人说过,这位知府大人每隔七日便要到书房里待著,谁都不许进。只他一个人神神秘秘地在里面,偶尔还能听见他嘀嘀咕咕说话的声音。而今天就是第七日,我们躲好了,別出声,今晚一定要看到他在做什么,他把东西又藏在了哪里。” 说完这番话,萧辰泽又从云雾处往外看了一会,外面已经夜幕降临,他对沈璃道,“待会我们俩在他书房屋顶上分开藏起来,我查过这位知府的履歷,看上去並无异样。他是南疆人,家境贫寒,是通过读书科举做的官,又拜在崇国公门下,才慢慢升上来的,” “要说有什么让人疑惑的地方,那就是在他当举子进京赶考的时候,曾经住在一家南疆人开的客栈里。客栈老板对这位举子老乡非常热情,不仅免去他的食宿费,还將女儿嫁给了他,也就是现在的知府夫人,” “这段经歷之所以让人生疑,是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他是读书人,还算官运亨通,他的夫人娘家只是个普通的客栈老板,应该在他面前伏低做小才是。可他不是,他的惧內名声早就传得无人不知。这倒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曾经有人无意间见过他在岳父面前的样子,看上去他很畏惧,被岳父的一个瞪眼都嚇得不敢抬头,这就令人费解了。” 沈璃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要么,他天生惧內,连夫人的爹娘都不敢得罪。要么,他有什么把柄在岳父手里。再或者就是,他的岳父在掌控他。”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萧辰泽欣赏地看著沈璃,道,“这么多年,他岳父在京城的那家客栈依旧在开,每次他回京述职都会住在那里。通常外放的官员都是夫人留在京城,这位知府的夫人却是他到哪里便跟到哪里,就好像监视起来一般,” “我早就命人盯紧了那家客栈,一旦察觉不对,便秘密抓捕,先审了再说。至於这位知府么,上次让他逃脱,这次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有了你的帮助,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查清他的秘密,让他无所遁形。” 空间里没有风,沈璃打开栏杆,让狼青和大黑獒带著狼崽子们出去跑一跑。並叮嘱它们不许触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不然就再也不放它们出来。 从北疆直接带著萧辰泽进入空间,眨眼间便到了密州,狼崽子们都快憋坏了。但是在基地上受过的训练教会它们听从指令,所以沈璃在空间里的时候,就会放它们到处活动一下。 崽子们来到蔑儿乾麵前,好奇地上前去嗅一嗅,皱皱鼻子又走开了。 蔑儿干啐了一口,没好气地对二人道,“给老子洗个澡,老子就告诉你们崇国公的事。” 萧辰泽背著手,和沈璃来到蔑儿乾麵前,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酷起来,“你可以不说,崇国公已经是颗废棋,我听不听都无所谓。但是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和我提条件,怎的?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吗?” 又有几只狼崽子走了过来,凑到坐著的蔑儿乾麵前,呲了呲牙。 蔑儿干下意识往后退缩一下,盯著眼前那几只狼崽子,就听沈璃说了声,“毒蜈蚣要是嚇不到你,要不要试试狼崽子们的牙齿锋不锋利?” “你们,你们俩没一个好人。”蔑儿干都语无伦次了。 听到他这样说,萧辰泽忍不住冷笑,“从你的嘴里听到好人这个词,本皇子觉得相当可笑。当初你在边疆杀我边民的时候,可是连孩童都不放过的。甚至怀了身孕的妇人落到你手里,你都要挑开他们的肚子將胎儿挖出来,以此彰显自己的威武。你这种人嗜血毒辣,毫无人性,哪里知道好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沈璃已经走上前去,狠狠地用脚踩在他那条断腿上。 杀猪般的嚎叫顿时响彻空间,將所有的狼崽子都吸引了过来。 沈璃在听到萧辰泽说话时,脑中瞬间闪现出鬼子当年残害同胞的画面,愤怒像汹涌的河水將她吞没,她连想都没想,便一脚踏了过去。 “王八蛋,找死,成全你,我杀了你。” 要不是萧辰泽及时拉住她,蔑儿干差点被她掐死。 “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萧辰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觉觉得沈璃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忙將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著她,“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他的身上有种好闻的檀香味,声音轻柔磁性,手也轻拍著沈璃的后背,竟然真的让她慢慢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在怀里,沈璃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步。 一转眼看到蔑儿干脖子上被自己掐出来的指印,理智迅速回归,当即横眉立目將脚一抬,作势还要继续踩他的短腿,喝道,“说,再多囉嗦一句,现在就杀了你。” 蔑儿干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多嘴干什么? 现在可倒好,这两人精明得跟猴子似的,自己就是想用假话来糊弄他们都不行。 无奈只得耷拉著头,有气无力道,“我不敢提条件,但是给点吃的总可以吧,我是饿得没力气了,真的。” 沈璃板著脸,命令狼青道,“去,叼块麵饼来给他。” 第255章 话里全是机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5章 话里全是机锋 吃过麵饼的蔑儿干再没敢囉嗦,沈璃只让狼青往他的断腿上一坐,他便老老实实將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原来在很久之前,崇国公便和西羌有了勾结。 西羌那边与他勾结的是大皇子,蔑儿干之所以知道这回事,是因为西羌大皇子正是北狄大皇子妃的亲哥哥,崇国公想让对方帮自己陷害方家军,顺便在方家军里安插自己人手,想帮萧浩泽在军中奠定基础。 杀死姚家老二的確实是西羌人,却是西羌二皇子,西羌皇室和其他皇室一样,两位皇子不是一母同胞,都为皇位爭得头破血流。 西羌二皇子得知崇国公和大哥勾结,为了破坏他们之间的关係,於是派人將落单的姚家二爷给杀了。 听说还有其他不得不杀姚二爷的原因,这个蔑儿干就不清楚了。 他只知道西羌二皇子好像也和大周的某个贵人有联络,至於那位贵人是谁,这些消息都是母后部落搜集到的情报,暂时他还不知道。 等他说完,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萧辰泽和沈璃命狼青和大黑獒看住他,便从空间里出来,悄悄趴在书房屋顶上,等著知府到来。 ...... 且说京城这边,萧浩泽在姚静怡的指点下,开始秘密调查皇上不杀母后到底在顾忌什么。 这天正在茶楼閒坐,就见三皇子萧疏泽笑眯眯地走了进来,老远便和他打招呼,“二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是来听先生说书的?” 萧浩泽眯起眸子看著这个三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比萧辰泽还难看透。 尤其柳妃的死多多少少还和母后有关係,他就不信萧疏泽一点都不介意,如今还能满面笑容地和自己说话,不得不让他多想。 萧疏泽隨意坐下,茶博士忙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恰在此时,说书人正说到紧要处,一声大喝,“哪里......逃?鏘鏘鏘鏘” 底下气氛陡然紧张。 “这位先生的书说得好,”萧疏泽端茶饮了一口,眼睛一亮,“嗯?今儿这茶也好喝。二哥,皇后娘娘那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不信他们说的那些事情的。柳妃犯事是受她哥哥柳统领蛊惑所致,跟皇后娘娘可没有干係。如今竟然传出那样的谣言,说什么皇后陷害,还被拿到朝堂上当做证据要求废后,这怎么能行?都时候了,二哥你不是应该想办法为皇后娘娘证明清白的吗,怎还有閒情逸致来这里坐著喝茶听书?” 直到这时,萧浩泽才懒懒地睨他两眼,眼里似笑非笑地道,“我倒不知柳妃的事在你眼里是这么个定论,不过有件事你算说对了,母后確实没有道理去害柳妃。她们二人在闺阁时便是好友,又一同入了宫,关係一直都比旁人亲厚。相互关照还差不多,说什么爭斗陷害,没有的事。” “对,弟弟我也是这么看的,我觉得这事是有人故意栽赃的,二哥好好想一想,都有谁不希望皇后娘娘安稳富贵?听说赵老丞相帮小赵氏递了罪书上去,道是皇后娘娘召她进的宫,还说娘娘把她关起来不让走。我昨日进宫的时候,听宫里人说皇后娘娘一直在喊冤,说自己根本没有召见小赵氏。此事只有二哥自己想办法找那小赵氏问清楚了,弟弟其他的帮不了你,倒可以进宫的时候帮二哥打听一下皇后的消息,也好让二哥少点掛心。” 这番话说完,萧浩泽坐正了身子,认认真真地看著眼前的萧疏泽,脸上也终於带了笑意,道,“难得三弟是个通透的,原本我还担心三弟与我生了嫌隙,想著如何向三弟解释,现在好了,再也不用为此担心了。” 他端起茶盏,向萧疏泽示意,萧疏泽忙也端起来,两人默默都喝了一口。 “小赵氏的事情的確充满疑点,母后说她突然就出现在凤仪宫,像疯了一样胡言乱语。除却说母后和柳妃的是是非非,她还说......” 萧浩泽的表情充满了不解,“她还说沈家大姑娘沈璃是妖孽,是沈璃將她带进宫的,还同时將她儿子带去伤了我舅舅,” “此事令人匪夷所思,你我都是练武之人,比谁都清楚,武功再高强的人也做不到在那么短的时间內做那么多事。光是从一处跃到另一处都不行,何况还进宫,何况还在宫外伤人,那小赵氏还是从郊外別院进宫的。明明城门已关闭,明明......” 他说不下去了,越说越觉得诡异的地方太多,他有种相信小赵氏嘴里说的沈璃是妖孽的衝动。 萧疏泽的眸子晦暗莫名,静静地听萧浩泽说话,心思转了千万道弯。 原来那晚的真相在这里,小赵氏嘴里的沈璃有那么大的能耐吗?是有人在背地里帮她吧? 帮他的人会是谁呢? 他不由得想起了沈家宴会上发生的事。 萧浩泽想算计沈璃,结果反被人算计,而他自己当时则趁乱进入沈绍坤院子,和温婉莹成了好事。 他想起来了,沈绍坤院子除了沈家护卫,还有几个萧辰泽的人,只不过他们没有太重视沈绍坤那里,才让他钻了空子。 难道说,萧辰泽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帮助沈家大姑娘? “二哥,你有没有想过,大哥和沈大姑娘的婚事为何说成就成了,先前连点动静都没有?”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萧浩泽的心里便五味杂陈。 尤其是那天见过姚静怡,他从未在她身上有过对沈璃的那种欣赏和心动,他心心念念算计半天,最后却不得不收了那个蠢钝如猪的沈瑶。每每想起,他都挠心挠肺得难受。 “谁知道他们怎么就成了姻缘,父皇的心思我们猜不透。能將方遥的外甥女赐婚给大哥,朝堂上的人该多想了。” 萧疏泽点了点头,“二哥说得对,朝堂上確实有人猜测父皇是不是准备立大哥为太子。弟弟疑惑一件事,二哥,你说小赵氏说的那些事情......去掉沈璃是妖孽的可能,那晚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帮她?帮她將小赵氏带进宫搅乱凤仪宫,帮她將沈绍坤带去刺伤姚逊。而那个人,会不会是大哥呢?” 萧浩泽噌一下站起来,神色狰狞,“我就说內里怎会如此古怪?我去找老丞相,让他说是萧辰泽的事,他还拒绝我。明明这就是事实。他,他们,小赵氏竟然说我母后將她召见进宫的,这肯定是老丞相出的主意,老丞相这是站队了吗?” 他抬头看向萧疏泽,“三弟,虽说我们俩都与丞相府有姻亲,但我那个只是妾,算不得正经亲眷。而你不一样,你的王妃可是老丞相嫡嫡亲的外孙女啊。老丞相不帮自家女儿,反倒要去扶持那个浪荡子,亲疏不分,他是老糊涂了吗?” 突然,说书人醒木往桌上重重地一拍,高亢大喝,“杀呀呀呀呀,呔!” 两位皇子各怀心思,端茶轻啜,视线看向正前方,思绪却不知道飞向了哪里。 第256章 果然有密室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6章 果然有密室 深秋的夜晚依旧有虫鸣啾啾,密州地处南部,倒也不是太过寒凉。 这次活动,沈璃特意给自己和萧辰泽都戴上了夜视镜,又给了他手雷,烟雾弹,萧辰泽好奇地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又听沈璃讲解使用方法。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东西?还有多吗?够不够组建一支军队?若是战场上有了这个,铁矿石被盗又如何?直接用这个將他们全部歼灭,让他们白费力气。” 沈璃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对他道,“我这里也不多,你节省著用。” “哦。”萧辰泽很失望。 他上过战场,与敌军廝杀的时候都是拿命在拼,好几次亲眼见到上一刻还谈笑风生的兄弟转眼被敌军砍死,那种彻骨的心痛令他不敢回忆。 “那......你会不会做这些东西?或者,多少知道点如何做成的也行。回京之后,我们去兵部工部,召集大家一起研究一下如何?” 萧辰泽一边爱不释手地看著手中武器,一边又问。 沈璃见他执著於此,想到舅舅和表哥,点了点头道,“好,回去之后再说。” ...... 萧辰泽看了看沈璃给他的手錶,他已经学会如何看表上的指针. 现在是子时三刻,夜很静,连风都没有,树上的叶子动也不动。 护卫们一遍又一遍地巡逻过去,沈璃已经警告过院子里的狗,不许乱叫。院子里除了一阵又一阵的虫鸣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突然,远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听得出脚步很平稳,一点都不慌乱。 萧辰泽第一次使用夜视镜,心中大为震撼,没想到漆黑的夜里,能看清所有的东西,包括从远处走来的那个人。 正是密州知府武永光。 想必经常半夜到书房里来,这么多年都无事发生,看得出他很轻鬆。他的身后跟著两名护卫,其中一名手里竟然还牵著一只猴子。 到了书房门口的时候,他才站住脚步,对身后两人道,“看好了。” 两人忙道,“是。” 那名护卫將牵猴子的绳子递给武永光。 萧辰泽大气都不敢出,正从提早揭开瓦片的孔里往下看,就觉得身边一阵风吹过,人便被沈璃带进空间。 “你?这是?” 沈璃走在前面,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在外面再小心都有可能闹出动静,不如到这里来看。” 说罢跨过栏杆,来到云雾前。 萧辰泽一拍脑门,是啊,既然这个“笼子”哪里都能去,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它也可以进入书房呢? 果不其然,透过雾气,书房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就见武永光將猴子的绳子解开,来到一幅画前,先是仔细看了看画的边缘。 “他肯定在观察自己做的记號有没有被人动过。”萧辰泽对沈璃道。 看过之后,武永光將画拿开,画的后面是白色的墙,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 却见他转过身来,对猴子做了个手势,指了指墙的上面。 沈璃和萧辰泽紧紧地盯著外面,大气都不敢出。 猴子突然窜起来,跳上右边的书柜。 沈璃忙催动意念,空间瞬间抬高,两人从空间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书柜顶上有一块圆圆的木头,看上去像故意做上去的装饰。 猴子伸手去拧那块木头,木头果然是活的,一圈,两圈,三圈。 呼啦啦啦。 白色墙壁瞬间往后移动。 接著,猴子又跳到左边的书柜上,去拧上面的圆形木块。 隨著三圈结束,白色墙壁向左边移动,就像推拉门一样,一个大大的空间展现在面前。 沈璃看得目瞪口呆。 耳边是萧辰泽压低了的声音,“我刚才趴在屋顶观察过,书房从外观看,大小和內里是不一样的,我就猜著有密室,果不其然。没想到他这密室开启的方式如此特別,要不是亲眼所见,別人还真无法打开。” 武永光指挥那猴子道,“去,拿出灯烛。” 猴子噌地窜进密室,只一会,手里拿著一个带底座的蜡烛出来了。 不得不说那猴子驯得十分机灵,都不用武永光说什么,它便自己走到亮著的蜡烛前,將手里的蜡烛点燃。 然后又噌噌窜进密室,將蜡烛放好。 烛影摇曳,武永光等猴子出来了,重新將它栓好,绑在桌子腿上,这才整整衣冠,踱步进入密室。 沈璃的空间隨之也跟了进去。 第257章 照相机是什么鸡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7章 照相机是什么鸡 密室不大,蜡烛点亮在门口左侧,墙壁上画了许多图案。 仔细去看,有月亮,有万字符,和其他奇奇怪怪的几何图案。除此之外,还有匍匐在地上祷告的人,有人与人之间的斗爭故事图,以及人与猛兽之间的斗爭故事图。 “这是西羌的图腾,”萧辰泽凑到沈璃身边,对她道,“月亮和万字符以及其他图案都是,他们部落多,每个部落有每个部落的代表。” 沈璃没吭声,看著画满了图案的墙壁,抚了抚额头。 凡事只要牵扯到信仰,就会有麻烦。 保不齐,这位知府大人本身就是狂热的西羌教信徒。 武永光进入密室,转身拧了拧蜡烛的底座,没想到那里竟然也是机关,只听咔咔几声,推拉门自动恢復原位,关得严严实实的。 萧辰泽和沈璃顾不得说话,紧紧地盯著武永光的举动。 就见他隨手拿起蜡烛,来到密室右侧墙壁前,墙壁上画的是数不清的万字符,他从左往右数,数都第九个的时候,用手往符號最中间的位置使劲摁下去。 咔咔咔。 又是什么东西移动的声音。 密室里灯光昏暗,萧辰泽和沈璃戴著夜视仪,也没看清是哪里出现变动了。 於是大气顾不得出,聚精会神地盯著武永光接下来的举动。 他又从第九个开始数,数到第十八个的时候,再一次用力地摁下去。 就在右侧墙壁的角落处,突然,一块地板慢慢地移动开,地上缓缓出现一个黑洞洞的口子,从外面看,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武永光来到洞口旁边,蹲下,將手里的蜡烛伸进去,剎那间,好似点著了什么,洞里整个都亮了。 沈璃和萧辰泽从空间里便能看清,里面竟然是阶梯,一级又一级,不知道通向哪里。 过了一会,武永光才开始端著蜡烛,一阶一阶地踏进洞口,慢慢消失在里面。 沈璃带著空间,在武永光关闭洞口之前迅速闪了进去。 眼前是一所空间很大的屋子,却只有左手边的墙壁摆著厚厚的药柜,药柜上的盒子分门別类掛著木牌。 木牌上刻著年月以及里面存放的东西。 竟然不是药,而是交易的帐册。 武永光沿著阶梯走到底后,没有继续往前,而是转身来到阶梯底部,蹲下来。 地上是一堆花盆,他往其中一个花盆底部摸去,触动什么位置,抬头去看,洞口那块地板已经缓缓关闭上了。 此时的屋子里只他一个人,他將蜡烛放在一旁的底座上,来到药柜前面,打开一个空盒子,从袖袋了摸出几张单子,低头检查一番之后,放进盒子里,然后关好。 接著又蹲下来,从最底下的盒子里拿出一块木牌和刻刀,刻上自某某年月到某某年月,出產多少,其中交给官府多少,私藏多少,何时何地將私藏铁矿交给来人带走。总结记录在册,用以后续核对。 萧辰泽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想到证据竟然藏在这里,”沈璃將空间升到高处,带著萧辰泽將屋子转了个遍,“这人可真够谨慎,你看他这一趟弄了多少机关,要不是跟在他后头,大罗神仙来了恐怕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幸亏有你,”萧辰泽感慨万千,忍不住伸手抚了抚沈璃的头髮,“要不是你,仅凭我们趴在屋顶上,根本不能够跟进来。保不齐还不等靠近就惊动了他。一旦让他警醒,这一趟咱们又要前功尽弃。万幸你来了,沈璃,谢谢你。” 这声谢谢很真诚,沈璃受得自在,一边看那屋子,一边对萧辰泽道,“待会等他出去,咱们便將那药柜里的东西都过一遍。对了,是不是暂时还不能带走?” 萧辰泽点头,“是,为免打草惊蛇,里面的东西还得留在这里。若一时半会抄不完,恐怕接下来的日子要经常麻烦你带我进来了。” “抄不完?什么抄不完?”沈璃一时没回过弯来。 “我得將他藏在药柜里的这些个证据全部誊抄一遍,从第一个盒子开始抄,是需要费几日工夫的。”萧辰泽耐心解释。 沈璃笑了,摇头道,“不用那么费事,一会我帮你照下来,很快就能完事。” 萧辰泽一听,忙摇头道,“多谢你好意,你只要能帮忙把我带到这里来就行,抄录的事情我自己做,不用麻烦你。” 他心里不敢说,就沈璃那笔字,他怕抄下来也看不明白,回头还得过来,重新翻找出来查证,多费许多事。 殊不知两人说两岔了,他把沈璃嘴里的照听成抄了。 沈璃挠挠头,想给他解释清楚,“我不是要帮你抄录,你也不用抄录,那样太费事。等他出去以后,我將药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我这里有照相机,咱们將证据全部拍照出来,很快就好。不用耗费时日,也不会耽误你接下来的计划。” 赵香鸡? 那是什么东西? 萧辰泽一头雾水,“什么鸡?鸡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不用誊抄便能將证据留下?” 他环顾四周,只有狼青和大黑獒,带著几只狼崽子,嘿咻嘿咻地闹腾。 一只鸡都看不见。 沈璃无奈摇头,笑著站起来,走到架子旁,没过一会便抱著一个黑色的匣子过来了。 “这东西叫照相机,能將面前的东西照下来,”沈璃一边说一边將相机从套子里拿出来,打开开关,想了想,对著萧辰泽道,“笑一个。” 萧辰泽下意识笑了一下。 咔嚓。 眼前银光一闪,就听沈璃道,“好了,你过来看看。” 萧辰泽好奇地凑过去,两个人脑袋挤到一起,看沈璃將数位相机里的相片翻给他看。 猛然见到自己出现在小匣子里,嚇了萧辰泽一大跳。 抬头惊疑地看看沈璃,再低头看看匣子里的自己,还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乖乖,到处都是热的,魂魄还在。 正担心著,沈璃又將相机拿在手上,对著她自己咔嚓一下,也拍了一张。 “你来,看看我给自己拍的,”她知道萧辰泽在担心什么,乾脆自己拍自己,让他安心,“我也在这里面了,这就是照相机,能將所有东西印在里面,保存许久。” 说著又对那群崽子们怕了一张,又给萧辰泽看。 “这回明白了吧?就是这么个机器,能拍万物。等武永光一走,咱们便將那些证据拿出来挨个拍照,又快又不会出错。回头爱在哪里誊抄都可以,不用刻意回这里来,也不会误了其他行程,如何?” 萧辰泽呆呆地看著她手里的照相机,眼前的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要不是沈璃笑目盈盈地对他说话,他都要觉得沈璃在变戏法。 可这戏法,这机器...... 真的能將他的样子摄进里面,惟妙惟肖。 第258章 坦诚把话说开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8章 坦诚把话说开 “这个机器,照相机,能不能做?好不好做?回头也找工部的人学著做行不行?” 到底是皇室子弟,看见新奇事物的第一件事就是琢磨能否复製。 沈璃又一次无奈摇头。 这玩意她是真不懂,就眼前这一个,还幸亏带著乾电池的,不然她这里没法充电,有也是白费。 这里可不是批发市场,不可能大批量地给她送来。 想要多做几个?做梦还差不多。 “做不了,这个也得省著用,拍下证据来抓紧誊抄,”沈璃当著萧辰泽的面將电池拿出来给他看,“这玩意是电池,一旦里面的电用尽,照相机便打不开了,用也用不成。” 她也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召唤进来电池,凡事先往最坏里打算总没错。 萧辰泽的脑门上现在全是问號,什么是电池?什么是电? 外面武永光將东西放好,做完这一切,便从角落拿出一块毯子铺在正中间,然后跪在上面,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还以头叩地,深深地拜下去。 “他这是信了什么教吧?”沈璃瞅著他的动作,纳闷地问,“你有没有让人查一下,他原本的出身,或者他父母的出身?” 萧辰泽也看著武永光拜了又拜,摇头道,“他在外面从来都没露出这些举动,还真没往那方面去想。不管他父母如何,今日他的动作,跟西羌人跪拜自己的神时一模一样,可见他已经入了西羌人的坑,只朝著个方向查,准不会错了。” 武永光拜了好久,双手手心朝上,嘴里嘀咕嘀咕,好半晌才停下这些动作。 又坐在毯子上静静地闭目待了一会,便站起来將毯子一收,拍拍自己身上,转身往回走。 又是去那几个花盆底下扣动什么机关,头顶上的地板缓缓移开,露出大大的洞口。 武永光端著蜡烛拾级而上,直到看著他从外面將洞口关上,萧辰泽和沈璃才闪身从空间里跳了出来。 头上戴的夜视镜在漆黑的屋子里看得清清楚楚,从药柜的第一个盒子开始,两人分工合作,开始了拍摄。 萧辰泽负责一张一张地摆好,沈璃负责快速拍照。 拍完一个盒子换另一个盒子,每当照相机闪光灯咔嚓闪出强光时,萧辰泽的耳朵都竖得高高的,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外面寂静无声,想必武永光已经带著猴子离开了书房。 终於拍完所有的帐单,沈璃將相机关闭,带著萧辰泽进入空间,眨眼的工夫,两个人便重新来到书房屋顶上。 再看一眼外面,院里的狗子们仿佛感觉到沈璃的存在,轻轻嗯嘰两声。 沈璃悄无声息地来到狗子面前,闪身出去,蹲在它们面前,“谁知道武永光把令牌放在哪里了?” 一只领头的狗子站出来,轻轻汪汪两声,“在他身上,贴身放在怀里。” 曾经有一次它跟去狩猎,武永光下河洗澡,那令牌不小心从怀里掉出来,它看见过。 沈璃点头,伸手摸摸领头狗的脑袋,“乖,谢谢你。” 说罢闪身进入空间,拿出几块牛肉乾,又闪身出来,餵给狗子们吃。 萧辰泽一直待在空间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如今的他对於沈璃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开始免疫,不再那么一惊一乍。 一个能瞬间挪移的人,能有那么多奇怪又威力巨大武器的人,一个能连狗子说话都听懂的人,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 他何德何能,不但被她所救,还有机会跟在她身边,亲眼见识这一切。 “沈璃,谢谢你。” 萧辰泽突然冒出这一句,沈璃茫然地抬眸看向他。 “谢谢你如此坦诚,让我看到这些,”他看向沈璃的眸子里,情愫是真的,欣赏更是真的,“沈璃,我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连沈璃这样的人都觉得脸上有些热。 “当初我被內奸出卖,差点丟命,是你救得我。沈璃,我是真的感激你,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娶你做我的王妃,”萧辰泽的眸子里全是沈璃的影子,“我知道,父皇赐婚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但其实你不知道的是,父皇和皇祖母都对我说过,赐婚圣旨不是逼迫你的手段,而是他们给我的一个机会而已。我若想抱得美人归,还需自己努力,让你看到我的诚意。只有你最后点头了才有我们的大婚之礼,否则皇上隨时都准备撤销赐婚,绝不会因为那份圣旨伤了方大將军和你。” 他停顿片刻,诚恳地道,“我一直不敢让你知道这些,就怕你一旦知道,更不会嫁给我,但是今日,沈璃,我想对你坦白,因为你值得我坦白,哪怕我再如何喜欢你,也不想用一张圣旨束缚你,我要堂堂正正地努力,爭取让你也喜欢上我。” 空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狼崽子们好像也觉察出气氛不对,看著狼青和大黑獒的脸色,不敢闹腾。 狼青看了大黑獒一眼,我的乖乖,我家主子这是发情了。 大黑獒得意地翘起了尾巴,屁股上的那簇白毛越发显眼,沈璃是我主子,哼。 沈璃的脸都红透了。 头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对她说那么多情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气氛好尷尬。 心里竟也对萧辰泽生出一种別样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脸上的热气散去,沈璃才状似不经意地低声道,“其实我从开始也没打算履行婚约,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也没把赐婚圣旨没放在心上,因为我还没想过嫁人的事......” 萧辰泽轻声问,“那你不怕父皇怪罪?” 沈璃轻轻一笑,道:“真要是怪罪,我就打算去西羌杀几个西羌將领,赚点军功,將功赎罪。” 萧辰泽也噗嗤笑了,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沈璃头髮,“你啊......” 他竟然不生气,那眼神里的宠溺,看得沈璃脑中出现一瞬间的空白。 “你什么时候想嫁人了,记得第一个考虑我,行不行?”萧辰泽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璃身上,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说这样柔软的话,只有沈璃值得他放低身段,他愿意哄她,爱惜她。 那些话是他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他能脱口而出,一点不需要打腹稿。 看著沈璃听到这些话懵懵懂懂的样子,可爱得紧,萧辰泽恨不得立刻將她抱在怀里。 他的手握紧又鬆开,闻著沈璃身上淡淡的清香,眼睛盯在沈璃身上,一点都移不开了。 第259章 药材商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59章 药材商人 从狗子那里得到令牌去处,萧辰泽和沈璃稍一合计,显然今夜来不及取令牌,於是闪身来到提前安排好的院子。 自从上次被刺杀,萧辰泽便秘密安排了自己人来到密州,以药材商人的身份买了座院子,居住下来。 院子里全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人,扮成陆掌柜,冯管家,以及几个伙计藏匿在此。 陆掌柜和冯管家確实懂药材,於是带著这帮人每日里忙忙碌碌的,不是到深山老林里找山民们收购药材,就是去药铺谈价钱。 鑑於密州的重要程度,官府对於出现在这里的长居人口都会做定期检查。 陆掌柜和冯管家会做人,但凡到院子里来的差役,都是一边殷勤接待,让人家查验所有人的过所,一边请人家坐下喝茶聊天,顺便悄悄塞上厚厚的荷包。 將官府的人打发得熨熨帖帖,不仅不找麻烦,偶尔还会在巡逻经过的时候到他们这里歇歇脚,处著处著便成了熟人。 许多关於官府的消息便这样通过聊天,掌握到了陆掌柜等人的手里。 萧辰泽到达密州的第一天便与这些人匯合,將密州的情况了解一番。得知密州知府过两天要过寿,当地许多豪绅和世家大族都收到请帖,到时候会去府上参加宴会。 与沈璃一合计,二人当即决定在那天去將令牌拿到手。 眼下这两天便安静地待在屋子里,誊抄从密室里拍下来的帐单照片。 翌日。 萧辰泽把所有人屏退出去,將沈璃从空间里叫出来。 为沈璃名声著想,他对陆掌柜说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一直让沈璃待在空间,只他自己在屋子里的时候才出来。 当时陆掌柜等人还为他担心不已,一个劲问他是如何到达这里的,路上有没有危险,有没有被人盯上。 萧辰泽摇头,郑重地对眾人道,“你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不要让外人知道我在这里。另外我去外边办事的话,不一定什么时候便出发,你们若是见不到我也不用紧张,事情办好我自会回来。” 於是陆掌柜將后头防守最严密的屋子留给他住,平日他若不喊,是连饭和茶都不敢往里送的。 沈璃从空间里出来,拿出相机,將拍下来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看。 萧辰泽铺好纸张,沈璃帮忙磨墨,两人开始了誊抄。 正安静抄录著,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大剌剌的声音,“你这里倒是没来过,怎的,也是放药材的地方?” 接著是陆掌柜陪著小心的殷勤声音,“哪里敢放药材,这是给我家主子留的屋子。” “哦?你家主子?他来过咱们密州吗?怎么都没见过啊?” “没来过,確是没有来过的。小的们在各个地方收购药材,主子嘛,一向住在京城,很少出来。不过主家的规矩便是不管到不到,都得留上主家屋子,预备一旦过来,方便起居的。” “嗯,”那个大剌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这屋子倒是隱秘,要不是今日到这里找狗儿,我们倒都是没过来过。” “是是,官爷说的是。那狗儿既是知府夫人的,为何会跑出来找不见了呢?” 陆掌柜的声音很大,这是故意让萧辰泽听见,想办法藏起来。 “谁知道呢,本来跟在夫人身边走得好好的,谁知道怎么回事,它就突然撒腿往这里跑,兄弟们拦都拦不住,”官差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狐疑道,“不会是你这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让夫人的狗子闻出味来了吧?” “哎哟官爷,这话可不敢乱说,小的们最是老实不过,哪里敢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官爷您可別嚇唬小老儿哟。” 屋子里。 沈璃和萧辰泽將东西一收,迅速闪进空间。 吱啦一声,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名官差走了进来,身后紧跟进来的是陆掌柜。 一进来,陆掌柜环视一周,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只蚊虫都看不到。 “你这里面打扫的倒是乾净,”官差迈步进来,左右看了看,那名大剌剌的官差又说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一直有人住在里面呢。” “哪里有人住?给主子留的屋子,小的们是不敢僭越的,”陆掌柜道,“只不过自来的习惯,每日都得洒扫收拾,一旦主子们突然到了这里,不至於临时忙乱罢了。” 另一名官差奇怪地看向陆掌柜,“听你这样说来,你家主子应不是小打小闹的角啊。” 陆掌柜忙摆手,笑著道,“不敢在官爷面前胡唚,我家主子与冠勇侯府有些渊源。” 冠勇侯! 两名官差神色大变。 整个南疆边境驻防都是冠勇侯的严家军,能和冠勇侯府有渊源的,还能大大方方说出来,这可不像是假的。 “哎哟,你看看你,这话怎么说的?”两名官差的態度瞬间转变,满脸堆笑道,“这就是你老兄的不对了,有这层关係在,你怎么不早说呢?” 陆掌柜依旧很是谦虚的模样,对二人道,“主子吩咐,去任何地方都不许张扬。今日要不是您二位问起我家主子寢居之处来,小的是断不敢出来炫耀的。” 说罢还用衣袖擦擦额上的汗,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 两名官差哪里还敢继续留在里面,忙后退出去,拱手对陆掌柜道,“赶紧出来赶紧出来,可不敢將贵人屋子熏上咱们的臭汗味。你老兄也太不够意思了,你家主子如此尊贵也不说一声,兄弟们平日里也好多照应照应不是?” 陆掌柜也跟著出来,转身把门给带上,客气道,“饶是这样,也给各位添了不少麻烦,官爷们已经照顾不少,小的心里都记著诸位的好呢,多谢官爷了。” 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从袖袋里摸出两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过去,“小小心意,请官爷喝杯茶,还请笑纳。” 两名官差对视一眼,破天荒没有接那荷包,將手往外一推,笑著,“兄弟们还得去找夫人的那条爱犬,就不叨扰了,回头再来找您喝茶,回见,回见。” 陆掌柜追上去將荷包塞进二人腰间,嘴里客气道,“官爷忙成这样,哪有空閒来咱们这里,这便是请官爷喝茶的,只盼官爷勿要嫌弃便是。” 几人推推让让,声音渐渐远去了。 沈璃低头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一条白色巴儿狗,小狗正吐著舌头,对她諂媚地笑。 “你就是他们说的,知府夫人的狗?”沈璃问。 巴儿狗哈啦哈啦,连忙点头。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沈璃继续问。 巴儿狗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小小的牙齿露出来,看得人心里发笑。 它汪汪汪叫了几声,萧辰泽忍不住笑道,“这傢伙怎么傻乎乎的?” 话音刚落,巴儿狗便对著他凶狠地叫了起来。 沈璃摆摆手,示意巴儿狗闭嘴,对萧辰泽道,“它说,它在外面便闻到这里味道古怪,所以跑过来看看。” 第260章 就没打算让他活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0章 就没打算让他活 萧辰泽看看巴儿狗,又看看狼青它们,猜测道,“难道是它闻到那群傢伙的味道了?你这个笼子里的味道能传那么远?” 沈璃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 她经常在里面吃东西,哪里就会传出去了? “你说说,闻到什么味道了?”沈璃蹲下来,摸了摸巴儿狗的脑袋。 巴儿狗更加欢快了,舌头伸出老长,哈啦哈啦道,“是夫人刚打死的那个姑娘,她经常餵我吃东西,我知道她的味道。” “你说什么?”沈璃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闻到什么味道了?” “是夫人刚打死的那个姑娘,夫人命人將她打死扔到河里飘走了,我闻到她的味道了,她就在这个院子里藏著啊。” 沈璃震惊地抬起头来,眼前,萧辰泽正担忧地看著她,“它说这个院子里藏著一个姑娘,那姑娘是知府夫人打死了扔到河里飘走了的。” 萧辰泽也震惊地看著她了。 “那你跑进来,怎么不去找那姑娘,反倒跑到这屋里来了?”沈璃又低下头去问巴儿狗。 巴儿狗哈喇子都出来了,諂媚地道,“我一进来,又闻到这屋子里有您的味道,我还找那傻姑娘干啥?自然是先来找您的啊。” 沈璃知道了,定是自己和崽子们在一起,沾染了巴儿狗熟悉的味道,她以为是同类,这才先奔著这边来。 “你问它,它说的那个姑娘在哪里?能不能带我们找出来?”萧辰泽对沈璃道。 沈璃將萧辰泽的话一说,巴儿狗忙不迭地点头,殷勤地对沈璃道,“我能找到,我的鼻子可厉害了,能闻到好远好远的味道。” 也是,这里到处堆著药材,它能在那么多药材里闻出不一样的味道,鼻子確实不一般。 沈璃又將巴儿狗的话说给萧辰泽听,萧辰泽听完,伸手將狼青召唤到跟前,拍拍它的脑袋道,“一会將狼青带出去,让它和这小傢伙一起找。” 大黑獒在旁边一听也急了,忙窜到沈璃面前,激动地晃著尾巴,眼神迫切地道,“主子,我也去,我也要去,在这里面都快憋疯了,您让我也出去找人吧。” 其他的狼崽子们也都眼巴巴地看著沈璃,跃跃欲试。 沈璃衝著蔑儿乾的方向呶了呶嘴,对大黑獒道,“你得带崽子们留在这里看著他,以免我不在里面的时候他总想打开锁链逃走。” 大黑獒气的一个转身,对著蔑儿干呲开獠牙,“日你大爷,耽误老子出去透气,老子咬碎你蛋黄,狗日的。” 嚇得蔑儿干忙往后退,对著沈璃大叫道,“它想干嘛?喂,你管管它,没看它想咬人吗?” 沈璃冷冷地看著蔑儿干,道,“它让你老实点,再敢不老实,咬碎你蛋黄。” 萧辰泽瞠目结舌。 这说的什么话? 这这这...... 真想捂住她嘴巴。 蔑儿干依旧在叫,沈璃懒得搭理他,转身对萧辰泽道,“事不宜迟,得赶紧出去找到那个姑娘,不然一旦被外面的官差发现,这里可就出大事了。” 萧辰泽看一眼狂叫的蔑儿干,问沈璃,“你不是有一种能让人睡觉的药吗?为什么不给他用上?免得他一直在一旁,知道我们那么多事。” 沈璃也回头看著蔑儿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咬牙切齿,“自从得知他在北疆边境嗜杀百姓,我就没打算让他活著了。咱们前面计划的找个替身冒充他的尸首,將他留作后用的计划得改了。只等这里的事一了,咱们便去西羌,他么?小命便留在西羌吧。” 蔑儿干一听,魂都快嚇没了,使劲晃动著锁链,惊恐地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为何不能?我不但要杀你,还要用你对待孕妇的方式,將你肚子里的东西挑出来晾晒。让你也感受一下刀子划开肚皮的感觉,让你听听刀子切开你皮肉的声音,让你看看,老天对你多公平啊对不对?” 说罢,她才转身对萧辰泽道,“你说的那药太贵重,给他用委实浪费了。就这样锁著吧,让他既跑不了,又成天清醒著提心弔胆,杀之前先嚇他个半死,这种人,不能让他死得太便宜了。” 这些话当著蔑儿乾的面说,她是铁了心要弄死他了。 蔑儿干听了她的话,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尿液顺著裤子滴答下来,一旁的大黑獒嫌恶的,忍不住乾呕几下,破口大骂,汪汪汪,汪汪汪。 “我日你先祖你大爷,臭死老子了,汪汪汪。” 骂了不过癮,气得吭哧一口,跳起来咬在蔑儿干胳膊上,撕碎了他的衣袖。 蔑儿干还在那里哭喊,沈璃眉头一皱,走向药箱。 不一会的工夫,一颗哑药餵下去,蔑儿干说不了话了。 “走吧,我们得赶紧些了,一旦被別的狗子闻出味来,找到那个姑娘,一切可都就晚了,”沈璃安顿好大黑獒,抱起巴儿狗,对萧辰泽道,“事不宜迟,走。” 说罢一闪身,带著大家一起出了屋子。 “你在这里闻不到,待会我放你出去,”她又对怀里的巴儿狗道,“出去之后你顺著味道去找,我们就在你旁边跟隨,不用担心有人看到,人还没到你跟前我便能將你带进来,明白吗?” 叭儿狗哈啦哈啦地点点头,顺便还伸出舌头舔舔沈璃的脸颊。 沈璃笑著將它放出空间,一落地,它便抽动鼻子,左右嗅了嗅。 然后回过身来,朝著后院库房跑去。 今日的风正好从库房的方向往这刮,巴儿狗在前面跑的时候,沈璃已经將狼青也放了出去。 有了狼青的协助,巴儿狗很容易便越过堆得高高的麻袋,穿过一个又一个木架子,终於,在一处阴暗的角落处停了下来。 两只狗都收到沈璃的指令,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只有从空间里闪出来的沈璃和萧辰泽,呆呆地看著蜷缩在角落里的姑娘。 那姑娘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发著抖,巴儿狗和狼青的鼻子都要蹭到她跟前了,她也耷拉著脑袋,动都不动。 第261章 救了个姑娘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1章 救了个姑娘 萧辰泽渐渐皱起了眉头,“不对劲,狼青,你试试她怎么了?” 狼青得到指令,立刻大胆上前,將自己的嘴巴拱到那姑娘的脸上,用力一顶,姑娘被顶得往后一仰,人便懒懒地歪了下去。 一看那潮红的脸颊,沈璃顿时便明白了,对萧辰泽道,“她发烧了,看这样烧得不轻,怎么办?” 这里是萧辰泽的地盘,得让他拿主意。 萧辰泽一点也没犹豫,当即对狼青道,“你去把陆掌柜叫过来,不要让其他人看见你。” 狼青撒腿便跑了出去。 沈璃蹲下来,將巴儿狗抱在怀里,轻轻抚摸著它的脑袋,问,“你知不知道你家夫人为什么要杀她?” 巴儿狗殷勤地胡乱点头,对沈璃道,“夫人说她看见秘密了,所以就让人杀她灭口。” “哦?什么秘密?”沈璃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 巴儿狗的大眼睛眨巴两下,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道,“夫人说,老爷与贵人见面的事被她发现,这个贱蹄子是不能留了,然后就打死扔河里了。” 沈璃一听,忙將巴儿狗的话学给萧辰泽,萧辰泽一听,也立即竖起耳朵,“你问问它,与知府见面的贵人是什么人?这是哪天发生的事?” 沈璃便去问巴儿狗。 巴儿狗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子,晃晃自己的大耳朵道,“过了三个还是四个白天了,记不太清了。我不知道贵人是谁,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我跟在夫人后头玩,东西吃多了,睡著了。” 也是,这狗一看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主,能跑到沈璃面前献殷勤,也是因为沈璃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场,能够吸引到它而已。 沈璃又將巴儿狗的话学给萧辰泽听,萧辰泽刚要说什么,眼前突然不见了沈璃的影子,接著,陆掌柜跟在狼青身后小跑了过来。 “主子,”陆掌柜连忙行礼,又吃惊地看著歪在角落昏迷不醒的姑娘,“这是......” “是狼青发现的她,她发烧了,”萧辰泽淡淡道,“赶紧找个隱秘的地方將她藏起来,將她救醒。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人我还有用,醒了立即稟报与我。” “是。”陆掌柜不多说话,主子怎么吩咐便怎么做,当即吹动暗哨,叫来冯管家和一名小廝模样的人,稍一合计,那小廝便將姑娘往腋下一夹,嗖的一下窜没了影子。 竟原来是一名武功高强的暗卫,看得空间里的沈璃一个劲咋舌。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置好那姑娘,陆掌柜和冯管家惯会看人眼色,见主子神情懒散,不敢在跟前凑趣,忙告罪离去。 这个时候,沈璃才又从空间里跳了出来。 萧辰泽一见她便笑了,“没想到柳暗花明,等这姑娘醒过来便问问她,说不准就能从她嘴里听到什么消息呢。” 巴儿狗在沈璃怀里嗯嘰两声,扭扭捏捏地道,“我可不可以留在你这里,不回去了?” 说实话,沈璃是真看不上这没有脚背高的小玩意,除了吃就是偷懒,哪有黑熬和狼青勇猛。 但是转念又一想,一旦將它放回去,万一哪天它带人到发现姑娘的地方来怎么办?儘管旁人听不懂它说话,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跡呢。 毕竟狗鼻子灵敏的可不只这巴儿狗一个。 想到这里,沈璃点了点巴儿狗的小鼻子,道,“你不回去陪你家夫人了?” “不陪了不陪了,还是您这儿好,”巴儿狗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这里有好多威风的大狗,还有狼崽子,哇,你好厉害,我愿意跟著你,愿意愿意。” 这顿马匹拍的,沈璃忍不住笑,“行吧,你叫什么名字?” 萧辰泽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沈璃和巴儿狗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 巴儿狗囁嚅一会,小声道,“我叫妞花。” 这名字太土,偏偏夫人喜欢,大家叫顺嘴了都叫它妞,啊呸,你丫才是妞。 沈璃一听笑了,对萧辰泽道,“以后它就跟著我了,你得叫它妞花。” 巴儿狗的脸都尷尬成猴子屁股了,小声嘀咕道,“你能不能重新给我起个名字,叫什么妞花嘛。” “怎的?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啊?” “肯定不喜欢了,”巴儿狗难为情地道,“多难听。” “那......”沈璃想了想,道,“你鼻子灵敏,不然就叫你敏儿吧,你觉得怎么样?” “敏儿?好啊,敏儿好,好听好听。”巴儿狗高兴的汪汪叫起来。 一旁倾听的狼青撇了撇嘴,看了眼那只两口便能吞下的白色小东西,不屑一顾。 就这玩意,一旦有危险,跑断腿都跑不出一丈远便被人抓住,燉了吃都嫌肉少,最是没用。 敏儿一眼便瞄见狼青嫌弃的眼神,大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对沈璃道,“那只大傢伙好威风啊,我该叫它哥哥的吧?” 狼青掉头就走。 可得离这马屁精远点,谁爱当它哥哥谁去当,老子可不当。 就这样,在一眾崽子们嫌弃的目光中,敏儿凭著一个好鼻子加入了这支队伍。 京城。 小赵氏得到老丞相允许,终於可以回家了,却没想到儿子如今成了三岁小儿,半痴半傻。 她简直都要疯了。 “沈照江,你就这样任凭沈璃毒害儿子的吗?你说话啊,啊。” 沈照江脸色难看,恨不得给她几个耳光,“还不是你太恶毒,才害了坤儿。沈璃把解药拿去大牢里给你,但凡你存一点点人性,也不会把唯一的解药给毁了。我没有找你算帐就不错了,你还敢来骂我?再骂你就滚出去,你现在可不是沈夫人,我收留你是看在岳丈的份上,別以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丑事就完了。现在立刻滚出我的院子,去沈瑶院子里去。什么时候岳丈说你可以离开了,你就还回你的別院去,少在这里丟人现眼。” 小赵氏几乎抓狂,恨得牙齿咯吱咯吱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周嬤嬤好容易才將她拖走,去往沈瑶的院子。 一路上的丫头僕妇老远看见她,再也没有往日的敬重,不是装作没看见,便是窃窃私语,还对她指指点点。 她眼睛一瞪,还想拿出当家夫人的威风来镇骇奴婢,就见半夏扛著棍子,大刀阔斧地过来了。 “哟,这不是夫人吗?怎的?偷人被抓又放回来了啊?嘖嘖嘖,行,不得不服,你的命还是好啊,都偷人偷到家里来了,还没被沉塘。可见有个好爹的重要性,关键时候能保命。不过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想请教一下你,据说你偷的那个人是出了名的无赖,你是怎么和他勾搭上的?又是怎么说服自己连那种人都偷的?” 第262章 找杀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2章 找杀手 小赵氏脸上乌云密布,要是眼里有刀子,半夏早被她射得满身都是窟窿眼。 半夏也是不怕她,如今两边都撕破脸皮了,沈璃在府里的地位谁都不敢惹,何况本来就是仇人。 仇人相见,自然是要分外眼红的。 见小赵氏不说话,满身的珠翠照旧彰显她的富贵,想起先夫人被他们逼疯的那些年,尤其想到大冬天將先夫人尸首从河里捞上来的悽惨,半夏的气恨就不打一处来。 现在可不是刚进京那会了,不但有大將军撑腰,就连宫里都对姑娘讚赏有加,还给姑娘和大皇子赐了婚,往后沈照江和小赵氏见了姑娘都得恭敬行礼。 半夏越想越觉得底气十足,面对小赵氏这个害死先夫人的仇人时,便更不想让她好过。 於是,就在周嬤嬤皱著眉头对她说,“夫人好歹是老爷八抬大轿娶进门的,饶是前头有了点子误会,也是主子们的事,哪里就轮得到你一个丫头子来胡言乱语了。这要是传出去,人家不会说你嘴巴子机灵,只会说你没有好调教,丟的是你主子姑娘的脸,劝你少说两句吧。” 半夏当即就冷唧唧地笑了,笑容都有些瘮人,“我要没弄错的话,你嘴里的夫人当年可是通过偷人又污衊才把我们家夫人逼走的。天道好轮迴,如今她自己倒是真的偷人被抓了,你们竟然还有脸说是误会?真当別人都是睁眼的瞎子啊?当时看见她和那无赖在一起的可不止一个人,你们老夫人都气得受风了,到现在走起路来还画圈圈呢,你还有什么不承认的?” “再说了,真不真的现在重要吗?反正外面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丟人也丟差不多了。一个偷人的都不怕被人笑话,我们姑娘有什么好怕的?要说怕,赶紧看看你们姑娘去吧,她都怕得快疯了。哎呀,真是好期待啊,她要是疯了,那就是老天看不过,替我们家夫人来討公道来了,” “哦对了,你看见你们少爷了没有?对对对,就是那个砸吧手指头,光著屁股到处跑的少爷。呵呵呵,听说他的解药是夫人弄没了的,哎哟我的天,你们是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笑得我肚子疼,眼泪都笑出来了。这叫什么来著?哦对,叫自作孽不可活。是不是这么叫来?算了不管了,是不是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辈子都恢復不了了,” “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害人害了一辈子,终於搬起石头砸到你自己脚面上了。疼不疼?嘿嘿,疼就对了,就该你疼呢。呸,噁心人的玩意,脏了我的眼睛,我得赶紧回去洗洗眼睛。周围看热闹的你们也別看了,还不赶紧抬水过来,把那脏玩意踩过的地方冲洗乾净,还等著那身骯脏气过到你们身上怎么著?” 说完这些话,半夏又对著小赵氏啐了一口,这才扛著棍子转过身,耀武扬威地扬长而去。 小赵氏气得脸上肌肉一个劲地抖,脑中嗡嗡直响,气血差点衝破自己的天灵盖。 心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弄死沈璃,一定要弄死沈璃。 她也是个说做便做的人。 见到女儿,女儿憔悴的模样再一次刺激得她恨意滔天,於是就在当天,她便通过周嬤嬤传信给大赵氏,请她帮忙找杀手。 不管大赵氏和温大人的夫妻关係如何,大赵氏作为江南织造的当家夫人,其位置还是稳固如山的。 有了这层身份,又远离京城,不受父亲赵老丞相的管束,她的胆子和手段便比旁人出格和毒辣。 像妹妹小赵氏最近遇到的那些事,在她看来纯属窝囊。 被人陷害了,说出来的话还没人信,那还说什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谁害得自己,直接弄死谁不就得了。 所以,一收到小赵氏的口信,大赵氏便笑了,对周嬤嬤派来的人道,“回去告诉你们家夫人,就说我知道了,让她等我的好消息便成。” 等来人走后,她转过身来,又对温婉莹道,“你也学著点,別像你姨母似的,差点连命都丟了才明白过来。凡事呢就一个道理,那就是不用非得去爭谁的错,只要对自己不利,就直接让对方去死。” 温婉莹扶著她坐下,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娘,您真准备帮姨母找杀手吗?姨母现在都那样了,万一事情泄露,她不承认怎么办?” 大赵氏拍拍她的手背,冷哼一声道,“娘本来也没指望你姨母承担什么,更何况也不会泄露的。娘和这帮人打了那么多年交道,你爹的那些瘦马,还有他们生下来的孽种,都是他们帮我处理的。只要钱財到位,没有什么做不到。即便是你姨母不来找,娘都准备找他们来杀掉沈璃。” 温婉莹一听,摇头道,“那算什么,要是只能杀这些小鱼小虾可算不得能干。” 大赵氏从鼻子里嗤笑出声,道:“可不光是小鱼小虾,还帮你爹杀过政敌呢,全身而退,不然你爹能允许娘进京带过来大半家產?” 她沉默片刻,像是在考虑如何去说。 “就说沈璃这事吧,好容易皇后出事,二皇子落了下风,外面人都说三皇子人品贵重,在百官之中口碑也好,有很大希望爭取太子之位。娘也是这样想的,还给你爹去了信让他帮三皇子拉拢人脉,” “正觉得十拿九稳呢,没想到皇上竟然给大皇子和沈璃赐了婚。这一下,朝堂上的口风又变了。平日里和娘一起喝茶的几位官家夫人都在猜测皇上意图,有人私底下说皇上有可能立大皇子为太子。还有人说大皇子不学无术,不堪大用,皇上不敢將朝廷交给他。总之说什么的都有,这样一来,三皇子的太子之位就有些悬,” “你爹平日不靠谱,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能分得清远近的。近日刚接到他的信,信上也说断不能让沈璃再活了。娘本来想连大皇子一起杀掉,但是娘找的那帮人说他们接活有原则,第一条便是不杀皇家人不与皇家结仇。那便只盯著沈璃吧,” “只要能杀得了沈璃,就没了大皇子与將军府结亲这回事,看大皇子还怎么和三皇子来爭太子之位?只要將三皇子扶上去,你就是太子妃,就是未来的皇后,谁敢挡你的路,娘就替你將谁清理乾净......” 门帘一掀,进来一名丫头,端著茶水,小心翼翼地福身一礼,道:“夫人,庄嬤嬤说丞相爷派人传话,让您和姑娘这几天不要出去,说是要小心二皇子找不到二姑奶奶,迁怒到您和姑娘身上。” 温婉莹皱著眉头,眼神阴狠地上下打量丫头,“你都听见什么了?” 丫头刚放下茶盏,闻言嚇得扑通一声跪下,脸都白了,“奴婢什么都没听见,奴婢正要送茶过来,庄嬤嬤要去前头院子找人办事,便让奴婢捎带传话。姑娘若不信,等庄嬤嬤办完事回来,姑娘可以问问庄嬤嬤的。” “好了你別嚇她了,她是庄嬤嬤的乾女儿,不会多嘴多舌的,”大赵氏拍一拍女儿手臂,又瞥了眼丫头,道,“你下去吧,等庄嬤嬤回来,让她赶紧过来回话。” “是。”丫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出去。 大赵氏这才对温婉莹道,“娘让庄嬤嬤去和那帮人联繫,这几天应该就有信。正好大皇子去了北疆,他不在京城,咱们还方便行事了。最近沈璃不是去她舅舅那里,就是带著一帮蠢货去山上找什么虫子,最是动手的好时机。等事情办成了,娘会让人给三皇子送个信,让他记得这份情,对你以后入主中宫添加分量,你放心,有娘在,谁也抢不走你的皇后位子。” 第263章 知府夫人是西羌人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3章 知府夫人是西羌人 密州。 陆掌柜匆匆来到萧辰泽的屋子前,轻轻敲了敲门,“主子,那位姑娘醒过来了。” 萧辰泽刚好抄完所有的帐单,墨跡未乾,铺的桌子上地上到处都是。 听到掌柜的声音,他看了眼沈璃,沈璃嘴唇轻动,小声告诉他,“这就过去。” 他回头对门外道了声,“知道了。” 陆掌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萧辰泽站起来,开始收拾帐单,沈璃想都没想,便將帐单划拉进了空间。 “走吧,放进那个『笼子里』晾著就行,咱们抓紧过去看看吧,免得她一会再睡过去。” 说罢闪身进入空间,萧辰泽打开房门,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 这帮人里有好几个医术还算不错的,刚把姑娘救起来的时候,那几个人看到姑娘的状况全都傻了眼。 只留一口气不说,头上还有那么大一伤口。 应该是在水里泡了太久,血是不流了,伤口却往外翻著,露出惨白的肉,好不嚇人。 再上手一试额头,发著厉害的烧,烫人。 赶紧一起想办法,院子里的药也齐全,直接拿来最好的用,还是不行。 只好让陆掌柜去和主子说,沈璃躲在空间里听得明白,等陆掌柜一走,忙从空间里出来,和萧辰泽商议一番。 接著,萧辰泽便以了解病情的名义將其他人从姑娘的屋子里叫出去,让沈璃从空间里出来,悄悄地给姑娘打了两支小针。 沈璃又將几种药片碾碎混进姑娘熬的汤药里,看著那些人给姑娘喝下。 连续几次之后,姑娘的烧终於退了下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了。 这不,转过天来,姑娘终於醒了。 ...... 见到萧辰泽过来,眾人忙纷纷站起来,行礼问安,“见过主子。” “都起吧,”萧辰泽知道沈璃在“笼子里”跟著自己,也不多说话,只淡淡点头,对陆掌柜道,“都退下吧。” “是。”眾人训练有素,听到主子命令转身便退了下去。 门帘掀开,沈璃瞬间从空间里闪了出来,跟在萧辰泽身后进了屋子。 刚醒过来的姑娘正半躺在床头,看著出现在面前的两个人,惊恐不安。 “你別怕,”沈璃走到她跟前,伸手探探她额头,“唔,今天比昨天好多了,再也没发烧。” “是......是您救的奴婢吗?”姑娘怯生生地问。 沈璃轻笑一下,对她道,“你別怕,是我救的你。” 姑娘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挣扎著想起来,刚动一下,头昏目胀,又无力地倒了回去。 “別动,”沈璃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想干什么?伤口还没好呢,不要命了?” 姑娘喘息一会,感觉头晕的滋味稍微轻了一些,慢慢睁开眼睛,眼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奴婢,想谢谢贵人的救命之恩。” “不用,”沈璃弯下腰来,检查她头上的伤口,“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噁心想吐?” “不动就没事,”姑娘小声回答,“一动就晕得不行,还阵阵噁心。” “嗯,这是脑震盪了,”沈璃像是对萧辰泽说话,“她这样子,暂时还不能挪动,千万让人护好了她,不要让官差发现。” 听到官差两个字,姑娘紧张地抓住被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煞白。 “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把你交给官府的。”沈璃的声音里仿佛有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力量,姑娘听了她的话,抓著被子的手慢慢放鬆。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沈璃道。 姑娘轻轻点头。 “你看见知府和人见面,所以才被知府夫人灭口,是这么回事吧?” 姑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子使劲往后退,牙齿咯噠咯噠地响。 “你不用怕,我是来帮你的,”沈璃拉过凳子来坐下,拍了拍姑娘的手背道,“你想啊,我要是想杀你,还救你干嘛?” “你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白了,我想弄死知府和他夫人,他们要是死了,你不也就安全了?” 姑娘一听,眼睛又红了,刚要说话,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在顾虑什么?”沈璃道,“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姑娘紧紧地盯著和她。 “因为我们在知府府安排了自己人啊?我就是来查证知府和夫人的犯罪证据的,我们的自己人现在还在里面呢?不然我哪来的消息?” 姑娘的神情有些鬆动。 “你不信我?”沈璃问。 姑娘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就是不敢说?我猜得对吗?” 姑娘犹豫一会,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敢说?能告诉我原因吗?”沈璃又问。 过了一会,姑娘声音像蚊子似的轻声回道,“老爷有后台,后台很硬,你们根本抓不了他。” “我们能,我们就是来查他后台的,连他一起,谁都別想跑。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来帮你。等这次的事情了了,我会安排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怎么样?你想去吗?还是你想回家乡?找你的亲人。” 听她这样一说,姑娘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萧辰泽站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刚想让沈璃弄点药粉给姑娘用了再问,就听姑娘道,“奴婢的家乡离西羌近,家里遭灾,一路逃荒过来的,家里人路上都饿死了。知府夫人是西羌人,见奴婢能听懂她的家乡话,便买了奴婢,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萧辰泽和沈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知府夫人不是南疆人?竟然是西羌人。 第264章 毒妇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4章 毒妇 姑娘接著道,“那天是奴婢爹爹的忌日,奴婢怕挨打,便趁半夜偷偷溜到后院祭奠爹爹。奴婢没烧纸,只是把平日省下的果子和点心拿出来摆在那里。刚摆好跪下,就听见有人一边悄悄说话一边走了过来,嚇得奴婢赶紧往角落里躲,” “那两人走近了,奴婢听得出是老爷和一个满口京腔的人。老爷说事不宜迟,得想办法把刚造出来的这批货运出去,不然总放在这里提心弔胆。那人就说已经安排了,京里那位贵人也发了话,最近京中接二连三出事,贵人让抓紧再多做几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举事。另外,如今陆路不太平,这次就走水路,一旦有事赶紧將东西全部扔到水里,来个死无对证,” “刚听到这里,奴婢脚下一滑,闹出了动静,就被老爷发现了。老爷將奴婢交给夫人,夫人也不理奴婢苦苦求饶,只对粗役说弄死她,然后奴婢就被打晕,什么也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看得出那段经歷对她造成的伤害太大,一提起来,她还是忍不住惊慌失措。 “你有没有看清那个说京腔的人模样?”沈璃问。 姑娘蹙眉想了一会,认真道,“这人样子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四十左右的样子,没有鬍鬚......不过,他说话的声音倒是好辨认,有些半哑半粗的,听上去好像喉咙受过伤,偶尔还出现断音,听得人心里彆扭。” 半哑半粗?偶尔断音? 那么古怪的声音,萧辰泽倒是听到过一个。 他问,“这人是不是白净脸,眉毛又粗又短,还细长眼,好像睁不开似的?” 他从进来就一直没说话,整个人气场在那里,无端让姑娘怕了好半天。 如今一听到他说话,声音沉稳威严,姑娘胆子小,声如蚊蝇回道,“是,贵人都说对了。那人確实细长眼,长得也白净,幸好他们手里提著灯笼,奴婢抬头求饶的时候恰好看见那个人的脸,就是贵人说的那模样。” 好了,这就对上了。 萧辰泽不再说话了,沈璃还是从他细微的眯眼动作里觉察到他有些震惊。 “还能想起点什么来吗?”沈璃问那姑娘,“比如他们说的那些货,有没有提放在哪里?” 姑娘使劲想,刚甦醒,又哭过几场,头上的伤口处还隱隱作痛,人便又开始昏沉起来。 “奴婢想不起来了,头疼,”姑娘觉得自己没能回答上救命恩人的话,心里愧疚,加上眼皮沉重,越发没了力气,“求贵人容奴婢再缓缓,等想起什么来一定告诉贵人......” 就这么句话,她都是强撑著说的,一说完,整个人便眼睛一闭,又昏睡过去。 沈璃回过头去看了看萧辰泽,“怎么样?她说的这些有没有用?” 萧辰泽没说话,示意眼前有人,两人出去说。 沈璃二话不说又闪进空间,跟在萧辰泽身边走了出去。 外面,除了站在远处负责警戒的陆掌柜和冯管家,其他人都在忙碌著。 晾晒药材的,翻捡药材的,还有磨粉的,捏丸的。打眼一看,还真就有药材商户的样子。 陆掌柜跑上前来,听萧辰泽对他道,“將里面那姑娘挪个地方藏起来,接著给她治疗,醒来记得告诉我,我还有话要问她。” “是。” 陆掌柜也不多话,自从知道这姑娘是从知府夫人手里逃出来的,就生怕被过来喝茶的差役发现。 好在差役到处找夫人的狗子,忙得脚不沾地,暂时还没有空閒过来坐。 听到主子吩咐挪地方,冯管家带人將姑娘挪到了秘密挖掘的地库里。 而萧辰泽和沈璃这边,也將晾乾的证据整理放好,就在当天夜里,又入了知府府。 这一次,有了巴儿狗敏儿的指点,很快便找到知府夫人的臥房。 “这女人在外面一团和气,其实可狠,最喜欢杀人,”敏儿细著嗓子对沈璃说道,“尤其那些勾搭知府的丫头,以及外人送给知府的姬妾,她都折磨好多天再杀,两个人经常为了这个吵架。” 沈璃將敏儿抱在怀里,站在屋顶,从雾气里往外看。 刚说完这话,就听见臥房里传出爭吵的声音。 “怎的?我堂堂知府夫人,杀个狐狸精怎么了?別说她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就是没有卖身契我也敢杀。你还跟我在这心疼上了,武永光,我警告你,別忘了你是谁,別忘了你是干什么的。那些狐狸精一旦把你的事情泄露出去,你想想你有多少条命够杀头的吧。” 武永光压著嗓子,恨恨地道,“前面那些你杀就杀了,可柔儿她,她听话还懂事,对你我二人也忠心耿耿,让做什么便做什么,你竟然也想杀她。你明明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我说过你把她留下,以后我便再也不想著找其他人生孩子的事。你是怎么说的?你是不是答应我了?谁知你一转身便对她下毒手,你好黑的心。” “呸,”知府夫人声音阴沉,不屑地啐了一口,道,“你不说她怀有身孕保不齐我还能留她多活几天,你一说她怀了身孕,哼,她便一天也別想多活了。竟然敢偷偷倒掉避子药,我就要让她知道知道跟我耍鬼的下场。” “那避子药是我给她倒的,是我,”武永光的声音里透著愤怒和绝望,“你我夫妻这么多年,膝下无子,若是放在別人家,早就多少个小妾迎进门,接二连三地生了。我是不是没那么做?是不是到了今日也只求你允许柔儿一个人生下孩子?你连我唯一一个孩子都不容留,你这个毒妇,柔儿肚子里的孩子被你打掉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为什么?” “为什么?哼,”知府夫人冷笑一声,道,“武永光,你只是我监视的一条狗,一条为我们西羌卖命的狗。我怎么可能允许你有心爱的人?一旦有,你就会分心,就会有对西羌不忠的可能......” “怎么可能?”武永光绝望大叫,“老子的家人都在你们手里,老子帮你们做了那么多事,走不了回头路了。” “你也知道你家人在我们手里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知府夫人的语气很冷很不屑,“既然你把那个什么柔儿救出来,那待会你就自己把她杀了吧。” “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不可能是吧?那好办?”夫人笑了,阴森森的声音道,“不是杀柔儿,你是杀你妹妹,你自己选吧。” “你,你......” 噗。 是武永光呕吐的声音,沈璃默默將敏儿放下,看了眼萧辰泽,“应该是被气吐血了。” 门猛地被拉开,武永光捂著胸口,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沈璃催动空间,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书房。 正疑惑呢,就见他將书房门关好,里面是那只会开机关的猴子。 跟隨武永光的脚步,沈璃和萧辰泽又一次来到地下密室。 密室里的地上铺著厚厚的毯子,还生著炭炉,一个女子躺在那里,身上盖著被子,连点动静都没有。 听到武永光进来的声音,女子使劲睁开眼睛,看到他,一下子哭了。 “老爷,柔儿,咳咳,咳......”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住了。 “別说话,”武永光几步跨过去,蹲在她面前,心疼地拍拍她的背,“没事了,没事,老爷会护住你的。” 柔儿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老爷,孩子被他们打没了,呜呜呜。” 武永光沉默。 过了一会,他对柔儿道,“先別哭,你听我说,那毒妇到处找你,还想杀你。这几天你千万不要出声,不要让人知道你在这里。等我先弄个死囚扮作你的样子混过去,后头再想办法把你带出去,” “我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银子,都给你,你好好养身子,孩子还会有的,別难受了。別让她的人听见你的哭声,好了好了,我会护著你的。” 哭声变成了哽咽,听得人心里百倍淒凉。 第265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5章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武永光对著柔儿好一通安慰,心里还惦记著赶紧找一个死囚替柔儿去死,等柔儿睡下后,便匆匆离开了密室。 萧辰泽站在空间里的雾气前,盯著熟睡的柔儿,淡淡地道,“最好把这个人带出去藏起来,让武永光以为是他夫人干的。” 沈璃十分赞同,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把人带走,让他们自己去斗,斗得越狠越好。” “对,等將令牌拿到手,趁著他们自己內斗的工夫,咱们得赶紧去铁矿那边找你表哥了。” “你说得对,是得赶紧去,”沈璃道,“去之前先去一趟庄子上,看看我大勇哥那边什么情况,有些事情也可以先找他了解一下。毕竟他一直待在密州,庄子离矿上也近。” 两个人这样说定,沈璃便从空间里出去,將熟睡的柔儿迷晕,带入了空间。 “你准备把她放在那里藏起来?”她问萧辰泽,“那药只能让她睡两个时辰,必须得在这之前將她送出去,以免被她知道咱们这里的秘密。” 一抬头,发现萧辰泽突然笑了。 “笑什么?怎么了?”沈璃莫名其妙。 “没什么,”萧辰泽摸摸鼻子,道,“我让人把她带走,现在就出城,运到上次抓狼崽子的那片山里,那边都是我的人,绝对安全。” 那些人是他从北疆带回来的,是老国公爷为他训养的亲兵,从他回京的那时起便扮作山民分散在周围。 离京城和皇陵不远,一旦他有事,隨时可以驰援。 他笑,是因为沈璃无意间说了个“咱们”,这让他觉得十分亲近,有种自己人与自己人说话才有的感觉。 沈璃催动意念,很快將空间带回院子。 正是深夜,除了巡逻值守的几个人,院子里十分安静。 陆掌柜不放心藏在地下密室里的那个姑娘,刚带人过去检查过,就听见人来稟报说主子找他过去。 匆匆忙忙来到萧辰泽住处,敲了几下门,门便开了。 萧辰泽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周围,只有陆掌柜一个人,“进来吧。” 一进去,便见地上躺著一个人。 “你去安排几个做事稳妥的,趁夜就让他们將这人护送到林子那边去,”萧辰泽道,“路上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要让人看出她的模样来,也不要让她说出话来。” 陆掌柜壮著胆子凑过去看了看柔儿露出来的脸,“她这脸色好难看,是生重病了吗?” “不是,刚刚小產,被人打的。” “是,老奴知道了。”陆掌柜也不多问,躬身行过礼后便退了出去,自然是去安排人手。 沈璃从空间里跳出来,蹲下,伸手试了试柔儿的脖颈。 “需要多长时间到达你说的那片山?要不要我再弄点昏迷的药给她?免得她半路醒来大喊大叫被人发现。” “那倒不用,”萧辰泽道,“这院子里的人都懂医懂药,他们自己就有办法將她一路带走。当务之急,我们要不要去知府府看著些。” “要的,”沈璃点头,“令牌还没拿到手呢,回来也是送那什么柔儿,咱们现在就回去,好戏不会太远,別错过了。” 又是“咱们”,萧辰泽又笑了。 两人丝毫没敢耽误,再一次回到知府府。 果不其然,武永光弄了个死囚易容成柔儿的样子打死报给夫人,回来后翻来覆去睡不著,乾脆穿衣起来,带著猴子回了书房的地下密室。 没承想进去一看,地上的被子还是热的,人却不见了,就连里面的汤婆子都没带走,当即大惊失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烛影昏暗,他的脸半明半暗,阴沉不定。 半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双手撑地站起来,差点歪倒,再撑,这一次站起来了。 他低著头,端起蜡烛,一步一步上阶梯,走出密室。 外面,那只猴子依旧被栓在桌子旁,武永光过去摸摸它的头,嘆气道,“老傢伙,你该给爷干点活了。” 牵著猴子出去,他也没去找夫人,只安安静静地回了自己臥房,睡下不提。 这一番动作下来,倒是把沈璃看懵了。 “他这是做什么?”沈璃疑惑地看著萧辰泽,“是不怀疑夫人呢,还是怀疑但不敢斗呢?” 说话的时候,两个人正站在知府臥房上方,从这里看下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除了两三个暗卫隱藏出树冠中,连个贴身小廝都没有。 “他怀疑了,他认定柔儿被夫人带走了,”萧辰泽静静地盯著下面,对沈璃道,“你看他院子里这几个人,不光是来保护他的,也是来监视他的。他去书房其实他们都知道,夫人也知道。难为他怎么能避过耳目弄了那么个密室,光的机关就复杂得让人打不开。这猴子是他养大的,不光替他开机关,还反过来替他监视那几个暗卫。今日这事,他铁定以为是暗卫们监视到他的秘密,告诉夫人,夫人將人掳走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脸来,笑眯眯地看沈璃,“咱们俩这时恐怕不能走开了,得守在这里,免得错过好戏。” 他眼睛里除了笑,还带了些说不清的东西,看得沈璃心跳加速,不自在地看向外面。 萧辰泽却知道那是什么,他刚才也用了“咱们”两个字。 不知不觉间,他和沈璃之间的关係就变成“咱们”了。 “我听他院里的狗子说,知府不止养了一只猴子,而是养了一群,”沈璃慢慢道,“夫人以为知府被监视得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养猴子解闷,所以也不去管。殊不知狗子们说,知府驯猴子可有一套,想必是家传也说不定。不是说他家境贫寒吗?民间是有一种驯猴的餬口营生的,” “那群猴子在他手里养了这么多年,能听懂他口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看他刚才的举动,保不齐要用他养的这群兵了。” 两个人不再说话,沈璃走到架子旁,翻出两个睡袋来,隨手扔给萧辰泽一个,“呶,今晚睡这个。” 萧辰泽又开始好奇了,“这是......” 他打开睡袋,注意力瞬间被里面的东西吸引了过去,“这东西好,轻便又暖和,背著也方便。急行军的时候可以一人一个隨身携带,走到哪里连帐篷都不用搭,躺下就睡。敌情一来,爬起来就走,绝不拖沓,太好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看著沈璃笑。 沈璃一看就知道他又琢磨什么了,“这个你倒是可以拿去给兵部工部的人看看,趁著冰雪来临前多做一些,抓紧送到边疆军营各处,说不定今年就能用上。” “好,那就多谢了,”萧辰泽正是这个意思,如今听到沈璃指点,忙又凑到跟前道,“还有那个夜视镜,是不是也可以做出来?” 沈璃啼笑皆非,终究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一颗心全牵掛在那里。 “应该可以吧,回头我多给你一副,你拿去让他们研究,哪怕做不出来,能做个六七成七八成也是好的。” “行,就这么说定了。” 萧辰泽刚说完,便见沈璃也拉开睡袋,站起来开始脱外裳。 “你......你做什么?”他大惊失色。 “睡觉啊,”沈璃懒得搭理他的迂腐,“难道你睡觉还要穿著外衣裳?那能舒服吗?” 接著白了萧辰泽一眼,自己钻进了睡袋,“放心吧,我已经叮嘱狼青和大黑獒轮班盯著外面了,只要武永光有动静就叫醒咱们,睡吧,不会误了正事的。” 说罢也不管萧辰泽瞠目结舌的模样,倒头便睡。 第266章 丁兰被杀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6章 丁兰被杀 京城。 易容后的丁兰正顶著一张沈璃的脸,和崔兰儿一起在外面閒逛。 为了不让人发觉沈璃不在京中,綺丽隔三差五便將丁兰易容成沈璃的样子,让她到人前去露露脸。 所有这些姑娘当中,丁兰无论从身高到胖瘦都和沈璃差不多,再加上平日比较崇拜沈璃,就连沈璃的动作她都下意识模仿了许多。 所以,大赵氏找来的杀手跟隨在她和崔兰儿身后那么长时间,愣是一点都没看出眼前这个人是个贗品。 姑娘们进了一家专门编制笼子的店铺,杀手在外面瞧著,只有崔兰儿在专心挑选小笼子,她养的虫子种类越来越多,分门別类,需要的小笼子也多。 还有小灰,眼瞅著天冷了,小灰最近很懒怠,该为它准备冬眠的一应事物了。 正这样想著,就觉得怀里的狸猫突然绷紧了身子。 抬头去看,“沈璃”百无聊赖,站在店铺门外,用团扇挡著晒眼的阳光,没有什么异样。 “別闹,小狸子,”崔兰儿拍打狸猫一下,又转过头来开始挑选。 意外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狸猫突然从她的怀里窜出,喵呜一声吼,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崔兰儿猝不及防差点跌在地上,刚要骂狸猫两句,眼角便见站在门外的“沈璃”往后一仰,咕咚一下摔倒了。 声音之大,店铺里的其他人也都被惊动。 还不等崔兰儿爬起来,已经有人大声呼喊,“天啊,快救人啊,她出血了,快来人啊。” 崔兰儿连滚带爬窜过去,地上,从“沈璃”脑袋下蜿蜒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眼睛。 “丁......”她猛地闭上嘴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有人要杀沈璃! 只是,错杀了丁兰。 ...... 自从沈璃被皇上赐婚,京中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大姑娘尊贵,自然没人敢再招惹她。 沈璃觉得用不了那么多人保护,古路古达跟在自己身边浪费了那一身好武功,便请求舅舅將他们派往西羌,去追查皇上被刺杀时,宫中出现的那批武器来源。 今日跟在假沈璃身边出门的,只有綺丽和半夏。 本来綺罗也应该跟著出门,但是从半夏截住回家的小赵氏將她臭骂一顿,綺罗綺丽担心二人出门后,留下紫苏在犄角院受欺负没人撑腰,所以总是出门一个留家一个。 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綺丽守在“沈璃”身边,被太阳晒到眼睛,刚往檐下退了一步,半夏也搓了搓眼睛,手还没有拿开,就感觉到一股犀利的劲风嗖一下从自己脸旁飞过,她诧异地拿开手,咕咚一下,身旁的“沈璃”倒下了。 綺丽噌地追了出去。 半夏棍子一扔,跪在地上摇晃“沈璃”,“丁......姑娘,姑娘......” 崔兰儿过来的时候,丁兰身下的血已经流得到处都是。 一枚暗器从她左边太阳穴穿过,从右边太阳穴打透出去,沾著血,钉在后面的木柜子上。 店铺里的人嚇得魂都没了,疯了一样涌出去,踩得地上到处都是血脚印。 半夏和崔兰儿惊魂未定,围在丁兰身边,惊恐加伤心,都流下了眼泪。 “姑娘,呜呜呜,姑娘,”半夏不敢喊丁兰的名字,心里难受得什么似的,边哭边用衣襟去堵她伤口的血。 崔兰儿也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 基地上的狗崽子跟璃姐姐出去一大半,她閒得烦了,便要出来买笼子。 丁兰高高兴兴地陪著她,还说等学会养虫子就帮崔兰儿的忙,让她多赚点银子贴补家用。 出门前丁兰特意让綺丽帮自己易容成沈璃的模样,哥哥丁朗让她按时候扮成沈璃出去露脸,以免被人发现沈璃不在京城。哥哥说那是秘密,姑娘做大事呢,不能泄露。 易容之后,所有人都说她像沈璃,她也刻意模仿沈璃,生怕自己做不好。 今日的太阳好,儘管已是深秋,但是天气也並不冷。 想起沈璃出发前特意送给她们的大衣裳,尤其是送给自己的那一件,內里是厚厚的貂绒皮毛,外表是细密的锦缎,她的心里就暖得如同守著炭炉,只盼著冬日大雪快点到来,她就可以穿上那件衣服了。 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和,连点风都没有,树上尚未掉落的叶子动也不动。 多么难得的好天气。 养虫儿的笼子她不懂,门外阳光那么好,还是到外面站著晒一会吧。 真是就只是一会,什么东西打在她头上,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她便倒下了。 ...... 刚刚和大皇子定下婚事的沈家大姑娘沈璃死了,被人当街杀死的。 消息震惊整个京城。 宫中震怒,方遥震怒! 城门迅速封锁,京中所有官兵都出动了,到处搜寻刺客的踪跡。 追踪刺客的綺丽还没有回来,但她留下了追踪的痕跡。 那痕跡方家军的人都能看懂,方遥坐镇,將身边所有的人都派了出去,沿途去找。 终於在夜里,在黑猫警长的带领下,找到了爬伏在草丛里的綺丽。 古树悄悄匍匐过去,与她一起盯著和山下的一个小院子。 “怎么回事?” “两个人,他们发现我在追踪,出城后一个跑了,一个想將我引开,被我的袖箭射死。另一个幸亏崔兰儿的那只狸猫闻著味道带路,没有跟丟,眼下就躲在那院子里。” 幸亏沈璃给他们都配备了连环弩,綺罗和綺丽的直接是小巧的袖箭,没想到今日就用上了。 “躲进去多长时间了?” “差不多一个多时辰,里面还有其他人,也有警戒的,我一个人没有过去,怕打草惊蛇,知道你们会跟上来的。” “狸猫呢?” “它去下风口了,”綺丽道,“让它闻一下味道,一旦那帮人在你们没到之前逃了,不至於失去踪跡。” 古树看了眼身后,草丛里趴著十几个人,深秋的草丛早已泛黄,东倒西歪,要不是深夜的掩护,白日里根本藏不住人。 他嘟起嘴唇,学了几声鸟叫,身后回应了两声,接著,四个人两两分开,悄悄摸向山下。 第267章 这是个可怕的人才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7章 这是个可怕的人才 没过多久,山下院子里突然火光冲天,古树一声呼哨,所有人爬起来便往山下衝去。 等到了近前才知道,院子里早就没有刺客的影子。 在山上看见的灯影是真的,竟然是长明灯。 人影却是假的。 原来刺客早就做好被追踪的准备,他们是有预谋的,跑到这处院子之后,將机关一开,假人影便开始动,他们却逃了出去。 在狸猫的扒拉下,古树发现了密道机关,一掌击碎,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眾人面前。 刚要顺著密道钻进去,想想又不对,忙將烟雾弹扔进去,堵紧这边的口子,让人到外面山上去观察。 没过一会,口哨声传来,山上的人说在二里以外的地方有浓烟冒出来。 於是留下几个守在这边口子,古树又带著其他人提著气跃到树上,很快来到冒烟的地方。 这里竟然是通往京郊运河的一条小河边,河岸上有一截断了的绳子,很明显刺客们急匆匆逃跑,连绳子都没解开,一刀砍断。 线索到这里便算是没了。 將小院和房子重新检查过之后,古树留下人,往密道里扔进去沈璃送给大家防身的毒气弹,再將两边都堵死,不怕刺客再回到这里来,只要钻进去就会没命。 接著又將房子全部点燃,熊熊火光映在大家的脸上,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沉重。 他们知道刺客是来杀沈大姑娘来的,却不知道衝著的是她大皇子妃的身份,还是驃骑大將军唯一外甥女的身份。 ...... 密州。 天刚亮,沈璃和萧辰泽正睡得香甜,突然被外面狂吼不止的犬吠声吵醒。 二人猛地坐起来,睡意全无。 沈璃听了一会,眼神变得十分严肃,对萧辰泽道,“昨晚我让狗子听著外面的动静,一旦有状况赶紧通知我,它们正在告诉我事情呢。” 她又听了听,道,“它们说,猴子们凌晨把暗卫引开,只留几只最厉害的去了夫人那里,將夫人抓住了。” 话还没说完,狼青一阵嚎叫,萧辰泽一个翻身跃到雾气前面,定睛一看,“快来。” 沈璃也跃了过去。 外面,一只猴子站在武永光面前,指指点点地比画著。 武永光的衣服一直没有脱,仿佛就在等待这一刻,二话不说站起来,跟著猴子走了出去。 沈璃连忙催动空间,跟在他身后,去了书房。 正奇怪呢,就见他將书房门从里面关紧,转身来到另外一面墙边,蹲下来摸了摸角落的一块砖。 沈璃和萧辰泽同时瞪大了眼睛。 天吶,这里还有一处密道,竟然不是一直以来的那一条。 就这么一个书房,要在不惊动夫人和暗卫的情况下挖成这样,他这是藏了多少秘密啊? 沈璃脑中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 没想到这里也有如此毅力的人,挖这些密道,武永光也用了十几二十几年吗? 思绪不能乱跑,重新跟上武永光的脚步进入密道,这里就没有密室了,只有长长的甬道,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密道里,武永光端著蜡烛,走一段路便点亮一处灯烛,感觉点了好几处,终於,他停住了脚步。 又是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他蹲下来找到机关,打开,头顶上,一块地板缓缓移动,武永光拾级而上,很快走了出去。 那里竟然是夫人的臥房。 沈璃和萧辰泽对视一眼,都很吃惊。 更吃惊的是夫人。 她的嘴巴已经被猴子用布堵上了,脸上被猴子挠得一道一道的,血珠子渗出来,有的地方破了皮,鲜红一片。 恐怕是被从地上冒出来的武永光惊著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好在夫人睡觉的时候屋子里总是亮著灯,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守夜的丫头早就被迷晕在地上,被猴子提到一边,外面,即便是有暗卫,谁又能想到武永光会从夫人臥房的地下钻出来呢? “你啊,死期到头了。”武永光过去,將猴子捆绑的绳子又检查一遍,见夫人挣扎,抬手就往她肩头一拍,肩头衣服上迅速渗出一大片血跡。 他的手心竟然藏著一枚锥子类的东西,深深扎进肉里,再从里面抽出来,毫不手软。 “走吧,你去给柔儿陪葬吧,”他背著手,看都不看眼神惊恐的夫人,对猴子摆了摆手,“跟上。” 猴子立刻站立起来,凶狠地扯著夫人的头髮,將她拖在地上,跟隨在武永光身后。 他们顺著密道走了下去。 武永光当著夫人的面,掰动机关,將密道的出口关闭上,这才转过身来,对著夫人嘿嘿冷笑。 他的脸隱藏在灯影里,笑得阴森恐怖,夫人使劲摇著头,眼泪都出来了。 “你哭也没用,我还不知道你?”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很淡,“已经到了这一步,无论如何你都是活不成了。” 夫人呜呜呜地叫。 “给我揍她,看她再叫。” 猴子得到指令,伸出爪子就往夫人的脸上挠。 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声长呜...... 是夫人疼到极致的嚎叫,只是被堵住了嘴巴,声音从鼻子里出来,毫无力量。 终於来到密道中间,是一块稍微宽敞点的地方,武永光停了下来。 將蜡烛凑到跟前,对著夫人阴森森的咧嘴一笑,那模样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魂。 夫人两眼一翻,似乎就要晕过去。 “你就別装了,那么多条人命死在你手里,你亲眼看著手下生剥人皮的时候还笑呢,这个时候装的什么娇弱?” 听得出武永光对她没有丝毫怜惜,语气里全是恨意和嘲讽。 他蹲下,又在墙边摸索著什么。 “这是个人才,”沈璃调侃道,“这里竟然还有密道呢。” 果不其然,又一处密道出现在面前,武永光低头钻了进去。 猴子们押解著夫人也跟了进去。 一行人走了没多远,武永光一路將灯点亮,终於,走到尽头没路了。 “肯定又有密室。” 萧辰泽刚说完这话,武永光便打开了密室的门。 里面竟然是亮著灯的,好像有人住的样子。 第268章 西羌往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8章 西羌往事 武永光一踏进去,一个穿戴整齐的女子便来到他面前,福身一礼,“老爷。” “嗯,你可以上去了,”武永光將蜡烛递给那女子,女子端著蜡烛来到夫人面前看了看,隨手放在灯龕里。 夫人眼里的震惊几乎要把瞳孔碎裂。 眼前这女子,是一个翻版的知府夫人,两个人要是站在一起,真假难辨。 “去吧,我刚才来的时候没有灭灯,特意给你留著的,”武永光对女子道,“你自己边走边灭,记得把机关弄好,別让那帮暗卫发现端倪。” “放心吧老爷,妾身知道呢。” “嗯,出去以后,再也不要说妾身,这贱人从来不在我面前放低身段,你说个『我』字就行,免得被人发现不对。尤其是她爹,老东西狡猾著呢,更不能露了马脚。” “我知道了。”女子学得很快。 “还有,平日里我很少和她一起安睡和用饭,你记住这些习惯,要是想老爷我了,让猴子传信,我从密道过去。” 女子娇羞地点点头。 “等她爹过来,趁她爹没发现什么,抓紧弄死他,免得夜长梦多。”武永光想想道,“这十几年来,咱们的人在地下挖了那么多密道,盘根错节,藏点武器不容易,若是被她爹那个老狐狸发现,小心前功尽弃。” “是。”女主福身答道。 “你看你,又忘了不是?”武永光的语气一直很平淡,“你的模样像她,但性子差太多,这些年好容易教到你长进了,如今出去露脸,切记我嘱咐你的那些事情,一点馅都別露,你得在人前对我不屑一些,记住了吗?” “知道了。”女子悟性不低,又赶紧將口气和態度改了过来。 “好,出去吧,別太久了,那里还留著一只猴儿断后,不会有人发现的,赶紧去吧。” 女子二话不说点亮一根蜡烛,走出门去。 这个时候,武永光才缓缓坐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夫人,笑了。 “没想到吧?”他道,“你们父女俩当年诬陷我非礼你,逼我娶你进门,又用我家人的命逼我搜集情报,多少年了?” 他仰著头想了想,“差不多快二十年了吧?” 夫人看著陌生的武永光,使劲摇头,似乎想说什么。 武永光却没理她,轻轻扫了扫衣服上的灰尘,一直笑眯眯的,“你们以为拿捏住了我,殊不知,我也正想和你们搭上关係呢,呵呵,没想到你们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你们是大皇子的人吧?” 夫人一震,眼睛死死地看著他。 “那么惊讶干什么?咱们都是西羌人,只不过我是二皇子的人,怎么样?没想到吧?” 夫人一下子委顿在地,仿佛瞬间泄了气。 萧辰泽的眸子眯了起来,周身寒气直冒,充满了肃杀。 没想到啊,如此重要的密州,当地的父母官竟然是西羌探子,深根於此將近二十年,竟然一直没有人发现。 想到三年一次的进京述职,父皇在宫中设宴,武永光有那么多接近父皇的机会,萧辰泽就一阵阵后怕。 “你以为我真的怕你杀我家人?你可知道看守我家人的人都是谁?他们都是二皇子的人,只不过明面上在大皇子麾下而已。呵呵,你们啊,和大皇子一样蠢。只知道盯著北狄大皇子妃那里,只知道通过大周那个崇国公来陷害方家军,就以为能从內里大败大周?得天真成什么样?才能这么想?” “大周除了方家军,还有严家军,还有楚家军,哪一个不是顶天立地的人物?哪一支军队不能大杀四方,你们想通过这种方法攻进大周,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就大皇子这路数,你们是聪明的还不如赶紧投奔二皇子?” “本来我还想策反你们父女的,但是你一而再地杀死我的妾室,甚至杀死她们肚中的胎儿,你啊,是自己寻得死路呢。” 他停顿片刻,抬头看了看那几只猴子,一摆手,猴子们便齐刷刷地坐了下来。 “我家人从祖父那一辈便来到大周,开始的时候以耍猴戏为生。是先皇后的父亲,老辅国公派过来的,从那个时候起,我家人就为西羌搜集情报了,” “就你们父女那点伎俩,在我眼里都不够看。你们污衊我逼我娶你的时候,你永远也想不到我心里有多嘲笑你们。我才是猎人,可我把自己打扮成猎物,引你们上鉤呢,没想到吧?” “老国公死后,把所有手下都交给了先皇后。先皇后又命我等辅佐长公主。如今长公主没了,可她的儿子还在大周呢。二皇子可是他的嫡亲舅舅,怎么可能不继续帮小郡爷呢?” 他像拉家常一样坐在那里,眼神很平静,要不是亲眼看到他对夫人肩头下黑手的那一幕,任谁都不会相信儒雅的知府大人竟然心狠手辣。 “这是秘密,大皇子那边自然是不会知道的,反正你也要死了,我今日想找人说说话,索性告诉你也无妨。让我想想说到哪里了?哦对,长公主。你眼睛瞪那么干什么?你以为我在说胡话?” “也是,你们都以为长公主早就已经死了,又哪里来的儿子,对吗?呵呵呵,其实当时大皇子生母容贵妃陷害她的时候,先皇后便偷梁换柱將她送到大周来了,没想到吧?” “此事除了先皇后,便只有二皇子知道,就连皇上都蒙著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长公主和二皇子乃一母同胞,年长二皇子那么多,二皇子是她从小看大的幼弟,心中有多么掛念,你们自然不知道,” “我们都是她在这边为幼弟铺设的伏线,是用来对付大皇子的利器。我们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你们又算什么?容贵妃娘家哪里比得过辅国公府?他们只知道囂张跋扈,教导出一个愚蠢的容贵妃,再將愚蠢转移到大皇子身上,” “放心吧,他们也活不了多久了。你今天死去,就等於提前过去为你主子探路了,说不准到了十八层地狱,你们父女俩还能继续当容贵妃和大皇子的狗腿子呢,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第269章 令牌到手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69章 令牌到手 萧辰泽站在那里,眼中一片震惊。 难怪他当初派人来查,都没查到武永光是西羌人,原来他们从祖上便到了这里。 这群西羌细作,潜伏大周这么多年,简直太可怕了。 要不是沈璃的瞬息大挪移,要不是沈璃这个神奇的“笼子”,他上哪里能听到如此机密的信息? 武永光站起来,缓步走到夫人跟前。 到了这一刻,夫人好像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不再装,而是狠狠地盯著他。 恶毒。 冷酷。 像一条狡猾的毒蛇。 啪。 武永光一个巴掌扇过去,打在她脸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接著又用另一只手打过去,手心的锥子再一次划过夫人的脸颊,顿时鲜血直流。 “不服是不是?嘴硬是不是?老子早就想弄死你了,本来想等你爹过来一起弄死,没想到你著急把自己的死期提前。嘖嘖嘖,阎王都在一旁等著取你的狗命了,你还敢跟我瞪眼。” 夫人的手突然伸出来,抓向武永光的脖颈。 武永光大吃一惊,忙往后退。 什么时候让她把手上的绳子鬆开了? 她可是会武功的,武功还不弱。 就这一退的工夫,夫人的手已经抓到武永光的衣服上,撕啦一声,扯碎了他的衣襟。 “快抓住她,快。” 猴子们一拥而上,挠脸的,撕咬身上的,抱著胳膊甩不下来的...... 一个刚刚就受过伤的夫人,哪里是这群泼猴的对手?很快她便被重新绑了起来。 啪。 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夫人脸上。 武永光收拢衣服,眼睛里透著狠戾,“找死。” 啪。 又是一耳光。 “你杀了我几个孩子?” 啪。 又是一耳光。 “你把柔儿弄走,我知道你不会让她活了。” 啪。 又是一耳光。 “你这条命不够赔的,待会就把你分成几块,分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说罢一抬手,猴子上前,揪著夫人的头髮,跟在武永光身后,走向这密室里的一个角落。 沈璃趁机跳出空间,將刚才扯碎衣服时掉出来的令牌捡起来。 猴子感觉敏锐,好像觉察到不对劲,回过头来看,武永光也跟著回头。 眼前什么都没有,於是又回过头去。 角落那边有一个小门,打开进去,沈璃和萧辰泽都被眼前的情景惊得毛骨悚然。 墙边,放著的是一架架白骨,每一架白骨的脖子上繫著一个小布条,布条上写著字。 仔细去看,某年某月,因某事被夫人杀死。某年某月,被夫人毁容剥皮,死时十几岁...... 两只猴子在武永光的指令下,一边一个架著夫人,其中一只还用手扯著她头髮,让她看布条上的字。 “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吧?”武永光从白骨前面走过,“我可把她们都收集回来了,她们死得那么冤,我得把你的肉放在她们面前供奉,不收集回来怎么能行?” 回头看一眼夫人,他嘿嘿冷笑。 “身上的肉还好说,你的头该给谁呢?”他手指白骨,“给她?” “还是给她?” “算了,给柔儿吧,她的尸首一时半会找不回来,亏待她了。就把你的脑袋单独给她享用,也算是我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尽的最后一份心吧。”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帕子里包著一枚珠釵,一起放在白骨的最后一个位置。 “待会,你们把她的头砍下来放在这里,”对猴子们说完这个,他又对夫人道,“这就等於她的衣冠冢了。” 猴子吱吱叫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他往后退一步,对著猴子们挥了挥手。 猴子们跳出那个小门,不一会又回来。 每一只手里都拿著器具,有砍刀,有小刀,有绳子,有锯子,甚至还有油布。 真不知道它们是从哪里摸出来的。 “准备还挺齐全,”沈璃咂舌,“它们这是要分尸啊?” 萧辰泽奇怪地回过头去,盯著她看。 “干嘛那样看我?”沈璃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萧辰泽摇头,盯著她的眼睛,“我有时候就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人?说你是沈璃吧,你所有的事情都太出乎我意料。说你不是沈璃,偏偏你就是,如假包换。可若你是沈璃,你哪里那么多神奇的事情?又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还敢看人分尸?” 在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沈璃差点学他的样子摸摸自己鼻子。 这个举动是自己也觉得无言可对了。 是不是在他面前太放鬆?甚至比在舅舅面前都要放鬆,忘乎所以之下,忘了遮掩,暴露太多? “呵呵,”尬笑两声,沈璃还是挠了挠头髮,“放心吧,你只要知道我和你是一国的就行,其他少打听。” “这说的叫什么话?”萧辰泽没好笑道,“小孩子过家家?还一国的。” 他也笑,伸手弹她一个栗子,“说,你师父他究竟是做什么的?我不信他是什么隱士,隱士怎么会教你这些东西。你这些......” 他“你你”半天,最后冒出来一句,“要不是知道你和方大將军的舅甥关係,你学的那些东西很容易被人误认成细作。往后自己可长点心吧,別在其他人面前露出这些,记住了没?” 沈璃没说话,外面突然传来的悽厉喊叫嚇了她一跳。 赶紧去看,猴子在用锯子锯夫人的腿,嘴里的布已经扯开,喊声就是这样突然变大的。 武永光笑眯眯地看著猴子们的动作,夫人受不了疼痛的喊叫声听在他耳朵里,是那么动听。 他的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发自內心。 “柔儿不是我......”夫人一边喊叫,突然冒出来这几个字,接著又被另一波锯子锯肉的痛楚压了下去。 谁会管是不是她? 只要武永光认定是她,那就是她。 猴子们动作很嫻熟,锯子將腿上的肉锯开,眼看骨头锯不动,於是走开,手拿砍刀的那一只走上前来,在夫人惊恐的泪眼模糊中,狠狠地砍了下去。 “啊......” 悽厉的惨叫传出去老远。 武永光侧耳倾听,手一摆,猴子们停下动作。 “还是把嘴堵上吧,”他道,“还以为你骨头多硬呢,结果也是个怕死鬼,啐。” 第270章 用你肉祭奠她们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0章 用你肉祭奠她们 他捂著鼻子后退几步,对猴子们道,“继续。” 猴子们堵上夫人的嘴,表情麻木地拿出砍刀,一下一下地砍她腿上的骨头。 “为了这一天,我可抓来好几个人来给猴子们练手呢。对了,你家表兄不是失踪了吗?嘿嘿,其实他早就被我抓来给猴子们当靶子了。” “呶,”他示意墙角边堆著的一堆骨头,“他就在那里面,他喝多了拍著我的脸羞辱我,当天我便將他抓到了这里。你是没看见他那副鼻涕眼泪的窝囊样,就这样的软骨头,你竟然和他有私情?” 他仿佛十分遗憾,摇著头,“早知道留著他的狗命,让你看看他跪在我脚下求饶的样子。他怕死得很,为此不惜將你们在大周的组织网全部告诉我,你知道这些年你们的人为什么接二连三失踪的?都是他当初主动举报出来的线索啊。举报完了杀他的时候,他竟然天真地问我为什么。哈哈哈,我当时眼泪都笑出来了。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我会放过他?简直痴人做梦嘛。” 血腥味直衝鼻端,他好像闻不惯,抓起衣袖捂住口鼻,看猴子们开始砍另一条腿。 “你们动作快点,”他对猴子们道,“多砍几刀,用力点。” 说完他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一眼痛晕过去的夫人,“等你死了,拿你祭奠那几架骨头了,这个地方就该填上了。过几天你爹从京城过来,自然有一个更好的女儿去见他。嘿嘿,要不是怕你坏事,其实应该留著你的命,让你爹亲眼看著猴子们砍你的。” 环视一下密室,他像下定了决心,道,“算了,不等你爹了,免得夜长梦多。今日了结你,等你爹过来的时候再了结他,你们这帮人就死得差不多了。” 说罢转过身去,背著手出去了。 沈璃有些噁心,这血腥的一幕她也接受不了,强撑著看到现在,也是为了监视武永光没有办法。 一见他出去,立马也跟了出去。 武永光坐在椅子里,耳边仿佛还残留著夫人一声弱过一声的惨叫。渐渐的,声音消失了,只余下猴子们在里面哼哧哼哧砍东西的沉闷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猴子们一个接一个从里面走了出来。 手里的刀尖上滴著鲜血,毛髮上全是喷溅出来的血色,浑身被血腥气笼罩,光是看著都忍不住作呕。 “都弄好了?”武永光问。 当中一只老猴子点点头。 “那就行,先把那门带上去。” 一只靠小门近的猴子忙去把门关上。 “走吧,以后这个地方不用来了,会有人过来用土填上的。” 一边说,他一边去拿放在灯龕的蜡烛。 猴子们不会说话,但是脑袋还是很聪明的。 听他这样说,其中几只还知道回头看一看。 猴子眼神好,一眼就发现地上有一块木牌,忙去捡过来交给武永光。 武永光拿到手里一看,吃了一大惊,忙放下蜡烛,伸手摸摸怀里。 是令牌呢,怎么掉在地上的? 是了,是刚才那贱妇给扯掉的。 谢天谢地还没走,被猴子捡起来了。 “今天你们都有功了,回去重重有赏。” 猴子们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 令牌上有猴子手上的血跡,他用衣襟擦了擦,放在灯下仔细看几眼,才重新塞进怀里,带著猴子们从甬道走了出去。 这一次直接回了他自己的臥房。 沈璃一直催动空间跟在他上空,见他吩咐人准备热水沐浴,还是不放心,不由担忧地问,“待会他把令牌洗乾净,会不会发现被调换了?” “不会的,你放心吧,”萧辰泽道,“那上面的印记的確是官家的,不是假的,他发现不了。只是原先用於核对的暗號变了,这个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他,他不懂。等他去军营调动兵马的时候,这边军营可是冠勇侯府的严家军,军纪严明,负责这个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一定会对他警惕的。” “你说,那个女人是从哪里找来的?看这意思藏的时间应该不短了,他也真够能隱忍的,不得不服,”沈璃道,“这人心思縝密,行事狠辣,不是个好对付的主。” “是啊,没想到他竟然是西羌人。你说可笑不可笑,我大周的朝廷命官竟然是西羌人,这事要是说出去,天下人该嗤笑成什么样子?” 萧辰泽背著手,站在雾气前,看著在外面洗澡的武永光,“幸亏有你,沈璃,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幸亏有你帮忙,不然真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待会回去院子,他要抓紧修书一封,將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父皇。 还得叮嘱父皇如此机密除了方遥,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让知道。 听武永光的意思,西羌大公主的儿子就在大周,如果没猜错的话,如今也应该成年了。 就是不知道那傢伙藏在哪里?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在人前行走的? 武永光洗澡换过衣服,天光早已大亮,他叮嘱丫头好好为猴子们准备果子,便去了前堂。 本来还打算趁他举办生辰宴的时候来偷令牌,没想到会发生这么惊悚的插曲,倒是把令牌提前拿到手了。 萧辰泽和沈璃当即决定不再逗留,接下来便去其他地方。 悄悄回到院子,萧辰泽写好密信交给陆掌柜。陆掌柜说那丫头又醒了,可以问话,於是,沈璃又跟著萧辰泽来到地下密室。 密室分里外两间,待陆掌柜等人全部退出去之后,萧辰泽等在外间,沈璃便从空间里跳了出来。 掀开门帘,两个人走了进去。 这一次,丫头的精神明显比上次要好许多。 一见沈璃,她便想爬起来磕头,一边翻身嘴里一边道,“姑娘大恩大德,奴婢......” “好了好了,快別动了,”沈璃连忙拦住,“你可消停点吧,不用磕头跪谢的。躺好,我给你检查一下,今日感觉怎么样?” 小丫头也听话,乖乖躺下,满脸感激地看著沈璃,“好叫恩人知道,奴婢今天好多了,头没那么晕,人也觉得有力了。” “嗯,”沈璃伸手摸摸她额头,再靠近看看她头顶上的伤口,“还是你自己身体底子好,不然也恢復不了这么快。” 第271章 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1章 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拿起桌边帕子擦擦手,“伤口长得还不错,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你就可以下床走动了。只不过不要剧烈运动,以免引起脑震盪......” 抬头看了看疑惑地盯著自己的小丫头,再看一眼萧辰泽,她无奈笑道,“总之不要著急,下床之后也得慢慢走,慢慢动,不要著急跑啊跳啊的,不然头还会晕,还会吐,更会疼,能记住吗?” “能,”小丫头刚想用力点头,猛然想起沈璃的叮嘱,不好意思地笑著眨眨眼睛,“奴婢记住了。” “那就好,来,你躺好,我问你几个问题。” 小丫头的眼睛一直认真地盯著沈璃,“恩人请问。” “我去打听过了,知府夫人让人將你打死,那人打晕你之后以为你没气了,於是扔到河里。按理说这么重的伤,能活下来都是奇蹟,你又是怎么从那么远的河里来到这里的呢?” 这个问题是萧辰泽让问的,他知道这个地方离河边有多远,一个受了重伤的小丫头,凭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来到这个地方。 小丫头的眼睛闪烁两下,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 沈璃和萧辰泽都不说话,只用眼睛静静地盯著她看。 过了一会,小丫头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小声问,“恩人,您真的能杀死知府夫人吗?” 沈璃和萧辰泽对视一眼。 眼下还不能告诉她知府夫人已经死了,毕竟武永光还弄了一个贗品在人前露脸,万一这丫头不可靠,他们会惊觉消息是如何泄露的。 “我说能,就肯定能,”沈璃淡淡地道,“只要你老老实实说话,我不但能保证杀了知府和他夫人,还能保证你以后平平安安地活著。” 听了这话,小丫头的眼里又一下子涌满眼泪。 忍了忍,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哽咽道,“不瞒恩人,是奴婢的哥哥把奴婢送到这里来的。” 萧辰泽一下子警觉起来。 “你哥哥?你不是没有亲人了吗?你哥哥又是什么人?你为何犹犹豫豫不肯说,你哥哥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周身的威压太重,小丫头有些害怕,胆怯地看看沈璃,不敢去看他。 沈璃正拿起桌上的药水闻味道,“这是抹伤口的,来,我帮你上药。” 说罢便动手將她头上缠著的布巾一层层打开,“伤口这么深,你也是受大罪了。” 她一边轻轻將药水涂抹在上面,一面道。“你別怕,只要老实回答,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小丫头咽了下口水。 沈璃动作轻柔,她伤口感觉到的是清清凉凉的舒爽,没有丝毫的疼痛和眩晕。 “恩人,奴婢不是密州人,这您是知道的。” 沈璃一怔,继续为她涂抹伤口。 “奴婢爹娘早就死了,家里又遭了荒,有人跟哥哥说这边铁矿上找人做工,管饭吃,还有工钱拿,哥哥就带著奴婢过来了,” “到了这里才知道,矿上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工头不给工钱,还打人,吃的也是餿了的窝头。哥哥把省下来窝头给奴婢吃,奴婢咬不动,还崩掉一颗牙。” 她抬起头来,张开嘴巴给沈璃看。 里面確实少了一颗牙。 “奴婢和哥哥来这里的时候,在附近村子里找了一户人家,求人家的柴房住下,答应奴婢给人家干活抵租,哥哥每天下了工都可以回来住,” “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已经很晚了,哥哥还没回来。奴婢害怕,又不敢出门去找,躲在墙角等了一夜,天亮了才求了那户人家的大叔去帮忙打听,” “大叔回来说,昨儿个快下工的时候,工头说有人从矿山偷铁矿出去贱卖,要查。每天出入的人都被留了下来,这其中就有奴婢的哥哥,” “大叔也没打听到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留下的那些人都没再出现,大叔说哥哥凶多吉少,让奴婢赶紧想办法逃,” “奴婢又等了哥哥几天,哥哥依然没有消息。大叔说矿上已经派人出来寻找那几个人的家里人,要是奴婢再不抓紧逃,小心被他们抓到。奴婢怕连累大叔,便逃到了这里。” 沈璃放下药水,重新帮她包扎好,坐下来听她说。 “奴婢饿得受不了,想出去捡点东西吃,结果遇见了夫人。夫人以为奴婢是小叫花子,让人打奴婢走。奴婢一著急说出了家乡话,夫人一听就问奴婢是哪里人,” “奴婢不知道她是谁,不敢说实话,就说自己一个人来的,家乡在和西羌接壤的小镇上。夫人便悄悄和奴婢说西羌话,奴婢听得懂,她就留奴婢在府里做活了,” “那个时候奴婢小,夫人有时候会带奴婢去一些地方,回来后就问奴婢其他家的夫人都说什么做什么了,奴婢答得好就赏奴婢好吃的好玩的,奴婢还觉得夫人是最好的主子呢。后来,她又让奴婢在府里监视老爷,尤其是老爷背著她的时候,所有的事情都要说给她知道,不能有丝毫隱瞒,” “其实不用夫人说,奴婢也不会隱瞒的。可是夫人渐渐就开始对奴婢不好了,后来奴婢才知道是为什么......” “不会是因为知府看你长大了,想纳你吧?” 小丫头惊讶地抬起头来,定定地看著沈璃,“恩人是怎么知道的?” “猜出来的,知府府上经常有丫头莫名其妙消失,就是被知府纳入房中,夫人嫉妒,派人杀了的,”沈璃道,“你接著说,后来呢?” “奴婢还忘了说一件事了,”小丫头想起了什么,忙道,“夫人不承认自己是西羌人,一直对外面人说自己是南疆人。为此还特意叮嘱奴婢,那个时候奴婢真相信她说的,以为她是怕被人看不起,奴婢还心疼她呢。” 她低下头,仿佛知道自己太傻,过一会才小声道,“直到奴婢在外面看见奴婢的哥哥......” “哥哥没认出来奴婢,但奴婢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丫头眼窝子浅,说到这里又开始哭了,“呜呜呜,哥哥穿著军营里的衣服,和一个小哥在一起,好威风。奴婢喊哥哥的时候,哥哥半天才认出奴婢来,也哭了,呜呜呜。” 第272章 靠山不止一个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2章 靠山不止一个 小丫头哭完,擦擦眼泪,又接著说开了。 “哥哥问奴婢在哪里做工,他说他要为奴婢赎身。后来听说是在知府府,他身边的那个小哥就说不著急赎身。他们说,知府老爷和夫人都不是好人,让奴婢小心著些。他们还让奴婢帮他们打听府里的消息,和奴婢约定了每次见面的日子,” “遇见哥哥那次幸好是奴婢一个人出门给夫人买点心,没有旁人跟著,才没被发觉。奴婢回去以后,再观察老爷和夫人俩,还真让哥哥说中了,他们俩的確不对劲。尤其是夫人。她总利用府里小丫头出去打探消息,谁要不隨她的意,她便让人將谁拖出去乱棍打死。旁人看见打死的丫头嚇得不敢看,她不害怕,还说可惜了细皮嫩肉,要是没打破,可以剥下来用,听听她这些话,太嚇人了。” 说这个的时候,小丫头好像记起了恐怖的回忆,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前两日奴婢对恩人说了谎,是怕恩人把奴婢交给知府夫人。其实夫人的人把奴婢扔进河里的时候,奴婢是知道的。奴婢从小就识水性,在河里闭气顺著河水下去很长一段距离,才忍著痛往河边爬,好容易爬到岸边水草里便没了力气,” “也是奴婢运气好,岸边就有几辆运军草的马车,奴婢歇过些来,使劲爬进草里躲好。后来马车什么时候启动,又到了哪里,奴婢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一次迷迷糊糊醒过来,就看见哥哥在旁边。哥哥说,外面到处都在搜查,说是夫人丟了狗。实际上应该是有人发现了奴婢在草丛里的血跡,知府夫人怀疑奴婢没死,怕奴婢说出秘密来,找了个藉口搜寻奴婢,” “因为这个,哥哥和那位小哥也不敢把奴婢送去药堂。后来奴婢迷迷糊糊听见那小哥说这里有个院子,里面的人都懂医术,院子里的药材也多,先把奴婢藏在这里,再想其他的办法,” “就这样,他们带著山上挖出的药草来这里卖,又偷偷將奴婢藏在拉药的马车里运进来。还不等奴婢的哥哥他们想出求这院子主人的办法,恩人您就救了奴婢了。奴婢前头不敢跟您说,也是怕连累哥哥和小哥,不是要故意隱瞒的,还请恩人不要怪罪。恩人的大恩大德,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萧辰泽听了半天,紧紧地皱著眉头。 一个军营里的年轻人都能轻易將一个大活人送进来,自己还以为这里是铁板一块呢,竟原来也是全部的窟窿眼,都露成筛子了。 这院子里,铁定有她哥哥认识的人。 会是谁呢? “我把你弄到这里藏起来,不光知府夫人找不到你,你哥哥也同样找不到你,他不会著急吗?”沈璃问。 小丫头想了想,老实道,“应该不会,哥哥和那小哥都说,这院子里的人很可靠,不然他们也不敢把奴婢偷偷放在角落里,自己先出去。再说他们还认识这里面的人呢,只是奴婢不知道人家的名字。想必哥哥找不到奴婢就会去打听他们。要是打听到奴婢被恩人救了,哥哥也就放心了。” “你和你哥哥约的见面日子是怎么定的?” 萧辰泽一直不说话,听到这里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惊得小丫头猛一抬头,忙又往沈璃身边靠了靠。 “是,是在城东那家叫如意斋的点心铺子旁,一个不起眼的茶水摊子。约是的每个月的初一十五,定的是辰时,只要想见面了就去那里等著。奴婢刚和哥哥相认的时候,每一个日期都会去,哥哥也是。” 萧辰泽没说话,背著手走到外间去,沉声道,“来人。” 陆掌柜的声音很快传过来,“主子。” “派人去如意斋旁边的一个小茶水摊子,问问摊主,最近有没有兄妹俩初一十五在他那里见面。” “是。” 陆掌柜的脚步声又出去了。 萧辰泽进来,不苟言笑。 小丫头觉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你別怕,我来问你,”沈璃道,“你哥哥长什么样子?假如他过来打听你,我们会吩咐人留下他。只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们不会为难他的。” “真的吗?”小丫头的眼睛很乾净,就那样满怀信任地看著沈璃,看得沈璃心都软了,“当然,我不会骗你的,你也不要骗我们,明白吗?” “明白,奴婢明白。您听奴婢说,奴婢的哥哥叫柱子,哦对了,恩人,奴婢叫杏儿。和哥哥总在一起的那个小哥,奴婢听哥哥叫他林哥。哥哥不胖,左边额头上有一个很明显的疤,是小时候留下的,那林哥么......奴婢说不清他的样子,只知道他不太说话,要是换上锦衣比个大家公子都不差。” 柱子?林哥? 按杏儿的说法,保不齐那林哥真是哪里的世家公子。 光是他说这院子里的人可靠,就得查一查他都知道些什么。 “知道了,”沈璃对杏儿道,“希望你哥哥早点过来找你,你们俩也好早点见面。” 话说到这里,该问其他事情了 於是沈璃道,“你在知府府里,听见知府和那人见面,你可知他们说的那批货是什么?另外,你还说知府背后有靠山?你知道他的靠山是谁吗?” 杏儿抬起头来,认真去想,道,“那批货是什么奴婢真不知道,但是老爷背后的靠山奴婢倒是听夫人无意间提起过。” 她皱著眉头,使劲回忆著,“也就是前年,老爷带著夫人进京,当时老爷进了宫,夫人和她爹在花园里说话,被奴婢听到那么几句。夫人说老爷的靠山不光有......” 她使劲想,使劲想。 “姚家?对,不光有姚家,还有连姚家都不敢轻易得罪的贵人,” “她爹问是谁?夫人也说不上来,只说是她自己察觉到还有人在背后支持老爷,但她也一直没查出来究竟是谁。” 还有人? 连姚家都不敢得罪? 那会是谁? ...... 第273章 袁志麟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3章 袁志麟 该问的差不多都问完了,沈璃临走前对杏儿道,“以后不用叫我恩人,喊我姑娘就成。我是这位贵人秘密请过来的,其他人都没见过我,要不是为救你,我本是不必露面的,所以你得为我保密,连你哥哥他们都不能说,你能做到吗?” 还以为她说完这个,杏儿会疑惑呢,没想到小丫头忙不迭地点头,献宝似的对她道,“能,奴婢肯定能,放心吧恩......姑娘,奴婢晓得呢。奴婢中间醒过来,问郎中姑娘去哪了。郎中奇怪,反问奴婢哪来的姑娘?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奴婢就觉得不太对,再没敢在他们面前提过姑娘您。” 没想到还是个机灵的丫头,沈璃笑著摸摸她头髮,“你好好养伤,我们最近要出去办点事,这位贵人会找到你哥哥,让他来见你的。” “好,奴婢都听姑娘的?”杏儿感激的,眼泪眼看就要落下来。 “放心吧,”沈璃也不多话,安慰地拍她手臂,“再歇息一会,別乱动。” 说罢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一到外间,人便闪进空间。 两人出了密室,萧辰泽召来陆掌柜,將柱子的模样一说,陆掌柜忙道,“属下认得呢,这人经常往咱们这里送些药材,有时候也从咱们这里购买药材。属下记得他是在严家军做事,过来购买药材也是军中所用,他和咱们这里的两个兄弟关係不错,那俩兄弟上山採药遇到狼群,是柱子带著严家军救出来的,几人都快处成亲兄弟了。” 原来如此。 陆掌柜又召来那两人,萧辰泽问他们知不知道柱子偷偷往院子里藏人的事情,两人连忙跪下,连连说没看见,嚇得头都不敢抬。 一个道,“属下真不知道他藏人进来,但觉得和他熟悉,检查车架的时候便有些鬆懈,他趁机將人带进来也是可能的。” 另一个道,“昨日他还问咱们这里有没有救过落难的人,属下以为他问的是以前,便说没有。他问最近有没有救过一个姑娘,属下肯定不会告诉他,还警惕他,问他为何如此问。他说最近外面都在传知府夫人在找一个姑娘,如果咱们救了,最好藏严实点,別让官府找出来,小心惹祸上身。说到这份上了属下也没承认咱们救了一个姑娘,他还说过两天带属下上山找野参,也就是明日,他骑马过来带属下一起。” 还骑上马了,可见那小子在军中混得不错。 要真是严家军么,萧辰泽的心放下了一些。 但是...... “带下去,每人三十军棍。”萧辰泽冷著脸道。 没人敢求情。 那两人自己也不敢求。 知道这几天救的那姑娘是柱子兄弟偷偷运进来的,两人就从骨子里打颤。 万一柱子和姑娘是细作,他们俩就不是三十军棍的事情,脑袋都別想要了。 ...... 就为了见见这个柱子,萧辰泽和沈璃准备去铁矿的计划又往后延了一天。 翌日一大早,柱子果真如期过来了。 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人,全部身著戎装,一样的穿著,却挡不住其中一个身姿挺拔,气度超然。 萧辰泽和沈璃正在空间里往外看,一看那人便同时愣住了。 袁志麟! 他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杏儿口中的林哥是麟哥。 昨天被打过板子的两个人在自己屋子里养伤,肯定是去不成山上了。 而柱子的本意也不是真要上山,实际是为了来打听妹妹的事,一听他们挨了打,便想进去问候一下,却被陆掌柜拦在门外。 陆掌柜得了萧辰泽的令,还是一副商人的模样,拱手客气道,“他们俩犯了铺子里的规矩,所以才挨的罚,其实並无大碍,已经上过药了,不防事。他二人还特意托小老儿跟您说一声,说是等伤好了再一起去採药,今日就没空招待诸位了,多谢军爷掛怀。” 话说到这里且不往里请,摆明了不想让他们进去。 柱子和袁志麟却跳下马来,將韁绳扔给其他人,对陆掌柜还礼道,“掌柜客气了,咱们兄弟相处日长,早就不分你我,既来了,便进去和那两位兄弟说说话也是好的,不知掌柜可否行个方便呢?” 陆掌柜他们既然在密州扮的是药材商人角色,理应將客人往里迎的。 但现在,大皇子说过他们偷偷往院子里藏人,这么多天了都没出面认下这回事,在摸清他们的底细前,绝不能像以前那样任他们隨意到里面走动。 於是陆掌柜挠了挠头,装作为难道,“实不相瞒,今日咱们这里盘点药材,院子里摆得满满都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也腾不出人手为军爷烹茶,恐怠慢军爷,还请军爷体谅,待往后再来,小老儿定......” “无妨,”袁志麟从柱子身后缓缓走出,来到陆掌柜跟前,“掌柜是否方便?请借一步说话。” 这是要说实话了吗? 沈璃忙催动空间靠近,支棱起了耳朵。 陆掌柜倒也痛快,二话不说將袁志麟和柱子带到门房处,让其他閒杂人都退了出去。 刚把门关上,柱子便单膝跪地,拱手行了个礼。 陆掌柜一惊,忙伸手去扶,“军爷这是做什么?可折煞小老儿了。” 袁志麟噗嗤笑了,“掌柜就別装了,从你今日的举动,就知道咱们过来找你做什么的。” “贵人这话说的,小老儿委实听得糊涂,还请贵人明示才是。” 陆掌柜一边说,一边將柱子扶起来。 “好,既然如此,咱们便明人不说暗话,”袁志麟笑道,“掌柜一向对任何人都十分热心,不管自己再如何忙,都不会怠慢客人。可今日却一反常態,一个劲將我等往外推,不说明其中有鬼,又是什么?” 陆掌柜张了张嘴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前几日你们这里是不是救了一个姑娘?”袁志麟问。 陆掌柜不说话。 袁志麟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问,“当时那姑娘是不是就藏在后头库房的角落里?” 陆掌柜还是不说话。 “实不相瞒,那姑娘是我们俩送进来的。” 陆掌柜这才抬起眸子,看了他们俩一眼。 “那姑娘是我这兄弟的亲妹子,受人所害,差点丟了性命。之所以送到你这里来,也是知道你们这院子里的人不但懂医术,而且不会见死不救。” 第274章 將军知府关係不好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4章 將军知府关係不好 “那可不好说啊,”陆掌柜谨记萧辰泽的叮嘱,故意道,“咱们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敢救的。就您说的那姑娘,小老儿还真没听说过,不知二位是如何认定已经有人救她?万一没人救她就那样死了,让人给扔出去了呢?再者说了,您说后头库房里有个姑娘,咱们可都没看见,你可不能隨口一说就想赖上咱们。” 柱子一听这话,脸都白了,当即就要跟掌柜急,被袁志麟给拉住了。 “没想到袁家这小子生了场大病,还真的脱胎换骨,连心性都彻底变了。”萧辰泽看著外面那一幕,不由感慨道。 “是啊,”沈璃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袁志麟时,他那副欠揍的狂妄嘴脸,再看看外面那个低调沉稳的人,“確实脱胎换骨了。” 就听袁志麟道,“不怪掌柜不信我俩,实在是我俩这事办得不太厚道,应该当时就和掌柜说实话的。到了如今地步,也不怕跟掌柜您说,最近知府夫人到处找的那个丫头,就是柱子兄弟的亲妹子。要不是官府搜寻,我俩早就把她送去医馆诊治了。也不至於拖到最后发烧昏迷差点丟命,当时也是没了法子,才不得不送过来的。” 这一次陆掌柜没再抬槓,但还是不肯承认救了这么一个人。 袁志麟嘆了一口气,道,“柱子兄弟和他妹妹相依为命,中间被人陷害差点丟了性命,等他好不容易跑出来去找妹妹,却发现妹妹丟了。这些年要不是心里抱著报仇的想法,他早撑不下去了,” “也是老天爷开眼,让两个人在密州城里重逢。兄妹俩当时哭的啊,掌柜你是没看见,你看见的话肯定也哭。就这种情况下,柱子怎么可能把妹子扔在这里就不再管?” “他那天把妹子放下去卸药草,回去再找妹子就不见了。当时恰好官差以找夫人小狗的名义搜人,他不敢嚷,怕被官差听见,只能满腹不安地离开。当时没跟掌柜摊开了说,一个跟前有官差,二其实是怕掌柜的拒绝不帮忙救治,那柱子他妹妹可真就死路一条了,” “当时找不到他妹妹,他也没回军营,而是在咱们院子对面的那家客栈住下来,时时从窗户看著咱们这里的动静。柱子说到现在为止,咱们院子都没有往外运过任何大件,这证明他妹妹没有被扔出去,人还在院子里。如此看来,掌柜不但没有把他妹妹交出去领赏,还救了他妹妹对吧?” 不得不说,到底是世家子弟,有头脑,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分析得合情合理,十分縝密。 袁志麟推了推柱子,柱子忙从怀里摸出一个荷包递到陆掌柜面前。 见陆掌柜不接,柱子打开荷包,拿出里面的东西给他看,诚恳道,“这是我给妹妹买的耳坠子,那天匆忙,妹妹掉了一只也没发现,还是我回那角落找她的时候捡起来的。掌柜要是不信我们刚才所言,就请拿这耳坠去,看看我妹妹耳朵上是不是有这么一只。若是没有就请掌柜问她那只耳坠哪去了,肯定是被她摘下放起来了。” 那倒不用,陆掌柜看见过那只耳坠。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什么再不能认下的了。陆掌柜终於鬆了口风,拱手作揖道,“不用看了,杏儿姑娘的確是我们救的。” 柱子一听就跪下了,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哽咽道,“多谢掌柜大恩大德,多谢,多谢。” “快快请起,不必客气,”陆掌柜忙去扶他起来,“起来听小老儿跟你二位说。” 袁志麟也忙將柱子扶起来,对他道,“好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我就说你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死的。怎么样?得贵人所救了吧?” “可不敢称贵人,”陆掌柜接过话去,说道,“发现杏儿姑娘的时候,她也就剩下一口气,咱们这里可把压箱底的药都拿了出来给她用。为了避免意外,只得白天黑夜都安排人守著。她昏迷成那个样子,连药都喝不了,都是咱们院子里的人想尽办法给灌进去的。” 柱子又忙拱手行礼,眼睛红红的,满脸的感激。 陆掌柜连忙还礼,道,“所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您记什么情,而是先跟二位把话说清楚。免得回头再怪咱们这里面全是男子,没有找女郎中来给杏儿姑娘诊治。” “那不会,定然不会,”柱子和袁志麟同时说道,“感激都感激不过来,断不会做那忘恩负义之辈,请掌柜放心。” “嗯,”陆掌柜点头,道,“官差说是来找狗子,小老儿也觉得不对。所以一看见杏儿姑娘,不管官差是不是衝著她来的,都不敢让他们看见,便將杏儿姑娘藏在一个很隱秘的地方,” “直到杏儿姑娘醒过来,得知咱们救了她,她才说自己是知府夫人的丫头。只因无意间得知了知府秘密,夫人想杀她灭口,这才逃出来的。” 柱子和袁志麟对视一眼。 没想到妹妹什么都对掌柜的说,说了也好。 “如今杏儿姑娘虽说脱离了危险,但头上的伤口並未癒合,暂时还不能见风。且为防止病情加重,也不能隨便挪动她。所以还需继续在密室里养一些日子,” “您二位得给小老儿透个底,说一说咱们严家军与知府大人的关係如何?若是关係十分好,看在小老儿救人的份上,还请二位军爷以后千万在外面替咱们保密,不要说出救过杏儿姑娘的事来。以免人多口杂,传入知府夫人耳中,小老儿是生意人,得罪不起啊。” “我们將军和知府关係一点都不好。” 不等陆掌柜说完,柱子就忙道。 “不好就好,”陆掌柜假装擦擦额上的汗,“那咱就放心了。咱们也和他不好,只是做生意嘛,不敢在明面上得罪他们罢了。” “对,你们最好也离知府远点,那可不是个好东西,以后不定什么结局呢,小心別被他连累了。” 柱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志麟一声咳嗽止住了。 他拱拱手,对陆掌柜道,“不知掌柜能否行个方便,允我二人去看一下杏儿妹妹?” 掌柜思忖片刻。 大皇子让盘问详细些,只要人对,便照实里说。 若是没问题,可以让他们见面。 “可以是可以,但是......”他指了指外面等候的那些人,慢慢道,“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位还是先把他们都打发走再说吧。” 第275章 派人將证据送回去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5章 派人將证据送回去 说是密室,却也不是前面那个密室。 掌柜在杏儿吃的药里加了点东西,趁她昏睡不醒的时候给她挪了地方。 袁志麟和柱子跟在陆掌柜身后往后院走,沿路过去好几座库房,库房前的空地上的確晾晒著许多药材,走路落脚的时候需仔细避开著些。 “二位请瞧,咱们今日確实盘点库存,不是小老儿故意拦住不让进。” “哪里哪里,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袁志麟会说话,惯会客套。 沈璃和萧辰泽跟在上空,看到这里也不得不说,“袁志麟请求到军中歷练,托冠勇侯安排到南疆军营里,没想到只是他对外的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竟然在密州,没想到还真长进了,” “想必那次和姚二爷一起过来,姚二爷丟了性命,他却什么都没做,还病著回的京城。他是觉得没脸,所以赌气要来查个清楚的吧。” 萧辰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著戏謔的笑,“谁说他什么都没做,不是特意跑到庄子上找你退婚了吗?” 要不是袁志麟退婚,他还没机会让父皇给自己和沈璃赐婚呢。 说起这个,沈璃自己也笑了。 想起当初把袁志麟整得大小便失禁,再怎么有人伺候都避免不了弄到身上时的臭烘烘,这对於养尊处优被人捧在空中的骄傲国公府公子来说,简直就是降维般的打击,她就忍不住笑。 这一笑,仿佛阳光照在冰冷的雪莲上,光华绽放,萧辰泽顿时看呆了,心臟扑通扑通直跳。 那眼神太炙热,沈璃抬眸和他的眼神对上,心也莫名地跳动加速,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一种別样的气氛在空间里流动,狼青和大黑獒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看两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它们身上,那只不够一口吞的小敏儿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俩狗的中间,睡得香甜。时不时的还在梦里哼哼唧唧笑两声,四只小短腿踢腾几下,真是吃饱了就睡,没心没肺。 柱子一见杏儿的面,哭得那叫一个难看,眼泪鼻涕也不管,用袖子一擦,边哭边去扒拉杏儿,“妹妹,你咋样了?呜呜呜,你可活过来了,呜呜呜呜呜,哥哥嚇死了,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我没事,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呜呜呜,哥。” “看他俩这样应该是真兄妹,”沈璃道,“那模样是演不出来的。” 萧辰泽又回头看她一眼,没想到她在杏儿面前一副什么都相信的样子,她是默不作声地怀疑。 沈璃看著外面的兄妹相见,问背后的萧辰泽,“我们要不要再晚点,查清袁志麟他们的事情再出发?” “不要,”萧辰泽很乾脆地道,“这种事情就不必我们亲自来查了,我会安排其他人的。反倒是你表哥那边真的不能再拖,免得夜长梦多,出发吧。” “好,”沈璃也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转过身来,对萧辰泽道,“你把抄录下来的武永光证据都放好了?” “放好了,安排最妥当的人,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送到大將军手里。” “我正想问问你呢,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直接送进宫,反而要送到我舅舅手里?” 萧辰泽就站在那里,隨手拿起一本书来,没有回头。 听到沈璃这样问,过了一会才道,“宫里最不保险,人人都戴著鬼面具。万一送信的人没法面见父皇,而是被其他人拦住,那些证据还要不要拿出来?按律令,拦住信件的人是允许在交给皇上之前先阅览过滤一遍的,” “那人可不可靠?看完之后会不会帮忙转交给父皇?如果不可靠,那么重要的证据泄露出去,打草惊蛇,我们俩忙乎这么多天,不都就前功尽弃了?” “交给大將军就不一样了,大將军的信件都是机密,没人敢截住不送,更没人敢私自打开,除非是细作。而我派去的是最可靠的手下,大將军身边也不会像父皇那样守卫森严不能靠近,放心吧,证据肯定会安全送到大將军手中的。” 听完他的说法,沈璃也觉得是这么回事,遂不再多问,转而研究起去庄子上要带的礼物。 知府府里发生那么大的事,別说外面的人,就连夫人手下那帮暗卫都一点没有察觉。 整个密州城里一切照旧。 这个地方因为有铁矿的缘故,税收丰厚,朝廷重视,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 街市上鳞次櫛比的店铺,热闹的茶楼酒肆,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声招呼客人的小贩,如此的繁华,又如此的生机勃勃。 沈璃採购了许多的首饰,衣物,点心,野味,林林总总,看得萧辰泽直对她发笑,“你这是想將集市搬回去吗?” 沈璃也不理他,只一力地买,为此特意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把东西全部装上车,送到城外一条大路上。 等车夫將东西卸下来回去,沈璃看看左右车马,趁著无人注意的时候,將东西一点一点地拿进了空间。 萧辰泽帮不上什么忙,便为她守在那堆东西旁边,看她蚂蚁搬家似的忙碌。 偶尔的,还会逗她一逗,道,“待会是不是要去镇子上找个无人注意的地方將东西从“笼子”里卸出来,再重新找一辆马车,拉上去庄子?” 沈璃停下手里的动作,故意露出讚赏的神情,道,“没想到咱们大皇子如此聪慧,佩服佩服。” 萧辰泽也被她逗笑了,也学著她的样子,拱手道,“多谢讚扬,沈大姑娘客气客气。” 两个人哈哈大笑。 然后,萧辰泽就看著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再突然消失,再突然出现。 每消失一次,地上的东西便跟著消失一件,直到全部不见。 最后她再突然出现,將萧辰泽的衣袖一拉,瞬间將他也带进了空间。 空间的地上赫然就是刚才外面那堆东西。 “沈璃,”萧辰泽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道,“我是不是太多心了?刚才看到你挪东西,都不需要搬动,只將手放在上面,那东西就能跟著你一块消失。我竟然有个想法,觉得你这不是什么瞬息大挪移的功夫,倒有点像是蔑儿干说的北狄那个突然消失的公主。” 第276章 哪怕你真的是妖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6章 哪怕你真的是妖 沈璃不得不承认他確实聪明,低头装作整理东西,不去回答他。 他却继续道,“只不过那公主消失了再也没回来,而你还知道回来。你说,那位公主是不是也像你一样,在一个同样的『笼子』里待著,谁都看不见她,也伤害不了她?” “若真是这样,你呢?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像那位公主一样,將自己躲进这『笼子』里,再也不出去见人,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你。”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就真有伤感的意味了。 沈璃不得不停止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著他的眼睛,认真道,“萧辰泽,你想多了,人家那位公主消失的地方是个冰冷的雪洞,不是我这样的『笼子』。再者说了,她消失就是消失了,可不是自己躲起来不见人。不然就北狄皇后对她做的那些事,她会不出来报仇?” 是啊,都有藏在“笼子”里的能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哪怕杀不了皇后,嚇个半死也是很容易办到的。 萧辰泽突然想起来几件事,笑了。 “沈璃,小赵氏的头髮被剃,是你乾的吧?” 沈璃想笑,使劲压下嘴角,又去假装整理东西。 “还有皇后那里,吃了你那么多亏,她们要是知道你一个人隨意將她们玩得团团转,该疯了。” “小赵氏不就知道了吗?”沈璃忍不住笑嘻嘻地道。 “是啊,所以你看,她是不是快疯了?”萧辰泽也笑出声来。 想起小赵氏对人说沈璃是妖孽,能瞬间抓她进宫,结果却没人相信,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两人就想发笑。 这是站在高处往下看,一切都心中瞭然,藐视的,胜利者的笑。 “沈璃,”萧辰泽挺直身子,走到沈璃身边站定,伸手拉住她故作忙碌的手,“我有话对你说。” 沈璃的脸又开始热了。 “我问过自己,如果你真是小赵氏说的妖孽,我还敢不敢喜欢你?答案是敢,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不会变,” “或许现在说这些还太苍白,但我总得让你知道我心里的想法。其实我早就觉得你这身本领不是谁能教会的,应是你自己的修行。为此我还特意到宫里的藏书阁去翻古籍书本,没找到你这种情形,却也在里面看见了许多人类无法想像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有著各种各样的奇幻,甚至比你的这个『笼子』还要神奇。我去问帝师,那些故事是真的吗?你知道帝师说什么,他说凡是能流传下来的,就有它流传下来的缘故,要么影射,要么远古的时候的確发生过。天地苍茫,昼夜交替,能在这个世界里活著的,不光是人,还有兽,有虫,有树叶,有花朵......” “我问帝师有没有妖?有没有神?帝师笑了,说我既然这么问,肯定身边有让我疑惑的人或事了,他让我自己找答案。他还说,人总觉得自己了不起,其实真算起来,什么都不是。若是我有幸遇到了妖或者神灵,记得替他问个好。” 噗呲。 笑的不是沈璃,是蔑儿干,萧辰泽一抬手,一枚银针射过去,他蔫了。 “那种蠢货,哪里懂帝师的格局?”萧辰泽道,“就像我,多么愚蠢,眼前就有一个超脱我之外的你,我却差点错过你,” “沈璃,我猜你是借尸还魂的对不对?你其实不是真的沈璃,你只是借了她的原身,原来的沈璃或许早就和她母亲一起死了。你既然附在她身上,便来替她报仇还愿,替她感受人世间的冬冷夏热,春花秋月。想通这一切的时候我很后怕,我怕你还完她借给你身子的情,就会消失。” 他看著沈璃眼里的震惊,越发认定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心情也越发的沉重。 “沈璃,我不管你是妖,还是其他的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与你是谁无关。你是我见过最不羈的姑娘,你心胸坦荡,正直磊落,身上有许多令人敬佩的闪光点,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自己还没达到能让你同样喜欢的地步,但我会努力的。沈璃,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像那个北狄公主一样突然消失好吗?你稍微停下脚步,看看我是否真心。一个人的真心是演不了的,沈璃,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拉著沈璃的手越握越紧,沈璃也被他震撼到了。 没想到他竟能猜得到这些,哪怕把她猜成是妖,是现代人类所瞧不上的迷信呢,那也离真相很近了。 对其他人的那套说辞,显然已经糊弄不了他。 其实她这几天也发现了,自己在和萧辰泽的接触中也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来到这里以后,她第一次有了安全感,那种感觉只有並肩作战的靠山才能带来。 她在这个世界不再孤独,她也有了伙伴。 假如她向前,她知道自己背后有人守护。她不用担心被偷袭,被窥探,被扔向深渊...... 而那个人就是萧辰泽。 “我不是妖,”沈璃抽出手来,看向空间里的那片雾气,沉吟片刻,道,“也不是什么神灵,你想多了。” 她没说自己不是借尸还魂。 饶是早就有了准备,萧辰泽的心底也还是忍不住震撼。 她也没说不会离开。 这让他眸子暗淡了一会,转过脸来,他又看向她的眼睛,“沈璃,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去哪里,记得带上我。” 沈璃不再理会他,这傢伙太聪明,一点蛛丝马跡都能让他琢磨出门道来。 现在可不是实话实说的时候,她要是说出自己来自几百年以后,谁都会觉得她魔怔。 “嘘,”沈璃竖起手指,示意他安静,“坐下来,咱们该去镇子上了。” 镇子离庄子上还有差不多十里地,两个人停在一处路口,沈璃先將萧辰泽带出空间,再一件接一件地往外拿东西。 萧辰泽就守在路边看著,別让人顺手牵羊拿走。 眼看就要入冬,正是各处收集过冬粮食和一应物事的时候。 哪怕再偏僻的地方,也偶尔有牛或骡子拉著车经过,车上拉满了东西,中间还坐著人,想必是周边庄子里到镇上採购物件的。 第277章 棺槨被拦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7章 棺槨被拦 路过的人看一眼站在路边的萧辰泽,呆住了,恨不得眼睛都长在他身上。 萧辰泽一身布衣,冷著脸,不苟言笑的样子,不但没有嚇退別人的眼光,反而看得更起劲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郎君,这么好看?” 一个年轻的女子声音悄悄道。 “春花,你不会又看上人家了吧?哈哈哈。” 牛车带著眾人的说笑声远去。 萧辰泽的脸更黑了。 “怎么了?谁给你抹了锅底灰了?”沈璃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笑嘻嘻地问。 萧辰泽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委屈,就那样瞪眼看著她,好像在控诉。 “別別別,可別那样看我,”沈璃放下手里的东西,笑著道,“谁让你长那么好看来著?呵呵呵,你说你也是,都易容了还这么招人眼球。你看我,隨便一收拾就是一张普罗大眾的脸,走到哪里都不招蜂引蝶。要不怎么都说出门在外,还是长得普通点更有安全感啊。” 听听她嘴里蹦出来的这些词,什么普罗大眾,什么安全感。 她还说自己不是妖族不是神灵? 哼,骗子。 萧辰泽委屈地看著她,“你重新给我化一下,不然我如何去你家庄子上?” “化什么化?不用了,”沈璃道,“你不需要露面,在『笼子』里待著就行。就连我都不能用本来面目见他们呢。” “为什么?”萧辰泽不解。 “因为我现在还在京城呢,怎么可以突然出现在这里?” 萧辰泽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她是怕消息泄露,表哥更加危险。 他看了沈璃几眼,没敢告诉她,京城里,那个为了帮她遮掩而易容的丁兰,已经死在杀手射出的毒鏢下。 ...... 京城。 驃骑大將军府里,老夫人一下子病倒了,昏迷不醒。 太后亲自派郑嬤嬤前来探望,眼见老夫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筋骨,毫无生气地躺著床上,郑嬤嬤的心里一酸,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唉,实不相瞒,太后她老人家也病倒了,”郑嬤嬤擦著眼泪,道,“谁会想到呢,那么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蓝氏的眼泪也一直都没干,闻言又忍不住掩面哭泣。 “太后的心疾又犯了,太医赶紧餵上药,那药还是沈大姑娘留下来的,”郑嬤嬤眼睛湿润,喃喃道,“她还特意將药方交给王医正,让太医院照那个方子多制点药出来备著。她说万一她以后有个万一,太后不至於没了急救的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开玩笑,却没想到一语成讖。” 说到这里,想起沈璃特意给自己做的药丸,听著蓝氏使劲压抑的哭泣声,郑嬤嬤的眼泪又出来了。 蓝氏忍住悲痛,连忙上来劝解,“嬤嬤莫哭,还请嬤嬤替妾身多谢太后娘娘,劳太后娘娘记掛,是璃儿没福气,这孩子......这孩子......” 她说不下去了。 刚刚和大皇子订下亲事,她还在为沈璃高兴呢,人就没了。 “杀手被弄死一个,已经拖了回来,”郑嬤嬤道,“发现什么线索了没有?” “没有,”蓝氏强忍眼泪摇摇头,“什么线索都没有,这帮人的退路也准备到位,一看就不是临时起意杀人的。” 那就是说,不是衝著方遥,就是衝著大皇子了,总得有个由头,是杀手所痛恨的。 这些事外面都传遍了,不是秘密。 “不用急,”郑嬤嬤道,“皇上已经命专人去查这件事,也派人去北疆给大皇子送信。过不多久,大皇子应该就会赶回来,由他亲自调查沈姑娘的死因。” 外面,低低的哭泣声从远处传来。 “是小女,”蓝氏眼中含泪,道,“自从璃儿走了,小女就没吃没喝,天天都在哭。” “得劝解著些,”郑嬤嬤神情悲痛道,“老夫人已经是这个样子,咱们小辈的哪怕是强撑呢,也得支棱起来,不然谁给老夫人那口气让她再活哟。” “妾身晓得的,”蓝氏道,“让嬤嬤费心了。” 两个人又说了会子话,郑嬤嬤惦记回宫復命,便从將军府离开了。 “沈璃”是当街被人射杀的,当时就断了气。 隔壁恰好是棺材铺,綺丽当即买了铺子里最贵最好的板子,將丁兰放进去,雇了几个孔武有力的年轻人,抬著棺材回沈府。 却在沈府大门被人拦了下来。 拦住他们的是沈瑶。 她都要高兴坏了。 真是老天有眼啊,做梦都不敢想,沈璃竟然死了。 消息送进府的时候,沈照江还在衙门上,老夫人得了风症下不了床,府里如今掌事的是二房的万氏。 就是看在方遥的份上,她也不敢怠慢沈璃。 所以听说沈璃的棺槨正在进府里的路上时,她忙命人打开大门,亲自带人站在门外迎接。 不为別的,当初她贪財,昧下方氏的东西,沈璃只让她还回去,哪怕还的不够数呢,也没有再难为她。 更何况还有蓝氏和方遥撑腰,帮她在小赵氏面前扳回一局。 再加上小赵氏被休之后,是沈璃在沈照江面前点名让万氏来掌的家。 就是看在这些的份上,她也该在最后给沈璃一个体面。 她这人是贪財了点,但还不至於坏透。 更何况沈璃不在了,方遥可依旧高高在上,谁敢招惹他? 偏偏她这样想,就有人愚蠢的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沈瑶將自己院子里的丫头全部带了出来,还以长房嫡女的身份命府里小廝们都带著棍子出来,与她一同阻拦沈璃棺槨进府。 万氏不许小廝们出去,却被沈瑶懟了回去。 “二婶,这府里让您当家只是暂时的,您不会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说了算的吧?或许您忘了一件事,等我出嫁的时候,二皇子是不会允许我娘在外头的。到时候我娘回来,您还是得把掌家权还回来,何必为了一个死掉的人得罪我们大房?您说呢?” 她尖著嗓子一喊,小廝们更不敢不听她的,於是,沈府门外聚了一堆带著傢伙什的人, 眼看一场闹剧即將上演,看热闹的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直把个万氏给急得,连忙派人去给沈照江和方遥送信。 第278章 你这个冒牌货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8章 你这个冒牌货 万氏的人手少,自然拦不住兴高采烈的沈瑶,何况沈瑶的蠢和坏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怕自己的两个女儿被沈瑶报復,她也不敢往狠里得罪,只暗暗祈祷派去的人能快些把消息传给方遥和沈照江。 正急的团团转的时候,那边,沈璃的棺槨在人群的簇拥下,四平八稳地抬了过来。 还隔著老远,沈瑶便派出几名身强力壮的马前卒,將棺槨拦了下来。 “站住站住,停停停,”小廝横声横气,露出凶狠的模样,对著抬棺的人大声喝道,“不许再往前走,前面是大理寺卿沈家大门,谁让你们抬这晦气东西走这里的?不想活了吗?” 人群后,缓缓走出几个人影,崔兰儿走在最前面,她的身后,紧挨著走出来的是半夏和綺罗。 綺丽去追踪杀手,綺罗得到消息,第一个赶了过去,一路警惕地守在“沈璃”身边,亲自將她的尸首放入棺中。 既然是沈家的原配嫡出长女,且是皇上亲赐的大皇子妃,身份如此尊贵正统,不消说也得先回沈府,再郑重安排葬礼事宜。 真是没有想到,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有人敢出门阻拦。 拦住她们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从沈璃一回京就三番五次找茬欺负她的沈瑶。 半夏的脾气最是忍不住,当即便从崔兰儿身边窜了出去,来到小廝们跟前。 不等小廝们再说点什么,她已经一抡棍子打了上去。 “我打死你们这群王八蛋,大姑娘的棺槨你们也敢拦,將军过来,不打断你们骨头,算你们跑得快。” 一边说,一边不分青红皂白地闭著眼,劈头盖脸往他们身上招呼。 前头的几个小廝结结实实被打,疼得嗷嗷直叫。后面的没打到,但是看到半夏这股拼命的架势,也嚇得直往后躲。 崔兰儿也从身上摸出荷包,做好了往他们身上扔毒虫的准备。 沈瑶一看自己人吃了亏,当著那么多看热闹的人面,哪里会熄了气势? 当即大喝一声,“別怕,都给我上,谁打死这丫头,重重有赏。” 总有听到钱便头脑发热的人,几个胆大的小廝也开始反扑上来。 崔兰儿將手里的东西往他们身上一扔,顺手拉回打得正猛的半夏。 “別拉我,我要打死他们,打死沈瑶这个狗东西。”半夏打得眼睛都红了。 被崔兰儿虫子砸中的小廝猛然觉得身上一疼,隨手一拍,手上就是一个红红的血印,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又疼又痒中,眼神渐渐开始模糊。 扑通一下,摔倒一个。 扑通又一下,又摔倒一个。 眼看自己人莫名其妙倒地一个接一个晕倒,沈瑶一看就知道不对劲,心里发慌道,“怎么回事?是她们,她们有暗器,小心她们有暗器。” 沈府门前一片混乱,比戏台子上打斗还要热闹,聚集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外面晚些过来的,挤都挤不进来。 听到沈瑶大喊暗器,眾人忽地往后退去,给崔兰儿这边闪出一大片空地。 趁著这个当口,崔兰儿站在中间,向眾人盈盈一拜,眼中含泪道,“各位街坊四邻评评理,这棺槨中躺著是沈家大姑娘,刚刚突遭意外离世。我等身为好友,不忍见她魂留野外,便自己花银子將她装殮齐整,帮忙送回家中。没想到这继室之女竟然敢將正经的嫡姑娘挡在门外不许进,这是哪来的道理?” 有人在人群里小声道,“或许是因为尚未成年的女儿家,尤其是死於非命的,得直接葬在外面吧?毕竟有些俗礼不得不讲,免得將不详带回家中,也是有的。” 也有人接著反驳道,“那说法只是平头百姓没能力为女儿办葬礼的藉口,真正的高门大户,哪有將嫡姑娘挡在门外不许进的道理?说不去不怕人笑话。” 没人说话了。 半夏抹抹眼泪,走上前去对著眾人拜了又拜,哭著道,“我家姑娘从小被赶到乡下庄子上长大,受尽悽苦。老爷娶了继室,继室带著一儿一女进门。那一儿一女又不是沈家的骨肉,明明鳩占鹊巢,她却在这反客为主,把原配嫡姑娘往外推,这又是哪来的道理?难道说京城里的高门就是这样对待原配和亲生女儿的?竟让一个拖油瓶来当家做主欺负嫡女了?” “你胡说,你放屁,”沈瑶一听这丫头竟敢造谣,当即就跳了脚,骂道,“敢编排我?看我不打死你个贱丫头,快来人,给我打死她,打死她。” 綺罗往前一站,双臂环胸,什么话都不用说,只冷冷地看过去,沈瑶的人便泄了气势,纷纷往后退去。 他们可都认识这女阎罗,隨便一抬脚就能踢断他们骨头的主,谁敢上? “谁编排你了?你本来就不是沈家人,谁编排你了?”半夏大声道。 “你放屁,”沈瑶急得脸红脖子粗,恨不能上去撕烂半夏的嘴,“你敢编排我,编排我爹和我娘,你污衊朝廷命官,让官差打死你,让官差打死你。” “少拿官差来嚇唬我,”半夏也豁上去了,擦乾眼泪啐她道,“你不服气是不是?还要我把话说得更清楚是不是?谁不知道你娘嫁过来的时候是十年前,可你今年却已经十三岁了,你对外面说自己才十岁,你怎么解释?” “就你这个模样,你真当別人都和你一样是个蠢的,看不出你不止十岁吗?你和你哥哥都是十三岁,你否认也没有用。只要有心查,证据有的是。十三年前,我家夫人还好好的呢,我家姑娘也在爹娘面前好好的呢,那个时候你就出生了,你敢说自己是沈大人的亲生骨肉?” 哪里敢说? “你要说自己是沈大人的骨肉,那就证明沈大人和你娘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你就是个低贱的私生女。你要说自己不是私生女,那你就不是沈大人的骨肉。你说,你自己说,你到底是谁?你爹又是谁?” “你谁都不是,你在沈府里就是一个冒牌货。” 第279章 骂声一片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79章 骂声一片 半夏歇了歇,继续骂,“当年你娘恶毒,陷害我们夫人,將夫人和姑娘母女俩赶走。你们鳩占鹊巢,在沈府占了这么多年的便宜,” “到如今我家姑娘被害,你们不说赶紧为姑娘报仇追凶,还把她的棺槨往外推。你们哪来的胆子?你们还算人吗?你们还能干点人事吗?” 一鼓劲骂了这么多,还当著那么多人面,半夏长吐一口气。 她也算是豁上了,反正姑娘“不在”了,她也不打算继续留在沈家。临走之前不把小赵氏娘几个的丑事宣扬一下,怎么对得起夫人冤死一场?怎么对得起姑娘? 沈瑶气得浑身发抖,眼见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带了蔑视,急的她眼珠子都红了。 “你你你,来人,给我把她拖过来,乱棍打死,快来人,赶紧给我上。” “我看谁敢?” 綺罗一昂头,杀气顿生。 人群里,有人开始为沈璃抱不平了,“沈大姑娘人多好,惜老怜贫的,从不仗势欺人,反倒是上面站著的那个姑娘凶的很,坐著马车上街,动不动就要打人。” “是啊,沈大姑娘的娘亲也是好人啊,当初她还在的时候,有人病了没钱治,她都会帮一帮,到如今还有好多人记著她的好呢。” “人家沈大姑娘尚未成人怎么了?再未成人也是名正言顺的沈府嫡女,也轮不到一个冒牌货把人家拦在门外。” “嘘,小心点,万一被他们听见,小心记仇。” “怕她作甚?冒牌货还不让人说了?怕人家说就回去找她娘去,有什么脸来拦著人家沈大姑娘进门?” “就是,有什么脸来拦?” “不要脸,呸。” 骂声一片。 人群中说这些话的人是各个府邸的小廝和婆子,其中不乏冠勇侯家和崔御史家之类。 “大家可知道朱雀大街上那两家按时往外舍药的药堂是谁开的?就是沈大姑娘。那铺子是袁家赔偿给她的,她都改成了药堂,还把娘亲留给她的银钱拿出来进药。她一直在尽力帮助大家,难道是为了在她自己落难的时候,大家都看她热闹的吗?” 有人大喊一声,群情开始激愤。 这里面哪一个没到那两间药堂领过药?夏日的降暑药,秋日的止咳药,甚至就连这几天忽冷忽热,为了预防风寒而提供给大家的那些方子和药丸,沈大姑娘说免费就免费,一文钱都不收。 这样的沈大姑娘,谁不说她功德无量? 这么好的姑娘,哪个遭恨的杀的她? 沈家不但不为她追查仇人,还让一个私生女出来叫囂。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直骂得连先前跟出来阻挡棺槨的小廝都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循声望去,一群威风凛凛的士兵簇拥著一位身穿黑色战甲,座下驾驭嘶风赤兔马的將军奔了过来。 人群迅速向两边闪去,给他们让开道路。 將军一到跟前便从马上跳了下来。 他面庞冷峻,双眼锐利如鉤,不说话,只往那一站,浑身上下便散发著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綺罗一见来人,连忙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见过大將军。” 崔兰儿也回过头来,一看是方遥,顿时委屈地瘪著嘴巴,快要哭了。 “怎么回事?”方遥冷冷地问。 半夏刚要是说话,那边,万氏急匆匆挤上前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妾身给大將军见礼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谁还和她礼不礼的。方遥黑著脸,看向棺槨。 万氏也不恼,是不敢恼。 刚才人群里那些话她可都听见了,沈瑶威胁她,她巴不得那些人再多骂沈瑶几句。一个半夏还不够,最好多来几个半夏这样的丫头,帮她解解恨。 “妾身带人出来迎大姑娘......”她说不下去了,用手帕擦擦眼泪,“可谁知,二姑娘不许妾身將大姑娘迎进去,还说妾身这家当得名不正言不顺,早晚还得她娘回来接手,让妾身一边去待著。妾身无法,只得赶紧著人去通知大將军。大將军过来就好了,大姑娘就不会在外面放这么久了。就这样停在外面,得多委屈啊,呜呜呜,可怜的大姑娘哟......” 说著话,她用手帕不停地擦著眼泪,谁都看得出来那眼泪是真的。 且不论她是真为沈璃伤心,还是被刚才的阵仗给嚇得。看在她著急通知方遥的份上,方遥也不会和她计较。 “沈二夫人有心了,”方遥点点头,又一挥手,身后的几名副將顿时挺直站定,命令士兵道,“为大姑娘开道。” “是。”齐刷刷的吼声震得人心里发毛,纷纷再向后退。 沈瑶被这样的阵仗嚇得腿都软了,差点站不住,周嬤嬤恰好从里面跑出来,连忙过去挽住她胳膊,和丫头一边一个,使劲架著没让她摔在地上。 沈府正门大开,身穿鎧甲的士兵站立两排,方遥走在前头,身后是力夫们抬著的棺槨。 管家什么都不敢说,老老实实躬身隨行,带眾人將棺槨停在沈家正厅。 等到沈照江接到消息,跌跌撞撞赶回来的时候,灵堂都已经布置好了。 沈瑶见到他,一脸委屈地走上前去,还想再说两句什么呢,就被沈照江一个耳光扇到了一边,“滚下去,不长眼的东西,回头再找你算帐。” 话还没说完,他人已经神情悲戚地来到棺槨面前,看向躺著里面的人。 果然是沈璃。 竟然真的是沈璃。 他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种理不清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令他眼中湿润,手也跟著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是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他嘶吼著,整个人站不住,瘫倒在棺槨前。 方遥的脸一直都黑著,看得出他在使劲压抑怒火。 沈府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就刚才二姑娘乾的那事,大將军不揍老爷一顿才怪。 然后,方遥没有动手。 他闭了闭眼睛,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悲伤,对沈照江道,“我会把杀手找出来,葬礼的事情交给你来办,不许怠慢她。也不要再让我听到有人趁机羞辱璃儿的声音,但凡是再听到一次,我保证沈家永远也不能在京城里待下去。” 沈照江还没说什么,万氏那里已经忙不迭地接过话去,恭敬地道,“再也不会了,请大將军放心,再没人敢怠慢大姑娘。” 方遥没再说话,就那样坐在灵堂前,守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了。 第280章 用心办葬礼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80章 用心办葬礼 不说沈家如何为沈璃操办葬礼,只说郑嬤嬤从將军府回到宫中,將所有人都屏退出去之后,这才来到太后跟前捶著腿,说起了悄悄话。 “太后放心,將军府那边都安顿著呢。奴婢过去的时候,还有其他几家夫人在探望方老夫人,奴婢自然不敢乱说话,也不需要说什么话。单看蓝氏的眼睛红成那个样,奴婢也就放了心,她不会露馅的。何况不管怎么说,被杀的丁姑娘也是因为沈大姑娘而死的,方家一向讲良心重情义,看得出她们是真的为那姑娘伤心。欠下的这笔债,唉,这辈子是还不清的了。” 听了她的话,太后拍拍胸口,长嘆道,“谁又能想到呢?突然就发生这样的事,杀手特意趁辰儿不在京中的时候动手,难道真的是衝著辰儿去的?这次多险,要不是辰儿將璃姑娘带走,还不定出多大的乱子呢。” 两个人不胜唏嘘,郑嬤嬤道,“要不是外面都传沈大姑娘被人刺杀了,皇上怕您著急出事才来相告,咱们还不知道沈大姑娘竟然和大皇子一起去了北疆呢。” 太后一听也笑了,“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可惜姓丁的姑娘了。听说她家里头有个哥哥,回头等辰儿他们回来,让皇上给她家一个封赏吧。” 郑嬤嬤没说话,低著头,轻轻为太后锤腿。 沈府。 小赵氏心里既紧张又激动,没想到姐姐大赵氏办事如此利落。想起姐姐偷偷告诉她让杀手弄死姐夫小妾的事,那阴狠的语气,她就不得不从心底里佩服,姐姐办事比她老道太多了。 “听说杀手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方遥派出去那么多人,除了开始的时候被綺丽那贱丫头射死一个,其他连毛都没搜到。” 自从传来沈璃的死讯,李妈妈就来了精神劲,一趟趟跑出去打听,回来便学给小赵氏听。 “射死的那一个呢?身上真就什么都没发现?”小赵氏问。 “真的没有,”李妈妈小声道,“夫人想呢,要是有了发现,方遥的人会像无头苍蝇似的在街上乱窜?您是没看见,他们几乎把整个京城都搜遍了,搜了一遍又一遍,城门检查也比往日严格了不止十倍,弄得许多人都开始抱怨了呢。” 小赵氏捂著心口,那里,她的心臟砰砰直跳,仿佛像做梦似的。 她忘不了沈璃晚上带著她闯进宫中得罪皇后的一幕,也忘不了沈璃抓起她儿子扔到赌场的一幕,更忘不了她们娘俩被沈璃逼著吃药,狂吼乱叫的一幕。 这样的沈璃让她惧怕,她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斗不过沈璃,哪怕是托大赵氏帮忙找杀手,她也不认为能真的杀死沈璃,但即使是致残也是好的。 事情的走向带来出乎意料的好结局,沈璃死了。 瑶儿和周嬤嬤她们都去看过,她不放心,又让別人装作祭拜去看,躺在棺材里的人就是沈璃,如假包换。 她们把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高兴地哈哈大笑,嚇得周嬤嬤用被子盖住她的头,让她躲在里面笑。 没关係,在哪笑都行,反正她贏了,她贏过沈璃了。 那个让她又恨又怕的沈璃,竟然就这样死了。 这群杀手找得好,最好。 小赵氏激动得手舞足蹈,在沈瑶的屋子里走来走去,就是静不下心来。 沈瑶却又哭又闹,被半夏当眾揭短,又被沈照江当眾扇耳光,她真没脸活了。 想到高傲冷漠的二皇子,眼看自己便要嫁给他,这个时候传出这样的丑事,他会怎么看自己?又怎么看自己的娘亲? 娘亲还得罪了皇后,她往后的日子能过好吗?想想也不可能。 转念又想到气宇轩昂的大皇子,听到皇上给他和沈璃赐婚的时候,她嫉妒得几乎要疯了,如今沈璃死了,要是皇上能允许姐妹替嫁,让自己代替沈璃嫁给大皇子,那该有多好。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丫头给她上药,手上力气稍微重了些,便疼得她嘶一声,一脚將丫头踹倒在地。 周嬤嬤又要忙著伺候小赵氏,又要看著沈瑶不让她发疯,忙得脚不沾地,来回折腾。 深夜来临,所有人都睡不著。 外面的诵经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进来,沈照江命沈瑶和沈绍坤都到沈璃的棺槨前守灵。 沈瑶本想说不去,丞相府派来帮忙的管家道,“姑爷说了,若是二姑娘不听,今夜就请二姑娘搬去庄子上,就当沈家没有您这么个人。二姑娘还是听老奴一句劝,別在这个时候惹姑爷心里不痛快了。”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去给她守灵,她那么坏,都把自己折死了,我凭什么还要將就她?”沈瑶气极了,口不择言。 “二姑娘慎言,”管家连忙提醒道,“这话要是被人传到姑爷耳朵里,二姑娘又得被罚。且听老奴一句劝,二姑娘哪怕是过去做做样子呢,也去吧。总归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忍忍就过去了。又何苦不在姑爷面前,在大將军面前赚点情面呢?” 丞相府的管家跟了老丞相一辈子,代表的是老丞相的脸面,说出来的话,外面的官员都得给几分薄面。 沈瑶却不管那一套,谁说都不听,嚷嚷著大不了就去庄子上躲清静,也比在这府里听和尚给沈璃那个小贱人诵经强。 老管家摇头无奈,又不能真的去沈照江面前说这些话,於是將周嬤嬤叫出去叮嘱了几句,自己便去找沈照江復命。 沈照江一听沈瑶敢不守灵,气势汹汹地找来,一进院子便见丫头在廊下熬药。一问,丫头说二姑娘刚才被半夏指著鼻子骂了半天,又被老爷打了一耳光,回来之后就说心口疼,接著晕倒了。如今正发著烧呢,找郎中来看过了。郎中说是嚇著了,魂不归体,给开了方子,让好好静养。” 这是老管家出的主意,好歹先把沈照江糊弄过去,別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不痛快。 毕竟沈照江心里正忐忑著呢。 他对沈璃葬礼如此上心,也是方遥临走前留下的那番话起了作用。 不说方遥会不会逼得沈家永远不能踏入京城,就是女儿被人当街杀死,他这个大理寺卿的爹都抓不到凶手,还得依靠女儿的舅舅来帮女儿报仇,他也不敢再在葬礼上怠慢女儿。 不然传出去,光是別人的嘲笑和唾沫星子他也承受不起。 第281章 丑事曝光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81章 丑事曝光 京城这边,因为沈璃的被杀,好几位老祖宗都病倒了。 驃骑大將军府的老夫人,冠勇侯府的老夫人,还有宫里的太后娘娘,都传出了伤心过度以致食不下咽的消息。 就连魏国公府夫人都难过地跑到沈家灵堂去,上香之后大哭一场。 哭过之后,国公夫人出了沈家大门,还未等上轿离开,与她一同祭拜的一名夫人便气愤道,“沈大姑娘的灵堂除了沈家二房子女规规矩矩在守灵,大房的子女一个都没有出现,太不像话了。” 旁边一名夫人左右看了看,悄悄地道,“外面人都在传呢,说如今沈家大房的那对双生子女有可能不是沈照江亲生的。” 魏国公夫人嚇了一跳,忙怪道,“这种事可不敢乱说。” “没乱说呢,”那夫人道,“夫人不信可以让人出去打听打听,这事外面都传遍了,说得可难听了。” 见魏国公夫人惊疑,那夫人撇撇嘴巴,又低声凑上前道,“外面说的还多著呢,有人说前不久,沈家大房公子好像受到什么刺激,脑力蜕变成个三岁小儿。还有人说他家女儿还有可能被二皇子退婚......” “退婚?这是为何?”魏国公夫人大吃一惊,她被袁猛荇管束著,很长时间没在夫人圈子里走动了。 没想到出门一趟,竟然得到这么多嚇掉人下巴的消息。 “不为何,听说皇后娘娘这次被废就和小赵氏有关。你说二皇子能对她没有仇恨?恐怕想杀了她的心都有吧?这种情况下,二皇子怎么可能还去娶仇人的女儿?就是真娶进门去,那能有好日子过吗?” “可小赵氏不是被休了吗?哪怕她是沈二姑娘的娘亲,但还有圣上赐婚的旨意在呢,二皇子应该不敢说退婚就退婚的吧?” “您说得没错,”那位夫人笑笑道,“按理说有圣上的赐婚圣旨,是不该隨便退婚的。但是架不住沈二姑娘那『私生女』的身份不配啊。血脉都不乾净不清楚的人,皇家怎么能隨隨便便迎娶进门?有这方面的污点,即便是圣旨也得收回去,光是宗正寺那边就通不过。” “私生女?”魏国公夫人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得確定实了才敢说。”。 “怎么没確定实?您还不知道吧,外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您想啊,小赵氏明明是十年前嫁给沈照江的,可她的一双儿女却已经十三岁了,您说,这不是私生子女又是什么?” 魏国公夫人不说话了。 这事其实她早有耳闻,保不齐京中许多世家大族也多多少少都听到点什么,但是有老丞相在,谁会多说话呢? “说起来也怪那私生女太跋扈,好端端的拦著人家的棺槨不让进门,沈大姑娘的丫头也豁上去了,这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给大声嚷嚷出来的。” 那夫人说完,嗟嘆道,“主子受辱,丫头寧死也要为主子喊冤,多可嘆。但真正把这事传遍整个京城的人您道是谁?” “谁?” “是曾经受过沈大姑娘母女恩惠的街坊,没想到吧?尤其那些妇人们,哪一个没和小妾斗过?哪一个没被家里男人辜负过?听了小赵氏母女的事,哪里还忍得住,要不是他家的管家婆子拉得快,她们差点就上去挠沈二姑娘的脸了。脸没挠到,气没出了,妇人们就出去到处宣扬,事情一下子就天下皆知了。” 想到老丞相,魏国公夫人心有不忍,长嘆一口气道,“咱们还是別说这事了,发生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老丞相得气成什么样子。不管怎么说,老丞相还是明公正理的,不然也不会將府里大管家都派过来,帮忙主持葬礼。说来说去,老丞相要强了一辈子,到最后是被女儿连累没法见人的,也是个可怜人” 其他人听她这样一说,想想也有道理,都不再说话,各自告辞离去。 等她们走后,一辆马车缓缓地从拐角里出来。 马车里坐著大赵氏和温婉莹,两个人阴沉著脸,温婉莹掀开帘子,眼看马车来到沈府门前,久久不愿下车。 “娘,咱们非得要进去吗?”温婉莹低声问大赵氏。 大赵氏没说话,也透过帘子看了眼沈家大门。 过了一会才道,“下去吧。” “可是娘,您听听那些人说的,都那么难听了,女儿可不想跟著姨母和瑶表妹丟人。” “傻孩子,她们是她们,咱们是咱们,影响不著的,”大赵氏知道女儿爱面子,只得耐心哄劝道,“反倒是咱们特意过来祭拜,正让人都看到你的教养好呢。” 温婉莹阴著脸,想了一会点点头,恨恨地道,“便宜沈璃那贱人了,还赚了我给她来上香。” 大赵氏嗔怪地笑了,“你这孩子,又说傻话了不是?她死了,你还活著,还有比这更明显的贏局?” 温婉莹一听,脸色一下子阴转晴,“娘说得对,就是死了才给她上香呢,那走吧,咱们下去吧。” “下车。”大赵氏吩咐道。 外面跟隨的婆子们连忙上前掀开帘子,搀扶著母女俩下了马车。 一下来,大赵氏和温婉莹脸上的表情便变了,满满的全是哀伤,痛惜和说不出的同情。 沈家从大门开始,一路向里全披著白。 是丞相府管家出来迎接的两人,大赵氏知道老管家在父亲面前的地位,不敢托大,一边点头回应,一边带著女儿往里走。 师父们还在念著往生经,灵堂里坐著二房三姑娘沈琰,四姑娘沈琳,以及儿子沈绍林。 见大赵氏和温婉莹进来上香,忙站起来回礼。 大赵氏心说沈瑶也是愚蠢,这个时候不来守灵,还置气,怪不到外面人都说她上不得台面。 沈照江今天倒没在灵堂前,方遥给他带话,让他到妹妹坟旁寻个好一点的位置,將璃儿葬在那里。 按理说女儿家,出嫁了去婆家祖坟,未出嫁的交给方外之人埋葬,也不能葬在自家祖坟。 可他不敢说,不但不能说,还得抓紧。 方遥说要是误了安葬的最佳时间,就要让整个沈家好看。 他知道方遥心里窝著一肚子火呢,这个时候一点就爆,谁敢招惹? 第282章 很不对劲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82章 很不对劲 大赵氏带著温婉莹去后院找小赵氏了,崔兰儿和半夏看著她们母女边走边用手帕擦眼泪,恨不得啐她们一口。 “呸,装模作样,最坏的就是她们。”半夏道。 崔兰儿也应声符合,道,“老丞相养了些什么东西?没出一个好玩意,可惜那么好一老头了。” 丞相府管家就站在旁边,她俩说话一点都不遮掩,该骂就骂。 老管家尷尬地转过脸去,恨不得就地消失。 崔兰儿却没好气地喊住他,“老管家,我又带甲虫来了,待会我要让它们出来晒太阳,你让那几个不长眼的离远点啊,要是给我踩著了,我可得跟她们要银子的,银子给少了可不行,我让小灰嚇死她们。” 她这是提醒老管家呢,要是大赵氏小赵氏敢在“沈璃”的葬礼上搞事情,她一定会给她们好看。 老管家哭笑不得,忙不迭地点头,连连称是。 京城一片縞素,密州那里,沈璃却做梦都没有想到,大勇哥竟然不在庄子上。 她易了容,买了辆马车,本想雇个车夫,萧辰泽坚决不让。 他说他就会赶马车,非让沈璃给自己也易容成一个脸色蜡黄的苦力模样,亲自拉著沈璃和那堆礼物,赶著马车去了庄子上。 一到那里沈璃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庄子上干活的人不少,她听舅舅说过,自从给了大勇哥一包银子,他便把庄子整修一新,然后买了几个男丁,又雇了一些附近村子里的人来干活,有男有女。 据说大勇哥新娶的媳妇就是那几个村民当中的一个。 沈璃问庄子主人在哪里,眾人连忙帮她去喊,出来迎接的是一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夫妇。 “请问二位是庄子主人吗?”沈璃问。 男子上下打量沈璃,没有说话。 女子长了一双三角眼,一脸横肉。看看沈璃,再看看她身后的马车和车夫,这才懒洋洋道,“对,这庄子是我们家的,你有什么事?” 沈璃忙笑道,“我们是从旺水镇过来的,说好的过来和主子聚合,没想到主子临时去了別处,让我俩去镇子上等候。可我们的马车出了点问题,恐怕走不到镇子上了。便想求二位行个方便,允我们在这里住上几日,等我主子找来之后再行离开,不知二位可否允许?” 女子的三角眼皮耷拉著,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利与弊。 沈璃忙从袖袋里摸出一个荷包递过去,对那女子道,“这些银子您先拿著,就当是我们在这里吃住的费用,若是主子还不来,住的日子久了,我们还会再另付您银子的。” 男子还没答应,女子连忙一把將荷包接过去,用手捏了捏里面的东西,顿时脸上笑开了花。 “好说好说,不就是住几天吗?没什么的。不知姑娘和那位兄弟如何称呼?” 沈璃连忙道谢,道。“主子叫我方黎,车夫大哥姓楚,请问该怎样称呼您二位?” 这是她和萧辰泽在路上就商量好的,毕竟从开头两人就打算易容过来,自然得给自己起个不一样的名字,想了想,就都用了各自母亲的姓氏。 “你就叫我花嫂吧,那是我男人,他姓杜。”那女子道。 “花嫂好,杜大哥好。”沈璃连忙行礼。 “哎,好,方姑娘好。” 花嫂將荷包塞进袖袋里,一脸热情地招呼沈璃和萧辰泽往里进。 “秀儿,快点,赶紧给这两人打扫两间屋子出来住,要挨在一起的。再给他们做点饭吃,旺儿,把马牵到后院去,和咱们的骡子放在一起,餵点草料给它,別饿著了。” 一个半大小子从正在干活的人群里出来,想要从萧辰泽手里接过韁绳。 沈璃连忙制止道,“稍等一下,花嫂,我们这马车上还有几件洗换衣裳和主子的东西,我得先拿下来。” 花嫂那双贪婪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热情地道,“那就让我家那口子帮忙卸......” “不用不用,”沈璃连忙做出羞涩的表情,道,“我家主子是姑娘家,她的东西一向不许外人动,还是我自己慢慢弄吧,也没有多少,很快的。” 说罢不再给花嫂动心思的机会,扶著萧辰泽的手跳上马车,花嫂本来还想跟著进去看看,被萧辰泽往前一站,挡住了她的视线。 沈璃將里面堆放的礼物全部收进了空间,拿著两个装有衣服的包袱和几个点心盒子走了下来。 一见花嫂,沈璃便把最顶上的一盒点心递过去道,“这里面的点心不好放,等我家主子回来恐怕就坏了,我便做主送给您尝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哎哟你看看你,这怎么话说的呢,这么好看的盒子,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会差,这我怎么好意思收呢。” 花嫂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去接过来,闻著点心的香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萧辰泽一直不苟言笑地站在马车旁,花嫂刚要离开,想想又走回来,悄悄问沈璃,“那姓楚的你男人吗?” 沈璃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花嫂误会了。” “误会?”花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对沈璃挤了挤眼,“刚才你上马车的时候,他赶紧伸手扶著你,我看你也很自然地把手放在他手腕上,让他把你托上马车。这一看就是很亲密的样子,你还不跟我说实话?怎的?你俩不会是逃婚出来的吧?” “花嫂,”沈璃大窘,嗔怪道,“看你说到哪里去了,他是我表哥,从小一起长大,所以比旁人更隨意一些而已,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啊,不是在,”花嫂似乎有些可惜,又上下打量萧辰泽,“小哥长得不咋样,这副小身板倒是挺壮实的,他在家里会种地吧?” 要是会种地,倒是可以让他住在这里的时候帮忙去地里干活。这么好的劳力,用起来肯定一身力气。 “他不会种地,”花嫂正想得美,沈璃泼冷水了,“主子家不需要我们干这些活,我们连锄头都不会摸呢。” 第283章 秀儿 王妃孟浪难改,全京城替她红脸 作者:三月鯨 第283章 秀儿 “不会啊?”花嫂失望地打量著萧辰泽,“行,会赶马车也行,会赶马车就会赶牛,回头地里收拾出来了还得沤肥,就让你表哥帮忙沤肥吧,要是牛不够再用便用你家的马,看这马多好,膘肥体壮的,指定比我家的牛和骡子有劲……” “花嫂,花嫂,”沈璃打断了她的美梦,笑眯眯道,“我们的马不能到地里干活,我们俩也不去地里干活,在主子身边时我们也是有丫头伺候的,” “到您这里借住不求有丫头,但给您银钱的目的也是为了吃好喝好,不知道您这里能不能做得到?如果能呢我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如果不能,我们现在就离开您这儿,再去別家庄子上看看,我想应该会有愿意接收我们的吧。” 花嫂一听她这话,脸色都变了。当即给了自己一巴掌,陪笑道,“这说的哪里话,我刚才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二位一看就是大门大户里出来的,哪里就真的让二位干地里那些粗活了?放心吧,不但你们俩不用干,你们的马也不干。”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沈璃故意笑得不怎么热乎,总得给这种人一个下马威,不然她不知道分寸感是什么,“每日饭菜能保证有荤有素吧?” 还有荤有素? 还不等吃呢,花嫂已经心疼得滴血了。 “能……能保证,”她又一次捏了捏沈璃给的那个荷包,估摸著得有个十两多银子,別说只是住几天,就是住一年也够了,“放心好了,保证让你们吃住都满意。” “那就多谢花嫂和杜大哥了。”沈璃欢天喜地的样子,回头看了眼一直黑著脸的萧辰泽。 想笑,没笑出来。 刚才差点被人点名去种地,也难为这位大皇子没当场砍人了。 一名脸色憔悴的女子急匆匆从眼前走过。 花嫂没好气地喊住了她:“秀儿,你去后院抓只鸡,赶紧收拾出来,燉给这两位贵客吃。” 叫秀儿的姑娘停下脚步,低著头也不说话,花嫂说一句她点一下头,等到花嫂说完,见没什么吩咐了,转身就走。 “你往哪走?那里是后院吗?”花嫂也不管是不是当著沈璃的面,破口大骂:“一天到晚失魂落魄的给谁看?嘱咐你的事要是给我干错了,趁早给我滚出去,免得看见你就扎我眼珠子,你这个丧门星。” 秀儿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前面,又转身往后院走去。 沈璃皱著眉,眯起眼睛。 来到安排好的屋子,里面打扫倒是挺乾净,萧辰泽就住在她的隔壁。 乡下地方也没那么多讲究,这里没人知道高门大户不论主子奴僕,男女都要分开院子住。 花嫂一直跟在二人身后,直到沈璃说累了想歇息一会,这才笑呵呵捧著点心盒子走了。 人刚一走,沈璃便將门从里面插上,身子一闪进了空间。 萧辰泽正在隔壁等著她,一见她出来便皱起了眉头,问:“这就是你家的庄子?不太对劲啊。” “对,”沈璃道,“是不太对劲,当初我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手里没钱买不起干活的奴僕,只有大勇哥一个人在,哦对了,还有一条大黄狗。” 一下子想到大黄狗,沈璃心里一喜。 晚上没人了出去找找大黄狗,弄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问它。 “可现在这里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关键这两个自称主人的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庄子怎么到了他们手里的?大勇哥又去哪里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都得查一查” “你那个大勇哥,他会不会自己把庄子卖了拿著钱跑了?” “不可能,大勇哥不是那样的人,他要跑的话早跑了,当年我和我娘在这里那么苦他都没跑,现在连我舅舅都过来给他撑腰了,他往哪跑?” “那就奇怪了,”萧辰泽想了想道,“我们俩出去看一看吧。” 沈璃伸手一拉,把他拉进了空间。 两个人上到屋顶,从雾气里往外看。 天色还早,地里干活的人不少,大多在忙著鬆土,往上施肥,还有一小部分忙著往库房里一趟趟地背粮食。 地里的菜也有人在收,一群穿著粗布衣裳的女子,说著话干著活,手里也都忙个不停。 “你家这庄子上倒不贫瘠,当年怎么也能种出点东西来的吧,怎么还会不够吃的呢?”萧辰泽一边看,一边好奇地问。 “靠天吃饭,不是涝就是旱,何况那个时候我娘一直生病,地里种出来的东西不值钱,买药请郎中,地里的东西全卖光了都请不起。” 说起这些,沈璃就想抽沈照江的大耳刮子。 “幸亏你没在那个时候来借尸还魂,不然得跟著吃多少苦。”萧辰泽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又来了! 沈璃权当没听见,將空间升高,整个庄子出现在眼前。 萧辰泽头一次在那么高的地方往下看,脚下的土地像棋盘一样切割成一块又一块,地里干活的人们变成了古书里的小矮人,还有裊裊升起的炊烟,不等到他的脚下就被风吹散。那个叫花嫂的女人像只矮冬瓜似的从这边滚到那边,没个消停。 “看布局还是原来的样子,”沈璃在他身后道,“整体改变不大,后面拴著的那个就是大黄狗,以前都不拴它,让它自己自由自在地跑,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咱们也小心一点吧。” 已然在上空了,沈璃乾脆带著他將庄子周围也都看了一遍,附近的村子,再远一些的庄子,感觉时间差不多该做好饭了,才回了屋子。 刚刚坐定,就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饭做好了,请方姑娘用饭吧。” 声音並不年轻,但是怯怯的,也不囉嗦。 沈璃开门一看,是那个被叫做秀儿的女子。 秀儿一看沈璃出来,忙让她看手里的托盘,轻声问道,“方姑娘是在自己屋子里吃?还是在楚大哥屋子里吃?” 见沈璃没弄明白,忙解释道,“东西简陋,也没有那么多好的盘子来装,就没有给您和楚大哥分开盛饭菜。”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看沈璃,忙又低下,“要是您觉得不方便的话,我端回去给您分开再端回来也可以的。” “不必了,没有什么不方便,”沈璃笑著道,“端进来就行,待会我喊我哥过来吃。” “是。”秀儿轻轻地鬆了一口气。 其实不是没那么多碗盘装,而是花嫂不让。 花嫂说这两人又不是做主子的,不过也是奴才,看在银子的份上给他们做了吃就不错了,不用那么多讲究。 刚才真怕这两人非让她回去分开盛过来分开吃。 那样花嫂又会骂她干什么都干不好。 她又不敢得罪花嫂,更不敢得罪这两个人,一旦把人得罪走,赚不到他们的钱,花嫂该疯了。 疯了的花嫂会赶她走的。 她不能走,她要在这里等她的大勇哥回来。 第284章 大黄 吃过饭之后,沈璃也是真的累了,秀儿来收盘子的时候,她直接拜託秀儿跟花嫂说一下晚饭不吃,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相当扎实,直到天都黑透了,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彻底醒了过来。 来到萧辰泽的屋子,他也刚刚睡醒。 两个人在空间的睡袋里歇息,总归不是那么方便,睡也睡不安稳。自从来到密州,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像模像样躺在各自的床上睡一大觉。 为了防止花嫂让人来偷窥,沈璃睡著之前还特意將狼青从空间里带出来,让它趴在萧辰泽的床底下,负责警戒。 自己这边则由大黑獒警戒。 开始的时候她也打算將大黑獒放出来,又觉得留下敏儿和那帮狼崽子们盯著蔑儿干,恐怕镇不住。 於是只得把大黑獒留在空间里。 大黑獒一整个都坐在雾气前面,眼睛不眨地盯著外面的动静,让沈璃安心睡觉。 睡醒一觉起来,侧耳去听,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动静。 庄子上的人干了一天活,都早早吃过晚饭进入梦乡。 只偶尔有几声狗吠,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方向传过来的。 “萧辰泽,”沈璃闪到他的屋子里,小声问道,“我要去找大黄狗问点事情,你是一起过去?还是自己去別的地方转?” 她知道到这里来之前,萧辰泽已把行踪告知了院子里那帮人。 说不定他们打算趁夜从这里去铁矿上看一看呢。 毕竟这里离铁矿区也就五十多里的距离,对於轻功极高的他们来说,五十多里不算什么。 萧辰泽没有回她,而是对著外面一声呼哨,门嗖地被打开,两名黑衣人轻轻落在地上,双双单膝跪地,“见过主子。” 沈璃大吃一惊。 他们是从哪里出现的?她竟然一点没有察觉。 这两人她都没见过,不是那院子里的,可见在这里为萧辰泽办事的人不光只有院子里的那帮,其他地方也还有。 “起来吧,说说什么情况。” “是。”两名黑衣人站起来。 其中一人道,“属下跟在那对夫妇后面听了一会,他们俩是那个秀儿的哥哥和嫂子。嫂子说要把秀儿卖给隔壁村一老財主,哥哥不敢说什么,听上去秀儿是这庄子主人的媳妇。” 沈璃一怔。 谁的媳妇? 庄子主人,大勇哥吗? 就听另一人道,“袁志麟从京城过来一直就在密州郊外军营,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身份。那个叫柱子的小子是袁志麟救的,对他十分忠心。袁志麟追查铁矿秘密,查到密州知府这里,暂时还未再进一步。” 萧辰泽站起来走了两步,月光透过窗棱照在他的脸上,万籟俱寂。 “想办法给袁家那小子提个醒,让他知道知府是西羌人,知府夫人也是西羌人。如今的知府夫人是冒牌的,真夫人已经被知府杀死,尸首就埋在书房和夫人臥房之间的地下。” 他想了想,又道,“让他不要再去乱查,小心打草惊蛇,知府身后有他惹不起的人。另外,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 “是,属下明白。” 两名黑衣人抱拳行礼,嗖一下又不见了。 沈璃都没看到两人动,门就被关上了。 萧辰泽来到她面前,“走吧,我和你一起去找大黄狗。” 他对於她能和狼犬交流已经不再惊讶,以前也曾听外祖父说过,是有那么一些人,有的能和狗子说话,有的能和鸟类说话,总之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认定沈璃是借尸还魂的,更与普通人不一样。 在她身上出现的任何怪事都是合理的。 沈璃心里带著秀儿是谁媳妇的疑惑,將萧辰泽带进空间,两人直接升到半空,去向后院。 后院养了许多鸡鸭鹅,偶尔拥挤,便会咕咕地叫两声,很快又归於沉寂。 大黄狗寂寞地趴在地上,看上去好像睡著了,听到鸡鸭叫唤的时候,眼皮会懒懒地抬一下,接著又重新闭上,谁也不理。 “大黄,大黄。”沈璃轻声叫它。 大黄狗猛地睁开眼睛,倏地从地上站起来,左看右看。 “大黄,”沈璃拉著萧辰泽从空间里出来,在大黄身后叫道,“我在这里。” 大黄瞬间转过身子,汪汪汪地叫起来。 “嘘,別叫,”沈璃伸手摸摸它的脑袋,“別叫,小心把人招来。” 大黄不叫了,改为呜咽。 使劲压抑的哭泣听得人心里泛酸,沈璃蹲下来,抱起大黄的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別哭了。” “呜呜呜,呕呕呕,汪......”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璃一边抚摸大黄,一边拍打它的脑袋,“我也是白天刚到,那个时候人多,我看见你被栓在这里了,没法过来找你。这不,天一黑我就过来了。你先別激动,坐下慢慢说,这里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黄狗忍不住汪汪两声。 接著意识到不能把人招来,忙又闭上嘴巴。 萧辰泽对沈璃道,“我的人就在周围警戒,有人过来会通知我们的,你放心问吧。” 大黄狗警惕地看看他,又看向沈璃。 “他是自己人,不用担心,再说他也听不懂你说的话,你儘管放心大胆地跟我说。” 大黄坐下来,伸出舌头舔了舔沈璃的手,开始娓娓道来。 大勇被官府抓走了,就是被现在庄子上的那对贼公婆害的。 他们是秀儿的哥哥嫂子,秀儿是大勇的媳妇。大勇被抓走以后,据说因为那对贼公婆举报有功,官府便做主让他们掌管庄子。 沈璃正听得仔细,萧辰泽突然把她一拉,闪身跃上旁边的厢房顶上。 有人的脚步声,很轻,好像也怕被人听见似的,向著大黄这里走来。 大黄轻轻地汪汪叫了几声,是在告诉沈璃。 来的是秀儿,她每隔几天晚上就过来给它解开绳子让它自由自在地跑一会。 其实开始的时候秀儿想放它走的,但它怕在外面找不到大勇,反倒还被別人抓了去,所以寧愿被栓在后院也不肯离开庄子。 第285章 地下室 话音刚落,秀儿就到了。 “大黄,你叫什么?”她蹲下来,解开大黄脖子后面的绳结,“我不是不让你叫吗?你小点声,小心被他们听见。” 大黄亲昵地舔舔她的手。 她摸摸大黄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包著的东西,打开递给大黄道,“委屈你了,来,这是我偷偷藏出来的,给你吃。” 是鸡脑袋和鸡屁股。 一股浓浓香味飘向大黄鼻尖,大黄高兴地摇了摇尾巴,一口將她手里的东西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 “好吃吧?”秀儿温柔地蹲在大黄面前,抚摸著它背上的毛,“来了两位客人,人家给银子,花嫂才允许每天燉鸡燉鸭,只要他们看不到,我就给你藏点肉出来吃哦。” 大黄一边吃,一边唔唔点头。 噗嗤。 秀儿笑了,生怕被人听见,又忙捂住嘴巴。 听了一会没有动静,她才坐在大黄身边,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静静地看著它道,“你说,大勇哥什么时候能救回来?我给京城那位姑娘去了信,怎么到现在都没有人来?以前大勇哥说姑娘在京城里的日子也不好过,会不会姑娘也身不由己?可要是那样可怎么办?再去求谁救大勇哥呢?” 说到这里她好像哭了,沈璃听见她鼻子堵住了,发出强忍著的抽泣声。 大黄停止咀嚼,抬头看了看秀儿。 它想告诉她不要哭,主子回来了,但是她听不懂它说的话。 急得它嗯唧两声,摇头晃脑的,似乎在诉说什么东西。 秀儿伸手抚摸一下它脑袋,温柔地道,“吃吧,多吃点,那两位客人会在这里住好几天。这几天我都想办法藏点肉骨头过来给你吃,吃肉骨头长力气,” “再等几天看看,要真的没人来救大勇哥,我就不在这里等了。我去京城,到时候带你一起去,你多吃点东西,路上和我作伴。咱们一起去找姑娘,大勇哥说姑娘人可好,我相信她不会不管大勇哥的。你呢?你也相信是吗?” 嗯嗯嗯,相信相信。 大黄使劲点著脑袋。 秀儿轻轻笑了笑,“你个傻狗,点的什么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听懂呢?” “它是能听懂。”身后,一个温和的女子声音传来,嚇得秀儿一下子跳起来,惊恐地看向她,和她身边站在的那个男子。 正是沈璃和萧辰泽。 “你別怕,”沈璃道,“我是你家姑娘派过来的,她没有收到你说的那封信,只是派我出来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你们。” 大黄奇怪地看著沈璃,有些听不明白。 它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主子,儘管模样不一样,但它一闻味道就知道错不了,她怎么还说自己是姑娘派来的呢? 听不懂,真的听不懂。 它哪里知道沈璃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来了密州,就只能对秀儿那样说。 秀儿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们,她认识他们,就是白天里过来的那一对表兄妹,就是她刚才告诉大黄的远道客人。 她喃喃道,“你是......姑娘派过来的?” “是,”沈璃笑著道,“我们要去其他地方办事,正好经过这里。姑娘听大將军说大勇哥娶媳妇了,便让我俩顺便过来看一看,送点贺礼和银子。” 惊喜来得太突然,秀儿还是不敢相信。 “你们不是没等到自己主子,马车又坏了,所以才来投宿的吗?” 沈璃轻笑一声,对她道,“姑娘给我画过大勇哥的画像,结果我到这里一看庄子主人换了,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才临时编了段谎话,那是糊弄他们的。” 见秀儿依旧不太相信的样子,沈璃也不怪她,直接往前靠近两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在这庄子的库房底下,有一个很小的地下室,十分隱秘,外人根本不知道开门机关在库房里的第三根柱子上,对不对?” 秀儿瞪大了眼睛。 “地下室里藏著粮食和水,还有一副弓箭,几块兽皮,几床被子,和一些火石以及木炭。哦对了,还有一个通风口,直接通往水井侧壁。关闭地下室的机关在阶梯下去左侧墙角,那个水罐子下面。我说得对不对?” 秀儿的眼睛突然涌满了泪水,她不敢眨,生怕一眨,眼泪掉下,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 就像她以往做过的那许多梦一样,又让她白欢喜一场。 “是......她声音颤抖著,道,“如今里面放的东西更多了,多了风乾的肉,多了上好的皮子。大勇哥说,万一用得上,躲在里面的人三个月不出来,也不会饿死冻死......” 说到这里她已经说不下去,大勇哥带著她下到地下室的时候,告诉她这是他们主僕当年给自己留的保命的秘密。 没想到出事那天,她让大勇哥躲进去,可大勇哥怕扔下她一个人,直到最后也没有进去藏起来。 里面的东西是她慢慢添加的,她知道嫂子没起好心,想著万一逃跑被抓回来,便藏进地下室,等待大勇哥出来的那一天。 “还有地契房契,一直都放在里面,用油纸包著,放在一个匣子里,我说得对吗?”沈璃又问。 “对,姑娘说的都对,”秀儿终於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声被她捂在袖子里,不敢太大声,听得人心里十分压抑。 “別哭了,”沈璃嘆息一声,轻轻拍拍她的背,“你就是大勇哥的媳妇秀儿嫂子吧?” 秀儿激动地擦乾眼泪,点点头,道,“对,我就是大勇哥的媳妇。” “嫂子好,”沈璃心里很欣慰,舅舅说的真没错,这女子人不错,就是她的嫂子有些混蛋。 “你知道你嫂嫂打算把你卖给隔壁村的財主吗?”沈璃问。 秀儿一听这个,就气得头晕,强忍著怒火道,“我知道,是旺儿偷偷告诉我的,他让我赶紧跑。可我怕姑娘的书信回来落到哥哥嫂子手里,就没有走,想著再等等看。幸亏你们过来了,不然再过几天,我和大黄也就不在这里了。” 想想又补充道,“我想去京城找姑娘,如果又被我哥嫂抓回来,我就躲到地下室里去。” 第286章 大勇哥出事 萧辰泽一直不说话,警惕地听著周围动静。 沈璃问,“大勇哥怎么了?怎么就叫官府给抓了?你详细说说。” 秀儿捂著心口,想哭,又忍了回去,哽咽道,“是我嫂子乾的,上次大將军过来,把我爹娘和哥嫂叫过来,训了哥嫂几句。他们当时没说什么,加上周围人都知道我们有大將军做靠山,那可是京里的驃骑大將军啊,哥嫂他们就討好著非要到庄子上帮忙,” “正好大將军拿来姑娘给的银子,又添了一些留下,大勇哥就说庄子一直缺人手,地荒得太多,乾脆多买几个人过来吧。没想到这里面混进了几个从铁矿上逃跑出来的囚犯,这事还是我嫂子先发现的。她坏就坏在没有跟大勇哥说,而是偷偷到官府去告发,” “开始的时候大勇哥还觉得有大將军在,只要跟官府说明白,让官府把那几个囚犯带走就是,自己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官府不但不放他走,反而直接把他关进大牢,不许出来了......” 沈璃和萧辰泽对视一眼。 如果密州知府是西羌人,他手底下这帮官员肯定也有不对劲的。 上次舅舅到密州查案子,差点把命丟在这里,肯定就是这帮人的手笔。 既然他们连舅舅都敢杀,又怎么可能允许大勇哥的存在? 保不齐大勇哥买到囚犯这件事就是他们下的套,大勇哥凶多吉少了。 “庄子怎么又到你哥哥嫂子手里了?”沈璃问。 “我去找人打听,想救大勇哥出来,去的次数多了,人连见都见不到。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牢头偷偷告诉我,说官府不光要抓人,还想把庄子变卖了的。这还是我嫂子给出的主意,据说她也会跟著从中分些银子。结果她没有搜出地契和房契,就一直没有办法卖。她留在这里是官府同意的,官府让她继续寻找地契房契,哪怕掘地三尺呢。” 她讥讽冷哼,道,“我说我也不知道她要找的东西在哪里,她就让人监视我,幸好监视我的是旺儿,就是今天给你们牵马的那个小子。大勇哥买人的时候正看见他挨揍,就把他给买下了,说起来相当於大勇哥从人贩子手里解救的他。大勇哥被抓走,他比谁都著急,经常偷偷出去打听,很多消息都是他告诉我的,包括我哥嫂准备把我卖给那个財主。” 听到这里,沈璃皱眉问,“这庄子上的其他人呢?他们什么態度?” “还能是什么態度?他们的卖身契我没来得及藏起来,被我嫂子搜了去,卖身契在她手里,这些人不敢不听她的。实际上他们人並不坏,毕竟大勇哥在这里的时候对他们跟对自己家人一样,后来换成我嫂子,根本拿他们不当人看,他们也早就恨著她呢。” “你有没有问问那个牢头,大勇哥如今在哪里,他怎么样了?”沈璃又问。 秀儿一下子忍不住,又抽泣起来。 “我问过了,牢头说大勇哥早就送去铁矿上做工了。囚犯不同於周围的村民,在里面干活是不能隨便活动的。他们都有统一的官差押送,没有工钱,谁都不能见,还动不动挨打,” “本来我还想去铁矿上找大勇哥,旺儿打听回来说,也有囚犯的家里人打听著过去探望,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反倒惹恼了官差,生生把那囚犯给打死了。官差还诬陷他想逃跑,打死都没人管。我一听,怕官差打大勇哥,就一直没敢去,” “想来想去,既然矿上不能去,那乾脆进京找姑娘吧。大勇哥经常提起姑娘,说姑娘人好,从小跟在他后头长大,从来不摆主子架子。我觉得我要是去求她,她肯定不会不管大勇哥的。” “对,她不会不管的,”沈璃轻声而坚定地道,“我都来了,我一定会把大勇哥救出来的,你放心。” 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秀儿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帮她救大勇哥。 她先是一愣,接著激动地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呼吸,眼泪哗哗直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沈璃磕起了头。 砰砰几声还挺响,要不是沈璃赶紧拉她起来,她能磕个没完。 “你先起来,”沈璃低声道,“这里不是地方,小心被人发现。” 秀儿抽泣著爬起来,哽咽道,“方姑娘大恩,等大勇哥出来,我俩一定给姑娘立长生牌位,天天供奉。” 沈璃噗嗤笑了。 远处传来了鸟叫声,萧辰泽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沈璃一惊,左右寻找躲藏的地方,萧辰泽已经一把抓起她和秀儿,嗖地跳上屋顶。 月光很明,远处果然有一个影子,躡手躡脚地往这里走来。 “那是旺儿,”秀儿突然小声道,“想必是来给我送消息的,姑娘放我下去吧,没关係的。” 萧辰泽一句话都没囉嗦,提著她便放了下去,他和沈璃则继续留在屋顶,看底下人说话。 旺儿悄悄走近,学了两声狗叫。 秀儿也回应了两声猫儿的叫声。 “姐,姐你在吗?” “在,在大黄这里。” 拐过角门,旺儿走了过来。 “秀儿姐,我就怕你今天不过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是大勇哥有消息了吗?” “別急,你听我慢慢说,”旺儿道,“肥冬瓜不是让我把客人的马栓在后头圈里吗?你道我卸车驾的时候发现什么了?” “什么?” “我发现了这个,”他伸出手,手里是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对耳环。” “那是人家的东西,你怎么不还给人家?”秀儿接过来,一看急了。 “秀儿姐你先別急,你听我说,我才不是要昧下人家的东西不给,”旺儿压低声音道,“我只是好奇打开看看,结果一看那耳环上的標记,分明是前面镇子上那家金楼的。” 秀儿不明所以,疑惑地问,“那又怎么样?” 旺儿摇头,好像早就知道秀儿会这么笨,嘆道,“那两人说他们从旺水镇来,打算到前面镇子上去,还说他们的马车坏了去不了,所以来投宿。可我卸车的时候检查过了,马车一点都没坏。再加上这对耳环能够证明,他们明明已经去过镇上,完全可以留在那里等他们主子,为何还要特意跑回咱们这破庄子上来投宿?” 第287章 卖身契 秀儿不敢对他说沈璃的事,只能瞪著眼睛看著他不说话。 他得意道,“我猜著啊,他们要么是官府找来的买家?故意装成客人来偷偷观察呢。要么就是逃婚的男女,撒谎而已,再或者是有其他目的来的。不过不管他们是什么,那些目的都不关咱们的事。明日我还给他们耳环的时候,只要想办法让他们知晓庄子没有地契就行,看谁听了还敢买这样的庄子?” 秀儿声音很轻道,“你不是说再过几年,官府就可以补办的吗?” “是啊,那也是几年之后了,怕什么?”旺儿道,“有这几年的工夫,大勇哥肯定早就出来的。何况京城那边也不会不派人过来的,你等著吧,一定会没事的。” 秀儿还想说什么,刚抬起头来,嘴巴半张著,人就定住了。 旺儿奇怪地回过头去,一看嚇了一大跳。 正是他打算到跟前揭短的那对表兄妹。 他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也卡主了。 却听秀儿道,“方姑娘见谅,旺儿他还小,又不知道姑娘的身份。 接著对旺儿道,“这就是京城姑娘派过来的人,你还不快上前来见礼。” 姑娘派来的人? 旺儿愣怔片刻。 原来自己猜测的都不对,这两位竟然是京里来的。 “还愣著干什么?”沈璃笑著看他,调侃道,“刚才不是还气势汹汹的,准备破坏我们来买庄子的吗?” 听她这样说,旺儿自己也一下子笑了。 挠挠头,忙又拱手行礼,“方姑娘好,楚大哥好,是小子孟浪了,有眼不识贵人。” “那不打紧,”沈璃敛起笑,对他二人摆摆手,招呼道,“都过来著些,这里说话不能大声,靠近些好说话。” 秀儿和旺儿连忙上前。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秀儿是嫂子,旺儿也是这里熟悉的,两个人却不约而同从心底里甘愿听从沈璃的安排,还那么自然。 到底是跟在京城姑娘身边的人,秀儿和旺儿都这样想著。 “既然都是自己人,我们有话便都说了,”沈璃道,“旺儿,你明天什么也別干,找个理由去找找秀儿说的那个牢头,看能不能再打听出点什么来。尤其要打听当初是哪位大人下的令来查咱们,又是哪位大人明知道庄子有靠山还敢卖。” 旺儿应了一声。 “还有你拿的那对耳环,是我来之前买好准备送给大勇哥嫂子的,”沈璃指了指旺儿手里,“就是给秀儿嫂子的,给她吧。” 旺儿连忙將手里的东西递到秀儿手中。 秀儿还想要推辞,被沈璃截了回去,“给你就拿著,只不过得藏起来,別让其他人看见,又要闹出事来。” 转过头来,她又对萧辰泽道,“等明日旺儿打听回来消息,咱们俩恐怕得立即去铁矿上看一看了。” 第288章 卖身契不见了 她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想必不识字,最后也没把何家嫂子的那张选出来,想想又放回去,重新包好塞进洞里,上面再用砖头床脚压好。 一切收拾停当,她拍拍身上褶皱,左右扫视一眼没有什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地里人们都在忙著干活,她数了数,一个不缺。 今天旺儿他们几个小子跟她家男人出去办事,秀儿在忙著浆洗她换下来的衣服。这种居高临下让人伺候的日子真是舒坦,难怪人人都想往上爬。 坐在躺椅上盯了一会,太阳晒得有些困。毕竟天气渐凉,她怕自己不小心睡著了反倒受了风寒,於是从躺椅上爬起来拍拍屁股。肥肥的身子走起来像滚在地上的冬瓜,慢腾腾挪回了屋子。 “啊……啊……” 屋子里,一声尖锐的叫声传出来,嚇得地里干活的人俱是一抖,呆呆地站起身子,惊疑不定地相互对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都不敢乱动。 花嫂疯了一样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破口大骂,“谁去我屋子里偷东西了?谁去我屋子里偷东西了?” 没人说话。 她恨得不行,咬牙切齿地骂,“快说,谁偷的?不说让我查出来,我剥了他的皮!” 还是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这里,刚才她也在这里监工,没有一个人走开,就这么一会的工夫,谁知道是谁偷了她的东西? 可见那东西挺重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气急败坏,几乎疯了的模样。 花嫂骂得起劲,心里又惊恐又无处发泄。 卖身契丟了,全部都丟了。 就在刚才,她还把里面的东西全部翻出来检查过,她不识字但是会数数啊,数目总不会错的。如今里面別说留下几张让她数出不对,直接一张都不剩,想数都没得数。 盒子里留下的是她那些首饰,跟那些个卖身契相比,也没什么值钱了。 从来不见贼人只偷卖身契反而把首饰留下的,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就是衝著卖身契来的了。 而刚才只有秀儿那个丧门星说过卖身契的事,她也是因为秀儿的话才去翻看的。 不用想了,定是秀儿和贼人勾结,故意引她检查卖身契,再让贼人躲在暗处看著,等她一走便偷走。 “秀儿,”花嫂一声大吼,惊得天上北飞的大雁翅膀一个扑棱,差点没掉下来,“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乾的?” 秀儿缓缓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用花嫂走过来,她自己向著花嫂走去。 “你丟什么了?”她淡淡地问。 花嫂一看她那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反倒升起一丝怯意。 但是想到床脚下的那个洞,空空如也,怒火又忍不住升腾上来,破口大骂道,“你別给我装,是不是你和人勾结,偷了我放起来的卖身契?你说,是不是你?” “我当是什么呢?”秀儿今日一改往日懦弱,神情也没了刚才在花嫂屋子里商议何家嫂子事的胆怯,反而笑了起来,“这些人都是大勇哥买回来的,一直拿著当家人一样待,他们的卖身契也一直在大勇哥手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掌管了?” “什么在大勇哥手里?”花嫂一向泼横惯了,没理都要搅三分,何况確实是她被偷了,所以觉得自己气势很足,跳起来就往秀儿身上打。 一边打还一边骂,“你大勇哥早被人抓走了,你还在这做梦呢。我管是你大勇哥还是谁买来的这些人,他们的卖身契从大勇被抓就存在我手里,只要我存一天,他们就得一天听我指派。你少在这装好人,什么一家人对待,说那些个废话干什么?你就说是不是你偷走了卖身契?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她还要打,却已经有地里干活的人扔下锄头,黑著脸向这边走来。 “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们,我有官府撑腰,你们还敢反了不成,小心惹急了,我让官府治你们一个奴大欺主的罪。” 地里的人脚步停住,花嫂一看自己威胁管用,不免得意起来,啐道,“一帮奴才秧子,还敢跟我斗,有你们好看。” “別人是奴才秧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秀儿讥讽一笑,道,“你娘家穷得靠耍横过日子,你也不过是个破落户,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笑別人?况且,卖身契一直都在大勇哥手里,大勇哥不在,卖身契自然就在我的手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掌管了?你那里是自己做了一堆假的卖身契吧?你这成天在唱空城计,用假契来嚇唬人的呢?” 花嫂张大嘴巴,秀儿今日的表现让她措手不及,弄得她脑中有些混乱。 什么一直在大勇哥手里,如今又到了秀儿的手里? 卖身契不是被她拿过来了吗? 秀儿这番话,分明是不承认卖身契曾经在花嫂手里,偏偏花嫂不得人心,没有一个人肯出来帮她说话。 反过来说,秀儿摆明了告诉花嫂,卖身契就是被她拿走了! 花嫂一阵狂怒,欺负秀儿惯了的,哪里能接受她这样的反唇相讥,当即跳起来,就想像以往那样撕秀儿的头髮。 地里干活的人却比她敏捷一步,在她的手还没落下时,已经站在秀儿跟前,將花嫂顶了出去。 花嫂一个后仰,跌了个四脚朝天。 眾人哈哈大笑起来。 她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胖胖的大圆脸上,一双三角眼几乎变成毒蛇的眼睛,阴冷狠毒地盯著秀儿,“你给我等著,你们都给我等著,我让官府来拿了你们。尤其是你,你这个小贱人,当初就该把你卖到窑子里去,就该让你生不如死,你等著,等著。” 秀儿也只淡淡地看著她发疯,转身走了。 回来的时候,她的手上是一沓卖身契,她对眾人道,“大家的身契都在我这里,以后做工我会给大家结算工钱,攒够了赎身银子可以来找我赎回身契,我不要双倍,多少钱买的多少钱来赎就成。” 眾人一听,顿时高声欢呼起来。 第289章 铁矿上的囚犯 说完这些话,秀儿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坐下之后,她才觉察到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今日如此大胆,是方姑娘安排她这样做的。 方姑娘让她把花嫂藏卖身契的地方引出来,然后就有办法把卖身契都偷出来。 她还以为要费许多事呢,没想到果真就是转个身的工夫,事就成了。 看著花嫂气急败坏恨不得杀了她却又不敢动手的模样,她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胸中恶气出来后竟这么痛快。 花嫂狼狈地爬回自己屋子,她今日受了气,哪里就能这样忍气吞声?正暗自发著狠,打算等自家男人晚上回来怎样打死秀儿呢,就见一个人推开臥房的门,从厅堂走了进来。 那人逆著光,看不清模样。 花嫂警觉地站起来,瞪著眼睛骂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找死是不是?” 沈璃冷冷地看著她,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巡视一圈。 往亮处里一走,花嫂呆住了。 这不是投宿来等自家主子的那丫头吗? “多好的房子,当年我和我娘住在这里的时候,这里可温馨又乾净。如今被你这种糟人一住,熏臭了不说,一派的俗气,呕死个人了。” 花嫂拧起眉头,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也没什么,”沈璃在椅子上坐下,一派主人的架势,“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大勇哥的主子,这庄子就是我家的產业。” 花嫂唬得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又成这庄子的主人了? 沈璃想起她在秀儿他们面前时的囂张,再看看她这副色厉內荏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就你这么个东西,竟然能把大勇哥害成这样,也就是大勇哥和秀儿太厚道,才没防备著了你的道,” “我没工夫和你说废话,我只问你一件事情,你老实回答就饶你一命,不老实回答呢,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往那一坐,花嫂就已经从心底里生了怯。此时已然忘了追究她是如何进来的,嘴唇颤抖著问,“什么……什么事?” “是谁指使你害的大勇哥?” 花嫂只觉后背嗖嗖冒凉风,抬眼看看沈璃,她心里侥倖,眼珠子转了转道,“没有的事,没人害大勇,是,是他自己买错了人才惹的事。当时明明可以……” 咔嚓。 沈璃离了座,连句废话都没有,一伸手把花嫂的右手食指往后一压,掰断了。 “啊!” 剧烈的疼痛让花嫂大叫一声,沈璃一掌砍在她喉咙处,叫不出来了。 “我说让你老实回答,不然要你好看。怎的,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花嫂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来害大勇哥的?” 花嫂惊恐地摇著头,断指的疼使她嘴唇打战,刚才还坐在那里的,此时也早跌在地上,全身发抖。 “不说就算了,”显然沈璃也不是非得从她嘴里得到什么答案,见她嘴硬,也没有耐心看她那副嘴脸,於是站起来,淡淡道,“动手吧。” 两名精装男子立刻落在地上,拱手道了声,“是。” 花嫂站起来就往外跑,刚跑两步,腿就被一枚飞鏢打中,重重地摔在地上。 接著,一名男子上前,只用脚一踩,骨头断裂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我说,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我说,说……” 可惜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她的嘴里有血冒出来,肋骨断裂,戳中她的內臟,她都没来得及后悔,血便一一下子涌上喉咙,喷得满地都是。 没一会的工夫,人便没了生息。 “把人放床上吧,”沈璃一边往外走一边道,“等那什么杜大哥回来给他看看,好歹他们夫妻一场,他总要送送的。” 说罢,沈璃出了臥房,趁两人不注意闪身进了空间。 萧辰泽正坐在里面,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沈璃,你说实话以前有没有杀过人?我怎见你一点都不带怕的样子。” “有什么好怕的,”沈璃坐下喝口茶,淡淡道,“她伤害我最在意的人,还想跟我耍横,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我的人是她能害的吗?” “你留她的尸首在床上,晚上等杜大哥该嚇破胆了。”萧辰泽笑道。 “就是要让他嚇破胆呢,”沈璃道,“这样他才能老实交代到底是谁要害大勇哥。” 知道了这个,才能倒查,看看都有谁参与过谋害舅舅,才能知道哪些人是武永光的细作。 冬日渐近,昼短夜长,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 杜大哥也终於带著旺儿几个赶了回来。 按照昨晚和沈璃他们约定好的,旺儿一回来便对秀儿使了个眼色。 这是有了新消息的意思。 秀儿心领神会,往沈璃所住的屋子走去。 没过一会,旺儿也跟了过来。 回过头去左右看看,见没人发现,也一闪身进去了。 萧辰泽的人早就躲在主屋里,等著杜大哥自投罗网。 沈璃和萧辰泽则和秀儿一起坐在那里,等著听旺儿说什么。 果不其然,旺儿一进来就激动地拍拍心口,急著道,“可嚇死我了,今天差点被人抓到。幸亏那个好心牢头帮忙遮掩,才躲过一劫。” 见几人不说话,都等著他往下说,旺儿也不卖弄,忙忙地道,“我听姑娘的话给了那牢头一块银子,牢头还真偷偷告诉了我好多事……” 原来这里的牢房都隶属於密州府衙,只不过为了让囚犯们去铁矿上干活方便,所以便建在了铁矿附近。也是因为山高皇帝远,许多事情便脱离掌控乱了套。 有人和铁矿管事的说好价钱,便带囚犯去干活。有人更胆大,为了赚这份银子,连死囚都敢带出去。甚至还可以收钱,把死囚换出来,再抓一个无辜的人进去顶替。 这事怪就怪在明明有人都举报到府衙了,知府那里不但没人来查,反而把举报的人给抓起来关进大牢,据说转手就被弄去铁矿干活,这辈子是够呛活著出来了。 沈璃和萧辰泽也不说话,知道是武永光做的鬼,他好趁乱往外倒腾铁矿,拿去提炼出铁来打兵器。 至於兵器藏在哪里,是为谁准备的,萧辰泽已经在密州留了人手,会查清的。 旺儿歇了一口气,接著道,“牢头今日正好只上半天工,中午我便带他去喝酒,还真就打听到了大勇哥的事。” 秀儿一下子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第290章 谁是公主儿子 旺儿接过沈璃倒给他的水,喝了一口,接著道,“大勇哥早就被人盯上了,盯上他的人还不止一个,那牢头说他也觉得奇怪,明明有驃骑大將军府做靠山,怎么还有人敢打大勇哥的主意呢,” “后来无意间得知,密州知府是崇国公的人,为了给崇国公出气,不敢动驃骑大將军,动一动他罩著的人还是敢的,大勇哥就这样被他们下套抓进去了。” 沈璃皱著眉头。 旺儿和秀儿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没必要跟他们说知府是西羌细作的事。 这武永光哪里就是为崇国公出气了,分明是为他身后那个连崇国公都不敢得罪的人打压驃骑大將军府。 “牢头说,大勇哥被送去铁矿这事,参与的人有好几个。他见咱们总是过去找人,尤其秀儿嫂子,可怜巴巴的,他又知道大勇哥是无辜的,心里不忍,便偷偷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旺儿在这里说这些,那边,杜大哥被那两名暗卫揪著脖子去看花嫂的死状,嚇得魂飞魄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了个底朝天。 只不过听来听去,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唯一能算有点价值的,是他说自己听人说过,大勇哥刚去矿上的时候总被监工打,后来好像认了个兄弟,监工才收敛一些,不敢再动手了。 沈璃听到这些消息,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听上去大勇哥还活著,谢天谢地。 得到的也就是这些消息,再等下去没有意义,沈璃和萧辰泽略一合计,將杜大哥交给杜秀儿管教,当天晚上便去了矿区。 还是在空间里,这次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蔑儿干生病了,也不知道大黑獒给他吃了什么,疼得他在地上一个劲打滚,拉还拉不出来。 被他的惨叫声扰得烦躁,沈璃直接弄了点药將他餵倒,让他躺著地上呼呼大睡,倒把他的腹痛给晕麻了过去。 到矿区的时候是夜里,周围一片漆黑,沈璃想了想,扔给萧辰泽一个睡袋,道,“今晚就这样糊弄一夜吧,明日天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不如就这样守在这里。” 萧辰泽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何况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和衣而睡,於是也不多话,拉开睡袋脱下外裳躺了进去。 明明很劳累,却一时半会睡不著了。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萧辰泽问,“沈璃,你还没睡吧?” “嗯。” “你说,武永光说的那个西羌大公主的儿子会是谁?为什么他会留在大周而不是被接回西羌去?” 沈璃沉默一会,似乎在思考他这个问题,过了一会道,“两个可能,要么西羌那边回去也不安全,要么这人在大周有很高的地位。第二种的可能性大一些。” 萧辰泽就喜欢她这种一针见血的说话方式,当即也来了兴趣,赞同道,“你说得对,保不齐那个人就是他们说的连崇国公都不敢得罪的人?但这样的人在大周能有几个?他会是谁呢?” 沈璃想都没想,隨口说了一句,“肯定是皇上身边的人。” 萧辰泽一下子坐起来,盯著躺在那里的沈璃,“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我早就这样想过了。父皇身边的人,大將军他们年龄都不对,还得是年轻的,那会是谁呢?” 沈璃被他气笑了,道,“你竟然连我舅舅都算进去审视一下,可真有你的。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和你们皇室所有適龄的男子都一起算进去审视?” 一席话,仿佛一下子惊醒梦中人。 萧辰泽呆呆地看著她,看得沈璃心里发毛。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萧辰泽喃喃道,“我忽略了一件事。” 是啊,他忽略了一件事,皇室子弟。 连崇国公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除了京中那几位大臣,还有皇家人。 適龄的皇室子弟都有谁? 首先是他自己,其次是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等等,还有其他宗室男儿,这么算起来,人数还真不少。 想都不想,他便排除了自己和几位皇子。 宫里的后妃娘娘有名有姓,都是从朝廷官员子女当中挑选出来的。 而眼下这个人可是西羌大公主的儿子。是谁娶了西羌大公主?身份还如此高贵,能將事情隱瞒这么多年,一点口风都没漏出来? 会是谁呢? 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想著心事,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敏儿屁顛屁顛跑来舔沈璃脸颊时,空间外面果然有了人员走动的声音。 透过雾气看出去,是早早到矿上来做工的人。 沈璃在上空来回穿梭,突然在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 她看见了大勇哥。 这还不算,她更关注的是大勇哥身边的那个年轻人。 那人长著一副陌生的面孔,但是除却面孔,他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熟悉的气息。 不是许久都没消息的表哥方季洮又会是谁? 一见这两人在一起,沈璃心里顿时一颗石头落了地。 所有人都开始了劳作,砸碎矿石,筛选矿石,运送矿石。 看得出大勇哥很听表哥的话,干活过程中表哥並不老实,一直躺著哪里晒太阳,还招呼大勇哥少点背矿料,免得压坏肩膀。 工头竟然也不管,沈璃便看见表哥从袖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豪横地扔给从自己眼前经过的工头,“拿去喝茶。” 其他人都低著头,也不敢去看。工头笑呵呵地接过银子,还亲热地走过来坐在表哥身边,一边看那些人劳作,一边和表哥聊起了天。 “听头儿说要是你愿意,他想让你管著这些人干活。” “我不愿意,我不管,”方季洮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道,“我现在这样多自在,才不要去管別人,操心。” 工头就笑,对他道,“也就是你了,头儿还得哄著你,这要是换了別人,早就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方季洮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坐起来看著工头,神神秘秘地道,“你跟我说实话,咱们这里动不动就有人不见,是不是被上面给弄死了?” 第291章 找到人 工头一听他问这个就不说话了。 方季洮嗤了一声,不屑道,“不说我也知道,你不说自有別人说。” “谁告诉你的?”工头问。 “这你就不要管了,”方季洮道,“他们还说,那些人像我一样,不一定真犯了罪,只不过是被抓来顶替真正犯罪的囚犯。而那些囚犯要么逃了要么被放了出去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还真当我打听不出来啊?” 工头一听笑了,“也对,你家有银子,只要捨得花钱,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打听的。反正让你知道了也不怕,你也跑不了出去,消息也传不出去。” 听他这样说,方季洮警惕地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说我知道的太多了,小心被人弄死灭口?” “怎么会?”工头打著哈哈,“留著你多好,你家有钱,时不时地给兄弟们送钱,谁会和银子过不去?放心吧,不会让你出事的,最多不放你出去就是。” 或许知道自己这些话不中听,工头又描补道,“可不是咱们不放你出去,实在是掌管囚犯出入的人在上面呢,咱们都说不上话,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方季洮不说话了,重新躺下来,闭上眼睛晒太阳。 等了一会,工头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史兄,我也是刚来不久,怎么听人说你把一名捕快打断腿了?” “嗯,是打断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季洮到这里来,方遥是提前有安排的。 在密州附近的一个镇子上,那里有方遥以前的一名副將,姓史。 后来战场受伤回了家乡,一直扮做富足乡绅,实际上是在私底下为方家军打听著民间各种消息。 方季洮到这里来,史乡绅对外说他是自己侄子,兄长在塞外做皮货生意,家中富足,准备回乡养老,先让侄子回来置业。 对外是这么说,史乡绅早就从方遥的书信里知道方季洮是来干嘛的。於是和方季洮商量之后,就觉得必须想办法被官府抓进大牢去,因为只有成了囚犯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铁矿里面近距离观察。 怎么样才能被抓呢? 没出两日,方季洮在街上閒逛,就看见一名捕快欺负卖菜老翁,二话不说上去就揪著那捕快的衣领,狠狠地打了起来。 一同巡逻的捕快见同伴被打,当即一拥而上群殴方季洮。 殊不知,方季洮打架,是人越多越亢奋。 他抡起拳脚便不管不顾像在战场上一样往死里揍那帮捕快,一时间没有收住力气,一脚下去,把其中一名捕快的腿给踹断了。 这一下可好,当即引来了更多的捕快,把他团团围住,后来还是动用大网才把他给抓起来的。 为了这件事,史乡绅没少花银子,却也只护著他没有在大牢里吃苦头,至於想要免除服役是门都没有的。 没过几天,方季洮便被送到铁矿区干活了。 史乡绅再次扮起了心疼侄子的老头,每隔几日便给他送一次银子和吃食,生怕他在里面受苦受累。 矿里的工头们都听说过他的刺头事跡,再加上他家银子使得足,便也不去找他麻烦。只要他不惹事,也不往外跑,就爱干嘛干嘛。 他便趁著这便利在矿区乱逛,也是巧了,偶尔有一天,他就听见人议论一个脸庞黝黑的大高个,说他是京城驃骑大將军府家的亲戚,有这么大的靠山都被抓进牢里送到矿区干活,可见县官不如现管...... 那个人就是大勇。 方季洮就上了心,故意接近大勇。 从方季洮进入矿区第一天,许多人就听说了他的威名,得知他是因为打捕快被抓进来的,对他是既佩服又畏惧。 也因此,上工的时候,他逛去和大勇说话,大勇本著少说少错的原则,对於他打听自己和驃骑大將军的关係只字不回。 实在著急了,方季洮便花银子找工头打听,也让来给自己送银子的史乡绅打听。 工头刚说了什么庄子上的,他便猜著这人是谁了。 就是听父亲说过的,姑母和沈璃表妹一直以来居住过的乡下庄子。 这个大高个就是给表妹看管庄子的大勇哥。 再次去找大勇的时候,方季洮不但从工头那里得到庄子信息,也收到了史乡绅传进来的大勇哥信息。 於是也不和他多废话,直接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问了句,“你是大勇哥吗?” 大勇哥点头。 名字又不是秘密,稍微打听就能知道。 “你认识沈璃吗?”方季洮又问。 大勇哥一下子愣住了。 “你认识沈璃吗?”方季洮再问了一遍。 大勇哥这次確定了,他问的是主子姑娘。 当时就忍不住跪了下去。 那么壮的一名汉子,竟然也有激动地捂著心口,胆怯问话的时候,“史小哥怎知道我家姑娘的名字?” 方季洮嘆了口气,將他从地上拉起来,“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说,你只需知道我会把你救出去就行。” 他还不能告诉大勇自己的身份,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对大勇道,“別跟任何人提前咱们今日的话,小心被人告发,你我都会有生命危险。” 大勇连连点头,莫名的,就是那么相信他。 ...... 沈璃和萧辰泽停在树顶上,树下是正在和工头说话的方季洮。 工头好奇,忍不住问他,“你竟然连捕快都敢打?我听人说你家叔父想把你捞出去花了不少钱,但就因为被打的人是捕快,官府脸上不好看,所以到现在都没把你放出去。” “有什么不敢的?”方季洮毫不在意地道,“捕快怎么了?欺负老百姓叫我看见我就打,早知道进来出不去,小爷就该把他两条腿都打断了,王八蛋。” 工头倒也挺佩服他这种人,还和他说起了掏心窝子的话,“你也不用著急,你这事再过些日子慢慢就淡下来,到时候再让你叔父花点银子,说不定也就出去了。” “借你吉言,”方季洮大剌剌地拍拍工头肩膀,“到时候我摆酒席,宴请你们这帮照顾我的兄弟,你可一定要捧场啊。” “那是自然,”工头也高兴起来,有酒肉有银子,谁会不爱,“到时候我一定去。” “嗯。”方季洮像个大爷似的,重新躺下,太阳晒得他暖洋洋的,他在琢磨怎样再打探点消息,就有人把工头叫走了。 第292章 谁是你的对手呢 正百无聊赖呢,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娇小的人影。 嚇得他腾得跳了起来。 是沈璃。 幸亏这里是角落,大勇正在低头干活,没人关注他们这里。 沈璃一把抓起他胳膊,把他一拉,两个人便进了空间。 方季洮张大了嘴巴。 看见沈璃的惊讶还没过去,没想到还看见了萧辰泽,还有基地的那群狼还有狗。 更让他惊奇的是,竟然还有个北狄人晕倒在地上。 他好奇地打量著空间,“表妹,父亲一直说你会瞬息大挪移,你刚才用的是不是就是那功夫?每次挪移,你都把人带到这个地方来吗?” 这事是真说不清了。 沈璃直接不回答,而是问他,“你怎么那么长时间没往家里寄信件?没有你的消息,家里都担心坏了。” “別说了,”方季洮道,“写了也没法往京里递。当时和父亲约定好的递信方式是秘密,不能告诉史乡绅,我在这里面又出不去,就断了下来。” 回头看见萧辰泽,又想起自己还没见礼,忙对萧辰泽拱手道,“见过大皇子。” “免礼。”萧辰泽道。 “表妹,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方季洮转过头来,问道。 “没有你的消息,过来找你,顺便也一起查一查这里的猫腻。” 方季洮抬起头来,四处张望,“表妹这个地方好,躲得严实。对了,你那庄子上的大勇也在这边矿里,他是被人陷害的。你把我弄进来,只留他在外面可不行。他们都知道他是我罩著的,一旦我不见了,那些人肯定会问他我去哪了。不行我得出去,別害了他。” 刚迈两步,他又停住,“表妹你也可以把他弄进来啊。” 转念一想又不对,“恐怕也不行,要是我俩都不见了,官府这帮王八蛋肯定会去庄子上抓人,也会去史乡绅哪里找我。现在还不到掀牌桌的时候,我还是得出去,不能就这样走人。” 萧辰泽安抚地拍拍他,“本来我们还担心你出事,既然你在这里没有受苦,那就继续待些日子。你把这里的情况说一下,说完还得把你送回去,时间久了看不到你,別让外面警惕。” 方季洮一听有道理,也不囉嗦,当即对他道,“铁矿区里有许多西羌人和南疆人,他们扮作大周人混杂其中。平日也装模作样地干活,但到了晚上,其他囚犯都在牢头的带领下离开铁矿,那些蛮子却都殿后,” “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们隨后也会离开,直到那天史乡绅送了酒肉进来,我请一名工头喝酒。那工头喝醉了说漏嘴,原来蛮子们每隔几天晚上便会留在矿上,工头也不知道他们留下干什么,他的头儿也不让问,有可能他的头儿也不知道,知道这原因的人不多,” “除了这件事情之外,我还发现那些囚犯里头有几名不像真正的犯人,他们武功底子不弱。打听下来说他们是死囚,应该是死士还差不多。我觉得是有人故意把他们混在这里面的,暂时还不知道是不是和晚上留在这里的蛮子们有关。但当初父亲差点被刺杀,想必就是这帮人干的,” “那天他们当中的人喊了句什么,接著用別的话岔过去了,別人听不懂,我却一听就知道他喊的是西羌话。西羌人的手竟然这么长,能伸到这里来,他们究竟在布局什么?这就不得不让人警惕了。还有一件更奇怪的事,那天和另外一名工头喝多了,他说他听自己的头儿说,只要老老实实干,別乱打听,等三皇子登基,往后自有富贵日子过。” 三皇子? 萧辰泽和沈璃俱是一惊。 “这里面怎么还有三皇子的事?”沈璃问。 “是啊,”方季洮道,“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听错了,再问,工头便不说了。好容易將他灌醉,他才说自己也是偷听到俩监工在悄悄说话,他们说什么三皇子登基以后就好了之类的话,” “现在也就打听到这些,哦对了,我看见过一个认识的人。那天我正躺在角落里睡觉,突然听见一个很古怪的声音,那声音半哑半粗,像被人割破了喉咙似的,动不动就断音。这声音我在京城听见过,那人是崇国公府管家的一个什么亲戚。我怕打草惊蛇,便一直躺在草丛里没有动,结果你们猜我听见了啥?” 沈璃摇摇头,萧辰泽也眯起眼睛。 方季洮皱眉道,“我听见他竟然也说西羌话,他们说货要加快做了,主子那里有可能提前举事,不能误了主子的大事。 就连萧辰泽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那个人就是获救的杏儿姑娘说的,与知府武永光暗夜密谈的京腔人士,没想到他也会说西羌话。 他究竟是西羌人?还是会说西羌话的大周人?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这人是崇国公府的人,难道说,武永光嘴里那个贵人是二皇子?这好像也有些不太对,若是二皇子,就不存在崇国公都不敢得罪这一说。 萧辰泽脑中突然一闪,怎么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三皇子。 刚才不还说三皇子登基这样的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底谁是京中那位贵人? “哦对了,他们还说当初之所以必须杀死姚家二爷,是因为他发现了他们主子偷运铁矿石的秘密,还猜到他们主子的身份,所以才不得不將他灭口。” 方季洮一拍脑门,又想起一件事,“那帮死士以为没人听得懂西羌话,那天我听见他们悄声说话,好像说大皇子看守皇陵的时候偷偷来过铁矿这里。他们得到消息,觉得这是帮主子除掉对手的绝佳机会,所以追杀大皇子。只差一步就把他杀死了,没想到他竟然能活著回到京城,可惜那次机会了。” 他看一眼萧辰泽,“你上次伤那么重,其实不是皇陵倒塌砸伤的,是这帮西羌死士伤的对吧?” 说完也不等答案,接著道,“你说,谁有资格做你的对手呢?” 第293章 摆明了要造反 是啊。 谁会把大皇子当对手? 问任何人,他们都会说是二皇子。 但萧辰泽心里总觉得哪里还差点意思。 沈璃將方季洮放出空间,继续带著萧辰泽在矿区上空逡巡。 方季洮调查的结果还真没错,矿区里面有许多奇怪的人。 沈璃和萧辰泽在空间里没人知道,两个人看见奇怪的人便停下,就停在他们身边,清清楚楚看见他们在干什么,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会低声用西羌话交流,沈璃听不懂,萧辰泽道,“在说晚上往外运矿料的事呢。” 还真就是这些人干的。 想起在武永光的地下密室里看见的那些帐册,原来矿上开採和出產之间那么大的数量对不上,猫腻就在这里。 现在需要追查的是偷走的矿料都去了哪里,他们用那么多的铁去做什么东西了? “咱们俩只能住在你这个笼子里了,”萧辰泽喝了一口水,眼睛盯著外面那几个西羌死士,道,“辛苦你了。” 沈璃不说话,低头给蔑儿干注射药物。 萧辰泽回过头来看了她两眼,问道,“他怎么了?还能等到咱们带去西羌再杀吗?” “我也不知道,”沈璃道,“看他自己造化吧,我先用药撑著他,儘量能等到咱们的事情办完。” 一抬头,看见狼青和大黑獒正蹲在旁边往这看,沈璃没好气地问,“大黑獒,你说实话给他吃什么了?” 大黑獒的眼神开始躲闪,狼青笑眯眯地衝著一旁架子上歪了歪脑袋,示意沈璃他们看。 沈璃抬头,开始的时候还疑惑,没过一会猛地明白过来了,“大黑獒,你这个王八蛋,你把那瓶药给他喝了?” 那是一瓶无色无味的药水,本来准备用来放倒庄子上的人,后来秀儿和旺儿出来,沈璃弄清楚庄子上发生了什么事,那瓶药水便没用上。 沈璃和萧辰泽在空间里的时候,喝的都是瓶装矿泉水,她怕萧辰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错了,特意叮嘱过他不能动这瓶药水。 没想到被大黑獒听见,这傢伙就因为看守蔑儿干耽误它出空间透气,就想放倒他,於是等他睡醒口渴的时候,把那瓶水弄下来给他叼了过去。 沈璃把大黑獒拉到跟前,狠狠地给了几巴掌,没解气,又踹了两脚。 “要是这个人死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大黑獒跑到蔑儿乾的脑袋前,抬起腿来撒了一泡尿,表示自己的抗议。 实在有些累,沈璃和萧辰泽都睡著了。 天黑了下来,突然,狼青和大黑獒同时对著他俩汪汪叫起来。 它们在提醒两位主子,外面的人开始行动了。 一辆又一辆的马车里,全是精选出来的矿料,赶车的,护送的,还有隱藏在暗处守卫的,全是西羌人。 萧辰泽脸色严肃,没想到西羌人的手伸得这么长,这么深。 难怪上次连方遥都差点把命丟在这里。 跟隨车队的脚印,一行人接连绕过几座山,来到一座大山的背面停了下来。 领头的举著火把上前,衝著对面晃了晃。 等到对面也亮起火把的时候,又等了一会,终於,一队人马飞奔而至。 双方碰头之后,嘰嘰咕咕说了几句话,接著,车队跟著骑马的人继续往前走。 萧辰泽道,“没想到他们行动还挺谨慎,刚才是暗號,只要对上了,便接著往前走。如果没对上,便就地停止,其他的再说。” “那他们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他们说最近挺平静的,很安全,这批货差不多可以进京了。” “你说,他们说的货到底是什么?”沈璃一边盯著和外面的车队,一边问。 萧辰泽沉默著,过了一会才沉声道,“是武器。” “啊?” 沈璃吃惊地回过头去,看著脸色並不轻鬆的萧辰泽,“你怎么知道的?” “费这么大周章,如果只是把矿料提炼出来偷偷卖铁,不值得西羌人布这么大的局。何况他们口口声声要举事,举事就得有武器,没有武器举的什么事?可是武器从哪里来?眼前这铁矿,还有矿上的精料,都是锻造武器的最好原料。你还记得宫中那次桃花宴,有刺客杀入......” “记得。” “宫中守卫森严,出入人员检查也最严格,那批武器是提前藏在里面的。桃花宴由皇后负责,武器不可能是她或者萧浩泽弄的,她不会那样拆自己的台,她还没那么蠢。是其他人干的,这个人或许就是他们一直说起的贵人,这个后头再说,” “但那批武器经过查验,通过锻造技术和一些工艺上得知,是西羌的。诸此种种,终於知道他们是从这里运往京城的。难怪派那么多人到西疆边境去查,都没查到有武器偷运过境的痕跡,是我们想窄了。他们竟然之间在大周境內就把武器锻造出来准备好,要不是你帮忙,恐怕到最后大周被人算计成筛子了,也查不清楚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沈璃,你这是救了整个大周啊。” 沈璃嘘了一声,示意他看外面。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眼前是两座山中间最低的一处谷口,旁边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里面灯火辉煌,人们进进出出。 跟著运矿料的车队进去,里面別有洞天。 走一段距离,来到一处地下河一样的地方,依水建了好几个大大的窑口,矿料就卸在这里。 “这是提炼铁矿石的地方,”萧辰泽对沈璃道,“咱们再到里面去看看吧。” 沈璃催动空间,继续往前走。 走著走著,两个人震惊地睁大眼睛,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前豁然开朗,是另一边的洞口。 洞口外是另一方天地。 整个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练兵场,场地里建了许多房子,有的房子里面堆满了武器,有的则住满了士兵。 看得萧辰泽冷汗直冒。 “天啊,”沈璃道,“这是谁准备的?摆明了是要造反啊。” ...... 密州。 知府武永光最近总是右眼皮跳,跳得他心里发慌。 哪怕那么多人来为他贺寿,他都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白天里,所有来贺寿的官员都问怎么不见他岳父,他说岳父走到半路突发重病,他正忧心著,已经派去前去迎接。 眾人这才知道知府大人为何看上去心事重重,原来是掛念生病的岳父,越发恭维他孝心虔诚,钦佩,钦佩。 第294章 药箱给力 等到客人散去,武永光扶著夫人手腕,一起回了夫人臥房。 屋子里很快便灭了灯,负责监视的暗卫们见周围並无异常,便跳去別处巡视了。 等到老猴儿在外面吱吱叫了两声,武永光和夫人这才站起身来,轻轻打开密道机关,一前一后走了下去。 岳父就被他们关在下面。 堵著嘴巴,捆得严严实实的,身旁是几只猴子在看守。 武永光慢慢坐下,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微笑问,“是被猴子们打的吧?也怪我,忘了告诉你別想逃跑了,但凡你敢动一动,它们下手可没个轻重。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上药?” 岳父恶狠狠地盯著他,猛地又將视线移到夫人身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要把她看透。 “別看了,她不是你女儿,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武永光笑呵呵地道,“你女儿早被那群猴儿切成好几块了。” 他呶一下嘴,道,“就在那里,在你身后,我嫌会臭,便用土填上了,你反正是看不到了。” 停顿一下,他又笑了,“不过嘛,待会也让猴儿们把你切在这里,也埋在这里,好歹和你女儿离得不算远。这么说来,我对你们父女多好,对吧?” 他一抬手,猴子把岳父嘴里的布扯掉了。 岳父只恨恨地瞪著他们俩,一句话都没有说。 “行,是个硬骨头,”武永光伸出大拇指,笑眯眯道,“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吗?” 岳父还是不说话。 武永光道,“你是不是觉得反正你安排了那么多人,总会为你报仇的,对吧?” “呵呵,你女儿临死前才知道我是谁,我心肠好,也告诉你吧。我也是西羌人,是二皇子的人。早在你污衊我逼我娶你女儿之前,我就已经盯上你们好久了。你们还为自己把大周官员掌控在手中沾沾自喜,殊不知自己早著了我的道,” “人吶,真的不能太自大,不然就会像你们父女俩一样,掉入我的陷阱而不自知,最后还死在我的手里。临了临了不怕告诉你,你在京城开的那家客栈,里面大多是二皇子的人,只要你被杀的消息一传回去,剩下那几个大皇子的人也將彻底消灭,所以说,你就別指望谁能替你报仇了。” 说完这些话,他终於满意地从岳父脸上,看到皸裂的表情。 “怎么会?你......”岳父的那股气势一下子萎下来,仿佛被人抽去精气神,“怎么会?” “为什么不会?”武永光接过夫人从岳父身上搜出了的东西,仔细看了看,“皇后娘娘死前留给二皇子唯一的话便是,一定要杀了大皇子和容贵妃,一定不能让他们活。你们没选到好主子,自寻死路。” 他把东西扔回给夫人,“没什么作用,待会一起埋了吧。” 然后摆了摆手,示意猴子们去拿工具,自己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对夫人道,“待会让猴子们把他拉到另一边去切,免得污了这边。” 夫人也不说话,岳父的视线一直都在她身上,武永光摇了摇头,道,“不用看了,她真是不是你女儿,別以为我用药控制的她,你女儿早死了。你们父女逼著我家人和我不能相见,我现在也让你们尝尝这滋味,让你们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够意思吧?” 岳父的眼睛突然便红了。 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想起了自己为大皇子做了那么多事情,却莫名其妙把命丟在一个永远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这辈子太不值。 不过他已经没机会后悔,也没机会再说什么了。 猴子们重新堵上他的嘴巴,把他拖到更里面去。 很快,传来了砍在重物上的声音。 夹杂著呜呜的痛叫,渐渐的,痛叫没有了,只有钝钝的声音继续传来。 ...... 萧辰泽神色严肃地盯著雾气外,將整整一大片场地检视了好几遍。 手里同时画出了这一片的地图。 从路线到山峦,从洞口到內里乾坤,画得清清楚楚,详细到每一处房屋有多少武器,有多少人。 京中危机四伏,父皇的安危令他揪心不已。 可他现在不能回去,这里更需要他留下来布局。 “沈璃,这群狼崽子可用不可用?我想让人过来盯著这里,恐怕需要狼崽子们配合。” “当然可用,”沈璃道,“留下狼青指挥它们,正好验一验它们学得怎么样,没问题。” 狼青听她点到自己名字,昂起头来嗷嗷叫了两声。 狼崽子们瞬间围成一圈,也跟著它叫。 “你瞧,它们都在呼应它,答应听令呢。” 萧辰泽放下心来,重新看向外面的人。 “事关重大,我们现在便去找人,就去发现方季洮的那座山,我的人都在那里。” 沈璃也看著那群人在外面忙碌,问他,“你的人到这里需要几天?” “一天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到达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 “差不多。” “那这样,先让狼青和大黑獒带著狼崽子们留下,我们俩立刻出发去叫人,通知到了之后,我再立刻赶回来,和狼青它们一起留在这里监视。你则带著你的人一起往这里赶,免得他们不知道地址,再走错了路。” 萧辰泽刚要说自己有信號棒,想到会惊动这里的西羌人,还真不能用。 “那你自己要注意安全,一点要小心点。”他对沈璃道。 沈璃点头,“放心吧,我没问题,倒是你那里,待会我升高一点,你从上往下看,把路线画出来,不然回来摸黑走路,林子又密,不好走。” 想想不放心,又道,“你再带上敏儿,它鼻子好使,能循著味道找过来。” 敏儿没想到自己也会分派任务,不敢置信地站起来,捧著爪子汪汪叫。 大黑獒的粗嗓门衝著它哦吼一声,嚇得它噌的一下窜到萧辰泽的脚边,一闪身躲进了他的袍子里。 萧辰泽一转眼看见躺在那里的蔑儿干,皱起了眉头,“那他怎么办?你把它们都放出去,没有看守他的了,能行吗?” 沈璃走过去踢了踢蔑儿干,也不说话,直接从架子上拿下药箱,打开拿出一管药水,二话不说注射进蔑儿干体內。 “这下不用担心了,这下他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 说罢回身去放注射器,一看,愣住了。 “怎么了?”萧辰泽见她神色有异,忙走过来蹲在她面前,“发生什么事了?” 沈璃指了指药箱。 刚才里面还是空的,就这一会的工夫,药品堆得太多,都盖不上盖子。 麻醉的,带毒的,致晕的...... 林林总总,什么作用的都有。 神奇的是沈璃把那些药拿出来,盖上盖子,再打开,药箱里面很快又堆满了药。 接连三次,这种现象才不再出现。 沈璃自己也诧异,又哭笑不得。 因为萧辰泽看向她的眼神很明显带著篤定,他更加认定她是个妖族了。 第295章 紧张布局 “这些药来得非常及时,”沈璃没法解释,乾脆直接说正事,“你让人把这些药撒在他们饮用的水里,或者吃的食物里,这上面的作用你都能看得懂吧?” “能。”萧辰泽道。 最近在空间里待的时间久,他便从书架子上找书看。 这里面的书上都是沈璃写过的那种字,错的居多,但看久了他也能看得懂。 “行,你看看每种药的作用,根据需要自己分配,这我就不管了,到时候都给你。” 沈璃將地上这一大堆药装进一个编织袋,拎了拎放在萧辰泽脚边,“找到你的人便把药分下去吧,这样也好一到这边便开始行动。” “好。”萧辰泽点点头,忽然郑重地握住她的手,“沈璃,谢谢你。” 有她在,他省很多力气,他的人也会少死很多。 他是真的从心底里觉得庆幸。 沈璃不自在地抽出手来,转身对狼青它们道,“都听好了。” 兽儿们忙坐下来,规规矩矩地听她说话。 “待会我把你们都放出去,你们不许乱跑,一切听狼青和大黑獒指挥,明白了吗?” 嗷。 “好,大黑獒,你带几个狼崽子守在前后路上。狼青,你带几个崽子守在洞口周围,注意看住里面的人。如果有人出来,尤其是拉著东西出来,你们一定要记得派几个崽子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儿,不要把人跟丟了,能不能做到?” 嗷。 由狼青带头,崽子们声音高亢,干劲很足。 分派完毕,沈璃废话不多说,直接来到洞口外面,找了一处隱蔽的离此不远的林子,躲开周围警戒的暗哨,把崽子们带出了空间。 终於能够出来呼吸奔跑,崽子们异常激动。 沈璃踢了踢狼青,狼青一声嚎叫,崽子们安静了下来。 狼青和大黑獒严肃地坐在那里,狠狠地盯著它们。 沈璃一看这架势,放心地进了空间。 “快走吧,”她对萧辰泽道,“我们也要抓紧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呢。” 看得出萧辰泽被今晚的发现震惊到了,话很少,神情一直很严肃。 空间升到空中,萧辰泽將这巨大山洞的方位大体画了下来。 凭著记忆,沈璃很快催动意念,带著萧辰泽来到当初发现方季洮的地方。 萧辰泽一出空间,便把信號棒往空中一放。 长长的呼哨声带著烟火窜上半空,猛地在天空中炸开,伴隨著剧烈的声音,天空爆开一条带著长尾巴的明亮的绿光带。 亮了好长时间,才渐渐熄灭。 接著,在另外一边,也升起了同样的信號棒。 漆黑的山林里,响起了尖厉的呼哨声。 声音渐渐靠近,终於,一切都静了下来。 萧辰泽脚下接连跪下来几个身影,“见过主子。” “起来说话,”萧辰泽根本没有时间囉嗦,直接將今晚的发现和事情紧急程度告诉他们,“事不宜迟,跟上我,现在就走。” 见他接上了头,沈璃放心地进入空间,返回山洞。 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进行著。 ...... 沈璃在山洞外面守了一夜,中间狼崽子们见又来了一批矿料,分开跟踪,还得知了这帮西羌人在矿区里面的藏匿位置。 不知不觉间,天亮了。 萧辰泽还未赶到,趁著这个空档,沈璃又叮嘱了狼青它们几句,便自己一个人去了矿区。 她是来找方季洮的。 昨天就和方季洮说好了,要和她里外配合,隨时联手干翻这帮人。 山洞那边自会有萧辰泽的人对付,这边也得想方法放倒西羌人,不然那边打起来,这边的人赶过去支援,会是个大麻烦。 沈璃过去的时候,方季洮正躺在角落里晒著太阳睡大觉。 工头们每天都能收到他的好处,便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过来看管他,也没人会发现他和沈璃在嘀咕什么。 “这是专让人腹痛的药水,等到晚饭之前你把它加入水缸里,”沈璃把一瓶药水交给方季洮,接著又递给他一包药粉,“这是让他们头晕目眩走不了路的东西,你拿著用。等到晚间你看吧,肯定会有一场大战。你和大勇哥睡觉的时候就別脱衣服了,你俩要做好隨时行动的准备。” “这么快?”方季洮一听有仗要打,顿时就热血沸腾,“昨天你才来,今天就决定要打了?你们俩这是都弄明白情况了吗?” “弄明白了,表哥放心,”沈璃篤定地点点头,对他道,“昨天时间紧急,有些话没来得及和表哥你讲。密州知府武永光是从祖辈起便躲藏在大周的西羌细作,他们是西羌二皇子的人,他的岳父一家是西羌大皇子的人,” “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个崇国公府管家的亲戚,看情形也是西羌二皇子的人。萧辰泽早就盯上他了,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至於隱藏在矿区里的这些蛮子们,应该都是武永光安排进来的,目的是为了往外偷运矿料,” “昨晚我和萧辰泽发现了他们藏矿料和提炼锻造的地方,那地方就在那边的大山后面,十分隱秘。我俩合计了一下,为免夜长梦多,决定今晚就把这些人包圆。” “他们还锻造?锻造什么?武器吗?” “是,是武器,一大堆一大堆的武器,正准备运往京城。还有操练好了的士兵,保不齐也要一起进京了。” 方季洮吃惊地挺直了身子,浑身散发出一种上阵杀敌的气势来。 “他们要带著武器上京?就这几个人,干什么?秘密攻打大周京城?送死还差不多。” “表哥,你换一下思维,如果他们不是代表西羌呢?” “不是说武永光是西羌二皇子的人吗?他弄这么大阵仗能代表谁?” “表哥,你听舅舅说过京中有位贵人,在秘密操控密州的吧?” “你是说,他们带著武器进京,是那位所谓的贵人让乾的?照你这么说,他们想干嘛?总不会要造反吧?” 说到这里,方季洮猛地一惊,不敢置信地看著沈璃,“那劳什子贵人要造反?这里是他製造武器的秘密基地?” 第296章 大战前夕 沈璃点头。 方季洮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明白,“什么人?会和西羌细作合作?难道他不怕西羌人在利用完他杀了他吗?” “表哥,”沈璃缓缓地道,“我猜著,那个贵人,他是西羌大公主的儿子。” 方季洮好像也想到了这一点,怔怔的,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的眼里顿时全是震惊,“他们说,如果三皇子登基......” 他捂住嘴巴,嚇得连呼吸都要停止,不敢再说下去了。 ...... 萧辰泽带著人,紧赶慢赶,竟然在天黑之前赶了回来。 什么都顾不得说,当即安排人把药水撒在山洞附近的水池里,沈璃说经过一天的观察,已经確定他们都是用这里的水做饭。 果然,吃过晚饭没多久,山洞里面的人便开始腹痛眩晕。 在此之前,萧辰泽的北疆亲兵也已经潜进山洞,偷偷將火油一处一处地放好。 於是就在这天夜里,密州铁矿附近的一座山上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据后来的人说,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天一夜,附近村子里的人跑去救火,却发现那火烧得很诡异,任凭多少水都泼不灭。好容易等到火熄之后,人们进去发现,里面竟然有上百人的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几乎成了焦炭。 而就在山洞著火的那个晚上,留在矿区的西羌人却统一病了,全部肚子疼得满头冷汗走不了路。 当中那几名死士和暗卫直觉不好,警惕地握紧刀,躲在暗处。 刚刚藏好,就感觉到莫名地竖起了汗毛,回头查找的工夫,毒虫钻入他们的身体,转眼间便都开始眼花呕吐。 毒虫是沈璃放出去的,沈璃见死士们都中了毒,不慌不忙地从空间里出来,一个也没有留。 当初就是这帮人差点杀死舅舅,她这也算是为舅舅报仇雪恨了。 而矿区里,那帮腹痛的西羌人什么都还不知道,正当他们看著大火燃烧的方向焦急万分的时候,平日里那个吊儿郎当的史小哥出现了。 他和他罩著的大高个带来了药,说是能缓解他们的腹痛。 喝下那药之后,所有人的眼前开始冒金星,冒著冒著,还觉得自己开始腾云驾雾起来,一个个站都站不住,纷纷跌倒在地上。 任凭方季洮和大勇哥將他们拖进一个宽大的库房里,里面刚好清出一批矿料,有足够的地方放下他们。 然后,迷迷瞪瞪间,他们觉得身上有些热。 为什么这么热? 好热。 有人使劲撑开眼皮,看见外面火光冲天,美丽的焰火是他留在脑中最后的记忆。 后来,方季洮和萧辰泽说起这次顺利杀光西羌布局几十年探子的原因,他说都怪这里一直以来都太平静了,毕竟是当地的父母官在罩著他们,他们鬆懈日久,这才被轻易锄尽。 矿区大火的第二日,知府武永光就得到了消息。 他连忙拿上调兵令牌,带人赶往严家军在密州郊外的营地。 没想到刚到那里掏出令牌说明来意,就被袁志麟的人將他们围了起来。 从袁志麟接到萧辰泽送来的消息起,他就派人盯著武永光了。 没想到都这时候了,武永光还在嘴硬,“我是密州的父母官,你敢抓本官?本官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一定......” “武永光,別装了。你不就是西羌二皇子的狗腿子吗?你一家从祖父辈就待在大周,没少干祸害大周安定的事,我说得对不对?” 武永光心里震惊,嘴上却还是强硬不认,“休得污衊与本官,本官有皇上亲赐的调军令牌,岂是你一个黄口小儿几句话就能......” 啪。 袁志麟將令牌甩在他的脸上,接著从怀里拿出另外一块,在他面前晃了晃,“看仔细了,这才是皇上亲赐的令牌,你那块是假的,假的,明白吗?” 假的? 武永光脑子嗡嗡的,不明白事情怎么会一下子成了这样。 不是一直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 “把人带上来。”就听袁志麟吩咐道。 没过一会,进来两个人,一个脸庞黝黑的年轻人,搀扶著一个头上包扎严实的姑娘,仔细一看,武永光的脸刷的白了。 是杏儿。 她竟然没死。 “没想到吧?”袁志麟冷冷地道,“你做的那些好事,总以为能侥倖瞒下去?想得倒美。还有你没想到的呢。” 说罢一拍手,又一个女子被官兵押解上来,武永光一看,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柔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叫柔儿的女子只是哭,也不说话。 袁志麟道,“等把你夫人和岳父的尸骨挖出来,你们一家便能团聚了。你別急,还有你的家人,以及他们身边的西羌细作,统统都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武永光,你就別想矇混过关了,你啊,光是那些个帐单就能得个满门抄斩,何况你还是西羌细作,还想活?做梦呢。” 也就在抓获武永光的同时,严家军的人已经潜入密州府衙,將知府夫人放倒抓获。 还有那几名藏在暗处保护她的暗卫,刚听到动静准备出手,就被一阵烟雾袭击,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转眼便被刀砍在地上。 一直到死,他们都不知道眼前的知府夫人早已经被人给调了包。 ...... 京城。 萧辰泽在出发之前,跟皇上和方遥说的都是明面上去北疆接人,再私底下转道去西羌,將蔑儿干在西羌解决掉,再回北疆。 等到方遥接到萧辰泽从密州送来的密信,这才知道他和沈璃两个人都去了密州。 从信上得知方季洮十分安全,密州知府武永光是西羌细作,京中与武永光来往甚密的官员全部被方遥的人监视了起来。 萧辰泽还將当初出卖自己的那名內奸告知方遥,方遥让萧辰泽的人装作无意间透露了密州府衙出事的消息。 內奸大吃一惊,连忙去找那个说话半哑半粗的傢伙报信。 那傢伙一听,比內奸还要吃惊。 毕竟他刚刚从密州回来,还跟主子说一切正常,等武器运进京就可以举事。 这怎么自己刚离开就发生这么大的事? 惊得他赶紧信鸽传书,准备送信。没想到信鸽刚飞上天空,就被一支箭射了下来。 他顿时就知道,自己被人监视了。 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毒酒来,还没等打开酒瓶,又是一支箭射过来,酒瓶破碎,酒撒了一地。 第297章 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接著,从门外进来两名黑著脸的劲装男子。 那细作抬头一瞧,不禁苦笑摇头,“能得大將军亲自来擒,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方遥接过属下捡回来的密信,打开看了两眼,然后重新折好,当著细作的面装入细细的竹管里。 “將军,这傢伙养了好多信鸽。” “取一只来。” 信鸽取来,方遥將竹管绑在信鸽腿上,手一扬,信鸽飞上空中,转了几圈飞走了。 细作像是想到了什么,垂死挣扎道,“你疯了,你疯了吗?你想干什么?” 方遥理都不理便往外走,走到门外挥了挥手,“砍了。” 咔嚓一下,细作人头落地。 而方遥这边则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宫,他不动声色,暗暗在皇上身边布置下好几重护卫。 他倒是要看看,那个神秘的贵人敢不敢来? 信鸽的那封信里,西羌细作告诉他们的主子,密州事败,建议调动京中人马,直接逼宫,或可弒君。 能逼宫! 又能弒君! 这个人的身份得多能接近皇上? 那神秘的面纱,藏了这么久,挑起那么多事端,竟然想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动手。 好吧,也该露头了。 皇宫。 眼看太阳西移,再过一个时辰便到宫门关闭的时间,皇上来到御书房。 御案上堆满了奏章,身边也只有常公公伺候著。 一名小公公探头探脑地在门口招手,常公公过去,听他低声说了什么。 听完他的话,常公公沉默一会,嘆了一口气,心情瞬间变得很差。 “皇上,这是您的药,您先吃上吧。” 这药还是沈璃留下的,能预防皇上在经受刺激的情况下,哮喘不会发作。 皇上抬眸多看了他两眼,接过药来,就著茶水吃了下去。 然后便见常公公把哮喘吸入剂也拿了出来。 “大可不必,”皇上揉了一下疲惫的眼睛,“从四皇子开始,朕便想明白了一件事。这皇家啊,父父子子的,也是要看缘分的。若是儿子们长大都奔著要老子命来的,这儿子,不要也罢。” 常公公听得心惊,也不敢说话,只低著头,將茶盏收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小公公又跑了回来,依旧站在门口对著常公公偷偷招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皇上眼皮都没抬,对常公公道,“让他进来说。” 小公公战战兢兢,一进来便跪倒在地上,紧张地道,“启,启稟皇上,三,三皇子求见,说有紧急机密。” 常公公神情紧张,看著皇上。 皇上淡淡地道,“方遥呢?” “在外面呢,”常公公连忙躬身回道,“穆衡他们也都在周围,就是方將军让来问皇上您的,要不要见?” “都这个时辰了,还敢进宫,小子的胆子倒是大,外面发生那么多大事,他还敢来赌朕什么都不知道。说,只有他自己来的吗?” 小公公更不敢说话了,嚇得恨不得將脸都贴在地上。 方遥大踏步走了进来,拱手对皇上道,“三皇子只带了几个隨从,实际他的人都潜伏在皇宫附近,臣已经在外围安排弓箭手对准他们。臣看这情形,他故意选在宫门就快关闭的时辰过来,应是觉得此刻没人会在宫里,得手的可能性会更大。” 这话是自己能听的吗? 小公公都快嚇尿了。 皇上一摆手,示意他下去,这才对方遥道,“他呢?自己就敢只带几个隨从入宫?” “那倒不是,”方遥道,“三皇子还真没那么莽撞,他在宫里也有內应呢。” 皇上看著手里的奏摺,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遥笑了,道,“他用密信的方式吩咐內应隱藏在御书房附近,內应则为他准备撤退通道,殊不知他的內应全被穆衡拿下,密信也是穆衡模仿內应手笔发出去的。三皇子还不知道,以为自己隱藏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已经稳操胜券了。” 鬆了松筋骨,方遥又道,“除却他在宫中的內应,臣还找到了他藏在宫中的武器。原来这些年,三皇子都通过担金汁的人来回运送武器入宫,藏在官厕內埋好,只等时机到时,人员和武器都是现成的。” 皇上突然冷笑一声,道,“这么说来,朕上次在宫中被刺,也是他安排的?一旦朕出意外,老大和老二斗成那个样子,他完全可以將一切都推到他们俩任何一个的身上,自己再渔翁得利,” “那俩傻子斗成乌鸡眼了,名声也不顾了,倒是成全了他的好名声。这样一来,武不武的他有內应和外应,文不文的他有好名声支撑,还別说,登基的可能性他最大。这逆子敢冒险,敢动手,想得长远又縝密,可惜他这份好脑子了。” 方遥动了动嘴皮,又把话咽了下去。 要不是沈璃的瞬息大挪移,即便是他也不会怀疑,平日里规规矩矩的三皇子竟然不声不响在为逼宫做准备。 从控制密州铁矿,到武器和人员的积累,再到宫中隱藏的內应,他把每一步都算到了位,又用自己体面的外表瞒住所有人。 要不是密州意外突发,闹得他乱了手脚,恐怕皇上这里还真就丝毫没有防备,被他一击即中。 “三皇子以为臣去了京郊大营,不在宫里,这才敢来,”方遥道,“刚才在外面求见,他也只是说他得知密州突然出事,事关兵部兵器锻造处,十分机密,只能亲自向您稟报,请公公通报。皇上您看,是让他进来?还是让他回去?” “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议政殿,本来他想到御书房的,穆衡安排了人说您在这里睡午觉,不许人打扰,把他拦在那里。” “让他回去吧,朕不想看见他那副嘴脸,朕怕忍不住当场砍了他,”皇上好像有些心灰意冷,闭了闭眼睛,“看看他著急了能怎么办?让穆衡继续模仿他的內应与他通信,爭取把他在京中藏著的外援也一併掏出来。要打就一网打尽,不要留后患。” “是。”方遥躬身应下,退出去吩咐人传话。 宫门快要关闭了,本来他也该抓紧出宫,但是事急从权,如今这局面,他哪里敢放心出去? 身后,常公公连忙追了出来,“大將军,皇上有旨,命大將军留守宫中。” “知道了。”方遥挥了挥手,头也不回。 第298章 他要当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有些湿。 从少年时与皇上之间的一幕幕片段在脑海里划过,刚才和皇上说话,他突然发现皇上的头髮竟然白了那么多。 这帝位有什么好的? 如果重来一次,他多希望皇上能安安稳稳做个富贵王爷,而不要做这连儿子都想要老子命的皇帝。 ...... 三皇子站在议政殿外,远远地,看见一名小公公急匆匆跑来,心里一喜,是父皇召见他的吧? “稟三皇子,皇上喘疾发作,今日无法接见,命您改日再进宫来。”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最近这是怎么了? 怎么事事都不如意呢? 他背著手向外走去,走著走著,他的脚步停住了。 脚底下的地砖上,是当初他和四皇子还小的时候,调皮刻出来的一条龙。 他记得那个时候二哥到父皇面前去告状,父皇不但没打他们俩,还牵著他们的手来看这条龙,说他们刻得好。 如今再看,这哪里是条龙,分明是条不伦不类的虫子。 当初武永光找到他,说他母妃的真实身份是西羌大公主的时候,他差点一刀砍死武永光。 怎么可能呢? 世上还有比皇上选妃再严格的事了吗? 科考都不能比。 母妃明明只是一名四品官员家的女儿,是楚州安氏族人,怎么可能成了西羌人?还大公主? 造这样的谣,武永光此人著实可杀。 可是武永光说,大公主小时候被西羌容贵妃陷害,流落大周。 西羌皇后那个时候被皇上禁足,再加上他的舅舅,也就是西羌二皇子体弱多病,皇后无暇顾及大公主,为保安全,不敢將她带回西羌,便派出人手保护著她,让她在大周长大。 保护大公主的人就是武永光一家以及其他各色人等。 对外,大公主是双亲亡故的孤女,家境优渥。“机缘凑巧”上香的途中认识了四品官员安家的女儿,二人十分相契,经过来往鑑別之后,於是结为金兰。 大公主会做人,將安家父母哄得十分喜爱她。 四品官员对外一直都说自己有两个女儿,加上安家確实曾在外做官数年,人们还以为大公主是安家在外面时出生的。 巧就巧在皇上选秀时,安家嫡亲的女儿竟然在入宫前夕与家丁一起私奔了。 安家父母嚇破了胆,只觉大祸临头,一家人的命眼看就要丟。 就在这个时候,大公主主动请缨,愿意替代那逃跑的女儿进宫,以消除安家祸患。 安家父母感激涕零,恨不得將所有的家当都掏出来,將她送进了宫。 据武永光说,此事过去没有多久,安家父母便在一次乘船游湖的时候,葬身火海。 直到死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嫡亲的女儿早在传出私奔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被武永光的人沉下了湖底。 这一家人也算在湖底团的聚。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大公主进宫之后因为貌美,处处被柳妃欺负。不等武永光將手插进宫中予以保护,便被柳妃的哥哥,也就是原先的侍卫头子偷偷下药,以致於一病不治,早早丟了性命。 ...... 走到宫门了,天上好像下起了雨点子。 三皇子抬起头来,感受一下雨丝飘在脸上的滋味。 那感觉,让他一下子记起自己被柳妃罚跪院子,大雨倾盆的那一刻。 母妃一死,柳妃便到皇上面前极力请求將他和四皇子一同扶养。 还说什么两兄弟一向感情深厚,更愿和睦相处,做皇家子弟的典范。 也不知道父皇搭错哪根筋,或许是想起他自己和兄弟们为了皇位斗到你死我活的,那份缺失的兄弟情,自然希望从儿子们身上看到,竟然就这样同意了柳妃的请求。 可是转过头来,柳妃当著父皇的面对他和顏悦色,背地里却任凭宫里的嬤嬤和公公们欺负他,还让他给四皇子当马骑。 那个时候他才逐渐明白过来,柳妃只是想將他养成她儿子的狗腿子。 明白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十岁。 也就是在第二年的春天,武永光找到跟隨父皇春狩的他,告诉他,他的母妃是西羌大公主,他的舅舅是西羌二皇子,他的外祖母是西羌的先皇后,他们是外祖母派来保护他母妃的,现在就是保护他的。 怕他不信,武永光带来的女子说出了他母妃身上所有的特徵,还拿出一块玉鱼佩。 他一眼便认出来了,母妃弥留之际留给他一块同样的玉鱼佩,母妃说只要有人拿著另一块来找他,那人就是她和他的亲人,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听那人的话,保护好自己,强大自己。 他哭了好久。 武永光说母妃进宫,是为了西羌。 但是母妃死了,死得那么早,西羌皇后和二皇子,也就是他的外祖母和舅舅悲痛万分,也愧疚不已。 於是命武永光找到他告诉他真相,並且向他承诺,只要他想,回西羌做高贵的郡王爷还是留在大周做以后的太子以至皇帝,都凭他决定。 他们將不遗余力地辅佐他,为他筹谋。 他想起了被柳妃鞭打的日子,想起了自己在地上跪著爬行,四皇子骑在他背上,敲著他屁股喊驾驾驾的时候...... “我要当大周的皇帝。”他说。 武永光和他带来的人匍匐跪地,高呼主子英明。 从那以后,他便不再只是大周的三皇子,他更是心里怀著天大秘密的西羌大公主的儿子。 一年又一年,一岁又一岁。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他们都长大了。 父皇的喘疾也越来越严重了。 大哥从北疆赶了回来。 刚回来便和二哥闹得不可开交,两个人的爭斗几乎到了不弄死对方不罢休的地步。 他看在眼里,嗤之以鼻。 他们哪里知道,很多事端都是他的手笔,他给他们製造矛盾,让他们相互认定是对方乾的,仇恨渐深。 大哥奶兄崔猛的腿是他派人打断的,二哥背了这个锅,他不承认,但是没人信。 后来二哥被人蒙著头打得遍体鳞伤,也是他派人干的。 大家都说是大哥乾的,大哥怎么也不肯认,也没有人信。 第299章 三皇子其人 后来大哥被父皇赶去看守皇陵,他接到密州消息,说大哥带著人去了矿区,死士们围攻大哥全军覆没,大哥也有可能重伤不治。 就看双方决战的位置,大哥也是绝不可能活著回到皇陵了。 这消息唬了他一跳。 那个从回京便紈絝不羈的萧辰泽会有那么大出息? 竟然能意识到密州那边不对劲,亲自赶过去查验? 幸亏自己这些年在密州的布局,也幸亏武永光替他培养出来的那些个死士,才让萧辰泽丟了性命。 正暗自得意,就听说了皇陵坍塌的事。 哪里会这么巧? 他才不信。 定是大哥的手下怕父皇知道大哥偷偷离开皇陵死在外面,故意用皇陵倒塌的理由来遮掩大哥的死因。 最多等他们將大哥的尸首运回来以后先埋在土里,然后挖出来矇混过关。 为了杜绝此事,他特意找个由头和四弟干了一架,又通过自己在宫中的內应怂恿父皇將他和四弟罚去皇陵。 有了这个名正言顺的藉口,他紧赶慢赶去往皇陵,想在大哥手下动手脚前去盯著他们,曝光他们。 让父皇知道大哥违抗圣旨偷跑出去却死於非命的真相。 万万没想到,大哥真的在皇陵,真的被砸伤了。 除了因伤躺在床上之外,没看出多么严重,还能和他们说说笑笑。 可见密州那边说已经將大哥重伤到活不成的消息是假的,或者说,那个受重伤的人不是大哥,是旁人假扮的。 一定是有人假扮的。 那个假扮的人重伤到什么程度呢?据死士最后的描述,是根本挪动不了一点的,隨便动一下都会从那些伤口涌出大量鲜血。 所以,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將他挪到皇陵的。 这也说明,皇陵里的这个人,他们的大哥,是在皇陵受的伤,不是在密州受的伤。 两件事情之所以如此巧合,最多说明前去密州查探秘密的人想祸水东引,让他把大哥当做目標,从而忽略真正的对手。 要不是他亲自到皇陵走一趟,还真就能被人算计,上了鉤。 此事过去不提。 毕竟他一向更愿意把精力用在对付柳妃身上。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柳妃出事了,这个愚蠢囂张的女人竟然敢把手伸向方遥的外甥女,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把自己关在府里,又笑又哭。 尤其他的內应告诉他,原来父皇一直怀疑楚后生病与柳妃有关,这件事情无论是真是假,他都知道父皇不会留柳妃的性命了。 看吧,父皇也一直在等一个契机。 再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契机?柳妃竟然把沈璃给抓走关起来了。 他瞬间篤定,柳妃的死期到了。 他连忙去找四皇子,不为別的,他要鼓励四皇子去想办法救柳妃,要表现出十分焦急忧心的態度来给別人看。 不知情的人都说他有良心,说他明知道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照旧去关心四弟。 是啊,他多关心四弟,那可是柳妃的儿子,是曾经骑在他背上的四皇子。 看到四弟六神无主嚇得直哭的样子,他关心地让四弟去找柳统领,让他听柳统领的话,解救柳妃。 事態直接朝著他希望的方向发展,四弟听了柳统领的话,回来打听当年与父皇爭夺皇位的几位皇叔的下场。 他当即就猜到柳统领要犯事,而且需要四弟的帮助。 不然四弟不会如此痛苦纠结,不会特意去找佐证,好证明自己即將做出的选择是对的。 他连忙故意让人放消息给四弟,说那几位皇叔都下场悽惨,给四弟添了最后一把火。 四弟果然去给父皇种蛊了。 可笑的是,四弟直到最后都不知道这里面有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按他的本意,他多盼著父皇能赐死四皇子,让柳妃感受一下至亲死去的感受。 没想到父皇竟然放了四弟一马,將他贬去封地,永世不得回京。 不要紧,四弟不死,他也有办法刺激柳妃。 他在柳妃被杀之前告诉她,自己心里一直记著母妃被杀的仇,记著四弟的骑马之辱。而四弟什么都不知道,他会替柳妃好好“照顾”四弟的,让她死都不能瞑目。 听行刑的人回来说,柳妃果然死不瞑目。 ...... 从宫里离开之后,三皇子一路都很沉默。 刚进入自己的地盘,潜伏在宫外的人手便撤了回来。 接著,宫里內应的密信也通过信鸽送了过来。 信上说,皇上最近对谁都不信任,很难近身。最好抓紧联繫留在京中的势力,另外再打听一下密州除了兵器人员被烧,武永光去了哪里?有没有调兵?有没有控制住铁矿区? 焦头烂额。 萧疏泽揉著眉心,闭著眼睛,提醒自己不能急,绝对不能急,一定要周密,坚决不能有遗漏。 说到遗漏,他想起了大哥,萧辰泽。 一下自嘲地笑了。 做梦都没想到,大哥竟然是隱藏最深的一个。 人人不看好的紈絝子弟,却是兄弟们当中武功最高强的一个。 北狄三太子蔑儿干在大周失踪,他追查到那段时间正是京中官员家被盗,大哥带人缉贼的时候,怀疑人就在大哥手里。 於是深夜潜入大哥府邸查探消息。 就在那一晚,他终於见识到了大哥的真实面目,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那个腾挪跳跃的矫捷身姿,无不令他震撼。 眼看打不过,也是怕暴露自己,他无奈撤回。 他本来想將蔑儿干救出来交给身在西羌的舅舅,在舅舅的保护下將蔑儿干送回北狄,以阻挡北狄大皇子登基后成为西羌大皇子的强大助力。 却到最后都没能证实蔑儿干到底在不在大哥手里。 但他也从那以后便盯上了大哥。 就像他和武永光密谋皇位这事,要不是大哥去了北疆,他要动手,还真得三思再三思。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三皇子,宫中又送来密信。” “拿进来。” 门被推开,信送了进来。 信上说,必须抓紧联繫京中人马了,再晚,皇上就將萧辰泽召回京城了。 毕竟沈璃被人刺杀,作为未婚夫,萧辰泽是该回来查清真相的。 確实事不宜迟。 一旦大哥回京,他就再也不会等到如今这样的机会, 他当即吩咐下去,分头联繫舅舅给他留在京中的人手。 又给宫中去了一封信。 今晚寅时初刻,他会带人藏在凌晨的金汁车里悄悄进宫,里面注意接应。 第300章 沉默寡言 凌晨的宫中多么寂静,方遥他们都不在,正是父皇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他会让內应將父皇抓起来,用药放倒,藏在太后娘娘的佛堂后面。 那里有一张高大的供桌,供桌四周被金黄色的帷幔挡得严严实实,他曾经在里面待了三天都没人发现。將父皇藏在里面昏睡,任是谁也想不到。 接下来该做什么? 外面,他也得安排了人马,等自己进宫时,便以二皇子的名义围困几位重臣的府邸。 届时他也会拿著父皇的令牌,命人打开宫门,將另外一批人马放进来。 他会对所有人都说姚后和崇国公一家內外接应要造反,姚后已经被他抓获,父皇下落不明。 多么好的天时和地利! 二哥最近正因为皇后的事疯了一样到处找人,別人不帮忙还放狠话。 狠话说多了会招仇恨的。 这个时候“二哥”围困大臣府邸,再听他说二哥和姚后共同造反,谁会不信? 即便二哥不认,別人也会將萧浩泽摁死,谁愿意给自己留这样一个后患呢? ...... 一切都风平浪静。 三皇子的人黄昏时回来稟报,说看见方遥早早从宫中离开,赶回府里了。 穆衡今夜也不当值,也就是说,父皇身边最多有个付立章。 那就不用太担心了,毕竟付立章也想不到宫里有人会是他萧疏泽的內应,等到被放倒的时候,说不定都还闹不明白髮生什么事了呢。 凌晨时分。 担金汁的人进宫了。 萧疏泽带了一帮人,静悄悄躲在车架底下,隨著马车缓缓行进,慢慢地进了宫。 他躲在车下,闭著眼睛,静静感受马车行进的速度。 这个时候,付立章他们该被放倒了吧? 毕竟谁又能想到会有今日这一出呢。 父皇也差不多该被药弄晕了,他还特意叮嘱过手下多用点量,將父皇捆紧堵上嘴,以免醒来坏了事。 差点忘了一件事,姚后还在冷宫,得赶紧让人去將她杀了,不能留后患。 突然,马车停住了。 到了与手下约定好的地方了吗? 萧疏泽静静地趴在车底,听著上面的动静。 “三皇子,出来吧。” 是付立章的声音。 萧疏泽的心突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不等他有所反应,一个散发著烟雾的黑球被扔到车底,浓烟迅速散开,转眼间眼睛便睁不开了。 剧烈的咳嗽声从车底传来,几名黑衣劲装的男子从车底滚落在地上,接著被人用剑抵著围了起来。 萧疏泽屏住呼吸,黑烟呛得他眼睛疼,眼泪直冒。 手上一松,也从车底掉了下来。 不等他有所反应,一柄长剑便抵在他的喉咙上。 他使劲眨眨眼睛,烟雾渐散,疼痛消失,睁开之后,眼前是付立章冰冷的面庞。 视线挪到夜空上,今夜月不明,布满星星。 他听母妃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都代表著地下的一个人,他不知道哪颗是母妃的,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母妃会不会看见他被抓。 抓他的人是父皇派来的。 母妃,您可曾后悔进入宫中?您可曾想到,儿子也要死在这深深的宫墙內了? ...... 城里。 漆黑的夜里,突然响起踢踏踢踏的马蹄声,听上去就像千军万马在奔腾,紧接著便是刀剑拼杀的声音。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恐万分,小儿刚要啼哭,便被捂住了嘴巴。 城里的人几乎一夜都没睡。 等到天光大亮之后,有人探头探脑地出来,见外面静静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百姓们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经过丞相府,大將军府,魏国公府和冠勇侯府的人们会放慢脚步,奇怪地看著潮湿的地面,明明没有下雨,这么多的水又是哪里来的? 有眼尖心细的看见路口的红色血跡,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嚇得心惊肉跳。 方遥昨晚收穫颇丰。 不仅一举將三皇子的人全部拿下,还查抄了西羌隱藏在大周京城数十年的一个据点。 皇上今日没上早朝,却將老丞相和冠勇侯都召进了宫。 午时还未到,旨意便秘密下来了。 赐三皇子萧疏泽毒酒一杯,立刻执行。 皇上连见儿子一面的想法都没有,看上去十分平静。 却在听说密州危机解除,其中也有魏国公府袁志麟的功劳时,不由得感慨要將那小子册封世子。 而对於萧辰泽私自赶去密州立下此次大功,该给他什么样的奖赏,皇上只字未提。 此时的沈璃和萧辰泽,已经带著蔑儿干到了西羌。 蔑儿干从误喝药水之后就一直不好,中间断断续续地醒过来,接著又昏睡。 可能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一路上都没言语。 等到了西羌,沈璃对萧辰泽说最好弄到宫门附近去杀的时候,蔑儿干使劲挣扎几下,恳求道,“能否给我母后去个信,让她......让她......” 让母后怎么样? 他也不知道了。 沈璃和萧辰泽同时冷冷地道,“不能。” 彻底打消了他的所有想法。 对於这种剖孕妇肚子的凶残之徒,沈璃生不出丝毫仁慈心。 而萧辰泽想起死在战场的外祖父,更恨不得將北狄彻底消灭。 ...... 天气晴朗,西羌的宫门外,人们正忙著进宫,庆祝大皇子妃生了皇孙。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仿佛天空炸开一个响雷,更像陨石坠落,一个麻袋从天而降,落在皇宫外的眾人中间。 巡逻的士兵连忙冲了过来。 人群正要往前聚集,突然,有人看见麻袋底下缓缓流淌出的鲜血,和一颗从麻袋口掉出来的头颅,大声惊呼起来。 “杀人啦,天啊,杀人啦。” 士兵们忙將人群隔在外围,还有人喊著护驾护驾,飞快地跑进宫中。 萧辰泽站在空间的云雾前,看著底下那一幕,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从密州得知三皇子是西羌大公主的儿子之后,他便变得沉默寡言。 好在沈璃也是个不爱多说话的性子,两个人一路同行,空间里相处那么长时间,竟也没觉得什么不適。 第301章 为子报仇 西羌出大事了。 北狄太子蔑儿乾死在西羌,尸首被人扔在宫门口。 消息扩散得相当快,根本来不及掩盖。 自从蔑儿干失踪,北狄皇后母族举全部落之力到处寻找。以前一直以为他在大周,没想到再次听到消息的时候,他竟然在西羌被害。 皇后当场晕倒。 醒来之后召集族人,发誓要为儿子报仇。 皇上来劝的时候,皇后不说话,只对著他阴惻惻地笑。 当天夜里,北狄那位宠冠后宫的贵妃便被人发现死在床榻上,头颅不知去向。 接著,有人举报大皇子府中藏有龙袍王冠,还有诅咒皇上的巫蛊小人。皇上斥责举报人妖言惑眾污衊大皇子,让人叉出去砍了,却被急急忙忙赶过来的皇后拦下。 皇后为举报人据理力爭,丝毫不肯退步。 眼见当著眾大臣的面就要吵起来,丞相无奈,只得建议到大皇子府去搜寻,若是找不到,不但要杀了举报人,从此以后皇后也再不许插手大皇子的事情。 皇上刚说了个“可”,没等想好安排谁去,皇后就冷笑了,“臣妾已经著人將大皇子一家围了起来,皇上您就別拖延时间了。那逆子都诅咒您了,您竟然还想给他留出销毁罪证的机会。” 眾大臣的脸上都带著惊慌的神色,短短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怎样。 皇上黑著脸,狠狠地盯著皇后,皇后毫不退缩。 对於一个失去儿子的女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是她会顾忌的了。 一旦把她惹急了,以她母家部落的实力,她会把整个北狄毁了,来为她的儿子陪葬。 丞相带著人去了大皇子府。 府中,大皇子和家人都被关在自己的院子里,不许隨便走动。 大皇子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凶多吉少。 龙袍確实是他的,王冠也是他的,但是诅咒父皇的巫蛊小人不是他的。 父皇对母妃那么宠爱,对他更是悉心教导,他怎么可能诅咒父皇? 他准备龙袍只为预防万一,万一父皇有点什么意外,他就可以拿出父皇给他的遗詔,召令三军拿下蔑儿干,不给他凭太子之位登基的机会。 没错,那龙袍的存在连父皇都知道,父皇为他煞费苦心,提前写好了遗詔,他怎么可能诅咒父皇呢? 搜查的人十分粗鲁,拿著搜出来的东西,从街市上大张旗鼓地进宫復命。 还不等进入宫中,百姓们便知道了大皇子大逆不道,为了皇位,竟然准备毒死皇上,甚至连登基的龙袍都准备好了。 宫中。 皇上的脸一直黑著。 他也没想到皇后竟然早就知道他对大皇子的安排,也早做好了对付大皇子的准备,她只是装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是蔑儿干突然出事,皇后豁出去了,乾脆掀翻了桌子,要么一起死,要么...... “皇后,你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忍著怒气,问咬紧牙关一副同归於尽准备的皇后。 皇后闭上眼睛,许久说不出话来。 儿子没了,她没有念想了。 要不是母族部落长老找到她,她真的想毁灭北狄,用整个北狄给儿子陪葬。 长老说,她是部落里飞出来的金凤凰,大家都知道她受了委屈,知道她的牺牲。事到如今,蔑儿干是不可能復活了,与其衝动行事,不如將她一直想对付的人全部踩在脚下,让他们跪在蔑儿干墓前,为蔑儿干陪葬。 她想了好久好久,哭得好几次背过气去。 长老们为了表示诚意,当天夜里便帮她杀了那妖妃。 蔑儿干不是被人砍掉头颅的吗? 那妖妃的头也被砍了下来。 这还不算,长老们还支持她查抄大皇子府,那诅咒的小人就是他们趁著大皇子因妖妃被杀悲痛万分时,放进去的。 路都给她铺好了,岂有不走的道理? 与带著整个北狄陪葬相比,她更想亲眼见到敌人死在自己面前。 “臣妾没有別的要求,只请皇上为我儿主持公道,將害死他的大皇子和大皇子妃一同入狱。另外,大皇子私藏龙袍,诅咒皇上,欺君犯上,按律当斩。” “皇后,你不要太过分,”皇上强压怒火,恨恨地道,“朕的爱妃是不是你杀的?大皇子府里的巫蛊小人是不是你放进去陷害他的?你別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朕警告你,再执迷不悟,小心朕灭了你的母族。” 皇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笑著笑著,她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哭了。 “皇上这话尽可以说出去让所有人都听听,当年要不是臣妾母族,皇上根本就坐不上这皇位。如今你为了那贱人和她的儿子,眼睁睁看著臣妾的儿子被他们母子害死都不管是吗?没关係,臣妾没所谓,皇上儘管可以试试,看看臣妾的母族有没有那么容易被灭?看看北狄的臣子和百姓们会不会接受一个忘恩负义的皇上,会不会接受一个弒君杀弟的大皇子做太子?” 御书房里,除了皇上和皇后,还有为人一向公正的丞相。 眼见两个吵起来,丞相忍不住站到中间,极力劝解二人先冷静下来,气头上的狠话不要说。 过了一会丞相问道,“皇后娘娘口口声声太子殿下是被大皇子和贵妃害死的,有证据吗?若没有,娘娘可不要听那起子小人挑唆,和皇上离了心啊。” “离心?哼,”皇后一声冷笑,心灰意冷道,“皇上早就和本宫离心了,在皇上眼里,除了那贱人和大皇子,谁都不是他的亲人。本宫本来也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了,更无所谓离心不离心?” 这话说得非常大胆,根本就是一点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皇上气得手都发抖,却也知道,若是真的把皇后如何了,皇后的母族绝对会群起造反。事发突然,他连点准备都没有,一准丟掉皇位,不得善终。 “丞相问你有没有证据,能证明太子是被大皇子杀害的,你没有就没有,何必顾左言而右他。”皇上的气消不了,说话也夹枪带棒。 无论如何,爱妃已经丟了性命,他的大儿子不能再死在皇后手里了。 啪的一下。 一块令牌甩在皇上脚下。 皇后冷冷地看著他,咬牙切齿道,“睁大你的眼睛看著,让大皇子妃也来看一看,问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她的眼里突然涌上泪水,“这是西羌大皇子府的令牌,是大皇子妃哥哥的东西。我儿死前握在手里,掰都掰不开,要不是弄断他的手指......” 第302章 悲痛 她说不下去了,想起儿子惨死的模样,悲愤袭满她的胸腔。 皇上只看了一眼,便不屑地抬起头来,嘲笑道,“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会猜得到这是有人陷害,皇后心机深重,会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若此事真是西羌大皇子乾的,又岂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允许太子手里拿著令牌?又怎么会在自己儿子的喜日上將尸体扔在宫门口?” 皇后根本就不在乎皇上的说法。 对於她来说,儿子死在西羌,就是西羌容贵妃和大皇子乾的。 他们为了北狄大皇子妃,一直都在私底下帮大皇子爭夺太子之位,哪怕皇上被皇后母族所迫立了蔑儿干做太子,他们也没死了重新夺位的心。 弄死蔑儿干,对他们来说,是最快能达到目的方法,事半功倍。 至於儿子的尸体为何会被扔在西羌皇宫门口,她相信那是西羌大皇子的仇人干的。 那仇人故意选了个人群攒动的时机,让所有人看到蔑儿乾的尸体,西羌皇室就是想瞒都瞒不了。 而西羌大皇子,承不承认对於她来说都一样了。 她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与西羌谈判,与此同时,先前派去大周边境的大军也接到调令,直接调转队伍,赶往西羌边境。 若是西羌不给她一个说法,她绝对带人与西羌拼个你死我活。 “皇上尽可以阻止臣妾杀死大皇子,大皇子晚死一天,臣妾母族部落便杀贱人的族人一个,皇上不信,就好好看看那贱人有多少族人够臣妾来杀。” “你......”皇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恨不得当场砍死皇后。 但他也只是想想,哪里就真的敢。 “除了杀掉大皇子,你还有什么条件,朕保证满足......” “什么条件都不行,臣妾只要大皇子死。” “不可能,你不要得寸进尺。” “哦?”皇后笑了,“这话臣妾就不明白了,到现在为止,皇上做什么事安抚臣妾了?不如皇上好好说说,让臣妾自己也看看哪里就得寸进尺了?寸在哪里?尺又在哪里?” “你杀了朕的爱妃,朕说什么了?朕还没让你杀人偿命,你还敢到朕的面前来逼朕杀死大皇子,別以为有你母族撑腰,朕就奈何不了你。” “皇上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贱人是臣妾杀死的?难道说那贱人死前也在手里握著一块令牌?”皇后嗤道,“再者说了,大皇子私藏龙袍,诅咒皇上的忤逆之事已经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皇上以为自己说不杀他就能护得住他?您可真敢做梦。” “你......”皇上心口一疼,忙伸手捂住,往后一退,跌坐在椅子上。 丞相一看不好,连忙过去搀扶著,好容易將皇上扶好,又回过头来对皇后道,“恕臣多嘴,眼前成年的皇子只有大皇子一个了,其他皇子小的小弱的弱,都不成气候。若真杀了大皇子,大周和西羌定会有所动作。皇后娘娘难道就真的愿意看到北狄被周边国家蚕食?娘娘三思啊。” “此事本宫已经想过了,本宫会把三皇子带到身边悉心教养,也会培养他做一个好太子,更会辅佐他做一名任贤用能仁厚贤明的好皇上。” 皇上的心口更疼了。 他知道皇后这是在骂他昏聵,也是在警告他,若是这个条件不答应,她不介意將整个朝廷推翻,让她母族的人来坐这天下。 ...... 大周。 方遥这些天一直住在宫里,在萧辰泽和璃儿回来之前,他不敢离开皇上身边。 当初镇国公急报,说北狄集结兵力在边境屯兵,恐怕有一场大战。 还让户部抓紧筹集粮草军餉,爭取在大雪封路之前全部送过去。 这几天正为此忙碌呢,没想到前线就传来好消息,北狄退兵了。 退兵不说,北狄转而去攻打西羌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皇上激动得差点犯了喘疾,喷过璃儿给的那个药,皇上带著他便赶往太后宫中,將其他人全部屏退出去,嘀嘀咕咕商议了半天。 ...... 蔑儿干的事一了,沈璃便带著萧辰泽去往北疆了。 这么一圈下来,徐扬和徐飞也刚好到达北疆,正准备带著楚老夫人等人往回赶。 “你自己一个人出去就行,我就不露面了,”沈璃道,“本来嘛,我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到密州找我表哥顺便带你去西羌,如今事情已经做完,我也该早点回去了,你们就在后面慢慢走吧。” 说罢她把萧辰泽往外一推,他正愣神呢,狼青也被她扔了出来。 接著扔出来的是几条狼崽子,然后,沈璃出来了,对他道,“这几条崽子歷练成功,便留下给楚大將军用吧。还有啊,当初我答应过狼青如果有机会一定带它来北疆,让它自己上阵咬死几个北狄人,为它娘报仇。既然已经都了这里,接下来就由你去帮它完成 心愿吧。我走了,回见。” 萧辰泽的手都还没挥起来,沈璃人便不见了。 他只能怔怔地站在那里,手半举在空中,剎那间心里空落落的。 ...... 沈璃回来了,她没死的消息震惊了整个京城。 尤其是小赵氏和大赵氏,整个都惊慌失措,坐立不安。 沈璃回来当天便得知了丁兰被杀的消息,尤其知道她是为了替自己隱瞒行踪才被人杀害的之后,当场痛哭失声,悲痛欲绝。 方遥带她进宫去给皇上和太后见一见,好让他们放心。 她跪在太后面前,提起丁兰,哭得眼睛都红了。 太后哀嘆一声,对她道,“哀家早就擬了懿旨,追封丁兰为波河县主,封她母亲为波河老封君,享朝廷供奉,颐养天年。皇上和你舅舅也对她哥哥颇多看顾,好孩子,別难过了。” 她抚摸著沈璃的头,百感交集,“杀手想杀的人是你,哀家每每想起,心里都后怕不已。这些日子京里发生多少大事,你也是知道的。你舅舅为了皇上和哀家,日夜不敢离宫,也顾不得去追查凶手。你回来就好了,哀家知道你的能耐,这追查凶手的事就交给你自己吧。不给那孩子报仇,你心里这个坎是过不去的,哀家都明白著呢。” 说罢嘆了口气,一下一下地抚摸著沈璃的头髮。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第303章 奚落 沈璃还未回京的时候,为了保密,追封丁兰的懿旨是不能传下去的。 如今沈璃回来了,死去的那个人是丁兰,且她是为了帮助大皇子妃沈璃才死的,皇家自然要对她有个说法。 太后的旨意很快送到,丁家这才敢公开为丁兰举行葬礼。 太后派的人去了,方遥也亲自去上了香,又让蓝氏过去帮丁母操持葬礼事宜。 崔兰儿去了,方明婉去了,沈璃去了,该说不说,沈家二房的几个孩子也去了。 二房夫人万氏刚听说沈璃没死的时候,张大嘴巴呆立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有心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惊讶过后,她的心里突然开始狂喜。 天吶,幸亏她让自己的孩儿为沈璃守灵,哦不,是为丁兰守灵。 不管是谁,她相信她的情意沈璃不会看不到。 於是,听说太后封丁兰为县主,且丁家公开为丁兰举行葬礼后,万氏第一时间派出自家的几个孩儿,去为丁兰上香,陪伴丁兰的母亲。 对外则说,丁兰为保沈家嫡长女沈璃才遭此横祸,沈璃的弟弟妹妹们又感激又悲痛,无以为报,只能过来向亡者多磕几个头。 儘管沈璃悲痛中顾不得搭理他们,但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璃和二房几个孩子遇见,不再像以往那样理都不理。而是听到他们叫自己长姐的时候,也会点点头。甚至曾经有一次,她看见沈琰头上的步摇歪了,还上手帮她重新插好。 这个小插曲让万氏母女高兴了好几天,更加不和小赵氏以及沈瑶来往了。 沈璃开始著手调查丁兰被害之事。 从綺丽追去的城外小院开始查。 既然古树发现杀手从密道直通小河,河水那么窄,船定然也不大,杀手坐上这样的小船去往大运河。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到了运河之后呢? 肯定也有大船等在那里接应的,不然靠小船能跑多远?一个浪头打过来说不定就翻了。 接连多少日子,沈璃的人都在运河上下游来回打听消息。 终於有一天,一名因病在家休养许久的老船工说,他那段时间曾经送货经过古树他们说的那个地方,来回好几趟都看见过一条大船停在岸边,船上有几个青壮男子,两天一夜大船都没有动一动。 当时他还很好奇,大船停靠的地方既不是码头又没有时令东西往外卖,他们干嘛要停在这里这么久? 后来那条船就不见了,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也一样悄无声息。 古树让他好好想想,船不见的日子是不是京城方大將军的外甥女被害之后。 老船工还真就认真想了想,最后点头道,“是,是在那之后。” 疑点顿时到了大船身上。 沈璃命古树古达继续追查,务必縝密,不要落下任何线索。 ...... 京中因为沈璃未死的消息惊动了许多人。 当中尤以二皇子萧浩泽心里的感受最为复杂。 自从皇后出事,人情冷暖,他感悟了许多。 去看望外祖父的时候,姚静怡说皇上到现在不杀皇后,肯定是有什么顾虑,只要查清是什么,说不定就可以救皇后出冷宫。 他去查了,也让姚家的人去查,刚查到方遥去密州回来之后,父皇才对姚家开始动手,还没等再深入一些呢,三皇子就出事了。 宫里传出消息,三皇子萧疏泽在柳妃和四皇子的事情上推波助澜,被人查出来,父皇一气之下將三皇子打入天牢。 不等对他做出惩罚,他竟然自尽了。 萧浩泽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温和如明月公子般的三弟竟然会自尽。更想不明白的是,三弟怎么会怂恿四弟呢?他明明和四弟的感情最好,他们可是一起在柳妃的教养下长大的啊。 这事想得萧浩泽脑袋都要炸了。 接著,让他更炸裂的消息来了。 前几天死去的那个姑娘不是沈璃,真正的沈璃替皇祖母去办事。 为了保密,那个姓丁的姑娘易容成沈璃的模样出入街市,结果杀手不知道这回事,对著那姑娘动了手。 萧浩泽靠在躺椅上看著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刚要费心去想沈璃,又猛地记起母后尚在冷宫,顿时心灰意冷,只在心中暗暗祈祷再不要有什么样的消息传出来嚇自己一跳。 没想到,坏消息很快就来了。 自从三皇子出事,作为萧疏泽未婚妻的温婉莹成了京中夫人姑娘们嘲笑的对象。 当年她有多囂张,曾经还想拖其他姑娘们下水,如今就有多狼狈。 哪怕隨便出趟门都能遇见熟人,被人狠狠地嘲笑一顿。 正当她心中暗恨想著怎样报復別人时,她遇见姚静怡了。 姚静怡好像知道她去外祖父那里看望外祖母,是故意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的。 然后,便让自家的轿子挡住去路,拦停了温婉莹的轿子。 “轿子里的人是温家表妹吗?” 姚静怡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很和气,没有什么情绪似的,温婉莹却一下子听出了她的来者不善。 “温家表妹这是去哪里了?我听说这些日子温表妹出门总被人欺负,正替表妹担心呢,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了。最近出的那件事表妹也別难过了,有那工夫不如多念念经文,既为自己赎罪,也为亡者赎罪。老天其实什么都明白的,谁造孽谁有缘,上天都有一本帐,是一点都错不得的。我只是心疼表妹小小年纪,就要为三皇子守寡一生了。唉,好难过啊。” 温婉莹坐在轿子里,后悔没有等娘亲一起回来,这样也不至於在这里受姚静怡奚落。 姚静怡的话她怎么会听不明白,不就是嘲笑她曾经得罪其他姑娘们给自己造了孽,又嘲笑她和三皇子之间的缘分太浅吗? 而她已经与三皇子有了肌肤之亲,如今三皇子没了,即便缘分再浅她也得为三皇子守身。 毕竟她曾经委身的人是皇室子弟,谁家的公子还敢再打她的注意?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娘被你和祖母所害,无奈自尽的情形,”姚静怡的声音冷冷地传入她耳中,“表妹,你说,小小年纪心思便那么歹毒的人,老天接下来会对她有什么回报呢?” 温婉莹躲在轿子里,一句话也不说,任凭姚静怡將她奚落个够,这才让开道路,让她的轿子过去了。 然而这股恨意积在心口,不发出来怎么能叫温婉莹? 第304章 刺蝟一样 第二天夜里,温婉莹便让人给二皇子萧浩泽送去一封信。信上把姚静怡在某年某月的清早出现在一所庵堂的山脚下,很明显一夜未归的事情讲得清清楚楚。 二皇子一看,简直都要崩溃了。 什么叫一语成讖,这就是。 坏消息果然来了。 若是姚静怡一夜未归的事情传扬出去,姚家倒了,母后生死未卜,这个时候他再让人嗤笑,还怎么出去威胁人帮忙?还怎么救母后? 一气之下,萧浩泽直接去了姚家。 如今的姚家可不是当初崇国公府那时候了,没了偌大府邸不说,整个姚家的精气神都没有了。 除了二皇子,也没有人愿意踏入他们家一步。 只是这次过来,萧浩泽显然不是来给他们送银子顺便和他们敘亲情的。 他开门见山,直接便去找了姚逊,问他姚静怡是不是曾经在野外一夜未归? 姚逊当即就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了一句整话。 萧浩泽一看他那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 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却被急急忙忙赶来的姚静怡给拦了下来。 姚静怡將所有人屏退出去,只留自己和萧浩泽在屋子里说话。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总之萧浩泽离开的时候,儘管脸上还带著些许怒气,但也没提解除婚约的事。 姚老夫人听说二皇子到府中发火,忙派人將姚静怡喊过去,问她究竟怎么一回事。 姚静怡又一次屏退左右,盯著姚老夫人半天,直盯得她心里发毛,这才冷笑一声,道,“祖母难道不知道事情坏在哪里?” 姚老夫人一怔,“祖母怎么会知道?” “看起来祖母確实病得不轻,连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忘得乾乾净净,”姚静怡道,“当初你与那温婉莹给沈家大姑娘下套害人家,结果人没害成,反倒逼得我娘去自尽,这么大的事你不会说忘就忘了吧?” “忘了也没关係,我记著就成,”她冷冷道,“你们害沈璃,结果被人报復,连累我被掳走。好在那些人还没像你们一样恶毒,只是派俩女的把我掳到庵堂,並未做其他出格的事。所以我到现在都不恨她们,我恨的是你们,尤其是你,老太太,我被掳走可是你作的孽啊。” 姚老夫人吃惊地瞪大眼睛,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眼前这个人,还是她那个懂事聪慧的大孙女吗? 就听姚静怡说道,“我娘自尽这笔帐我可一直记著呢,我就说老天是公平的,怎么样?三皇子出事了吧?温婉莹威风不起来了吧?哈,咱们家被抄的时候她还特意把我拦在路上羞辱我,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自然也要去把她拦在路上问候一番的。不管怎么说她这辈子都守寡守定了,我不恭喜她一下,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坏得太透遭人恨,有那么多人等著看她笑话呢?” 看著她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姚老夫人的神情终於有了恐惧。 “祖母不用害怕,我是恨你们,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毕竟那次事件也让你从此失禁,从今往后你都没有一天清爽乾净的日子过,我高兴还来不及,根本不需要出手对付你,您就好好看著我怎么让温家,让你的娘家败落吧。” 说了那么多,她站得有些累,转过来坐在椅子上,环顾一下姚老夫人房间,感慨道,“当年威风的时候,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住在这么破的屋子里?” 她也不等老夫人回答,接著又道,“你不是想知道二皇子过来什么事吗?不怕告诉您,温婉莹將我曾经被人掳走的事情告诉了他,他觉得我肯定在外面出了事,觉得脸上无光会被人嗤笑。怒气冲衝过来,不说去找掳走我的人替我报仇,只会对我耍威风。就这样的窝囊废,当初要不是看在皇后的份上,真以为我会看得上他?” “祖母,你不必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今日对你说的这些话我也不怕你说出去。反正如今这府里离了我,你们都没好日子过,你的儿子,你其他的孙子孙女统统没有好日子过。整个姚家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看你们谁敢得罪我?” “放心吧,我已经告诉二皇子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皇后娘娘对此事也一清二楚,我是清白的,不信他可以去问皇后娘娘。而且我之所以出事也多多少少和皇后有关,他会想办法调查清楚的。即便查不清楚,就看皇后如今这情形,除了我谁还敢和他站在一起?我劝他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中了別人的离间计,看样子他是听进去了。祖母......” 她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很低,她站起来走到姚老夫人面前,弯下腰靠近老夫人,小声道,“其实我是盼著皇后去死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姚老夫人因惊惧而瞬间瞪大的眼睛,她淡淡道,“是真的,我可盼著她死了。这些日子和二皇子一起,说是帮他想办法,实际我是想知道他都查出些什么。果然皇后娘娘犯了皇上的逆鳞,她动的是楚后啊,祖母,这不是找死吗?咦?祖母?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会是您也参与其中了吧?天啊,祖母,你......你......” 这一次,换她也惊惧了。 好在她心性坚定,迴转得快,当即便对姚老夫人道,“我可告诉你,皇上因为柳妃四皇子和三皇子的事灰了心,並不想將皇后的事弄得天下皆知。所以,最多也就是对外宣称她暴病而亡,赐三尺白綾拉倒,不会派人来抄斩咱们全家,也不会对二皇子如何,” “但你要是想让全家人都跟她陪葬,就儘管出去嚷嚷你也参与了那回事。你要是珍惜二皇子的皇子身份,哪怕他以后做不了太子,好歹有封地可以去,可以让整个姚家生活无忧,你就把嘴给我闭紧了。” 整场下来,她都没称呼姚老夫人一个您字。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外面那张温婉和煦的模样,她就像一个浑身长满刺的刺蝟,恨不得將所有人都刺伤。 第305章 该弹劾皇后了 眼看著天气越来越冷,边境传来消息,北狄和西羌没有就蔑儿干被杀的事情谈拢,终於动起了手。 据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边民们也纷纷逃窜,生怕大雪封路,到时候沦为战斗的牺牲品。 大周这边。 百姓们在菜场里茶楼里纷纷议论北狄突然撤兵转而攻打西羌的事,臣子们之间则对三皇子突然自尽的事讳莫如深。 那天夜里大將军突然带兵抓走了许多人,甚至后来还抄了许多臣子的家,听说都和密州那个叛国的武永光有关。这个节骨眼上,各种消息纷纷扰扰,还是少说话的好。 被这些事情一闹,皇后谋害楚后的事反倒没人关注了。 好在有一个执著的崔御史。 趁著大皇子和楚家女眷们还未回京,崔御史將弹劾皇后的摺子递了上去。 眾人这才从北狄撤军的喜悦中回过神来。 是啊,十几年了,楚家终於回京了。 当初就是因为楚后受了委屈,楚衡晟才一气之下带著家人去了北疆,无论皇上如何召唤都不肯回京的。 如今回来,要是知道楚后的死与姚后有关,而皇上还对惩罚姚后的事情犹豫不决,楚家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皇上也是想到了这点,顿时又开始头疼了。 忙命常公公接过崔御史的奏摺,打开看了看,也不用回御书房再给批覆,当即便將摺子递给方遥,道,“你看著办吧。” 这个崔御史嘴巴太刁,逮著谁懟谁。 方遥和他是儿女亲家,让方遥去处理姚后的事,崔御史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忙出主意。他不但不会挑刺,反而会在其他人挑刺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反驳。 就他的那张嘴,那斗志,绝对的能把人打得丟盔弃甲。 有他在,方遥处理这件事情会顺利许多。 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本该交给老丞相。 可是皇后事发,就是小赵氏举报的结果,显然老丞相不適合插手姚后的事了。 下了朝之后,老丞相低著头,落寞地往外面走。 身后,方遥追了上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老丞相回头看他一眼,没理会,继续往宫门走去。 “老爷子,怎么还不理人了呢?”方遥笑呵呵地道。 老丞相也不说话,默默地背著手,低头数著地上的砖块。 “老爷子,是皇上让我来找您的。”方遥压低了声音,悄悄道。 果不其然,这话一说出来,老丞相的眼睛就亮了。 他停住脚步,半信半疑地抬眼看向方遥,“当真是皇上?” “是,是皇上让我来的,”方遥左右看一眼,伸手將他拉到一旁,嘆气道,“皇上说这事必须得多听听您的意见,我一个大老粗,惹急了骂娘的主,哪里懂得如何处理后宫妇人的事情?再者说了,这事本也是该是您来处理,但皇上又担心到了最后您被人议论。毕竟若是交给您的话,等到结果出来,轻了有人说您眼里没律法,重了有人说您公报私仇,您肯定进退两难。所以皇上想了一下,便选我出来,让我给您做挡箭牌。这样明面上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此事都与您无关。私底下呢,这事还就得靠您来给我拿大主意,您就说姚后这事,我该如何处理呢?” “你有证据吗?”老丞相问。 “啊?什么?”方遥一时没弄明白,忙又问了一句?什么证据?” “你有姚后谋害楚后的证据吗?” 方遥一听就知道,老丞相这是答应帮忙了,忙摇头道,“没有。” 除了小赵氏的那些证言,还真没有更有力的证据,若是皇后翻供,这事还真不好办。 “你去找崇国公,”老丞相听说皇上依旧愿意相信他,且为他著想那么多,心气立刻起来了,当场便给方遥支招道,“你和他谈条件,你就问他想让姚家跟皇后一起上断头台呢?还是对外宣称皇后暴毙而保全姚家?” 方遥一拍脑门,不由得佩服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要不怎么说薑还是老的辣,难怪皇上那么依仗您呢,佩服佩服。” 老丞相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睨了方遥一眼,背著手,哼著小调,走了。 方遥连家都没回便去了姚家,此时的姚家正愁云惨澹,出来迎接方遥的是崇国公府老管家。方遥多看了他两眼,一下子有了主意。 来到崇国公的臥房,老管家伺候在一旁,方遥抬抬下巴,“我和你家老爷有话说,你下去吧。” 老管家看看崇国公,崇国公对他点点头,他躬身退了出去。 然后,崇国公就看著方遥了,见他还不说话,疑惑地皱起眉头,“大將军到我这里来,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只见方遥突然走到门口,把门猛地往里一拉,老管家一下子滚了进来。 这傢伙竟然躲在外面偷听。 “朱毅,把这老小子绑起来,带走。” “是。”朱毅噌的从屋顶窜下来,老管家还来不及反抗,就被他一掌砍晕,隨手扔给了另外两个跳下来的人。 崇国公的脸瞬间被气红了,对著方遥怒目而视,“姓方的,你別欺人太甚。他是我的管家,你凭什么说抓就抓?” “那么大火气干什么?”方遥找了把椅子坐下,淡淡地道,“他是西羌细作,他那个以前经常到你家的亲戚已经被秘密处死了,你別告诉我你不知道他们和密州那边的事情有牵连。老姚,事到如今了,你还想干什么?真打算带著儿孙们早点去见老祖宗吗?” 崇国公一怔。 老姚? 是啊,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人家叫一声老姚,都算是给天大的面子。 至於管家和他亲戚的事,他现在脑子很乱,以前的事情一件件浮上心头。 当初与西羌勾结陷害方家军,是那个亲戚牵的头。他说他认识西羌皇室里的某位郡王,那位郡王愿意与大周交好,但不想通过方家军。因为方遥曾经砍死过那位郡王的朋友,郡王对方遥很反感。 这种话正是他爱听的,当即多问了几句,后面又通过几件事情的接触,让他下定决心,於是告诉那个亲戚,让他和西羌郡王说一声,愿意合作。 第306章 和聪明人打交道 就这样,他答应等二皇子登基后,和西羌签订停战条约。 而西羌则帮助他陷害方家军,还帮助他製造小衝突,以引起朝廷对方家军的不满。 不过没想到方遥那么能打,竟然用一个小衝突就把西羌打得溃不成军,趁机收回了好大一片土地,成功扩大了大周的版图。 皇上大喜,召方遥回京述职。 方遥的回京给他带来更大的压力和威胁,为了削弱方遥的影响,他让西羌那边帮忙製造方季洮勾结西羌的假象。 却没想到自己的伎俩早就被方遥看透,方遥反手一击,姚家便陷入永不復生的结局。 当时他也怀疑过管家的亲戚是不是西羌细作,管家当时说什么来著? 想起来了。 管家说,“老爷您可真看得起他,他也就是跟人家郡王爷的手下有点生意上的来往,这才跟那位郡王搭上点话。至於帮老爷的忙,那是因为他知道小的在老爷您这里伺候著,他想討好老爷您,更想在二皇子面前討份功劳,这才托小的给递个话的。” 这说法也算合理,当时上赶著討好崇国公府的人那么多,他真就信了。 没想到今日,方遥竟说管家和他亲戚都是西羌细作? 他心里突突直跳,不过也没有太惊讶,毕竟事到如今,什么样的意外对他来说都是平常。 “我呢,现在就得让人在你府里查验一番,將管家在你府里培养的细作再清理清理,”方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掉,对崇国公道,“朱毅,你让人去叮嘱一下姚家人,不要惊慌失措,只要问话的时候老实说实话,把可疑的人查清带走,就没他们什么事。” “是。”朱毅应了一声便吩咐下去。 崇国公闭上眼睛,大势已去,还有一家子骨肉是他的软肋,他已经没了和方遥拼一死活的力气,“大將军屈尊降贵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揪出藏在我家的细作,会不会有点大材小用了?还是说,大將军想藉机羞辱我一番,顺便看看我如今的潦倒呢?” 方遥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我可犯不上,老子找你有事。” 他眼珠子一转,“有人说姚逊好像被管家和亲戚策反了,做了西羌细作的內应......” “放屁,”不等他说完,崇国公就破口大骂,“你自己没长眼吗?我那儿子本来就不是个有出息的,如今更是直接烂成泥了,你要是西羌人,会找这么一个窝囊废当內应?是你蠢还是西羌人蠢?” 方遥没想到他会这么评价自己的儿子,看起来实在被儿子的不爭气给气得不轻。 “他是不是细作內应不能只看表面,”方遥使劲板著脸,不想让看出自己差点笑出来,道,“这事得查,不过在调查之前有件事情要问问你。” 崇国公警惕地看著他,不说话。 “皇后娘娘的事情想必你早就已经听说过了,”方遥道,“皇上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想好如何处置她,是在你们姚家的事情上拿不定主意。” 他吹了吹茶叶,喝上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在崇国公紧张的视线中道,“你说,已然到了如此地步,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放在皇后娘娘一个人身上,皇家对外便说她暴病而亡好呢?还是用姚逊和西羌细作之间的联繫,將皇后和整个姚家一起治罪,乾脆株连九族的好?” 病弱许久一直躺在床上的崇国公听到这里,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又怒又急,手都不知觉地发起抖来,“方遥,你不要血口喷人,你......” “祖父,祖父,”一个端庄温婉的姑娘带著丫头急忙闯了进来,也顾不得旁边有没有外男,几步来到崇国公床前,伸手抚著他的背,轻声道,“祖父別急,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遥看了眼门口的朱毅,朱毅吹暗哨,“这是姚家大姑娘,听说要在府里寻找管家培养的西羌细作,她说愿意合作。刚站在外面听了没几句,就闯进去了。” 愿意合作? 方遥不由得多看了那姑娘两眼。 如果他没记错,这姑娘已经赐婚二皇子了吧? “小女子见过大將军,大將军有礼了。”姚静怡对著方遥福了福身,低头站到崇国公旁边,“祖父身患疾病生不得气,小女子担心祖父的身体,无奈才闯进来的,还请大將军见谅。也请大將军容小女子留在这里看顾祖父,求大將军给个方便吧。” 说罢又是一礼。 方遥的眉头挑了挑。 没想到姚家竟然还有这么个进退有据的人,著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姚家早就烂透,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了。 “无妨,”方遥点头,对姚静怡道,“让你的丫头出去吧,这里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还是少点好。” 姚静怡二话不说摆手让丫头退了出去。 屋子里就这样静下来,崇国公不说话,方遥也不说话。 他给了崇国公选项,这老傢伙狡猾了一辈子,不会因为生病便没脑子的。 可是,崇国公也是骄傲了一辈子的人,又岂肯被人逼著来打破这个僵局? 等了一会,方遥放下茶盏,作势要走。 姚静怡突然喊住了他,“大將军请留步。” 方遥眉头一皱,不解地看著她。 就听她道,“刚才大將军与祖父之间的对话,小女子无意间听了一耳朵,有几句想法,不知大將军可否耐心听一听?” 方遥先是看了眼崇国公,见他不反对,便知道这位姚大姑娘在府里的地位应该不低,於是点头道,“但说无妨。” “多谢,”姚静怡福身一礼,这才道,“刚才大將军问祖父如何做决定,小女子想替祖父问一句,若选皇后娘娘一人担责该如何?” 从头到尾她都低著头,问完这一句之后还往后退了两步,安安静静地靠在祖父身边,等著方遥的回答。 方遥眼睛一亮。 这小姑娘厉害,她只问了皇后一个人的事,对於姚逊细作的事问都不问,这是很明显在告诉方遥,她明白方遥来此的目的,愿意合作。 只需方遥告诉她,该如何配合便罢。 和聪明人打交道,简单又痛快。 第307章 愿意合作 方遥转过身来,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若是只问罪皇后娘娘一个人呢,那就简单多了,”方遥道,“只需姚家將皇后娘娘当年谋害楚后的事情交代清楚,便可洗清姚家的嫌疑。圣上如今正为三皇子的事情伤心,实在不忍心再让二皇子遭皇后连累,定会藉此机会赦免二皇子和姚家。且为了不让御史大夫们有弹劾的理由,对外也不会说那么多,只说皇后暴病便可。” 他停顿片刻,接著道,“这是姚家最后的机会,这机会要还是不要,只凭姚家自己选择。要不是看在二皇子的份上,皇上根本也不必如此犹豫......” “方遥,你少来和老子打马虎眼。你嘴上说那么多,实际上不就是来威胁我家出卖皇后娘娘的吗?你真以为天底下的人就你聪明,別人都是蠢的么?” 咳咳咳。 咳咳咳。 崇国公著急上火,又咳嗽起来。 姚静怡连忙弯身为他抚背,又端水过来润润喉咙,好一阵著忙。 “方遥,你那些话也就能糊弄糊弄小娃子,你糊弄不了老子。说什么交代皇后娘娘的事情,我呸,真要是说点什么了,我们姚家还有活路吗?不正好让你抓到把柄,將姚家和皇后一起干掉吗?” 方遥一听这话,当即就不乐意了。 將手里的茶盏重重一拍,茶盏鐺啷啷碎成瓷渣,“姓姚的,你別他娘的在老子面前放屁,老子要不是心疼皇上会来管你家这些破事?直接几刀砍下去不更乾净省事?老子要杀人,还用找把柄?我呸,” “告诉你,是皇上心疼儿子,不想让二皇子受皇后之事连累,你们姚家才有机会钻这个空子的。要不是皇上,你以为姚家和皇后乾的那些事还有活路?做梦去吧你,” “另外呢,你不会以为这么长时间没杀皇后,事情会有转机吧?”方遥冷冷地道,“想得倒美,皇上是肯定会杀皇后的,且必须在楚家人回京之前杀。至於你们家能不能活,看你自己吧。你有那力气也別在这里跟我叫唤,姚后害楚后触碰的是皇上逆鳞,是皇上恨不得对她千刀万剐的,有本事你去皇上面前嗷嗷。你看看皇上会不会当场宣旨,把你们一家拉出午门斩首?” “让你交代事情,是给你一个向皇上投诚的机会,你以为呢?你不会觉得自己又有东西可以拿捏谁了吧?脑子有病吧?连皇上都敢拿捏?我可告诉你姓姚的,你爱说就说,不说拉倒。最多让皇上看清你们姚家寧愿全族为皇后陪葬,都不愿向皇上投诚而已。嘁,杀就杀了,有什么好可惜的,还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呢?还没睡醒呢?啊?” 说这些话的时候,方遥已经站了起来。 如今话已说完,他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大將军息怒,”姚静怡急忙喊道,“大將军请留步。” 方遥哪里还会再听一个小姑娘的指挥,自是理都不理,迈步出了屋子。 此时姚静怡是真的急了,几步追出去,被朱毅用剑挡住了,“你行不行啊姚姑娘?你说了不算就別耽误我们將军工夫。” “將军请听我讲,”姚静怡对著方遥的背影大声道,“我能说动祖父,请大將军再信我一次。” 方遥的脚步停住了。 “大將军,此事不可喧譁,请您移步回来,我,我有办法。” 方遥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走了。 姚静怡的心瞬间降到冰点,眼见朱毅也要走,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合適不合適,一把抓住朱毅的衣角,恳求道,“请这位小哥帮忙传个话给大將军,姚家愿意与將军合作,愿意配合皇上的舐犊之心。” 只让皇后娘娘一个人死,其他人都不动,免得大动干戈引起外界怀疑,对二皇子不利。 此事若行,他们姚家真就如方遥说的那样,是堪堪避过一劫,死里逃生留下的命。 姚静怡好话说尽,好容易求得朱毅点头,转身进了祖父屋子。 她如何说动的崇国公不为人知,但是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接著便去了祖母那里。 不过半天的工夫,她便將一个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的老嬤嬤从头到尾蒙起来,绑紧了扔进柴房,然后给朱毅送了个口信。 朱毅接到信没有磨嘰,当即带人过来,將柴房围起来不许人靠近,审讯手段还没用尽,老嬤嬤就什么都交代了。 认罪画押,还有当年宫中传信回来所用的竹筒,以及用作信物的银簪,全部都找齐了。 东西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姚家交出来的,这才是方遥想要的结果。 拿著这些东西,方遥回了將军府。 沈璃这几天追查杀死丁兰的凶手,一直再没有进展,心里正烦闷呢,就听綺罗说舅舅喊她去书房一趟。 到书房一瞧,方遥正紧皱眉头,盯著桌上的几样东西直挠头。 “舅舅,”沈璃行完礼走过去,好奇地拿起那枚银簪看了看,“怎么了?这是什么东西?” “是姚家给的,”方遥道,“皇后又不承认曾经害过楚后了,皇上猜著她以为二皇子和姚家会想尽办法救她,所以嘴硬呢。这不,老丞相出的注意到姚家去讹了几样罪证。” 他抬头看一眼沈璃,“你能不能用你那个瞬息大挪移,拿著这些东西嚇唬嚇唬皇后去?” 沈璃不明白舅舅准备怎么做,但也忙应声道,“没问题,舅舅就说怎么嚇吧,璃儿指定嚇死她。” “好,”方遥一拍桌子,“你让綺丽帮忙,化妆成姚老夫人的样子,拿著这簪子扔她,骂她害死楚后连累家人。除此之外再骂点別的,你自己看著骂,就让她和姚家关係破裂的那种骂。我会带崔御史躲在隔壁把她的反应都记录下来,到时候再让她画押,罪证就成立了。” 沈璃不太明白,问道,“皇上想杀谁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吗,干什么还用这么麻烦?” 方遥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几步,道,“隨便一句话就杀人,那是昏君干的事,皇上还不至於。別说是当今皇后娘娘,就是末品小官犯了错,也得查实证据再定罪。不然不光朝臣们不答应,就是史官那里记录下来,皇上脸上也不好看。” 第308章 让她画押认罪 “就说姚后这件事情,她要是不认罪就把她杀了,传出去別人会怎么说?”方遥接著对沈璃道,“尤其楚家马上回来,別人会不会说皇上昏聵,杀个无辜的姚后来给楚家解气。这样的谣言传出去对楚家也不好,会有功高压主嫌疑的,” “让姚后承认罪名,手印画押,有这么份东西在手里,往后不管发生什么,谁都不能再藉此事翻起浪来,这样对於大皇子册封太......” 方遥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看了眼沈璃。 沈璃装作没听出来,低头翻弄桌子的东西。 看样子,皇上对萧辰泽最近做的事情很满意,决定册封他为太子了。 难怪在姚后认罪的事情上这么较真,是怕给萧辰泽留下隱患呢。 “舅舅,您打算让我什么时候去冷宫找姚后?是不是还得带綺丽去看一眼姚老夫人的样子,免得画不像。” “綺丽已经跟朱毅去过了,要是方便,最好今晚就进宫。” “我没问题,舅舅安排就好。” 这样说定之后,沈璃便回了自己屋子。 她现在基本不回沈府,就住在外祖母院子的隔壁。沈府那边听舅舅说,老丞相暂时让沈照江將小赵氏带回去住些日子,好像是在等皇后的事情有个结果之后再离开。 听沈琰说,舅舅为了迷惑旁人,特意在沈府设灵堂,沈瑶当时没少整么蛾子。 沈璃如今的心思全在追查凶手上,懒得去搭理她,等丁兰的仇报了,有她沈瑶好看的。 当天夜里,皇后坐在冷宫的窗户前呆呆地想事情,外面突然传来嬤嬤惊呼的声音,“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她猛一回头,就见月光下,冷宫的大门不见打开,母亲却拄著拐杖,缓缓走了过来。 她呆呆地站起来,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母亲,您怎么进来的?” 宫门早已关闭了,这个时候母亲怎么进得了宫?尤其这边还是冷宫,没有皇上准许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探视她。 姚老夫人没说话,踱著步子来到窗户外面,看著站在窗户里面的皇后。 “你瘦了,”老夫人伸出手,似乎想抚摸一下皇后的脸庞,深秋的夜里,空气十分寒凉,她又把手缩了回去,“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关窗户?” 皇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地看著她,“母亲,真的是您吗?您是怎么进来的?” “就那样进来了,娘熬不住了,走之前过来看看你。” 一股不详的气息瞬间在周围散开,皇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娘,您在说什么?” 外面,嬤嬤突然啊了一声,接著便没有动静了。 从皇后站立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她的眼前只有姚老夫人,透过窗户的昏暗灯光,老夫人的脸色青白一片,眼神幽暗,看上去十分诡异。 “来人,来人。”皇后忙对外面大声叫道,跟她一起到冷宫里来的除了嬤嬤,还有两个丫头,此时任凭她声音再大,两个丫头也不见人影。 “母亲,您......”皇后心里有些害怕,手也忍不住抖起来,“您这是,您刚才说什么?” 姚老夫人冷哼一声,脸色沉了下去,“都怪你,要不是你,家里也不至於落得如此境地,都是因为你,你爹的爵位丟了,你哥哥的官职丟了,咱们一大家子人差点连命都丟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啊,你自己看看。” “您说什么?”皇后心里更害怕了,想把窗户关上,外面是自己的母亲,她又不能关,“怎么能怪我,是父亲想杀方遥的儿子,父亲得罪了方遥,要不是因为这个,方遥也不可能和父亲不死不休......” “你放屁,”老夫人破口大骂,“我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父亲为何要那么做?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往家里送信,让你父亲配合你打压方遥,他又何必去和方家对阵。你竟然能说出如此昧良心的话来,真是气死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皇后总觉得有些古怪,外面月光很明,母亲的样子尚算清晰,明明就是自己母亲,却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母亲,你是怎么进来的?” 宫门明明关著,一个老太太,总不能飞檐走壁吧? “呵呵。”老夫人笑起来很诡异,皇后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心道不好,母亲突然就不见了。 不等皇后有所反应,窗子底下突然冒出一张人脸。 不是姚老夫人又是谁? 啊的一声。 皇后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冷汗都下来了。 “怕什么,我是你娘,又不能吃了你,”姚老夫人嘿嘿冷笑,隨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往皇后身上一扔,“看看,还认得这东西不?” 皇后忙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顿时从脚后跟往上冒凉气。 她的簪子她认得。 这还是当初她往娘家送信,让娘家帮她寻找让人心情沉鬱的药物,送信时的信物。 “母亲,不是让您重新融炼打造成別的吗?您怎么还留著它?” “我为什么不能留著它?”老夫人语气冰冷道,“家里帮你做了那么多事,我总得留点什么来给你哥哥护身,万一以后你和二皇子想灭口,你哥哥不至於没有自保的东西。” 皇后的头像被什么猛敲一下,嗡嗡地响。 母亲说的是什么? 为了能让哥哥自保,母亲竟然留了她的把柄! 还来威胁她! 她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心里冷得像冰窖一般。 难怪今日母亲趁著夜里进来,是父亲养的那批暗卫送进来的吧? 也是,这里是冷宫,整个皇宫里最偏僻最没人关注的地方,別说是巡逻的侍卫,就连老鼠都懒得往这里跑。 母亲想过来,只要银子和人到位,没有办不到的。 这是她的母亲啊,呵呵,她怎么那么想笑,又那么想哭呢。 眼泪什么时候下来的? 脸上好凉。 “除了这个,当年你送到家里的密信我还留著呢,”姚老夫人又说话了,“我这身子骨眼看撑不了多久了......” “你想要什么?”皇后打断她的话,冷冷地问。 “什么?” “我问你,你留了我那么多把柄,等到今日才过来找我,你到底想要什么?直说吧。” 第309章 套话 皇后冷冷地看著母亲。 自己真是想多了,还以为母亲夜入冷宫,是来看望自己的。 廉价的感动果然要不得。 “母亲想从我这里要什么,最好赶紧说,不然待会把人招来,您想走都走不了。” 姚老夫人脸上也看不出伤感,果真不是来和皇后这个女儿谈情意的。 “你如今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是我能要的?”她打量著皇后,仿佛有些怒其不爭地道,“当年你让家里帮你找东找西,一会是让楚后心情压抑的药,一会是让柳妃亢奋的药。你说只有让柳妃失去理智,她才能在你的唆使下去刺激楚后。为娘劝过你那么多,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你说只有楚后死了你才能有出头之日。可楚后果真抑鬱而死之后,你呢?你的出头之日来了吗?”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皇后就像被什么扎了一下似的,当场便炸了毛,“我有没有出头之日不用母亲来嘲讽,自打我做了这个皇后,咱们家可没少跟著水涨船高,姚逊那个窝囊废是怎么有资格进殿议事的?爹爹是怎么坐稳崇国公位子的?静怡又是怎么当上二皇子妃的?哪一件少了我能行?” “您说我弄死楚后也没见出息,您还来嘲笑我?你们也不想想,要不是我弄死楚后,我能有机会做皇后?要不是我坐上皇后之位,你们能得到这么多好处?要不是我坐上皇后之位?浩儿能有机会做太子?静怡能有机会做太子妃?如今我只不过是暂时落了势,怎的?你们就急不住了?就跑过来奚落我了?您不会不知道,要是我倒了霉,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吧?” 说完这话,她白了姚老夫人一眼,伸手便准备去关窗户。 却被姚老夫人一把拉住了,“你不用和我急赤白脸的,我来是想告诉你,外面都说二皇子因为你的事被皇上厌弃,不但丟了太子之位,甚至还有可能一起落罪......” 话还没说完,皇后准备关窗的手便顿住了,“您说什么?” “我说二皇子有可能被你连累一起落罪。” “不可能,”皇后尖声叫道,“不可能,我儿隔几日便递信来,他从没说过这种话。况且三皇子刚刚出事,皇上就这么几个儿子了,不可能再折一个儿子在他自己手上。” “怎么不可能,”姚老夫人打断她的话,道,“二皇子不告诉你是他有孝心,你做娘亲的难道不会自己替他想一想?至於皇上哪里,皇后又怎么知道他不会因为你迁怒二皇子,即便不能杀不能入狱,也不代表不能贬他为庶民吧?真到了那一步,你还想二皇子当什么太子,然后救你出冷宫?呵,你可真敢做梦。你害的是楚后啊,皇上能饶得了你吗?” 这个时候,皇后的脸上也终於有了丝慌乱,刚才的霸道逐渐消失,她茫然地看著老夫人,嘴里喃喃道,“这......我不承认,皇上没有证据,不能拿我怎么样?好歹我是皇后,朝臣们也不会允许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治我罪。” 话还没说完,就见老夫人的神色变得十分无奈,好像无话可说的样子。 “母亲你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老夫人沉默一会,才缓缓地道,“谁告诉你皇上那里没有证据?” 皇后一怔,“您什么意思?” 她的心突突直跳,那种不详的预感又一次袭上心头。 就听老夫人道,“皇上说了,只要姚家能提供你的罪证,不但可免姚家死罪,还不会將二皇子贬为庶民,且允许姚家跟隨二皇子去往封地......” 皇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们做什么了?你们那里没有我的罪证对不对?这簪子不能说明什么,我不认,就不能说明什么。” 老夫人摇了摇头,道,“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当年你送到家里的密信都还在呢。” “你们把密信交给皇上了?”皇后只觉一阵眩晕,高声尖叫,“你们真的把密信交给皇上了?母亲,是不是真的?你们做了什么?” 老夫人嘆一口气,轻鬆道,“母亲也没有办法啊?总不能为你一个人,就让家里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吧。更何况皇上的人说了,如果姚家不配合,到时候不光二皇子別想逃脱,姚家更是会满门抄斩。与那个结局比起来,只死你一个人才是最好的结果。” “放屁,”皇后终於忍不住大骂起来,“你们这群蠢货,交出密信,不正证明你们也有份?你们不但害了我,也害了自己啊。就这样的脑子,还想皇上饶了你们,蠢货,一群蠢货,等死吧,你们就等著皇上將姚家全部杀光吧。” “不会的,”姚老夫人的声音很平静,一点都没被皇后的歇斯底里影响,“皇上会对外说你暴病而亡,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不会再有人提起。这些密信留下来,你以为皇上要做什么?他要交给大皇子。” 皇后气急败坏,“交给他干什么?让他把仇恨加到浩儿头上吗?都是你们干的好事,我什么都没认,只要你们也不认,只要我们扛过这段日子,这件事情明明可以过去的。没有证据,皇上永远不能无缘无故处置我,我就有机会出去。等我出去不就好了吗?你们就连这么几天都等不了吗?” 姚老夫人一抬手,止住她的话,道,“不管你承不承认,皇上心里清楚知道你乾没干过那些事。你觉得依皇上对楚后的情意,他会因为你不承认就放过你?你可拉倒吧。还说我们蠢,就你说的那些事我们早就想过,但还是不得不把东西拿出来,你道是为何?你以为事情还能由得我们选吗?” “皇上派人说得明白,左不过就那么两条路。要么什么都不认,让姚家和二皇子一起陪你上路,大家到地底下相见去。反之,要想留自己一命,要想留二皇子一命,就主动交出你的罪证,皇上也会看在二皇子的份上给姚家留条活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皇后怔怔地看著老夫人的嘴巴一张一合,脑中一片空白。 第310章 被套路了 “母亲,您就別拿浩儿做挡箭牌了,是你们怕死,用我的罪证做交易,让皇上留你们一命,”皇后的声音里透著愤恨,“是你们怕死,你们还不承认,还给自己的冷漠找藉口。你们好狠的心,就不怕浩儿以后恨你们吗?我可是他的母后啊。” 老夫人低下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其实大家都是蠢的,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都这个时候了,谁也別埋怨谁了。不交肯定是个死,交了说不定还能试试皇上会不会放过姚家。你说得对,大家都怕死,所以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呢,你爹也想试一试。” 皇后一下子跌坐回椅子上,绝望涌上她的心头,她的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就在今天,她还在给自己鼓气,告诉自己又熬过了一天,越拖,越对自己有利。 没想到转眼间,就被她最为依仗也最扶持的娘家出卖。 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还有件事情,”老夫人没理会她的癲狂,声音很平淡地道,“皇上给了一份认罪书,让你摁手印画押,你爹让我带来了。” 皇后的笑声戛然而止,恨意让她牙关紧咬,她刚要破口大骂,被老夫人抬手止住了,“我知道你恨极了我们,时间不多,你听我说,” “娘到这里来之前你爹让我带句话给你,这份认罪书是皇上要的,如果没有你的手印,皇上就当前面的东西都不算,第一个要罚的不是我们姚家,而是二皇子。你爹让你想好了,你就是想拉著全家人一起陪葬,也得想想二皇子的命,” “不管怎么说,他可一直都在外面为你奔波。只不过世態炎凉,你犯了皇上逆鳞,谁敢为你出面求情?都知道你必死无疑了,你还不如让自己死得有点价值。这价值不为姚家,哪怕只为你自己生的儿子而留呢。他被你连累的,唉,可怜啊。” 听了这话,本来还剑拔弩张的皇后猛地后退两步,眼泪哗啦一下子便流了出来。 事到临头,只有她的儿子在为她奔波,堂堂皇子还要去看臣子的脸色,那场景只要想想,她的心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那是她的儿子啊,一向骄傲的皇上嫡子。 她这是做了什么?她给儿子留下什么了? 儿子,是母后对不起你,母后真要死了吗? 若是真的,就让母后最后再为你做些什么吧。 “认罪书留下吧,我看过之后会摁手印的,我会让浩儿交给皇上,而不是你们,”皇后仿佛没了力气,心灰意冷道,“你走吧,不用再进宫,我不想看见你们。” 她不再用您,这不是她的母亲,不是她的家人,他们不配。 “不行,我不能走,要走也得带著你画了押的认罪书走,”姚老夫人寸步不让,“果然让你爹说中了,她就猜到你会这样说,” “別折腾了,皇上他不会见你的,二皇子也根本进不来,你就是想將功劳交给二皇子也做不到。外面全都是方遥的人,娘之所以能进来,也是得到方遥的首肯。” 皇后刚要接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母亲的手怎么会这么白嫩? 刚才隔得远没看清,如今母亲站在窗边,哪怕没有灯光,她也能看得出眼前这双手不是一个六十多岁老媼的手。 她惊讶地抬起头来,看向母亲的眼睛。 沈璃心里咯噔一下子,坏了,要露馅。 忙隨手一抬,將手里的药粉对著皇后的脸扬了过去。 咳咳咳。 皇后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一呼一吸间,药粉被大量吸了进去。 不过一会的功夫,她的神志便开始恍惚起来。 就听墙边一个人道,“让她画完押就撤吧。” 是方遥,崔御史也在那里,正就著微弱的灯光奋笔疾书,把皇后的话都记录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崔御史认真检查一遍,把认罪书递给朱毅,朱毅连忙拿去交给沈璃。 此时,皇后已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神十分迷茫。 “这是认罪书,”沈璃道,“你画押摁手印吧。” 皇后呆呆地看向窗外,看著看著,突然变得悲戚起来。 “你们的心真狠啊,”她的头有些木,隱约记得母亲让她做什么,而她不得不做,“我为了浩儿可以认罪,但你们也別太侥倖。皇上不杀浩儿,却不见得真会饶了你们。毕竟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也不会那么顺利害到楚后。我就看看没了我,没了浩儿,你们能活多久。” 沈璃的脸现在是綺丽画出来的姚老夫人,听了皇后的话,她摇摇头,嘆息一声,道,“你说得对,其实皇上同样恨极了姚家,但他不会杀姚家人的,以为他想留在著姚家给楚家来报仇。” “你说什么?”皇后没听清,往窗户处探了探耳朵。 “没什么,”沈璃將笔和红泥顺著窗户递过去,“快点画押吧。” 皇后的脑子木木的,知道此事有些不妥,却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妥。 好像还为这个爭论了,她为什么要答应呢? 对了,她还有个儿子,画押对儿子有好处,皇上会看在她认罪的份上对儿子网开一面。 於是画押,摁手印。 沈璃二话不说將东西收回,转身便往外走去。 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母亲,咱们......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皇上让我做的我都做了,能让浩儿来看看我吗?” 沈璃脚下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都被药粉迷惑心智成那样了,她对儿子的想念却一点不减。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皇后期盼地看著母亲,眼前一花,母亲消失不见了。 她愣了愣,“母亲,母亲......” 没人回应,只有深秋的夜风吹进窗户,冷宫更冷了。 等到第二天,皇后睁开眼睛,看著床顶的旧帐子发呆。脑中是昨夜母亲说过的那番话,她突然皱起了眉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坏了。 她猛地坐起来,大惊失色。 她想起来了,那个人的手...... 那双手白嫩细滑,根本不是母亲的手。 所有的记忆就是从她看清那双手的时候结束的。 她被人套路了。 心臟砰砰直跳,天啊,她都说了些什么?她怎么能承认那些? 忽然看见手指上的红色,她的头嗡一下炸开了。 第311章 接了任务去挑事 杀死丁兰的凶手一直没有线索,萧辰泽陪楚家女眷从北疆返京的车队也还没回来。 北狄和西羌的消息,却陆陆续续传到了大周京城。 先是有消息说,北狄太子蔑儿干被西羌杀害,与北狄大皇子以及大皇子妃有关。北狄皇后的母族举全族之力,逼北狄皇上下旨把大皇子夫妇下了大狱。 结果就在入狱的当天夜里,北狄大皇子夫妇双双毙命。 狱卒说他们是把腰带掛在架子上自尽的,至於真相如何,谁又会冒著得罪皇后的风险去查呢? 眼看著北狄没了成年的皇子,皇后便把母妃病故的三皇子养在自己膝下。 三皇子才六岁,等他长大,这世道早就变了模样。 眼看著,北狄的气势就弱了下去。 而西羌这边也处於焦头烂额的处境中。 西羌二皇子本来还想为死去的萧疏泽报仇,结果部队刚集结起来,还没到大周边境呢,北狄为太子报仇,过来攻打西羌了。 无奈之下,西羌部队只得就地改道,往北狄边境赶去。 一通折腾下来,再加上时至冬季,越往北走,天气越寒冷,西羌士兵们冻死冻伤无数,还不等开打,兵力就已经折损了相当一部分。 等到真正开打的时候,北狄士兵早已经习惯了冰天雪地的环境,西羌士兵哪里会是他们的对手,整场战爭都被打得丟盔弃甲,元气大伤。 沈璃因为追查凶手的事情心里鬱闷,实在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便接了舅舅分派的一项任务。 那便是趁著西羌和北狄打得不可开交时,过去杀他们几个將领,让他们乱上加乱,爭取让双方的仇恨再也解不开。 沈璃谢绝了舅舅安排帮手的提议,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夜里,一个人去了西羌和北狄的战场。 那里果然冰天雪地,她站在空间的雾气前面往外看,这里的雪几乎能没过马腿,人人都裹著厚厚的衣服,行动起来十分不方便。 交战双方都有些精疲力尽了,连著好几天没有去对方营前叫阵。 沈璃可没有耐心等他们,刚去当天的深夜,便去北狄军营上空看了看。 然后找到最大的一个营帐,一头扎了进去。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在这种双方胶著的时刻,北狄將军的营帐里温暖如春,竟然还有美女作伴。 沈璃看了看床上睡熟的两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从空间闪出来,手起刀落,將军人头落地。 一旁的女人被惊醒,刚要大叫,就被沈璃用刀把砸晕过去。 不用她再动手,这女人明天也会被人砍了。 沈璃用被褥捲起將军的尸体,提著来到营帐上空,隨手一扔,被褥从空中滑落,掉进厚厚的积雪里。 然后,她在空间里拉开睡袋,美美地躺了进去,睡著了。 天还未亮,一阵高亢的牛角声將沈璃从梦中惊醒 她揉揉眼睛,探头往外面去看。 果然是清早进帐子伺候的人发现滚在地上的將军头颅,床上却不见將军的尸身。 眾人忙將昏迷的女人弄醒,女人说昨晚有一个身穿西羌士兵服装的人杀了將军。紧接著,巡逻的人和雪橇犬也发现了差点被积雪盖住的將军尸身,剎那间,整个北狄军营都乱套了。 沈璃转身便去了西羌营地。 看上去细作的消息传递很快,西羌这边显然已经得到北狄將军被杀的喜讯,整个营地一派欢快的景象。 不仅如此,他们还听说了是自己这方的一名士兵乾的,正在寻找那名士兵,准备予以嘉奖。 沈璃淡漠地看著底下狂欢的人们。 脑海中浮现出士兵们追赶边民,隨意烧杀掳掠的情景,就是因为这个,她才对挑起北狄和西羌的战爭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就当是为边民们报仇了,將领们放任士兵杀戮大周百姓,造下的孽总归是要还的。 而她,就是来帮百姓们討债的阎罗。 当天夜里,西羌军营火光冲天,远远看过去,就连天空都变成了红色。 偷偷潜过来的北狄杀手目瞪口呆地看著燃烧的大火,他们是来为將军报仇的,结果还没等摸过去就看见了这一幕。 这是还有其他人来找西羌人报仇吗? 沈璃將空间抬到半空,从高处往下看,北狄总共来了六个人,个个身手矫捷,武器精良。 可惜啊,谁让他们是北狄人呢?谁让他们杀死大周边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呢。 沈璃低下头,从箱子里拿出几只信號棒。 这还是她和萧辰泽去密州的时候,萧辰泽送给她的。 她將信號棒点燃,快速扔出空间。 於是,忙著救火的西羌士兵突然看见空中升起了明亮的信號棒,那片亮光底下,趴在雪地里的六个人就这样暴露在眾人面前。 是北狄人。 西羌士兵迅速冲了过去,紧隨其后的是凶猛的狼犬。 那六个人根本来不及逃脱,任他武功再高强,也架不住对面人多,杀完一波又一波。眼看著六个人想要跳起来逃脱,一张大网兜头罩了下来,將他们网在里面,全被抓住了。 看到这里,沈璃伸了个懒腰,重新趴回睡垫上。 想起点完信號棒扔在那六个人身边时,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还在四处寻找是谁偷袭呢,西羌士兵就压了过来。 这场仗打下来,西羌和北狄终於要不死不休了。 这样想著,空间来到一处僻静的林地,她的眼皮逐渐沉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沈璃睁开眼睛,正懵懵懂懂地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就听见外面传来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 透过雾气往外一看,沈璃一下子乐了。 外面是两头正在打架的黑熊,想必昨晚动静太大,將它们从冬眠中惊醒,这俩傢伙不明所以,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看了一会,沈璃摸出手枪,子弹上膛,从空间里跳了出去。 两头大黑熊打得正酣,突然一眼瞥过去,顿时都愣住了。 眼前是个啥?又小又瘦,不够塞牙缝。 吼,吼。 砰,砰。 隨著两声枪响,大黑熊倒在沈璃脚下。 她没耽搁时间,一手扯住一只黑熊的脚,意念转动间,带著它们进入了空间。 第312章 带回两头熊 几乎是同时,几个身影从树顶飞过来,轻飘飘落在黑熊打斗的地方。 “奇怪,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地上有熊的毛髮,你们看,这脚印是不是黑熊的?” “啊,这里有血跡,刚才有人在,大家小心。” “会不会是黑熊的血跡?看脚印像黑熊打架。” “不对,要是黑熊受伤,血跡和脚印应该去往別处,为什么这里只有眼前有?” “对啊,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眾人下意识抬头看上面,万一是被吊上去了呢? 上面只有光禿禿的树干,其他什么都没有。 眾人泄了气,想想也不可能,黑熊那么重,谁能钓上去? “这里太古怪,咱们赶紧撤,小心被人调虎离山。” 几个人嗖的一下窜到树顶,几个跳跃消失在来时的方向。 沈璃看著他们跑远,这才回过头来,看著脚下那两只黑熊。 子弹正中眉心,黑熊都来不及挣扎就没了气息。 没想到来一趟冰天雪地,还能遇见两只冬眠的黑熊出来打架,说出去连沈璃自己都不敢相信。 昨晚睡了个好觉,也不知道军营那边打成什么样了。 刚才那几个人很明显是西羌营地里的,保不齐情况惨烈,他们在到处搜查敌军呢。 意念催动间,沈璃来到半空。 远远看过去,西羌军营被烧得面目全非,绵延数百米的灰烬还在冒烟,在雪白的积雪中显得那么突兀。 军营里的士兵有的受了伤正在包扎,有的连衣服都没穿好,冻得靠在一起瑟瑟发抖。或许是大火燃起来的时候只顾得逃命,衣服被褥全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沈璃不仅把他们放粮食的地方给倒了火油,还把中间的將军营帐,以及存放军需的库房全都倒了火油。临了临了,又把剩下的火油倒在紧挨著將军营帐的几个帐篷上,然后点燃几根木棍,挨个扔到倒了火油的地方。 大火嘭地一下燃烧起来,黑夜瞬间变成了白昼。 一夜火焰,把西羌军营烧了个精光。 前脚听到北狄將军被人砍头还兴奋狂欢,后脚自己就被人搞成这个样子。 烧死的人当中有几名副將,还有到现在都没数清人数的士兵。 西羌將军恨得牙关紧咬,当即悄悄吩咐下去,整顿队伍,今夜准备偷袭北狄,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沈璃坐在將军身边,听得清清楚楚,本来打算回大周了,想想又留了下来。 好容易將两边的火都挑了起来,她可不想错过好戏。 为了让战况更加激烈,她决定再加一把火。 北疆的冬天来得早,天说黑便黑了下来。 除了呼啸的北风,以及隨著风声飘过来的狼嚎,周围安静得很。 西羌將士们悄悄地摸向北狄军营,眼看即將到达,领头的副將悄悄学狗叫了几声,队伍立马停住了。 正当那名副將准备继续指挥大家分散队形时,突然,北狄军营方向也莫名的火光冲天起来。那火势和昨晚的西羌营地一样,都是瞬间变大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压都压不住。 北狄军营方向传来士兵们慌乱的呼喊声,西羌副將一看,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即大喝一声,“杀。” 士兵们嗖的一下从雪地里跃出,向著北狄军营的方向冲了过去。 转眼间,两帮人便打在了一起。 血肉横飞,捲起地上雪,雪花都被染成了红色。 任务圆满完成,沈璃转身就走。 空间里的两只熊得赶紧带回去,不然敏儿会害怕。 没错,这次出门,她把巴儿狗敏儿带出来了。 等她睡觉的时候,就让敏儿负责警戒听著外面的动静。 还別说,这傢伙不光鼻子好使,耳朵也灵敏得很。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它都能早早听见,赶紧提醒沈璃。 沈璃闭上眼睛,想像著將军府的样子,刚要默念回去。 脑中突然跳出了萧辰泽的模样,她的心里一乱,空间晃荡两下,又恢復了平静。 敏儿嚇得一下子跳到她怀里,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襟,“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沈璃也嚇了一跳。 自从穿越过来就带著这空间,从未出现过刚才那样的情形,她一直以为空间是固定的,原来竟然也会在她心绪不寧的时候晃动。 她忙定了定神,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闭上眼睛,重新让舅舅的將军府回到脑海里,然后告诉自己回这里,就回这里。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等她再睁开眼睛往外一看,空间就停留在舅舅书房上了。 沈璃忙让自己进入书房里,心念一动出了空间。 书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打开窗子,嚇了外面站在廊下的人一跳。 “表姑娘,您什么时候进去的?小的刚刚还在里面打扫,怎么没看见您啊?” 是舅舅的手下,今日他当值,负责守著书房。 沈璃促狭地一笑,对他道,“我在屋顶抠了个洞,从那里跳下来的。” 屋顶上,一个无奈的声音传了过来,“別听表姑娘瞎说,屋顶一直没有人,她才没来抠洞。你还是看看书房地下吧,万一表姑娘是从地底下挖的洞呢。” 沈璃噗嗤笑了。 院子值守的暗卫也笑了,沈璃是自己人,性情隨和,大家都喜欢和她开玩笑。 实际上他们早就对沈璃的神出鬼没见怪不怪了。 沈璃道,“我猎了两头黑熊,放在书房地上,你们看好了,等舅舅回来跟他说一声,我先去外祖母哪里了。” 说罢又是一个转身,当著那几名暗卫的面,就这样明晃晃地消失了。 暗卫们面面相覷,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她刚才说什么? 猎了两头黑熊? 开的什么玩笑? 黑熊是什么人都能猎到的吗?还两头! 院子里那名暗卫一边笑著摇头,一边伸手去推房门。推开的一瞬间,屋顶的暗卫听见他啊的一声,接著,一道更加大声的天啊传来。 他忙跳下去一看, 天啊,天啊! 他看见了什么? 书房中间的空地上,两头体量庞大的黑熊並排躺在一起。 除了头顶上有一个小圆洞,洞口有些微的血跡,其他地方一点伤痕都没有,非常完美地保留了黑熊的皮毛。 表姑娘没说谎,她果然猎了两头黑熊。 她一个人,天啊,是怎么做到的啊? 第313章 猎了两头熊 沈璃回来的时候,方遥正在御书房和皇上说话。 君臣二人一边下棋,一边商议如何惩罚姚家。 方遥放下一子,漫不经心道,“与其皇上您在这里烦恼,不如將事情交给大皇子去解决,毕竟被人害死的楚后是大皇子生母,由他出面,无论什么样的结果皇上都不要评判,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楚家也说不出大皇子的不是来,您觉得呢?” 皇上手里拿著棋子,想了半天,点头道,“爱卿说得对,就这么定了。” 然后对旁边的常公公道,“记得告诉大皇子,也记得告诉楚家人,是大將军让把事情交给大皇子解决的,不是朕主张的,楚家要是有什么不满意,就让他们找大將军好了。” 呃。 方遥怔怔地看著皇上,手里的棋子差点捏不住,“皇上你这样合適吗?你不肯得罪楚家,便让臣来......合著您这是故意等著臣说那些话,好让別人以为是臣的主意?” “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皇上气定神閒道,“朕可没给你什么提示,一切都是你建议的,唔,朕不好管太多,爱卿主意甚好,就这样定了。” 方遥...... 常公公正在一旁笑著听二人说话,外面匆匆进来一名小公公,走到他身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常公公脸色诧异地抬起头来,下意识看了看方遥。 “什么事?说就是了,”方遥瞥了他一眼,大咧咧道,“反正皇上早晚也会知道,还搞得这么神秘巴巴的干嘛。” 皇上噗的笑了,將棋子扔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对常公公道,“说吧,再不说,他要嫌咱们主僕故意装样子了。” 常公公也笑了,语气里掩盖不住的惊奇,道,“將军府有人来报,沈大姑娘回府了,她说任务圆满完成,还给將军带回来两头黑熊,一头两三百斤重呢。” “哦?”皇上一听也来了兴趣,忙问方遥道,“天冷了,黑熊不是都冬眠了吗?她这是去哪里猎回来的?” 方遥一激动,在皇上面前便没有给嘴把门的了,当即把下巴一扬,得意道,“北狄不是和西羌打起来了吗?依臣的意思就应该趁机给他们两家添油加醋让他们打得更激烈些。但是臣不放心皇上,不能离开京城,便让璃儿替臣跑一趟,让她给交战双方搞点事情,” “听这意思臣吩咐的事她已经办妥了,竟然这么快,哈哈哈,到底是臣的外甥女,隨臣这个舅舅呢。皇上,臣不陪您下棋了,臣得赶紧回府去看看璃儿带回来的黑熊。说起这个,臣都多久没吃熊掌了,想想都流口水啊。” 他把棋子一扔,摁著桌子就想起来,皇上那边却不乐意了,“你等等你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熊掌?你的意思是想吃独食?” 方遥挠头,嘿嘿笑道,“臣不敢,臣会著人把最肥的两只熊掌砍下来送进宫,孝敬太后和皇上您。” 皇上轻哼一声,好像对他的回答尚算满意,脑中却忽地一闪,感觉出不对劲了,“咦?不对,你让沈璃去北狄和西羌交战的地方搞事情?什么时候的事?前几天太后的人还在丁兰的葬礼上看见她来著,这才没几天,她就是日夜赶路也到不了西北边疆,何况是去了又赶回来。方遥,你敢跟朕撒谎,你当辰儿的那个瞬息大挪移谁都能学会吗?你以为你家外甥女也有这本事吗?朕看你做梦做的,都敢说胡话了。” 本来方遥就为皇上占了自己两只熊掌心疼,如今听皇上说自己外甥女没本事,而大皇子如何有能耐,他心里就一百个不服气。 再加上明摆著璃儿到北狄和西羌战场上干的事瞒也瞒不住,皇上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还得费口舌去解释。 於是下巴又一仰,更加得意道,“皇上可別小瞧臣的外甥女,说起来大皇子的瞬息大挪移还是跟璃儿学的呢......” “胡说,”皇上一点都不信,不等他说完就反驳道,“不可能,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哪里能学会这么高深的功夫......” 说著说著,他突然顿住了。 脑中闪过的那些片段让他想起小赵氏说过的话。 “沈璃抓了我们母子,將我儿扔下去砸到姚逊,又將妾身扔到皇后寢宫里......” 当时他们都不信,都说小赵氏魔怔了,乱咬人。 可若是沈璃真的会顺序大挪移呢? 一切不都就解释得开了。 “你说沈璃去干什么了?”他问。 方遥道,“去给交战的北狄和西羌加把火,让他们打个你死我活。” “就这么几天,她能干得了这么多事?” “怎么不能?她只要功力发满,一转眼就能到那个地方,很轻鬆。” “那也就是说,当时小赵氏说是沈璃把她掳到宫里的,是真的了?” 方遥一愣,大张著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好你个方遥,竟然敢在朕的面前弄鬼,你说,这里面还有什么没和朕老实交代的?说。” 方遥瞄了皇上一眼,嘿嘿笑两声,“皇上,您想笑就笑,臣知道您心里其实高兴著呢。不管是不是璃儿將小赵氏扔进宫里的,总归是將楚后的事情弄清楚了对吧?等到这个事情了结,您就是不给楚衡晟去信,他也得屁顛屁顛跑回来跟您赔罪。” “哼,就他那个臭脾气,会跟朕赔罪?朕就是平日里对你们太好,一个敢和朕耍脾气十几年不回京,一个敢瞒朕那么大的事。” “皇上,这您可冤枉臣了,臣也是事后才知道真相的,可那个时候宫里事情接二连三,臣的心思全在如何护著您和太后安全上了,哪里还顾得上说这些?” 皇上心里依旧不太信他,“你说你外甥女会瞬息大挪移就会吧,说不准是辰儿教会的她呢,你怎么说的她教会的辰儿?这话朕可不信,朕觉得你在吹牛,你就是在吹牛。” 方遥的眼睛看向天空,他怕皇上看著他在翻白眼。 上位之人总是不肯承认自己不如人,皇上也一样,不肯承认他的儿子不如別人的外甥女。 第314章 到底谁教得谁 “朕问你,你说的那个事,就是给北狄西羌拱火的事,靠不靠谱?” “这么大的事,臣可不敢到皇上面前来给自己虚报功劳,靠不靠谱待臣回府问一问璃儿,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到时候臣让人来给太后和皇上送熊掌,一起向您匯报。” “不用到时候,”皇上实在等不及,对常公公道,“现在就去召沈大姑娘进宫,就说太后有话问她。” “是。” 常公公应了一声就要走,皇上又喊住了他,“记得派人过去,把最肥的那头熊给朕驮进宫。” 方遥的白眼都快翻上天灵盖了。 皇上哼道,“那是朕的儿媳孝敬朕的,你不服个什么劲。” 低头整理棋盘,皇上心情好得差点哼出小调,“来来来,再陪朕下一盘,待会朕请你在宫里吃熊掌。” “皇上,没有您这样的,占了臣的熊掌,您还做上人情了。” “囉嗦什么?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吃吃,肯定吃,”方遥没好气地坐下来,“臣又不是傻子,御膳房做的,臣肯定要尝尝。” 放下一子,方遥又道,“皇上,要不乾脆让御膳房再做几道其他菜吧,那么大一头熊,只吃熊掌哪里能过癮?” 皇上也点头,“有道理,待会就让老常去传话,这老傢伙也好久没过酒癮了,今日赏他酒让他喝一点,晚上就不用跟著伺候了。” 方遥没说话,过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抬头看著皇上,“您知道为什么朝臣们都一心一意待您吗?” 皇上一怔。 这是怎么了? 莫名其妙说这么煽情的话? “因为您仁慈,是明君,仁君。” 皇上放下一子,瞥了他一眼,“你说再多,朕也不会不要那头熊。” 方遥刚要说话,一低头不乐意了,“皇上,不带你这么赖的,刚才那一子您明明是放在这里的,怎么说个话的功夫就把它挪地方了?” “你胡说,落子不悔,朕怎么可能挪棋子。” “臣没胡说,皇上您不讲理。” ...... 黑熊抬进来的时候,整个宫里都惊动了。 皇上和方遥一起来到御膳房,盯著像座小山似的大黑熊发呆。 “你確定这是沈璃一个人抓回来的?”皇上轻声问方遥。 方遥摇头,他也不知道啊。 正到处寻找沈璃,那边沈璃溜溜达达地过来了。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好,”皇上心情好,指了指那头大黑熊,“这玩意真是你一个人带回来的?” 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还不止这一头,还有另一头,它们俩都是你一个人带回来的?” 沈璃偷偷抬头看一眼方遥,见他没反应,规规矩矩地道,“是。” “你不用看他,”皇上道,“老实说话就是。” “是。” 沈璃还是规规矩矩回答。 “朕问你,你真的去过西北边疆了吗?” 沈璃一惊,眼睛又看向方遥。 “你舅舅刚才一得意,说辰儿的瞬息大挪移还是跟你学的,可有此事?” 沈璃刚想再看方遥,想想又忍住了。 “你舅舅说让你去破坏北狄和西羌两家,让他们打得再狠点,还说你能转眼间到达他们那里,他不是跟朕吹牛的吧?” 这下沈璃可不能不说话了,忙道,“舅舅说的都是真的,不敢在皇上面前打誑语的。” “不敢?他瞒朕的事情还少吗?”皇上没好笑道,“你跟朕说说,你是不是真的去过西北边境了,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 沈璃见皇上没生气,还很好奇,於是道,“臣女先將北狄大將军的头给砍了,北狄人以为是西羌乾的。然后等到晚上,臣女又將西羌军营的粮草库和其他军需库倒上火油给点了,將军营帐以及其他副將的营帐也都点了。烧到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帐篷,反正死了几个副將,还有若干士兵。整个西羌军营都成了灰烬,臣女离开的时候还冒著黑烟呢,” “这西羌人就以为是北狄乾的,正好北狄確实派了几个功夫好的过去报仇,臣女放了个信號棒,让那几个人暴露在西羌人面前。西羌人恨极了,琢磨著晚上去报仇,” “臣女就又返回北狄军营,等那帮西羌人到了北狄营外的时候,臣女就把北狄的营帐也倒上火油点著了。然后他们两帮人就打在了一起,臣女离开的时候,他们正打得血肉横飞,谁都不想给对方留活路呢。看样子这仇算是结下了,接下来好几代应该都解不开了。” 她的话说完了,喉咙有些干,咽了咽口水。 周围很安静,皇上和常公公像看天人一样看著她。 方遥一边在心里为她说的那些事紧张得提著一口气,一边又万分得意。心说到底是我方遥的外甥女,皇子又怎样,照样比不过。 眼前只有他们几个,没有外人,沈璃特意瞅了瞅四周,说话便有些放心。 想想又对皇上道,“臣女本来还想去他们皇宫整点事,后来想著没有皇上首肯,不敢自作主张,便回来了。” 语气一听就有些惋惜,她倒是诚恳,把皇上也给逗笑了,“你跟朕说实话,这大挪移的功夫是不是戏法?到底是你教给辰儿的,还是辰儿教给你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璃低著头,一副等著挨训的样子,老实道,“是臣女教的大皇子。” 像是怕皇上生气,她又忙抬起头来,补充道,“那次去山上救了大表哥,是臣女求著大皇子帮忙遮掩大挪移之事的。臣女从乡下来,京中那么多笑话臣女行动粗鄙的,臣女不想再给自己添一条古里古怪的名声,” “大皇子为人仗义,为了替臣女遮掩,便说成是他教的臣女。当时真不是为了瞒著皇上,也没想到付立章付大人会回来说起这个。结果误会就这样形成了,时日久了也一直没有机会解释,所以就......” 说到这里时,皇上还没有什么反应,方遥先就站出来了。 走到皇上跟前,他撩起衣袍单膝跪地,对皇上道,“皇上要怪就怪臣好了,璃儿她年纪小,还不懂什么欺君不欺君的大罪,当时的说辞也是为了对付其他人,臣求皇上看在她此次功劳颇著的份上,就饶了她的无心之失吧。” 第315章 能否解除婚约 皇上本来就不是个在小事上较真的人,何况沈璃立了大功,怎么奖励都不为过,哪里还会计较那些。 当即大手一挥,对常公公道,“传朕旨意,封沈大姑娘......” 他转头去看方遥,“你说,封她个什么好?” 沈璃不等方遥说话,急忙跪了下来,道,“启稟皇上,臣女想用此功劳换个恩典。” “哦?什么恩典,说来听听。” “臣女想求皇上解除臣女与大皇子的婚事。” 皇上...... 方遥...... 听了沈璃的请求,两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皇上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抬头对常公公道,“那什么,老常啊,朕怎么觉得这里有些冷呢。” 常公公连忙躬身过去,伸手扶起皇上道,“这天啊,说冷就冷了,老奴先扶皇上去太后那里吧,黑熊咱们也看了,太后还等著和您一起吃熊肉宴呢。” 方遥瞠目结舌,看看沈璃,再看看皇上和常公公快速移动的脚步,一个激灵站起来,去追皇上了。 沈璃还跪在那里呢,眼前几个人就不见了。 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一转眼,等著宰杀黑熊的人还在那边瞪眼看著她,一见她看过去,一个个赶紧低下头去,装出一副忙碌的样子。 方遥和皇上头都不回,一边走,方遥一边埋怨道,“皇上您也太不够意思了,臣都没反应过来呢,您可好,说走就走,倒把臣弄了个措手不及。” “朕不赶紧走,难道留在那里给他们下旨解除婚约吗?” “那......那您这样一走了之,回头她要是再提怎么办?” “朕管她怎么办?那是你外甥女,你想办法去。” “臣上哪里去想办法?臣今天都被这孩子嚇了一跳,没想到她会提这么个要求。” “朕就不明白了,辰儿他是堂堂皇子,要什么没有?怎么你家外甥女就是看不上呢?方遥,这事你也有责任。” 方遥一愣,“臣有什么责任?” “你没帮大皇子说好话,成天说你家外甥女多好多好,这事都怪你。” 眼前这人要不是皇上,方遥差点说粗话。 “臣的外甥女的確是好,皇上总不能不让人说吧?” “朕不管,反正辰儿人还没回来,这事朕不能不经过他同意就做主,总得等他回来,让他们两人把话说个清楚。” “皇上,当初赐婚的时候,您不也没等璃儿她同意就下旨了?” 皇上脚步一顿,转头看了看方遥,“方遥,你外甥女要退婚,不会是你在背后鼓捣的吧?” “皇上,”方遥一著急就开始挠头皮,“您可不能冤枉好人,臣要是看不上大皇子,会摆明了说,臣可不干那背后给人使坏的小人行径。” “哼,”皇上又摆开架势往前走,“你也能算好人?好人能趁人家打仗的时候过去给人两边放火?谁家好人会这么干?” “嘿嘿,”方遥裂开大嘴笑了,“皇上您想乐就乐吧,臣知道您心里早就高兴得什么似的。您说实话,臣这次这事干得漂亮不漂亮吧?” 嘿嘿。 皇上也笑了。 “干得好,回头朕赏你个好东西。你小子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哪里有战事爱往哪里钻,那鼻子就像狗鼻子一样敏锐。该说不说,这次这事,北狄和西羌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会是咱们干的。哎,回头问一问你外甥女,她没留下什么痕跡吧?” “肯定没留下,”方遥回过头去,想看看沈璃跟上来没有,“皇上,快走快走,她就在咱们后面,小心被她追上,又得求您下旨。” 皇上二话不说,抓住常公公的胳膊,迈开大步就往前走。 哪里还有自己怕冷,身子骨虚弱的样子? 沈璃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后面,好容易走到太后寢宫外,却被常公公拦了下来。 常公公摸摸根本就没鬍子的下巴,諂媚一笑,沈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沈姑娘好,老奴好心等在这里,是有句话想对您说呢。” 沈璃警惕地看著他。 狗屁好心等她。 不用看也知道是皇上授意,让他特意等在这里的。 “你是不是想说当著太后的面,別提和大皇子解除婚约的事?”沈璃问。 “哎哟喂沈姑娘果然聪慧异常,老奴还不等说呢,您竟然就知道了。是呢是呢,老奴就是想跟您说这事呢。太后她老人家啊......” “行,我答应了,你就別费心编故事了。”沈璃打住他,没好笑道。 常公公一愣,老脸竟然有些发热。 刚要再描补几句,就见穆衡从外面飞快地走了过来。 “常公公,麻烦通传一下,我要见皇上。” 常公公嘖了一声,道,“穆大人,太后和皇上正在里面等著用膳呢,你这个时候来是有急事吗?要是不急的话就等会吧,皇上今日心情好,让皇上先高高兴兴多吃点饭行不?” 穆衡一听就笑了,对他道,“常公公儘管进去通传,包管皇上听了我的话心情更好。” 得嘞。 常公公转身进入屋子。 沈璃刚要迈步跟进去,就听穆衡道,“沈姑娘请留步。” 他拱了拱手,客气道,“听说那头黑熊是您猎得的,您是和別人一起,还是自己一个人猎回来的?” “我一个人猎的。”沈璃道。 “那,能给我看看您猎熊用的武器吗?” 沈璃迟疑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常公公出来了,“穆大人请吧,皇上在里面等著呢。” 穆衡点头,伸手请沈璃走在前头,隨后也跟了进去。 皇上坐在太后旁边,看著大步进来的穆衡,他今天心情实在好,见了穆衡还调侃起来,“怎的?你小子是不是听说有熊肉宴,过来蹭肉吃了?” 眾人哄得笑起来。 穆衡也笑了,跪下行礼,道,“恭喜皇上。” “哦?喜从何来?” “臣刚才带人宰那黑熊,发现那么大一头熊,只有脑门中间有一个小洞眼,其他再无任何伤痕。剥开熊皮之后,脑门上的洞眼更加明显,后来发现里面有一件小武器,臣从未见过这东西,便把它洗净拿了过来,皇上请过目。” 第316章 枪枝的震撼 除了沈璃,其他人的好奇心都被他调动起来了。 探头一看,他將从袖袋中掏出一个白色布巾,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说黑不黑,说黄不黄的东西。 “这是什么武器?”常公公接过去,捧到皇上跟前,忍不住奇怪地问。 穆衡看了眼坐在那里的沈璃,拱手道,“微臣研究半天,百思不得其解,故此过来请教沈大姑娘。” 皇上这才抬起头来。 是啊,黑熊是沈璃猎回来的,刚才已经由太医验过了,黑熊身上连伤口都没有,显然没有生死搏斗。看它的眼睛和舌头,也不是毒死的。 那可就奇怪了,那么大一头,说弄死就弄死,她是怎么做到的? “请问沈大姑娘,这是一种什么武器?为何小小一颗就有如此大的威力,能把三百斤的黑熊给干掉?”穆衡问。 皇上和方遥也都看著沈璃,等她回答。 如此神奇的武器,闻所未闻,谁都会好奇又期待。 “这个......”沈璃不想说假话,只得老实道,“这是子弹,是从枪里发出来的,只要打得准,能正中要害部位,不管多大的东西,就能一枪毙命。” 子弹? 枪? 枪怎么会弹出这个小玩意? 枪不都是长长的,用它练出各种套路武功,有人对打,打在谁身上谁疼。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沈璃见大家听不懂的样子,只得对太后道,“娘娘可否容我到后头將枪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太后一摆手,郑嬤嬤亲自带沈璃去了后殿。 沈璃让她等在门外,自己一个人在屋里,闪身进了空间。 她的枪从打完黑熊之后没有收起来,就在架子上放著。 沈璃拿起来刚要出去,转身又看了看书架。 那里就有一本如何製作枪枝的书,她隨后將书踹进怀里,带著枪闪出空间。 来到皇上跟前,沈璃托著手中的枪展示给大家看。 “这就是枪,里面现在没有子弹,要是有子弹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能打开保险栓。不然一不小心擦枪走火,可是会出人命的。” 这就是枪? 和大家印象里那杆长长的枪它也不一样啊。 她刚才说什么? 什么是保险栓? 疑问爬满眾人额头,皇上,方遥,穆衡,甚至包括常公公,那眼珠子全都亮起来了。 就这么个小玩意,能从里面射出一个更小的玩意,就能杀死黑熊那么大的东西? 那可真是太神奇了。 “璃儿,这玩意......”方遥咽下口水,“你那里还有多少?” “只有这一把,”沈璃一边说,一边掏出那本书,“这本书上就有教著如何做枪的內容,舅舅可以让兵仗局和火药局一起研究一下,那里面能工巧匠多,假以时日,璃儿相信他们肯定能做出来。” 方遥连忙接过那本书,低头一看。 还没翻开,嘴角就抽了抽。 又是那种缺胳膊少腿的字,错別字还多,但是这种书上记载的內容比他看过的任何书都要丰富。 里面不但有开启他想像力的知识,还有他以前疑惑但一直没有找到的答案。 自从看过沈璃给的兵书,他的思路一下子被打开,这次能够想到趁北狄和西羌打仗赶紧过去搞破坏,就是看过那兵书学来的。 皇上比方遥还要惊喜,侧过身去看那本书,印刷如此精美,那上面的字不像毛笔誊抄的。 “拿来给朕瞧瞧,”皇上忍不住稀罕,道,“这上面写的什么,枪枝的製作?是错字了吧?” 方遥把书递过去,笑呵呵地道,“是,书名就是这,璃儿给的书都这样,里面好多都是错別字,皇上您凑合著看。” 皇上翻开书本,眼看即將黄昏,书里面的字那么小,看得他眼睛累。 揉揉眼睛合上书本,皇上將书递给方遥,道,“这才看了几行,就有那么多错別字,回头你先找人將书重新誊抄一下,誊抄的时候顺便改改里面的错字。” “臣知道了,”方遥的神情和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得意,炫耀道,“璃儿给臣的兵书臣都是这么改的,往后皇上想看哪方面的书就跟臣说,臣保管让璃儿帮您弄来,都是藏书阁也看不到的好书籍。” 皇上睨了他一眼。 要不是担心沈璃重提退婚,他真想敲打敲打方遥那副嘴脸。 往后沈璃就是他们皇家的儿媳了,堂堂天子要多少书要不来,还用得著你方遥在这里神气。 穆衡这个时候对沈璃拱手行了一礼,沈璃连忙还礼。 “沈姑娘能否演示一下,给咱们看看您手里那枪是如何使用的?” “可以。” 沈璃不扭捏,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荷包。她刚才把子弹都放在荷包里,此时退出弹夹,一粒一粒將子弹装进去,再卡上弹夹,然后把枪拿起来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出去找个空旷的位置吧。”沈璃道。 眾人也顾不得等著用膳了,连忙跟在沈璃身后出来。 外面的天不像屋里那么暗,看什么都清清楚楚。常公公命人抓来一只鸡,刚鬆手,鸡便咕咕叫著想要逃。 沈璃手一抬,啪就是一枪,隔著將近五十米,活蹦乱跳的鸡当场倒地,一动也不动了。 眼前几位都是身怀武功的人,骑射个个不输与人,看见鸡被一枪打死並没有觉得多么稀奇。 但是当抓鸡送来的那名小公公从远处喊道,“鸡的眼睛被打穿了。” 眾人顿时心中震撼。 连忙走过去看,就见那鸡的脑袋被打穿一个洞,打穿的地方正是鸡的两只眼睛处。 “我的天,璃儿,舅舅还真不知道你竟然这么有准头。”方遥忍不住第一个称讚起来。 皇上也连连感嘆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一抬头想起眼前只是个小姑娘,他眼里的讚赏更加浓郁了。 穆衡当即又对著沈璃抱拳一礼,佩服道,“沈姑娘厉害,穆某心悦诚服。” 沈璃將手枪的保险关掉,笑著对穆衡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想当年,她可是院校里出了名的神枪手,打个鸡算什么,她当时都能打中百米外的鸡蛋。 “沈姑娘能否给穆某试一下那个枪?” “这叫手枪。”沈璃纠正道。 “我也想试,”方遥大嗓门吼道,“不行不行,我先来,我先来。” 沈璃拿出枪来递到舅舅手里,教他如何打开保险栓,如何瞄准目標,如何判定风向,子弹的落地弧线等。 讲得头头是道,眾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御膳房將熊掌送来,太后让他们趁热吃,几位大佬才恋恋不捨地进入屋內。 一边吃,一边热烈討论著手枪比其他武器先进的地方。 皇上一高兴,差点又要封赏沈璃,一想到她有可能要求取消婚约,忙捂住嘴巴,使劲吃起熊肉来。 第317章 长痛不如短痛 就著手枪的热度,沈璃又给他们讲解了一下夜视镜,烟雾弹,以及手雷的威力和原理。 直把大周朝最顶尖的这几位说得连连点头,心內对她的欣赏更上到最高的一个层次。 方遥对沈璃道,“你把你那里的书,什么兵书,医书,武器製造的书,以及舅舅想不到的其他书,只要对朝廷有用,对百姓有用,统统给舅舅弄一些来,回头舅舅让皇上赏你。” 他一转头,“皇上会重赏璃儿的,对吧?” 皇上放下筷子,对沈璃和方遥道,“只要对民生有利,对保家卫国有利,朕不会亏待你们。” 就是不说赏赐沈璃一个人,她提退婚提的,他都有心理阴影了。 一场熊肉宴,让皇上和方遥大开眼界,也让一旁蹭饭的穆衡和付立章跟著长了诸多见识。 眼见饭后沈璃要跟方遥一起回府,二人忙凑到跟前,諂媚地对方遥笑起来。 方遥警惕地瞪著二人,“干什么?你俩想干什么?” 付立章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巧的小匕首,递到方遥面前,殷勤地道,“这是我专门找人打造的,今日送给大將军,只求大將军收到沈姑娘的那些书以后,能允准我上门討教,要是能借给我看几日就更好了。” 穆衡也忙去摸身上,什么都没带,只得尷尬地笑笑,舔著脸道,“大將军是知道我的,我也是有宝物的,到时候拿给大將军,换您家书房的一个角落,让我去看书,相信將军不会拒绝的对吧?” “就是就是,將军不会拒绝的对吧?”付立章也紧跟著凑上一句。 方遥最近经常用鼻孔看人,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本事大过天的外甥女呢。 如今天子身边最得力的两个人都到他跟前討好,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可以长的头顶上了,免得仰著头看天累得脖子疼。 “唔,”他看了看手中的匕首,装出勉为其难的模样,拿捏道,“好吧,看在皇上的份上,就给你二人留个角落吧。不过我可说好了,到我那看书不要紧,我家可不管饭的啊。” “不用管饭不用管饭,”付立章和穆衡抢著道,“我二人自带乾粮,还会给大將军带酒肉的,” “不但给大將军带,还给方老將军带呢,好久没去拜访,都有些想他老人家了。” 方遥撇撇嘴,得意得像只翘著尾巴的狐狸,眼睛抬到天上,走了。 沈璃使劲憋著笑,跟在方遥后头出了宫。 路上当著下人的面方遥没有问她什么,一到府门口,方遥就对她道,“到我书房一趟。” 她便老老实实跟著去了书房。 一进去,方遥便问了,“怎么想起来又要退了与大皇子的婚事?” 沈璃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也没想答应,只不过那天我先是撒谎说自己和那块玉佩的主人有婚约,哪里想到那块玉佩就是大皇子的。一时间懵了头脑,太后又是犯心疾又是许诺的,把我给闹晕头了,就稀里糊涂被皇上给赐了婚,” “这趟去密州,我们俩都说好了,在这种事情上不要勉强彼此。而且萧辰泽还说,皇上私底下告诉过他,如果我到末了都不想嫁他,此事便作罢。凭良心说,皇上和大皇子又没做过对不起咱们家的事情,退婚之事就別让他们背骂名了,” “所以我就想著,不如去做件大大的功劳,再用这功劳替自己换个恩典,请皇上退婚。到时候就说我想为母守孝,怕耽误了大皇子才退的婚。一件功劳不行就两件,两件不行就三件,就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皇上也早晚会答应的。” “若皇上就是不想答应呢?”方遥问。 毕竟璃儿身上有那么多神器,哪个当权者会不想把她划到自己这边来? “舅舅放心吧,皇上肯定会答应的。” 方遥纳闷了,“你跟舅舅说实话,怎么就看不上大皇子呢?” 放眼天下,说大皇子是整个大周最尊贵最顶尖的男儿都不为过,他都想不出除了大皇子,还有谁能配得上沈璃了。 沈璃沉默一会,轻声道,“不是看不上。” 她也知道萧辰泽优秀,不管是出身还是做人做事,都挑不出毛病来。 但她就是不能答应,因为她前几天在空间里,发现自己的那个宿舍有窗户了。 她能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那里有高楼大厦和车流,还有穿著现代衣服的人在街上走来走去。 她想试试可不可以用意念催动空间,去自己从小长大的福利院,去部队大院看看战友,可惜空间丝毫不动。 当时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她心里一点都不气馁。 毕竟空间开始的时候不也一样看不到外面的大周朝吗? 相信假以时日,她会从宿舍窗户看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的,也会从那里闪出去的。 这是不是就说明,离她能够回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若真到了那一天,不用说自己也会选择回现代社会,到时候和萧辰泽分开,两个人都痛苦,想想都煎熬。 与其那样,不如从一开始就將那份心动强行去掉,长痛不如短痛。 这样想著,沈璃没再说话,离开了书房。 方遥看著她的背影,总感觉她心事重重的样子。 “朱毅。” “到。” “表姑娘最近没什么事吧?” “属下没发现。” ......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璃一边追查杀害丁兰的凶手,一边不停地从空间里拿书给方遥。 方遥的书房很快成了朝中大臣们最嚮往的地方。 丞相来拜访,冠勇侯来拜访,就连魏国公也来拜访。 这三人里只有冠勇侯提前嘱咐方遥,他来看书的事情不要让方老爷子知道,免得两个人见面吵架。 方遥笑著应下。 却在见到丞相和魏国公的时候,板著脸,翻著眼皮,示意二人拿东西交换。 魏国公好歹帮方季洮和崔兰儿说过亲事,隨便带点礼物就过了关。 丞相受小赵氏连累,自己也知道在方遥和沈璃面前矮了三分,按理说不好上门。但是见朝中官员下朝后,对方遥家中那些神书议论得热火朝天,直把丞相给急的,简直抓耳挠腮。 第318章 建皇家书阁 索性不管面子不面子,老丞相忍了才两日就忍不住了。 跟著方遥到了將军府,也不管自己受不受欢迎,硬著头皮就往里走。 反正他是老丞相,方遥就是再混帐,总不能让府里下人把他赶出去,至於方遥自己嘛,也懒得赶他。 老丞相一进方家书房,好傢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一见他也来了,忙起身让座,大家客气一番,又重新归位,各自津津有味地看著手中书。 有的人甚至还拿出纸笔做记录,老丞相忙在方府管家的带领下坐下,也拿过一本书看起来。 这一看就是一上午,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 然后,老丞相就看见有人站起来去吃饭了。 “大將军家里竟然还管饭?”他问一名从自己跟前走过的官员。 那官员道,“哪里哪里,都是我们自己家人送来的,大將军可没那好脾气,还管饭?能让进来就不错了。” 丞相唔了一声。 方遥这傢伙粗中有细,朝中官员来府中看书,特意辟了块地方重新搞的书房,人再多也能坐下。 这样子很容易被人说与朝臣结党,他却反手来了一个不管饭,谁想吃谁就让家人送,能让厨房帮忙热热就算给面子了。 主打一个一视同仁。 这样一来,谁都別想藉机攀附他,也別想往他身上泼脏水。 “丞相大人是否不知大將军定的这规矩?今日没带饭过来吧?若是丞相不嫌弃,將就吃点下官家里送来的吧?” “不必了,多谢,我回府用过饭后再来也一样。” “下官劝丞相大人还是別回去了。” “哦?为何?” “因为大將军家的书稀有,每种只有一本,等著看的人那么多,大將军不许任何人带回家去。要是回去吃午饭再回来,上午看过的书有可能就被別人拿去看了,所以大家都不爱走,有什么事也都在这里解决一下。” 儼然成了一个另设的小朝廷? 老丞相就去找方遥了。 把自己的道理一讲。 方遥当场回了一个字,“屁。” 气的老丞相就去找皇上了,还特意当著方遥的面找的。 他说方遥不注意分寸,让那么多官员到自己家读书,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很容易被人构陷,说他结党营私怎么办? 他还跟皇上说,“臣好心提醒大將军,大將军不说反思改善,杜绝后患,反对臣说粗话。皇上,您给臣评评理,皇上您必须狠狠地说他一顿。” 皇上看著老丞相越说越来气,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丞相一怔,“皇上您还笑?臣是为朝廷好,也是为了大將军好。” 怎么这俩人都不领他情呢? 方遥不管那么多,直接对皇上一拱手,道,“皇上您也听到了,当初臣就说不让他们到家里来看书,是您非要臣把家里最大的水阁整理出来当书房,让他们过去读书的。您还说璃儿的这些书涉猎广泛,知识丰富,且都是精品。让臣为了朝廷好,把那些书公开给官员们看,” “臣想收费您还不同意,好说歹说才把修整水阁的钱给分摊了一点。结果怎么样,臣就说指定有人会说臣居心不良拉拢朝臣吧,这不就来了。” 说罢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老丞相,仰著脸不乐意了,“皇上,臣必须收费。那些书可不是一般的书,全是孤本,臣不能谁都给他们免费读。不行不行,有的人不光看,还抄,那么好的书,岂能任由他们免费搞了去。臣要收费,收来的钱拿去给將士们买酒喝,还能抵御寒冬呢。” 老丞相瞠目结舌。 原来方遥本不想让官员们去家里看书,都是皇上逼他答应的。 现在看这情形,自己不但不能阻止,还得赶紧想办法让方遥继续开放书房。 “呃......” 老丞相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可说的了。 前脚自己还反对,后脚接著要支持,这立场转变太大,卡壳了。 皇上拿起御案上的镇尺就要往方遥身上扔,方遥一下子跳到老丞相身后,对皇上道,“您可仔细著些,那镇尺可贵重,扔坏了不许找臣赔的啊。” “皇上,皇上息怒,”老丞相忙伸手劝架,脑中已经想好该怎么说了,“早知道这事是皇上您支持的,臣就该大摇大摆地去將军府了,也不用搞得好像还得臣求著大將军似的,哼。” 一向认真的小老头受方遥和皇上影响,也开始变了腔调说话。 “这事臣有个主意。” 皇上和方遥就都看著他了。 方遥警惕地道,“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让皇上再逼我管他们饭,我可真把那帮人都赶出去了啊。到时候我就说是你到皇上面前告我结党营私,以后他们看不成书,就让他们骂你家祖宗去。” “那不会那不会,”老丞相道,“皇上,臣建议在京中设一所皇家书阁,专供朝中官员以及书院读书人使用。可以象徵性地收点费用,不需要太多,用来保证书本的保养和书阁的维护就行。至於那些想留在书阁吃饭的人呢,可以在书阁院里设一小食肆,只供简单餐食,个人费用自理。当然了,肯定还有其他需要完善的地方,到时候臣可以找人再细细琢磨一下,写一份摺子递给皇上看,您看臣这主意可行不可行?” 不等皇上说话,方遥先就抢先道,“行,太行了。赶紧把那帮人从我家里弄出去吧,皇上。微臣那里有时候是需要保密的,这帮人过去,臣还得专门找人看著他们,防止他们到不该去的地方转悠。连臣父母都不敢到院子里閒逛了,生怕遇见人还要打招呼,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看他模样就知道,他早就巴不得把那些人都轰出去了。 皇上睨他一眼,哼道,“这能怪谁?谁让你那些书太珍贵。刚才老丞相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准备怎么办?那些书是捐出来呢?还是......” “不捐,”方遥斩钉截铁,道,“臣可不捐,往上数几辈,臣家里也就这些书最值钱,书阁想要的话可以买。不过臣知道皇上您抠门,臣倒有个建议,您让朝中大臣们一起捐,” “要么让他们把家中藏书孤本拿出来,要么花钱买臣家里的,每个人捐多少都是统一的。若是臣捐得够数以后再往外拿,那臣可就收费阅读了啊。反正在臣心里,將士们能过好日子比那帮朝臣读书重要得多,臣会把收来的读书钱用在给將士们改善用度上的。” 他一转头,对著老丞相道,“你让他们琢磨章程的时候,记得写上方家的书要收费,爱看不看。要是他们对这有意见,我就说是你到皇上面前告我鸟状告的。” 皇上的手盖在镇尺上,真想砸他。 老丞相心里也在骂他:泼皮,无赖,混不吝。 第319章 半夜造访 將军府的书房很快便不许人再去,朝臣们正懵圈的时候,就听说皇上准备为大家建一所更大的书阁,只要很少一点银子就可以入內拜读各类存世孤本。 一时间朝野上下都是高呼万岁的声音。 趁著这幅君臣同乐的气象,沈璃来到了丞相府。 已经深夜,老丞相还在伏案疾书,琢磨书阁诸多事宜。 沈璃静静地待在空间里,看了一会,嘆一口气,还是从屋顶跳了下来。 老丞相被突然出现的沈璃嚇了一跳。 “你......沈大姑娘?你,你怎么......” 他一下子想起女儿说过的话,知道沈璃是个有本事的,就那样怔怔地看著沈璃,一时间说不了话。 “老丞相不必担心,我来这里並没有恶意,而是有些话想和您老聊一聊。” 此时的老丞相也镇定下来,忙伸手示意道,“沈大姑娘请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沈璃也没太客套,点点头坐了下来,看一眼对面的老丞相。 花白的头髮,满脸皱纹,一个乾瘪的小老头,却给人一种威严十足的感觉。 她嘆了一口气。 “老丞相,您说您也算是个不错的人,不管是对朝廷还是对黎民百姓,做事公平正义,做人坦坦荡荡。您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生出心如蛇蝎的女儿呢?” 老丞相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 自从上次让女儿和女婿去找沈璃道歉,自己一直没再过问他们的事。这么长时间都风平浪静的,他还以为女儿听了他的话,知道再闹腾也没好果子吃,已经消停了。 可听沈璃这话里的意思,女儿又出什么么蛾子了? 老丞相的心顿时七上八下。 能让沈璃找上门来,这一次女儿闯的祸肯定不能小。 “沈大姑娘此话从何而来?还请不吝赐教,老夫愿洗耳恭听。” “指教倒谈不上,”沈璃淡淡地道,“您知道丁兰是怎么死的吧?” 老丞相一惊。 他当然知道。 就是那个顶著一张沈璃的脸逛街的姑娘,被杀手误认成沈璃当街射死。 杀手的目標很明显是衝著沈璃去的,有人想要沈璃死,只是弄错了对象。 天啊,难道这事和女儿有关係? 老丞相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老夫知道丁兰丁姑娘,沈大姑娘何出此问?” “杀她的杀手,是你女儿找的。” 沈璃一句话出来,惊得老丞相腾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沈大姑娘,此事非同小可,若无十分证据,可不能乱说啊。” 沈璃哼笑两声,“要证据是吗?好,我给你证据。” 说罢从袖袋里摸出一封厚厚的信件,啪一下甩到老丞相面前的桌子上。 老丞相忙將信捡起来,打开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从小赵氏去找大赵氏,请求她帮忙找人杀死沈璃。到大赵氏与女儿温婉莹合计时候说的什么话,再到把人杀死之后小赵氏和大赵氏激动地喝醉了一起骂沈璃短命鬼。后来是沈璃安全回京后两人知道杀错了人相互埋怨,再就是前几日小赵氏差人送信给大赵氏,商议如何让人破坏沈璃的人在运河沿岸询问大船的事。 从头到尾將事情写得清清楚楚,就连小赵氏送给大赵氏的那封信都在信封里,全部扔在老丞相面前。 一时间,老丞相也语塞了。 女儿缺德做出伤人性命的事,他这个做爹的还如何有脸辩解? 他甚至都不问这些是不是真的,手里拿著那封信,他有些颤抖,低著头半天没有言语。 “老丞相就没有想要对我说的吗?”沈璃道,“您不是要证据吗?如果这封信不算,我还有其他的证据。” 老丞相的心口一阵刺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捂著心口,眼前阵阵发晕。 沈璃慢慢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怀疑丁兰被杀这事与你女儿有关,但凡事得有证据,所以我没吱声。没想到她们以为我没有头绪,打听到我的人在运河上询问船工,为了杜绝最后一点漏洞,她们让人去威胁船工不许乱说话。呵呵,老丞相,您那么智慧,竟然会生出这俩蠢货。要不是她们的这个举动,我还真没法顺藤摸瓜,找到证据呢。” 沈璃的语气说是调侃,倒不如说充满杀气。 的確如她所说,她从一开始就將怀疑的目標对准小赵氏。 只不过丁兰被害时的线索本就不明显,等她回来以后再查,时日太久,更加无从追寻。 她故意將运河上那名病癒老船工的话传了出去,接著又对外宣扬將军府的人一直在运河上下打听,而且最近打听到的线索越来越多...... 凶手听说大船所经之处有那么多人看到,心里定然会恐慌。 她猜的果然没错,她让古树古木盯紧了小赵氏,小赵氏终於沉不住气,写了一封信命李妈妈送给大赵氏。 大赵氏看信的时候,外面突然起了大火,大赵氏將信往炭火里一扔,急急忙忙出去了,信就这样被古树抢了出来。 这一下,连幕后之人也揪出来了。 “老丞相,其实我听外祖父和舅舅说过您的为人,他们都十分钦佩您,这也是我屡次在您女儿坑害我之后还放过她的原因。毕竟没闹出人命,又有您的情面在,是吧?” “但是这次不行了,这次她们触及了我的底线,害死了人命,我是不会饶过她们的。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也是不怕您知道,她们活不成,就是我沈璃做的。我敢当面说这个话,就有当面弄死任何人的底气,” “老丞相,仇恨已经形成,是你女儿自己造成的结局。作为一名老父亲,您也曾苦口婆心劝诫过她们。您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她们倒是听啊,她们不也都当了耳旁风?您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那是因为啊,在她们眼里,您的舐犊之意不是对她们的爱护,反倒是她们可以继续作恶的筹码。您的苦心她们没有珍惜,反倒拿来当成作孽的屏障。老丞相,您的女儿死到临头了,我也亲自来坦坦荡荡地告诉您了,接下来她们的任何下场都是我沈璃一个人干的。您是准备为她们报仇还是如何,都儘管放马过来。我,沈璃,奉陪到底。” 第320章 你究竟来自何处 沈璃的话说完了,老丞相怔怔地看著她,心里犹如惊涛骇浪,又像被什么踩住了命门,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才喃喃自语般道,“这......是......真的吗?” 都到这份上了,老父亲的心啊,还是不敢相信女儿已经到了如此睚眥必报的恶毒地步。 沈璃没说话,走到他面前將那封信拿回来,当著他的面折好放入信封,这才道,“至於是与不是其实您心里已经知道,只不过您不愿意相信而已。不如这样,我带您去一个地方,您去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完她便看著老丞相,等他回话。 老丞相像一个被抽掉气的皮囊,身子软的,坐在椅子上站都站不起来。 过了一会,他才扶著桌子,勉强自己站立,满面恳求地对沈璃道,“沈大姑娘,老夫惭愧......” 刚说了这么两句,他的声音便哽咽了。 等他情绪安定下来,又对沈璃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沈大姑娘,若老夫的女儿果真谋害人性命,老夫绝不包庇。” “好,”沈璃並没有因为他的承诺而如何,毕竟以前老丞相为大小赵氏担保过许多次,她觉得这次还是不要先相信他,听其言观其行吧。 “沈大姑娘准备带老夫去什么地方?是今晚就去?还是改天?”老丞相又问。 沈璃看了眼他的花白头髮,真不忍心让他大冷天的半夜出去,於是道,“明天等您下朝吧。” 老丞相抬起头来,看了她两眼,“你就不怕我今夜让人给她们俩送信,让她俩赶紧逃命去吗?” 沈璃一听这话就笑了,毫不在意地道,“我相信老丞相不会如此愚蠢的。” 別说老丞相不能那样做,即便是真是给大小赵氏送信,让她们跑了,她沈璃也能將人抓回来,在丁兰的灵前手刃仇人。 显然老丞相没想到沈璃会那么轻描淡写,对沈璃的好奇压过对女儿的痛惜,他定定地盯著沈璃,突然问道,“沈大姑娘深夜来访,定然抱著天不怕地不怕的信念,老夫能否请教沈大姑娘一个问题?” “请讲。” “你......真的是沈照江的女儿吗?” 他看著沈璃,沈璃没有回答他。 “你......这一身的本领是从哪里学来的?据老夫所知,我大周朝是断没有如此能耐之人。其他国家吗......也从未听说过,若是有,他们早就攻打大周等国了。就凭这样的本事,相信不管攻打谁家,都所向披靡,攻无不克。他们没做,不是慈善,而是没有。那也就是说,沈大姑娘的本领根本没有师承,那又是从哪来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本领没有出处,那么沈大姑娘这个人......是不是也没有出处?你究竟是谁?沈照江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女儿,不是老夫看不上他,他生不出这么有出息的孩子来。” 老丞相一口气將一直以来想问的话说出口,他的眼睛像是能透视一般,就那样看著沈璃,好似要把她看穿。 这样的老丞相,要是其他人,早就心中慌乱,眼神闪烁。 然而沈璃没有,沈璃听完他的话,在老丞相的注视下,忽然笑了。 笑容不光灿烂,还带著一丝钦佩。 “老丞相果然比旁人想得多,”她道,“我的来歷一直以来都有人议论,说我什么的都有。某国细作,冒名顶替,林林总总,我都听得耳朵长茧子了。老丞相有所不知,有人甚至还特意跑去我从小居住的庄子打听过呢。可惜啊,打听回来的结果我就是沈璃,如假包换。这可怎么办呢?大家都恨不得我不是,可我偏偏是,想不承认都不行,只能让老丞相您和那些人失望了。” 老丞相摇了摇头,对她道,“老夫没有想以此要挟的意思,沈大姑娘误会了。老夫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在我大周朝受了委屈,请看在你舅舅和皇上的份上,对人不对事,放过我大周。毕竟以沈大姑娘的能耐,推翻一个王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几天,西羌和北狄不断有消息传回来。 据说双方在大雪盖住马腿的情况下相互偷袭,结果死伤惨重,元气大伤。那情形,没有个三五十年根本不可能缓过劲来。 这个时候如果大周攻打他们,很容易就能攻城略地,扩大版图。 为此,北狄和西羌都著急要派人到大周和谈,为了联络大周与自己结盟,这两家都恨不得拿出最好的马匹和珠宝,快马加鞭,如今都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些消息传来的时候,皇上將老丞相,冠勇侯,方遥等人召到御书房,研究如何接待两方人马,说到高兴处,皇上留他们品尝前些日子醃製好的熊肉。 大家欢声笑语,许久未喝酒的皇上也多喝了两杯。 幸亏这两杯酒,皇上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这熊肉可是大皇子妃去给他们两方添油的时候顺手猎回来的,这儿媳,好好好,甚得朕心,我大周霸业有望,霸业有望啊。” 皇上喝醉了,冠勇侯也喝醉了,只有方遥和老丞相没有醉。 开始的时候老丞相还疑惑,大皇子妃? 不就是沈璃吗? 她什么时候去的边关? 做成这么大的事,得带多少人马?动静得多大? 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听到呢。 不对。 他脑中一闪,忽然想起女儿小赵氏和坤儿被掳进宫得罪皇后的事,一下子便全都明白了。 女儿当时就说,沈璃能在一瞬间达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看沈璃凭一己之力把坤儿砸向姚逊,又把小赵氏扔到皇后寢宫,甚至还能控制小赵氏疯狂责骂皇后,这手段,不用带人马便去边境给双方添火,绝对有可能。 不然方遥不用瞪著眼睛看他,见他看过来,还警告他休得多言,小心脑袋搬家,然后坐在皇上腿边装醉。 方遥这个狡猾的傢伙,装醉呢,等明日皇上问起了,他就说自己什么都没听见,皇上就不会防备他了。 嚇得老丞相也忙装醉,被人送回了家。 第321章 全被放倒 今夜沈璃探访丞相府,府中那么多暗卫,竟无一人发现,这不得不让老丞相由心底里多思多想。 一个单枪匹马就將西羌北狄两国搅得天翻地覆的人,若是有心做点什么,是很容易做成功的。 老丞相这才心中有感,脱口而出那句话。 “若是大周有人得罪了沈大姑娘,还请就事论事,勿要怒及大周。” 沈璃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倒也没有迴避,而是笑容清澈,態度十分的坦荡,道,“老丞相放心就好,我沈璃是大周子民,是方遥方大將军的外甥女。皇上和太后娘娘对我爱护有加,我舅舅忠君爱民,崔御史特意叮嘱女儿主动与我交好,甚至就连魏国公府也因为退婚的事给予我颇多补偿。这样的大周我爱都爱不过来,又怎么会因为一点点瑕疵就全盘否定?那一点点瑕疵是您的好女儿造成的,就像您说的,就事论事,我把她清除了不就行了?” 老丞相眼皮跳了几下,脊樑瞬间萎顿下去,头也汩汩地疼,心中犹如咽下毒物一般,搅得扯心扯肺。 昏黄的灯光下,感觉他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沈璃对老丞相福身一礼,道了句,“明日早朝后老丞相您只管上自家马车,我会到里面找您,带您去一个地方。” 说罢不等老丞相再说什么,一转身,人便不见了。 老丞相以为自己眼花,使劲揉揉眼睛,睁开再看,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沈璃?连一点点痕跡都没留下。 “来人。” 初冬的风有些大,吹得窗户呼啦呼啦响,就是没有人回应。 “来人。” 老丞相又提高了声音,对外面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皱起眉头,站起来披上厚氅,拢紧了衣襟走到门口。 门吱啦一声打开,在寂静的深夜听得清清楚楚,要是以往这个时候,早就有好几名暗卫落在他的面前,听候差遣。 可如今,外面月光如水,照得庭院亮亮堂堂,却一个人都没有。 “来人。”老丞相的声音里带了怒气,大声吼道。 终於,从远处传来急速奔跑的声音,没一会便飞奔过来两个人,刚落地跪在老丞相面前,还没等说出“属下到”,接著又跑来两个黑衣人。 “见过主子。” 四名黑衣男子齐刷刷地跪在老丞相脚下,周围异样的气氛令他们警惕万分。 前面两名暗卫话音刚落,便自发腾空跳上屋顶。 站得高,看得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还不等看,那两人便惊呼一声,“来人。” 周围顿时又围上来几名黑衣男子。 底下的那两人也瞬间围到老丞相身边,將他挡在中间。 很快,眾人从屋顶扛下两名软塌塌的黑衣人,放在院子地上。 接著,从树上,从黑暗里,又扛出几名黑衣人。 眾人的脸色都严肃起来。 他们都是在丞相府其他主子身边负责日夜保护的人,刚才正各自躲在该躲的地方,夜深人静时,突然听见老丞相的声音。 嚇得他们汗毛都竖起来了。 丞相身边的暗卫最多,隨便有点什么动静,都能瞬间围上好几个人。 可如今,老丞相的声音都变了调,显然跟前没有人。 出事了。 出大事了。 眾暗卫顿时顾不得其他主子,纷纷往书房奔去。 老丞相果然是一个人站在哪里,冷风嗖嗖,惊出眾人一身冷汗。 行礼过后,往暗卫们最擅长藏身的地方一找,没想到今夜贴身保护老丞相的人全部都躺在原地,人事不知。 眾人的汗毛再一次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人干的? 丞相府暗卫在大周顶级世家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放倒同伴。一个都不可能,更何况还是所有人。 眼前躺在地上的几个人却狠狠地打了他们的脸。 眾暗卫跪在老丞相面前,头都不敢抬。 老丞相没有他们想像中那么生气,而是站在那里看著大家,老半天才缓缓开口,道,“天外有天,天外有天啊。” 然后便甩袖进屋,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屋子里的灯灭了。 大家知道老丞相睡下了,轻手轻脚地从地上爬起来,该上屋顶的上屋顶,该藏树洞的藏树洞,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今晚的事情太诡异,等这几人醒来,一定要好好问一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翌日,老丞相一下朝,便跟皇上道了声赎罪,急匆匆地出了宫。 宫门口不是马车就是马匹,官员们上朝之后大多都是直接去衙门当值,没人觉得老丞相著急钻进马车有什么奇怪。 就连给丞相赶马车的赵二都没察觉到今日与往日有什么区別。 老丞相一进车厢,坐好之后落下帘子,刚端起茶盏,眼前人影一晃,沈璃出现在他面前。 “见过老丞相。”沈璃笑著抱抱拳。 老丞相拿出一个杯子,替她倒了一杯茶。 “昨晚那几个人是你放倒的吧?”他问。 沈璃一笑,道,“我怕他们听见动静,跑出来碍事。索性全部让他们睡一觉,咱们爷俩才能安心说会话。” “不是为了给老夫一个下马威?”老丞相问。 “怎么可能?没必要,”沈璃大方回道,“您又不是毛头小子,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犯得著给您下马威吗?” 老丞相摇了摇头,道,“你昨晚那一下,可把我院子里的人都给嚇著了,据说那些人丑时才醒,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是同时倒下的吧,他们想不出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但要说是一个一个倒下的吧,按理说身边的人应该听见动静啊。偏偏谁都没听见,没有任何徵兆,就都不省人事了。你跟老夫说句实话,你是怎么做到將他们一个个放倒又没惊动其他人的?” 他双眼炯炯,盯著沈璃。 那气场太强大,平常人在他的目光下肯定慌乱,一句谎话都不敢说。 沈璃却很轻鬆。 本来也没打算用谎言骗他,又有什么可慌的? “只要我想,我能让任何人都看不见我。”她道。 这点他信。 老丞相点点头。 沈璃接著道,“我用一种特殊的麻醉针剂,摸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才现身,一针过去,放倒一个,接著闪身消失。旁边的人根本就没发现,还以为倒下的那个瞌睡了,然后,不等他多想,他也被我放倒了。就这么简单,我把他们全部用针扎了一遍。” 第322章 带你去个地方 老丞相听不太懂她嘴里的麻醉针剂,但是自己家的顶级暗卫確实同时损在人家手里,眼前的沈璃愈发令他捉摸不透。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沈璃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对老丞相道,“让你家车夫出城,继续往前走,就走南门。” 老丞相刚要说话,外面,隨车护卫的人一扬手,马车停了下来。 一名护卫走到老丞相一侧,低声问,“主子可还好?” 竟是他们听见了沈璃刚才说的那些话,担心老丞相被胁迫,所以將马车团团围了起来。 老丞相掀开帘子,让护卫看清自己很安全,然后一扬手,“就按沈大姑娘说的走。” 护卫们让开道路,马车重新行驶起来。 “今天进来之前,怎么没把我的人都放倒?”老丞相还有心情和沈璃开玩笑,调侃道。 沈璃也禁不住笑了,“有他们在,外面的人不敢打您的主意,我还不用分心保护您,好处多著呢,就不放倒了。” 外面传来几声咳嗽,是护卫被口水呛到的声音。 “你看,你的口气太大,把他们都嚇著了。” “呵呵,”沈璃一直笑眯眯的,道,“他们不是觉得我说大话,他们是羡慕我有说大话的本事,而他们没有。” 沈璃掀开帘子,对外面喊了一声,“改日到將军练兵场,切磋切磋。” 说罢刚要放下帘子,又探出头去道,“树上那两位,换个地方跟,你这样太明显。” 树上的暗卫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跌下来。 老丞相的眼里已经满是欣赏。 “老夫若是有你这样的孙女,折寿十年都愿意。” 沈璃將帘子放下,重新坐好,对老丞相拱了拱手,“您这句话是我听到过的最好的讚美,我就舔著脸接受了,多谢您。” 这种不扭捏不矫情的性子,老丞相连连点头。 “说起来,我和你外祖父同朝为官数十载,对他的人品相当敬重。他在边疆戍边受尽苦头,落了一身病,丟了一个女儿。唉,造化弄人,谁能想到他丟的那个女儿竟然就是你的母亲,是沈照江的原配夫人。” 沈璃没说话。 老丞相接著道,“昨晚你说的那些话,我反省了许多,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我的一再护庇,才使得她们胆子愈发大,什么样的恶都敢做,什么样的孽都敢造。” 他闭上了眼睛,从嘴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愧对祖宗啊。” 车厢里很沉默。 沈璃一直不说话。 事关大小赵氏,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马车出了城,离城门口越来越远。 有人在外面问,“一直往南走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沈璃道,“一直往南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璃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对老丞相道,“让他们到了前面路口往西拐,走上个三里地左右,有一个庄子,就在那个庄子上停。” 老丞相敲敲车窗。 外面接著就有人回,“属下们知道,主子放心。” 马车继续往前走。 老丞相闭著眼睛,靠在靠垫上假寐起来。 路面顛簸,马车晃得人睡不成,老丞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若是旁人,老夫或许还可以用財帛收买,放我女儿一条活路。唉,可惜是沈大姑娘......” 对面不但没有回答,连呼吸或咳嗽都没有。 老丞相睁开眼睛,一怔,人呢?什么时候又消失了? 他刚要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看,沈璃突地一下又出现在他面前。 一见他醒了,沈璃从袖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对他道,“快到了,戴上口罩吧。” 他看著手里这个稀奇古怪的布片,沈璃示意他怎么戴,好容易戴好,沈璃又摸出来几个,对他道,“分给你的人吧,不然小心待会臭味受不了。” “臭味?什么臭味?” “尸臭。” “什么?”老丞相一惊,外面的护卫也俱是一惊,顿时警惕起来。 “別那么大惊小怪,咱们现在要去的庄子是你大女儿的私產。” “你说什么?”老丞相又是一惊,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 “我说,咱们现在要去的庄子,是你大女儿,温家正牌夫人的私產。” “是我女儿的私產?那你刚才说的尸臭又是怎么一回事?”老丞相的睡意早就一扫而空,也不靠在靠垫上了,就那样挺直腰背,盯著沈璃问。 “咱们先去的是你大女儿的私產,再往前走三里地就是你小女儿的私產,她们俩偷偷在这里置的庄子,两家紧挨著,”沈璃低头整理口罩,声音很沉痛,“在这里,你的两个女儿,把府里曾经得罪过她们的丫头婆子或者府中小妾和小妾的孩子弄死之后,怕扔到乱葬岗被人发现,都埋在猪圈或者堆肥里。不光如此,还有与她们有仇的几位夫人和姑娘,也都被她们姐妹弄死埋在了这里......” 老丞相的眼前一阵眩晕。 “她们姐妹在外面的身份可不一般啊,她们是两朝丞相您的女儿,仗著您的势,其身份尊贵不亚於公主郡主。你应该出去打听打听的,整个大周朝谁敢不买您女儿的面子,谁敢得罪她们?谁就等著连累整个家族削官破財,” “杀死丁兰的杀手是大赵氏找的,她的手最黑,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她胆子大,什么人也敢杀,那些人里什么身份的都有,”沈璃將口罩从窗子递出去,有人接了,她收回手继续道,“小赵氏胆子小一些,不敢杀那些夫人和姑娘,只敢杀几个婆子丫头,其中就有隨我娘陪嫁过来的那些人。小赵氏为了孤立我娘,在我娘还未察觉什么的时候,就已经伙同沈照江將我娘身边的人一个个清除乾净了。造成我娘去庄子上的时候,身边连个可以陪伴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头来,冷冷地看著老丞相,“还有好多,等会您自己去看看那些尸骨吧。她们要是不杀丁兰,我也不可能追查杀手,要不是追查杀手,我就不可能发现这个地方。可见有句话说得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第323章 冤魂 沈璃的话令老丞相的心沉入谷底,隨著马车行驶,离那所庄子越来越近了。 西北风远远地飘来难以忍受的臭味,令人作呕。 大冬天臭味能如此浓郁,这么大的风都吹不开,著实罕见。 丞相府马车缓缓驶向的方向,就是臭味的中心。 护卫抬手示意马车停下,来到老丞相的车窗旁,“主子,前面有大队人马。” 老丞相揉了揉额头,问,“领头的是谁?” 马蹄声跑来,是刚才派去前面查看的人回来了。 “稟主子,驃骑大將军和冠勇侯正在前头,请主子过去坐一坐。” 老丞相闭上眼睛,往靠垫上靠了靠,对外面的护卫道,“走吧,別让大將军和冠勇侯久等。” “是。” 护卫一扬手,马车又向前行驶起来。 晃晃悠悠,顛簸难耐。 “沈大姑娘刚才出去,莫非就是到前头看看大將军有没有来吗?” 沈璃往鼻子里塞了香丸,塞完又戴好口罩,不行,还是臭。 “是啊,舅舅这两天就经常过来,舅舅的人帮忙把那些被埋的尸骨挖出来,不然只咱们这几个,什么时候才能將证据全部呈现给您看。” 沈璃的坦荡令老丞相一时无语。 他沉默片刻,突然长嘆一口气,“是老夫的错,教导出丧心病狂的女儿,令祖宗蒙羞,老夫......” “求情的话就不要说了,”沈璃道,“她们已经把路走死了,也该让她们去和那些冤魂聚一聚了,谁要是阻拦,冤魂便会缠绕到谁的身上,您信不信?” 老丞相苦笑一声,有气无力地道,“老夫不是想给她们求情,老夫是想问一问,连大將军和冠勇侯都来了,此事是否必须昭告天下了?” 他的神情很是沮丧,要强了一辈子的人,做人做事讲究公平公正,一旦被拎到人前评判,想像一下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他的尊严会让他受不了那种情形。 “那不会的,老丞相放心好了,”沈璃捂住嘴巴,臭味越来越浓了,真想躲进空间里,“您有什么顾虑可以和舅舅说,我舅舅正好也有话和您说。” 臭味实在太大,两个人都戴著口罩捂著嘴巴,也没了心情再说话。 没过一会,马车终於来到庄子前。 沈璃掀开车帘跳下去,走到方遥身边,“见过舅舅。” “唔,”方遥点头,命人递给她一张厚厚的布巾,“用这个捂一下,已经用药水浸泡过了,能抵挡一下臭气。刚挖出来就这样,让风再吹一会,臭味吹散就好了。” 说完抬起头来,看著沉默走近的老丞相,方遥拱手一礼,“为避免再多人知晓,所以没与老丞相同行。” 这是不准备让这件事情曝光,害老丞相被人指指点点了。 老丞相的眼角一阵发热。 面前是一个大坑,坑里挖出好几具骸骨,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里面竟然还有衣服鲜艷尚未腐烂的两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那是埋在上面一点的,”方遥见他的视线停留在那里,解释道,“仵作已经验过身了,是温府前不久失踪的一个丫头和小廝。璃儿已经调查过,温家人说他们私奔了,其实是那丫头无意间听到主子在谋划什么,被杀灭口了。至於那个小廝吗,和丫头有几分情意,温夫人怕丫头死后那小廝追问,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两人全部杀了埋在这里。” 老丞相站在那里,臭味令他阵阵作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相信你也知道当初冠勇侯府宴席上,曾经出现一个痴傻的小姑娘,她叫惠儿,”方遥看著手下继续往外挖骸骨,对老丞相道,“那傻姑娘污衊我妹妹,说自己是我妹妹的女儿。如今也都查清了,那事是温家嫡女温婉莹伙同姚家老夫人干的。后来那傻姑娘的哥哥和傻姑娘都死了,温夫人怕他们说出真相,影响自己女儿的声誉,就因为这个,便对那对兄妹痛下杀手......” “呶,”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老丞相看那堆骸骨,“这里面的骸骨身上有些戴著隨身的信物,尚且能查出身份,有些则什么都没有,造孽啊。”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会,压下升腾的怒气,长长地呼吸一下,这才接著道,“老丞相,方某真心希望您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您,能保证吗?” 西北风呼呼地刮过来,吹动老丞相花白的头髮,到处飞扬。他的表情像被冻上了似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冠勇侯就站在两人身旁,盯著越挖越深的骸骨坑,眉头紧皱。 “老伙计,唉,”他的声音里夹著怒意,胸中堵著的那口气差点令他骂口大骂,“你说你也是咱们大周响噹噹的人物,怎么就生了这么俩没有人性的畜生?这特娘是人干的事吗?” 堂堂丞相,这也算是被人指著鼻子骂了。 沈璃看了老丞相一眼,花白的头髮继续被风吹散,眼前老人就像一头断了脊樑的老牛,整个人都坍塌了下来。 “我真的不知道,”他终於开口了,语气十分沉重,“老夫......老夫......” 他身子一晃,方遥忙伸手去搀,老丞相已经站不住,就著方遥的手缓缓坐在了地上,再抬头,已经是满脸心灰意冷的表情。 他再没说什么,冠勇侯也没继续追问。 眼前这一堆的骸骨让所有人都知道,问与不问,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从璃儿找到线索开始,这庄子我已经命府兵围得水泄不通,庄子上的人全部赶在一起,没有人能跑出去送信,“方遥对老丞相道,”远近高处呢,也都有人监视,不光周围人进不来,就连今日跟来的丞相府暗卫也不能轻举妄动。” 这是在告诉老丞相,他的人別想去给他女儿通风报信。 老丞相的脸上木木的,他听得出方遥的警告之意,本该表达一下不虞的。 但他连与人斗嘴的气力都没有了。 “方某之所以请冠勇侯过来,也是为了有个人证,能证明此事不是方某与外甥女一起给您女儿设的陷。另外呢,隔壁还有一个坑也正在挖著,老丞相,那是您另一个女儿的庄子,挖出的骸骨也不少......” 老丞相的身子突然就软软地往后倒了下去。 第324章 秘密处死吧 丞相府跟来的护卫惊呼出声,方遥和冠勇侯忙命人上前诊治。 沈璃从袖中摸出银针,对著老丞相的几个穴位扎下去,又餵下救心滴丸,好一通忙碌,老丞相终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人再去指责一个头髮都白了的老人,方遥让人拿出厚厚的垫子,给老丞相铺在底下,又將自己的披风披在老丞相身上,嘆息一声,转头对朱毅道,“派人去砍些柴火来,烧起来暖暖身子。” 朱毅领命而去。 沈璃蹲下来,检查老丞相的脉搏。 “其实我舅舅让人將这里都围起来,不光是为了避免走漏风声,也是为了將这件事情在私底下处理,儘量不要闹到朝野皆知的地步,免得对您......” “您可知道,这里面还有几具尸骨是官员家眷,那几家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妾室和姑娘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此事如果曝光,老丞相,想必您比谁都清楚后果的。” 怎么会不清楚? 杀个府中奴婢尚且要说道说道,杀外面的百姓也要抵命,至於杀害官员家眷,轻则抵命,重则罚家罢爵,抄检满门。 方遥这是不想让他女儿做过的孽影响到他。 “您老一世英名,不能毁在她们两个的身上,”沈璃接著道,“回头她们俩会不会因为怕死,便拖著您跟她们一起面对处置?侥倖觉得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活命,而不在意您的名声,信念,您的威望,和尊严......” “她们是您的女儿,您自己想想她们能不能如此吧。” 沈璃的话说完了,蹲得腿有些麻,她站起来,看著那边重新挖出一个坑和坑里的骸骨,眼神冰冷,充满了杀气。 被温夫人污衊私奔的丫头曾无意间听见过温夫人和温婉莹谈论杀死沈璃的事,温婉莹当时就起了杀心,但温夫人说丫头是庄嬤嬤的乾女儿,不会出去乱说。 殊不知转过身来,她便用污人清白的手段害死了那个小丫头。 幸亏小丫头死之前已经將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庄嬤嬤,庄嬤嬤这才知道丁兰是死在大小赵氏手里的。 而那庄嬤嬤原本是温夫人的陪嫁嬤嬤,丈夫早死,只留下一个儿子。好容易养到十五岁,就因为温婉莹的一次迁怒,被打断腿扔到了庄子上。 结果一次被狗追赶,儿子的断腿跑不利索,失足掉入河中淹死了,等到被人发现捞上来的时候,人都已经泡大了。 温夫人还好,对庄嬤嬤好一通安抚,又是银子又是给个丫头当她乾女儿好为她养老送终。 但温婉莹却根本就不在意,还对温夫人说没必要对奴才的命太当回事,卖身契都在自己家呢,他们都是自己家里养的狗,死就死了,一条贱命还想怎么著? 这些话都被人原原本本学给庄嬤嬤听了。 她当时什么话也没说,先是拿出积蓄从温夫人那里把儿子的卖身契买过来,不想让儿子到死都做贱奴才。然后,又托人买了一块墓地,將儿子葬在里面。 儿子坟墓旁边也起了一个墓坑,那是庄嬤嬤为自己准备的。 她想为儿子报仇以后过来陪著儿子。 巧就巧在这块地是崇国公府姚家的。 姚家败落,將一些地块分成几小份往外出售,姚静怡一看是温家庄嬤嬤买给儿子做墓地,当时就对此事上了心。 她故意製造偶遇,与庄嬤嬤搭上关係。 先是关怀庄嬤嬤手上的伤口,又感念庄嬤嬤的儿子小小年纪遭此劫数,可怜可嘆。 直把个庄嬤嬤说的,堵在心口的泪全部哭喊了出来。 庄嬤嬤是知道姚静怡和温婉莹之间的齟齬的,此时更是什么也不管了。 於是把姚大夫人是如何被温婉莹和姚老夫人一起逼著给沈大姑娘下套,姚老夫人又是如何被温婉莹的一番话说动,逼姚大夫人自尽的事情一遍一遍说给姚静怡听。 听到最后,姚静怡想起母亲死时的惨状,嚎啕大哭。 更加发誓要剷除温家母女。 她和庄嬤嬤给自己立下的都是同一个目標,是机缘让她们有机会携起手来。 在她的劝说下,庄嬤嬤收起与温婉莹硬碰硬的念头,转而装作恭顺认命的模样,继续留在温夫人大赵氏身边。 温夫人曾经也怀疑过她,但温婉莹说,“娘亲不必多虑,她卖身契在咱们家,逃出去官府都能把她抓回来。说起来奴才连狗都不如呢,狗还能自由自在出去,他们敢吗?” “就她们这样的贱命,能在咱们家伺候主子,吃饱穿暖,每个月还有月例拿,那是她们祖坟烧高香了。庄嬤嬤的儿子是自己笨才掉进河里的,又不是咱们將他扔进去的,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她家里人都死光了,离了咱家根本活不起,她敢不老实吗?” 这些话又被人原封不动地传到庄嬤嬤耳中,她淡淡一笑,继续收买府中被温婉莹折磨过的奴僕,让他们收集温婉莹所有的言行,她则隨时找机会將其报告给姚静怡听。 姚静怡將收集来的信息全部整理润色,正准备出去找人散播这些消息,先让所有人都知道温婉莹的蛇蝎內瓤,搞臭她再说。 还没等行动呢,就得知了丁兰竟然是大小赵氏找人弄死的。 她当时就激动跑到母亲坟前跪下来,哭得涕泪横流。 她知道,自己终於盼来大赵氏和温婉莹的死期了。 为了万无一失,她特意去做了许多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大小赵氏的庄子就这样被她查了出来。 然后,她便写了一封信,著人送到沈璃手中。 她在信中毫不遮掩自己的身份,越是这样,越有说服力。 本身沈璃就怀疑小赵氏,如今接到姚静怡的信件,展开调查,只用了短短几天,就將所有的事情都查了个水落石出。 北风呼呼地刮过,慢慢的,天阴下来,竟然飘起了小雪花。 风声呜咽,好像在为坑底里埋著的冤魂哭泣。 所有人的脸都被冻僵了。 老丞相突然说话了,“老夫公平了一辈子,却没脸面对这些枉死的冤魂。冠勇侯,大將军......” 他想站起来,护卫连忙过去搀扶,站定之后,他深深作揖,大礼之后沉痛地道,“请替老夫秘密处死那俩孽障吧。” 第325章 谁给她们的权利 大小赵氏的庄子上挖出了好几堆骸骨,眼看雪花越来越大,挖坑的府兵们手都冻红了. 地上的土也冻得邦邦硬,半天挖不了一层,於是方遥下令,停止挖掘。 “老丞相,这些个骸骨说白了也是挖给您看的,今日这天气显然挖不了多少了,不如就这样停下吧,您觉得如何?” “老夫已经看见了,不必全部挖出来才算数,”老丞相疲惫地坐在那里,满脸灰败地闭了闭眼睛,道,“老夫想求大將军和冠勇侯一件事。” “您说。” “老夫想知道,这俩孽障为何要如此行事?她们......怎么会......老夫始终不敢相信,她们两个会变得如此心狠手毒。可否在审讯的时候,让老夫躲在暗处听一听?” “这?”方遥和冠勇侯对视一眼。 “老伙计,跟你说句实话吧,”冠勇侯嘆了一口气,道,“按理说今日挖骸骨都不该让你知道,毕竟你是她们的爹,这若是旁人,说不定还有嫌疑呢。但我和大將军都知晓你的为人,也觉得她们俩若是被判定斩首,总得给你个清楚的解释,这才让你过来看一看这些骸骨,” “你想亲自听听呢,其实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相信我们说的,你希望听到她们自己承认。都是为人父母的,我明白你的心情,你这个要求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是呢......” 他顿了顿,“老伙计,若是秘密处置,那就得秘密审问。即便处死,看在你的份上,咱们也不会让人知道她们还杀了官员家眷,不会让她们给你惹来灾祸的。” 他又嘆一口气,“实不相瞒,在你过来之前,我刚刚建议大將军,请大將军將此事交给沈大姑娘处理,我们几个老傢伙都不要插手。既然你想亲自去听审问结果,那就问问沈大姑娘的意思吧。” 老丞相的视线就转向沈璃了。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提的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事关女儿,他真的做不到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们,就那样眼睁睁等著她们的死讯? 说是去偷听审讯,其实也是防备方遥和沈璃公报私仇。 年龄大了,心肠越发软起来,他一边对女儿恨铁不成钢,一边难受得几乎窒息。 沈璃静静地站在外面,雪花飘在脸上,风颳过来的时候,尸臭已经淡了许多。 这是挖起来费劲,再加上底下那些尸骨年月太长,已经不需要拿来作为大小赵氏的罪证,舅舅就让府兵们停止挖掘了。 想想那些枉死的冤魂委实可怜,来这人世走一遭,过的是贫苦辛劳的日子,最后还落得个死於非命。 凭什么? 凭什么大小赵氏这样的人就可以隨便杀害那些可怜人,还没人替可怜人主持公道? 就因为她们出身显贵,她们就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別人吗? 谁给她们的权利? 眾人的视线都落在沈璃身上,见她不说话,也都没有催问。 她就站在风口处,她知道自己可能快要回去了。 空间带来的变化那么明显,她没道理掩耳盗铃装作看不见。 回去之后,或许还能隨时回来,或许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段经歷就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不再是孤儿,她有那么多亲人。 伤感涌上她的心头,她装作被风沙吹到眼睛,揉了揉。 她捨不得走,却知道自己肯定会走。 走之前,她不想放过大小赵氏。 “璃儿,那里风大,快到屋里来。”方遥心疼自家孩子,忙招呼道。 沈璃走进屋子,来到舅舅身边,在舅舅耳边低语了几句。 就见方遥先是点头,接著是怔住,然后,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里面有惊喜,有好奇,也有一点点疑虑。 疑虑的目光都在老丞相和冠勇侯身上。 两人被方遥盯得心里发毛,冠勇侯性子急,忍不住问道,“干什么那么看著我俩,有事就说,你舅甥俩不要神神秘秘的好不好?” 沈璃退后两步,没有说话。 方遥却眼珠子转了好几圈,然后挺直了腰背对二人道,“刚才老丞相说的那个事情,容我和璃儿再合计一下,待会咱们一起回京,我会在进城之前將结果告诉二位,先等等吧。” 还是不说。 他不说,沈璃更不说。 把个冠勇侯给好奇的,在这舅甥俩的脸上来回逡巡,急得不行。 回去之前上马车的时候,冠勇侯当著老丞相的面问方遥,“你就不怕丞相爷暗中去给他女儿通风报信?” 这话听上去有些冒犯,却也引起了老丞相的好奇。 就见方遥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你们觉得,她们几个还有机会再见到外人吗?” 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证明大小赵氏的身边已经被方遥的人围得铁桶一般,不光监视她们,也阻挡有人与她们接触,针都扎不进去。 甚至就连老丞相身边,都有可能已经跟上了方遥的人。 在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按照方遥做事的习惯,那是一点紕漏都不会有的。 老丞相点了点头,刚要上马车,猛然看见沈璃,忙道,“沈大姑娘先请吧。” 说罢示意车夫掀开车帘,等著沈璃进入。 沈璃连忙拱手,道,“多谢丞相爷,我和舅舅一起回就行。” 冠勇侯更加好奇了,这里只有老丞相一辆马车,沈璃不坐马车,难道会骑马? 眼见老丞相的马车缓缓启动,他也顾不得再问,连忙追了上去,一起往京城方向而去。 直到他们走远,方遥才看了看周围,朱毅已经將閒杂人都清退到很远,没有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璃儿,你真的准备这么做?你考虑清楚了吗?” 刚才沈璃说,她想用自己的那个大挪移,试一试带他们几个一起躲在暗处听大小赵氏都说些什么。 方遥先是一喜,自己终於可以感受一下大挪移带来的震撼了。 接著又疑虑重重起来。 自己知道璃儿的大挪移没关係,別人知道可不行,他不放心。 哪怕那俩人是了解底细几十年的故人,他也觉得不如自己可信。 沈璃却没管那么多。 既然她即將回去,有可能永远消失,有些事,有些话,她都准备在离开之前让舅舅知道。 至於冠勇侯和老丞相,不说他们尚且可信,就是不可信,他们也不敢冒著得罪舅舅的风险出去乱说。 更何况这是能让他们见识大小赵氏真实嘴脸的最安全最方便的途径。 沈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考虑清楚了。 第326章 她们不配善终 方遥没再反对,过了一会,他眼睛一亮,高兴了,“我有办法了,璃儿,把皇上也带著一起吧?” 事情就这么说定。 方遥当即派人上前追冠勇侯和老丞相,告诉他们今晚吃过晚饭先別就寢,他会让人接他们出来,亲自听一听大小赵氏都说些什么。 吩咐完之后,方遥刚要为沈璃牵一匹马过来,就听沈璃道,“舅舅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能见识璃儿的大挪移,舅舅更应该比他们见识得早。不如,今日就让璃儿带舅舅回京吧。” 方遥一听乐了,连连点头,“好好好,舅舅总算可以见识一下了。” “待会要不要停留在老丞相的马车里?”沈璃问。 方遥更高兴了,“还可以这样?那敢情好,那就停留在老丞相的马车里,看看嚇那老傢伙一跳什么样。” 朱毅是知道沈璃有本事的,方遥曾经对他说过。 所以等方遥命他在后面带队回京,自己要先行一步时,开始的时候他並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沈璃扯著方遥的衣袖,说了声朱大哥再见后,瞬间消失在他面前,他才张大嘴巴,呆愣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天啊,表姑娘她是人吗? 不是吧。 空间里的方遥比朱毅还要吃惊。 从未想过他一直谈论的瞬息大挪移,竟然是个能移动的笼子。 沈璃直接把他带到那团雾气前,让他去看空间外面。 这“笼子”可以快可以慢,只要他想,想去哪里都能去哪里,还可以隨时叫停。 他喃喃自语,“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还可以这样?” 空间带给他的震撼,让这久经沙场的老將变得像个初涉人世的小子,看哪里都是稀奇的。 “璃儿,你就是这样去的密州?” 沈璃点点头。 “你就是这样去的西羌?” 沈璃又点点头。 “难怪呢,”方遥在空间里到处转悠,“难怪你能从交战之地带回那么重的两头熊。” 他走到书架前,“璃儿,你给的那些书就是从这里拿的?” 沈璃继续点头。 “那你......”方遥一下子想起一件事,惊喜大叫,“璃儿,你可以带舅舅去杀了西羌和北狄皇上的啊。” 沈璃无奈地笑起来,摇了摇头,道,“舅舅,大周能不能同时吃得下西羌和北狄?” “呃,这个嘛,不能。” “既然不能,咱们去杀了他们的皇帝干什么?让他们大乱吗?” 方遥一下子被问住了。 是啊,让他们大乱有什么好? 大周与他们接壤,他们大乱,灾民指定都往大周跑,杀又杀不得,赶又赶不走,到时候岂不是更加麻烦? “嘿嘿,舅舅一高兴,只想著怎么让那两家倒个霉了,倒是差点忘了这个茬。” 沈璃轻笑一声,睥睨般道,“那有什么,回头璃儿再去给他们两家之间再添一把坏不就行了。” 在別人眼里难如登天的事,在她嘴里说出来,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方遥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忙道,“璃儿,再去的时候,记得这次带上舅舅一起。舅舅也想过过快去快回的癮,更想亲自去给他们添个大乱。那些年他们动不动扰我边民,没少和咱们打仗。要不是他们牵扯著你外祖父回不了家,你娘她也不至於走丟。” 这是家仇国恨都有了,不亲自去报仇,他都该留下遗憾了。 为了不让他留遗憾,沈璃也得答应。 “那就等这次把大小赵氏的事情了了,咱们一起去一趟?” “好好,一起去一趟,”方遥道,“对了,看看你哥能不能回来,回来的话带上他一起。” “没问题,”沈璃应下,“舅舅就先琢磨一下到了北狄和西羌那里怎么做,璃儿定全力配合。” “快快解决那俩毒妇,今晚能不能解决?”方遥一想到可以去西羌北狄神速报仇就急得不行,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大小赵氏,免得耽误他的正事。 说到她们俩,沈璃沉默片刻。 “舅舅,我想给娘亲报仇,我不想让她们死得太简单。” 冠勇侯临走前商议,问能不能为了老丞相的脸面,可以让他的两个女儿死得不那么难堪。 也就是说,可以对外说是意外或者其他,把她们的死因搪塞过去。 沈璃和方遥当时都没回应。 这种事情,沈璃更想避开其他人,在舅舅面前说说自己的心里话。 “从我回京,那小赵氏就想弄死我。在路上下毒,回府借著宴会安排各种陷阱,再到进宫与皇后联手害我,若我什么都不会,早就被她害死不知道多少次,” “我娘更不必说了,要不是她,我娘也不会背负那么多年的骂名,最后还死得那么惨,” “还有今日挖出来的那些骸骨,他们死得一样悽惨。舅舅,凭什么她做了那么多恶事,害死那么多人,她还要留个好名声?凭什么?” “我不管,什么老丞相的脸面不脸面,我们已经承诺不会把官员家眷死在他女儿手里的事情说出去,就已经给他留够脸面。至於其他,不要再想我更多让步,我不会让她们死得那么便宜的,想都別想,” “我一定要让她们在死之前,將该受的罪都受一遍,让她们尝尝自己作过的孽。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蛇蝎恶毒,让她们死后都被人唾弃,被人践踏。” 沈璃的话说完了,方遥在听到她说娘亲背负骂名最后悽惨死去的时候,就已经磨拳霍霍。如今再想到今日从坑里挖出来的那些骸骨,顿时也觉得不能便宜了她们。 这种人,死后就是不配留什么名声,绝不能让她们善终。 舅甥俩敞开心扉,將该商量的事情商量完之后,这才方向一转,向著老丞相的马车而去。 老丞相的马车行驶在路上,旁边是骑马跟著的冠勇侯。 风太大,冠勇侯不想说话,老丞相被女儿的事情打击到了,正一个人坐在车厢里发呆。 突然马车晃动了一下,眨个眼的功夫,车厢里一下子多了两个人,是沈璃和方遥。 第327章 今晚都別睡 老丞相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 来的路上他已经领教过沈璃的神出鬼没,没想到连方遥都会。 “你们这是......” 窗外的冠勇侯听到动静,身子一侧靠近过去,问,“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风太大,我听不清,你再说一遍。” 车窗帘子被掀开,里面露出方遥的那张大脸,“没什么,是我。” 冠勇侯瞠目结舌,呆愣了片刻,“你......” 他不是在后面吗,记得走出好远都还看见他和自家外甥女在说话啊。 这是什么时候赶上来的? 又是什么时候进马车里的? 不对啊,自己一直跟在老丞相的马车旁,寸步不离。这里又是郊外,四周是毫无遮挡的庄稼地,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就没见后头有人追来啊。 难道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方遥的轻功如此了得了,能快到让人来不及察觉? 晃了晃满是迷糊的脑袋,冠勇侯刚要再问两句,马车的帘子就被方遥放好压紧了。 侧过身子去听,冠勇侯隱隱听见方遥在里面对老丞相说,“今晚先別睡,您不是想亲耳听听您女儿如何为自己辩解的吗?晚上戌时一刻我和璃儿会到府里去接您。” 戌时? 冬日夜长,天黑得早,戌时天也早就已经黑透了。 冠勇侯心里纳闷,那么晚了还怎么审问? 毕竟要秘密进行的话,大小赵氏还是官眷的身份,白天都得想想怎么才能不惊动太多人,何况晚上。 就听老丞相道,“可。” 然后方遥敲了敲窗户,大声道,“侯爷,我知道您也在听,今晚等在府里先別睡,戌时一刻我和璃儿去接您。” 都是戌时一刻,怎么同时接? 带著满腹的疑问,几人回到京城,各自归家。 夜晚在眾人复杂的心情中悄悄地来了。 沈璃先带著方遥去了冠勇侯府,冠勇侯正一个人待在书房,一边看书一边等候舅甥俩来接自己。 冠勇侯府的暗卫比丞相府都要多,周围连点动静都没有,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他们也能拦在外面。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冠勇侯的肩头,嚇得他猛一回头,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进来的?” 书房重地,没人敢不经通报就带人进来。 他一直都在书房里没有出去过,也一直十分清醒没有瞌睡,他敢肯定自己清楚地知道没人通报,难道说方遥带人来將书房外的暗卫都放倒了? 不可能吧? 真要那样,怎么著也得有点动静的啊。 看著他愣怔的目光,方遥得意一笑,“哈哈,没想到吧,您的暗卫都还在外面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和璃儿进来了。不信您喊一嗓子试试,肯定进来好几个,看见我俩在,得嚇死他们。” 也就是说,他们俩进来,没有惊动任何人? 冠勇侯怎么都信不下去。 第328章 震惊的大佬们 “咱们现在是在璃儿的一个笼子里,”方遥在那边吹,沈璃使劲压下嘴角,提醒自己不要笑,千万不要拆舅舅的台,“我家璃儿会的这个瞬息大挪移啊,不是从这个地方直接把人带去另一个地方,而是先把人带到这个笼子里,然后再从笼子去那个地方......” 冠勇侯有些惊恐地看了眼老丞相。 那不就是个妖怪吗?咱们俩莫非是中邪了?怎么会跟这舅甥俩在一起? 这事怎么想怎么透著古怪啊。 脑海中浮现出读过的那些异闻志怪,眼前的情形跟故事里何其想像,不,更確切地说,比书本上记录的还要诡异。 就在两人两股战战的时候,沈璃又一次在他们面前消失了。 再次进来的时候,她竟然带来了皇上。 老丞相和冠勇侯像见到了娘家人一样,抢过去扑倒在皇上面前,差点涕泪横流,“皇上啊,皇上您可来了。” 皇上的眼睛都要看不过来了,眼里全是震惊的神情,根本来不及去看跪在脚下的两个臣子。 天啊! 宫门尚未关闭的时候,方遥就派人进宫跟他说,让他晚上不要睡觉,穿戴整齐些等著。 说是要让他感受一下沈璃的瞬息大挪移。 他当时就激动的,別说睡觉不睡觉了,连饭都恨不得也別吃,赶紧来带他走。 听说过那么多次瞬息大挪移,没想到他也有机会感受一下。 方遥让他保密,他当即告诉穆衡和付立章,待会自己可能会秘密会见沈璃或者方遥,让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大惊小怪,坚决不许喊更多人进来。 然后他就等在御书房了。 左等右等,等得他围著御案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忽地一下,沈璃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付立章噌的一下从樑上跳了下来,横剑挡住了沈璃。 事情太突然,付立章的第一个意识是保护皇上,一时就忘了皇上特意叮嘱过的那些话。 气得皇上从后面对著他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脚。 混帐东西,坏了老子的事,阉了你丫。 付立章捂著屁股闪到一旁,眼睁睁看著沈璃拉著皇上突然消失在自己跟前,想管不敢管,不管又怕皇上出事,真的是欲哭无泪。 皇上进入空间,方遥献宝似的又將空间的功能向皇上解释一遍,“这里其实是个中转的笼子,璃儿的大挪移需要先到这里面来,然后再去想去的其他地方。皇上,您还不知道呢,这里还有一个神秘之处......” 他回过头去看了看老丞相和冠勇侯,这俩老傢伙自从见到皇上,就像找到了主心骨,紧紧地拥在皇上身边,一步都不敢离。 “皇上,从这个笼子可以看到外面,”方遥得意地道,“这事臣刚才可没告诉老丞相和冠勇侯,就等著皇上您来了先看,再让他们看呢。” 这傢伙粗中有细,说的话让皇上怎么听怎么欢喜。 他待会还指著皇上帮璃儿撑腰呢。 刚才老丞相和冠勇侯眼神的游移他可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不定在心里把璃儿想成什么妖什么怪了。 有皇上在,璃儿的瞬息大挪移和笼子就是再古怪,他们俩也不敢出去乱说了。 “哦?从哪里能看出去?”到了这里面,皇上也成了好奇宝宝,看看这里,摸摸那里,整个人都稀奇得不行。 “这里,”方遥扶著皇上来到那片雾气前面,“就是这里,皇上您坐,待会啊,咱们就坐在这里看外面。不管这里面怎么说话,出什么动静,外面都听不见。反之,外面的任何动静咱们这里都能听见。” 不行不行,心臟受不了。 老丞相的腿有些发软,捂著心口坐在地上。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样的地方会如此诡异?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冠勇侯也嚇得不轻,好在他和方遥一样都是武將出身,还算撑得住。 两人看一眼皇上,皇上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还兴高采烈地坐下来,在方遥的指点下看向外面。 所见之处,有灯光略过,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方遥给皇上奉上一盏茶,道,“今日让璃儿带皇上您感受她的瞬息大挪移,其实还有一件事想求皇上做个见证......” 老丞相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从皇上进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这一层了。 是方遥怕他以后报復,乾脆將皇上带来一起听他女儿的事。 有什么后果,也是皇上见证过的,以后谁要是敢说个不字,不要命了? 冠勇侯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当初他建议方遥將大小赵氏的事交给沈璃解决,看重的就是她未来大皇子妃的身份。 毕竟有大皇子在,丞相就是心里再有疙瘩,也不敢怎么样。 没想到方遥更绝,乾脆將皇上也搬了进来。 方遥这傢伙,不是一般的狡猾啊。 沈璃静下心来催动意念,很快便来到温府上空。 眾人刚看到自己脚下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府邸,老丞相心里就咯噔一下子。 他认出来了,底下是大女儿家。 沈璃带著眾人,静静地滑过上空,最后停在了正中间的主院位置。 温府今夜守护主院的暗卫和家丁早被她提前过来放倒,一个个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为了预防外围有巡逻的护卫喊话,她还让綺罗綺丽带人过来,易容成温家暗卫的样子,守在各个角落。 看了下架子上的表,再过一会,就是她和庄嬤嬤约定好的时间了。 意念闪过,她带著眾人进入了温家密室。 密室其实就在大赵氏的臥房里,若不是庄嬤嬤贴身伺候大赵氏多年,根本就不可能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今晚用饭的时候,庄嬤嬤殷勤地和大赵氏推心置腹一番,先说温老爷有本事,能在三皇子出事后將已经赐婚的温婉莹择出来,还说动太后把婚退了。 又说经此一事,姑娘经常心情不畅的样子。还说姑娘是明明那么孝顺贴心的一个人儿,凭白遭了这么趟磋磨,真是想想都让人心疼。 直把个大赵氏说的,非要让人把温婉莹喊到自己屋里来,娘俩一起用个饭,她好再哄哄女儿。 然后,母女俩就一起喝了庄嬤嬤端上来的汤,齐齐被放倒了。 汤里有软骨散,是綺罗给她的。 姚静怡特意写信让她听来人指挥,她愿意听。 只要能帮她为儿子报仇,让她干什么都行。 大赵氏和温婉莹倒下之后,庄嬤嬤对外面咳嗽一声,进来两个人,帮她把母女俩绑起来,拖进了密室。 第329章 绑起来 温府密室,灯光昏暗。 大周朝最顶级的几位大佬齐聚在沈璃的空间里,看著密室里的情景。 大赵氏和温婉莹被绑得严严实实地扔在地上,庄嬤嬤“好心”,见不得她们太狼狈,还將躺得四仰八叉的两个人拖起来,靠在箱子旁。 眼前没有沙漏,庄嬤嬤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正抬头左右寻找,就听身后有个声音道,“可以把她们弄醒了。” 再去寻找时,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昏暗的灯光时不时地晃动两下,直晃的墙上灯影摇曳。 庄嬤嬤是不怕什么鬼神的,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活著的唯一信念就是给儿子报仇,在她在心里,鬼神或许该怕她还差不多。 入夜之前沈璃来过温府,突然出现在庄嬤嬤一个人休息的屋子里时,庄嬤嬤丝毫没有受到惊嚇的感觉,反而因为亲眼见到沈璃的能耐而信心大增。 沈璃让她在审问大赵氏的时候,提一提被杀死的那些人,尤其別落下官员家眷,儘管不知道为什么,但她愿意听沈璃的叮嘱。 她知道刚才让她把人弄醒的声音是沈璃的,也猜到沈璃就躲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看著呢。 可以把她们叫醒了对吧? 好,那就弄醒。 庄嬤嬤端起一碗水,对著大赵氏和温婉莹的脸就泼了上去。 母女俩打了一个激灵,缓缓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一睁眼。 这是哪里? 眼前黑暗得令人不安,想动一动,才发现自己还被捆绑起来了。 温婉莹抬起眸子,看著坐在那里静静地盯著她们母女的庄嬤嬤,“你疯了?你想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我和我娘。” 她挣了挣身上,发现绳子捆得很紧,十分生气,眼睛里冒著火,狠狠地瞪著庄嬤嬤,“你在今晚的饭菜里下毒了对不对?你好大的胆子,不知道背主是要被活活绞死的吗?你快放了我和我娘,我可以不追究今夜的事。快点啊,你还愣著干什么,快过来啊。” 庄嬤嬤一直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著她挣扎,心里竟然有种即將碾死螻蚁的痛快。 “庄嬤嬤,”大赵氏说话了,“有事好好说,你想要什么你就跟我说,咱们主僕几十年的情分了,有什么是不好商量的?何至於这样,你说对不对?” 庄嬤嬤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温婉莹身边,没有丝毫预兆的,抬起脚来就对著温婉莹的嘴踢了过去。 力气之大,一下子把温婉莹的嘴唇踢破,血就出来了。 “你......” 大赵氏大怒,腾得一下想要站起来动手,却猛地意识到自己还被人绑著,动弹不得。就那样一怔,转眼看看女儿嘴角流出的血,心里终於开始有些慌了。 “庄嬤嬤,你......你这是做什么?姑娘也是你看著长大的,你忘了她从小就爱趴在你的背上,和你最亲近了?” 此时的温婉莹已经疼得眼泪都下来了。 嘴唇很快肿了起来,想说话都张不开嘴巴,只能恨恨地盯著庄嬤嬤,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 庄嬤嬤对著眼前的母女俩冷哼一声,啐道,“亲近?你是说她小小年纪就用指甲掐我身上还逼著我说舒服?还是说她在我绣花的时候非要用针扎出我的血花来,然后高兴地拍著手笑。而那个时候你在干什么?我的好夫人,你在一旁笑著说你女儿胆子大,不怕血啊。呵呵,不是不怕血吗?我今日索性让她多出一些吧。” 说罢又走近温婉莹,再一次抬起脚来,温婉莹嚇得想往大赵氏身后躲,奈何身上腿上都绑得严严实实,怎么挪也挪不过去。 然后庄嬤嬤的脚就踢过来了,正中鼻樑,血哗啦一下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你想干什么?庄嬤嬤,”大赵氏厉声喊道,喊的声音都变了,“莫非你真的不想给自己留......”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怪她开始的时候没有意识到多么危险,实在是庄嬤嬤这老奴才一直在她们面前低眉顺眼。而今日敢对她们母女俩动手,可不就是不想留后路了么。 天啊,她和女儿有危险啊! 大赵氏后知后觉,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庄嬤嬤,”她一下子放低了声音,柔和道,“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帮我松一下绑,让我能坐起来,咱们好好商议一下怎样补偿你的委屈。你有什么想法都儘管告诉我,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的,我都愿意答应你。” 庄嬤嬤冷冷地瞥了她两眼,坐回椅子上,对著她啐了两口,“都愿意答应我?什么条件都可以?可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了啊。我的儿子已经死了,死在你们娘俩的手里,我已经没有任何指望了,还和你们谈什么?” 她的视线落到满脸鲜血的温婉莹身上,“小贱人,你还嚇唬我要绞死我,呵呵,来啊,你来绞啊,看看今天是你死,还是我死。” 大赵氏的心慌乱得不成样子,看著庄嬤嬤逐渐疯狂的眼神,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上不来气了。 “庄嬤嬤,庄嬤嬤,有话好好说,你大人有大量,別和小孩子一般见识,算我求你了,庄嬤嬤。” “屁,”庄嬤嬤一口唾沫啐到大赵氏的脸上,眼里满满的都是厌恶,“你还有脸说和我几十年的情分,我儿子被小贱人打断腿淹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念过旧情分?曾经伺候过你的旧仆因为一点点错处被你打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想起她们的旧情分?你也配说情分两个字?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自己说,害死了多少人?夜半醒来的时候,你就不怕那些冤魂过来找你吗?” 说到这里,她的眼神一变,忽地笑了,“差点忘了,你还杀了好几名官员家眷,哈,我应该把这事情告诉那些官员的啊。你说,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家眷死在你们手里,你和这小贱人会不会被人活剥了去?” “算了,不必了,官员们知不知道都没用了,反正你们俩也活不成了。” 第330章 想毒死皇上 大赵氏一听这话差点背过气去,忙上前挪动两下,哀求道,“庄嬤嬤,庄嬤嬤,你看这样行不行?”她慌了心神,恨不得跪过去,“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带著那些钱远走高飞,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俩,求你了庄嬤嬤,求你了。你一向心善,你不会杀我俩的对吗?庄嬤嬤,你说,只要能让你解气,多少钱我都愿意,你说个数。” 庄嬤嬤抬脚又踢了过去,將她踹翻在地。“我儿子都没了,再多银子又有什么用?放过你们?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要让你们为我儿子偿命,我要亲手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哈哈哈哈。” 她的模样有些癲狂,又哭又笑,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大赵氏被她踹在心窝,喉咙有些腥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刚要再求两句,身边,温婉莹用脚蹭了蹭她。 转头去看,温婉莹在对著她使眼色,示意她看裙下。 大赵氏猛然惊喜,连忙低下头,生怕被庄嬤嬤发现端倪。 她差点忘了,天气渐冷,女儿最近爱穿棉靴,靴筒外缝著一个细长的口袋,里面总爱放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说是防身用。 谢天谢地,她们母女有救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做出无力支撑的样子,歪倒在女儿的靴子上。 背后的手摸向靴筒,匕首果然在那里。 她挪了挪位置,好方便將匕首取出。 为了不让庄嬤嬤怀疑,她一边盯著和庄嬤嬤的眼睛,一边继续找话说,“庄嬤嬤,你儿子的事情,我也一直心存內疚。真的,你看我后来对你多好,多么信任你,是吧?我连你乾女儿的死都不瞒著,就是因为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心腹啊。庄嬤嬤,人要往前看,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放了我俩,去过自己的好日子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庄嬤嬤打断了,“你竟然还敢说我的乾女儿?你为什么杀她,以为我不知道?你说她偷东西,和人私奔,你放屁。还不是因为她听见你和你妹妹一起合计如何杀掉沈家大姑娘沈璃?还不是因为送走小赵氏以后,你和你女儿商议找杀手的时候被她听见?” “是你让她倒茶送进去的,是你让她守在外面不许旁人靠近的,转脸你又嫌她听见了不该听的事。其实你让她守在外面的时候就已经准备杀她了对不对?或者更早时候,你就想找个藉口杀死她了对不对?因为她不光听见你们商议杀掉沈大姑娘,她还知道你女儿骂三皇子窝囊,骂三皇子怎么不把皇上毒死,嫁祸给大皇子,笨死算了......” 空间里。 皇上的眸子一眯,一股寒意瞬间在周围散发开来。 老丞相早已经冷汗涔涔,听到这里,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嚇得头都不敢抬,“臣,罪该万死。” 没有人敢替他求情。 空间里一片寂静,眾人大气都不敢出。 空间外。 庄嬤嬤將脚踩到温婉莹的脸上,“你不服气是不是?还敢瞪我。小小年纪就心如蛇蝎,別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旁人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就是与你们同归於尽,也早把你们杀过的人做过的孽告诉了別人。自有人等著將那些事宣扬出去,让你们这两条毒蛇死了也被人唾骂。尤其是你......” 她脚下用力,踩得温婉莹眼泪都出来了,“就因为那几名官员家眷笑话你说话有口音,你就挨个把人给杀了。最小的那个没死了,苦苦哀求你放她一条活路,你是怎么说的?你说你就喜欢看她们死时的恐惧模样,你说等三皇子登基做了皇上,你就可以每天杀一个人给自己逗乐了......” “这是三皇子不在了,不然你得造多少孽啊?” 庄嬤嬤越说越气不过,脚底在温婉莹的脸上碾了碾,温婉莹白皙的皮肤瞬间破了皮。 大赵氏心疼不已,一个劲地哀求她放手。庄嬤嬤想起儿子被温婉莹打断腿的惨状,心里发恨,更加用力踩了踩。 温婉莹忍不住啊地大叫一声,几乎昏厥过去。 庄嬤嬤的眸光瞥过大赵氏,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要按以往,大赵氏不得使劲挪过来,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温婉莹,为何今日只是嘴里求饶,人却待在那里连动都不动。 她脑中突地一闪,一脚对大赵氏踢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该死的。”她弯下腰,想將大赵氏翻过身来,看看她背后的绳子牢不牢靠。 电光火石间,大赵氏脱掉绳索,抡起手中匕首向著庄嬤嬤刺去。 庄嬤嬤毫无防备,又是经年的老人,手脚自然没有那么利索,一下子被大赵氏嚇得往后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倒在地上。 大赵氏趁机去割脚上的绳子。 这个时候,庄嬤嬤也反应过来了,连忙爬起来就去夺她手里的匕首。大赵氏也知道这是母女俩最后活著的机会了,咬紧了牙关就是不鬆手。两个人拉锯起来,眼看著庄嬤嬤失了力气,有些爭夺不过她了。 就在这时,温婉莹也醒了过来。 一看娘亲和庄嬤嬤爭抢在一起,猛地抬起绑在一起的两只脚,对著庄嬤嬤就踹了过去。 正好踹到庄嬤嬤的胳膊上,她的手一松,匕首又掌握在大赵氏的手里。 “婉莹,踹她。” 大赵氏大喊一声,自己往后一撤,抓紧时间去割脚上的绳子。 庄嬤嬤也翻身爬起来,就往大赵氏那里冲。 温婉莹躺在地上,抬起双脚去挡,拼了命地踹向庄嬤嬤的腿,庄嬤嬤再一次被踹倒在地上。 密室里乱成一团。 终於,大赵氏脚上的绳子也割断了。 她一个翻身爬起来,隨手抄起一根棍子,就对著庄嬤嬤冲了过去。 皇上紧张的心臟都快跳出来了,忙对沈璃道,“快去帮她,快去。” 沈璃二话不说,嗖地一下不见了人影。 再从雾气看出去,她已经站在了大赵氏的跟前。 大赵氏惊得魂都要飞了,手中匕首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沈......沈大......姑娘......” 第331章 审问 谁都没看清沈璃是如何靠近大赵氏的。 只看见大赵氏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扬起手来,抡著棍子就想往沈璃的头上招呼。 眾人就觉得眼前一花,沈璃已经一个箭步窜到大赵氏身后,反手將她的胳膊往后一掰。 啪嗒一声,棍子落地。 接著又听见咔咔两下,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大赵氏啊的一声惨叫,胳膊就被沈璃卸了下来。 疼得她冷汗直冒,根本站不住,扑通跪下去了。 温婉莹惊得忘记踹庄嬤嬤,庄嬤嬤趁机爬起来,狠狠地往温婉莹的身上踩去,一脚,两脚,三脚...... “好了,”沈璃轻轻拉著狂怒中的庄嬤嬤,“把她弄死了我还怎么问话?” “沈大姑娘小心她们些,”庄嬤嬤累得气喘吁吁,恨恨地道,“这娘俩比毒蛇还毒,都不是什么好鸟。她们早就和小赵氏一起合计著害您了,要不是您福大命大没死在她们手里,早就在她们手里死了八百回了,您可千万別饶了她们。” 沈璃轻笑。 回过头来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大赵氏,对庄嬤嬤道,“把那匕首拿过来我瞧瞧。” 庄嬤嬤上前捡起匕首,顺便把那堆被割断的绳子用脚一踢,踢到大赵氏脸上。 沈璃接过匕首,翻看两眼,嘖嘖称讚道,“到底是江南织造家的,这么小一把匕首,光是上面镶满的这些宝石金玉,也能在京城换一座五进的宅子了。” 她抬眸又看了看温婉莹,缓缓道,“我怎么听说,你盼著早点嫁给三皇子,又诅咒皇上早点死,好让你爹用江南的税银辅佐三皇子登基,是有这回事吧?” 空间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老丞相嚇得浑身发抖,就那样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皇上眸子冰冷,瞥了他一眼,“老丞相,朕心里有个疑惑。” 老丞相的头压得更低了。 “你说,你家两个女儿都如此,朕就不得不想一想了,究竟是你平日里对朕有什么不满才影响的她们,还是其他原因造成她们盼著朕早死呢?” “臣不敢,皇上,”老丞相嚇得声音都发抖了,“臣真的不敢,皇上您明鑑啊皇上。” 空间外。 大赵氏看著突然出现的沈璃,胳膊断裂带来的疼痛令她此时的头脑万般清晰。她知道自己指定是活不成了,再求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於是强忍著往后挪了挪,让自己靠在箱子上,对沈璃阴沉沉地笑了,“我没想到你这小贱人的命竟然这么硬。” 她大口喘息几下,眼里仿佛淬了毒,恶狠狠地对沈璃道,“不怕告诉你,丁兰是我杀的,其他人也是我杀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哼,无非就是杀了我为她们报仇。但你可別忘了,一旦我死在你手里的消息传出去,你觉得我爹会轻易放过你?” 沈璃唔了一声,好像真的在考虑,“那我就悄悄杀你,不让人知道。” “好啊,你杀啊,”大赵氏似乎在故意激怒沈璃,“你现在就杀啊,有本事就动手啊。” 温婉莹惊恐地看著母亲,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沈璃慢悠悠走到大赵氏面前,脚一抬,大赵氏连忙躲闪,沈璃的脚又放下了。 嗤笑一声,道,“干什么?激怒我,给你个痛快?想得美。” 她一边將匕首翻来覆去地看,一边淡淡地道,“听说你爹从先皇时期就是丞相,还算不错一老头,怎么就生了你和你妹妹这么俩毒蛇一样的人物呢?” 她將匕首握紧,看著大赵氏,道,“別拿你爹来嚇唬我,我最恨別人威胁我,惹我生气,你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握紧匕首的手往上一扬,噗呲一下,旁边就是温婉莹,匕首狠狠地扎进她的腿上。 温婉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人便晕厥了过去。 大赵氏惊恐地瞪大眼睛,“你干什么?你......” 沈璃一下子將匕首抽出来,血哗地流了出来,“我干什么你没看见吗?又没不让你看。” “你,你你,”大赵氏大惊失色,心里惊慌的,手一直在抖,“你不能......此事与她无关,沈姑娘,你要杀就杀我,你不能滥杀无辜,你......” “呵呵,”沈璃都被她气笑了,“第一,她一点都不无辜,她和你一样该死,第二,你不是威胁我吗?这就是威胁我的代价啊。第三,你提起老丞相,不也是想让我有所顾忌,好放过你女儿吗?別做梦了,我又不怕你爹,嚇唬我有什么用?” 大赵氏脑袋发晕,牙齿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给我老实回答,”沈璃將匕首在温婉莹身上擦了擦,冰冷的脸庞充满杀意,“你从哪里找来的杀手?如何与杀手联繫的?中间人是谁?” 大赵氏嘴唇哆嗦,许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说是吗?”沈璃轻轻地问,“好吧,不说就算了。” 说罢手又一扬,不等大赵氏反应过来,便將手中匕首直直地插进温婉莹的手上。 温婉莹在晕厥中又受剧痛,啊一声,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手背上的血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滩黑色的油,汩汩而流。 沈璃將匕首一抽,又用温婉莹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轻声问,“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我这就说......” 大赵氏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沈姑娘,我说,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只求你放我女儿一条活路,只要你放过她,我什么都愿意告诉你。” “还跟我谈起条件来了?那算了,”沈璃眼皮都不抬,掂了掂匕首,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我又不是非得问你才能知道,你不说拉倒,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耗。” 她站起身来,將匕首扔给庄嬤嬤,“呶,你不是恨她们吗?隨便扎,只要別把人扎死就行。” 庄嬤嬤接过匕首,激动得不行,却也疑惑地问,“沈大姑娘,您......您不打算杀她们吗?” “杀,但不能让她们死得这么便宜。杀之前可以让你亲手为儿子和乾女儿报仇,怎么你不想吗?” 第332章 陪葬抄斩 “想,老奴做梦都在想,”庄嬤嬤握住匕首的手在抖,激动得差点掉出眼泪来,“多谢沈大姑娘,多谢姑娘。” 当大赵氏听到沈璃说不会让她们死那么便宜的时候,终於意识到女儿也活不成了。 她的心疼得几乎呕血,恐惧瞬间挤满她的胸膛,她张了张嘴巴,刚要说话,庄嬤嬤布满皱纹的脸就凑了过来。 “夫人,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吧,哈哈哈。” 庄嬤嬤像是怕自己扎不好似的,將匕首尖尖对准大赵氏的肚子。正当大赵氏几乎嚇尿的时候,她又將匕首拿开,迅速对准大赵氏的大腿,狠狠地往下一扎。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大赵氏差点窒息过去。 “我儿子的腿断了,是被那个小贱人生生打断的,”提到儿子,庄嬤嬤就有些魔怔,晃动著匕首来到温婉莹跟前,蹲在那里比画温婉莹的腿,“她让人打断了他的膝盖,怎么能怎么狠啊,怎么能这么狠?” 噗呲。 匕首对准温婉莹的膝盖,用力扎了进去。 温婉莹又一次在昏迷中疼醒大叫,也又一次重新疼晕过去。 沈璃坐在那里,淡淡地看著她们,“大赵氏,我若是拿沈瑶逼问小赵氏,她肯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身上,你信不信?” 大赵氏疼的眼泪鼻涕,看著沈璃说不出话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问的,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沈璃道,“江南製造温家一直养著自己的死士,你找的那几个杀手就是他们当中的。据我所知你杀过好几个温老爷的小妾,但都因为你爹是丞相,温老爷还指著你爹提携,便不了了之。自从你女儿赐婚给三皇子之后,你们温家还特意送了他几名死士对不对?” 沈璃回头,一掌砍过去,將庄嬤嬤砍晕了。 接下来的话涉及皇家机密,她不想连累庄嬤嬤。 “大赵氏,你知不知道,温家送的那几名死士差点混进宫去,他们打算挟持皇上,扶持三皇子登基......” 其实她不需要大赵氏的回答,她已经將事情全部查清,之所以让大赵氏再复述一遍,只不过是为了让皇上和老丞相他们都听得清楚点。 “扶持三皇子挟持皇上的事情,你们温家多少是知道的,保不齐还盼著事情能成呢。只不过皇上英明,没让三皇子得逞。你们转身就装作女儿受害的样子到太后娘娘面前哭泣,利用太后的慈悲之心,避免了被三皇子的事情牵连,” “大赵氏啊,你们以为隨著死士被砍头,温家做过的事情没有人会知道,怎么可能呢?温家不光送了死士,还送给三皇子几百万两银子助他成事。做过的事情那么多,总有跡可循的。这不,一查不就被我查出来了......” “你,你別胡乱攀咬,”大赵氏忍著痛,抽气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沈璃不屑地道,“这些都是你那个好妹妹小赵氏告诉我的,怎么会没有呢?她说之所以找杀手杀我,也是受你蛊惑。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用沈瑶威胁她,她就把温家的事情全部告诉我了。亏得你还没看清形势,还拿老丞相来嚇唬我,你不会还盼著老丞相去救温家的吧?” 空间里。 皇上冷冷地看了眼一直跪在地上的老丞相,什么都没说,老丞相就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臣不敢,臣万万不敢,求皇上明鑑。臣罪该万死,生了这俩孽障,臣恳请皇上处之以极......以极刑。” 皇上垂下眸子,接过方遥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冷冷地道,“老丞相一心为公,难免疏忽家中后院啊。” 没人敢说话。 过了一会,皇上又道,“冠勇侯,明日记得擬一份旨意,温家嫡女温婉莹,与三皇子情深义重,不肯独活,著赐,陪葬三皇子......” 三皇子是因造反被赐死的,已经从皇家玉牒中除名,自然不能葬入皇陵。 后来太后发话,命人去西疆与西羌交界处找一块合適的墓地,等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就送往西疆埋葬。 太后说,“他的娘亲是西羌人,將他葬在西疆,一来就当是让他替他娘回西羌看看,二来呢,也是时刻提醒西羌,我们大周可没忘了他们混淆咱们血脉这一茬,让他们自己掂量著吧。” 皇上赐死温婉莹,从此温婉莹便魂归西疆了。 “江南织造温家么......罚没家產,满门抄斩......” 皇上继续慢慢说著,冠勇侯跪在一旁,频频点头。 老丞相大气都不敢出,几乎將整个身子都贴在地面上,额头触地,磕出了丝丝血跡,花白的头髮已经散乱开来,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沈璃没有诈大赵氏,那些事情的確是小赵氏告诉她的。 小赵氏开始的时候还什么都不肯说,沈璃直接命人將沈瑶抓过去。 沈瑶骂骂咧咧,沈璃扬手就是一巴掌。接著从半夏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尖头往沈瑶脸上一划,顿时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沈瑶当场就老实了。 这还不算完,沈璃本来也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们母女,划完沈瑶的脸,她又將簪子尖尖对准了沈瑶的腿。 小赵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姑娘,大姑娘你放过她,我说,我什么都说。” 可惜晚了一步,沈璃的簪子已经扎了下去。 血顿时就染红了沈瑶的衣裙,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就疼晕过去了。 沈璃站起来,啐了一口,冷冷地道,“才扎两下就晕了,平日那么横,还以为多大能耐呢,呸。” 小赵氏这才知道沈璃是认真的,生怕惹怒沈璃再扎女儿,连连告饶。再也不敢有所隱瞒,將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她连误杀丁兰的事都推到了大赵氏身上。 此时的小赵氏已经被沈璃的人绑著,在送往骸骨庄子的路上。 再过一会,大赵氏也会被送过去的。 她说过要为那些冤魂討个公道,就一定会討个公道。 第333章 带朕一起出去 沈璃將庄嬤嬤点醒,让她看住大赵氏和温婉莹,自己重新进入空间。 眾人此时也顾不得疑惑她的神出鬼没。 皇上一见她进来,就对她道,“大小赵氏就交给你处置,那个温婉莹么,朕已经下旨她陪葬三皇子。” 沈璃福身一礼,“是。” 皇上又道,“难得你能將事情原原本本查得如此清楚,又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便与朕说......” 猛然想起她要退婚,皇上的话戛然而止。 果不其然,沈璃悠悠地说了一句,“皇上知道臣女要什么。” 然后就不说话了。 老丞相还跪在地上,身子一直在颤抖,沈璃看了他两眼,心中不忍,对皇上道,“臣女彻查的时候也曾对老丞相颇有微词,但直到查到最后,都没有老丞相什么事,” “若非要说他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就是对老妻过於纵容。要不是因为这个,那两个女儿也不会被老妻教导得如此囂张他都没发觉。这事怎么说呢?明明是他对糟糠之妻重情重义,却造成这样的结果,真不知道这算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皇上,臣女求您看在老丞相为国事操劳的份上,饶他起来吧。” 老丞相的眼泪哗一下流了下来。 真要说起来,他那俩女儿在沈璃身上作孽最多,没想到沈璃还能为他求情,感动得他眼泪怎么都收不住。 或许也是绝望惊惧到了极点,一下子看见生机,那种心情的起伏令他无法平息,只能通过眼泪来释放。 皇上睨著一直趴在地上的老丞相,冷冷道,“那就起来吧,丞相,莫要忘了是谁为你求的情。” “是,”老丞相重重磕了一个头,“臣断不敢忘记沈大姑娘的大恩,承蒙皇上教诲,臣,谢主隆恩。” 说完这些话,他才双手撑地,想要慢慢爬起来。 奈何年龄太大腿脚不利索,爬了两三次都没能站好。 方遥看不过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去扶住他,“来,抓著我的胳膊起,过一会就好了。” 老丞相伸手抓住,一边使劲往上起,一边满是愧疚地道,“赵某惭愧,大將军,唉......” 他说不下去了,心里既难过即將失去两个女儿,又因这两个女儿而没脸见人。 皇上看著这一幕,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刚才故意落老丞相的脸面,就是想等著沈璃和方遥为老丞相求情。 有了求情的这份豁达,不管什么时候,老丞相都不该把自己女儿的死算到这舅甥俩头上。 事到如今,皇上终於能够坐下来,精心打量沈璃的空间。 “方遥,你到这个『笼子』里来过几次?” 方遥眨巴眨巴眼睛,想吹牛,又怕吹大了收不回去,只能咧开標誌性的大嘴,訕笑道,“臣和皇上您一样,也是今日才进来的。” 冠勇侯没好气地抬头看他,啐了一声,道,“看你跟咱们吹个不停的样,还以为你不定进来多少趟了,不要脸,臭不要脸。” 皇上也嫌弃地道,“朕还以为你多了解这里面,闹了半天你啥也不是。沈璃,你过来。” 沈璃连忙走上前去。 就听皇上道,“辰儿的那个瞬息大挪移,也如你一样需要先行进到这个笼子里吗?” 沈璃一愣,“呃,这......臣女也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不是你教会他的吗?怎么?难道你没有把所有的本领交给他,还给自己留了后手?” 沈璃又是一愣,“呃......” “不要吞吞吐吐的,”皇上道,“教会就教会,没教会就没教会。朕就说嘛,他要是也像你一样学会这本领,早就先把楚家几位女眷带进笼子送回京城了,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在路上耽搁那么多天,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说到这里,皇上仿佛想起方遥在自己面前说过的话,没好气道,“方遥,你敢欺骗朕。” 方遥懵了,“皇上,臣骗谁也不敢骗您啊,这话从何而来?” “你说辰儿跟你外甥女学会瞬息大挪移了,这不也没学会,不是欺骗朕又是什么?” 方遥这才鬆了一口气,嘿嘿笑道,“皇上,那可是付立章回去跟您说的。再说了,您怎么知道大皇子没学好本领是璃儿没教的缘故?有没有可能是大皇子自己蠢笨,根本没有学会的天赋呢?” “放屁,”皇上一著急就要被方遥带偏,这就又爆起了粗口,“朕的皇儿怎么可能会蠢笨?你敢胡说,小心朕治你的罪。” “皇上,您不会是故意在这里找臣麻烦的吧?”方遥將脸凑到皇上跟前,看了看皇上的脸色,接著嘴巴一撇,大声道,“您看,果然让臣猜对了,皇上您就是有事要让臣去做,故意先嚇唬臣好让臣老实听话的。” 一直在一旁静听的冠勇侯真想去堵住方遥那张嘴,这小子要不是和皇上有少年情谊,就他那破嘴还不知道能被抄斩多少次。 皇上拿起茶盏,装作要往方遥身上扔。方遥连忙伸手拿过茶盏,拍了拍皇上胳膊,“皇上息怒,这茶盏可不是宫里的,是璃儿自己置办的,咱们要砸也等回到宫里再砸对不?再说了,有什么事您直接跟臣说就是,不用费那么多事,反正臣该答应的肯定会答应。”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不该答应再嚇唬他也不会答应。 皇上就是因为知道他这样,才想先咋呼咋呼他。 “朕听说你要跟沈大姑娘去西羌和北狄闹点事情,到时候记得带朕一起去。不然让朕知道你私自去了,朕一定罢了你的官,把你关进大牢里,让你再也出不了门。” 方遥一听,对著冠勇侯和老丞相就跳了脚,“谁?是谁出卖老子的?谁?” 刚才他就是无意间露了那么一句,接著皇上就被璃儿拉进空间,他也没顾上再说,没想到这俩老傢伙就告他状了。 “你少冤枉他们,”皇上道,“你在朕面前不说实话还有理了?” 第334章 大仇得报 “皇上,您可冤枉臣了,”方遥大叫,“臣不是不说实话,是没来得及说。臣是让璃儿带臣去一趟西羌和北狄,臣想在他们两家搞搞事情,给他们皇室弄点大动静,最好是让他们彼此记恨,水火不容的那种,” “这不是今晚忙著审问那什么,就把这个给忘了嘛。再说了,臣是去干粗活,皇上您金贵之躯,去那些地方干什么?您要是去了,回来指不定那帮御史怎样弹劾臣呢,不能去不能去。” 谁知他话音未落,那边冠勇侯就急了,“方遥,我可告诉你,有这样的好事你要是忘了我不把我带上,我......我下半辈子什么也不干了,专门和你过不去。” 方遥一听,“不是,你那么大年纪的老侯爷了,还讲不讲理了?” “不讲,讲理又不能让你带我去南疆,老子讲个屁的理。” 这还不算完,皇上也在那里叫了起来,“方遥,这么大的事你敢不让朕去那里坐镇,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朕让你哪里也去不成?” 这一个个的,哪里还有点平日里的端正持重,就像几岁孩童似的,爭著要往外面跑。 方遥无语了,只好去看沈璃。 他就知道皇上不敢逼沈璃,就拐著弯地来逼他。 沈璃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已经都把人带进来了,再带一次又何妨? 等自己离开这里,他们就是想再跟著一起都不能够了。 皇上他们也看著沈璃了。 不能跟一个小辈提条件,这才去闹的方遥,希望这小辈自己懂点事,可千万要答应。 “皇上,臣女和舅舅出发前一定跟您说一声,到时候您跟宫里打声招呼,说不定得出去好几天......” “还有我还有我,”冠勇侯一听急了眼,连忙嚷嚷道,“还有我,我也得去,南疆也得搞一搞,搞好了大周一百年都四海安定,不用再愁打仗的事。” 沈璃只得点头,“是,侯爷说得对,到时候就都走一遭吧。” 事情要说定下来也快,几位大佬心中都鬆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外面早已夜半,方遥忙对皇上道,“皇上您该回宫了,再不回去只怕付立章得急疯了。” 还真让他说对了。 把皇上送回去的时候,付立章正准备去找太后了。 一见皇上回来,皇上身边还有个沈璃,尤其是沈璃放下皇上就要撤,付立章当即拦住了她,“沈大姑娘不解释一下就想走吗?” 沈璃一怔,刚要说话,皇上就踢了付立章一脚,“你给老子滚蛋,敢得罪沈大姑娘,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赶你去边关。” 付立章委屈巴巴地看著皇上,“您不知道属下在这里嚇成什么样子了,属下差一点就去找太后传旨,到方遥家要人了。” 他是皇上的贴身护卫,皇上突然被沈璃带走,连个原因和去处都没告诉他,让他怎么想? 尤其这夜深人静的,他脑子连自己怎么死都想了好几遍。 皇子再不回来,他准备和方遥拼命,让方遥砍死他算了。 沈璃回到空间,一刻都没有耽误,带著眾人回了温府密室。 庄嬤嬤手里拿著匕首,一直严阵以待的样子盯著大赵氏和温婉莹。 大赵氏使劲撑开眼睛,哀求沈璃道,“求求你救救婉莹吧,求求你,我愿意把全部身家都给你,求你放她一命,沈大姑娘,求你了,求你了。” 她想磕头,奈何身上被打断的地方太多,根本做不到。 看看女儿失血昏迷的样子,急得她眼泪都下来了。 “你杀別人的时候,別人也是如此求饶的吧?”沈璃一边招呼庄嬤嬤起来,一边问大赵氏,“你放过他们了吗?” “没有,她谁都不放,”庄嬤嬤愤恨不已,“她甚至知道女儿杀人之后,还说怪就怪那些人命贱,还敢得罪她女儿,杀死活该。她就不是人,她们母女都不是人。” 沈璃用脚踢了踢温婉莹,“看上去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这么毒辣,要不是我吃过她的亏,说出去谁会信?庄嬤嬤。” “老奴在。”庄嬤嬤道。 “温家已经被包围起来了,”沈璃道,“密室周围都是我的人,你去外面找两个进来,让他们帮你把大赵氏扔到马车上。待会你带路,把她送去埋人的庄子那里,我隨后就到。” “是,”庄嬤嬤道,“可是,万一路上有人劫车救她怎么办?” 沈璃笑了,道,“放心吧,你们不等出城我就赶上了。再说了,这是皇上的旨意,谁敢劫来试试?” “皇上?”庄嬤嬤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沈璃看了眼满脸惊愕的大赵氏,“皇上下旨让温婉莹去给三皇子陪葬,大赵氏,你女儿就要被勒死了。你说这是不是风水轮流转?当初你们勒死那些丫头小廝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的吧?” “皇上还下旨,温家满门抄斩,抄斩的旨意很快就会送到江南,同时过去的还有禁卫军。禁卫军出动,你温家在江南再怎么一手遮天也跑不了了。你儿子也在江南吧......” 大赵氏肝胆俱裂,猛地吐出一口血。 庄嬤嬤突然又哭了起来,“老天开眼啊,老天开眼啊......” 沈璃没再说什么,拍拍她的背等她哭完,“出去带人进来吧,我在这看著她们。” 打发走庄嬤嬤,沈璃拍了拍手。 进来两名禁军,他们是穆衡派来的。 既然温婉莹要给三皇子陪葬,今晚得將她带去三皇子停灵的地方。 明天旨意一到便当场勒死她,再给她一副棺木,放在三皇子的棺木旁边。 不知道她明天醒过来被处死的时候,能不能想起那些埋在骸骨坑里的冤魂? 庄嬤嬤带人將大赵氏堵住嘴巴扔上了马车,沈璃转身闪进空间,將老丞相送回了家,接著是冠勇侯和方遥。 送完方遥转身离开的时候,方遥叫住了她,“你要去庄子吗?” “是,”沈璃道,“我带黑獒和敏儿一起去,冬夜漫长,让黑獒它们守著大小赵氏就行。” 方遥嘆了口气,摸摸她的头髮,“难为你了,终於为你娘报了仇。” 他知道她要让大小赵氏慢慢冻死在骸骨坑旁,这孩子看著和气,在报仇的事情上倒没有一丝手软。 第335章 寒冬 翌日一大早。 沈璃就被敏儿从睡梦中舔醒。 睁开眼睛一看,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庄嬤嬤从歇息的屋子里出来,来在大小赵氏的身边,伸手一推,大赵氏直直地倒了下去。 庄嬤嬤赶紧蹲下,將手伸到她鼻子底下一试,气息全无,人都已经冻僵了。 做了那么多恶,沈璃终究让她跪在她害死的这些人面前,以赎罪的方式抵了命。 同时跪在一旁的小赵氏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没有大赵氏那么重的伤,冻是没冻死,但也只剩下一口气。等看到方家军直接將大赵氏扔进挖开的骸骨坑里,和那堆尸骨躺在一起时,她一口气没上来,直直地往后倒去。 庄嬤嬤连忙上前试探,这才发现她竟然就那样嚇死了。 隨著京中旨意的下达,大小赵氏害死那么多人,埋骨在京郊庄子的事情顿时传扬开来。 皇上要抄斩江南温家的旨意也被传得眾人皆知。 朝野譁然。 连带著丞相府的人都没脸出门,老丞相病倒在床,接连几天没有上朝。 趁著他在病中顾及不到,丞相夫人偷偷派人去庄子上,想將女儿的尸骨挖出来重新厚葬,却被方家军的人抓到,扔回到丞相府。 丞相大怒,命人將夫人看管起来,收了她的掌家权。 第二天就有消息传出,丞相夫人夜里心疾发作,一时救不及,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人差点就不行了。好容易请来太医诊治才留住性命,但是也得了姚家老夫人一样的毛病,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了了。 方遥嘆一口气,对蓝氏道,“也不知道是真的病了,还是老丞相恨不过......” 夫人一倒下,老丞相便在病中写了告老的摺子。 他说自己年老精神也不济,国事家事都处理不好,愧对皇上和百姓,请求告老还乡,望皇上恩准。 另外,他还求皇上允准解除二皇子与沈瑶的婚事。 对於告老还乡的事,皇上极力挽留,並命人给老丞相送去许多药品补品,让他在府中好好休养,莫要多想。 老丞相只得再次上书,极尽惭愧地对皇上说,自己现在的身子骨根本就上不了朝,心中的愧疚令他连远远地看著皇宫方向都恨不得跪下磕头涕泪,更別说面见圣上。几辈子的脸面都被不肖子孙丟尽了,他再一次请求皇上恩准自己告老还乡,涕泣叩拜。 皇上嘆息之后,终於在摺子上硃笔一批,准。 顺带“漫不经心”地在退婚摺子上也写了个准字。 几件大事,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这样尘埃落定。 沈照江瞬间感觉到了明显的人情寒冬。 朝臣们如今见了他,能避开的就避开当做没看见,不能避开的,也只是把头一点,赶紧侧身而过。一副与之拉开距离,生怕扯上关係的態度。 那些年的官场顺遂就像是曇花一现,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一想,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读书好点的呆子。明明可以安心做个修撰或编修,他却非得削尖了脑袋攀附权贵。 结果到头来,权贵们纷纷下马,而他的好日子也终於到头了。眼看著就是年底,又到了各路官员考核述职的日子,他这大理寺卿的位置显然也要保不住了。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令二房的万氏惴惴不安。 终於,在听说沈璃回府收拾东西,要彻底搬出沈府的时候,她急匆匆带著两个女儿来了犄角院。 一进门就示意两个女儿对沈璃行礼问好,又眼泪汪汪想要伸手去拉沈璃,被半夏拿著棍子往外一挡,“有话好好说,少和我们姑娘套近乎。” 要不是知道她在丁兰被杀的时候让女儿们守过灵,半夏连这点客气都没有。 万氏訕訕地將手收回,看著归拢在地上的箱子包袱,恳切地道,“如今这府里再也没有令大姑娘厌弃的人出现,大姑娘留在家里多好。况且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等到你与大皇子大婚的时候,终归要从沈府出门,不如就別搬出去了。留著这院子,哪怕偶尔回来住一住呢,好歹也是个根。大姑娘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和这里断了联繫啊。” 还不等沈璃说什么,那边,紫苏正拿著帐册点对物件,听了万氏的话,她淡淡一笑,客气道,“二夫人这话说的,我们姑娘以前在这府里连片遮雨的瓦都没有,在庄子上那么多年,却也活得好好的。偏偏一回来,什么牛鬼蛇神的全都出来了。害她的害她,撒绊子的撒绊子,没一日是能让人安心的,” “反而到了舅老爷那里,才敢闭上眼睛睡个囫圇觉。可见啊,这什么根不根的,得看是对谁说。对你们来说沈府是你们的根,对我们姑娘来说,方家才更像自己的根。” “就是,”半夏也哼哼地开口了,她没那么多客气话说,只会戳人心窝,“你现在来说那些好听的,不过是看我们姑娘如今熬出了头,怕我们搬走以后你们就不能跟著沾光了而已。” “哎哟半夏姑娘,我真的是一片好心,你这样说话,我,我......” 万氏用手帕擦著眼角,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对半夏说著,又转脸面对沈璃,刚要开口说话,沈璃抬手制止了她,“装模作样的话就別说了,当年我娘被闔府欺负的时候,也没见你为她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如今也不必到我跟前套近乎。不怕告诉你,大小赵氏的事情是我做的。” 万氏心里一突,脸都白了。 就听沈璃接著道,“此次没有牵连你进来,就是看在丁兰葬礼时你还知道让儿女帮忙的面子上。我这人恩怨分明,便用这次的情分抵消了你以前对我娘的落井下石,除此之外我们之间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沈府从来都不是我的家,要不是尚未为我娘报仇,我从刚认下外祖母的时候就该搬出去了。等到如今才搬离已是极限,索性今日將话说清楚也好,往后不许沈家人以我的名义出去赚脸面,一旦让我知晓可別说我不给留面子。” 万氏结结巴巴还想再说点什么,旁边的两个女儿沈琰沈琳已经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336章 父皇从未考虑別的儿子 从前的时候大多和沈瑶这类人接触,娘亲又没什么见识,两姐妹没处去学怎样宽厚待人。直到沈璃回来,姐妹俩才算是开了眼界,原来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可以为对方著想的,这样换来的感谢和情意才更令人心安和舒坦。 两人羞窘著脸,对沈璃福身一礼,“大姐姐说的是,我们都记住了,定不敢凭大姐姐的名头出去乱说话,请大姐姐放心。不知大姐姐这里我们可否能帮上忙,但凡有,姐姐吩咐便是。” 沈璃倒也有点意外。 没想到万氏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竟然能生出两个尚算知趣的女儿,想起她们俩在丁兰葬礼上的表现,规规矩矩跪在那里,一连守了三天三夜。 沈璃点点头,对紫苏道,“把我那对宫里赏赐的白玉鐲子拿来,给三姑娘四姑娘一人一个,就当是我感谢她们了。” 沈琰沈琳连忙摆手,道,“大姐姐莫客气,都是姐妹,是应该的,断不敢要大姐姐那么贵重的礼物。” 万氏在一旁急得,心里直骂自己生了俩缺心眼的货。 沈璃的礼物一收,往后不管去哪里,只要戴在身上,旁人就得给三分情面,怎么能拒绝呢? 紫苏將手鐲取来,沈璃將沈琰沈琳唤到跟前,拿过手鐲为她们戴上。 “好了,都回去吧,以后不定能见几次面,好好做人就是。” “是,听大姐姐的。”姐妹俩屈膝一礼,眼见沈璃忙碌,拉著万氏离开了犄角院。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宫中传出消息,皇后姚氏因病重不治,於十月十一日夜亥时,崩。 二皇子失魂落魄地进了宫,跪在母后灵前,心中早已经没了当年的野心勃勃。 从皇后出事他到处找人帮忙被拒,到得知三皇子的真正死因,他万念俱灰。 没了崇国公府的支撑,没了皇后的支撑,他自己资质平平,白占了个皇后嫡子的身份,还被萧辰泽这个楚后嫡子压得死死的。 当初又有什么可爭的呢? 就在他愣怔的时候,常公公过来了,“老奴见过二皇子,请二皇子节哀。” 萧浩泽沉默地看著他。 “老奴是奉皇上旨意来的,皇上说待皇后葬礼之后,二皇子便可赶往封地了,日后有召方得回京。二皇子,皇上还说您可以提早收拾著,若有什么需要尽可与老奴说,命老奴全力配合,好让二皇子顺利离京。” 萧浩泽继续沉默著。 常公公见他不说话,到皇后灵前上了香之后便要离开。 眼看即將走出门去,身后,就听萧浩泽声音很轻地问道,“常公公,你跟我说实话,父皇是否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皇位传给萧辰泽以外的人?” 常公公脚步一顿,萧浩泽看著他的背影,他什么都没说,又走了出去。 背影渐渐远去,萧浩泽突然笑了起来。 皇后的葬礼十分简单,將灵柩送往皇陵的路上,只有姚家人跟在皇家依仗的队伍后面,看上去冷冷清清。 葬礼过后,姚家得知二皇子即將前往封地的消息,一时间全都慌了神。 姚静怡是皇上赐婚的二皇子妃,她若跟去封地,姚家人还怎么活? 要去,便带全家人一起去。 反正这京城也活不好了,不如去封地做一方土皇帝,照样能恢復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正想得美滋滋的时候,就在这天夜里,二皇子只带一名隨从来了姚家。 一进门便屏退左右,他说他想和姚静怡说点事情。 姚静怡將人带到书房,萧浩泽从衣袖里拿出一封信,“你看看吧,这是有人偷偷塞给我的,上面写的东西挺有意思。” 说罢將信递了过去,姚静怡接过来打开一看,神情瞬间一怔,接著又恢復了平静。 萧浩泽一直盯著她看,她脸上的表情全部落入他眼中,不禁讥讽地笑了,“表妹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姚静怡没有说话。 那封信上说,姚静怡在得知皇后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极力劝说姚家老夫人將当年姚后谋害楚后的证据交出去,用姚后一个人的命,保住了姚家人不受牵连。然后又借刀杀人,利用沈璃与大小赵氏的矛盾將二人杀死,让温氏母女为得罪她付出代价。 信上还说,沈大姑娘是什么人?岂是她可以隨便利用的?万一哪天心情不好了,说不定就会找她说道说道。 这封信的署名是温婉莹。 温婉莹早就已经死了,都知道她不可能留下这样的书信,但是与不是已经不重要了。 萧浩泽冷冷地將信收回折好,重新塞进袖袋,对她道,“我是不会带姚家去封地的,你这样的皇子妃本人消受不起,敬谢不敏。至於姚家的衣食银子么,往后也別想从我这里再得供应了。姚大姑娘足智多谋心计如此之深,相信定有办法,本皇子也懒得操心。从我母后被姚家出卖的那刻起,我与姚家之间就不再有任何关係,好自为之吧。”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砸在头上,姚静怡眼前阵阵发晕,眼睁睁地看著二皇子离开了姚家。 那封信是皇后身边的丫头趁萧浩泽进宫守灵,偷偷塞给他的。 皇后死之前將这一切写下来,萧浩泽重新誊抄一遍,拿来给姚静怡看。 本来也没对她心仪,何况她还在母后的事情上推波助澜,这种心思狠辣之人,敬谢不敏。 第二天,二皇子府便传出了消息。 皇后崩,二皇子伤心欲绝,要为亡母守孝三年。为不误佳人佳期,已经上书皇上,请求取消与姚家长女的婚事,从今往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沈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是她给皇后送的消息,也是她给皇后留下纸笔才写成的那封信。 姚静怡敢利用她,就得有承受后果的能力。 这个人比温婉莹和沈瑶阴毒多了,要不是受家族所累,时运不济,说不定她就能为了扶持萧浩泽登位,引起更大的朝局震盪。 大周好不容易迎来百年盛世,可不能损在这种人手里。 沈璃站起来,对崔兰儿和方明婉道,“走吧,我带你们去密州接方季洮。” 她已经和舅舅说好了,再过两天,就要带皇上和他们一起去北狄,去西羌。 先把方季洮接回来,做好准备吧。 第337章 妖怪还是神仙 方明婉和崔兰儿坐在沈璃的空间里,讚嘆不已。 “我的乖乖,璃姐姐,你竟然有这么个地方可以躲进来,”崔兰儿抚摸著架子上的东西,连连惊嘆道,“我就说你在宫里斗皇后的时候,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呢。嘻嘻,皇后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璃姐姐你好厉害” 方明婉也一个劲地点头,“表姐,你这里还带谁进来过?” “舅舅,皇上,老丞相,冠勇侯,表哥,”沈璃道,“还有......萧辰泽。” “萧辰泽也来过吗?那他有没有说你是个妖怪?”崔兰儿快人快语地道,“这种事情从来没听说过,璃姐姐,你让那么多人知道,万一他们把你看成妖怪怎么办?” 沈璃忍不住笑了,摸摸她的头髮,道,“为什么一定是妖怪?你怎么不觉得我是神仙呢?” 方明婉也迷糊了,听到这里也看向崔兰儿,道,“是啊,为什么不能是神仙呢?表姐那么好,才不会是妖怪。” “神仙都是不吃饭的,”崔兰儿振振有词道,“璃姐姐可比谁都能吃,哪有这样的神仙?再说了,妖怪也不一定都不好啊,也有好的呢。” “但是书本子上说的妖怪可不好,喝人血吃人肉,还剥了人皮给自己穿上......” “不对,书本子上写得都不对。妖怪和人一样,也有好的有坏的,”崔兰儿为了妖怪据理力爭,“你看我,动不动去山里挖野草找虫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就连黄皮子和小狐狸都经常见呢,” “它们能听懂我说话,能作揖。我不嚯嚯它们还给它们送吃食,它们躲起来看我挖虫子,一会看明白了,转过身就去帮我挖。真的我不骗你,我以前回来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我魔怔了说胡话。其实它们挖的虫子可好了,比我自己找的都要好,这是它们报答我餵饭的恩情。你看,连这样的小妖都通人性,何况大的妖......” 她一抬头看见沈璃,连忙捂住嘴巴。 不对,这话说得,怎么越说越偏。 搞得好像已经认定璃姐姐就是个大妖怪似的,怎么可能嘛。 她们担心的是萧辰泽这傢伙会不会也那样误会璃姐姐。 方明婉被她的一番言论说得哑口无言,半张著嘴巴,过了一会才喃喃道,“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哦。” 沈璃抚了抚额头。 这俩傻丫头,脑子里成天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 “我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仙,”她被这俩姑娘逗得笑出了声,“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不是我变出来的,这里叫......” 她词穷了,竟然无从解释。 “我曾经坐过一种能飞的机器,”沈璃道,“就跟咱们现在待的这种意思差不多......” 她的思绪飘向远方。 “那种机器叫飞机,肚子里能装好多人,飞机能把人从一个地方,以极其飞快的速度送到另一个地方。” 飞鸡? 肚子里能装人? 两姑娘仰起脸来,想像自己在一只超大的鸡肚子里的场景,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表姐,你说的那只飞鸡和咱们现在待的这个笼子是一样的吗?”方明婉傻傻地问。 沈璃笑著摇头,道,“不一样,我这个......呃,我这个没有那么大,但是比那个快。那个里面没这么多东西,那个大多是座位,一排排的,全坐人。” 也不知道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方明婉和崔兰儿哦了一声。 “那......璃姐姐,等到了地方之后那些人怎么出去?那只飞鸡会像下蛋一样將人从屁股里拉出来吗?哎哟,那得多臭啊。”崔兰儿皱起了鼻子,一副闻到味道的表情。 沈璃这才明天她们说的是飞鸡不是飞机,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鸡,不是咯咯叫的那个鸡,”她呵呵笑著,企图解释清楚,“是机器的机,一种能够飞行的机器。很大,有好几所房子那么大,有树那么高,人要想进去还得爬楼梯。” 一席话听得崔兰儿和方明婉更迷糊了,“那么大的机器?房子那么大?这怎么能飞得起来?璃姐姐,你说你曾经坐过,是在哪里坐的,密州那边就有这个机器吗?这次过去咱们可不可以坐一下?” 沈璃无奈地摇了摇头。 “密州没有,我也不是在密州坐过,算了不说了,”她带著姑娘们来到雾气前,伸手一指,“看看外面吧,免得等我不在这里了,你们想看都没得看。” 崔兰儿兴致勃勃地就往雾气前面凑,倒是方明婉听出了不对劲,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看沈璃,“表姐,你要去哪里?” 沈璃一怔,“没去哪里,我是说......呃,过两天得去其他国家的嘛,到时候还有皇上他们,你俩肯定没法去,也就没得热闹看了。” 就在这时,崔兰儿兴奋地回身扯著方明婉,大叫起来,“快来看快来看,你看看路上的马车,跑得还没有咱们快。” 两姑娘连忙把脸凑到前面,一边看,一边激动的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看到新鲜事物的好奇转移了她们对沈璃是人是妖的爭论,沈璃静静地坐在后面,为她们准备好茶水点心。 穿越过来之前,她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任务,根本没有时间和战友们一起热热闹闹地多待一会,以至於很多事情直到穿越过来以后再去回忆,才觉出了遗憾。 这一次,她希望在自己离开之前,能够有机会和这些对自己真心在意的人一起营造一份温馨的回忆。 人在温暖的时光里久了,便会变得柔软起来。 她的眼睛有些热。 这里的人带给她的温暖,就像在那一世界里时,福利院的阿姨们一样,是另一种类型的爱护和成长。 “过来尝尝这点心,”沈璃打开盒子,取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蛋糕,香甜的味道瞬间飘满整个空间,“这玩意我可没给別人吃过,你们两个是第一份的。”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说话,崔兰儿的肚子咕嚕咕嚕叫了两声。 方明婉笑著推了她一把,“快点吧,再不去吃你的五臟庙该造反了。” 两人笑嘻嘻地离开雾气,还离著好几步,崔兰儿就叫了起来,“哇,这是什么点心,怎么这么香,好大啊。” 第338章 以后要是我不在 “这叫蛋糕,回头我教教你们怎么做。” “啊,璃姐姐你还会做这个?”崔兰儿惊喜得很,“那我可得好好学,学会了就给我爹做一个尝尝,省得他老说我身无长物,只会摆弄虫子。” 方明婉也道,“我也学我也学,等我学会了,做给祖父祖母和爹娘吃。” “得了吧你,”崔兰儿坐下来,调侃道,“璃姐姐就能做给他们吃,用不上你,你还不如说你学会了做给以后的相公吃。” “再胡说,看我打你。”方明婉抬起拳头就去比画崔兰儿,崔兰儿咯咯笑著躲了开去。 “別闹了,”沈璃拿起刀子,將蛋糕切成几块递过去,“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入口即化,香甜软糯。 两姑娘陶醉的,一连吃了好几块。 “咱们到了,”沈璃看了眼外面,对二人道,“到密州了。” “啊!这么快!”二人大吃一惊,连蛋糕都忘了吃。 “是啊,这么快就到了,”沈璃道,“方季洮在密州府衙,咱们先去府衙接他,再陪我一起去趟庄子上,以后不见得再能回来,我得把地契交给大勇哥。” “怎么会?”崔兰儿跑去雾气前面往外看,“璃姐姐你有这个鸡,隨时都可以飞回来的啊。” 沈璃苦笑,没有说话。 方明婉却奇怪地看沈璃两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表姐今天说话有些怪,究竟是哪里怪她又说不清。 等几人落在方季洮面前的时候,他正將府衙的几把椅子拜在一起,躺在上面呼呼睡大觉。 方明婉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让他喘不了气。 一瞬间,他睁开了眼睛,刚要动手,猛地看见自家妹妹,顿时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再往后一看,“啊,你们怎么都来了?” 迷迷糊糊坐起来,他好像还没醒,“天啊,你们三个,你们,路上走了几天?坐马车来的吗?天啊,爹和娘知道吗?派了多少人护著?怎么就敢让你们来?” 一连几个问號,问得姑娘们抿著嘴笑。 崔兰儿从沈璃身后出来,脸上有些红,用比平日小了许多的声音道,“我们是坐在璃姐姐的飞鸡里过来的,没用多少天。就我们三个,今天辰时从家里出发,这会就到了。” 方季洮见她羞涩,心说这傻丫头,见了小爷我风光霽月,脑袋都不会转了,怎么可能今天辰时出发的? 唉,傻成这个样,也是没办法。 方明婉一眼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连忙道,“哥你不信是不是?我们真的是今天辰时从家里出发的,也就是喝几盏茶的功夫便到了。你不信也不要紧,反正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待会你也坐一坐表姐的那个飞鸡,就知道我们没有逗你了。” 直到这个时候,方季洮才清醒过来,认真打量起眼前这几人。 穿著厚厚的大氅衣服,一看就来自寒冷之地,而密州地处南端,最冷的时候也就是穿一件薄棉衣,根本不需要像她们这样穿著。 “你们坐飞鸡?什么样的鸡能把你们三个一起带过来?那鸡得多大?它现在就在外面吗?” 他伸长了脖子,探头往外看。 “別看了,外面没什么,”沈璃笑著摇头,“舅舅他们后日要去边疆办点事情,想带你跟著长长见识,让我们过来接你。你赶紧收拾一下,待会我还得回一趟庄子上。然后咱们今天就得赶回京城,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要准备。” 方季洮真是越听越迷糊。 今天赶回京城? 她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表妹,现在可是午时了。” “我知道,你快收拾一下吧,你忘了我的瞬息大挪移了吗?” 方季洮这才恍然大悟,“表妹,你是带她们进你大挪移的那个地方了?不是,你的大挪移有这么快吗?从京城到密州才两个时辰。” 崔兰儿撇了撇嘴。 “还说呢,要不是璃姐姐路上带我们看风景,到这里根本不需要两个时辰。” 方季洮一听来了兴趣,连忙出去草草地洗了把脸,將东西隨便一拢,绑在一个包袱里出来了,“走吧,今儿个我也从空中飞过,跟著见识一下。” 几人进入空间,开启了方季洮和崔兰儿两个人的喋喋不休。 “啊呀你看下面那匹马,像鸭子一样小。” “哪有你这样形容的,明明像......像小狗,敏儿那样小的狗。”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跟只小猫仔似的?” “比猫仔小多了,比你的拳头大一点。” 方季洮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外面的人。 方明婉翻了个白眼,“表姐,以后咱们家肯定是大周最热闹的人家,你看这俩货就知道了。” 沈璃也笑,“这样挺好的,外祖父外祖母有个这样的孙媳妇,保准天天乐乐呵呵的,能长寿呢。” 崔兰儿听见二人在后面嘀咕他们,脸一下子红了。 偷偷看一眼方季洮,没想到方季洮也正偷偷地在看她,两人赶紧挪开眼睛,假装去看外面。 一转眼的功夫,几人就来到了庄子上空。 大勇哥自从密州铁矿事件之后就回了庄子,和秀儿一起重新买了一些人。地里的东西已经全部收进库房,如今正带著人在堆肥砍柴,一派忙碌的景象。 沈璃將地契拿出来,递给方季洮道,“表哥替我去送一趟吧,我就不过去了,免得他推拒。我已经把地契主人的名字改成了大勇哥,往后这庄子就是他的了。让他好好干,以后要是空閒了,就去京城找......” 她顿了顿,“如果我不在京城,等大勇哥过去,麻烦你们对他好点,有什么事能帮就帮。当初我和我娘日子难熬的时候,幸亏他和他娘不离不弃,才没饿死我们。” 方季洮点头应下,大咧咧道,“放心吧,这傢伙人实诚,我很喜欢,就是你不说,我和我爹也不会亏待他。” 说完这些,沈璃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將方季洮带出去,看著他走进庄子,自己便闪身进了空间。 一进去,就看见方明婉定定地看著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表姐,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们?”方明婉问。 第339章 拍照留念 沈璃一怔,这个问题太突然,倒是把她给问住了。 过了一会,她才惆悵地道,“说不定呢,人总是要分別的。” “可是表姐你要去哪里?我听爹爹说,等大皇子回来,皇上准备把你们的三书六礼进行完,到时候你不也在京城吗?表姐,你不会是看不上大皇子,又担心皇上不给你们退婚,就想逃吧?” 崔兰儿怔怔地回过头来,“璃姐姐,你要逃婚?” 她突然好伤心,“璃姐姐,你不用逃,要是皇上不同意退婚,你就找大皇子退。他要是不答应,我让我爹弹劾他。再不行就让人给他套上麻袋揍一顿,逼著他退,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要走啊,我们会一起帮你想办法的。” 沈璃嗯了一声,道,“我看行,等萧辰泽回来,我们揍他一顿。” “对,一顿不行就两顿,”方明婉咬牙道,“都怪他,娶谁不好非得娶表姐,也不看看他长得那个样,能配得上表姐吗?哼。” 崔兰儿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小声道,“方明婉,咱们揍他归揍他,说话还是要实诚的。满京城看过去,该说不说,那萧辰泽確实长得挺好看。” “好啊崔兰儿,”方明婉正心中鬱闷,听到她这么说,当即嚇唬她道,“你看他长得好看,等会我哥回来我就告诉他,你看他能饶得了你。” 崔兰儿一听就急了,连忙道,“我就是那样一说,打个比方,他长得再好也没有你哥好,我......” 呸呸呸,这话说得,脸真红。 特娘的,差点说出只喜欢方季洮的话来,丟死个人了。 沈璃被这俩活宝逗得,忍不住在心里发笑,“好了別闹了,咱们这里说萧辰泽的事情呢,可不要又成了內斗。” 方明婉也笑著点头,对崔兰儿道,“就是,咱们是担心表姐被萧辰泽逼得离开,正琢磨怎么揍他呢,可不能自己人跟自己人闹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崔兰儿嘿了一声,道,“那有何难?我养了那么多虫子难道是白养的?隨便弄两只扔他身上,就能让他全身长疙瘩,看他还敢不和璃姐姐退婚。”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场景,方明婉都打了个寒战。 目光转移,看到沈璃正站在架子前,翘著脚尖勾什么。 过了一会,她拿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来,抱在胸前,对著她们俩道,“来,过来过来,咱们三个一起照几张相。” 方明婉和崔兰儿瞬间被她眼前那个黑匣子吸引了视线,崔兰儿问,“璃姐姐,这是什么东西?什么叫照相?” 沈璃笑著招手,“过来,我给你们看。” ...... 时间过得很快,几个姑娘在空间里,看完相机看手枪,看完手枪看手雷。 又跟著沈璃学做蛋糕,当蛋糕冒出香甜的热气时,外面响起了方季洮的口哨声。 这是沈璃放他出去前,与他约定好的暗號。 沈璃连忙闪出去將他带进来,问,“都和大勇哥交代好了?” “都交代好了,”方季洮端起一杯茶来喝,“他果然推辞,我不管,扔给他拉倒。刚才顺便看了下他找的那些人,里面有几个忠厚老实能干的也都安排管著事。我特意让他们知道大勇是京城驃骑大將军家的人,这样即使咱们不在,那些人也不敢起旁的心思。你放心吧,都安排妥妥的。” 说罢放下茶盏,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是蛋糕,表哥先坐著等一会,等蛋糕出锅的时候,咱们就到家了,正好和外祖母他们一起吃。” “哥,表姐刚才还给我们照相了呢?”方明婉心里还惦记著那个黑匣子,可神奇了,“待会你让表姐给你和兰儿也照个相,照出来跟真人一样。” “嗯嗯,”崔兰儿也连连点头,“璃姐姐说以后有机会把照的那些片片搞出来,我们可以隨身带著,真好看。” “表姐说不能总打开,不然会没电,”方明婉其实不知道什么是电,但是表姐这么说,她就这样学,瞬间感觉自己也蛮有学问的样子,“等晚上充上电就可以再多给咱们拍几张。” 沈璃看著他们,是啊,她多拍几张,等从宿舍回去的时候,她要背著相机,把里面的人都留住。 眾人很快回到京城,等到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全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沈璃看到大家欲言又止,不禁笑著摇了摇头,道,“这个可不能总是进去哦,也是要歇息缓口气的。” “我知道我知道,”崔兰儿道,“就像妖......山上的兽儿一样,一旦体內的灵气耗尽,就要忙著找个地方修復一下。有的小兽甚至赶紧自己找野草疗伤,吃过野草以后再睡个昏天黑地,醒来以后又恢復得生龙活虎,是不是同一个道理?” “道理个屁,我怎么觉得你想把表姐比喻成妖呢?”方明婉嗤之以鼻道。 “我没有,我就是习惯了,老爱拿山上的东西打个比方。”崔兰儿连忙解释。 “好了没事了,”沈璃將蛋糕从空间里拿出来,对眾人道,“赶紧的,咱们去外祖母院子,再不赶紧吃,蛋糕可就凉了。” 眾人连忙跟上,就听沈璃道,“这个飞鸡的事情大家切记要保密,不然你们想想,连你们都觉得匪夷所思,都往妖啊兽啊上面想,別人又会怎么想?万一真把我当古怪玩意抓起来怎么办?你们能拦得住一个,可拦不住一群。” 眾人听得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崔兰儿道,“璃姐姐你放心,我连我爹都不告诉。” “对,表姐,我连我娘都不说。”方明婉也连忙说道。 蓝氏恰好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一听,问方明婉道,“什么事情瞒著老娘?” 方明婉舌头一伸,撒腿从蓝氏旁边跑过去了。 “舅母,我们刚才做了个蛋糕,您先別走,过来一起尝尝吧。” 蓝氏却已经呆住了。 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儿子,她嘴巴一张一合,半天冒出一句,“老天爷啊,你,你这兔崽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可回来了,快,快去见你祖母去。” 说完拉著儿子的手转身就往院子跑,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第340章 出发前 等到方遥回来,將沈璃叫到书房嘀咕半天,终於將这次出门的日程和时间定了下来。 沈璃对方遥说,“舅舅明日进宫,切记告诉皇上,让他把付立章和穆衡安抚好。免得后日咱们带皇上出发,还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他们俩又在宫里著了急。就像上次,付立章差一点就要来抄咱们家了。” 方遥点头,道,“我今日已经跟皇上说过了,还把付立章揍了一顿,上次他想伤你,疯了他。对了,大皇子明晚就回来,皇上问你后日可不可以多带他一个,让他也跟著出去长长见识。我就说上次挑拨北狄和西羌打起来,大皇子已经见识过了。既然皇上好几天不回来,正好就留大皇子在京城坐镇,这次不带他去了,” “舅舅一看就知道皇上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让大皇子跟你多待一待。璃儿,舅舅告诉你个秘密,其实皇上已经决定要立大皇子为太子了,你......” “舅舅,”沈璃打断他的话,道,“咱们先不提他,表哥那边还要和您说一说密州的事呢,很重要,要不然先让表哥过来吧?” 方遥这才想起今天是儿子回来的日子,点点头道,“对,你先回去吧,顺便把你表哥喊过来。” “是。”沈璃福身一礼,退了出去。 方遥看著关上的书房门,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这孩子心思深,她要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任是谁都问不出来。 其实他让沈璃考虑萧辰泽,没有一点私心是为自己家,全都是为了沈璃。 自从沈璃带他们几个人在“笼子”里看外面审问大赵氏,皇上看到她的神出鬼没,心里就明白过来了。当初小赵氏在皇后寢宫说沈璃是个妖怪,说沈璃闪进来闪出去,那些话不是魔怔了,都是真的。 还有皇后被毛毛虫蜇伤的那一次,甚至就连当初柳妃把沈璃藏起来三天找不到那一次...... 皇上越想越多,如果一个人能在那么多宫中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这该有多么恐怖!万一哪天想做点什么了,多么轻而易举啊。 “爱卿,朕怎么越想越担心?这种本领若是只你家外甥女有,朕也不怕。朕最担心的是万一別人也有呢?啊?” 还真有这个可能。 方遥也开始害怕起来。 万一別人也有这个本领,就看看璃儿在北狄和西羌战场上犹入无人之境就知道了,她的速度是无敌的。 更別说还有那些无与伦比的武器...... 他和皇上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希望,沈璃不要和萧辰泽退婚。 对帝王来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在位的时候还好说,万一自己不在了,沈璃没有嫁给大皇子,大皇子的皇位就会如空中楼阁一样,总是不敢踏实。 可对於方遥来说,璃儿有这种超乎常人的本领,一旦被別人认定是邪祟,这世上除了以后的天子,谁还能护得住她?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古木轻敲房门,道,“將军,少將军来了。” “让他进来。” ...... 翌日果真忙碌起来。 沈璃先去了一趟冠勇侯府,给冠勇侯老夫人送上养心丸,又给侯府两位姑娘送了几本医术,以及一本人体穴位和骨骼图。 自从在冠勇侯府宴会上跟沈璃学过急救知识,两位姑娘便对医术来了兴趣。 王医正叫沈璃师父,沈璃让他悉心教导侯府两位姑娘,还说她们俩也是自己的徒儿。 气的王医正吹了鬍子好多天,明明还得他来教,明明是他的徒儿,偏偏还得叫师妹,上哪说理去? 沈璃一下子送给他一箱医书,他顿时眉开眼笑。 叫师妹怎么了?看在医书份上,让他叫师叔都可以。 送完礼物,沈璃被冠勇侯请到书房。 冠勇侯將南疆搭界的几处部落和番邦情况告诉沈璃,他说此去能把威胁最大的解决掉就行,剩下的几个小番邦暂时找不到目標下手,便请沈璃帮忙想想什么样的武器能提升战力。只要武器精良,那些小番邦自然不在话下。 沈璃点头应下。 出发之前要把情况摸透,此去因为带了皇上,不能在外面太久,该做的准备都要提前做好。 说完话沈璃便告辞离去。 冠勇侯站起来,本打算亲自送到门口,沈璃说了句,“侯爷不用客气,明日御书房见。” 然后一个转身便不见了踪影。 冠勇侯呆愣半天,抹了一把汗。 幸亏皇上为沈璃和大皇子赐了婚,要不然她嫁给任何人,只要想造反,唉,大周就得改朝换代了。 回头一定叮嘱大皇子,不要得罪太子妃,万万不能得罪。 第二天一大早,沈璃先將方季洮带入空间,然后来到御书房等待。 看见付立章趴在房樑上,沈璃促狭一笑,出现在他身旁。 惊得付立章腾一下跳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直到看清是沈璃才重新落回樑上,“沈大姑娘,人嚇人能嚇死人的好不好?” 沈璃笑嘻嘻地道,“我以为付大人永远都不会被人嚇到呢。” “那得看是谁?”付立章打量沈璃两眼,“刚才那一手,就是那个大挪移功法吗?” 沈璃点头,“是,你要不要学?” “要学要学,”付立章的態度顿时热情起来,“沈大姑娘教教我......” “我也要学。”穆衡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沈璃看过去,原来他藏在另外一个地方。 “嗯,都想学是吧?”沈璃笑著逗他们,“付大人,你上次不是还想砍我吗?今天怎么不砍了?” “他还敢砍吗?”穆衡的声音里都带著笑意,“大將军把他揍了一顿,哈哈哈,据说到现在腿上还有青呢。” “穆衡,你小子......”付立章脸色一红,“他是大將军,我不敢还手,不然真不一定谁输谁贏。” “是吗?”底下门一开,皇上和方遥他们走了进来。 方遥对房梁招了招手,“不如你下来,我们俩再打一场,这次允许你还手,免得你说老子欺负你。” 付立章立刻噤声。 眾人都抬头往上看,没想到眼前一晃,沈璃从上面跳了下来。 萧辰泽眼前一亮,目光定在她的脸上,再也无法挪开。 第341章 大皇子威胁臣 萧辰泽的身后,进来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 那姑娘脸若圆盘,身量頎长,披一件石榴红色的斗篷,显得整个人气色红润,精神奕奕。 从她进来的时候起,眼睛就落在沈璃身上没有挪开过。 沈璃淡淡地扫她一眼,目光转向方遥他们,“舅舅,还有多长时间准备好?” 方遥还没说话,皇上在前头听见了,对沈璃道,“差不多半个时辰吧。” “好,”沈璃点头,“那臣女就先回去了,半个时辰以后臣女再回来。” 皇上回头看了萧辰泽和沈璃一眼,又看了看后面那位姑娘,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不用回去,我还有话对你说。” 沈璃站在那里,等著皇上发话。 眼角余光她知道萧辰泽和那姑娘都在看她,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姑娘应该是此次回京的楚家嫡女楚千雪。 “其实是辰儿有话对你说,”皇上道,“让常公公带你们去偏殿,说完话赶紧回来。” 方遥睨了萧辰泽一眼,连忙对皇上道,“臣也去偏殿。” 婚事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他可不想让萧辰泽和璃儿单独待在一起,免得让人说閒话。 皇上咬了咬牙,一点都不想看见他,“去吧去吧,哪里都少不了你。” 方遥才不管那些,对沈璃一招手,大摇大摆地头前向偏殿走去。 沈璃紧隨其后,从萧辰泽身边走过去。 有方遥在,常公公便不必跟去,皇上对他道,“你去將楚后当年留给家里人的那个匣子取来,交给楚大姑娘。” “是。” 常公公转身领命而去。 偏殿里。 沈璃站在方遥身后一步,看著缓步进来的萧辰泽。 感觉他黑了一些,也瘦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从北疆搜罗了一些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是带给你的。” 沈璃连忙福身道谢,“我吃不得那些东西,不如大皇子把东西留在宫里,不管以后谁用,到时候由皇上赐下去也是皇家的恩典。” 方遥在一旁笑眯了眼。 好,外甥女好,眼皮子没那么浅。 萧辰泽的视线一直停在沈璃脸上,听她说不要,不由得愣了愣,“这......父皇和皇祖母的那份我也都有准备,今天一大早就送过去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你一定得收。” 沈璃觉得有些彆扭,却又说不清为什么。 是看见楚姑娘跟在萧辰泽身后,迈步进门那一刻开始的吗? 没有任何道理,她瞬间觉得和萧辰泽在密州结成的默契同盟消失了,两个人又陷入这种疏离的气氛中。 或者说,是她自己將默契打破,重新將自己与他隔离开来。 “那就多谢大皇子了,”沈璃笑著道,“我就当这是大皇子对我送你去北疆的谢礼了。” “呃......”萧辰泽愣怔片刻,无奈地笑著点头,“对,是谢礼,你必须收。回头我让人送去你那里。还有就是......” 他看了眼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方遥,“我知道你们这次如何出行,你带那么多人一起,路上要注意安全,尤其父皇还在,稍有差池你可就脱不了干係了......” 他没再说出口,父皇跟方遥他们出去这件事已经有好几个人知道,付立章,穆衡,还有皇祖母和他。一旦路上出点意外,沈璃和方遥首当其衝难辞其咎。 这么危险的事情,他真心不希望父皇跟去,也不希望让沈璃背负那么重的责任。 毕竟那所谓的大挪移和笼子,都是超乎常识的东西,万一失灵了呢? 就那么几个人,去做那么危机重重的事情,一旦失灵,根本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依他对沈璃的了解,她可能还领悟不了父皇出宫后大家提心弔胆的情形,但是他懂,就不能看著她冒险。 於是他又道,“我说得对不对,大將军那里有判断,你不信可以问你舅舅。待会咱们回去,就一齐劝我父皇留在宫中,改由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说完他看著沈璃笑了,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沈璃头髮,被方遥往后一扯,拉著沈璃离开了。 御书房里。 皇上正在问楚千雪北疆的事情。 楚千雪肖父,身上很有楚后的影子,当年楚后就说过自己没有女儿,要把楚千雪当女儿待。 皇上如今也是,看著楚千雪,就像看楚后的女儿一样。 匣子拿来,皇上让常公公交给楚千雪,“这里面都是你姑母留给你的嫁妆,本来想著再不回来,就命人送去北疆。如今既然你来了,正好把它带回去。待朕这次出巡迴来,还有其他赏赐,到时候一併送去国公府。” “臣女多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刚落,方遥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皇上,大皇子威胁臣和璃儿,这次您就別出门了。大皇子说要是您掉一根汗毛,臣和璃儿都有弒君的嫌疑。臣可担不起这种污衊,说什么都不敢带您一起去了。” 皇上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盼了那么多天,眼看就要出发,没想到这小子刚一回来就坏自己的好事。 “萧辰泽,你给老子滚进来。”皇上大吼一声 站在门外的萧辰泽神情哀怨地从方遥身边走过,来到皇上面前刚要跪下,皇上就將手里的奏章甩了过去。 不等萧辰泽躲闪,在他身后的楚千雪嗖的一下窜过去,抬手一挥,奏章便被她打飞出去,落在穆衡面前。 眾人都惊呆了,鸦雀无声。 穆衡弯腰捡起奏章,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放回御案上。 沈璃好整以暇地看著皇上气红了的脸色,差点笑出声来。 好,甚好。 萧辰泽跪下来,委屈道,“父皇,儿臣根本就没有那样说,是大將军他,是他......” 方遥也连忙过去,跪在皇上面前,“皇上,这事臣可不敢乱说。臣要是不想带您出去,前面就不会答应您。是大皇子说臣思虑不周,让臣劝您留下,改由他出去。不信您问大皇子,是不是他自己想去,所以这样威胁臣和璃儿的。” 第342章 上这傢伙的当了 皇上的视线落回到萧辰泽脸上,“你想让朕留下来,换你跟著去?” 萧辰泽点头,“父皇,儿臣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儿臣没有威胁大將军。儿臣只是担心父皇的安全,父皇一人的安危关乎大周安危。事关重大,儿臣不得不谨慎,所以才想和父皇换过来,想......” “想什么?接著说啊。”皇上咬著牙道。 萧辰泽闭上嘴巴低下头,眼角余光看见沈璃站在方遥另一侧。 “说不出来了对不对?”皇上哼了一声,道,“当老子不知道你打什么小九九,你做梦。” 不就是想要和沈大姑娘套近乎吗?臭小子,为了女色,敢坏老子好事。 皇上快气死了,要不是每天都有喝沈璃送进宫的哮喘药,今天一准犯病。 冠勇侯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皇上,臣觉得大皇子所言有理,且太后也跟臣提过她的担忧,不如您留在宫中等待臣的好消息,身为君王还是別去涉嫌了。” 这下好,连太后都搬出来了。 眼看自己走不了,皇上的脑袋汩汩直跳。 看著儿子,左右都不顺眼,早知道还不如昨日就出发,也没有这么多囉嗦。 “朕不去,你也別想去,”皇上对萧辰泽道,“你就留在京中,每日早起进宫,下朝后来御书房跟朕学东西,顺便帮朕琢磨琢磨新丞相的人选。” “父皇......”萧辰泽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来,刚要出声拒绝,看到皇上黑成锅底的脸,又把话咽了下去。 他明白了。 自己上方遥这傢伙的当了。 就在刚才,父皇下朝后带著眾人往御书房来的路上,方遥特意放慢脚步来到他旁边,笑著对他道,“大皇子此次去北疆接人还顺利吗?” 因著沈璃的关係,他对方遥十分尊重,忙拱手回道,“十分顺利,谢大將军掛心。” 方遥点点头,嘆了一口气,道,“顺利就好,你是不知道,当初皇上和我,还有楚国公,我们三个有多交好,没想到一眨眼十多年就过去了。唉,时光不抗过啊。” “是,”萧辰泽忙道,“这次过去听舅舅说过,舅舅一直念叨著要和您再喝个三天三夜呢。” “別听你舅舅吹牛皮,”方遥大咧咧道,“他喝酒不行,是老子的手下败將。回头老子给他去封信,让他有本事放马过来,回京比一比。” 跟在萧辰泽另一侧的楚千雪撇了撇嘴,乾脆落后一步,和太后派来接她的郑嬤嬤说起话来。 然后,方遥便对萧辰泽道,“想必你也听说京里最近发生的事了,温家倒台之所以这么快,大小赵氏之所以连累老丞相辞官,都是因为璃儿带我们躲在她那个笼子里发现的真相。当时皇上也在......” 萧辰泽的神情立即紧张起来,“也是就说,父皇和你们都知道其实是璃儿自己会大挪移了?” 他就担心他们把沈璃当怪物,对沈璃不利。 “对啊,大家都知道了,”方遥好像能看透他的心思,对他道,“放心吧,璃儿那是本事,旁人想有还没有呢,皇上和我都没多想,旁人更不敢多想。尤其这次北狄和西羌打成仇人的事,要不是璃儿有这本领,根本就做不到,皇上一直褒扬著呢,” “这次在笼子里的时候,冠勇侯他们都说要再去给北狄西羌添把火,还要把南疆也搞一搞。皇上一听就来了兴趣,非要跟著一起去。唉,你是不知道,上次皇上只是在笼子里待了几个时辰,璃儿送皇上回去的时候都差点被付立章拿刀砍了,” “这次一去那么多天,別说付立章和穆衡,光是几天不上朝,朝臣们也得疯了。要是让他们知道是璃儿把皇上带出去的,你说等咱们回来,那帮酸臭文人能不能对璃儿口诛笔伐,跟一帮娘们似的逮著璃儿咬起来不鬆口?” 肯定能。 萧辰泽光是想一下那情形,都觉得头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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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雪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得和沈璃一起,她刚才已经打量过沈璃了,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嘛,也没见有多大能耐,凭什么大家都一副信服她的样子? “我去就我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脖子一昂,不屑道,“皇上,您就说是什么事,让我去吧。我还不信了,凭我们楚家军的名號,会比方家军差到哪里去不成?” 沈璃抱著双臂,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热闹,一点都没被楚千雪的语气惹恼。 谁让人家是楚皇后的侄女呢,再怎么折腾,皇上都会看在楚皇后的面子上,不捨得对她责罚。 这就是人家敢瞧不起人的资本啊,自己可没那么衝动,去给舅舅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嘛...... 她上下打量楚千雪。 一个毛丫头,色厉內荏,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娇惯出来的,连她驯养出来的那群狼崽子都不如。 沈璃闭上眼睛养精神,懒得再去看她。 其他人也都听出了楚千雪话里话外针对沈璃,眾人对视一眼,忙將视线挪开。 脑中想起楚衡晟特意写信回来,想要將女儿託付给萧辰泽的情景。 眼前的火药味那么浓,两个姑娘之间暗潮涌动,显然已经开始了较量。 方遥脸色一沉,周围瞬间冷得令人发寒,他拍拍衣袖,看都不看楚千雪一眼,道,“朝堂大事,岂是你一个小女娃子隨便置喙的?什么楚家军方家军统统都是皇上的,何须分个彼此上下?你这小娃子说话好没道理,想为皇上效力,那就等皇上吩咐好了,休得在此聒噪,误了正事。” 然后又转身对皇上拱了拱手,道,“此次出行,就冠勇侯与臣和犬子即可,臣等该出发了,还请皇上及早决断,以免误了时辰。” 皇上遗憾地在心里嘆息,老子去不成,罢了罢了。 楚家姑娘这么一闹,再看看那个一直在一旁笑眯眯的沈大姑娘,真要惹恼了她,小心谁都去不成。 “既如此,朕便在此等候尔等佳音吧。冠勇侯......” “臣在。” “此去南疆,除却解决心腹大患,顺便將密州事宜处置好。尤其是铁矿那边要严加看守,定要將三党余孽清除乾净,勿留后患。” “是。” “方遥。” “臣在。” 皇上看著他,竟想不出有什么好叮嘱的。 西羌被沈璃上次这样一弄,元气大伤,眼看著就没有了与大周抗衡的力气。 至於北狄么...... “方遥,此去北疆,替朕去看一下楚衡晟,告诉他,待来年冰雪消融,及早回京,朕还有事情要和尔等商议。” 来年开春,皇上准备举行萧辰泽的太子册封大典。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楚后的娘家人? 再看一眼满脸委屈的儿子,皇上没好气地將脸撇到一旁。 该,给人家当枪使,上了人家的当,该。 “出发吧。”皇上大手一挥,冠勇侯和方遥便来到沈璃身边,沈璃伸手一拉他们衣袖,忽地一下,三人同时消失在眾人面前。 楚千雪瞠目结舌,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只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她她她,他们,他们......” 皇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將目光看向儿子。 萧辰泽神情一凛,对楚千雪道,“这是机密,切记出去不要乱说,连外祖母和舅母都不要说。” 楚千雪震惊的神情还未收回,將手指向他们消失的方向,“表哥,他们,他们是......怎么回事?戏法吗?还是掩身术?” “不该问的不要问,”萧辰泽道,“这不是你该管的。” 他看得出,沈璃是故意当著所有人的面带走方遥他们的。 偏偏还怪不到她,谁让他们將楚千雪带进御书房,还对她颐指气使的。 计划里可没有楚千雪出现御书房这一幕,如果造成泄露,沈璃不怕什么,就看楚千雪能不能忍得住嫉妒,不对此事多说一句。 空间里。 沈璃让大家闭上眼睛,按计划先往南疆地区。 她的脑中出现密州铁矿,出现那座藏匿过西羌兵工厂的大山,还有大山里,她和萧辰泽深夜带狼群潜伏的情景。 心绪一乱,空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把正坐在雾气前的方遥和冠勇侯差点甩到地上,方季洮连忙把住墙壁旁的架子,担忧地看著沈璃。 “怎么回事?”方遥待空间稳定下来之后,关心地问,“是没休息好吗?” “不是,”沈璃定定心神,撒了一个小谎,“可能速度太快,是我心急了。” 不能告诉他们,是因为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萧辰泽的样子,影响了目的地的探寻。 “哦,”冠勇侯也放了心,安抚道,“慢慢来,璃丫头,咱们不著急,时间够著呢。” “好。” 沈璃坐下,重新闭上眼睛,脑海中专心想像起即將要去的地方。 不等大家喝完手中茶水,就听沈璃道,“我们到了。” 眾人连忙从雾气往外看,外面果然是密州府衙。 昨日的计划里就说定了,先到这里来,与袁志麟碰面之后,让他著重守住铁矿等处。眾人再去郊外大营,与守在那里的严家儿郎见面。 至於在南疆的下一步行动,得与严家人商议过之后再定也不迟。 总之留给南疆的时间最多,整整三天。 京城。 楚千雪被惊得老半天回不过神来,迷瞪瞪地离开御书房,跟隨郑嬤嬤一起去了太后那里,规规矩矩地磕头,问安。 太后欣慰地看著她,对郑嬤嬤道,“快扶她起来,可怜见的,跟她姑妈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真是个討人喜欢的好孩子,” “来,到哀家跟前来瞧瞧。你祖母怎么样了?这一路上可把她老骨头顛坏了吧?待会从宫里带些补品回去,就说哀家想她了,让她赶紧养好身子,好进宫来看看哀家。” 第344章 你给我等著 正说著话,萧辰泽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见太后,忙跪下磕了一个头,“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福寿安康。” “好好好,快起来。”太后欣慰地看著他,心里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呢? 短短时间內,三皇子竟是西羌公主的儿子,皇室血脉被混淆,即便没有弒君这回事,也不能將他留在身边,何况他还自己作死。 二皇子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偏偏他娘和外祖家不爭气,竟然参与毒害楚后,有了这种污证,皇上怎么敢让他在眼前? 留著以后让他和大皇子兄弟鬩墙吗? 唉,世事无常啊。 太后神情落寞,眼睛不知道看向了何处。 萧辰泽站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递给太后道,“皇祖母,这是孙儿特意去雪地里为您采来的药材,据说对心疾有特效,您放好它,等璃儿回来拿给她看看怎么用。” 太后和楚千雪抬头看向萧辰泽。 璃儿? 两个人这么亲热了吗? 楚千雪的脸都白了。 从表哥去北疆接她们那刻起,她就感觉到表哥与以往不一样了。 听徐飞说皇上给表哥和大理寺卿家的女儿赐了婚,她差点气晕过去。 堂堂皇子,镇国公的嫡亲外甥,黑金令的持有者,怎么能配一个三品草官家的女儿? 尤其听说沈璃从小长在庄子上,她心中更加不忿了。 还没等出发,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给沈璃一个下马威。 一路上旁敲侧击不知道打听了多少沈璃的事情,什么当街遛狗,什么不敬继母,还带著一帮丫头没规没矩...... 原来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傢伙,那婚事定是方遥哀求皇上才赐下来的吧? 这想法直到她看见沈璃才消失。 她的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子,自己比人强的信念瞬间崩塌了。 眼前这个人哪有半点畏畏缩缩的模样?分明是一个气度超然,冰肌玉骨的美人儿。 表哥的目光在看见沈璃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移开过,平生第一次,楚千雪感觉到了绝望一般的心慌。 她下意识靠近表哥,好让沈璃知道她和表哥的关係非同一般。 没想到沈璃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她就像一个小丑一样,自己演了一齣戏,却根本没有人捧场。 她的傲慢骄矜一下子被激出来了。 哼,论出身,论家世,论与表哥的关係,自己才是最得意的那一个。 小小沈璃算什么东西? 不就靠著方家军撑腰吗? 自己可是楚家军嫡嫡亲的大姑娘,比她沈璃一个方家军的表姑娘身份可高贵多了。 一个忍不住,她就说了那番话。 让她失望的是,她一点都没从沈璃的眼睛里看到自惭形秽的神情,反而看到了讥笑。 对,是讥笑。 她差点气炸了。 这要是在北疆,谁敢用如此不敬的眼光看她,早被她一鞭子抽烂衣服,扔到雪地里了。 沈璃,我记著你了,你给我等著。 ...... 袁志麟见到冠勇侯和方季洮的时候,愣了半天。 前两日方季洮还给他留了一封信,说自己要回一趟就京城,让他先盯著密州,有事信鸽联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看一眼方遥他们,他明白了,保不齐方季洮在路上遇见这些人,乾脆又跟著回来的。 “见过侯爷,见过大將军,”袁志麟拱手行礼,又对沈璃点了点头,“沈大姑娘安好。” 沈璃福身一礼,“袁家小哥好。” 两个人毕竟有过婚约,哪怕跟前人再多,也还是有些尷尬。 冠勇侯命袁志麟打开疆域图,一一指给眾人看,“从左到右,最危险的几个番邦和部落都用红色標出来了,你们看,一號擅长蛊虫攻击,二號擅长调动山间小兽,三號......” 眾人一直研究到过了午时,期间喝茶饮食的时候,都由士兵从茶水间拿来放在外面,袁志麟再亲自出去端进来。绝不假以人手,更不允许不相干的人接近里面,以免谈话內容被泄露。 方遥和冠勇侯都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你小子长进了啊,”冠勇侯讚嘆道,“行,回去我跟你爹娘说一声,免得他们老惦记你。也让你爹看一看,你这个儿子可比他有担当多了。上次密州知府的事情你办得很好,皇上龙顏大悦,就等你回去封世子呢。好好干吧,等年后朝廷將密州知府安排好,你就可以回京了。” “多谢侯爷谬讚,志麟愧不敢当,要不是侯爷愿给机会,哪有志麟今日,”袁志麟双手抱拳过头顶,对冠勇侯作了个揖,“多谢!” 方遥从背后拍了他一把,讚赏道,“当年老子差点阉了你小子,没想到一场大病,倒把你整明白了。行,比你爹出息,好好干啊,老子看好你。” “是,承蒙大將军不计前嫌,赐志麟救命良药,大將军和侯爷都对志麟有再造之恩,志麟没齿难忘。” 说完话,袁志麟偷偷瞄一眼沈璃。 心里说不出的后悔。 当初怎么就那么混?和京中那帮紈絝待在一起,被人家几句言语一激,便觉得丟尽了面子,气势汹汹地找上门去退婚。 偏偏自己这条命,第一次是方家姑奶奶所救,第二次是方大將军所救,就连爹和娘都说,他们袁家欠方家的,可不止一条命。 自打他从床上爬起来那刻起,旁人都说他脱胎换骨了,但他自己觉得不能算。 只盼著此生能有机会为方家,或者为沈璃做点什么,能弥补曾经的错误吧。 袁志麟越想越惭愧,脸色訕訕,垂下眸子,对沈璃作了一揖后,退到方季洮身边,再没说话。 方季洮用胳膊拐了他一下,眼睛一挤,“后悔了吧?看我表妹多好,你小子没眼光啊。” 袁志麟的脸刷一下红了。 “可要是说萧辰泽嘛......”方季洮仰著脸想了想,嘴巴一撇,道,“哼,还有他那个表妹,什么东西?回头我就找他去,问问他表妹究竟怎么回事,他要是扯不清楚,看我不揍的他满地找牙。” “过来,再吹牛老子先打掉你的牙。” 方遥一声喝,方季洮噌的一下跳了过去,“爹,有话好好说,你这样会嚇到表妹的。” 第345章 楚老夫人一 京城。 一进楚府大门,楚千雪便气势汹汹地向正房跑去。 “娘,娘,”她大声喊道,“我今日看见沈家那个小贱人了。” 她一脚踏进屋里,就看见祖母和娘亲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张单子,似乎在商议什么。 听到她的喊叫,楚夫人曹氏下意识看了婆母一眼,忙把脸一沉,用责怪的语气责备道,“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楚千雪脚步一顿,放慢了速度,规规矩矩来到楚老夫人跟前,福身一礼,道,“孙女见过祖母。” 楚老夫人神色淡淡,低头看著手中单子没有说话。 曹氏一看这情形,嗔怪道,“大清早跟你表哥进宫,也不知道先去给你祖母请安说一声,成天这么风风火火的没个姑娘样子,成何体统?” 楚千雪从眼角瞄了老夫人一眼,低声道,“时辰太早,女儿怕吵醒祖母,便想著从宫里回来再给祖母请安的。” 楚老夫人抬眸看了看她,重新垂下眼帘,淡淡地道,“你刚才嘴里喊什么了?” 曹氏在心里暗暗叫苦。 婆母可是大周顶级门阀家的姑娘,教养是一等一的好。为人有些刻板,最见不得听不得姑娘家家的行动无状言语粗鄙。偏偏自己这女儿常年跟一帮兵痞子混出来的,最是口无遮拦。 因为这一点不知道被婆母罚过多少次了,就是不见她长记性。 今日一大早安排好府里的事情,婆媳二人就等在这里,想著问问她宫中的情况。如今可好,人影不见骂声却先进门,被老夫人逮个正著。 “自今日起,在你自己院子里罚抄女戒五十遍,”楚老夫人语气很慢,但威严不容置疑,“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再出院子。” “祖母,”楚千雪一听就急了,声音里全是委屈道,“孙女刚回京您就惩罚,早知道孙女留在北疆不回来了。” “你现在回去也不是不可以,”楚老夫人根本就不在意,道,“这里是京城,不是北疆。北疆可以任你为所欲为,这里不行。这里隨便哪一个,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你自己的言行代表爹娘脸面,要不要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什么?那些话让別人听见会怎样想?人家会不会以为你爹娘上不得台面,才教出你这样粗俗的姑娘?” 楚千雪嘟著嘴不说话,心里很是不服气。 崔氏也不敢坐著了,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一齐听婆婆聆讯。 婆婆一向严厉,教训起人的时候,连楚衡晟都不敢吭声。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服气,”楚老夫人端起茶盏啜了一口,淡淡地道,“都是你娘把你给惯的,十六了,还如此放肆不羈。你爹既然托我带你们回京,那就按我的规矩来。今日之事,要么认罚,要么,我让人再把你送回北疆,让你爹自己去管。也省得我一把老骨头了还得操这些心,也省得有人以为离了楚衡晟,就可以阳奉阴违。如今连个毛孩子都敢不听我的话,既然不把我放在眼里,那就都回北疆好了。” 崔氏一听这话,嚇得心臟噗通直跳,脸都白了。 昨晚刚回府,她就命自己的心腹钟嬤嬤去娘家送信。 她的娘家哥哥在京中任京兆府少尹,这些年在婆婆娘家人的照拂下,家中子侄也都有了出息。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尤其因为楚衡晟不肯回京,皇上不想亏待楚家人,连带她的娘家都跟著沾了光,在有些事情上颇受皇家照拂。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让女儿嫁给萧辰泽,是再重要不过的一件事。 路上她就曾旁敲侧击地和婆婆聊过好几次,婆婆开始的时候只说,“皇上已经为大皇子赐了婚,咱们家的女儿又不可能做小,哪怕侧妃也不行,你还是別打这个主意了。” 她还是不死心,暗示婆婆想想別的办法,最好让婆婆娘家琅琊王氏出面,为女儿到皇上面前去爭一爭。 却不料被婆婆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你当宫中是那么好进的?就雪儿这样骄纵的性子,嫁入皇家指不定会给家族惹出什么样的乱子。你这当娘的若真是为雪儿好,便好好规劝她歇了那份心思,別在这里琢磨些没用的东西。当真是目光短浅还不自知,哼。” 说罢也不理她,自顾自地將护送车队的萧辰泽唤到跟前,问他一些沈大姑娘的事情。 她的脸当时就气红了。 既然婆婆態度坚决不肯帮忙,她便从哥哥那里入手。 还在路上就已经写了好几封信给哥哥送去,等昨夜到了京城,一想到女儿第二天就要进宫拜见太后和皇上,她更加坐不住了。赶紧让钟嬤嬤去娘家送了一封信,请嫂嫂今日午后过来一趟,给她说一说京中如今的形势。 本来还等著女儿回来先问问此次进宫如何呢,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婆婆训斥一顿,还要罚女儿去禁足。 婆婆话里分明连她都训了进去,她心里再怎么不忿,脸上也不敢露出分毫。 只能低头陪女儿站在那里,低声陪著不是,“老太太说得对,都是媳妇的错,媳妇对雪儿疏於管教,养得她心里没点成算,说话不过脑子。媳妇往后会注意的,还请婆婆莫要生气。” 楚老夫人將那份单子重新拿起来,睨了楚千雪一眼,“想好了没有?是认罚还是回北疆。” 崔氏用胳膊拐了女儿一下。 楚千雪只得低著头,小声道,“孙女错了,祖母教训的是,孙女认罚。” 楚老夫人一摆手,身后平嬤嬤走上前来,恭谨道,“大姑娘请。” 罚抄个女戒而已,竟然还要让人监视自己? 楚千雪又气又急,眼看想让人替抄的目的也达不成,没好气地一个转身走了出去。 崔氏紧张地瞄了眼婆婆,发现婆婆神色淡淡,越发摸不清婆婆心里的想法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她太过严苛?”就听楚老夫人缓缓地道。 崔氏一凛,连忙摇头否认,“媳妇不敢,媳妇知道老太太是为她好呢。” “不管你这句话是真是假,你都算说对了,”楚老夫人的眼神看著外面,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哪里,“当年你妹妹进宫,我是一百个不乐意的,” “你妹妹的心智谋略最是出色,要不因为她是姑娘家,其成就比衡晟都要大细许多,”老夫人收回目光,掩起眸底的难过,“可惜她进了宫,那么肆意飞扬的一个人,从皇上登基之后便一日憔悴过一日。身为天子,必得要平衡后宫与前朝的关係,自不能只有皇后一人的。宫中嬪妃越来越多,人人心思各异,相互爭斗算计,一不小心就会著了別人的道。你道你妹妹是怎么死的?” 第346章 楚老夫人二 崔氏小声道,“儿媳不是听说皇上都已经秘密给咱家下詔了,说是被姚后和柳妃她们给害了的?” “那只是其一,”楚老夫人道,“说到根本,还是宫里的日子太压抑,你妹妹心情抑鬱,又为著父兄而不能离宫,只得一个人在里面隱忍著。天长地久什么样的身子折磨不坏?底子坏了,別人再隨便弄点什么进她的使用里,不就扛不住倒下了?宫里就是吃人的地方啊,像你妹妹那样的尚且熬不住,你觉得雪儿比你妹妹更能熬?还是觉得她比你妹妹更有脑子?” 崔氏心里慌乱,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你当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是不觉得那人是辰儿,往后即便他登基,也会看在我和他舅舅的面子上对雪儿另眼相看?”楚老夫人接著道,“好,就算他能对雪儿例外些,那我问你,就雪儿那性子,她是个会安分的主吗?她会不会因为嫉妒而在宫里针对其他妃嬪?到时候其他妃嬪恨上她,也像当年的姚后她们那样对付雪儿,小心雪儿怎么死的咱们都不知道。你妹妹的死都是过了这么多年才查清楚的,这还是皇上心里有你妹妹的情况下。此事要是论到雪儿身上,辰儿对她可没有皇上对你妹妹那么深的情意,到时候能不能为她彻查宫中还两说呢,” “这些话路上我就想跟你说了,奈何辰儿在跟前,有些事情不能让他听见。好容易等到府里只咱们自家人,今日我索性跟你说得明白些。你当初借著衡晟的名义给辰儿送信撮合他们,幸好皇上赐婚沈大姑娘,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你显然还没死心,昨晚刚回来连口气都没歇就让人去你娘家送信,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不妨告诉你,你要是想借娘家人的手在私底下去折腾,一旦折腾出事来,到时候可別求著王家和衡晟来给你娘家收拾烂摊子。” 崔氏被楚老夫人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会心惊胆战,一会又心中不忿,觉得婆婆在危言耸听,目的就是不让女儿嫁给萧辰泽。 说白了婆婆的心就是偏向萧辰泽,生怕她们以亲眷的名义绑到萧辰泽身上,更怕她藉此机会为娘家哥哥谋取私利。 楚老夫人將手里的单子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对她道,“咱们回京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这两天大家都还因为舟车劳顿让咱们缓一缓,等过了这两天,你就是想歇息都不能够了,” “到时候,能数得上的人家都会前来探望,也有人会顺便来送请柬。现在已经入了冬,京中高门都喜欢將人团在一处,搞一个赏雪宴或者烤鹿宴的。她们肯定会请你和雪儿,你俩得提前准备起来了,” “趁这几天尚未开始,你先把咱们从北地带回来的风物按照这单子上的名字分好,或者给人回礼或者上门去送。再留一部分呢,咱们府里也要回请旁人。接下来的日子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且多著呢,旁的心思都先放一放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老夫人喉咙有些干,伸手去拿茶盏,发现已经喝乾。 崔氏连忙上前,亲手为婆母倒茶,態度十分恭谨地道,“老太太说的是,要不说这家里还得靠您撑著,儿媳也得靠您指点著,才能慢慢理顺这些个关係和事情呢。” 楚老夫人喝了一口她递过来的茶,茶香氤氳,喉咙好多了。 “回头你去叮嘱一下雪儿,不管在哪里,都得对沈大姑娘敬重著些。方遥和衡晟都曾在你公爹手下歷练过,衡晟也在方老爷子手下歷练过。两家关係一向亲厚,如今又因为辰儿的缘故成了亲戚,可不能让雪儿不懂事,坏了这么多年的情意,” “更何况沈大姑娘既已赐婚给辰儿,待往后成了亲,雪儿就得叫她一声表嫂,敬重些是应该的。况且沈大姑娘称呼我外祖母,称你舅母,咱们做长辈的,得有长辈的样子和心胸。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你和雪儿还曾经算计过她和辰儿的姻缘。这种事情上一旦记了仇,那可是永远都解不开的。” “是,儿媳知道了。”崔氏嘴上答应著,心里却不以为然。 自己女儿可是堂堂镇国公府嫡女,有楚后这层关係在,其尊贵一点都不输给公主郡主。 她沈璃算什么?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卿的女儿,还是一个眼看官位不保的大理寺卿,有什么资格让女儿敬著她让著她? 宫中。 萧辰泽刚从太后寢殿出来,就被常公公叫了回去。 皇上一直在御书房等著他,见他进来,便將手里的奏章一推,对他道,“你自己看看这些摺子,老子到偏殿去眯一会。有什么不懂的记下来,等老子醒了再问。” 说罢不等萧辰泽有什么反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扶著常公公的手就走。 萧辰泽低头看看奏章,再看看父皇生怕被他喊住匆匆忙忙的脚步,不由得摇了摇头。 左右瞧了瞧,他在一旁的桌边坐下,將摺子打开一看,他一愣。 竟然是奏请册封他为太子的奏章! 数了数,一共有十几份之多,全部都是。 他合上摺子,抬起头来看向窗外,突然想起了和沈璃一起待在那个笼子里的情景。 两个人从密州到西羌,做的每一件事都惊天动地。 要不是有沈璃的帮助,说不定三皇子的计谋就得逞了,北狄和西羌也联起手了,而父皇和自己,早就沦为阶下囚,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未尝可知。 全部都是沈璃的功劳! 要是没有沈璃,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为母后查清死因的愿望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实现? 如今不但查清楚,连罪魁祸首都已伏诛。 所有种种,沈璃解决过的这些事情,哪一件拎出来都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困难才能完成,都要经过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有个结果。 可在沈璃的手里,这些事情竟然就那么简单解决了。 窗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 萧辰泽站在窗前,盯著远处的琉璃瓦渐渐蒙上一层白色, 沈璃,她到底是什么人呢? 第347章 这仗打得痛快 沈璃他们已经离开南疆,在去往西羌的路上了。 南疆周边番邦都被他们收拾了一遍,一个也没有落下。 擅蛊虫的直接被炸掉了整个皇室和皇室豢养的巫帮,大大小小的蛊虫跑出来四散逃窜,被沈璃早就准备好的一圈烈火烧了个精光。 据说巫帮也分立场的,这些沈璃就不管了。冠勇侯全部交给在此坐镇的儿子们,命他们务必利用好这次机会,发动一切能够发动的力量,爭取早日將此地纳入大周版图之內。 还有那个能调动林间野兽的小番邦,沈璃让大家坐在空间里,只身出去对著山林喊了几嗓子,也没见她再做其他事情,林子里便沸腾了起来。 各种野兽在狼群的带领下纷纷从山林深处奔跑出来,冲向番邦王的住处。 番邦王和他的手下全部都蒙圈了,紧急吹起平日驯化野兽的哨音,可惜屁用没有,野兽们將人团团围住,理都不理。 沈璃本来还想放他们一马,结果转身就见他们隨手抓过穷苦百姓挡在自己面前,阻拦野兽。 沈璃当时就怒了。 对著野兽们嗷嗷吼了两嗓子,野兽们顿时像挑食的孩子一样,嫌弃地扒拉开百姓,奔著躲在后头的肥头大耳就冲了上去。 一时间鬼哭狼嚎,血肉横飞。 那场景就连沈璃自己都不想看。 血腥的味道顺著林子里的风吹出去老远老远...... 短短一天,接连干翻最难搞的两个番邦。其他部落听到风声,嚇得人心惶惶,有怕死的直接主动找上门来求严家军收编。 剩下几个苟延残喘还想继续观察风向的,也在同一天夜里全部被清除乾净。 一下子就把大周的气势和威严打了出去。 周边番邦纷纷臣服,主动签订纳贡条约,以求大周庇佑。 把冠勇侯激动的,从开始动手到转眼间结束战斗,一直到离开南疆去西羌,他的嘴巴就兴奋的没有停止过。 “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老夫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方遥啊方遥,这就是你是不对了,你家外甥女如此了得,你竟然藏著掖著还不说。你怕啥?你怕旁人说她耍妖术吗?屁,狗屁,谁敢说?老子先拔了他的舌头。沈大姑娘是大周的福星,稀罕还稀罕不过来,谁敢得罪她,老子第一个饶不了。” 这样说了还觉不过癮,冠勇侯又开始感慨了,“仗竟然可以这么打,说出去谁会信呢?简直太了不起了,哎哟方遥啊,那些野兽就像是能听懂沈大姑娘说话是的,说咬谁就咬谁,不带咬错了的......” 方遥生无可恋地看著头顶,真想把他的嘴巴用线缝起来,好让自己耳朵清静一会。 三天了,满满的三天,这老傢伙的嘴巴就没有停歇过,真没想到都鬍子一大把的老头了,竟然还是个话癆。 方遥揉了揉眉心。 赶紧办完事回去,以后再也不和老人家一起出门了,太容易激动。 “方遥,你怎么能这么损?”冠勇侯还在继续,“你应该把沈大姑娘的大能耐告诉皇上的,你还瞒著,要是早点让皇上只,前头何至於忙著徵收钱粮,准备和北狄干仗。” 方遥闭上眼睛,不想和他说话。 他自己都是这次出门才看见璃儿是如何打仗的,在这之前他哪里会知道这些? 可这话说出去没人信啊,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出去。 方遥乾脆装睡,直接打起了呼嚕。 任冠勇侯转变方向,继续聒噪方季洮。 京城,镇国公府。 崔氏的娘家嫂嫂上门拜访,见过楚老夫人之后,因著老夫人尚未歇好,便打发她们去了崔氏院子说话。 正中崔氏下怀。 崔氏命人上茶,將嫂嫂拉到软榻上坐下,“嫂嫂可来了,快给我说说京中情况,尤其是那个沈府大姑娘的事情,都说给我听一听。” 崔夫人將屋子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忍不住感慨道,“你们昨日才回来,家里就收拾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国公府,果真做事有章程呢。” “嫂嫂哪里知道,”崔氏神情里有些得意,笑著道,“这些事情哪里需要咱们操心,大皇子早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忙活了。不光把屋子里的细软摆设全部换成新的,就连院子里都有很多地方是他亲自监工重新修建的。过些日子咱们家举办赏雪宴,到时候请嫂嫂过来帮忙,我带你去各处都逛一遍,只怕那个时候嫂嫂才更感嘆呢。” 听她这么说,崔夫人的眼睛都亮了。 国公府的赏雪宴,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得著的。 只怕到时候京中所有的名门大族,亲贵权臣都会来参加。自家正好有適龄的儿女,可得趁机过来露露脸,说不定就被那家贵人相中,得了好姻缘呢。 更何况国公府还是大皇子的外祖家,到时候大皇子肯定会来。 已经有小道消息说皇上准备立他为太子,要是能在宴会上与他搭上边,往后的荣华富贵可就唾手可得了。 她在心里合计著自己的小九九,崔氏却已经等不及,著急问道,“嫂嫂,沈府沈大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皇上为什么会把她赐婚给大皇子,是因为方遥吗?她在眾人中的口碑如何?” 一连串的提问把崔夫人给问蒙了,过了一会反应过来,崔夫人嘴巴一撇,嘲笑道,“能是个什么人?不过是仗著有个大將军的舅舅,人又长得好看点,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唄。嫂子知道你心里琢磨什么,你放心好了。如今咱们雪儿回来了,她姓沈的早晚得乖乖让位,她不是雪儿的对手。” “可我怎么听说,她带著一帮姑娘弄什么军犬基地,功劳不小,大皇子也为此对她青眼相加呢。况且两个人经常接触,说不定早就生出情意来了。” “那怕啥?”崔夫人道,“他们情意再深还能深过咱们雪儿?大不了让她做个庶妃,都算是抬举她了。还有啊,关於那个军犬基地,我们打牌的时候都猜那是方遥弄的,只不过方遥为了给她造势就对外说是她主理的罢了。这些事情你可別听人瞎说,那都是外人不了解情况,胡吹乱造的,” “再说了,还有她家里那摊子烂事呢,说出去都还不够丟人的,她拿什么来跟雪儿比?论出身,论家世,论和大皇子的亲近程度,她给雪儿提鞋都不够资格?还想当太子妃?哼,做梦去吧。” 崔氏一听这话有深意,连忙凑上前去,“快说说,她家里究竟怎么回事?嫂嫂快说。” 第348章 给咱弄点大事干吧 西羌和北狄的皇宫里都瀰漫著浓浓的颓败气息。 两家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怎么就莫名其妙到了这种地步? 打到现在了,谁都不承认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这样更令人火大,於是继续打,看谁嘴硬到最后。 结果就是打著打著,战场上开始冰天雪地,双方又被民意架著不得不打。在这样的情况下,除了交战时候死亡的,还有冻死冻伤的,人员之眾,数都数不清。 按照方遥的意思,沈璃先將大家带去了西羌皇宫。 打了这么多年仗,方遥和冠勇侯都从来没有真正踏足过西羌皇宫。 透过雾气,沈璃指著宫门前的一个位置道,“当初我们就是把北狄三太子扔在那里的。” 冠勇侯先是一惊,接著又狂喜。 接踵而至的是再一次停不下来的讚美,各种词汇说得他口乾舌燥,只恨这次没能带更多人过来,好和他一起分享那种震撼自豪而又喜悦的心情。 大周有沈姑娘在,统一天下都可期啊! 他说他的,沈璃不理,知道他也只是隨口一说。 都是朝堂上的老油子了,谁还不知道统一別人的麻烦? 现在之所以有这大好局面,都是因为沈璃暗戳戳的在西羌和北狄两家製造了天大的误会,而且是永远都解不开的误会。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能泄露出这里面有大周的原因在,就当是他们双方自己结的仇行了。 不然等她离开这个时代回去了,西羌和北狄將大周生吞活剥了都有可能。 沈璃坐在地上,低头捣鼓著什么。 “沈大姑娘这次不准备用南疆的那些炸药了吗?”冠勇侯好奇地蹲下来,看她手里的东西。 “嗯,”沈璃动作不停,“南疆那边一直侵扰大周边民,所以我们不怕暴露。小小番邦畏威不重德,只有铁血手腕彻底把他们打服,他们才会知道痛,才会老实归顺,” “用不了多久,这些事情就会传到西羌和北狄这边来,要是还用同样的方式动这里,他们自然就知道是大周乾的。一旦联想到战场双方主帅莫名被杀,双方营帐莫名被烧,他们还打得死伤无数。呵,要是意识到自己上了当,您说,他们会不会恼羞成怒之后再联合起来,转而攻打大周。” 冠勇侯讚赏地点点头,对一旁得意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的方遥道,“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子能领会到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战场上歷练多少年了呢,多么难得啊。大周之幸,大周之幸啊......” 又来了! 方季洮无奈地嘆一口气,將自己埋进睡袋里,捂住耳朵继续睡。 沈璃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检查做出来的东西。 空间里有她上次从战场上捞回来的战袍,她翻出北狄的那一堆,对冠勇侯和方遥道,“今晚得需要老侯爷和舅舅帮忙了。” 两位大將一听,瞬间支棱了起来。 可盼到出手的机会了,这一路上光看沈璃横扫一片,把他们俩给急得,顺手砍死好几个小兵卒子。 可是不过癮啊,这辈子都没想到能有深入敌方皇宫的机会,还是这么深入,他们不出手干上一票,铁定会留下终生的遗憾。 还是女娃子贴心啊,知道他们俩盼望的是什么,“好好好,太好了,干,你说吧,怎么干?” 沈璃道,“我想火烧皇宫,需要在四个位置同时点火,到时候我升起信號棒,只要看见了便赶紧点上。然后躲在暗处隱藏好,等我过去接你们......” 两位大將一听,失望顿时掛在了脸上,“啊?就这么简单啊?” 沈璃抚额,“对付他们不需要太复杂的,您几位只需要穿上北狄战袍,蒙上脸就行了。” 都要火烧人家皇宫了,还说不用太复杂,这话说得,要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偏偏两位大將还那么爱听。 这才证明自家的娃儿有本事,不服你们也这么说。 但是么...... “能不能整点事给咱们也乾乾啊?”冠勇侯实在手痒,看著外面灯火辉煌的皇宫,急得不行,“来都来了,璃丫头,让老夫也过过癮吧。” 方遥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什么都不干,回去会生病的。” “对啊,会生病的。”冠勇侯连忙补上一句。 说完疑惑地看著方遥,“你老小子不会是也没进来多少次吧?” 方遥尷尬地摸摸鬍鬚,“我是担心累坏璃儿,不然我天天进来都使得,但你可做不到。” 冠勇侯撇撇嘴,“得意什么?待会老子出去多砍几个人不就行了。” “我也出去多砍几个。” “你肯定没有我的刀快。” “我的刀最快。” 眼看两人谁也不服谁,沈璃大喊一声,“停。” 两位大將立刻闭嘴,像两个听话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地看著沈璃。 过了一会,见沈璃不说话,两人小心翼翼地道,“能不能弄点事给我们干,要大事,事情小了没意思。” 沈璃刚才不说话,其实就是在想,给他们整点什么事情才好呢? 有了。 “不如这样,点火之前呢,我先把您俩放进西羌皇上寢宫里,您俩当著他的面掳走他的妃子,回头咱们把这妃子带到北狄去,扔到北狄皇上的寢宫里。除了妃子,再弄几个小皇子,如何?” 冠勇侯和方遥对视一眼,“好啊,这个计策好啊。老婆孩子被人当面掳走,西羌皇上肯定气疯了。不和北狄打个你死我活,天下人都得笑话他看不起他。打吧,肯定要狠打。这办法好啊,梁子怎么都解不开了,” “只不过么,把人掳到北狄,那妃子和孩子说是我们干的怎么办?” “这简单,”沈璃道,“我这里有药给您俩带身上,一抓到人就给他们撒脸上,直接放倒,到了北狄他们都还醒不过来呢。” 隨后指了指地上的北狄战袍,“看看找身合適的准备好吧,一到子时就穿上出去行动。” “好。” 两位大將看了看架子上掛的那个一圈古怪数字的东西,问沈璃,“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沈璃抬头看一眼,马上七点了,道,“快戌时了,还有三个来小时,呃,还有一个半时辰左右,早著呢。” 方遥低头看了看她刚才摆弄的那些东西,问,“这就是你今晚用来点燃他们皇宫的?火势能行吗?” 沈璃笑了。 能行吗? 她在油漆里加上汽油,再加上药粉,还有一遇火便乱窜的东西,谁救谁燃烧,根本就扑救不了。 別说一个西羌皇宫,就这些分量,两个都能给它烧没了。 第349章 治边良策 还有一个半时辰,冠勇侯和方遥哪里睡得著,兴奋地在里面走来走去,时不时地还跑到雾气前,看著外面的宫殿评头论足。 “就这破地方,跟咱们大周皇宫差了不止一个级別,真看不出来是盛產珠玉宝石的地方。” “谁说不是呢,”说起这个来,方遥也很看不上,“老子在西疆那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那么多,真没觉得他们多有钱。一个个穷的,连粮食和药材都得从咱们手里抢。要不是因为这个,两家也不会三天两头老打仗。” 沈璃心里一动。 粮食和药材都抢?盛產珠宝玉石? 她垂著眸子,慢吞吞地道,“舅舅,他们不是穷,而是珠宝玉石再多也不能当粮食吃,不能当药治病。西羌地处乾旱地区,雨水常年稀缺,到处是风沙和盐硷地,自己种不出粮食,就只能向外买或者抢,” “买的话价格肯定很贵,百姓手里又没有珠宝,珠宝都在权贵们手里。权贵们是不可能拿出珠宝帮百姓买粮食的,可是又需要百姓为他们效力。所以嘛,就发动战爭,鼓动百姓们抢咱们边民了,” “反正打仗死的都是百姓,不是权贵,而且咱们又从不夺取他们地盘,所以西羌的权贵们是没有什么损失的。要想改变这种状况也简单,就是先想办法將大周搭界的地盘都划到咱们地盘上,再鼓动那些不能加入大周的西羌百姓,告诉他们,既不想死又想有粮食吃,那就拿珠宝来换,” “至於他们的珠宝从哪里来?找一些口齿伶俐的人悄悄潜到他们里面去,指点他们从权贵手里夺,必要的时候可以出银子辅助。本来西羌和北狄就打得元气大伤,要是这个时候再从內部瓦解,您就看吧,用不了多少年,那个所谓奢华富贵的西羌就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一定痛打落水狗,不给它喘息的机会,趁机將它分化成若干个小的国家,让它们相互制约相互敌视。真到了那一天,不怕他们不上赶著与大周交好,” “这种事情真要操作起来会有很多细节,需要侯爷和舅舅回京之后与皇上好好琢磨。最好设立一个专门的秘密部门来做这些事。毕竟除了西羌,还有北狄,还有蒙克部落,还有西夏萨......” “但凡这些动不动袭扰大周的部落和国度,他们能干第一次就能干第二次。与其被动等待他们来侵袭的时候再去迎击,咱们不如主动出击,或者找到他们的软肋,或者利用他们的內部矛盾,將他们各个击破,分化。再给他们之间多製造点矛盾,让他们无法聚集成团合起伙来对付大周,” “大周再將他们当中比较听话的笼络起来,与他们通商也好,通婚也好,相互学习文化知识也好,只要方法得当,都能收买人心。然后再用这部分人去当咱们的马前卒,去和那些不听话的打。打贏了给予奖励,打输了物资补上,再让他们去打,” “这样既不用伤亡大周人,又不用浪费大周的財物,因为补上的那部分物资也是从他们当中得来的。他们既然需要大周做后盾,就要年年朝贡,岁岁献宝......” 她抬头,愣了。 站在面前的冠勇侯和舅舅正呆呆地看著自己,她忙止住话头,疑惑地问,“舅舅?侯爷?您二位......怎么了?” 她看了眼雾气外面。 很安静啊,没什么异常啊。 冠勇侯晃了晃脑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过头去看著方遥,喃喃道,“大將军,你掐我一下。” 方遥伸手掐了他一下。 想想,又掐了自己一下。 两个人的抽气声同时响起。 “我的乖乖,老子不是做梦啊。”冠勇侯大叫一声,接著又看著沈璃不出声了。 “璃儿,”方遥的声音很轻,生怕嚇到沈璃是的,问,“你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东西的?” “什么?” “刚才你说的那些。” 沈璃沉默了。 从军校里?还是从每日关注的时事政治上?还是从最爱看的政事评论里? “记不得了。”她道。 两位大佬对视一眼,眼里俱是惊喜。 再看眼前的沈璃,刚才那些话哪里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娃儿能说出来的?可她偏偏就说出来了,当著他们两个人的面,说出那些连他们都从未在其他地方看到过的见解和建议,一点都没有作假。 “方遥,你小子有福,你家这个外甥女要是去科考,不说状元及第,那也绝对会是前三甲。” 方遥谦虚道,“哪里哪里。” 嘴角都要压不住了,还得使劲忍住。 噗嗤。 一旁传来憋笑声,俩大佬扭头一看,是方季洮睡醒了。 “侯爷,您是没看见过我表妹写的那笔字,哈哈哈,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还死难看。歪歪扭扭的,一个个就像蹩脚虾似的,腰都直不起来......” 他猛地捂住嘴巴。 因为他爹眼里的火都快冒出来了,这是要挨揍的前奏。 “死难看吗?”方遥从牙缝里问。 “不......不难看,也,也行,能能,能看。”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后退,眼角偷瞄什么地方可以躲避。 冠勇侯也气他说沈璃坏话,噘著嘴对方遥道,“他想躲左边。” 方季洮哀怨地看著冠勇侯,“侯爷,您变坏了。” 沈璃捂著额头,笑得肩膀直抖,“舅舅別打,待会咱们还得去这宫里的库房看一看,到时候让表哥將里面的东西划拉一下,咱们全部带回去,如何?” “这个主意好,”方季洮一听眼睛就亮了,“还是表妹懂事,待会表哥下去,先把最好的给你挑出来留著压箱底啊。” “出息,”方遥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又伸手去拍他脑壳,被他躲了过去,“待会出去把眼睛瞪大点,爭取一件不留,全部都划拉走。” 方季洮伸出大拇指,“爹,你更黑,你比锅底还黑。” 啪。 方遥的大手掌终於拍在他头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冠勇侯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小子,嘴巴那么贱,活该你挨揍。” 就听沈璃轻声道,“东西拿回去,到时候在宫里分,大家都有份。” 第350章 她是何方神圣 眾人又透过雾气往外看了看。 方季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道,“咱们把他们的內库搬空了,到时候失踪的东西出现在大周,会不会引起西羌怀疑啊?” 方遥长嘆一声,道,“天爷,你终於长回脑子来了。” 冠勇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怕他个逑子,都做成北狄盗走的样子,东西咱们拿回去。能拆分的拆分,能重新熔炼的熔炼,实在不能的,就拿去其他地方换钱。干嘛非得在大周使用?再说了,即使有一些出现在大周,那也不用担心,就说是从北狄驼队手里流通过来的,也都说得通,怕他个逑子的。” “对,”方遥也接过去道,“北狄和西羌很快就会知道咱们最近在南疆收拾番邦的事,他们肯定会觉得咱们分身乏术,没空参与他们之间的爭斗,所以打死都想不到我们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將他们的国库搬空。” 说到这里他一停顿,有些迟疑地打量了一下空间大小,忐忑问,“璃儿,內库可大,里面的东西肯定不会少,你这里......能放得下吗?” “能。”沈璃丝毫没有迟疑,对方遥道,“这样吧,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咱们现在就去他们的內库看一看,表哥要是拢不过来,舅舅和侯爷都出去帮忙,爭取快速將东西弄进来。” “行,你就说吧,怎么个拢法?” 冠勇侯又开始激动了,活这么大年纪,老了老了还能体验一把当贼的感受,他突然觉得皇上没能跟来可真是太亏了。 “你们这样......”沈璃长话短说,道,“到了那里別忙著看,先找几匹布出来,將布展开到最大。然后围著財物合拢,能拢多大拢多大,合拢之后你们帮忙將两头扯在一起,记住一定要扯在一起,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圆圈。只有这样,我才能將这个布圆圈里的东西全部带进来,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三个人老老实实点头。 眼睛却都盯著沈璃,越发想猜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或者说,她是用什么样的法术做到这一切的,这个法术能不能教给他们? 西羌皇宫不大,只转了几个圈,眾人便分析出內库所在的位置。 趁著巡逻的士兵刚过去,沈璃一个闪身带著眾人进入內房大门。 里面还有一些人在守卫,分散成了六处,一处有六个人。 夜深人静,多少年都没发生过什么,看得出他们很鬆懈。 总共六处就有三处在打牌喝酒,另外三处不打牌,但有一处睡觉的,一处聊天的。 还有一处可能是轮班巡视的,正懒懒散散地背著大刀,一边吃零嘴,一边打著哈欠走来走去。 沈璃淡定地从药箱里往外掏东西。 “得想办法將这些人全部放倒,”冠勇侯道,“速度得快,不然他们一旦大叫,可就不能把东西都带走了。” “璃儿,你这是......”方遥好奇地看著沈璃拿出来的铁盒。 还以为她会用迷香呢,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这是银针,针尖上抹点药,药量控制在同一个时间让他们倒地就可以。”沈璃低著头,一边忙碌一边回道。 冠勇侯一激动,啪的拍了方季洮一下。 “好,这个办法好,好。” 方季洮被拍得一跳,忙问道,“万一他们发觉疼了呢?” 沈璃淡笑一声,“不会的,上面有麻痹的药。” 当著冠勇侯的面,她不好说那么直白。 当初她在娘亲的灵堂上给袁志麟射针,就是用的后缓药,让他什么时候倒下,就什么时候倒下,在这期间还什么感觉都没有。 眾人放了心,都蹲在跟前,看沈璃將细细的针尖放入水晶一样的小瓶子里,浸泡一会之后拿出来。又拿出一个小东西,吧嗒一声,那个小东西竟然窜出一股火苗。 “这是什么玩意?火石?”方季洮惊奇地问。 “打火机,”沈璃將浸泡过药水的针尖放在火上烤了烤,道,“待会我给你几个,以后出门点火就不用费劲点火石了。不过要省著点用,这东西用完了可就再也点不著了。” “我也要,”沈璃话还没说完,冠勇侯那里就著急道,“我也要这个打火鸡。” “我也要。”方遥也著急道。 “好,”沈璃笑,“都有都有。” 一边说著话,一边又將针尖放入另外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里。 “这是什么?这瓶子又是什么?”方遥也好奇地问。 “这是麻痹药,”沈璃將针从瓶子里拿出来,又放在火上烤,“瓶子是玻璃的。” “剥离?什么剥离?” “呃,就是......类似於水晶吧。”沈璃知道说不清,乾脆模稜两可。 “哦。”方遥点头。 难怪她以前用这样的瓶子给皇上打完吊瓶,都得把瓶子拿走,原来这么珍贵。 沈璃终於忙完,將东西一一收好,站起来把针装入自己的袖箭连弩上。 “表妹,璃表妹,”方季洮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別忘了我的打火鸡。” “哦对,”沈璃一拍额头,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打火机,“给我留两个,剩下的拿去分了吧,总共就这些。” 方季洮连忙伸手接过来,想了想重新蹲下,將盒子往地上一倒,打火机哗啦全部倒在地上。 数了数,平均分成三份,还多了两个。 方季洮刚要偷偷藏起来,头上就被冠勇侯和方遥一左一右狠狠敲了好几个栗子,“还敢跟老子们耍心眼,欠揍了是不是?” 说完一人拿走一个,空留下方季洮瘪著嘴巴,委屈兮兮地顿在那里,將自己的打火机收起来,“恁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子抢东西,哼。” 看得沈璃发笑,低声对他道,“你別吭声,回头把我那两个都给你。” 方季洮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声音太大,引得那俩正藏打火机的大佬狐疑地回过头来,看著他们。 沈璃笑著摆手,“快放好,待会该出去了。” 两位大佬回过头去,重新往自己的包袱里藏打火机。 沈璃连忙对紧张盯著自己的方季洮点点头,嘴唇囁嚅几下,“真的。” 方季洮高兴地咧开大嘴,笑起来和方遥一模一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第351章 搬空他们內库 听动静,外面巡逻的禁军刚刚过去。 沈璃赶紧带眾人来到喝酒打牌那三桌上空,站在雾气前,对著第一桌的人抬起了手臂。 她的手腕上绑著连弩,毒针猛地从袖中飞出,嗖地扎进正对他们的人头皮上。 那人愣了愣,头皮微微疼了一下,接著又没感觉了。 他端起酒杯,刚要说话,猛地一头扎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其他人哈哈大笑,“就这酒量还跟老子拼,看老子待会......” 话没说完,这个人也倒在了桌子上。 其他人也一样,短短几息见,第一桌上的六个人全部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其他桌离得不远不近,也已经喝得差不多,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沈璃迅速將另外两桌喝酒的人也全部放倒。 正在聊天的那一桌好像听到动静,歪头看了看,“这群傢伙,今儿个喝的酒劲头太大,才喝几盅就醉成这样,赶明儿个醒了可得嘲笑嘲笑他们。” 话音刚落,这一桌的人也倒了两个。 剩下四个疑惑的推了推那两个,“喂,喂,怎么的?光闻酒味也能醉啊?” 转眼间,又有两个被放倒。 另外两个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了,刚要喊,喉间嗖地一疼,人还没眨眼,便趴倒在桌子上。 只剩下那帮睡觉的和巡逻的了。 沈璃二话不说来到巡逻的队伍前,对著懒懒散散的几个人一一射出毒针,扑通扑通,六个人全部倒地。 睡觉的那一桌连醒都没醒,睡得那个香甜,一直到被放倒,都没动弹一下。 沈璃迅速將眾人从空间里带出来,用手势指了指绸缎所在的位置,她自己则重新进入空间,来到库房外头的上空,负责警戒。 过了一会,库房里响起一声喵呜。 这是暗號,至少合拢好一个。 沈璃升到高处看了看四周,巡逻的连尾巴都看不见。 已是深夜,又是冬日,天气出奇的冷,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跑到內库这么敏感的地方。 她一个闪身进入库房,嚯,里面竟然围拢好了两个大圆圈。 沈璃走到舅舅扯紧的那个面前,示意舅舅鬆手,换她自己紧抓两边合缝,心念一动,嗖的一下,她和那匹绸缎合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方遥:...... 冠勇侯:...... 方季洮:...... 沈璃进入空间,迅速摁了一下那个红色按钮。 顿时一阵劲风袭来,沈璃被吸进甬道,咕咚掉进自己宿舍。 她將带进来的金银箱笼隨手一放,接著按了宿舍里的红色按钮,转眼间,又被重新拋回到空间里。 来不及囉嗦,沈璃一个闪身从空间闪了出去。 库房里,方季洮正紧紧地抓著另一个圆圈,等著沈璃到来。 沈璃赶紧过去接手,这个时候,方遥已经和冠勇侯又圈好了一个圆圈。 被他们围起来的圆圈越来越多,沈璃进进出出,大冷天忙得满头大汗。 时间悄悄地过去了一个多时辰,看著慢慢被搬空的內库房,几个人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沈璃今日又一次让他们见识到了瞬息大挪移的神奇,眾人对沈璃的看法已经不能用佩服来形容,只能是仰望。 库房终於搬空,沈璃丝毫没有耽搁,赶紧將他们拉进空间。 一进去,眾人便傻眼了。 “咦?”方季洮大张著嘴巴,惊讶道,“表妹,那么多东西你都藏到哪里去了?” 里面还是他们出去之前的样子,架子上也没有刚才搬进来的那些东西,真是活见鬼了。 “刚才有没有留下点北狄的东西在库里?”方遥想起来问。 “留了,”冠勇侯道,“看我这身盔甲,我把袖子上的一个甲片刮断在架旁。” 方季洮也道,“我还把屋顶掏了两个洞。” 方遥道,“那就好,就是这样,只需稍微留点痕跡,剩下的隨便他们怎么想。” 冠勇侯笑了,道,“还能怎么想?老婆儿子都被人掳走了,財宝也肯定是被北狄人盗走的,哈哈哈。” 他这一笑,方遥和方季洮也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在库房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表妹,你把东西藏哪去了?难道说你这个笼子里还有乾坤?” 沈璃笑著回道,“这里堆不下,我把东西都放其他地方了。” 方季洮恍然大悟道,“哦,也是,表妹毕竟会瞬息大挪移,把东西挪回家去都来得及。” 方遥奇怪地看了沈璃一眼,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是他妹妹的女儿吗? 冠勇侯正站在雾气前,忽然招呼道,“快来快来,看,那是不是他们的皇妃?” 几人忙凑过去,果不其然,外面,几名太监正用肩輦抬著一名美貌女子,从皇上的宫殿里出来。 “这是做什么?大半夜的,怎么还把人赶出来了呢?”方季洮心里疑惑,嘀咕道。 沈璃一下子想起清宫剧里的镜头,妃子侍寢之后是不能住在皇上寢宫的,难道说这西羌也一样? 果然就听见冠勇侯道,“你小子毛都没长齐,知道个屁,那是......” 他猛地想起沈璃还在跟前,连忙改口,“那是给皇上洗完脚,该回她自己的地方睡觉了。” “洗脚?”方季洮嘖嘖两声,道,“这西羌皇上真不是个好东西,一个洗脚婢还这么奢华,又是肩輦又是满头珠翠,呸。” 转脸看见沈璃,他犹豫道,“表妹,这女人是个洗脚婢,不是受宠的,抓了也嚇不住人家,要不重新想想抓谁吧。” 是啊。 沈璃也突然觉得,只抓几个女人孩子还是不够狠。 可是抓谁好呢? 她想起了三皇子萧疏泽,想起了在三皇子背后操纵的西羌二皇子。 据说西羌知道萧疏泽自尽之后,还想攻打大周为他报仇。 要不是突然发生蔑儿干的事,这仗还真能打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表哥,舅舅,都有可能上战场。 毕竟西羌可一直都是方家军在戍边,这里一旦出现疏漏,舅舅怎么可能安心地待在京城? “西羌二皇子么......”沈璃琢磨了一下措辞,“侯爷和舅舅是知道的,他为三皇子铺路,甚至支持弒君,差点顛覆大周。我们,是不是可以带他走?” 第352章 绝不让他们再翻身 方遥和冠勇侯呆愣愣地看著她。 是啊。 只带走几个西羌小皇子有什么用? 得把已经成年的二皇子,大皇子都弄走啊。 “沈姑娘,老夫有个建议啊,”冠勇侯的眼睛都亮起来了,“咱们今晚不走了,等明儿个天一亮,就能看到西羌二皇子和大皇子进宫,到时候想个办法让他们兄弟打起来。打著打著,一时失手......” 他对方遥挤了挤眼,“你是明白的。” 方遥一听这话就乐了,哈哈大笑起来道,“姜到底是老的辣啊,你太坏了,你真的太坏了。” 方季洮也笑了,伸出大拇指,对冠勇侯比了比,“侯爷,您跟我爹一样,都是老狐狸。” 沈璃噗嗤笑了。 “好,今晚咱们不走了,明天让西羌皇子们打得双双毙命。不过嘛,皇妃该抓还是得抓,皇子也该抓还得抓,不然怎么能除去隱患?让西羌和北狄世代为仇?” 两位大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行,你说了算。” “那......”冠勇侯看了眼外面迟疑道,“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现在,马上。”沈璃说完,来到雾气之前,对著外面正走著的几个人一射,毒针嗖嗖打在他们身上,只听嘭的一声,抬肩輦的人倒下,肩輦上的人也被射中,肩輦重重地砸在地上,声音巨大。 “什么人?”周围有人喝问。 沈璃迅速闪出去,將那皇妃一拉,转眼间带进空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 外面已经有一队人马跑了过来。 “怎么了?” “有刺客,快,有刺客。” “有刺客,保护皇上。” “保护皇上,有刺客。” 远处人声嘈杂,火把顿时照亮了整个皇宫。 沈璃將空间升到高处,大家一起往外看。 就见宫里到处都是火把,火把混成的队伍从各处往皇上寢宫跑来。 就在寢宫门外,一个领头模样的中年人站在那里,警惕地四处观望。 “那个人是西羌皇上爱妃的兄弟,”方遥道,“就是大皇子的舅舅,如今在宫里负责內庭安全事务。” 沈璃心里一动。 “就是那个害得萧疏泽母亲流落到大周的贵妃吗?” “对,就是她,”方遥肯定道,“这就是她的弟弟。璃儿,你想到什么了?” “今晚就弄死他,”不等沈璃说话,冠勇侯就道,“做成是二皇子乾的就行,这样一来,明天就不怕大皇子和二皇子没有打起来的理由。” “这还不够,最好把那个贵妃也弄走,”方季洮道,“好容易来一趟,可不能让西羌老儿安生了。这些年他们杀了咱们多少边民啊,他娘的,灭了他都不解恨。” “贵妃就不用了,”方遥道,“留著她和皇后母族斗,不怕西羌乱不了。” 是啊,明天开始,皇后的儿子和贵妇的儿子都死了,两家可不得结成死仇。 西羌敢弄一个萧疏泽算计大周皇上,就得承受自家被人算计的恶果。 外面。 刚刚伺候过皇上的皇妃突然不见了,宫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发现防守严密的內库房里连点动静都没有,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连忙喊来许多人,壮著胆子一齐推门。 推不动。 再推,还是推不动。 “一到晚上,这里的门从关上就不能打开的,”一名禁军道,“第二天有大总管来亲自开门,里面的人才能出来。” “那也不对啊,声音总应该听到的吧?” 眾人心內狐疑,用力拍打著大门,“里面的人呢?听见了回个声,喂,出什么事了?喂,餵。” 一片死寂。 贵妃的兄弟听说內库出状况,大惊失色,当即安排人去把大总管叫来。 大总管来的时候,脸都嚇白了,腿肚子直打转,站都站不起来。 还是两名禁军拖著他,才把他带到內库门前。 拿出钥匙打开门,门一推就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所有人,全部呆住了。 震惊,惶恐,大总管嚇得魂飞魄散。 眾人定定地看著里面,有人眼尖,一下子看见倒在地上的几个人,“他们在那里。” 还有人抬头往上看,大叫起来道,“快看,那里有个洞。” “那里也有一个,”又有人喊道,“他们是从屋顶进来的。” 禁军手一抬,示意眾人噤声。 “你,”他指了指身旁一名卒子,“快去將这里的情况稟报统领。” 被点到的人撒腿就跑。 “你带几个人將这里围起来,注意警戒,”他又对另外一个人道,然后將手一挥,“走,其余人跟我来。” 他將刀从腰间拔出,带头走了进去。 身后十几个人,警惕地跟隨著他,变幻成扇形进去。 走在最后那两个自动转过身来,以防有人从背后偷袭。 “还別说,这西羌人到底是打仗打惯了的,”冠勇侯道,“看他们的队形和警惕性,要不是有沈大姑娘,还真没人能將他们搞成这个样子。” “是啊,”方遥也道,“这帮傢伙就像西北狼一样,凶残嗜血,打起仗来不要命,这么多年了,大周能保住疆土未曾流失就很不容易了。” 都是戊边的將帅,两位大佬说到这里,想起战爭的残酷,想起远离家人的不易,都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方季洮在一旁喃喃道,“幸亏有表妹,这下把西羌打成个死的,可不能让它再翻身了。” “对,永绝后患。”方遥和冠勇侯同时说道。 西羌皇宫里乱了一夜。 不等找到宫妃失踪的缘由,那边,有宫女和太监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一路大喊,“五皇子不见了。” “七皇子不见了。” “六,六皇子也不见了。” 西羌皇上总共七个儿子,三皇子从小体弱多病,一年能有半年需要躺在床上养病,早就淡出眾人的视线。 四皇子是母妃犯了事被贬冷宫,连累他没人看顾,在一年冬天的时候掉进冰湖淹死了。 如今只剩下六个皇子,一下子被人掳走三个,西羌的天都要塌了。 终於,在內库里搜寻的人发现了地上的一块碎片。 “是鎧甲上掉下来的,”有人喊,“是......看上去像是北狄的鎧甲。” 他接过来,仔细一看,“对,就是北狄的。” 第353章 西羌完了 都以为这一晚是西羌皇室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时刻,却不料,天亮之后发生的一件大事,才是西羌从强盛走向衰落的象徵。 那是断崖式的衰落。 天一亮,昨晚听说宫中出事的皇子和大臣全都进了宫。 二皇子咬死说大哥监守自盗,伙同北狄大皇子的人將內库房盗空。哪怕北狄大皇子已死,但他的亲信还在,他说北狄人与大哥合作,装作盗走了內库,实际东西都被大哥弄走藏匿起来了。 因为大哥想当皇上,可父皇迟迟不让位,所以著急招兵买马,需要大量银钱。 大皇子气得破口大骂,说他污衊,让他拿出证据来,否则绝不罢休。 二皇子说天下人都知道,如今的北狄已经控制在皇后手中,可北狄皇上和大皇子的亲信不甘心啊,他们便找西羌容贵妃以及大哥合作,只要大哥能登基,就有能力帮助北狄皇上他们抗衡北狄皇后的母族。 而当初大哥杀死北狄皇后唯一的儿子蔑儿干,早就和北狄皇后成为解不开的仇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仇人得势。 於是一拍即合,这都是明摆著的事,无须证据。 大皇子受不了他那张破嘴,跳著脚地骂,“蔑儿干不是我杀的,你放屁,你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饶不了你。” 二皇子嗤之以鼻,呸道,“就因为你杀了人家的太子,人家才攻打我们。你这个祸根,我们的士兵和百姓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就是个废物,是个灾星,你死有余辜,呸。” 大皇子嗖的拔出剑来,衝著二皇子扑了过去。 侍卫们连忙上前,將两人给架开。 两个人隔著侍卫都还在拿剑乱砍,恨不得將对方砍成肉泥。 好容易將人劝进宫,就听说宫里又出事了。 昨晚那名失踪的宫妃被人发现的时候,死在容贵妃后院的湖里。 容贵妃恃宠而骄那么多年,树敌比谁都多。 这次被害的宫妃娘家是太傅府的嫡女,太傅门生眾多,都在朝中为官。 本来容贵妃就被人詬病,如今还因为宫妃侍寢而嫉妒杀人,这还了得? 於是眾大臣纷纷参奏,要求重重处罚容贵妃。 容贵妃的兄弟,也就是昨晚正好在宫中值守的那个中年人,带著禁军们去保护姐姐,混乱中不知道被谁捅了一刀,当场一命呜呼。 人群顿时哄散。 容贵妃哭天抢地地趴在兄弟尸首前,发誓要为兄弟报仇。 皇上本来就够焦头烂额了,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一著急,差点晕厥过去,如今正在由太医施针,根本无力安慰容贵妃。 大皇子去了母妃宫中。 没过一会,就有人传出消息,说那名宫妃就是容贵妃的兄弟害死的。 容贵妃趁著兄弟值夜的机会將宫妃半路掳走,再由兄弟帮忙,將宫妃的脚上绑了石头扔到湖里。 老天有眼,石头脱落,宫妃浮出水面,容贵妃杀人的事情这才被发现。 二皇子特意派人去安慰太傅一家,还说容贵妃的兄弟死得活该,容贵妃也必须为宫妃的死付出代价。 这话又被人传到大皇子的耳朵里。 等到二人在宫里绕了一圈,准备出宫的时候,恰好又在门口相遇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个人同时抽出剑来,奔著对方冲了过去。 很快便打在一起。 刀剑无眼,打斗的两人又是皇子,其他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拦。 突然,两人像被什么附体似的,疯了一样狂砍乱舞起来,动作没有一点套路,却异常危险。 就在禁军们准备弄一张网將两人网住,先让他们停止打斗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同时出剑,直取对方脖颈,而且,还都没有躲避。 眾人眼睁睁地看著两人的剑尖插入对方喉咙,转瞬间剑尖又从后面刺出来,鲜血淋漓。 眾人顿时惊呆了。 轰。 须臾,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脚抽搐几下,同时停止了呼吸。 死的时候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眾人惊恐大叫,乱作一团。 空间里。 沈璃静静地將手里的毒针收起来,放进盒子里。 冠勇侯和方遥的眼睛一直盯著外面,震撼不已。 他们刚才都看到了,沈璃从雾气里就將毒针射出去老远,射得那么准,正中两位皇子的手臂,两人都还没感觉到,药效就开始发作。 沈璃说那是令人发狂的东西,两位皇子正在打斗,气血流动很快,药物迅速渗入他们的四肢百骸,到达心臟。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得了的了。 一直到死,两位皇子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那个被扔进湖里的宫妃,是冠勇侯想出来的点子。他们捉了一个小太监,问出容贵妃的住所,將宫妃扔进容贵妃的寢殿里。 本来打算嚇嚇容贵妃,让她们打成一团,然后再重新把宫妃弄进空间。 好给人造成印象,觉得宫妃失踪是容贵妃乾的。 万万没想到,容贵妃直接让人將那宫妃脚上绑了石头扔进湖里了。 “这个女人够狠,千万不能让她儿子活,不然绝对是后患。” 冠勇侯看得只摇头,嘆道。 幸亏他们还留了那宫妃的鞋子和披风,第二天宫妃家的亲信在宫里寻找她的时候,沈璃特意將鞋子放在湖边,又將披风扔到水里。 湖边结了薄薄的冰,湖的中间还未结,披风扔在半冰半水的地方,並未沉下去。 於是,宫妃就被人从水里捞了上来。 其实她脚上的石头是捞的时候掉落的。 只不过以讹传讹,最后就传成了老天有眼,让她浮上水面。 容贵妃的兄弟死得最冤。 连个凶手都找不到,又不敢將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抓起来,因为那是宫妃的娘家派来找容贵妃要人的。 就这样,西羌皇宫像被诅咒了一样,在一天时间內,发生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 隨便一件都能造成朝野恐慌。 刚在太医诊治下清醒过来的皇上得知两个儿子因爭斗双双毙命,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来,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第354章 就这么干 这还不算完,正当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时候,西羌皇宫的四个角落同时燃起了大火,大火越烧越大,烧毁了连片的宫殿。 烟雾中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但都不知道是什么。 有一队巡逻的禁军说,他们老远就看见一个穿北狄鎧甲的人在角落里鬼鬼祟祟,一边喝问一边过去,结果那人轻功了得,转瞬间就不见了人影。 就在这个时候,那人刚才待过的地方突然著起了火。 他们连忙去救,火却根本就扑不灭,用水浇也浇不灭,反而越来越旺。眼睁睁就看著变成熊熊大火,隨风往旁的宫殿窜去。 ...... 西羌的天塌了。 宫里的內库房被盗空,死了两个皇子,死了一名宫妃,失踪了三个小皇子,再一查,就在失火的同时,又有一名宫妃不见了...... 西羌皇上再次醒来之后,下的第一道指令就是派人去北狄京城,一定要直捣北狄皇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而沈璃他们则在西羌皇宫火势燃起来之后,立即赶往了北狄。 “得赶紧把这几个小皇子和宫妃送去北狄,给他们用的药最多能昏睡一天一夜,拖不得,”沈璃道,“何况,咱们还得顺便在北狄做点其他事情,对吧?” “对,”方遥道,“当年,我曾经在老镇国公麾下学过兵法谋略,说起来他也算是我的师父,他就是在这里阵亡的。我既已到这里,总想为师父报仇雪恨。” 他沉默片刻,又道,“何况皇上还特意嘱託,让我到镇国公那里去一趟,一定要说服他年后回京,好参加一个大庆典。” 他没有说是什么庆典,但大家也能猜得到。 应该就是萧辰泽的太子册封大典了。 “如果这次能削弱北狄,也像西羌那样再也缓不过气来,我想镇国公应该就能放心回京了。”冠勇侯看著雾气外,慢慢道。 眾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沈璃身上。 沈璃抬头看著大家,想了想便道,“我倒是有个建议。” “你说。” 沈璃道,“北狄以骑兵而闻名天下,咱们的士兵吃了他们不少亏,这次过来,除了將他们的皇子抓走,还要把他们的军马全部摧毁。” 方季洮一听,挠了挠头,道,“可他们的军马並不在一处,而是分成好几处,就怕咱们烧不过来。” “烧得过来的,”沈璃道,“只要能知道它们都在哪里,咱们就烧得过来。” 方遥道,“这个简单,等把地上这几个人扔到北狄宫里,咱们先去找镇国公,他那里肯定知道北狄的军马分布。” “对,”冠勇侯也道,“不但有军马分布,肯定也有士兵营地分布,到时候都给他们来个一网打尽,让他们永远都恢復不了元气。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分散成诸多小部落,我们才能各个击破,趁机收服一些听话的打手。” 沈璃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词,她说,“这叫代理人战爭。” “什么战爭?”方季洮问。 “代理人战爭,”沈璃道,“就是自己不动手,而是让別人替自己动手,那个替你动手的別人就是你的代理人,我们背后可以提供金钱还有武器。” “这注意好,”冠勇侯道,“不过怎么样才能让你说的那个代理人听话呢?” 沈璃呵呵一笑,道,“老侯爷又故意逗我了不是?这事您还不知道干过多少了,还来考我。” 冠勇侯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这丫头,你还真说对了,老夫的確干过这种事,不过不知道这名字叫代理人战爭,呵呵,你这名字起得妙啊。” 他回过头来,对方季洮道,“你听听,也跟著学一点。要想让代理人听话,光用银钱也不行,有时候还得给他们之间製造点矛盾,最好是不可调和的那一种矛盾。这样不用我们出面,他们自己就必须要打,这个时候我们再出手,他们会对我们感恩戴德......” “你这个老狐狸,专门教孩子学坏,”方遥往椅背上一靠,长舒一口气,道,“马上就能见到楚衡晟了,侯爷能想像他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吗?” 冠勇侯一下子沉默了。 十多年未见,只怕大家都老了。 眾人很快来到北狄,从雾气往外看出去,整个北狄白雪皑皑,狂风捲起白色的漩涡在空中飞舞,带著悽厉的呼啸声渐行渐远。 “皇宫在那里,”沈璃將空间升高,方季洮眼尖,一眼便看见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也难怪好认,宫殿在一片素白里很是显眼,沈璃带著大家走近的时候,还能看见里面正在举行宫宴。 “都和西羌打成这样了,他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听歌赏舞?” “过去看看。” 沈璃催动空间,来到人群上空。 原来是西羌皇上,正醉眼朦朧地倒在宫娥的怀里,大口喝著酒,嘴里说著胡话。 “听说他现在被皇后架空了,”方遥道,“这北狄皇后的娘家太强,要不是正与西羌打仗,早就將皇上弄死,直接让皇后当太后,辅佐小皇帝执政北狄了。” 冠勇侯沉吟片刻,道,“將那几名小皇子交给我,带我去皇后娘家那里吧。” “你想怎么做?”方遥问。 “把他们阉了,嫁祸给北狄皇后,”冠勇侯看了看地上睡熟的那几个皇子,冷哼道,“她娘家势力太强,不用非常手段,引不来战火,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快速败落。” 方季洮一听,咋了咋舌,“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冠勇侯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咬牙道,“当將军的人,妇人之仁最是要不得。你只要记住,许多年前,大周国力薄弱的时候,西羌和北狄都曾將大周人捉去活活剥皮,吃肉喝血。而他们的孩童一边吃一边恳求將士们再多捉几个来,还说大周人细皮嫩肉,吃了好香。知道这个,你就不会有今日这一问了。” 沈璃一阵噁心,差点吐出来。 方季洮恨恨地踹了地上几人一脚,“难怪都说他们不是人,是野兽,竟从小就嗜血,那就这么干了,侯爷。” 第355章 你们去打劫了 大周,京城。 已经过去六天了,沈璃他们还没有回来。萧辰泽静静地站在窗前,看望外面大雪纷飞,许久都没有说话。 狼青蹲在他的脚下,偶尔会嗯唧两声,用脸蹭蹭他的腿,以示安慰。 它好像也察觉出主人心情不好了。 “狼青,你有没有觉得沈璃好像对咱们不太热情了?”萧辰泽摸摸它的头,嘴里喃喃道。 狼青的眼皮耷拉下来,又嗯唧两声。 它当然觉出来了,那天在皇上的御书房它就觉出来了。 因为它对著沈璃摇尾巴,沈璃看都没看它一眼,只看那个叫楚千雪的表姑娘了。 说起来也奇怪,它从小就不喜欢楚千雪。 尤其是它亲眼看到楚千雪仗著她爹是镇国公,经常欺负属下家的孩儿。那个孩儿很喜欢狼青,经常偷偷餵它骨头吃。后来被楚千雪欺负的,跟他娘回了家乡。 狼青再也没见过他,从那以后它更加討厌楚千雪了。 它要是会说话,肯定会告诉主子离楚千雪远点。 主子什么都不知道,但凡是他对哪家的姑娘笑一笑,楚千雪回头就去找人麻烦。 最恶劣的时候,她对一个走路差点和主子撞在一起的姑娘大打出手,那姑娘捂著脸哭著跑回了家。 它跟去以后,听见姑娘的爹娘说惹不起,以后躲著点吧。 结果楚千雪又上门去威胁人家,不许將她打人的事情告诉萧辰泽。 呸。 那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坏东西。 想起这些,狼青厌恶地翻了个白眼。 它说的话没人听懂,它要等沈璃回来告诉她,楚千雪顶不是个东西,它得让沈璃把楚千雪做过的那些事都告诉主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汪汪呜...... “你也感觉到了是吧?”萧辰泽嘆一口气,眼睛一直在外面的雪花上,“北疆如今应该是冰天雪地了,她出发走得急,忘了让她多穿点衣服。” 狼青乾脆趴下来,往他脚边凑了凑。 “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办得怎么样?我本来打算將外祖母她们送回来就去找她,我有许多话和她说。没想到咱们不在京的时候她干了那么多大事,你看,咱们一回来,她就被父皇打发出去干更大的事了。” 他知道狼青不会回应,他就是想找个人说话,可这些话又不能对旁人说。 “今天是第六天了,”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他的声音很轻,“该回来了吧?” 一阵风吹过,將地上的雪捲起来,拋向天空。 与此同时,皇上也正在宫里等得焦急。 出发前说好的五日就回,如今都超了满满一天,到现在还不见人,他心里著急却还得保持镇定,只能不停地喝水。 常公公躬著身进来,走到皇上身边,低声道,“皇上,穆衡刚才过来,说他去方家和严家都看过了,確实一个也没回来。” 皇上烦躁地放下茶盏,站起来走了两步,“你说他们是怎么回事?说好的时间到了还不见人,也没送个信回来,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常公公笑眯眯地道,“皇上,他们去的那些地方,六天可送不回来信吶。” “哦,”皇上一拍额头,“也是,瞧朕这脑子。” “皇上您的脑子好著呢,”常公公道,“放心吧,大將军和冠勇侯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有这俩人在,阎王爷都得离他们三丈远。” 皇上一听这个也笑了,点点头道,“也对,就这俩傢伙,有一个算一个,杀神见了他们都害怕,不会有事的。” 常公公在心里悄悄鬆了一口气,皇上从昨天这个时候就开始坐立不安。 今天更是,坐下没一会就要站起来,一看就是心神不寧的样子,却还得强自镇定。他真担心皇上一著急犯了喘疾,一直隨身带著喷雾。 “皇上,镇国公府老夫人今日进宫了,如今正在太后那里,陪太后娘娘说话呢。” “哦?”皇上一愣,看了眼外面,“这么大的雪,她怎么今天进宫了?” “这个嘛,老奴也不是太清楚,”常公公道,“听说最近许多人家都往镇国公府送帖子,想请楚家几位女眷去游玩赏景。或许楚家老夫人进宫,是想问问太后这些年来,京里那些世家高门都是什么情况。免得贸然赴宴,反倒失了身份。” 皇上点了点头,道,“那倒是有可能,楚老夫人一向知进退,是个有分寸的人。” 他沉吟片刻,对常公公道,“你待会去传朕的旨意,天气寒冷,若大雪难行,就请楚老夫人今夜住在宫里吧。正好陪太后说说话,太后也是好多年没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是,奴才这就去。”常公公躬身退了下去。 皇上眼看著他走远,又抬眸看了眼天上胡乱飞舞的雪花,烦躁地闭了闭眼睛。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皇上,臣回来啦,臣可想您啦。” 是方遥。 皇上猛然睁开眼睛。 方遥果然就站在他跟前,开心地咧著大嘴,对著他笑。 方遥身后,是头髮有些鬆散的冠勇侯,和满脸黑灰的方季洮,以及满手都是珍珠宝石的沈璃。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比预定的晚了一天,”皇上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认真看了看沈璃手里的东西,“你们不会是去打劫了吧?” 眼前几位对著皇上嘿嘿一笑,神秘地道,“皇上,待会常公公回来,您让他带人把这里守起来,咱们给您带好东西回来了。” “什么东西?你们真的去打劫了?” “皇上,”冠勇侯凑近皇上,压低了声音说,“咱们把西羌和北狄皇宫里的內库房都给搬空了,东西全被咱们拿走了。” “啊?”皇上怔怔地看著他们,以为自己听错了,“內库房?全搬空?就你们?这么几个?” “您看您还不信了,”方遥抬头看了眼房梁,“付立章,老子知道你在上面,你好好看著外面啊,不要让人靠近。” 说罢他將沈璃往皇上面前一拉,“实在不行,您让璃儿带您进去看看。” 不怪他这么说,实在是东西太多,沈璃前面藏的那个宿舍已经堆满了,只得占用空间里的架子,一层又一层地堆,堆到最后都往下掉。 第356章 水火不容 就说这几个傢伙有多狠吧,直接把北狄皇宫和北狄皇后娘家的內库也给搬空了。 到他们离开的时候,那帮人还在急得团团转,相互猜疑,相互指责,就差拿剑指著鼻子打了。 有上了年纪的长老出面劝阻,才制止了双方的剑拔弩张。 长老说,“是长生天,长生天降下惩罚了。” 眾人心中都是一凛,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不是长生天,怎么解释昨日发生的事? 先是驯养军马的地方接二连三地著起大火,马群身上著火受惊,撒腿就跑。 一边跑,身上的火在风吹之下,著得越大。 就这还不算完。 马群著火的事情还没弄明白什么事呢,皇后娘家又发现了三个长相特徵明显的西羌小子。 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昏倒在皇后娘家的院子里,仨小子大腿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急需止血。 连忙將太医召过来,太医一检查,嚇得药箱都差点扔掉。 手指指著那几个孩子的下体,战战兢兢,半天才冒出一句,“全......全部,给,给阉了。” 眾人大吃一惊,低头去看那仨小子。 身上穿戴不俗,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难道是西羌哪家高门的孩子流落过来的? 正这样想著呢,当中一个孩子轻轻哼了一声,太医连忙为他施针,那孩子又哼了一声。 太医呆呆地抬起头来,看著眼前的皇后 “娘娘,他说,他,他说,父皇,疼。” 父皇? 父皇! 北狄皇后嚇得魂都要飞了。 天吶。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西羌的皇子怎么会出现在她娘家所在的部落?谁把他们阉了?阉完以后还扔在部落最大的帐篷前。 谁都知道这个帐篷里的人是皇后的亲爹亲娘,这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这几个小皇子是被皇后娘家害的啊。 旁人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皇后娘娘干什么不好,非得把人给阉了。 西羌如果大举进军,这灾祸可就是皇后母族引来的,绝对会大失民心啊。 皇后著了急,吩咐人下去彻查。 这里不等安抚好,那边,皇上跟前也出了乱子。 北狄的皇宫里,皇上正醉生梦死地看著舞娘的妖嬈舞姿,突然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转眼又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就开始燥热起来。 皇上太熟悉这种感觉了,直接站起来往寢宫里去,跟隨伺候的小公公心领神会,隨手点了两名舞娘进去。 没过一会,寢殿里便传出令人遐想的声音。 小公公刚要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就听见里面的声音突然变了调,两声惊恐的刺耳尖叫传出来,嚇得小公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贴身护卫二话不说冲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名赤身裸体的舞娘,她们正坐在地上惊恐地往后退。 然后是躺在床上全身瘫软的皇上,在皇上的身边,是一名昏睡中的女子。 护卫直接衝到床边,將皇上往肩上一扛,扛到一旁的小榻上。 另外两名护卫则抽出佩剑,剑尖抵在那女子的脖颈上,女子什么都不知道,依旧昏睡。 舞娘被带出去审问,皇上却无论如何都唤不醒,唤太医过来,太医看过之后说,皇上中了迷药,得一个时辰之后才能醒。 护卫们便將那昏睡中的女子绑起来,等她醒来发落。 好容易一个时辰过去,皇上终於醒了过来。 睁开眼便见眼前站在许多人,个个神情严肃,紧张地盯著自己。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小公公上前,低声道,“皇上......有消息说,皇后娘家抓来了三个西羌小皇子,將他们给阉了。此事动静挺大,恐怕已经传到西羌地盘上了,只怕......” 他眼珠子一转,“恐怕西羌不会善罢甘休。” 皇上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皇上您睡著的时候。”小公公心里紧张,生怕皇上中了迷药的事情怪到自己头上。一旦旁人说自己没伺候好,自己定人头不保。 既如此,不如將这件事情和皇后母族阉割西羌小皇子的事连在一起,於是他道,“刚才您睡得醒不过来,经太医检查,是有人给您下了迷药。” 皇上倏然一惊,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小公公扑通跪在地上,“皇上,有人给您下了迷药,又弄了个西羌的宫妃扔到您床上......” 屋子里很静,一旁就是太医和护卫,还有大皇子的几名幕僚。 自从大皇子被皇后弄死,幕僚们便都归於皇上麾下。 其中一名幕僚道,“皇上,此事有蹊蹺。” 皇上便看著他。 那人道,“皇上您想啊,皇后母族阉割西羌皇子的事情刚传出来,您这边便被人迷晕,和一名西羌宫妃躺在一起,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皇上眸子一眯,“你是说,皇后阉割西羌皇子的事情没掩盖住,慌了手脚,便想祸水东引,將西羌宫妃扔到朕床上,好让人以为事情都是朕指使的?” “皇上英明,”那名幕僚道,“臣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您与皇后水火不容,可外面人却不清楚。外面人只会將您和皇后看作一体,但凡皇后那边出点什么动静,外人都会自动认定这动静也有您的一份,” “就比如这次的阉割事件,外人本来就觉得您也有份,可皇后还觉不够,皇后想让外人觉得此事是您主使。怎样才能做到呢?直接扔一个西羌宫妃给您就行了。您连西羌皇上的女人都抢,阉几个西羌皇子又有什么做不出来?臣基本认定,就连那名宫妃都是皇后母族的人一起掳来的,为的就是用她来往您身上祸水东引。” “朕与皇后不共戴天,”皇上猛地站起来,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咬牙道,“说,你们那边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幕僚们对视一眼,纷纷聚到皇上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人马本来已经大概备齐,但是那场莫名大火又烧毁许多驯服好的马匹,本来不敢贸然行动,但是......” 第357章 马背上的覆灭 那幕僚沉吟一下,接著道,“但是,阉割西羌小皇子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相信用不了多久,西羌大队人马就会来袭,到那个时候咱们的军马照样不够用。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与西羌人拼死拼活,让皇后渔翁得利,不如趁西羌人还没打过来,先召集眼前人马围攻皇后部族。反正这次天降大火,皇后部落的马匹和粮食损失更惨重,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將他们拿下了。到时候皇上您对外就说皇后引来战乱,祸及百姓,死有余辜......” 皇上陷入了沉思...... 如今的北狄內外交困,对內是他和皇后母族的仇恨,对外是与西羌的仇恨。 若他先与西羌交战,不论输贏,皇后母族都会趁机將他摁死,不会给他活著的机会。他们还会说一切都是西羌人做的,以愚弄百姓和百官。 若他趁西羌人未到,趁皇后母族慌乱的时候先將他们拿下,则可以对外说皇后残暴,以致引来西羌大军压境,连累百姓。他是为国除害,大义灭亲。 然后他再去迎敌,面对西羌大军,输贏他都不会丟掉性命。 最多割让一点地方,换取双方停战。 就这样定了。 於是,北狄皇上当即下令,先將皇后抓入大牢,又命大军开路,直接奔向皇后母族。 不等西羌大队人马到达,北狄自己先打成了一团。 ...... 据后来记载。 北狄与西羌国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陷入了衰落,曾经最强盛的两个马背民族在经过国库被盗,连续征战之后,最后分成好几个小的国家和部落。 並且其国土有相当一部分被大周趁乱併入版图,剩下没有併入的也自知实力相差太大,纷纷与大周签订世代友好条约,再也不敢侵犯分毫。 方遥算是了了为恩师报仇的心愿,就连萧辰泽都在北狄分崩离析之后跪在外祖父的牌位前,以作告慰。 此事后话,就此不提。 只说眼前。 沈璃他们將从楚衡晟那里借来的疆域图还回去,又在他那里美美地吃了一顿烤肉。 最后说定了明年京城见,便对他说进城一趟,拒绝他派人保护的建议,躲在一间客栈的后门,消失了。 他们走后楚衡晟几乎翻遍整个疆城都没找到人,担心得不行。 幸好方遥想到了这一点,走出没多远便让信鸽传书,说他们有急事秘密离开,楚衡晟这才骂骂咧咧地放了心。 ...... 眾人回京,路上便商议好了不进家门,直接去宫中见皇上。 方遥深知沈璃挪走西羌和北狄的內库,財宝多到数不过来,一旦回家可就说不清。趁著冠勇侯也在跟前,不如直接进宫,也省了瓜田李下之嫌。 皇上一看见他们,激动得早忘了自己著急的时候,又听方遥说让沈璃带他进那个笼子看珠宝,当下便道,“快快快,赶紧带朕看看,就你们这么几个人能把人家的內库搬空?朕怎么就信不下去呢。” 沈璃笑著看了眼舅舅,將手往皇上的衣袖上一拉,意念同时催动,两人瞬间消失在眾人面前。 付立章腾得从樑上跳下来,不安地看著方遥,“大將军,您这可,可要保证皇上的安危啊,这要是......” 话还没说完,沈璃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將他衣袖一拉,嗖一下也带进了空间。 接著是方遥,冠勇侯和方季洮。 付立章站在空间里,呆呆地看著眼前情景,看了一会,他猛地往自己脸上重重地打了一耳光,嘴里喃喃道,“我的乖乖,沈姑娘竟然不是人。” 方遥抬脚就踢到他屁股上,皇上嫌弃地对沈璃道,“赶紧將他弄出去,让他看一眼就行了,省得聒噪。” “皇上,您別......” 付立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璃扯著袖子送出空间。 他赶紧抓住沈璃的衣角,生怕沈璃瞬间消失在跟前,“沈,沈大姑娘,不不,沈大师父,不,师父,沈姑娘,我认你当师父吧,你可千万收下我啊。” 沈璃扯了扯衣服,没扯开,皱眉看著他,“认什么师父,上次你还差点拿刀砍我。回头再说,我得赶紧去找他们。还不快放手,耽误我回去,皇上要是有个什么,你吃不了兜著走。” 嚇得付立章一鬆手,沈璃嗖的不见了人影。 付立章呆呆地看著沈璃消失的地方,又想起刚才自己在里面看见的那一幕,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啪一下,又给了自己一耳光。 耳光太用力,打得脸生疼。 他心中一阵狂喜。 天啊,他刚才看见的都是真的,他看见了什么? 皇上呆呆地站在空间里,满脸震惊。 眼前的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珠宝珍玩,方遥说,“还有许多没放在这里,待会咱们出去,直接去內库吧。” “皇上,皇上?” 皇上如梦初醒,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什么事?” “皇上,臣是说,待会咱们直接去內库房吧,那边不是刚扩建出好大一片新的內库房,正好空著嘛。今日带回来的东西除了眼前这些,还有好多藏在其他地方呢。这么多东西哪里都堆不下,不如直接去新的內库房。” “好好,去內库房,去內库房。”皇上觉得自己脑子又不够用了,眼前的金光灿灿晃得他不能思考,只会连连点头。 沈璃出去,让付立章头前带路,去內库房。 付立章恨不得立马跪下拜师,用比以往殷勤一百倍的態度躬身带著沈璃走。 路上遇见的太监和宫女纷纷侧目,心里直犯嘀咕,平日了凶神恶煞一样的付大人怎么在沈姑娘面前像只巴儿狗? 来到內库房门外,沈璃说,“皇上命你將周围閒杂人等全部驱离,你再带几个人看住这里,待会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用管,只看好这里就行。” “明白,沈大......师父放心,徒儿明白。” 沈璃听得牙根疼,懒得回应他,转身进了空间。 一旁负责警戒的侍卫以为自己眼花,连忙四处寻找,找不到,心里奇怪,好奇地问,“大人,刚才那是,是小的看错了吗?那是不是沈大姑娘?她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付立章神色一凛,警告道,“少打听,她的武功登峰造极,岂是你能领会的,好好干活去。” “是。”侍卫佩服至极,一边咂舌一边挺直腰板重新站回去。 第358章 分赃 內库房新扩建的地方。 沈璃先將眾人一一带出去,又將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拿,运了一趟又一趟,眼看著便將空旷的新內库房也堆得没有了落脚地。 好容易搬完,几个人隨便扒拉开一块空地,坐下开始分赃了。 皇上说,“爱卿们辛苦了,一人分一千两白......” 他环视四周,感觉自己都要飞起来了,“一人分一千两......黄金。” 眾人抬眸看著他,不说话。 “怎么?嫌少啊,好了好了,再一人分一......好吧,一人再分两千两白银。” 眾人还是不说话。 皇上嗔道,“朕就知道你们还嫌少,那就这样,再分点古玩字画,再给点铺子田產,这下总可以了吧?” 方季洮看看那俩老狐狸,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道,“皇上,好像,还少了点哈。” 皇上眼睛一瞪,气鼓鼓地道,“你说你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他们那副老財迷的样。都给那么多了,还敢说少,惹恼了,朕一点都不给,只封你们做官去,每月拿俸禄,爱干不干。” 方季洮一听这话,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臣还要攒老婆本呢,臣的未婚妻,就是崔兰儿,和他爹过得捉襟见肘,想吃口好点心都要靠卖虫子攒钱。臣心疼媳妇还不行了,皇上您可真抠。” “你敢说朕抠,再多说一句,朕就真的抠给你看看。”皇上作势要打。 方遥和冠勇侯对视一眼,用目光示意对方,“怎么弄?皇上耍无赖了?” 方季洮往后沈璃身后一躲,“表妹,替我挡一下。” 皇上將拳头缓缓落下,对沈璃一笑,道,“那个,朕就是嚇唬他,你別当回事,这些东西到时候都是你和辰儿的。” 方遥和冠勇侯同时无语望天,翻了个白眼。 门外。 付立章耳朵灵,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在空间里他也看见了,堆了数不清的金银財宝,这是沈大姑娘,不,是师父把財宝都拿出来,任凭皇上分配呢。 风雪扑在脸上,他心里一团火热。 沈璃这个师父他是认定了,別想甩开他。 他满脸堆笑,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雪中越走越近。 那身影十分熟悉,竟是大皇子萧辰泽。 付立章连忙迎了上去,拱手一礼,“见过大皇子。” “免了,”萧辰泽道,“我听说大將军他们回来了,是真的吗?” 付立章眸子一眯。 从沈璃出现,到现在这段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时辰,大皇子的消息就能这么灵通,直接找到了这里。 萧辰泽啪的弹了他一个脑瓜,“想什么呢?我刚才去皇祖母那里,听皇祖母说的。” 哦。 付立章这下放了心。 来这里之前,皇上確实让他派人给太后送信,说一下冠勇侯他们回来了,让她老人家別再担心。 “他们人呢?在里面吗?”萧辰泽问。 “是,是在里面,”付立章道,“不过皇上不许人进去,命小的在这里守著呢。” 萧辰泽刚要说什么,就听里面方遥的大嗓门道,“皇上,您已经有一幅雪景图了,这幅就赏给臣吧。” “不给不给,这幅更好看。” “皇上您真小气,说您抠您还不乐意。既然你想要这幅,那您把您原来的那一幅赏给臣吧。” “不给,那幅也不给,那幅也好看。” “皇上,”方遥差点急了,“是您自己说要赏臣古玩字画,还让臣自己选的。结果臣选了您又不给,您这,您不能这么不讲理。” “大胆,你敢说朕不讲理,朕要是真的不讲理,什么都不给你们,就封你们当官,按月拿俸禄,看你们攒一辈子能得这么多好东西。” “皇上,”方季洮著急了,连忙道,“您和我爹的事可別连带臣啊,您说好的赏臣古玩字画和铺子良田,臣可都记著了。回头臣还得靠这个养老婆呢,臣可不想当官拿俸禄。” “皇上,”冠勇侯苍老的声音也传了出来,“臣为了將这些东西挪进沈大姑娘的密室里,这把老骨头都快累垮了,到现在都浑身疼痛。您看看,看看臣这副模样,您就忍心拿那点东西打发臣吗?” 皇上看了看冠勇侯的模样,嘖嘖,確实有些惨,满脸的灰尘就像从煤灰里钻出来的,花白的头髮散成了芦苇草,只要吹一口,苇絮就能飞上天似的。 是有点不忍心。 皇上皱著眉头,嘀咕道,“那这样,待会先让你挑良田,这总行了吧?” “不行不行,”方遥一听不干了,也顾不得跟皇上抢雪景图,连忙道,“得让璃儿先挑,璃儿的功劳最大,我们就是跟著去看热闹,偶尔打个下手的。必须得让璃儿先挑,一千两黄金,两千两银子,还有古玩字画,还有铺子良田,都让璃儿先挑。” “瞧你那副没出息的样,”皇上的语气里带著嫌弃,对方遥道,“生怕自家人吃亏,方遥啊方遥,你这辈子算是不能再有点出息了。” “嘿嘿,臣不要出息,”方遥咧著大嘴笑,“臣要实惠。” “实惠?”皇上哼了一声,道,“沈大姑娘以后是朕的儿媳妇,朕能亏待她吗?” 萧辰泽心里一动,儿媳妇,他的心跳厉害,故意咳嗽一声,提醒里面的人,自己都听见了。 就听皇上迟疑地问,“谁?是辰儿吗?” “是,”萧辰泽道,“是儿臣,父皇。儿子到皇祖母那里请安,听说冠勇侯和大將军回来了,特意过来探望。” 皇上撇了撇嘴,看一眼沈璃,对方遥道,“说得好听是来探望你们的,其实还不是想媳妇了,看他媳妇呢。” 沈璃的脸腾得红了。 方遥那里不乐意了,“皇上,您別这么说,璃儿还没答应呢。” 冠勇侯就有些奇怪了,“怎么还没答应?皇上都圣旨赐婚了,这还能反悔?” “你懂什么,”方遥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道,“赐婚不假,皇上可还承诺了要是璃儿最后不想嫁,就不勉强她。” “啊?”冠勇侯好像听到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沈姑娘难道不想嫁大皇子?” 看了看沈璃,“大皇子多好啊,沈大姑娘,你听老夫的,再没有比他更適合你的了。”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心虚。 沈大姑娘非同常人,他偷偷观察过了,沈大姑娘在灯下是有影子的。 他当时就抹了一把汗,心里暗暗纳罕。 老天爷哎,这姑娘究竟是个什么呢? 第359章 抢回来就是咱们的 门从里面打开,方季洮露出一张脸,看了看外面,对萧辰泽招手道,“大皇子,来,你来,皇上让你进来呢。” 付立章连忙让开,请萧辰泽进去。 一进屋子,方季洮赶紧將门关严实了。 萧辰泽呆呆地站在哪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知道这里是刚扩建出来的內库,也知道因著天气的缘故,这內库其实还没完工,里面起先是空著的。 可是什么时候,里面竟然堆得满满当当了? 金灿灿的金幣就那么散落在地上,金光直晃人的眼睛。银锭子像不值钱的砖头一样扔得到处都是,还有一盒盒的东珠,还有红得像石榴汁一样的红宝石,还有乳白色的玉石,还有字画,古玩,瓷器,还有一箱又一箱的东西,全部堆在一旁还未打开。 他惊呆了,喃喃地问,“父皇,这是......咱们家有这么多钱吗?” 方遥和冠勇侯都撇了撇嘴。 皇上您自己瞧,连您儿子都知道您手里没钱,好容易咱们给您出去打劫回来这么多,您还小气巴拉的只进不出了。 皇上略有些尷尬,“呃,这......这是他们几个出去打劫的,把西羌和北狄的內库全部掏空搬回来了。现在在咱们的內库房里,那就是咱们的,从今往后咱们家也有钱了,哈哈哈哈。” 他不这样说还好,这样一说,萧辰泽比他还尷尬,“那,父皇啊,这是大將军和冠勇侯他们弄回来的,按理说好像是他们的。” 皇上把脸一板,刚要说话,方遥和冠勇侯一齐说话了,“大皇子此话差矣,咱们出去打仗拿回来的东西,不管是土地还是財物,都得先归国有,断没有私自吞没的道理。皇上要奖赏的人那么多,哪里能只给咱们几个人。以后可不敢这么说了,免得被有心人听见,弹劾臣等。” “就是就是,”皇上也对萧辰泽不满道,“別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嘴上说得好像向著他们俩,实际上还不是想让朕知道这都是沈大姑娘弄回来的,让朕记她头功?哼,还没娶媳妇呢,就忘了你爹是谁了?我说方遥啊,冠勇侯啊,赶紧拿上东西跟朕走吧,別在这里碍人家的眼了。” 冠勇侯麻利地將自己的东西往怀里划拉,结果东西太重,拿不动,於是守著那堆金银財物犯了难。 “瞧你那点出息,”皇上道,“你先放这里,还怕有人偷你的怎么著?回头让付立章帮忙带出宫去,家里再来辆马车,一下子全部拉走了。” 冠勇侯恋恋不捨地看了看自己那一堆,又看了看方遥那一堆,从自己那一堆里拿出几件能隨身携带的,道,“这样也行,那咱们先走吧,別耽误大皇子和沈大姑娘说话。” 沈璃无奈地抚了抚额头,对他们道,“哪有你们说的那些个事?我和大皇子隨大家一起出去,留在內库房怎么能行?万一少了什么东西可就说不清了。再说了,出门这么多天,咱们得赶紧回去洗漱换衣呢。” “哦对,对,”方遥也忙点头,道,“是得回去洗漱,再不洗洗,身上都要臭死了。” 萧辰泽一直背著手不说话,只淡淡地笑著,看他们从那一堆堆赏赐里面翻找可以隨身携带的东西。 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的视线会不经意地落在沈璃身上,稍一停留,又挪开了地方。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他担心沈璃被人调侃。 外面,付立章见眾人怀里揣得鼓鼓囊囊的出来,立马来到沈璃旁边,殷勤道,“师父,有什么重物徒儿替您拿吧。” 师父? 徒儿? 眾人惊恐地看著他,大黑脸,不苟言笑,跟个门神似的,竟然凑到人家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面前,说自己是人家的徒儿。 要不要脸了? 付立章可不管別人怎么想,生怕沈璃一时不进宫,失了拜师的机会,赶紧伸手,想把沈璃抱著的几个画轴接过来,脸上露出討好的笑道,“师父,您准备去哪里?徒儿刚好下了值,可以送您过去的。” 方遥皱了皱眉头,咳嗽一声,道,“她跟老子回家,还能去哪里?你小子少套近乎,什么师父不师父的,我不同意。” “不是,大將军,您可不能不讲理啊,”付立章急赤白脸道,“我师父是您外甥女不假,可她有她自己的能耐好不好?我这么诚心的徒弟都不收,您还想让我师父收什么样的徒弟?整个大周,能打过我的可没有几个。” 那倒是实话。 付立章的功夫的確厉害,连方遥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不然也不能让他当皇上的暗影卫头儿。 “你?”方遥一边走,一边睨了他一眼,“我告诉啊,王医正可早就认我家璃儿当师父了?你要是想认,就得叫王医正师兄,叫我师公。” 师兄? 师公? 付立章的嘴角抽了抽。 看一眼方遥,狗屁师公。 再看一眼沈璃,一想到自己被瞬间带入的那个地方,还有被瞬间带出时的神奇,算了,豁上了,师公就师公吧。 他张了张嘴,刚要叫,沈璃终於说话了,“我不会收你为徒的,我会的这些东西,谁都学不会。不是我不肯教,是......不说了,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的。” 付立章啊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容易遇见一个让他佩服到骨子里的人,结果人家还不收徒,心情太糟糕了。 其他人则各怀心思,看著沈璃走在前面。 教都教不会,不是大家笨,实在是,沈璃她不是常人。她会的那些东西,別人没有灵性,哪里能学明白? 萧辰泽垂眸,伸手接过沈璃手里的画轴,“我来拿吧,我送你们出宫。” 就在这时,远处急匆匆走来一名小公公,一见眾人,连忙行礼道,“奴才见过皇上,见过大皇子,见过诸位大人。” 然后一抬头,对萧辰泽道,“大皇子,楚姑娘在太后娘娘那里,想请您过去一趟。” 萧辰泽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去看沈璃,却发现她就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第360章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萧辰泽语气沉冷,对那名小公公道,“找我何事?没见我正忙著吗?去回了。” 小公公听得出他语气不对,不敢多说话,只道了声是,连忙退下去了。 眾人將皇上送到御书房,常公公正等在那里,一见眾人回来,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 皇上道,“方遥,冠勇侯,你们二人赶紧回去洗换,换好衣服进宫来,朕还有事问你们。” 二人深知与国事有关,连忙称是。 沈璃走在前面,萧辰泽紧隨其后,走著走著,二人与眾人拉开了距离。 “你......”萧辰泽先开口说话,道,“我送你回去吧。” 沈璃回头看他一眼,眉眼淡淡地道,“不用,我到前面等舅舅,待会直接消失。” 她没说直接进空间,说了他也听不懂。 如今她的瞬息大挪移算是放在明面了,连皇上都知道,而且还非常乐意看见,她不用再藏著掖著。 这都得益於太后和皇上先认可了她这个人,这样不管在她身上发生什么出格的事,他们都不会当她怪力乱神。 沉默一会,萧辰泽想了想,问道,“我从北疆回来,发现我们之间有些生疏了,我说得对吗?” 沈璃停住脚步,看著漫天飞舞的大雪,没有回头,道,“我回来才知道丁兰因我而死,我內疚了很长时间,经常会出现世事无常的念头。或许,我该回我自己的地方了,这个地方应是不適合我的。” 萧辰泽心里咯噔一下子。 这几日他听说了很多事,沈璃又是送武器,又是送书建书阁,所有人都在感慨她心怀天下,胸襟豁达,是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只有他自己,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说她要回去了。 “那个地方是哪里?走的时候要不带我一起,让我长长见识?”他故意將语气变轻鬆一些道。 沈璃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雪花飞在脸上很快便化了,脸上有些凉,“你也想去?”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场景她都头晕,“那地方你去不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去?更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回来。 一切都是未知数,她可不敢带著萧辰泽一起去冒险。 毕竟一旦回不来,就是她拐走了大周朝的太子,大周的天都塌了,会连累舅舅一家满门抄斩的。 萧辰泽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心都揪了起来。 那地方他是不能去,他又不会飞,更不会瞬间消失,甚至他现在连那个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 刚要再问,就听身后有个女子的声音大声喊道,“表哥,你要去哪里?” 沈璃和萧辰泽同时抬头去看。 大雪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披著红色斗篷的楚千雪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雪太大,没过她的脚面。她走得並不稳,一不小心,还会打一个趔趄。这让她觉得很没面子,更加恼火。 萧辰泽皱眉看著她,冷声问,“找我何事?” 楚千雪终於走到他们身前,她停住脚步,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瞪著沈璃,接著翻了个白眼,这才对萧辰泽道,“你要和她去哪里?” 还不等萧辰泽说什么,沈璃从鼻子里笑了一声,嗤道,“萧辰泽,这是你家亲戚啊?她眼睛好像有点毛病,得赶紧找郎中给瞧瞧,不然总用白眼看人,看著就像翻白的死鱼似的,丑死了。” 萧辰泽噗嗤笑出声来。 楚千雪登时大怒,嗖一下从袖中露出一条长鞭,猛地往空中一扬,长鞭带著犀利的呼啸声,衝著沈璃面门劈了过来。 萧辰泽脸色一变。 腾得跃到沈璃跟前,抓起沈璃的腰一带,两个人同时跃起来,落在另一边。 鞭子落空,扬起千卷雪。 楚千雪气得脸都红了,將鞭子往回一抽,顺势又要挥出去。 萧辰泽高大的身躯往沈璃面前一站,冷冷道,“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楚千雪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表哥,你......” 这个时候,方季洮也跑了过来。 他將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连忙去看沈璃,“表妹,你没事吧?啊?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沈璃道。 方季洮猛地回头,眯起眸子看著楚千雪,以往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有了,周身顿生杀气,“你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是吗?” “哼,”楚千雪昂起脖子,目中无人,“是有怎样?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方季洮顿时火了,“要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今日小爷剥你一层皮。”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方季洮往前走了两步,“你再动她一下试试,你看我敢不敢现在就剥了你的皮。” “你......” 从下到大,楚千雪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哪里有人敢这么威胁她? 气得她肺都要炸了,扬起鞭来便要动手,“我爹是镇国公,我姑母是大周的元皇后,你算个什么狗东西?敢这么对我说话,看我今日不打断你的狗腿,让你再叫。” 眼看鞭子就要腾空,方季洮刚要伸手去夺鞭,沈璃手一抬,对著她扣动袖中连弩。 嗖嗖两下。 萧辰泽和方季洮目力强劲,同时从飞舞的雪花中看到了两抹飞速略过的银光。 没有一点声音,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看见楚千雪扬起的手腕突然定住了,手中长鞭脱落,像一条蜿蜒的长蛇,黑黢黢地臥在雪里,没了动静。 跟在楚千雪身后的丫头嚇得连忙上前,推了推她,“姑娘,姑娘,您怎么了?姑娘您怎么了?” 楚千雪一动不动,只一会的工夫,便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萧辰泽不动声色地站到沈璃跟前,挡住丫头视线,“把她抬回去,好生静养,回头我派人把解药送过去。” 丫头嚇哭了,一听萧辰泽的话,只当是他给姑娘用了什么药,不然哪来的还要解药? 也不敢多问,连忙擦擦眼泪,就要去扶楚千雪。 那边,常公公匆匆跑了过来,还隔著老远就喝道,“哎哟喂,这样怎么能行,待会担舆就来了,用担舆抬。谁找的丫头,笨死了。” 第361章 她自己找不痛快 常公公一边喊话,匆匆跑到眾人跟前,陪著笑脸看了眼静静站在那里的沈璃,躬身道,“老奴给沈大姑娘见礼了。” “公公客气。”沈璃点头应道。 常公公抹了一把汗。 “沈大姑娘,皇上让老奴来跟您说一下,楚姑娘是边疆长大的,性子野了些,望您千万莫要跟她生气。” “无妨,”沈璃依旧很冷淡,道,“她嘴贱,我直接让她动不了就是,生气的是她,不是我。” 丫头吃惊地看著她。 天吶,不是大皇子乾的,是沈大姑娘。 雪那么大,常公公的汗却又下来了。 付立章的人稟报只说两位姑娘快打起来了,皇上让他赶紧来劝架。 他快跑到跟前,才看见楚大姑娘突然不能动了。他也以为是大皇子出的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沈大姑娘。 还是她自己亲口承认的。 这下子,事情要麻烦了。 正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好,担舆抬来了。 常公公忙招呼丫头和小公公一起,费了好大力气將楚千雪抬上去躺好,告了声罪,赶紧先抬去太后宫里。 沈璃看著他们走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边,方遥和冠勇侯也走了过来。 还隔著老远,方遥便皱著眉头问,“怎么回事?” 方季洮气哼哼地道,“楚家姑娘故意找表妹麻烦,还想用皮鞭抽表妹。” “那她怎么倒下了?你打的?”方遥问。 “不是,她扬鞭子想打人,表妹......”方季洮看了眼沈璃,担心自己这样说,会让人觉得自己没有担当,有事往表妹身上推,遂住了嘴。 “是我打的,”沈璃在他身后道,“他想打我,表哥骂她两句,她便说他爹和姑母是谁谁谁,仗著家世显赫,她说要打断表哥的狗腿。表哥不屑与女子动手,我不管。起先她扬鞭想打我,要不是大皇子拦著没让她打到我身上,我就打她满地找牙了。结果她又想对表哥动手,我能惯著她吗?自然不能,然后我就出手了。” 方遥没说话。 论他和楚家的关係,是比旁人亲厚。 但这不代表楚家女儿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外甥女。 好容易找回来的孩子,怎么疼都疼不够,还轮不到外人来给她气受。 方遥满脸的不高兴,冷哼一声,对冠勇侯道,“你先回吧,我要去找太后。不把事情说清楚,旁人只会以为躺倒的那个被欺负了。” 冠勇侯张了张嘴,想劝几句,又觉得无从劝起。 萧辰泽上前两步,对方遥道,“大將军还是回家洗漱吧,父皇不是还让您换好衣服再进宫吗?皇祖母那边我们过去就成,我一直在这里,从头到尾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会把事情说明白的。” 方遥脸色依旧不好看,要不是沈璃说楚千雪动手的时候萧辰泽替她挡过,他肯定连萧辰泽都骂。 他抬了抬眼皮,满脸的不虞,道,“大皇子能说公平话不?那可是你舅舅家的表妹呢。” 萧辰泽看了眼沈璃,对方遥道,“大將军放心,是我表妹先出言不逊的,也是她先动手的,我都看著呢,断不会失了公允。” 冠勇侯也忙趁机解劝道,“就是小孩儿之间的彆扭,让他们自己处理就成,哪里就用得著你亲自去找太后了。赶紧跟老夫出宫,待会还得回来,皇上有事等著咱们商议呢,走吧走吧。” 一边说,一边推著方遥往外走。 方遥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前走了两步,想想还是不放心,对方季洮道,“待会把你表妹好好带回家,看著別让她受了委屈。” “我知道了爹,您放心吧。”方季洮一挺胸膛,声音洪亮道。 沈璃也回过头去,对方遥道,“舅舅无须担心,璃儿谁都不怕,有舅舅和表哥在,璃儿不会吃亏的。” 她就是不说有大皇子在。 萧辰泽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想到好容易等到她回来,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表妹打断,搞出这么多事来。 “走吧,咱们去皇祖母那里一趟,”萧辰泽道,“过了这么一会,楚家表妹也该醒了,別等她胡说八道,还让人以为她受欺负了呢。” “她醒不了,”沈璃淡淡地道,“没有解药,她醒不来。” 方季洮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道,“还是表妹厉害,我就说嘛,她敢挑衅你,纯粹就是自己找不痛快。待会別管那么多,要是她家里人不讲理,就不给解药,看她们谁敢怎么著你。” 萧辰泽摸了摸下巴。 自己算不算楚千雪的家里人? 他走到沈璃前头去,关心道,“雪太厚了,你踩著我的脚印走,免得湿了鞋子,穿著不舒服。” 沈璃没说话,果真踩著他的脚印向太后宫里而去。 其实不用说,她也知道楚千雪的怒气从何而来。 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世家姑娘,眼睛自然是长在头顶的,一般的男子入不了她的眼。 只有萧辰泽,既是她青梅竹马的表哥,又是当今天子的嫡出长子。 眼看就要成为大周朝的太子,往后更是贵不可言的皇帝。 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会不喜欢? 结果横空冒出一个大理寺卿家的姑娘,莫名其妙被赐婚成了大皇子妃。 想想未来的太子妃竟然是这么一个人,楚千雪之流的门阀世家姑娘们怎么会服气?又怎么可能甘愿接受这一切? 大理寺卿在她们眼里是什么?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沈照江可没有家底。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穷得叮噹响的酸书生,遇见了一个处在最底层的商户女,才有钱进京考取了功名。 如此看来,沈璃要底蕴没底蕴,要背景没背景,跟她们相比简直没法看,有什么资格做大皇子妃? 依楚千雪的傲气,只觉得自己一出现,沈璃就应该自惭形秽自清下堂才对。 偏偏沈璃在她面前不卑不亢,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这让一向高傲的楚千雪哪里能忍得了? 別说论鞭子,杀了沈璃的心都有。 傲慢的姑娘从来都不遮掩,所以在刚回京的时候,在御书房遇见即將出发的沈璃他们,她故意对方家军出言不逊,就是想激怒方遥,激怒沈璃。 一计不成,她不罢休,这次直接衝著沈璃本人来了。 第362章 遇到硬茬是好事 太后寢宫內。 楚老夫人看到被人抬进来的孙女,嚇得捂著心口,一叠声地问,“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小丫头哭哭啼啼,抹著眼泪道,“老夫人可要为姑娘做主啊,姑娘是被沈大姑娘打的?” “你说什么?”太后吃惊地站起来,瞪著那丫头道,“这话可不敢乱说,你说谁打的?” “是沈,沈大姑娘,”丫头有些害怕,但更怕自家老夫人嫌她没伺候好姑娘,壮著胆子道,“奴婢也没看见她用什么东西打的,但是確实是她打的,她自己都承认了,常公公可以作证。” 太后眸子锐利地转向常公公,“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常公公硬著头皮上前,低声道,“老奴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付立章的人说楚姑娘和沈大姑娘两人吵起来了,皇上便让老奴过去劝架。没想到老奴眼看就要跑到她们跟前,老远就看见楚姑娘突然不动了。等老奴过去,忙命人去抬担舆,这才把楚姑娘抬回来。至於是谁打的,恕老奴离得远,什么都没看清楚,不敢乱说。” “你,”丫头一听就急了,她可不管什么大总管,对著常公公吼道,“您怎么不说实话呢?沈大姑娘承认是她打的我们家姑娘,当时你也在跟前,你这么不说这个?” 楚老夫人连忙喝止,“闭嘴,怎么跟常公公说话的,还不跟常公公赔罪。” 常公公摆摆手,躬身对楚老夫人道,“不敢当不敢当,老奴是后来过去的,当时只顾得著急担舆何时能来,真没听到沈大姑娘究竟说了什么,还请太后和老夫人明察。” “无妨,”楚老夫人抬手虚扶常公公,道,“丫头慌了手脚,胡言乱语,老身且听不得,常公公放心。” 说话的工夫,郑嬤嬤已经命人將楚千雪抬到隔壁偏殿去,眾人不敢耽搁,也忙跟了过去。 楚老夫人看著走在太后身边的常公公,眸子晦暗莫名。 都到这个时候了,丫头是肯定不敢撒谎的。 那常公公对沈大姑娘很是维护,唉,也不知道自家这孙女究竟做了什么,会招致沈大姑娘对她动手。 偏殿內。 楚千雪静静地躺在小榻上,就像睡著了一样。 太后已经命人去唤太医,楚老夫人並没有太过担心。 既然是与沈璃发生齟齬,又是在宫里,她知道孙女不会有什么大碍。 无非就是眼下多躺一会,那就躺一会吧。 外面传来宫人行礼的声音,“见过大皇子。” “奴才见过大皇子。” 楚老夫人刚转过身,就见萧辰泽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同时进来的,还有一名男子和姑娘。 那男子的模样与方遥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不消多说就知道,定是方家长子方季洮。 那姑娘嘛,仔细去看,眼睛长得有一点方遥的影子,但是比起方家人的高大骨骼,更添了一份钟灵毓秀的精致在里面。眉眼也好看,天然的一张菩萨面,让人见之忘俗。 这就是沈璃了吧? “见过太后娘娘。”方季洮和沈璃同时对太后行了一礼,然后低头退到一边,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 “好好好,”太后有好多天没看见沈璃了,如今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哪里还顾得先去责备她,忙伸出手去想要摸她的头。 沈璃將头一偏,低声道,“臣女好多天没有洗漱了,恐弄脏太后的手。” 太后哈哈一笑,转脸对楚老夫人道,“哀家一直吃她的药调理身子,要不是她,哀家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回来和我说话呢。” “是,太后福泽深厚,沈大姑娘有孝心,老身也为太后高兴。” 楚老夫人连忙笑著回应,不由得又多看沈璃两眼。 连太后都表明態度护著她,待会孙女醒过来,可不能对沈姑娘出言不逊。 这样想著,她担忧地看著孙女,孙女依旧昏睡,没有要甦醒的跡象。 太后也知她心中焦急,眼睛在沈璃和萧辰泽身上扫过,轻咳一声,问道,“辰儿,你来说说,雪儿这是怎么了?她听说老夫人今夜在宫中留宿,特意过来作伴。这怎么说是出去找你,回来就这样了呢?” 沈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方季洮更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跟方遥气人的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辰泽就站在沈璃身边,听太后问起来,这才对楚老夫人道,“好叫外祖母知道,我送沈姑娘他们出宫,表妹从后面跑来,对沈姑娘无礼,被沈姑娘懟了两句,表妹便想用袖中长鞭打人。” 他一摆手,示意小公公將从雪地里捡起来的长鞭呈上,放在桌子上。 “幸好我將沈姑娘抓到一旁,只差一点鞭子就打在人身上了,”他接著道,“方家小哥过来,见表妹欺负沈姑娘,就和表妹吵起来,表妹气急了又拿鞭子去抽方公子,然后......” “然后我就出手了,”沈璃知道萧辰泽想斟字酌句为自己辩解,她不需要,於是往前走两步,坦然地看著楚老夫人,道,“如果她那一鞭落下,什么人都能被她打成碎片。我见她如此手辣,忍不住用银针射中她。银针上面抹了药,这才让她停的手。不然看她那架势,谁来也不好使。显然今日不將我和我哥打个皮开肉绽,她是不罢休的。” 她不怕楚老夫人恼怒,已经得罪了楚千雪,她和楚家的关係不会好到哪里去,她不在乎。 这事要是搁旁人身上,看在萧辰泽的面子上也得对楚老夫人恭敬柔顺些。 可她不需要。 別说她不想嫁给萧辰泽,就是嫁,她也不会为了旁人而委屈自己。 楚老夫人饶有兴味地看一眼萧辰泽,再看沈璃,陪笑道,“是老身家教不严,老身在这里给沈姑娘赔个不是,还请沈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別因雪儿不懂事,坏了你的心情。说起来都是老身和她爹娘的不对,將这孩子给惯坏了,动不动就出去跟人横,今日终於遇到硬茬,也是好事。沈姑娘教训教训她也好,省得她再不知道天高地厚,出去还不定再惹出什么事来。老身在此,就多谢沈姑娘了。” 楚老夫人说著话,便命身边嬤嬤替自己去向沈璃行礼。 沈璃连忙侧身避开。 心里却暗暗纳罕。 怎么也没想到,楚千雪那么仗势欺人的一个人,却有一个如此通情达理的祖母。 第363章 她是你可以得罪的吗 太医匆匆而来,打破眾人静謐。 诊了半天脉都没诊出哪里出了问题,汗都下来了。 “楚姑娘她......她心脉紊乱,肝火也比较旺盛,平日里应该平心静气,休养身心......” “我家姑娘如今昏迷不醒,您有什么法子没有?”小丫头心里著急,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问。 “没有,”太医擦了擦汗,站起来对太后行礼,道,“臣也看不透楚姑娘为何昏迷,请太后恕罪。” 说罢偷偷瞄了一眼沈璃。 太医院的人如今都知道王医正是沈璃的徒弟,若是沈璃肯出手,不知道能不能找出楚姑娘昏迷的病因呢? 太后一抬手,示意常公公带太医出去。 然后转过身来,和蔼地对沈璃道,“要不然,就看在哀家和楚老夫人的面子上,饶她这一次,给她弄点解药让她醒过来吧。当然了,对於她挑衅你这件事情,哀家让楚家给你一个交代,你看如何?” 楚老夫人也在嬤嬤的搀扶下来到沈璃面前,言辞恳切道,“还请沈大姑娘大人大量,给老身这个面子,饶过我那不爭气的孙女吧。” “这是老身的一点心意,”她说著话,將手腕上的手鐲摘了下来,递到沈璃面前,道,“这是辰儿的母后当年留给老身的,老身就是靠这只鐲子,才熬过那些最难过的日子。如今时日好了起来,都是辰儿娘在天有灵,保佑著咱们,” “孩子,外祖母本来想正正式式地和你说说话,把辰儿娘的那些东西交给你。好让辰儿和你一辈子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只可惜我那孙女招惹事端,把咱们祖孙的会面搞成这个样子。唉,老身真是惭愧,还望你莫要气恼,能放她一马,往后老身定让她收敛脾性,再不能衝撞於你。” 沈璃就怕人家对她好,一对她好她就心软。 眼见楚老夫人又让身边嬤嬤代替行礼,沈璃连忙伸手去扶。 老夫人是一品誥命,她不能拜谢沈璃,沈璃是知道的。 扶起嬤嬤,沈璃抬起头来,对老夫人点了点头,道,“手鐲就不用了,那是先皇后留给您的念想,沈璃不能夺人所爱。” 说话间便从袖袋摸出一个荷包,打开,拿出一个水晶瓶一样的小瓶子。 眾人正看得稀奇,就见沈璃將那瓶子打开,倒出一点点粉末在纸上,对楚千雪的丫头道,“你把这个用蜂蜜水化开,餵她喝下去,最多一刻钟她就会醒过来。” 丫头伸手接过,担心地看了眼楚老夫人。 老夫人眼睛一瞪,斥道,“混帐东西,沈姑娘不会乱给药的,还不快去。” 丫头匆匆忙忙跟著宫女出去,没过一会,便端来一个小碗,当著眾人的面將那碗蜂蜜水餵进楚千雪的嘴里。 屋子里很静,所有人都屏息敛气,盯著躺著那里的楚千雪不吭声。 过了一会,楚千雪突然咳嗽了一声。 丫头大喜,连忙想要上前伺候,楚千雪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太急,憋得脸都红了。 好一会,咳嗽终於停止,楚千雪慢慢睁开了眼睛。 惘然四顾,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转眼看见祖母和丫头,还有表哥萧辰泽,她委屈地噘起嘴巴,带著哭腔,道,“表哥你不帮我,竟然帮沈璃那个外人。” 咳咳。 小丫头连忙假装咳嗽,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她哪里会管那些? 恰好透过缝隙看见正站在另一边的沈璃和方季洮,怒火登时就衝到了头顶,一下子坐起来,“贱人,你......” 沈璃懒懒地睨她一眼,对太后道,“太后娘娘,我和表哥还要回去洗漱换衣服,既然这里没什么事,便不留下来叨扰您,我们就先回去了。” 太后点头,沈璃和方季洮对太后行礼,慢慢退出去。 “別让她走,”楚千雪大声喊叫,“不能放她走,有本事你过来,你看我能饶得了你?” “闭嘴,”楚老夫人沉著脸,喝道,“在太后宫里大喊大叫,谁教你的规矩?” “祖母,”楚千雪不敢大声了,但心里显然不服气,指著准备离去的沈璃和方季洮,道,“他们俩侮辱咱们国公府,孙女是为了给家里爭气,这才和他们打起来的。” 一柄套在剑鞘里的长剑伸过来,压下她伸出去的手指。 萧辰泽从楚老夫人身后走出,冷冷地看著她,道,“你忘了我一直在眼前吗?我没听见他们说侮辱国公府的话。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若是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认得你是谁?” 楚千雪呆愣愣地看著萧辰泽,嘴巴一瘪,“表哥,你,你怎么能向著外人?” 那边,太后正站在门口看著走远的沈璃。 听到楚千雪的话,太后头也不回,淡淡地道,“沈璃可不是外人,她是你表哥的未婚妻,是你表哥未来的枕边人。她和你表哥,比咱们在场的所有人都要近。雪儿姑娘都这么大了,什么是远近亲疏,应该是分得清的。” 楚老夫人老脸一红,气恼地看了眼楚千雪。 说话没分寸,真是给她丟尽了脸。 楚千雪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態,往后缩了缩脖子,眼睛一转,手捂住了额头,小声道,“我,我头疼,好痛。” 楚老夫人恨铁不成钢,连话都不想和她多说了。 太后理都没理,直接离开偏殿,回了自己寢宫。 眼见萧辰泽也迈步往外走,楚千雪著了急,“表哥你去哪里?” 萧辰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如此洪亮,怎么了?头不疼了?” 说罢也大步出了偏殿。 他去哪里? 自然是去追沈璃。 偏殿里。 其他人都一一离去,楚老夫人示意嬤嬤关上房门,冷著脸来到楚千雪床前,垂眸看著她,也不说话。 楚千雪被老夫人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祖母,孙女被人欺负了,您......”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楚千雪脸上。 楚老夫人铁青著脸,眼神犀利,“你想做什么?” “那沈璃是你能得罪的?” “赶紧起来,给我滚回国公府。” 第364章 脸上五个指印 萧辰泽紧赶慢赶,眼看就要追上沈璃和方季洮,却见他们俩走到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沈璃伸手拉了一下方季洮的衣袖,眨眼间,两个人便消失了。 他定定地看著前方,雪花被风颳得胡乱飞舞,扑在他的脸上,身上。 一如他此刻的心情,烦乱嘈杂。 在雪中静立片刻,身后传来脚步踩在雪上的沙沙声,还有人抱怨的声音。 一回头,就看见楚千雪带著一群人,正从那边拐出来。 萧辰泽转身便往另一处离开了。 镇国公府。 楚老夫人带著楚千雪,刚一回府,便命人去將崔夫人喊过来。 回京六七天了,崔氏忙得脚不沾地。 京城里人人知道镇国公府女眷在北疆十几年,如今终於回京,京中世家高门便开始活动起来。 又是到国公府送帖子,请楚家女眷酌期做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又是派人送来重礼,有的人家甚至亲自上门探望。 都打著久別相见不胜欢喜的幌子,到国公府来套近乎。 萧辰泽即將被封太子的消息已经悄悄传了出去,大家正愁找不到门路与萧辰泽搭上关係,可巧楚家人就回来了。 於是呼啦啦,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 这当中连蓝氏也来了一趟,送的礼也丰厚。楚老夫人看见蓝氏还高兴地拉著她的手,问了方家老太爷和老夫人的身子康健,又问了方季洮与崔兰儿的婚事,还问了方家女儿。 看那意思,老夫人十分看好方家。 镇国公有两个儿子,如今都隨他在北疆守边。 若有可能,楚老夫人想將方家女儿娶进楚家门。 崔氏心里一万个不乐意。 她看好的一个是娘家侄女,一个是冠勇侯家的女儿。 那方家是沈璃的舅舅家,沈璃抢了她女儿的皇子妃位置,她怎么可能再接受方家女儿进门当儿媳? 门都没有。 崔氏正在自己院子里和娘家嫂子说话呢,丫头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夫人,夫人不好了。” “打你个没好嘴的贱丫头,怎么跟夫人说话的?” 崔氏身边的钟嬤嬤喝道。 丫头嚇得打了一个趔趄,怯怯道,“老夫人带著姑娘回来了,姑娘挨了老夫人的打。还,还在宫里被沈大姑娘给下了毒,太后娘娘求情才给的解药,如今老夫人正生气,让奴婢们赶紧唤您过去呢。” “你说什么?”崔氏大吃一惊,噌地站了起来,“沈璃给雪儿下毒?老夫人还打雪儿?” 火气一下子衝上头顶,崔氏破口大骂,“她老糊涂了吗?別人欺负雪儿,她不说帮著出气,还反过来打雪儿?” 崔氏的娘家嫂子姓廖,廖氏一听这话不好,连忙去拉她的衣袖,“你疯了,小点声,要是让人听见传到老夫人耳朵里,你忘了她的手段了?” 崔氏嗓子一噎,气得一肚子气憋在里面,不敢发出来,眼睛都红了。 “她可是琅琊王氏的嫡长女,当年连太后娘娘都得受她所教,才能在后宫生存下去,”廖氏悄悄道,“为了保住太后和皇上,经她出主意,死在她手里的宫妃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敢骂她,不想要命了?” 崔氏的眼泪刷的下来了,“嫂子,我......” 刚说了几个字,她就抽泣起来,“我在这家里伏低做小那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给孩子们占住嫡亲的位子,让他们能够顺心,不要委屈了自己吗?可是你看,她竟然为了个外人去打雪儿,哪有这样的祖母?又哪有这样的道理?呜呜呜。” “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如今好容易回到京城,得记著隔墙有耳啊。不然得罪了你那婆母,谁敢说她会怎么惩罚与你?万一著人再將你送回北疆去呢?” 崔氏的眼泪还掛在眼上,怔怔地看著嫂子,一时间忘了说话。 “好了,先擦擦脸,赶紧去看看吧,雪儿那里也委屈著呢,”廖氏道,“你们府上有事,我待在这里不好,就先回去了。回头记得让人给我去送个信,说说怎么回事,免得我和你哥心里记掛著。” 崔氏点点头,忙派人去送嫂子,又吩咐人过来帮自己整理脸上的妆容,这才带著钟嬤嬤和丫头,去了老夫人院子。 今日雪大,雪一边下,僕妇们一边將道路中间的雪扫到两边,以免积雪。 在北疆的时候,比这还要大的雪也经常见。 每当这个时候,院子里都是笑声一片。 大家一边扫雪,一边堆几个雪人,或者再將雪捏成球,打一场雪仗。寒冷的天气里,玩闹过后,人人头上都冒著热气,一派热闹景象。 可是今日,明明是回京之后的第一场大雪,却没有人敢闹腾。 一路走过去,僕妇们丫头们都循规蹈矩地低著头,各自干著手里的活,连个低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夫人刚才回来发了好大的火,如今还在罚姑娘的跪。下人们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老夫人的忌讳,就连崔氏看到这个阵势,心里也打起了鼓。 迈步进入老夫人院子,几株蜡梅开得正艷,空气中漂浮著淡淡的花香。 站在门口的丫头看到崔氏,连忙掀起帘子,对里面说了一声,“夫人来了。” 里面没有人应声。 崔氏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垂首进入屋子。抬头一看,婆母沉著脸,坐在正对门口的主位上。女儿则一脸委屈地看著她,跪在地上。 “儿媳见过婆母,”崔氏上前两步,先给楚老夫人行了个礼,这才看了眼楚千雪,忐忑道,“不知雪儿又闯了什么祸?婆母您可千万不要生气,儿媳,儿媳会教训她的。” 心里一急,她说话就有些不过脑子。 明明老夫人已经在教训楚千雪了,她过来说要自己教训,难道说老夫人教训得不好吗? 老夫人不说话, 平嬤嬤轻咳一声,低声道,“夫人请坐,听老奴来跟您说。” 楚千雪的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五指印,崔氏心里像揪起来一样,心疼得不行。 就听平嬤嬤道,“姑娘今日对沈大姑娘出言不逊,在沈大姑娘手里吃亏了。本来皇上留老夫人在宫里住一夜,陪太后多说会话。结果姑娘这么一闹,大皇子不高兴,太后也不高兴。而且看这情形,宫里就连常公公都明里暗里向著沈大姑娘,何况其他人。老夫人气姑娘出门就惹祸,又担心她在宫里受人詬病,还得吃亏,乾脆也不在宫里留宿,便一起回来了。” 第365章 崔氏 崔氏看一眼女儿脸上的红印,实在忍不住,语气里稍带出了一些埋怨,低声道,“既然是咱们吃亏了,怎么能轻易让那沈璃走人?就没有跟她掰扯一下吗?” 砰的一声巨响,嚇了崔氏一跳。 老夫人拍著桌子,怒不可遏。 “混帐东西,”她指著崔氏,憋了一肚子的气终於找到出口,火冒三丈,“你不问问自己的好女儿干了什么,还想跟人家掰扯?要不是太后和我一起求情,你女儿能不能醒来都还不知道呢。自己没有那个本事,还凑上前去挑衅人,楚家的脸都被你的好女儿给丟尽了。我就说她怎么这么有恃无恐,这么没脑子,果真儘是你在这里纵容的。” 她脸色铁青,沉沉的眸子就那样盯著崔氏,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每次她用这样的眼神看崔氏,崔氏都会从脚底往上窜凉气,不寒而慄。 当年她们一家隨父亲到北疆上任,头一次看见那么厚的雪,她跟著一帮人去冰上玩耍,却不料那里有一处人为凿开的口子,是旁边百姓提水取冰用的。 她不知道,一不小心从那个口子滑入水中。 滑入进去之后又隨著力道衝到冰层底下,冰块上面的人著急提醒她往口子游,可她根本就不会游水。 冰块上的人急得大喊大叫,捡了石头来砸冰块,冰层太厚,无济於事。 河水冰冷,眼看著人就要不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从此处经过的镇国公和世子看见了冰上惊慌失措的人们。 世子二话不说抡起大锤,一下,两下...... 冰层被他砸碎,露出已经昏迷的崔氏。其他人早就被赶到岸上去,世子无奈,只得亲自將崔氏捞上来,用自己的大氅裹住,命隨军郎中帮崔氏催吐,把她肚子里空乾净,这才交给崔家下人。 崔氏的爹一听是镇国公府世子救了自家女儿,脑子一灵光,连忙让自己心腹出去找人散布消息。 说女儿与国公府世子有了肌肤之亲,往后是不能嫁人了。可又自知身份低微,不能连累恩人。便准备等身子养好了,就去找一座庵堂出家,从此青灯古佛,了此一生。 消息就这样传入镇国公耳中,镇国公磊落坦荡一个人,最重名声,当即派人去崔家,让他们安心照顾崔氏,他会让世子娶崔氏为妻,不必出家。 就这样,三年一次的政绩考核之后,崔氏的爹在镇国公的帮助下回了京城,顺利升迁。 后来,崔氏如愿嫁入国公府,与当时的镇国公世子,也就是楚衡晟成了亲。 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国公夫人並不在北疆,但是从崔氏嫁进楚家三个月之后,国公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冷冰冰的了。 她还以为国公夫人看不起她娘家门第低,她便想借题发挥,彰显一下自己的身份。 於是,她藉口平嬤嬤见了她行礼不够恭敬,对平嬤嬤大发雷霆,甚至要动用家法惩罚平嬤嬤。 国公夫人听说之后,派人把她叫了过去。 “平嬤嬤是我的人,替我操心掌管府中事务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府里人都知道她代表著我的脸面,你今日对她发威,不过是因为我看不上你,你那股邪火无处发作,就打到平嬤嬤身上。实则也是为了给我看的,我说得对吗?” 那个时候的崔氏年轻气盛,加上刚刚得知自己有了身孕,便有些有恃无恐。 听了国公夫人的话,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诚惶诚恐,反而神情十分怠慢,耷拉著眼皮道,“婆母这么说,儿媳可担待不起。那老奴见了儿媳毫无礼数,儿媳只不过是教训一下她,何来的打给婆母看一说。” 说著话,崔氏就想坐下。 国公夫人把桌上的茶盏往地上一扫,哗啦啦的脆响嚇得崔氏脚下一顿,她捂著肚子,心都要跳出来了。 “我让你坐了吗?”国公夫人声音冷沉,眼睛里毫无温度。 崔氏一怔。 自从自己诊出有孕,整个侯府几乎把她捧上天,走到哪里,都有人赶紧请她坐下,生怕站久了对胎儿不利。 “跪下。” 国公夫人一声厉喝,崔氏被她的气势嚇到,再也没了刚才的胆量,扶著钟嬤嬤的手便跪了下去。 钟嬤嬤心疼她,还想为她求情。国公夫人一个眼神扫过去,就有丫头僕妇上来架著钟嬤嬤要拉下去。 甚至不等老夫人吩咐,僕妇自己拿起一块布巾塞进钟嬤嬤嘴里,直接让她说不了话。 钟嬤嬤使劲挣扎,似乎是不服气,想要反抗。 僕妇一脚踹下去,直接將钟嬤嬤踹翻好几个滚。然后那僕妇拍拍自己的裙摆,淡淡道,“早年间跟隨主子去战场,杀了好几个北狄人,这么多年没歷练,手脚都有些生疏了。” 她们都是跟著镇国公上阵杀过敌的人,如今镇国公府男子都在北疆镇守国门,府里全是女眷,怎么可能不留一些身上有功夫的婆子在府中? 是崔氏主僕见识浅薄,大意了。 崔氏捂著肚子,被国公夫人的气势嚇倒,既然不敢硬刚,於是转而装起了柔弱,眼泪汪汪道,“婆母为何如此对待儿媳?儿媳真没有敲打平嬤嬤的意思。不过不管怎么说,都是儿媳做事不周全,才惹婆母生气。儿媳知错了,求婆母宽宥则个,就饶了儿媳这一次吧。” 国公夫人端著重新换上来的茶盏,眸光冰冷,对平嬤嬤一点头,平嬤嬤便將屋子里的人全都遣了出去。 “崔氏,明日你回一趟娘家,”国公夫人道,“让你爹递个摺子给吏部,就说他身子越发不济,让他自己辞了官,回家去养老吧。” “啊?” 崔氏满脸都是震惊,“这是为何?” “为何?”国公夫人脸色阴沉,“你还记得自己和我儿的婚事是如何做成的吧?” “儿媳当然记得,”崔氏脸上的震惊散了一点,渐渐浮起温情,“是相公救的儿媳,儿媳爹娘感激不尽,直到现在都还掛在心里,对咱们国公府感恩戴德。婆母......” 她想到婆母让父亲辞官的事,著急道,“是爹爹做了什么错事,会给国公府带来灾祸吗?” 不然凭什么无缘无故地让她爹辞官? 婆母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吧?连她娘家的事都想干涉。 第366章 楚老夫人 她不敢抬头,但是年轻的脸上不会遮掩,神色不忿。 国公夫人冷笑一声,嗤道,“你爹爹做的错事?哼,他还没那么大的本事影响到国公府。但是,他不该算计我们国公府......” 国公夫人语气陡然严厉,声音像淬了冰一样,砸在崔氏心口上,“当年我儿救你的时候,眼前很多人在看著,都能证明他並未下水抱你,也未与你有肌肤之亲,” “你爹却命心腹出去传谣言,说我儿抱你上岸。有看见的人作证说我儿是踩在冰上用枪桿將你捞起来的,並未接触与你。可你爹故意让人看见我儿裹你的大氅,又让人出去说,你家自知身份低微,不敢高攀,会让你出家做姑子的。” 崔氏的脸火辣辣的疼,却也知道无论如何不能承认,故作委屈道,“婆母这样说,儿媳无地自容,这都是外面人嫉妒儿媳,便到婆母跟前挑拨咱们的......” “你闭嘴吧,”国公夫人根本不会被她的几滴眼泪扰乱心绪,当即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掷地有声道,“没有人挑拨,这都是我自己命人去查出来的。” 崔氏抬头,愕然地看著她。 国公夫人仪態高贵,高昂著脖子,眼神冷冷地睨著她,“是你自己露出的马脚,不然我也不会想到要让人去查这件事情。崔氏,回门宴那日,你在娘家多喝了几杯,回来得意忘形,与自己的嬤嬤说,幸亏当初坐实了世子抱你,不然京中那么多高门贵女,怎样都轮不到你来做这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你的奶嬤嬤也得意,说幸亏老爷精明,事情做得及时,才成就了这么好的姻缘。你现在跟我说有人挑拨,哼,你可真能巧舌如簧。我告诉你,我命人直接把当年帮你爹传谣言的心腹抓了过来,才將前因后果问清楚的,难道说那心腹在挑拨吗?” 崔氏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扑通扑通,只觉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知晓真相之后,我本就觉得你爹耍诈,是个卑鄙小人。就在心里有计较,在犹豫是杀了你,还是直接把你休回去,將你一家人全部弄到大牢里去,”国公夫人道,“没想到不等我做什么,你这里便开始轻狂起来,刚一查出有孕就在府里作威作福。不是打骂下人,就是出去隨意挥霍,还打著国公府的幌子给娘家谋私利。这些还不算,你今日竟敢连我的人都打压。你爹的事情我尚且未与之算帐,你还敢將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行径学来在国公府用,谁给你的胆子?谁?是世子?还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国公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冷酷,甚至已经充满了杀意,“崔氏,既有今日之事,我索性告诉你,从得知你爹算计了我儿的姻缘,我曾经有过除掉你的打算。算你命好,我儿上了战场,我可以看在你肚里的孩子份上,暂且留你一条命。若你还不知道夹起尾巴老实做人,我不介意让你一尸两命,更不介意让你娘家人为你肚里的孩子陪葬,” “你既敢凭算计进入我家的门,竟然不知道提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一向不屑与尔等计较,哪怕你家没有多高的门第,只要能做到家世清白,做人做事坦荡磊落,我都可以接受你做我家儿媳,也愿意在外面维护你的体面。但要是你以为你们家做过的那些事没人知道,要是觉得自己有了身孕就可以趾高气扬,敢在这府里张牙舞爪作天作地,我不怕告诉你,弄死一个你,对我来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崔氏脸色惨白,惊恐地看著坐在上面的婆母,身子忍不住地颤抖。 她嘴唇翕动半天,都能听见牙齿磕碰的声音了,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才听见国公夫人慢条斯理地问道,“你明日回不回娘家?” 崔氏下意识摇了摇头。 “嗯?”国公夫人眉头一拧,“你是不想让你爹辞官了?” 崔氏一颤,连忙又摇头,道,“儿媳不敢,儿媳,儿媳明日就回去告诉爹爹,让爹爹辞官,一定让爹爹辞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她浑身颤抖,半张著嘴,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只知道若是父亲不辞官,婆母会有数不尽的手段將父亲拉下来,一个弄不好,连命都要搭进去。 婆母分明是个和顏悦色的魔鬼! 她终于禁不住惊恐,眼泪涌上来,抽泣了没一会,便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第二天她就回了娘家,直到见到父亲,她才知道原来父母都知道婆母是个什么样的人,都知道婆母的琅琊王氏嫡长女身份,不是一般人敢与之较量的。 父亲以无比痛快的速度辞了官,更以无比痛快的速度回了原籍。 离开之前,父亲特意求见婆母,拉著她一起在婆母面前跪下求饶。 而婆母依旧神色淡淡,最后,还是看在她肚里的孩子份上,对她父亲撂下一句话,“看你还知道对错,我可以留她一命。至於后来她有没有造化,那是她自己的事。” 父亲连忙磕头,当著婆母的面就告诉她,“从今往后国公府就是你唯一的家,若你再敢不知死活惹婆母不快,娘家绝不会接纳你,容忍你,你就自己找个地方自尽行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敢在婆母面前大声说过一句话。 婆母果然也如她自己说的那样,懒得与她计较。 再后来,她接连为侯府生了两个儿子。婆母直接说她见识浅薄,恐教不好孩子,將两个孙儿都送回琅琊王氏教导。等到能拿得动刀枪了,又送去边关,隨老国公和楚衡晟在军营里歷练。 幸亏第三个孩子是女娃,也就是楚千雪,她哀求婆母允许她自己照顾女儿,婆母见她这些年確实收敛长进,这才答应了她。 也因此,她对女儿如珍如宝地宠著,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女儿。 如今见女儿刚回京就受沈璃的欺负,她心里窝著的火瞬间压不住了。 第367章 好一张巧嘴 “母亲,儿媳也知道,雪儿她有些娇惯,出去难免不愿意受委屈,会经常得罪人。可是即便如此,那沈大姑娘也不该给她用毒啊。万一那毒残留体內,对雪儿以后的身子有影响,您叫儿媳怎么办?” 崔氏说著,用帕子捂住脸,状如哀泣。 她这样一说,楚千雪也气得哭了起来。 在沈璃手里吃了亏,表哥连问都不问,眼里心里只有沈璃那个贱人。祖母也一样,不说帮她出气,反而还打了她一巴掌。 年轻气盛的她哪里能接受得了? 她就像个即將点燃的炮仗,恨不得將所有人都砸进地狱。 祖母的气势压制著她,她憋了一路,一直到回家被罚跪都没机会发泄。 好容易见到娘亲,娘亲是天底下最护著她的人,她的委屈顿时倾巢而出,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哽咽中依旧充满戾气,她想杀了沈璃。 要不是沈璃,她也不会被祖母打耳光,也不会被表哥嫌弃,更不会大意中毒。 对,她中毒。 想到这里,她的哽咽声更大了。 “雪儿不哭,不哭了啊。”崔氏的心都要疼碎了,女儿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母亲,”崔氏对楚老夫人道,“还是请太医进府给雪儿看看吧,万一毒性未消除乾净,影响到雪儿的身子,儿媳,儿媳可怎么对得起国公爷啊?呜呜呜。” 说完这话,她也捂著脸哭了起来。 一时间,母女二人的抽泣声传出厚厚的门帘,连院子里扫雪的人都听见了。 楚老夫人到底老辣,任凭她们母女俩一会硬一会软的变化,始终喝著茶,不为所动。 直到崔氏和楚千雪哭了一会,没得到老夫人的反应,哭声渐渐弱下去,才听平嬤嬤慢慢道,“夫人多虑了,离宫之前,太后娘娘就已经召太医为姑娘检查过。姑娘並无大碍,毒性也未曾存留体內,不会影响到身子骨的,夫人且请放心吧。” 崔氏恶狠狠地扫了平嬤嬤一眼,又怕婆母看见,忙垂下眸子,低声啜泣。 楚老夫人却早已看见了她眸中的恨意,眯起眼睛,盯著她没有说话。 倒是楚千雪什么都没看到,只一味地抽噎。 过了一会,崔氏停止抽搭,眼睛通红道,“母亲,不是儿媳不通道理,实在是那沈大姑娘欺人太甚。她敢在宫里公然对雪儿动手,分明是不把咱们过国公府放在眼里,这事要是传出去,丟人的不止是雪儿,整个镇国公府都会面上无光啊,母亲。” “无妨,”楚老夫人终於说话了,她的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道,“国公府有这么一位跋扈无脑的嫡姑娘,面上已经没什么光彩,不怕再多丟一点。何况是她自己先对人家动手的,主动惹事却不能平事,要丟脸也是她自己丟的,实在牵扯不上沈大姑娘。” 崔氏嗓子一噎,“母亲......” 楚千雪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刚才只不过是见到母亲,又气又怕之下才忍不住委屈哭起来。 如今听到祖母话里话外都向著沈璃,她的脾气终於压不住,身子往前一挺,不服气道,“祖母就是偏心,即便不是孙女的错,祖母也没打算替孙女出气。” “雪儿。”崔氏听她语气不好,连忙阻止。 “可惜的是你確实错了,”楚老夫人道,“你不配我帮你出气。別说那个人是沈璃,是辰儿的未婚妻,就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我也不会替你这种囂张跋扈的东西出气。想我楚家百年望族,堂堂嫡姑娘竟然是个只会惹事不能安事的人,从今往后,你若还不知悔改,大可不必出门见人。” “母亲,”崔氏大惊失色,生怕女儿真的再也出不了门,连忙放软了语调,颤声道,“雪儿要是错了,咱们可以慢慢教她。让她跟母亲您多出去长长见识,见得世面多了,自然就会有长进,” “这十多年因为妹妹的事情,楚家全部留在边疆。雪儿自小跟著一大家子人待在那里,每天一出门,看见的就是苍茫荒芜。跟一群同样没有见识的孩子们一起摸爬滚打,养成了这撒野打架的性子,” “真要说起来,是咱们误了孩子的,” “若她也能像其他姑娘那样从小长在这锦绣繁华的京城,动不动就是宫宴,和其他高门的各种宴请,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没规矩而被母亲和其他人嫌弃?又怎么可能会失了分寸,和人家见面就吵起来?” “况且,她自小和辰儿一起长大,和辰儿两个情谊深厚。回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在她心里辰儿就是她最亲近的人,就是她在外面的依仗。可结果呢?” “辰儿身边突然冒出一个陌生人,就因为这个陌生人,辰儿对她生分,祖母也对她嫌弃......母亲,她还是个孩子,是个性子不受拘束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贸然出现这些变故,大人都不一定能全然接受,遑论是她,” “儿媳不求別的,只求母亲宽容些日子,让她適应適应京城里的环境。不管是与人交往,还是出席什么场合,都凭母亲著人教导她,儿媳和雪儿定然感激不尽,” “等她多学点京城里与人打交道的规矩,出去定然不会再给您和咱们国公府添乱,也不会总这样疯疯癲癲,像个没人教的野孩子一般,凭白被人笑话了,” “母亲,雪儿是您嫡亲的孙女,儿媳知道您是希望她比旁人爭气,才对她的荒唐如此气恼的。儿媳这就回去好好把道理说给她听,还请母亲消消气,看在国公爷的份上,您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好一张巧嘴! 楚老夫人对她的说辞没有什么意外,这些话不用崔氏讲,老夫人自己叶门清。 “自从辰儿到北疆跟咱们在一起,你不止一次抱怨说,全家人是因为先皇后的事情才离开京城的,”楚老夫人语气冰冷,慢慢弯下腰,看著崔氏的眼睛,“確实是这么回事吗?” 崔氏倏然一惊,不敢与老夫人对视,眼神游移看向別处。 第368章 禁足 “当初楚衡晟问过你的意思,让你留在京城与你兄长他们一起,不必跟全家去那蛮荒之地受苦,”老夫人直起腰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满口的夫妻要同甘共苦,要生死相守,实际呢?” “从进入北疆地界,衡晟他们与北狄人打仗,你何时关心过他战况如何?何时为他上过药,为他端过热汤?军心紧张的时候,你忙著將金银细软打成包袱,成天想著隨时撤退,你知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多么影响军心?” “当时气得我儿要杀了你以安军心,是我那俩懂事的孙儿替你求情才饶过你。私底下他们问过你既然不想受苦,为何非要跟去边疆,你是怎么说的?” “你说,当时不知道边疆是这么个情况,你之所以非要跟全家到边疆,一是为的避免妾室跟去夺了楚衡晟的欢心,二是预计错误,没想到楚衡晟真的会一待那么多年。你以为只不过熬个两三年,就可以在我和我儿面前赚个共苦的情分,再也不用因为当年的事而矮上一头。从此任你怎么作为,楚家都不能休了你或者慢待你,如若不然,光是唾沫星子都能淹了楚家,” “我说得对不对?冤枉你不曾?” 崔氏的心臟又开始剧烈跳动起来,跳得她有些头晕。 “我,我......” 楚千雪想为娘亲说两句,但是看到祖母沉冷的面庞,不由得打了两个寒战,把话憋了回去。 “你是不是奇怪,为何你身边发生的事情我都能一点不落地知晓?” “不怕告诉你,从我孙儿出生之后,我看到你亲自给孩儿餵奶的舐犊之情,就有心饶你一命,再没提起休你回娘家的话。但我仍知道你的见识配不上国公夫人身份,为了以防疏漏,我在你院子里放进去几个自己人。就是为了及时知晓你的举动,以免一时不查,造成更大损伤,” “这么多年以来,你没做出多么出格的事,那些爭风吃醋和一些小算计我觉得无伤大雅,便懒得与你说教。却没想到这才回京城几天,雪儿惹出这许多事情,你竟然没有一件事情能趁势引导她,纠正她。你反而还怂恿她,让她继续认定自己没错,错的都是別人,” “崔氏,我说你上不得台面,你还不服气。你自己说说,別人的女儿能够不在小事上计较,为何你的女儿就做不到?为何?就是因为她有一个你这样的娘,你这个当娘的自己眼睛都钻在小事情上錙銖必较,嫉妒心,报復心一样不缺,你非要把女儿放在自己身边教养,就教出来个这?” 楚老夫人的桌子拍得啪啪响,说到最后,几乎吼了起来,“早知道你教不好,我就该一个孩子都不给你留,全部送到琅琊王氏,也不会教出这么个没脑子的东西。从今日起,你们俩都给我好好在家里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什么时候再说。否则別说宫宴不宫宴,就是门第之间的宴请你们俩也不用露面,惹急了,过完年冬雪融化,我把你们都送回北疆去,省得在这里给我丟人现眼。” 崔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半天没有缓过气来。 不行,绝对不能再回北疆了,打死她都不想再回那个鬼地方。 楚千雪终於不再叫唤,仿佛被祖母的气势嚇住了似的,愣愣地看看祖母,再看看娘亲,大气都不敢出。 “来人,把她们俩送回去,在各自院子里禁足,无事不许见客出门。”老夫人一声吩咐,平嬤嬤带进来两名粗使婆子,婆子孔武有力,是老夫人院子里的。 来到崔氏身边,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把手一伸,崔氏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老老实实就著她们的手站起来。 见楚千雪还在愣怔,显然不相信粗使婆子敢动她,崔氏连忙对女儿使眼色,柔声道,“雪儿快起来,听你祖母的话,祖母是为你好,这几天咱们俩是该好好想想回京之后该如何行事。不然出去总闹出笑话,凭白给国公府丟顏面,让你爹爹和哥哥他们怎么见人?” 转而又恭敬地对老夫人福身,道,“母亲息怒,母亲教训的是,儿媳愚钝,愿意听从母亲教诲,也会用心剖给雪儿听的。还请母亲莫要生气,万望保重好身子。” 楚千雪只得就著婆子的手站起来,这时,一个小丫头跑进院子,在门外福身一礼,道,“启稟老夫人,冠勇侯府送来帖子。”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拿进来。”平嬤嬤道。 “是。”屋子里一名丫头出去,接过帖子进了屋,转手递给了平嬤嬤。 老夫人一皱眉头,那几名粗使婆子连忙用力挽住崔氏和楚千雪的胳膊,將二人扶著出了屋子。 等外面声音渐远,老夫人才接过帖子来打开,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 冠勇侯府后院有一大片梅林,如今梅花盛开,香气迷人,正是赏花好时节。恰逢镇国公府女眷回京,尚未开始任何宴请,冠勇侯府便想抢个头筹,第一个为镇国公府女眷们接风。 特此送来帖子,明日登门拜访,和老夫人以及国公夫人商议宴席事宜。 老夫人將帖子放下,对平嬤嬤道,“去给冠勇侯府回个话,明日老身在府中恭候。” 平嬤嬤也看见了帖子里的內容,听到老夫人这么说,犹豫片刻道,“那,夫人那边该如何去说?” “不必对她说,”老夫人揉了揉眉心,道,“下人偷偷给她送信就当不知道,你这里不要跟她们说,就让她们急上些日子。” “是。”平嬤嬤一听这话,亲自出去,对外面那名等著回话的小丫头道,“去跟冠勇侯府的人说,多谢侯府老夫人和夫人的美意,老夫人听闻赏梅宴,十分欢喜。明日定在府中恭候,欢迎大驾光临。” 她的声音不低,不光院子里扫雪的僕妇听见,就连外面扫雪的僕妇们也听见了。 果然就有人特意跑去崔氏的院子,將这个消息报给了她。 第369章 流言飞起 翌日。 冠勇侯府老夫人亲自上门,与楚老夫人商议赏梅宴事宜。 为了让崔氏和楚千雪多关些日子,宴席特意放在十日之后。 两日后,外面突然传出了沈璃的谣言。 说他与魏国公府世子袁志麟之间不清不楚,那袁志麟曾经与她订过亲,儘管后来又退了亲事,但彼此情意尚在,於是藕断丝连,书信不断。 袁志麟確实给沈璃写了信,但那只是向她求药。 他听说太后和冠勇侯老夫人的心疾都是用了沈璃的药才好的,军营里他有一名好友也得了同样的病,犯病一次比一次凶险。所以想问问沈璃能不能给点药,不管多少银子都使得。 就这么一封信,竟然被外面传得变了味。 最关键的是,谁把沈璃收到袁志麟信件的事情传出去的呢? 这件事不等查清,又一件事情冒了出来。 有人从沈璃从小长大的庄子那里回来,说沈璃从小愚钝,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娃,与出现在京城的这一个完全不一样。 想起当初有消息说她是敌国细作,有心人便开始了怀疑。 这一怀疑不要紧,许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便慢慢浮出水面。 有人说沈璃是妖孽,她能呼风唤雨,能瞬间消失,还能杀人於无形。 传言愈演愈烈。 萧辰泽沉著脸,坐在正厅,听徐扬一一稟报,“外面人还说,沈大姑娘不是西羌的细作,就是北狄的细作,儘管如今西羌和北狄打起来,两家都对大周构不成威胁,但是......” 徐扬看了看萧辰泽,道,“但是不代表以后也不会构成威胁。让这么一个敌国细作当皇子妃,甚至以后还会成为太子妃,皇后,光是想想,就令人后怕不已。坊间已经有人在联合书院的读书人,准备一同上书,请皇上收回赐婚圣旨,彻查沈大姑娘的真实身份,给朝臣和百姓们一个交代。” 萧辰泽满脸煞气,冷冷地问,“已经派人去庄子上了没有?” “派了,最多三四日便能回来,”徐扬道,“主子,这几天方家军的日子不太好过。” 萧辰泽一动。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方家军確实也受到影响。 出门办事,有人一看是方家军,会特意詰问两句,“你们大將军家的那个表姑娘,到底是不是真的表姑娘?有人说真正的表姑娘已经死了,这个是假冒的。” “不许胡说,再敢胡说对你不客气。” 那人一听就不乐意了,道,“又不是只我一个人这么说,外面人都这么说,有本事你们把大家都杀了,看能堵住谁的嘴?再说了,已经有人去她从小长大的地方问了,原先那个表姑娘啥都不是,而如今这个表姑娘一身本领,傻子都看得出她们两个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你们还不承认,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道你们方家军不怕被敌国细作钻空子?还是方家军自己就与细作勾结?” 没过一天时间,外面的传闻就又加了一条。 方遥的方家军为了避免被人詬病,即便知道沈大姑娘是细作扮的,也没人敢说实话。 传言从沈璃情丝如网,到方家军包庇细作,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此事就连太后都惊动了。 太后將皇上叫到自己宫里,一见面便开门见山道,“外面的传言想必皇帝也听见了,哀家想问问你是如何看待的?” 皇上命常公公將手里提著的一个包袱放在太后跟前,屏退左右,这才神秘兮兮地打开包袱,“母后看这是何物?” 太后疑惑地里看著眼前的两个印章,“这是……” “母后看看。”皇上神秘道。 太后拿起一块印章,翻过来一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 她连忙再拿起另一块,再翻过来看,“天吶,这是……国璽。” “是啊,母后,这是国璽,是西羌和北狄的国璽,”皇上感嘆道,“方遥和沈大姑娘出去这趟,带回来的岂止是金银財宝,他们把別人的国璽都拿回来了。” “可这……会不会引起……天吶,难道西羌和北狄没发现自己的国璽都不见了吗?”太后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了, “怎么会没发现?”皇上心情很好,笑道,“发现又能怎么样?他们敢出去到处嚷嚷吗?一旦此事传出去,他们的朝廷坍塌更快。如今他们两家都以为是对方偷走的,就让他们先这样误会著吧。现在,这两件宝贝得藏起来,还不到露头的时候。” 太后將两件国璽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忍不住感慨道,“方遥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鑑啊,皇上,咱们萧家可不能寒了他的心。” “儿子明白,”皇上道,“儿子拿这两件国璽给母后看,就是想告诉母后,外面那些流言再怎么传,儿子都没放在心上。至於说沈大姑娘是细作的传言,那更是无稽之谈。沈大姑娘接连几次在重大关头帮大周力挽狂澜,要不是她,说不定我们现在正在和北狄打仗,说不定老三那个孽障已经在西羌的帮助下弒君弒父,把兄弟们都杀光了。她要是细作,那这样的细作再多来一些吧。” 太后听罢,忍不住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略一停顿,她又道,“哀家总觉得流言能传成这个样子,似乎背后有人在推动。” “朕也这样觉得,”皇上道,“辰儿已经派人去查这件事情了,会查清的,母后无需担心。” 太后点头,忽而又道,“还有袁家那小子,他又是怎么回事?” 皇上示意常公公將国璽收起来,坐下喝了一口茶,对太后道,“起先刚传出袁家小子的事,儿子还以为是沈大姑娘自己搞鬼想用舆论逼咱们退婚,毕竟她一直没有鬆口嫁入皇家,” “儿子特意將方遥叫进宫,结果方遥直接把袁家小子给沈大姑娘的信也带了进来。不是什么藕断丝连的东西,是袁家小子为军中同袍求心疾药的,” “后来又传出沈大姑娘的其他传言,辰儿说,这是明显针对沈大姑娘来的了,这里面的疑点相当多,” 第370章 她是有大造化的 “首先,谁把沈大姑娘收到袁家小子信件的事情传出去的?” “谁去庄子上查得沈璃,回来就说她是细作?” “辰儿说从庄子到京城很远,而沈大姑娘刚回来没两天,这两天是不可能跑个来回的。可见关於沈大姑娘的流言,早在她出去为大周解困的时候就开始针对她了,” “做这些事情的人应该很有背景,既能將手伸进方家军,又有能耐快速在庄子和京城之间跑个来回,还懂得在背后利用百姓和读书人造势,手段十分了得。此事必须儘快查清楚,否则任凭流言肆孽,不仅对沈大姑娘不好,也有损皇家的顏面。” 皇上一口气过了那么多,喉咙发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太后不说话了,脸色有些难看。 等皇上放下茶盏,她才道,“还有传言说沈大姑娘能杀人於无形,能瞬间消失,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抬眸,看了眼常公公和郑嬤嬤,二人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皇上道,“母后,儿子得告诉您一个秘密,那沈大姑娘,她有可能真的不是方遥的外甥女。” “什么?”太后大吃一惊,脑中迅速闪过那些流言。 “但她也不是细作,这点母后是知道的,”皇上低声道,“冠勇侯私底下跟朕说,他怀疑沈大姑娘是有什么大造化的主……” “大造化?什么大造化?”太后震惊不已。 “母后是否还记得北狄曾经有一位部落公主,被北狄皇上看中囚禁宫中,后来受皇后迫害,在一个雪洞中消失的事?” 太后怔怔地看著皇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郑重点了下头,接著道,“大小赵氏的事,密州的事,三皇子的事,还有西羌和北狄的事,哪一件闹出来不是惊天动地?偏偏沈大姑娘轻轻鬆鬆就解决了。朕进过她那个大挪移的笼子,神奇之至,非人力所能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还有从西羌北狄带回来的那些財物,母后,那可是两个游牧大国的內库啊,多少间屋子才能装下的东西,她就能一趟全部带回来?如果没有超乎常人的能耐,谁能做得到?何况她只是闭闭眼的功夫,就能从这里直接到达西羌和北狄。母后您说,她与那位百年前的北狄公主是不是十分相似?” 太后张了张嘴,半天才冒出一句,“传她进宫,哀家也要试试那个大挪移的笼子。” …… 將军府。 方遥正和沈璃方季洮一起,琢磨外面传言的事。 “谁会知道表妹能瞬间消失,又记恨她给她说出去呢?” 沈璃拿出两颗棋子,往桌上一放,道:“我分析过了,不是沈瑶,就是萧浩泽,这两人都能从他们娘亲那里知道我的事,又和我有仇。除了他们,也没有別人了。只不过他们俩现如今的状態好像也没力量闹如此大的动静,尤其是袁志麟给我写信的事他们也不知道……” 方遥眸子一眯,“或许另有其人,为了绊倒璃儿,到处搜罗不利於璃儿的言论,在外面使劲造势,鼓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和书呆子,一起给朝廷施压。” 沈璃和方季洮一脸懵逼地看著他,半晌,沈璃才喃喃道,“扳倒我有什么用?不会是衝著舅舅来的吧?” 方遥往椅背上靠了靠,仰面琢磨一会,摇头道,“不会,真要是针对我,就不会用这种方式了。璃儿你好好想想,除了沈瑶和二皇子,还把谁得罪狠了?” 沈璃抬头看著房梁,嘴里嘀咕道,“姚静怡?不会,她和二皇子掰了的事与我无关,没必要那么恨我,何况她也没有那个能耐了。还有谁呢?” 脑中灵光一闪,她猛然坐直了身子,“难道是楚千雪?” 方遥和方季洮也都坐直了看著她。 沈璃的脑袋越来越清晰,“就是楚千雪,除了楚家,没人能做到这许多手段。楚家军和方家军一向交好,很容易就能从方家军嘴里得知袁志麟给我来过信。楚家军还有传令快马,来回跑一趟庄子和京城也简单。若楚家人有心,查出我回京以后的事情更简单。没错了,肯定是楚家人干的,楚千雪见了我就像见到仇人一样,恨不得把我给吃了,一定是她乾的,我绝对不会冤枉她。” 方季洮挠了挠头髮,“可是,你们俩不就是咱们刚回来那天闹得不愉快吗?这才两天,楚家军就是再能干,也不可能在两天之內就干这么多事吧。” 沈璃也有些糊涂,直觉告诉她一定和楚千雪有关,但是如果两天干不了,那就肯定是在他们从北狄回来之前就已经在罗织她的罪过了。 可是在那之前,她怎么就得罪楚千雪了?还把人得罪这么狠呢? 此时此刻,萧辰泽正看著徐飞放在案头的口供,眉头皱成一团。 他的人查出袁志麟书信的事是楚家一名採买的婆子散播出去的。 有了这条线索,楚家人就被徐飞盯上了。 继续追查,果然又查出了楚家曾经有人夜探沈府后院,去找沈瑶…… 儘管去往庄子上调查的人还没回来,但是徐飞也基本確定,此次沈大姑娘名声受损之事,就是楚家人干的。 至於为什么嘛…… 他看著眼前丰神俊朗的主子,心里嘖嘖两声,“主子长得太好,两位姑娘要为主子掐架了。” “主子,”他脑子一抽风,又开始咧开大嘴胡说八道,“要属下说,您乾脆把沈大姑娘和楚姑娘都收了算逑,免得她们为了您大打出手,到时候楚家军和方家军还不好弄,都是麻烦。” 话还没说完,他就觉得后背冷嗖嗖的。 萧辰泽正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心里直发毛,“那什么,主子,小,小的还有事忙,先下去了。” 说完一个转身,撒腿就跑。 只差一步,身后一方砚台砸过来,差点砸在他屁股上。 萧辰泽將桌上东西一把抓起,紧紧地捏在手里,使劲深呼吸一口。 “来人,”他沉声喝道,“备马,去国公府?” 第371章 楚家人干的 镇国公府。 一路往里走,萧辰泽看著自己带人修整出的亭台楼阁,心里堵著一口气,不上不下。 管家恭恭敬敬地跟在他身后,走得太急,差点被雪滑倒,“老夫人因为夫人和姑娘的事,正生著气呢,大皇子来得正好,和老夫人说说话吧。” 一边说话,管家一边偷偷瞄一眼后头跟著的徐飞。 徐飞黑著一张脸,手里拎著一个人的脖领子。 那个人被堵著嘴,身上的衣服扯烂了,脸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好不狼狈。 管家没敢多问,大冷的天,紧张得汗都冒出来了。 被打的人他认识,就是这次刚跟老夫人她们一起从北疆回来的护卫之一,叫敖蚺。据说从姑娘小的时候就是他负责保护,这么多年下来,已经成了夫人和姑娘的心腹之人。 因为有夫人和姑娘护著,这敖蚺在府里豪横惯了,一向不把旁人放在眼里。 如今见他被大皇子的人这样押著,路上看见的僕从个个垂眸敛气,心里指不定得高兴成什么样了。 “外祖母,”萧辰泽进门,对著坐在小榻上的楚老夫人拱手行礼,“有个人拉来给您认一下。” 说罢对著门外淡声道,“带上来。” 门帘掀开,徐飞揪著敖蚺的衣领子拖进来,往地上一扔,抬脚踩在他身上,拱手道,“属下见过老夫人。” 楚老夫人认识徐飞,这次从北疆回京,徐飞他们路上没少照顾老夫人。 老夫人对他们也很好,经常命丫头熬了热汤给他们喝,还说天寒地冻,晚上睡觉让他们多烧点柴火,还把车上携带的风氅拿出来给他们盖。 对於这位身份高贵的老夫人,徐飞和徐扬打心底里尊重有加。 “徐飞,你这又是抓了谁?”老夫人好奇地问。 那人被踩得脸朝下,看不清模样,不过那一身衣服倒是有点熟,像是楚家下人的。 徐飞一弯腰,將那人揪起来跪好,又將那人的头髮一拽,脸便露了出来。 老夫人眯起眼睛一看,吃了一惊,“敖蚺?” 她抬头看向徐飞,“这是怎么回事?” “外祖母,”萧辰泽坐下来,冷冷地盯著敖蚺,道,“外面关於沈大姑娘的传言想必您也知道了吧?” 老夫人点点头,“我听说了,很荒唐,流言发酵这么快,应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说到这里,她眸子一眯,转头看向敖蚺,“不会是跟他有关吧?” “老夫人猜得没错,就是跟他有关,”徐飞气呼呼道,“他命自己手下有意接近一名方家军的火头,以羡慕军犬基地的名义套话,知道了袁志麟给沈大姑娘写信的事情,” “这个消息之所以闹得人人皆知,是楚府后厨一个採买婆子嚼舌根,故意传出去的,” “这个敖蚺还挺会,竟然知道沈家有个被退婚的二姑娘与沈大姑娘有仇,便想办法从她那里打听到沈大姑娘的事情,专门拣出那些不利於沈大姑娘的事情出去散播。” 萧辰泽抬手,徐飞住嘴,萧辰泽接著对老夫人道,“外祖母,谣言传著传著开始变味了。现如今,外面的人恨不得將沈大姑娘说成祸国殃民的妖妃,把方家军说成包庇细作的卖国者。外祖母,沈大姑娘蒙受的无妄之灾,你我皆知从何而来。且不说楚家应不应该这么做,就说现在这种情形,若是有人给楚家盖一个动摇军心民心的帽子,说楚家动摇国祚根本,逼父皇治罪与楚家。您说,父皇会如何选择?” 楚老夫人气得脸都青了。 脑袋汩汩地疼,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平嬤嬤,你亲自带人,去把那蠢妇给我押过来。” 敖蚺都被抓了,这事跑不了就是崔氏做的。 ...... 將军府。 宫里来人,太后娘娘召见沈璃,要求她立即进宫,不得有误。 眾人只当是太后听到那些留言,想让沈璃过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没承想太后一见沈璃,便將人都遣了出去,伸手招呼她到跟前,小声问,“听说你带皇上进过你那个笼子了?” 沈璃点头,“是,臣女带皇上听过大赵氏的口供。” “那,你今天有没有力量?” “啊?”沈璃一时没弄明白。 “哀家听皇帝说,你得在有力量的时候才能把人带进去,是吗?” “呃,是,皇上说得对。” “那你现在有没有?带哀家也进去瞧一瞧吧。” 看著太后渴望的眼神,沈璃默然了。 偌大后宫,太后从进来那天起,能出去的日子五个指头都能数得过来吧? 想像一下如果让沈璃一辈子就待在这里面出不去,哪怕再高高在上,她也受不了,早该疯了。 若是自己过些日子离开这里了,太后再想出去,都不太可能,十分困难。 太后好可怜。 “好,臣女今天正好力量足,可以带人瞬息大挪移,太后您想去哪里?臣女带您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太后高兴得很,认真想了起来,“去哪里呢......” “太后娘娘,”沈璃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您可以把自己想去的地方都说一下,臣女可以都带您去一趟。” “真的吗?”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皇上亲口说他曾经坐过那笼子,半夜从宫里將皇上带出去,一瞬间,付立章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哀家想去看看自小长大的地方,还想去冠勇侯府看看哀家的姐姐,还想去看看如今的镇国公府,找楚老夫人说会话。然后呢,哀家还想像普通人家的老人一样,逛逛铺子,看看热闹,吃点外面的小食......” 她的模样带著憧憬,沈璃一直静静地听。 说了一会,太后仿佛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对沈璃一笑,道,“就去冠勇侯府看看哀家的姐姐,再去找楚老夫人说说话吧。” “那您从小长大的地方呢?还有外面的铺子和小食,都不去了吗?” “不去了,哀家肠胃不好,一旦吃了外面的东西闹肚子,岂不是害了你和你舅舅。至於从小长大的地方,孩子,那里不是京城,哀家已经记不住那些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太后摸了摸沈璃的头髮,“那里只是过去,这里才是家。” 她的表情无悲无喜,有惆悵,也有释然,沈璃突然想到自己,眼睛有些发涩。 第372章 带哀家去看看吧 “下来吧,”太后一声令下,嗖一下从屋顶跳下一个人,是穆衡。 “见过沈姑娘。”穆衡一落地,就对沈璃行了个礼。 太后道,“皇上让穆衡隨哀家一起,好有个照应。” 沈璃点头应下,问道,“娘娘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怎么样?” “好,”沈璃看了看左右,“娘娘要不带上郑嬤嬤一起吧。” 太后一听还挺高兴,“哀家还担心人太多会不合適,可以带上她吗?” 沈璃对太后笑了笑,“太后,可以带好多人,待会到了冠勇侯府,您还可以邀请老夫人一起,去镇国公府找楚老夫人。” “那可太好了,”太后高兴的声音都大了些,“郑嬤嬤,你过来。” 郑嬤嬤正在偏殿等著伺候,早听见沈璃的话,激动得几乎都要小跑起来,“来了来了,娘娘,老奴来了。” 沈璃见人到齐,二话不说,伸手拉了一下穆衡的衣角。 眨眼间。 穆衡和沈璃消失在太后和郑嬤嬤面前。 饶是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二人也还是当场愣住了。 “天吶,娘娘,那,那......” 郑嬤嬤伸手指著他们消失的地方,口吃起来。 忽然,沈璃出现在她们面前。 “娘娘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太后露出从未有过的急不可待。 “好,那臣女带您进去了。” 说完这句话,沈璃伸手拉住太后的胳膊,另一只手又拉住郑嬤嬤的胳膊。 意念催动,郑嬤嬤还想整理一下裙摆,没等低下头去,只觉眼前一花,眼睛下意识闭上。 转眼再睁开,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穆衡正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里,嘴巴半张,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才听见穆衡喃喃地道,“难怪付立章说得那么神奇,原来他没有吹牛。” 太后是他们当中最镇定的一个,却也被眼前的情景给惊住了。 如目所见,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沈璃拿过相机,打开,对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女想给您拍几张照片,等臣女想您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可以吗?” 眾人看著她手里那个黑匣子,一头雾水。 “照片是什么东西?”郑嬤嬤忍不住问。 “就是......就是画像,”沈璃道,“只不过不是画下来的,是用这个机器照下来的。” “那......会不会对太后的身子有影响?”郑嬤嬤的话刚问出口,穆衡就站到太后跟前,挡住太后。 沈璃笑了,乾脆拿著相机走过去,道,“太后娘娘,您来看一下,这是我前几日给舅舅他们拍的。” 眾人心中充满好奇,一起凑过来,看沈璃一张一张翻出拍过的照片。 “啊呀这里还有只巴儿狗,”郑嬤嬤拍手叫道,“看方家公子,跟真人似的,这么清晰啊。” “是啊是啊,太后您看,”穆衡也大叫,“看大將军,还有冠勇侯,两个人手上肉骨头的牙印都清清楚楚。” 太后微笑点头。 穆衡抬起头来,头一次看见这么稀奇的玩意,他有些激动,“沈姑娘,这个,可不可以先给我画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只要画我没问题,再给太后画才放心嘛对不对?” “好,”沈璃也不墨跡,当即道,“你准备在哪里拍?马上就可以。” “就在这里,”穆衡站在架子旁边,身后是手雷和烟雾弹之类,“这里好,这里是画本子里都没有的地方,我就在这里画,哦不,是拍。” 他站好,想起刚才翻看时,大將军和冠勇侯的姿势,刚站好。 眼前忽然一闪电,他刚要闭眼,就听沈璃道,“拍出来了,你看看。” 穆衡连忙上前,太后和郑嬤嬤也要看。 黑匣子里,穆衡像只呆头鹅一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惟妙惟肖。 看得太后和郑嬤嬤都忍不住笑了。 “沈姑娘,给老奴也拍一个吧,”郑嬤嬤道,“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您帮老奴拍一个,老奴看看自己的画像是什么样子,多谢了。” 沈璃笑著將她拉到书架子前面,背景是满架的书,咔嚓,一张照片出炉。 拿到太后面前大家一起看。 照片里,郑嬤嬤满脸和气,圆圆的脸,敦厚的神情,身后是整齐的书籍,温馨又书卷。 看著看著,郑嬤嬤喃喃著道,“原来老奴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回过身来,对沈璃福身一礼,“多谢您,沈姑娘。” 沈璃將她扶起,没说话。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是她拍那么多照片当中最满意的一张。 这个时候,太后也急不住了。 “怎样?是不是没有妨碍?”她调侃穆衡,又对沈璃道,“璃丫头,来吧,给哀家也拍一个。” 穆衡笑著挠头,忙帮沈璃將一张椅子搬到雾气前,太后坐在椅子上,咔嚓,闪电一下,照片拍完。 拿给太后一看,她的身后像仙界一样云雾繚绕,太后尊贵美丽,就和画里的菩萨一样,令人心生敬畏。 “再给哀家多拍几个。”太后越看越喜欢,对沈璃道。 “还有我,”穆衡咧开嘴笑得开心,“沈姑娘,待会也给咱再拍几个吧?” 沈璃笑著道,“好说好说,给你和郑嬤嬤都多拍几个。” 几个人在空间里玩得不亦乐乎。 拍过之后,穆衡见沈璃將黑匣子收起来,实在忍不住,道,“沈姑娘,拍出来的这些画像只能在这个黑匣子里看吗?” 他们都没有黑匣子,是不是以后就看不成了? 沈璃笑了笑,道,“回头我会帮你们洗几张出来,留著自己看。” “那太好了,”穆衡高兴,太后和郑嬤嬤也高兴。 郑嬤嬤好心道,“不然让老奴帮您洗吧,老奴洗东西可仔细了,太后娘娘的软丝衫都是老奴亲自洗,从来都不会变样呢。” 沈璃抚额。 “不是洗衣服那样,”算了,解释不了,“我自己来就行。” 空间里面的气氛相当欢乐,几人挨著每个架子看。 看到睡袋的时候,穆衡道,“这个行军打仗的时候可以用。” 拿起书架上的书,太后道,“璃丫头,你捐的那书店里的书就是从这里拿的吧?” 沈璃点头,指了指云雾处,对太后道,“娘娘,想不想从这里看看外面的街市?” “还能看见外面?”太后有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以看街市吗?” “是,可以看任何地方。”沈璃道。 太后想起来了,皇上似乎说过,他们就是在这个笼子里,听到外面说的话,对,也看到外面的人了。 “来来来,哀家可要好好看一看,都多少年没看到过市井繁华了。” 这话说得好惆悵。 第373章 谁让你这么干的 一行人来到冠勇侯府,太后说,“不用通稟,咱们也突然出现在老夫人跟前,看看她嚇著的模样。” 没想到太后也有调皮的一面,沈璃笑著应下。 眾人围在雾气前面,看著自己在冠勇侯府上空掠过。 沈璃来过这里,知道老夫人的院子。 刚在院子上空停留,正好看见一名丫头站在门口,问里面的人,“夫人问老夫人今天午饭想不想吃烤鹿肉?” 里面等了一会,一个嬤嬤的声音传了出来,“去回稟夫人,稍微烤点嫩肉送来,再燉一份鹿肉羹来。” 院子里的小丫头福身退了下去。 显然,老夫人就在屋子里面。 沈璃带著眾人,嗖地闪进去。 果不其然,老夫人正躺在软榻上,两个小丫头在为她捶腿,身后还站在一名老嬤嬤,正弯著腰和老夫人说话。 “后院的亭子快涂好了,老奴今天一大早还去看过,顏色鲜艷了好多,真好看。还有准备的席面,陆陆续续从庄子上送来好多野味,这鹿肉也是刚送上来的......” 絮絮叨叨,都是为梅花宴所做的一些准备。 老夫人静静地听著,似睡非睡,偶尔还回应一声,叫老嬤嬤派人盯著点,务必要將场地整好。 太后和郑嬤嬤还是头一次如此靠近別人而不被发现,两人就像躲迷藏的小孩子似的,新奇而又激动。 看著严老夫人懒洋洋地歪躺著几乎睡著,太后道,“待会咱们突然出现,可別嚇出她毛病来。” 沈璃想了想,拿出纸和笔,请太后写了几个字。 然后趁严老夫人跟前的老嬤嬤出去,两个丫头都低头捶腿的时候,嗖一下出去,將纸条放在严老夫人的脸旁边,又倏地闪进空间。 严老夫人疑惑地睁开眼睛,刚才好像有股风颳过,外面天气冷,门窗都关闭严实,哪来的风? 警惕令她抬眸看看房梁,上面好像也没有人。 回过头来,感觉脸颊旁好像有什么东西,老夫人隨手一拿。 哪来的纸? 看一眼上面的內容,她腾得坐了起来。 “你们两个先下去,让嬤嬤守著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两名小丫头不明所以,乖乖退了下去。 小丫头刚出去把门关好,沈璃便拉起太后的手,默念一句出,便带著太后出了空间。 给严老夫人的纸条上写的是,把屋內人都遣散,哀家要秘密找你。 太后突然出现在严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吃惊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你,是你吗?” 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惊讶之下甚至忘了规矩,没有尊称,也没有起来行礼。 只呆愣片刻,忽地坐起来,“啊哟,真的是你。” 太后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吧?哈哈哈哈,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严老夫人摇头。 惊讶地看著沈璃把郑嬤嬤和穆衡也突然带到自己面前。 脑中想起冠勇侯回来之后跟她说的那件事,“你们,是进了沈大姑娘的那个笼子了吧?” 不然如何解释这一切? 郑嬤嬤扶著太后坐下,殷勤道,“老夫人猜对了,今儿个太后高兴,让沈大姑娘带她老人家出宫看看,首先来的就是您这里。” 严老夫人的眼睛都亮了。 太后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著对她道,“別著急,哀家就是来带你进那个笼子,一起去找楚家老夫人的。” 严老夫人一听,二话不说从榻上起来,就去找自己的大氅。 太后道,“你跟家里人说一声,別一会见不到你,把他们嚇死。” “对对,”严老夫人拍拍自己脑袋,“差点把这忘了。” 她对门外喊道,“去,把侯爷喊来,我有话要说。” 冠勇侯是跟沈璃进过空间的,只要把他叫来说一声,待会就是见不到老夫人,府里也不会急翻了天。 不说老侯爷见到太后和沈璃的时候有多惊奇,就说严老夫人,急急忙忙说几句就忙著穿好衣服,拉起太后的手道,“快点吧,再晚点,去楚家就该遇上午饭了。” “那就在她家里吃。”太后笑呵呵地道。 就这样说说笑笑,几人当著老侯爷的面被带进空间。 一进去,穆衡就忍不住炫耀起沈璃帮他们拍的照片,严老夫人也是好一阵拍。 几人很快便来到镇国公府上空。 透过雾气看出去,镇国公府经过重新修整,看上去阔朗大气,气势威严。 “老夫人的院子在那边。”穆衡伸手指向位於主院东侧的那所院子。 他来过这里,知道这里的布局。 沈璃带眾人来到楚老夫人的院子上空,愣住了。 萧辰泽竟然也在这里。 此时正坐在老夫人身边,冷冷地看著被徐飞踩在脚下的敖蚺,以及跪在老夫人跟前的崔氏。 崔氏正在喊冤枉。 “谁让你这么干的?”楚老夫人懒得搭理崔氏,问敖蚺。 敖蚺不说话。 老夫人一抬手,一名婆子走过去。 看不出来婆子手上力道还挺大,蹲下来只几下,便掰开敖蚺的嘴巴,然后从自己腰侧取出一块木板一样的东西垫进敖蚺嘴里。 接著,婆子对徐飞道,“麻烦小哥別让他手脚动弹。” 徐飞当即一屁股坐在敖蚺腿上,再用两只手困住他的两只手。 婆子又將手伸向腰后,没一会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徐飞忍不住讚嘆,“你这里的傢伙什还挺齐全。” 婆子笑得满脸和煦,“小哥谬讚。” 说罢將手往敖蚺嘴里一伸,就去扯他的舌头。 敖蚺这才知道她要割自己的舌头,连忙挣扎。 徐飞一个屁墩,差点把他懟岔气。 他武功再高,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造次,何况他也只是个护卫,武功並非顶尖,真要是反抗,恐怕不等跑出这个院子,就被这些婆子们射死了。 “唔唔唔,唔唔......” 敖蚺的嘴里有块木板,他说不清话。 婆子手一停,阴森森地看著他,“不想装哑巴了?” 敖蚺忙不迭地点头。 “知道回答老夫人的话了?” 敖蚺再点头。 第374章 打断腿扔出去 婆子回头看一眼楚老夫人,老夫人合了合眼。 收到。 婆子將小刀在敖蚺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涌出来,这才一边用敖蚺的衣服擦刀片上的血,一边慢慢悠悠道,“我这刀子,只要出来就必见血,你得餵它。” 她也不管自己那一刀子让敖蚺流了多少血,擦乾净之后,將刀子往腰后一插,然后伸手取下他嘴里的木板,又用敖蚺的衣服擦拭著。 敖蚺能说话了,但是婆子就蹲在他脑袋旁,他不敢乱动。 婆子一边擦拭,一边淡淡道,“老夫人问你,你在外面给沈大姑娘造谣生事,是谁背后指使的?” 敖蚺眼珠子转了转,惊魂未定。 啪。 婆子给了他一个耳光。 “看什么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想起她刚才扯他舌头的那一幕,敖蚺头皮一阵发麻。 “是,是属下自己,自己做的,无人指使。” 老夫人在上面轻轻地笑了一声。 “是吗?你自己做的?”婆子问。 敖蚺闭上眼睛,好像不敢再看什么。 “那你说说,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沈大姑娘怎么得罪你了?” 敖蚺还没想好怎么说,脸上就又挨了一个耳光。 “老娘问话,你思量什么?找死吗?” “沈姑娘没有得罪属下,”敖蚺的牙齿被打出了血,吐一口唾沫,艰难道,“属下只是,看到咱们家姑娘因为她抢走大皇子而伤心,所以......” 婆子看一眼老夫人,见老夫人正垂眸,盯著崔氏,“雪儿娘,你在怕什么?你为什么发抖?” 崔氏的牙齿都在打战。 她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从刚到京城那一天起,女儿就琢磨著要给沈璃一个下马威。为此还特意將敖蚺叫过去,吩咐他去打听沈璃的事情,越详细越好。 第二天进宫给太后请安,女儿气呼呼地回来,接连骂了沈璃好一阵子。 敖蚺正好打听到了沈璃的许多事情,於是,女儿便开始付诸计划...... 她也没想到女儿这么大胆,敢將事情闹到这么大。 事到如今,事態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老夫人的眼睛像淬了毒一样,盯得她脊背发凉,她不敢抬头,颤抖著道,“儿媳,儿媳是怕,敖蚺他,做的那些事,影响到沈大姑娘,也,也影响到大皇子,儿媳是怕大皇子,怕......” 她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楚老夫人一抬手,蹲在敖蚺身边的婆子猛地抽出刀子,狠狠地插进敖蚺的手掌。 敖蚺啊的一声大叫,冷汗涔涔便下来了。 崔氏被那声大叫嚇得眼前阵阵发晕。 老夫人又问,“敖蚺是吧?你確定事情是你一个人做的?” 崔氏紧张得全身紧绷。 就听敖蚺疼得抽气,断断续续道,“是,属下確定,是属下一个人,做的。” “唔,”老夫人看了萧辰泽一眼,“他没有家人,平时也不见有太亲近的好友,如今看来,也不怕死。” 萧辰泽笑了,“不怕死,但是还想留著舌头,这敖蚺是南疆过来的吧?” 老夫人去看平嬤嬤,平嬤嬤点了点头,“是南疆人。” 徐飞也扯著嗓门道,“属下也查过了,他是国公爷当初去南疆歷练救下的孩子,和其他孩子一起跟著楚家军学功夫,学成后就把他们分到各处,他分给了楚姑娘。” “这就对了,”萧辰泽道,“南疆人不怕死,但是怕身上有残缺,因为他们觉得残缺的身体死后会进阿鼻地狱,永世无法轮迴。” 他睨了眼敖蚺,示意婆子,“先从手指砍吧,问一句不答就砍一根,看他能受多少根。” 婆子领命,什么都没说,不等敖蚺回过味来,咔一下,一根手指砍断,滚到一旁。 血哗一下涌了出来。 崔氏惊恐地看著这一幕,血腥的味道令她猛吐起来。 敖蚺的眼珠子都红了,疼痛令他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嗯呜嗯的声音。 萧辰泽道,“我再问你,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敖蚺垂著头,不停地颤抖,过了一会,才抽痛道,“是,属下自己做的,无人指使。” 婆子抬起小刀,刚要再砍,楚老夫人手一抬,“停。” 平嬤嬤疑惑地看著她,“老夫人?” 楚老夫人道,“將他的腿打折了,从这里抬著走,扔出府去。” 敖蚺一听这话,以头触地,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眼泪都出来了,“老夫人不要啊,老夫人,属下自小跟隨楚家军,对楚家忠心耿耿,老夫人不要將属下扔出去,老夫人饶命啊。” 老夫人连看都不看他,问那婆子,“还不动手等什么?” 婆子心中一凛,登时站起来,对著敖蚺的腿一脚踩下去,力道不够,敖蚺的骨头硬,没踩断。 刚要再踩,徐飞站起来,不等敖蚺缩回腿,咔嚓一脚跺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敖蚺的腿断了。 “扔出去,我楚家要不起这种阳奉阴违的东西,”老夫人沉著脸道,“他打著对楚家忠心的幌子出去破坏沈大姑娘名声,引起方家军和楚家军之间的矛盾,甚至影响到皇室声誉,此等祸端,断不能留。” 婆子回了声,“是。” 接著对徐飞道,“小哥帮个忙?” 徐飞拱手,“儘管吩咐。” 婆子道,“我脚,你头,將这小子扔出门去。” 两人同时动手,將几乎昏迷的敖蚺抬起来,出了屋子。 太后在空间里看到这一幕,嘆道,“楚老夫人这是让其他人看看,崔氏指使手下出去做事,暴露之后让他们替自己背黑锅。这一下,看谁还敢为崔氏卖命?保不齐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知道內情的人来找老夫人,將一切都说出来。” 冠勇侯府老夫人担忧地看一眼沈璃,伸手拍拍她手背,“璃丫头,你受委屈了。” 崔氏被楚老夫人赶了回去,萧辰泽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问老夫人,“外祖母,敖蚺没有那个胆子,敢私自算计沈大姑娘。” “外祖母知道。”老夫人道。 “那舅母她?” “放心吧,外祖母心里有数,不会放过她的。至於那个敖蚺,出了府就会有人去找他,外祖母派人跟著呢。” 第375章 有话和你说 萧辰泽没说话。 老夫人接著道,“就看你舅母是准备救他,还是杀他灭口。” 停顿片刻,老夫人又道,“救不救,敖蚺都死定了。” 一个护卫,敢搅动两军关係,即便崔氏放过他,老夫人也不会放过他。 这样也好,正好坐实是崔氏杀人灭的口。 眼看屋子里只有老夫人和萧辰泽,以及平嬤嬤,太后对沈璃道,“带哀家出去吧。” 沈璃道了声,“好。” 接著拉住太后和严老夫人的衣袖,同时將她们带出了空间。 楚老夫人愣愣地看著突然出现的二人,满脸震惊。 萧辰泽一看沈璃,心中一喜,刚要说话沈璃又不见了。 再过一会,沈璃带著穆衡和郑嬤嬤出现在大家面前。 楚老夫人和平嬤嬤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活到土埋脖子根了,竟然还能看见神仙一样的戏法。 “太后娘娘,您这是从哪里来的?” 太后哈哈大笑,“你猜一猜。” 楚老夫人满脸疑惑,挨个將眾人看一遍,最后將目光定在沈璃身上,“老身猜不出来。” 但刚才看上去,好像是沈大姑娘把他们带过来的。 “想必跟沈大姑娘有关吧?” 太后坐下,伸出大拇指,“你果然厉害,脑袋瓜还是这么灵光。” 楚老夫人脸上的震惊慢慢消失,看见太后和严老夫人她心里也高兴,喜悦浮上脸庞,“您二位竟然能一同到我这里来,外面没有大幅仪仗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就没从门外过,不信你去问问,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你屋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呢。” 楚老夫人又一次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想了想又看向沈璃,“沈大姑娘,你来跟老身说说,这是怎么做到的?若是能学,你就教教大周的將士们。以后到了战场上,敌军不等看见我们的人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岂不快哉。” “你啊,不是我说你,三句话离不开打仗,”太后嗔怪道,“如今西羌和北狄都成了不气候了,南边更不用说,咱们大周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地休养民生。楚家为大周戍边几辈子,你也该放下心,好好歇息歇息了。” 她看著沈璃,满意地道,“这可都是璃丫头的功劳啊。” 眾人的目光落到沈璃身上,沈璃笑著对楚老夫人行了个礼,道,“雕虫小技,沈璃也一时说不明白,但真是没法教,学这个是要有缘法的。” 楚老夫人点点头。 她懂。 如此出神入化,可不是需要缘法嘛。 “难得可以出来,我们就过来找你好好说会话,”冠勇侯府严老夫人道,“你看看咱们这几个,当年那也是闺阁密友,花朵一般的小姑娘,如今呢,都成了满头白髮的老媼了,时间可真不经过啊。” “是啊,”太后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头髮都白了,是不经老了。” 楚老夫人双手一拍,顿生豪气万丈,道,“且不管老不老,既来了我这里,今儿个中午便不走了,咱们也来个不醉不休,如何?” “好,”太后也高兴起来,“那就不醉不休。” “我也看行,”严老夫人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不醉不休。” “平嬤嬤,”楚老夫人叫道,“你去吩咐厨房,准备一大桌最上等的酒菜,咱们家要接待贵客。” “是。”平嬤嬤连忙应下,高兴地转身出去。 这个时候,几位老封君突然齐刷刷地看著萧辰泽和沈璃,一齐对了对眼神。 太后道,“辰儿,我们三个想说点体己话,你带璃丫头出去走走。要是嫌闷的话到外面街市上逛逛也使得,待得我们这里喝好之后,穆衡会找到你们,再送哀家回宫。” 沈璃却摇了摇头,不放心道,“是臣女把太后娘娘带出来的,臣女不敢离开娘娘身边,臣女就在国公府待著,隨时听候太后吩咐。” 萧辰泽一直看著她,听她这样说,也觉得深有道理,“皇祖母,璃儿说得对。她把您带出宫来,哪怕您掉跟头髮丝都跟她脱不了干係,她可不敢离开。若是您嫌我们在跟前碍眼,不如这样,您在这里安心吃酒,我和璃儿就重新换个地方用饭,等您这儿什么时候回宫,我们隨时都在,您看如何?” 还不等太后说话,楚老夫人先笑了起来,道,“看见了吧,咱们还没说什么呢,人家就心里护上了。什么都別说了,咱们说咱们的体己话,让他们俩各自出去,爱上哪上哪去吧。” 屋子里响起爽朗的笑声,沈璃颇有些尷尬,匆匆福身一礼,告辞出来。 萧辰泽隨后也跟了出来。 “沈璃,等我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沈璃回头,静静地看著他。 萧辰泽快走几步,来到她跟前,“从你回京,一直没有好好和你说说话......” 徐飞老远跑过来,见到沈璃眼珠子惊得都要掉出来了,“沈大姑娘,您什么时候来的?” 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刚才去门外了,一路没看见您啊。” 萧辰泽真想一脚踢飞他。 话都没说一句,这个不长眼色的傢伙就来了,老天爷,你快收了他吧。 徐飞还在那里奇怪,“难道您是从侧门进来的?” 接著脸一黑,“他们怎么能让您走侧门,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沈大姑娘,您没告诉他们您是大皇子妃吗?不对,您越这么说,他们越让您走侧门是不是?我告诉您为什么吧......” 他神经兮兮地瞄一瞄四周,小声道,“因为楚千雪喜欢大皇子,她嫉妒您,所以她家的下人也不敢对您太好,真的沈大姑娘,他们......” 扑通一下。 屁股上挨了一脚,差点扑个狗啃屎。 徐飞往前踉蹌几步慌忙稳住,恼火回头,“谁踢老子屁股?谁?” 一看眼前没有別人,萧辰泽的脸色黑得都快滴墨了。 他那豆大的脑仁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主,主子,那个什么,属下,去別处溜溜,嘿嘿,去別处溜溜。” 说罢不等回应,一溜烟地跑没了人影。 萧辰泽眼见徐飞跑远,回过头来,挡住沈璃的脚步,道,“你別听他胡说,没有的事。” 沈璃抬起头来,对著他一笑,“我没放在心上。” 萧辰泽心里突然就有些空,仿佛有什么东西没有抓住,溜走了似的。 第376章 蠢妇留不得了 “沈璃,”他咳嗽一声,慢慢道,“我们俩真的需要好好聊聊了。” “好吧,你想聊什么?”沈璃边走边道。 “聊我们俩的事。” “我们俩的事?”沈璃垂下眸子,盯著脚下冻得邦邦硬的土地,“我们俩能有什么事?” “我们俩自然有事,”萧辰泽缓缓道,“我的心意从来都袒露在你面前的,尤其我们一起经歷过那么多事情,我相信你和我一样深受触动......” 屋子里。 楚老夫人怔愣半晌,太后的话言犹在耳。 “沈大姑娘是个有造化的,她能瞬间到达她想去的地方。这次西羌和北狄打成这样,就是她的功劳......” 大造化! 楚老夫人愣住了。 她在北疆生活十几年,对於北狄那位部落公主的故事耳熟能详。 当听说沈璃能將人带进一个神秘的笼子,那笼子还能隔空看外面的世界,就比如刚才他们审问敖蚺,就被太后等人看到了,听到了。 她的脑中嗡嗡作响。 天下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天下竟果真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原来北狄公主的故事不是臆造,大周也出现了这么一位神奇的姑娘! 她是沈璃,是辰儿的未婚妻,是大周朝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天啊。 她猛地站了起来。 整个楚家都不见得是沈璃的对手,儿媳和孙女还敢算计沈璃,將她的名声踩在地上碾压。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是在给整个楚家惹祸啊。 从未对任何事惊慌失措的楚老夫人,此时头上竟出了汗。 楚家梅林。 一支梅花枝丫探出头来,刮到了沈璃的头髮。 萧辰泽连忙挡住沈璃的脚步,“等一下。” 他个子高,站在那里,伸手將沈璃的头髮从枝丫上慢慢择开。 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就像在梳理乱了经纬的细丝。 沈璃低头站在他跟前,远远看过去,两个人好像在呢喃私语,十分亲密。 徐飞隔著老远看见了,撇了撇嘴。 主子真是的,喜欢沈大姑娘,就恨不得把大家都赶走,他自己好摸人家沈姑娘的头髮。 呸。 回头一定告诉徐扬,让大家都知道主子对沈姑娘动手动脚。 脑中猛然想起曾经看见主子尿床,他还被徐扬训了一顿,为此他差点去青楼为主子挑两个姑娘回来。 后来为什么没挑? 徐飞想啊想。 哦对了,想起来了。 他的银子不够。 青楼老鴇问他是哪家的贵人,他哪里敢说大皇子? 那个时候二皇子成天盯著主子斗,这要是让二皇子抓住主子把柄,徐扬他们能打得他满地找牙。 於是他就说是某位皇室贵人,还暗戳戳的暗示是二皇子。 没承想老鴇一听是皇子,当即狮子大开口,一个姑娘五百两。 天吶,他还想挑两个,光是一个的钱他都凑不够。 等他沮丧地从青楼回去,把事情跟徐扬一说,徐扬瞪著眼睛看了他老半天,冒出一句,“没钱救了你的命啊。” 当时他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如今看到主子在沈大姑娘面前的模样,他混沌的大脑一下开了窍。 敢情主子眼里根本装不下別人,只有沈大姑娘。 他要是把青楼的姑娘领回去,这是对沈大姑娘的...... 那个词叫什么来? 对,褻瀆。 谁敢褻瀆沈大姑娘,主子肯定能剥了他的皮,扔到野地里餵狼。 沈璃头髮被花枝刮住,有些微微发疼。 只得老老实实站住,任凭萧辰泽慢慢为她择开。 这么冷的天,萧辰泽身上的热气一阵一阵地涌过来,味道竟然出奇好闻。 是檀香?沉香?还是龙涎香? 她分不清。 味道那么好闻,有男子固有的清洌,一点都不腻,反而有股让人想凑近了去闻的衝动。 她却不知道,站在她跟前的萧辰泽此时也有同样的想法。 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两个人靠得那么近,他一低头,沈璃身上那似有似无的清香便侵入鼻中,令他一阵颤慄。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抚摸沈璃的脸庞。 手上的动作也因此慢了半拍。 “还没弄好吗?”沈璃轻声问。 “快了,快要好了。”萧辰泽轻声道。 心臟几乎跳出胸腔,扑通,扑通。 声音之大,连沈璃都感觉到了。 沈璃的脸刷一下红了。 气氛如此曖昧,沈璃低著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回去,要离开,不能动心,不能动心。” 头髮终於择开,沈璃连忙退后两步,福身一礼,“多谢。” 脸上的红晕尚未消散,萧辰泽静静地看著她,过了一会,才轻启唇角,“不谢。” 他伸手为沈璃挡住探出路边的梅枝,轻声道,“我心仪你......” 屋子里。 平嬤嬤急急忙忙从外面进来,附在楚老夫人身边,低声耳语几句。 太后和严老夫人都笑眯眯地看著她们,没有言语。 楚老夫人听罢,脸上神色未变,“我知道了,你跟看守她的人说,可以假装没看见,让她偷著溜出去。” 平嬤嬤低低道了声是,便出去了。 “是我那孙女,也不知道听谁说大皇子和沈大姑娘两人在梅林说话,气得在屋子里砸东西,”楚老夫人道,“在太后娘娘面前,老身还是坦诚些好,不想为这事遮瞒,” “更何况老身故意让人放她出去,她不是想闹事吗?哼,闹吧,闹到最后看看难看的是谁?脸是她自己一次次踩在脚底的,我可不是那种劝著哄著的老婆子,且等著看她笑话呢。” 太后一听忍不住笑了,嗔道,“你啊,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一点没改。” “改不了了,”楚老夫人也笑,“待会咱们边吃边喝,还有热闹可瞧,这日子,美著呢。” 严老夫人笑著摇了摇头,“府里姑娘这脾气也是个厉害的,早知如此,还不如从小养在你膝下,也不至於现在这个样子。” 说到这个,楚老夫人的脸色暗了下去,“不瞒二位说,我儿媳那个蠢妇啊,留不得了。” 严老夫人和太后对视一眼,“真到了这一步吗?” 太后也道,“若是因为沈大姑娘这次的事情,哀家可以到沈大姑娘面前帮忙求个情,这点面子那孩子还是能给的。” “是啊,”严老夫人也道,“处死她一个好说,可你家两个孙儿怎么办?会不会与你离了心?你可要想清楚了。” 第377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无妨,”楚老夫人道,“我带她们回来,就是准备避开楚衡晟和两个孙儿的眼底,处置崔氏。” 楚老夫人喝一口茶,润润嗓子,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道,“二位有所不知,这次北狄大军压境,崔氏又偷偷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別人知道她的举动后都猜测楚家军对战况毫无把握,闹得人心惶惶。要不是西羌与北狄突然打了起来,这次战事差点因她的举动而军心涣散,增加额外变数。” 太后皱起了眉头,“她为何要这样?疯了吗?” 楚老夫人无奈地闭上眼睛,满脸痛心,“就因为她私自安排大皇子的婚事被楚衡晟知道,挨了骂。接著又因为罚一名妾室到雪地里跪著,差点闹出人命被我大骂一顿。於是怀恨在心,一心想要回京,这才做出那些蠢事。蠢人不自知,招祸引灾,恐留大患。” 说罢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唉,娶妻不贤,毁三代啊。” 太后和严老夫人都沉默了。 这样的儿媳,大事小事都拖累家族,还满心的算计,带坏后世子孙,换作她们也容忍不了。 楚家老夫人年龄也不小了,若是不抓紧將崔氏处理掉,等到百年归西,崔氏就会成为楚家主母,楚家的百年荣光眼见著会毁在她的手里。 楚老夫人说得没错,不怕平庸,就怕又蠢又坏,还不自知。 后院。 楚千雪跑出屋子直奔梅林而去,还隔著老远就看见了萧辰泽和沈璃。 彼时两个人正相对而立,站在一株开得正艷的梅花树下,花瓣被风一吹便飘飘洒洒地落下。 偶尔落在沈璃的头上,肩上,萧辰泽便很自然地伸出手,为她拂下去。 楚千雪看得分明,萧辰泽看向沈璃的眼神里蕴含著浓浓的情意。 那是她做梦都想看见的眼神,温柔,繾綣,眷恋,任谁被看上一眼,都恨不得融化在那样的眼神里面。 她的心都要碎了。 从懂事起就心心念念的要嫁的表哥,被別的姑娘勾走了魂,这让她怎么忍受得了? 一转眼,又看见萧辰泽正伸出双臂,將沈璃护在胸前,替她遮挡树上的落雪,她的恨意瞬间点燃了。 冬日冷风再大,都吹不灭她喷涌而出的怒火,她气势汹汹,飞一般地衝过去,奔著沈璃身上就扑了上去。 徐飞一直在附近警戒,早就看见了疯子一样的楚千雪,心道一声不好,连忙去拦。 因为是楚家姑娘,徐飞没有用狠力,哪里拦得住? 反倒被楚千雪冲得往后趔趄了几步,好容易站稳,徐飞诧异回头,刚想加大力道过去再拦。 就见萧辰泽腿一抬,正中飞扑而来的楚千雪。 楚千雪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角落雪堆里,雪水泥水瞬间溅满她的全身,就连头上脸上都全是泥点子,狼狈不堪。 她手忙脚乱从雪堆里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看著萧辰泽,“表哥,你踢我?” 萧辰泽没有搭理她,转而看了一眼徐飞,冷冷道,“本皇子不养废物。” 徐飞胆战,瑟缩一下。 楚千雪是衝著沈大姑娘去的。 主子这是在警告他,连一个楚千雪都拦不住,跟废物无异。 在主子眼里,谁都不能招惹沈大姑娘,楚家人也不行。 他连忙单膝跪地,“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没人搭理楚千雪。 她气得浑身发抖,想都不想,猛地从袖中抽出长鞭,对著沈璃便抽了过去。 “这是镇国公府,我是主人,想打谁就打谁,休想拦住我。” 这是告诫所有人的,包括大皇子。 她出手狠辣,语气愤懣,妒火燃烧了她的理智,她恨不得立即將沈璃碎尸万段。 沈璃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萧辰泽嗖地闪到沈璃面前挡住,长鞭甩过来,被他一把扯住,猛地往身前一拽,长鞭脱了楚千雪的手。 “徐飞。” 萧辰泽冷声喝道,接著隨手一扔。 徐飞连忙窜过来將长鞭接在手里。 就听萧辰泽吐出两个字,“烧了。” “是。” 徐飞二话不说,拿著长鞭往上一跃,转眼不见了人影。 沈璃冷冷地睨著楚千雪,眼里燃起一点小火苗,瞬间又控制住了。 楚千雪手里没了长鞭,似乎有些懵。 出来之前她只顾得恼火,根本就没想到表哥竟然会护住沈璃,转过来还对她动手。 这让她衝动的头脑一下子接受不了了。 委屈,憋闷,难堪,愤恨,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她看著站在表哥身后的沈璃,狠狠地啐道,“有本事別当缩头乌龟,你这个妖女。” 沈璃讶然。 知道楚千雪没有脑子,却没想到会这么没有脑子。 果真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她从萧辰泽身后走出,萧辰泽本想再替她挡住,被她轻轻拨开。 楚千雪看著二人的互动,怒火越发烧了起来,將仅剩的一点脑子都烧没了。 “妖女出来了,你想如何?”沈璃冷冷地看著她,姿態高贵,眼神睥睨。 楚千雪一看她居高临下的姿態,更加恼羞成怒。 “滚出我家,你这个妖女,”她骂道,“敢跑到我家里来魅惑大皇子,果真是沈照江的种,除了钻营,什么都不会,你这个乡巴佬......” 出乎意料的,沈璃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冒火,反而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对她道,“是啊,我就魅惑大皇子了,而且还魅惑成功了,连皇上都给我们赐婚了,然后呢?” 楚千雪气得肝都疼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妖女,你你你......” “能不能换个词?”沈璃气死人不偿命,道,“你倒是想魅惑呢,你表哥看不上你,收你做妾都不愿意。怎么办?你好可怜啊。” 楚千雪被气炸了,狠狠甩甩一头一脸的泥水,嗷嗷叫著又要向前冲。 突然,沈璃消失了。 楚千雪一愣,脚下却已经剎不住,慌忙间想去抓萧辰泽的衣襟,萧辰泽不留痕跡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她扑了个空,一头扎进另外一堆雪泥里。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糊满污泥,惨不忍睹。 噗嗤。 身后传来沈璃的笑声,楚千雪回过头去,看见沈璃就那样站在萧辰泽身边,眼睛都气红了。 “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她大喝一声,站起来的时候,两只手里都握著雪,狠狠地朝沈璃砸去。 第378章 要么我亲自动手 沈璃忽地又不见了,楚千雪的雪砸了个空。 萧辰泽冷冷地看著她,“有完没完?” 此时的楚千雪已经失去理智,哪里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火苗。 根本顾不上理会,只对著一旁的护卫们喝道,“把她抓起来,抓住那个妖女。” “我看谁敢?”萧辰泽眼神一扫,眾人纷纷低下头去,“滚。” 僕从们扔下手中东西,慌忙跑了出去,就连楚家的护卫都不敢再留下来。 沈璃又一次忽然出现在楚千雪面前,“我就是妖女,你又能怎么样我?” 今日鬱闷,楚千雪一而再的挑衅,她就要拿楚千雪作筏。 不然放在平日,她看都懒得多看这种没脑子的人一眼。 长这么大,楚千雪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气,更没受过这么大的羞辱。 满身的雪水和湿泥令她狼狈不堪,听到沈璃嘲讽的话,她简直都要疯了。 “表哥,你刚才没看见吗?她真的是妖女,是妖女啊,”她声嘶力竭地对萧辰泽喊道,“表哥,她和袁志麟不清不楚,还有细作嫌疑,她根本就不是沈璃。你清醒些吧表哥,你离她远一些,不要上了她的当,表哥!” 沈璃缓步走近,楚千雪的声音戛然而止,警惕地看著她。 不知道为什么,沈璃的眼睛看上去很平静,却让她莫名竖起了汗毛。 “我就是妖女,你能奈我何?”沈璃打心底里不屑於与这种人斗嘴,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令她不虞。 什么沈照江,袁志麟,细作...... “看来你对我很了解嘛,”沈璃站定,离楚千雪只有一臂距离,“动手啊,怎么不动手了?你怕了吗?” 她笑了,“我是妖女,你晚上睡觉小心些哦,说不定我会突然出现,把你扔到妖风洞里,让妖怪们围著你跳舞。你跑也跑不掉,叫也没人理,哎哟,妖女伸著长长的舌头来了......” 楚千雪扬起了手。 她要打死沈璃,打死这个妖女,打死她,让她闭嘴,不让她活。 沈璃也扬起了手。 眼里带著笑,笑容渐渐变大。 啪。 楚千雪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接著,沈璃的手又挥了过来。 啪。 又是一巴掌。 她今天心情不好,很不好。 在空间里听见楚老夫人审问敖蚺的时候,那口气就堵在心口了。 为大周辛苦这老多天,竟然被坊间骂细作。 任她再不在意,舅舅家的亲人也因为她而出门被人扔烂菜叶,方家军出去被人吐口水,她也开始窝火了。 敖蚺那事很明显是崔氏或者楚千雪乾的,如今弄出他去抵罪,楚千雪还敢冒头挑衅。 在楚家又如何? 是楚家的主子姑娘又如何? 什么时候她被人污衊,还要顾忌那么多了? 巴掌一下又一下打在楚千雪脸上,楚千雪伸出手去反抗,她动作慢,打不到沈璃的脸,只能胡乱抓扯,想扯烂沈璃的衣裙。 沈璃晃了晃打酸的手腕,提起裙角,猛地抬脚,对著楚千雪踢了过去。 正踢在她的小腿上。 楚千雪腿上一疼,扑通跪倒在地上,膝盖被冻硬了的泥地磕痛,眼泪差点下来。 她眼睛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表哥......” 做梦都不敢想,她竟然在自己家里被人隨意打骂,表哥竟然连管都不管,甚至还装看不见。 府里的护卫和下人是被表哥赶走的,表哥分明护著沈璃那个妖女。 她的心又一次碎了。 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突然变得好陌生,冷漠得让她可怕。 沈璃回头看了看萧辰泽,又回过头来,“叫你表哥干嘛?想让他替你报仇?” 她退后几步,抓起树杈中的雪,仿佛嫌弃楚千雪弄脏自己手似的,一边低头用雪擦手,一边冷冷道,“如此草包,还敢跋扈,仗著你爹的势吧?” 说到这里好像觉得自己多余废话,冰冷的眼神上下扫视楚千雪几下,转身,缓步准备离开。 楚千雪急急站起来,看准时机,突然一下窜向高空,张开手掌,猛地扣向沈璃头顶。 这是她跟爹爹学会的唯一致命杀招,百会斩。 沈璃真没把她放在眼里,哪里知道她会突然出杀招? 只感到背后有风,待要闪开的时候,眼前一花,还没看清萧辰泽是如何移动的,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一个旋转,萧辰泽的大氅將她严严实实盖住了。 她感觉到萧辰泽的脚踢出去,同时听到一声闷哼,接著是重物砸在地上,骨骼裂开的声音。 挣开大氅一看。 楚千雪狼狈地跌在那里,四脚朝天,脸色煞白,痛得脸都变形了。 “来人,”萧辰泽厉喝一声,两名暗卫出现在面前,“將她带下去,待太后回宫后交给楚家老夫人。告诉老夫人,她想杀人。” 暗卫什么都没说,將楚千雪往肩上一扛,噌地跃上屋顶,跳跃几下不见了。 沈璃连忙挣脱开萧辰泽的大氅,身上满满都是他的味道。 她的眸子寒光闪过,“你表妹刚才要杀我?” 萧辰泽看著她,沉默不语。 “萧辰泽,我与她从未交集,她对我的仇恨来自於你。我不管你们原先怎么样,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们自己解决她,要么,我亲自动手。”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眼睛里迸出如冰般凌厉的寒光。 说完这些话,她转身就走。 萧辰泽连忙追了上去。 表妹刚才那一下,惊得他魂都差点没了。 百会斩他知道,每次用这招,表妹的手掌心里都藏著一枚尖锥做暗器。催动內力狠狠扣下去,尖锥能瞬间扎透人的头顶,直插百会,必死无疑。 表妹竟敢对沈璃用杀招,手黑至此,他的心到现在都还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我会让楚家给你一个交代的,你放心。”他追上沈璃,对她道。 沈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看著前方,满面寒冰。 萧辰泽心里一阵著急。 知道这事无法善了了。 自己是舅舅带大的,与表弟表妹的关係比和自家兄弟的关係都要亲近。 他知道表妹做的事情让人无法容忍,可是...... 让他將表妹打一顿可以,但是要让他除掉表妹,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如何下得去? 第379章 废她那条手臂 屋子里。 平嬤嬤从外面进来,脸色十分焦急。 一看她那神情就知道有事发生,楚老夫人不待她过来,摆手道,“太后娘娘跟前不必遮瞒,有什么就说吧。” 平嬤嬤福身施礼,“是,姑娘在后院梅林处与沈大姑娘闹了点不愉快,后来......后来想对沈大姑娘用百会斩,幸亏被大皇子一脚踢翻,才没酿成大祸。”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今进来稟报,手心里还全都是汗,“大皇子命他手下將姑娘拎走,但是......” 她抬眸看一眼上面,“但是沈大姑娘得知姑娘想杀她,已经撂了话,让咱们处置姑娘,如若不然,她將自己动手。” 太后在听说楚千雪想杀沈璃的时候,脸就黑了下来。 百会斩是楚家独门功夫,人人都知道这招的狠辣。 她本以为只是小女娃之间的爭风吃醋,却没想到楚千雪敢对沈璃动杀机。 此事一旦处理不好,方遥头一个不会罢休。 楚老夫人也是一脸的震惊,转瞬间,怒火又一次从胸中升起。 儿媳不省心,儿媳调教出来的孙女也不省心。 沈大姑娘的能耐旁人不知道,她听太后都说清楚了,却是知道那能耐有多厉害的。 说句能毁天灭地,都不为过。 招惹这样一个人,自己找死不够,还要把全家人都连累送死。 沈大姑娘没有当场將孙女捏死,算是给了楚家面子的。 不管这面子是看在太后和萧辰泽的份上,还是担心方家军与楚家军打起来,都算是仁至义尽。 剩下的事情你楚家自己看著办。 別以为人家是个软柿子好拿捏的,毕竟人家也放了话了,如果处置不好,不介意自己亲自动手。 软硬皆有。 楚老夫人使劲深呼吸几口,將火气慢慢压下去,平静一会之后,沉著脸对平嬤嬤道,“你去看看,大皇子的手下將那孽障带去哪里了?问清楚她是用哪只手去杀沈大姑娘的,找到之后当场废了她那只手臂。” “是。”平嬤嬤领命,急急忙忙出去了。 太后和严老夫人对视一眼,都没有求情。 如果不废了楚千雪的手,那就是直接將她杖毙。 楚老夫人还是给自己孙女留了一条命。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沈大姑娘会不会满意呢? 太后看一眼身后的郑嬤嬤,“你去看看璃丫头在哪里?可別让她和辰儿因为楚家姑娘的事生分了。” 屋子里的几位都是大周朝数一数二的老狐狸,一听说萧辰泽让手下將楚千雪拎走,心里就明镜似的。 明面上萧辰泽气楚千雪对沈大姑娘动杀机,让她赶紧滚蛋,实际上又何尝不是救了她一命。 不然就沈大姑娘的能耐,当场弄死一个楚千雪,还让人找不出痕跡,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 楚老夫人抚了抚心口,长舒一口气,“没有一个省心的,造孽啊。” 太后沉吟片刻,淡淡地道,“璃丫头是辰儿的未婚妻,於情於理,咱们都不能让她受委屈。偏偏欺负她的人是你家嫡孙女,看在你的份上,哀家今日就不处置她了。但是璃丫头那里,恐怕只废掉你孙女的手臂也不行,光是方遥就不能答应。要是今日没有个说法,哀家相信方遥下午就能打上门来,你还是先想想如何应付方遥吧。” 一听方遥,楚老夫人的头又开始疼了。 那傢伙跟在老国公手下的时候,就是个混不吝。 如今外甥女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反倒被楚家人欺负,还差点用杀招,他能什么都不说,当这事没有发生? 门都没有。 “罢了,罢了,待会老身就亲自去將军府,向方家赔罪。” 楚老夫人哀嘆一声,满心疲惫地道。 严老夫人点点头,道,“待会送太后回宫,我陪你一起去趟方家吧。” 楚老夫人连忙站起来,福身一礼,道,“那可得多谢您了,有您一起,方家老爷子老夫人都能给点面子,多谢多谢。” 两人正客气著,平嬤嬤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得焦急,都有些冒汗,一进屋子就擦了擦额头,对楚老夫人道,“姑娘死活不让人动,大皇子的手下说这是国公府的私事,没有大皇子命令他们不动手,让咱们自己看著办。可是......” 她看一眼老夫人,为难道,“可是,府里下人都不敢对姑娘动手。老夫人,平时打个板子还行,可要是废了姑娘手臂,谁都不敢啊。老奴只能先回来请您个示下,沈大姑娘正好还在咱们府里,您看要不要跟她商量一下,用其他方式......” 楚老夫人一个眼刀子扔过去,平嬤嬤不敢说话了。 她们都是老夫人的人,有什么不敢动手的? 只不过是觉得惩罚有些过,所以想找个藉口拖延几分,看能不能有所转机。 太后放下茶盏,问平嬤嬤,“你觉得,用什么方式,能抵消你家姑娘对沈大姑娘动杀念的罪过?” 平嬤嬤不敢说话。 “你们是不是觉得,反正也没真的把人给杀了,一切都可以通融,对不对?” “你们得庆幸没杀了她啊,不然方遥现在已经带兵围住国公府,一个活口也不留了。还有一点,幸亏雪丫头动杀机的时候璃丫头不知道,不然她当场就能將雪丫头捏死,都不需费什么劲。也幸亏辰儿不等璃丫头明白过来便就將雪丫头拎走,不然依璃丫头的脾气,不是將雪丫头掐死,也是弄她个手残脚残。” 说到这里,太后淡淡冷笑,“用什么方式消去沈大姑娘的怒火?给钱吗?她一个能隨时把国库搬空的人,你们就是把楚家几辈子的產业全都给她,她都不见得能看上。除了给钱,还有什么方式?磕头赔罪?算了吧,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在沈大姑娘面前就不要拿出来惹她发更大的火了。” 平嬤嬤的汗冒得更多了。 太后一眼就指出她们的想法,都不必厉声训斥,便让她们如芒在背。 第380章 有些人不是她能惹的 她没听懂沈大姑娘搬空国库什么意思,楚老夫人却听明白了。 心中不由得庆幸。 幸亏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將此事糊弄过去。 但她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沈璃会不会满意她对孙女的惩罚。 “你去告诉雪儿,她最好老实伸出手臂,给她废掉筋脉算是最轻的处罚,”她对平嬤嬤道,“没有那个胆量承担错误,从一开始就不要招惹人家。既招惹了人家,就要自己承受恶果,別想著整个楚家来为她的行为去与人对峙。若是我再听说她不接受,那就直接將她丟到沈大姑娘面前,要杀要剐都隨意。” “是。”平嬤嬤躬身应道。 “先前是谁让你来向我求情的?”楚老夫人问,“让他们废掉一条手臂都做不到,要他们有何用?告诉他们自己去领板子,再让我听见任务没有完成,直接撵出楚家。” “是。”平嬤嬤再不敢多说什么,慌忙退了出去。 没过一会郑嬤嬤急匆匆走了进来。 “太后,沈大姑娘不见了。” “什么?”太后先是一惊,接著想到了什么,瞬间又安静下来,“她会瞬息大挪移,应是不想见外面的人,自己先进她那个笼子里躲清閒去了,” “没关係,说不定这孩子如今正在哪里看咱们说话呢,不用担心,”太后道,“等会哀家回宫的时候,只要喊一声,她会出现的。” 还真让太后猜对了,沈璃此时正躺著空间里,听太后和楚老夫人她们说话。 对於楚老夫人的態度,她没什么意见。 楚千雪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小虾米,这虾米不太安分,还想要杀她,呵呵,虾米不知道自己差点引起灭门之祸呢。 她懒得多费口舌,便当著萧辰泽的面闪进了空间。 想了想,她打开那个红色的按钮,通过甬道进入宿舍。 宿舍里有她从西羌和北狄国库里拿出来的东西,当时並没有全部交给皇上。 还有歷次得到的各种赏赐和以及长辈们送给她的那些礼物。 沈璃坐在地上,把东西一一摆在跟前,拿起来赏玩。 这件如果能拿回去,值多少钱? 那件如果能拿回去,又该值多少钱? ...... 看看哪一件都该价值连城,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將东西收好,她站起来,来到那扇窗户前,眼巴巴地趴在上面向外看。 外面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车辆川流不息,人们在等红绿灯,孩子们背著书包高高兴兴地跑进学校...... 她不知道外面是哪个城市,也用自己的意念试著催动过想回部队,可是没能成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她不气馁。 只要能回去,不管哪个城市都行,最起码是回到现代社会,这才是当下最紧要的事情。 想著想著,脑中突然一动。 楚千雪想杀她,她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这件事,彻底离开呢? 再看一眼窗外,哪怕暂时回不了现代社会,她也可以在空间里活得舒服自在,等待破窗而出的那一刻。 从宿舍重新回到雾气前,刚躺好就听见太后和楚老夫人的对话,沈璃眸光闪了闪,催动自己浮到院子上空,寻找平嬤嬤的踪跡。 看见了,就在前边。 沈璃快速催动,跟她进入楚家祠堂。 “动手吧,”平嬤嬤一进去,就对等在里面的护卫道,“老夫人说了,刚才不敢动手的人自己去领板子,再让她听见谁说任务完不成,直接赶出楚家。” 护卫们神情一凛,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楚千雪本来还跪坐在祖宗牌位前,见平嬤嬤回来,转过头来听她说话。 一听说祖母要惩罚对她网开一面的护卫,顿时又大叫起来,“你什么意思?祖母不会对我这样,定是你这贱奴撒谎,你们都別听她的,谁敢动我,等我祖母气消了一定收拾你们。” 平嬤嬤嘆一口气,看著歇斯底里的楚千雪,道,“姑娘,您最好乖乖伸出手臂,让他们震断筋脉。只要他们动作快点,您完全可以少受许多罪。老夫人可说了,如果您不配合,便將您送到沈大姑娘面前,请沈大姑娘自己动手。总之,府里是不可能为你闯的祸承担后果的。” 楚千雪呆愣愣地看著平嬤嬤,好像不敢相信祖母真的那么狠心。 要废了她的手臂啊,那条对沈大姑娘使用百会斩的手臂。 “为什么?”她喃喃道,“咱们家比她又不差,为什么那么怕她?还要拿我给她消气?我不服,我要去见祖母,我自己去问祖母。” 她忽地想要站起来,跪的膝盖疼,一个没稳住,又重新跌了回去。 护卫们知道老夫人的脾气,哪里敢让她闯过去闹事,当即將她摁住了。 她使劲挣扎著,嘴里大喊起来,“我要去告诉祖母和太后,沈璃她不是人,她是妖女,她真的是妖女。你们相信我,她会变戏法,会突然不见了,她不是个好东西,真的。我要去见祖母,我要告诉所有人都警惕她,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喊著喊著,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臂。 那里是麻木的,是隱隱作痛的。 突然,一声尖叫衝破云霄,惊得树上落雪簌簌而下。 楚千雪的手臂被护卫当场用內力捏断筋脉,动都不能动了。 ...... 萧辰泽站在梅林里,听见楚千雪的尖叫,面如寒霜。 是舅母將表妹惯坏了,表妹这些年越发猖狂。 希望今日的教训能让她学会收敛,知道天外有天,有些人不是她能惹得起的。 “沈璃,我知道你能听见,”他对著空气说道,“出来谈一谈吧,我等你。” 风从北方来,寒气逼人,也带来梅花的香气,他等了许久,都不见沈璃出现。 对楚千雪行刑的护卫们离开了,平嬤嬤看著人將祠堂的门关上,回去找老夫人復命。 屋子里。 老夫人听平嬤嬤说完,惭愧地对太后道,“难得娘娘有心出宫,咱们找在一起说说话,却让我家这些不爭气的东西坏了您的好心情,都是臣妇的错,请娘娘恕罪。” 她长嘆一声站起来,跪下给太后赔罪。 第381章 语带杀机 太后忙命郑嬤嬤过去搀扶,嗔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咱们几个从小丫头时候就是姐妹,谁还不了解谁?家里出了这糟心事,又不是你的错,你无须谢罪。今日之事哀家也见到了,待会哀家陪你们一起去趟將军府,替楚家到老將军面前求求情。话先说到前头,哀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是为了你家孙女。楚家要不是有你,唉......” 她停顿片刻,缓缓道,“你那儿媳啊,確实该在你百年之前解决掉了,留不得了。” 午饭用毕,不等穆衡出声,太后便抬起头来,对半空叫道,“丫头,出来吧,带大家去你外祖父那里,哀家要找他去说话。” 隨著声音落下,沈璃瞬间出现在眾人面前。 其他人还好说,毕竟已经见过,楚老夫人和平嬤嬤却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直直地看著沈璃,许久都没眨一下。 她们亲眼所见,沈璃是凭空出现的。 屋子的门关著,窗户关著,屋顶也没有洞,她就这样突然出现,淡淡地站在那里,和她带著太后突然出现的时候一样,有如神助。 “来吧,带上哀家,还有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去你外祖父那里扰他清静去。”太后对沈璃道。 沈璃应了一声,“是。” 先將穆衡和郑嬤嬤带进空间,接著是太后和严老夫人,然后再出来,她看了看平嬤嬤。 楚老夫人连忙道,“若是坐不下这么多,只老身一人便可。” 沈璃摇了摇头,“不是坐不下,而是不知道可信不可信。” 楚老夫人忙道,“可信,老身担保她可信。” 沈璃脸上淡然,道,“即日之事,若是对不相干的人泄露一个字,格杀勿论。” “沈大姑娘放心,”平嬤嬤躬身行礼,道,“老奴別的不敢说,嘴巴还是最严的。” 楚老夫人也点头,表示认可。 沈璃轻笑,“是吗?对你主子的吩咐都敢阳奉阴违,嘴巴再严又有什么用?要不是你主子坚持,楚千雪现在恐怕还好好的吧?” 平嬤嬤的脸腾得红了。 原来刚才所有事情,沈大姑娘都看在了眼里。 沈璃接著道,“心繫你们小主子,就可以对老主子的交代掺杂水分,万一我以后再和你们小主子有什么齟齬,谁敢保证你不会为了小主子而出卖我?” 楚老夫人和平嬤嬤刚要说话,沈璃一摆手,“不必保证什么,我故意当著你们的面展示,就不怕你们出卖。若果真出卖也正好,正有理由弄死出去传谣言的人?二位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语气平淡,却句句都带杀机。 楚老夫人磊落了一辈子的人,如今受孙女连累却也不得不受著。 沈璃伸手拉住两人的衣角,刚要闪人,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萧辰泽大步走了进来。 一见屋子里的人不见了,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人都去了哪里。 “你们要走?带我一起吧。”他对沈璃道。 接著快步走近沈璃想要扯她衣袖,眼看手指都要碰到沈璃了,突然,外祖母,平嬤嬤,还有沈璃,三个人一起消失了。 萧辰泽的手停在半空,手指动了动,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 ...... 方遥刚从宫里出来,就听说了楚家嫡女想杀掉沈璃的事。 气得他当即將剑从朱毅手里一抽,大喝一声,“来人,都跟老子走,去镇国公府。杀啊......” 几条影子跃出,跳上墙头就要走。 付立章急匆匆出来,带著一队禁军窜到他面前,单膝跪地,“將军息怒,太后已经带楚老夫人去將军府赔罪,楚家嫡女的一条胳膊已被废,其筋脉尽断。皇上刚刚得知此事,即命属下过来见您,还请將军莫要衝动。” 方遥的眼睛本来瞪得像铜铃一样大,眼珠子都快爆出来了。 听了付立章的话,他手里的剑慢慢垂落,“你说的是真的?” 付立章拱手道,“属下不敢对大將军有半句谎言,將军如若不信,现在便可回府一看,看太后和楚老夫人是不是正在您府上。” 方遥的眉头拧了起来,眼珠子转了转,將剑往剑鞘里一插,大手一挥,“走,回府。” 几条影子在屋顶跳跃,跟隨方遥消失在付立章眼前。 付立章长舒一口气,“你们几个去將军府外听著动静,一旦里面吵起来赶紧回来稟报,爭取先將双方拉开。” 其实他的话还没说完,因为皇上的原话是,“实在不行,朕亲自过去劝架。” 吩咐完手下,付立章长吁短嘆地进了宫。 皇上当到这个份上,也是亘古未有了。 谁家臣子闹矛盾?皇上担心得坐立不安,还自告奋勇等著过去拉架? 方遥嫌骑马太慢,便隨自己的暗卫们一起,跳上墙头直奔將军府而去。 几息间,来到將军府门前。 负责警戒的士兵看见他们,连忙上前行礼,“见过將军。” 方遥落地,问,“府中可有人闹事?” 士兵回道,“將军放心,无人敢在此处闹事。” “下去吧,继续警戒。” “是。”士兵们闪到一旁。 看著大步离去的大將军,士兵心中腹誹,“將军这是怎么了?府中一天都没人来拜访,谁会来闹事呢?” 殊不知,就在他们纳闷的时候,太后已经带著眾人坐在將军府的正厅里,和方老將军说著话。 刚说完楚家嫡女犯了错,差点伤到沈大姑娘,楚老夫人为表歉意,当场让人震断楚家嫡女筋脉。 方遥就回来了。 给太后行过礼,方遥头一件事就是关心沈璃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委屈。 “舅舅放心,璃儿无事。”沈璃恭顺道。 方遥提著的那口气放下来,这才转过身,对楚老夫人道,“咱们两家相交颇为深厚,方家是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的,但不知楚家如何做想?不管如何,楚家若想找麻烦,就冲我方遥来,看著老国公和老夫人的面子上,我都可以让一步。但若是动我外甥女......” 他眼神一冷,“相信老夫人也早听说过我妹妹的事情,我家好容易有了妹妹的消息,她却已经西去。幸好妹妹留下璃儿这一个骨血,我母亲才能得以慰藉,以养残年。以此在方家这里,谁都可以吃亏受委屈,唯独璃儿不能。但凡谁敢动她一下,方家不惜任何代价,都將与之不死不休。” 第382章 太后求情 翌日。 沈璃將相机里为大家拍过的照片洗出来晾乾,安排人送出去。 收到照片的人欣喜若狂,纷纷送来谢礼。 沈璃將所有的礼物全部收入空间里的宿舍。 她在为自己离开做准备了。 方遥带著沈璃给皇上拍的照片进了宫。 皇上正在骂他,说他嘴贱。 太后从宫外回来就说方遥说话太气人,把楚老夫人说得无地自容,一点面子都不留。 为了开解太后,皇上还特意过去对太后道,“母后多虑了,方遥要是真的不留面子,就直接打上国公府了,既然他没打,那就已经是他让步的底线。” 太后想了一会又笑了,道,“皇上说的也是,楚老夫人也是这么说的。哀家见楚老夫人没生他的气,反倒是被自家儿媳和孙女气得不轻。” 皇上嘆息,道,“楚后贤淑,都是楚老夫人教导得好,可惜自家孙女却没教好,被骄纵得不成样子。” “是啊,”太后也嘆,“但凡楚家孙女能有辰儿母后一半的样子,皇家也会给她一个侧妃的位子,如今看来却是不能给了。” “是不能给。”皇上也点头。 刚要再骂方遥几句,就听常公公道,“皇上,大將军进宫了。” 皇上一愣,“这个时候他进来做什么?朕又没有召他。” 常公公道,“听说付大人本来不想让他进来的,但是他拿出几张付大人的小像,那小像里的人跟真的一样,付大人一激动,就进来通传了。” 什么小像能跟真人一样? 谁画的? 不等皇上想明白,太后那里已经听见了,立即想到当初沈璃给她们看的那个小黑匣子。 “快召他进来,就到哀家这里来吧。” 方遥大踏步走进来,还隔著老远就咧开他標誌性的大嘴,对太后行礼道,“太后娘娘,璃儿让臣把您的照片送过来,您瞧瞧好不好看。” 他的步子大,说话的工夫已经走到跟前,从怀里拿出照片,太后一看,简直都要高兴坏了。 皇上在一旁看得眼热,连带著对方遥的態度也和缓了许多。 “才刚朕和太后还在这里骂你,你小子聪明,知道拿这个进宫。朕的呢?沈大姑娘没有让你带来吗?” “带来了,自然都带来了,”方遥嘚瑟得很,“皇上拍得也好,比臣的好看多了,到底是皇家威仪,臣是学不来的。” 说罢果真从怀里將皇上的照片也拿了出来。 一时间,太后寢宫一派祥和,就连郑嬤嬤都收到了自己的照片,捧著高兴的什么似的,连连道谢。 方遥这才嘿嘿笑著凑到皇上跟前道,“您和太后刚才骂臣做什么?臣还奇怪为何今日耳朵老发热,原来是皇上在骂人。” 皇上看自己的照片,没空搭理他。 太后倒是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嗔道,“你还说,楚老夫人都亲自去你府上道歉了,你可倒好,一点面子不给她留,不骂你骂谁?她那么大年纪了,家里小辈不懂事,连累她没脸面,多可怜,” “回来路上她一直说你们方家家风好,打心底里讚赏羡慕。转而想到自己家,又是大受打击的样子,看得我都不忍心。昨日那事发生时哀家也在跟前,楚老夫人听说之后当场反应就是逼孙女承受后果,一点也没有徇私。就是看在这份上,你也不该对她发狠,” “更何况你当年和皇上都跟在楚老国公麾下歷练过,对楚老夫人也不陌生,他们俩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们比谁都清楚。你啊,一旦遇到关於璃丫头的事就翻脸不认人,也不想想那些话对楚老夫人说合不合適。按正规来说,你甚至都应该称呼她为师母。哀家问你,有你这样对待师长的吗?” 方遥似乎被太后的话触动,低著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臣当时听说楚家嫡女想杀璃儿,热血上头,就什么都不顾了。等您和楚老夫人她们走后,臣父將臣骂了一顿,臣自己也想了想,確实不该对楚老夫人那样说话。” 皇上將照片仔细收好,抬眸看他一眼,“难得啊,你竟然也有这么老实听话的时候。” 方遥挠了挠头,嘿嘿笑。 郑嬤嬤將自己的照片放入怀中,又接过太后的照片,包好放到一旁的匣子里。 忙完这一切,才笑著对方遥福身一礼,道,“老奴伺候太后这么多年,今日腆著脸多嘴几句,不知大將军可否允许?” “嬤嬤请讲。” 郑嬤嬤看了眼太后,道,“回来之后,太后每每想起与楚老夫人的少时情谊,看到她如今被孙辈所累灰头土脸的样子,心里就十分难过。正想召將军进宫,看看能否帮两家把心结解开,您就进来了,” “老奴有个想法,大將军一听,接受不接受都凭大將军做主,老奴见识浅薄,知道自己有不周到的地方。” “嬤嬤但讲无妨。”方遥道。 “老奴就想著,楚家从北疆回京,冠勇侯府设宴准备为楚家人接风。宴席的名头是赏梅宴,楚家回来的又都是女眷,到了那一天,自然是以女眷为主,”郑嬤嬤思忖一下,慢慢道,“本来楚老夫人准备对外说儿媳病了,只带孙女出席宴会。可如今她孙女胳膊的筋脉被震断,加之又得罪了沈大姑娘,显然出席不了。楚老夫人一著急,听说昨晚一夜未睡,今日一大早心口上火,喉咙都说不了话了。” 方遥神色凝重,略带一丝懊悔的神情,“太后娘娘刚才一番教导,令臣想起当初在老国公麾下,楚老夫人对臣的照顾,臣心里也不好受。但现在已然这样了,臣又有什么办法?” 郑嬤嬤咳嗽一声,试探道,“楚老夫人这是又气又窘,急病了。唉,为了大周边疆安定,她一个名门之后,千金贵躯,能在北疆一待十数年,与將士们同吃同住,受尽风沙苦寒,如此大义,太后想起来就难过。老奴斗胆,想替楚老夫人向大將军和沈大姑娘求个情,能否允许楚家將楚千雪的胳膊筋脉接上,让她参加一下梅花宴。如果最后还是不解气,哪怕等宴席结束再给她弄断呢,都是可以的,大不了让她多遭一次罪就是了,您看行不行?” 方遥眨巴著眼睛,一脸为难的表情。 心里却暗暗高兴。 第383章 狸妖转世 出门前,沈璃特意找到方遥,让他想办法,保证楚千雪会去参加冠勇侯府的赏梅宴。 他一听这个要求,当时十分诧异,“那傢伙想害你,怎还为她求情?” 沈璃就笑道,“不瞒舅舅说,璃儿想利用她的骄纵和恨意做点事情。” 方遥从不过问沈璃要做什么,自家外甥女能力出眾,谁都不是她的对手,她不担心她会吃亏。 既然外甥女这样说了,他便道,“要利用她对吧?让她参加梅花宴对吧?行,舅舅知道了。” 说罢坐著想了一会,他就带著照片进宫了。 他想明白了,此事有一个人或许也会提出来,那个人就是太后。 果不其然,还真让他预估到了。 太后真的为楚老夫人到他面前求情了。 这简直就是瞌睡碰到枕头,得偿所愿。 方遥一副满脸为难的纠结模样,太后和郑嬤嬤心里都没底,看著他,等他回话。 过了一会,他才道,“让臣怎么说呢?要不,臣回去问问璃儿的意思?” 皇上把手中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沉下脸来,“方遥,朕与你可都在老国公手下待过,都受过老国公和楚老夫人的恩惠,先別说你家外甥女,你就说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吧。” 方遥垂著脑袋,唉声嘆气。 “臣是什么样的人,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臣何尝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但......但楚家老夫人是老夫人,她孙女是她孙女,就不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了?”皇上问,“若是你家孙女不爭气,出去惹了不该惹的人,回头你被人家劈头盖脸像训孙子一样训一场,你心里什么滋味?尤其那个训你的人还是你用心照应过的。你说老夫人和孙女不是一回事,那不胡扯吗?明明都是楚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眼看到了冠勇侯府的梅花宴,京中谁不知道那梅花宴是为楚家接风准备的,结果到了那天一看,楚家三个女眷只来了一个,別人会不会偷偷议论?那些议论会不会再一次刺伤楚老夫人?再一次让楚老夫人无地自容?怎的?为大周戍边几十年的楚家,回到京城就被人这么嘲笑,冷待?方遥啊,方家军也在为朝廷苦守戍边,若是有朝一日回京也这么被人对待,心里该有多凉啊。” 方遥愣愣地看著皇上,脑袋转了一会,“皇上,这事好像和楚家孙女欺负璃儿是两码事吧?” “什么两码事?你少在朕的面前狡辩,”皇上有些不耐烦了,“知道方家和楚家矛盾都是楚家孙女引起的人能有几个?你就是出去给別人说,说不定別人还会觉得你在欲盖弥彰,是为两军决裂真相找的拙劣藉口。然后呢?到处都在疯传朕的两大肱骨闹翻,大周也像北狄和西羌那样动盪?” 方遥,“皇上,您別嚇唬臣,臣可没那样想过。” “就是因为你没想过,朕才给你讲这么多。你现在想也来得及,你好好想想,是给楚老夫人一个台阶,让她带孙女出席宴会?还是坚决不鬆口,就让大家都看楚家笑话,让楚老夫人无地自容?” 太后適时插了一句,“只是这次通融,又不是说此事就过去了。等宴席结束,璃丫头还不解气,楚家绝对会再给雪丫头重新震断,绝无怨言。” 方遥好像被他们这一言那一语地绕蒙了,“那......璃儿要是不高兴怎么办?” 这么说来,他就算是被说服了,只剩下担心外甥女会不会答应了。 太后和皇上在心底里鬆了一口气。 方遥也在心里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双方都觉得自己心想事成,都觉得自己在给对方下套,而且还挺成功。 方遥因为“委屈”,又在宫里赖了好一会,从皇上和太后那里要来许多赏赐,这才让付立章的人帮自己捧著,“满脸为难”地出了宫。 此事已定,离开宴会没有多少日子,沈璃开始为自己的计划做著准备。 她让沈家二夫人到沈照江面前说情,允许沈瑶出门逛街。 沈瑶果然如沈璃所料,一放出来就要作妖,天天联络当初的闺阁好友一起逛街。 当著她们的面,她狠狠发泄自己的愤恨,到处说沈璃是妖女,会法术,早晚有一天会给大周带来灾祸。 然后,二房的沈琰姐妹特意选了个日子,“巧合”地让沈瑶和楚千雪相遇,二人一见如故,一起骂著沈璃,越骂越痛快。 关於沈璃是妖女的传言愈演愈烈,现在她们不说她是细作了,改成了狸妖转世。 这样底细不明的人怎么可以嫁给未来的太子?不加以剷除,国祚危矣啊。 就在宴会开始的前三天,沈瑶偷听到有事回府的沈璃对沈照江说,“女儿的那些个能耐確实是有缘法的,但最近外面传言甚囂,大有泄露天机之势。这样下去不好,这几天女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瞬息挪移不灵活了......” 沈瑶当天就派人去楚家,给楚千雪送了信:泄露天机遭噬报,她的妖术受损。 谣言更严重了。 三天之后,冠勇侯府的赏梅宴到了。 宾客们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楚老夫人特意到沈璃面前表达谢意,又將蓝氏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让所有人都看到楚家和方家关係亲厚,一如往昔。 眾姑娘被带到梅林赏花,沈璃坐在亭子里准备喝茶,就有一名丫鬟过来说,大皇子在外面等候,有话想要和沈大姑娘说。 在姑娘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沈璃走了出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楚千雪就坐在亭子的角落里,和舅舅家的几个表姐妹说著悄悄话。 见沈璃出去,表姐妹轻轻推了她一下,示意她去看沈璃没来得及喝的那杯茶。 几个人端起自己的茶也坐到那张桌子上,將茶盏和沈璃的放在一起。 一不小心,袖子扫落了桌上的茶盏,丫头连忙上前伺候,重新换上热茶。 第384章 我该走了 此时的沈璃正和萧辰泽站在一棵树下,爭论著什么。 萧辰泽对於楚千雪能来参加严家宴会十分生气。他问过了,楚家说是方遥和沈璃不想让楚家和方家闹得太难看,被有心人钻空子,影响朝纲。所以答应了皇上的提议,恢復楚千雪的胳膊筋脉,让她到人前露脸。以免只有楚老夫人一个人赴宴,楚家被人猜度。 沈璃道,“什么都別说了,一切都是为了楚老夫人的顏面。舅舅说他忘不了自己少时受楚老夫人的那些照拂,此次退让就当是还恩了。” 萧辰泽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明明他也不想让表妹死,也想让外祖母在人前有脸面。 但是一想到这一切必须由沈璃的忍让和委屈才能实现,他的心里就狠狠一疼,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为外祖母挽回顏面的方法有很多,真不必非要让表妹出来。她的筋脉被震是对她的惩罚,短短两天时间又给她续接好,岂不是前面的惩罚都不作数了?这样她怎么能受到教训,引以为戒呢?” 沈璃抬了抬眼皮,眼睛看向远处,“还以为大皇子捨不得兄妹情深呢,毕竟当时她要杀我的时候,您可是当机立断將她弄走,以免被我抓在手里的。” “我......”萧辰泽一时语塞,心里莫名有些慌。 “我知道你的能耐,当时的確是为了让她活命才把她弄走,”他也看向沈璃注视的方向,道,“从小一起长大,幸亏舅舅一家才有我的今日,习惯了与表弟表妹之间相互维护,一时就忘了她伤害的人是你,对不起。” 沈璃淡淡接话,“你们表兄妹情深义重,与我有什么关係?你想维护表妹就继续维护,没人会拦著你。就像你表妹再敢惹我我就弄死她,也与你无关一样。” 她的语气冷淡,就像和一个毫无关联的人说话一样,萧辰泽的心里更加憋闷了。 他收回视线,看著沈璃,“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再不会这样。所以今日见到表妹出现,深觉对你不公。待会我会让人將表妹带走,重新震断她的筋脉,让她禁足自省,再也不许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璃看到亭子里自己的茶盏被人换了,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 “那倒大可不必,太后娘娘和皇上一起求情,是以楚老夫人无顏见人的可怜打动了我舅舅,这才放出楚千雪的,”她道,“你什么都不必做,我在给她一个机会呢。想活想死都在她自己的一念之间,不在你的强行禁錮之间。” 这话说的,萧辰泽没太听懂,但也不需要他听懂了。 沈璃要的就是这段离开亭子的间隙,本来还打算找个其他理由,萧辰泽叫她出来说话,阴差阳错帮了她的忙。 这段间隙正好让她们动手脚。 她知道新换的茶盏里肯定放了东西,她笑了,转过脸来,再看一眼萧辰泽,“大皇子。” 萧辰泽一怔。 沈璃一直不像別人那样,在他面前诸多规矩。 是以真没像今天这样,以如此认真的神情称呼他大皇子。 这让他有种逐渐远离的感觉,心里愈发的不安,“你,不是一向直呼我名字的吗?” 沈璃毫不迴避,直言道,“叫你名字的时候,我以为我们是自己人。原来是我记错了。你是皇家嫡长子,是大周未来的太子,是天上云。我是地上的泥土,是尘埃,与天上云相隔甚远。” “胡说,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萧辰泽急忙道,“沈璃,你先彆气,你听我说。如果当时是方季洮要杀我,你是不是也会下意识想救他一命?” 沈璃愣了愣,一想也对,“是,还真有可能。” “我救楚千雪,也是我那么多年的习惯使然,等我回过味来的时候,事已酿成。所以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如何补偿你,”萧辰泽道,“不等想好怎么办,今日就看见楚千雪,我这才知道皇祖母和父皇他们做的事。在这之前我被父皇遣去皇陵,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同意的,” “我怕你误会,刚赶回来就来找你,就是想要向你表明我的態度。待会我就命人將楚千雪抓回去,重新震断她的筋脉。从今往后她要是再敢冒犯你,不用你动手,我来替你出气,生死不论。” 沈璃盯著他的眼睛,好一会没有说话,眼里渐渐也有些湿润。 一阵风吹过,梅花香气扑鼻,她眨了眨眼睛。 “萧辰泽,其实太后娘娘和皇上找舅舅说情,不光是为了楚老夫人,更是为了你。年后你的册封大典就要举行,身为大周太子,你的母家不能被人詬病。要是被人知道你表妹和舅母那样行事,人家会怎么想?楚后的娘家,你的外祖家,都会影响到你的声望。这是太后和皇上不想看到的,也是舅舅不想看到的,” “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若是放在我身上,也不见得会当场杀掉我表哥。所以萧辰泽,我一下子又不生你气了。” 沈璃说完,慢慢低下头去,“但是萧辰泽,我该走了,再见。” 远处传来姑娘们嬉闹的声音,今日天气晴朗,明亮的阳光照在雪上,照在红艷的梅花上,相映成趣,暗香扑鼻。 萧辰泽看著垂眸退后的沈璃,伸手想去拉她,沈璃一回头,对著他笑了笑。 转身快步离去。 这个笑容就那样停留在萧辰泽的记忆里,每每半夜梦醒,心头就会涌起一股浓浓的痛。 沈璃来到亭子里,当著眾人的面端起茶盏就喝。 茶水已经换过两次了,每一次换新的上来,沈璃都知道里面被人加了药。 那药是她以沈瑶的名义送给楚千雪的,楚千雪还回了信,感谢沈瑶帮忙,等梅花宴过后会邀请沈瑶到国公府做客。 这封信和药如今都在沈璃的手里握著。 楚千雪和崔家表姐妹紧张地看著沈璃,喝过茶水后她又喝了几杯,看得出她是真渴了。 过了一会,沈璃捂著额头,晕晕乎乎地站起来。 第385章 著火了 今日赴宴,沈璃一个丫头都没有带,连方明婉和崔兰儿都被她打发到前厅陪老夫人她们说话。 她“晕晕乎乎”地向后院走去,只有自己一个人。 路上有丫头遇见她给她行礼,关心地问她要去哪里?需要人伺候否? 她摇了摇头,不耐烦道,“离远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严家派来伺候她的丫头也被楚千雪的人找理由截住,沈璃晃晃悠悠,走了很长一段路,来到后院的一所小屋子前。 好熟悉。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冠勇侯府赴宴,差点被崇国公府大夫人陷害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 又一名憨嘟嘟的丫头跑过来,关心地询问她怎么了? 她把眼睛一瞪,“滚,我想清静一下,赶紧滚。” 憨丫头嚇跑了。 沈璃假装晃了晃脑袋,伸手捂上额头。 楚千雪派来的人一直跟在她周围,她知道,总共有三个。 凭轻功的程度,看得出还是高手。 承蒙楚千雪看得起她,敖蚺失手,楚千雪提高了警惕,对付她这个“十几岁”的姑娘还用派高手。 呵呵。 她装作头昏脑涨难受得很,眼看就要撑不住,推门走进了小屋子。 门在那三人的目光中从里面关上了。 周围人声甚远,远离梅林。 三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將门从外面悄悄栓紧。 然后,他们將房子四周和屋顶都泼洒下火油。 沈璃在里面闻到火油的味道,眸子寒光一闪,进入空间。 空间里有她从乱葬岗找来的尸首,尸首早就换上和她今日一样的衣服。她將尸首扛出来,放在屋子里的床上,又將首饰从自己身上头上摘下来,戴在尸首身上。 本来她也想自己撒火油,没想到楚千雪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这苗头,可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只是有些对不住冠勇侯府。 但她管不了那么多,老侯爷跟著她去西羌北狄,得了不少实惠,这此事故,就算是她为自己討了点谢礼吧。 只有在冠勇侯府出事,太后和皇上才会重视。 冠勇侯府为了洗脱嫌疑,为了不和舅舅交恶,才会极力督促皇上查清真相,严惩凶手。 哪怕那凶手是楚家人,这一次,冠勇侯府也不敢求情了。 只要她消失,舅舅绝对不死不休,太后和皇上便再也无法放过凶手。 楚千雪,你死定了。 沈璃进入空间,从屋子里飘出去,居高临下,看著那三个装扮成侯府家丁的人点燃一把树叶,往火油上面一扔。 火腾地一下燃烧起来,火势迅速升高,將整座屋子笼罩在其中。火苗从四面八方往外窜,伴隨著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热浪滚滚。 四周积雪融化,树木也被窜出的火苗点燃了。 屋顶上的火势太汹涌,越烧越高,梅林里的人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天啊,著火了。” “著火了,快来人,快救火啊。” “快救火啊,快来人。” 人群慌乱起来,姑娘们在自家僕妇的保护下急急忙忙往正堂跑。男子们则义不容辞,招呼人手拿上工具,一起奔往著火的地方。 萧辰泽正在前厅与冠勇侯喝茶敘话,听说后院突然起火,心里咯噔一下子。 一种不好的预感猛地从心底升起。 忙命徐扬,“赶紧派人將所有进出口都守住,再带人去找沈大姑娘,找到之后务必保护好她,立即派人通知我,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徐扬二话不说,嗖一下闪身出去了。 侯府管家急匆匆进来,“侯爷,后宅菜地旁的工具小房突然起火,老奴派人看过回来说,小房四周全部被人泼洒了火油,火势凶猛,根本就扑不灭。很明显有人故意在侯府纵火,纵火之人尚未抓到,请侯爷定夺。” 冠勇侯爷看著管家,满脸惊愕,“火油?” 这么明显的故意纵火,是谁干的?谁跟冠勇侯府过不去? 在冠勇侯府设宴的日子里纵火,得多么不把严家放在眼里? 什么仇恨?要用这样的方式,在全京城人面前打脸冠勇侯府。 侯爷愤怒了,脸黑如墨,咬牙道,“传令下去,一个人都不许出去。” 转而又对萧辰泽拱手,道,“求大皇子帮忙调动禁军,今日府中设宴,朝中同僚基本都来了。此事容不得马虎,万一有人想用这场意外来搅动朝野混乱,我等必须及早应对,以免被有心人利用,人心惶惶。” 萧辰泽对徐飞道,“你去,拿上我的令牌,將禁军调来。” 徐飞匆匆出去,萧辰泽抬腿便往外走。 冠勇侯忙追上去,“大皇子请留步。” 萧辰泽停住,回头看著他。 冠勇侯道,“您哪都不能去,臣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万一纵火之人是衝著您来的,臣闔府的命都和您绑在一起。臣得保护您,不能让您有任何闪失。” 萧辰泽都要急死了。 本来准备听听管家怎么说,有目的地寻找沈璃,没想到反倒还被拦了。 他大手一挥,连头都不回,一个腾跃跳上屋顶,“侯爷莫要担心,赶紧派人去抓纵火之人吧。” 声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影子。 沈璃就待在自己的空间里,看著外面慌乱的人群。 人们赶过来很快,一来便来来回回浇水,却在发现是火油之后,一个个全都傻了眼。 有人大喊一声,“用土灭,快,用土。” 人群又开始忙碌起来。 火势太大,灼烧著人的皮肤。 有几个靠得近的將外袍和头髮都熏糊了,却也什么都顾不上,忙著挖土递土,再使劲甩到火苗上。 当初沈璃在琢磨这场意外的时候,还特意趁夜到冠勇侯府上空转了几圈。 后来就发现,闔府只有这个小屋子孤零零的,没有和其他的房子连在一起。 仔细看一下地块,她明白了。 小屋子周围都是侯府自己辟出来的菜地,那小屋子是放工具和歇息所用的。旁边有水井和水渠,大冬天的地里也 由此有个最大好处,不管多大的火势,都不至於烧到其他房子上。 她对冠勇侯夫妇很是尊重的,之所以安排在这里,也是无奈之举。 一来是为了借冠勇侯的势给皇上施压,二来下一场宴席还不知道何时何地,她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了。 第386章 心如刀割 土块运来的速度太慢,火势儼然已经压不住。 眼看著小屋子在眾人的眼前轰然倒塌,砸在地上的火星子蹦出去老远,躲避不及的人们被烫得跳著脚,惨叫连连。 整个侯府上空被大片的黑烟笼罩,呛得人咳嗽不停。 冠勇侯亲自过来了,黑著一张脸,当即宣布,“从现在起,所有人都暂时留在府中,等待禁军过来接管,待查证后再行离开。” 沈璃嘿嘿笑了两声。 连禁军都调动过来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她看著那三个隱藏在人群中的高手,就这一会的工夫,他们已经换下侯府家丁的衣服,穿上楚家隨从的衣服,与其他府邸的隨从一起,装作著急救火的模样,来回奔跑著帮忙运土。 当听说谁都不能离开时,他们眼中稍显慌乱,很快又掩了下去。 刚才他们还想逃脱,不知道是谁下的急令,將所有出口都看守起来,没能逃得出去。 后来又想从墙头逃,没承想好几个屋顶已经站上了人,正四处观望,將整个侯府的角落和墙头看得严严实实,令他们插翅难飞。 於是,这三人便装作到处找工具的样子,端起圃萝加入挖土运土的队伍,帮忙救起了火。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沈璃的眼皮子底下,沈璃琢磨一会,从荷包里掏出綺罗准备的药。 趁人不备,她迅速闪出空间,出现在三人面前,將药粉往他们脸上一撒,嗖的又不见了。 三人顿时惊呆了。 见鬼了。 明明亲眼看见沈璃喝了加药的茶水,稀里糊涂进了著火的屋子啊。 没有人能从那样的大火里逃出来,浑身上下还丝毫未烧著的。 天啊,刚才那个人肯定不是沈璃,真正的沈璃肯定已经烧死了。 大白天的,难道真的见鬼了? 阿弥陀佛。 刚才是眼花,肯定是眼花。 三人心中惊疑不定,不等交流一下,眼前就开始阵阵发晕。 啊啊啊! 突然,接二连三的惊呼声从救火的人群里传出。 眾人循声看去,就见三个隨从模样的人像被什么咬著了似的,不停地上躥下跳,叫个不停。 “有鬼啊,来人啊,啊啊啊。” “不是我乾的,不要来找我,救命啊。” “不是我,是主子,主子说要烧死你的,別找我,啊啊啊。” 萧辰泽恰好赶到,看到这一幕眼睛一眯,接著將手一摆,“绑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扬带人窜过去,没承想刚一靠近,那三人便摆开架势动起手来,武功很高,招招都能致命。 只可惜一用武力,体內的药力迅速进入血液,打著打著,这三人突然停手,捂著头大喊起来。 “沈大姑娘饶命啊,不是我要杀你的,不是我啊。” “你找主子去,不是我烧死的。” “沈大姑娘,啊啊啊,饶命啊。” 眾人惊呆了。 萧辰泽一口气堵在心口,几乎就要窒息。 听见烧死两个字的时候,心尖猛地一痛,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洒在屋顶的白雪上,落下点点鲜红色的梅花。 徐扬趁机带人將三人拿下。 冠勇侯第一个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大声喊道,“快,快扒开火堆,快啊。” 在火油的加持下,屋子已经烧成了灰。 救火的人群蜂拥而上,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快速扒拉著尚未燃尽的灰堆。 火星子依旧在爆响,黑烟还在飘荡,屋子本来就是木头的,此时哪里还能留得下痕跡?只有中间一撮一撮的灰烬,被风一吹,到处乱飞,呛得人直咳嗽。 萧辰泽早从墙头跳下,衝进去夺过一把长镐拼命扒拉起来。 “大皇子,大皇子,”冠勇侯和徐扬也都跑了进去,使劲往外拉他,“尚有余火,大皇子小心。” “闪开。”萧辰泽一把將他们甩开,疯了一样扒开灰堆。 一堆,两堆。 突然,有人失声叫起来,“天啊,骨头。” 眾人连忙去看,萧辰泽几步跨过去,衝进人群。 眼前是一副尚未烧尽的尸骨,尸骨冒著烟。有的地方只剩骨头,有的地方露出皮肉,肉被烧得散发出焦糊的味道。还有的地方依稀能辨认出衣服的碎片,多少能看得出其生前的穿戴。 没人敢动。 萧辰泽轻轻蹲下来,伸手想要碰那堆尸骨,被徐扬死命拦著了。 冠勇侯亲自过去,將尸骨底下翻看一番。 一块玉佩掉落,粘满了灰。接著,在尸骨的头部位置,又捡起一枚玉釵,和一枚金丝缠绕的珠花。 萧辰泽一看这些东西,心如刀割,像有什么东西扎进他呼吸的缝隙,每喘一口气,心口都撕裂一般的痛。 他的身形晃了晃,颤抖著伸出手去,接过那几件东西,轻轻抚摸著。 多么熟悉的模样。 就在刚才,沈璃和他说话的时候,还佩戴著它们。转眼间,它们竟然就出现在那堆灰烬里,那个尸骨底下。 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 沈璃她会大挪移,她有那么多神奇的武器,足够自保。 她不可能一个人落单,被人烧死在这个破屋子里的。 更不可能自己走过来,单独进入那间屋子。 他咬紧牙关,拼命告诉自己要冷静。 冷静。 这时,一名丫头战战兢兢地被人带上来,哭著道,“奴婢,奴婢亲眼见沈大姑娘过来的。奴婢还问她要去哪里,要不要派人伺候著。她,她说头晕,她说吹吹风,谁都不要跟来。奴婢因为担心,就多站了一会,亲眼见到她往这个方向来的。” 又一名模样憨憨的小丫头被带了上来,那是负责此处洒扫的,也哭著道,“奴婢没有偷懒,奴婢就是被人指使去搬桌子了,离开的时候还看见沈大姑娘进了屋子。奴婢看她脚步凌乱,以为她喝醉了想进去歇歇,还纳闷她身边怎么没有人伺候,怎么会到这么简陋的地方来。奴婢问她怎么了,她让奴婢赶紧滚,呜呜呜,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萧辰泽的心再一次被刀片割开,鲜血淋漓。 他想使劲压下那股不適,压著压著,喉咙又是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又一次喷出,吐在灰烬里的尸骨上。 沈璃飘在半空,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第387章 人灭 人群中,一名小廝模样的人悄悄往人后退去,那身穿戴沈璃去镇国公府看见过,是镇国公府的人,想必要去给楚千雪报信了。 沈璃又看了一眼萧辰泽,意念催动空间,跟著那小廝往正堂飘去。 冠勇侯府老夫人和镇国公老夫人端坐在正堂上,两人气势威严,稳稳地镇住场子,正堂里女眷眾多,丝毫不见混乱。 大家都知道侯府后院著火了,火势非常大,连她们这些待在正堂里的人都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姑娘们匆忙涌进来的时候还嚇得直哭,但是看到稳坐如山的两位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那么害怕了。 此时此刻,大家都静静地坐在那里,心里著急想知道外面的火势,面上却也在老夫人的影响下,不动声色。 门打开,几名小丫头端著点心,安安静静地从外面进来,挨桌摆放。 当来到楚千雪那桌的时候,一名小丫头趁人不注意,偷偷將手里的一个小纸条塞到楚千雪手里。 楚千雪的心臟紧张得都要跳出来了。 慌忙將手握紧,左右张望一下。 眼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偷偷鬆了一口气。 她將手拢进袖子里,摸索著將纸条打开,然后伸出一只手端茶轻啜,喝完之后没有放下茶盏,好像是在用茶盏的余温温暖两只手。 在茶盏的遮掩下,她低头偷瞄。 上面赫然写著:人灭。 她心里倏然惊喜,心臟跳动更加快速了。 强忍著手抖,她將纸条握到手心,另一只手將茶盏放回去,用眼角左右逡巡。 没有人主意到她,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外面人生嘈杂,丝毫不影响里面端庄坐著的诸府女眷。 大家都在等消息,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又一名小丫头从门外进来,急匆匆来到冠勇侯府老夫人身边,附耳过去轻轻说著什么。 老夫人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倏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眾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小丫头说完话,低头退了出去。 眾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严老夫人身上,她的手在抖,旁人看不到,坐在她身边的楚老夫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过了一会,严老夫人淡淡地笑了笑,遗憾道,“唉,我最喜欢的一个物件也被烧了,太心疼了。” 说罢摇摇头,长嘆一声,“好好的一场赏花宴,结果闹成了个这。没关係,待会咱们將席面开在厅里,让丫头去將最好看的梅枝剪回来,一张桌上摆一瓶。就著梅花香,屋子里还暖和,咱们尝一下我们府里的梅花酒,甜著呢。” 眾人提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 有心思多的坐不住,笑著站起来,抱歉道,“这......家里还有些事,妾身本来也是过来见上一见,就得回去的。不如就......就先回了,等以后妾身有空了,再来拜见两位老封君吧。” 她这一动,还有几位女眷也动了心思。 严老夫人抿了口茶,放下茶盏,淡淡道,“这把火放得蹊蹺,惊动了宫里。如今禁军就在外面看著呢,在查清原因之前,暂时谁都走不了。大家还是稍安勿躁,安心在这里吃茶喝酒吧。” 眾人一听,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楚千雪头一个沉不住气,脱口而出,“什么?这不是把我们软禁起来了吗?严家好大的胆。” 楚老夫人的眼睛就像淬了毒的刀子,欻欻往她身上射去。 “你给我闭嘴。” 浑身炸毛的楚千雪瞬间蔫了气势,心里再是不忿也不敢表现出一点,老老实实往椅子里一靠,不敢出声了。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本来也想反对的声音瞬间都咽了下去。 有人连忙打圆场,笑著道,“老夫人安排得好,咱们就在屋子里暖暖和和地听老封君说话,跟著討一杯梅花酿来喝,今日可是有口福了呢。” 眾人也忙附和著说笑,將心中的恐慌压下去。 楚千雪將手里的纸条塞进怀里,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不能出去亲自出去看一眼,她的心里总还是没有底。 严家老夫人拍拍楚老夫人的手臂,將她请进了內堂。 再出来的时候,楚老夫人將手掩在袖子里,遮挡住她止不了的颤抖。 严老夫人说,“刚才丫头来报,后院烧著的屋子周围被人浇了火油,是人为纵火。火势太大,根本来不及救。从灰堆里扒拉出一个烧死的姑娘。” 楚老夫人定了定心神,问,“谁。” “沈大姑娘。” 扑通。 楚老夫人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里,嘴唇颤抖,“確定了吗?” “是,人已经烧得只剩下一点骨头和肉,尸骨底下的玉佩首饰都是她的,”严老夫人语气沉重,停顿片刻,道,“当场抓到三个人,武功极高,穿你们家的下人衣服......” “什么?”楚老夫人大惊,“怎么可能,绝对不会是我们国公府干的。” “我相信不是你,”严老夫人道,“不然也不会特意將你叫进来说。但是那三个人被鬼上身了,大喊大叫,当时很多人都听见他们说的话。他们就说是受主子指使,烧死沈大姑娘,” “大皇子震怒,已经派人彻查。有人看见沈大姑娘喝过茶之后晕晕乎乎,把她的茶盏收起来找太医验看了。太医说里面加了使人致幻的东西,大皇子又命人清查所有接触过那茶盏的人,” “据说......” 严老夫人顿了一下,抬眸看一眼楚老夫人,“您可要有个心里准备。” “但说无妨。”楚老夫人的手握得紧紧的,道。 “据说已经查过了,接触过茶盏的人只有你家孙女和崔家的几个表姑娘!” 楚老夫人晃了两下,强自稳住心神。 “刚才有个偷偷来传话的楚府小廝已经被大皇子的人拿下,小廝说,楚姑娘命他时刻关注那边情况,及时向她稟报。就连替他们传递纸条的小丫头也被绑了起来,” “还有方遥,听到消息之后什么都没说,验看过外甥女的尸骨后转身就走。据我家侯爷的人说,他是去调兵了,恐怕皇上出动也阻止不了他要和楚家拼命。老姐妹,这次这事,楚家恐怕不好交代了。” 楚老夫人的耳朵嗡嗡直响,眼前阵阵发黑。过了好一会,才缓下情绪,颤声道,“派人带我去见大皇子吧。” 第388章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眾女眷们还在轻声说著话,就见两位老夫人相互搀扶著,从內室里走了出来。 楚老夫人还特意对楚千雪招了招手,“雪儿过来,扶著祖母些,出去见见大皇子。” 楚千雪心中一喜。 正想找个理由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呢,机会就来了。 忙上前去,殷勤地扶著祖母出了正堂。 严老夫人重新坐下,笑著对眾人道,“大皇子有话要和楚老夫人说,去去就来。” 眾人瞭然。 刚安下心来,就听见外面啪的一声响,好像是巴掌扇在脸上的声音,女眷们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有身子本就病歪歪的,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惊得心臟受不了。严老夫人连忙拿出沈璃为她准备的药丸,让那几位夫人服下。 看见药丸的时候,严老夫人差点没能忍住眼泪,使劲眨了眨眼睛,將眼里的湿意退下,心中蓄满了悲痛。 更多的还是愤怒。 “来人。”老夫人一声令下,很快进来一名嬤嬤。 老夫人低声吩咐,“去告诉侯爷,无情可求,杀无赦。” ...... 梅林里。 萧辰泽静静地站在梅花树下,那里停著“沈璃”的尸骨,尸骨上盖著他的大氅。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风一吹,梅花落在大氅上,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楚老夫人就站在他的身后,在她的脚下跪著楚千雪。 楚千雪的嘴唇冻得乌青,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瑟瑟发抖。 “祖,祖母,表,表哥,这件事情真的与,与我无关,我......” 萧辰泽一抬手,徐飞迅速来到楚千雪身边,將她的手往背后一拧,疼得她嗷声尖叫。接著过来一名女仵作,伸手去搜楚千雪身上。 纸条从她怀里搜出来,女仵作递给萧辰泽。 楚千雪还在狡辩,“我,我就是关心外面,这纸条证明不了事情是我做的,你们不能隨便污衊我,不能污衊。祖母,祖母您要护著我啊祖母,咱们楚家人,咱们楚家......” “你还有脸提楚家?”楚老夫人闭上眼睛,痛心疾首,“一念之差啊,一念之差,早该弄死你这孽障的,是祖母的错,是祖母错了。辰儿,是外祖母错了,害了沈大姑娘。” 萧辰泽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在等消息。 徐扬匆匆跑过来,单膝跪地,“主子,那三个人都招了,他们说受楚千雪指使,乔装成楚家隨从,被楚千雪带进侯府。然后又换上侯府下人的衣服跟在被下了药的沈姑娘身后......”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 萧辰泽的心里犹如针扎一般难受。 方遥调动了驻扎在京郊的方家军,已经命方季洮带队,奔著同样驻扎在京郊另一处的楚家军而去。 与此同时,方遥还命朱毅带著人把楚府围了起来,任何人不得出入。 皇上急命穆衡出来斡旋,方遥不见,让朱毅把人截回去,同时回復皇上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太后又命付立章出来斡旋,同样被方遥顶了回去。 冠勇侯此时也接到了夫人口信,没有丝毫为楚家求情的意思。 时间过了这么久,终於,等在正堂里的女眷们也意识都异样,陆陆续续接到了消息。 眾人全都嚇呆了。 蓝氏第一个跳了起来,衝著崔家夫人便撕了上去,“王八蛋,还我外甥女,老娘跟你拼了。” 方明婉和崔兰儿也疯了一样冲向崔家姐妹,一个扯衣服,一个抓头髮。 两个人在军犬基地待了那么长时间,功夫不见得精进,但练就了路子野,敢打敢拼的气势。 尤其拿出豁出命去的架势时,哪怕崔家姐妹比她们俩人多,也被她们俩打得溃不成军。 从其中一名崔家姑娘的身上,掉出一个纸包,被方明婉一把抢了去。 既然得知表姐被人下药,不管这纸包是不是清白,都要放在自己手里。 崔兰儿一边抹著眼泪哇哇哭,一边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瓶子。 那瓶子里装著她新养出来的毒虫,她將毒虫一股脑地倒在崔家人身上,很快便將人给咬得鸡飞狗跳。 严老夫人冷眼看著这一幕,暗示僕妇们不要上去拉架。 要不是自己家做东,连她都想衝上去狠狠地打一顿。 屋子里乱成这样,屋子外,梅林处,方遥带著黑獒找了过来。 “萧辰泽,”他满面冰霜,眼里充满杀气,“你给老子滚过来。” 敢对皇子自称老子,他是真豁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啪。 一个手帕似的东西扔到萧辰泽脚下,方遥怒气冲冲,“看看你表妹写的信,老子就不该放过她,你更不该在亲眼见到她要杀璃儿的时候,还想方设法去救她。要不是你救了她,璃儿当场就能结果了她,也不会有今日之祸。萧辰泽,老子今日就问你一句,楚家的人,是你杀?还是我杀?” 楚千雪几乎嚇尿了,哀求地看著祖母,眼泪在脸上冻成了冰。 嘴里还在囁嚅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呜呜呜。” 楚老夫人退后三步,甘愿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徐扬將雪里的手帕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封信。 他將信递给萧辰泽。 信是方遥从沈璃的屋子里找到的。 萧辰泽一看,竟然是楚千雪写给沈瑶的,感谢她帮忙。 两人合力利用狸妖谣言让沈璃灵性受阻,几乎失去那一身超乎常人的能耐。 还有茶水里的药,多谢馈赠。 ...... 萧辰泽看完信,来到楚千雪身前,低头看了她一会,慢慢道,“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我们弄错了,可惜不是。表妹,你自己想死可以,为什么要连累整个楚家呢?” 说罢把信扔在她身前,“你別说这是別人模仿的笔跡,是不是真的,我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楚千雪的笔跡是他教的,她的笔画特点和几个特殊字的尾巴上翘,都是旁人难以察觉和模仿的细节。 楚千雪面如死灰,盯著扔在雪里的那封信愣怔半晌,仓皇抬起头来,“表哥,不是我,是......是沈瑶,这一切都是沈瑶乾的。表哥你听我说,这封信是不是沈瑶交给你们的?她在陷害我,对,是她陷害我。不是我乾的,我我,我......” 冷风吹过来,她的牙齿都打战。 不是冻的,就是嚇的,却没人敢上前给她披上大氅了。 她的脸冻得僵硬,视线无意间落到躺在雪地里的尸骨上,毛骨悚然。 一名侯府护卫跑过来,递给徐扬一个纸包,“这是方姑娘从崔家人身上搜出来的,不知道是否和茶叶里的药有关,找人验证一下吧。” 徐扬將纸包拿到仵作和太医跟前,“好好验。” 只一会,那女仵作就大声稟道,“就是这药,就是放在沈大姑娘茶盏里的药。” 萧辰泽缓缓吐出一个字,“杀。” 第389章 你们杀了她吧 正堂里。 崔家姑娘们被毒虫咬伤,正浑身难受,又肿又痛,外面突然涌进来几名护卫,来到她们面前,凶神恶煞一般大手一抓,拎著衣领便往外走。 崔夫人来不及呼叫,也被护卫抓了出去。 其他夫人看见这一幕,嚇得腿都软了。 那护卫是大皇子的,崔家人这是犯了啥事? 护卫们很快將人拎到梅林,往雪地了狠狠一扔,“跪下。” 崔家姑娘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嚇破了胆,哭喊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藏纸包的是哪一个?”萧辰泽问。 护卫指了指。 “砍了。” 话音刚落,崔夫人和那姑娘顿时瘫软在地。 崔夫人刚想说什么,一名护卫走上前来,將那姑娘头髮一抓,拎著来到停放“沈璃”的地方。歘地抽出佩剑,往她纤细的脖子上一挥,人头便落了地。 动作利落乾脆,人头滚落的时候,嘴唇微张,眼睛还惊讶地睁著,就那样直勾勾地盯著楚千雪。 楚千雪啊的一声大叫,裙底一湿,嚇尿了。 而崔家的几位姑娘和崔夫人,则受不住惊嚇,像失了魂魄似的疯叫,有一个甚至直接嚇晕过去了。 方遥对古木摆头示意,古木上前,揪起另一名崔家姑娘拖到人头跟前,將剑往她脖子上一伸,“不想死,问你什么就老实回答什么,明白没有?” 姑娘牙齿咯噠咯噠响,头都不会点了。 古木就问,“谁给沈大姑娘的茶水里下的药?” 姑娘嚇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手指抖得不成样子,颤巍巍地指向被砍头的那一个。 古木又问,“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姑娘略一迟疑,回头看向楚千雪。 就这迟疑的功夫,古木手一抬,挥剑就砍。 咔嚓一下,一腔鲜血喷出来,洒在雪地里。 姑娘的头颅骨碌碌滚到崔夫人跟前,崔夫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古木冷著脸,啐了一口道,“別想装死躲过,小爷没那么多耐心,要么回答小爷问题,要么直接砍死。” 说罢,又將一名崔家姑娘拖了出来,“说,是谁让你们毒害沈大姑娘的?” 那姑娘一边嚇得哭泣,一边伸手指向楚千雪,毫不迟疑道,“她,是她,呜呜呜。” “她怎么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她......”姑娘哭得打嗝,断断续续道,“前几日,呜呜呜,她去府里,说自己可以参加,呜呜呜,参加宴会。嗝,” “她让我们帮她,呜呜呜,我害怕,怕,呜呜呜。” 古木手臂一扬,姑娘捂著脑袋趴了下去,“別杀我,呜呜呜呜,我说,什么都说,呜呜呜呜。” “快说。” “她让我们帮她到外面说沈,沈大姑娘坏话,破坏沈大姑娘名声,呜呜呜呜,嗝。” 古木被她嗝得烦躁,一脚將她踹到一边,转身拖出最后一名崔家姑娘。 “你说不说?” “说说说,我说,说。” “接著她刚才的话,说。” “她她她,”这姑娘指著楚千雪,牙齿一个劲地打战,“她说在宴会前让人知道沈大姑娘是个什么东西,必须使劲出去造谣,我们就到处去说沈大姑娘的坏话......” 眼看古木又要挥舞手臂。 这姑娘嚇得嚎啕大哭,“我我,让我想想,我害怕,呜呜呜。她听沈家二姑娘说,沈大姑娘因为那些谣言泄露天机,妖术失灵了。就,就想趁机弄死沈大姑娘,呜呜呜,她让我们帮忙把沈大姑娘药倒,我们就就就......” 古木实在听不下去,一剑挥起,直接將她砍死解恨。 顺便在她身上擦了擦剑上的血跡,冷笑著走向那个打嗝的姑娘,“看在你们俩老实交代的份上,留你们个全尸了。” 说罢又是一剑,直接插入姑娘胸口,然后將剑在里面转了转,接著一抽。 姑娘直直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 楚千雪早就嚇得什么都不会说了。 楚老夫人闭上眼睛,满眼苦涩。 “方遥,辰儿,既然她作了孽,你们......你们杀了她吧。” 说罢缓慢地转过身,步履蹣跚著走向远处。 “祖母,祖母救我,”楚千雪仿佛大梦初醒一般,打了个激灵,急忙爬向楚老夫人,“祖母救我啊,呜呜呜,我不想死,呜呜呜,不是我乾的,是她自己该死,不是我,不是我。祖母,祖母別走啊。” 方遥一脚踏过去,咔嚓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在静謐的落雪里是那么清晰。 楚老夫人脚步一顿,接著又往前走去。 楚千雪的嘴角流出鲜血,她定定地看著祖母的背影,转过头来,眼睛又紧紧地盯著萧辰泽,“表哥,你真的要杀我吗?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妖女杀我吗?” 眼泪滑落下来,滚烫滚烫。 萧辰泽闭上眼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她?” 楚千雪悽然一笑,“因为她夺走了你,她把你夺走了,你的心思全在她身上,眼里看不见任何人。呜呜呜,表哥,我不服,明明我们俩才是最亲近的,明明我们俩一起长大,一起经歷过那么多事情。她是半路出现的,她凭什么把你夺走?凭什么?” 方遥简直都要听不下去了,脚下用力一踩,咔嚓又断了几根肋骨。 崔夫人从昏迷中缓缓醒来,睁眼看见地上躺著的府中姑娘,哇的一声哭喊,接著戛然而止。 就那样愣愣地半坐在地上,皱著眉头想了半天,一转脸看见楚千雪的模样,神情瞬间变得愤恨。 “你这个祸害,你这个该杀的祸害啊,”她大喊大叫著扑向楚千雪,“你害死了我女儿,你这个该死的祸害啊。活该大皇子不喜欢你,活该你比不过沈大姑娘,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贱人,杀死你,杀死你。” 她终於爬到楚千雪身边,双手死死地抓著她的领子,使劲晃动,“你还我女儿,你嫉妒人家,你想杀人,为什么连累我的女儿?呜呜呜,女儿啊,娘亲不该让你靠近这个贱人。呜呜呜。贱人,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她的手移到楚千雪的脖子上,紧紧地掐住,用力往里收紧,再收紧。 第390章 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楚千雪忍著身上的疼痛使劲挣扎,却哪里能抵得过一个绝望中的母亲?眼看著就被崔夫人掐得翻了白眼。 萧辰泽一脚踢过去,力道之大,直接將崔夫人踢得没了气息。 天空中突然爆开醒目的花,萧辰泽认得,那是楚家的信號箭。 方遥转身便往外走。 萧辰泽连忙唤他,“大將军请留步,我不是在救她。” 他指著楚千雪,道“我想將她提到璃儿的墓碑前再杀,以慰璃儿在天之灵。” “不需要,”方遥冷冷地道,“璃儿就躺在那里,魂魄尚未走远,你要真有心予以慰藉,现在就杀,別磨磨唧唧找那么多藉口。你想在璃儿的墓碑前杀她,老子还嫌她脏了璃儿的清静路。怎的?不想杀?古木。” 古木立即应声,“是。” “宰了她。” “是。” 古木二话不说拔出剑来,萧辰泽连忙伸手制止,“我来。” 他的声音十分沉痛,“我亲自来。” 古木瞪眼看著他,不客气道,“休想耍花招,待会你杀完了我也要再刺两剑。来吧,动手吧。” 楚千雪满脸惊恐地往后退,再退。 “表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表哥,你真的要杀了我吗?你忘了我跳进冰水里救你了吗?你忘了,呜呜呜,我哥把你从狼群嘴里救出来,差点被咬断一条腿吗?呜呜呜,表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 她垂下眼眸,看了看胸前插入的那柄剑。 剑被萧辰泽握在手里,积雪反光,直晃人的眼睛。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吐出一口鲜血,接著又是一口,再一口。 她看向萧辰泽的目光逐渐涣散,眼睛慢慢没有了光泽。 萧辰泽抽出剑来,接过徐扬递过来的布巾擦拭乾净,將剑插入剑鞘。 天上传来乌鸦的叫声,他抬起头来看了半晌,许久都没有说话。 空中又突然爆开耀眼的火花,是方家的信號箭。 方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直接对古木道,“去,再扎两下,免得她没死透。” 古木应声而去。 萧辰泽没有回头,只轻声说了句,“给她留个全尸吧。” 身后传来利剑刺入骨肉的声音,楚千雪已经没有任何动静,在她的身边,崔家姑娘脖腔喷出来的血將白雪染成了红色,一大片,又一大片。 沈璃静静地坐在空间里,透过云雾看著底下。 雪地上的鲜血就像大朵的花瓣,將整个梅林渲染得绚丽夺目,摄人心魄。 外面急匆匆飞来一名暗卫,是古树。 一落地,古树便单膝跪地,“稟將军,已將楚家合围。咱们的人进去抓国公夫人时,楚家府兵拼死保护,已经与我方打在一起,双方都有伤亡。楚府內有人发射信號箭,属下听闻已经有楚家军向此处而来,应是看见信號箭过来增援的。朱毅也发射了咱们的信號箭,也会有人来增援。他命属下过来向將军报备,若是一会打起来,京畿重地,恐会连累將军?” “不怕,给老子狠狠地打,”方遥没有丝毫犹豫,眼里充满杀气道,“谁敢阻拦,就给老子往死里打。老子的外甥女都被她们害死了,老子还怕个逑子的连累。此事过后,老子自会去圣上面前请罪,这劳什子將军老子也不干了,要杀要剐都隨便。但外甥女的仇,老子不报就不是人!” 大黑獒走到“沈璃”身旁,凑过鼻子嗅了嗅,接著走开了。 萧辰泽蹲下身来,抚摸著盖在“沈璃”身上的大氅,心如枯槁。 耳边对於方遥的话,他已经没有了反应的能力。 狼青走过来,低头嗅了嗅地上的“沈璃”,接著回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 走出老远的楚老夫人在听到方遥那番话后,顿时脸色大变。 敢在京畿重地兵戎相见,与造反无异。 老夫人当即一个转身,踏著积雪走了回来。 “方將军,”楚老夫人一脸郑重地对他道,“不能打,老身这就亲自回府將崔氏绑起来。你先让自己的人等等好吗?楚家这边只要我回去就能约束他们,请相信我,” “事情是楚家孽障做的,老身並未偏私,你刚才也看见了。老身与你想的一样,但凡参与此事的一个都不会留。方遥,你且冷静些。我家那孽障已经为沈大姑娘偿命,她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光是那三个护卫就不是她能调动的了的,此事定然有她娘崔氏的帮助。老身如此坦诚,就是想將心中所虑剖给將军看,希望將军能相信我的本意从来都不是与方家交恶。咱们两家几世交好,万万不能將这难得的情谊断送在崔氏母女手中,” “方遥,楚家只是一个国公府邸,不是敌国宫殿,不值得你派兵攻打。我这就回去,你要是不放心,我会让人打开正门,请你进去监督。咱们两家对朝廷举足轻重,若是真的闹翻,沈大姑娘好不容易挣来的大好局面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还请大將军听老身一句劝,耐心等待片刻,让老身亲自回去,结果了那蠢妇。只有老身自己动手,我家那两个孙儿才不会將杀母之仇算在別人头上。他们要恨,就恨我这个当祖母的,与其他人无干。” 本来还处於暴怒中的方遥,听了她的话之后,站在雪地里许久没有再动。 过了一会,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到“沈璃”的尸骨前,低下头来的那一瞬,他的眼睛通红湿润。 “老夫人,方某脾气不好,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是因为我与你们通情理,结果......” 他的声音哽咽了,“结果,给了你家孙女第二次杀死璃儿的机会。是我这当舅舅的失职,那么好的孩子死在我的忍让上,我不配当孩子的舅舅,不配啊。” 他仰面朝天,雪花飞在脸上,冰凉能让他有瞬间的麻木,他不敢再回想下去,“老夫人,方家与楚家,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若非知晓你与老国公的品行,今日方某就是满门抄斩,都要与楚家打个不死不休。崔氏的生死我要亲自看著,若你果真结果了她,我方某可以网开一面,令手下退兵。如若不然......” 他停顿片刻,“如若不然,老夫人回去安排吧,咱们就兵戎相见,看看谁能灭了谁的满门。” 第391章 一个都不放过 转过身来,方遥眸光阴鷙,对古树道,“你回去告诉朱毅,分出人马去把崔家围起来,將崔家所有人赶到院子里。若是崔大人不在府上,给我挖地三尺也把他找出来带回去。清点崔府名册,將所有主子格杀勿论,一个都不放过。” 古树拱手,“是。” 方遥又道,“把地上这几具崔家尸体带上,將人聚齐院子之后,扔到他们面前给他们看。” 听了他的话,楚老夫人面色不动。 她知道方遥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此时她敢和方遥谈判,赌的还是方遥和皇上之间的情谊。方家和楚家確实是朝廷的肱骨,打起来,朝廷危矣。 但凡她在崔氏的事情上稍有迟疑,方遥肚子里的火都压不下去,这场方楚两军的仗都会打起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將无法挽回。 “大將军,请吧。”楚老夫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遥黑著脸,刚要离开,想想又对徐扬道,“安排人將表姑娘的尸骨带回去,让夫人她们也都回去吧。就別让她们看见尸骨了,免得她们受不住。记得叮嘱夫人她们,先不要告诉老太爷和老夫人,两人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好歹......” “是。”徐扬得令,转身吩咐下去。 冠勇侯一直都在不远处站著,此时见方遥要走,满脸愧疚地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老夫与你一起去国公府。” 事情是在他们府里发生的,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都要跟著做个见证。 毕竟方遥確实为了皇上让步了,沈璃也確实被楚家人害死了。 冠勇侯一挥手,让人带上楚千雪的尸首,一同去往楚家。 ...... 镇国公府。 老夫人坐在堂上,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崔氏。 早在方家突然围困府邸的时候,崔氏就知道事情可能曝光了。当方家与楚家真打起来之后,她才听说原来沈璃死了。 真的死了。 她一边在心里害怕,一边暗喜。 这下再也没人和女儿爭抢太子妃的位置了。 万万没想到,窃喜没有多久,婆母就带著方遥和冠勇侯气势汹汹地回来了。 一进门就命人將她押了起来。 如今,她的面前摆放著女儿的尸体,她想掀开尸体脸上的白布看一看,里面的人究竟是不是真的?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明明死的那个人是沈璃,怎么又成女儿了呢? “打开给她看一眼,”楚老夫人抬手,示意平嬤嬤过去。 白布打开,赫然露出楚千雪苍白的面庞。 崔氏嚇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一缩,突然,她捂著心口,大口大口地呼吸,再呼吸。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女儿没死,死的人是沈璃,女儿没死。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抬起头来,狠狠地盯著楚老夫人,“你一定给雪儿吃了假死药,你想骗我,哼,门都没有,你想骗我,哼,你......” 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眼泪鼻涕爬满脸庞。 “崔氏,雪儿自作孽,已经为沈大姑娘偿命去了。至於你,你知道吗?就因为你作的孽,你娘家的嫂子和侄女们已经身首异处,当场被砍死。就在现在,你的娘家已经被兵士们包围,等待他们的是满门被灭,一个不留。崔氏,就因为你的愚蠢恶毒,你不但害死了自己娘家,你还害得我们楚家道义尽失,名声尽毁。老身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一点杀了你,如今亡羊补牢,你去死吧。” “来人。” 楚老夫人一声令喝,进来两名孔武有力的婆子,直接將崔氏给架了起来。 崔氏使劲挣扎,装恭顺装了这么多年,她知道老夫人的脾气。 看起来这一次,老东西真要对自己动手了。 她突然呵呵冷笑起来,对著老夫人便破口大骂,“你这个老虔婆,你这个冷血的狗东西,你杀了自己孙女,还想杀儿媳,你该下十八层地狱,你最该死......” 啪。 嘴巴被婆子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牙齿都给她打掉了。 接著,婆子从腰间抽出一条破布,往她嘴里一塞,她便只剩下呜呜呜的份。 另一名婆子將她的胳膊往身后一扳,骨头咔咔作响,疼得她冷汗直冒。 接著又进来一名婆子,手里端著一碗艷红色的东西。 冠勇侯的眉心跳了跳。 看得出楚老夫人动真格了,连鹤顶红都拿了出来,这是生怕崔氏不能死透。 崔氏使劲挣扎,婆子力道大,她的挣扎丝毫不起作用。 一名婆子摁住她,另一名婆子帮忙掰开她的嘴巴,端著碗的婆子则將碗里的东西往她嘴里一倒。接著给她捏紧嘴巴,往她的后颈一拍,嘴里的东西瞬间被呛入喉管,顺流而下。 崔氏抱著肚子,半跪蜷缩著,伸手去使劲抠,可进去了的剧毒,沾了口腔和喉咙,再到肚子里,哪里还抠得出来。 “救命,救命,”她声音绝望,从喉咙到胃都在燃烧,整个人如一条蜿蜒的虫子在地上挣扎,“救命,救命啊......” 她没有痛苦多久,最后又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楚老夫人挥挥手,婆子上前检查。 崔氏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充满了怨恨和不甘。 堂上坐著的人冷眼看著这一切,无人发声。 直到婆子上前稟报,“老夫人,人死透了。” “嗯,”楚老夫人闭上眼睛,想想又对平嬤嬤道,“將她俩的尸首扔去乱葬岗,不许入楚家祖坟,將名字从族谱中除去。” “是。”平嬤嬤胆战心惊,不敢去看方遥。 猛然想起沈璃带她们进那个“笼子”时说过的话,幸好自己再未参与夫人与姑娘的事情,不然现在死的何止她们俩? 方遥站起来,看著门外大雪纷飞,许久才语带沉痛地道,“从今日起,方家与楚家再不相识。” 说罢抬脚就走,他的背影看上去仿佛有千钧重,一向挺拔的身子佝僂著,整个人都被悲痛压弯了腰。 冠勇侯对楚老夫人拱拱手,“老夫先去看著他,容后再来与老夫人说话。” 楚老夫人忙站起福身一礼,“如此便拜託侯爷了。” 第392章 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方遥的步子迈得很大,一转眼的工夫人已经不见了人影。 朱毅在门外迎接他。 一声令下,一只信號箭,大军迅速开始撤退。 被这阵仗嚇得躲在家中的人们偷偷从门缝里往外看,直到听不见动静,才从家里探头探脑的出来,开始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路上,方遥遇上了从宫里出来的常公公。 常公公带著皇上口諭,宣方遥进宫覲见。 方遥骑在马上,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头髮都落满了雪。 “请公公先行回宫,替方某对皇上说一声,方某得先回府,將璃儿的尸首收拾起来......” 大仇得报,心里堵著的那口气瞬间卸下,悲痛如潮水般涌上来。 他现在不敢提起沈璃,只要一提,就忍不住眼眶湿润,声音哽咽得说不了话。 “看在皇上的份上,方某今日未与楚家决一死战,方某的忠心相信皇上看得见。方某如今只知道自己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外甥女。常公公,璃儿她刚为大周立下不世之功啊。早在第一次楚千雪想要杀她的时候,我......” 他平復一下心情,接著道,“第一次要杀她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想到楚千雪冒犯的是大周史上最大的功臣,竟然都出来为楚千雪求情,你说可笑不可笑?”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將脸上的雪抹去,冷冽的空气让他感觉到稍许冷静,“璃儿死了,我方遥不指望別人替她报仇,我自己为她报仇。如今她的尸骨都找不齐,我要亲自回去看著人替她收殮。你回去跟皇上说,府中老父老母尚不知道此事,方遥担心二老身子,不敢离开。请皇上容方某在府中待著,直到活著的人熬过去再说。” 常公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方遥带人走远。 回去的路上,方遥命人转道沈府,將沈照江和沈瑶抓了起来。 就在沈府大门前,他当著沈照江的面,一刀砍了沈瑶。 沈瑶都来不及狡辩几句,便身首异处。 躲在门后的沈家二夫人嚇得腿都软了,瘫在地上拖都拖不起来。 这才確信,原来外面传的沈璃被杀是真的,不然方遥不可能如此嗜血。 宫里。 皇上和太后听了常公公的话,沉默良久。 “他心里有怨气,別跟他计较,”太后喃喃地道,“是哀家的错,哀家就不该替楚家那个小贱人求情,是哀家的错啊。” “此事朕也有错,朕只想著那是楚后娘家的人,况且又没有真正伤到沈大姑娘,就......谁能想到楚家那女娃不死心,非要置人於死地呢?” 太后长嘆一口气,“如今说什么也晚了,璃丫头被活活烧死,方遥现在的心情恨不得毁天灭地。他调动兵马要和楚家决一死战,还派军血洗崔家,这事不管御史台怎么弹劾,你都得想法给他压下去知道吗?” “儿子知道,母后放心,”皇上道,“幸亏楚老夫人大义灭亲,不然今日两家打起来,连朕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將军府。 方家从里到外,有三重方家军护卫。 方遥急匆匆进了后宅,来到爹娘的院子里。 老夫人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噩耗,当即便背过气去。好容易掐著人中醒过来又犯了心疾,眼看著就脸色青紫,出气多,进气少。 夫人蓝氏和方明婉崔兰儿都跪在榻前,拦著不让二老去看沈璃的尸骨,一家人抱在一起,哭个不停。 太医正在为老夫人把脉,见方遥进来,对他摇了摇头。 方遥强忍悲痛,命人將太医带出去,又命朱毅守住门口,同时在屋顶各处站著古树古木几个,不许任何人靠近。 然后,方遥跪在父母跟前,压低了声音,“爹,娘,璃儿她没死。” 眾人瞬间抬起头来,齐刷刷地看著他。 “你说什么?”老太爷不敢置信,腾得从榻上坐起来,“你再说一遍。” “爹,娘,儿子是说,璃儿她没有死,她还活著呢。” 老夫人猛地大吸一口气,整个人像蔫了的菜地浇上水,菜叶立即支棱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话音刚落,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方遥將手指竖在嘴边,示意大家都別跪了,几颗脑袋聚到一起,小声道,“儿子去冠勇侯府梅林特意带著大黑獒,让它闻璃儿的味道,结果猜怎么著?” 眾人眼睛瞪得老大,紧张地听他说话。 “结果大黑獒只过去闻了闻,接著就走开了。” 蓝氏担忧地问,“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方明婉似乎明白过来了,“娘,军犬基地里有驯犬嗅觉的课程。还是爹爹聪明,只要带上大黑獒过去一闻,从它的表现就能知道烧死的人不是表姐了。” 方遥点头,小声道,“对,而且为了保险起见,那尸骨不是放在后院吗?我刚才又让那巴儿狗敏儿去闻。它的鼻子最尖,它连靠近都不靠近就跑了,叫都叫不回来。爹,娘,儿子敢跟您二位保证,璃儿她肯定没事,死的那个人不是她,” “在冠勇侯府的时候,要不是从大黑獒的举动里看出端倪,儿子岂能那么容易就放过楚家?娘,您先別伤心了,您听儿子的,养好身子等著璃儿回来见您。只是到时候,她要是突然出现別嚇著您就成。” 他这样说,眾人心里多少有些疑虑,但是想到大黑獒和敏儿异於常人的嗅觉和动物特有的灵性,顿时又觉得充满了希望。 “既然你这样说,不管是不是真的,咱们都要当璃儿已经走了的样子,”老太爷道,“收殮发丧,都要做得有模有样。毕竟咱们也凭藉那具尸骨报了仇,那尸骨当得起咱们给她厚葬的。” “爹说得对,”方遥小声道,“明婉,兰儿,你们俩年龄小,出去千万別露了马脚,尤其兰儿,连你爹都不能叫知道。你爹这人最敢弹劾,等这几天过去,你爹肯定要上奏弹劾我,还要为璃儿抱不平弹劾楚家。若是让他知道璃儿没有死,我怕他不会掩饰被人看出端倪,” “这次这事楚家付出的代价是死了夫人和嫡女,而崔家灭了满门。若是让朝廷那帮酸臭文人知道我是故意的,一个欺君之罪是跑不了的,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得不偿失。” 方明婉和崔兰儿连连点头,本来还悲愤交加的两个人,突然得知沈璃没死,別说是让她们保密,就是让她们以命换命都愿意。 第393章 追寻前辈的脚步 將军府外。 大门对面停住一辆马车,马车包得很厚很严实,里面十分宽敞,生著碳炉. 任凭外面北风呼啸,里面却温暖如春。 萧辰泽靠坐在角落里,闭著眼睛,手一直在抖。 徐扬以为碳炉太冷,忙从马车备用的箱笼里取出一件新的大氅为他披上。 萧辰泽猛地睁开眼睛,看著徐扬,过了一会才认出他似的,摆摆手让他退下。 狼青趴在他的脚边,等到车厢里再无其他人在场,萧辰泽摸了摸狼青的脑袋道,“你靠近些,我有话问你。” 狼青果然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將耳朵凑了过去。 “我问你,你闻味道的时候,地上躺著的那个人不是沈大姑娘,对吗?” 他紧张地看著狼青,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狼青哈啦哈啦地点了点头。 他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使劲呼吸几口,让自己冷静下来,颤著嗓音问,“那个被烧死的人不是沈大姑娘,对吗?” 狼青嗯唧了两声。 主子可真囉嗦,都说不是不是了,还要再问。 那个人一身尸臭味,还酸不拉几的,跟它接触过的街上乞丐一个味,不知道都死多少天了。 沈大姑娘可不是那种味。 哪怕烧得没了模样,骨肉本身散发出来的是清香还是酸臭,它还是很容易区分开的。 这事人类不懂,要是沈大姑娘在就好了,跟她说,她肯定会懂。 见到狼青的回应,萧辰泽捂著胸口,突然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徐扬听到动静,以为他伤心过度身子受不住,连忙掀开帘子探头进来看,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出去。 萧辰泽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在冠勇侯府梅林时,他悲痛地低著头,无意间瞥见大黑獒走到“沈璃”的尸骨前闻了闻,又冷漠地走开。 他有一瞬间的麻木,只一瞬,他突然眉心一动,心臟便开始狂跳不止。 可他不敢確认,於是他蹲下来,借著狼青靠近的时候告诉它,让它过去闻闻躺著的那个人是不是沈璃。 这个答案一直悬在半空,直到此时此刻,他终於落下心来。 他相信狼青的反应,沈璃她肯定没有死。 这一刻,他的脑中闪过许多个片段。 他和沈璃站在梅林角落时,沈璃说,是死是活都在楚千雪的一念之间,她允许楚千雪留下来赴宴,是在给楚千雪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和沈璃说完话,沈璃离开前的回眸,和那句“我走了,再见”。 如今再细细回忆,原来沈璃那个时候就意有所指。 原来楚千雪第一次要杀她的时候,从太后到皇上,甚至包括他,他们都在劝沈璃委屈自己原谅楚千雪的时候,沈璃就与他们割捨了。 她用自己的“死”为自己討回了公道! “走吧。”萧辰泽吩咐道。 徐扬跳下车辕跟在马车旁,护送主子离开。 將军府的门房冷眼看著萧辰泽的马车走远,对一名小廝道,“进去稟告將军,大皇子走了。” 小廝应声而去,到二门將话传给古木。 一层又一层。 等消息递到里面的时候,方遥他们已经商议好接下来的事情,於是对进来传话的周毅道,“赶紧带上人去搭丧棚吧……” 沈璃的丧事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大皇子府里,大门紧闭。 萧辰泽躺在床上,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徐扬无奈,只得偷偷派人去宫里通知太后和皇上,太后闻言担心不已,当即便要出宫看望他。 却在察觉出宫诸多麻烦时,突然想到沈璃调动力量带她去冠勇侯府,又去镇国公府,只为哄她开心,太后的眼泪扑簌簌落下。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孩子了,再也不会有了!” ...... 崔御史本来是带著女儿养的毒虫去楚家的,结果听说楚老夫人亲自结果了儿媳。想想似乎不该迁怒老夫人,又带著虫子去了大皇子府,结果又听说大皇子亲自刺死了楚千雪,好像也不该放毒虫去咬。 只得一个人站在皇子府门口老半天,摸摸怀里装毒虫的瓶子,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消息传到將军府,方遥忙命人去劝他回家。 他一路哭,一路骂骂咧咧。 沿途经过的地方,人们正猜测发生了什么大事,听见他骂出来的那些话,一拼凑,便清楚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缘由。 於是得到过沈璃免费赠药的百姓,受惠於沈璃所设书店的读书人,甚至还有商贾和军营里,都出现了要为沈璃请命的呼声。 楚老夫人听到这些消息,再一次庆幸自己这次没有徇私,不然外面的吐沫星子早就已经將楚家淹没了。 沈璃本就想找机会让舅舅知道自己没死,结果刚到將军府上空就被大黑獒感觉到了。 大黑獒衝著天上汪汪直叫,谁过来呵斥都不好使。 “我就知道你没死,那帮傻逼也不闻闻是不是你的味,愁死老子了。哦对了,大將军不是傻逼,他猜出你还活著,让家里人都装不知道。不是我说啊,他是真挺狡猾的。” 沈璃悄悄落在它身边,凑近它的耳边,“你小子,不枉养你一场。既然这样我就先不显身了,我得离开这里一段日子。” 汪汪汪。 “你去哪?带我一起去行不行?” 大黑獒叫得更著急了。 “小点声,你想把人都招来吗?” 汪汪汪。 “好,我小点声,那主子你带我一起吗?我可以保护你。” “你知道我要去哪你就保护我了?” “哪里都可以。” “不需要,”沈璃看了眼搭起来的丧棚,“我要去的地方很特別,你跟去不但帮不了忙,说不定还添乱。你就老实待在这里,保护好他们,等我回来再说。” 汪汪,汪汪。 大黑獒高昂的头一下子垂下来,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舍,“主子,你还会回来吗?” 沈璃笑了笑,轻声道,“回的,放心吧。” 与大黑獒说罢,她催动空间升高,最后再看了一眼舅舅家,转身往北而去。 她要去北狄。 蔑儿干说的那个穿越前辈的故事一直都在她心里,是时候亲自过去一探究竟了。 第394章 大皇子魔怔了 刚要出发,低头看了眼底下,她的心里一阵混乱,空间顿时剧烈震动起来。 底下是萧辰泽的府邸。 萧辰泽正站在她去偷狼青被抓的湖边,湖面结了冰,冰面上的太阳光折射到他的脸上,越发显得他脸色苍白。 狼青本来老老实实坐在他的脚边,突然,它昂起头来,对著天空汪汪大叫。 萧辰泽皱眉看了它一眼,猛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看向天空。 雪早就停了,太阳已经出来,明晃晃的,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用手遮挡住阳光,转著圈地看。 只有湛蓝的天空,和零零散散飘著的几朵白云。 “璃儿,是你吗?你来找我了吗?” “璃儿,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没死,你出现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璃儿,你下来吧,我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出来吧。” “璃儿……璃儿……” 雪停了,但是北风依旧大。 呼啸的北风从湖面刮过来,带著冰层的透骨寒意,穿透他的衣氅,他全身都是冰冷的。 沈璃脑中闪过与他一起经歷过的点点滴滴,眼眶也有些湿润。 突然,空间剧烈震动起来,极速向地上坠去。 就在触地的一瞬间,沈璃一下子出现在萧辰泽面前。 她大惊失色,忙屏息敛声集中注意力,意念瞬间集结,闪身进入了空间。 “璃儿,你出来,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吧。” “璃儿……璃儿……” 萧辰泽焦急地喊著,沿著湖边跑,又担心越跑越远,又折回去。 就这样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趟,他突然伸手撑住一棵树干,气喘吁吁,冷汗直冒。 饿了好几天,体力不支,全身都是虚汗,他有些累,他想缓一缓,好继续寻找。 远处,徐扬和徐飞看著主子来回奔跑,都以为萧辰泽因为思念沈大姑娘而魔怔了。 萧辰泽不许他们靠近,又有东西遮挡,所以他们刚才並没有看见沈璃突然出现的那一瞬。 如今看到主子一边对著天空喊叫沈大姑娘的名字,一边累到虚脱。 徐扬替主子难过,忍不住道,“眼看转过年来就是册封大典,主子又成了这个样子,唉,世事无常啊。” 徐飞挠了挠头,半天才冒出一句,“咱们要不要重新给主子找个女人?” 徐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兄弟,黄泉路在你脚下,你放心走吧。” “啥意思?”徐飞一脑门疑惑,“你也魔怔了?” 徐扬没再搭理他,担心地看著萧辰泽,“你进宫去一趟,把主子今日的状况告诉太后和皇上。” 自从上次太后想出宫探望没出成,便命他们天天进宫稟报。 徐飞领命而去。 徐扬则安安静静地走近萧辰泽,观察主子是否需要他去搀扶。 萧辰泽听到动静连忙回头,一看不是沈璃,眼神一冷,周身瞬间爆发凛然杀气,“是不是你们刚才靠近,把她嚇跑了?给老子滚,滚。” 嚇得徐扬忙往后退,萧辰泽突然喝道,“传令下去,谁敢把她还活著的消息泄露出去,老子灭他满门。” 徐扬一句话都不敢说。 传令给谁? 明明什么都没有,主子自己魔怔了,真要是传这样的令下去,岂不是所有人都就知道主子病了吗? 眼看就是大周太子了,这个时候生这样的病,大周的天该塌了。 宫里。 太后和皇上一听萧辰泽癔症了,差点跌倒在地上。 “祖宗保佑,保佑辰儿康健无忧,大吉大利啊。” 太后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皇上心里一急,呼吸便有些急促,那种窒息的感觉又上来了。 常公公一看不好连忙去拿药,一眼看到匣子里的哮喘吸入剂,心里咯噔一下子。 没有多少瓶了,一旦全部用完皇上再犯病可怎么办? 想都不敢想啊。 宫中一通忙乱,皇上命王医正赶去大皇子府为萧辰泽诊治。 王医正去是去了,却对萧辰泽客客气气,一副君臣有度,疏离冷淡的態度,除了看病,其他一句话都不多说。 就连徐飞这个大老粗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当王医正退出去写药方的时候,徐飞紧隨其后,约莫著主子听不见,一把揪起王医正的衣领子,骂道,“你老小子不想活了就说话,你敢在我主子的病上动手脚,老子把你剥光了扔冰底下去。” 王医正对他翻了个白眼,手一抬,一枚银针扎入他腋下,徐飞瞬间就动不了了。 “就你小子还敢在我面前称自己老子,信不信我现在就阉了你?”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王医正没好气道,“老子行医这么多年,从来不会对病人不用心,还用得著你来教?” “那你为什么对我主子那副模样,我以为你要给他下毒呢。”徐飞气哼哼道。 “为什么?死的那个是我师父,別人欺负她的时候,你主子干什么去了?这个时候说他心痛癔症了,谁稀罕呢?我师父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还想我什么態度?还想我对你主子諂媚,说我主子不值得他难过吗?哼,老子也是有脾气的好不好?老子能来看病也是皇命难违,不然就是用九匹马来接老子也不给看。” “那是四匹马,駟马难追,不对不对。不管用不用马接,你必须把我主子的病看好。” 王医正长嘆一声,道,“你主子没病,你们白担心了。” “不可能,他都好几天没吃饭了,確实病了,你到底会不会看?” “老子是医正,你说老子会不会看?他就是饿得有些虚脱,不是心结难抒。幸亏他身体底子好,不然现在早爬不起来了。” 徐飞还是不肯相信王医正的话,下意识想挠头,结果自己动不了,急得齜牙咧嘴,道,“你快把我放了,我得过去守著我主子。你就是个庸医,明明我主子刚才自己对著天空一个劲地喊沈大姑娘的名字,还让沈大姑娘回来,那不是癔症是什么?病了都看不出来,你水平真不咋地。” 王医正却在听到他的话时心里一动。 “你说什么?大皇子对著天空喊我师父的名字?” “对啊,我和徐扬都看见了,声音很著急才把我俩嚇著了,赶紧进宫稟告皇上的。” “那……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其他症状?就比如好像和人拉著手说话这样?” 徐飞怀疑地打量他两眼,“你不会是看不好,想从我嘴里套话吧?你先把我放开,不然我不告诉你。” 第395章 到北疆 王医正把他腋下的银针一拔,徐飞瞬间能动,当即一脚踢过去。 王医正往后一退,手中银针再次扬起,“再敢动一下,我把针甩过去也能扎中你。” 徐飞的脚慢慢放下来,警惕地盯著他手里的银针。 “快给我家主子开药方,耽误主子病情,看我不告诉皇上,让皇上给你个满门抄斩。” 说罢也不再和王医正说话,转身跑了回去。 王医正缓缓地坐下来,心中犹自震撼不已。 他搭脉一试就知道,萧辰泽真的没有癔症。 若果真像徐飞说的那样,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萧辰泽他真的看见师父了,师父她根本就没死,她还活著。 王医正拿起笔来写药方,手却在不停地抖。 鬍子一大把的人了,眼睛居然也会湿润。 北疆。 皑皑白色笼罩了整个世界,雪最厚的地方跳进去都看不到头顶,远处看不出天和地的区別,就连天际线都不好分辨。 沈璃躲在空间里,凭著记忆来到楚衡晟的军营,寻找上次还回去的兵舆图。 那是当今唯一存世的最清晰最齐全的界线图。 上次带舅舅和冠勇侯他们过来给北狄和西羌添火,他们也曾討论过那位北狄部落公主的故事,当时方季洮好奇,就问舅舅那个部落在哪里,公主消失的地方又在哪里。 冠勇侯和舅舅趴在这份地图上,眯著眼睛找。 最后確定了一个地方,就是北狄和西羌大周三国的交界处。 那里有一条长长的峡谷,地势险要,人跡罕至。 平日里连黑熊都不往那跑,更何况是人。 地图放在楚衡晟的营帐里,周围布满岗哨,还有几名士兵不停地巡逻,暗卫们则藏在別人看不见的地方,警惕地盯著所有经过营帐的人。 找到营帐之后,沈璃没有著急取地图,转而去了驯养狼犬的院子。 上次她和萧辰泽送来许多军犬基地的狼崽子,其中那个叫黑猫警长的也在里面。 刚到狼犬院子上空,她就看见了黑猫警长。 那傢伙正眯著眼睛,懒洋洋地晒著太阳,看其他狼崽子们在雪堆里打滚。 “都特娘的轻点嘚瑟,把脏雪弄到老子身上,看老子不咬你们狗丫的。” 听到它破口大骂,沈璃忍不住笑出声来。 黑猫警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连忙抬头去看。 忽然,它的视线定在沈璃的空间位置,不动了。 “黑子,是我。”沈璃悄悄降落在它身边,透过雾气轻声道,“最近怎么样?想我了没有?” 被叫黑子的黑猫警长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倔强地把脸扭向另一边,嘴巴瘪著,眼睛却还偷偷地瞄著沈璃。 沈璃嘿嘿一笑,“黑子,周围那么多人,我不能出去,你要不要到我的空间里来?” 黑子一听,忙把头转回来,不停地点头。 其他狼犬也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纷纷靠近过来。 “你让它们继续玩,不要引起士兵的注意。”沈璃道。 嗷,嗷。 黑子仰天长啸,“都给老子滚。” 其他狼犬被它嚇退回去。 然后,它刚停止嚎叫,就被一只大手一拉,瞬间闪进了空间。 “行啊你,出息了,还成了当地霸王了。”沈璃笑呵呵地摸著它的毛髮。 看得出在这里养得挺好,它们已经適应了当地的气候,毛髮比军犬基地的其他崽子们都要厚实很多。 “主子,您怎么过来了?兄弟们都以为您不要咱们了呢?”黑子委屈地问。 沈璃坐在地上,掰开它的牙口检查,道,“你们本来就应该属於这里,广阔天地,可以隨意驰骋,以后就留在这里繁衍生息吧。我这次来是来办点事,需要个助手,特意过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帮我几天?” “当然愿意,”黑子傲娇地道,“不是我自己吹,主子您找我就对了,这里面那么多兄弟,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我的,我最勇敢。” 沈璃忍不住笑了,道,“不用你去打打闹闹,需要你在我需要的时候替我警戒,外面一有动静好及时通知我。” “啊?”黑子似乎有些失望,但是看一眼许久不见的主子,“好,只要能和您一起,怎样都行。” 沈璃將空间升高,看了眼底下,“咱们晚上再过来,这个时候我得睡会觉,你替我听著动静,等他们吃过晚饭就寢的时候喊醒我。” “主子您儘管放心睡,我会看好的。” 说定之后,沈璃特意催动空间,离楚衡晟营帐近一些,这才躺下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睡一觉了。 最近这些日子她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既要想办法让楚千雪和沈瑶入套,为自己报仇,又要考虑如何才能將舅舅择出来。 如今大仇得报,每次坐在空间的宿舍里看窗子外面,她要回去的想法便越发强烈。 此次过来,有了空间的加持,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峡谷中的那个雪洞,看看有没有从那里回家的可能性。 正做著梦,黑子推醒了她,“主子,外面天黑了,他们睡觉了。” 沈璃爬起来伸了个懒腰,从雾气看出去,果不其然,外面很安静,除了巡逻和警戒的,其他人全都进入营帐,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沈璃一直在等待机会。 楚衡晟从营帐里出来,穿戴整齐,显然要进行每日例行的巡查。 趁他走远,沈璃嗖地进入了楚衡晟营帐。 外面四周都站著警戒的士兵,里面的樑上和角落里,各藏著一名暗卫。 沈璃悄悄拿出银针,针上早就涂了药,她来到角落的暗卫面前,对著他將针扔了出去。 暗卫轻轻摸了摸脖子,还在疑惑大冷的天,哪里来的飞虫咬人,接著便感觉到眼前阵阵发晕。 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刚要张嘴喊人,头一歪,便睡过去了。 樑上的暗卫好似听到一点动静,不动声色地將身子压低,静静地观察周围。 没有人,也没有风。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不等他探出头去,沈璃的银针已经射到他的身上。 晕晕乎乎间他的身子就要往下掉,沈璃连忙伸手將他扯进空间,接著轻轻落地,將他从空间里带出,放在另一名暗卫的身边。 搞定。 第396章 盗地图 沈璃轻轻呼出一口气,將黑子从空间里放出来。 黑子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口趴下,警惕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放地图的盒子藏在楚衡晟常坐的椅子底下,那几块砖是活的,但是有机巧。开启砖底的机关在床底下,这是沈璃听萧辰泽讲小时候的故事时,无意间记住的。 循著记忆,沈璃悄悄拧动机关,砖头传来挪动时候相互摩擦的声音。 外面警戒的人耳力极好,有人咳嗽一声,似乎用暗號询问里面的暗卫。 黑子连忙从门口站起来,扭头看了眼沈璃。 沈璃动作迅速,嗖一下跳到开启的砖头前,將那个盒子拿出来,不等打开,就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情况?” 这是暗號没对上,开始怀疑了。 沈璃二话不说打开盒子,里面放著许多重要情报,沈璃只找地图。 找到之后打开一看,没错,正是她要找的那一份,赶紧放入怀中。 外面传来有人推门的声音,黑子的毛都竖起来了,呲著牙,隨时准备冲向进入的士兵。 沈璃將盒子一扔,捞起黑子闪身进入了空间。 盒子掉落地上的声音太大,门外的士兵意识到不对劲,当即吹响了传递消息的暗號。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跺开,呼啦啦涌进来十几个人。 楚衡晟的营帐瞬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躺在角落里的两名暗卫。 “醒醒,醒醒。”有人拍著他们的脸,俩暗卫没有任何反应。 接著又有人发现了椅子底下被挪开的砖块,大惊失色,“快通知將军,有敌军细作。” 信號棒瞬间升空,在空中炸开绿色的花。 沈璃和黑子早就从屋子里撤出来,停留在半空,看著底下士兵们紧张得如临大敌,打著火把巡逻的队伍瞬间延出去老长老长。 沈璃暗自点点头。 到底是镇国公带出来的兵,在如此的冰天雪地中反应都如此迅速,楚衡晟的名號果然名副其实。 “主子,今晚值守的人该被斩首了。”黑子看了一会,突然轻轻地说了这句话。 它的心里十分不忍,那些士兵都很喜欢它们,经常把打来的野味给它们吃。要是就这样丟了性命,它觉得自己就是帮凶,很对不起他们。 沈璃沉默一会,对它道,“別担心,我救他们。” “不行的主子,你要是劫法场,早晚他们也还是活不成,况且这里的士兵也不接受当俘虏。” 沈璃摸摸它脑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用其他方法救他们。” 说罢,她降低空间高度,来到营帐门口。 楚衡晟已经赶了回来,正严肃地坐在里面,端著手里的盒子,百思不得其解。 盒子里除了地图,还有其他更重要的情报,这细作怎么没有一起拿走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偷一份地图,意欲何为? 突然,外面响起了惊呼声,楚衡晟条件反射,腾得从椅子上站起来。 有人进来稟报,“国公爷,门口莫名起火,不过已经扑灭了,无须担心。” 话音刚落,同样的惊呼声再一次传来。 外面又跑进来一名士兵,“稟国公爷,营帐背后莫名起火,火已经扑灭。” 接著又是一个...... 所有进来稟告的人都说,那火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燃起来的,没有任何徵兆,就那样突然著了。 外面星空满布,不打雷,不闪电,显然也不是天灾。 楚衡晟背著手走出营帐,黑著一张脸,他要亲自看一看,究竟什么样的火,会燃烧得如此邪门。 刚刚站定,一堆火焰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燃著了。 眾人连忙铲雪往火上扔,火势很快被扑灭。 楚衡晟瞪大了眼睛,简直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更加惊呼的声音,他暗道一声不好,连忙窜进去,就在刚刚,他放在桌子上的盒子不见了。 眾人嚇得脸色苍白,纷纷跪倒在地上,连连称罪。 楚衡晟的脸色也不好看,是自己被调虎离山马虎大意,怎能怪得了別人? 但是,他看著里面密密麻麻的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盒子拿走? 正在他满心疑惑的时候,他的眼前一花,盒子突然间出现在了桌子上。 这一次可是当著他的面。 他看得真真的,没有人,没有任何东西,连狗都没有,盒子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面前。 脑中突然闪过听过的诸多传说。 难道这地界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神灵,如此神出鬼没,根本不是凡人所能企及的?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想法,当著他的面,盒子再一次消失了。 空间里。 黑子激动地看著沈璃將外面的盒子拿进拿出,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諂媚得不行。 “主子,还是您有办法,您这样一来,今晚那些人就不用按军法处置了。” 沈璃摸摸它脑袋,“行,算你有良心,知道人家餵过你,不忘本。” 黑子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盒子再一次当著楚衡晟的面出现在桌子上。 到了这个时候,不光是他,就连其他將士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国公爷,属下怎觉得这一幕跟北狄和西羌当初燃起来的火有些想像?” 一语惊醒梦中人。 楚衡晟猛地一激灵。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比谁都清楚內幕。 北狄和西羌之间之所以能打起来,落败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方遥和冠勇侯过来暗中操纵的结果。 联想到当初他们也借过地图,他连忙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地图,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依旧完好地留在那里,连动都没动。 难道说,他们又回来了? 不应该啊。 回来的话需要地图直接跟他说便罢,何必如此诡异?把整个军营里的人惊动起来,搞得人心惶惶。 他眉头紧皱,心里惴惴不安,猜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 “传令下去,今晚发生的事不得对外泄露半分,违命者,斩。” 沈璃和黑子听到这句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於彻底放下心来。 “主子,您要去哪里?” 沈璃打开地图,查找那条峡谷,轻声道,“去找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