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美利坚1985》 第一章 卡尔·米勒or高伊 1985年洛杉磯林肯高中 墙上电子钟的红字跳到4:00 “最后一遍,《乘著鹰的翅膀》。”格雷夫斯夫人抬手拍了两下,声音压过周围的嘈杂,接著扫视了一圈合唱团成员,最后目光停在了一个16岁白人男孩身上,“男高音,音准!卡尔,带头。” 卡尔·米勒点了点头,他的嗓子有些发乾,手里攥著乐谱,纸边都变软了。 钢琴声起,各声部像流水一样匯入。 该男高音了,他一张嘴,感觉声带像是生了锈,“and i will raise you up on eagle's wings...” 卡尔的声音是虚的,还带著颤,以至於旁边头髮油得反光的埃里克和嗓门大得像炮的布莱恩都愣了一下才跟上,声音软趴趴的,一个音明显低了半截,听著格外刺耳。 格雷夫斯夫人的眉毛拧了一下,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到了男高音挑大樑的段落,卡尔吸足气,想把声音顶上去,音高勉强对了,但那声音像是被掐著脖子,又干又瘪。 该强的时候,它反而弱了下去,差点被男低音的轰鸣声盖掉。 “停!”格雷夫斯夫人的手猛地放下,钢琴声戛然而止,寂静里只有空调在嗡嗡响,“男高音,32小节,气息!卡尔,你的声音在飘!”她声音里带有明显的火气。 卡尔的脸皮不禁有些发热,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出问题了,他清了清嗓子,结果更哑了。 “对不起,夫人。” 再试,更糟,感觉到强烈的头痛,像有锤子在敲太阳穴。 声音完全不听使唤,一个滑音,差点彻底跑调。 “上帝啊!”格雷夫斯夫人转过身,面对整个合唱团,懊恼写在了脸上,“第三次了,卡尔!同一个地方!你到底……”她话没说完,又硬生生剎住。 全场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卡尔。 格雷夫斯夫人盯著他发白的脸和脖子上的汗,火气逐渐减少,最终变成了无奈。 “算了,”她挥挥手,感觉嗓子有些累了,“休息十分钟,都去喝水,卡尔,你过来。” 人群呼啦一下散了,卡尔低著头,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钢琴边,格雷夫斯夫人拿起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说吧,卡尔。”她压低了声音,夹杂著关心和不耐烦,“怎么回事?你的声音像裹了层布,这可不像你,你是声部长,是我的支柱之一。” 卡尔则盯著她的珍珠项炼,他知道这是人造的,学校里戏剧社的道具都比这个真。 “我不知道,格雷夫斯夫人,对不起。” “对不起能让评委在区域赛上不打低分吗?”她语气硬了点,“是遇到麻烦了?功课?还是……家里的事?” 卡尔猛地摇头,却晃得自己更晕,“没……没有。” “就是……可能有点不舒服,早上起来就头疼,嗓子也不对劲,像是要感冒。”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必须给个说法。 他又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点,“我想集中,但就是不行,声音它……自己跑了。” 格雷夫斯夫人仔细地看了看他,脸色確实不好,苍白里泛著青,“哦,孩子,你不早说?” 她伸出右手,手背贴在他的额头,手指有点凉,有股钢琴键和旧谱子的味道,“有点热,也可能是累的,你们这些男孩总是不懂得休息。”她的语气软了。 “大概是吧。”卡尔顺著她说。 “行了,今天你就到这吧,剩下的让布莱恩顶上,虽然他只会吼。”她做了决定,“你需要休息。” 卡尔心里轻鬆了一下,赶紧问:“那……我能先回家吗?就想躺会儿。” 格雷夫斯夫人犹豫了一秒,点点头,“当然,回去喝点热东西,明天还不舒服,就必须去看医生,让你妈打电话给我。” 她顿了顿,“区域赛没几周了,我要你赶紧好起来。” “谢谢您,夫人。”卡尔鬆了口气,转身抓起书包和夹克就往外走。 门在他身后关上,隱约还能听到里面钢琴试音的叮咚声。 走廊空得嚇人,只有他的脚步声,他沿著印著学校的吉祥物(一只傻乎乎的海豚)和“lincoln high”的墙快走,塑料地板反著光。 推开侧门,加州下午的热浪混著尾气味扑过来,黄色校车排著队,像一群胖鸟,发动机吭哧吭哧响。 他跳上自己常坐的那辆,司机弗兰克戴著脏兮兮的a's棒球帽,收音机里放著卡尔·佩蒂的《refugee》,声音开得很大。 “嘿,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早?”弗兰克从后视镜里看向他。 “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家了。”卡尔含糊的说了一句,快步走到后面的老位置一屁股坐下,车里没几个人,离得都很远,挺好, 他把额头抵在凉玻璃上,车开始发动了,一会儿学校就被甩在后面,然后匯入下午的车流。 阳光还烈,但顏色开始变黄,路边是標准的八十年代洛杉磯风景:一片片矮平房,由stucco外墙和红瓦顶组成,剪得一模一样的草坪,杵著的棕櫚树。 加油站顶棚闪著“无铅汽油$1.19”的霓虹灯,这个时候在环保法规的推行下,无铅汽油已全面取代含铅汽油,这个价格按购买力算比现在便宜很多。 唐恩都乐、温迪汉堡的招牌晃过去后,一辆崭新的红色庞蒂亚克火鸟,轰著油门超车。 庞蒂亚克火鸟是肌肉跑车的代表之一,在八十年代深受年轻人喜爱,常出现在《霹雳游侠》等影视剧中。 同时车窗里炸出范·海伦的吉他声,几个穿著宽肩外套,头髮吹得老高的年轻人走过街角。 在当时宽肩设计是男女时装的重要特徵,体现硬朗和力量感。 音像店门口,《回到未来》和《第一滴血2》的海报看起来又大又亮,这两部是今年最卖座的电影之二,风靡全球。 卡尔隔著车窗看著外面,但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並不是刚才排练室的场景:走音,老师皱紧的眉头,別人看他的眼神…… 而是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事实上这具身体內的灵魂已经不是卡尔·米勒了,而是一个名叫高伊的华人灵魂。 今早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整个人头痛欲裂,然后就闻到了煎培根那股油腻的焦香,混杂著甜腻的“山间清风”空气清新剂味。 紧接著一阵催促的声音像炸雷一样隔著门板轰进来:“卡尔,赶紧给我起来!校车要开了!” 於是他只能晕乎乎地坐起身,瞪著墙上哈里森·福特的海报,脑子里还在不断消化这具身体的记忆,忍不住抱怨,“这穿越的也太草率了,一来就要上学,好歹让我缓一会儿吧。” 他趿拉著拖鞋晃进厨房时,老妈苏珊正把炒蛋铲进盘子里,看都没看他,就塞过来一杯橙红色的tang果珍。 “脸色跟鬼一样。”她嘟囔著,又把一片烤糊的麵包拍在他面前,“昨晚肯定又偷偷摸摸听摇滚听到半夜,快点吃,不然校车赶不上了。” 卡尔嚼著那口炒蛋,感觉嗓子发紧,吞咽都费劲。 车晃了一下,他的胃跟著翻涌,思绪一下子拉回眼前,穿越而来的灵魂和原主的身体还没磨合好,所以嗓子眼发堵,排练也老是走音。 “既然穿越过来了,那么高伊也就不存在了,只剩下卡尔·米勒,从今往后,我就要顶著这个身份继续生活下去了。”这样的想法在卡尔的脑子里迴荡著。 又停了几站,上来几个小孩,嘰嘰喳喳说什么任天堂。 卡尔把夹克领子拉高,缩起来装睡,车开了好久,终於拐进他家那条街,房子虽然旧了点,但院子挺大,里面种了不少草草。 “多注意点身体,小子。”弗兰克在他下车时喊道。 “谢了。”卡尔挥下手,踩上人行道。 第二章 智慧型手机 卡尔的家是一栋方方正正的白色平房,总共有四扇正面窗户,其中一扇拉著米白色的窗帘。 平房前的车道停著家里的那辆褐色道奇欧姆尼,那是一款经济实用的前驱掀背车,八十年代美国家庭常见,这说明他的父亲罗恩·米勒回来了。 推开门,门廊风铃叮噹响。 “卡尔?”老妈苏珊·米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隨著噝噝的油炸声和肉饼味。 “是我。”说著,他把书包甩在门厅椅子上。 苏珊身上繫著围裙,举著木勺探出头,“这么早,练完了?” “嗯。”卡尔躲开她的眼神,走向那个硕大的、贴著无数冰箱贴的白色冰箱。 打开门,冷气混著各种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略过那些用保鲜膜包著的剩菜,精准地抓住一盒1%脂肪含量的牛奶。 接著他拧开牛奶盒的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像记忆碎片里那样对嘴喝,转身从碗柜里拿了个印著史努比图案的玻璃杯。 倒牛奶的时候,卡尔感觉自己的手腕有点无力,差点把牛奶洒出来,今天的状態確实有点太糟糕了。 苏珊盯著他看:“你脸色像纸一样,没事吧?” “没事,就是累,最近排练的时间太长了。”他搬出万能藉口。 然后卡尔的肠胃又被那香味勾得咕咕叫,於是他走向厨房,厨房是橘色调的,贴著那种黄褐色纹的墙纸。 苏珊繫著一条印著巨大向日葵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用木铲翻动著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肉饼,旁边的另一个炉头上,一小锅通心粉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操作台上放著一个打开的罐头,標籤上画著笑眯眯的厨师老头——spaghettios。 “那就好,区域赛没几周了,你可別关键时刻掉链子。”苏珊信了,转过身把煎好的肉饼铲到铺著厨房纸的盘子里吸油,然后继续准备晚饭,“洗手,快吃饭了。” 卡尔离开厨房,朝右边看了一眼,发现老爸罗恩穿著衬衫,解开了领带,坐在客厅的la-z-boy躺椅上。 他手里拿著当天的《洛杉磯时报》,抬头看了一眼卡尔,没说话,点点头继续看报纸。 卡尔先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放下水杯,墙上是《星球大战》和印第安纳·琼斯海报,书架上有邦·乔维的磁带和一本保罗·策兰的诗集,这本诗集是前身用来装逼的,其实看不太懂,桌上还摊著数学作业。 匆匆看了一眼,他立马扯下身上的校服,换上旧t恤和运动裤,去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看著镜子里的傢伙,虽然脸色有些难看,眼神也略显空洞,但面容硬朗,五官看起来十分立体,光从长相来说,显然是个受女孩欢迎的帅男孩。 现在他已经吸收了前身的记忆,发现这具身体的音乐素养和身体素质还是相当可以的,特別是音乐,是学校合唱团的高声部部长。 所读的这所学校虽然文化课不济,但艺术、体育类实力颇强,学校的管弦乐团、合唱团都是远近拿得出手的,要求也非常苛刻。 因此卡尔在学校也算小小的风云人物,平时走在路上,那些在学校里很受欢迎的啦啦队女队员们,也会多看他一眼。 卡尔的父亲罗恩·米勒在公司里当普通白领,母亲苏珊·米勒之前在家旁边的超市里当收银员,得益於七十年代的失业率飆升,即使是八十年代开始回暖,依旧无法挽回她的工作,她现在在家里除了当全职主妇还做一些手工活。 按理说,罗恩的工资承担起一家人的开销还是很轻鬆的,但是他前几年不甘心困於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便和几个老朋友合计合计一起做生意。 但结果显而易见,不仅赔了个底朝天,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外债,靠著每个月的工资慢慢偿还。 因此当卡尔把家里的情况捋清楚后,心中赚钱的欲望愈发膨胀。 起初他还是非常兴奋的,因为他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只要能够凭藉记忆把握住未来大的方向,起码能混个小富翁噹噹,再不济也可以提高家里的生活水平。 可惜的是,儘管他绞尽脑汁的回忆上一世,但上一世的记忆始终是一团浆糊。 除了脑袋感觉更加灵活了些,记忆力更好了些,根本想不起来那些歷史上曾经发生过的大事,和上辈子的任何生活经歷。 晚餐是肉饼、煮通心粉(拌了黄油和帕尔马乾酪粉)以及一小撮从罐头里加热的豌豆。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老妈苏珊一边吃一边翻看著一本西尔斯百货的商品目录(西尔斯的商品目录厚如电话黄页,是当时家庭购物和“window shopping”的重要方式,尤其在圣诞节前),用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画完后,父子两人又听著苏珊叨叨社区里的事,哪个家里怎么了,哪个人又闹了什么笑话。 卡尔用叉子不停地戳著肉饼,没什么胃口。 “……所以卡罗尔女士说,那真是她见过最……”苏珊止住了刚才的话题,脸上带著一丝担忧地看著他,“亲爱的,你都没怎么吃,真没事吗?” “真没事,”卡尔塞了一大口土豆泥,“就是不饿,练累了。” 苏珊看了他一会儿,眼里的担心没有消散,但也没再问,“吃不下就別硬塞了,也许你需要多休息一会。” 卡尔点点头,然后帮忙收了盘子放进洗碗机,家用洗碗机在八十年代美国家庭已经非常普及了,“我回屋躺会儿,最好不要打扰我。” “去吧,需要什么再叫我。”苏珊回答道。 卡尔回屋关上门,晃了晃手上的“keep out”牌子。 外面的天黑了,屋子里暗了下来,於是他打开灯走到床边,然后突然发现,床头前的小桌上有个白色的方块状的薄薄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大的插头样式的东西和一根线。 卡尔只看了一眼,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就涌上心头,內心一下子澎湃了起来。 他连忙拿了起来,习惯性的按了一下这个东西右侧的开关键,发现没有变化,於是尝试了下一直按住开关键,果然没过一会儿,这个东西的屏幕开始发光。 没错,这是部智慧型手机,一个属於未来时代的东西。 虽然还未进一步探索这部手机,但卡尔已经明白生活的转折点就此出现了,穿越而来的福利终於还是如期而至。 第三章 音乐和电影 卡尔深吸一口气,用指尖尝试性地触碰了屏幕上那个看起来像音乐符號的图標。 屏幕瞬间切换,出现了一个极其精美的界面,上面列著一排排专辑封面,那些图片清晰、鲜艷得不像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michael jackson -《thriller》、madonna -《like a virgin》、prince -《purple rain》…这些都是此刻正统治著排行榜的巨星。 下面还有更多他完全不认识的名字和专辑:nirvana、radiohead、lady gaga、the weeknd…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隨手点开了《thriller》旁边一个三角形的播放按钮。 下一秒,高保真的音乐瞬间从设备顶部的细小听筒孔洞中澎湃涌出。 音质清晰、饱满、富有层次,低音深沉有力,高音清脆透亮,完全没有黑胶、磁带常见的噪声或cd机可能出现的跳音,彻底碾压了松下双卡录音机和walkman耳机的效果。 八十年代主流音乐介质是黑胶、卡带和新兴的cd,黑胶播放时有可闻的表面噪声、噼啪声,卡带则摆脱不了自带的底噪声,cd虽音质纯净,但播放机价格昂贵且易振动跳碟,智慧型手机的数位化播放和无损音质对当时来说是难以想像的技术。 这还没完,他注意到界面上还有一个“music videos”的选项,他点了一下。 屏幕一闪,开始播放《thriller》的mv:麦可·杰克逊在小小的屏幕上舞动,画质高清流畅,色彩逼真,细节丝毫毕现,比他在mtv频道看到的录像带版本要清晰无数倍。 mtv频道於1981年开播,1985年是其黄金时期,但家庭收看需通过有线电视和crt电视机,画质解析度远低於现代智慧型手机屏幕。 经过卡尔的摸索,他发现这部手机里只有两个软体,分別是音乐软体和观影软体。 音乐软体里有各种各样的歌曲,还有相应的mv,但是下载数量有限制,每个月只能下载一首。 发现这个限制后,卡尔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还好那首《thriller》是手机本来就携带的,不然这个月的次数就没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此外,这个音乐软体还支持试听功能,但是只能试听一小部分,想要凭此扒谱並练会基本是不可能了,只有下载下来慢慢练,才能学会上面的歌。 观影软体里也有琳琅满目的电影,下载数量同样有限制,每三个月才可以下载一部。 所以……卡尔有了一部能播放未来几十年所有伟大音乐作品和电影作品的设备,一个来自未来的、价值无法估量的音乐与电影的宝藏库。 发財?成名?那简直比从婴儿手里抢走果还要容易! 一股狂喜混著野心直衝天灵盖,像打了针肾上腺素,他猛地坐了起来,刚才那点头疼脑热早已消失,全身上下只剩手抖心跳的兴奋劲。 手里那台冰凉梆硬的未来手机被卡尔紧紧攥住,这哪是手机,这分明是张通往新世界的头等舱船票。 “只要路子走通了,未来的歌曲和电影就是我的金矿,隨便挖一铲子都是绿油油的美钞,女人?哼,等我钞票塞满口袋,那些镁光灯下的漂亮妞还不是排著队往床上爬?” 卡尔感觉自己开始变得疯狂,仿佛已经看到钞票和名声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开,牙齿都露了出来,像个第一次摸到奖盃的傻小子。 但下一秒,他猛地闭上嘴,硬生生把那份兴奋压了回去,同时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还不到时候,没成功前,什么都算不得数。 卡尔抿了抿嘴,清楚地看到两条路摆在面前:要么音乐,要么电影,至於同时开干,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又在脑子里稍微思考一下,发现根本没得选,只能选择音乐,毕竟自己的音乐天赋不错。 至於电影?剧本是写不出来的,就更別提拍电影或是其他的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再说了,好莱坞那地方水浑得能淹死人,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发行公司能把新人连皮带骨吞下去,坑的哭都没地儿哭,音乐圈兴许还能好一些。 所以还是先进入唱片市场里摸爬滚打吧,拍电影?等翅膀硬了再说! 而且不能隨便选一首歌,必须精心挑选。 首先排除了那些风格太过超前的:死亡金属、工业噪音、实验电子,选择这些的话,1985年的主流听眾和唱片公司老板可能会直接把他当成疯子。 也不能选那些风格太过鲜明,一听就知道是一些特定歌手標誌性的作品,比如麦可·杰克逊的歌,或者prince那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放克。 贸然拿出来,会產生不必要的爭议,也难以复製其神韵。 卡尔需要一首“正確”的歌,一首核心风格能被现在的音乐环境所理解和接受的歌曲,一首能无缝接入当下流行电台,却又足以吊打竞爭对手的金曲。 於是他神情专注地瀏览著界面,在87年到90年之间发行的歌曲进行挑选,最后他挑了87年十大流行歌曲里的一首男声歌曲———cutting crew的《(i just) died in your arms》。 卡尔下载后听了一遍,发现这首歌是男高音的圣歌,主唱尼克·范·伊德的嗓音清澈、高亢且富有戏剧张力,副歌部分的旋律极高且充满激情,能最大限度展示男高音的音域和穿透力。 乐器和编曲方面,驱动整首歌的是厚重的鼓机节拍和忧鬱的合成器 pad铺底,经典的电吉他riff贯穿始终,与合成器交织,营造出既华丽又带有一丝伤感的氛围。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显示电量过低的提示,於是他赶紧尝试著把桌上的充电线拿起来给手机充电,然后真的充上了。 眾所周知,现代智慧型手机充电需要三样东西:1.一个现代的充电器头(电源適配器)2.一根现代的充电线3.一个符合规范的交流电墙壁插座。 现在第一点和第二点已经有了,並且幸运的是,第三点——標准的交流电墙壁插座——在八十年代的美国已经非常普及了。 美国家庭的电网標准(120v, 60hz)和插座的物理规格(nema 5-15)从二战以后就基本定型了,与今天几乎没有区別。 所以,如果你带著一套现代的手机充电器穿越回八十年代的美国,你可以把它插在当时的墙壁插座上,为你的智慧型手机充电。 因为充电器头的工作方式没有变:它將120v的交流电转换成手机所需的低压直流电。 第四章 MV 充完电后,卡尔点开软体又听了一遍,听完耳朵里嗡嗡作响,尼克·范·伊德那高亢尖锐、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嗓音,通过这智慧型手机的喇叭直接砸进脑袋里。 “i just died in your arms tonight!”这调门高的,差点把他天灵盖给掀了。 卡尔整个人瘫在自己的那张单人床上,手指头还有点抖,这首歌的后劲太大了,这才是流行歌该有的劲儿,那合成器铺出来的底,又冷又忧鬱,鼓机敲得又狠又准,加上那主唱跟被踩了脖子似的哭腔高音……比合唱团排的那些圣歌带劲多了。 他咂咂嘴,意犹未尽,这首歌在这个时代不火简直没天理。 卡尔的手指在那光滑得不像话的屏幕上滑动,然后点击了那个“music videos”的选项。 果然《(i just) died in your arms)》的mv跳了出来。 画质比mtv频道好太多了,开头是黑白的,主唱尼克·范·伊德穿著皮夹克,一脸苦大仇深地对著麦克风吼,背景是快速切换的、有点晃动的镜头,看著像是在个破旧仓库或者排练室里。 然后,砰一下,色彩猛地灌满了屏幕,节奏变得明快,镜头切换也利落起来。 接著乐队其他成员开始出现,贝斯手,键盘手,还有个鼓手在后面打著一套亮闪闪的鼓,灯光闪烁,乾冰製造的烟雾瀰漫开来。 尼克在舞台上走来走去,甩著他那头半长不长的金髮,时不时对著镜头伸出手,表情痛苦又投入,典型的八十年代乐队mv风格,但製作精良得多。 卡尔看得津津有味,看完一遍,还不过癮,手指又激动地在屏幕上胡乱划拉著。 无意间,他点进了垃圾箱,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没有封面的文件,名称是一串他看不懂的字符。 “这是什么?”卡尔嘟囔了一句,好奇的用手指点了下去。 屏幕突然短暂地黑了一下,然后跳出一行清晰的英文小字,停留了几秒:【版权限制:该內容仅提供视频播放,音频文件无法下载或导出】 “什么意思?”卡尔没完全明白,但感觉像是某种限制。 字跡消失,mv开始播放。 完全不同的视觉风格炸裂开来,不再是乐队表演,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充满未来感的影像——极其流畅到不像真实的动画,混合著快速得令人眼的真实场景剪辑。 画面里的人们穿著奇怪而时尚的衣服,戴著造型奇特的透明眼镜,对著空气做著各种手势,他们手腕上发光的方块屏幕不断变换著信息。 城市的景象更是光怪陆离,全是玻璃和钢铁构成的奇异流线型建筑,空中似乎还有小型无声的飞行器掠过。 这啥玩意儿?卡尔彻底懵了,这看起来像是一部超级昂贵的科幻电影预告片,但又更零碎、更风格化。而且这画质…清晰度、色彩、流畅度,完全碾压他看过的任何东西。 背景的音乐也截然不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复杂而富有节奏感的电子乐,混合著一个经过高度处理、慵懒又带点迷幻的女声,唱著一些他不太能抓住含义的英文歌词。 这製作水平,感觉比他刚下的那首歌要超前无数个档次! 卡尔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完全被这来自更遥远未来的视听体验震得说不出话。 然后,在一个快速切换的镜头里,他看到了一个极其简洁、光滑的银色笔记本电脑的背面,在特写镜头下,清晰地刻著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logo,散发著冷冽的光泽。 接著,画面一闪,一个穿著连帽衫的年轻人坐在极具设计感的咖啡店里,桌子上放著的超薄屏幕一角,贴著一张熟悉的、色彩鲜艷的贴纸——微软的四色窗格標誌。 还没等他消化完,又一个镜头急速掠过,一个看起来像科研中心的地方,一整面墙都是某种超大的发光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著一个简洁而醒目的彩色字母標誌——“google”。 旁边一个工程师模样的人,正对著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发著幽幽蓝光的复杂界面说著什么,界面上似乎有地图和数据在流动。 苹果?微软?google? google是什么鬼,从来没听说过,苹果他是知道的,学校计算机房有几台apple ii,那个彩虹苹果標誌他认得,微软好像也听说过,是搞电脑软体的吧?报纸上似乎提过,但这google完全没印象。 这些公司的標誌,出现在这个看起来比那两部mv要“未来”得太多的短片里?而且出现的频率还挺高,感觉无处不在,似乎渗透了那个未来世界的方方面面。 一个模糊却无比强烈的念头,像电流一样猛地击中了他。 苹果电脑现在卖得死贵,所以购买的人不算多,微软的软体,好像也还在跟ibm那些大公司纠缠,这个google更是闻所未闻,像个凭空冒出来的词。 但它们却如此频繁、如此“自然”地出现在这个未来的…不知道有多久以后的影像里,这意味著什么? 是不是意味著这些公司,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混得特別牛逼?特別成功?成为了那个未来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个推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更像是一种直觉,一种基於眼前这超越时代证据的本能猜测,这种直觉异常强烈,强烈到让他心臟狂跳,手心冒汗。 一股混合著兴奋、贪婪和野心的热流强烈衝击著他,手里这部冰冷的未来手机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它不止能给他提供金曲和电影,还可以给他指明更多的財富获取之路。 但兴奋了一阵后,现实的冰冷触感就把卡尔拽了回来,並重重摔在地上。 发歌?说得轻巧,版权怎么註册?经纪人找谁?唱片公司怎么接触?合同条款怎么看?这里面的门道深得能淹死他这种对音乐產业一无所知的高中生。 想要了解这些,就必须去諮询律师,但现在他身上连几十块钱都掏不出来。 一步走错,別说赚钱,这首《(i just) died in your arms》说不定就变成哪个唱片公司老板的小姨子唱的了,到时候卡尔毛都捞不到一根,还得倒欠一屁股律师费。 第五章 搞钱 律师,必须先找个律师问问路,不找个明白人把道道划出来,他就是抱著金砖过闹市——纯属找抢。 大概需要多少钱?五十块?七十块?可能差不多了,至少得先弄个五六十块探探路,跟律师扯上一小时,问问最基本的流程也行。 钱……钱钱钱。 卡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回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光滑冰冷的屏幕,脑子开始疯狂运转起来,评估著这个家里、他的周围,每一个可能藏著美钞的角落,每一个人能榨出油水的可能性。 现在他手里握著的是一个足以撬动命运的槓桿,然而槓桿需要支点,而现在他最缺的,就是那个最现实、最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支点——律师諮询费,大约五十到七十美元。 卡尔的目光扫过贴满海报的墙壁,仿佛能穿透它们,脑海中开始考虑该如何弄到这笔钱,可惜他的身上只有十美元。 直接告诉父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爸,妈,我搞到了一部来自未来的手机,里面有首87年的hit song,我还看到苹果微软以后会发大財,现在我需要钱先找律师諮询,再找人帮我把歌发出去,肯定能大赚一笔。”这听起来不像是个通往格莱美的计划,更像需要被送去电疗的癔症。 十六岁,在罗恩和苏珊眼里,依旧是那个会异想天开、会把钱扔进电子游戏厅的年纪。 尤其是家里刚经歷过老爸罗恩生意失败的震盪,每一分钱都带著沉重的分量,经不起任何“瞎折腾”。 於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家庭以外的区域。 死党马克?第一个被排除,那傢伙的钱包永远比脸乾净,零用钱的下落只有两个:街机厅“星际宇宙”的吞幣口,或是便利店角落里那些用牛皮纸包裹的成人杂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而且马克的嘴巴比漏斗还宽,秘密告诉他,等於直接在学校广播站买了午间档。 这条路,通往社会性死亡的风险远高於成功融资。 格雷夫斯夫人?合唱团指导老师欣赏他的嗓音,这点毋庸置疑,但欣赏嗓音和投资一个高中生虚无縹緲的“歌星梦”是两回事。 向她开口借钱,最可能的结果是一次温和却坚定的规劝,主题大概是“脚踏实地,专注学业,区域赛才是你现在的重点”,他甚至能想像出她那双略带失望又饱含担忧的眼睛。 那么,还是只能……“內部解决”,卡尔的目光再次投向父母的身上,思考著该如何是好。 老爸,罗恩·米勒,既是家庭的支柱,也是压力的核心,创业的失败像一道深长的阴影,至今仍笼罩著他。 朝九晚五的保险工作或许稳定,但那份薪水需要精准地分配在房贷、日益上涨的生活开支和尚未还清的债务上。 每周五晚上他数出家用时,眉心那道深刻的褶皱,卡尔看得清清楚楚,向他开口索要一笔数额不小、且前途不明的“活动经费”,这无异於在他沉重的负担上再添一块砖,更大概率会引爆一场关於“现实”、“责任”和“这个家再也经不起任何风险”的家庭会议。 老妈,苏珊·米勒,想到母亲,卡尔心里更是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超市收银员的工作失去后,家庭主妇成了她唯一的身份。 但她並未停止劳作,灯下缝纫到深夜的背影,编织鉤针时专注的侧脸,那些藏在旧饼乾盒里、夹杂著毛线的零碎钞票… 向她伸手?这个念头让卡尔感到一种近乎羞耻的自责,这像是在窃取她最后的安全感,利用她的温柔和爱。 这是一条便捷的路径,却也是道德负担最沉重的一条。 分析了一圈,结论令人沮丧:几乎无处可去。 空气仿佛都凝滯了,那种刚刚被未来mv点燃的兴奋感,迅速被冰冷的现实压了下去,巨大的失落感笼罩了他,难道这个惊人的发现,就要被这几十美元扼杀在摇篮里? 就在绝望开始瀰漫时,另一个画面挤进了卡尔的脑海。 那是去年他想买一把好一点的吉他,价格不菲,他忐忑地提出时,罗恩没有立刻否定,而是仔细询问了型號、价格,甚至周末开车带他去琴行试了音色。 虽然最终因为价格实在超出预算而作罢,但罗恩那认真的態度,而非粗暴的拒绝,让他印象深刻。 还有老妈苏珊,她或许不懂流行音乐,但她会在卡尔跟著收音机哼歌时,放下手里的活计,微笑著听上一小段,而且她非常开心卡尔能够加入合唱团,总是记得提醒他排练时间。 他们开明吗?或许谈不上,他们只是最普通、被生活磋磨的中年人,谨慎,甚至有些胆怯,因为再也经不起失败。 但他们爱他,他们的开明,体现在愿意去尝试实现他“合理”范围內的梦想,体现在那些细微的、不轻易说出口的支持里。 直接说“发歌出道”肯定是疯了,但如果说…是学校一项重要的、与音乐相关的课外项目需要启动资金?或者说,他想系统地学习一下音乐製作的相关知识,需要諮询一些专业人士了解路径?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希望波纹。 或许…或许不需要完全隱瞒,可以包装一下,用一个更符合他们认知、更正当的理由去触碰这个话题。 风险依然存在,但比起其他选项,父母这里,至少存在著沟通的可能性和基於爱的信任。 成功的概率依旧无法估算,但这並不是一条完全走投无路的方向,他需要精心编织一个听起来可行又值得信赖的故事。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洛杉磯的黄昏降临,他走到书桌前,看著镜子里那个眼神中交织著焦虑、野心和坚定的少年。 计划需要改变,或许坦诚,也可以说是有限的坦诚比欺骗更能接近目標,他需要一场谈话,一场精心准备的、针对米勒家最高决策层的融资谈判。 第六章 探索性项目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卡尔起床收拾准备下楼,根本不用人喊,脑子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像是上了发条。 他套上牛仔裤和一件还算乾净的t恤,经过书桌时,手指打开抽屉,摸了一下里面的杂誌。 那部冰冷的智慧型手机还好端端地藏在旧杂誌底下,他心里更踏实了点,这说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推开臥室门,厨房的灯已经亮了,老妈苏珊正背对著他,在水槽边洗著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早啊,老妈。”卡尔儘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苏珊嚇了一跳,手里的生菜差点掉进水槽,她转过身,围裙上沾著水渍,脸上满是惊讶:“卡尔?老天,你怎么起这么早?离校车来还早著呢。”她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猫头鹰造型掛钟, “是不是哪不舒服?”接著又习惯性地想伸手来探他的额头。 卡尔偏头躲开:“没,没不舒服,就是……醒了。” 他拉开冰箱门,拿出牛奶盒,给自己倒了一杯,故意弄出点动静,掩饰心里的那点不自然。 苏珊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准备早餐,“那正好,帮我把餐桌摆一下。” “哦,好。”卡尔应著,手脚麻利地拿出盘子、杯子、麦片碗,平时这活儿他得磨蹭半天,今天倒是很利索。 厨房里瀰漫著咖啡煮开的苦涩香气和烤麵包片的焦香,收音机调在早间新闻台,主持人用那种千篇一律的语调播报著天气和交通。 没多久,老爸罗恩也走出房间,穿著熨烫得还算平整的白衬衫,但领口已经有点松垮,袖子挽到手肘,看起来有点疲惫,像是没睡够。 接著默默坐到餐桌主位,拿起摊开的《洛杉磯时报》,哗啦一下抖开,挡住了大半张脸,这是他的早晨常態。 早餐是標准的米勒家配置:冰凉牛奶泡麦片,烤得有点过头的麵包片,一小碟黄油和果酱,还有每人一杯咖啡。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咀嚼声、报纸翻页的哗啦声和收音机里的背景音。 卡尔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麦片都泡软了也没顾上吃,他清楚现在必须说出来,不然校车就要来了。 苏珊注意到了他的反常,放下咖啡杯:“卡尔,你真的没事吗?今天怎么怪怪的?” 罗恩的目光也从报纸上方投过来,带著询问。 卡尔咽下嘴里那口没滋没味的麦片,清了清嗓子。 “爸,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认真了些,“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罗恩把报纸往下放了放,露出整张脸,苏珊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看著他。 “我们学校的职业规划老师,辛普森先生,你们还有点印象吗?”卡尔开始按照昨晚排练好的剧本走。 “有点印象,怎么了?”罗恩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他上次跟我们聊,说现在想申请好点的大学,光成绩好已经不够了,大学那边越来越看重学生有没有『前瞻性思维』,有没有搞过什么像样的『实践项目』。”卡尔儘量让自己显得是在复述权威观点,而不是自己瞎编。 “嗯,然后呢?”罗恩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神还在审视他。 “我琢磨了一阵子。”卡尔放下勺子,身体坐直了些,“音乐这块,我一直挺喜欢,也算是个特长,但光在合唱团里唱,感觉……有点单薄,不够有分量。” 苏珊插话:“合唱团挺好的啊,格雷夫斯夫人不是还说你唱得不错吗?” “是,唱得是不错。”卡尔接过话头,“但辛普森先生的意思是,大学想看的是你在这个领域有没有更深的了解,比如……背后的东西,像什么商业运作啊,法律版权啊那些。” “法律版权?”罗恩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对,我查了点资料,也想了很久,我觉得可以做一个相关的……嗯,『探索性项目』。”卡尔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 “主要就是去了解一下音乐產业背后这些规则,比如一首歌从创作到发行,到底需要经过哪些法律程序,版权怎么保护,合同大概什么样。”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父母的反应,罗恩没什么表情,苏珊则有点茫然。 “所以,”卡尔深吸口气,拋出核心,“我想……第一步,先找个懂这方面的律师,做一次初步諮询,就问最基础的东西,了解个大概框架,就当是一次……付费的职业访谈。” “律师?”苏珊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那得多少钱啊?” 如今不管遇到什么事,她的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永远是钱,家里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像根弦,把她对“钱”这个字的敏感度拉到了最高,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格外在意。 “我问过了,就初步諮询的话,大概……五十到七十美元左右。”卡尔报出数字,小心翼翼地观察著父母的脸色。 罗恩没立刻说话,只是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看著卡尔,目光锐利:“卡尔,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这听起来……不像你平时会琢磨的事。” 来了,意料之中的质疑。 卡尔早有准备:“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突然开窍了?”他试图让语气轻鬆点。 “而且辛普森先生说,如果能把这个『项目』做好,写进大学申请材料里,会非常加分,这证明我有主动性、有规划,对未来有思考。”他再次祭出“大学申请”这个大杀器。 苏珊的表情鬆动了一些,任何对儿子升学有利的事情,她都会认真考虑,“这倒也是……如果能帮上申请……” 罗恩沉默了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重量,“五十到七十块,数目虽然不算很大,但你应该知道家里的情况,每分钱都要在刀刃上。” “我知道家里余钱不多。”卡尔立刻接话,態度诚恳,“我自己也攒了点零钱,大概有十块,我可以出这部分。”他主动提出分担,显示诚意, “至於律师,我会先打电话问问,找那种明確说处理版权或者娱乐法的,就算……就算最后得到的信息不多,至少我也尝试了,这个过程本身也能写进申请材料里,证明我的探索精神,不会完全浪费。” 他设置了一个止损点,让风险看起来可控。 餐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收音机里天气预报员的声音在聒噪。 罗恩的目光在卡尔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评估一项风险投资,苏珊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眼神里是担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交织。 终於,罗恩嘆了口气,那口气里带著疲惫,也带著一丝疑虑,“你確定这事对你的申请有帮助?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想去瞎搞什么音乐?” “我確定。”卡尔回答得很快,眼神儘量坦率,“主要是了解规则,不是去瞎搞,辛普森先生很强调这点。” “行吧,这钱,家里可以出,並且给你七十块。”罗恩终於鬆口,身体向后靠著椅背, “但后续如果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费用,你想都別想,而且,諮询完了你得把了解到的东西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们,还有你的计划。” “没问题,谢谢老爸!”卡尔心里一块大石头猛地落地,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苏珊也鬆了口气,但马上又叮嘱:“找律师的时候眼睛擦亮点,別被人骗了,多打听打听。” “我知道,老妈。”卡尔连忙点头。 “钱我晚上给你。”罗恩说著,重新拿起了报纸,像是要结束这场让他破財的谈话,“希望你这『探索』真能探索出点东西来。” “肯定能。”卡尔保证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第七章 马克 卡尔把最后一口牛奶麦片扒拉进嘴里,胃里沉甸甸的,但心里那点兴奋劲压都压不住,老爸居然真的鬆口了,晚上,就今晚。 “我吃好了。”他推开碗,抓起旁边椅子上那个画著van halen標誌的绿帆布书包。 “嗯。”罗恩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来,闷闷的,“晚上再说。” 这话像是个提醒,又像是个无形的鉤子,把卡尔那颗快飘起来的心稍稍拽回地面,钱还没真正到手。 “中午记得吃饭,別又买些没营养的零食。”老妈苏珊在一旁嘮叨,手里还在收拾餐桌。 美国高中生绝大多数都是在学校吃午饭,这是最常见和最主流的方式,午餐时间通常很短,一般在30-45分钟左右,没有足够的时间回家或去校外的餐厅吃饭。 而且食堂不仅仅是吃饭的地方,更是学生一天中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之一,朋友们会聚在一起聊天、放鬆。 “知道了。”卡尔应得比平时快,人已经窜到了门厅,踢踏上那双有点开胶的vans帆布鞋,“走了。” 推开家门,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顺眼。 黄色校车像个笨重的甲虫,吭哧吭哧地停在了街角,卡尔跳上车,司机弗兰克依旧戴著那顶脏兮兮的a's棒球帽,收音机里放著journey乐队的老歌。 “嘿,弗兰克。” “哟,小子,今天没赖床?”弗兰克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心情好。”卡尔含糊一句,快步走向老位置——中后排靠窗,车里空位还很多,他把自己塞进去。 额头抵著微凉的车窗,看著外面那些熟悉的街景:低矮的平房、修剪整齐的草坪、偶尔驶过的肌肉车、加油站顶棚闪烁的油价牌。 今天看这些东西,感觉有点不一样了,他口袋里即將揣著的七十块钱,和脑子里那部未来手机,像给他加了层滤镜。 这些寻常街景,似乎都变成了他未来王国背景板的一部分。 校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林肯高中门口,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下车,嘰嘰喳喳,各种牛仔外套、肩垫t恤、爆炸头和大耳环晃来晃去,空气里混合著廉价香水、髮胶和青春期荷尔蒙的味道。 卡尔跟著人流往教学楼里走,绿色金属储物柜砰砰作响,噪音 levels瞬间拔高。 “卡尔!” 肩膀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是马克,他的死党,嘴里永远嚼著口香,头髮油腻地耷拉著。 “咋了?昨天排练被格雷夫斯夫人骂惨了吧?听说你的音调都跑到加拿大去了?”马克挤眉弄眼地笑著,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 卡尔皱了下眉,排练走音的事看来是传开了,“滚蛋,状態不好而已。” 他不想多谈这个,下意识摸了摸牛仔裤口袋,虽然钱还没在里头,但那种“即將有钱”的感觉让他底气足了不少。 “得了吧你,”马克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哎,晚上去『星际宇宙』不?新来了台《太空入侵者》,听说倍儿爽!” 《太空入侵者》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极受欢迎的街机游戏,其热潮持续到八十年代中期。 “没空。”卡尔拉开自己的储物柜,把不怎么用的代数书塞进去,发出哐当一声响,“晚上有事。” “什么事儿?能有打游戏重要?”马克一脸不信。 “正事。”卡尔含糊道,拿出下节课要用的歷史书,“跟你说了也不懂。” “切,装什么大尾巴狼,难道你要去拯救世界吗?”马克觉得无趣,吹了个泡泡,“啪”地一声炸了,“那你错过好戏了。” 第一节课是美国歷史,老师莫顿先生讲话慢吞吞的,像催眠曲,卡尔盯著课本上那些黑白的总统头像,心思早就飞了。 律师…娱乐法律师…该怎么找?黄页电话簿?找到了该怎么打电话諮询?直接问多少钱一小时?会不会很贵?晚上老爸给钱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反悔? 各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弄得他有点焦躁不安。 那个时候是没有网际网路的,寻找专业服务主要依靠厚厚的纸质黄页电话簿。 下课铃响,他隨著人流往外走,在走廊拐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看著点路,米勒。” 是布莱恩,合唱团男高音部的,声音洪亮,平时就和卡尔有些不对头,一直认为自己唱得比卡尔好,对没当上声部长耿耿於怀。 卡尔没心思跟他较劲,嗯了一声,想绕过去。 布莱恩却故意挡了一下,脸上带著点讥誚的笑:“你昨天差点把格雷夫斯夫人气哭了,区域赛要是因为你砸了,咱们可都饶不了你。” 卡尔心里一股火腾就上来了,但想到晚上的“正事”,硬生生压了下去。 “用不著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他硬邦邦地顶了一句,从布莱恩身边挤了过去,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嗤笑。 妈的,等老子歌发出来,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他捏紧了拳头,又慢慢鬆开。 上午剩下的课他都上得心不在焉,数学课上,老师讲的公式他一个都没听进去,只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反覆写著“版权”、“律师”、“諮询费”这几个词。 午餐时间,食堂里闹哄哄的,空气中瀰漫著油炸食物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卡尔端著餐盘,盘子里好像是某种意面配肉丸,黏糊糊的一团,找到马克常坐的角落。 “哟,大忙人来了。”马克揶揄他,一边奋力对付著餐盘里的肉丸。 卡尔没接话,坐下埋头吃饭,耳朵里听著旁边桌几个傢伙在兴奋地討论周末要去谁家看新租的《兰博2》录像带。 《兰博2》又叫《第一滴血2》,於1985年上映,也就是这一年,录像带租赁成为重要的家庭娱乐方式,处在黄金时代的顶峰,彻底改变了美国人的娱乐消费习惯。 他心里动了一下。录像带…也许以后拍mv也得用这个,但很快他甩了甩头,想太远了,先搞定第一步再说。 “喂,跟你说话呢!”马克用叉子敲了敲他的餐盘,“魂儿丟啦?” “啊?什么?” “问你下午合唱团排练能不能溜,去游戏厅玩。” “溜不了。”卡尔摇头,“格雷夫斯夫人盯著呢。”而且他得保持“良好”表现,至少维持到晚上拿到钱。 下午的合唱团排练,卡尔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站在台阶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稳定又专注。 格雷夫斯夫人多看了他两眼,似乎对他今天状態的回升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多问。 经过昨天一天的休息、適应,卡尔的嗓子已经恢復如初了。 排练结束时,她叫住了他:“卡尔。” 卡尔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改变主意要加练吧? “今天状態不错,”格雷夫斯夫人语气缓和,“保持下去,区域赛没几周了。” “知道了,夫人,我会的。”卡尔赶紧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放学铃声终於响了,卡尔几乎是第一个衝出排练室的,他快步走向储物柜,把东西胡乱塞进书包。 校车晃晃悠悠地驶出校区,卡尔看著窗外,夕阳给洛杉磯的建筑涂上了一层金色,但他没心情欣赏,心里只反覆念叨著一件事: 回家拿钱。 校车在他家附近的街角停下。 “谢了,弗兰克!” 卡尔跳下车,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冲向那栋白色的平房,內心的激动也是愈演愈烈。 推开家门,厨房里飘出晚餐的香气,老妈苏珊的声音也传了出来:“卡尔?回来了?” “嗯。”卡尔应了一声,目光急切地扫向客厅。 老爸罗恩已经回来了,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棕色旧沙发上,看著电视里的本地新闻,听到他进门,罗恩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父子俩的眼神在空中接触了一下。 卡尔站在门厅,没换鞋,也没放下书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罗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衬衫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熟悉的棕色旧皮夹。 第八章 諮询 晚饭后,卡尔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客厅电视里传来《天龙特攻队》的枪战声和老爸偶尔的咳嗽声。 他坐到书桌前,拧亮檯灯,牛仔裤口袋里那七张十元钞票,硌得他有点不舒服,但又让人感到安心,钱到手了,下一步可不能瞎搞。 接著拿出横格本和原子笔,开始划拉。 “问律师的事,”他写下標题,字有点歪斜,“1.版权,怎么保住它?『穷鬼版权』靠谱不?官方註册怎么弄?要多久?多少钱?” “2.发歌,找唱片公司?他们会抢我版权吗?能给多少钱?版税?预付?自己搞要多少?录音棚?乐手?” “3.合同,最要小心什么?年限?抽成?什么叫『录音成本扣除』?” “4.找谁,经纪人必要吗?抽多少?律师能干什么?看合同?帮谈价?”…… 卡尔把能想到的问题密密麻麻写满了一页纸,看起来有点蠢,很多问题可能很外行,但总比到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被那律师牵著鼻子走强。 写完问题,他又开始琢磨怎么“包装”自己,不能让人一听就是个异想天开的高中生,他得显得……有点准备,甚至有点门路。 卡尔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快翻烂的《公告牌》杂誌,《公告牌》是美国音乐產业权威杂誌,刊登排行榜和行业新闻,翻看上面一些唱片公司和出版公司的名字,然后將其全部记住。 他又把合唱团区域赛的宣传单拿出来,放在显眼位置,暗示自己有一定“专业背景”。 之后他翻出那本厚厚的太平洋贝尔黄页,哗啦啦直接翻到“lawyers”那部分,纸质黄页电话簿是八十年代查找商业信息的主要方式。 手指跳过那些印著摩天大楼照片的豪华律所gg,在密密麻麻的小字列表里搜寻。 “娱乐法”、“版权”、“音乐”……这类词少得可怜,终於在页面右下角一个挤满修水管gg的角落,他看到: 【杰克逊法律事务所】 商业合同,智慧財產权諮询 威尼斯大道西段1810號,204室 *电话:213-555-0182* 没照片,没吹牛,地址还偏,就它了。 卡尔拿起床头柜上的仿古电话听筒,拨了號。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背景音有点杂,“杰克逊。”一个沙哑的男声,听著没什么精神。 “呃……你好,我想諮询歌曲发行的事。” “諮询费每小时六十,最低一小时,现金。”对方语速快得像赶时间。 “能预约明天吗?上午。” “十点,过时不候。”啪嗒,电话掛了。 卡尔放下听筒,鬆了口气,律师约好了。 周六早上 卡尔起得比平时要早,洗漱完坐到餐桌旁时,老妈苏珊刚把煎蛋和培根端上来。 “准备好问题了吗?”老爸罗恩看著报纸,头也没抬。 卡尔从书包里掏出他昨晚写满问题的笔记本放在桌上,“准备好了,这是我准备的问题,和律师约好了十点。” 罗恩放下报纸,拿起笔记本扫了几眼,脸上看不出表情,“不错,还挺充分。” 接著哼了一声,没多说,把笔记本丟回桌上,“问清楚点,別被人几句话糊弄过去,就把钱送了。” “知道。” “找的什么地方?靠谱吗?”老妈苏珊端著咖啡壶过来,一脸担心。 “在……威尼斯大道那边,一个专做版权的律师事务所。”卡尔吞吞吐吐,没敢说具体地址。 “威尼斯大道西边?”罗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从卡尔的神情一下子就猜了出来,“那地方乱糟糟的,什么正经事务所开那儿?” 那个年代的洛杉磯威尼斯大道的西边,特別是靠近威尼斯海滩的海滨步行道一带,以不正经、混乱、狂野和犯罪率高而闻名全美。 “黄页上找的,看著……挺专业的。”卡尔有点无力地反驳道。 “早点回来,”罗恩最后说了一句,重新拿起报纸,“问不出名堂,以后就少想这些没用的。” “嗯。” 卡尔快速吃完早餐,把钞票和笔记本塞回书包,然后出了门。 倒了两趟公交,晃荡了快一小时才到地方,威尼斯大道西段远比他想像中得破败,路边店铺关了不少,墙上还有涂鸦。 1810號是栋灰扑扑的三层旧楼,楼道里一股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204室在走廊尽头,深色木门,连个窗户都没有。 他用力敲门。 门开了条缝,埃迪·杰克逊叼著没点著的烟,穿著皱巴巴的衬衫,“卡尔?” “是。” “进来,钱。” 办公室小得转个身都难,旧木桌堆满文件,一把皮椅,两把木椅,角落有个嗡嗡响的小冰箱,真是寒酸得可以。 卡尔拿出六十美元递过去,杰克逊捻了下钞票,塞进抽屉,同时把一个定时闹钟拍在桌上。 “一个小时,说吧。” 卡尔赶紧拿出笔记本,“我先问版权,『穷人的版权』……” “土办法,寄封信给自己,邮戳当证据,有点用,但不如官方註册,”杰克逊打断话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pa表格递了出去, “先填写pa表格,然后將填写好的表格、一份你的作品副本和规定的登记费用,通过邮寄的方式寄往华盛顿特区的美国版权局,然后等上一段时间,最终你会收到一份官方的版权登记证书。” “发行呢?找唱片公司?预付款多少?自己搞可行吗?” “他们帮你录帮你发,但版权可能被买断,版税看销量,新人一般抽8%到12%,预付款?可能几千块,但从你版税里扣。”杰克逊语速飞快,“自己搞?租棚子录样带就得几百上千。” “合同需要注意什么?” “年限,別签太长,版权归属,儘量別卖断,但通常很难,版税比例,白纸黑字写清楚,录音成本扣除,问清楚怎么算。”杰克逊敲著桌子,“你到时候可以找个娱乐法律师看合同,按小时收费,比我这种贵,当然经纪人也可以。” “那经纪人呢?” “抽10%到15%,能帮你牵线,但坑也不少。” 卡尔飞快地记著,脑子有点跟不上。 “最后给你句实在话,小子,这行水浑得很,有好歌不如有好关係,没背景没资金难出头,”杰克逊看了眼闹钟,时间快到了, “先把你那版权註册了並且弄盘像样的样带,然后再去碰运气,別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卡尔捏著笔记本,手心都是汗,话虽然难听了点,但还算实在。 “时间到。”杰克逊站起身,示意送客。 卡尔走出事务所,站在破败的街边,用六十美元换了一盆冷水和一本潦草的笔记。 他已经意识到这条路不是那么的轻鬆,不过至少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现在他要先填好pa表格,再写出乐谱和歌词,然后寄给版权局,並找一位靠谱的经纪人帮他推销出去。 卡尔朝著公交站走去,同时脑袋里已经开始不断谋划著名什么。 第九章 备案 回到家后,卡尔坐在书桌前,檯灯的光晕照亮了那张从埃迪·杰克逊事务所带回来的pa表格复印件。 他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目光落在表格的第一栏。 “作品类型,声音录音?不对。”卡尔低声念道,笔尖在几个选项间移动,回想起律师的提醒, “应该是'表演艺术作品'...对,註册的是歌曲本身,不是录音版本。” “作品標题...”他写下《(i just) died in your arms)》,写完后顿了顿,“要不要加个问號?嗯...还是保持原样最好。” “先前或替代標题...” “无。”他利落地写上。 “创作性质...” “...音乐和歌词。” 接下来是创作年份,他笔尖停顿了一下,“1985。” “发表情况...” “未发表。” 然后就是作者信息,他甩了甩钢笔。 “姓名:卡尔·米勒。” “出生日期:...” “国籍:美国。” “地址:...” “该作品贡献是否匿名?否。” “是否使用笔名?否。” “版权主张人…” “主张人和作者是同一个人...”卡尔再次写下自己的名字,並核对了一下信息。 “差不多了...”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填好的表格,检查是否有遗漏或笔误。 確认基本信息无误,他將填写完毕的表格放在一边。 拿起书桌上摊开空白的五线谱本,卡尔將手机的音量调到刚好能听清,再次播放那首《(i just) died in your arms)》。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出节奏,耳朵迅速捕捉著旋律线、和声结构与节奏框架,笔尖在纸上移动,音符被快速、准確地转录下来。 他省略了复杂的配器细节,但確保了主旋律、基础和弦进行的完整性与清晰度。 完成后,卡尔快速瀏览了一遍乐谱,確认其达到了可进行版权登记的水准,至於歌词,则是剔除了一些没听说过的词语,换上当下的,然后將其誊抄在笔记本上,最后他將那页纸撕下对摺,和表格、现金放在一起。 “就这样了。“他低声说道,將三样东西塞进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里。 这道手续完成得乾净利落,剩下的就是寄出和等待。 第二天,当卡尔洗漱完走进餐厅时,父母已经在吃早餐了,收音机里正播放著轻柔的古典音乐。 他在惯常的位置坐下,煎蛋和培根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 老爸罗恩从报纸上抬起眼睛:“昨天去諮询得怎么样,那律师说什么了?” 卡尔咽下嘴里的食物,走回房间从书包里掏出那个写满笔记的本子,等坐回座位后推到父亲面前,“问了不少,主要是关於版权怎么註册,还有唱片行业的运作方式。” 罗恩放下报纸,拿起笔记本翻看,苏珊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著“版权登记”、“版税分成”、“预付金”、“录音成本”之类的词,还有不少数字。 “版税百分之十?”罗恩指著一行字问。 “嗯,律师说新人一般这个数。”卡尔一边切著煎蛋一边回答,“还得看合同怎么签。” 罗恩感慨了一下,继续翻看,“这么多条条框框啊。” “所以得先註册版权,”卡尔接话,“律师说这是最基本的保护。” 罗恩把笔记本递还给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听起来水很深,那律师靠谱吗?” “还行吧,至少把该说的都说了。”卡尔把最后一口煎蛋塞进嘴里,“这个价格已经很不错了。” 早餐后,他帮忙收拾了餐具,“今天有什么安排?”苏珊一边擦盘子一边问。 “和马克约了去市中心逛逛。”卡尔把擦乾的盘子放进橱柜,“可能去音像店看看新到的磁带。” 他回到房间,背上背包,里面装著那个信封。 走到门口时,他犹豫了一下,又从门厅的小抽屉里拿了几张邮票塞进口袋,以防邮资不够。 卡尔沿著人行道走向公交站,步伐比平时要快一些。 公交车上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卡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膝盖上,双手护著。 车子缓缓驶过街道,街角的7-11便利店刚刚开门,穿著制服的店员正在整理门口的报刊架;加油站的工作人员正在擦拭油枪;送报的少年骑著自行车,熟练地將报纸扔向一户户人家的门前。 四十分钟后,他在市中心的中央图书馆站下了车,但他没有走进图书馆,而是转向了隔壁的邮局。 洛杉磯市中心邮局是一栋颇有年代感的建筑,高大的石柱,深色木质的大门。 还没到八点,门口已经有一些人在等待开门,卡尔加入排队的人群中,不时有人看表,显得有些不耐烦。 八点整,工作人员从內部打开大门,眾人抢著进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大理石地板光可鑑人,高高的天板上掛著吊扇,缓慢地旋转著。 一排深绿色的服务窗口沿著墙壁排开,只有半数已经拉起金属帘幕开始营业。 卡尔选择了三號窗口排队,前面只有两个人,他观察著窗口后的工作人员:一个约莫五十岁的非裔男子,戴著眼镜,动作熟练从容。 第一个顾客是来买邮票的,很快完成,第二个是个老太太,要寄包裹去纽约,问了很多问题,工作人员耐心地一一解答。 终於轮到卡尔,他走上前,从背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在手里。 “早上好,“他把信封递了过去,“我想寄掛號信到华盛顿特区。“ 工作人员点点头,接过信封,放在一个小型天平上称重,“超重一点,“他看了一眼刻度,“需要额外贴一张邮票。“ “好的。“卡尔点了点头,將一张邮票递给工作人员,幸好多带了几张。 工作人员熟练地在信封上贴上足够的邮票,然后从柜檯下取出一张绿色的掛號信表格,“需要填写这个。“ 卡尔接过表格和一支原子笔,表格需要填写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他按照pa表格上的信息,仔细填写: 寄件人:卡尔·米勒 收件人:美国版权局 他將填好的表格递迴,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然后將表格的一联撕下,用复写纸在另一联上盖上邮戳。 “掛號信编號ca 738 291 185 us,“工作人员念出號码,同时在表格上记录,“保留好这张收据,可以凭此查询投递状態。“ 掛號信提供追踪功能,但那个年代只能通过电话或到邮局查询,过程较慢。 卡尔接过绿色的收据,仔细地对摺后放入钱包夹层,然后看著工作人员將他的信封放入一个標有“华盛顿特区“的专用邮件筐中。 “通常需要五到七个工作日送达,“工作人员补充道,“下一个!“ 卡尔道谢后离开窗口,他站在邮局大厅里,看著那个装满信件的筐子被一个工作人员推走,消失在后面的房间里,他的信封就在其中,开始了前往东海岸的旅程。 走出邮局,阳光已经完全洒满街道,回去的公交车上,他开始思考下一步,版权登记只是基础,真正的挑战是製作样带。 第十章 demo “要是想製作精美的demo,需要找到录音的地方,需要乐器伴奏,还需要一个鼓手和一个键盘手...这些都需要钱,也需要人脉。”卡尔左思右想,最后做出了决定, “既然没钱弄得那么完美,就退而求其次,demo只要能和谱子对的上就行,借用学校的乐器储藏室和里面的设备就可以录出demo。” 周一下午四点,合唱团的喧囂早已散去,卡尔站在音乐办公室门外,手里捏著那份他誊写好的乐谱和歌词,他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 格雷夫斯夫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开著区域赛的曲谱和一杯早已凉掉的咖啡。 她抬头见是卡尔,略显疲惫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卡尔?有什么事吗?我记得区域赛的独唱部分已经確定由你担任了。” “是的夫人,谢谢您的信任。”卡尔走进办公室,直到办公桌前站定,语气恭敬但坚定, “是关於之前跟您提过的,辛普森先生的大学申请项目,我需要借用音乐储藏室的设备录製样带。” 格雷夫斯夫人挑眉:“我记得你说过这个项目,但你马上就要准备区域赛的独唱部分,时间上……“ “只需要两三天,“卡尔连忙保证,“就在放学后,每天至多两小时,这是详细的使用计划。“ 他將一份手写的时间表放在桌上,上面清晰地列明了使用时间和设备清单。 格雷夫斯夫人扫了一眼计划表,点点头:“看来你確实做了充分的准备,今天就要开始?” “如果方便的话,”卡尔想要儘快解决demo,“我想先试录一轨主唱。” 格雷夫斯夫人从抽屉里取出那串钥匙:“走吧,我陪你去看看,记得我说过的,任何操作都要在我监督下进行。”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乐器储藏室,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储藏室里瀰漫著松香和旧木头的气息,各种乐器整齐地排列在架子上,一台tascam 244四轨录音机就放在角落的工作檯上,旁边放著两支shure sm58麦克风和一堆连接线。 “让我看看你的作品。”格雷夫斯夫人伸出手。 卡尔將乐谱递过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格雷夫斯夫人接过乐谱,先是快速瀏览,然后速度慢了下来,她的手指跟著音符的走向轻轻移动,嘴唇微微动著,像是在默唱旋律。 “这是你写的?”过了一会儿她才抬头,眼镜后的目光带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是的,夫人。”卡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了不少时间。” 格雷夫斯夫人又低头仔细看谱,这次更加专注,“这个转调处理得很巧妙……和声进行也很有想法……”她喃喃自语,突然抬起头,“副歌部分的和声编排,你是怎么想到的?” 卡尔早有预料,照著准备好的剧本说:“借鑑了一些流行歌曲的常用手法,但做了些变化,第二段主歌后的桥段,我用了些对位法的技巧……” 格雷夫斯夫人盯著他看了良久,终於缓缓点头:“我教了这么多年合唱,学生有没有天赋,我基本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卡尔,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她的语气中带著真诚的讚赏,“这作品……相当成熟。” 卡尔鬆了口气,这可是未来经过市场验证的:“谢谢您的肯定,那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在格雷夫斯夫人的监督下,卡尔开始组装设备,他熟练地连接麦克风到调音台,检查电平表,戴上监听耳机,每一个动作都准確而专业。 “你跟谁学的这些?”格雷夫斯夫人惊讶地问。 “图书馆有些录音技术的书,”卡尔一边调整麦克风架一边回答,“我还去市中心的音像店和店员聊过几次。” 调试完毕,卡尔站到麦克风前,格雷夫斯夫人坐在控制台前,戴上另一副监听耳机。 第一次试录並不顺利,卡尔明显紧张,几个高音处声音发紧。 “放鬆,”令人惊讶的是,格雷夫斯夫人开始主动提供专业指导,她通过对讲麦克风告诉卡尔,“想像你是在排练厅,而不是在录音,注意第二节第三小节的呼吸点。” “这里加一点颤音……对,就是这样……第二段副歌可以再充满一些,带点愤怒的感觉……” 经过几次调整,录製渐入佳境,当卡尔唱完最后一句,储藏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格雷夫斯夫人缓缓摘下耳机,眼中闪著光:“卡尔,这作品……配上你的嗓音……”她摇摇头,像是难以置信,“我教书这么多年,很少听到学生作品能达到这个水准。” 卡尔关闭设备,小心地捲起连接线:“谢谢您,夫人,那明天我还能继续来吗?我想把和声部分也录了。” “当然可以,”格雷夫斯夫人立即表示同意,“事实上,我建议你好好完善这个作品,区域赛后,学校有个年度原创音乐比赛,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参加。” 她帮忙锁好储藏室门,在走廊里边走边说:“你需要的任何帮助,只要我力所能及……设备使用时间也可以延长,你这样的天赋不该被埋没。” “太感谢您了,夫人。”卡尔真诚地道谢,“那我明天同一时间过来?” 格雷夫斯夫人点头:“我会在这里等你,记住把今天的录音带带走,回家好好听听,注意第三段主歌的音准,有几个地方还需要调整。” 看著卡尔离开的背影,格雷夫斯夫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时在合唱团里表现相对可以的男孩,在创作方面竟有如此惊人的才华。 那首歌的旋律还在她脑海中迴荡,专业得不像个高中生作品。 卡尔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握紧口袋里的录音带,录製demo进行得比他预期还要顺利。 格雷夫斯夫人的认可和支持是个意外之喜,同样这首“原创”作品带来的关注度,也意味著他必须更加小心。 第十一章 抄袭 周二早晨的上课铃像是催命符,卡尔踩著最后一声衝进林肯高中的大门,他还是没赶上第一节数学课。 他昨晚一个人在房间里练习到很晚,反覆调试那几个和弦,想要赶紧完成demo,现在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嘿!米勒!”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马克,那声音带著特有的、懒洋洋的调调,总能让人一听就分辨出来。 得知好友也迟到了,卡尔顿时宽慰许多,放缓脚步等马克跟上来,这傢伙今天穿了件皱巴巴的乐队t恤,头髮乱翘,一看就是起床晚了隨便抓了件衣服套上。 “你最近什么情况?”马克凑了过来,打量著他,“放学逮不著人,周末呼你也不回,是不是家里给你搞了个秘密特训,准备送你去选州长?” “扯淡,就……家里有点破事,我妈让我早点回去帮忙。” “得了吧,苏珊阿姨能有什么事天天让你帮忙,你小子肯定有情况。” 他突然凑得更近,压低声音,小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有人看见你昨天放学后,跟格雷夫斯夫人钻储藏室了,可以啊哥们儿,你什么时候水平这么高了。” “操!你tm胡说什么!”卡尔满脑门子的黑线,差点被口水呛到,“录点东西而已,辛普森老师的那个破项目!” 马克撇撇嘴,明显不信,但也没再追问,两人往储物柜走去。 “说真的,”马克撞开自己的柜门,书本哗啦一下,差点掉出来,“最近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泡上新妞了?哪个学校的?介绍认识认识?” “没有妞。”卡尔把自己的柜门打开,拿出代数书。 “真没有。”他加快脚步,想结束这个话题,“就是点烦心事,过去了跟你说。” 马克在他旁边走著没再继续问,但卡尔能感觉到他那探究的目光还粘在自己身上,马克·安德森就是这样,看著大大咧咧,其实心思不钝,尤其是对兄弟的事。 其实他是想告诉马克的,但马克是个大喇叭,他可不想现在就社会性死亡了,毕竟这个年纪想要发行原创歌曲,说出去一定会被嘲笑异想天开。 林肯高中的卡尔·米勒喜欢做明星梦?光想想那群人鬨笑的嘴脸就够他受的了。 除非是少有的那种天赋异稟的人,不过原主以前从未展露过这样的才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等歌曲发行后再狠狠打他们的脸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吧,”马克最后拖长了声音,“等你『烦心事』过去了,请我喝可乐,最近新出的樱桃味还行。” “成交。”卡尔鬆了口气,以为混过去了。 但麻烦往往不请自来。 午餐时间,食堂里闹哄哄的,卡尔端著餐盘在往常的角落坐下,马克正对著一个汉堡发动猛攻。 没吃两口,布莱恩·克罗夫特就晃了过来,他身边照例跟著两个跟班。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音乐家米勒吗?”布莱恩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桌人听见,语气里的嘲讽显而易见,“听说你最近在搞『大项目』,要动用学校设备搞创作?” 卡尔心里咯噔一下,消息怎么漏出去的?他下意识瞥了马克一眼,看见马克正皱著眉看向布莱恩,嘴里还塞著汉堡,显然不知情。 “关你屁事,克罗夫特。”卡尔低头继续吃东西,不想搭理他。 “怎么不关我事?”布莱恩提高了音量,吸引了不少目光,“学校设备是公共资源吧,你一个人偷偷用,算不算以权谋私啊,还是说……你给格雷夫斯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fk u,嘴巴放乾净点!”马克把剩下的汉堡往盘子里一扔,站了起来。 布莱恩没理马克,继续盯著卡尔:“既然你写了首『惊世骇俗』的歌?为什么不拿出来听听啊,让大家鑑赏鑑赏,看看值不值得动用公共財產。” 他嗤笑一声,“別是从哪个旮旯角落里扒来的现成货吧?” “抄袭”的指控像盆冷水浇了下来,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变大了,抄袭在搞音乐的人里是极其严重的错误。 卡尔感觉到一阵头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布莱恩可能只是听到了点风声,故意来找茬,但他点出了一个卡尔一直刻意迴避的风险——这首歌的水平,根本不像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一旦传开,质疑绝不会少。 “克罗夫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卡尔抬起头,盯著他,“我的项目是格雷夫斯夫人批准、辛普森老师知道的正当课外活动,至於我的歌。”他顿了顿,“到时候自然会让该听的人听到,而不是你。” “嗬,还挺能装。”布莱恩撇撇嘴,“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扔下这句话,带著跟班趾高气扬地走了。 午餐不欢而散,马克看著卡尔,表情严肃:“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真写歌了,还用了学校设备?” 卡尔知道瞒不住了,至少对马克瞒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嗯,辛普森那个破项目,非得搞什么实践,我就瞎弄了一首。” “瞎弄一首能惹来布莱恩这小子?”马克根本不信,“那孙子虽然蠢,但鼻子比狗都灵,你到底写了啥?” “就……一首还不错的歌。”卡尔含糊其辞,“估计是有人在储藏室外听到点动静,传他耳朵里了。” 马克盯著他看了几秒,最后嘆了口气:“行吧,你不愿说拉倒,不过小心点,布莱恩那傢伙憋著坏呢。” 下午的合唱排练,布莱恩的眼神像针一样时不时扎过来,搞得他有点心神不寧,格雷夫斯夫人也察觉到情况不对,皱眉提醒了他两次。 排练结束等其余人都走了,跟格雷夫斯夫人匯报后,卡尔直奔乐器储藏室,他需要儘快完成最后一点工作。 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他戴上耳机,將最后一段和声音轨仔细录好,反覆调整电平,確保人声和伴奏平衡,当最后一段旋律在耳机里完美落幕,他按下停止键,將母带从tascam机器里取出。 终於完成了,一盘虽然简陋,但听起来绝对有大火潜质的demo带。 他看著手里这盘小小的磁带,心中的喜悦却没有太多,布莱恩的挑衅像警钟一样敲响,这盘带子拿在手里,仿佛是个烫手山芋。 他需要一条路,一个渠道,一个能让这首歌合理面世、並且挡住所有质疑的方式。 埃迪·杰克逊律师的话在耳边响起:“……找个经纪人,帮你牵线搭桥谈生意……” 十二章 经纪人 卡尔已经明確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经纪人,他需要找到一个靠谱的经纪人。 但是根据埃迪·杰克逊律师所说,一个新人若想与一家大型且靠谱的经纪公司签约,绝无可能通过直接打电话或盲目投递资料这种“冷自荐”的方式达成。 那会被业界视为不懂行规且极不专业的行为,结果必然是石沉大海。 但正確的路径是一个严谨而传统的行业筛选流程,需要费太多时间去等待。 对於卡尔来说这个流程实在是太慢了,於是到家后他走到门厅,拿起那个仿古的电话听筒,拨通了马克家的號码,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就在他以为没人在家时,电话被接起了。 “餵?”是马克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隱约传来电子游戏的音效。 “马克,是我。” “卡尔?稀客啊,终於想起哥们儿了?”马克的语气带著点调侃,但没太多意外。 “有事找你,正经事。”卡尔压低声音,儘管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你哥利奥,今天在『黑胶时代』上班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游戏声停了,“在吧,他周末才休息,怎么?你真要搞什么原创音乐吗?” “嗯,急需请教他点行业內部的问题,就现在,能带我去一趟吗?” 马克在电话那头咂了下嘴:“哦不,我《太空入侵者》刚打到第三关……行吧,谁让你是我兄弟呢,公交车站见。” “谢了,一刻钟后见。”卡尔放下电话,抓起书包走了出去。 一刻钟后,两人在通往市中心的公交站匯合,马克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嚼著口香,打量著一脸严肃的卡尔。 “到底啥情况啊,神神秘秘的。”马克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布莱恩那小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真写了首不得了的歌?可是听他的语气也不像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卡尔看著驶来的公交车,含糊道:“见了你哥再说。” “黑胶时代”唱片店门面不大,但橱窗里贴满了各种乐队海报。 推开门,一股混合著唱片和木头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马克带著卡尔走向柜檯,利奥·安德森果然在,他比马克高大不少,留著长发,穿著件褪色的黑色安息日乐队t恤,正低头用一块软布擦拭一张黑胶唱片。 “嘿,利奥。”马克喊了一声。 利奥抬起头,看到弟弟,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卡尔,没什么表情:“又来蹭听唱片?今天没空给你放。” “不是,”马克把卡尔往前推了推,“带个朋友来,卡尔,我们学校的,他想问你点事儿。” 利奥的目光转向卡尔,带著点好奇:“什么事?想找什么偏门唱片?joy division?the cure?” “呃,不是。”卡尔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利奥,嗯……我这里有一首歌,demo也製作出来了,想让它被专业人士听到,还缺少一个可靠的经纪人……” 利奥挑眉靠在柜檯边,来了兴趣:“你自己写的?” 卡尔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什么风格的?” “流行……摇滚?带点合成器。” 利奥吹了声口哨,打量著他的眼神认真了些:“酷!可以啊小子。”他顿了顿,“那你確实需要找个靠谱的经纪人,他们有门路,能把你的东西递到对的人桌上,当然,他们要的抽成也不少。” “那……去哪能找到靠谱的经纪人?”卡尔追问。 利奥刚想接话,目光忽然越过卡尔肩膀,看向店堂最深处靠近爵士区的角落。 卡尔和马克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一个男人背对著他们,正弯腰仔细查看架上的唱片,他穿著略显过时但料子不错的西装,头髮梳得整齐,但能看出些灰白,身形有些疲惫。 利奥用下巴朝那边示意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看见那位没?弗兰克·尼科西亚,以前是icm的音乐经纪人,风光过,带过几个二线乐队,后来据说因为一个案子栽了跟头,现在没落了些,但专业水平没得挑。” 正说著,那个中年男人似乎选定了唱片,直起身朝柜檯走来,他手里拿著的是一张约翰·柯川的《a love supreme》,封套品相很好。 他走到柜檯前,將唱片放在玻璃柜面上,声音低沉略带沙哑:“利奥,这张品相不错,帮我包起来。” “好的,尼科西亚先生。”利奥应道,语气带著一份恭敬,他熟练地拿出防静电袋和硬纸套包装唱片。 尼科西亚点点头,准备离开,利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开口:“呃,尼科西亚先生,稍等一下,这位是我弟弟的同学卡尔,他……写了首歌,还录了demo,想请教点专业问题。” 尼科西亚停下脚步,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卡尔身上,眼睛上下快速扫视了一遍,没什么表情,“高中生?” “是。”卡尔感觉喉咙有点干。 “玩乐队?翻唱?还是原创?” “一个人,原创。” 尼科西亚似乎来了点兴趣,但也只是一点点,“什么风格?” “流行摇滚,带点合成器。”卡尔重复著对利奥的说辞。 尼科西亚哼了一声,不置可否,“现在的小孩都以为能写几个和弦就是创作了。” 他看了眼手錶,显得有些不耐烦,“demo带了吗?” “带了。”卡尔赶紧从书包里掏出那盘磁带。 尼科西亚接过磁带,在手里掂了掂,像是评估其重量,“我给你五分钟,利奥,机器借我用用。” 利奥立刻从柜檯下拿出一台可携式磁带播放机,尼科西亚接过,插上耳机,將磁带塞了进去,按下播放键。 整个店里忽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尼科西亚那边耳机里隱约泄露出的极其微弱的鼓点和旋律,他闭著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柜檯面上轻轻敲打著节奏。 马克略带紧张地看著卡尔,利奥也屏住了呼吸。 大约听了两分钟,尼科西亚按下停止键,將耳机从头上摘下来,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从播放机里取出demo带,用手指捏住它,然后目光再次投向卡尔,但眼睛里面的內容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那几分钟,耳机里传来的东西,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的习作。 那旋律、那编排、那股子精准击中流行神经的劲儿,甚至比现在电台里打榜的不少歌都更成熟、更抓耳,这小子不是有点天赋,简直就是块未经雕琢的钻石。 尼科西亚身体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卡尔,”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严肃了许多,“我们得认真谈谈,直接点,你这首歌,非常出色,出乎我的意料。” 卡尔心里鬆了口气,但脸上没太多表示,“谢谢。” “这不只是好,”尼科西亚强调,手指敲了敲桌面,“这是能进公告牌前一百的东西,我有这个直觉。” 他顿了顿,像是在下一个决心,“告诉我,你父母在家吗?” 卡尔愣了一下,没明白这转折:“……应该在,怎么了?” “很好。”尼科西亚立刻迈动脚步,准备离开,“走吧,我跟你回家一趟,这种事,得跟你父母当面谈。” “现在?”卡尔和旁边的马克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利奥也挑起了眉毛。 “就现在。”尼科西亚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已经开始朝门口走去,“一桩好生意不能等,利奥,唱片钱先记我帐上。” 他风风火火地推开门,风铃叮噹作响,卡尔反应过来,赶紧抓起书包跟上,马克目瞪口呆地看著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口。 “holy shit…”马克喃喃自语,“利奥,你看到了吗?尼科西亚先生居然……” 利奥·安德森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我看到了,弟弟,你朋友可能要起飞了。” 第十三章 签约 “这首歌的旋律结构,你是怎么想到的?”尼科西亚忽然开口,眼睛依然看著窗外,两人正在回卡尔家的计程车上。 “听了很多电台里的歌,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卡尔说出之前准备好的藉口,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尼科西亚哼了一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和弦进行很聪明,副歌的记忆点非常强,这不像是瞎琢磨就能弄出来的。”他转过头,看著卡尔,“你还写过別的吗?” “有一些想法,但还在整理。”卡尔谨慎地回答。 尼科西亚点点头,没再追问,“如果你能继续保持这个水准,哪怕只有三分之二……小子,你的未来不在林肯高中,也不在洛杉磯,而是会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有电台的地方。” 卡尔没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一个揣著秘密的高中生,正被一个陌生的经纪人带著,驶向一个未知的、但似乎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计程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旁边一辆车里爆发出范·海伦的吉他声,尼科西亚嗤笑一声:“很快,电台里放的就是你的歌了。” 在看到白色的平房,安静地立在街角,计程车缓慢停下,尼科西亚整理了一下领带,对卡尔说:“带路吧,小子。” 卡尔推开家门,风铃叮噹响,“妈,爸,我回来了。” 苏珊·米勒繫著围裙正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烤好的三文鱼,“卡尔?今天怎么……” 在看到卡尔身后穿著西装的尼科西亚,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罗恩·米勒听到动静,也从客厅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疑惑地看著陌生人。 “爸,妈,这位是弗兰克·尼科西亚先生,他是一位音乐经纪人。”卡尔介绍道。 “经纪人?”罗恩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警惕地看著尼科西亚。 苏珊也擦著手走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一丝困惑。 “米勒先生,米勒夫人,下午好。”尼科西亚递上名片,儘可能地露出一个显得真诚的笑容,“今天冒昧来访,是因为我在唱片店里,听到了你们儿子卡尔创作並录製的一首歌,我完全被震惊到了。” 说完缘由后,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听过无数小样,但卡尔的这首歌,是少数的、具有爆红潜质的作品,它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 罗恩和苏珊交换了一个眼神,惊讶多於相信。 “所以……您是什么意思?”罗恩谨慎地问。 “我希望能够代理这首歌,並与卡尔建立正式的经纪合作关係。”尼科西亚语气肯定,“我会把它推荐给合適的唱片公司,让它有机会被全美听到,我相信它能成功。” 苏珊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卡尔还在上学……” “音乐不会影响他的学业,米勒夫人,相反,这可能是改变他命运的机会。”尼科西亚看向卡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卡尔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標准经纪合同样本,放在餐桌上,“这是我的诚意,通常,对於毫无名气的新人,我的抽成是18%,合约年限至少三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卡尔,又看向他的父母,“但是,为了表示我对卡尔才华的信心,我愿意提供一个优惠的条件:佣金只抽13%,合约期仅为一年,一年之后,我们可以基於成绩,再平等地商討未来。” 13%?一年?卡尔心里快速权衡,这可比他的心理预期好不少。 罗恩拿起合同,粗略地翻看著,那些法律术语让他眉头紧锁,“这……我们需要找律师看看。” “当然,应该这么做,你们有熟悉的律师吗?如果没有,或者节省时间。”尼科西亚立刻表示同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成年人合约的敏感性, “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叫律师事务所派个人过来,费用我来承担,这样我们今天就能把合同定下来。”他表现得非常主动且坦诚。 罗恩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苏珊,苏珊微微点头,找律师是笔额外开销,对方愿意承担,並且看起来经验丰富,这增加了些可信度,“……好吧。” 尼科西亚立刻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號码,“餵?是我,弗兰克·尼科西亚,我现在在……” 他看向罗恩,罗恩报出了地址,“对,儘快派一位懂娱乐法或商业合同的律师过来,审核一份新人经纪合约,对,费用记我帐上,快点。”他掛断电话。 “律师半小时內到。” 等待期间,尼科西亚极力向米勒夫妇保证这首歌的潜力,描绘著成功的蓝图,语气热切而富有感染力。 半小时后,一位提著公文箱、看起来干练的年轻律师赶到,尼科西亚简要说明了情况,律师接过合同,迅速而仔细地瀏览起来。 “米勒先生,米勒夫人,这是一份標准的经纪代理协议,核心条款是代理卡尔·米勒先生的作品,佣金13%,合约期限一年,这些关键数字已经手写修改,具有法律效力。”几分钟后,律师抬起头, “其他条款属於行业常见约定,没有发现明显不利於卡尔先生的陷阱,当然,如果您们希望进行更详尽的谈判,我可以……” “不用了,”尼科西亚打断他,看向罗恩,“米勒先生,我的诚意就在这里,13%,一年,我相信卡尔的才华等不起,市场也等不起。” 罗恩和苏珊再次交换眼神,又看向卡尔,卡尔点了点头。 “好吧。”罗恩最终下了决心,“我们签。” 律师指导罗恩在监护人签字处签下了名字,卡尔也在艺人处签名,尼科西亚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尼科西亚收起属於他的那份合同,笑容满面,“我会立刻开始工作,准备好,卡尔,你的生活马上要发生改变了。” 他与米勒夫妇握手,又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然后和律师一起告辞离开。 门关上,风铃轻轻晃动。 卡尔一家三口站在门厅,面面相覷,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旋风。 “所以……”苏珊喃喃道,“我们儿子要当明星了?” 罗恩看著手里那份合同副本,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希望我们做了正確的决定。” 卡尔看著父母,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第十四章 发酵 门关上的声音仿佛一个句號,房子里瞬间只剩下米勒一家三口,以及那份躺在餐桌上的合同副本,空气里还残留著尼科西亚的古龙水味和一丝未散尽的紧张感。 苏珊·米勒最先打破沉默,她伸手拿起那份合同,指尖轻轻拂过上面墨跡未乾的签名,仿佛触碰的不是纸,而是某种易碎品。 “罗恩…”她声音有点发飘,“我们…我们真的签了?就这样和一个陌生人?为了卡尔的一首歌?” 罗恩·米勒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水壶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大口,“不然呢?律师也看过了,说没问题,13%,一年,听起来不算太坏。” 他嘴上这样说著,但眉头依然紧锁,目光扫过那个唱片经纪人的名片,又看向卡尔,“那傢伙…尼科西亚,他看起来是识货的,但卡尔,你自己觉得呢?你那首歌真有那么好?” 父母没问起那首歌和demo具体是怎么回事,卡尔也就没有主动提起,也有可能他们早就猜到了。 “我觉得…不差。”卡尔知道此刻不能显得过於自信或超然,他选择了一个保守的说法,“旋律是挺上口的,尼科西亚先生反应那么强烈,我也有点意外。” “至少,这是个机会。”他需要把父母的注意力引回到更实际的层面,“就像他说的,一年时间,看看能走到哪一步,就算不成,我也没什么损失,还在合唱团唱歌。” “没什么损失?”苏珊放下合同,声音提高了些,“万一那是个骗子呢?万一他拿著你的歌跑了,或者惹出什么法律麻烦呢?我们甚至都不了解他!” “他跑不了,妈。”卡尔儘量让语气显得冷静,“合同上有他的公司和地址,而且歌的版权我已经寄去註册了,记得吗?那个『探索项目』。” 他適时地提起之前为諮询律师找的藉口,这让事情听起来更像一个有计划的过程的延续,而非一次疯狂的冒险。 罗恩点了点头,似乎被这个说法说服了一些,他坐回餐桌旁,手指点著合同,“对,版权在我们自己手里,这是关键。” “然后呢?”苏珊追问道,她显然想到了更远,“如果…如果真红了,你会怎么样?不上学了吗?去到处表演?天哪…” 她脸上露出惶恐,对於一个习惯了稳定、平凡生活的家庭主妇来说,这一切都太过超速。 “妈,你想的太远了。”卡尔打断她,语气带著一丝无奈,“这才第一步,尼科西亚先生只是经纪人,他得先找到愿意发行这首歌的唱片公司,人家要不要还不一定呢,就算要了,录成唱片,铺货,电台播放…需要很长时间。” 接著他给出了父母最想听到的保证,“区域赛和学校里的功课,我不会落下的。” 罗恩看著儿子,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浮或狂热,但他只看到一种漠然的平静和务实,这让他安心了不少。 “你心里有数就好。”他最终说道,像是下了结论,“这事到此为止,在有任何確切消息之前,不要到处去说,免得…”他顿了顿,“免得最后不成,让人看笑话。” “我知道,爸。”卡尔点点头。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度过,通心粉和肉饼似乎都失去了往常的味道。 苏珊时不时看卡尔一眼,眼神复杂,混合著骄傲、担忧和一丝茫然。 罗恩则吃得很快,吃完就拿起报纸继续看,但卡尔注意到他很久都没翻页。 卡尔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无视书桌上的那本保罗·策兰的诗集和摊开的数学作业,他从书包里拿出那部智慧型手机,冰凉的外壳触碰到掌心,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尼科西亚是第一步,后面的路更长,也更复杂。 第二天早上,卡尔像往常一样走向校车站点。 阳光依旧,街道依旧,但在他踏上校车的那一刻,一阵汹涌的声浪袭来。 “嘿,看谁来了!大明星!”一个不认识的橄欖球队傢伙冲他怪叫了一声。 司机弗兰克从后视镜里看著他,咧著嘴笑:“听说你搞了个大新闻,小子,可以啊!” 卡尔感到一丝疑惑和不安,没有选择回话,而是快步走向老位置,他能感觉到车上几乎所有目光都粘在他身上,伴隨著压低的、却清晰可闻的议论。 “就是他…” “真的假的?签了经纪约?” “我听布莱恩说的,说他吹牛…” “但罗森伯格也这么说…” “唱的也就那样啊…” 他刚坐下,眉头就皱起来,消息传得太快了。 他第一时间看向前面马克常坐的位置,马克已经到了,正和旁边人说话,没像往常一样立刻衝过来。 卡尔心里一沉,马克这个大嘴巴…他立刻断定是他说出去的,昨天只有马克和利奥在现场,利奥不像多嘴的人。 这时马克看见他了,脸上表情有点不自然,磨蹭了一下才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空位坐下。 “嘿…”马克声音比平时小。 卡尔没看他,眼睛看著前面座椅靠背,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你效率可真高啊,马克。” 马克愣了一下,隨即脸上腾起红色:“什么?你以为是我说的?!” “不然呢?”卡尔转过脸,目光没什么温度,“昨天在场的有你,我,利奥,尼科西亚先生。尼科西亚先生不会到处嚷嚷,利奥看起来也不像那么无聊,除了你,还有谁?” “操!真不是我!”马克急了,声音拔高,引来更多目光,“我tm是那种人吗?是利奥,是我哥利奥说出去的!” 卡尔怔了一下。 “昨天你们走后,利奥就给我妈打电话了,他……他妈激动得好像是他签了约,说尼科西亚先生主动签了你,还是亲自到你家签约,说你那歌牛逼大了,肯定要红!”马克又急又气,语速飞快, “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早上喝咖啡的时候就跟隔壁戴维斯夫人嚷嚷,全街都tm知道了!” 卡尔看著马克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和眼神里的委屈,知道这次可能真的错怪他了。 利奥…確实,作为唱片店工作的业內人士,看到尼科西亚这样的举动,激动之下把这事当做大新闻分享给自己家人,太可能了,而安德森太太的大嘴巴…也是出了名的。 “利奥说的?”卡尔確认了一遍,语气缓和下来。 “不然呢?!”马克没好气地说。 第十五章 不安 卡尔沉默了,这可比马克说出去更加不可控。 因为利奥的话带著“业內权威”的光环,经过家庭主妇们咖啡时间的热烈发酵,再通过社区网络扩散出去,比马克在学校里瞎嚷嚷要可信得多。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那些带著点“內部消息”色彩的传闻,更何况利奥·安德森在附近几条街的年轻人心里,確实是个懂行的酷傢伙。 他的话会被添油加醋,会衍生出无数个卡尔自己都没听说过的“成功细节”。 “行了,知道了。”卡尔呼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错怪朋友而生的细微愧疚,迅速被更庞大的、对失控局面的烦躁感所淹没,“错怪你了。” 马克哼了一声,似乎还没完全消气,但好奇心很快占了上风:“所以你真签了?抽成多少?” 卡尔看了看周围竖起的耳朵,压低声音:“签了,抽成13%,年限一年。” “哇靠…”马克一下子忘了刚才的不快,眼睛又瞪圆了,“13%,牛逼啊!尼科西亚先生要不是极度看好,绝不可能开出这种条件,你真要发了!” 马克的惊呼又引来一片侧目。 卡尔顿时感到一阵头痛,“小声点,马克,事情还没办成,只是刚开始。” “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马克依然激动,但好歹压低了点声音,“哎,那歌呢?放给我听听,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曲?” “demo带在尼科西亚先生那里了。”卡尔找藉口,“以后有机会。” 校车停在学校门口。 卡尔刚下车,就感觉氛围更不对了,人群在他经过时出现片刻停顿和注视,认识的、不认识的人,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著好奇、审视、嫉妒…… 整个上午,卡尔都能感觉到关注无处不在,导致他上课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 歷史课上,莫顿先生讲到一半停下,推了一下眼镜看向卡尔:“米勒先生,希望你的…嗯…课外活动,不会影响你对內战起因及其深远影响的专注,毕竟,了解我们国家的过去,才能更好地谱写它未来的背景音乐,不是吗?” 顿时,班级里响起压抑的窃笑声。 数学课上,旁边座位的女孩偷偷塞了张纸条过来,上面写著“加油!”,还画了个小爱心。 课间去厕所,听隔间外议论:“…对,就是他,卡尔·米勒,听说签了经纪约…” “真的假的?长得还行,但唱歌很一般吧…” “谁知道呢,走了狗屎运唄…” 这一切让卡尔感到荒谬、不真实,他们谈论的仿佛不是他,而是某个同名却拥有完全不同人生的陌生人。 午餐时间,食堂人声鼎沸,卡尔手里端著餐盘,感觉比昨天承受更多目光。 当他走到老位置的时候,马克已经在了,兴奋地东张西望。 “哥们儿,你现在绝对是林肯高中的话题之王了!”马克一见到他,立马宣布自己的重大发现,“我从体育馆一路走过来,起码听到三拨不同的人在议论你,高二的、高三的都有,你现在比校队打进州决赛那会儿还出名!” “不是什么好事。”卡尔拿叉子不停地戳肉丸,感觉没什么胃口。 “怎么不是好事?”马克不解,“出名啊,免费的头条新闻,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种关注度,你看那边,啦啦队长萨拉·米切尔,刚才一直往我们这边看呢!” 卡尔无奈嘆气,“马克,这就像…就像考试还没开始,就有人到处传你考了满分,万一最后考砸了怎么办,现在越风光,到时候就越难看。” 马克愣了一下,似乎才想到这层,“呃…你说得也对,不过…”他又乐观起来,“万一考了满分呢?那不就爽翻了?” 正说著,一个声音插进来。 “卡尔?” 卡尔抬头,是合唱团男高音丹尼·陈,脸上带著好奇和不好意思。 “嘿,丹尼。” “那个…听说你签了经纪约?是真的吗?”丹尼直接问。 马克刚得意得想替他回答,就被卡尔在桌下踢了一脚,“是有这么个事,刚签,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 “哇,哇…”丹尼看起来羡慕,“那…区域赛独唱部分…”他欲言又止。 卡尔明白他的意思,“区域赛我会好好唱地,放心。”他给明確回答,“这是两码事。” 丹尼明显鬆了口气,又聊了两句离开。 卡尔曾听人说过,丹尼家里条件不算好,这次区域赛要是拿了名次,会有一笔给合唱团团员的奖金,对丹尼来说,那不是一笔小钱。 丹尼刚走,又有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跑过来,塞给卡尔一张纸片,然后就红著脸跑开了,卡尔打开一看,写著名字和电话號码。 马克在旁边吹了声口哨,“看吧,我说什么来著。” 卡尔把纸片放进口袋,心里面毫无波澜,甚至感到有些莫名的烦躁,这一切喧囂关注都基於尚未发生、还不確定的未来,虽然很大可能会出名,但是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实在令他不好受。 下午继续合唱团排练,排练结束后,格雷夫斯夫人叫住他,“卡尔,看来你那个『探索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她语气平静。 “尼科西亚先生確实比较积极。”卡尔点点头。 “那很好。”格雷夫斯夫人点头,“但记住,区域赛就在眼前,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分散你的注意力,你的声音状態需要继续保持。” “我明白,夫人。” 走出排练室,卡尔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整天下来,他好像活在显微镜下面。 放学坐上校车,马克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规划卡尔成名后的日子,卡尔只是靠在车窗,看著外面熟悉的街道。 名声,或者说出名前的徵兆,像股突如其来的浪潮把卡尔捲起,再拋向空中,却不管他会落在哪里,它来得太快,快得来不及准备思考。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喧囂注视,而是尼科西亚那边实质性的进展,是唱片公司合同,是那首歌真正被製作、发行,並最终大获成功。 在那之前,所有围绕在他耳边的声音都只是噪音。 校车在他家附近街角停下。 “明天见,大明星!”马克大喊了一声。 卡尔挥手踩上人行道,家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平静,他加快脚步,想要回到那个能暂时隔绝外界声浪的普通白色平房里。 第十六章 询问 卡尔推开家门后,径直走向门厅那台米黄色的旋转拨號电话,他抓起听筒,手指拨出尼科西亚给的號码。 然后拖著长长的电话线,快步走回自己房间,电话线在门框上绊了一下,他用力一扯,听筒差点从手里滑落。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他坐在床沿,塑料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听筒紧贴耳边,里面传来规律的忙音,响了五声、六声、七声…… 就在他准备掛断重拨时,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传出:“餵?这里是弗兰克·尼科西亚。” 背景里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像是在播放体育节目。 “尼科西亚先生,我是卡尔·米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有人从沙发上坐起来,电视声音突然变小,“卡尔?等等,让我把该死的球赛关掉,还有以后叫我弗兰克。” “好的,弗兰克。” 一阵脚步声,然后是电视机关闭的咔嗒声,“好了,我正想给你打电话,今天可真是……充实的一天。” 卡尔调整了下听筒的位置,电话线在手臂上绕了一圈:“有什么消息吗?” “消息不少,让我们从头说起。”弗兰克的语调轻鬆,但卡尔能听出底下的一丝紧绷, “先从大公司开始,华纳的a&r总监很喜欢你的歌,说这旋律让他想起了七十年代的流行金曲,清新又抓耳,好听极了。” “但是?”卡尔敏锐地捕捉到那个不可避免的转折。 尼科西亚轻笑一声,带著些许无奈:“但是他们刚刚签下了一支新浪潮乐队,投入了重金打造他们的形象,你的歌曲风格太过明亮流行,与他们现在的市场定位不太协调,就像是想在重金属演唱会上表演迪斯科,虽然可能很精彩,但不太合適。” “我明白了。”卡尔的语气很平静。 “mca那边更有意思,负责评审的那位女士说这首歌让她想起年轻时听的am电台金曲,但觉得缺乏一些'当代边缘性'。”尼科西亚继续说, “我告诉她公告牌排行榜更关心旋律能否让人记住,而不是是否符合某种文艺理论。” 卡尔听出尼科西亚的意思:“看来她坚持己见。” “所以她在mca做评审,而我在做经纪人。”尼科西亚幽默地回应,但笑声中带著一丝苦涩, “然后是cbs旗下的史诗唱片,他们倒是很直接,歌很好,但今年的推广预算已经全部安排给了已知的畅销歌手和海外引进项目,除非我们能自带宣传团队和五十万美元的推广费,否则他们无法保证足够的电台推广。”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尼科西亚似乎在查看笔记, “emi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继续说道, “他们正在重组旗下的厂牌结构,所有新签约都暂时冻结了,时机不对,纯粹是运气问题。” 卡尔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著《(i just) died in your arms》的节奏。 “剩下的那些大公司呢?”卡尔试探性地问道,“像什么宝丽金、bmg(贝塔斯曼音乐)等等,我记得他们的规模也不小。”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只有电流的微弱嘶声,这沉默持续得有点太长,让卡尔感到不安。 “卡尔,”尼科西亚终於开口,声音变得低沉而谨慎,“这是个好问题,事实上,我確实联繫了他们,但反应...不太理想。” 他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这行业有时候很小,过去的某些事情会產生长远的影响,我曾经与那些公司的一些高层有过不太愉快的合作经歷,可能导致他们现在对我的推荐持保留態度。” 卡尔皱起眉头:“你確定吗?” “其他公司不好说,但是华纳旗下的塞尔唱片我可以肯定,你这首歌完全符合塞尔唱片的风格,但是被a&r部门总监卡伦?彼得森拦了下来,这是一个老朋友告诉我的。” 尼科西亚嘆了口气,声音中透露出罕见的坦诚:“所以即使我拿著一首能红的歌去找他们,他们也会先入为主地怀疑我的判断,这行就是这样,你的声誉就是你的通行证,而我的...在某些地方已经打了折扣。” 卡尔感到一阵不安:“所以这些公司对我们关闭了?” “不完全是关闭,只是更难推开,我们可以继续尝试。”尼科西亚急忙解释,“但这需要时间,而时间对於一首歌来说是最宝贵的,流行音乐就像水果,有它的最佳食用期。” 说到这里,尼科西亚的声音变得更加务实:“而且卡尔,你需要明白这个行业的另一个现实,对大公司来说,为一个完全的新人发行单曲是件很冒险的事,除非你能拿出足够录製大半张专辑的歌曲,让他们有充分的选择余地。” 他停顿了一下,接著又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即便你的歌很出色,大公司仍然犹豫不决,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一首歌,而是一个完整的商业提案,不过,等这首歌大获成功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那么中小型公司呢?”卡尔问道,“他们应该更灵活吧?” 尼科西亚的声音带著一丝苦笑:“这就是问题的另一面,对中小型公司来说,发行单曲的风险甚至更大,黑胶唱片的製作成本不低,推广费用更是惊人。没有大公司那样的资源和渠道,他们很难確保单曲发行能够盈利,所以除非是已经有知名度的艺人,否则中小型公司很少会冒险为新人发行单曲。” 卡尔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理解这个行业的复杂性,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尼科西亚的过去,还有行业本身的运作规则限制了他发单曲。 “那么我们现在有什么选择?”卡尔问道,语气平静但內心已经开始重新评估形势。 尼科西亚的声音重新变得活跃起来:“这就是我要说的好消息,虽然大公司的门不太好敲,但我联繫了一些二线厂牌,他们的反应相当热烈。” 第十七章 签约 上 “比如呢?”卡尔进一步追问。 “比如摩城唱片的一个子厂牌,他们对这首歌非常感兴趣,愿意立即签约,但条件是要求你未来三张专辑的优先签约权,並且版税比例只有10%。”尼科西亚快速说道, “还有一家新兴的独立厂牌,专做流行摇滚,他们愿意给12%的版税,但要求你参与至少五十个城市的巡演推广,这显然会影响你的学业,而且身体很难吃的消。” 他继续列举了几家公司的条件,每家都有吸引人的地方,但也都伴隨著卡尔无法接受的限制和要求。 “这些条件听起来都不太理想。”卡尔最终评价道。 “確实,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立即接受任何一家的offer。”尼科西亚同意道,“作为你的经纪人,我的职责不仅是帮你找到发行渠道,还要確保交易对你有利。” 电话那头又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不过,还有一个选择,有家中等规模的厂牌,'都市节奏唱片',老板迈克·詹森是我多年的朋友,他们主要做节奏布鲁斯和流行音乐,发行网络覆盖全美,虽然这几年情况不太好,但底子还在。”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卡尔直接问道。 尼科西亚的声音变得谨慎:“迈克很喜欢这首歌,愿意给出14%的版税,这在业內算是很不错的比例了,他们不要求长期合约,只签这一首单曲。” “但是?” “你学得很快,卡尔,是的,有个但是,'都市节奏'毕竟不是大厂牌,他们的发行能力有限,可能无法让这首歌获得它应得的全部关注。”尼科西亚轻笑一声, “而且迈克还有个特別要求,说一定要在谈判当天告知,不过不会太强人所难,他知道我是不会看著你的利益受损的,最关键的是,这至少是个开始,一个让你进入这个行业的立足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严肃:“就算是这样,迈克这么痛快地接手这个项目,也有很大的原因是我们多年的交情,他知道我虽然在某些地方名声不太好,但对好歌的嗅觉很少出错。” 卡尔沉默了片刻,仔细权衡著这个选择,这不是最理想的情况,但似乎也不错,这个版税远超预期,足以弥补发行能力的不足。 同时他的內心也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和懊恼:尼科西亚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在大公司那里如此不受欢迎?可惜之前签经纪约时没有详细地问问,现在再问这些就有些晚了,毕竟已经上了这条贼船。 “好吧,就选'都市节奏'吧。”卡尔最终说道,“但我们得確保合同条款对我们有利。” “明智的决定!”尼科西亚的声音明显放鬆了许多, “我会亲自审核每一行合同文字,事实上,我已经草擬了一份条款清单,包括版权完全保留、版税支付时间表、宣传承诺等等。” 卡尔注意到尼科西亚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连合同草案都准备好了,即便是在保障他的利益,但那一副吃定他的样子,还是让他感到一丝不適,况且就目前来说,尼科西亚的利益与他是一致的。 “製作方面呢?”卡尔问道,“我希望能够参与决策过程。” “当然,迈克已经同意让你参与製作会议。”尼科西亚立即回应,“虽然最终决定权在厂牌手中,但你的意见会被认真考虑,这对你来说也是个宝贵的学习机会。” 窗外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房间陷入了昏暗之中。 卡尔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歌曲即將发行的兴奋,也有对未知前途的担忧,还有对尼科西亚过往的好奇。 “那么,”卡尔最后问道,“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会立即联繫迈克敲定细节,预计几天內就能完成签约。”尼科西亚的声音充满活力,“然后我们会进入製作阶段,需要录製和混音,如果一切顺利,你的单曲应该能在一周內上架。”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亲切:“记住,卡尔,这行就像下棋,有时候最聪明的移动不是直接进攻,而是先建立一个坚固的阵地,这首歌就是你的开局。” 电话掛断后,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卡尔缓缓放下听筒,冰凉的塑料外壳在掌心留下短暂的触感,在接收这么多信息后,一时间思绪纷飞。 怪不得那份经纪约条件那么好,好得让人不敢置信,原来是尼科西亚在大公司那里已经失去了信誉。 尼科西亚大概是怕卡尔在音乐圈里打听到什么,才急著签下他,但卡尔根本摸不著那个圈子的大门,这么看来,倒也不算太坏,至少能发单曲了。 黑暗中,卡尔內心有些感慨,这虽然不是最理想的开始,但却是一个真实的开始。 在音乐这个行业里,有时候你不得不与有瑕疵的伙伴同行,才能到达想去的地方,完美主义需要为实用主义让路。 周末的早晨,窗外阳光正好,加州特有的金色光线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地板上。 卡尔快速套上牛仔裤和一件还算乾净的t恤,走出房间时发现尼科西亚已经来了,正在门厅和他父亲简短地交谈。 “早上好,卡尔。“尼科西亚今天穿了一套略显过时但熨烫平整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比平时精神许多,“准备好去见迈克了吗?“ 卡尔点点头,尼科西亚已经转身走向门口:“那我们出发吧,约好了十点,洛杉磯的交通从来不会给人惊喜。“ 尼科西亚的车是辆雪佛兰malibu,车內瀰漫著淡淡的烟味和皮革清洁剂的味道,一路上,尼科西亚不停地用车载电话打著电话,语气时而殷勤时而强硬,显然是在为即將到来的会面做最后准备。 “是的,巴里,我知道时间很紧......不,不,迈克那边我已经谈妥了......当然,coogan帐户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尼科西亚一边开车一边讲电话,熟练地在方向盘上换挡。 都市节奏唱片公司的办公室位於好莱坞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外墙的灰泥有些剥落,但门口的金色招牌擦得很亮。 接待区摆放著几张金唱片认证,卡尔注意到那些都是七十年代的认证了。 第十八章 签约 下 “弗兰克,你这老傢伙!”一个身材微胖、穿著polo衫的中年男子从里间走出来,张开双臂给了尼科西亚一个用力的拥抱,他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迈克,你看上去一点都没变。”尼科西亚笑著回应,然后转向卡尔,“这位是迈克·詹森,都市节奏唱片的老板,迈克,这是卡尔·米勒。” 迈克热情地和卡尔握手,手掌厚实有力:“很高兴见到你,孩子,弗兰克把demo给我时,我可是一听就爱上了那首歌,来来来,到我办公室谈。” 迈克的办公室墙上掛满了各种唱片封套和演出照片,大部分都是些卡尔不认识的艺人,秘书端来三杯咖啡后,迈克直接切入正题。 “好了,说正事。”迈克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合同,推到尼科西亚面前, “弗兰克,你先看看,单曲发行合约,版税14%,第一批五千张黑胶,批发价2.25美元,零售价3.99美元,和八千张卡带,批发价1.2美元,零售价2.99美元。”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精明的笑容,“这次我可是下了血本,並且只要完成签约,立即支付给卡尔一千美元的签约奖金,当然我有一个特別条件——授权灰烬乐队录製这首歌,作为他们新专辑的主打单曲。” 尼科西亚接过合同,戴上阅读眼镜,开始仔细翻阅,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迈克继续说道,手指轻轻敲著桌面,”灰烬乐队需要一首好歌来打开局面,而你的歌正好合適,他们在录音棚里待了两个月,就是缺一首能打榜的歌。” 尼科西亚抬起头,看向卡尔:“授权其他艺人同时录製,虽然很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你是怎么想的?” 卡尔思考了一下,这首歌想要儘快发行,这是目前最好的机会,“我同意。” 尼科西亚了將近十分钟仔细审核合同条款,不时向迈克提出疑问,“这里,第7条第3款,关於宣传费用的扣除上限......是的,25%这个比例可以接受......还有这里,机械复製费的支付周期......” 看完后他看向卡尔:“合同没有问题,迈克给出的条件在独立厂牌里算是很优厚的了。” 签约过程很轻鬆,迈克的秘书拿来一支昂贵的钢笔,卡尔在指定的地方签下名字,尼科西亚作为经纪人也签了字,迈克盖上公司印章时,脸上带著满意的笑容。 “祝贺你,卡尔。”迈克握手时说,手掌温暖而有力,“我相信这首歌能让灰烬乐队焕发新生,也能为你打开大门。” 他看了看手錶,“我先打个电话给乐队经纪人,告诉他们这个消息,你们在外面稍等一会儿,然后我直接带你们去录音棚看看。” 迈克拿起电话开始拨號,同时示意秘书带他们出去,尼科西亚轻轻碰了碰卡尔的胳膊,两人走出办公室,带上房门。 在外面等待时,尼科西亚主动对卡尔解释,“在这份合同里,你作为演唱者,表演者版税是14%,同时按照美国版权法的规定,你作为词曲作者,机械复製费是固定的4.5美分、表演权版税由 ascap或 bmi统一收集和分配。黑胶的批发价是2.25美元,卡带的是批发价1.2美元,所以售卖掉这五千张黑胶和八千张卡带,你至少可以拿到3504美元。” 看到卡尔脸上似乎带有一丝失望,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以这首歌的质量,销量不可能这么低。” “我会帮你盯紧版权申请进度,並儘快帮你加入作曲家协会,我建议你加入bmi,费用上会贵一些。”尼科西亚接著对卡尔说, “但bmi是由广播行业创立,天生就更拥抱流行、摇滚这些新音乐,对新人门槛更低,手续更简单,而且它的版税计算方式更有利於在电台频繁播放的热门金曲。” “那就bmi,谢谢你,弗兰克。” “不用谢,这是经纪人应该做的。” 与此同时,透过办公室的木门,他们能隱约听到迈克打电话的声音,起初是正常的业务对话,但很快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 “......听著,汤姆,这不是在商量,这是决定......”迈克的声音突然提高,“我签下这首歌就是因为它是你们需要的突破之作!”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隱约传来,是个激动的男声:“......说好不干预製作的,我们有自己的创作方向......” “创作方向?”迈克的声音带著讽刺,“你们最近这两张专辑的'创作方向'就是一点水都没溅起来,电台不播,乐评不理,连你们的粉丝都在问什么时候能再出一首像样的专辑!” 尼科西亚和卡尔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这不是干涉,这是商业决策!”迈克的声音更加激动,“我投入了这么多资金,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做那些没人要的实验音乐......” 电话那头的回应几乎是在吼叫:“......艺术完整性......签约时说好的......” “艺术完整性?”迈克冷笑一声,“艺术完整性不能当饭吃,看看墙上的金唱片,那是商业成功换来的,不是艺术完整性,你们已经连续两张专辑赔钱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爭吵声持续了几分钟,迈克时而强硬时而试图说服,尼科西亚轻声对卡尔说:“典型的厂牌和乐队之间的矛盾,迈克赌大了,他需要这首歌救场。” 最后,迈克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带著最终通牒的语气:“......要么接受这首歌作为主打单曲,要么解约,你们自己选。” 电话被重重掛断的声音清晰可闻,办公室里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迈克深呼吸的声音。 办公室的门开了,迈克走出来,脸上已经恢復了商业式的微笑,但眼角还带著一丝未消的怒气,“好了,都谈妥了。” 他拍拍卡尔的肩膀,“乐队很期待录製这首歌,现在,带你去见识见识专业的录音棚。” 卡尔点点头,迈克走在前面,对身旁的秘书低声说:“告诉会计部,准备好一张一千美元的支票。” 第十九章 录音棚 迈克的凯迪拉克驶过好莱坞的繁华街道,拐进一个看起来像工业区的偏僻角落,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砖石建筑前。 唯一的標识是门上一个褪色的“西海岸录音”金属招牌,旁边贴著几张泛黄的乐队贴纸。 “到了。”迈克关掉发动机,钥匙串叮噹作响,“別被外表骗了,这里是洛杉磯最好的录音棚之一,u2去年巡演前就在这里排练。”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复杂的味道:空调的冷气混合著旧地毯、香菸、咖啡和电子设备发热的特有气味。 前台区域很小,一个扎著紫色莫西干头的年轻人,正戴著索尼耳机听卡带,手指在桌上敲著鼓点,看到迈克,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b棚空著?”迈克问。 “b棚刚做完隔音维护,声场现在棒极了。”年轻人取下耳机。 走廊很窄,墙上贴满了各种乐队的海报和巡演传单,卡尔注意到一张警察乐队1983年巡演的海报,边缘已经破损。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他看到一些音乐人在各自的录音室里忙碌:一个鼓手正在调试一套珍珠鼓组,另一个房间里,吉他手正在通过marshall音箱试音。 尼科西亚凑近卡尔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记住这个味道,孩子,这就是真实的音乐產业的味道——汗水和焦虑混合著昂贵设备的塑料味。” b棚的门开著,里面传来调试乐器的声音,一个留著长发、穿著褪色黑色t恤的工程师正在尼夫调音台前忙碌,手指飞快地调整著推子。 看到迈克,他点点头:“来得正好,刚给纽曼u87换了新防喷罩。” 录音棚比卡尔想像的要小,但设备看起来很专业。 墙面贴著波浪形的吸音海绵,地上各种线缆像蛇一样蜿蜒,角落里放著芬达罗德钢琴和一堆效果器,墙上掛著各种吉他:吉布森les paul、芬达stratocaster、一把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马丁木吉他。 控制室里,巨大的调音台上闪烁著五顏六色的指示灯,两台studer a800二十四轨录音机正在缓慢转动,磁带发出轻微的嗡鸣,显示器上显示著pro tools的早期版本界面。 “这是丹尼,我们的首席工程师。”迈克介绍道,“丹尼,这是卡尔,歌的作者,今天先录他的版本。” 丹尼和卡尔握了握手,手指上都是老茧和烫伤痕跡:“demo我听了,和弦进行很有意思,准备好就开始吧。” 他递给卡尔一瓶冰水,“先润润嗓子,別喝太多。” 卡尔走进录音区,戴上akg k240耳机,耳机里的声音异常清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 透过双层玻璃,他看到尼科西亚和迈克在控制室里坐下,丹尼在调音台前调整著各种旋钮。 “先试个音。”丹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隨便唱点什么,我调一下压缩比。” 卡尔清了清嗓子,唱了段《乘著鹰的翅膀》。 “声音条件不错,“丹尼说,“但放鬆点,这是流行音乐,不是教堂唱诗班。” 他们开始正式录製,起初卡尔有些紧张,声音发紧,丹尼耐心地指导:“第二段主歌再放鬆些,像在讲故事,副歌部分再投入些感情,但別吼,麦克风很敏感。” 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卡尔开始感到疲惫,嗓子发乾,注意力也难以集中,汗水顺著额头流下。 “休息一下吧。”丹尼通过麦克风说,“去喝点蜂蜜柠檬水,对嗓子好,控制室里就有。” 卡尔走出录音区,发现外面多了几个人。 四个穿著皮衣、头髮蓬乱的男人靠在墙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显然是灰烬乐队。 主唱是个高个子,留著油腻的长髮,手指上戴著好几个银戒指,贝斯手正在用拨片修剪指甲,吉他手靠著墙在打哈欠,鼓手在最远处,双臂交叉,穿著无袖t恤,手臂上覆盖著纹身,正在用脚尖无声地打著拍子。 迈克走过来:“伙计们,这是卡尔,歌的作者。” 乐队主唱上下打量著卡尔:“就这孩子?写歌的?”他的声音带著菸酒过度的沙哑。 吉他手嗤笑一声,拨弄著琴弦:“迈克,你让我们唱高中生的作业?我们还以为是什么专业作曲家的作品。” 贝斯手头也不抬地继续修剪指甲:“希望不是又一首三和弦的流行垃圾。” 鼓手仍然保持著打拍子的动作,但投来怀疑的目光。 尼科西亚插话:“听听看再说,丹尼,放一下刚才录的副歌部分。” 控制室里响起刚才的录音,乐队成员起初表情不屑,但隨著歌曲进行,態度慢慢改变。 主唱抱起双臂,仔细听著,吉他手停止拨弦,贝斯手抬起头,连鼓手也停止了打拍子,认真聆听。 放完后,一阵沉默,主唱终於开口:“谱子呢?” 卡尔从包里拿出乐谱递过去,乐队成员围在一起看谱,低声交换意见。 “这转调有点意思,”贝斯手指著一段和弦进行,“c大调到降e的过渡很顺滑。” “副歌的和声进行很聪明,”吉他手承认,“特別是那个增和弦的运用。” 鼓手点头:“节奏变化也丰富,不是简单的4/4拍。” 主唱看著卡尔,眼神复杂:“你写的?全部?” 卡尔点头:“歌词和旋律都是。” 主唱把谱子递迴来,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轻蔑少了一些,“明天我们录的时候,你最好在场。”这是他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到录音区,卡尔感觉状態好了很多,也许是乐队的反应刺激了他,也许是蜂蜜柠檬水起了作用。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自信,情感表达也更自然。 “很好!”丹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次很有感觉,保持住,就像这样。” 他们又录了一个小时。 结束时,卡尔的嗓子累的不行,但心里感觉很舒畅,控制室里,尼科西亚对他竖起大拇指。 “今天到此为止。”丹尼说,“明天继续,回去少说话,多喝水,温水最好。” 走出录音棚,夕阳已经西斜,给洛杉磯的天空染上橙红色。 尼科西亚拍拍卡尔的肩:“今天不错,乐队那帮人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们知道这是首好歌,我见过太多乐队,能看出他们是真的被打动了。” 回家的路上,卡尔看著窗外的洛杉磯。 霓虹灯开始亮起,城市的夜生活渐渐甦醒,他想起录音棚里的那一刻,当乐队成员看著乐谱时表情的微妙变化,那种从怀疑到认可的转变。 车在米勒家门前停下,尼科西亚嘱咐道:“明天同一时间来接你,记得带蜂蜜柠檬水,棚里的太贵,还有別忘了,让你父母向学校请几天假。” 卡尔点点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忘记缴税,然后下车走向家门。 第二十章 尊重与支持 第二天早上九点整,尼科西亚那辆老旧的雪佛兰准时停在米勒家门前。 卡尔拎著老妈准备的蜂蜜柠檬水,钻进副驾驶座,发现后座上堆著一叠音乐行业杂誌和几个空的咖啡杯。 “睡得好吗?”尼科西亚边发动车子边问,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说明他睡得並不好。 “还行。“卡尔系好安全带,“就是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首歌。” “正常现象。”尼科西亚熟练地打著方向盘,“专业音乐人管这个叫'耳虫',说明你的歌有记忆点。” 到达西海岸录音棚时,停车场已经停了几辆车。 透过a棚的玻璃窗,可以看到灰烬乐队早已开始排练,主唱马克站在纽曼u87麦克风前,手指夹著香菸,正对著歌词纸练习发音。 吉他手戴夫坐在音箱上,小心地调试著boss ds-1失真效果器的旋钮,脚边散落著各种效果器踏板。 贝斯手艾伦靠在墙边,用手指测量著琴颈的弧度,眉头紧锁,鼓手汤米坐在珍珠鼓组后面,用鼓棒轻轻敲击著zildjian鑔片试音,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控制室里,迈克和丹尼正凑在尼夫调音台前低声交谈。 迈克指著电平表说著什么,丹尼则不停调整著推子。 看到尼科西亚和卡尔进来,迈克招了招手。 “先听听他们怎么演绎的。”尼科西亚对卡尔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著车钥匙,“记住,你是词曲作者,有权提出建议,但要注意方式,这些老油子最討厌外人指手画脚。” 推开a棚厚重的隔音门,排练声浪扑面而来。 乐队成员抬起头,马克擦了擦额头的汗:“来得正好,我们刚排了几遍,正在找感觉。” 控制室传来丹尼的声音:“要听回放吗?刚录的这版还不错。” “先直接来一遍吧。”马克说著,掐灭香菸,“现场感更重要。” 乐队开始演奏,他们的版本明显更加摇滚化,戴夫的吉他通过marshall音箱发出厚重的失真音色,汤米的鼓点强劲有力,几乎要把鼓皮打破。 马克的嗓音沙哑有力,带著典型的摇滚唱腔,但在副歌部分,他用了过多的嘶吼和撕裂音,完全偏离了原唱的那种脆弱中爆发的情感张力。 演奏结束,棚里一片安静,只有效果器发出的轻微电流声,所有人都看著卡尔,等待他的评价。 “怎么样?”马克问道,语气中带著试探,手指不自觉地敲打著麦克风支架。 卡尔斟酌著用词,注意到尼科西亚在给他使眼色:“吉他riff很棒,特別是前奏那个分解和弦的处理,鼓的编排也很有力量,填充段落的设计很专业,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吉他手皱起眉头,“副歌部分或许可以稍微收敛一点?这首歌需要的是情感爆发,而不是音量爆发。” 戴夫放下吉他:“你觉得太吵了?”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悦。 “不是吵,是情感表达的方式。”卡尔小心地选择措辞,“我认为的副歌应该像是......”他思考著如何表达,“像是內心崩溃的吶喊,而不是愤怒的咆哮,更像是在哭泣,而不是在怒吼。” 控制室里,丹尼插话:“他说得对,马克,你试试把麦克风拉近些,用胸腔共鸣而不是喉咙嘶吼。” 马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再来一遍。” 第二次尝试明显好多了,马克减少了嘶吼,更多地运用真假音转换,声音中多了几分脆弱感。 但在桥段部分,他还是习惯性地加入了过多的装饰音和转音。 “桥段这里,能不能更直接一点?”卡尔鼓起勇气说,“不要加那么多转音,就像在诉说一个简单的事实:'我就在你的怀抱中死去',越简单越有力。” 艾伦轻笑著拨动贝斯弦:“孩子,你倒是很懂想要什么。” “因为这是我写的。”卡尔平静地回答,目光直视著贝斯手。 令人意外的是,马克並没有生气,他点点头:“有意思,丹尼,再来一次,从桥段开始,戴夫,第二段主歌的吉他可以再轻一点。” 经过一个小时的调整,乐队的版本逐渐接近卡尔记忆中的原唱样子,虽然仍然带有灰烬乐队標誌性的摇滚风格,但保留了歌曲应有的情感核心。 “好了,乐队继续练习。”迈克终於发话,通过对讲机说,“卡尔,你去b棚录你的版本,丹尼,给他换个新防喷罩。” 走进b棚,卡尔戴上akg k240耳机,经过昨天的练习,他更加熟悉录音流程。 丹尼通过对讲机说:“今天我们先从副歌开始录,趁你嗓子最fresh的时候把最重要的部分搞定,记得离麦克风一拳距离,防止喷麦。” 录製过程比昨天顺利得多,卡尔学会了如何控制呼吸,如何在麦克风前找到最佳位置。 休息时,丹尼给他看频谱仪:“看这里,你的共鸣点很漂亮,2800hz这个频段很饱满,天生吃这碗饭的料,很多职业歌手都要靠后期eq(均衡效果器)才能调出这种效果。” 中午时分,迈克带著六个大號披萨盒回来,浓郁的芝士和香肠香味立刻瀰漫在狭小的控制室里。 “这调音台比我的车还贵,”汤米边吃边说,小心地不让酱汁滴到设备上,“要是滴上番茄酱,迈克非杀了我不可。” 戴夫笑道:“记得上次来的那个流行歌手吗?把可乐洒在mci调音台上,迈克差点心臟病发作,那傢伙后来赔了五千美元。” 马克转向卡尔,递给他一块披萨:“说起来,你玩乐队吗?还是就写歌?” “学校合唱团的,”卡尔接过披萨,“男高音部,偶尔在教堂唱诗班唱歌。” 艾伦挑眉:“合唱团?难怪发声方式这么规范,我们这些野路子的,全靠菸酒把嗓子醃出味道,马克的'特色嗓音'就是威士忌和万宝路调出来的。” 眾人哄然大笑,尼科西亚趁机插话:“说到这个,你们下次巡演什么时候?场地定了吗?” “下个月开始,”马克说,“西海岸跑一圈,从圣地亚哥到西雅图,要是这首单曲能响,说不定能接到更大的场馆,现在只能在小俱乐部演。” 迈克点头:“所以你们都给我好好录,这可是救命稻草,厂牌今年就指望这首单曲翻身了。” 丹尼边吃边说,手指还在调音台上习惯性地调整著:“今天上午录的版本已经很不错了,卡尔的声线很乾净,適合电台播放,你们的版本更现场感,適合巡演时唱。” 午餐后,录製继续,下午的进度比上午更快,卡尔已经完全適应了录音棚的环境。 四点钟,当洛杉磯的交通开始拥堵时,丹尼宣布收工。 回程的路上,尼科西亚难得地笑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打著拍子:“看到吗?他们开始尊重你了,在这个行业,尊重比喜欢更重要,今天你证明了自己不只是个会写歌的孩子。” 卡尔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夕阳给洛杉磯的高楼镀上一层金色。 他想起下午录製时,马克甚至主动来问他某句歌词的处理方式,这感觉比任何称讚都来得真实。 到家时,晚餐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 卡尔走进餐厅,看到父母已经坐在桌前,苏珊正在盛燉菜,罗恩在看晚报。 “怎么样?”苏珊关切地问,注意到儿子疲惫的神情,“嗓子还好吗?蜂蜜水喝了没。” “还好。”卡尔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录得很顺利,乐队版本也开始上路了。” 罗恩从口袋掏出支票,手指在数字上停留片刻,然后递给卡尔:“儿子,我们很为你骄傲,但这钱是你自己赚的,该由你自己支配。” “你爸爸说得对,我们俩商量过了,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每月工资足够日常开销。”苏珊点点头,“你应该用这些钱买些需要的东西,或者存起来,留著將来做音乐。” “可是债务......”卡尔想说家里欠银行的钱,但被罗恩打断。 “没有可是,我犯的错误,我自己承担。”罗恩语气坚定,但眼神温和,“你的音乐事业才刚刚开始,需要资金支持,买更好的设备,请专业製作人,这些都要钱。” 苏珊把手搭在儿子肩上,补充道:“如果你想帮忙,那就好好追求你的梦想,看到你成功,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记住,这个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是你的负担。” 卡尔看著父母,突然感觉在这个家里,他得到的不仅是爱,还有无条件的尊重和支持。 “那我先存起来,”他收起支票,“也许以后录ep或者拍mv还需要投入资金。” 罗恩露出欣慰的笑容,报纸沙沙作响:“这才对,现在跟我们说说,今天录音棚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那些摇滚明星好相处吗?” 卡尔开始描述今天录音棚里的见闻:丹尼那些昂贵的设备,乐队成员之间的玩笑,调音台上闪烁的指示灯。 第二十一章 完成 接下来的五天像一场高强度集训,卡尔每天清晨七点就被尼科西亚准时接走,晚上往往要等到洛杉磯的霓虹灯都亮起才能回家,他需要在录音棚里反覆打磨每个音符。 到最后一天傍晚,当最后一个音符终於录製完成时,控制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完成了。”丹尼透过对讲机说,声音里带著疲惫的满足感,“人声部分全部录完,比预期少了一天,但质量丝毫不差。” “干得漂亮,现在来谈谈接下来的计划。”迈克拍拍卡尔的肩,然后展开一张巨大的时间表,“宣传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电台推广。”迈克用铅笔点著图表,“下周一开始,我们会先推西海岸的四十家主流电台,其中有十家你需要下午五点前,到电台做电话连线,接受dj採访。” 尼科西亚补充道:“最重要的是kiis和kmel,他们的节目在西海岸年轻人中很有影响力,夸张一点来说,甚至能决定一首歌的生死。” “第二阶段:现场演出。”迈克继续道,”从下周五开始,你要在洛杉磯地区的唱片店做签唱会,每场半小时,唱完一首歌,再签一百张唱片。” 卡尔皱了皱眉,心想这下可有得忙了:“但我还要上学......” “已经和你学校协调好了,保证你的学业不会落下,而且。”尼科西亚接口,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这首歌能火,对你申请大学也有帮助。” “第三阶段:媒体宣传。”迈克指著时间表的最后部分,“两周后开始接受媒体採访,《公告牌》的史蒂夫·霍奇金和《滚石》的大卫·弗里克都已经约好了专访时间,还有《洛杉磯时报》的乐评版和kabc-tv的娱乐新闻。” 丹尼从控制台那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別忘了最重要的:声音状態,每天至少要保证八小时睡眠,演出前不能吃乳製品和辛辣食物,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旅行装加湿器,车上隨时开著。” “具体安排是这样的……”迈克重新拿出一份详细的日程表,递给卡尔,“你仔细看看,这些都是宣传过程中必不可少的。” 卡尔快速瀏览著日程:“这些都要在放学后完成?” “没错,所以你得学会管理时间。”尼科西亚说,“车上写作业,演出间隙温习乐谱,化妆时背歌词,我还给你请了个家教,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到九点补课。” 迈克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形象问题,你不能总是穿著校服,尼科西亚明天会带你去melrose的vintage服装店置办几套像样的行头——皮夹克、紧身牛仔裤、乐队t恤,这些都不能少。” “费用是怎么算的?”卡尔敏感的问道,眼睛扫过宣传册上標价不菲的服装,他现在身上的钱可不多。 “厂牌先垫付,从你后续收入里扣除。”迈克说,”还有录音棚的费用也一样,这是標准流程。” 尼科西亚递给卡尔一个文件夹:“这是所有採访的注意事项,记住哪些话题能聊,哪些要避开,特別是关於歌曲创作灵感的部分,要统一口径——写给前女友的告別曲。” 卡尔翻看著文件,心想或许自己是该找一个了:“所以我要编造一个感人的失恋故事?” “最好这样。”迈克点头,”听眾喜欢这种故事,难道是穿越吗,那种还是留给写科幻小说的吧。” 眾人都笑了,丹尼从控制台那边喊道:“母带处理好了,要听吗?” “当然。” 於是眾人聚集在控制室里听最终混音版。 当音乐从昂贵的监听音箱中流淌而出时,卡尔感到一种微妙的陌生感——这已经不再是他在臥室里修改誊抄的那首歌,而是经过专业打磨的工业產品。 “下周开始,你就要过著两种生活了。”音乐结束后,尼科西亚对卡尔说,“上学时是高中生,放学后是职业歌手,能应付吗?” “没问题。”卡尔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地说,“都是为了单曲大卖。” 离开录音棚时,夜幕已经降临,尼科西亚开车送卡尔回家。 “记住,”路上,尼科西亚面带严肃地说,“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句话都可能被媒体引用,表现的每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唱片销量。” “放心,我比任何人都要希望这首歌成功。” “ok,也別绷得太紧,本来应该组织一场派对来庆祝庆祝的,但要做的事实在太多了,所以放在成绩出来后再说。” 车停在离卡尔家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尼科西亚关掉引擎:“最后一段路你自己走吧,好好享受最后的匿名时光。” 卡尔下车,站在熟悉的街道上,远处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声音,还有孩子们在街上玩耍的笑声。 他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突然感到一种奇特的平静,等到下周宣传攻势展开,以后就要一直暴露在公眾视野下了。 周二早上,卡尔久別重逢地走向林肯高中。 校车在他身后停著,还在车上的几个低年级学生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对他指指点点。 於是他把walkman的耳机塞得更紧些,里面正在循环播放他录完的单曲。 “嘿,大明星!”马克的声音从右边传来,他骑著辆生锈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衝过来,又连珠炮似的询问,“你好几天没来学校了,一直泡在录音棚里累不累?歌录完了没有?” 卡尔取下右边的耳机:“昨天才录完了,非常累。” “埃里克说在第七频道看到你的歌下周要发了,真的假的?”马克单脚撑地,眼睛瞪得老大。 “下周一正式发行。”卡尔继续往前走,“先推电台,唱片同步铺货。” 马克吹了声口哨,推著自行车跟上:“牛逼啊!到时候是不是得给你配保鏢了?” 两人走到储物柜区时,注意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比平时更多,几个啦啦队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卡尔时突然安静下来。 没有理会她们,卡尔和马克照常去教室上课,儘管马克在旁边一直偷笑,第一节课是美国歷史,莫顿先生破天荒地没有点名批评他走神。 下课铃响时,一个金髮女生拦在教室门口。 第二十二章 萨拉·米切尔 “卡尔?”那个女生微笑著伸出手,“我是萨拉·米切尔,学校啦啦队队长。” 卡尔和她握手时,注意到马克在旁边做鬼脸,“呃……有事吗?” “听说你的歌要发行了?”萨拉保持著完美的微笑,语气温柔又真诚,“需要拍mv吗?我和我的姐妹们可以当背景舞者,免费的。” 卡尔顿了顿,回答道:“现在的预算不够拍mv,如果销量好的话会补拍。” “那说定了?”萨拉往前凑近一步,香水味扑面而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如果拍mv,我要当女主角。” 听到马克在旁边夸张地咳嗽,萨拉瞥了他一眼:“你的朋友好像有话要说。” “他只是嗓子不舒服。”卡尔嘴角带有一丝苦笑,略微思考了一下,“这样吧,如果真拍mv,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萨拉满意地笑了,掏出笔在卡尔手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的电话,隨时可以打给我討论...音乐。” 等她走远,马克立即凑过来:“哇哦!萨拉·米切尔!她可是全校最辣的姑娘,她的追求者数不胜数,你这就搞定了?” “只是聊拍mv的事。”卡尔打开储物柜,耸了耸肩膀,语气里透著平静。 “得了吧!”马克撞了下他的肩膀,脸上带有羡慕的表情,“她明显对你有意思,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 午餐时间,萨拉果然端著餐盘出现在卡尔常坐的角落,脸上带著微笑,“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说完没等回答,她就在卡尔身边坐下。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马克识相地端起自己的盘子,离开时对著卡尔挤眉弄眼。 “所以,”萨拉切开沙拉,”你这首歌是什么风格的?” “流行摇滚。”卡尔盯了她几秒,注意到她今天涂了淡粉色的唇彩,“带点合成器。” “酷。”萨拉点点头,“我在舞蹈室经常用麦当娜的歌练舞,你这首歌適合编舞吗?” “副歌部分节奏感很强。”卡尔拿出walkman,把耳机分给她一半,“要听听看吗?” 萨拉戴上耳机,听著听著身体就开始隨著节奏轻轻摆动,“哇哦,这首歌肯定会火!副歌部分实在是太抓耳了。” “希望如此。”卡尔收起walkman,嘴角扬了扬。 “听著,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萨拉突然正经起来,“无论是宣传还是其他什么,我都可以帮忙,我和我的姐妹们在洛杉磯所有高中都有认识的人。” 午餐结束时,萨拉看似隨意地问:“放学后有时间吗?我知道市中心有家很棒的唱片店。” 卡尔突然想起那个感人的失恋故事,看了眼手錶:“下午还有排练,五点以后可以。” “完美。”萨拉脸上带著笑转身离开,“四点五十,校门口见。” 放学后,萨拉准时等在校门口。 她换了身衣服,穿著紧身牛仔裤和机车夹克,与白天啦啦队长的形象判若两人。 “走吧。”她自然地挽住卡尔的手臂,“先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沿著日落大道閒逛,萨拉对每家唱片店都如数家珍,“这家主打朋克,”她指著一家店面,“那家专做爵士,我们要去的是前面那家,老板是我妈妈的朋友。” 进店后,萨拉直接走向柜檯:“嘿,杰克,这是我朋友卡尔,他马上要发单曲了。” 留著大鬍子的店主上下打量卡尔:“什么风格的?” “流行摇滚。”卡尔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带点合成器。” 店主点头:“现在这种风格正流行,需要电台推广可以找我,我认识几个dj。” 之后卡尔和萨拉就在店里隨意地逛了起来,不时拿起唱片翻看又放下,遇上两人都喜欢的,便共享耳机一起听,同时互相凝视著彼此的眼睛。 离开唱片店时,萨拉得意地对卡尔说:“怎么样,我对音乐还是很了解的吧,只可惜唱歌需要天赋,而我天生就五音不全。” 晚餐他们是在一家汉堡店里解决的,萨拉熟练地点单:“两个四分之一磅芝士堡套餐,可乐不加冰。” 她对卡尔解释,“这里的薯条是全洛杉磯最好吃的,不过容易发胖,所以我只会偶尔来吃。” 吃著汉堡时,萨拉突然问:“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约会吗?” 卡尔放下汉堡,盯著她的眼睛看:“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萨拉微微前倾,“而且我觉得我们会是不错的一对,你认为呢?” 卡尔擦擦手:“我同意。”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沿著星光大道散步,萨拉指著地上的星星:“总有一天你的名字也会在这里。” “那需要卖出很多唱片。”卡尔看著地上的星星,语气平静,仿佛是件板上钉钉的事。 “你会做到的。”萨拉自信地说,“我看人很准。” 走到停车处时,萨拉转身面对卡尔:“所以,我们现在是正式的情侣了?” “当然。”卡尔点点头,“除非你改变主意。” “永远都不会。”萨拉踮脚轻吻他的脸颊,“明天见,男朋友。” 看著萨拉开车离去,卡尔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 这段关係来得很突然,但他並不討厌这种感觉,萨拉活泼、开朗,还有著一头漂亮的金髮,以及火辣的身材,这些全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很快又到了第二天,整个上午和下午卡尔几乎全都泡在练习室里,和合唱团一起练习《乘著鹰的翅膀》,因为区域赛已经迫在眉睫了,明天他们就要参加为期三天的区域赛。 不过在中间休息的时候,萨拉突然跑过来找他,约好要今晚去看电影,卡尔也欣然同意,他们两人现在正处於蜜月期,只要没事,恨不得每时每刻都黏在一起。 傍晚时分,两人站在西木区一家老式电影院前。 萨拉仰头看著霓虹灯闪烁的排片表:”看《回到未来》怎么样?听说很好看。” 卡尔瞥了眼海报:“麦可·j·福克斯?不如看《证人》,哈里森·福特的新片。”他注意到萨拉微微嘟嘴,又补充道,“或者看你想要的。” 萨拉眼睛一亮:“那就《回到未来》!” 说完她抢著在售票窗前掏出钱包,“这次我来请客。” 卡尔按住她的手:“我来吧。”他抽出两张十美元递给售票员,动作乾脆利落,“两张《回到未来》,最后的位置。” “一定要坐后面吗……”萨拉楞住了两秒,接著脸上突然出现大片的红晕,然后在不经意间轻微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三章 威尔逊 卡尔顿时一头雾水,有些搞不清状况,挠了挠头,“这有什么……” 萨拉没等他说完,就拉著他走进放映厅里,按照票上的座位號找到位置,坐了下去。 在大荧幕开始发光后,萨拉捧著爆米悄悄观察卡尔。 当电影放到时空穿梭的精彩片段时,她假装被特效惊嚇,不小心把可乐打湿在卡尔的裤子上,接著掏出纸巾蹲下去帮他擦拭。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嘶。”卡尔刚想劝阻她的行为,突然感觉头皮一阵酥麻。 萨拉闻言连忙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你不喜欢这样吗?” “呃……喜欢,喜欢的不得了。”听到这句话,卡尔又赶紧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朝下用了点力,既然都已经到这儿了,说什么也要接著让她干下去,毕竟做事一定要尽善尽美,半途而废可是万万不行的。 於是,萨拉又低下头帮他擦拭裤子上的水渍,头髮因为擦拭的动作幅度过大,开始上下飞舞起来。 终於当卡尔浑身舒服地躺在座椅上,看著荧幕上的电影时,萨拉却头也不回地跑去卫生间,过了十几分钟后,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然后两人又低著头凑在一起悄悄地说话。 “啊!那你刚才为什么要买最后面的位置,我听朋友们说……”萨拉突然意识到什么,惊讶地大声喊了出来,声音让前面几排的人回头盯著她望,於是又连忙把头埋在卡尔的肩膀上。 电影结束后,两人离开电影院,沿著马路边走边说。 “不许嘲笑我,那……只是个误会,都怪莉莉丝她们,我这可是第一次帮人……” “哈哈,我感觉这样挺好的,我喜欢你这样。” “你还笑,不准笑了,我只是太爱你了,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快的……就被你俘虏。” “我真没有嘲笑你,亲爱的,我也爱你。” 两人说著说著就一前一后地追赶了起来,突然又热烈地拥抱在一起,额头抵著额头喘息。 在度过了两天甜蜜的恋爱时光后,卡尔全身心地投入到为期三天的区域赛,这三天里,林肯高中合唱团一次又一次地战胜对手,最终获得了冠军。 决赛当天,南加州大学的詹金斯希腊剧院座无虚席。 当评委宣布冠军时,聚光灯打在林肯高中合唱团的身上。 微笑著上台颁奖,依次与每位队员握手,颁发奖牌,在將最后一枚奖牌交给卡尔时,他礼貌性地点点头,没有任何特別表示。 颁奖仪式结束后,卡尔正在整理演出服,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无声地走近,“米勒先生,威尔逊议员想和你说几句话。“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权威。 听到这句话,卡尔条件性地抬头,看到市议员罗伯特·威尔逊站在贵宾席旁,正与教育局长握手,议员注意到卡尔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 在威尔逊议员与周围的人打过招呼离开后,“威尔逊议员在贵宾室等你。”助理做了个“请“的手势。 卡尔对队友们点点头,跟著男子穿过后台走廊,他们避开喧闹的庆祝人群,来到一间安静的贵宾室前。 中年男子推开门:“威尔逊先生在里面。“ 贵宾室里,威尔逊议员正站在窗前,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剪裁合身,“坐。“指了指沙发后,他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卡尔选择了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挺直腰背。 威尔逊议员又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將手中的酒杯朝上举了举:“祝贺你们夺冠,林肯高中合唱团的水平不低,这个冠军实至名归。“ “谢谢您的夸奖,威尔逊议员。”卡尔拘谨地回答,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威尔逊议员让自己过来,但不可能只是夸一下合唱团吧。 果然,威尔逊议员抿了口酒,目光锐利,“长话短说,下个月15號,我在比弗利希尔顿举办青年慈善晚会,需要个开场表演,希望你参加。” 卡尔不自觉地朝前坐了坐:“我很荣幸,但能问问为什么选我吗?“ 威尔逊发出轻轻的笑声:“三个原因。“他竖起手指,“第一,支持本地娱乐產业发展是我的职责,我知道你即將发行单曲,因此你是洛杉磯土生土长的艺人,值得支持。“ “第二,“他继续道,“你的形象很正面,白人,中学生,校合唱团成员,完美符合晚会'美国梦'的主题。“ 助理詹姆斯適时补充:“晚会主要赞助商都很看重表演者的公眾形象。“ “第三,“威尔逊最后说,“kiis的沃利?克拉克是我老朋友,他说你的歌一定会红。“议员直视卡尔的眼睛,“我习惯投资潜力股。“ 卡尔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选他:“我需要和经纪人確认档期。“ “当然。“威尔逊点头示意,助理递来一张名片,“但最好儘快確认,ktla要提前安排直播机位。“他看了眼手錶,“演出费三千美元,税后,但真正的价值是曝光度。“ 助理詹姆斯补充细节:“晚会七点开始,你需要表演三首歌,媒体通稿会强调你是本地培养的人才。“ “还有件事。“威尔逊向前倾身,“晚会主题是青年投票计划,表演后需要简短呼吁年轻人参与民主进程,非政治性的,只是鼓励投票。“ 卡尔点头:“明白,我会积极呼吁的。“ “很好。“议员露出职业微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细节找詹姆斯。“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补充,“对了,记得穿正式些,比弗利希尔顿的场合,不能穿牛仔裤。“ 看著议员离去的背影,卡尔將名片收好,助理詹姆斯留下日程表:“周三前请確认曲目清单,有任何问题打我的直线。“ 回程的大巴上,卡尔反覆打量著名片。 政治人物的邀请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赏识,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三千美元的演出费,ktla直播,比弗利希尔顿的舞台,这些確实都是他需要的。 更重要的是,威尔逊给出的理由確实站得住脚:支持本地產业、形象正面、投资潜力股,这一切都合乎逻辑。 (tip:希望大家可以多支持,有票求票,没票可以多多评论、给点建议) 第二十四章 电台首播 周一清晨,米勒家的厨房里,煎锅在炉灶上滋滋作响。 收音机里传来kiis早间节目的开场音乐,瑞克·迪斯的声音带著戏謔的语调响起:“各位早上好!今天的热点新闻绝对能让你们忘记周一综合徵!” 丽莎配合地发出夸张的笑声:“让我猜猜,又是麦当娜和西恩·潘?上周不是刚闹过?” 迪斯拍了下控制台,发出砰的一声轻响:“这次可是实锤!周六晚上在马尔蒙庄园酒店大吵一架,並且据服务生透露...”他故意压低声音,“麦当娜直接把订婚戒指扔进了游泳池!” 丽莎倒吸一口气,电台里同时传出纸张翻动的声音:“等等,他们在一起才一年多吧?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第三次公开爭吵!”迪斯提高音量,“上次是在'物质女孩'mv片场,西恩怀疑她和导演有染,直接把监视器砸了!” 丽莎吹了声口哨:“哇哦!不过要说劲爆...”她突然凑近麦克风,声音变得神秘兮兮,“听说王子不仅拒绝了麦当娜的合作邀请,还故意抢走了她在sunset sound录音棚的预约时段?” 迪斯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转了转屁股下的座椅:“何止!据说麦当娜嘲笑他身高,王子直接包下整个录音棚三个月!更绝的是他在门口贴了张纸条:'no material girls allowed'(禁止拜金女孩入內)!” 丽莎终於忍不住拍桌,大声笑了出来:“这报復也太王子风格了!不过说真的,这些大牌明星的恩怨...” 就这样一直听著两人在收音机里面爆料娱乐圈的內幕,终於等到了卡尔的单曲。 八点整,收音机里瑞克·迪斯话锋一转:“好了,今天的爆料到此为止,让我们赶紧聊聊另一件特別的事——有位本地天才少年刚刚发行了首支单曲!” “没错!”女主持人丽莎接话,“来自林肯高中的卡尔·米勒,他的首支单曲《(i just) died in your arms》今天正式发行!” 迪斯夸张地感嘆:“我说丽莎,你听过这首曲子了吗?我周末拿到试听带后,在我家音响上循环了整整两天!” “何止听过!”丽莎笑道,“我女儿昨天还在问,能不能把这首歌作为她生日派对的主题曲!说真的瑞克,这孩子的声音简直不可思议——既清澈又有力量,副歌部分的爆发力让我想起年轻的史蒂夫·佩里!” “说得太保守了!”迪斯反驳道,“要我说,这简直就是journey遇上the outfield的完美融合,而且他才十六岁,真是太让人嫉妒了!” 丽莎接著说:“最可怕的是,这首歌是他自己创作的,词曲包办,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我十六岁的时候还在车库乐队里翻唱ac/dc呢!”迪斯自嘲道,“说真的,这首歌的编曲太专业了——合成器的运用恰到好处,鼓点乾净利落,特別是第二段主歌转入副歌的那个过渡......” “天哪!那个转调!”丽莎抢过话头,“我第一次听到时浑身起鸡皮疙瘩,而且你注意到了吗?结尾处的和声编排简直完美!” 迪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听说大洋彼岸唱片想签他,但被拒绝了,这小子有自己的想法!” “明智的选择!”丽莎赞同道,“这样的天才应该自己掌握命运,对了,今天开始全城唱片店都有售,黑胶和卡带两个版本。” “我必须说,这是今年以来我最喜欢的新人单曲。”迪斯恢復正经语气,“预测一下:绝对能进公告牌前四十,说不定能冲得更高!” 丽莎笑著说:“我赌能进前二十,输了的人请喝咖啡。” “成交!现在让我们一起欣赏这首《(i just) died in your arms》,来自林肯高中的卡尔·米勒!” 当熟悉的旋律从收音机中流出时,苏珊和罗恩都停下了动作,苏珊的手轻轻捂住了嘴,罗恩的报纸不知不觉滑到了桌上。 直到最后一段副歌结束,迪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哇哦!每次听都觉得震撼,各位听眾,这就是今天大力推荐的单曲!” 早餐在一种奇特的沉默中继续,最后罗恩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收音机里听起来......很专业。” 苏珊眼睛有些湿润:“真没想到你的声音现在变得这么......成熟。” 卡尔的bp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尼科西亚说首小时点播量破纪录了。” 晚上八点,尼科西亚把雪佛兰停在米勒家门前,然后直接下车按响了门铃。 苏珊开门时有些惊讶:“弗兰克?这么晚有事?” “来匯报今天的成绩。”尼科西亚提著公文包走进客厅,看到卡尔正从房间里出来。 罗恩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销量出来了?” 尼科西亚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夹:“首日数据:黑胶827张,卡带1243张,kiis点播量破了两千次。” 他在茶几上摊开加州地图,“从明天开始,宣传团队要跑遍整个加州。” 卡尔拿起数据表仔细查看:“比预期好百分之二十。” “好得多。“尼科西亚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圈,”洛杉磯三天,圣地亚哥和圣何塞两天,其余的城市一天。” “需要你们签一份外出许可书,学校那边已经同意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罗恩。 苏珊担忧地问:“团队有哪些人?安全吗?” “首先是我,总协调。”尼科西亚数著手指,“然后是司机兼保鏢杰克,以前是格斗运动员,负责安全和驾驶。” “造型师艾米莉,负责你的公开形象,她之前给范?海伦乐队做过巡演造型。”尼科西亚继续道, “还有公关助理大卫,负责媒体对接和採访安排,以及音响师马克,负责现场设备,最后是助理杰米·罗森伯格,我的侄子,南加州大学传播学毕业,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能聊得来。” bp机突然响起,尼科西亚从腰间拿起来看了一眼:“艾米莉问你的尺码,明天要带服装过来。” “衬衫中號,裤子32码。“卡尔快速回答,“鞋码10.5。” “明天第一站是ktla电视台,早上六点化妆,七点录影。”尼科西亚回復完bp机后站起身,准备离开,“我五点四十来接你,今晚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时,尼科西亚回过头补了一句话:“记住,团队每个人都是专家,可以听他们的建议,但最终决定权在你手里。” 第二十五章 宣传周 接下来的一周,卡尔和他的团队满加利福尼亚州跑宣传。 第一天洛杉磯 他们先是在ktla电视台完成早高峰直播,理察?布莱德进行了专访並接听了大量听眾热线。 然后在日落大道tower records举行了首场签售会,队伍排成长龙,销量不俗,甚至吸引了其他厂牌的星探前来试探。 第二天旧金山 团队北上旧金山,中午在联合广场的virgin megastore举行了签售会,期间卡尔机智的处理了一名粉丝拿著盗版卡带来求籤名的尷尬场面。 当时,一个穿著褪色牛仔外套的乐迷,掏出私制卡带要求籤名,保鏢杰克正要阻拦,卡尔却接过卡带仔细端详:“手工包装?挺用心。“他签下名字並写下“支持正版“。 这个插曲被《旧金山纪事报》的记者捕捉到,第二天登上娱乐版头条:“新星卡尔·米勒:盗版也值得尊重?“爭议带来意外热度,当天旧金山的黑胶和卡带销量增加几百张。 晚上,他们在传奇摇滚场馆the fillmore演出,儘管遭遇了设备故障的小插曲,但卡尔的临场应对贏得了满堂彩。 第三天湾区 卡尔先是参加了kfox电台的早餐节目,在观眾的连线要求下进行了即兴表演。 中午,团队在史丹福大学举办了一场露天音乐会,吸引了大量学生观眾。 下午则转战伯克利知名的amoeba music唱片店举行签售,面对独立音乐爱好者的挑剔提问,卡尔用最近一段时间疯狂吸收的专业知识勉强应对。 第四天圣地亚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整个团队南下滑雪,上午在91x电台完成了直播访谈。 下午在圣地亚哥体育场与衝浪品牌合作举行了一场路演,推广效果显著。 晚上在soma俱乐部的演出因设备老化被迫改为不插电形式,却意外获得了更真诚的好评。 第五天萨克拉门托 团队北上州府萨克拉门托,上午卡尔在州议会大厦台阶上举行了一场小型不插电快闪演出,巧妙地吸引了午休的政府职员和媒体的注意,为歌曲增添了话题性。 下午,他们拜访了当地最重要的摇滚电台krxq,与dj进行了深度对谈,並为晚间节目预录了id。 第六天安纳海姆 宣传的最后一天放在了南加州的安纳海姆,团队利用迪士尼乐园的巨大客流量,在度假区附近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举办了本周最后一场,也是规模最大的签售会,吸引了大量家庭和游客。 晚上,他们在当地一家以支持本土乐队闻名的俱乐部chain reaction进行了一场高强度、充满活力的压轴演出,为加州周的征战画上圆满句號。 最后一天收官日,卡尔及其团队返回洛杉磯。 第二周,团队展开了东海岸闪电战,他们分別去了纽约、费城、华盛顿、波士顿、巴尔的摩、普罗维登斯、迈阿密、亚特兰大,平均一个城市还待不了一天,依旧是电台专访、签售会、演唱会。 其中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在费城,团队就遭遇了严重的设备兼容性问题,场馆老旧的音响系统让演出险些夭折,最终討论决定简化设备並徵得卡尔的同意,用最直接的方式完成演出,在卡尔专业的歌喉下化解了危机。 更惊险的是,在政治中心华盛顿,团队遭遇了行政手续上的麻烦,演出前一刻才发现缺少特別许可证,公关大卫动用所有人脉,在开场前最后一刻惊险搞定文件,保障了演出顺利进行。 在宣传过程中出现问题是在所难免的,而且有些问题要是解决了,还会有更多的收穫。 就像在波士顿的户外签售会时,突然下起了大暴雨,但数百名歌迷仍坚持在雨中等待,卡尔被这份热情打动,便冒雨进行了无插电錶演,然后这份真诚就贏得了媒体和乐迷的高度讚誉。 第一周结束后,单曲销量达到5000张,公告牌排名第90名,第二周结束后,单曲销量突破12000张,公告牌攀升到第69名, 从这两周的销量走势来看,成绩已经接近二线歌手作品的前两周表现,然而数据也显示,他们在美国中部的销量仅为东海岸的40%,毕竟都市节奏不是大厂牌,他们的发行能力有限,无法让这首歌获得它应得的全部关注。 能在东、西海岸能卖出现在的销量,也是因为卡尔整个团队不停地在那些城市里疯狂的宣传,如果每首歌发行时都是这样,那样一来,卡尔觉得恐怕自己整个人真的要疯了。 还好和都市节奏只签了这一首歌,等后续签约那些唱片巨头,就再也不用挨个城市跑宣传了。 跑完这两周后,把卡尔累的够呛,他决定无论如何也不去参加第三周的宣传了。 卡尔瘫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连抬起手指换电视频道的力气都没有。 为期两周的疯狂宣传像一场高强度的双人运动,把他最后一丝精力都榨乾了。 就在这时,门厅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卡尔挣扎著走过去,把电话拿起来,沉重的听筒贴在耳边。 “卡尔,我是迈克。”电话那头传来迈克熟悉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打字机和电话铃的嘈杂,“东海岸的数据匯总过来了,干得漂亮,公告牌排名又攀升了十几名,你果然是个天才。” “嗯。”卡尔哼了一声,眼睛都懒得睁开。 “所以,”迈克的声音带著商人特有的热切,“第三周的行程我已经通知了杰米,重点是中部市场,芝加哥的wls(威尔斯电台)和明尼阿波利斯的kdwb(凯德威电台)是关键,我们还得...” “迈克,”卡尔打断他,声音沙哑,“我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说什么?卡尔,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中部电台的推广费我都谈好价格了...” “我快累死了,迈克。”卡尔实话实说,他感觉自己的声带像砂纸一样粗糙,“这两周我每天睡不到四小时,吃的全是加油站的热狗和便利店的三明治,在费城那晚,我对著酒店马桶吐了十分钟,不是因为喝多了,是纯累的。” 第二十六章 暂缓 卡尔坐在地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们当初说好的,我写歌发歌,是为了赚钱改善生活,不是为了在二十岁前就得胃溃疡或者心臟病猝死,钱是能赚到,这我信,但要是没命,赚再多有什么用?” 迈克在那边没立刻回话,卡尔能听到他点雪茄的声音。 “孩子,我懂你的意思。”迈克呼出一口烟,语气缓和了些,“这行就是这样,机会来得快,去得更快,你现在势头正好,缓一周,可能就凉了。” “如果一首歌的热度只能维持一周,那它本身也就不值得大卖。”卡尔立马反驳,他现在异常清醒,“而且,我不是要停工,我只是需要喘口气,回学校上几天课,睡几个整觉,我女朋友萨拉已经抱怨好多次了,而且威尔逊议员的青年慈善晚会很快也要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卡尔能听到迈克在翻纸页的声音。 “好吧,”迈克终於开口,听起来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商业决策,而不是出於关心,“你说服我了,硬把你拖上路,你要是病倒了或者演出砸了,损失更大。” 卡尔鬆了口气,重新瘫回沙发。 “但是,宣传不能停。”迈克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回那个精明的商人,“我会通知杰米,让他去联繫纽约和洛杉磯的媒体,发一些『新星蓄势,下一站天王』之类的通稿保持曝光,我们先把mv的拍摄计划提上日程,你可以留在洛杉磯拍。” “另外,我让尼科西亚去谈几个电视节目,比如《arsenio hall show》,如果能在电视上露个脸,少跑几个州也无妨,最后再不济也要连线几个电台。” “电视节目可以。”卡尔表示同意,这比长途奔波强多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迈克雷厉风行,“你休息一周,但电话保持畅通,mv剧本出来我第一时间让尼科西亚找你,威尔逊议员那边晚会的歌曲准备得怎么样了?” “在练。”卡尔言简意賅。 “好,保持状態,我让杰米把新行程表传真给你。”啪嗒一声,迈克那边掛断了电话,丝毫不拖泥带水。 卡尔放下沉重的电话,房间里终於恢復了寧静,他第一次觉得能这样安静地待著是多么的奢侈,赚钱只是为了享受生活,而不是被生活吞噬,这个简单的道理,差点就遗失在成名的高速路上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卡尔大致又恢復了正常上学的节奏,只不过中间还要参加威尔逊议员的青年慈善晚会,补拍mv等等。 这天下课铃响后,教室內的学生们像是离开监狱般的解脱了,立马从门口离开,对他们来说数学实在是太烧脑了。 卡尔坐在座位上合上本子,把笔袋塞进背包,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马克像颗炮弹似的衝过来,脸上掛著贼兮兮的笑容。 “警报!警报!”马克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猛捅卡尔,“十点钟方向,金色级別威胁正在接近!” 卡尔抬头,看见萨拉·米切尔正从走廊远处走来,阳光把她的金髮照得发亮,那条罕见的碎长裙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摆动,旁边几个路过的男生明显放慢了脚步。 “她的表情像是要找人算帐啊在”马克用著夸张的语气说话。 萨拉已经看到了他们,径直走过来。 马克立刻立正站好:“米切尔小姐,今日天气真不错啊哈哈...” “马克,”萨拉甜甜一笑,“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当然,我正好要去...呃...帮老师搬东西!”马克迅速撤退,但只退到走廊另一端,明显打算看戏。 萨拉转向卡尔,手指无意识地卷著发梢:“所以,大明星还记得自己有个女朋友吗?” 卡尔把背包甩到肩上:“萨拉,你知道的,那是我的事业。” “我不管,两周,整整十四天。”她脸上带著恶狠狠的表情,声音甜美但带著锋芒,“我感觉我们都快变成陌生人了。” “亲爱的,都是我的错,下回要是再出去宣传,一定带著你一起去,这次你就饶了我吧。”卡尔立马道歉並做出保证。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態度上,我就勉强原谅你了。”萨拉说完在卡尔的脸上亲了一口。 马克在远处摇摇头,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卡尔突然又嘆气:“本来想好好陪你玩上几天的,可惜我还有很多事,我马上还要参加威尔逊的晚会,mv补拍...” “还有去kiis电台当特邀嘉宾。”萨拉精准报出他的行程,“你的助理杰米每天准时给我的bp机发行程表,贴心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监视假释犯。” 卡尔忍不住笑了:“他確实有点...过於周到,我只是让他发一些宣传旅途中有趣的事。” “周到?”萨拉挑了挑眉,“他昨天问我是否需要预定『情感交流时段』,卡尔·米勒,我们现在约会都需要经过你助理审批了吗?” 卡尔拉起她的手:“没有的事,我保证,下午放学后,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萨拉眼睛亮了起来,但马上又怀疑地眯起:“真的?你不会中途被尼科西亚或者迈克又或是哪个唱片公司的人叫走吧?” “就是上帝也不行。”卡尔做出承诺。 萨拉终於露出真正的笑容:“那放学后校门口见。” 说完她又踮起脚尖,快速亲了他脸颊一下,转身离开时裙子划出漂亮的弧线。 看到萨拉离开后,马克立即凑过来:“所以?今晚要重燃爱火了?” “闭嘴,马克。” “说真的,”马克跟上他的脚步,“你现在可是待在公告牌上面的人物了,萨拉是不是该有点...危机感?” 卡尔皱眉:“什么意思?” “哥们,现在可是有真·明星在对你感兴趣。”马克压低声音,“我表妹在《teen beat》实习,她听別人说宝拉·阿卜杜尔的团队在打听你。” 卡尔停下脚步:“谁?” “宝拉·阿卜杜尔!《永远是你的女孩》!她可是麦当娜的劲敌!”马克激动地说,“而且她比你大了好几岁,成熟姐姐最带劲了。” 卡尔翻了个白眼:“你让你表妹少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第二十七章 谈判 上 加州午后炙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在林肯高中的校门口,穿著各式t恤和短裤的学生们涌出校门,嬉笑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 卡尔背著帆布书包,隨著人流走出校门,他眯了下眼,適应著刺目的光线,脑子里还在盘算晚上和萨拉约会的事,下意识地朝往常杰米停车等他的方向望去。 然而,今天那里並没有熟悉的车辆,反而看到杰米·罗森伯格正站在不远处的人行道上,身体站得笔直,神情带著一丝不寻常的紧张和兴奋。 更引人注目的是,杰米身旁还站著一个穿著考究灰色西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矮个子中年男人,那男人的气质与周围喧闹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杰米也立刻看到了卡尔,他几乎是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天热还是別的原因。 “卡尔,抱歉没提前跟你说。”杰米的语速比平时快,“这位是西摩·斯坦先生,塞尔唱片的创始人和总裁,塞尔唱片是华纳兄弟唱片公司旗下非常重要的子公司。”他侧过身,恭敬地介绍。 那位矮个子男人——西摩·斯坦——脸上露出一个精明的、极具感染力的笑容,主动向前一步,向卡尔伸出手。 他的握手坚定有力,带著一种久经商场的自信。 “卡尔·米勒?终於见到你了,孩子。”斯坦的声音爽朗,带著纽约客特有的直接, “你的歌在kiis电台轰炸我的耳朵,想不知道你都难,久仰大名这个词,今天该我对你说。” 卡尔与他握手,面上保持著平静,儘管內心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塞尔唱片,一个多月前尼科西亚寄出demo石沉大海的那家公司。 他迅速瞥了杰米一眼,但立刻又將注意力转回斯坦身上。 “斯坦先生,您太客气了,久仰的应该是我,塞尔出品过太多伟大的唱片。”卡尔回应道,语气不卑不亢。 杰米在一旁显得有些侷促,他赶紧插话,试图缓和气氛並展示自己的周到:“斯坦先生特意从纽约过来,想和你当面聊聊,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咖啡厅,他们的芝士蛋糕號称是全洛杉磯最好吃的,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谈?” 斯坦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拍了拍肚子:“哈哈,杰米说得对,谈判嘛,当然要配点甜头才顺利,怎么样,卡尔?赏光陪我这个老头子喝杯咖啡?” 卡尔点点头:“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斯坦先生。” 三人步行穿过几条街,拐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咖啡厅。 门上掛著的铃鐺隨著推门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室內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豆的浓郁香气和烘焙甜点的黄油味,深色的木质装修,红色的卡座,墙上掛著些老电影海报,环境安静而舒適。 他们找了一个靠里的卡座坐下,穿著围裙的女侍者走过来,斯坦熟练地点了芝士蛋糕和黑咖啡,卡尔要了杯冰茶,杰米则点了一杯奶昔。 点完单后,斯坦並没有急於切入正题,反而轻鬆地聊起了洛杉磯的天气、纽约最近的音乐现场,甚至对林肯高中的合唱团表示了些许了解,显示出他做足了功课。 终於斯坦开始切入正题,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卡尔,我必须向你坦白一件事,今天我来这里,首先是为了表示歉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在桌面,“我的a&r总监因为与尼科西亚的个人恩怨,擅自否决了你的demo,直到我在kiis电台听到《(i just) died in your arms》——那时这首歌已经衝到公告牌 top50,我回去追问团队,才知道这个严重的失误,这对於一个新人的首单来说,实在太惊人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诚恳:“那个总监已经被我警告过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亲自从纽约飞过来,塞尔唱片绝不会错过真正的天才,更不会让个人恩怨影响对优秀音乐的判断。” 斯坦的眼中闪过讚赏的光芒:“当我从杰米那里听到你的第二首歌《never gonna give you up》时,我就知道必须立即行动,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刚出道的麦当娜,有那种难得的商业感和艺术性的结合。” 是的,第二个月的下载机会,卡尔给了《never gonna give you up》,这首歌丝毫不弱於第一首歌,属於流行舞曲,融合了流行、迪斯科和当代节奏布鲁斯的元素。 旋律极其抓耳,主歌部分以流畅的敘事性旋律铺垫,副歌则爆发出激昂上口的高音段落,朗朗上口的hook句和重复段落在脑中形成强烈记忆点。 在1985年发行,对於其他歌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必定会血洗公告牌排行榜。 “麦当娜的《angel》你肯定知道吧,这首歌现在同时霸占公告牌和舞曲榜冠军,而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是因为塞尔给了她最好的製作团队、最大的宣传预算、最专业的发行渠道。“ 讲完这些话后,斯坦躺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香菸,但没点燃:“独立厂牌能给你什么?只有区域性的推广,有限的预算,不入流的製作团队,而塞尔可以让你的歌同时在纽约、伦敦、东京的电台播放,如果麦当娜没有塞尔的资源,她可能现在还在地下室俱乐部演出。“ 这时,斯坦隨身的bp机尖锐的“嗶嗶”声打断,他抱歉地笑了笑,从腰间取下那个小黑匣子看了一眼。 “抱歉,办公室有点急事,我得去回个电话。”他站起身,“给我五分钟?你们可以先尝尝蛋糕,確实名不虚传。” 斯坦拿著他的bp机走向咖啡厅角落的公共电话亭,杰米立刻凑近卡尔,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卡尔,我知道这很突然,没提前跟你和弗兰克叔叔说,但我认为斯坦先生真的很有诚意,远超其他公司,所以擅自带他过来…我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他的语气带著忐忑和急於证明自己的渴望。 卡尔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但带著分量:“只此一次,杰米,我不喜欢被別人蒙在鼓里的感觉,无论今天谈得如何,事后你必须亲自向弗兰克解释清楚。” 杰米立刻点头,鬆了口气又更加紧张:“好的,一定!我会的,合约方面,斯坦先生初步开了13%的版税,六年四张专辑。” 第二十八章 谈判 下 这时,女侍者送来了蛋糕和饮料,芝士蛋糕看起来確实诱人,金黄酥脆的饼底,奶油奶酪层厚实细腻。 卡尔用叉子切下一小块,但没有立刻送入口中,斯坦很快回来了,重新落座,喝了一大口黑咖啡,仿佛刚才那个电话从未发生过。 “好了,琐事处理完了。”斯坦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卡尔,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更为商业和直接, “那么,卡尔,我的条件,杰米应该大致跟你提了,你考虑得怎么样?我是带著极大的诚意来的,希望能把你这样的天才纳入塞尔的家族。” 卡尔放下叉子,迎向斯坦的目光,同样坐直了身体,冰茶杯壁上的水珠凝集,滑落下来,在桌面上留下一小摊水渍。 “非常感谢您的赏识,斯坦先生,塞尔和华纳的平台无疑是所有新人梦寐以求的。”卡尔试探著说,“但关於合约年限和专辑数量,我希望能够调整,六年四张专辑的承诺,对我来说约束力太强了,我倾向於…三年两张专辑。” 斯坦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微微后仰,靠在卡座的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三年两张?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儘管我很看好你的歌,也认可你的才华。”斯坦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悦, “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合约,尤其是对一个尚未证明市场持续性的新人,华纳的法务部和財务部会认为我疯了。” 他摇了摇头,身体再次前倾,眼睛盯著卡尔看,“告诉我,卡尔,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有什么特別的顾虑?还是对塞尔缺乏信心?或者…你背后有其他公司在给你更诱人的承诺,让你觉得可以这样大幅压价?”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探究的意味,“別误会,我只是需要理解你的逻辑,唱片行业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们需要长期投入巨额的宣传、製作、市场费用来打造一个艺人。” “如果只有一两张专辑的合约,公司很可能无法收回投资成本,风险太高了,而且,短暂的合约也不利於建立稳定的艺人形象和乐迷忠诚度,市场需要时间消化和记住你。” “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是怕我们干涉你的创作?还是你有別的长远计划?” 斯坦稍作停顿,语气更加推心置腹:“我自认为我首先是一个乐迷,然后才是一个商人,我知道艺术家是极具主见和个性的,所以我旗下的歌手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音乐,包括製作人选择、专辑封套设计、艺术方向等等,我从不干涉他们的创作过程。” “斯坦先生,我理解您的顾虑和行业惯例,您愿意给予这样充足的创作空间,我也感到很荣幸。”等斯坦急促而凌厉的追问告一段落,卡尔才微微向前倾身,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语气谨慎地开口, “我是接触了一些公司,但更倾向於塞尔,否则我今天不会坐在这里,我的顾虑很简单:我不喜欢被长期的合约束缚住感觉,那种无形的压力,会直接影响我的创作状態和质量,我是个完美主义者,坚信慢工出细活,尤其是对於我想要做出的音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毫不退缩地看著斯坦。 “至於您担心的风险和市场回报…我可以向您保证,並且我愿意將这一点写进合约附加条款:每张专辑,我独立创作的歌曲至少四首,保证会成为大爆的热门单曲,每一首都有绝对的实力进入公告牌单曲榜top 10,这不是盲目的自信,斯坦先生,这是我对自身创作能力的认知。” 斯坦的眉毛挑了起来,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显然,这个承诺比他预想的任何答案都要惊人,杰米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但是,创作这种级別的歌曲,需要时间打磨,它不是工厂流水线上的產品,灵感、编曲、歌词、製作…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雕细琢。”卡尔继续说著,语气认真而务实, “我无法保证像某些高產作曲家那样一周写出好几首歌,我认为…至少需要几周时间来完成一首让我自己满意、也足以达到我承诺水平的作品,我会尽全力,保证大约…一个月能创作並製作完成一首这样的歌,这是我的节奏,也是我能保证质量的唯一方式。” 说完后,卡尔不再多言,只是看著斯坦低头思考,等待著他的反应,咖啡厅里轻柔的爵士乐仿佛成了背景音。 终於斯坦抬起头看向卡尔:“好吧,你说的有点道理,如果四首歌都能像那两首一样出色,我同意两张专辑,至於具体的细节,下周到纽约再谈。” “塞尔唱片旗下现在有不少响噹噹的歌手和乐队,麦当娜就不用提了,已经是超级巨星了。”斯坦站起身准备离开,语速平缓但透著信心, “还有治疗乐队、talking heads这样的一线乐队,以及安迪?泰勒这样的实力派歌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也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离开咖啡厅时,洛杉磯的夕阳很美。 杰米轻声说:“没想到最后会谈出个这样的结果,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跟迈克解释,我们要换东家了。“ 卡尔看著斯坦远去的背影:“找个机会当面告诉他就行,反正当时只签了一首歌,况且就这一首歌也让他赚的盆满钵满,足够都市节奏焕发第二春了。“ “ok,那现在需要我送你去找萨拉小姐吗?”杰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著又突然说,“她刚才发消息说让你去死,不过提了一嘴,正在日光大道的丹塔纳餐厅里点菜。“ 晚上,卡尔快步走进丹塔纳餐厅,一眼就瞧见萨拉已经坐在卡座里吃上了。 他走到对面坐下时,她正往嘴里送了一大口千层面,嘴角还沾著点白色奶油。 她扔下叉子,抓起餐巾胡乱擦嘴,“我这可不是贪吃,只是这面必须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都怪你来得太……” 卡尔看著她著急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凑过去亲了下她还在嘟囔的嘴,顺便吃掉嘴角的奶油。 第二十九章 拍摄MV 卡尔的bp机在课间响起刺耳的铃声,他走到走廊尽头接起,尼科西亚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拍摄组找好了,迈克从好莱坞请的人,贵得要命但很专业,我已经告诉杰米了,大概十分钟后他会到学校接你。“ “等等,“卡尔打断他想要掛断电话的趋势,“萨拉和她的啦啦队也想参与拍摄,她们还排练了舞蹈,一共有九个女生。“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一下,然后尼科西亚嘖了一声:“见鬼,八个?行吧,让萨拉当女主角,其他姑娘当背景舞者,但告诉她们这是专业拍摄,不是联谊会,我会让杰米再叫一辆麵包车过去的。“ 卡尔先是用bp机发消息告诉萨拉,然后再到教导处帮自己和啦啦队一起请假,等他走到校门口时,发现场面已经乱成一团。 杰米的丰田佳美停在最前面,后面跟著一辆白色麵包车。 卡尔走到丰田旁边,杰米摇下车窗对他说:“我租了辆十五座的麵包车,尼科西亚说这笔钱从你的版税里扣。“ 卡尔朝后面望去,萨拉像个训练有素的指挥官一样站在人行道边缘,手里拿著她的粉红色bp机当对讲机用。 “丽莎!你的道具包放后备箱!“她指著金髮女孩手里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詹妮弗,检查一下大家的化妆包都带齐了吗?梅根,你负责点名,確保没人落下。“ 七个穿著林肯高中啦啦队制服的女生在她周围忙碌著,丽莎小跑著把道具包塞进麵包车后备箱,詹妮弗快速检查著每个人的化妆包,梅根则拿著名单挨个点名。 “所有人都到了吗?“萨拉叉著腰问道,阳光照得她的金髮闪闪发亮。 “切尔西还没到!“一个戴著牙套的女生喊道。 萨拉立刻按下bp机上的按钮:“切尔西,如果你两分钟內还不出现,我们就先走了,你到时候自己打车过去。“ 话音刚落,一个红髮女生气喘吁吁地从教学楼里跑出来,手里还拿著没拉好拉链的背包:“对不起!路上撞到了一个人,他手里拎著一摞书,帮他捡起来浪费不少时间!“ “上车!“萨拉指挥道,然后转向其他女生,“记住我在排练时说的:微笑要自然,动作要整齐,最重要的是——別挡卡尔的镜头!“ 女生们嘻嘻哈哈地挤进麵包车,萨拉最后检查了一遍人数,才满意地钻进杰米的车后座。 她转向卡尔,眼睛闪闪发亮:“都安排好了,今天早上我们还练习了一遍编舞,保证拍摄时不会出错。“ 杰米从后视镜看著麵包车上嘰嘰喳喳的女生们:“希望她们值得租车的价钱。“ 萨拉自信地甩了甩头髮:“放心,林肯高中啦啦队可是拿过区冠军的,拍个mv算什么?“ 她说著,偷偷握了握卡尔的手,低声说,“我特意让她们都买了正版卡带,今天都带过来了,想要让你在上面签名。“ 卡尔看著后视镜里跟著的麵包车,女孩们正在车窗边兴奋地挥手,他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蛮不错的。 接著萨拉又兴奋地问道:“导演是谁?拍过哪些mv?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鲍勃·格莱姆斯,“杰米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拍过乔恩·邦·乔维的《living on a prayer》和毒药乐队的《every rose has its thorn》,他以脾气暴躁著称,所以姑娘们最好注意点。“ 拍摄地点是市中心一个废弃的印刷厂仓库,尼科西亚和拍摄组已经等在那边,旁边停著一辆装满器材的汽车。 格莱姆斯是个留著大鬍子的壮汉,正对著灯光师大吼:“我要的是漫反射,不是tm的探照灯效果!“ 尼科西亚看到车队到来,立即迎上来:“你们终於到了,这位是鲍勃·格莱姆斯导演,这两位是他的摄影师迈克和灯光师戴夫。“他转向格莱姆斯,“这是卡尔和他的...团队。“ 格莱姆斯打量了下卡尔:“比宣传照上瘦,妆发师,给他打点阴影!“然后他注意到正在下车的啦啦队员们,“嗯...姑娘们条件不错,服装师,给她们换上皮夹克和短裙,要机车女孩的风格!“ 化妆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姑娘们换好服装出来后,格莱姆斯举著扩音器开始指挥:“卡尔站在中央標记点,萨拉靠在那辆哈雷旁边,其他姑娘在背景跳舞,灯光师,我要蓝色逆光!“ “准备开拍!“格莱姆斯大喊,“再说一遍,这不是学校才艺表演,要有野性!要有激情!萨拉,抚摸机车时要像在抚摸你男朋友!“ 拍摄进行到第三个小时,问题开始出现。 啦啦队员詹妮弗总是看镜头,另一个女孩也老跳错舞步,萨拉虽然漂亮但表演生硬。 “停!“格莱姆斯摔掉导演帽,“你们是摇滚mv女郎,不是返校节皇后,给我点张力!“ 尼科西亚把卡尔拉到一边:“这样下去要超时,每小时多付两千美元呢。“ 於是卡尔走到萨拉面前:“记得我们在梅尔罗斯大道逛街时的感觉吗?就当是在嘲笑那些盯著我们看的路人。“ 再次开拍时,萨拉的表现自然多了,她对著镜头甩动金髮,眼神里带著挑衅的笑意。 “完美!“格莱姆斯大喊,“就是这样!摄影师跟拍特写!“ 下午五点,主要镜头终於拍完。 格莱姆斯查看回放:“今天差不多了,明天补些特写镜头就行。“他对尼科西亚说,“比预想的好,这群姑娘虽然业余但很有活力。“ 尼科西亚递给他一张支票:“明天同一时间?“ “当然。“格莱姆斯看了眼上面的数字,“顺便说一下,这歌可真不错,现在还没有达到它的顶峰,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听得出来。“ 回程车上,萨拉兴奋地查看相机里的回放:“看这个镜头,我的侧脸角度完美!“ 杰米一边开车一边说:“格莱姆斯团队以效率和质量著称,他们去年给威猛乐队拍mv,一天就完工了,质量也相当不错。“ 后面麵包车里的姑娘们还在兴奋地唱著歌,声音透过车窗隱约传来。 卡尔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今天他学会了如何站在標记点表演,如何配合灯光角度,如何对著根本不存在的机位流露感情,这可比唱歌难多了。 “明天还要补拍,“他对萨拉说,“记得保持今天的状態。“ 萨拉靠在他肩上:“放心,我现在知道怎么对著镜头微笑了。“ 第三十章 第三周 第二天清晨,印刷厂仓库里瀰漫著咖啡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格莱姆斯导演已经架好设备,正在调试一台装著长焦镜头的arriflex摄像机。 “今天只补特写,”格莱姆斯对刚到的卡尔说,“先拍你弹吉他的手部特写,化妆师,给他手指打点高光!” 拍摄一直持续到下午,中间只休息了一个小时。 期间格莱姆斯对每个细节都吹毛求疵:“卡尔的嘴唇特写,要拍到咬字时的细微动作!化妆师,给他的嘴唇涂点凡士林,要突出唇纹的质感。” “萨拉的回眸,头髮甩动要刚好遮住左眼!髮型师,给她右边头髮多加两个髮夹。” “啦啦队员的集体镜头,我要看到每个人脸上的汗珠!灯光师,把灯光调亮20%,化妆师,给她们的额头和锁骨喷水珠,要像刚跳完舞的自然汗水,不能像洗完脸。” ………… 当时间来到下午四点一刻,格莱姆斯导演终於喊出,那句眾人期待已久的“收工“,化妆师们立即上前帮卡尔和姑娘们卸妆。 “总算结束了,”萨拉揉著发酸的脸颊,“我笑得脸颊肌肉都要痉挛了。” 听到这话,卡尔刚想说去市中心的格兰德中央市场逛逛,尼科西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尼科西亚接起电话,听著那边突如其来的消息。 “该死,计划有变,本来我还想回家休息的。”他掛断电话后骂道,“瑞克·迪斯邀请你今晚做kiis的特別嘉宾,直播两小时,现在就得去电台准备。” 萨拉的眼睛立刻亮了:“kiis?我能一起去吗?我一直想看看电台直播是什么样子的!” 尼科西亚看了眼手錶:“现在四点二十,我们要在五点前到电台,提前熟悉一下电台的节目流程,路上就要半小时,必须现在就出发,杰米你来开车。” 下午五点,kiis电台的准备工作间里气氛紧张。 节目製作人玛西婭正在给卡尔讲解:“今晚是'加州之夜'特別节目,你要和迪斯搭档主持,这里是所有要注意的事项。”说话间她把一个活页本塞给卡尔。 接著她语速快得像机枪,“第一页是节目流程表,第二页是今晚要播放的歌曲清单——用紫色標的是你要推介的。” 她又特意翻到第三页:“这一页是gg时段安排,上面是所有gg商名单,念赞助商名字时一定要准確,特別是'carl's jr.',去年有个新人说成了'hardee's',差点让我们损失了十万美元。” “第四页里有三个搞笑段子,都是关於夏天和海滩的,第五页是接听听眾热线的注意事项——记住,永远不要直接说'这首歌很烂',要说'这首歌很有特色'。” 这时瑞克·迪斯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手里拿著两杯咖啡:“欢迎来到疯人院,孩子。” 他把一杯咖啡塞给卡尔,“听著,今晚最重要的就是放鬆,当我问起你在mv拍摄的趣事时,你要装作不小心说漏嘴萨拉的事,然后我假装教训你,这样听眾才会觉得有趣。” 化妆师也一边给卡尔补妆一边讲话:“直播间的灯光很亮,因此必须多补粉,还有,对著麦克风说话时要保持一拳的距离,否则会喷麦。” 然后技术员过来给卡尔別上麦克风:“我们来测试一下电平,说点什么?” 卡尔对著麦克风说:“测试测试,加州夏天的阳光能把人晒成薯片。” 控制室里的技术员大笑:“电平完美!保持这个状態。” 晚上六点整,直播正式开始。 瑞克·迪斯用他標誌性的活泼语气开场:“各位正在享受加州美妙夜晚的朋友们!今晚有个超级惊喜,公告牌炙手可热的新星卡尔·米勒將和我一起带你度过这个疯狂的夜晚!” 卡尔接得很流畅:“大家好,我很开心能够参与『加州之夜』,而且听说今晚的奖品特別丰厚?” “何止丰厚!”迪斯拍桌,“获胜者能得到两张你的签名单曲,以及...等等,这个能说吗?製作人说这是最高机密...”他故意压低声音, 卡尔配合地装作说漏嘴:“不就是去夏威夷的双人机票加上四季酒店住宿吗?” 迪斯夸张地大叫:“完了完了!这段已经属於直播事故了啊!”但手指却悄悄对著控制室比划“继续“的手势。 直播进行得出奇顺利,在接听热线环节,一个女听眾说:“卡尔,你的歌让我想起我的初恋...” 卡尔立马接话:“那我建议你千万別给前任打电话,至少等听完下面这首歌再说,顺便透露一下,瑞克失恋后,曾连著三天三夜给前任打电话。” 迪斯假装惊慌:“嘿!这可是我的秘密!”隨即大笑,“好吧確实打过,但那是因为她拿走了我最喜欢的唱片,而且最后嫁给了那个唱片店老板!” ………… 节目结束后,萨拉轻轻碰了碰卡尔的手:“今晚你的表现很棒,我爸都发简讯说没想到你这么有综艺感。” 尼科西亚也从外面推门而入,脸上带著难得的露出笑容:“迈克刚才来电话了,第三周的销量数据出来了,说是电台点播率一下子飆上去,销量直接迎来爆炸式增长,单曲一周就卖了 25000多张,这一周的销量直接超过前两周的总和。” “公告牌排名也跟著冲了上来,不光闯进了top 50,还爬到了第 45名,照这个势头下去,等两个月后给你结第一笔版税时,累计销量突破五十万张肯定没问题。” 他接著对卡尔说:“还有,我一直在帮你盯著那两首歌的版权和bmi的申请进度,现在两首歌的版权都已经下来了,至於bmi可能还要等待一段时间,毕竟bmi是出了名的效率慢。” bmi本质上是一个版权管理中介,首先向所有公开使用音乐的商业场所(广播电台、电视台、酒吧、餐厅等)收取年度“一揽子”音乐版权许可费,然后通过科学抽样和加权计算估算出每一首歌在全国范围內的“使用量”和应得版税份额,最后將收取来的费用,在扣除运营成本后,按照上述份额,按季度分配给对应的词曲作者和音乐出版商。 卡尔点点头表示理解:“ok,下周的安排是什么?“ “威尔逊议员的青年慈善晚会,mtv台的採访,还有...“尼科西亚看了眼笔记本,“塞尔唱片的签约仪式。“ 第三十一章 文件 电台直播后,卡尔一连舒坦了好几天,白天和萨拉的约会几乎填满了校园的每个空隙。 大课间三十分钟是他们最常抓的机会——只要瞅准没课的空教室,两人就钻进去躲在门后腻歪,总是说著说著就贴到了一起,然后顺其自然地討论生理构造的不同。 每次结束后,总是卡尔先探出头,左右扫一眼走廊没人,才赶紧拉著萨拉的手出来,两人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各回各的教室准备上下一节课。 除了空教室,校车后排也是他们的秘密据点。 只要不是临近放学的时段,停车场的校车大多空荡荡的,偶尔遇上同样来这儿约会的情侣,双方眼神一对上,都会心照不宣地笑一笑,各自找不同校车的后排角落待著,互不打扰。 但也有不凑巧的时候,那天两人在后排太过投入,萨拉没忍住哼了一声,校车外立马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紧接著响起了一个男生的询问声。 萨拉本来处於兴奋状態,一听这声立马慌了神,立马慌了神就呆住了,整个人僵在那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卡尔赶紧凑到她耳边,小声地告诉她別慌,穿好衣服直接走出去就行,然后两人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朝著车门走去。 卡尔先走出车门,看到个男生站在外面,戴著一副宽边黑框眼镜,额前的头髮长得快遮住眼睛,看著像个整天埋在书本里的书呆子,那男生没说话,只是露出靦腆的笑容。 但是再等到萨拉红著脸走出来后,那个男生的脸色瞬间落寞了下去,一看就知道是萨拉的暗恋者。 这类人多半以为,女神肯定会守身如玉,现在梦一下子就破碎了,眼神里似乎还带有不甘心,拳头都攥紧了,像是下一秒就要挥过来,但最后只是咬咬牙转身走了,背影看著孤零零的。 面对这幅场景,萨拉也是立马就明白了真相,然后没好气地用拳头轻轻捶了几下卡尔的肩膀,又抱著他的胳膊,把头靠上去,卡尔没有说话,脸上只是露出无奈地笑容。 当然,卡尔也並非整天沉溺於享乐,每晚他都要在书桌前奋战,檯灯下堆满了微积分课本和歷史笔记,不断地弥补著因宣传行程而落下的功课,但忙碌的事业终究会打破这种平静的生活。 周四清晨,卡尔揉著眼睛走出臥室,惊讶地发现尼科西亚正坐在自家餐桌前,不客气地吃著母亲做的三明治,和父亲罗恩聊得火热。 “要我说,这孩子最近脸色好多了,“罗恩一边看报纸一边说,“前两周跑宣传时瘦得像根竹竿。“ 尼科西亚大口喝著咖啡:“宣传期都这样,不过说真的,罗恩,你儿子现在可是摇钱树,昨天迈克说单曲在中西部销量又涨了20%。” “钱是个好东西,“罗恩放下报纸,“但学业也不能落下,我可不想他將来被媒体说成'又一个輟学明星'。” “放心吧,卡尔会规划好自己的人生,他是个有想法的成熟男孩。“尼科西亚笑道,“等他赚够买下这整条街的钱,你们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这时卡尔走近餐桌,发现桌上摊著一堆文件,餐厅像个小型的法律事务所。 “早安,大明星。“尼科西亚嘴里塞著三明治含糊地说,“快来吃饭,你妈妈做的早餐快凉了。” 卡尔坐下后先仔细翻看文件堆:最上面是《公告牌》杂誌的肖像授权书,接著是mtv台的演出合同,下面还有塞尔唱片的预签约意向书以及一堆杂七杂八的文件。 但最让他好奇的是一份【ライセンス契约提案书】標题的日文文件。 “这是什么?“卡尔拿起那份文件问道,注意到上面还有铅笔写的英文批註。 “cbs的授权许可协议提案书,他们想要將你的单曲引进日本市场,迈克已经同意了,毕竟他的发行渠道无法触及海外,这笔钱相当於是白捡的。“尼科西亚放下咖啡杯解释道, “听说是cbs/sony唱片(索尼和cbs各占50%的股份)的a&r经理听到了你这首歌,认为在日本肯定会大火,他撰写了一份歌曲引进提案书提交给公司社长大贺典雄,最后获得了批准。” 这时罗恩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出:“《洛杉磯时报》的乐评人罗伯特·希尔伯恩今天又发文质疑,说你的歌太成熟,不像十六岁孩子写的,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卡尔边签字边说:“那得找机会告诉他我早熟,或者直接问他是想討论音乐还是想做年龄调查?” 尼科西亚大笑:“就该这么回应,下一份是青年慈善晚会的演出免责条款,註明如果你在台上摔跤,他们概不负责。” 他打量著卡尔,“不过我觉得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更可能的是被狂热女粉丝扑倒。” 卡尔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將钢笔放在桌面上,尼科西亚点点头,將文件归入文件夹,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另一个文件夹里取出几张薄薄的纸,平整地推到卡尔面前。 “好了,正式合同处理完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家门口的赚钱机会,这些是最近的本地演出邀约,”尼科西亚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和, “之前其实也有不少演出邀约找过来,但我一直没答应,主要是考虑到你现在的商业价值还在涨,那些小演出撑不起你的潜力,万一在哪个音响效果不佳的场地影响了表演质量,就不值了。” “而且那会儿他们给的出场费,大多几百美元,顶破天一千,当然,说起来他们也是认为你这首歌能火,倒也算有眼光,只不过美元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卡尔拿起那几张纸翻看著,大多是本地夜总会、大学联谊会和社区音乐节的邀请函。 尼科西亚等卡尔看完,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淡淡的调侃:“这些演出邀约,大多价格还算合理,配得上你现在的名气。低的两千美元,高的能到八千。” “你可能会觉得这价格有点低,其实也不奇怪,你现在虽然进入公告牌top50,可手里就一首代表作,那些人钱请你,主要还是想让你唱《(i just) died in your arms》,唱完那一首,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三十二章 慈善晚会 尼科西亚从几张纸中精准地抽出两份,並排放在卡尔面前。 “比如这个,”他指了指左边那张,“西木区的新潮夜店『稜镜』,开价八千美元。” 然后又指指右边,“而这个,圣莫尼码头的夏日海滩派对,只有两千。” 卡尔看了看两份邀约:“差价为什么这么大?” “所以一定要看细节,別觉得八千美元的就多好。”尼科西亚的声音沉稳又耐心, “那种邀约得连著出场四晚,每晚少说得唱三首歌,还要配合他们的宣传拍摄,算下来每场的实际报酬並不高,而且会占用你很多精力。” 说完,他將稜镜的邀约轻轻推到一边。 “反而这两千美元的,只需要上台唱一首歌,不超过十分钟,唱完就能拿著支票走人,一点不费劲儿。”他手指轻点右边那张, “而且是在户外海滩,观眾都是来度假的年轻人,正是你的目標听眾,氛围轻鬆,还能保持曝光度。” 见卡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尼科西亚靠回椅背,脸上露出微笑:“我的建议是,接下海滩派对和另外两个类似的两千美元级別的单场演出。” “轻鬆,高效,既能维持热度,又不会让你太累,至於那些需要连续演出多晚的……暂时不急,更大的鱼还在后面,我们需要保持精力。” 卡尔点点头,拿起笔:“听你的。” 尼科西亚看著他签字,语气温和:“聪明的选择,记住,在这个行业里,有时候少赚就是多赚,我们要的是长远发展,而不是快速消耗。” 尼科西亚將卡尔签好字的演出邀约文件整齐地收进一个文件夹,然后看了眼手錶。 “好了,先不管这些零碎事了,收拾一下,我们得动身了。”他站起身,整理一下衣服, “上午先去参加青年慈善晚会的彩排,地点在比弗利山庄酒店的水晶厅,然后晚上七点,晚会正式开始。” 卡尔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夹克:“彩排?一个晚会还需要彩排?” “但凡涉及到政客、镜头和捐款支票的场合,就连微笑的弧度都需要提前量好。” 尼科西亚一边熟练地打著领带,一边投来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 “威尔逊议员明年想竞选连任,这场面功夫,他可比我们在行多了。” 尼科西亚把雪佛兰停在比弗利山庄酒店的停车场后,带著卡尔走进酒店的水晶厅,里面的吊灯亮得刺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灯光师在调整追光灯的角度,音响师在测试麦克风回声,舞台监督是个戴耳机的瘦高个,不停地对著对讲机喊话。 “米勒先生,你的走位是这样的。”舞台监督快步走来, “从右侧上台,走到中央標记点,唱完三首歌后,向左前方鞠躬,然后从左侧下台。” 卡尔试了试麦克风的高度,开了个玩笑:“需要互动吗?比如和下面的人打招呼?” “不用,威尔逊议员的团队要求全程专业演出,不要即兴发挥。”舞台监督摇头, “记住,这不是摇滚演唱会,是政治筹款晚宴。”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卡尔唱完最后一首歌后,音响师比了个大拇指:“声音状態很好,比电台的直播还要稳。” 中午休息时,尼科西亚递给卡尔一个三明治:“晚上会来不少大人物,记住,少说话,多微笑。” 晚上六点半,宾客开始入场,政客、企业家、基金会负责人、娱乐圈人士等等陆续走进来,酒杯叮噹,闪光灯一阵接一阵。 水晶吊灯照亮了铺著白色桌布的长桌,每张桌上都摆放著精致的鲜和镀银餐具。 男士们穿著华贵西服,女士们戴著珠宝,空气中瀰漫著香水和食物的味道。 卡尔刚进场,就看见林肯高中的校长安德森正在和一群教育界人士交谈。 安德森校长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即招手让他过去,“米勒同学,来得正好。” 安德森校长热情地搂住他的肩膀,对身旁的教育局官员们介绍,“这就是我们林肯高中的骄傲,卡尔·米勒,不仅学业优秀,现在还是公告牌上榜歌手。” 一位戴著眼镜的女官员讚赏地点头:“真是难得的多才多艺。” 安德森校长把卡尔拉到一旁,和蔼地对他说,“听著,卡尔,我希望你能在下学期的开学典礼上做主题演讲。” “就讲讲你是怎么平衡学业和音乐事业的,这对学生们会是个很好的激励。” 卡尔有些措手不及:“演讲?可是我从来没有...” “很简单,就说说你的日常安排,怎么管理时间,遇到困难时怎么坚持,比如...”安德森校长打断他,语气变得推心置腹,他眨眨眼, “可以说说你是怎么在区域赛的训练中找到了那首《(i just) died in your arms》的灵感。” 卡尔听出了弦外之音:“校长,您是想让我特別提到区域赛吗?” “哈哈,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吗?”安德森校长拍拍他的背,压低声音, “毕竟学校在你身上投入了不少资源,合唱团的设备、训练场地……这些都需要让董事会看到回报。” “而且,教育局正在考虑给我们追加艺术教育拨款,你的成功故事会很有说服力。” 卡尔顿了顿:“我需要先看看演讲的具体要求,而且得和我的经纪人確认一下档期。” “当然,我会让秘书把详细安排发给你。”安德森校长表示理解, “对了,演讲完我们可以安排一个签售环节,卖出的唱片收入可以捐给学校的音乐项目,这对你的公眾形象也很有好处。” 这时,教育局长走了过来,安德森校长立即换上热情的语气:“局长,您一定要听听卡尔下学期在我们开学典礼上的演讲……” 主持人开场,前两个节目很快结束,卡尔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台。 约莫十分钟过去,隨著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瞬间从台下涌了上来,卡尔鞠躬,然后转身走下了舞台。 见卡尔朝这边走来,尼科西亚刚准备带他去音乐圈里混个脸熟,一个穿著淡蓝色晚礼服的小女孩,有些怯生生地走过来,打断了他们。 第三十三章 交际 “呃,打扰一下……卡尔?” 一个细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卡尔转过头,看到一个脸蛋红得像苹果的女孩,紧张地捏著一个小巧的签名本和笔。 “我是奥利维亚·威尔逊,我爸爸是罗伯特·威尔逊。”她几乎是屏著呼吸说完这句话的, “我……我超级喜欢你的歌,能……能请你帮我签个名吗?”她眨著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期待。 卡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当然可以,奥利维亚。” 他接过笔,不仅签下名字,还特意加了一句“送给最棒的奥利维亚”。 女孩接过本子,紧紧抱在胸前,“谢谢你!我……我会一直支持你的!祝你写出更多好听的歌!”说完一下子就跑开了,差点撞到路过的侍者。 不远处的威尔逊议员隔著人群,对著卡尔举了举酒杯,脸上掛著政治家那种標准的、充满讚许的笑容。 尼科西亚凑近卡尔,低声哼笑,带著一丝戏謔:“瞧见没?连议员的千金都是你的小歌迷了,小子,看来你现在是真火了。” 他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檳,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整个水晶吊灯闪耀的大厅。 “別沉浸在粉丝的崇拜里了,”尼科西亚的手轻轻搭在卡尔的手臂上,將他引向另一个方向, “跟我来,带你去见个真正的大人物,一个能让你银行帐户后面多添几个零的人。” 他们穿过交谈的人群,尼科西亚熟练地用肩膀和微笑开闢道路,最终停在了一个小圈子外围。 被几个人围在中心的是大卫·格芬,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脸上带著礼貌的微笑听著旁人说话,但卡尔能察觉到那笑容底下藏著不耐烦。 “大卫。”尼科西亚瞅准一个谈话间隙,巧妙地插了进去。 格芬转过头,目光掠过尼科西亚,直接落在了卡尔身上,他挑了挑眉,原本公式化的表情里顿时多了几分真实的兴趣。 “弗兰克。”他应了一声,算是打招呼,但眼睛一直看著卡尔。 “大卫,这是卡尔·米勒。”尼科西亚介绍道,同时用手在卡尔背后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他上前。 卡尔伸出手:“格芬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大卫·格芬和卡尔握了握手,力度很乾脆,“我听过你的歌,孩子,那首《(i just) died in your arms》势头不错。” 他说话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有没有兴趣来格芬唱片?我这边没有创作限制,你的任何想法,只要我觉得有市场,我都支持你把它做出来。” 卡尔收回手,站得笔直,回答得很清晰:“非常感谢您的邀请,格芬先生,但很抱歉,我已经决定和塞尔唱片合作了,意向书也已经签了。” 格芬闻言,眉毛挑得更高了,隨即嘖了一声:“西摩吗?他还是这么迅速,都怪我的a&r总监汤姆,你认识汤姆吗?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这几个月完全迷上了一支在地下俱乐部混的、叫什么枪与玫瑰的破乐队。” 他摇了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地抱怨道,“他跟我拍胸脯保证那帮留著长头髮、酗酒闹事的小子能成为下一个滚石乐队,把其他正事都耽搁了……不然也不至於错过你。”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卡尔身上:“这太遗憾了,听著,孩子,塞尔是个好厂牌,西摩也是个好人,但记住我今天的话,任何时候,如果你在那边觉得不自在,或者想法受限制了,格芬唱片的大门,永远为你留著。” 卡尔真诚地点了点头:“谢谢您,格芬先生,我会牢记在心。” 格芬也点了下头,不再多言,仿佛刚才那段热烈的招揽从未发生过。 尼科西亚立刻心领神会地轻轻拉了下卡尔的手臂,两人默契地退了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离开小圈子后,尼科西亚低声对卡尔说:“保持状態,再认识一些人。” 他目光敏锐地扫视全场,很快锁定了一个新的目標,“看那边,莱昂纳尔·里奇,他刚为《天下一家》录完音,慈善形象正佳,和他打个照面对你有好处。” 尼科西亚带著卡尔走向正与几人谈笑风生的莱昂纳尔·里奇。 “莱昂纳尔,”尼科西亚笑著打招呼,“没打扰你们吧?这位是卡尔·米勒,我们洛杉磯正在升起的音乐新星。” 莱昂纳尔·里奇转过身,露出他標誌性的温暖笑容,主动向卡尔伸出手:“嘿,年轻人,我听说过你,那首歌在电台里势头很猛,干得不错,继续保持。” “谢谢您,里奇先生,您的音乐才是真正的榜样。”卡尔礼貌地回应。 “音乐就是用来传递快乐和力量的,孩子,我看好你。”莱昂纳尔·里奇拍了拍卡尔的肩膀,鼓励道。 简短交谈后,尼科西亚又引导卡尔走向不远处气场强大的蒂娜·特纳,她穿著一身闪亮的礼服,正独自啜饮著香檳,看到他们走近,便露出了充满活力的笑容。 “蒂娜,这位是卡尔·米勒。”尼科西亚介绍道。 “哦!我知道你,年轻人!”蒂娜·特纳的声音充满热情,她打量著卡尔,“很有活力的样子!好好干,这一行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坚持,別被轻易打垮。”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歷经风雨后的坚韧。 “特纳女士,您的经历本身就是最大的激励,谢谢您。”卡尔由衷地说。 接著,他们遇到了正被公司团队稍稍簇拥著的惠特妮·休斯顿,她看起来光彩照人,略显青涩但已显巨星风范。 尼科西亚与她的经纪人点头致意后,向惠特妮介绍了卡尔。 “嗨,卡尔,恭喜你。”惠特妮·休斯顿落落大方地与卡尔握手,声音清澈,“很有趣的歌,希望以后有机会同台。” 她的言辞得体,显然是经过公司提点,乐於建立积极的同行关係。 “那是我的荣幸,休斯顿小姐,期待那一天。”卡尔回应道。 最后,尼科西亚带著卡尔走向了气氛明显更隨性、甚至有些喧闹的角落,范·海伦乐队的几位成员正在那里。 主唱大卫·李·罗斯正比划著名讲著什么笑话,引得吉他手埃迪·范·海伦等人哈哈大笑。 “埃迪,大卫,”尼科西亚熟络地打招呼,“带来个年轻人,卡尔·米勒,咱们本地的好小子。” 埃迪·范·海伦转过头,好奇地看了看卡尔:“嘿,小子,歌不错,有点意思,什么时候来段吉他solo听听?”他带著玩味的笑容说道。 大卫·李·罗斯则揽住卡尔的肩膀,带著摇滚明星特有的豪爽:“欢迎来到这个疯狂的世界,小子!出名要趁早,玩得开心点!” 与范·海伦乐队成员们轻鬆地碰了碰杯后,尼科西亚带著卡尔走开。 第三十四章 呼吁 就在尼科西亚准备歇一会儿时,他的目光瞥到了会场角落,隨即用手肘不著痕跡地轻轻碰了下卡尔。 “看见那个穿灰西装、正在和侍者说话的没?端著小杯威士忌,一脸谁都欠他钱的模样。” 尼科西亚压著嗓子说,声音低得像耳语,“他就是《洛杉磯时报》的罗伯特?希尔伯恩。” 卡尔顺著方向看去,一个戴著金丝边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正对著侍者指指点点,似乎在挑剔酒杯里的冰块,他放下手中的苏打水,径直走了过去。 希尔伯恩刚打发走一脸无奈的侍者,转身看见卡尔,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略带讥讽的笑容:“哦?看看这是谁?我们今晚的『青年偶像』米勒先生,没想到你会主动过来,找我有事吗?” “希尔伯恩先生,我看了你的专栏。”卡尔先点点头,隨即刻意压低声音,確保只有两人能听清,语气里带著刺, “坐在打字机后面,对著別人的成功指手画脚,很舒服吧?你写的到底是乐评,还是年龄调查报告?” 希尔伯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跟著冷了下去:“成功?窃取別人的成果拼凑出来的东西,能叫成功?也就能骗骗那些追星的小女孩。” “再说了,我不过是指出一种『巧合』,你的音乐成熟得根本不像你这年纪该有的,不是吗?” “如果你有证据,欢迎你去告我,天赋这东西不是人人都有的,表现得过於优异,確实会让一些人很难受。”卡尔眉梢轻挑,语气里故意裹著股优越感,並且透露出十足的嘲讽意味, “至於抄袭?完全是无稽之谈,我的第二首歌已经写好了,等它发行的时候,欢迎你再告诉我,我又『借鑑』了谁,或者在你的专栏里继续写你那些没人看的酸话,顺便问一句,他们付你多少钱一个字来詆毁我?够付你的酒钱吗?” 希尔伯恩的脸瞬间涨红了:“你这傲慢无礼的小……” 这时尼科西亚快步走过来,他先朝希尔伯恩那边点了点头,“罗伯特。” 转头看向卡尔,一只手顺势搭在肩上,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下,隨即开口道:“马上到你呼吁青年投票了,记者在那边等著採访。” 然后盯著罗伯特·希尔伯恩看,露出职业微笑:“听说你最近在评鑑新人方面了不少精力,需要我让助理给你寄些真正值得关注的demo吗?” 希尔伯恩打量了他们几秒,突然笑了一下,“不用了,弗兰克,我知道你们忙,祝今晚愉快,先生们。” 等希尔伯恩走远,尼科西亚鬆开手低声说,“没必要和他纠缠,他专栏的读者平均年龄55岁,不是你的目標市场。” “我知道。”卡尔整理了下西装领口,撇撇嘴,“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多嘲讽他两句。” 听到这话,尼科西亚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卡尔的胳膊:“哈哈,真有你的,不过年轻人嘛,就该这样。” 结束与罗伯特·希尔伯恩那番“友好交流”的小插曲,尼科西亚带著卡尔凑到了一群记者跟前。 这些人手里要么握著录音笔,要么摊著笔记本,主要是大学报纸和青年杂誌的记者。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女记者把录音笔伸过来:“米勒先生,作为年轻一代的代表,你对威尔逊议员提出的鼓励青年参政的计划有什么看法?你认为年轻人为什么应该积极投票?” 聚光灯再次打在脸上,卡尔把刚才和罗伯特·希尔伯恩交锋的情绪压下去,脸上切换回公眾模式那略带青涩但坚定的笑容,尼科西亚在他旁边微微点头。 “我认为威尔逊议员的计划非常棒,年轻人从不是『未来的主人』,我们就是当下的主人。”卡尔的声音清晰起来,他看向摄像机镜头, “投票是我们最核心的权利,更是不容推卸的责任,我们的声音需要被听见,我们的选择能决定加州的未来,每一个人都该珍惜这份权利、行使这份责任,因为这切实关乎我们的生活质量、我们的教育资源,还有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 卡尔侃侃而谈,语句流畅,仿佛早已排练过无数遍,记者们飞快地记录著,闪光灯又一次开始频繁闪烁,捕捉著这位新晋青年偶像呼吁投票的瞬间。 晚会进行到募捐环节时,侍者们开始熟练地在宾客间穿梭,手中的银盘里铺著深蓝色的天鹅绒垫,上面摆放著精心设计的捐款信封和钢笔。 尼科西亚借著整理领带的动作,侧头对卡尔低语,声音淹没在舒缓的背景音乐里:“信封里放两百块现金,既不算失礼,也不会显得你在刻意抢风头,这是慈善,不是拍卖会。” 卡尔点头,从內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装著崭新钞票的信封,他没有多余动作,在侍者经过时,自然地將信封放入盘中。 当慈善晚会临近结束时,人流开始向门口涌动。 威尔逊议员的助理詹姆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卡尔身侧,他手里拿著一个皮质活页夹,语气平静: “米勒先生,议员先生注意到您今晚的表现非常得体,他认为您的形象和故事很符合『加州青年大使』的推广计划,如果您对这个机会感兴趣,周末可以到议员先生的办公室详细谈谈。” “要是確定了时间,请提前告知我,直接拨打上次给您的直线电话。” “谢谢,我会考虑。”卡尔回道,詹姆斯点了下头,隨即转身融入人群,像是从未出现过。 晚上十点半,卡尔推开家门,客厅的电视正亮著,声音开得不大。 罗恩和苏珊並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背影在闪烁的荧幕光里显得有些专注。 “回来了?”苏珊先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带著一种克制的兴奋,“我们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就在刚才的新闻摘要里!” 罗恩没有回头,眼睛还盯著屏幕:“看起来没怯场,和威尔逊议员握手的那一下,架势还挺像回事。” 第三十五章 分手 卡尔脱下西装外套,鬆开领结,把自己扔进单人沙发里,长长吁了口气,“就是站久了有点累。” “饿不饿?厨房还有剩下的燉肉,我给你热一点?”苏珊说著就要起身。 “不用了,老妈,会场里吃过了。”卡尔揉了揉眉心。 他的目光投向电视屏幕,晚会新闻已经播完,本地新闻主播正在报导一条高速公路车祸的消息。 罗恩拿起遥控器,开始漫无目的地换台,跳过几个正在播放情景喜剧和深夜访谈的频道,然后他按键的手指停住了。 电视画面停止切换,mtv台的標誌性月球人动画出现,主持人的声音传来:“接下来首播的是本周公告牌上升最快单曲的mv——卡尔·米勒的《(i just) died in your arms》!” 画面上,卡尔·米勒的特写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穿著拍摄时那件做旧的皮夹克,背景是那座废弃印刷厂的斑驳墙面,灯光打出一种冷调的蓝色。 他对著镜头唱著,眼神直接,甚至带点挑衅,能够清晰地看到嘴唇上的纹路。 “化妆师特意在我的嘴唇上涂了凡士林”卡尔对父母说,“格莱姆斯导演非要我的嘴唇特写能看到唇纹。” 镜头快速切换,萨拉倚在一辆闪亮的哈雷摩托上,穿著紧身黑色短裙和皮夹克,金色的长髮在特意安排的风扇吹拂下拂过脸颊。 她对著镜头甩头,嘴角勾起一个略带野性的笑容。 “这就是萨拉吧,她还挺上镜的。”苏珊评论道,“不过那身衣服是不是太...成熟了?” “导演要求的,”卡尔解释,“说要机车女孩的风格。” mv中段,啦啦队员们出现在背景中跳舞,同样穿著机车风格的服装,在卡尔身后踩著精准的节奏跳著排练好的舞步。 动作有力而整齐,镜头特意给了一个特写,可以看到每个女孩额头和锁骨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格莱姆斯导演要自然汗水效果。”卡尔指著电视,“化妆师先用水喷,然后再用针管一滴一滴地调整。” 画面色调时而冷峻,时而隨著歌曲高潮部分变得暖煦明亮,卡尔在一个镜头里站在聚光灯下,仰头唱著高亢的副歌,喉结滚动,额角有汗珠滑落的痕跡,看起来投入而富有感染力。 另一个镜头切到他弹奏电吉他的手部特写,虽然他只是做样子,但手指按在弦上的动作被拍得极具专业感。 音乐结束时,画面定格在卡尔最后一个挑眉的表情上,然后慢慢淡出,mtv的台標再次清晰显现。 mv播放完后,主持人开始疯狂夸奖:“哇哦!这可能是本月最专业的mv了,导演鲍勃·格莱姆斯曾为乔恩·邦·乔维和毒药乐队工作过……” 接下来的两天,尼科西亚带著卡尔去圣莫尼码头的夏日海滩派对和另外两个地方出演,都是上台唱了首歌就结束了。 唱了三首歌,一共是6000美元,在扣除尼科西亚13%的抽成后,卡尔实际到手5220美元,理察只抽版税和预付款,所以他分不到这笔钱。(第18章添加的)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马路上,卡尔推开家门,一眼就看见尼科西亚那辆保养得不错的雪佛兰已经停在街对面。 车窗降著,能看见尼科西亚正靠在驾驶座上讲电话,另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车窗沿上。 卡尔快步走过去,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尼科西亚尼科西亚刚好结束通话,把电话放在仪錶盘上。 “哎,最近怎么看不到杰米啊?”卡尔看向尼科西亚,面带疑惑。 “我让杰米跟著团队去中部地区宣传了,让他提升提升业务能力。”尼科西亚回復完卡尔的疑惑,从后视镜里看了卡尔一眼, “迈克刚才来电话了,说想谈谈续约的事,听起来心情不错,看来销量报告很漂亮。” “他知道塞尔的事了吗?”卡尔问道。 “还没正式通知他。”尼科西亚轻笑一声,“所以待会儿可能会有点小激动,记住,我们是去友好分手的,不是去树敌的。” 车子平稳地驶上街道,尼科西亚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下后视镜,“待会儿还是老规矩,我先开口,你见机行事。” “没问题,听你的。”卡尔右手摸著下巴,眼睛看向外面的街道。 车停在都市节奏唱片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前,尼科西亚整了整领带,拍了拍卡尔的肩膀。 推开门,前台小姐抬起头,立刻认出了他们,“詹森先生正在等你们。” 她对著內线电话说了句什么,然后示意卡尔和尼科西亚可以直接进去。 迈克的办公室门敞开著,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脸上立马绽开笑容,“……就这么定了,周五我要看到货。” 他掛掉电话,大步迎上来,“卡尔,弗兰克,来得正好!” 秘书端著三杯香檳进来,迈克举起一杯,红光满面:“庆祝一下,《(i just) died in your arms》这周衝到公告牌第25名,总销量已经突破九万张,这对於一个新人来说,实在是太让人吃惊了。”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下周我们就能衝进前十,到时候销量又会迎来一次暴涨,只要能够在公告牌top10待上几周,一个月后突破50万张不是问题,到时候,卡尔你的第一笔版税也正好到手。” 听到这里,尼科西亚和卡尔也跟著干了杯子里的酒,虽说卡尔还是未成年,迈克和尼科西亚却没觉得有丝毫不妥,毕竟卡尔在他们眼里一直成熟的不像个孩子。 迈克將空杯放在桌上,目光热切地看向卡尔:“所以,我们来谈谈未来,你那首《never gonna give you up》我一听,就知道又不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里带著几分期待:“我们可以接著用之前的做法,把这首歌授权给灰烬乐队,签约条件你儘管开,版税我能给到 15%,製作预算直接翻倍,宣传这边也给你拉满力度。” 他又补充道:“只要不是太出格的要求,我这边都能应下来,怎么样?一起创造更大的辉煌。” 尼科西亚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迈克,这一个月来合作非常愉快,你给了卡尔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份情我们都记著。” 他停顿一下,语气转为遗憾,“但是卡尔现在需要更大的平台,全球发行渠道,mtv的强力支持,海外市场的拓展……这些都需要更大规模的厂牌支持。” 第三十六章 青年大使 “我们已经和塞尔唱片签了意向书,而且西摩·斯坦亲自打来电话,周日就正式签约。”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迈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慢慢坐回椅子里,手指敲著桌面。 “西摩·斯坦……麦当娜的伯乐,华纳的发行渠道,我確实爭不过他。” 迈克又抬起头,努力保持风度:“好吧,祝你们在塞尔取得更大的成功。” “迈克,灰烬乐队那张专辑最近销量如何?”卡尔突然插话道。 迈克的脸上又恢復了些笑容,“还不错,他们发行的晚,销量还比不上你,但他们的粉丝又激起了热情,正在疯狂打榜、宣传,帮公司省了一笔宣传费用。” 听到这话,卡尔向前倾身,双手放在膝盖上:“迈克,关於《(i just) died in your arms》的版权,我想谈谈三年授权期之后的事。” 迈克愣了一下,眼睛盯著卡尔看:“三年后?按合同標准,到时候我们可以正常续约……” “当然,我可以继续授权给灰烬乐队,但是有个条件。”卡尔平静地打断他, “我希望你能把我这首单曲的最终母带所有权转让给我。” 迈克皱起眉头:“卡尔,这不合行规,最终母带所有权是厂牌的资產……” “我知道,只是我对版权有一种执念,而且这是我的第一首歌,它记录了我是如何成为歌手,我希望能得到更加完整的这首歌。”卡尔继续说, “虽然现在我没钱买断,但我们可以现在签个协议,当我筹够资金时,你以约定好的价格將录音版权转让给我,到时候授权自动延长,你们可以继续发行灰烬乐队的版本。” “我相信灰烬乐队靠这首歌翻红,未来肯定会有再版、精选集、纪念版等等,如果少了我的授权,他们这张专辑的母带价值肯定会下降。” “相反你转让给我,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资金,这个道理应该很容易理解吧。” 迈克的目光始终盯在卡尔身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吧,卡尔,你贏了,我同意这个方案,或许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让你们的律师来找我的人起草协议吧。” 他突然又笑出声,摇著头,“真是天生的生意人。”然后看向尼科西亚,“这是你教他的?” 尼科西亚举起双手,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发誓,这完全是卡尔自己的主意。” 迈克站起身,朝卡尔伸出手:“祝你下一首单曲大卖,卡尔。” 卡尔握住他的手:“谢谢你,迈克,合作愉快。” 然后尼科西亚打电话给理察,双方起草好协议並签下名字,协议上写著以35万美元收回最终母带所有权。 自从在手机上遇到因版权限制,仅能在线播放视频、无法下载或导出音频文件的情况后,卡尔就意识到,在未来,版权绝对是至关重要的东西。 从那以后,他开始留意报纸上的相关报导,还常跑去学校图书馆翻阅版权相关的书籍,在书架上,他翻到过几本谈版权的书,里面有不少近几年的案例。 读完那些书后,卡尔发现大多数作者的观点几乎一致:隨著复製变得越来越容易,唱片公司、电影製作公司早已防不胜防。 甚至有人悲观地写道,未来版权或许会变得一文不值,毕竟任何人都能轻易完成拷贝与传播。 梳理完收集到的信息,卡尔得出了自己的结论:由於复製技术飞速发展,版权的价值正被人们严重低估。 要是自己能趁机买下那些经典专辑、单曲的最终母带所有权,將来必定能靠这个大赚一笔,可惜眼下的他既没有相应的地位,更没有充足的资金,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埋在心底。 走出办公室,尼科西亚拍拍卡尔的肩:“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卡尔,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回版权的?” 卡尔耸了耸肩,语气轻鬆:“那些確实是我的真心话,当然,更关键的是我觉得以后版权会越来越重要,何况我这首歌热度这么高,拖得越久,最终母带的所有权也越难谈,今天能敲定正好,省得后续麻烦。” 尼科西亚轻笑一声,摇摇头:“十六岁就有这样的远见,老天,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只会读书的乖宝宝呢。” 周六上午,卡尔和克莱因走上市政大楼的台阶,台阶两边立著旗杆,铁质的掛鉤被风吹得叮噹作响。 克莱因提著黑色公文包,鞋跟在石阶上敲得清脆。 卡尔把外套领子拉高,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捻著一张摺叠过几次的行程表。 大厅里人声混杂,金属探测门“滴滴”一声接一声,几个穿制服的保安靠在墙边,目光不时扫过来。 詹姆斯快步走来,夹著文件夹,笑著伸出手:“米勒先生,议员在办公室等你。” 电梯上到五楼,走廊很安静,墙上掛著一排照片,都是去年竞选时的,威尔逊举著手在台上演讲,旁边一群社区代表脸上带著精致的笑容。 詹姆斯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然后让开身子。 办公室里光线压低,窗帘半拉,阳光从缝隙里斜照进来,桌上摞著文件,最上面一份封皮印著粗体字——《选区青年领袖计划》。 电话机的红灯闪个不停,风扇慢慢转著,菸灰缸里压著半截菸头。 威尔逊议员躺在椅子上,脸上带著笑:“卡尔,又见面了,上次晚会上你表现得不错。” 卡尔立即向前走,把右手伸出去和他相握,隨即鬆开,往后退半步站直。 威尔逊目光移到旁边:“这位是你的律师吧?” 克莱因上前一步,手从公文包上移开,伸出去握手:“理察·克莱因,威尔逊议员,你好。” 两人握手短暂有力,威尔逊议员点点头:“也好,有律师在,我们沟通起来更方便。” 他往桌子一侧一指,“请坐吧。” 卡尔跟著克莱因在椅子上坐下,背微微绷直,克莱因把公文包放在膝上,拉开拉链,抽出一份文件夹。 第三十七章 纽约 威尔逊拿起桌上的笔,轻轻转动:“我准备下个月召开新闻发布会,由第九选区办公室宣布『青年领袖计划』,你会作为首位青年大使亮相,媒体都会来,这是让公眾认识你的好机会。” 卡尔认真地回答:“谢谢您,议员,这对我来说很荣幸。” 威尔逊微微点头:“名称叫『洛杉磯市青年大使』,会標註由议员办公室认可。” “我会按照安排配合。” 这时克莱因翻开文件,语气平稳地说:“在正式稿里,我们会要求明確影像、录音的使用范围,特別是不得未经授权用於筹款。” 威尔逊笑了笑:“哈哈,当然没问题,我喜欢你们的认真,卡尔,你要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你会出现在镜头前,代表的是青年一代,你会参与活动,公眾会认识你,你的形象会和这个选区联繫在一起。” “我明白,议员,我会认真对待的。”卡尔回道。 威尔逊把笔放下,声音缓和:“几个月后,我会正式向州里推荐你,这需要一个过程,我希望你能在公开场合展现出责任感,展现出代表性的形象,这样,你才能在更高的平台上站稳。”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看著卡尔:“当然,任何项目的推进都需要支持,我会尽力安排资源,同时也希望你在合適的时候,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卡尔点头:“我会尽我所能。” 威尔逊笑了笑,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公眾舞台不是轻鬆的地方,但我相信你能应付。” 出了市政大楼,停车场的灯把地面照得发白,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克莱因把公文包放进后座,关上车门,转过身对卡尔说:“他没把话说明,但意思你应该懂了吧。” 卡尔站在车门边,点点头。 “他看中你,是因为他要政绩,一个青年代表能上报纸,能在镜头里出现,就是现成的成绩。”克莱因一边把手搭在车顶,一边对卡尔说, “他还要故事,媒体喜欢『年轻人被认可』的故事,这能帮他竞选,最后是钱,活动要钱,竞选更要钱,一个极具潜力的歌手所带来的財富可不少。” 说完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把钥匙插进点火孔,发动机轰的一声响。 卡尔也打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把那份资料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 克莱因握紧方向盘:“你得清楚,一旦进了这个局,你就不仅仅是个歌手了,当然,只要不触及政治红线,即便你的生活奢靡无度,也不会有人干涉,可以保证自身安全。” 周日清晨,卡尔將一件叠好的衬衫放入行李箱,拉上拉链。 苏珊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袋,“给你做了三明治,路上吃。” 卡尔接过纸袋,点点头,“谢了,老妈。” 卡尔拎起行李箱走出房子,尼科西亚的雪佛兰已经停在门外的车道上,引擎盖还冒著热气,尼科西亚下车,接过卡尔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后座上,理察·克莱因律师正整理著文件箱里的文档,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都准备好了?”尼科西亚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航班是联合航空的,九点起飞。” 接著他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新闻频道,播音员正在报导:“......华纳兄弟唱片公司与王子之间的合同纠纷持续发酵。据悉,华纳高层可能將重新评估与所有艺人之间的权力平衡......“ 尼科西亚轻哼一声,作出评论:“华纳的人总是这样,一遇到有主见的艺人,第一反应就是收紧韁绳。“ 他双手握稳方向盘,“他们似乎忘了,好的音乐需要呼吸的空间。“ 卡尔拆开三明治的包装纸,咬了一口,听著尼科西亚讲话,眼睛看著窗外的景物逐渐向后退去,清晨的街道还很安静。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尼科西亚:“看来我们需要在谈判中格外小心这部分,確保那些『標准条款』不会在將来变成束缚手脚的锁链。” “完全正確,西摩在这方面口碑不错,但公司的法务部门总是有自己的惯常做法,所以,我们需要理察的专业眼光。”尼科西亚回道。 理察接过话头,语气轻鬆:“放心吧,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会仔细审查每个关键条款,確保所有『i』都点上点,『t』都划上横。” 尼科西亚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西摩在塞尔的公寓楼给我们准备了住处,製作团队也已经就位。” 洛杉磯国际机场人流涌动,巨大的波音747停在登机桥旁,阳光照在铝製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登机口上方,目的地“纽约”的指示灯亮著。 飞行途中,尼科西亚和理察低声討论著一些合同可能遇到的细节问题,卡尔大部分时间戴著耳机听音乐,同时看向窗外的云海。 几个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甘迺迪机场的跑道和纽约特有的杂乱天际线逐渐清晰。 飞机稳稳落地,甘迺迪机场的喧囂与洛杉磯截然不同,节奏更快,人潮更拥挤。 三人取了行李,尼科西亚带头穿过人群,走向计程车等候区。 “公园大道,塞尔唱片大厦。”尼科西亚对计程车司机说。 车子匯入曼哈顿混乱而充满活力的车流,窗外是令人眼繚乱的摩天大楼。 塞尔唱片的前台设在宽敞明亮的大堂,尼科西亚报上名字和预约时间,前台小姐礼貌地打了个电话,然后微笑著示意他们可以乘指定电梯上楼。 西摩·塞尔的办公室门敞开著,他们走进时,他正对著电话听筒说话,语气略显强硬。 “……我理解华纳的处境,但请转告他们,塞尔唱片不会因为他们的內部问题就改变我们与艺人合作的基本哲学,信任是双向的……是的,就这样。” 他听到脚步声掛断电话,转过身,脸上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来:“卡尔!欢迎来到纽约!” 第三十八章 签约塞尔 斯坦用力地和卡尔握手,目光打量著他,“路上还顺利吗?希望联合航空的服务没让你失望。” “很顺利,谢谢,塞尔先生。”卡尔回应道,握手有力而短暂。 “继续叫我西摩就好。”他又转向尼科西亚,两人熟络地握了握手, “弗兰克,你看上去气色不错,洛杉磯的阳光还是很养人啊。” “比不上纽约的活力,西摩,每次来都觉得这里的能量又强了几分。”尼科西亚笑著回应。 斯坦最后將目光转向理察,伸出手:“这位一定是克莱因律师了,欢迎你,有你把关,我们的合作会更规范。” “请坐,各位。”斯坦指向办公室一侧舒適的会客区,“咖啡?还是来点別的什么提神?” “咖啡就好,谢谢。”尼科西亚代表卡尔和克莱因回答。 助理端上咖啡后,斯坦从茶几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合同文件,递给尼科西亚。 “好了,让我们切入正题,这是根据我们上次的谈话擬定的合同草案,我们的法务部门已经尽了他们的职责,现在轮到你们来『挑刺』了。” 尼科西亚接过合同,开始仔细翻阅关键章节。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偶尔啜饮咖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直接看向斯坦: “基础的商业条款看起来符合我们的预期,西摩,百分之十二的版税,三年两张专辑的承诺,保证第二首单曲的发行,每首歌两万美元的预付金,宣传预算按照顶级二线艺人的標准。” 他停顿了一下,將合同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了点,“不过,这里关於第三张专辑的优先谈判权,措辞上有些地方需要进一步明確。” “『合理期限』和『匹配任何第三方善意报价』这些表述,可能会在將来引发不必要的解释分歧。” 斯坦身体前倾,表现出专注倾听的样子:“具体说说你的想法,弗兰克。” “我们希望设定一个具体的时间窗口。”尼科西亚清晰地说道,“比如,在第二张专辑正式发行后的六个月內。如果超过这个期限我们双方未能达成一致,那么卡尔应该完全有权自由接洽其他公司。” “此外,『匹配报价』必须明確涵盖所有关键的商业条款,而不仅仅是版税比例——这需要包括具体的市场推广预算承诺、巡演支持水平,以及卡尔在音乐製作和视觉呈现上的创意参与程度,所有这些细节都需要明確地写在合同里。” 斯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我明白你的意思,法务部门的同事总是倾向於留下一些解释的空间,这是他们的职业习惯,我同意,清晰的界定对长期的合作关係更有益。”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玛西婭,请让法务部的埃米莉带上修改权限上来一趟。” 等待期间,斯坦对卡尔说:“希望你不会觉得这些法律条款太过枯燥,卡尔,但这確实是重要的一步。” “最近行业里因为一些高调的纠纷,气氛有点紧张,但请相信,塞尔唱片的核心价值始终是支持艺术家的愿景。” 卡尔放下咖啡杯,语气轻鬆,笑著对他说:“我理解,西摩,我相信,一份对双方都公平、权责清晰的合同,正是良好合作的基础,它能让我们都把精力集中在最重要的事情上,那就是做出好的音乐。” “说得好!”斯坦表示赞同,“这正是我想听到的。” 很快,一位干练的女律师到来,尼科西亚清晰地重复了修改要求,她仔细记录后便离开去修改合同。 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带著修改后的版本返回。 尼科西亚快速核对了修改处,然后將合同递给克莱因:“理察,请你仔细看看。” 理察接过合同,从內袋取出自己的钢笔和便签本,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专注地审阅每一页。 他的阅读速度不快,遇到关键条款时会停顿下来,用笔在便签上做下简短的记號。 整个过程中,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保持著尊重性的沉默,只有尼科西亚和斯坦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行业近况。 终於,理察审阅完毕,他合上合同,將钢笔放回口袋,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卡尔和尼科西亚,最后转向斯坦。 “合同条款清晰,权责对等,修改后的部分也符合约定,我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斯坦拿起一支精致的钢笔,笑著递给卡尔:“那么,卡尔·米勒先生,准备好正式加入我们了吗?” 卡尔接过钢笔,在合同指定的签名处,流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西摩接过签好的合同,笑著盖上公司印章。 “合作愉快!”斯坦站起身,再次与每个人握手,笑容洋溢,“欢迎正式加入塞尔家族,卡尔!” 签完合约,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轻鬆了不少,斯坦將一份合同副本递给理察律师,自己则將另一份妥善地收进办公桌抽屉。 “好了,先生们,”斯坦拍了拍手,笑容真诚了许多, “我知道你们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里,肯定累了,我先让助理带你们去公寓安顿下来,把行李放下,好好喘口气。”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玛西婭,你进来一下。” 接著,他转向卡尔,特意说道:“卡尔,下午一点整,我的司机会在公寓楼下等你们,我带你们去录音棚,见见为你准备的精干团队。” “你这首单曲《never gonna give you up》是合成器流行路线,所以我们安排了一位製作人和一位顶尖的键盘手,不过你放心,整首歌的製作核心完全听你的,製作人主要是帮你搭框架、落地想法,配合你的节奏来。” “团队目前就你们三人,效率会更高,等后续製作完整专辑时,我们再配备更庞大的团队。” 卡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种小团队突击模式,正合自己的心意,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干扰。 第三十九章 派对 斯坦的助理玛西婭是一位效率很高的中年女士,她领著三人乘坐电梯下楼,一辆公司配的轿车已经在门口等候。 公寓位於中央公园南边一栋管理完善的建筑里,离唱片公司不远,空间不算特別宽敞,但乾净整洁,视野也不错,完全能满足居住的需求。 卡尔他们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了一下,同时理察也检查了公寓的相关文件,確认无误。 时间接近下午一点,三人便下楼等候。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林肯城市轿车停在公寓门口,卡尔三人坐了进去,车子穿过中午繁忙的街道,很快抵达了位於市中心的一处专业录音棚聚集区。 斯坦已经等在录音棚门口,换了一件更休閒的夹克,显得隨和了许多,他迎上来:“走吧,带你们去看看卡尔的『新战场』。” 斯坦领著三人走进光线略显昏暗的录音棚走廊,空气中瀰漫著咖啡、旧地毯和昂贵电子设备混合的特殊气味。 隔音门上贴著各个工作室的名字和预约状態。 正当他们经过一个標著“studio a”的门口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阵激烈的放克鼓点和一个女人极具辨识度的笑声传了出来。 一群人簇拥著一个娇小却能量惊人的身影走出来——正是麦当娜。 她穿著一身夸张的网状上衣和紧身裤,妆容鲜明,身边跟著她的製作人、助理和几个伴舞模样的人,显然刚结束一段排练。 “西摩!”麦当娜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带著戏謔的笑容走过来,“听说你签了个『合唱团金童』?就是这位?” 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落在卡尔身上,带著审视和玩味。 斯坦笑著上前一步,熟稔地应对:“麦当娜,你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没错,这就是卡尔·米勒,我们塞尔的新声音,卡尔,这位是麦当娜,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卡尔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保持镇定,微微点头:“你好,麦当娜女士,很荣幸见到你。”他的语气带著新人应有的拘谨。 麦当娜走近一步,几乎凑到卡尔面前,眼神带著狡黠的笑意:“哇哦,看看这脸蛋,確实挺上镜的,合唱团出来的?嗓子一定不错吧,不过,小傢伙,这里的游戏规则和学校可不一样哦。”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碰到卡尔的下巴,但最终只是虚点了一下,笑声清脆。 卡尔感到耳根有些发热,但脸上表情控制得很好,只是稍微后退了半步,礼貌地回答:“谢谢,我会努力適应的。” 但他內心在暗自嘀咕,现在让你得意,等老子名气上来了,看谁调戏谁。 斯坦適时地插话,化解了短暂的尷尬:“好了,麦当娜,別嚇唬我们的新人了,你们这是刚结束?” “是啊,累死了。”麦当娜做了个夸张的表情,然后又瞥了卡尔一眼,“好好干吧,金童。” 她笑著带她的团队一阵风似的离开了,留下浓郁的香水味。 看著他们走远,斯坦拍了拍卡尔的肩膀,继续带著他们往走廊深处走。 “別把她的话太放在心上,卡尔,麦当娜就是这种风格,喜欢开玩笑,没什么恶意,在这个圈子里,你得习惯各种性格的人。” 卡尔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很快,他们来到一扇標著“studio c”的门前。 斯坦推开门,里面是一个控制室,透过巨大的隔音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录音间。 控制台前坐著两个人,听到开门声都转过身来。 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留著修剪整齐的鬍子,戴著棒球帽,看起来精明干练;另一个年纪稍大些,头髮有些蓬乱,但手指修长,一副音乐人的样子。 “来来,卡尔,我给你介绍。”斯坦说道,“这位是盖瑞·琼斯,你的製作人,对合成器流行把握得非常准。” 戴棒球帽的男人站起身,和卡尔握了握手,笑容很务实:“嗨,卡尔,期待合作。” “这位是迈尔斯·戴维斯,”斯坦指著另一位介绍道,“当然,不是吹小號的那个。” 大家都笑了笑,“迈尔斯是我们这儿最好的键盘手之一,合成器的行家。” 迈尔斯热情地和卡尔握手,力气很大:“嘿,小伙子!斯坦给我们听了你的小样,很有感觉!那首《never gonna give you up》的旋律棒极了,我已经有点想法了。” 卡尔逐一和他们握手,感受到他们身上的专业气息和对音乐的专注,之前被麦当娜激起的那点不快很快被即將开始工作的兴奋所取代。 “很高兴和你们合作,盖瑞,迈尔斯,我也很期待能把这首歌做出来。” 斯坦看著他们初步的交流,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人我都带到了,接下来是你们的时间了,卡尔,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和盖瑞、迈尔斯聊聊编曲的想法,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他又对尼科西亚和理察说:“两位,我们可以去隔壁休息室喝杯咖啡,让他们专心工作。” 录音间的门在卡尔、盖瑞·琼斯和迈尔斯·戴维斯身后关上,將外界隔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录音间內充满了合成器的试音旋律、节拍器的咔噠声以及三人之间时而专注、时而轻鬆的交流。 “卡尔,你主歌部分进副歌前那个小转音,我们试试更平滑一点的处理怎么样?”盖瑞·琼斯透过对讲麦克风说,眼睛盯著控制台上的电平表, “迈尔斯,你那个铺垫的琶音再稍微提前半拍进入,给卡尔的嗓音一点引导。” 键盘手迈尔斯·戴维斯在录音间里点了点头,手指在合成器键盘上熟练地试了几个音。 “明白,盖瑞。卡尔,你感觉如何?我觉得副歌部分的和声层可以再加厚一点,用个更明亮的pad音色衬在你声音下面。” 卡尔戴著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思考了一下回答:“可以试试,不过我觉得底鼓的节奏律动可以再突出一些,现在的感觉有点太『正』了,缺乏一点跳舞的衝动感。” 他用手打著拍子,“就像……在第四拍上稍微给点切分的感觉?” 盖瑞·琼斯挑了挑眉,露出一丝讚赏的笑容:“嘿,小子,耳朵很毒啊,迈尔斯,按他说的调整一下鼓机模式,我们就需要这种具体的想法。” 他们又试录了几遍,不断微调著编曲的细节,儘管只是初步磨合,但三人在音乐上的沟通显得颇为顺畅。 第四十章 CBGB 几个小时后,录音间的门再次打开,三人走了出来,脸上都带著兴奋和满足。 斯坦、尼科西亚和克莱因正在控制室外的休息区喝著咖啡等候。 “感觉怎么样,先生们?”斯坦放下咖啡杯,目光主要落在卡尔身上。 “挺好的,西摩。”卡尔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盖瑞和迈尔斯很厉害,我们找到了一些不错的方向。” “那就好!听著,伙计们,有个小安排。”西摩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今晚在cbgb(纽约著名摇滚乐俱乐部)有个我们塞尔唱片牵头的派对,算是为卡尔的新声音造势,卡尔,你需要上台唱这首《never gonna give you up》。” 听到这话,卡尔明显愣了一下,消息来得有点突然。 但斯坦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笑著继续说:“放鬆点,不用追求完美无瑕,cbgb那地方的观眾,口味比较特別,他们偏爱那种『粗糙的真实感』。” “有时候,一点点技术上的瑕疵反而会被他们解读为『地下精神』的体现,我们的宣传团队已经准备好了。” “到时候会顺势把你这场『非正式首秀』包装成『真正的摇滚灵魂回归俱乐部本源』的故事。” “之所以现在才告诉你,”他眨了眨眼,“就是不想你下午录音时太过紧绷,反而失去了那种原始的能量,哈哈!” 尼科西亚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他明白这是斯坦典型的营销手段。 “好吧,”卡尔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点点头,“我明白了。” “好,那你们下午就继续在这里打磨,晚上六点五十,司机会来接你们。” 西摩说完,和尼科西亚、克莱因一起离开了录音棚。 尼科西亚和克莱因返回公寓处理一些事务,约定晚上再见。 自从卡尔的首单爆火后,尼科西亚又重回icm,他还挑了几个有潜力的新人,但需要时间打磨,所以平时会帮他们对接一些基础的资源。 当晚临近七点,卡尔在尼科西亚和克莱因的陪同下先行抵达cbgb俱乐部。 很快,斯坦带领塞尔唱片的a&r和宣传团队核心成员到场,气氛开始升温。 紧接著,塞尔旗下的知名艺人陆续现身,引起了阵阵骚动,先是风格一如既往张扬的麦当娜,隨后是硬摇滚標杆乐队史密斯飞船的几位成员,以及以华丽摇滚闻名的吻乐队的核心人物。 此外,几位在纽约地下音乐圈颇具影响力的歌手和乐队也纷纷到场,如当时风头正劲的传声头像乐队和帕蒂·史密斯。 同时,受邀的《滚石》、《村声》等媒体记者和重要电台dj们也混杂其中,俱乐部內很快便人头攒动,充满了行业內部派对特有的喧囂。 在派对进行到適当阶段,卡尔被正式介绍给在场的嘉宾,並进行了《never gonna give you up》的简短表演。 斯坦隨后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巧妙地將这次非正式演出与俱乐部的“地下精神”联繫起来。 表演结束后,卡尔与到场的塞尔旗下艺人、媒体代表和行业关键人物进行了简短的交流,派对在音乐和交谈中持续至深夜,最终人群才逐渐散去。 第二天,录歌工作正式开启,克莱因与卡尔、尼科西亚道別后,便动身返回了洛杉磯的事务所。 录歌的第一天非常顺利,卡尔的状態很好,与製作人琼斯和键盘手迈尔斯·戴维斯的配合也愈发默契,预定进度完成得比想像中还快。 但是等到了第二天中午的休息时间,三人坐在控制室里吃著送来的三明治。 卡尔嚼著食物,眉头微蹙,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他咽下嘴里的东西,对琼斯说, “盖瑞,我一直在想前奏那段合成器音色,听起来……立体感是有了,但总觉得像是『闷在塑料盒子里』,缺乏一种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由远及近的通透空间感。” 琼斯喝了口咖啡,点了点头:“你的耳朵很准,卡尔,我们现在用的这台yamaha rev-100混响器,是『单维度混响』。” “说白了就是给声音加一层『背景糊』,製造不出那种『延迟效果叠加混响』才能產生的复杂空间层次,这个问题,可以留到后期混音阶段去解决。” “后期混音?那估计要多久?”卡尔问道。 “就算一切顺利,至少也得一周时间。”琼斯估算了一下,“混音师需要单独处理那条音轨,精心调整参数,很耗工夫。” 卡尔点点头没说话,下午的录音继续,大家状態依旧不错,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迈尔斯·戴维斯挠著他有些蓬乱的头髮,开口说话, “盖瑞,卡尔,下午录的那段间奏合成器solo,我试著加了延迟效果,想让声音更有层次。” “但那些延迟的回声要么抢在鼓点前面,要么慢吞吞地拖在后面,跟tr-808鼓机那稳定精准的节拍完全合不上,听起来乱七八糟的。” “我尝试手动调节延迟时间,可一旦鼓点节奏型变化,比如换个小节,就又对不上了,总不能每小节都停下来手动调整吧?那也太不现实了,这个录音间的设备还是有些老了。” 琼斯嘆了口气,用叉子戳著沙拉里的生菜:“这个嘛,確实是个问题,硬体延迟效果器跟不上鼓机复杂的节奏变化。” “倒是也可以丟给后期混音去解决,但要用更高级的手段去合成、对齐,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卡尔,“那就需要一个真正顶级的、擅长处理电子乐音的混音师了,那种级別的混音师,价格可不便宜。” 卡尔立刻警觉起来,预算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之一:“多少钱?” “至少……每天700美元,像这种需要精细调整的活儿,一周时间应该够了。”琼斯报出了数字。 卡尔在心里默默计算:每天700,一周就是4900美元,这还只是混音师的钱? 他顿了顿,看向两位合作者,“那……盖瑞,迈尔斯,你们的报酬是怎么算的?” 琼斯看向卡尔,坦然地笑著说:“我每天850美元,怎么说我也是个一线製作人,这个价格很合理,迈尔斯虽然是顶级的键盘手,但键盘手一般来说总是比製作人低不少,他的日薪是600美元,” 卡尔·米勒再次快速心算:盖瑞每天850,迈尔斯600,录音棚每天租金400美元……如果我们能在五天內录完,製作费加棚费就是9250美元,再加上混音师的4900美元,那就是……14150美元,还没超过两万的总预算。 琼斯看著卡尔在那一副计算的样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摇摇头提醒道:“卡尔,你还没算你自己在纽约的生活开销呢?还有编曲的费用,虽然这部分我可能包了,但复杂的话得另算。” “以及最重要的——我们用模擬录音,那些昂贵的磁带消耗也是一大笔钱,林林总总加起来,肯定要超过两万美元了,你这首歌的预算是两万封顶,对吧?” 第四十一章 神器 “是的,就两万。”卡尔皱了皱眉头,上次尼科西亚提过,第一笔版税这周末就能结算,可那得回去找会计师慢慢弄,时间根本赶不上。 琼斯似乎想到了办法,他放下叉子,身体前倾,对卡尔说:“其实有个办法可以省下大半的混音钱和时间,用eventide h3000效果器。” “eventide h3000?”卡尔看向琼斯,迈尔斯·戴维斯在旁边点了点头。 “对,数字效果器里的顶尖货色,它有多重数字延迟和复杂的混响算法。”琼斯解释道, “完全可以模擬出卡尔你要的那种『由远及近』的空间感,也能智能地跟上鼓机的节奏变化,解决迈尔斯那个延迟不同步的问题。” “用了它,我们录音时就能直接把大部分效果做进去,后期只需要找个普通的混音师,两三天时间做最终平衡和母带处理就行了,费用能省下一大截。” “录影棚里还有这东西吗?”卡尔又燃起希望。 “有,studio a和 b都配了,但是……”琼斯耸了耸肩,话锋一转, “a棚和 b棚现在都被大项目占著,那机器也正给人家用著呢,我们这间 c棚设备还比不上它们。” “那租呢?租一台要多少钱?”卡尔抿了抿嘴,又追问道。 琼斯歪头想了想:“嗯……要彻底解决你们两个说的问题,最好同时用上两台,租的话,一台大概一天300美元,就算租三天,也才1800美元。”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需要顶级混音师了,找个每天三四百美元的那种,两三天搞定。” “混音这块总费可能连两千美元都不到,加上租赁费,也比原来5600美元的预算省多了,还节省了时间。” “租!”卡尔立刻就做出了决定,“省钱又省时间,是我自己去找地方租吗?” “別,你別自己去。”琼斯连忙摆摆手,“这事儿可以走公司流程,我弄个设备申请表,以製作需要为由,申请租赁外部设备。”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费用由公司承担,走你的项目预算,但需要你作为项目主理人签字確认。” 卡尔听到要签字,顿时有些犹豫:“盖瑞,你確定这样没问题吗?还是从我的预付款里扣吧,我不想因为这点事惹出什么麻烦。” “放心吧,卡尔,万一后续再出什么问题,申报到公司却没法解决,到时候预付款也光了,你才真的束手无策。”琼斯的语气非常篤定, “再说了,这圈子里大家都这么干,雷蒙斯乐队、传声头像乐队、赶时髦乐队……哪个没干过类似的事儿?” “只要是为了项目更好,公司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你要是私自去租,不走流程,到时候財务审计起来,那才叫麻烦,说不定还会有人挑你的刺。” 他笑了笑,“最关键的是,我也不想因为这点违规操作把我自己的饭碗给弄丟了,走正规申请程序,没问题的。” 即便琼斯这么说,卡尔还是不太放心,他找了个肚子疼要上厕所的藉口,躲进卫生间就给尼科西亚发消息,把申请设备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尼科西亚听完后倒很平静,说这在行业里確实常见,哪家公司都免不了有这种情况,盖瑞?琼斯是圈子里的老人,做事有谱,这点小事应该出不了岔子。 听到尼科西亚也这么说,卡尔心里那点残留的不安也就散了,总算放了心。 回到录音间后,卡尔对琼斯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申请表去哪里领。” “我去领,咱们现在就填,交得越早,设备下来越快,別耽误明天开工。” 话音刚落,琼斯就起身去找录音棚的行政人员要了一张设备申请表格。 他熟练地填写好申请事由、设备型號、租赁时长和预估费用,然后递给卡尔。 卡尔仔细看了一遍表格內容,確认无误后,在申请人签名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琼斯收起表格,拍了拍卡尔的肩膀,“你晚上回去多喝点水,保护好嗓子。” “我现在就把这表送到公司行政部门去,爭取明天上午就能把设备调过来。” 说完,琼斯拿起外套和表格,匆匆离开了录音棚。 录歌的第三天早上,卡尔比约定时间稍早一些到达录音棚。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他发现盖瑞·琼斯已经在了,正坐在控制台前检查著设备。 “早上好,盖瑞,怎么样了,申请表公司批了吗?”卡尔放下背包,语气带著期待。 琼斯转过头,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批了,非常顺利,放心吧,卡尔,这都是行业里的常规操作,为了项目质量,公司通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卡我们。” 他指了指控制台上的一张批文复印件。 “太好了,设备什么时候能到?是我们自己去拿还是他们送上门?”卡尔追问。 “我跟那边说好了,中午吃过饭,我们直接去拿,我跟那家店很熟,是sam ash音频设备店,就在西48街那片音乐行聚集地,走过去也不算太远。”琼斯解释道。 这时,录音间的门被推开,迈尔斯·戴维斯背著装乐谱的挎包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嘿,伙计们,我没迟到吧?今天地铁简直是个噩梦。” “时间刚好,迈尔斯。”卡尔笑道,“盖瑞刚说设备申请批了,中午我们去取。” “太好了!等那件宝贝来了,我保证让间奏solo听起来像在宇宙里迴荡。”戴维斯兴奋地搓了搓手。 上午的录音工作集中在主歌部分的和声叠加,卡尔站在麦克风前,盖瑞·琼斯透过对讲器指导。“卡尔,第二遍和声再稍微靠后一点,对,想像声音是从你脑后上方传来的,气息再轻一点……很好,就是这样。” 迈尔斯·戴维斯则在控制室里用一台临时备用的合成器试著不同的铺底音色,偶尔提出建议。 “盖瑞,我觉得这个地方如果用个带点『沙沙』声的噪声垫底,会不会更有那种復古未来的感觉?” 到了午间休息,匆匆吃完简单的午餐后,琼斯便招呼卡尔:“走吧,卡尔,我们去把『神器』请回来。” 第四十二章 投递demo 两人走出录音棚,融入中午时分喧囂的纽约街头,他们沿著街道朝西48街方向走去。 站在 48街外往里看,电线桿早被五顏六色的演出海报贴得严实,和街景融成了一片。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声音:琴行里飘出断断续续的吉他 riff,应该是有人在试琴;街角的萨克斯手沉浸在自己的即兴蓝调里;汽车的喇叭声和人群的嘈杂声,嗡嗡地没停过。 就在快要到sam ash店门口时,卡尔和琼斯的注意力被前方一小圈聚集的人群吸引。 人群中央,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正伴隨著简单的鼓机节拍说著什么。 走近一看,是一位年轻的非裔女孩,正手持麦克风进行表演,她的嗓音很独特,节奏感也不错,表演的正是时下纽约街头开始兴起的说唱。 当卡尔和琼斯经过时,那位女表演者恰好唱完一段,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卡尔脸上。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音乐声也停了下来。 “嘿!等等!你……你是不是卡尔·米勒?唱《(i just) died in your arms》的那个?” 她激动地指著卡尔,引得周围观眾也纷纷看向他。 卡尔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里会被认出来,他点点头,笑著对她说:“是的,我是卡尔。” “哇哦!真是你!我叫谢丽尔?蕾妮?詹姆斯!我超爱那首歌!能在街上遇到你太酷了!”女孩兴奋地几乎跳起来, “我能……我能为你唱一段吗?就现在!算是……街头致敬。”她的眼神里充满期待。 琼斯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著,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卡尔,低声道:“看来你的名气不小,小子,去吧,听听看,不耽误这几分钟。” 卡尔不好拒绝,便走上前,站在人群前面:“当然,请便,谢丽尔。” 谢丽尔?蕾妮?詹姆斯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她对操作鼓机的同伴示意了一下,充满能量的节拍再次响起。 她即兴创作了一段歌词,巧妙地將卡尔的名字和《(i just) died in your arms》的歌名嵌了进去,表达了对这首歌的喜爱和对卡尔的讚赏。 她的flow流畅,押韵巧妙,带著街头特有的原始力量和自信。 表演虽短,却颇具感染力,引得围观人群发出阵阵喝彩。 表演结束后,谢丽尔气喘吁吁但满脸兴奋地看著卡尔。 卡尔由衷地鼓掌:“非常棒,谢丽尔!你的节奏感和押韵很有力量,很吸引人。” “谢谢!太感谢你了!”谢丽尔激动地说,“那……我们能合个影吗?就用我的拍立得!”她从旁边一个包里翻出一台相机。 “没问题。”卡尔爽快地答应,谢丽尔找站在旁边的琼斯帮忙,卡尔走到她身边,两人对著镜头露出笑容。 咔嚓一声,照片缓缓吐出,谢丽尔拿著还在显影的照片,脸上一直保持著激动的样子。 合影结束后,琼斯示意时间差不多了,告別了两位女孩,卡尔和琼斯终於走进了sam ash音频设备店。 店里琳琅满目地陈列著各种乐器和专业设备,琼斯显然对这里很熟,和几个店员打著招呼,还顺便把卡尔介绍给他们:“嘿,伙计们,这是卡尔·米勒,塞尔的新星,已经有一首爆火的单曲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很快找到了负责租赁的经理,琼斯把公司的批条和支票递过去。 那位经理仔细看了看单子,又抬头看了看盖瑞和卡尔,脸上露出一个瞭然於心的笑容,显然对这种操作司空见惯。 “没问题,盖瑞,东西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他转身从柜檯后取出两个结实的航空箱,里面正是他们需要的eventide h3000效果器。 办理完手续,卡尔和琼斯一人提著一个沉重的箱子走出店门。 再次路过刚才谢丽尔表演的地方时,卡尔发现她还站在那儿,不过旁边多了一个女的。 正想和谢丽尔打个招呼然后离开,她却突然走过来拉住了卡尔的胳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卡尔,等一下!还有件事……” 她转头朝后面的那个女生喊道:“桑迪!快过来!” 一个同样年轻、脸上洋溢著兴奋的非裔美国女孩应声走了过来。 谢丽尔热情地介绍:“这是桑德拉?杰奎琳?丹顿,我的搭档!我们总在一起写歌。” 桑德拉比谢丽尔沉稳些,她向卡尔点了点头:“你好,米勒先生。” 谢丽尔接过话头,语气带著恳切:“卡尔,我们知道这有点唐突……但我们创作了第一首正式的单曲,做了demo。” “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帮忙,把我们的demo投递给塞尔唱片的a&r部门?我们知道你刚签约塞尔,也许能帮我们说句话……” 听到这话,卡尔盯著眼前这两个充满热情和才华的女孩看了一会儿,歌迷是真是假不好说,但十有八九是想让自己帮忙递 demo。 毕竟唱片公司的 demo堆得像座山,没人有閒心挨个细听,一个人判了“死刑”就彻底没戏了,连流转到其他同事手里再研究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刚才谢丽尔已经演唱了自己的歌,还说是自己的粉丝,於情於理都很难直接拒绝。 卡尔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我可以帮你们递过去,但我不能保证任何结果,最终决定权在a&r部门。” “当然!当然!我们明白!只要能递上去我们就很感激了!”谢丽尔和桑德拉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脸上写满了喜悦。 桑德拉赶紧从一个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用马克笔写著歌曲信息的磁带盒,郑重地递给卡尔。 卡尔接过看了一眼,封面上写著歌曲名:《the show stoppa (is stupid fresh)》。 看到这个歌名,卡尔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似乎之前在手机里看到过。 他下意识地追问:“你们有歌词和曲谱吗?一起给我可能更好些。” “有!有!”谢丽尔连忙又从包里翻出几张手写的乐谱和歌词纸,递给了卡尔。 桑德拉补充道:“我们经常在这附近唱歌,不管塞尔的结果如何,如果你有机会,可以来告诉我们一声吗?” “这个没问题。”卡尔答应道,將磁带和乐谱歌词一起收好。 再次挥手告別,走到远处时,卡尔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谢丽尔和桑德拉还在那里兴奋地討论著什么。 第四十三章 拉罗萨俱乐部 回录音棚的路上,两人都提著沉重的设备箱,走一会儿感觉到累了,两人就停下歇一歇。 卡尔趁机拿出谢丽尔给的歌词和曲谱又仔细看了看,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卡尔把手上的歌词和曲谱递给琼斯:“给你,伙计,你来看看她们的水平如何。” 琼斯接过资料,一边走一边快速瀏览,看著看著,他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把资料还给卡尔。 “有意思,卡尔,你听没听过doug e. fresh & slick rick的那首热门单曲《the show》?” 卡尔愣了一下,迅速在自己的记忆库里搜索:“好像……有点印象。” “那就对了。”琼斯解释道,“她们这首《the show stoppa (is stupid fresh)》,从歌名到歌词,明显是对那首名曲的『回应曲』或者叫『戏仿曲』,带著调侃和戏謔的味道。” “核心意思大概是『女生也能玩转rap,一点不输给你们男生』,想法挺大胆,也挺有街头智慧的。” “那……你觉得塞尔的a&r会看好吗?”卡尔问。 琼斯摇了摇头,语气很实际:“几乎肯定会拒绝,塞尔是签过一些非主流风格的人,比如传声头像那种,但公司看中的是『新鲜感』和『可商业化』的平衡。” “她们这种风格,太街头、太具挑衅性,而且明显是针对另一首热门歌的回应,商业风险比较大,不符合塞尔目前的主流路线。”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放在一些专注於独立嘻哈的小厂牌,说不定会被接受,那种厂牌更看重音乐本身的原创性和態度。” 卡尔听著盖瑞的分析,脑海里的记忆好像越来越清晰,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將资料收好。 回到录音棚,戴维斯看到效果器,欢呼了一下,立刻开始研究起来。 卡尔则將谢丽尔她们的demo磁带交给了偶尔会来录音棚巡视的塞尔唱片a&r部门的一位助理,並简单说明情况,但没有过多强调。 至於那份手写的词曲,卡尔则留了下来,想再研究一下。 整个下午,他们的工作效率因为新设备的到来而大幅提升。 但卡尔的脑子里,却不时闪过《the show stoppa (is stupid fresh)》这个歌名和那两个女孩的面孔。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终於,一个名字划过他的脑海——salt-n-pepa(盐与胡椒组合)! 没错,就是她们!谢丽尔?蕾妮?詹姆斯就是后来的pepa(佩帕),桑德拉?杰奎琳?丹顿就是salt(索尔)! 这首《the show stoppa (is stupid fresh)》正是她们首张专辑《hot, cool & vicious》里的歌,而那张专辑,如果他没记错,会在1986年发行,並且获得了riaa的白金认证,销量超过一百万张。 卡尔的內心多了一些思考,这首歌和这张专辑目前还未诞生,她们也还没有签约任何厂牌,这可是个好机会,自己必须得把握住。 现在就是等待时机,等自己积累足够的资本和行业地位后,可以自己创立一个唱片公司,再把她们签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和她们保持联繫,建立起良好的关係。 想到这儿,卡尔將那份手写的词曲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內袋。 有了eventide h3000效果器的加持,下午的录音工作进展神速。 卡尔所期望的前奏“空间通透感”和迈尔斯·戴维斯困扰的间奏solo“延迟同步问题”虽然还无法完全解决,但已经顺畅了不少。 琼斯熟练地调试著新设备,控制室里迴荡著比之前更加饱满、富有层次的声音,三人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当晚录音结束时,琼斯一边保存著工程文件,一边隨意地向卡尔和迈尔斯发出邀请。 “嘿,伙计们,今天收工早,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地方,拉罗萨俱乐部,去喝一杯,放鬆一下怎么样?” 迈尔斯·戴维斯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得了吧,盖瑞!你可別再提那个地方了!” “上次就是信了你的『新人手气好,隨便贏』的鬼话,跟你去了一次,结果呢?我整整一个月的薪水都输在那个该死的二十一点桌上了,我再也不去了!” 卡尔听到输钱这个词,立刻警觉起来,带著疑惑和猜测的目光投向琼斯。 琼斯看到卡尔的眼神,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別听迈尔斯说的那么夸张,那就是个……比较私人的俱乐部,在地下。” “主要玩扑克和二十一点,环境还不错,由一些……嗯……义大利帮成员管理,进去需要熟人引荐而已。” 卡尔听到这话就知道是赌场,对於杜波,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的惨痛教训导致的,他当即就生出强烈的排斥感,头摇得像拨浪鼓,对琼斯说: “我就不去了,盖瑞,我现在穷得很,预算卡得死死的,而且我的运气向来不怎么样,对这种事情没兴趣。”他可不想捲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 琼斯见两人態度坚决,仍然有些不甘心地补充道:“真的不去?他们最近换了个新荷官,手法比之前那个生嫩多了,前两天我去试了试手气,贏了这个数。” 他神秘地比划了一下,“机会难得,错过可別后悔。” 但卡尔和迈尔斯依旧无动於衷,琼斯眼看无法说动他们,也失去了继续邀请的热情,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那我自己去找点乐子,明天见,伙计们。”说完,他便收拾好东西先行离开了。 录音间里只剩下卡尔和迈尔斯,卡尔好奇地问道:“迈尔斯,盖瑞他……经常去那种地方吗?” 迈尔斯·戴维斯一边整理著自己的乐谱,一边回答道:“反正频率不低,我跟他合作久了,知道他的习惯。” “总的来说,肯定是输多贏少,但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內,算是他的一种减压方式吧,只要不过火,也没什么大问题。” 卡尔“哦”了一声,没再深究,两人隨后也锁好门,离开了录音间。 第四十四章 录音结束 接下来的三天,录音间的玻璃窗始终映著暖黄的灯光,內里的工作节奏紧凑有序,录音工作顺利推进,所有音轨录製完成后,移交给混音师进行后期处理。 卡尔也总算可以暂时鬆一口气,休息休息,调整一下状態。 在录完歌的当天中午,卡尔和尼科西亚一同前往塞尔唱片公司,向斯坦简单匯报了录音阶段的顺利完成。 走出斯坦的办公室,卡尔想起谢丽尔和桑德拉的demo,便对尼科西亚说:“弗兰克,我去一趟a&r部门,问个消息。” 尼科西亚挑了挑眉:“什么消息?” “就是前几天,在路上碰到两个女孩,自称是我的歌迷,非要把她们自己的demo塞给我,让我帮忙投递给公司的a&r看看有没有机会,我顺手就递上去了,现在去问问结果。”卡尔解释道。 尼科西亚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隨即摆了摆手:“哦,这种事啊,那你自己进去问吧,我就不进去了,在这边等你,我可不想碰上卡伦那个傢伙。” “好吧,那我很快出来。”卡尔说完,便走向a&r部门的办公区。 他找到之前接收demo的那位助理询问了一下,结果不出所料,对方礼貌但明確地表示,经过部门员工一致的评估,认为该作品目前缺乏主流商业潜力,不予採纳。 卡尔对这个结果也不算意外,他回到尼科西亚身边,说了这个情况。 尼科西亚耸耸肩:“正常,a&r那帮人的眼光,有时候准,有时候也错得离谱,走吧,吃饭去。” 卡尔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正好,我也要告诉那两个女孩一声结果,要不……叫上她们一起吃点东西?” 尼科西亚用带著点戏謔的眼神看著卡尔:“这么积极?不会是什么让你心动的大美女吧,小子?” 卡尔回想了一下谢丽尔和桑德拉的面容,摇摇头笑著道:“呃……还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不过她们挺有活力和激情的,是唱rap的女生,经常在街头表演。” “唱rap的女生?这倒是新鲜。”尼科西亚来了点兴趣,“行吧,那就一起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发掘点街头智慧。” 两人便朝著上次遇到谢丽尔和桑德拉的那条街走去,快到地方时,正好看到她们在收拾音响设备和鼓机,似乎准备离开。 卡尔快走几步上前:“嘿,谢丽尔,桑德拉!” 两个女孩闻声抬头,看到是卡尔,脸上都露出笑容。 谢丽尔热情地招呼:“卡尔!真巧啊!” “是啊,正好过来告诉你们消息,一起吃个午饭吧?”卡尔向她们发出邀请,这时尼科西亚也走了过来,站在卡尔身边。 桑德拉眼神中充斥著期待,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话:“和大歌星一起吃饭?那可是我们的荣幸。” 卡尔笑了笑,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我的经纪人,弗兰克·尼科西亚,弗兰克,这两位是谢丽尔·詹姆斯和桑德拉·丹顿,很有才华的街头音乐人。” 尼科西亚得体地向两位女孩点头致意:“你们好,听卡尔提起过你们。” 谢丽尔说话很快,立刻作出回答:“您好,尼科西亚先生!我们是卡尔的粉丝!” 在谢丽尔和桑德拉的带领下,四人在附近找了一家价格实惠、氛围轻鬆的小饭馆坐下。 点完餐后,卡尔直接切入正题:“关於你们的那首《the show stoppa》,我去a&r部门问过了,很遗憾,他们觉得……目前这种风格可能缺乏主流市场的商业潜力,所以没有採纳。” 听到这话,谢丽尔和桑德拉脸上的光彩明显黯淡了一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失落感还是不可避免。 谢丽尔嘆了口气,努力显得豁达:“没事,卡尔,谢谢你帮我们递上去,这个结果我们其实也猜到了。” “毕竟现在说唱音乐才兴起没多久,主流市场接受度不高,更何况我们还是女的,很多人根本不相信女生能玩好这个。” 桑德拉也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平静:“嗯,但我们不会放弃的,街头就是我们的舞台,我们会继续写,继续唱。” 尼科西亚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著,这时他擦了擦嘴,以经纪人的专业角度评价道。 “恕我直言,两位姑娘,塞尔的a&r从纯商业角度做出这个判断,並不完全出乎意料,目前的唱片市场,尤其是在大公司,確实倾向於更稳妥的投资。” “我从卡尔对你们这首歌的评价,知道你们的音乐很有力量,也很有態度,这很难得,但要想进入主流视野,可能需要一个更合適的契机,或者……一个更懂得欣赏这种独特性的平台。” 卡尔接著尼科西亚的话,真诚地鼓励道:“弗兰克说得对,我个人觉得你们的音乐非常棒,充满了原创性和街头智慧,千万不要因为一次拒绝就怀疑自己。” “坚持下去,不断创作,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也许未来某天,市场就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声音了。”他自己知道这不仅仅是鼓励,而是即將发生的未来。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气氛渐渐回暖,大家边吃边聊,卡尔也了解了更多关於谢丽尔和桑德拉的情况。 19岁的谢丽尔与 18岁的桑德拉,均出生於纽约皇后区,家庭环境普通,目前两人仍在皇后区的学校就读,生活以学习为重。 她们性格外向幽默,对表演充满自信,喜欢街头文化、舞蹈与朋友聚会,且对音乐创新抱有热情。 两人成为好友后,因对音乐的共同热爱组建了队伍,日常主要在学校、社区及地下场所表演,还会打零工补贴生活、购置基础音乐设备。 生活虽然不算宽裕,但对音乐的热情丝毫未减,目前尚未签约厂牌,主要靠自製 demo与现场表演积累经验。 午餐接近尾声时,尼科西亚主动结了帐,谢丽尔和桑德拉两人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说“下次我们请”。 走出餐馆,阳光依旧明媚,谢丽尔和桑德拉重新背起设备,卡尔和尼科西亚看著两个女孩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她们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 第四十五章 全国巡演 周六上午,阳光从公寓窗户的缝隙照在卡尔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看了一眼,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接错过了早饭时间,他揉了揉头髮坐起身,感觉肚子並不太饿,索性省了这顿早餐。 “今天干点什么呢?”他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录音工作告一段落,现在过著难得的清閒日子。 他想了想,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尼科西亚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尼科西亚略显急促的声音:“喂,卡尔?” “弗兰克,是我,今天没什么事,要不要一起出去转转?感受一下纽约的周末。”卡尔提议道。 “哎呀,今天恐怕不行,卡尔。”尼科西亚的声音带著歉意,背景音里还有纸张翻动和隱隱约约的交谈声, “我这边正忙著呢,手底下一个新人,就是你上次在cbgb见过的那个『闪电手指』吉他手,他又捅了点小娄子,和排练室的老板起了衝突,我得去协调一下。” “你自己去玩吧,记得別去那些奇奇怪怪的危险地方就行,中午我们去上次那家餐厅吃饭,怎么样?” 卡尔咂咂嘴,语气里带著抱怨:“嘿,弗兰克,你最近心思好像都在新人那里了,你之前可是保证会把重心放在我这里的。”他的语气里带著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尼科西亚沉默了一下,隨即传来他略带歉意的笑声:“哈哈,卡尔,別介意,新人嘛,刚起步总是状况百出,需要多点精力扶他们一把。” “你放心,我对你的规划一点都没落下,正在跟公司谈你后续的宣传计划和巡演安排呢,等这阵子忙完,重心肯定完全回到你身上,我向你保证。” 听到尼科西亚这么说,卡尔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道:“好吧,我相信你,那中午见。” 掛了电话,卡尔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换了身舒服的休閒装,便独自一人出门了。 他漫无目的地搭乘地铁,来到曼哈顿热闹的市中心,一家规模不小的独立唱片行吸引了他的目光。 橱窗里贴著各种新专辑的海报,氛围看起来不错,卡尔推门走了进去。 店內飘荡著淡淡的唱片封套油墨味和旧木地板的味道,顾客不算太多,大多安静地瀏览著货架。 卡尔在货架间慢慢瀏览,目光扫过一排排唱片封套,忽然停住了——在“新晋艺人”和“本地精选”的標籤下方。 他看到了自己的单曲唱片,《(i just) died in your arms》就插在几张陌生的唱片中间,位置还算比较显眼。 接著他走向柜檯,一位头髮白、戴著厚框眼镜的店主正低头用软布擦拭一张黑胶唱片。 “打扰一下。”卡尔开口道,略微抬高了一点声音。 店主抬起头看向他,卡尔用手指朝那个方向指了指,语气很隨意地问道:“卡尔·米勒的单曲唱片,卖得怎么样啊?” 店主顺著方向瞥了一眼,转回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用平淡的口吻说:“哦,那个新人啊,卖得还不错吧,对第一次发片的人来说,算是很好了,不少年轻人来问,怎么,你也喜欢他的歌?” 卡尔轻微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简单应道:“嗯,听过几次,觉得还不错,谢谢您。”然后又在店里隨意转了一会儿,翻了翻其他乐队的唱片。 到了中午约定的时间,卡尔走进和尼科西亚上次来过的那家餐厅。 尼科西亚已经坐在一个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冰水,看起来刚忙完,脸上带著些许疲惫。 “怎么样,上午自己去哪儿逛了?”尼科西亚喝了口水,问道。 “去了趟市中心的唱片行,看到我的唱片摆在架上。”卡尔走到他的对面坐下,语气里带著点欢快,显然心情不错:“问了老板,他说卖得还不错。” “那就好,明天我们就回洛杉磯。”尼科西亚笑了笑,然后切入正题。 “明天回去?”卡尔有些意外,更多的还是开心,纽约虽然也不错,但还是洛杉磯待著更自在。 “嗯,上次跟你说过的,你的第一笔版税,迈克那边已经准备好结算了,到时候带著会计师过去盯著比较好。”尼科西亚点点头,开始分析, “纽约这里的话,一边处理你新歌的后期混音,一边开始著手组建mv的拍摄团队,等我们回来,很快就能投入拍摄。” “那太好了,版税终於结算了,”听到要去分钱,卡尔立马兴奋起来,这第一笔版税等了这么久,也算是熬出头了, “一直靠著之前那点奖金和演出费撑到现在,迈克那边的速度可谈不上快。” 尼科西亚耸耸肩:“没办法,『都市节奏』只是个衰败的二线厂牌,销量和运营效率都没法跟塞尔这样的大公司比,版税结算慢是常態,以后跟著塞尔,这方面会规范很多。” 他顿了顿,切了一块盘子里的肉排,继续问道:“下午你没什么安排吧?” “暂时没有,怎么了?” “麦当娜的『like a virgin』全国巡演,从纽约开始,今晚八点,麦迪逊广场园开第一场,塞尔给我们准备了內场票,一起去看看。” “麦当娜的演唱会?那肯定很精彩。”卡尔挑挑眉,提起了一些兴致。 “不光是看演出。”尼科西亚解释道,“这是一个绝佳的学习和社交机会,你未来肯定也要开巡演,提前看看超级巨星的现场製作、舞台表现,能学到很多东西。” “而且,这种场合,很多圈內人都会去,趁这个机会,多和他们打打招呼,认识一下。” “这几天你光顾著埋头录歌,都没怎么拓展人脉,这可不行,在这个圈子里关起门自己干是走不远的,人脉和圈子有时候比才华还要重要得多。” 卡尔认为尼科西亚的话很有道理,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对,弗兰克,是应该多出去交流交流,没问题,我也想亲眼看看,麦当娜的现场到底有多厉害,晚上我们一起去。” “好,那就这么定了,吃完回去休息一下,晚上可是个大场面。”尼科西亚回道。 第四十六章 第一笔版税 晚上八点,卡尔和尼科西亚隨著人流走进了麦迪逊广场园。 场馆內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兴奋与期待,今晚是麦当娜“like a virgin”全国巡演的首站,旨在推广她那张现象级的同名专辑。 凭藉塞尔唱片提供的內部票,两人走进內场,距离舞台非常近。 灯光暗下,音乐响起,麦当娜以极具衝击力的方式登场,整场演出充满了她標誌性的活力与挑逗。 当演唱到主打歌《like a virgin》时,她走向舞台边缘,摘下了標誌性的蕾丝露指手套,將其扔向台下疯狂的观眾席,引发一阵骚动。 她的目光扫过內场时,似乎认出了卡尔和尼科西亚,朝著卡尔的方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接著,她做出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她將穿在外面的紧身胸衣的肩带从肩膀上拉下,作势欲拋,这个动作瞬间將全场气氛推向高潮,尖叫和欢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整个演出过程中,不断有激动不已的歌迷试图突破安保人员的阻拦衝上舞台,安保人员疲於奔命,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卡尔在內场看到不少熟悉的面孔,包括流行王子prince、摇滚巨星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和音乐传奇史蒂夫·旺德等等,他们也都出现在观眾席中。 卡尔凑近尼科西亚,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大声说道:“弗兰克,我知道她很红,但这场面……还是超出了我的想像,太疯狂了!” 尼科西亚同样提高音量回答:“放轻鬆,卡尔,好好看著,学著点,以塞尔的平台,再加上你的才华和我的规划,你迟早也会站在这样的舞台上,面对同样狂热的观眾,要有信心。” 演出结束后,凭藉公司给的后台通行证,卡尔和尼科西亚顺利进入了后台。 后台一片忙碌但有序,他们在一个临时休息间里找到了麦当娜,她正坐在化妆镜前,由助理帮忙卸去部分妆容,手里拿著一瓶水小口喝著。 她透过镜子看到卡尔和尼科西亚进来,转过身,脸上带著演出后的亢奋和疲惫。 “嘿!卡尔!”她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能量, “感觉怎么样?我的现场没让你这个『合唱团金童』失望吧?”她语气里依旧带著惯有的戏謔。 卡尔笑了笑,回应道:“感觉棒极了,麦当娜,你在台上的能量简直不可思议,你的影响力真是……令人震撼。” 听到卡尔的称讚,麦当娜开心地笑了起来,显然很受用,“哈哈,喜欢就好,看来西摩没签错人,嘴巴挺甜。”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尔,继续调笑道,“怎么样,小傢伙,刚才在台上看你一直盯著我,是不是被我迷住了?” 卡尔抬了抬下巴,以一种幽默的口吻回道:“確实有那么点被迷到,但我更多的是在想像,未来我也这么红的时候,所面对的场景。” 麦当娜闻言笑得更厉害了,笑完后她又问卡尔:“听说你的新单曲也快发了?准备接我的班吗?” “是的,正在后期製作,接班可不敢说,能跟著你的脚步学习就很好。” 正聊著,休息间的门又被推开,prince、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和史蒂夫·旺德相继走了进来,显然是来向麦当娜道贺,后台顿时星光熠熠。 麦当娜热情地招呼他们,並顺势为卡尔做了介绍:“伙计们,来认识一下,塞尔唱片的新宝贝,卡尔·米勒,唱《(i just) died in your arms》的那个男孩。” prince穿著一身標誌性的华丽服饰,身形瘦削,他看向卡尔,微微頷首,用他那种独特的、略带气声的嗓音说道。 “我听说过你,那首歌很不错,在电台里常听到,西摩对你的期望很高。”他的態度说不上热络,似乎带著一种审视和认可。 布鲁斯·斯普林斯汀则是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看起来更像一个蓝领工人。 他显得比较沉默寡言,只是对卡尔点点头,伸出手和卡尔握了握,简单说了句:“布鲁斯·斯普林斯汀。” 说完他就转头看向麦当娜,祝贺她的演出很棒。 史蒂夫·旺德虽然戴著墨镜,但脸上始终洋溢著友善的笑容,他朝著卡尔声音的方向伸出手。 “卡尔·米勒,我知道你,洛杉磯的青年偶像,你的声音很有辨识度,很高兴认识你,年轻人,保持创作,也许未来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做点音乐。” 在尼科西亚的引导和控场下,卡尔与这几位乐坛巨星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表达对他们音乐的尊敬和对今晚演出的讚赏。 见寒暄得差不多了,尼科西亚便適时地开口,以不打扰麦当娜休息和巨星们敘旧为由,带著卡尔礼貌地告辞离开了休息室。 周日上午,卡尔和尼科西亚乘坐的航班平稳降落在洛杉磯国际机场。 熟悉的阳光和乾燥的空气让卡尔感到一丝放鬆,尼科西亚从停车场取车,先將卡尔送回了家。 卡尔提著行李走进家门,苏珊和罗恩对於儿子的归来很高兴,简单地问了一些他在纽约发生的事情。 尼科西亚在门口与米勒夫妇寒暄片刻后,便驱车返回自己的住所。 在从纽约飞回洛杉磯的航班上,尼科西亚告诉卡尔,他的当务之急是寻找一位专业的私人会计师来处理日益复杂的財务问题,包括版税管理、税务规划和未来的收入安排。 於是卡尔回到家安顿下来后,查阅加州註册会计师协会的联繫方式,然后拨通洛杉磯分会的电话。 接电话的协会管理人员在了解了卡尔的需求——需要一位经验丰富、熟悉娱乐行业业务的私人会计师后,推荐了几位合適的人选。 卡尔请求对方提供详细信息,並询问何时可以获取,管理人员表示需要一点时间整理资料,建议卡尔可以在中午12点之后过来取。 中午12点整,尼科西亚准时开车来到卡尔家接上他,两人一同前往位於市中心的註册会计师协会洛杉磯分会办公室。 第四十七章 六十万销量 协会的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一份档案袋,里面包含了三位被推荐的会计师的详细资料。 包括他们的教育背景、专业资质、从业年限、擅长领域,特別標註了与娱乐產业、艺人財务管理的相关经验以及大致的收费標准和联繫方式。 卡尔和尼科西亚在协会的休息区仔细翻阅了这些资料,经过简短的討论。 两人一致决定先去盘盘一位名叫班杰明·福斯特的会计师,看看他的水平是否和资料上的一致。 资料显示,福斯特拥有超过十五年的从业经验,其中多年服务於音乐和影视行业的客户,口碑良好,专业能力过硬。 卡尔用协会的电话联繫班杰明·福斯特,表明自己是从註册会计师协会获得其联繫方式,並简要说明了自己的情况,然后询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的福斯特声音沉稳,表示现在有空档,欢迎卡尔过去面谈。 卡尔和尼科西亚隨即按照地址前往班杰明·福斯特的会计师事务所,事务所位於一栋整洁的商务楼內。 在与福斯特的面谈中,主要由尼科西亚提问,问题涵盖了版税分成的税务处理、巡演收入的优化、未来可能產生的商业投资建议以及长期財务规划的框架等。 经过大约一小时的深入交流,尼科西亚向卡尔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卡尔对福斯特的专业素养和沉稳风格也很满意,双方隨即达成协议。 卡尔正式聘请班杰明·福斯特作为他的私人会计师,负责管理他个人的財务事宜,当场签署了相关的委託文件。 签署完委託协议,尼科西亚借用事务所的电话,通知克莱因一起去结算版税。 掛断电话后,他对福斯特说:“我们要先去接理察律师,然后去『都市节奏』公司,福斯特先生,如果你方便,可以跟我们的车一起,或者我告诉你地址,我们稍后在那里匯合?” 班杰明·福斯特看了眼手錶:“我跟你们的车吧,正好路上可以初步了解一下情况。” 然后尼科西亚开车先接上在自己办公室等候的克莱因。 克莱因提著標誌性的公文包上车,与福斯特简单握手认识后,一行人便驱车前往卡尔的前东家——“都市节奏”唱片公司。 到达公司前台,通报后四人乘电梯上楼,发现迈克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神色透著一股疲惫,但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 “卡尔!弗兰克!克莱因!真是好久不见!”迈克上前和卡尔用力握手,又拍了拍尼科西亚的肩膀。 “快请进,还有这位是……”他的目光转向剩下的那位生面孔。 尼科西亚顺势介绍:“这位是班杰明·福斯特先生,卡尔新聘请的会计师,负责他今后的財务事宜。” 迈克与福斯特也握了手,语气带著点玩笑的意味:“阵容强大啊,看来今天是要把我们这小公司的帐本翻个底朝天了,欢迎欢迎,各位请进我办公室谈。” 眾人走进迈克略显拥挤的办公室,落座后,没有过多的寒暄,尼科西亚直接切入正题。 “迈克,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卡尔那张单曲的版税结算,报表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迈克连连点头,按下內部通话键, “莎拉,把为卡尔·米勒先生准备的版税报表和所有相关財务文件拿过来。” 不一会儿,一位戴著眼镜、神情严谨的中年女士拿著厚厚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迈克介绍道:“这是我们財务部的莎拉,由她向各位说明情况。” 接下来的时间,办公室分成了两个区域。 一边是专业的审查:克莱因仔细审阅著合同条款和销售確认书,福斯特则与財务莎拉一起,逐项核对报表上的数字,包括销售收入、製造成本、包装费、宣传费分摊等各项抵扣项。 尼科西亚在一旁扮演“沟通桥樑”,一边避免双方信息错位,一边著力化解谈判里的爭议项。 他需要做到稳稳守住利益底线,砍掉不合理扣费,同时爭取弹性利益,让整个过程严谨无错。 另一边,卡尔和迈克坐在稍远处的沙发上,迈克给卡尔倒了杯水,语气带著感慨。 “卡尔,说真的,看到你现在的势头,我是既高兴又遗憾,高兴你確实拿出了这么亮眼的成绩,遗憾的是都市节奏没能一直陪著你走下去。” 卡尔接过水杯,语气平和:“谢谢你,迈克,在都市节奏的经歷对我很重要。” “那首新歌怎么样了?在塞尔还顺利吗?”迈克关心地问道。 “挺顺利的,已经录完了,在做后期。”卡尔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迈克点著头,“塞尔资源多,平台大,你好好把握,以后肯定会拥有更高的成就,可別到时候火得不认识我了。”他眼角带笑地打趣道。 卡尔笑了笑:“不会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肯定不足以完成所有细致入微的审查,那只是一个初步的核对和交接,后续的精確计算和最终结算了一周时间才全部完成。 最终核实的销售数据接近六十万张,还差三千多张,在扣除了唱片製作、包装、运输等各项成本后,卡尔应得的版税收入二十万美元左右。 再按照协议,支付了尼科西亚作为经纪人的百分之十三抽成、克莱因作为律师的百分之五抽成,以及班杰明·福斯特按小时计算的服务费用后,卡尔的个人帐户上,最终匯入了差不多十六万四千美元。 这是他截至目前获得的最大一笔收入,看著银行帐单上的数字,卡尔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 回到洛杉磯的第二天,卡尔的生活节奏仿佛被按下了切换键,从纽约那种繁忙急切的工作状態,猛地拉回林肯高中嘈杂平凡的校园生活。 这天上午,格里夫斯夫人和安德森校长把他叫到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办公桌上。 第四十八章 获奖感言 “卡尔,年度校园原创音乐比赛后天就要开始了。”安德森校长笑容可掬,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们知道,以你现在的职业身份,再参加这种校內比赛可能显得有些…嗯,不合时宜,对你个人来说,意义也確实不大了。” 接收到校长的眼神讯息,格里夫斯夫人接过话:“但我们非常希望你能参加,校长之前和你提过,这不仅仅是场比赛。” “你的参与和成功,是向教育局和学校董事会展示艺术教育成果有力的证明,直接关係到明年能否为学校的艺术项目爭取到更多拨款,我们这次会邀请本地媒体前来报导。” 卡尔心里確实觉得这很没必要,甚至有点滑稽,作为一个已经在公告牌上取得名次、被专业市场验证过的职业歌手,去和学校里的同学们竞爭,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刚想委婉拒绝,安德森校长又补充了关键一点: “而且,重点是报导你,卡尔,我们学校的骄傲,在成名后依然不忘根本,回校支持校园活动。”校长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这无论对你的公眾形象,还是对学校声誉,都是双贏,你必须演唱那首《(i just) died in your arms》,我们需要它带来的轰动效应。” “还有你一直在外工作,学校可是很愉快的就给你批了假,你看看你这个月来了学校几次。” 话说到这个份上,卡尔明白了,这已经不再是一场单纯的校园比赛,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公关活动,关乎利益和形象。 他看了看格里夫斯夫人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威尔逊议员那边可能带来的潜在政治资源,最终点了点头。 “好吧,校长,夫人,我参加。” 比赛毫无悬念,儘管也有几首不错的学生原创作品,但在卡尔那首经过专业製作、早已通过电台深入人心的高质量单曲面前,都显得稚嫩。 比赛共三轮,卡尔甚至不需要全力发挥,只是稳定地演唱,便轻鬆晋级,並在决赛中毫无爭议地夺得了冠军。 台下学生们的反应各异,谈论声音清晰地传到卡尔耳中。 一个戴著棒球帽的男生抱怨:“这太不公平了吧?卡尔·米勒都已经是职业歌手了,唱片都卖出几十万张了,还回来跟我们抢这个冠军?这算什么原创比赛?简直是职业选手屠新手村!” 旁边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附和:“就是!他唱的还是已经火了的歌,这算什么『原创』比赛?评委肯定向著他。” 然而更多女生持相反意见,一个身材曼妙的金髮女孩激动地大声喊道:“嘿!规则又没说不让职业歌手参加!卡尔唱得就是比所有人好一万倍!这冠军实至名归!他站在台上的样子简直帅呆了!” “没错!”她旁边的朋友双眼放光地看著台上,“有实力为什么不能贏?难道要因为人家太优秀就剥夺资格吗?我看你们这些男生就是嫉妒!” 比赛结束后开始颁奖,卡尔从安德森校长手中接过了冠军奖盃——一个镀金塑料材质、看起来有点廉价的音乐符號雕塑,以及一个信封(里面是几百美元奖金)和一些本地披萨店、唱片店的礼品券。 这些奖励对他而言已经微不足道,但仪式感十足,接下来是媒体拍照和获奖感言环节。 闪光灯在台下亮成一片,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高度。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著谦逊与感激的笑容,他知道,此刻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表情,都会被记录和解读。 “谢谢,谢谢大家。”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礼堂,沉稳而清晰。 “首先,我要把这个奖献给我的父母,罗恩·米勒和苏珊·米勒。”他看向台下坐在前排、一脸骄傲的父母。 “没有他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理解,我不可能站在任何舞台上,谢谢你们容忍我在臥室里,製造的那些噪音。”这个小幽默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然后,我要特別感谢林肯高中,感谢安德森校长。”他把目光转向校长, “您和学校为我提供了最初展示的机会和宽鬆的环境,尤其是支持我平衡学业和音乐追求,这份信任对我至关重要。”安德森校长在台下满意地点头。 “当然,还有格里夫斯夫人,是您严格的训练,教会了我如何控制声音,如何理解音乐。” “没有合唱团的基础,我不可能有今天的表现,您是我音乐道路上最重要的导师之一。”格里夫斯夫人眼眶有些湿润。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变得更加庄重。 “我还要感谢罗伯特·威尔逊议员,议员先生对我这个本地年轻人的鼓励和支持,让我深刻认识到艺术与社会责任相结合的重要性,参与他的青年慈善活动,支持青少年艺术发展,是我非常珍视的经歷。” “最后,谢谢所有到场的同学、老师,还有今天来的媒体朋友们。”他面向镜头,语气真诚, “林肯高中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无论未来走到哪里,我都会记得这里。” “贏得这个奖盃是对过去的肯定,更是对未来的鞭策,我会继续努力创作更多音乐,不辜负大家的期望,谢谢!” 卡尔深深地鞠了一躬,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学生们,掌声中夹杂著口哨和欢呼。 媒体记者们飞快地记录著,相机快门声不绝於耳,卡尔站在台上,捧著那个略显廉价的奖盃,面对著闪烁的灯光和欢呼的人群。 终於掌声慢慢淡了下去,底下的人群也开始鬆动了起来,学生们嬉笑著走向礼堂出口,记者们也收拾器材准备离去。 卡尔隨手將那个镀金的塑料奖盃塞进背包,从侧台走下,正准备混入人流离开,一个身影突然拦在了他的面前,隨即把他引到了角落里。 詹姆斯穿著合身的深色西装,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 第四十九章 生日派对 詹姆斯伸出手,与卡尔握了一下:“精彩的演讲,米勒先生。” “议员先生知道了一定会非常欣慰,你把握的分寸很好。”他的声音不高,確保只有卡尔能听清。 卡尔礼貌地回应了一句感谢,詹姆斯靠近一步,语气变得严肃。 “记住,就像今天这样,以后在任何公开场合,只要是合適的时机,都不要忘记提及议员先生对你、对本地青少年艺术发展的支持,持续的正面曝光,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当然,今天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听说你回来了,过来交代一些事情给你。” 卡尔点头表示明白,詹姆斯继续低声说道:“接下来几天,你的日程上需要安排几项社区活动,主要是去市区的青少年活动中心露个面,和一些喜欢音乐的孩子们做些交流,很简单,媒体会到场。” “这是积累社区声誉、塑造正面形象的重要一环,对你后面被提名为洛杉磯青年大使是必要的。”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卡尔的反应,接著补充, “同时,以个人名义再向『洛杉磯青少年艺术基金会』捐赠一笔款项,捐款的具体时间到时候会告知你,这不仅是支持,也是一种姿態。” 詹姆斯的话语清晰直接,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给出的指令,透著无法反驳的强硬。 他拍了拍卡尔的肩膀,脸上恢復了些许暖意:“放轻鬆,都是常规流程,你做得很棒,继续保持就行,具体安排我到时候会通知你的。” 说完,他再次对卡尔点了点头,隨即转身,消失在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卡尔完美地完成了这次任务,巩固了“不忘本”的优质偶像形象,满足了学校的需求,还向政治盟友传递了友善信號。 校园音乐比赛的喧囂刚刚散去,第二天下午,卡尔便准时出现在了萨拉家门口,参加她精心筹备的生日派对。 萨拉在很久之前就说过这事,还强调了好几次,卡尔盘算了下工作上没什么牵绊,就保证一定会参加。 开门的是萨拉本人,她穿著一身崭新的亮色连衣裙,脸上洋溢著热烈的笑容,接过礼物时飞快地在卡尔脸上亲了一下。 卡尔也见到了萨拉的妈妈黛安·米切尔,是一位在本地音乐公司工作的精明女性,她礼貌地接待了卡尔,但眼神里似乎带著点审视。 派对主要在宽敞的后院进行,草坪上支起了阳伞和桌椅,餐檯上摆满了青少年喜欢的披萨、薯片、沙拉和一大桶冰镇汽水。 到场的有黛安女士邀请的几位邻居和女性朋友,他们那边的气氛较为安静,而萨拉邀请的闺蜜和学校里要好的女同学这里,就非常活跃了,她们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笑声就没断过。 让卡尔印象最深刻的是人群中一个显眼的存在,萨拉那位自詡摇滚乐手的表哥德里克。 他比卡尔等人年长几岁,穿著紧身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留著半长的头髮,带著一股玩乐队的气质,身上掛著一把电吉他,仿佛那是他的身份证明,一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整个派对期间,德里克对卡尔的態度都带著明显的疏离和不屑,几乎不怎么正眼看他,偶尔眼神交匯,也迅速移开,嘴角撇著一丝嘲弄。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萨拉的那些女同学身上,高谈阔论著真正的摇滚精神,批判著流行音乐的“工业精”,並吹嘘自己的乐队即將在某个地下俱乐部演出。 那些女生知道卡尔是萨拉的男朋友,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对德里克这种带著叛逆色彩的“乐队主唱”类型也有些兴趣,就围著他有说有笑,打得火热。 卡尔和萨拉及其最亲密的几个朋友待在一起,能感受到那边热火朝天的气氛,对比之下,自己这边虽然和谐,却显得有些平淡。 派对接近尾声时,德里克成功地带著两个身材长相都不错的女孩先行离开了,声称要带她们去更有意思的地方继续玩,临走前还故意对卡尔扬了扬眉毛,一脸胜利者的得意劲儿。 卡尔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明明自己拥有实打实的畅销单曲,却因为名草有主而被约束住,感觉自己亏麻了,心里小小的鬱闷了一下。 等到客人们陆续散尽,原本喧闹的房子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散落的彩带、东倒西歪的空饮料杯,餐盘里还留著残羹,一片狼藉。 黛安女士开始动手收拾客厅的残局,萨拉见状,拉起卡尔的手,对她妈妈甜甜地说:“妈,我们俩去收拾后院。” 黛安女士瞥了眼他们紧握的手,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便继续低头擦拭桌子。 萨拉拉著卡尔快步走到后院,没做停留,径直往地下室门口走去,抬手推开了门。 地下室被装修成隔音不错的娱乐室,灯光昏暗,空气里带著点灰尘和旧地毯的味道。 两人独处的空间里,气氛陡然变得不同,长时间的分离和派对上看別人风生水起所带来的微妙刺激,转化为一种急切的需求。 黑暗中,衣物窸窣落地,喘息声取代了言语,年轻的身体紧紧纠缠,寻求著慰藉与確认,在萨拉半推半就的默许下,卡尔尝试了一些此前未曾体验过的样。 只是两人没把控好玩耍的时间,等从地下室出来准备收拾后院时,才发现后院已经被收拾乾净了。 当黛安女士看见他们俩从后院走出来时,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卡尔的生活节奏恢復某种程度上的规律。 校园里,他是林肯高中的学生,背著书包穿梭於教室和走廊之间,努力跟上落下的功课。 在课程间隙和放学后,他按照议员助理詹姆斯安排的日程,参与社区活动。 其中有一项,就是前往洛杉磯市区的青少年活动中心。 在那里,他与一群对音乐充满好奇和热忱的孩子们进行面对面的交流。 第五十章 实习助理 活动现场布置得很简单,有本地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师在场记录。 卡尔坐在孩子们中间,回答他们提出的各种天真好奇的问题。 “写一首歌难吗?”、“在电台里听到自己的歌是什么感觉?” ………… 卡尔隨手拿起活动中心的一把旧吉他,即兴弹唱了一小段,引得孩子们睁大了眼睛,发出阵阵惊嘆。 与这些孩子们的互动,卡尔感受到一种不同於唱片销量榜和媒体评价的纯粹乐趣。 孩子们眼中对音乐毫无保留的喜爱和对他这个“能上电视的大哥哥”的崇拜。 仿佛一下子衝去了他周旋於工作和学习,以及各种人际交往的疲惫感,让他觉得格外放鬆和治癒。 儘管他知道这实际上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公关活动,旨在为他塑造关爱儿童、回报社区的形象。 但那一刻与孩子们在一起的简单快乐,是实实在在的,没有半点虚假。 媒体镜头记录下了卡尔和孩子们玩作一团、笑容真挚的画面。 时间来到周末,林肯高中正式开始放暑假,也就在这个当口,卡尔期待已久的第一笔版税,终於经由唱片公司的复杂结算流程,打入了福斯特为他开设的专属银行帐户。 在確认款项无误后,卡尔选择在平静的晚餐后,將这个消息告知父母。 客厅里,电视机播放著无关紧要的夜间新闻,苏珊在弯腰收拾餐桌上的杯盘,罗恩靠著沙发,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卡尔见状,故意用力咳了两声以吸引他们的注意,隨后把事情跟两人说清楚,並报出了那个具体的数字。 苏珊收拾餐桌的手猛地停了下来,抹布还搭在桌沿,罗恩手中的报纸也隨之一沉,显然这个数字让两人都十分吃惊,客厅里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儘管知道儿子的单曲卖得不错,但当听到那数字相当於罗恩好几年的年薪总和时,衝击力还是远超出他们的心理预期。 而且这还仅仅是第一笔支付的钱,那首歌虽然已经从公告牌前二十名滑落,但仍在榜单上,后续肯定还会有不少的收入进帐。 在震惊过后,罗恩率先恢復了常態,並重申了之前的立场:这笔钱是卡尔凭藉自身才华和努力挣得的,理应由他自己全权支配和使用。 即使卡尔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失误,也应將其视为儿子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课,是积累经验和见识的学费。 罗恩甚至带著点自嘲的口吻提及了自己过去几次不算成功的创业尝试,他不想用自己的谨慎去扼杀儿子的可能性,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只靠死工资度过那平庸的一生。 但同时也要求卡尔绝不能用於任何不正当的地方,他们所定义的“不正当”,明確指向了那些足以毁掉一个年轻人前途的陷阱。 毒品绝不能沾,任何形式的赌博不能碰,捲入法律边缘的灰色交易也不行,毕竟卡尔有著大好未来,这是他们作为父母给出的底线。 此外,出於一种对未来的担忧和保障意识,以及考虑到卡尔毕竟还未真正成年,罗恩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更像是家庭契约的建议。 他希望卡尔能將未来每一笔版税收入的百分之五,存入一个家庭共管的储蓄帐户。 这笔钱並非给父母使用,而是作为卡尔个人未来的一道安全垫和保障基金,以备不时之需,或者用於未来更具確定性的长远规划。 罗恩强调,这並非不信任,而是一种理性和负责任的做法。 卡尔认真地听著父母的建议,在他看来,留存百分之五完全在他的接受范围內,丝毫不会影响他內心盘算的那些规划。 相反,这个安排能让父母安心,减少潜在的摩擦,让家庭氛围更加和谐,这对他而言更重要,毕竟在美国父母和儿女因钱闹得不可开交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学校正式放暑假,意味著马克原本规律或者说单调的高中生活按下了暂停键。 以往的暑假,他多半会去找些零工,比如在加油站帮忙,或者帮父亲的仓库整理货物,赚取一些属於自己的零钱,用以购买心仪的唱片、电子游戏,或者约女孩出去看电影。 但这个暑假,显然会有所不同,卡尔在拿到第一笔版税,並妥善处理了与父母的沟通后,很快想到了这位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他自己现在境况好转了,事业也走上正轨,不能忘了这位一直支持自己的好兄弟。 …………… 加上很快就要再次前往纽约,进行mv拍摄和新歌宣传,尼科西亚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杰米也一直在外奔波还没回来,身边確实需要一个信得过、又能隨时使唤的帮手。 让马克来担任实习助理,既能解决人手问题,也能带他见见世面,积累些经验,无疑是个两全其美的选择。 想到这里,卡尔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步行去了相隔几条街的马克家。 马克家是一栋比米勒家稍显陈旧的独栋房子,院子里停著一辆需要修理的老爷车。 马克的母亲热情地让卡尔进了门,並朝著楼上喊道:“马克!卡尔来找你了!” 卡尔熟门熟路地走上二楼,推开马克那间贴满了各种摇滚乐队海报、地上散落著游戏卡带和脏袜子的房门。 马克正穿著背心短裤,瘫在床上玩最新的任天堂游戏机,他看到卡尔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嘿,看看这是谁来了!大明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贫民窟视察?” 卡尔没理会他的调侃,隨手关掉游戏机,在床沿坐下,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马克,別躺尸了,说正事,学校放假了,你暑假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马克耸耸肩,“老样子唄,看看哪儿有零工可打,不然呢?又不像你,已经能自己印钞票了。” “零工就別打了,我这边马上又要去纽约,事情会很多。”卡尔直接打断他, “尼科西亚忙的很,杰米也不知道在哪儿,我缺个帮手,一个信得过的人,你来给我当实习助理怎么样?就这个暑假。” 马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卡尔在开玩笑,但看到对方脸上认真的表情,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睁得很大,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你…你说真的?bro?让我…我给你当助理?像杰米那样?” “实习助理,先干著,主要是帮我跑跑腿,接接电话,整理文件,有时候可能需要跟著我去一些场合,处理点杂事。”卡尔纠正道, “工资肯定比你去加油站强,最重要的是能涨很多见识,怎么样,干不干?” “干!当然干!一百个干!”马克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用力拍打著卡尔的肩膀, “老天!太酷了!不仅能跟好兄弟一起工作、一起玩,还能见到那些大人物、大明星,去录音棚,去mtv片场,我的天!这比我打一百个暑假工都强!” 他兴奋得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拉开房门,像颗炮弹一样衝下楼,对著正在厨房忙碌的父母大声喊道。 “老爸!老妈!听见了吗?卡尔请我当他的助理了!实习助理!我要跟他去纽约了!去见大世面了!” 过了一会儿,马克才心潮澎湃地回到房间,脸上依旧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 看著他这副样子,卡尔也被他的举动感染了,不禁笑了出来,决定再给他加点料。 “还有件事,”卡尔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我的第一笔版税刚刚到帐。” “哇哦!”马克再次发出惊嘆,他凑近卡尔,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多少?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吧?这下你可是真真正正的有钱人了!” 卡尔没有透露具体数字,只是点了点头確认数额不小。 马克立马用力揽住卡尔的肩膀,激动地说:“这必须得庆祝啊!兄弟!这可是你人生的第一桶金!这不去好好happy一下,这钱不就白赚了吗?” “你说是不是?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放鬆一下,纪念这个歷史性的时刻!” 卡尔本来还没想起来庆祝,被他这么一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赚钱不就是为了改善生活,享受成功带来的喜悦吗?一直紧绷著也確实需要放鬆,但他一时之间也没想到该去哪儿。 “你说得对,是该庆祝一下,不过…去哪儿比较好?我没什么头绪。” 马克一听卡尔同意了,立刻来了精神,他早就等著这句话了。 “问我啊!我可听说了,市中心刚开了一家特別棒的酒吧,听学校里那几个有钱佬说,里面装修得特別高档,而且治安很好,不像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关键是,他们开业搞活动,现在进去就送开业礼品,听说还挺不错的,而且里面还有不少好玩的…”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他们还请了不少明星和名人去热场撑场面,说不定还能碰到点熟人,或者认识些新朋友呢,怎么样?就去那儿?” 卡尔听著马克的描述,觉得这个地方听起来確实不错,足够安全,还可能有机会拓展一下社交圈。 他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行,就听你的,我们去看看。” “太棒了!”马克欢呼一声,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嘴里还不停念叨著, “我得好好打扮打扮,可不能给我兄弟,也是我未来的老板丟脸!” (伙计们,sorry啦,以后可能就不会更了,当然也说不准,或许以后水平上来了会回来大改重写。这本书是一时兴起写的,所以剧情和笔力確实不太行,谢谢投票的兄弟们,实在是对不起。我想我会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去学习,爭取到时候写一本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