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五十,操劳半生后我不伺候了》 第1章 人到五十,发现被绿 林月莲倒完尿壶朝婆婆的康养vip间走去时,刚好看到丈夫傅国平的车。 她觉得有些奇怪。 丈夫每个月的月初到月中都会出差。 今天是9號,按照惯例,丈夫人应该在外地,怎么会出现在康养院呢? 她丈夫是s大学的教授,平时非常忙,从十年前开始,就固定每个月去到全国各大高校开讲座。 林月莲体贴丈夫,知道他事业上的不容易。 於是尽心尽力伺候半身不遂的婆婆,照顾好这个家,丝毫没有怨念。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幸福,人过半百,丈夫事业有成,儿子儿媳小两口幸福美满。 人人都说她命好,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这一生哪怕操劳,嫁来傅家也值。 平时这个点,她已经离开康养院,掐著点赶上十点回市里的公交。 去菜市场买菜,然后给养子和儿媳做午饭。 今天由於婆婆住的包间马桶堵了,加上婆婆半身不遂,所以她得用尿壶伺候婆婆上厕所,端屎倒尿,往返於包间和公共厕所,这才耽搁了回市区的时间。 包间的厕所她早上过来就联繫康养院的人来修。 但这种事经常发生,康养院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整个康养院谁不知道林月莲有个恶婆婆? 时常刁难她,故意堵坏马桶,打碎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甚至从轮椅上自己摔下来,诬赖是林月莲没照顾好。 这些都是常有的事。 林月莲心里也清楚,因为二十年前乐乐走丟后,自己肚子一直不爭气,没给傅家添个丁,所以才被婆婆各种刁难。 她也不恼,总归是自己欠了傅家,没能给傅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老一辈,甚至他们自己这一辈,对生儿子这事都看得非常重。 要是不生儿子,那就是断了根,这种媳妇被扫地出门都算轻,狠一点的,常常被家暴,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想到是因为自己身体不行,而没能给傅家留个后,林月莲心里便不是滋味。 她来到包间门外,手扶上门把。 正要推门走进去询问丈夫怎么会过来。 一道清亮的童声打断了她。 声音清脆,洪亮有力。 “奶奶好!我叫傅家光,爸爸说,我是家里的荣光!” 奶奶? 爸爸? 林月莲顿时拧眉,思绪卡顿,一时半刻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婆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林月莲这才回过神。 “小光乖,这是奶奶给你准备的大红包,里面有一万块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谢谢奶奶!” 林月莲惊呆了。 她从来没听过婆婆这样慈祥的声音。 这还是那个平日对她尖酸刻薄的恶婆婆吗? 居然捨得拿一万块钱的红包给亲戚的孩子? “妈,您拿这么多钱给小光,会把他惯坏的。” 这时,一道黄鸝般的女人声音传来。 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个年轻人。 “小光是我傅家的宝贝孙子,怎么会惯坏?以后国平的家產,不全都是小光的?”婆婆尖酸的声音再次传来。 林月莲几乎是出於本能,下意识地攥紧尿壶。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直到丈夫傅国平开口:“这些年筠筠受委屈了,妈,我在林湾那边看中了一套上叠,买来送给筠筠和小光你看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筠筠和小光之前住的公寓太小,確实该换一套新房。” “总价五百万,月莲不知道我有这么多私房钱,妈您千万別说漏嘴。” “放心,我是腿残废,又不是脑袋。” …… 后面丈夫和婆婆说什么,林月莲已经听不清楚了。 只觉得耳朵嗡隆隆地响,整个人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 手里的尿壶没拿稳,啪嗒一声就落在了地上。 林月莲摇摇晃晃,一股恶寒袭来,顿时侵袭她的四肢百骸。 她想离开这里,却发现双脚像灌铅了一样,走都走不动。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丈夫背著自己买叠墅?而且是给外面的小三买? 她自认为嫁进傅家这三十年,作为妻子很贤惠,作为儿媳很孝顺。 除了没给傅家留个后,没有任何愧对傅家的地方! 她本以为自己这半生走过,幸福美满,算是人生贏家。 可直到刚才她才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 她居然连丈夫什么时候出轨的都不知道! 丈夫居然还带著私生子登堂入室,还打他们夫妻共同財產的主意,要给小三和私生子买房? 愤怒在这一刻爆满,林月莲忽然失去了理智。 她一把推开包间的门,没有衝进去,而是声嘶力竭地朝里面吼:“傅国平,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一个字一个字地质问,用尽了半生的力气。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心也在滴血。 “快关门,她发神经別让外人听见!”刘春怒目圆睁,急吼吼道。 傅国平怔了一下,大步流星上前,作势要关门。 林月莲扼住他的手肘,不让他把门关上:“还知道丑事不能外扬?你们能干得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就不要害怕別人知道!” “林月莲,你闭嘴!”傅国平恶狠狠地警告,用力甩开林月莲。 把门重重关上后,还不忘反锁上。 关好门后,他摸口袋,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上烟,大步朝阳台走去。 和往常跟林月莲吵架一样,习惯性冷暴力,不说话,不解释。 室內的气氛顿时压抑地不行,林月莲看著病床旁的一对母子,气到全身颤抖。 小三看著非常年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 穿著一身昂贵的香奈儿,手里拎了一只爱马仕鱷鱼皮。 傅国平是大学教授,作为教授夫人,林月莲平时也注重打扮自己。 但无论她再怎么打扮,也不捨得在自己身上开销几十万一只的爱马仕皮包。 再一看私生子,穿著高档的昂贵英伦风校服。 林月莲认得这套校服,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小学劳伦斯私校的校服,光学费,一年就要20万! “妈,我和小光改天再来看您,我们先走了……”小三很慌张,精致的小脸容失色。 牵著孩子的手,看了一眼站在窗边抽菸的中年男人:“平哥,我先走了。” “让小刘送你。”傅国平淡淡道。 说完这话,又恢復到平素寡言少语的状態。 门吱呀开启,又吱呀关上。 当室內再次陷入寂静时,刘春白了林月莲一眼:“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就索性告诉你。” “男人在外面三妻四妾很正常,你放心,傅太太这个身份还是你,不会是別人。不过嘛,你要懂事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大度容下筠筠和小光。” 林月莲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婆婆振振有词,大言不惭,居然劝她大度? 难道不该给她道歉?不该求她原谅吗? 林月莲看著继续一言不发的丈夫,內心疼到无法呼吸。 和丈夫结婚三十年,她一直觉得他们情比金坚。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耳光。 “什么时候的事?”艰难地克制住情绪,林月莲发出低声的质问。 傅国平抽著烟,表情很烦躁:“十一年前,你还记得吗?那时候我们为了乐乐的事吵架,当初要不是你没看好孩子,我们不至於失独,我也不至於出去找別的女人生子。” 傅国平又抽了一口烟,这一次他脸上的烦躁消散了一些,多了几分愧疚:“我不会给筠筠名分,这一点你放心。等小光长大了,还能给你养老,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 林月莲听笑了。 她指望小三的孩子给自己养老?那还不如指望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养子呢。 “家业会给我们养老!”她一个字一个字道,语气很重。 傅国平一脸的不以为然:“家业毕竟不是我的亲骨血,家產我是不可能留给他的。” 林月莲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丈夫会这么冷血。 “我们养了家业这么多年,早就把他当亲儿子了!” 傅国平显然不想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立刻打断她:“你知道了也好,以后和筠筠和平相处,我也不用每个月撒谎说去出差。” “什么???”林月莲震惊到瞪大眼睛,后知后觉:“十年前开始,你每个月固定时间出差,原来不是真的出差,而是去陪小三?” “那还不是要照顾你的心情,怕你知道?”傅国平並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觉得自己体谅妻子。 林月莲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这十年,丈夫谎称出差去陪小三逍遥快活的时候,她在给婆婆端屎倒尿,忍受著婆婆的尖酸刻薄,操持著这个家。 这十年,她省吃俭用,哪怕作为教授夫人,也从来没给自己捯飭过一身贵重的行头。 这十年她甚至不敢生病,风雨无阻,来往於康养院和家里。 可这些辛苦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丈夫的背叛,还有一句他轻飘飘的『还不是要照顾你的心情』? 累了。 就是一瞬间的事,林月莲觉得大厦倾倒,所有坚持堆积成的高墙都崩塌。 她觉得自己傻的可以,也蠢的可以。 回想这三十年婚姻自己到底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婆婆永无止境的苛待,得到了和丈夫近二十年的无性婚姻。 得到了被戴一顶大绿帽,被挪用几百万的夫妻共同財產。 为了照顾婆婆和家,得到了一身劳碌病,一到颳风下雨天,全身关节就痛。 她恨,恨自己知道的太晚,蹉跎了半生! 也恨傅国平这个负心汉,对不起她这个糟糠妻。 罢了。 事已至此,再悔恨又有什么用? “傅国平,我们离了吧。”林月莲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 抬起头看丈夫的时候,眼底里已是一片决绝和清明…… 第2章 她离不开我 “离婚?林月莲,你年纪不小了,还学年轻人那一套耍性子?”傅国平把菸头摁灭在窗台上。 转身抬步,来到林月莲面前,一脸威严地看著她,带著上位者不可触怒的威严。 病床上的刘春闻言,立即附和:“离婚?你都五十的人,离婚像话吗?我们这一代的女人,哪个心里没点委屈?你见有谁离婚的?月莲,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必要上纲上线,是你肚子不爭气,总不能让我老傅家从此绝后吧!” “傅家没有绝后,我一定会找到乐乐的!”林月莲攥紧双拳,情绪很激动。 刘春切了一声:“找到?这都过去二十年了,要能找到早就找到了,说不定人早死了。” “不许你咒乐乐!”儿子是林月莲的底线。 婆婆可以对自己尖酸刻薄,但不能对她的亲儿子! “我没开玩笑,傅国平,我们离婚,这些年要不是为了照顾你半身不遂的老娘,我早就拋下一切去找乐乐了,现在也好,我终於能自由了。” 林月莲说完这番话,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明天你带上证件,咱们去登记申请离婚。” 丟下这句话,林月莲转身便走。 看著儿媳离去的身影,刘春哼了哼:“看吧,都是你惯的,脾气不小,都敢提离婚了!” “离婚?她离不开我。”傅国平很自信。 他这个妻子他最清楚不过,除了洗衣做饭伺候人,没別的生存技能。 要是离开了他,那就是个废人。 难道还指望养子赡养她? 养子就是个白眼狼,比他还不如呢。 “妈,你好好休养,我跟月莲没事,晚上她就会来求我。你安心疗养,改天我再来看你。”傅国平著急想走,他可不愿意多待,不想伺候老母亲。 那些脏活累活,也就林月莲那个笨女人肯干。 见儿子要走,刘春赶紧道:“明天让林月莲別送小米南瓜粥,天天吃这么稀,要饿死我啊!让她明天给我燉燕窝,做南瓜糕!” 傅国平点了点头,没应声,拿起外套就走。 他的老母亲確实难伺候,每天一日三餐变著法地折磨林月莲做。 明明疗养院有食堂餐,死活不肯吃。 …… 林月莲离开疗养院后,没赶上去市里的公交。 心情不好,於是给养子打电话,说午饭今天自己就不去做了,让他和儿媳自己在外面对付对付。 但打了好几通电话,养子那边都没接通。 正好这时闺蜜王菊打来电话,说是崴了脚,自己一个人去不了医院,让林月莲陪她。 大城市的医院对中老年人非常不友好。 网上林月莲和王菊都不会掛號,只能来到医院现场掛號。 排队,看病,开药。 一番折腾下来,王菊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便喋喋不休地抱怨:“阿莲,幸好有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这腿伤,老李打的?”林月莲看了一眼闺蜜,眼里满是心疼。 王菊低下头,扁了扁嘴:“一喝酒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你就没想过离婚?”林月莲试探性地询问。 闺蜜的情况比她还糟糕,丈夫嗜酒成性,还爱赌博。 每次输了钱,就要拿王菊撒气。 街坊邻居都见怪不怪,起初还会问候一两句,后面习以为常,直接麻木,眼不见为净。 “离婚?我今年都52岁,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离了不得让村里人笑话?大半辈子都这么熬过来了,也不差最后这二三十年,忍忍就过去了。”王菊说这话的表情很丧。 林月莲嘆了口气:“我家老傅出轨了,女的比他小了二十岁吧,两人孩子都有了。” “什么???”王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俩可是我们这群老同学里的模范夫妻,怎么……” 都说中年危机,原来真的谁都逃不过。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我找几个姐妹,去把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打一顿?”王菊偏头,眼睛亮亮的。 林月莲知道闺蜜是好心。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恨小三,她更恨丈夫傅国平。 “文明社会,打人没意思,我成全他俩。” 王菊很诧异:“你就不生气?这事咱们得闹到s大学去,让傅国平身败名裂才行!” “不急,等离婚后再说吧,还能多分点財產,拿著这笔钱,我想儘可能多找媒体,找到乐乐。” 王菊点点头,嘆了口气:“你也別太伤心,为那种狗男人不值得。” 林月莲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其实和傅国平结婚这三十年,夫妻感情早已变质。 两人之间,更多的是亲情。 爱情嘛,好像早在二十年前就没有了。 中年人很多问题是难以启齿的,就比如她,房事那方面,已经十几年没有过。 每当她向傅国平提及的时候,都会遭到他冷漠的拒绝,说『一把年纪了,还成天想这些不正经的,丟人』。 久而久之,她慢慢把生理上的需求压抑回去,最后直到心如止水。 如今恍然,丈夫不过是嫌弃她人老珠黄,不想碰她罢了。 可这些事她又能跟谁说呢?说出来,也只会被人笑话,说她『一把年纪还想这事,不要脸』。 她的需求可以被无视,但丈夫的却不能。 这个社会好像就是对男人莫名宽容。 男人五十岁出轨,外人只会觉得是他妻子的问题。 会言之凿凿地说,男人只有掛到墙上才老实,不管多大岁数,都是有需求的。 看吧,这就是社会对男女的不公。 林月莲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回望自己前半生,突然觉得寡淡无味。 曾经觉得有意义的事,现在她都觉得可笑至极。 自己就像个可怜的小丑,碌碌无为一生。 “我还有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余生我得为我自己活。”林月莲看向王菊。 拍了拍王菊的肩膀:“好姐妹,你也是。” 王菊不说话,只那么眼睁睁地看著林月莲。 她又何尝不想摆脱婚姻的桎梏?只不过,没有林月莲的勇气。 …… 怕王菊再被家暴,林月莲打车把人送到了王菊女儿家。 安顿好闺蜜后,她才回到自己家。 打开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居然有26个。 其中骚扰电话2个,儿媳电话2个,养子电话4个,其余的都是丈夫傅国平打来的。 因为没接电话,傅国平还发来了简讯: [妈明天要喝燕窝粥、吃南瓜糕,你的家用要是不够,我待会再转五千元给你。] 看到这条简讯,林月莲气笑了。 丈夫这自信满满的语气,是真觉得她不会离婚? 觉得她只是隨口说说? 没去管这条消息,林月莲直奔臥室。 这套房子是当年学校发的,住了快二十年。 中间重新翻新过,但还是会有不少设施时不时老化。 比如发霉的天板、掉落的墙皮、鬆动的木地板。 在外人看来,傅教授为人节俭,深居简出。 就连林月莲也一直这么认为,觉得丈夫高风亮节。 直到在康养院听到他要给小三买房,一开口就是五百万,她便知道,苦日子,只是她和傅国平的,不是傅国平和小三的。 臥室的沙发上,放著傅国平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脏袜子。 以前这些林月莲都会手洗,因为傅国平说他衣服贵,洗衣机会洗坏。 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她手洗了衣服二三十年。 早些年条件不好的时候,冬天不捨得烧热水,手洗衣服生冻疮,一到开春又疼又痒。 现在想来,她真是太惯著狗男人了。 这世间的苦,只要你肯吃,那就有吃不完的苦。 不过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委屈自己。 直接无视那堆脏衣服,她走到衣帽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 翌日清晨。 傅国平回到家里,一番洗漱后,他走进厨房,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林月莲。 昨天还吵著要跟他离婚,现在不是乖乖给他和老娘做早饭? 他瞥了一眼蒸笼上,可不就是老娘最爱吃的南瓜糕? 再一看,燕窝粥也做好了。 他就知道,林月莲是软骨头,没他不行。 他可是堂堂s大学的荣誉教授,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林月莲真跟他离了,根本找不到比他还好的。 见她忙前忙后,傅国平脸色缓和不少。 既然妻子先服了软,那他做男人的也不能太小气。 “你不是看上了那件两百元的长裙吗?待会你叫上儿媳妇陪你去买,早饭我给老娘送过去。” 林月莲听到丈夫一副大方阔绰的口吻,直接听笑了。 给小三买香奈儿,给她就买两百元的衣服。 听语气,似乎还要她感恩戴德? “怎么?还在生气?”傅国平见林月莲不说话,来到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你是大老婆,筠筠是小老婆。这要在古代,你是主母,她就是个妾。你放心,傅家最有地位的女人,肯定还是你。” 林月莲听著丈夫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扯了扯嘴角。 亏他还是大学教授,居然还企图用这些腐朽的封建思想来洗脑她? “吃完早饭就去办理申请。”她態度强硬。 傅国平诧异地拧眉:“你来真的?真要离?” 第3章 让她伺候小三和私生子? “真离。”林月莲没有声嘶力竭,语气很平淡。 这些年被婆婆刁难,被家庭琐事磋磨,早就把她锐利的性子给磨平了。 哪怕被丈夫背叛,戴绿帽,事情过后,她仍旧能心平气和。 把蒸好的南瓜糕从锅里端出来,將一人份的燕窝粥一併端到餐桌上。 见她津津有味吃了起来,傅国平皱了皱眉:“这不是做给老娘吃的吗?你怎么吃上了?” “我就不配吃吗?”林月莲掀起眼帘,勾了勾嘴角:“我们都要离婚了,我还给你伺候老母?我疯了吗?” “行行行!”傅国平气得心口不断起伏,不去爭执。 他习惯冷暴力,每次和林月莲吵架,他只要黑著脸不说话,事后她一定会先服软。 林月莲什么脾气他还不清楚么?三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这一次她实在是过分,等事后她服软的时候,自己一定得给她一点顏色瞧瞧! 想到这里,傅国平暴躁地在厨房里晃荡了一圈。 掀锅盖,翻灶台,確定林月莲真没做他的那份早餐,才气咻咻地离开。 真以为他稀罕吃她做的东西?吃了三十年,早吃腻了! 林月莲慢悠悠地享受著自己的早餐,心情很平和。 她以前是不是傻,这些好东西都捨不得自己吃,白白便宜了康养院的那个老太婆。 “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见傅国平拿了外套要走,林月莲赶紧道。 傅国平气咻咻的,冷著脸不说话,把门重重关上。 用摔门来发泄此刻的情绪。 林月莲早就见怪不怪,傅国平总是这样,把好脾气留给外人,把坏脾气给她。 以前她一次次的服软,一次次地哄,真是傻的可以。 …… 康养院里。 傅国平上外面打包了一份燕窝粥和一份南瓜糕,谎称是林月莲做的。 刘春吃了几口,发现味道不对,立马絮叨起来:“早饭她没心思做吧,这是在敷衍我呢。国平,不是我说你,有时候对她就得狠一点,给她缩减家用,她就老实了。” 傅国平听著絮叨,烦闷地抽著烟,一言不发。 刘春不禁抬高音量:“要不是顾及你的名誉,早就该把她休了!” “休了她?她离开我活不成。”傅国平吐出烟圈,眯了眯眼睛:“妈,当年是你把乐乐弄丟的,结果还栽赃给月莲。我对月莲是有感情的,就算我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也不能倒!” “嘘,小声点。”刘春的脸色顿时大变,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秒,她就装腔作势地哭了起来:“是我弄丟的,那要我怎么办?去死吗?好好好,我这把老骨头反正活在世上也是你的拖累,死了算了!” 嚎啕的同时,刘春作势要摔下床。 傅国平见状,顾不得手上还有烟,一个箭步走过去,把母亲搀扶住。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別激动,千万別激动。” 一番好哄,刘春这才不寻死觅活,靠在病床上抹眼泪。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纠结是谁的错没有意义。”傅国平继续安抚母亲。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林月莲打来的电话,他的心情瞬间大好。 在接起电话的时候,摆起了架子:“后悔了?知错了?” “你人在哪里?我已经到民政局了!”林月莲此时站在肃穆的灰色大楼前,找了一圈,没看到傅国平的身影。 傅国平一听是催她离婚的,立马烦躁地不行:“我今早有会要开,忙!” 说完,不等林月莲再多说什么,直接掛断。 嘟嘟嘟。 林月莲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掛断又重新给傅国平打去电话。 这一次打过去,直接就打不通了。 …… 离婚申请没弄成,林月莲又回到了家。 刚准备掏钥匙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有人从里面给她开了门。 开门的是她小姑子傅湘婷,四十多岁还没嫁人,一直在啃老。 这些年,念著姑嫂情分,林月莲对这个小姑子很是包容。 “妈,嫂子回来了。”傅湘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林月莲走进去,便看到家里客厅坐著三姑六婆。 一群人纷纷站起身,皮笑肉不笑的。 “月莲,回来了啊。” “月莲,今天的午饭我们来做,你歇一天。” “这男人哪个不在外面天酒地?其实国平跟那些男人不一样,他找別的女人,也只是为了给傅家添香火,这事你真不能怪他。” “是啊是啊,国平要是不为你考虑,早就把那女人和孩子带回了家,也不至於藏十年。” “我看你跟国平早就分房睡了,其实咱们这个岁数的女人,大家心照不宣。老公在外面有没有人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个月按时给你家用,还惦记这个家不是?” 三姑六婆七嘴八舌,目的很一致——充当说客,劝林月莲忍著,別离婚。 要是以前,林月莲一定会感动地稀里哗啦。 可现在她头脑很清醒。 傅家想要留住她,一是不想傅国平晚节不保,想保住他的名声。 二是傅家不能没有她这个免费保姆。 她要是走了,谁来伺候残废的老母? “各位都別劝了,我一定得跟老傅离婚,大家好聚好散。” 林月莲淡淡道。 她表完態后,一室的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最后目光都落到了坐在轮椅的刘春身上。 刘春全程都在忍,要是以往按她的脾气,早就把林月莲骂的狗血淋头了。 这是有亲戚在,她才勉为其难地收敛。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无非是国平开了口,要给筠筠和小光买叠墅,这样,到时候你搬过去一起住,公平起见,那套叠墅写国平的名字,你看怎么样?” “这可以啊,不写筠筠的名字,那就是国平和月莲的婚內共同財產,月莲也该放心了。”旁边三婶附和。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点头,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林月莲却听笑了。 伺候一个老太婆还不够,现在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还打算让她去伺候小三跟私生子吗?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傅国平背叛了婚姻,不再忠诚,我和他过不下去,只有离婚这一条路。”林月莲深呼了口气,语气平和道。 这话一出,三姑六婆们大眼瞪小眼,一时间尷尬不已。 费了那么多唇舌,好劝歹劝,结果一点作用都没有? 倒是傅湘婷最沉不住气,黑著脸上前:“行啊,要离婚是吧?你弄丟了我傅家的孩子,这笔帐怎么算?先赔我傅家一个儿子,我们就同意你离婚!” 第4章 把小三带来什么意思? 听到让林月莲赔一个孩子,三姑六婆们忍俊不禁。 谁不知道她林月莲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要是在古代,那可是犯了『七出之罪』,要被休妻的。 也就是生活在了好时代,才能被夫家包容、容忍。 “湘婷,你这不是难为你嫂子吗?她跟国平在一起这么多年,要能生早生了,是她不想生吗?是不能生啊。” “就是就是。” “生不了,那就不准离!”傅湘婷义正言辞,昂著胸膛,狐假虎威。 无非是仗著人多势眾,林月莲不敢拿她怎么办罢了。 “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阿莲?”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时候,王菊从外面闯了进来。 她担心闺蜜这边的情况不好,肯定会被恶婆婆刁难,於是跑过来看一看。 见门虚掩著,听到一群人奚落林月莲,把她差点气哭。 不孕不育是林月莲这半生的痛,因为这事,她没少受精神折磨。 “阿莲,咱们不理她们,你跟我走!”王菊挽住林月莲的胳膊,作势要把人带走。 傅湘婷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去拦:“我傅家的家事,你掺和什么?” 说完,她扬了扬眉,咄咄逼人:“嫂子,表个態吧,还要跟我哥闹离婚吗?” 王菊看著面前的三姑六婆,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替林月莲感到委屈。 这是什么夫家啊,仗势欺人,打算威逼阿莲妥协吗? 要是阿莲不同意,会不会一群人就打了起来? 尤其是阿莲的这个小姑子,可不是什么善茬。 “傅湘婷,你让我赔傅家一个孩子是吧?”林月莲扬了扬眉。 傅湘婷昂起脑袋:“是啊,你欠我们傅家的!” “那你欠我的呢?什么时候还?”林月莲讥笑了一声。 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当年我嫁来傅家,我娘家打了两只金手鐲给我,你说我平时要做家务,不方便带,两只鐲子都顺走了。” “还有,当年你要上大学,你妈和傅国平出不起钱,是我拿嫁妆贴补,供你上的大学。” “90年代,两只金手鐲以及每年2000元的学费,拿到现在来算值多少钱,需要我给你算一算吗?” 听到林月莲把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拿出来说,刘春第一个不乐意:“鐲子和学费都是你心甘情愿给的,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 “就是,你心甘情愿给的,我又没有逼你……”傅湘婷顿时心虚不已。 林月莲冷笑一声:“你们怕是贵人多忘事吧?当初大伯怕我吃亏,作为见证人让傅湘婷签下了借条,那份借条我还保管著。”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那借条早就没有法律效力了!”傅湘婷哼了哼。 总之,这个帐她要赖,还钱不可能。 “不还可以,我会找大伯做主。”林月莲早就猜到小姑子会赖帐。 她不急也不恼:“这些年傅湘婷没有固定工作,隔三差五就会跑来跟我要钱,这些事我都是瞒著傅国平的,你们也知道,傅国平很烦我接济傅湘婷。” “哦对了。”林月莲扯了扯嘴角:“上回傅湘婷手脚不乾净,把傅国平的一块古董表偷了拿去卖钱,监控我还保存著呢,需不需要我告诉傅国平,然后报个警?” 林月莲冷笑道,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傅国平和傅湘婷这对兄妹其实关係很一般。 傅国平觉得傅湘婷啃老给他这个大学教授丟人。 早些年傅国平还张罗把自己的同事介绍给傅湘婷处对象,结果傅湘婷差点坑了那同事去做传销。 从此之后,傅国平对这个妹妹就没有好脸色。 “你……你给我闭嘴!”傅湘婷毕竟要脸。 林月莲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搬出她的黑歷史,她的脸上自然是掛不住的。 刘春对自己这个老闺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可现在林月莲把丑事当著亲戚们的面都抖了出来,这让她们母女无地自容。 “行李我都收拾好了,我会回娘家暂住,等我和傅国平离完婚,这套房子我会卖掉,到时候你们好自为之!”林月莲不再浪费精力,果断地结束话题。 大步走进自己房间,把行李箱拎了出来。 “阿菊,我们走!” …… 王菊一整个人都处於迷糊状態。 直到两人上了计程车,她才缓过神:“阿莲,你刚才实在太牛了!你居然敢跟你婆婆那么说话?” 她们这一代的女人活的就像牛马,上要伺候婆婆,下要照顾儿子儿媳。 夹在中间像个受气包,早就没了脾气。 王菊想到自己家的婆婆,她是万万不敢像林月莲这样大胆叫囂的。 林月莲低著头髮消息,催促傅国平明天来民政局,要是不来,就去他大学闹。 “这算什么牛?都什么时代了,人人平等。更何况,我跟傅国平就要离婚,刘春不再是我婆婆,我自然不用再对她客气。” “唉。”王菊嘆了口气:“阿莲,你说说,咱们女人怎么这么苦?明明是傅国平那个狗男人犯错误在先,结果你想离婚还这么艰难。搞得像是你做错了一样。” “离了婚就不会这么苦了。”林月莲淡淡道。 她去打工,哪怕一天干几份工,那都是身体上的累,绝对不会比困在傅家苦。 叮咚。 林月莲发完消息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丈夫傅国平的回信。 她有些诧异。 因为以前傅国平从来没这样秒回过她。 有一次她重感冒发烧,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家来照顾一下她。 消息发出去,五个多小时后才回復。 要不是有王菊这个闺蜜在,带她去医院,她怕是要烧成肺炎。 她不是没吐槽过傅国平回消息慢这事,可每次得到的都是他不咸不淡的回答『忙、没看到、別无理取闹』。 渐渐的,林月莲便不再期待傅国平的回应,也习惯了他的慢回復。 林月莲点开消息,傅国平说:我到小区楼下了,家里聊。 林月莲快速回覆:民政局见,我就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从集资房到民政局,一个小时绰绰有余。 …… 傅国平这一次没有让林月莲失望,来的比林月莲早。 林月莲和王菊下了计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傅国平的车。 黑色揽胜很低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民政局大门前。 林月莲想起了傅国平当初买这车时的信誓旦旦,说有了车,会带她週游世界。 可结果呢,这辆车她从头到尾没坐过几回,每天从家里去康养院,不是挤公交就是搭黑车。 林月莲朝揽胜走去时,傅国平从驾驶位走下来。 绕了一圈,来到副驾驶门旁。 他虽然年过半百,但穿著行政夹克和西服裤,戴了一副眼镜,气质却非常优渥。 整个人文质彬彬,很有干部的做派。 岁月真是不公平,明明他们都是五十岁,可傅国平看著就是要比自己年轻许多。 林月莲想到这里,苦涩地笑了笑。 下一秒就看到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穿著昂贵时装的年轻女人走下来。 林月莲一怔。 傅国平什么意思?居然把小三也带了过来? 第5章 打小三 叶筠筠下车后,想到什么,转身拉开后排车门,从里面拎出一样东西。 走到林月莲面前,將东西递给她:“姐姐,这是我和阿平去法国给你带的全套护肤品,阿平说你平时伺候妈很辛苦,都不知道保养自己。” “你俩还一起去过法国?”林月莲冷笑一声,岿然不动,手更是一动不动,没去接叶筠筠递来的东西。 她觉得很讽刺。 傅国平给她画大饼,允诺过许多回,说要带她去旅游。 可这三十年来,回想一下,除了刚结婚度蜜月那段时间,之后两人就再也没一起出去旅游过。 当她问起什么时候能出去玩一玩时,傅国平总以工作忙为藉口。 “原来都忙著陪小三了。”林月莲摇了摇头,笑自己可悲。 知道的越多,她就越后悔嫁给傅国平,后悔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付出。 “不扯这些,没意思。”林月莲抬起眼帘,眼里一片清明:“进去打离婚申请吧。” “姐姐,你先听我说。”谁知叶筠筠一把抓住林月莲的胳膊,態度非常诚恳:“我知道,是我插足了你和阿平的婚姻,我是罪人,所以我不求自己能得到名分,像现在这样,我觉得其实挺好的。” 傅国平不说话,却深情地看向叶筠筠,仿佛在说『看,筠筠多懂事』。 林月莲呆怔住,三观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原本以为傅国平和刘春已经够不要脸了,现在看来,小三才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个。 不求名分,这么一个年轻姑娘,图老傅啥? 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吗? “我和阿平是真心相爱。”叶筠筠低声道,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林月莲听笑了:“既然你们真心相爱,那我更应该成全你们,傅国平,是个男人就乾脆点,把婚速度离了!” 傅国平闻言,眉头紧皱:“月莲,难道你还不懂吗?我都把筠筠带过来向你亲自表態了,筠筠她不会跟你爭,你大可放心。” 叶筠筠乖巧点头:“是啊姐姐,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不会改变什么。每个月阿平去你那20天,来我这里10天,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10天那怎么行?筠筠,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和月莲早就各睡各的了,我和她现在其实就是亲人。” “不行,不能变,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叶筠筠急忙道。 看著两人还商量上了,林月莲气到发笑。 她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像傅国平和叶筠筠这么不要脸的。 二女共侍一夫?他傅国平是个什么东西,也配? “我觉得噁心,想吐。”林月莲揉了揉心口。 她没说假话,是真的產生了生理性的作呕感。 “这些话你们敢当著大眾说吗?傅国平,你敢当著你的学生说吗?”林月莲抬高音量。 傅国平顿时恼羞成怒:“林月莲,你別不知好歹,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非要闹到鱼死网破?咱俩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个岁数了,告诉我以后一个人怎么生存?我可不想最后落个不顾前妻死活,负心汉的骂名!” “是啊姐姐,我知道一时半刻你接受不了我,但是没关係的,来日方长,你和我慢慢相处,会发现我的好。”叶筠筠苦口婆心地劝:“阿平真的是为了你好,你在家做全职太太二三十年,哪里还晓得现在外面的行情?女人一过30岁就不好找工作,尤其是像你这个年纪的,只能去干保洁,刷马桶,这又何必呢?当教授太太,吃香的喝辣的不好吗?” “这个教授太太让给你做,我不稀罕!”林月莲来了脾气。 小三话里话外,一副她在傅家享福的意思。 可事实是,她在傅家就是个免费保姆。 “当保洁人家给我工资,给傅家当保姆,你问问傅国平给工资吗?”林月莲瞪了傅国平一眼。 傅国平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你真是不可理喻!” “到底谁不可理喻?亏你还是大学教授呢,说出来的话,像是知识分子能说出口的吗?”王菊本来不想插嘴。 可她实在忍受不了闺蜜被渣男和小三这么欺负。 “现在世道变了,离婚难比上青天,渣男出轨,居然敢堂而皇之带著小三来逼正室了?” “你给我闭嘴!”傅国平最在乎名声和面子。 见王菊的话引来了一两个路过的人,他脸色铁青。 叶筠筠赶紧上前:“我听阿平说姐姐非常贤良淑德,该不会就是受了你的挑唆,她才要提离婚的吧?” 毕竟一个当了二三十年牛马的人,怎么可能醒悟地这么快? “就是她!”傅国平气咻咻道,瞪了一眼林月莲:“跟你说了多少回,不要跟这种没文化、戾气重的人交朋友!她老公喝酒赌博,她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色!” “傅国平,你嘴巴放乾净点!”林月莲是个护短的人。 欺负自己可以,她可以忍。 但欺负她身边的人,忍无可忍! “你看看你,搞得阿平和姐姐吵架!”叶筠筠在一旁煽风点火,用力推搡了王菊一把。 王菊昨天脚受了伤,踉蹌两下没站稳,直接往后一栽,跌坐在地。 “哎哟~”痛叫一声后,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撑地。 手掌翻过来时,上面沾满了小石子和灰尘,还有密密麻麻的出血孔。 林月莲转身就看到这一幕,气得怒目圆睁:“你打她?” “我没有……我就轻轻一推……她故意摔的吧……”叶筠筠往傅国平身后躲。 傅国平便化身守护神,挡在林月莲面前,黑著脸:“王菊块头那么大,筠筠哪里推得动她?” 林月莲根本听不进去。 小三推了闺蜜,那她要以牙还牙。 见她不罢休,纠缠著叶筠筠,傅国平雷声一吼:“有我在,你敢碰筠筠一下试试?” 林月莲怔忪住了,抬起眼帘,看著此刻对他黑著脸,怒目圆睁的男人。 这还是她同床共枕三十年的丈夫吗? 现在这副英雄做派,居然是在抵抗她这个髮妻,护著其他女人? 心抽痛,一阵一阵让林月莲无法呼吸。 林月莲冷笑了一下:“那就试试!” 她常年干粗活,手上很有力气。 相比之下,傅国平养尊处优,就是个文弱书生。 林月莲用力拽著他的胳膊往旁边一推,他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傅国平懵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林月莲的力气这么大? 啪—— 当著傅国平的面,林月莲高高抬手,用力甩了叶筠筠一耳光…… 第6章 不止打小三,渣男也要打 叶筠筠被打懵,第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林月莲没有罢休的意思,扬起手又给了第二巴掌。 这一次,比刚才还狠。 当她要甩第三巴掌的时候,傅国平一个箭步衝过来,狠狠扼住她的手:“够了!林月莲,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泼妇模样了?没素质、野蛮、丟人!” 是的,傅教授一直把礼义廉耻掛在嘴边,要求林月莲做个知书达礼的人。 “妻不贤,夫之过,看来我真的得好好教训教训你,才能让你醒悟!”傅国平一副痛心的模样,抬起巴掌就想掌摑林月莲。 可他的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林月莲先发制人。 啪—— 傅国平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整个人都懵了:“反天了,你居然敢打你丈夫?” 夫为妻纲,敢打丈夫的女人,可不就是要反天? “傅国平,我警告你,不准伤害阿菊!你要再敢让小三碰阿菊一根头髮,我一定把你俩打残!”林月莲这话可没开玩笑。 集资房是老小区,没有电梯,送桶装水的人不愿意送上楼,说要额外加钱。 为了省点钱,林月莲便自己扛著沉甸甸的桶装水爬五楼。 她吃的这些苦,早就练就了她一身的蛮力。 傅国平懵了,像一只木鸡一样呆愣在原地。 在他眼里,林月莲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主妇,手无缚鸡之力。 可现在的她,气场全开,气势逼人,就像个母老虎。 他的贤惠妻子到底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堪了? “阿平……要不今天先算了?姐姐在气头上,咱们让让她,改天再聊吧?”叶筠筠拽了拽傅国平。 傅国平不敢再跟林月莲硬刚,那一巴掌打得他有些怂。 “走!”他揽上叶筠筠的肩膀,逃得飞快。 两人回到车上后,叶筠筠从爱马仕皮包里拿出一块湿巾帕。 轻轻往傅国平脸上一敷,给他红肿的脸消肿:“阿平,你別怪姐姐,姐姐这也是在气头上,只是没想到,她力气那么大,我看刚刚你都没招架住。” “粗鄙不堪。”傅国平越想越生气。 他大男子主义惯了,只许他给林月莲脸色瞧,家暴林月莲,怎么能反过来,被林月莲欺负了呢? “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她却狼心狗肺!要不是怕她闹,我早和她离了!”傅国平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叶筠筠轻轻拍了拍他肩膀:“阿平,不生气了,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傅国平兴致不高,心情早就被林月莲败坏了。 叶筠筠眼睛亮亮的,调皮地贴到傅国平耳边:“你又要当爸爸了!” “真的?”傅国平別开脸,几乎是第一时间把叶筠筠抱起。 要不是车里空间太小,他铁定要把叶筠筠抱上大腿,好好亲一亲她。 “真的,四周了,希望这次是个女儿,咱们儿女双全,凑个『好』字。” “好啊!真好!”傅国平老怀安慰,激动地红了眼睛:“筠筠,你就是我傅家的福星,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傅国平蹙了蹙眉:“岳母身体不好,你这次月子得好好坐。” 叶筠筠眨了眨眼睛:“是要给我安排一个高档点的月子中心吗?” “月子中心肯定要安排,但也得要一个贴心的月嫂伺候著。”傅国平说道,陷入沉思。 叶筠筠趴在他肩膀上,把玩著他行政夹克的拉锁:“那挺钱的,我不想你那么破费。” 指望残废婆婆伺候她月子不可能,她亲妈身体也不好。 叶筠筠心里其实一直有个想法,但始终不敢说出口。 傅国平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让林月莲照顾你,她伺候我老母亲十年,我都看在眼里,她比那些保姆干得还要细心,还要好。” “啊?可以吗?”叶筠筠仰起头,掩饰心中的窃喜。 没想到傅国平和她不谋而合。 其实她正有此意,想让傅国平的结髮妻子伺候她这个小三坐月子,想想就爽呢! “放心,林月莲她就是嘴硬,没有我她活不下去,再等几天,她自然会来求我。” “恩呢。” …… “阿菊,你怎么样?”林月莲把王菊搀扶起来,检查她手掌上的伤。 王菊摇头,眼眶却红了:“阿莲,我以前还羡慕你,觉得你日子过得比我好,现在看来,你也苦。狗男人和小三实在太过分了!等离完婚分完財產,咱们一定要去大学闹,让他身败名裂!” “放心,恶有恶报,时间未到。” 半个小时后,王菊跟著林月莲,来到了林月莲的娘家。 林月莲的娘家空荡荡的,客厅中央掛著一张全家福。 王菊站在全家福前,感慨万千。 林月莲出身很好,出生於七十年代,父母是双科研人员。 一次实验意外,林父林母被炸死双亡,林月莲从此就成了孤儿。 后来科研所的同事收养了她,养父一生未娶,把她养大,並在五年前病逝。 全家福拍摄於三十多年前,那时候林月莲还是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意。 可是好多好多年,王菊发现,再也没见林月莲笑得这么开心过。 可以说,林家满门忠烈,林月莲也是科研所大佬们看著长大的孩子。 可结果,婚姻不幸,人过半百,孤身一人。 王菊忍不住抹眼泪。 林月莲翻找出碘酒拿过来,要给闺蜜擦药。 见闺蜜哭红了眼,林月莲反倒轻鬆地安慰:“怎么还跟做女孩子那会一样,擦破点皮都要哭鼻子?” “才不是。”王菊扁了扁嘴。 她是替好姐妹难过。 “来,坐好,擦药。”林月莲不再多追问,走到沙发前坐下。 王菊便乖乖跟上,摊开双手:“阿莲,离婚后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吗?” 林月莲认真地给王菊擦药:“我想做点手工艺拿到外面卖。” “说来也惭愧,生父生母,养父都是做飞弹大炮的,我却不爭气,只会捣鼓一些小玩意。” 林月莲那时候考到了大学,但为了爱情放弃了。 现在想想,如果大学能读完,她现在说不定已经继承了父母的衣钵。 当了三十年的家庭主妇,其实她自己都没底,不知道一个人步入社会,是不是能生存下去。 但她不后悔,她要摆脱目前的困境,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 这边傅家没了林月莲的操持,很快就乱成了一锅粥。 傅国平换下来的脏衣服和脏袜子没人洗,一日三餐没人做。 傅湘婷点了两回外卖后,刘春就嫌弃念叨,说外面都是地沟油,吃了会要她的老命。 她找出老年机,给傅国平打电话:“阿平,赶紧把林月莲叫回来给我做饭,我吃外卖吃的胃不舒服,再吃几顿要死。” 第7章 都说儿子不懂共情母亲 “妈,你再將就两天,她现在还在气头上。”电话那头,傅国平为难道。 刘春根本听不进去:“她还在气头上?谁给她的脸?阿平,看到了吧,就是你惯的。” “是是是,我惯的,妈,你再忍忍。” 刘春气得把电话掛断。 忍?哪有让婆婆忍媳妇的道理? 她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受儿媳的气? 儿媳这是不孝顺! “妈,我送你去康养院吧?那边包一日三餐,也不用点外卖不是?”傅湘婷眨巴著眼睛,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刘春白了她一眼:“不去,康养院的护工没有林月莲伺候地舒服,你现在就去给家业打电话,让他妈赶紧回家伺候老人!” …… 晚饭林月莲和王菊一起下厨。 两人都是多年的资深家庭主妇,进到厨房,那就是强强联合。 半个钟头的时间,两人合力便搞定了八个菜。 王菊拿起二锅头,给自己和林月莲各倒了满满一杯。 闺蜜俩认识四十年,一起嫁人,一起遇到婚姻困境,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林月莲以前从来不敢喝酒,喝醉后就不能伺候婆婆和丈夫。 其实她的酒量很好,做女孩子的时候,一次干两斤白酒都没问题。 结婚后,为了夫家,她就戒酒了。 “一杯敬苍天,一杯敬未来!来,乾杯!”林月莲晃著酒杯,状態微醺。 王菊眯著眼睛笑,跟她重重碰杯。 两人就要呷上一口酒时,家里的门铃忽然响起,叮咚叮咚的,按得很急促。 “谁啊,扫兴。”王菊不满地皱眉,按住林月莲:“我去开门。” 林月莲摆摆手,自顾自把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她正要给自己重新满上酒时,王菊把大门打开了。 傅家业冲了进来。 梁甜跟在后面,看了王菊一眼:“王姨。” 王菊点点头,想招呼两个孩子吃饭:“正好,菜做的多。” 她转身要去厨房拿碗筷。 傅家业不容分说,来到林月莲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奶奶在家里都快饿死了,你居然自己在这里大鱼大肉?” “家业,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你知道这两天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吗?”王菊很不高兴,停下脚步,不准备给两人拿碗筷了。 傅家业杵著不动,伸手去拽林月莲:“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去给奶奶做饭去!” 林月莲喝了点酒,加上心里確实有委屈。 她最疼这个养子了,把早年的失子之痛,所有对亲生儿子的爱,都转嫁到了养子身上。 这些年,她不求养子理解自己,伺候养子和儿媳,甘之如飴。 正因为这样,傅家业越发不把林月莲放在眼里,甚至有恃无恐。 林月莲放下酒杯,手重重往餐桌上一拍。 她以前从不在养子面前发脾气,以至於让傅家业觉得,养母是个脾气好,好欺负的。 “我去给她做饭?她没有亲生儿子和女儿吗?他们不会做吗?” 傅家业有些猝不及防,拧了拧眉:“姑姑哪里会做饭?她一向好吃懒做。至於爸爸,他平时那么忙。再说了,哪有让教授下厨的?君子远庖厨!” 傅家业是大学生,每次跟林月莲讲道理的时候都振振有词。 林月莲抿了抿嘴,苦笑著摇摇头:“亲生儿子这不行那不行,我这个当儿媳的就行?我好欺负,就活该我要做牛做马吗?” 林月莲偏头,抬起眼帘看傅家业,眼神很冷。 傅家业心里有些虚:“这不是你们做女人的该做的吗?要侍奉公婆……要给小辈带娃……” “女人该做?那你怎么不让梁甜做?她嫁进我们傅家,十指不沾阳春水,你怎么不说?” 傅家业闻言,激动起来:“甜甜和你怎么一样?甜甜她要上班,要赚钱!你又不能,要是还不做家务,谁养著你?” 梁甜很有眼力见,见老公和婆婆快要吵架,赶紧上前拽了拽傅家业:“妈,我说去给奶奶做饭的,但是奶奶她嫌我做的不好,还是妈妈你能干!” 林月莲听笑了。 这种捧杀,以前她很受用,现在不行。 “我跟傅国平准备离婚,他的老母,我肯定是不会再伺候了。”她淡淡道。 “什么?”傅家业和梁甜几乎是异口同声。 一室的寂静,小两口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林月莲重新拿起筷子吃饭,朝王菊招了招手:“我们吃我们的,不用管他们。” 王菊扁了扁嘴,白了小两口一眼。 傅家业缓了好一会儿,確定整理好了思绪后,才道:“又和爸吵架了?妈,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学小年轻那一套?离婚是好玩的事吗?不负责任能隨时掛在嘴上说吗?” 梁甜扯了扯傅家业:“妈,爸他脾气大,你让一让他嘛,总归都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事,大半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你看开点,別搭理他。” 都说儿子不会共情母亲。 以前林月莲不信,现在信了。 至少儿媳说的话会让她舒服一点,儿子的话,就像一把刀,扎的她心里很不舒服。 原本心情大好做了八个菜,被养子这么一番闹腾,林月莲半点胃口都没了。 再次放下筷子,她闷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一股脑儿的喝完,重重往餐桌上一放。 抬头,看养子:“你爸出轨了,找了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两人孩子都有了。是一个儿子,今年有十岁的样子。” 她很平淡地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这么一顶大绿帽戴我头上,我还要忍吗?” “什么???”梁甜惊得瞪大眼睛,忍不住瞥向傅家业。 傅家业一时脑袋宕机,呆怔在原地不动。 小两口都做好继承傅国平家业的打算。 正因为如此,傅家业从领养过来后,才会取『家业』这个名字。 现在半路杀出个亲生儿子,那这家產肯定要打折,甚至打骨折的程度。 傅家业哑巴了好一会儿,想到什么,忽然暴躁起来:“妈,我念叨过多少回,让你平时注重保养跟打扮,爸他是大学教授,身边围绕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回家看到你这张黄脸婆的脸,能不厌烦吗?” “我听奶奶说,你跟爸早就分房睡了,那方面你不能满足爸,怪不了他去外面找人!” 第8章 起诉离婚 “傅家业,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明明是傅国平那个狗男人做错了事,怎么到头来,你还怪到了你妈头上?”王菊气死了,起身就来推搡傅家业,要赶他走。 “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滚!” 傅家业岿然不动:“王姨,这里是我家,该走的人应该是你吧?” “……”王菊被噎地说不出话。 林月莲忍不了了,抬高音量:“傅家业,这里是林家,是我家!你给我滚!” “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傅家业皱紧眉头。 “滚!”林月莲站起身,抬手指向大门。 傅家业咬了咬牙:“疯子!怪不得爸要找小三呢!” 说完,气咻咻地抬脚离开。 梁甜很尷尬,看了看婆婆,又看了看老公:“妈,您消消气,別理家业。” 左右犹豫,最后嘆了口气,追著傅家业走了。 门『哐当』关上,王菊气得不停抚摸自己的心口。 “阿莲啊,你白疼家业了,这孩子怎么跟傅国平一个德性?” 林月莲觉得心好累。 丈夫,儿子,一个辜负她,一个怪罪她。 这三十年的付出,就像个笑话。 悲,她真的太可悲了。 “不等傅国平了,明天我要找个律师,起诉离婚。” 王菊一听,紧蹙眉头:“起诉离婚的过程要很久吧?我有个外甥女就是起诉离的婚,两年多才判下来。” “我能等,不能等的是傅国平,怕把事闹大的也是他,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林月莲眼神坚定,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得为这三十年的付出討一个公道。 傅家欠她的,每个人都得还! …… 傅家业在林月莲这边碰了一鼻子的灰,自然没办法向刘春交代。 怕被傅国平责怪,傅家业便把全部责任推给林月莲。 “奶奶,我和甜甜被妈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也知道的,她不讲理的时候,十头牛都拉不动。” 一旁嗑瓜子的傅湘婷闻言,哼了哼:“妈,我不是有个新嫂子吗?让她来伺候你唄。” 刘春扁了扁嘴:“你大哥估计不捨得。” “那就没辙了,我看还是回康养院吧。”傅湘婷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妈,我跟闺蜜晚上有约,我先走了哈。” 说完,也不等刘春阻拦。 傅湘婷每天就是混日子,经常晚上跟一群狐朋狗友去泡吧,第二天醉醺醺回到家。 刘春和傅国平都管过,可她不服管。 每次管过之后,她还会变本加厉,甚至闹事打架。 事后都是林月莲去善后,傅国平根本不敢出面,生怕妹妹的劣跡影响自己的名声。 “姑姑,玩得开心。”傅湘婷走时,梁甜笑嘻嘻地招招手。 傅湘婷朝她眨了眨眼睛:“妈就拜託你们了。” 刘春气得不行,可又管不动,只能坐在轮椅上咒骂林月莲:“扫把星,非要把家里搞得一团糟才罢休!” …… 凌晨一点钟,林月莲被一通夺命连环call惊醒。 她睡觉不敢调成静音模式,就怕婆婆夜里有事,康养院来电话。 这个习惯保持了太多年,以至於一时半刻都改不了。 林月莲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不是康养院打来的,而是傅国平打来的。 她没有接,直接把电话掛断。 將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后,翻身继续睡。 但没合眼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粗鲁的敲门声惊醒。 因为敲门声太大,惊扰了邻居,还惹来邻居大骂:“哪个短命鬼大半夜敲门敲这么响啊?” 林月莲意识到是自己家的大门被人拍响,赶紧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透过猫眼,看到是傅国平,一颗悬著的心这才落下。 打开门,她没好气道:“大半夜的扰民,傅教授什么意思?” 傅国平脸色阴沉漆黑,身上散发出一股森冷的寒气:“妈半夜肠胃不舒服,被家业和甜甜送去急诊了!” “林月莲,我们之间的矛盾,不要牵扯无辜,侍奉婆婆是你的职责,你现在不管妈,这是不孝!” 林月莲没忍住,一下子就笑出了声:“傅国平,亏得你还是大学教授呢,法律上都说了,儿媳没有赡养公婆的义务。那是你妈,你这么孝顺,怎么不端屎倒尿,忙前忙后?” “你!”傅国平被懟地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觉得林月莲没文化,什么都不懂。 现在居然会搬出法律来跟他抬槓! “你不是还有小老婆吗?你们那么恩爱,你的妈,她肯定心疼,让她去照顾唄。”林月莲继续呛声。 傅国平瞪圆了眼睛,怕他们的对话內容会被邻里听到,於是大步走进屋內,把大门关上。 “筠筠她没办法照顾。”他沉声道。 林月莲冷笑:“她怎么就不能?小三是人,我是牛马是吧?” “不是!”傅国平急道:“筠筠她怀孕了,你让孕妇去伺候老人?” “哦,这样啊。”林月莲轻嗤一声,苦笑著摇了摇头。 居然又有孩子了。 “怪不得死活不同意跟我离婚,难不成,打算以后让我伺候小三坐月子?”林月莲质问。 傅国平確实有这个打算,也不想藏著掖著:“我说过,筠筠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养大了会给你养老,你伺候筠筠几个月,也是帮你自己。” “帮我自己?傅教授,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耻么?”林月莲寒心了,彻彻底底:“明天我会跟法院起诉离婚,你要不肯跟我和平离,那咱们只好对簿公堂。” “起诉离婚?”傅国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个家庭主妇,哪里学来的这么多歪心思? “老人不伺候,经营了三十年的家你也不想要。林月莲,你怎么这么作?要作是吧?行,真以为我傅国平离不开你?我之所以不肯离,那是怕你以后孤独终老!既然你不领情,那好!明天我就跟你去打离婚申请!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今后你想反悔,我可不会给你机会!以后你多可怜,我都不会管!” “以后的事就不劳傅教授操心了。”林月莲淡淡道。 见她不咸不淡,气定神閒,傅国平气得不行:“你就犟吧,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转身去开门,把门重重一甩。 隔著门,林月莲能够清楚地听到傅国平下楼的脚步声,『咚咚咚』,可见气得不轻。 林月莲轻笑了一下,没有多內耗。 困意全无,她索性走进书房。 三十年的青春和辛劳,这些无形的东西已经很难要回来。 但金钱是有形的,傅家欠她的,那就用真金白银来补偿吧。 不止傅国平这三十年赚的钱,还有自己贴补出去的嫁妆,该是她的,一分钱都不能少! 第9章 一分钱都不给她 凌晨三点,傅家一行人被折腾地够呛,总算把老太太送回家。 刘春捂著肚子,一脸不快地靠在床头:“林月莲真狠心啊,我都进医院了,她居然不闻不问?” “阿平,你现在什么打算?你再这么惯著她,以后她可就要无法无天了!” 傅国平满脸疲惫,跟小年轻没法比。 这么折腾了半宿,他疲惫不堪:“明天我跟林月莲去打离婚申请。” “什么?真要离?”刘春惊坐起来。 傅国平捏了捏眉心骨,眼睛累到酸胀:“离,她要作,那就要让她尝尝苦头。” 旁边傅家业和梁甜忙前忙后,听到父亲真打算跟母亲离,他紧张地攥紧拳头。 这个时候如果要站队,他肯定站在养父这边。 刘春很不甘心:“现在法律不是有规定,离婚你还得分一半財產给她吧?这些年她一分钱没赚,凭什么分你那么多钱?” “分一半財產不可能,但法院估计会判我给她抚养费,毕竟她没有生存能力,法官会同情弱者。”傅国平淡淡道,倒是心平气和。 抚养费每个月总归就两三千块钱,这点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到时候也能博个好名声,哪怕离婚了,也善待前妻。 可刘春不乐意:“给她抚养费?凭什么?你看到她撕破脸的时候多绝情吗?我跟她也算有三十年的情分,可她呢,说不管就不管我了,这种无情无义的人,你给她钱干嘛?” 傅国平急忙安抚:“妈,也不会给太多,每个月两三千的样子吧。够她生存,但想再过教授太太的生活,那肯定不可能。” 每个月两三千块钱,刘春还是心疼。 她拍了拍脑袋,想到什么:“白天林月莲还问你妹妹说三十年前的事呢,说那会儿你妹妹拿了她嫁妆,还有供你妹妹上学的钱,她也要要回去!” “什么?”傅国平一听这话,顿时怒上眉梢。 他没想到林月莲会翻旧帐,把那么久远的帐翻出来。 “你妹妹哪里有钱还?最后这个窟窿,不还得你来填补?”刘春苦口婆心道。 傅国平皱著眉:“好啊!我还好心要给她抚养费,现在看来,一毛钱都不能给!” “就是,肯定不能给!她不仁,我们不义!”刘春赶紧附和。 傅国平这会儿气得不行,他觉得自己对林月莲还是有情分的,早就把林月莲当最亲的亲人。 可没想到,临到一別两宽的时候,林月莲的嘴脸会有这么丑陋! “林月莲说她手上有借条,还说那是三十年前的钱,换算到现在,也不知道多少钱。”刘春继续煽风点火,大有一副借题发挥的意思。 林月莲不伺候她这个婆婆了,她心里自然是记恨的。 傅家业一直没吭声,在找合適的机会站队。 这个时候,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真没想到妈她这么斤斤计较,爸你养了她三十年,那这笔帐怎么算?每个月你给她家用,这笔钱我看得要回来!” 傅国平这会儿被愤怒蒙蔽了心,有人煽风点火,他心里的火苗只会越来越旺。 “三十年的夫妻情分,她真是一点都不讲!我明天会找律师写一份离婚协议,如果她肯在协议书上签字,那我还能跟她好聚好散,否则……”傅国平眯了眯眼睛,眼里发了狠。 …… 傅国平来到叶筠筠住的公寓时,已经凌晨五点。 怕吵醒儿子,他轻手躡脚钻进叶筠筠的臥房。 叶筠筠睡得浅,感觉到男人贴来的身躯,把脸埋在她后肩上。 她微微偏头,出声安抚:“怎么了?” 只要傅国平有心事的时候,就会这样靠著她。 “心累,林月莲铁了心要离婚,不仅要离,还翻旧帐,要湘婷把三十年前用的她的嫁妆还回去。” “闹得这么僵吗?”叶筠筠转身,轻抚傅国平的脸:“咱妈怎么说?” “不还。”傅国平沉声道,眼底阴暗:“当年林月莲也就给湘婷出了一万块钱的学费,加上生活费,也就两万来块。但是她狮子大开口,说要换算成现在的购买力,要湘婷赔20万。湘婷哪有钱赔,这笔钱最后不还得落到我头上,再加上湘婷当年还拿了林月莲两只金鐲子,加一起要赔25万。” 25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如果全款买下林湾叠墅,那咱们手头上就没有多余的资金。除非贷款买。” “贷款怎么行?”叶筠筠顿时紧张起来。 她可不想以后跟著傅国平一起还房贷。 傅国平跟她说了,这叠墅以后让他儿子继承。 “贷款確实不划算,咱们有全款的实力,肯定要全款买。”傅国平说道。 “是啊。”叶筠筠立即应声:“姐姐该不会是在跟你慪气吧,估计是因为你要买叠墅这事。” “她慪什么气?”傅国平不以为然。 叶筠筠眨了眨眼睛,仔细分析:“你想啊,她忙碌大半辈子,还住在集资房里,可你却要给我换大房子。我要是姐姐,也会生气。” “大房子又不是不让她住,她小心眼,说不想伺候你跟孩子。”傅国平哼了哼。 转了个身,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隨她,她求仁得仁,每个月两千块的抚养费给她,是我最后的容忍。” 叶筠筠勾了勾嘴角,掩饰內心的窃喜。 她以前说不介意三人行那都是假的,能做正牌教授太太,那当然是最好的。 没想到她以退为进,熬了十年,终於熬出了头! “你有情有义,別人不会多说什么的,毕竟姐姐这三十年没给傅家添丁,按照世俗常理,肯定站你这边的多。” “要是我和林月莲离婚了,筠筠你得受点委屈了。” “什么委屈?”叶筠筠心里咯噔了一下。 傅国平把头转了过来,认真道:“这不是要换房子吗?我每个月工资两万五,妈的康养院那边每个月一万块,我给你家用一万块,剩下五千块,之前是给林月莲的家用,现在倒是省了下来,但是不够请保姆。” 叶筠筠听懂了。 也就是说,她孕期得自己照顾自己? 当年怀家光的时候,她母亲身体还好,还能伺候。 现在母亲身体不行,指望不上,婆婆更指望不上。 也就是说,她二胎会比头胎还要辛苦? 叶筠筠不知道,傅国平口中所说的『五百万』私房钱,其实只有三百来万。 是他这三十年背著林月莲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至於买房的剩下一百来万,他已经找关係批下了贷款。 最不济,他打算把那套集资房卖了。 集资房地段好,儘管是老小区,但却是学区房。 哪怕现在房价掉的厉害,那套集资房在寸金寸土的京城,也能卖个四五百万。 这四五百万,他是一分钱都不会给林月莲的…… 第11章 想想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吧 林月莲充耳不闻,拉开大门走出去。 傅国平气得脸色发黑,从沙发上腾身而起,一个箭步追了过去。 一把拽住林月莲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真要撕破脸?”傅国平阴沉沉地质问。 林月莲眼神坚定:“我只是要拿回属於我的东西,如果你觉得这是撕破脸,那就是。” “属於你的东西?你嫁来傅家,除了当年的那点嫁妆,还有什么?”傅国平眉头深拧,顿时计较起来。 “说起来,你倒是欠了傅家不少东西。” “我欠傅家?”林月莲像听到了笑话一般,忍俊不禁。 傅国平怒不改色,手上的力道加重:“我每个月给你5000元家用,你私底下存了不少私房钱吧?这笔钱,你要还回来!” 林月莲猝不及防,瞪大眼睛,怔怔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居然好意思提那每个月5000块钱的家用? 她甚至都懒得开口,不想再多解释半个字。 傅湘婷这时也走了过来,双手抱臂,撅著嘴:“我哥还给你买了三部手机,这三部手机的钱,你也得还。还有平常你穿的衣服,用的护肤品,哪样不是我哥的工资?这笔帐怎么算?” 林月莲张了张嘴,已经无语到连飆脏话都不屑了。 嫁给傅国平三十年,她总共就换了三部手机。 最早用的诺基亚,用了十多年。 后面换了一部苹果手机,也用了十年,每次充电就烫手,卡得实在不行,傅国平才给她换了个红米手机。 而傅家其他人呢,哪个不是用的五六千元一部的手机? 就连老太太的手机,那都是三五年一换。 “无、耻!”林月莲咬牙切齿。 傅湘婷哼了哼:“彼此彼此,你不是要把当年接济我上大学的钱要回去吗?是你爱算帐,斤斤计较,现在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 林月莲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了,一个字都不想。 “隨你们便,总之法院见。”丟下这句话,她冷冷摔门离开。 听到重重的关门声,刘春很不满:“脾气大得要死,傅家怎么就娶了这么个糟糕的媳妇?” 傅湘婷不理会母亲的念叨,而是抬眼看傅国平:“哥,林月莲要起诉离婚,你有胜算吗?” 傅国平胸有成竹:“我在法院有熟人,林月莲她就是个家庭主妇,能掀起什么风浪?” “爸,妈她娘家不是有背景吗?”梁甜低声问道。 话还没问完,就被刘春打断:“林家二老死的早,林月莲的养父也走了。正所谓人走茶凉,谁还会给林月莲撑腰?现在都是利益社会,没好处谁帮你?” …… 林月莲离开傅家后,便去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申请。 材料交完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走出法院大楼,沐浴在阳光里,瞬间有种重生的感觉。 她收拾好心情,准备去菜市场买些好菜,把王菊叫来一起庆祝。 来到公交站,等公交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看著陌生来电,林月莲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餵?”她试探性地询问。 电话那头声音沙哑,甚至带著哭腔:“阿莲,是我,你杨伯母。” 老態龙钟的声音,但听著非常慈爱。 林月莲非常激动:“伯母,好久不见!” “是啊,三年没见了吧。”杨老夫人感慨道:“我和你伯伯刚回国没几天,听阿菊说你要离婚了?” “嗯。”林月莲闷闷地应著,其实她不想用自己的琐事去打扰长辈们,毕竟他们年事已高。 杨伯伯是她父母,以及她养父的同事。 前些年杨院士退休后,便带著妻子去了国外休养。 杨老夫人说:“你伯伯被返聘回国,要重新回科研院上班,你放心,有我俩在,一定不会让傅国平再欺负你。我听说他今年要评副校长的职称,他作风不好,你伯伯有的是办法让他评不上。” 林月莲听完,眼泪顿时模糊了视线。 这些年在傅家当牛做马,让她早就忘记被人爱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伯母,现在还不需要伯父出面,我自己能处理好。” “好孩子。”杨老夫人默默擦眼泪:“这些年你受苦了。” 林月莲勾起嘴角笑:“苦里还有甜不是?科学院的每位长辈对我都很好。” “找工作的事你不用愁,你是烈士遗孤,虽然在科学院你干不成科研,但是文职工作,基础性的还是可以做的。” “能进科学院食堂干活,我就心满意足了。” “好孩子。” 和杨老夫人聊完天后,林月莲心里舒服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 她有后路可退,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 林月莲的诉讼申请被法院受理后,没过多久就接到法官打来的电话,说要给她和傅国平进行调解。 儘管林月莲再三表示离婚的决心,法官仍然建议先调解。 如果调解不成功,才会去调查、评估二人的感情是否真的破裂到无法修復的程度。 总之一句话——流程比较繁琐,让林月莲耐心等待。 换成更直白一点的话就是拖著。 …… s大学里,傅国平刚上完早上的两节课。 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叶筠筠繫著围裙忙碌的身影。 他办公室有一个l形的小厨房,还支了一张摺叠床。 摺叠床上,儿子傅家光正熟睡著。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傅国平看到有妻有儿的画面,感到非常幸福。 他大步走到叶筠筠身后,抱住她:“老婆,辛苦了,怀孕了还要给我做饭。” 叶筠筠微微偏头,嘴角上带著笑意:“我不给你做,谁给你做?傅教授。” “哦,不对,得改口叫你傅校长了吧?”叶筠筠眨了眨眼睛,带著调皮。 傅国平伸手颳了刮她鼻子:“学校里还没通报,不过十拿九稳的事。” 他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校长打来的。 “我接个电话。”他心情很好,一手揽著年轻的小老婆,另外一只手把电话接起:“喂,校长?” “老傅,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 傅国平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你的副校长评职称资格被取消了!上头有大人物亲自点了你的名。” “什么???”傅国平不可置信,鬆开揽著叶筠筠的手,急得原地转圈圈:“我没得罪什么人,更没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啊!” “你好好想想吧,这件事关係重大,不仅关係到你这次评职称,可能还关係到你能不能继续留在s大。” “什么???”傅国平惊到失声。 第12章 要逼死他全家 傅国平掛断电话后,叶筠筠把电磁炉关掉。 转身关切地询问:“出什么事了吗?” 傅国平捏著手机,全身都在发抖:“我的副院长职称没了……校长说我得罪了大人物。” “大人物?”叶筠筠惊恐地瞪大眼睛:“谁?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也不知道。”傅国平一筹莫展,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叶筠筠欲言又止,心里很不是滋味。 “校长还说,可能我这个教授职位都不保。” “啊?”叶筠筠大惊失色:“你要是丟了工作,我和小光要怎么办?” “筠筠,要不叠墅先不买了,我得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了。” 听到叠墅泡汤,叶筠筠咬了咬唇瓣,很明显不高兴。 傅国平余光瞥向她,便看到她扁嘴的模样:“筠筠,要是我真丟了工作,你愿意跟我一起吃苦吗?” 这个问题把叶筠筠给问傻了。 她当然不愿意。 但是表面上却强挤出笑容:“肯定愿意啊,这十年我不是一直都这么苦著过来的吗?” 傅国平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牵起叶筠筠的手:“你放心,苦难只是暂时的,等我熬过这阵子,回头叠墅还会补给你。” “好啊。”叶筠筠笑得很不自然。 傅国平没有胃口吃午饭,跟叶筠筠交代了两句,便跑去校长办公室。 校长这会儿正准备出门去应酬,打好了领带要出发。 “校长,到底怎么回事?我得罪了哪位大人物,方便告诉我吗?”傅国平拦住校长的去路。 校长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还不是你跟小叶那点事,我之前就劝过你,好好瞒住小林,这下好了。” 傅国平耳朵听清楚了,脑袋却没转过弯。 怔忪好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大人物,和林月莲有关?” “可不是?”校长抬手拍了拍傅国平的肩膀:“回去好好哄一哄小林吧,磕头、道歉,能用的办法都用一用,只要她肯鬆口,你职称这事,还有希望。” “林月莲她找了谁?”傅国平在脑海里拼命回忆,就是找不到对应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自从林月莲的养父过世后,林家门可罗雀,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给林月莲出头? 校长三缄其口,摇了摇头:“老傅啊,看来你对你家那位夫人了解的还不够,林家二老忠烈,你真觉得她就是个孤苦无依的家庭主妇?” 傅国平还想再问清楚,但校长说什么都不肯报出那位大人物的名字。 …… 傅家一家知道林月莲耍了手段,害得傅国平丟掉了副校长的职称。 於是气呼呼地找到傅家的大族长,也就是傅国平的大伯。 傅大伯今年年过八旬,头髮白,虽然拄著拐杖,但是精神头很足。 林月莲赶到傅家祠堂时,发现除了大伯在之外,另外的几位堂叔也在。 傅家只有发生大事时,才会在祠堂开大会。 上一次开大会是二叔过世,二叔的几个子女爭遗產爭得头破血流。 最后是大族长也就是傅大伯,主持正义,最后让几个爭遗產的子女心服口服。 傅大伯就像正义的化身,有他出面主持,大家都心服口服。 包括林月莲,也是服气的。 “大伯,几位叔叔。”林月莲给傅家的长辈们打招呼。 傅大伯看著林月莲,眼里满是怜爱。 他嘆了口气:“没想到你跟阿平会闹到这个地步。” 整个傅家亲族都觉得林月莲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媳妇。 他们觉得林月莲会当傅家一辈子的媳妇,死后进傅家祠堂。 却没想到…… “唉。”傅大伯嘆了口气,唏嘘不已。 刘春等得有些不耐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大哥,你可要给我们家阿平主持公道。” 她话音落下,傅湘婷便急吼吼地接下话茬:“林月莲太阴险了,去s大学闹,把我哥的副院长职称都给闹没了!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我大哥对不住她,那也是她有错在先。亏得大哥还要给她一笔抚养费,好聚好散,可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却想把我大哥置於死地!” 这番话说完,族亲们面面相覷,议论纷纷。 “阿莲怎么可能这么恶毒?我不信。” “阿莲也是被伤了心,才会做出过激行为。” “那是因为她不能生,阿平找个女人生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说到底还是阿莲做的太绝了。” “可不就绝?”傅湘婷扬了扬眉,声音不禁抬高:“她还去法院起诉离婚呢!” “我大哥都跟她道歉了,也承诺过小三不会进门,小三也懂事,不会要名分。我哥都做出让步了,可林月莲就是不领情,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她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伤害的可就是咱们傅家整个家族的名声!” 傅家的叔伯们在乎家族名声。 男人和女人考虑的东西总归是不一样的。 “几位叔公、叔伯,我也有话要说。”傅家业在合適的时机表態。 “这次我也不赞成我妈的做法,她在家里这么多年,父亲从来没亏待过她,奶奶和她的婆媳关係也很融洽,家里没人让她受过委屈。” “就是。”刘春接过话茬:“哪有我这么好说话的婆婆?她这二十年一颗蛋都没下,我说过什么吗?” “我之前上大学,林月莲资助过我2万块钱,现在让我以20万的金额还回去。叔叔伯伯,你们说说,这合理吗?当初又不是我逼她的,怎么她现在翻脸翻的这么彻底?”傅湘婷继续添油加醋,甚至还抹起了眼泪。 傅国平听著家里人对妻子的口诛笔伐,没有一点帮她解释的意思。 反倒是做最后的总结:“我养了林月莲30年,她弄丟了乐乐,生不出孩子,这些我都没跟她计较过,在我心里,对她一直都有感情,可万万没想到,她却背地阴我,要我丟工作,没了工作,我活不成,我的老母亲也活不成,我两个孩子也活不成,她这是要逼死我全家!” 『逼死我全家』几个字说出来后,整个祠堂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觉得林月莲良心餵了狗,怎么能把事做的这么绝呢? “阿莲,你说。”和其他人的反应不同,傅大伯看向林月莲。 只要林月莲说得有理,他就会主持公道! 第13章 我要你一半財產 林月莲很沉得住气,一直在等傅家所有人叫囂完。 等他们叫的没力气了,她再好好的跟他们一笔一笔算旧帐。 她先来到刘春面前,不卑不亢:“我们婆媳关係和睦,並不是你多包容我,而是我这十年忙前忙后地伺候你,给你端屎倒尿。你捫心自问,傅国平和傅湘婷,给你做过这些没?大伯、叔叔们,你们大可以去康养院问,隨便问谁,这十年我是不是每天过去,风雨无阻?而刘春的子女,又去过多少回!” 林月莲这番话懟得刘春哑口无言。 这十年要是没有林月莲的贴心伺候,她这个老婆子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林月莲不纠结这个话题,抬步又走到傅湘婷面前:“你说我斤斤计较,要跟你討回来那2万块钱,还要你以现在的20万偿还。是,因为那是我亲生父母的死亡抚恤金,他们拿命换来的钱,我为什么不能要回来?更何况,当年白纸黑字写了借条的,大伯就是见证人!” “你……”傅湘婷抬起手,咬牙切齿。 听到『死亡抚恤金』这几个字,族亲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当年林月莲的父母亲为国捐躯,声势浩大。 林月莲是烈士之女,连国家都觉得亏欠她。 “湘婷,打烈士抚恤金的主意,这点確实很缺德。”有叔叔忍不住说道。 傅湘婷气得面红耳赤,却觉得百口难辩。 当年她为了上大学,各种哄骗林月莲出这笔钱的时候,是知道这笔钱的来由的。 死人的抚恤金,还嚷嚷叫囂不想还,欺负烈士遗孤。 这种种行为都让傅湘婷无处说理,甚至显得嘴脸丑恶,非常狠毒。 林月莲並不想卖惨,只是想还原事情的真相,把一件件傅家詆毁自己的事说清楚。 她又走到傅家业面前,站了好久,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早年失独,她真的把傅家业当亲生儿子对待。 却没想到,这个儿子並不能共情她这个娘。 “家业你还记得吗?你12岁那年发高烧,你爸出差,你奶奶当时腿还没残废,但是我给她打电话,她却在打麻將,理都不理,说又不是亲孙子,她不管。你还记得吗?我抱著你在大雨里拦车,我绝望地想哭,我抱著你向老天祈求,希望拿自己的寿命换你好起来。” 傅家业没说话,思绪回到了那时候。 虽然那时候他还小,但却有记忆。 他当时急性肺炎,要是没及时送医,可能会小命不保。 他住院期间,只有妈妈照顾他,爸爸和奶奶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还有你16岁那年,你跟人打架摔断了腿,你做手术打麻醉,醒来后我守著你一整晚都没合眼。” 还有很多很多事,林月莲不想说了。 眼神突然变得冷漠,对儿子的爱好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结果到头来你成了傅国平的好儿子,跟他沆瀣一气。” 傅家业咬紧嘴唇不说话。 一旁的梁甜紧紧攥著他的衣角。 梁甜进门时间不长,但其实她对这个婆婆很有好感的。 婆婆每天要去康养院照顾奶奶,忙完还要来给她和傅家业做饭,说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她和林月莲婆媳之间从来没有矛盾,每次婆婆都依著她。 她身边的朋友或多或少都有婆媳矛盾,可她没有。 她很清楚,自己有个好婆婆。 林月莲摇了摇头,断舍离一般从傅家业身边走过,最后来到傅国平面前。 眼里还残存著一丝温情,眼睛很快就红了。 “傅国平,你还记得咱们结婚的时候吗?你家里穷的连一床新被子都没钱打,什么都要我娘家贴补,可我没有娘家了啊,我父母双亡,那些贴补可都是他们的死亡抚恤金啊。” 林月莲带著哭腔,她觉得自己作为女儿太糟糕了,辜负了父母的养育。 “你妹妹要上大学,你家里拿不出钱,我想都没想就拿出嫁妆贴补。” “你妈断了腿,我一日三餐无怨无悔地伺候,端屎倒尿,还要忍受她的刁难和无理取闹。” “傅国平,在你每个月出去和小三鬼混的时候,我都在伺候你的老母亲,吃著眼泪拌饭。可那时候我並不觉得苦,因为你告诉我,说以后会给我买大房子,会带我环游世界,我以为我觅得良缘,你就是我的余生相伴。” “可我发现我错了,错的彻彻底底!”说到这里时,林月莲的眼神发狠,变得冰冷。 “我这几十年受了多少苦?你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我?” 傅国平被质问到说不出话。 很明显,林月莲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无法反驳。 “那你究竟想怎么样?离婚我同意了,是你又反悔,非要去法院提起诉讼!”傅国平黑著脸,態度冷绝。 林月莲就像看仇人一般,也没有好態度:“我要你一半的財產。” 听到『一半財產』,傅家几人全都炸了。 傅国平第一个暴跳如雷:“我就知道,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阿平,你看到了吧?亏得你之前心软,要给她抚养费,你看看,根本满足不了她。”刘春急得快要哭出来。 傅湘婷也气得嗷嗷叫:“说得自己多委屈,付出那么多高风亮节,其实都是为了钱吧?” 林月莲懒得解释,她要的並不是钱,而是在傅家付出的一切。 可这一切都是抽象的东西,不好要回来,而钱是具象的,也是傅家人最在意的。 要傅国平一半的財產,那就是要傅家人的命。 打蛇打七寸,这才解气。 “疯了!狮子大开口!一半財產绝对不可能!”刘春大声嚷嚷,已经不想再跟林月莲对峙:“大哥,你说句公道话,评个理吧!” “事情的始末我都弄清楚了,阿莲要阿平一半財產,合情合理。”傅大伯义正言辞道。 “什么???”傅家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刘春抢话道:“哪里合情理了?大哥,这些年你一直偏袒林月莲,看来你的公道也不算公道!阿平,我们走!没必要再跟他们白费唇舌!” “春,你这什么意思?家族里出了事,不都是由大哥出面主持公道?你现在不认大哥的话,是想跟族里对抗吗?” “我什么时候要跟族里对抗?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刘春嗷嗷叫著,像一条发疯的狗。 “不公平?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就在傅家祠堂闹哄哄一阵时,有人闯入。 来人穿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髮白,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很有学者风范。 “杨……杨老?”傅国平不可置信。 杨立寧可是科学界的泰山北斗,儘管已经退休,但还很有话语权。 该不会,他副校长的资格,就是被杨老取消的吧? 第14章 离婚协议书双方签了字 “杨老,您不是在国外休养吗?”傅国平颤颤巍巍,上前毕恭毕敬地去迎。 杨立寧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径直走到林月莲身后:“阿莲什么都没做,是我向校方检举了你。傅国平,这个婚你如果不跟阿莲好好离,那我不介意再用一些手段,让你的事闹得满城皆知,名誉扫地!” 傅家一家子惊恐地面面相覷,他们不认识来人是谁,但从傅国平的態度可以看出来,应该是个很有话语权的角色。 他们没想到,林月莲的父母死了那么多年,养父也死了好多年,居然还有人愿意站出来给她撑腰。 不是说人走茶凉吗?这也没有嘛。 一群人噤若寒蝉。 刚才囂张至极的刘春、傅湘婷母女,这会儿乖巧地像两只鵪鶉。 傅湘婷咬了咬嘴唇,去拽傅国平的衣袖:“大哥,现在怎么办?” 傅国平一筹莫展,还能怎么办? 校长警告过他,说他得罪了大人物,並且大人物能很轻鬆地让他丟掉工作。 如果这个人是杨立寧的话,那確確实实能搞死他。 “杨老,这是我傅家的家事,就算您威望在上,威名远播,但是也不能隨便插手別人家的事吧?”傅国平虽然忌惮杨立寧,但身为教授,他还是很有傲骨的。 杨老闻言冷嗤一声,怒不改色:“阿莲她是我乾女儿,我怎么不能管她的事?她要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事哪怕就是告到上面去,我也在所不惜!” 『告到上面』四个字把傅家一眾人嚇了一跳。 別人说这话那肯定是大话,会被不齿,甚至嘲笑。 可这话从杨老嘴里说出来,那分量自然不一样。 一群怕事的族亲们这会儿急了起来,担心傅国平得罪杨立寧,牵连到整个傅家。 “阿平,阿莲这些年確实任劳任怨,你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跟阿莲好聚好散,別撕破脸闹得大家都难堪。” “是啊,阿莲只是要一半家產,又不是要你全部的?她那一半也是她应得的。” “赶紧表个態吧。” 族亲们催促傅国平。 族长傅大伯其实根本不怕事,他之所以不吭声,那是因为默许了杨立寧的做法。 他疼惜林月莲,打心底里不想林月莲吃亏。 面对族亲们的逼迫,傅国平一行人都露出了吃屎一般的表情。 可谁都没有办法解决眼下这个僵局。 傅国平实在没有办法,攥了攥拳头,看向林月莲:“財產我可以分你一半,但是你要保证不让我丟工作。” 这是他的底线。 要是工作没了,那他就彻底完蛋了。 林月莲想了想,反正他副校长的评级资格没了,也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只要你肯离婚,肯让我拿走属於我的那部分,我保证不会去学校闹。” 傅国平不放心,把目光转向杨立寧:“杨老,您呢?” “我都听阿莲的。”杨老保证道。 傅国平咬了咬后槽牙,纠结了一番后,像是豁了出去:“好!我签字,离婚!” “阿平,不能啊……你怎么能答应分一半財產给她?”她林月莲算个什么东西啊! 刘春快要气死了。 傅湘婷也气到发疯,大哥的钱她明面上得不到,但是平时搜刮搜刮,数目还是很可观的。 这要分一半財產出去,就相当於分出去了原本属於她的那一份啊! 傅国平在心里权衡,钱可以再赚,工作和名声如果没有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带著怒气看林月莲:“你满意了?” 林月莲冷笑一声:“正好,有傅家这么多族亲,还有杨伯伯在,他们正好做个见证。” 说完,她从隨身的大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打开,她拔出上面別著的签字笔:“签字吧。” 傅国平没想到林月莲居然还擬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接过文件夹一看,协议內容很简单,和他提出的那么多条条框框不同,就一条,要他一半財產,包括动產和不动產。 “你真是处心积虑啊,亏我以前还觉得你心地纯良!”傅国平狠狠夺过签字笔,不甘心地在文件上签名。 签完名后,他直接把文件重重往林月莲身上一拍:“我们走!” 见他真签了字,轮椅上的刘春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奶奶!”梁甜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 “奶奶晕过去了!”傅家业赶紧推轮椅。 傅国平大步跟上:“还不送医院?” 临走时,他像看仇人似的瞪了林月莲一眼,好像在说『咱们走著瞧』! 林月莲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伺候刘春十年,非常清楚老太太的身体情况。 除了双腿残废,其他地方甚至比她还要好。 她常年腰肌劳损,有风湿病。 老太太能吃能睡,甚至一年都不会感几次冒。 骂人的时候中气不知道多足。 很快,林月莲也在文件上签字。 有了这份离婚协议书,等过了一个月离婚冷静期,她就可以和傅国平直接去领离婚证了。 “阿莲,以后天高海阔,你自由了。”傅大伯走了过来,眼底里满是关切:“今后生活上有什么打算吗?” 要是没有,他这个做大伯的一定帮忙。 林月莲莞尔一笑:“一边打工赚钱,一边找乐乐,我相信他还活著,我会一直找他,直到我死。” 听到这话,傅家族亲们都默契地低下了头。 傅大伯动容地点点头:“会的,一定会找到。” “好了阿莲,我们走吧?你伯母在家摆了一桌家宴为你庆祝,可別让她久等。”杨老说道。 林月莲点了点头。 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傅家的祠堂,內心感慨不已。 曾几何时,她一直认为这里就是自己死后的归宿。 “永別。”她低声道,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傅大伯摇头嘆了口气:“阿平肯定会后悔的。” 第15章 救了个老太太 第一人民医院,叶筠筠得知老太太被送来急诊,打了辆车,著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医生说老太太是情绪激动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如果不放心,可以再做一个全面体检。 刘春醒过来后,大吵大闹,指责傅国平不该签那个字。 傅国平烦闷地不行,跑到楼梯通道去抽菸。 叶筠筠跟了过来:“平哥,你真的捨得把一半財產给姐姐?你別误会,我不是觉得这样做不好,我是觉得不公平。你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她就一个人,要那么多钱干嘛?” 傅国平皱眉,走到窗台前把菸头掐灭。 得知叶筠筠怀孕后,他打算把烟戒掉。 但最近林月莲一直不消停,搞得他心烦意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林月莲答应拿了钱就不搞我,我有工作在,以后还能有钱。”傅国平耐著性子解释。 叶筠筠心里很不平:“我知道,我理解的,就是叠墅没了,以后我和两个孩子还得挤在那套小公寓里。” “我听妈说,那套集资房你也要分给姐姐?那到时候小姑妹住哪里?公寓小,肯定是挤不了那么多人的。” 叶筠筠念叨个不停。 傅国平第一次觉得她囉嗦,怎么跟林月莲一样了? 他最烦嘮叨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离婚不是还有一个月冷静期?” 说完这话,他不再搭理叶筠筠,拉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径直离开。 叶筠筠被丟在楼梯间,心里带著怨念。 自己牺牲十年青春,可不是来陪老男人吃苦的! …… 折腾了一整天,晚上好哄歹哄,傅国平才把刘春鬨回了康养院。 回到集资房家属院,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又好像不一样。 “反正冷静期还要一个月呢,这段时间林月莲没地方住,身上也没钱,肯定要吃苦!”傅湘婷跟著走进房子,隨手把自己的包往沙发上一扔,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说不定她很快就会后悔,到时候哭唧唧来找大哥你说不离了。” “肯定的。”傅国平虽然生气,但还是很有自信心。 林月莲做了三十年家庭主妇,早就失去了一个人在外面生存的能力。 她真觉得就凭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无知妇孺,过惯了富太太的生活,真能吃得了外面的苦? 走著瞧吧,这一个月冷静期,她肯定会回来! 傅国平扯了扯自己衣领子:“湘婷,待会帮我把身上的外套洗了。” 傅湘婷一听要指挥自己干活,立马不乐意了:“不是有洗衣机吗?” “我这衣服不能手洗。”傅国平还没把话说完。 傅湘婷重新走到大门前:“我晚上跟人还有约呢,你找新嫂子啊,你让她洗!” 说完,穿好鞋跑出门,逃得不知道多快。 傅国平鬱闷坏了。 他这妹妹好吃懒做,就像个蠹虫,真是个大麻烦! 朝洗手间走去时,傅国平又去臥室拿衣服。 发现自己好几天前换下来的衣服和袜子没人洗,都已经放臭了。 他又在整个房子里溜达了一圈,发现茶几上到处都是瓜子壳。 垃圾桶里的果皮早就闷臭了,不少苍蝇飞来飞去。 “阿莲,家里这么脏这么乱,不知道打扫吗?”傅国平几乎是下意识道。 无人回应后,他才恍然,自己和林月莲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 他烦闷地收拾了几件衣服,拎著箱子,打算彻底搬去小公寓跟叶筠筠住。 这套房子就先留给妹妹去造吧,造成什么样子,反正他是不想再管。 要么林月莲回心转意,回来收拾房子。 要么林月莲铁了心离婚,到时候把这套房卖了,正好把好吃懒做的妹妹赶出去。 …… 傅家一团糟,林家这边却是一派新气象。 除了王菊这个铁闺蜜,还来了几个林月莲昔日的好朋友。 几个女人把屋子打扫了一番,在阳台上摆上各种盎然的盆栽。 旧家具铺上桌布,摆上小盆,顿时有种復古的小资感。 “家里没酒了,我这就出去买。”收拾完后,林月莲对好朋友们说道。 王菊站起身,想陪她一起去。 林月莲摆摆手:“你们休息,小区门口就有一家商店。” “我跟你一起去,一脚路的事。”王菊閒不住,非要和林月莲一起。 闺蜜俩买了几瓶『江小白』,拎著东西正准备回小区。 经过人行道旁时,看到一个老太太躺在地上。 陆陆续续有人经过,但大家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没人敢停下脚步把老太太搀扶起来。 林月莲见状,蹙了蹙眉,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步要走过去搀扶老人。 却被王菊一把拽住:“你干嘛?可別乱发什么善心,小心被讹!” 林月莲看过不少这样的社会新闻,有好心人搀扶路边摔倒的老人,结果反倒被老人的家属讹钱。 正因为有不少这样的反面教材,导致大家越来越冷漠,都不敢做善事。 “万一她不是讹人,是真的摔了呢?难道我们要见死不救吗?”林月莲不是不怕被讹,而是真怕老人有个万一。 “这样,你全程给我录像,再找两个路人帮我做见证。”林月莲好说歹说,王菊才同意她去救人。 王菊全程开著录像,林月莲根本不在意镜头是否拍到自己,三步並两步走到老太太跟前,把她搀扶坐起:“阿姨,你觉得怎么样?需要打120吗?” 老人家缓缓睁开眼睛,一时半刻没反应过来。 旁边有路人还在担心:“报警,小心被讹。” 老人家缓了缓,这才想起来。 自己有低血,刚才因为看到绿灯快变红灯,实在太急,这一急走路便加快速度,刚好低血发作,人直接晕厥。 “是你救了我。”老人家扶著林月莲:“谢谢啊,真是谢谢。” 这个时代,一般人谁敢乱救外面摔倒的老人? 连老人家自己都清楚,自己摔倒了肯定没人敢扶。 所以儿子孙子都不让她一个人出来。 可她实在在家里待烦了,就想出来走走,又不想被一群保鏢像跟犯人一样跟著,於是偷偷跑了出来。 没想到才从家里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的路,人就摔得不省人事。 “小妹,方便留个联繫方式吗?回头我让我儿子好好感谢你。”老人家问道。 王菊赶紧上前,手机懟著老人家的脸:“阿莲,千万別给。好了,老太太已经醒了,咱们该回家了,其他閒事別多管。” “我先报警吧,等警察来了咱们再走。” “报什么警啊,多麻烦?待会警察还要找咱俩做笔录。”王菊不像林月莲这样烂好人。 她拽住林月莲的手,把人带走。 “你已经发了善心,就別再往自己身上惹麻烦了。” 林月莲点点头:“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啊?”王菊不禁抬高了音量。 林月莲笑笑不说话。 王菊其实很清楚,阿莲是个很善良的人,要是下次,她肯定还会毫不犹豫地救人。 唉,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这样的好女人,为什么婚姻这么苦? ……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好几辆劳斯莱斯杀到路边,停成一排。 路人纷纷围观,都像没见过世面一样,盯著这些豪车看。 不一会儿,豪车上走下来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身昂贵的手工剪裁白西装,梳著大背头,手上戴著价值几百万的名表。 下车的时候,隨便一个动作,都透著矜贵之气,一看就是哪个有钱豪门的贵公子。 “奶奶!”陆彦洲迈著大步,身后还跟了好几名保鏢。 陆老夫人这会儿正坐在马路牙子上的石墩上休息。 她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进口的巧克力。 吃下巧克力后,全身这才有了点力气。 看到孙子带人过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想自己出来走走。” “奶奶,你有低血,一个人出来不安全,刚刚我手机上收到了提醒,说你摔倒了!” 陆彦洲给陆老夫人配了一块高档手錶,这块手錶平时能监控老人的身体状况,一旦老人身体出现问题,就会立即给陆彦洲发送警报消息。 “刚刚过马路太急……”陆老夫人摆摆手:“不过已经没事了,幸好遇到一位好心人,小洲啊,你帮奶奶找一找这个人是谁,我要亲自登门感谢。” 第16章 陆氏集团偶遇 “阿莲,以后你真要长记性,可別在外面乱扶老人!” 朋友聚会结束后,王菊还不忘叮嘱。 林月莲点头附和:“好,知道了。” 但她心里其实还盼著这世界变好。 毕竟她今年刚步入50岁大关,已经是中老年人了。 未来她也会老,她希望到时候自己摔倒的时候,人们不是害怕、不是冷漠,而是热心地搀扶她一把。 她知道这样很难。 所以在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她不想冷眼旁观。 哪怕只是做一件好事,不管这件好事大与小,那都是在为自己积德,结善缘。 “你呀。”王菊拍了拍她肩膀。 送走朋友后,林月莲快速把屋子收拾了一番。 洗漱好后,打开手机上的工作招聘软体,凭著记忆,投了好几份简歷。 之前梁甜教过她一遍,所以她有印象。 林月莲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没想到两天后居然接到了面试邀请。 “我们是云峰陆氏集团,林女士,您的简歷我们这边通过了,请於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后勤部报到,我们会有个面试。” “好!谢谢。”林月莲很激动。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没想到这么顺利。 …… 翌日。 林月莲起了个大早,把自己好好捯飭了一番。 因为面试的后勤部门,所以在穿衣打扮方面,她没有里胡哨,而是以休閒舒適,好干活为准。 可她天生丽质,哪怕操劳了半辈子,只是那双手又粗又难看,但脸蛋和身材的底子非常好。 再加上化了个淡妆,如果不看手,只看外表和气质,会觉得她是哪家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穿了一身质朴的衣服,来微服私访体验生活。 “筠筠,你等一等,我待会有几个面试,等面试完咱们再聊。” 后勤主管办公室里,叶筠筠的大学同学刘然说道。 她拿起一沓简歷的时候,好巧不巧,有一张掉了出来。 叶筠筠顺势抓住,递给刘然。 当看到简歷上的照片时,叶筠筠愣了一下。 刘然看了一眼好同学:“怎么在发呆?” “我认识这个人。”叶筠筠扯了扯嘴角:“我和她有过节。” “啊?不是吧?这么巧?”刘然有些惊讶。 但又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跟这个大妈有过节?” 刘然还不知道叶筠筠做小三,介入人家家庭。 她一直以为叶筠筠谈了个不靠谱的男朋友,未婚先育,男朋友不要她们母子,她现在是个单亲妈妈。 所以这些年,刘然一直很帮叶筠筠。 叶筠筠平时做一点兼职,赚一点快外。 她形象好,陆氏经常有商业活动需要礼仪小姐、各种车模、產品模特,刘然都会给叶筠筠开后门,让叶筠筠顺利赚上外快。 “行,我知道怎么做了,这个大妈待会我就走个过场,把她直接pass。” “恩,谢了啊。”叶筠筠笑道。 刘然摆摆手:“谢什么?我可是孩子乾妈。” …… 面试等待区这边有20多號人。 一群人嘰嘰喳喳聊著天,宛若在菜市场一样。 和她们不同,林月莲安静地坐在角落,像一朵空谷幽兰,身上带著淡淡的优雅气质,和面试的这群人格格不入。 来面试的人,年龄在45-55岁之间,可就算是45岁的那几位,看著都不如林月莲养眼,让人眼前一亮。 “那人谁啊,以为自己是富太太啊?咱们是来打杂的,就她劲劲的,好装啊!” “可不是?”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把注意力转到了林月莲身上。 林月莲不爭不抢,坐在那闭目养神,谁也没惹。 可美丽就是原罪,尤其是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没有发福肥胖,没有满脸褶子,就非常让同龄女性嫉妒。 “喂,你老公做什么的?”有人忍不住拍了拍林月莲,好奇地询问。 林月莲睁开眼睛,看著面前笑脸盈盈的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正在办离婚手续。”林月莲淡淡道。 “办离婚手续?那挺可怜的。”女人嘖了一下,顿时来了自信。 自己出来找工作,纯属閒不住。 可不像面前这位,没了老公,得自食其力才出来出卖苦力。 “那你有几个孩子?”女人继续问道。 林月莲不喜欢別人追问自己太多的隱私,尤其是关於孩子的话题。 她重新闭上眼睛。 大家都是来面试的,是竞爭者。 再说了,就算以后成了同事,那也是以后相处的事。 “我昨晚没休息好,眯一会儿。”她淡淡开口。 女人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旁边有人拉了拉她:“估计儿女不孝,你看她满脸苦相,就知道她不仅婚姻不幸福,孩子也对她不好。” “不像我,我就一个女儿,女儿生了孩子有她婆婆带,没我什么事。现在又延迟退休,老公上著班,我一个人閒在家里无聊,这才出来找点事干。” “是是是,我跟你情况差不多。” “咱们啊,都是有福气的人。” 刺耳的声音在林月莲耳边此起彼伏,这些人对她的敌意非常大,基本上都是衝著她来的。 她第一次找工作,以前和人相处都非常和睦。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时,她没有马上就发飆,而是静观其变。 “奶奶,我说过多少回了?送汤这种事,你让佣人做,你不用亲自跑一趟。” “唉,我閒不住。”陆老夫人被陆彦洲搀扶著,刚从总裁专用电梯出来。 老夫人临时想上洗手间,而后勤部距离洗手间不远。 陆老夫人解完手出来,陆彦洲便上前来搀扶。 “那天救我的那个人,你找到了么?”陆老夫人慢慢走著,询问孙子。 陆彦洲点了点头:“让手下去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老夫人没用心听,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其他地方吸引了过去。 她拍了拍陆彦洲的肩膀:“小洲,不用找,不用找了!缘分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彦洲奇怪地皱了皱眉,顺著老夫人的目光看去。 等待室是玻璃门,20来號人很杂乱。 陆彦洲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盘著头髮,穿著一条藏青色裙子的女人。 她的气质不一般,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哪个?”他疑惑地问。 陆老夫人笑逐顏开,指了指:“最漂亮的那个!” 第17章 想进陆氏不可能 “那个穿藏青色衣服的?”陆彦洲问道。 陆老夫人点点头,抬脚就准备朝等候室走去。 却被陆彦洲一把拉住:“奶奶,人家等面试呢,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面试?”老夫人皱了皱眉,想到什么。 她正想调查一下恩人的家庭情况,这不是好机会? “你去问人事把她的简歷要过来,我要看一看。” “好,奶奶,那你先去我办公室等。” 陆彦洲是公司的副总,除了他老子陆云峰,他就是公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一份简歷,一句话的事,人事在五分钟內就派人送到了他办公室。 老夫人很激动,从自己包里拿出老镜。 只是看一份简歷,却像是看重要情报一样:“小洲,你快过来,快过来!” “怎么了奶奶?”陆彦洲坐在旁边处理工作。 奶奶一叫,他立马起身走过来。 “她叫林月莲,名字和她气质很配。”老夫人笑道,手指戳了戳婚姻状態那一栏:“你看这里。” “离异。”陆彦洲很自然地念出上面的文字。 老夫人眼睛亮亮的:“那不正好?” “什么正好?”陆彦洲一头雾水。 “撮合她和你爸啊!”老夫人高兴地差点跳起来。 陆彦洲哭笑不得,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奶奶,你就別乱点鸳鸯谱了。这些年你点的还不够吗?爸他独身主义,不可能结婚的。” “他死脑筋,被那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女人伤了,难道就要绝了情爱?天下的女人,又不都是坏的!” “那奶奶你可以试试,不过最后的结果肯定都一样——白费心机。” …… 林月莲不知道,楼上66层,祖孙二人正在谈论自己。 她等了一会儿,终於等到了自己面试。 敲了敲门,走进去刚坐到面试官面前,面试官就冷著脸说:“抱歉,你不符合我们部门的用人標准,你可以回去了。” 林月莲呆怔在原地。 她虽然以前没工作过,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面试怎么可能什么都不问,一上来就说不合適? 这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她不合適了? “主管,你还没问我问题呢,怎么就知道我不合適?”林月莲不卑不亢,问出自己的疑惑。 刘然先入为主,其实一开始她最看好这个林月莲。 他们虽然是后勤部,但这次招的是总裁办公室的专用保洁。 她自然想选一个外形条件不错的给总裁。 可好同学叶筠筠交代过,所以哪怕她再满意,也得给好同学一个面子。 “我是主管,我说不合適就不合適,难道还需要给你解释?”刘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林月莲觉得这不合理,她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现在职场环境恶劣,尤其是她这种没有过工作经验的。 “行,我知道了。” 从面试间走出来后,林月莲就碰到了叶筠筠。 她很诧异,怎么会在这里遇见? 叶筠筠还和之前一样,穿著香奈儿,打扮地十分贵气,像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小娇妻。 “姐姐,出来找工作啊?”叶筠筠皮笑肉不笑,甚至带著几分尖酸刻薄。 林月莲不想搭理她,抬步就要走。 可叶筠筠非但不让道,还故意用身体阻拦:“急什么呀?你现在很自由,又不用急著回去伺候婆婆,更不用伺候儿子儿媳。” 叶筠筠勾了勾嘴角:“你说说,都是傅家媳妇,怎么命运差这么多呢?你在傅家受苦受罪,我可没有。说到底,还是平哥不疼你。” “他疼你,那我就祝福你俩百年好合,生生死死捆绑在一起,千万別出来祸害別人。” “你……”叶筠筠被气得脸通红。 林月莲不给她好脸色:“好狗不挡道!让开!” “你横什么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刚刚面试你的主管是我好同学,我一句话的事,你就失去了一份工作!你拿什么跟我横?”叶筠筠五官扭曲,表情狰狞。 在傅国平面前她还会装小白兔,没了傅国平,她一点都不想装。 像妖怪一样,露出恐怖的真面目。 林月莲愣怔了一下,原本还在诧异主管怎么一言不合就把自己筛了,现在算是搞明白了。 咔擦。 不等林月莲有所反应,叶筠筠已经拿起手机,对著林月莲拍下照片。 “我要把你现在这副可怜样发给平哥看,你害他评选不上副校长,现在我让你找不上工作,也算是为平哥出了口恶气!” 叶筠筠得意地说完,立马就把照片发给了傅国平。 怕傅国平错过好戏,当即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喂,平哥~”叶筠筠夹著嗓子,声音听著娇俏动人。 电话那头,中年男人的声音却略显冷漠:“我在上课,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不等叶筠筠再说什么,耳边就传来了电话掛断的声音。 “喂,平哥?”叶筠筠气坏了。 傅国平居然掛她电话?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林月莲没空和叶筠筠掰扯,打算找到云峰集团的投诉部门,投诉今天面试她的主管。 叶筠筠的好心情瞬间被傅国平搞坏,没处发泄,视线一转,就落到了林月莲身上。 大步追上,不依不饶:“姐姐,如果你肯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让我朋友把工作给你,不就是个保洁嘛,我一句话的事。” “是吗?口气真大,云峰集团你说的算吗?认识一个主管,就敢这么囂张?”林月莲瞪了叶筠筠一眼。 叶筠筠扬了扬眉:“跟你比,那我肯定有囂张的资本嘛。然然部门招人,我是然然的好朋友,而你就是个来面试的小嘍囉。你要有本事,也去认识大公司的主管,就不用在这里受气。” “姐姐,现实很残酷的,人情社会,你一个无权无势的大妈,想进大公司不可能,依我看啊,马路上扫大街的清洁工很適合你。哦对了,我认识人,需不需要我介绍你过去呀?” 叶筠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刚好这时刘然手机响了,从面试间走出来接电话。 经过叶筠筠身边时,还打了一声招呼。 找了个安静角落,刘然把电话接了起来。 副总办公室打来的电话,所以接起电话的第一时间,她就恭恭敬敬的:“副总,请问有什么指示?” 第18章 进陆氏了 “你部门今天有个叫林月莲的来面试对吧?”66层副总裁办公室里,陆彦洲拿著手机,亲自询问。 旁边陆老夫人睁著一双大眼睛。 陆彦洲把手机免提开启。 刘然有些诧异:“是,是有这么个人……” “她什么情况?符合部门的用人標准吗?” “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已经被拒了。”刘然坦诚道,倒是不心虚。 在帮好同学拒绝林月莲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拒人理由,合情合理,哪怕高层过问,那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听公司把恩人拒了,陆老夫人立马给孙子摆手示意。 陆彦洲点了点头,正声道:“总裁办还缺个秘书,林月莲总裁办要了,待会你亲自带人来总裁办一趟。” “总裁……秘书吗?”刘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结巴出声。 陆彦洲没有给她多余的答覆,直接把电话掛断。 作为boss,没必要跟下属解释太多。 如果下属没听清楚,或者理解不到位,那就是能力不行。 儘管刘然一头雾水,但她还是得遵照副总的指示。 掛断电话的第一时间,顾不得还有其他面试者,交代一名副主管帮自己面试剩下的人。 她来到林月莲跟前,態度发生了180°大转变。 “林女士,恭喜你,已经被我司聘用,你现在有时间吧?我带你去办一下入职手续。” 刘然这话把林月莲给整懵了。 不止林月莲,叶筠筠也一愣一愣的。 “然然,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把林月莲拒了吗? 叶筠筠拽了拽好同学的胳膊。 刘然一副为难的表情,低声道:“回头我跟你解释。” 说完,朝林月莲强挤出一丝笑容:“刚刚我之所以拒绝你,是因为你不適合我们后勤部,你已经被总裁办录用。” “总裁办?”叶筠筠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她被总裁办录用?在总裁办干保洁么?” “不是……”刘然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如蚊吶:“秘书。” “什么???”叶筠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只听说过大公司招年轻漂亮的妹妹当秘书,可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公司会要年过半百的老女人当秘书。 年龄暂且不论,就说大公司秘书的门槛,那起码得985、211的学歷吧? 就林月莲这样的高中文凭,也能做的了上市公司总裁的秘书? 是自己疯了,还是云峰集团疯了? “是不是搞错了啊?”叶筠筠说什么都不相信。 刘然尷尬地笑笑:“错不了,副总亲自打电话点了名。” “什么???”叶筠筠再次震惊。 林月莲也一头雾水,觉得这事来的蹊蹺。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秘书这个职位,自己肯定不適合。 “主管,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林月莲诚恳道。 虽然自己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但也得量力而为。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去了总裁办后,亲自跟王秘解释吧。” 很快,刘然把林月莲领到了66层。 跟前台报明来意后,林月莲被人领进了总裁办,而刘然只能止步於大门前。 云峰集团66层,多少打工人嚮往的地方? 包括她自己,早就立志,终有一天,自己要成为66层的一员。 可她没想到,一个普通大妈,居然比自己先进去! 总裁办的王秘亲自接待林月莲。 王秘亮名身份后,林月莲大吃一惊。 王秘自然是得了陆老夫人的指示,知道眼前这个普通大妈是老夫人的恩人,所以態度恭恭敬敬的。 “我们总裁需要一个生活秘书,工作內容其实很简单,每天早上给总裁泡一壶茶,午餐总裁在公司吃,你需要提前订好餐厅和菜单。其他诸如开会前,提前给总裁准备好腰枕这些。总裁下午会去健身,你需要提前准备好运动装备,煮好大麦茶……” 王秘不厌其烦、事无巨细地把工作內容说的详细又清楚。 “林女士,我觉得这份工作很適合你。” 確实挺適合。 林月莲听得很认真,也听得很明白。 这份工作概括下来就是——伺候人。 伺候人的工作她可太会了! 伺候了丈夫三十年,伺候了婆婆十年,这些王秘觉得繁琐的工作,林月莲都觉得信手拈来。 “薪资呢?”林月莲有些动心,忍不住问道。 对於工资她没有过分要求,能给个3000-4000元就够。 她问过闺蜜王菊,说京城的保洁员,工资在3000-8000元不等。 具体薪资得跟公司谈。 “月薪10k你觉得怎么样?年假5天起步,隨著工作年份增加,每增加一年,年假增加1天。另外,年终奖有3-9个月工资不等,具体得看你的绩效考核情况。然后餐补每个月有1000元,交通补贴有500元,每年每人的团建经费有6k。” 王秘说的这些福利,都是按照总裁办的標准来的。 其实按照林月莲的资质,根本拿不到这些。 林月莲有自知之明。 要不是自己亲自走进云峰集团,她会以为自己进了什么诈骗公司。 她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妇女,在职场上还能有这样优渥的待遇? “如果林女士你没异议的话,那我们今天就把入职手续办了吧?” “我没异议……”林月莲心里不踏实。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从来不相信会砸到自己身上。 可她从傅家出来,如今身无分文。 要是不儘快找一份工作,回头就该找王菊借钱了。 她是不想去麻烦闺蜜的,毕竟闺蜜的情况也不好。 说来也惭愧,在傅家当牛做马三十年,她居然没存到一分钱。 如今囊中羞涩,银行卡里就剩下几千元。 傅国平每个月给她5000元生活费,这笔钱又要拿来伺候婆婆,还要操持她和丈夫的小家,想存到钱真的难。 不过,以后这种捉襟见肘的日子不会再有了。 自己赚的钱自己,就此和过去的苦日子说再见吧。 “没有异议的话,那你跟我来。”王秘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使命,如释重负。 就是不知道总裁对老夫人安排的这位中年妇女秘书,会作何感想? 第19章 林月莲,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十几分钟后,林月莲领到了工牌。 王秘亲自领著她在88层转了一圈。 “这就是你工作活动的基本范围。”王秘抬手看了一眼腕錶:“总裁马上结束运动要回来,你去煮大麦茶,然后把总裁换下来的衣服拿去乾洗。” “好。”林月莲点点头,转身就朝茶水间走去。 一楼大厅里,叶筠筠坐在访客区等待。 看到刘然出现,立马起身去迎:“然然,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成总裁秘书了?” “我也不清楚,副总亲自从我这里要的人。” 刘然经常跟叶筠筠聊云峰集团的事。 从刘然的嘴里,叶筠筠了解到云峰集团的总裁今年刚过五十岁。 他有个二十六岁的儿子,年纪轻轻就非常有才华,在海外学习了十余年,回国后就空降成了云峰集团的副总。 刘然说这位太子爷长得非常帅气,公司里的女员工,包括她自己,都做过成为陆家少奶奶的梦。 “你说陆彦洲亲自把林月莲那个老女人要走的?”叶筠筠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刘然点点头:“是的。” “怎么会?”叶筠筠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林月莲到底何德何能,凭什么进的陆氏,还进了总裁办!成了总裁秘书! “我倒是小看了她的人脉。”叶筠筠咬牙切齿,想起了傅国平跟她提过,科学院一位泰山北斗被返聘回国。 就是这人让傅国平评选不上副校长。 也是这个人把林月莲安排进陆氏的吧? “听说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估计林月莲把老头伺候地很舒服!”叶筠筠眼里满是阴狠。 刘然一头雾水:“什么老头?” “没什么。 ”叶筠筠摇了摇头:“然然,咱们下次再聚,我有事先走了。” 不等刘然说『下次约著吃饭』,叶筠筠已经健步如飞,脚底生烟一般离开陆氏。 陆氏距离s大学不远,打车的话,十分钟就到。 叶筠筠叫了一辆网约车,来到s大学后,直接去了傅国平的办公室。 傅国平刚上完一节课,这会儿抱著保温杯,坐在办公桌前休息。 他打开手机,翻开叶筠筠发来的照片。 点开一看是林月莲的照片,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 照片里的林月莲和平时他见到的判若两人。 平时他看到的林月莲打扮朴素、蓬头垢面,就是个十足的黄脸婆。 可照片里的,衣著整洁、打扮亮丽,只是稍微捯飭一番,便让人眼前一亮。 傅国平发现,林月莲虽然上了年纪,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这气质,不知道的,会以为是哪家的富太太呢。 傅国平心猿意马,目光落在林月莲凹凸有致的好身材上。 恍然发现,自己好像有许多年没碰过她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滋味。 傅国平越想心里越痒痒。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他的手机响了。 声音很大,把他从心猿意马中拉扯回来。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號码。 傅国平接了起来,声音平淡,略带严肃:“你好?” “傅先生是吗?我是华府1號的房產经纪小张,您太太上周在我们这里定了一套房,定金已经交了。请问后续的尾款什么时候付?我听您太太的意思,是要全款对吧……” 没等房產经纪把话说完,傅国平已经暴跳如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订金?她付了多少?” “付了房价的5%,咱们这套上叠是500万,定金的话是25万。” “25万???”傅国平气得手抖。 这么大的事,叶筠筠居然没知会他一声,他是一点口风都没听到! “订金先退了,房子我们暂时先不买。”傅国平冷冷道,態度很强硬。 电话那头的房產经纪是个老油条,笑盈盈道:“定金退不了,约定的定,而不是预订的订。我司跟令夫人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 傅国平听得心跳加速,血液直衝天灵盖,差点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好巧不巧,叶筠筠这时走进了办公室:“平哥,姐姐她真有手段啊,居然混进陆氏了,也不知道她给了那个杨老什么好处,能让杨老这么帮她。该不会,姐姐早就给平哥你戴了绿帽子,早就跟那什么杨老有一腿了吧?” 傅国平还在跟房產经纪打电话。 叶筠筠的声音刚闯入,他就把电话愤怒地掛断。 冷著脸,像是要杀人一样,走到叶筠筠面前:“你自己擅作主张,把华府1號那套房子给定了下来?” 叶筠筠愣了一下,眼睛瞪大。 出於本能地紧张害怕,咽了咽口水,结巴道:“……是啊。” “之前平哥你信誓旦旦,说一定会把那套房子买下来,房產销售说只要我早点付下定金,他就会给咱们房子打九折。九折呢,也就是450万,足足少了50万!” 叶筠筠眼睛亮亮的,一副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傅国平气到想吐血:“现在房地產市场不景气,房价肯定还会降,你急什么?我和林月莲现在处在离婚冷静期,她申请了夫妻財產保全,房產经纪让我儘快把后续的钱补上,不然就算我们违约!叶筠筠,谁给你的胆子,居然不跟我商量,就擅作主张!” “你工作忙……我不想打扰你嘛……等你有空我想跟你说的时候……姐姐就跟你闹离婚了……最近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没找到机会?”傅国平气得叉腰,摸头,原地踱步。 整个人暴躁地走来走去,最后气恼地抬脚,一脚把面前的椅子踢飞。 嗙——的一声,嚇了叶筠筠一跳。 “七天內就要补齐后续资金,要么全款,要么去跟银行贷款!叶筠筠,这么大的篓子是你捅出来的,你自己去解决!”傅国平凶神恶煞地吼著。 叶筠筠嚇得不行,根本不敢回嘴。 咬著唇瓣,低垂著小脑袋,哭唧唧地道歉:“平哥,我错了,我真的没料到姐姐会要跟你闹离婚,要不是她,你们的夫妻財產也不会被冻结……” “你还怪到林月莲头上了?”傅国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那个乖巧懂事的叶筠筠去哪里了?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可恶,这么多心机了? 第20章 总裁您误会了 “我没有怪姐姐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错不在我嘛。毕竟之前你也答应买房的。”叶筠筠觉得自己非常委屈。 明明是林月莲捅下的篓子,结果却要自己来承担后果。 傅国平揉了揉眉心,烦闷不已:“你去把定金要回来,房子暂时不买。” “我……”叶筠筠欲言又止,想说『自己也没办法』。 可她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傅国平的霉头,只好把所有的不满先咽回去。 “那我先走了,晚上你早点回来。” 傅国平背过身去不说话。 他早点回去?回去干什么?做饭吗? 以前林月莲还在傅家的时候,他心甘情愿跑去叶筠筠那,给叶筠筠做饭。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想起了林月莲的好。 林月莲从不让他进厨房,说他是大学教授,身上只能有书卷气息,不该被厨房的油烟味所污染。 每当他疲惫的时候,回到家,总能吃上香喷喷的饭,看到收拾整洁的房子,睡上乾净舒服的床。 可去到叶筠筠的小公寓,一切都截然相反。 叶筠筠不爱收拾,小小的公寓经常搞得乌烟瘴气,每回都要他来收拾。 他有时候上了一天课,回到公寓还得伺候她们母子。 傅国平越想越烦,翻著手机通讯录,找到林月莲的手机號,鬼使神差地就打了过去。 云峰集团这边,林月莲已经把大麦茶煮好。 她煮大麦茶有自己的秘诀。 傅国平嘴刁得很,被他一次次嫌弃后,她终於煮出了让他满意的大麦茶。 一杯大麦茶倒好放到总裁办公室里,瞬间香气四溢,整个屋子都充斥著大麦的味道。 放好茶水后,林月莲就躲到一旁的角落里。 王秘书交代过她,说待会总裁换下衣服后,她就去浴室把换下来的衣服拿去乾洗。 不能太拖延,因为总裁有洁癖,看不惯脏衣篓里一直放著脏衣服。 林月莲听著浴室传来的哗啦啦水流声。 一室的寂静。 就在这时,她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因为还没来得及设置成静音模式,所以这会儿铃声非常响。 她弄了个彩铃,歌曲名叫《好日子》。 当第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响起来时,林月莲赶紧把电话掛断。 她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模式的时候,傅国平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没有铃声,但是手机屏幕一直亮著。 林月莲低著头,把电话掛断,给傅国平发简讯:我在上班,不方便…… 后面还有字要打,但还没来得及,她就感觉到身侧来了人。 来人身影高大威武,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身上满是沐浴乳的馨香。 他往林月莲面前一站,瞬间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声音很冷:“新来的?” 林月莲慌张地抬起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男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浴袍,头髮擦得半干,几缕碎发落下来。 一双眼睛犀利,暗藏锋芒。 古铜色的皮肤很健康,眼尾有一些细纹,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反而有种自然成熟、稳重的气质。 看他的相貌,林月莲觉得他就四十来岁吧,挺显年轻的,並不像王秘书说的已经年过半百。 “是,我是新来的。”林月莲点了点头:“总裁洗好了是吗?那我去把衣服拿去乾洗。” 说完,转身就朝浴室走去。 陆云峰站在原地,抬了抬眉:“新来的,你主管没教过你规矩?你只负责打扫我办公室的卫生,其他东西一概不准碰。” 不能碰? 林月莲拧了拧眉。 这和王秘书交代的不一样啊。 “出去!”陆云峰绷著脸,声音低沉浑厚,很有震慑力。 林月莲有些莫名,想说什么。 但是犹豫了片刻,还是默默地离开。 陆云峰冷睨了林月莲离去的方向,大步朝办公桌走去。 坐到老板椅上后,立马给总裁办打电话:“王秘书,怎么回事?保洁打扫时间不是规定在早上九点前吗?” 王秘书有点愣:“保洁?总裁,我没看到保洁上88层啊,您的规矩整个总裁办都清楚,怎么会……”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今天来了个新人! “总裁,您误会了,刚才那位不是保洁,而是新招来的,您的生活秘书。” 陆云峰冷嗤一声:“什么情况?” 总裁办的人都怕他,谁都不敢胡来。 而总裁办的招人標准,都是严格按照人事那边的规定来。 招一个中年妇女给他当生活秘书,这可不像人事会干出来的事。 “是老夫人吩咐的……”王秘书压低声音,硬著头皮说道。 她真是进退两难。 她的boss是陆云峰,可又不能不听陆云峰老母亲的话。 “总裁,老夫人的意思,我不敢违背。” “知道了。”陆云峰冷森森道,把电话痛快地掛断。 他扯了扯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也不知道刚刚那个女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让母亲给开了后门,后门还直接开到了他跟前。 陆云峰对林月莲第一印象很不好。 他又拨了个號码出去,这次是给陆老夫人的。 “餵?儿子。”老夫人声音带著笑意:“见到阿莲了吗?” 陆云峰一脸严肃:“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跟你说过,过马路摔倒,差点出事吗?恩人找到了。” “她?”陆云峰皱了皱眉。 “是呀,就是她。刚好她要找工作,我想著你那个什么生活秘书,其实也不是什么技术活,阿莲她有经验,刚好她又缺一份工作,我正好还个人情。” 老夫人说完,立马补充:“你可不准把人开了!除非她自己想离职,不然她想干多久就让她干多久。” “知道了。”陆云峰掛断电话。 瞥到一旁的大麦茶,忍不住把茶杯端起。 刚刚他就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茶香味。 喝了一口后,齿尖留香,回味无穷。 倒是比之前的那些生活秘书煮的好喝不少。 他这个人难伺候,生活秘书一年换好几个。 有他主动开除的,但不少都是因为他太严苛,小年轻们受不了他的『刁难』,主动离职。 陆云峰享受著茶香味,扬了扬眉。 这茶越喝越好喝。 母亲安排的这人,不算太差…… 第21章 一把年纪也害羞 林月莲被陆云峰赶出总裁办公室后,回到自己工位復盘。 她在想,是不是王秘书交代事情的时候,自己听岔了什么? 还没等她復盘清楚,工位上的座机便响了。 她下意识地把电话接起。 “进我办公室一趟。” 是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 她的顶头boss,云峰集团的总裁——陆云峰。 “好,我这就过去。” 林月莲蹙了蹙眉,没有时间多琢磨。 起身快速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仍旧是冷冷的、沉沉的。 这一次林月莲小心翼翼了不少,走进去就询问:“老板有什么吩咐?” 陆云峰已经把一大杯大麦茶都喝光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待会我要去参加一个晚宴,你给我搭配一套衣服。” “请问是什么性质的晚宴呢?”林月莲恭敬地问。 陆云峰挑了挑眉,大有一副要考验她的意思:“公益性的慈善晚宴,但又略带一点商业属性。” 他说的模稜两可。 双手环抱,交叠在胸前:“三个月的试用期,要是差事办不好,你自行请辞。” 林月莲抬起眼帘,对上男人挑衅的眼神,瞬间明白过来对方的意图。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来大boss对自己並不是很满意。 她这个人要强,知道自己拿著一万元的工资,福利这么好,算是高攀。 “总裁放心,如果我真的不適合这份工作,我一定会主动请辞。” 说完,不再囉嗦什么,朝陆云峰欠了欠身,抬步便朝衣帽间走去。 总裁的衣帽间,林月莲只在那些狗血偶像剧里见过。 电视剧和现实还是不一样。 现实里带来的衝击更直观! 一长排的衣柜,足足有十米远。 过道两边都是衣柜,中间则是玻璃材质的储物格。 格子里放著各种名表、胸针、领结,一目了然。 再一看衣柜里的衣服,白色衬衫就有上百件! 其他诸如西装套装、礼服,各种服饰琳琅满目。 不过,衣柜里衣服的色系非常单调,不是白黑就是灰。 也是,陆云峰这个年纪,喜欢这种色调很正常。 不像傅国平,一把年纪了,每天把自己打扮地像个孔雀。 林月莲有小半晌的走神,记不起来傅国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打扮的。 越来越爱穿明艷的顏色,爱捯飭髮型,甚至还会喷香水。 从傅国平改变穿衣风格那天开始,其实就已经出轨了吧? “还没选好吗?我时间有限。”陆云峰看著林月莲站定的身影,不满地催促。 林月莲回过神,立即回应:“很快,总裁您请稍等。” 说完,她加快脚步,把衣柜和储物格大致看了一眼。 最后落定在一套银灰色的西服套装前。 把套装拿起,又选了一件藏青色的衬衫。 “这套,总裁您看怎么样?” 陆云峰捏了捏下巴:“试试就知道了。” 他倒是一点都不避讳,当著林月莲的面就开始穿衣服。 林月莲有些猝不及防,赶紧背过身去。 陆云峰轻嗤了一声。 他没想到这女人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挺害羞? “好了,打领带吧。” 几分钟后,林月莲听到了身后传来冷幽幽的声音。 她回过头,便看到一个沉稳帅气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藏青色衬衣外搭银灰色西服,衬得陆云峰优雅又不失活力。 手工剪裁的西服很贴他的身,把他常年锻链练出来的好身材修饰的一览无遗。 整个人魁梧高大,男性荷尔蒙气息爆棚。 林月莲有一瞬间看呆了。 她这个年纪,其实对小鲜肉没太大感觉。 比起小白脸,她还是觉得大叔更有魅力。 就像陆云峰这种的,不就是偶像剧里妥妥的男主角吗? “配这条领带。”林月莲转身拿出一条银白色的领带。 毕恭毕敬递给陆云峰的时候,陆云峰却岿然不动:“新来的真没规矩,难不成你要我自己戴?” “不是。”林月莲有些侷促。 她伺候傅国平三十年,只给傅国平这一个异性打过领带。 面对一个才认识一天不到的异性,儘管这位异性是她的上司,他们只是上下级的关係。 但保守的林月莲,还是觉得难为情。 “总裁……麻烦您低个头……” 陆云峰188公分的大高个,林月莲只有166公分,而且今天穿的平底鞋。 陆云峰挺直了背,要是不低头,哪怕林月莲垫著脚,都没办法把领带套到他脖子上。 再加上两人面对面,距离实在太近…… 林月莲根本不敢跟陆云峰对视,视线一直是躲闪著的。 相比之下,陆云峰镇定地像一尊大佛。 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见过的女人实在太多太多,各式各样的,哪个条件不比林月莲好? 在他看来,林月莲就是他钱聘来照顾自己生活的,和家里的佣人其实没什么区別。 “快点,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陆云峰忍不住又催促,臭著一张苦瓜脸。 林月莲並不在意,比起傅国平和刘春,陆云峰算是很好伺候的了。 最关键的是,伺候傅国平和刘春算是义务劳动,伺候陆云峰可是拿工资的。 “好了。”林月莲转过头,手脚很麻利。 陆云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非常满意。 比起之前的那些生活秘书,眼前这位算得上得心应手。 “不错。”陆云峰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虽然他不满林月莲靠著母亲的关係,挟恩图报进了陆氏。 但论工作能力,她確实不差,並且做的还很让他满意。 “今天你就不用跟我一起出去了,给你两天適应时间,不懂的问王秘,第三天起,我会正式考核你。” “是,明白。”林月莲点了点头。 等陆云峰离开,她长长鬆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瀰漫著陆云峰身上的气息,不知道为什么,她闻了这股味道就紧张。 缓了缓,她赶紧去浴室拿衣服,按照王秘书之前的指示,拎著衣服去到公司附近指定的乾洗店。 林月莲快要到乾洗店时,傅国平开著车刚好经过。 看到林月莲,他几乎没犹豫,按了按喇叭:“去哪里?我捎你一程。” 第22章 后悔吗?不 林月莲听到声音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马路边的小轿车。 傅国平的车她很少坐。 一是两人不顺路,傅国平去学校,自己去康养院。 二是现在公共运输方便,傅国平觉得没必要特地开车送。 而林月莲,这些年也早就习惯了硬吃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林月莲想起了不久前傅国平打来的电话,以为他要聊离婚相关的事。 毕竟离婚冷静期30天內,任何一方如果不同意离婚,都可以去婚姻登记机关撤销离婚申请。 林月莲不想离婚这件事还有任何差池,所以这段时间,傅国平找她,她还是愿意去沟通的。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阿莲,咱们还在离婚冷静期,还是夫妻关係。”傅国平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月莲看。 她今天只是稍稍打扮了一番,就和以前判若两人,甚至可以说是脱胎换骨。 “去哪里,我送你?”傅国平收回视线,推开车门下来。 林月莲反应平平:“不用,我到地方了。” 傅国平皱了皱眉,目光落在她手上拎著的纸袋上。 翻了翻,一看是男士服装,顿时来了脾气:“给谁乾洗衣服呢?” 他想到了叶筠筠之前说的,说林月莲说不定早就跟杨老有一腿! 林月莲很烦他这副刨根究底的样子:“跟你有关係吗?別耽误我工作!” “工作?”傅国平听笑了:“每个月给你五千元生活费,在家里当全职太太不舒服?非要跑出来吃苦?” “我以前不理解,现在算是明白了,你这是空虚寂寞,跑外头来勾搭男人了吧?你想男人可以直接跟我说,我满足你啊!” 林月莲不可置信,她不相信,傅国平这样有文化的大学教授,居然会说出这么难听的污言秽语。 “我这是正经工作!”林月莲低吼道。 傅国平却不依不饶,拽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正经工作?给別的男人洗衣服是正经工作?谁知道这衣服是怎么弄脏的?” 林月莲瞪大眼睛:“傅国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太齷齪了!” “我齷齪?咱们彼此彼此吧!”傅国平冷笑道。 林月莲不想跟他爭执,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如果不是离婚相关的事,麻烦別来骚扰我。记住咱们在傅家祠堂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你要是反悔,我会闹到你大学去,让整个大学都知道你出轨这事!” “行行行!”傅国平气得胸口痛:“不在外面吃点苦,你是不会意识到我对你的好。就你这把年纪,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行,你就作吧,回头有你后悔的时候!” “放心,绝对不会!”林月莲义正言辞,说的非常坚定。 傅国平碰了一鼻子的灰,气呼呼地钻回车里。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给別的男人洗衣服,他心里就不舒服。 林月莲只能伺候他一个男人啊,怎么能去伺候別人呢? …… 这天晚上,傅国平很晚才回到公寓。 走进公寓里,他就被里面乱七八糟的景象给弄烦了。 来到餐厅,饭桌上是吃了一半没吃完的外卖,就这么放著也不收拾。 客厅里,叶筠筠正在跟人煲电话粥,电视开著当背景音。 傅家光则坐在地上玩乐高,乐高积木弄得到处都是。 脏、乱、差。 傅国平没眼继续看,转身就要走。 “平哥,你回来了啊!吃饭了没?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 “外卖,外卖,成天就知道吃外卖!你怀孕了,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吗?”傅国平忍不住怒吼。 叶筠筠瘪了瘪嘴,委屈巴巴的:“我是孕妇,干不了重活嘛,我妈身体不好,你妈行动又不便,那要不然,你给我找个保姆也行。” “找保姆?哪来的钱?”傅国平觉得心累。 怎么自从林月莲提离婚那天开始,他就觉得每天的日子都鸡飞狗跳呢? “我回老房子住,回头还是让你妈过来,我给她开工资。” “也行。”叶筠筠顿时眉开眼笑。 傅国平却心累的不行,拉开门离开,走得急切,头都不回。 …… 此时,另一边。 为了庆祝林月莲找到工作,王菊提议两人在家里搞一顿火锅吃。 听著林月莲述说自己的入职全过程,王菊频繁眨眼睛:“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进了总裁办,给陆云峰当了秘书?” “嗯。”林月莲点点头,端起酒杯:“三个月试用期,要是过不了陆云峰的考核,那还得再找工作。” “怎么可能过不了啊?我听你的工作內容,那不就是伺候人嘛?这个你在行啊!” “不一定,陆云峰那个人挑剔地很。” “再挑剔,能有傅家那个老太婆挑剔?你不是把老太婆伺候地舒舒服服的?” “也是。”林月莲莞尔一笑:“来,咱们走一个,我尽全力去做就是,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不求能做长久,只求问心无愧。” “话说回来。”王菊嘆了口气:“阿莲,你后悔吗?要是那会儿你去上了大学,继承了你父母的衣钵,说不定你现在也是科学院的一员,吃著公家饭,铁饭碗,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听到这话,林月莲陷入到了长久的沉思中。 后悔,当然后悔啊。 可人生哪有后悔药? 过去的事,哪怕悔青了肠子也不会改变什么。 “过好当下吧,当下决定未来,过去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说的对。”王菊端起酒杯,和林月莲碰了碰:“我也是,过好当下,只要我女儿幸福,外孙健健康康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至於爱情和丈夫,去tm的吧,不在乎了! “你家那个下次如果赌博输了钱还家暴你,你就报警,阿菊你听我的,咱们到了这个年纪,自己对自己好才是最重要的,自己不心疼自己,没人会心疼你。”林月莲苦口婆心地劝道。 王菊点了点头,这番话她听进去了,但却一直没勇气去做。 报警把丈夫关进去?她都不敢想这事要是被亲戚邻里知道,唾沫星子会不会多到把她淹死? 嗙—— 就在两人把酒言欢时,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响声。 “谁啊?”王菊坐在外面,起身去开门。 从猫眼里没看到人。 过了一会儿,大门又传来一阵动静。 嗙噹嗙噹,像是有人砸门。 “什么情况?”王菊警惕起来。 林月莲放下酒杯,起身去看猫眼,找来一根棍子把大门打开。 感应灯亮起,外面没人,静悄悄一片。 林月莲往外瞧了瞧,就看到门上贴了好几张字条。 隨便扒下一张,上面写道:滚出家属院! 而这时,家属院的大群里有人@她:林月莲,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出家属院!你死去的父母还有养父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个鬼样子,肯定会死不瞑目! 林月莲一脸懵,这是发生了什么? 第23章 要搬出去 林月莲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对面邻居周婆婆把门打开。 周婆婆自己独居,有一个独生子,人在国外,几年才回来一次。 林月莲担心老人平时生活没个照应,所以隔三差五会过来探望探望,给周婆婆添置一些柴米油盐。 因此两人的关係非常好,周婆婆甚至把林月莲当半个女儿对待。 “阿莲,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了你一天。”周婆婆推开门走上前。 林月莲一脸莫名:“周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婆婆拉著她的手:“进屋说。” 老人进屋后,林月莲急忙倒水。 周婆婆站著,连坐下都来不及:“有人匿名在科学院发帖,说你勾引院里的大人物,虽然没点名道姓,但大家都知道是老杨。” “老杨的学生们很气愤,就把这事捅到了家属院。现在家属院里的人对你都义愤填膺,想把你赶走。” “有病吧!这种谣言到底是谁传的啊?”王菊听的快要气死了。 斜眼瞥向林月莲:“该不会是傅家那群狗人干的吧?” 林月莲没说话,心里却很赞同王菊的说法。 是傅家人,也可能是叶筠筠。 周婆婆嘆了口气:“三人成虎,眾口鑠金。老杨被这事气得都住院了。” “什么???”林月莲顿时惊呼。 这群人怎么说自己,其实都无所谓。 但如果牵扯到杨伯伯,那她真的难辞其咎,心中有愧。 周婆婆再次拉起林月莲的手,一双手苍老,但却非常有劲:“阿莲,要不你先搬去我儿子的那套房子住吧?家属院你是待不了了,今天他们敢砸你家门,下次就敢泼油漆。” “这么囂张?就不怕我们报警?”王菊气得嗷嗷叫。 周婆婆摇摇头:“这里是科学院的家属院,报警……孩子……你觉得他们敢管吗?” 是,这种事没犯法,也就是批评一两句罢了。 家属院里的人,虽然不少已经退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业界还是有影响力的。 不像林月莲,能倚仗的人都已经离世。 “是我连累杨伯伯了,周姨,我会儘快搬走,不过,我不搬去您儿子那,我自己找房子住。”林月莲妥协道。 倒不是她怕了、怂了。 而是不想让这件事的影响再扩大,给杨伯伯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事情只是关乎自己,那会天不怕地不怕。 一旦牵扯到身边在意的人,就会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王菊见她妥协,很不服气:“凭什么你搬走啊?他们隨便造谣,你就要认栽吗?” 林月莲莞尔:“杨伯伯刚返聘回国,国家需要他,我不希望他晚年声誉上有污点。我先搬出去,然后想办法找人查一查造谣者是谁,到时候澄清,还杨伯伯一个公道。” “阿莲,你总是为別人考虑,那你自己的公道呢?谁为你討?”王菊鼻子有些酸。 阿莲已经够可怜了。 人到中年被背叛,无家可归,还要遭受莫须有的谣言誹谤。 “给杨伯伯公道,不就是给我自己公道?”林月莲轻描淡写地说道。 王菊却摇头:“不算,那些人造谣你,你还得躲起来,有家不能回。” “没事的,暂时出去租房子住,等澄清完后,我不就又能回来了?”林月莲安慰王菊。 明明她才是那个受害者,最需要被安慰。 但此时,却反了过来,她照顾著闺蜜的情绪。 周婆婆眼里闪烁著泪光。 看著处变不惊,如此冷静,受了委屈还替別人著想的林月莲,她打心眼里喜欢。 这样的好孩子,谁不想认一个当女儿? 她相信老杨也是同样的想法。 “好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阿莲,今晚你先来我家住。” …… 半夜,果然如周婆婆说的那样,有人来林月莲家门口砸门。 还有人半夜拿红油漆写了『不要脸』、『滚』这类的大字。 等第二天早晨林月莲打开门,看到对门自己家的时候,嚇了一跳。 鲜红色的油漆,看著像是血液写出来的一般,触目惊心。 “哎哟,这群人,怎么这么激进。”周婆婆拍著大腿。 老小区楼道没有监控,所以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 肯定是家属院的人干的,如果报警,势必会惊动整个家属院。 林月莲没说话,掏出手机拍下照片作为证据。 “周姨,看来我真得儘快搬出去,我今天就去找房子。” “可怜的孩子。”周婆婆想帮忙,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七老八十了,实在没办法出门陪林月莲找房子。 林月莲笑著抱了抱老人家:“没事的,都是小问题。” 她被老公背叛,老公跟小三生的孩子都那么大了。 遇到这样的大事,她都没掉过眼泪。 更何况是眼前这点小挫折。 林月莲回想自己这一生,早年成为孤儿,青年时儿子失踪,中年被婆婆各种刁难。 这些年她早就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不会那么轻易被事情打倒。 因为要找房子,所以入职云峰集团的第二天,林月莲就得请假。 她给王秘书打电话的时候,王秘书客客气气的:“你有急事那就先忙你的,方便问一下是什么急事吗?” “我要找房子,急著搬家。”林月莲如实相告。 王秘书不再多问什么。 掛断电话后,就把这个消息立即匯报给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这会儿正在吃饭,面前坐著儿子和孙子。 她眼眸一抬,眸光落在儿子陆云峰身上:“云峰,我记得你在集团附近有一套大平层对吧?” 陆云峰一边吃饭,一边用手划拉平板,查看股市行情。 他没怎么在意,隨口应著:“对。” “你把钥匙给我,我要过去看看。” 陆云峰抬起头,有些狐疑,但没多问:“钥匙在管家那,您直接去要。” “行。”老夫人点了点头:“平时你去不去那边住?” 陆云峰想了想,自己一年顶多去个几次,每次去都是因为加班到很晚,或者是下了飞机还没来得及倒时差,第二天又要去公司。 “几乎不去。”他淡淡道。 老夫人点了点头,已经有了盘算。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既然恩人在找房子,那不如把那套大平层让给她住…… 第24章 陆彦洲不是亲生的 “小洲,你待会陪我去个地方。”老夫人目光一转,落到孙子陆彦洲身上。 陆彦洲点了点头,都不问老太太要让他干什么。 其实陆彦洲不是陆云峰亲生的。 九十年代那会儿国企下岗潮,老夫人和逝去的陆老原本是双职工,但最后都被迫下岗。 原本陆云峰谈了一个对象,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由於二老双双丟了工作,女方那边就反悔了。 后来女方嫁了个经商的,跟著老公去了国外。 陆云峰只谈了这么一段感情,也是这段感情,让他从此对爱情彻底没了憧憬。 再加上父母双双失业,当时家里捉襟见肘。 陆云峰是大学生,头脑好,人又聪明,后面也下海经商。 赚到第一桶金后,便回国搞网际网路。 网际网路是这几十年的风潮,陆云峰踩著时代的巨浪,没多久就躋身到了富豪榜上。 如今更是一骑绝尘,成了商业巨头。 可那些年他一心扑事业,又不肯结婚。 老夫人实在没办法,就去领养了个男孩回来。 本来对这个男孩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不期望他能继承陆云峰的衣钵,只期望等陆云峰老了,有个孩子能给他养老。 然而让老夫人和陆云峰都惊喜的是,这个领养来的孩子非常聪明,而且非常孝顺。 有时候老夫人在想,要是这孩子是他陆家亲生的该多好? 不过现在他们也看开了,亲生不亲生其实不重要。 人的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生恩不如养恩大。 亲生的如果不孝顺,那还不如孝顺的养子。 陆彦洲对於自己是陆家养子这事其实並不知情。 他在来陆家后没多久就生了一场大病,发高烧把之前的事都忘了。 在陆彦洲的记忆里,6岁以前的事非常模糊,相当於不记得。 他所有的记忆,都是6岁之后的。 …… 另一边。 林月莲早饭隨便买了两个包子啃。 她来到21世纪房產中介,看了几套房子。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一个10平的单间都要1500元。 如果是地段好一点的,在三环內,那得2000、3000元不止。 “我们这个是押一付三,如果月租2000元,那您得先付8000元,另外,我们中介收取一个月租金作为中介费,也就是说,您得先付1万元。” 听到中介的话,林月莲瞬间觉得头大。 她银行卡里就剩几千块钱,这押金和中介费肯定是出不起的。 再加上要吃饭,上下班交通费。 工资得等下个月10號发。 她算了算,怎么都不够。 “小哥,有没有那种一个月几百块的房子?最好是五百块以下的。”林月莲很诚恳地问。 房產中介一听,瞬间变了脸。 打量了林月莲一番,觉得她虽然是个中年妇女,但气质不错,看著不像穷人。 “姐,你逗我呢?现在京城哪里有五百块钱的房子?地下室都不止这个价。” 这个价位的有是有,但中介不屑赚那几百块钱。 所以便宜的房子,得自己去找,中介肯定是不会介绍的。 “小哥,我有难处。”林月莲面露难色。 中介顿时没了耐心:“这年头谁没难处?便宜的我这里没有,最起码1000块起步。” 他喜欢把房子介绍给年轻人,本来就不喜欢介绍给大妈。 这些大妈要价便宜,还事多,挺烦人的。 原本中介打算给林月莲倒杯水。 聊著聊著,水也不打算倒了,开始轰人走。 “呸,我又不是做慈善的!”中介不满地吐槽。 林月莲站在房產中介门店外,望著街道上的车水马龙。 大不了她就睡公园,住公共厕所。 难关是暂时的,克服过去就好! 正当林月莲做好打算,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辆奔驰大g停到了路旁。 副驾驶位上有人摇下车窗,冲她招了招手:“林阿姨,上车。” 林月莲听到声音,寻声看去。 一张俊俏的脸,就那么肆意地迎著阳光。 眉宇间都是自信,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 不知道为什么,林月莲只看了这个年轻小伙子一眼,就对他充满了好感。 下意识地走过去,好奇地问道:“我们认识?” “你救过我奶奶,还记得吗?前几天兴盛大街的十字路口。” 林月莲想了想:“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是她孙子。”陆彦洲说完,推开门下车。 很绅士地拉开后排车门:“林阿姨你在找房子对吧?我奶奶说她有房源。” “我的预算是月租五百……”林月莲诚实地说道:“实在太低,就不打扰了。” “五百就五百,你救过我奶奶,就算她报答你。”陆彦洲抬眉笑了笑:“先去看看再说,要是不把你带到,奶奶会责备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林月莲打心底里无法拒绝眼前小伙子的要求。 她鬼使神差地点点头,钻进了豪车里。 这车坐著比傅国平的车舒服。 陆彦洲坐在副驾驶位上,回头笑著自我介绍:“我叫陆彦洲,林阿姨可以喊我小洲。” “小洲你好。”林月莲觉得很巧。 陆云峰也姓陆。 最近她遇到姓陆的就有两个。 不过王秘书也姓王,跟阿菊一个姓。 所以她没多想,更没想过陆彦洲就是陆云峰的儿子。 两百多万的豪车坐著非常舒服。 这也是林月莲第一次享受有人绅士地为她开车门,这种待遇,以前在傅国平那里从来没感受过。 “到了。”陆彦洲邀请林月莲下车。 林月莲在车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栋大楼金碧辉煌。 月租五百,想都不用想,这里她肯定住不起。 陆彦洲知道她在想什么,笑著伸手邀请:“阿姨,如果你要拒绝,那也请亲自跟我奶奶拒绝。” “行吧。”林月莲应声,不想年轻人为难。 大厦实在太高级了,电梯是专门的人脸识別系统,外人根本没法上来。 一层就一户人家,如果点外卖,会有机器人专门送餐。 每一户还有专门的管家。 林月莲是第一次进这样的高档公寓,全程都有些手足无措。 这里的月租,怕是一个月好几万都不止吧? 来到20楼,回头俯瞰底下,就是京城繁华的国贸cbd。 “阿莲,你还记得我吗?”老夫人等候多时,见到林月莲时,笑著招呼…… 第25章 陆大总裁生气了 林月莲当然记得。 当时老人家还问她要联繫方式,说事后想报答她。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老人家家里会这么有钱。 能住在这么高档的大厦里,家里至少也得有个几百万吧? “我听说你在租房子,刚巧,我这里有一套房子空著。” 陆老夫人很热情,拉著林月莲的手进门。 林月莲被眼前的大平层给惊艷到了! 一个客厅就有上百平,一大片落地窗,站在大门处就能看到窗外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 大平层的装修是很商务的灰色系,简约,但却不失格调。 看装修风格,像是按照男主人的喜好来设计的,绝对不像眼前老太太的喜好。 “我儿子的房子,他平时不住这里,而是跟我住一起,反正房子空著也是浪费,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老夫人笑道。 林月莲蹙了蹙眉:“您儿子的房子?那不行,我就更不能叨扰了。” “我儿子他又不住,怎么会叨扰呢?”老夫人想说服林月莲。 林月莲很坚持:“回头我住进来,您儿媳会误会,这样的便宜我不能占,更不能仗著自己帮过您老人家,就肆无忌惮地接受您的恩惠。” “你这孩子。”老夫人哭笑不得。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真的喜欢林月莲这直来直往的个性。 “我没儿媳,我儿子单著呢。”老夫人拉著林月莲进门。 “不用换鞋,鞋套也不用穿,你先看看房子喜不喜欢。”老夫人很热情。 林月莲招架不住,只能任凭老夫人把自己拽进去。 “我儿子单身了快三十年,你就放心吧,我就是家里的女主人,我说了算!”老夫人拍了拍胸脯。 林月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管怎样,我还是不能占您便宜。” “怎么能说占我便宜呢?要是那天不是你扶我,说不定我就被车撞了呢?你这叫好人有好报,再说了,我不白让你住,每个月我收你租金!”老夫人爽快道,竖起自己的五根手指。 “五千,五千怎么样?”她不知民间疾苦。 五千这个数,在老夫人看来,已经非常非常便宜。 陆彦洲闻言,赶紧上前打圆场:“奶奶跟林阿姨你开玩笑呢,什么五千?五百就行!” 听到『五百』,老夫人快速眨了眨眼。 五百对於她们这种有钱人来说,就像普通人的『五毛钱』。 不过,孙子都开口了,哪怕有点疑惑,老夫人还是快速应承:“刚刚嘴瓢说错了,月租不是五千,是五百!” 林月莲哭笑不得。 这里租金五万还差不多,五百肯定不可能。 祖孙二人是不想她难为情,所以才故意把租金说的这么低吧? “阿姨,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不能答应。”林月莲严肃道。 做好人、行善事,那是为自己积德。 她从来没想过要回报,只想为老了后的自己积点德。 见林月莲態度坚决,老夫人立马改变策略:“当然不是让你白住,我这套房子大得很,要是没人住,没人打理,很容易就老化。你到时候住进来,定期帮我打扫卫生。如果我找专门人来看房子,每个月至少得一万块钱,阿莲,你看看能不能行行好,帮我省了这笔钱?” 老夫人態度诚恳,双手合十,对著林月莲拜了拜。 再加上陆彦洲在一旁助攻,希望林月莲能帮这个忙。 林月莲招架不住祖孙二人的攻势,最后点点头答应。 第26章 掛他电话 陆彦洲开车把林月莲送回科学院的家属院。 跟著林月莲进小区后,陆彦洲忍不住开口:“林阿姨,没想到你是名门出身?” 林月莲觉得羞愧:“我父母是科学院的科学家,不过我没给二老长脸,我大学考上了没读,当了三十年的全职主妇。” 陆彦洲看到她脸上的悵惘,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月莲的简歷他陪奶奶看过,知道她是离异状態。 “小洲,要不你在楼下等一等我吧?我东西不多,很快就下来。” 走到单元楼门前时,林月莲想到了家门前的红油漆字,怕把陆彦洲嚇到。 再者,不想让陆彦洲和陆老夫人误会她是个不正经的人。 更加不愿意再把杨老牵扯出来。 “要不你在车里等我吧?”林月莲又道。 陆彦洲以为她有不方便的地方,没多过问,应道:“行,那林阿姨慢慢收拾。” 林月莲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转身抬步进了单元楼里。 等她来到家门口,发现家里的大门有很明显被砸过的痕跡,坑坑洼洼,非常难看。 她苦涩地摇了摇头。 明明傅国平和叶筠筠才是该被人人喊打的存在。 可事实却黑白顛倒。 不过她不著急出这口恶气。 傅国平和叶筠筠的恶行是事实,傅家光就是最好的证据。 她现在忍而不发,是不想再给杨老添麻烦。 等事情澄清后,她绝对不会心软,一定会闹到学校去,让傅国平彻底名誉扫地! 进屋后,她快速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一些日用品,总共就一个行李箱。 许多东西还在傅家,並没有带过来。 不过那些东西她不想要了,傅家也不想再踏足一步。 临走前,给父母和养父的遗像前拜了拜,烧了三根香。 “爸、妈、爸爸,不孝女回头再来看望你们。” 等她锁好门,准备拎起行李箱下楼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 原本她想下了楼再接,但震动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震一直震。 林月莲没办法,只好先把行李箱放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看是陌生號码,她犹豫了片刻,最后手指一滑,选择拒接。 “居然敢掛我电话?”云峰集团总裁办公室里,陆云峰看著被掛断的电话,气得眉头深锁。 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懂事的员工! 他不信邪,又拨打了一次。 这一次比刚才还乾脆,铃声刚响,瞬间掛断。 “行,有个性,老板的电话都敢掛?真是有恃无恐!”陆云峰气得心口不停起伏。 他觉得林月莲这是仗著有他母亲撑腰,所以才敢这么对他。 真以为自己拿她没办法吗? …… 林月莲拎著行李箱从单元楼出来时,坐在车里玩手机的陆彦洲看到后,立马放下手机。 他平时穿西装的时候,霸总范十足。 但是换上休閒服时,就是一个邻家男孩的感觉,一点架子都没有。 这一点他跟他的老子陆云峰天差地別。 陆云峰脾气大得很,架子也大。 “林阿姨,我来。”陆彦洲健步如飞地来到林月莲跟前,主动把箱子拿走。 林月莲看著他拎箱子放进车子后备箱阔伟的背影,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乐乐。 如果那孩子还在,不知道长什么样?会不会像小洲一样,是个帅气又孝顺的大男孩? “林阿姨,冒昧问一句,您孩子呢?”陆彦洲见了林月莲两回,两回都是她一个人。 按理来说,母亲找房子这样麻烦的事,做孩子的应该会出面。 “我儿子儿媳都是白领,都忙。”林月莲尷尬道。 其实真相是,自打她跟傅国平提离婚后,儿子儿媳就把她当仇人,根本不来往了。 夜里林月莲想看看傅家业的朋友圈,想知道他最近过得好不好。 结果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黑了。 不止他,梁甜也一样,朋友圈一条横线。 她上网搜过,这是被对方刪除或者拉黑了。 “忙不是藉口。”陆彦洲听了很生气。 要说忙,谁能有他忙? 他可是上市集团的副总,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工作。 可只要奶奶需要他,不管他多忙,都会抽出时间陪奶奶。 “林阿姨,没事,有我在也是一样的。”陆彦洲不想去过多评判林月莲的儿子和儿媳。 站在他的立场来看,他觉得林阿姨的儿子和儿媳很不称职。 但这毕竟是林阿姨的家事。 “林阿姨,上车吧?” 这边陆彦洲正要把林月莲送去金鼎大厦。 另一边,叶筠筠坐在客厅沙发上,跟一个昔日的老同学打电话。 “谢谢你啊筠筠,要不是你,老师的名誉都要被那个叫林月莲的给毁了!” 电话那头的人叫彭文。 彭文是叶筠筠的高中同学,也是班里的尖子生。 大学考上了中科大,毕业后就进了科学院,师从杨老杨立寧。 在彭文心中,他的老师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神明怎么能被褻瀆呢? 所以得知有个叫林月莲的老女人想勾搭老师,破坏老师名声的时候,他义不容辞,在院內论坛曝光了这事。 原本他想实名曝光,又怕给老师带来不好的影响,於是匿名,並且曝光內容也没有提到老师真名,算是旁敲侧击。 “家属院这边对她意见很大,已经在抗议让她滚出去了!我真没想到,她居然会是林国栋先生和明霞先生的女儿!真是辱了二老的名声!” 叶筠筠听著彭文骂林月莲,骂的越难听,她就越高兴。 “彭文,我非常理解你,因为我老师被这个林月莲深深伤害,她背叛了我老师,所以我必须曝光她的恶行!” 彭文知道叶筠筠的老师是傅国平。 两人关係还不错,各自上了大学后还时不时会联繫。 包括刘然在內,偶尔会一起聚一聚。 “你放心吧,林月莲她品行不端,总会有恶报的!” 掛断电话后,叶筠筠心情非常好。 林月莲要是住不了科学院的家属院,那就得流落街头了! 她倒要看看,林月莲睡大街后,还囂张不? 进了云峰集团又怎么样? 到时候杨立寧为了避嫌,说不定会让云峰集团把她开除! “爽啊!林月莲,看你倒霉,我怎么就这么爽呢?”叶筠筠冷冷一笑。 一个黄脸婆大妈,还想跟她斗? 哭去吧! 叶筠筠正得意,手里捏著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傅母。 “餵?妈?”她的声音瞬间乖巧,甜美动听。 电话那头,刘春『哎哟哎哟』地叫唤:“筠筠,你快来康养院一趟,我今天觉得胸痛,不舒服!” 第27章 不能没有她 听到刘春又嚷嚷著身体不舒服,叶筠筠下意识地认为她在装病。 虽然自己还没有进傅家门,但是已经见过刘春不少回。 相处下来,她很清楚刘春不是什么善茬。 未来婆媳之间相处,自己少不了要吃亏。 所以她其实觉得给傅国平当三儿也不错,至少不用去应付恶婆婆,自己的儿子还能继承傅国平的財產。 怎么说呢,她看得比较开,觉得怎么舒服怎么来。 结婚证不过就是一张纸,其实她並不怎么在意。 “妈,湘婷呢?”叶筠筠不想管刘春,於是问道。 刘春一听,嗓门顿时大了起来:“你问湘婷做什么?是不想管我吗?你指望湘婷做什么?她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哪里懂怎么伺候人?” 这话把叶筠筠呛得不行。 老太婆心疼四十多岁的老闺女,却不把儿媳当人是吧? 心里虽然不满,但嘴上,叶筠筠还是带著笑意:“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叶筠筠来到康养院,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 上午刘春给她打电话,她吃了午饭才过来。 走进康养院的房间里,就看到刘春病蔫蔫地躺在床上。 旁边有护工照顾,看到年轻漂亮的叶筠筠,有些奇怪:“您是刘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叶筠筠笑了笑。 护工诧异怎么不是林月莲过来,换了个小年轻。 “您能做主吗?”护工的声音压低:“借一步说话。” 叶筠筠跟著护工走出房间:“要说什么?”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护工脸色很难看:“是这样的,今年我们给刘女士例行体检,发现她肺部有囊肿,希望家属儘快带她去大医院复诊,儘早確定病情。” “囊肿?是……是癌症吗?”叶筠筠眼睛瞪大,慌得差点咬到舌头。 护工很严肃,不敢懈怠:“不確定,毕竟我们不是专业的医院。” “您是刘女士什么人?我们康养院给刘女士的儿子、儿媳和女儿都打过电话,没人接。” 护工很清楚刘春的情况,在康养院住了十年,都是儿媳在照顾,平时根本见不到她儿子、女儿的面。 但最近儿媳忽然不来了,还跟他们康养院说,以后別再找她。 再一看今天来的这位年轻漂亮的女性,护工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我,我是刘春的外甥女。”叶筠筠尷尬地扯谎。 小三这个身份毕竟不光彩,她也不想到处说。 “这样啊,那你儘快联繫到你的表哥表姐吧。” 护工说的表哥和表姐,指的是傅国平和傅湘婷。 “知道,知道。”叶筠筠慌得点头。 待护工离开后,她像一只没头苍蝇,急得原地转圈圈。 整个人完全没有主见,缓了好久才想到给傅国平打电话。 “餵?平哥?”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傅国平的气已经消了,想到叶筠筠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对她又瞬间充满了好感。 再一听她那柔柔弱弱的声音,心顿时痒痒的。 “怎么?想我了?” 叶筠筠黏他黏得很,让他作为男人,自信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平哥,你快来一趟康养院吧,刚刚护工跟我说,妈体检报告情况很不好……” 下午,傅国平和傅湘婷都赶到了康养院。 傅国平叮嘱过傅湘婷好几次,让傅湘婷去了別乱说。 傅湘婷应得好好的,但到了康养院,情绪激动地根本控制不住。 “吹什么风了?今天你们都来了?我就是胸痛而已。”刘春故意说反话,其实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妈,你胸痛多久了啊?”傅湘婷红了眼睛,声音哽咽:“去年体检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怎么转眼就……” “湘婷!”傅国平来不及打断。 刘春疑惑地看著傅国平。 她是老,但不糊涂:“我就说今天护工怎么对我那么殷勤?你们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查出什么大毛病了?” “妈,你別自己嚇自己,还没去医院確诊呢。“傅国平道。 傅湘婷哭得更伤心了:“那万一是癌症呢?” 一听『癌症』两个字,刘春嚇得全身一软。 她怕死得很,还不想死啊。 “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们今天就带我回家!” 刘春下意识地逃避。 好像不去检查,不待在康养院,就可以假装自己没病。 “林月莲怎么照顾妈的啊?妈身体出了这么大问题她都不知道?”傅湘婷恶狠狠地咬牙。 出了这种事,总要找人背锅。 傅家业和梁甜姍姍来迟,两人都是临时请假赶过来的。 “家业,明天你带你奶奶去医院做个检查,確定一下病情。”傅国平沉声吩咐。 傅家业皱了皱眉:“爸,明天不行,明天我公司有个很重要的线下活动,我是策划人,必须到场。” “那湘婷,你呢?你平时也没正经事干,明天你带妈去做检查。” “我?”傅湘婷指了指自己:“哥,你这话说的我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没事做?我是靠著泡吧喝酒认识大款!最近我就认识了一位哥,他要带我做茶叶生意!我这段时间很忙。” 喘了口气,她又接著道:“你是大孝子,明天你请假带妈去看病唄!” 傅国平气得大喘气:“就你还做生意?不被骗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管好你自己吧!”傅湘婷不服气地嗷嗷叫。 刘春听了头疼。 以前但凡自己有个头疼脑热,都是林月莲照顾。 现在林月莲不在了,自己这些最亲的人,居然一个个都推諉。 刘春不信邪,她把目光转向叶筠筠:“筠筠,你閒在家里没事,要不然明天你带我去医院吧?” “我吗?我不行,我肚子里还有一个……”叶筠筠一百个不愿意。 “这不行那不行!你们是不打算管我这个老婆子了吗?”刘春气得大吼。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家像是有一种默契。 “大哥,要不然你去求一求林月莲?她跟你三十年,不可能撒手不管的,她现在只不过是在气头上,你去哄一哄就好了。” “是啊爸爸,奶奶她不能没有妈妈的照顾。” 第28章 陆总很满意 翌日。 林月莲搬到了新家,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她盘了个头,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来到公司。 儘管年纪很大了,但是穿衣打扮非常衬她的气质。 总裁办来了个大妈当秘书,瞬间成了大家的谈资。 林月莲不在意大家怎么议论她。 她跟初入职场的萌新一样,工作非常卖力。 一到公司就去翻找菜单簿。 王秘书给了她几本厚厚的菜单,上面是陆云峰平时最爱吃的几家餐厅。 早饭他在家里吃,所以只需要订午餐。 有时候食材需要空运过来,她得提前一天就先订好菜。 林月莲仔细翻看菜单簿,发现身价几千亿的大总裁,居然最爱吃的是面! 各种各样的面,炸酱麵、阳春麵、炒麵、烩麵…… 她又翻看了一下上一任生活秘书做的excel表。 发现陆云峰每周的周四都会固定吃上一碗肉酱拌麵。 中午,陆云峰忙完后,来到他的私人餐厅,一碗热气腾腾的肉酱拌麵,以及一碗豌杂汤端到了他面前。 看到林月莲站在旁边恭恭敬敬的模样,陆云峰没来由地就想刁难她。 昨天居然敢掛他电话!而且还掛了两回! “这面我吃腻了!”陆云峰尝都没尝,摆起臭架子:“重新弄。” 林月莲愣了一下。 她是按照菜单簿上来点的餐,並且还是陆云峰最爱吃的那家,怎么就吃腻了呢? 他也不是天天吃菜单簿上的菜,周二和周五会在公司的食堂吃。 “那老板您今天想吃什么?”林月莲走上前,躬了躬身。 陆云峰想到昨晚母亲打的那通电话:“你来做,就做一份肉酱拌麵。” “我?”林月莲惊讶地抬眉。 她从王秘书那得知,公司食堂请了不少厉害的大厨,还请了一名专门为陆云峰做饭的厨师。 陆云峰想吃什么,大可让厨师给做。 她只是生活秘书,负责安排陆云峰的生活和饮食。 让她越俎代庖干厨师的工作,很明显是故意刁难。 虽然林月莲搞不清陆云峰为什么要为难自己,但老板都发了话,她哪有不听的道理? “老板,我的厨艺不一定符合你的胃口,到时候做了您不爱吃,又要浪费……” 林月莲实话实说。 她看著桌上的肉酱拌麵就挺好的,陆云峰却说不吃就不吃。 有钱大老板这任性的毛病,她是真的不敢苟同。 “做的不好吃你就自己吃了。”陆云峰手指蜷曲著,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至於这一份。”他目光一转:“送给王秘书吃。” “行吧。”林月莲不再爭辩什么。 伺候刘春多年,她早已养成了不去爭辩的习惯。 说得多不如做得好。 她把桌上的面收拾了一番,送到王秘书工位上。 刚好王秘书准备去公司食堂吃饭。 “老板说这份面给你吃。”林月莲说道。 王秘书诧异地眨了眨眼睛:“这面可是总裁最爱吃的。” 一份1888元,这可不是普通的肉酱! 而是用的西班牙烤火腿上的肉,搭配上自然发酵的醇香米酒呛炒,並配上松茸、帝王蟹的蟹肉以及大闸蟹的新鲜蟹黄。 许多时节没有大闸蟹,就会从各地甚至国外空运。 这样一道工序繁杂的面,王秘书有幸跟著总裁吃过两回。 每次都回味无穷,念念不忘。 “总裁为什么不吃?”王秘书赶紧接过面盒。 这面坨了就不好吃了,她得赶紧吃! “老板说吃腻了,让我做一份肉酱拌麵给他吃。”林月莲如实相告。 王秘书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那我只能祝你成功。” 这份肉酱拌麵可是顶级大厨的得意之作。 就林月莲这样的家庭主妇,能是对手? 待会面做好后,估计会被总裁骂个狗血淋头。 也难怪,入职第二天就请假。 总裁眼里容不得沙子,不高兴是自然的。 林月莲还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从王秘书这里询问到公司后厨的位置后,她跟后厨表明来意。 大厨们一个个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围到林月莲身后,想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最后看来看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做法。 估计是总裁图一时新鲜罢了。 林月莲把滷子和面分开,做好后第一时间送到陆云峰面前。 陆云峰等了挺久,早就飢肠轆轆。 看了一眼滷子的顏色,觉得卖相很不好。 这就是被母亲夸上天的厨艺?不过如此吧! “老板,您尝尝?”林月莲心里没什么底,但作为下属,她非常有诚意。 双手捧著筷子递给陆云峰。 陆云峰沉稳帅气的面容上,表情波澜不惊:“要是不好吃,就扣你工资。” “行……”林月莲硬著头皮答应。 她能有什么办法? 老板不满意,要扣她工资,她也拦不住呀。 “那要是好吃呢?有没有奖……励。”林月莲话说完,就感受到一道犀利的目光。 陆云峰瞪了她一眼,叉起几根面送到嘴里。 面太少,一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 又叉了满满一筷子,吸溜得很大声。 这回他尝出味道了——很朴实的家常味。 但就是这家常味,他请了多少厨师都做不出来。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下班后,会去菜市场买两斤五肉,再买一些香菇和蒜瓣。 把五肉熬的滋滋冒油,配上香菇碎,加上蒜末一起翻炒。 那味道让他终生难忘。 可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吃到过那味道了。 林月莲做的这碗肉酱拌麵,配方刚好和父亲做的一样,连味道都像!瞬间就勾起了他的回忆。 “怎么样?”林月莲小心翼翼,见陆云峰突然不动筷子,担心自己的工资。 该不会真要扣她钱吧? 听到林月莲的声音,陆云峰迴过神。 不回应,而是大口大口地吃麵,不一会儿就把一大碗面全部吃光。 喝下林月莲准备的白水麵汤,瞬间心满意足。 他的臭脸瞬间转变,看林月莲的时候,眼神柔和了不少:“厨艺还行,凑合。” “凑合呀?”林月莲撅了撅嘴:“可老板你刚才明明吃的很香,就差舔盘子了……” “我有那么飢不择食吗?”陆云峰哼了哼:“我是等你的饭等太久,饿到了。” 他不是不想给林月莲奖励,而是不想她太得意忘形。 吃了她做的饭,昨天掛他电话这事,那就翻篇吧。 “你手机拿来。”陆云峰突然大手一伸。 第29章 原来她离异了 林月莲呆怔了一下。 陆云峰皱了皱眉:“手机。” 態度很霸道,不容人抗拒。 林月莲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机拿出来。 手机是私人物品,哪怕是领导,也不能看別人隱私吧? 然而林月莲这无声的抗议丝毫没有用。 陆云峰把手机接了过来,拿到手里时,看著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隙,並且还是许多年前款式的红米手机时,嫌弃道:“手机破成这样了不换?也不怕扎到手?” 林月莲並不赞同他的说法:“手机性能还是好的,只是屏幕碎了一小块,不妨碍我使用。” “现在网络上有个流行梗,说我们这一代人没苦硬吃,我以前还不明白,现在理解了,说的就是你这种。”陆云峰忍不住调侃。 林月莲没反驳,苦涩地笑了笑。 谁不想享福?谁想吃苦呢? 可她们这一代的女性,那都是从小养成的吃苦习惯。 年轻的时候做媳妇,任劳任怨。 老了当婆婆,带孙子又无怨无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陆云峰这样的有钱人,而且还是个男人,又怎么会理解她们这种中老年女人的处境? 陆云峰並不在意这个话题,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林月莲的手机通讯录上。 他想看看林月莲有没有存他的手机號,又是怎么备註的。 当看到昨天的通话记录,他的號码一大串没做任何备註的时候,他不满地眉头深锁。 林月莲这个生活秘书当得好啊,居然连他这个老板都不备註一下? 他二话不说,点击手机號,添加备註:衣食父母。 他给林月莲开工资,可不就是她的衣食父母。 备註好后,他正要把手机还给林月莲时。 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备註显示:前夫。 陆云峰没想过要窥探林月莲的隱私,顿时很不好意思,把手机往前一递。 和上回林月莲《好日子》,那巨大的铃声不同,这一次是震动。 他的秘书守则里有一条,上班期间,不许秘书设置手机铃声,必须调成震动。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林月莲欠了欠身,转身离开餐厅。 陆云峰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摆手让后厨的工作人员把吃完的餐盘撤掉。 前夫? 原来她离异了? 怪不得不捨得钱给自己换一部新手机呢。 在陆云峰这一代人的观念里: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女强人少,真的太少了。离异的女人,没太多生存能力,会活得更辛苦。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王秘书打电话:“帮我选一部手机,要功能方便一点的,容易上手的。” 王秘书听到这话,以为总裁要给老夫人买手机:“好的总裁,明白。” 林月莲攥著手机,特地来到没人的转角,才把电话接通:“什么事?” 她其实已经不想再接傅国平的电话,更不想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去科学院论坛詆毁她,还把脏水往杨伯伯身上泼,这件事让她对傅国平充满了厌恶。 哪怕这事不是傅国平做的,但他肯定知情。 在林月莲眼里,那个满腹经纶、温文尔雅的傅教授早就死了。 现在她所面对的,只是一个披著教授外皮的偽君子! “阿莲,今天康养院的护工告诉我们,妈她今年的体检情况很不好,肺里查出有囊肿,暂时不確定是不是恶性肿瘤……” “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明天带妈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吗?” 傅国平的语气带著恳求,这样的態度,是林月莲鲜少遇到的。 以前在傅家,她永远是那个受气包。 丈夫有大男子主义,婆婆有身为长辈的指手画脚。 “傅国平,咱们在办离婚手续,你家里的事,已经跟我无关了!” 林月莲想起以前,没有什么好的回忆,所以她的心很难变软。 傅国平难得有耐心,仍旧好声好气地哄:“阿莲,算我求你了行吗?” “对了,你不是一直说你那部手机屏幕裂了吗?这样,我给你换部新手机,你明天带妈去医院怎么样?” 听到这话,林月莲忍不住笑了出来:“傅国平,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给一颗我就听话?一部手机而已,你真觉得对我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不要手机,那你要什么?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都满足你!”傅国平信誓旦旦。 但林月莲已经失望透顶,再也没有期待:“无所谓了,从你那里,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咱俩快点离婚!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林月莲!任性也要有个度!我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哄你了……” 嘟嘟嘟。 林月莲不想再听傅国平再囉嗦什么。 看著通讯录『前夫』这两个字,她发去一条简讯:一个月后再联繫。 简讯发出去后,她毫不犹豫,把傅国平的电话號码拉黑。 说起来也好笑,这个拉黑功能,还是傅国平教她的。 那时候傅国平还嫌弃她是个老古董,年纪大跟不上时代节奏,连个手机都玩不明白。 是,她是玩不明白。 每天的心思都在伺候老人,帮扶儿子儿媳上,还要操持和丈夫的小家,哪里有时间去研究现在的高科技? “林秘书,你在这里啊。”林月莲刚掛完电话,王秘书就找了过来。 她赶紧收拾好心情,不想把生活里的事带到工作上来。 “王秘书,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总裁要给老夫人选一部新手机,你帮我参考参考唄?” 王秘书眼睛亮晶晶的,把平板电脑交到林月莲面前。 “你觉得哪部手机好?” “我不懂手机。”林月莲窘迫地摆摆手。 她只会用手机打电话,在淘宝、拼多多上面网购买东西,偶尔抖音刷一刷短视频。 至於手机其他更高级的功能,她都没研究过。 “哎呀,你不懂才更好。”王秘书想了想:“走,去实体店挑,你一部一部地试!” 王秘书是这么想的,林月莲是老夫人的恩人。 恩人喜欢的东西,老夫人自然也会喜欢。 她这份差事要是办成了,肯定能討到老夫人欢心,涨工资那是必须的! 第30章 她和小年轻不一样 “可是等下老板找我怎么办?”林月莲想起陆云峰那张峻冷的脸,时不时就紧绷著,对她很严肃。 王秘书笑著挽上她的胳膊:“现在是午休期间,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王秘书四十岁刚出头,跟林月莲儘管相差了十岁,但並不影响两人相处。 反而王秘书更愿意亲近林月莲这个大姐,觉得她好说话,人很善良。 “行吧。”林月莲点了点头。 …… 云峰集团对面就有一个大型商场。 王秘书把林月莲带进一家华为专卖店。 这三十年,林月莲总共就用过三部手机。 她对手机是真的没研究,也不了解。 “你隨便试,我相信你的眼光。”王秘书鼓励道。 林月莲被赶鸭子上架。 知道是为老夫人挑选手机,她很认真,一部一部试。 但试来试去,发现功能都差不多。 对於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真看不出这些智慧型手机的差別在哪里。 “要不这部吧?轻薄,外观也好看。”最后考虑再三,林月莲做决定道。 王秘书很信任她,让店员拿一部新的出来,走去收银台买单。 “今天真谢谢你啊,回头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王秘书,该我请你,你是前辈,工作上的事你教了我不少。” “哎呀没有,我应该的。” 两人互相客气,一路聊著天回到公司。 林月莲回到工位,趴著眯了一会儿。 王秘书则拿著新买来的手机去復命。 …… 下午上班时,林月莲煮好大麦茶端进总裁办公室。 陆云峰今天没去健身房锻链,而是在办公室里打室內高尔夫。 林月莲走进来时,他挥起球桿。 嗙。 很清脆的声音,球精准地进了洞。 陆云峰打完这个球便不再继续,直接走到林月莲面前。 林月莲还没来得及把大麦茶放办公桌上,陆云峰已经急不可待地从托盘上拿走。 吹了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繁华的都市,一边品著茶。 林月莲愣了愣,把托盘放到一边,走到室內高尔夫球场地,把高尔夫球捡起,然后收好。 当她把球收好后,一只手递了过来:“喏。” 林月莲疑惑地回头,便看到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上,捏著一个手机盒。 “你那破手机换了,用这个,公司报销。”陆云峰淡淡道。 见林月莲杵著不动,霸道地直接把手机盒往林月莲怀里塞。 林月莲猝不及防,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陆云峰大长腿一迈,已经朝浴室走去。 不一会儿,林月莲就听到浴室那边传来的哗啦啦水流声。 她愣愣地看著手里的手机盒。 公司报销? 可是公司为什么给她报销手机呢? 她刚来没两天,也没做出什么业绩。 手机盒她没有拆开。 等陆云峰洗完澡出来时,她走上前去,义正言辞:“老板,无功不受禄,那部新手机我不能收。” 陆云峰看著满脸倔强的女人,觉得新鲜。 是他看不懂这个年纪的女人么? 要是他以前的秘书,那些小年轻早就笑呵呵地把东西收下,然后说一声『谢谢总裁』了。 可林月莲没有,反应跟那些小年轻都不一样。 “让你换手机就换手机,哪来的那么多话?”陆云峰用毛巾擦头髮,大步朝衣帽间走去。 林月莲跟在他身后:“手机我真不能要,很感谢老板,但是我不心安。” “真是一头倔驴。”陆云峰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带著那部破手机跟在我身边,出入各种场合,你觉得合適吗?” 他给林月莲送手机的时候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她手机破了,一个离异女人不容易,当老板的出点钱也应该。 但林月莲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他实在是焦头烂额,只好隨便说了个理由。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至少林月莲被说服了。 是啊,她是堂堂上市集团总裁的生活秘书。 儘管陆云峰有好几个秘书,而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但又怎样? 就算不起眼,但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她一个上市集团总裁的秘书用破手机,还是会给陆云峰脸上抹黑,掉他脸面吧? “原来是这样。”林月莲点了点头,心甘情愿把手机盒拿走:“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这手机的钱不会让你白!” 一部手机而已,不至於。 陆云峰並不在意,看了看衣柜,隨手拿了一套西装:“去忙你自己的。” 林月莲点了点头,抬步要走。 “等一下。”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中午,你继续做肉酱拌麵,不用叫餐。” “啊?好。”林月莲愣了愣,旋即点头。 大老板还真是心口不一,中午还说她做的面味道凑合。 结果还想连著继续吃? …… 林月莲当天到点下班,因为还处在適应阶段,所以陆云峰没有给她派发太多的工作。 等她跟隨人潮,从云峰集团走出来时。 “妈!这里!这里!” 她听到了人海里传来的一道清脆的声音。 寻声看去,发现儿媳梁甜正在向她招手。 “甜甜,你怎么来了?”林月莲有些诧异。 她提离婚后,儿子儿媳就不跟她来往了。 “妈,对不起啊。”梁甜苦涩地扁了扁嘴。 “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婆媳二人来到一家奶茶店。 林月莲从不喝这种东西,不过梁甜爱喝。 梁甜买了两杯,一杯递给林月莲。 “找我是因为你奶奶的事吧?你也想让我回去是不是?”林月莲洞若观火,看著梁甜那张圆圆的脸。 她们婆媳相处地很和谐,梁甜喜欢林月莲这个婆婆,林月莲对梁甜也宠爱。 梁甜咬了咬唇瓣:“明天我请假,我带奶奶去医院。” “妈,说实话,我是希望你回去的,你不知道,现在爸爸和姑姑,还有爸爸找的那个女人,都不愿意照顾奶奶。他们逼走了你这个媳妇,现在跑来压榨我了。” 说到这里,梁甜红著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以前我还觉得傅家真好,我这个媳妇当的真舒服,现在才发现,那是因为有妈你在,你都做了,所以不用我做。” 梁甜咬著吸管,咬著咬著,眼泪就吧嗒掉了下来。 “我不是委屈带奶奶去医院这事,而是奶奶已经查出身体有问题,爸爸和姑姑还相互推卸责任,奶奶你也知道的,嘴上不饶人……” 说到这里,梁甜再也控制不住。 把奶茶放下,用衣袖擦眼泪。 “妈,我才受了半天的委屈,就已经承受不住,你受了大半辈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第31章 终究是心软了 “我怎么熬过来的?”林月莲呢喃道,陷入到沉思。 “靠我自己幻想出的美满家庭熬过来的吧。”好半晌,林月莲自嘲地笑了笑。 只要女人敢想,就能臆想出一个幸福的家。 男人也一样,女人能给她们爱的男人自动添加一层滤镜。 因为这层滤镜的存在,她们看不清男人真实的长相。 “靠幻想?”梁甜不理解。 林月莲不多解释什么,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你就会懂。” 终究是於心不忍,林月莲改了主意:“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不过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傅家任何人。” “我不告诉,明天你见到了奶奶,奶奶不也会说给其他人听吗?” “那是之后的事,在这之前,先別说。”林月莲很认真地嘱咐。 她答应陪梁甜去医院,可不是因为傅家任何人。 她们两个都是外姓,彼此更能理解对方,惺惺相惜。 梁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好,我不说,妈,我给你带了东西。” 想到什么,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手机盒:“妈,我看你手机屏幕都碎了,所以自作主张给你买了一部新的。” “又是手机?”林月莲很诧异。 今天吹的什么风?怎么一个又一个的给自己送手机? “又?还有別的人送吗?”梁甜觉得奇怪。 林月莲便从自己的单肩大挎包里拿出一个手机盒。 原本她想等回了家再拆开。 梁甜看了一眼那手机盒,上面写著huawei novaflip。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这部手机她一直想买,是可摺叠的款式,而且比较轻薄。 价位嘛,四五千元,抵自己一个月工资。 梁甜尷尬地立马把自己买的杂牌手机往回收。 这部杂牌手机也就了七百元,而且还是旧机翻新款。 “公司给配的,我现在在大老板身边当秘书,说要有一部像样的手机给老板挣面子。”林月莲解释道。 梁甜顿时脸羞红:“那倒是,妈,既然你公司给你买了手机,那我这部就不送了。” “去退了,你工资不高,赚点钱辛苦。”林月莲揉了揉梁甜的肩膀。 梁甜只觉得惭愧不已。 婆婆对自己那真是掏心掏肺,可自己呢,没把婆婆当亲妈,连送部手机都抠抠搜搜的。 “妈,我会拿去退掉的,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手机!”这话梁甜是打心底里说的,是认真的。 林月莲笑著点点头,抚了抚梁甜的圆脸:“好了,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家吧。” “嗯。”梁甜乖巧应声。 …… 翌日。 林月莲起了个大早。 拿出手机,掏出工作笔记,想给陆云峰发消息请假。 在通讯录上添加號码,刚输完前面四个数字,就弹出『衣食父母』这个备註號码。 她愣了愣,对了一下手机號码,有些迷糊。 她什么时候把陆云峰的號添加进的手机? 还搞了个这么稀奇古怪的备註? 她想了想,猜到是昨天陆云峰问自己要手机的时候,估计是他自己添加的吧。 她还纳闷陆云峰要自己手机做什么,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是大老板,动动嘴皮子吩咐一声不就好,哪里需要亲自动手? 林月莲点击备註看详情,这才发现和这个號码居然有过通话记录。 但两通电话都没接上,第一次响铃20多秒,第二个电话只响了2秒? 她拍了拍头,想起来了! 搬家那天她接到了两通陌生电话,当时因为手里拿著行李箱,再加上是陌生电话,所以就拒绝了。 “我天。”林月莲抚了抚额,觉得自己这个秘书当的太荒谬了。 入职第二天就请假,还掛了大老板的电话? 不止一次,居然是两次? 更无语的是,今天又得请假…… 她犹豫了片刻,摸出手机,给梁甜打电话:“甜甜,你们先过去,我要晚一点到,有点事。” “好,不著急,我们还在吃早饭。” 掛断电话后,林月莲来到厨房,就地取材。 有什么食材,就拿什么食材做。 手脚麻利,她烧了一小锅打滷,又做了个果切拼盘。 来到公司,把打滷放进总裁办公室的小冰箱。 把果切放到陆云峰的办公桌上。 临走时,用便签纸手写了一张请假条。 忙完这些后,她拦了一辆计程车来到二院。 平时她是不捨得打车的,出门来回,个两元钱坐公交,虽然时间,但是省钱。 “甜甜啊,依我看你別去工作了,反正一个月工资也才五千块,还不如叫你爸给你,以前你妈在家里什么事情都不做,你爸都给她五千嘞!” 排队等检查的时候,刘春拉著梁甜的手说道。 医院里人山人海,梁甜凌晨五点就被老婆子叫醒,这会儿人困得厉害,还要跑前跑后缴费。 她是真的没力气再跟老婆子聊家常。 更何况,还是她不爱听的家常。 “奶奶,少说话,待会你口渴要喝水,你腿脚不方便,上厕所会很麻烦的。”梁甜克制著自己的情绪,扮演一个乖巧孙媳的角色。 但刘春就爱倚老卖老:“你是嫌我说的话不爱听?怎么,你赚那么点钱还不让我说了?你是傅家的媳妇儿,林月莲那个白眼狼走了,那你就得顶上她的位置,懂吗?” 梁甜强挤出笑容:“奶奶,你能pua妈,但是pua不了我。人善被人欺,我可不善良。” “是,我是赚的不多,但是我那工作不累啊。你口口声声说妈什么都没干,白拿爸每个月五千块钱,那我想请问,你的一日三餐谁给做的?你有个头疼脑热,谁伺候的?有时候还给你端屎倒尿呢。奶奶,现在全职护工的价位你又不是不清楚,像你这种不能自理,还要求多的老人,一个月不给护工一万块,你觉得请得到吗?別说五千,你给我一万我都不想伺候!” “你……”刘春气得扶住轮椅:“你个小丫头片子,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嘴皮子这么溜?敢情平时的乖巧和孝顺都是装出来的?你爸你老公不在,要欺负我这个残废老婆子不是?” 不等梁甜回应,刘春故意用力,身体往前一倾,从轮椅上跌了下来。 跌下的时候,大声嚎啕:“哎哟!哎哟!不肖子孙打老人了!不肖子孙打老人了呀!” 第32章 妈,你真帅! 梁甜嚇一跳。 她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刘春躺在地上嗷嗷叫,很快就引来不少看病病人和家属的围观。 大家不分青红皂白,很自然的同情『弱者』。 在他们看来,肯定是坐轮椅,不能自理的老太太是弱者。 而身体健全,年纪轻轻的梁甜,就是他们认定的不孝子孙! “小姑娘,你怎么能打人呢?” “你也有老的一天,小心报应哦。” “老人家,你没事吧?”有好心人走过来搀扶刘春。 刘春『哎哟哎哟』地接著叫唤:“好心人,你们帮帮我吧,我孙媳她说不想管我了,我一个瘸了腿的残废,自己一个人怎么看病?我胸口这里有囊肿,今天是来复查的,说不定是癌症呢。” “好可怜啊。” “小姑娘,你不可以这样!虽然法律制裁不了你,但道德可以!” 有正义人士二话不说,走到梁甜面前,粗鲁地把她拽到刘春面前:“你现在就把你奶奶扶起来,带她去看病!” 梁甜看著周围异样的目光,全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她百口莫辩:“我没有打老人,我没有把她推下轮椅!我也没有说不管她啊!” 她的解释被一声声指责湮没。 最后她只能被『好心人』拽到刘春面前,把刘春搀扶上轮椅。 有人甚至让梁甜下跪道歉,用力按著她的头。 “你们干什么!”林月莲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幅『审判』的画面。 围观的人,好像一个个都是正义使者。 而梁甜,像是罪人一样。 “妈~……”梁甜听到林月莲的声音,抬起头一看,泪水顿时模糊了眼睛。 挣扎著站起身,衝到林月莲面前,像是把她当成救赎,扑进她怀里。 梁甜哭得很伤心,把所有委屈都宣泄出来。 林月莲懂小姑娘的痛。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她更清楚刘春到底有多刁钻。 “刘春,你说甜甜把你推下轮椅,甜甜打你,对吧?” 林月莲一只手轻抚梁甜的后背,安抚她,另一只手一边摸手机。 刘春佯装孱弱,可怜巴巴的:“是啊,我就说了她两句,她不高兴就把我从轮椅上推了下来。” “阿莲,你怎么会过来?是想通了?后悔了?出去了一趟才知道家里安逸吧?你放心,我们不会计较你这次的任性。” 刘春洋洋自得:“这孩子叛逆,根本不会孝顺老人,你来了刚好,带我去做检查吧?” “你不跟我计较?”林月莲听笑了,呵呵一声。 “但我想计较!” 说著,拍了拍梁甜的肩膀,把自己手机里存著的一个视频点开。 “大伙儿都瞧瞧这个装可怜的老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有爱看热闹的人把脑袋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视频內容后,顿时都唏嘘不已。 舆论一边倒,一瞬间全都是指责刘春的声音。 “没想到这个老太太这么恶毒啊……” “怎么满口胡话,博取我们的同情心……” “刚刚谁骂小姑娘的?给她道歉啊。” “为老不尊!这种老人就不该管她,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刘春听得一头雾水,气急败坏,自己推著轮椅来到林月莲面前,一把夺过她的手机。 当看到视频內容时,她气得嗷嗷叫:“林月莲,你个贱货,居然在我房间安装监控?” “老太婆,你看清楚一点,这个监控是走廊上的,不是你房间!这是康养院在公共区域安装的监控!” 刘春不讲道理。 她不占理的时候,就会发疯。 视频內容约莫是一周前发生的事,那几天她被康养院一个病友给刺激到了。 那个病友的孩子带她去旅游了一趟回来,在她面前好一阵炫耀。 事后她就各种作,告诉林月莲,自己也想去旅游。 但儿子说没时间,让林月莲陪著去。 林月莲没同意,她就开始作了。 故意把马桶堵塞,各种搞破坏。 林月莲推著她去外面晒太阳的时候,她故意从轮椅上摔下来,然后诬赖林月莲打她。 监控拍到的內容,和刚才发生的如出一辙。 “老太婆,你就会这一招吗?下次折磨小辈,能换一个新鲜的手段吗?”林月莲讥笑道。 以前她念在跟傅国平的情分,对这个无理取闹的老太婆一忍再忍。 现在情分不在,她一点都不想忍受,更不想惯著。 “你……贱货!”刘春气疯了,抢走林月莲的手机,重重往地上一摔。 啪。 手机屏幕碎裂,有不少碎渣子飞溅地到处都是。 围观群眾嚇一跳,都下意识地往后闪。 “这老婆子好嚇人啊。” “谁愿意伺候这种老人?”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获一宝。但要是这种老人,那家宅根本不得安寧。” 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也越来越大。 林月莲看了一眼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见怪不怪,因为这已经不是老太婆第一次摔她手机了,“你儘管摔,反正手机是你儿子出钱买的,摔坏多少个我都不心疼。” “你……你……”刘春气得岔气,一口气没喘上来,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妈,奶奶她不会有事吧?”梁甜討厌刘春这个恶毒奶奶,但没有林月莲这么洒脱,这么大胆。 林月莲拍了拍她肩膀:“没事,咱们就在医院里呢,难不成还能整出人命吗?” 说完,她扶上轮椅:“我送老太婆去急诊,你给傅家所有人打电话,把他们都叫过来,凭什么带老太婆看病让你一个人来?他们全家都得到场!” “好!”梁甜朗声应道,觉得很解气。 就是啊,凭什么欺负她一个人? “打电话的时候,记得把事情说严重一点,就说老太婆快要死了。”林月莲推著轮椅离开时,不忘嘱咐。 “好嘞!”梁甜打了个手势。 看著林月莲离开的背影,她由衷地感嘆。 妈,你真帅! 以前婆婆在家里只会做家务,让她一直对婆婆的性格有误解,觉得婆婆就是个软柿子。 现在才发现,婆婆一点也不软,相反,还很霸气呢! 梁甜很佩服,心里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像婆婆这样霸气才行。 “喂,爸,奶奶出事了,你快来医院吧,对,很严重,快来快来!” 第33章 气死他们一家 一个小时后,傅家几人陆陆续续赶到医院胸外科病房。 傅湘婷人还没进病房,哭声已经先传了进来。 “妈,妈,你別丟下我和大哥啊,老天爷,你不长眼!” “奶奶~……”被傅湘婷的情绪感染,傅家业也抬手抹眼泪。 傅国平走在后面,一只手牵著傅家光,另外一只手揽著叶筠筠。 叶筠筠也在低头伤心抽泣。 一家子人走进病房,把生离死別的情绪渲染得非常到位。 不知道的,真以为刘春快要死了,他们是来做临终告別的。 “林月莲,你怎么会在?”傅湘婷走进病房,看到林月莲,非常惊讶。 傅国平情绪低沉,但看到林月莲的时候,还是莫名自信起来:“我和阿莲还没离成婚呢,她还是你嫂子,来送一送妈,不是应该的吗?” “妈要走了,她知道回来了是吧?要不是她对妈疏於照顾,妈能病得这么急,这么严重吗?”傅湘婷扁了扁嘴,非常不高兴。 林月莲看著傅湘婷丑陋的嘴脸,冷笑了一声:“不是都说忙得要死,抽不开身吗?这不是都来了?” “妈病的这么重,我们肯定要来啊!”傅湘婷瞪眼说道。 林月莲勾起嘴角:“病的重?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呢。” 顿了顿,她接著冷嗤:“怎么?这么盼著你亲妈早点死啊?” “你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傅湘婷气得一个箭步上前,想要去扯林月莲的嘴巴。 林月莲一个闪躲,直接让她扑了个空。 傅湘婷踉蹌两步,身体往前倾,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刘春是你俩的妈,她做检查,你们做子女的理应过来陪!傅国平,你不孝敬老母,就不怕家业和甜甜有样学样,以后也不孝敬你吗?”林月莲看向傅国平,发出灵魂一般的拷问。 傅国平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了抬眉。 很生气,但却没有把火发泄出来。 当著家光的面,他想维持他亲和父亲的形象,不想歇斯底里、气急败坏。 “妈她现在什么情况?”傅国平冷声问。 林月莲双手交叠抱臂,態度很强硬:“不知道,你自己去问。” “妈,你醒醒,醒醒啊!”傅湘婷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来到病床旁,贴著刘春的耳边叫唤。 刘春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湘婷……乖女……你怎么来了……” “甜甜给我们打电话,说你突然晕倒,非常严重,我们还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你要死了。”林月莲不客气地补充。 刘春听到林月莲的声音,太阳穴立马就突突狂跳。 整个人情绪激动,抬起手指著她:“滚,让她滚,我不想见到她!” “妈,你別激动。”傅湘婷隔著被子抚了抚刘春的胸口。 旋即偏头,朝林月莲凶巴巴道:“听见没?这里不欢迎你,滚!” 林月莲气定神閒,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放心,我不稀罕待在这里。甜甜,你跟我走。” 梁甜低著头,死死咬著唇瓣。 傅家业有些懵,大步走到梁甜跟前:“到底怎么回事?你陪著奶奶看病,怎么把妈也叫了过来?” 梁甜快要把嘴唇咬破,好半晌才抬起那双可怜的眸子:“奶奶她欺负我……家业……我不照顾奶奶了行不行?” 小鹿一般的眼睛泛红,她在期待丈夫关心自己。 哪怕不站在自己这边,问候一声也行。 可傅家业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皱起眉训斥:“不照顾奶奶?甜甜,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那是你奶奶!是爸和姑姑的妈!你们姓傅的没一个人照顾,凭什么欺负我啊!”梁甜的情绪终於绷不住了,大吼完,便拉著林月莲的手离开,脚步飞快,一刻都不想多逗留。 刘春示意傅湘婷把自己搀扶起来。 她喘了几口大气,恶狠狠地看著病房的大门:“不姓傅的两个外人,都是白眼狼!都养不熟!” “奶奶,甜甜她不是这样的人,她肯定是受了妈的挑唆,被妈带坏了!”傅家业替妻子说好话,態度很坚决。 叶筠筠不放过任何可以打压林月莲的机会,急忙附和:“妈,甜甜她就是个乖乖的小白兔,要是没人教,是不会这样的……” “就是!”傅湘婷也应声,瞥向傅国平:“大哥,这个婚你赶紧离了吧,林月莲她本性暴露了,就是个祸害!” “好了!”傅国平被吵得耳朵嗡嗡作响,厉声一吼:“湘婷,你去问问医生妈的病情,別走到哪里都唯恐天下不乱,就知道吵吵,烦不烦?” “我……”傅湘婷气得嘴巴都歪了。 叶筠筠见状,赶紧自告奋勇:“我去问,湘婷你陪著妈。” 闹哄哄的病房这才安静下来。 隔壁两张床的病人被吵得心生怨念,觉得这一家子人都没素质。 叶筠筠去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哭丧著脸。 “怎么样?”傅国平问道。 叶筠筠按照医生的原话说:“肺部有一个2乘3厘米的囊肿,需要做穿刺確定是良性还是恶性,明天早上安排穿刺,这之前要去抽血化验。” “那意思是,妈要住院一天?”傅湘婷瞬间皱眉。 叶筠筠点了点头:“对。” “那今晚谁照顾妈?”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四人面面相覷,没有人主动开口应承。 两个可以压榨的媳妇儿都跑了,剩下的人都心怀鬼胎。 “湘婷,你留下照顾。”最后傅国平厉声道:“我和家业都是男的,不方便伺候妈洗澡上厕所,筠筠又怀著孕,就你最適合。” “我?”傅湘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晚上有重要的饭局,几百万的生意,谈不成你负责吗?” “狗屁生意!”傅国平顿时暴躁起来。 兄妹俩吵的声音很大,隔壁两张床的病人和家属实在忍无可忍了。 “要吵出去吵!” “有没有素质啊,影响病人休息了!” 傅国平被骂的面红耳赤,赶紧退出病房,顺手摸口袋找烟。 傅湘婷也跟著走出来,双手叉腰:“不行找护工唄!” “行,钱你出。”傅国平冷冷道。 傅湘婷立马就急了:“我出?凭什么我出啊?” “凭这些年你游手好閒,一分钱没给妈过!” “狗屁!爸死的时候,財產都给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笔財產就是给妈养老看病的,你用那笔钱,反正我不会出一个子!” 兄妹俩吵吵的声音隔著病房的门还是能听到。 刘春坐在病床上如坐针毡。 她在想,要是阿平没在外面找女人,那现在伺候自己的人还是林月莲。 这个林月莲,怎么能这么狠心,拋下她不管呢? 第34章 怎么能这么伺候总裁? 要是林月莲能下蛋,她这个婆婆也不会同意小三进门的。 说来说去,都是林月莲的错! …… 另一边。 梁甜一口气跑出医院,来到马路边上,这才停下来用力喘气。 刚刚那通发泄过后,她感到內心无比舒畅。 但同时也来了小情绪。 “妈,我能上你那住几天吗?” 林月莲愣了愣:“生家业的气?” 梁甜抿了抿唇:“妈,对不起……” 林月莲有些疑惑:“好好的,说什么对不起?” 梁甜抬起一双雾眸,委屈巴巴,泛著泪光:“你和爸闹离婚,家业生你的气,我没有去劝说,还跟著家业一起把你拉黑……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委屈,现在我清楚了。妈,这些年你真的很不容易。” “傻孩子。”林月莲很欣慰,拉起梁甜的手:“妈不怪你,你年纪还小,还没真正体会上有老下有小的难处。再者,情况不一样,我有个恶婆婆,你有吗?” “没有!才没有呢!妈你是超级好的婆婆!”梁甜立即抬高音量表態。 林月莲笑著,宠溺地用手指颳了刮她的小鼻子。 梁甜低下头,拉起林月莲的手晃了晃:“家业的態度让我很失望,如果他是第二个爸,那我会考虑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 趁著没孩子,早点离婚,早点抽身。 林月莲没立即表態,回想自己和傅国平去福利院把家业接回家的时候。 又想起了傅家业这些年成长的点点滴滴。 怎么说呢,这孩子从小就崇拜父亲,觉得母亲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家庭主妇。 原生家庭对一个孩子的影响真的很大,尤其是父母的潜移默化。 在傅国平耳濡目染的薰陶下,家业也慢慢瞧不起她这个妈,但同时,又对贤良淑德的女性高標准,觉得她们就该侍奉老人、就该累死累活无怨无悔。 “那你来我这边住几天吧,你跟家业好好谈一谈,別衝动。”林月莲劝慰道。 梁甜点了点头:“妈,你放心,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心里有数。” “做什么决定之前,记得跟我,或者跟你父母商量,你父母他们虽然在乡下老家,帮衬不了你什么,但能给你不少建议,你千万別钻牛角尖,自己一个人做决定。” “妈,我知道的。”梁甜发自內心地应承。 以前她只把林月莲当婆婆,但从现在起,她想把这个婆婆当做自己真正的妈。 …… 云峰集团这边。 陆云峰开完早会回到办公室,没看到林月莲的影子,於是给她工位的座机打电话。 结果无人接听。 走到办公桌前,他一眼就看到了贴在笔筒上的一张便签纸。 字跡娟秀,甚至可以说字写得非常好。 [老板,实在抱歉,今天又得请假,我儘量下午回来,家里有事,实在为难。您的午饭已放进冰箱,微波炉叮两分钟就行。] 小小的字,却整整齐齐,写了满满的內容。 陆云峰把便签纸扯下来,凑近看了看。 不难看出林月莲的字是练过的,很標准的楷体。 余光一瞥,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果切拼盘上。 四种水果分格放置,每一种水果都切的形状一致,整整齐齐。 对於有强迫症,且完美主义者来说,看到这样精致的果盘,真的赏心悦目。 陆云峰拿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味道馨香甘甜。 林月莲挺会挑水果,口感还不错。 旋即,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门一看,里面果然静静躺著两个饭盒,一盒打滷,一盒面。 “还真会过日子。”陆云峰哭笑不得。 他这个人嘴挑,从不吃『剩饭剩菜』,必须出新鲜出锅的。 还微波炉叮两分钟呢,他是这么好敷衍的人吗? “王秘书,今天林月莲又请假,你去警告她,以后请假必须报明缘由,没得到我的批准前,不得擅自翘班!” “总裁……林秘书说怕大清早吵到您,所以才没跟您细说。她跟我说了,说是前夫的妈今天医院做检查,她跟儿媳陪著一起去。” 原来是陪老人看病? 还挺孝顺的。 “吵不吵到我,是我决定的,不是她,让她以后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不等王秘书再解释什么,陆云峰急促地把电话掛断。 王秘书愣在工位上,觉得邪门。 总裁办偶尔有人请假再正常不过,有的家里出事,需要请长假,总裁从不主动过问。 要是总裁知道了,还会让人事多关心这位员工的情况,必要时给予一些人道主义关怀。 可同样的情况到了林月莲这里,总裁怎么就变得这么严苛,这么不近人情了呢? 是,刚入职就频繁请假,的確不好,但人家家里確实有事嘛。 王秘书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到林月莲办事不力,工作能力不行。 作为生活秘书,照顾总裁不得力,所以才会被总裁这样嫌弃。 …… 午餐时,林月莲带著梁甜在外面的小餐馆隨便吃了一点。 担心陆云峰的午饭,她特地翻开手机通讯录,把电话打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下就被掛断。 她等了一会儿,又打了一通,仍旧被迅速掛断。 於是她又拨打王秘书的电话:“王秘,老板他午饭吃了吗?我做好了滷子,你微波炉热一热,面我滴了油,微波炉加热前拿筷子松一松。” “哈?”王秘书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让总裁吃微波炉加热的剩饭?” “不是剩饭,我一大清早起来做的,做完就打包好带来公司放冰箱了。”林月莲解释道。 王秘书赶紧从工位上跳起来:“放了好几个小时,不管有没有吃过,那都叫剩饭呀,总裁他特別挑剔,肯定不会吃,估计会把你做的直接倒掉!” “你让他別倒,等我回去,我带回家晚上吃。” “行。”王秘书揉了揉跳痛的太阳穴。 虽然她挺喜欢林月莲,但不可否认,林月莲做总裁的秘书,真的不称职。 怎么能这么伺候总裁呢! 掛断电话后,王秘书风风火火跑进总裁办公室:“总裁,午餐您想吃点什么?” 当她看到陆云峰坐在沙发前,弯著腰吃一碗玻璃盒装的拌麵时,震惊到瞳孔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