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第1章 成婚,姬八娘 三月初八,戊辰月,己卯日,宜嫁娶。 这一日,镇国公府上千娇万宠的小娘子要成亲了,还是郎君入赘。 镇国公府里张灯结彩,正是一派喜庆之色,直到近身伺候姬家八娘的大丫鬟惊恐大喊出声,“不好了,不好了!姑娘厥过去了——” 没多久,得知消息的姬家老爷和小爷们儿一齐涌入了姬八娘的喜房。 镇国公姬大锤大嗓门一吼,“老五人呢?咱家小宝这是怎么了?” 姬三郎也跟著吼:“是不是哪个嘴碎的刁奴又在背后说八娘蠢笨,被八娘听到,然后气晕过去了?” 姬二郎揉了揉眉心,“老五这次没回来,但赵大夫已经把过脉了,脉象正常,许是劳累所致的晕厥。” 姬四郎顶著两个黑眼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下这婚礼怎么办?方才老七传信儿,说妹夫马上便到了。” 镇国公哼了一声,“別说我家小宝没事,就是有事,他也得成这个亲。老四,去老五院子的鸡圈里逮只鸡来,挑只最漂亮的!” …… 镇国公府宾客已散,一条震惊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燕京。 姬家姬八娘拜堂前突然昏厥,镇国公为了不耽误婚礼,愣是让入赘女婿同一只小黄鸡拜了堂。 若那是別人也就罢了,可那是空离公子啊! 又是入赘,又是跟鸡拜堂,空离公子这般出尘脱俗的方外之人竟被镇国公数次欺辱,暗地里不知有多少闺阁小姐哭红了眼,绞著帕子怒骂姬家的这群老土匪和小土匪。 “轰隆隆——” 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姬家的做派,礼成不久,空中就打起了响雷。 是夜,一道响雷划破夜空,正正好落在姬八娘的喜房上空。 屋顶被雷劈出来一个洞,一团黑黢黢的小人儿不知生死地倒在喜床上。 “噗——咳咳!”姬臻臻吐出一口黑烟。 个仙人板板的,她被雷劈了。 才堪堪睁眼,一堆记忆便涌了上来。 姬臻臻脑壳胀痛,她垂头看了看自己黑黢黢的小手。虽然被雷劈黑了,但完全能看出这双手多么的具有肉感。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麻溜地挪动小肥臀儿,爬下了床,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被雷劈得黑黢黢的小娃娃新娘,穿著的新娘喜服特別精致,像极了成人新娘服的q版新娘服,头上还带著个小凤冠。 虽然刚被雷劈了,但瞧瞧这连雷劈都遮掩不难的娇嫩小脸儿,瞧瞧这圆润的小身板…… 姬臻臻左扭右扭,各种凹造型,试图在小小的铜镜里看到完整的自己。 忽而某一刻,她在镜子中的某个角落对上了一张惨白的鬼脸。 姬臻臻陡然倒退几步,“嚯嚯嚯,哪里来的小鬼,居然敢在劳资面前放肆!” 出口的小奶音,狠狠击中了姬臻臻老油条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她真的好可爱哟。 “夫人可还好?”角落里的那只鬼突然出声,语气温和。 姬臻臻的小心臟再次被狙。低沉却清雅,如珠玉击石,声音相当好听,是能令人耳朵怀孕的男神音。 第2章 赘婿,空离公子 姬臻臻想起来了,她今晚是新娘,屋里有另一个人不足为奇,这是他老子去圣上面前撒泼打滚求来的入赘女婿——空离。 姬臻臻抬头看向那人。 果然,这哪里是什么鬼,分明是一个安安静静端坐在桌后的美男子。 此人身著大红的新郎喜袍,头髮一丝不苟地用玉冠挽起,相貌清雋至极,每一处都似精雕细琢,眉眼如笔墨山水,浓淡相宜,整个人如一块温润的美玉,但又带了那么两分清冷疏离。 他正盯著姬臻臻,目光越过轻轻晃动的烛火,笼上了一层瀲灩姝色,看起来愈发的温润动人。 姬臻臻却蹙起了小眉头。 观人面相可辨认性情,推人休咎,大则可趋吉,小则能避凶。 这人乍看是大富大贵的面相,细看却如蒙了一层雾。 雾里开水中望月,都是虚妄。 她看不透这人。 空离突然站了起来。 姬臻臻看他的姿势顿时就从抬头变成了仰望。 好、好长的两条腿。 长身玉立,身姿頎长,便是极艷的大红喜袍都没能盖住他身上那点儿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便宜夫君垂眸看她,连腰都没有弯一下,一双染了暖色的眼,依旧清凌凌的,语气是温柔的,眉眼却很清冷,给姬臻臻一种割裂的感觉。 “无事便好,我去喊人。”他道,推门而出。 姬臻臻神情微妙地看著这人离开的背影。 她没搞错的话,她这肉身是被一道雷给劈了吧? 正常人都应该嚇得六神无主,然后慌里慌张地找大夫什么的,但这个身为入赘夫婿的傢伙却跟只幽灵似的端坐在一边,那姿態看上去还颇为悠閒,怕不是在等她赶紧咽气?此时看她活蹦乱跳,估计还颇为遗憾地偷偷嘆了几声。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想多了,毕竟空离公子的君子之名远近皆知,怎么可能干出见死不救这种缺德事呢?何况他曾经还是个出家人,口里念的是阿弥陀佛。 不过,咳~这位謫仙般的还俗大师的確是姬家强求来的,只因姬家的小千金呆呆地指著他,说了一句好看。 小千金姬八娘出生时,有个过路的老道看出她少了一魂,又因著镇国公府阳气太盛,女娃娃不好养活,老道便將人抱去道观了。 直到去年,老道掐指一算,说时机快到了,姬八娘这才回了府,虽然人有些呆傻,却被老子和七个哥哥捧在手心宠成了宝贝疙瘩。 姬臻臻正整理思绪,屋外突然传来一道震天动地的嚎叫声,“爹的小宝唉,好端端的怎么被雷劈了呢——” 紧接著便是一群小爷们你一嘴我一嘴。 “该不会是咱家强抢良家民男,老天爷发火了?不然这雷怎么只劈老八不劈妹夫?” “不然爹你去圣上面前哭一哭,让他老人家再下一道和离圣旨?” “妹夫说八娘没事,普天之下被雷劈了还没事的,只有咱们八娘了,这说明咱们姬家福泽深厚,雷都劈不死!” “没错,应该是这样!” 姬臻臻清了一下嗓子,一张小黑脸笑眯眯地瞅著他们,“咳~阿爹,哥哥们。” 嘰喳声戛然而止,几双眼齐刷刷地朝端坐在喜床上的小人儿看了过来,目光灼灼。 “那天雷冲我身上这么一劈,把我丟的那一魂劈回来了。” 在沉寂片刻后,镇国公府上空突然响起一阵大笑声,“苍天有眼啊,哇哈哈,哇哈哈哈……” 没多久又是几道此起彼伏的笑声,“哇哈哈,哇哈哈哈……” 那笑声久久不绝,在夜幕里响彻云霄,如同鬼哭狼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第3章 主要是,姬家给太多了 老爹和一群哥哥们傻乐了许久,拉著姬臻臻问东问西,確定他们府上唯一的娇娇小娘子是真的变聪明之后,这才各回各屋,继续睡他们的大头觉。 姬臻臻在丫鬟的帮助下重新梳洗一番,露出了一张娇嫩白皙的小包子脸,拿手指头一戳都仿佛能戳出水儿来。 待丫鬟也离开后,屋里一大一小面面相覷。 姬臻臻拍了拍身边的喜床,包子脸一绷,“夫君落座,我们谈谈。” 空离听到这奶萌奶萌的夫君二字,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了一抹幽光。 端方君子朝她微微施礼,走到她身边坐下,表情温和,嗓音低柔,“夫人请讲。” 姬臻臻盘腿坐在床上,肉嘟嘟的小脸上一派严肃之色,“我知道让你娶我这么个小萝卜头委屈你了,你也不是真心想入赘我姬家,全都是我爹爹爱女心切,强人所难。等日后我会找个机会,让你假死出府,还你自由之身。” 空离愣了愣,“夫人说笑了,入赘姬家乃我自愿,我曾隨家师入宫讲道,更因天下苍生入俗世,圣上怎敢强迫於我。” 姬臻臻“哦?”了一声,“因天下苍生入俗世?大师您展开说说?” 空离眉眼微敛,烛光下清俊的面容看上去愈发温润无害,“方外之人本不该管凡尘俗事,五年前我算出江州將生水患,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我心生不忍,便瞒著师父向圣上泄露了天机。因为此事,我遭上天惩罚,连累通天寺所有佛门弟子失去预知能力,师父因而將我逐出佛门。” 姬臻臻的嘴巴张成了o型。 嚯嚯嚯,讲得跟真的一样,要不是她懂行,一眼看出眼前这货並非同道中人,她差点儿就要信了! 有猫腻,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既然圣上不会强迫你,你为何答应入赘姬家,你就不觉得屈辱?” 空离看她一眼。 姬臻臻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主要是姬家给得太多了。” 姬臻臻:啥啥啥? “圣上赐了我一处別苑让我清修,別苑需要人打理,留下这些人,便要发他们月钱,加上別苑其他开支……” 说到这儿,空离冲小媳妇微微一笑,很是不好意思地道:“为夫囊中羞涩,幸得岳父大人及时上门提亲,给了我一大笔银钱,解了我燃眉之急。” 姬臻臻目瞪口呆,三观碎裂。 万万没想到,眼前这清风明月一般的人儿竟会为五斗米折腰。 空离似乎猜出她心里想法,淡笑道:“我食的是五穀杂粮,亦是俗人一个。” 姬臻臻:“既然圣上敬重你,你为何不要些银子或良田铺子这些赏赐?” 空离轻嘆:“出家人怎好要这些俗物。” 姬臻臻:你是个鬼的出家人哦! 几句聊下来,姬臻臻又不確定了。先前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丝割裂感莫非只是她的错觉? 而且,这哪里是什么冷漠疏离的高山雪莲哦,这压根就是一大雪梨,一口咬下去,汁多肉满,又脆又甜。 第4章 夫人你,年芳几许 大雪梨牌便宜夫君朝姬臻臻微微一拱手,姿態端方,真真如那兰中君子般清雅,“所以夫人无需多心,我自愿入赘姬家,无人强迫於我。” “哦,那敢情好。”姬臻臻瞄他一眼。 讲真,这样的姿容,无论放在什么年代那都是一等一的绝色,何况这大雪梨身上还多了那么一丝出家人的克制守礼,清心寡欲不諳世事的君子样儿非常容易让人產生破坏欲。 搁以前,她定是要调戏一番的,不过眼下,她这小身板实在调戏不起来。 “我可否问夫人一个问题。”空离道。 姬臻臻点了一下小脑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都心甘情愿入赘我姬家了,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话刚说完,姬臻臻突然想起一件事,陡然一个激灵,瞌睡没了。 “我记得快要拜堂的时候,我脑壳一疼,突然晕了过去,那后面的大礼怎么办了?”老爹和哥哥们也没跟她说这事儿。 空离又看了她一眼。 姬臻臻:? 眼神交流的確挺好的,奈何她没有读心术,看不太懂呢。 “夫人稍等。” 空离当场表演了一个大变活鸡。只见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捞,一只黄嫩嫩毛绒绒的小鸡崽便出现在了他掌心里。 这喜房內虽只燃了两根红烛,不怎么亮堂,但还不至於屋里有只活蹦乱跳的鸡姬臻臻都看不到,何况这小鸡崽不都是嘰嘰喳喳的么,她却一声鸡叫都没听到。真是奇了个怪。 空离捧著小鸡崽递到她面前。 姬臻臻一脸茫然之色。 空离看向小鸡崽的眼神宛如鸡妈妈看著自己的崽儿,颇为慈爱,“夫人觉得,这小鸡崽可像夫人?今日我便是同它拜的堂。” 姬臻臻:…… 姬臻臻只听过女子冲喜时同大公鸡拜堂成亲的,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郎君入赘,同一只小黄鸡拜堂。 姬臻臻有那么一丟丟心虚。 “今日委屈夫君了,日后我一定加倍补偿你。” 空离浅浅一笑,配著那大红的喜袍,端的是郎艷独绝,“夫人並非故意不同我拜堂,而是事出有因。夫人若真心疼我,日后若有余钱,便赠我一些罢,我也好贴补贴补別苑。” 姬臻臻傻眼了。 要钱这种事也能说得这么不矫揉造作,不愧是你! “你放心,日后我一定带你吃香喝辣。”姬臻臻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承诺道。 “对了,你方才想问我什么来著?” 空离闻言,將小鸡崽放到一边,那双印著烛光的幽黑眸子自她身上扫过,“从我见到夫人第一眼之时,便想问了,夫人你……年芳几许?” 姬臻臻垂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嘆气道:“婚前不是合了八字么,你岂会不知?我今年十三了。” 空离狐疑,“婚书上写是写了,但夫人確定是十三而不是三岁?” 姬臻臻眼睛顿时一瞪,奶凶奶凶地吼道:“你是不是眼瘸?我这小身板明明是五六岁大小的模样!” 空离盯著她饱满的婴儿肥小脸儿,温和一笑,“夫人说得极是。只是五六岁跟三岁相比,差別好像也不是很大?” 姬臻臻气哄哄地用小胖手一环胸,“也罢,夫妻一体,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第5章 气炸,劳资说的是真噠 空离端坐,垂首,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结果姬臻臻开口就是神秘兮兮的一问:“你可知凡人身上有三把火?” 空离:…… “我体质特殊,自出生起便缺了一魂,身上的三把阳火比旁人弱,极易被邪祟近身,於是我师父施法封了我的阳火。阳火被封,邪祟无法趁虚而入,但我的肉身却会生长缓慢。” 空离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还是顺著她的话问:“那可有化解之法?” 姬臻臻小肉手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眼睛一眯,“三把阳火皆以功德印所封,我只要剷除足够多的邪祟,积攒足够多的功德,便能打开封印,肉身也便会渐渐恢復正常。” 空离耐心听完,嘴角噙了一抹清淡的笑,“时辰不早了,既然夫人的秘密讲完了,便歇息吧。” 姬臻臻气炸,“劳资说的是真噠,真噠!” “我信夫人,只是时辰不早了,明日我再听夫人继续讲。” 姬臻臻:你信个仙人板板! 这语气明显就是在敷衍小孩儿! 姬臻臻暴躁得想把人扑倒,再来个泰山压顶。 想她上辈子乃风水界首屈一指的风水大师,尤擅卜算,隨便一句话都会被同道中人奉为圭臬,她的一卦更是千金难求,多少豪门权贵请她出面,都得看她心情。 这货居然以为她在编故事? 算了算了,出家人常年吃斋念佛,六根清净,至阳至纯,平时本就极少见到邪祟,何况燕京乃天子脚下,笼罩著九五之尊的紫龙之气,邪祟自然比其他地方要少上许多。 “我困了,睡了哈,你自便。”姬臻臻说完,直接成打坐之姿,然后闭上了眼。 空离瞅著眼前这跟个小佛陀一样闭目打坐的肉糰子,纳闷问:“夫人这是?” “引气入体,打坐修炼。” 然而没多久,端端正正盘腿打坐的小娃娃便打起了小呼嚕。 空离目光落在她身上半响,伸手在小肉包身上某处一点,那盘腿打坐的小肉包便直挺挺往后一倒。 空离轻嗤一声,起身离开。 屋外,一抹黑影已经隱在阴影中许久,见人出来,立马垂首,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公子。” “姬家护卫虽不多,但姬家老小都身怀武艺。你有什么紧要事,非得在这个时候寻我?” 此时的空离哪里还有不久前的温润柔和,从头到脚都散发著疏离冷漠之气。 凌风心中叫苦,他就不该跟人打赌,结果打输了,只能他接下这苦差事。 “启稟公子,大家得知今日的事后,万分心疼公子,所以让我来瞧瞧公子。” 空离沉默。 凌风偷偷瞄了一眼后,怒骂道:“姬家欺人太甚!公子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姬家让公子当入赘女婿就罢了,居然还让公子跟一只鸡拜堂成亲!” 空离淡淡扫他一眼,凌风顿觉头皮发凉。 嚶嚶嚶,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公子这人懂的都懂,看著是个不染俗世凡尘的謫仙,其实最是睚眥必报,想必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空离一手负背,那人间謫仙般的背影,莫名透出几分萧瑟之感,“最近手头紧,姬家的银钱不要白不要。” 第6章 养著,养肥后宰了 凌风心酸啊。 他们府上確实穷。但府上虽穷,也不至於要公子牺牲色相和尊严。何况这一旦进了镇国公府,想离开就难了,毕竟全燕京的人都知道空离公子入赘了姬家。 却不想这时,他家公子忽地抬头仰望夜空,一双平静的眸子似含了菩萨的悲天悯人,出口的嗓音却冷漠无比,“我夜观星象,姬家大祸將至,但祸不及我。” 凌风心中一震。 不是吧,姬家这就要倒了? 已故老镇国公和现任镇国公当年有从龙之功,姬家这些年也兢兢业业,除了一家子人做事霸道,延续了自己的土匪作风,对皇帝老儿並无二心,皇帝老儿也对镇国公颇为偏爱。姬家这些年可谓风光无限。 空离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再忠心的老臣也会狗急跳墙,何况姬大锤本身便是土匪出身,他若被寒了心,反过头来造反都是可能的。” 凌风从不怀疑主子的话,他家公子算无遗策,也最懂人心。 “属下明白了,等姬家一倒,公子便能脱身。” 空离唔了一声,“姬家奇珍异宝不少,离开之前,我多搜罗一点。” 凌风嘴角微微一抽,想必这就是公子明知姬家要完蛋,还特意来溜达一圈的原因。 “委屈公子了。” 空离扫他一眼,在袖中一掏,再一丟。 凌风还没看清是什么,便急急去接。 隨后,他捧著那仿若被人封住喉咙的毛绒绒小鸡崽,一脸茫然。 “拿回去好生养著,养肥后宰了。” 凌风:哦。 凌风悟了,这应该就是那只跟公子拜堂成亲的小鸡崽。 养肥开宰一向是公子最喜欢做的事,小鸡崽性命休矣。 喜床上已经睡沉的姬臻臻蹙了蹙小眉头,翻了个身后,继续呼呼大睡。 空离站在床边,盯著她脆弱的脖子看了几眼,然后像拎小鸡崽一样將这四仰八叉的小胖子整个拎起,放到了床里侧,自己则躺在了外侧。 躺下的那一瞬间,空离眉头不自觉舒展,极细微地喟嘆一声。 不愧是奢华无度的姬家,这床果真柔软。 起初空离睡得极香,反倒是姬臻臻睡得不太安稳,直到姬臻臻抱到了一个散发著淡淡檀木香的木桩子。 在旁边那小人儿靠过来的一瞬间,空离便有所察觉,差点儿將人隨手丟出去,好在及时剎住了手。 然而就这么犹豫的一会儿功夫,这小肉球已经双手双脚地缠了上来,宛如一只八爪鱼。 不习惯陌生人近身的空离骤然一僵。 他垂眸看去。 即便在夜间,他的眼力也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那搭在他胸前的小胳膊有多娇嫩,还胖乎乎的分了好几截。 这么脆弱的小胳膊,只要他轻轻一捏,就能將其捏断…… 抱著清香怡人的木桩子,姬臻臻一觉睡到了天亮,醒来时嘴角还掛著一綹口水。 姬臻臻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赶紧把口水擦了,大概是现在的肉身停留在五六岁,生理反应不好控制,加之昨晚上梦到啃大猪蹄子,所以口水分泌过於旺盛。 急急毁灭证据的姬臻臻,刚一抬头,就对上一个大活人,嚇了她一跳,“豁!” 空离眉眼温润,嘴角噙笑,如那山间的清风明月一般,他出声安慰道:“夫人年幼,嘴角流些金津玉液很正常,不必在意。” 姬臻臻:…… 第7章 吸气,財大气粗 斯文人就是斯文人,姬臻臻差点儿觉得自己流的不是口水,而是真的什么金津玉液了。 不过,被人看到流口水,姬臻臻面上还是有些过不去,板著张肉嘟嘟的小脸儿不想说话,只眼睛斜了斜,打量著新鲜出炉的入赘夫婿。 空离已经换下了昨日的喜袍,著一身素白的衣裳,一头乌髮半束,別了一根粗製滥造的白玉簪。 这但凡换个人作这一身装扮,姬臻臻看到的也只有穷酸二字,但空离不是,人家穿著粗布麻衣也能让人感受到一身仙气。 昨晚烛光朦朧,虽瞧得出姿容绝色,却不及白日看得这么清晰。今日细看,这五官眉眼真真如画一般,从头到脚都是诗意,宛若一块仙气氤氳的温润美玉。 咦?等等! 姬臻臻眼睛微微睁大,懟脸看去。 这么个气质出尘的活仙儿,居然有黑、眼、圈! 空离脑袋后仰,避开眼前放大的包子脸,“夫人在看什么?” “你昨日没睡好?”姬臻臻问。 空离淡定解释道:“许是有些认床。” 姬臻臻建议:“不然,你把家中睡惯的床榻搬过来?” 虽说这一点儿青黑不影响对方的俊美,但若长此以往,精气神就会受到影响,气质也会大打折扣。这便不美妙了。 空离顿了顿,道:“不必如此麻烦,想必过几日便好了。” 姬臻臻:“哦,由你。” 不陪睡的话,一张大床她想怎么打滚就怎么打滚,陪睡的话,昨晚证明,她也能睡得很香。 “啊!现在什么时辰了?会不会误了给爹爹敬茶的时辰?”姬臻臻扭头朝窗外看。 虽说夫婿入赘,姬臻臻不用给公婆请安,但肯定是要带著新夫婿一起给长辈敬茶的,然后跟府里其他人打个照面。 空离不紧不慢地道:“方才岳父差人传了话,说夫人什么时候起,我们便什么时候去。” 虽说不急,但姬臻臻还是赶紧吩咐丫鬟梳洗打扮,免得让老爹和哥哥们久等。 贴身伺候的丫鬟给小肉包姬臻臻挑了一件绣银丝暗纹的桃粉色罗裙,挽了可爱的双螺髻,两边各簪一对双蝶展翅步摇,娇俏又金贵。 镇国公府没有女主人,人口简单,厅堂里,姬大锤一人坐在正中,四个儿子左右各坐两个,分別是姬二郎,姬三郎,姬四郎,姬七郎。 至於剩下三个,要么因为有事赶不回来,要么是直接在外头野得找不到人影。 一眼望去,姬家五口人,一目了然。 此时,五口人全都笑眯眯地盯著空离。 虽然这空离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绣枕头,中看不中用,但他一入赘姬家,就把八娘的魂召回来了,只衝著这一点,他就是姬家的大功臣! “女婿啊,以后咱便是一家人了,你把这里当做你自个儿的家,不用客气!”一家之主姬大锤发话道。 已经敬了茶的空离矜持地抿嘴一笑,“我定不会跟岳父和兄长们客气的。” 这话听得姬大锤和姬家几个郎君都舒坦极了,大手一挥,各自掏出礼物。 空离维持著自己风淡云轻的姿態,不卑不亢地一一收下,心里却连吸几口气。 姬大锤送的这翠玉扳指质地不凡,千金亦难买。 姬二郎这枚玉佩一看便是极上乘的冰玉,玲瓏剔透,水润饱满。 姬七郎拿出的这根雕祥云纹木簪,少说是千年的金丝楠木所制。 还有姬四郎这尊闪闪发光的佛像,足有巴掌大小,还是纯金打造。 从姬大锤到姬七郎,每个人笑呵呵的脸上无不写著四个字:財、大、气、粗! 第8章 嘖,穷酸小和尚 镇国公姬大锤挠了挠下巴的那一茬络腮鬍子,对空离道:“这扳指我忘了谁送的,瞧著不错,我一个粗人也用不著,送给女婿了。” “谢过岳父大人。” 空离:果真是个大老粗,如此不识货。 姬二郎姬成文算是姬家唯一的斯文人,也是入了上届文科举三甲的,只名次稍微有那么一丟丟……靠后。 送出礼物时,他一副端正稳重之態,“这冰玉乃一位苗州豪商所赠,我差人打造成玉佩,此玉质地细透,如水结冰,最適合妹夫这种清雅之人。” “谢过二哥。” 空离:如此美玉,想必等姬家一倒便能出手。 姬四郎姬成晏顶著两个又重又大的黑眼圈,一脸惭愧道:“不知道妹夫喜欢什么,但我想著送金子总没错,妹夫从前是出家人,我便让人打造了这个小金佛,妹夫可別嫌我俗气。” “四哥客气了,我很喜欢。” 空离丝毫不嫌俗气,他盯著那小金佛,脑中已经自动换算成了银钱。 姬七郎姬成宝还是个十五岁的少年郎,他挠了下头,笑嘿嘿地道:“这木簪是我跟师兄比轻功贏来的,看师兄那心疼样儿,想必值不少钱,妹夫放心,这是新的,我师兄还没用过。” “小七哥有心了。” 空离:这种稀罕玩意儿,用过也无甚关係。 至於姬三郎姬成昆,他喜欢舞刀弄枪,送的是一把匕首。匕首削铁如泥,堪为神兵利器。 “这匕首我一共得了两把,一把送了八娘,剩下这一把便送给妹夫了,可做防身用。” “多谢三哥,这匕首我定珍之爱之。” 空离对匕首本身兴趣不大,但这匕首的刀鞘上镶满了绿绿的宝石,抠下来想必能卖不少钱。 一圈下来,空离只剩一个念头:姬家果然富得流油。 “女婿这一身太寒磣了,老四你给他整几套体面的!”姬大锤提醒道。 姬四郎闻言,当即打包票道:“阿爹说的是,妹夫如今是我姬家人了,哪能穿成这样出门,我明儿就让锦绣庄给妹夫订做二十套不重样的衣裳。” 空离耳朵微微一动。 锦绣庄? 说的莫不是燕京城里最受达官贵妇豪门娘子追捧的那家锦缎铺子? 锦绣庄的锦缎样极贵极美,如果有人出重金买断,那便能买到全燕京独一份的锦缎,据说上个月,承恩府的沈三娘子便一千两白银买下了一种锦缎样。 这锦绣庄明面上的老板姓吴,没想到背后真正的老板竟是姬四郎。 等等,姬四郎方才说,要给他订做二十套不重样的? 那他岂不是穿了两万两白银在身上? 空离稳稳端著自己的君子风度,实则脑子已然放空。 “四哥,记得要素一些的顏色。”姬臻臻提醒道。 姬四郎听到这一声软绵酥脆的四哥,心都麻了,“八妹放心便是。” 姬家眾人都不是閒人,一家人聚在一起閒聊片刻后,便各忙各的去了。 空离回屋,將自己收到的礼物一字摆开,看得双眼发直。 察觉到姬八娘在盯著自己看,空离陡然回神,清了清嗓子,仍旧是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岳父和几位兄长都太客气了。” 姬臻臻在心里偷笑。 嘖,什么謫仙,就是一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小和尚。 第9章 敢偷吃,我丫休了你 空离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臻娘,我有个疑问。” 姬臻臻听到这一声臻娘,不禁斜他一眼。 我跟你熟吗,这就改口叫臻娘了? “府中的僕从除了臻娘院中的两个丫鬟,似乎都为男僕,岳父和几位兄长屋中近身伺候的莫非也都是男僕?” 姬臻臻闻言,秀气的小眉毛顿时一拧,板著肥嘟嘟的小脸看他,“你这眼神挺好啊,我府中有几个丫鬟都知道。” 空离正要解释,小肉包已经噼里啪啦地叨叨起来,“爷们屋中伺候的当然是男僕,姑娘屋中伺候的自然是女僕,我姬家家风严正,几位兄长屋中一个丫鬟都没有,父亲和哥哥们都不是那等贪好色之辈。你入赘我姬家,日后就更別想左拥右抱了,要是被我发现偷吃,我丫的休了你!走之前你还得把吃进去的东西都给我吐出来,哼!”姬臻臻越说越凶,可惜小奶音並没有什么威慑力。 “臻娘想到哪里去了,若非急著用钱,我也不会……咳~有此一问,无非是觉得奇怪罢了。” 姬臻臻当然知道他不是,但这不妨碍她习惯性地敲打一番,毕竟渣男人渣男鬼她都见的太多了,何况这还是纳妾之风盛行的的古代。 不纳妾的那都是家里穷的,但凡家里宽裕的男人都会纳几房美妾。 “今日你既改口叫了人,也收了阿爹和兄长的礼物,日后咱便是一家人,府里的秘密我都可以告诉你。”姬臻臻表情严肃。 主要还是因为,她觉得根本瞒不住。 空离看向严肃的小肉包,頷首,“臻娘请讲。” “除了我姬家家风严正,还有另一个原因。你可听说过姬家人命硬克妻克女的传闻?” 空离目光微闪,此事他当然知道,满朝文武百官的府中辛秘他皆知。 但空离摇头,“不曾。” “阿爹喜欢孩子,当初大娘和二娘三年抱俩,没几年就生下哥哥们和我,可后来却接连去世,加之我生来呆傻,当时就有人说姬家爷们克妻克女,只不过谣言被圣上压了下去,但那些世家权贵心知肚明,哪敢冒险將自家闺女嫁到姬家来。” “臻娘远在道观,回姬家不过一年半载,如何知道这些?” “父兄谈话从不避著我,我岂会不知?后头府里还发生了別的事情,丫鬟婆子们相继出事,这克妻克女之说便成了更严重的克女人。 我跟前伺候的竹依和纤柳,还有两个负责洒扫的婆子,都是我回府之时阿爹才从牙商那里买来的,我所料不错的话,爹爹买之前应当专门请人看过八字。” 说到这儿,姬臻臻圆滚滚的小肚皮下意识地一挺,坐得笔直端正,一派小大佬之姿。 空离看她这副憨態,只觉好笑,但他面不改色,只眼睛微微弯了弯。 丫鬟就在门外,姬臻臻当即將人叫了进来。 两个丫鬟,一个唤竹依,性格稳重文静,一个唤纤柳,俏皮活泼。两人一起负责她的日常起居。 姬臻臻此前已经看过面相,现在问了两人的生辰八字,便捏著小胖爪掐算起来。 果不其然,这二人不仅命硬,四柱八字还属阳,想必院中的两个洒扫婆子也是一样。 可姬臻臻却在心里冷笑一声。 昨日来得突然,她虽然没能好好瞧瞧这镇国公府是什么模样,但脑中却有记忆,大致知道这府中布局。 哪里是阿爹和兄长们克女人,分明是这府中风水被人动了手脚! 第10章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 小主子姬臻臻绷著小肥脸不说话,两个丫鬟心中忐忑。 在镇国公府的日子虽短,但两人在府里的日子过得极其滋润,镇国公府的老爷和郎君们不仅好相处,还出手大方,她们进府不过一年,腰上肉都多了三圈。 竹依和纤柳不想再过那顛沛流离的日子了。 “姑娘,我二人可有什么不妥?”竹依谨慎地问道。 姬臻臻顿时一笑,露出两枚可爱的小虎牙,“没什么不妥,好著呢,我此前在道观待了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懂了一些相术和占卜之术,所以心血来潮替你二人看看。你二人早年命途多舛,但遇贵人后,一路顺风顺水。” 纤柳眼睛一亮,立马道:“这贵人定是老爷和姑娘,日后我和竹依一定好好侍奉姑娘,报答姑娘的恩情!” 都是十四五岁的小丫头,青春靚丽,瞧著便討人喜欢。 旁边目不斜视的新姑爷眼睛往这边一瞟,“臻娘还懂相术和占卜?” “我懂的何止这些,不过这两者最为擅长。说起来,郎君要不是遭了天谴,这预知未来的本领定乃世间少有,绝非我区区占卜掐算之术可比。”姬臻臻似笑非笑地道。 空离短暂地顿了一下,隨即神情惆悵地长嘆一声,“我不及通天寺眾师兄十分之一,可惜师父师兄们被我所累,日后再无那预知之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姬臻臻小嘴儿撇了撇。 通天寺的和尚有没有预知能力她不清楚,但空离身上並没有同行之间的那种气场,除非他藏得极深,或者他只会推演不懂修行。 可这世间玄学术士的本事都跟修行掛鉤,不修行光推演,那不是嫌命短? 五弊三缺不是闹著玩的,泄露天机,又没修为护身,绝对变短命鬼。 再加上古人寿命本就短,哎哟喂,那怕是连二十岁都活不过。 空离今年多少岁来著,哦,好像十八了。 姬臻臻砸吧了一下小嘴儿。这搁后世,也就一苦逼奋斗的高三学子。 不过也不能这么比,毕竟古人早熟嘛。 “郎君啊,不知通天寺的大师们都是用什么办法推演未来?”姬臻臻笑眯眯地问。 空离一本正经地回了俩字:“秘密。” 姬臻臻小嘴儿一抽,“郎君可以稍微暗示那么一下下。” 已经还俗多年的空离大师双手合十,清澈如雪的眸子半闔,“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 姬臻臻眼睛朝他一斜,“刚刚娶了媳妇的出家人?” 搁姑奶奶面前装个球球哦! 空离赧然道:“一时忘记了,臻娘勿怪。” 姬臻臻没跟小和尚一般见识。 “走吧空离大师,今儿我便带你开开眼,让你看看我的本事,这躲在背后陷害姬家的魑魅魍魎我要把他揪出来宰了!”姬臻臻小奶音陡然一沉。 话毕,她起身往外行去。 小大师一对肉手负在背后,本想做出一副高人姿態,却因为小腿儿过短,身板太过圆润,这么负手前行时,活像一只呆头呆脑的胖企鹅。 空离瞅了眼那憨態可掬的小胖子,掩去眼里本就浅淡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跟在后面,姿態颇为閒適。 第11章 布局,聚宝盆风水阵 镇国公府很大,当年老镇国公被封爵位时,圣上特意赐下了这一座府邸。 府邸前主人乃已落马的左相吴柱樑,吴家当年风光无限,所住的府邸自然不俗,不仅地段佳、面积大,修葺还特別华丽。 说起这位吴相,此人能当上这一国之相,才华自然有,可惜过於贪財,干了不少收受贿赂的事儿,后来当今圣上一登基就抄了这大贪官的家,判闔族流放北疆。 这事儿还是姬臻臻从记忆里挖出来的,原来的姬八娘痴傻,下人们聊八卦的时候並不会特意避开她。 住进府邸后,姬家老爷们小爷们,以及已经故去的大娘二娘都不是喜欢侍弄草的性子,所以这府邸不仅建筑物,连那些草草都没怎么变动过。 据说那位贪財的吴相信风水,当年翻修府邸时,专门重金请阴阳先生布置过风水。 姬臻臻仔细看下来,不得不承认,吴相找来的那风水师是个懂行的,而且有些本事。 想来也是,这种大贪官最不缺的就是钱,重金自然能找到真正懂行的风水师。 风水师也是人,清高不喜钱財的有,但更多的是喜欢钱的,毕竟钱可是个大宝贝。 姬臻臻背著小肉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四处张望。 空离落后她一步,慢悠悠走著。 丫鬟竹依和纤柳远远跟著姑娘和新姑爷,保持在一个不会打搅到两人的距离。 “臻娘可看出什么了?”空离问。 “这府里不管是亭台楼阁还是假山迴廊,布局都极佳,甚至彼此相呼应,一起形成了一个绝佳的聚宝盆风水阵。”姬臻臻说完,嘖嘖两声,“难怪姬家住进来之后也是財源滚滚。” 空离不以为意。 风水並没有那么玄乎,宅子的布局確实能一定程度地影响主人,譬如宅子坐北朝南最好,是因为这个方位能保证人晒到充足的日光,日头晒足了,人也精神。 但若说布个什么聚宝盆风水阵就能令府中財源滚滚,岂不荒谬? “臻娘不是说,这府中风水有问题?”空离问。 姬臻臻小肥脸顿时一绷,“哼,这表面上的风水布局自然没问题,但防不住有人暗中做手脚。” 姬臻臻说完这话,迈著小短腿大步往前,儼然已经有了目標。只是她越走越偏,最后竟走到了一个栽种著大片海棠的园子里。 就在姬臻臻大步流星径直往前时,空离驀地出声喊住她:“臻娘足下留情!” 姬臻臻刚刚抬起的一只脚陡然僵在半空中,圆滚滚的小身板晃了几晃之后,那停在半空中的小短腿被她及时收了回去。 险些摔倒的小胖纸唰一下调头,超凶地瞪著空离,“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丫的给我维持金鸡独立姿势一个时辰!” 空离半蹲,素白的衣袍在地上铺开,髮丝被风吹得轻舞。 然后,这謫仙般的人儿摊开掌心,从姬臻臻差点儿落脚的地上捡起了一颗……將自己蜷成圆球状的小黑虫。 姬臻臻惊了,“你让我足下留情就因为这?一只西瓜虫?” 空离眉目温和,悲悯如佛陀,“眾生平等,西瓜虫也是一条生命,臻娘何不放它一条生路。” 姬臻臻维持一副“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足足三秒钟之后,突然甩出一句,“但,这是害虫呢~” 那个呢字还用小奶音往上卷了卷。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丟出这么一句的空离:…… 第12章 懟人,其乐无穷 空离在停顿了那么一会会儿之后,从容应对,“佛祖说,眾生平等,它既然存在於这世上,便有其存在的道理。” 姬臻臻操著小奶音,萌噠噠地懟他,“道祖说,世间万物应遵循自然规律,莫要强求不该强求的。你说这小西瓜虫本来是个被我踩死的命运,你偏要救它一命,这不就是在强求么?” 空离再次停顿,然后道:“我今日救它一命,便同它结了佛缘。” 姬臻臻笑眯眯地继续懟他:“我今天若是不小心踩死了它,那也是它该有的命数。唉呀呀,我只知道佛祖喜欢度人,没想到还喜欢度虫。” 空离嘆气,“臻娘可知,此虫又名鼠妇,可入药,治久疟寒热,风虫牙齿疼痛,小儿撮口惊风,鹅口疮,还可解射工毒、蜘蛛毒等。人不是非善即恶,世间万物亦是如此。” 姬臻臻揉了揉自己的小肥脸,敷衍地点了下脑袋,“嗯噠嗯噠,但是它只有死了才能入药啊,它没死之前,它就是只坏虫子。” 空离沉默了。 他转了个身,將掌心那蜷成球的虫子往地上轻轻一推,小球顿时滚出老远。 世界清静了。 不用再討论什么虫子了。 放走了小虫子的空离公子长身玉立,重新变回了那个优雅如兰的君子。 “臻娘,办正事要紧。”空离提醒道。 姬臻臻齜著小白牙冲他笑,“好的呢。” 小和尚被她懟得哑口无言的样子好好玩。她就喜欢逗这种一本正经的禁慾系美男子,嘻嘻嘻。 不过下一秒,姬臻臻便当场表演了一个小肉包变脸。 原本笑眯眯的小肥脸顿时一沉,变得严肃无比。 眼前的这片海棠开得正艷,但这娇艷的海棠並不能掩盖那一缕缕从地底冒出来的阴寒之气! 姬臻臻看向身后,当即吩咐道:“竹依,纤柳,去找两个家丁过来,让他们带上铁锹锄头这些可以挖土的傢伙。” 两个丫鬟得令,立马去喊人,竟喊来了两个身强体壮的护卫。 有爵位的世家权贵可以养一定数量的家兵,姬家並未养什么家兵,府中只二十来个看家护卫。 又因著镇国公府面积大,护卫都有自己的岗位,一般情况下不得擅离职守。姬臻臻没想到俩丫头直接把就近的护卫给叫来了。 丫鬟竹依解释道:“姑娘放心,老爷说了,咱府里的人隨便姑娘使唤。” 姬臻臻心道:这我就不客气了。 於是乎小爪子朝前方一指,小奶音掷地有声,“给我铲了这里的海棠,然后把地底下的东西挖出来!”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迟疑之色。 这海棠开得这么艷,八娘子竟说铲就铲,还说这地底下有东西? 他们在府里效力多年,很清楚府里的草除了必要的修剪,许多年都没动过,这土里怎么可能埋著东西? 总不会是前任主人往这里头埋了什么金银珠宝,然后被八娘子发现了吧? 两人觉得好笑,但既然是府里的小主子吩咐的,即便是对方闹著玩,他们也不能拒绝。 护卫动作麻利,很快便铲走了开始挖土。 挖著挖著,两人神色齐齐一变。 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这土里竟真的埋了东西! 一直旁观的空离不著痕跡地扫了姬臻臻一眼,眼里划过了一抹异色。 第13章 砍刀,血煞之气 两个护卫继续挖土,没一会儿便让土里埋著的东西露出了全貌。 这竟是一把开了刃的砍刀! 砍刀刀身上布满铁锈,应是在此处埋了多年,亦或者埋之前就已经上了年份。 其中一个侍卫正要去拿这刀,被姬臻臻厉声喝止,“別碰它!” 侍卫嚇了一跳,及时收回手。 方才还未碰到那尖刀,他便打了个寒颤,好似有一股阴风从那刀身上躥到了他身上,直接钻入了他骨头里,冷得他一哆嗦。 空离目光落在那尖刀上,眸光微深,“臻娘,这刀似乎染过血,血腥气很重。” 姬臻臻冷笑一声,“何止染过血,还是坟里出土的东西。这刀被人刻意埋在此处,刀尖正对著府邸西南方向,你可知这是什么意思?” 空离看了看眼前的小萝卜头,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背在身后的手却微微蜷了蜷。 此处的確有古怪,明明无风吹来,却能让人感到阵阵凉意。 这凉意,让人不舒服。 姬臻臻捏紧小拳头,忍怒解释道:“西南方为坤宫,代表家中女主人之位,如果所住府邸此处缺角,会对女主人的身体不利,这刀尖正对西南方向,血煞之气和阴冷之气早就腐蚀了西南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话一落,两个护卫和丫鬟皆是脸色一变。 如此说来,是有人故意害姬家的女主人?可这是为何? 若是与姬家有仇,大可以找姬家这群爷们,为何要跟府里的女人过不去? “八娘子,这刀下还有东西!”侍卫忽地低呼一声。 砍刀下露出了一点儿布料。姬臻臻拿棍子刨了刨,发现是一个发旧的香囊。 顿了顿,她竟直接將那香囊拿在了手上。 “臻娘小心。”空离出声提醒。 姬臻臻摇摇头,“没事。” 香囊打开,姬臻臻的小胖爪麻溜地从里面捞出几根髮丝。 “姑娘,这香囊里为何放了几根头髮,这是何意?”丫鬟纤柳大著胆子问。 “这是死人头髮,还是枉死的女人,上面缠了怨气。” 竹依与纤柳对视一眼,脸色发白。 “血煞之气、阴气、怨气,这背后之人好歹毒的心,我姬家女子是挖了他祖坟还是咋的了,竟连这种阴损法子都使出来了!” 姬臻臻是真的发火了。 玄学术数是用来帮人的,而非害人。她上辈子便对这种背后里搞动作的阴损之人深恶痛绝。 姬臻臻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来异世,但玄门道家讲究一个因果报应。 姬八娘与她同名同姓,连命格都一样,姬八娘刚好少一魂,而她又正好补全了这丟失的一魂。 她和这个世界的姬八娘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或许这姬八娘就是她的前身。 既然她和姬八娘已经合二为一,那么,姬大锤就是她亲爹,姬家七位郎君也都是她亲哥。 她绝不允许有人打她亲人的主意! “臻娘,若你所言不假,那这背后之人许是不想姬家子嗣丰盈。”空离揣测道。 姬臻臻小脸紧绷,“何止是不想我姬家子嗣丰盈,若我姬家一直住在这府里,岂非要断子绝孙?” 没有女子敢嫁入镇国公府,就算有敢嫁的,过不了多久也会横死,更別说生儿育女了。 姬臻臻的小眼神陡然变得犀利凶狠,她要儘快把这背后小人揪出来,然后打烂对方的脑壳儿! 第14章 唉哟,害羞什么哇 虽然迫不及待想要打烂背后小人的脑壳,但姬臻臻也明白,这事儿急不来。 叮嘱在场几人保密之后,姬臻臻带走了那砍刀和装著死人头髮的香囊。 “臻娘,真的不用我帮忙?”空离目光落在姬臻臻的小肉手上。 便是站在这小萝卜头身边,他也能感到一缕缕的阴冷之气,可这姬八娘竟粗粗用布裹了那死人物件便提在手上。 天下不乏能人异士,莫非这姬八娘真有几分本事? “不用你帮,这阴煞之物冷骨头,外行之人轻易不要触碰。” 说到这儿,姬臻臻笑嘻嘻地朝空离眨了下眼,“你若还是个小和尚,日日吃斋念佛,这东西让你帮著拿也无妨,但你今早才跟著我一起喝了肉粥,连媳妇都娶了,嘖。” 空离对上她那戏謔的小眼神,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臻娘,我已还俗多年。” “唉哟,害羞什么哇,我又没不让你吃肉,日后等我身体恢復正常了,帮你把色戒也破一破!” “咳咳,咳咳咳……”空离一个没注意,被口水呛到了。 姬臻臻得意地笑了起来,“哇哈哈,哇哈哈哈……” 跟姬老爹和兄长们的笑声一模一样,只能说不愧是一家人。 姬臻臻既然敢揽下这活儿,自然是因为她有这个本事。 她能感觉到自己一身道行还在,只是被这肉身上的功德印封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一小半足够她在这世上横著走了,谁叫她上辈子就是个大佬呢。 抬头,挺胸,走出魔鬼的步伐,就是这么自信! 竹依和纤柳很快就搞来了姬臻臻要的白布、硃砂、黄酒等物。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硃砂碾碎兑上黄酒,姬臻臻站在椅子上,手握狼毫笔,沾了那硃砂后,撅著小肥臀便开始在白布上写写画画。 別看她爪子小,肉还多,但那不大不小的狼毫笔却能被她小肉爪稳稳握著,运笔流畅,如龙飞蛇舞。 白布上那繁复却不冗杂的符文被她一笔顺了下来,没有丝毫阻塞之感。 最后笔尖一勾,符文成,有金光一闪而逝。 当然,这金光也只有姬臻臻自己看得见。 姬臻臻將砍刀和香囊用这画了符文的白布一包,那縈绕不去的直往骨头里钻的阴气竟就这么消失无影了。 竹依和纤柳看得一脸惊奇。 空离盯著姬臻臻的小肉手看了片刻,表情若有所思。 “这是除煞符,一个时辰后,这玩意儿的阴煞之气便能消除九成,三日后,保准消得一乾二净。” “不成想臻娘竟有这等本事。”空离淡笑,“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臻娘真不打算告诉岳父和几位兄长?” 姬臻臻板著小肥脸道:“我爹藏不住事儿,这事儿要是告诉他,保准第二日就闹得人尽皆知,这不就打草惊蛇了?” “可臻娘人单力薄,要从何查起?” 姬臻臻听了这话,眼珠子溜溜一转,忽而朝他一咧嘴,“谁说我人单力薄了,这不还有郎君么。” 此时姬臻臻还站在椅子上,她就著这个高度,踮起脚尖拍了拍空离的肩膀,笑得见眉不见眼,一张脸愈发圆润可爱,“郎君的別苑在京郊,离皇城远,地方又大,很適合养一些可爱的小东西呢~” 第15章 肉痛,到手的银子飞了 空离直觉小丫头口里可爱的小东西並不可爱,他淡笑婉拒道:“府上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僕从,不適合养奇奇怪怪的东西。” 姬臻臻直勾勾盯著他,“郎君出地儿,我出钱,这笔买卖郎君当真不愿做?” 空离姿態雅正,“臻娘,我虽缺钱用,但也不能隨意用圣上所赐的別苑做买卖,这对圣上是为大不敬。” 姬臻臻看他一眼,突然跳下椅子,噠噠噠地跑到柜子旁,从里面翻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匣子,端著匣子又噠噠噠地跑了回来。 然后,姬臻臻当著空离的面打开了匣子上的小锁。 匣子里放著厚厚一沓银票,姬臻臻用两根肉乎乎的手指头夹起一张放到了空离的面前。 空离扫到银票上的那五百两的面值,目光在上面顿了一下后,淡定移开。 姬臻臻瞥他一眼,在心里嗤了一声,两根小肉指头又夹起一张银票放到他面前。 这一次的面值是一千两。 空离的目光多停留了片刻。 姬臻臻撇了撇小嘴儿,唰唰唰又拍了四张出去。 空离的目光一会儿落在那银票上,一会儿落在姬臻臻那肉乎乎的小爪子上,维持著自己的雅正端方,颇为矜持地问了句:“臻娘手中怎么会有这么多银票,这些银票都是真的?” 姬臻臻当即翻了个白眼,“郎君看著一副聪明样儿,没想到是个蠢的。天子脚下,谁敢造假银票,嫌命长么?不过郎君放心,我是不会笑话你没见过世面的,郎君定是从未见过这么大面值的银票,才会一时脑抽说出这种糊涂话。” 空离:…… 你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很难相信你不嫌弃。 “这匣子是我成婚时,爹爹塞给我的,里面除了银票,便是一些良田铺子的契书了。唉,其实也没多少,除了几万两银票,也就几十家商铺和上千亩良田吧,都是四哥在帮我打理。” 空离听得双眼发直:姬八娘,做人否? 短暂的权衡利弊过后,空离微微一笑,“臻娘见外了,我虽入赘了姬家,但我的別苑也是臻娘的別苑,別苑空房甚多,臻娘要用的话,回头隨我去挑几间喜欢的。” 说完这话,空离便要去拿那银票。 不料一只小肉手先他一步,一巴掌拍在了银票上。 姬臻臻冲他一弯眼,“我突然想起府中也有好多空房,如此,便不劳烦郎君了。” 空离及时按住银票一角,“臻娘不是说京郊位置好?镇国公府离皇城近,做起事来想必不甚方便。” 姬臻臻笑得眼更弯了,只剩下一条缝,里面含著两团亮光,“无妨无妨,我自有化解之法。” 话毕,眼睛一斜,扫向那按在银票一角的手指。 那手指修长如竹,莹白若玉,倒是一双养眼的好手。 空离缓慢地收回了手。 姬臻臻当著他的面,將那银票又一张、一张地放回了匣子里,动作慢条斯理,小肉手还翘了个兰指。 空离呼吸一窒,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肉痛至极。 差一点儿,差一点儿这五千五百两银票就是他的了! 姬臻臻咔嚓一声上了锁,还閒谈般叨叨了几句,“这匣子是我六哥亲手所制,六哥最喜欢捣鼓机关陷阱,若是有人强行破锁,或者直接捣毁匣子,便会触发上面的机关,藏在匣子里的毒针和毒粉,能让人顷刻间丧命。哦,毒针和毒粉是五哥的杰作,毒药绝对够毒。 不过你说他们是不是多此一举了,我姬家都是忠心不二的僕从,怎会有人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呢~”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闪过偷盗念头的空离:…… 第16章 財帛宫,主財运 空离並不为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感到羞愧。 若姬家迟早要倒,那这满府的金银財宝最终会被皇帝老儿收回去,便宜皇帝老儿还不如便宜他。 不过,这姬八娘倒是有些意思。 他得到的消息鲜少有误,在他来姬家之前,姬八娘的確患有傻症。 好巧不巧,他一来姬家,天降一道雷就把姬八娘劈聪明了。 空离不信天,不信鬼神,更不信命,他只信自己,否则他早就是一堆白骨了。 他在通天寺的那段日子跟著观真大师学了些天文星象,这星象已颇为玄妙,不成想这世上还有更多玄妙难解的事情。 姬八娘突然聪颖的巧合和这姬家的古怪,让他觉得,有些事情不可尽信,但也不能丝毫不信。 姬臻臻瞄了一眼兀自发呆的小和尚,心中一乐。 捉弄小和尚,尤其是穷酸贪財的小和尚,当真是其乐无穷。 搁以前,她上哪儿找这么纯情有趣又养眼的小和尚咧。 上天待她不薄,重来一辈子,老子是碉堡的镇国公,七个哥哥是各个领域的小霸王,还白送她一个謫仙般好看的便宜夫君……她未来的小日子不要太滋润! 姬臻臻捧著小肥脸,笑得特別开心。 “臻娘,既然府中没有女主人,这府里中馈是何人操持?”空离问,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我四哥啊。”姬臻臻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这是为何?”空离虚心求教。 “我四哥你今日不是见过了么,那面相不用来管钱就太可惜了!你看他鼻头圆润丰满,鼻孔內敛,兰台、廷尉与之相应,是大大的富贵之相,又能挣钱又能攒钱,特別適合管家。加之四哥喜欢挣钱,家里的钱交给他掌管最合適不过。” “原来如此。”空离微顿,迟疑地问:“四哥又要打理店铺田庄,又要掌管府中中馈,会不会太劳累了些?” 姬臻臻想了想四哥常年不褪的黑眼圈,点了点头,“虽说四哥喜欢挣钱管钱,但工作量是大了点儿。” 空离听到这儿,眸子微敛,含蓄地自荐道:“既然四哥已经够辛苦了,臻娘手中的店铺和田庄怎好再劳烦四哥,臻娘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臻娘打理一二。” 姬臻臻眼睛顿时朝他一瞟,在心里嘖嘖两声,小和尚胆肥儿啊,敢打她大宝贝的主意。 “郎君还俗之后,在燕京素有君子之名,我自然是信得过郎君的,只是郎君你……唉。” 姬臻臻一边嘆气,一边盯著他的鼻子看。 空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確定鼻子上面没有沾什么东西。 “我如何?” “郎君你管不住钱啊。” 姬臻臻先是朝他投去同情的一眼,隨即用一种夸张至极的语气道:“面部有十二宫,鼻子为財帛宫,主財运。郎君这鼻子生得极美,你看这鼻头光润似玉,山根笔挺如伏犀,鼻樑方正不歪斜,这就是传说中万里挑一的龙鼻啊龙鼻!拥有此鼻之人,何止是大贵大富,你若想往官场发展,那日后必定位极人臣,名垂千古!你若投身在那……嗯哼之家,那妥妥的——” 空离瞳孔一缩,眸子里极快地划过一抹利光,声音微沉,“臻娘慎言。” 第17章 杀意,姬八娘留不得 姬臻臻冲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道:“人家刚才也没说啥,是郎君你想多了叭。” 她说的是嗯哼之家,又不是帝王之家。 空离敛去眼中异色,只当自己並没有听到不该听的,“臻娘继续说说我这鼻子,既然我鼻子生得好,为何管不住钱?” 姬臻臻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打量他半响后,脱口问出一句,“郎君这张脸是不是微调过?” 空离笼在袖中的指尖陡然一颤,五指倏地握成了拳,但他表面波澜不惊,面容甚至比方才还要温和,“臻娘说笑了,我生来就是这副模样,也从未听过面容还能微调的。” “是嘛,可我听过一种针灸微调术哦。” 空离面不改色,“哦?臻娘说说看。” “据说面部的一些穴位施以针灸,七七四十九天之后便能挪动穴位,以至面部五官也会发生一些细微变化。你別看这变化小,但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精神面貌。譬如,原本凶戾的面相只是微调一下,便可以看上去温和儒雅,原本寡情的也可以变得多情。” 空离低垂著眸,让人看不清眼里的神色,声音却微微发凉,“是么,臻娘懂得真多。” 姬臻臻顿时一笑,“哎呀,我也是听別人讲的,从未亲眼见过。郎君你面部五官相辅相成,一看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岂是区区针灸术能造出来的,顶多就是郎君偷偷把鼻樑上的小痣给点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空离抬眸,眼里晦暗的情绪已经悉数褪去,他目光平和地望著面前的小萝卜头,“我若说没有,臻娘可信?” 姬臻臻摸著自己圆润的下巴,笑眯眯地道:“不信哦,因为我肯定你鼻上原本有痣。” 空离眸里幽光闪过,嘴角忽而一牵,“臻娘眼力惊人,我鼻樑上从前確实有一颗小痣,是师父帮我点掉了,此事只有我和师父知道,没想到……臻娘竟看出来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暗藏杀机。 空离的眼眸静得如同盛了两坛死水,但那死水之下如何暗流涌动,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时的他嘴角还噙著风轻云淡般清雅从容的笑意,心里掠过的念头却凉薄又阴狠:这姬八娘,留不得了。 任何知道他秘密的人,都、得、死。 姬臻臻丝毫不知眼前这人间謫仙其实是个披著仙皮的恶鬼,还衝他乐呵呵地笑,“郎君这痣点得好哇,鼻上生痣,主命运多舛,点了之后便会好上许多。 不过嘛,鼻乃財帛宫,这鼻生痣,就跟钱袋子有漏洞一样,你往钱袋子里塞再多钱它也会漏掉,而且这个痣点掉也无用,不过是从能看到的漏洞变成看不见的漏洞。” 说著,姬臻臻还同情地摇了摇小脑袋,“郎君你就是个没有財运的,所以你就甭想著攒钱了,有多少用多少吧。你放心,有我在一天,就保郎君吃香喝辣一天。” 姬臻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空离闻言,目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姬臻臻当即一瞪眼,凶巴巴地道:“郎君不信?莫非你以为我在胡诌?你若不信,你把生辰八字给我,我给你推推命。” 空离盯著她,目光幽静,“不必了,我信你。” 这话连他自己也不觉,是带著两分凉意的。 第18章 嘿嘿,上鉤了 风水师五官敏锐,空离方才不小心释放的那一丝杀气隱藏得太快,姬臻臻没能及时捕捉到,但空离突然变得紧绷,情绪有了明显波动,这一点她还是能轻易感知到的。 只是不知,他是因哪一句话受了影响。 姬臻臻一脸无辜地揉了揉自己的小肥脸,撇撇嘴道:“还以为你是个没脾气的大雪梨呢,结果也有自己的小脾气。莫非是我说你这辈子没財运,惹你不高兴了?还是我说你可能整容,让你生气了?” 空离目光闪了闪,一瞬间敛去所有情绪,“臻娘多心了,我没有生气。” 姬臻臻“嘿哟”一声,“你就甭在我面前装了,也不想想我是干啥的,这看相亦包括察言观色,你便是装得再风轻云淡,也瞒不过我这双眼睛。放心吧,我不会笑你的,谁说君子和謫仙就不能发火生气了。” 姬臻臻重新取回了自己的宝贝匣子,“说你整容,还说你没財运,这任谁听了都会生气,我错了行不行?我家郎君天生的仙姿佚貌,天下独绝,何人能比?至於这財运,也不用看得那么重要,你说你都娶了个小富婆了,还怕没有钱吗?顶多是伸手要钱的时候不太好看罢了。” 空离:…… 空离迟疑地道:“这要是一伸手就能有银子的话,面子也不是那么重要。” 姬臻臻在心里嘿嘿一笑。 这不就上鉤了么。 “那郎君你伸出手看看。”姬臻臻道。 空离看她一眼,当真是一点儿不害臊地將手伸了出来。 姬臻臻挑挑眉,从匣子里取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放到他手里,“钱是个大宝贝,你拿著这张银票,心情是不是就好多了?” 空离盯著手里的银票看了片刻后,从容不迫地將银票叠好,並贴身放好。 姬臻臻在心里偷著乐。 装得再风轻云淡,还不是被她的银票哄好了。 她上辈子连那么多娇气精怪都哄得了,还哄不了一个穷酸小和尚。 空离並非被她哄好了,而是经过方才这件事儿,看到了一个崭新的生財之道。 日后他若被姬八娘惹生气了,之后再一伸手,岂不又五百两轻轻鬆鬆到手? 姬臻臻没说错,空离的確是个手里留不住钱的,因为手底下等著银钱用的人太多了,稍微搞来点儿钱就要马上交出去。这些年他一直是入不敷出的状態。 银钱的诱惑太大,空离不久前坚定要搞死姬八娘的意志动摇了。 於是,他开始给自己找藉口。 姬八娘这条小命可以先搁置,她的命哪有银子重要。 何况姬八娘今日所言有没有同姬家其他人说,他暂且不知,需得暗中观察观察。 姬八娘是否还知道更多的秘密,也需要再试探一二。 最重要的是,留著姬八娘,就能一直从她身上薅银子。 反正不出三个月,姬家就会有灭族之祸,到时候姬八娘也会死。 空离这么一想,脸上笑容便又如春风一般温和了。 罢了,先留这小胖丫一命。 第19章 这脸蛋,很好捏的样子 姬臻臻將空离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心里嘖嘖两声后,在原本土包子、穷酸小和尚的標籤上再添一个:好哄。 只要有钱就能哄人,在姬臻臻看来,这算是最好哄的一种了,而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太阳要下山了,用过夕食之后,我要出去一趟。”姬臻臻望向窗外,小肥脸沐浴在夕阳之下,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空离从侧面看她的脸蛋,还是往外鼓出那么一小坨的,別说,看著就很好捏的样子。 空离错开眼,问:“可要我陪你一起?” 大燕国虽然不拘女子出门,城里也戒卫森严,但天黑之后总不如白日安全。 姬臻臻想著,这便宜夫君如今也算上了她的贼船,她做什么事没有瞒著他的必要,便应了下来。 夕阳还剩最后一抹余暉的时候,姬臻臻带著空离坐上了镇国公府的马车,让驾车的小廝绕著燕京城几条主要街巷,缓慢溜达一圈。 空离不知她心里在打算什么,只静观其变。 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为了让姬八娘放下戒心,他这两日说的话比他从前一个月说的话都要多。 此时,空离坐在镇国公府的马车里,闭眸小憩,享受这难得的閒暇时光。 镇国公府不愧是镇国公府,马车都要比別家奢华许多,车內十分宽敞,还配有小桌,桌上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然而,当马车经过东西两市时,空离愜意不起来了。 最近没有什么大新闻,百姓们口中议论最多的还是这镇国公府强求空离公子的事情。 姬臻臻撩起车帘子一路东瞧瞧西望望,听了一耳朵关於自己的八卦,那也是面不红心不跳,倒是一旁的空离略不自在,偷偷撩起眼皮子瞅了一眼姬臻臻。 答应入赘镇国公之时,他便想到这事儿的热度一时半会儿下不去,但没想到,他“柔弱无害”的形象这么深入人心。 东市这边说得还含蓄一些,毕竟能来东市开店铺和买东西的,都是有些权势的人家,到了那鱼龙混杂什么三教九流都有的西市,那可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马车正正好经过一个卖混沌的摊位,几位客人聊得正起劲儿,重要的是嗓门还大,想当做没听到都不行。 “空离公子不是出家人么,也能娶妻?” “早就还俗了,自然娶得,只是空离公子君子如兰,就算娶妻,也该娶那书香门第的闺秀,姬大將军何苦要祸害人家?你看他如了愿也不好好对待,居然让人跟一只鸡拜堂。” “可他入赘姬家也不亏啊,姬家几位郎君生得一个比一个俊俏,想那姬八娘也差不到哪里去,入赘镇国公府便有泼天富贵,何况那姬八娘还是被姬大將军和七个哥哥捧在掌心的宝贝疙瘩,若那姬八娘能看上我,我欢喜还来不及!” “哈哈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模样,也好意思跟空离公子相提並论?” 这算是比较友善的说辞了,有看那姬家不爽的,开口才是难听。 “镇国公府就是一土匪窝,要不是当今圣上开明,姬大锤那土匪哪有如今的权势?” “这位后生慎言啊!” 空离皱了皱眉,还没说什么,赶车的小廝先发火了,“八娘子,这人冒犯老爷,可要小的去將人揍一顿?” 透过车窗不知在看什么的姬臻臻这才回神,淡定回了一句:“由他说吧,祸从口出,嘴上不把门,迟早犯口业。” 第20章 此人,身上有邪气 不过—— 姬臻臻拄著下巴想,虽然说得难听,倒也不算假话。 她老爹和已经去世的祖父,原本是西北一带的土匪,虽说只劫財不伤人命,还有孤寡穷不劫的规矩,但土匪就是土匪。 某日,她爹救了二娘这个落魄的官家小姐,將人变成了自己老婆,然后就被知书达理的二娘忽悠著从良入军,后来一路摸爬滚打,入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当今圣上的眼,被他纳入麾下。 再后来,爷俩立下战功无数,加之从龙之功,这才完成了由土匪到大將军的转变,成为当今圣上身边的大红人。 她祖父虽然粗莽,却还懂几分人情往来,可她老爹那是一点儿不懂,基本是有啥说啥,看谁不顺眼更是直接上嘴骂,莽得很。 如今满朝文武百官都要避其锋芒,主要吧,也是不想跟她爹这种大老粗理论,因为脑壳疼。 是以,当她老爹向皇帝求了一道赐婚圣旨,哪怕是全燕京名媛淑女都倾慕不已的空离公子,当今圣上也懒得跟他掰扯,促成了这亲事。 別说外人还不知姬臻臻是个小胳膊小腿儿的袖珍人,就算姬臻臻生得如似玉,在许多人眼里,出生土匪世家的姬臻臻也配不上高雅无尘的空离公子,那就是一朵鲜插在了牛粪上。 嗯,空离是鲜,她是牛粪。 姬臻臻拄著小肥脸嘆气。 她长得如此软萌可爱,怎么可能是牛粪呢? 哼,一群没见识的,土匪怎么了,土匪就不能改头换面了?人家当和尚的当乞丐的都能当皇帝呢。 空离见她撅著小嘴儿,一副气恼模样,便知她嘴上大方,心里还是介意,於是安抚道:“不必理会这些流言,臻娘在我心中是极好的。” 姬臻臻目光落在他身上,朝他哼了一声,“蓝顏祸水。” 空离:…… “臻娘,天色已晚,我们该回去了。”空离提醒道。 西市这边已经有小贩开始收摊,这个点儿,镇国公府几个有官职的爷们也差不多散值回府了。 姬臻臻哦了一声,正待放下车帘,却在这时,她看到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空离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位丫鬟神色匆匆地从一家医馆离开,袖中似乎藏了药包。 那丫鬟虽特意换了粗布衣裳,但那举止仪態分明是世家名门才能培养出的大丫鬟。 为何不去东市那几家有名气的医馆,为何特意乔装打扮来西市这种偏僻小医馆抓药,这其中明显有猫腻,但空离並不感兴趣。 大宅子里多的是见不得人的阴私辛秘,光他那儿攒的各大官员家的把柄,有近半便是这后宅之事。 “福来,跟著那个丫鬟,看看她是哪家的,回来后重重有赏,仔细別被人发现了。”姬臻臻对赶车的小廝道。 福来还是第一次被府中小主子委以重任,闻言兴冲冲地应了下来,“八娘子放心,小的一定完成任务!” 说完这话的福来,很快就溜没影了。 空离摇摇头,“臻娘此举不妥,后宅中阴私辛秘不是旁人能隨意打听的,小心惹祸上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却调头看他,小肥脸紧绷,神色严肃,“此人身上沾有一丝邪气,她所在府中定有邪物。” 第21章 太乾净,这不正常 空离闻言,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又来了。 他活到这么大,从未见过什么邪物鬼物,但姬八娘每一次都能说得头头是道,而她身上也確实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让他推翻了从前的一些认知。 想要分辨此事虚实倒也不难,只要顺著姬八娘的话查下去。 是单纯的后宅阴私,还是姬八娘口中的邪物作祟,到时候他自有分辨。 空离口中还欲劝说的话转了个弯,“既然那丫鬟府中有邪物作祟,你贸然派福来跟踪那人,会不会有危险?” 姬臻臻老神自在地道:“我观福来气色极佳,印堂饱满无痕,近日並无血光之灾,不仅如此,他的財帛宫光亮润泽,有財气匯聚,今日他还能发一笔小財。” 空离听她说得如此篤定,不由失笑,“他会办好差事,得到你的赏银,如此便算发一笔小財了。” 姬臻臻嗯哼一声,朝他拋来一个“孺子可教”的小眼神。 空离瞧她这副傲娇的模样,佯装隨口一问:“听臻娘的意思,臻娘从前见过不少邪物?” 姬臻臻瞥他一眼,“是哇。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天魂地魂命魂,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住身。 我从前缺一魂的说法不全对,其实我身体里还有一缕残缺的命魂维持生机。 但不管是留在身体里的这一抹命魂,还是游离在外的主命魂,都见识过不少妖鬼精怪,如今我命魂归位,那可不就咻一下成为了博学多才的大师么。” 空离认真听她胡诌,“哦,原来如此。听臻娘这么说,你那离体的命魂还是有意识的?臻娘为何不早些归位?” 姬臻臻顿时送他一个可可爱爱的大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啊,离体的命魂虽有意识,但那都是浑浑噩噩的,何况我生来便命魂残缺不全,你指望一个小婴孩找到回家的路,你当我是神童转世嘛?” 空离嘴角噙笑,“臻娘说得是极,某今日受教了。” 姬臻臻拄著小肥脸,两条小短腿叠在一起,身子歪成一个颇为妖嬈的姿势,她忽地轻嘆一声,“这燕京城里不太对劲儿。” 空离不由朝她这边微微倾身,“嗯?臻娘何出此言?” “燕京城里太乾净了。” 姬臻臻水灵的大眼睛微眯,“东市周边的府邸宅院就不必说了,尤其朱雀巷和玄武巷那边,达官贵人眾多,身上有贵气和文气护体,不见脏东西也说得过去,但西市这周边的屋舍多是一些低阶官员和平民百姓,我游荡了一圈,竟也什么都没看到。太过乾净了,这不正常。” 空离想了想,问:“事出反常必有妖?” 姬臻臻点头,“没错。待我抓到这丫鬟府中的邪物,便问上一问。” 空离实在无法想像这小胖丫揪著邪物拷问的场景。 福来这一去並不久,回来时还晓得左顾右盼,確保没人跟著自己。 “回稟八娘子,那丫鬟谨慎得很,绕了好些圈子才上了一辆马车,上了马车后,小的便跟不上了,但小的若没看错的话,那马车应是玄武巷李尚书家的。” 第22章 我还当,臻娘无所不知呢 “福来,你可看清楚了?”姬臻臻问。 福来肯定地点点头,“回八娘子的话,错不了,小的记性不错,眼神也好,那马车上刻有芍药標记,確实是李尚书府中的马车。” 许多权贵之家为了区分自己与別府的马车,马车上会雕刻一些有代表性的標记,飞禽走兽鸟虫鱼皆有之,像是镇国公府的马车標记便是一个铁锤子,有点儿类似家族徽章。 姬臻臻没想到,这福来要比自己想像中还机灵,她立马从自己鼓囊囊的荷包里抓了一把金瓜子给福来,“干得不错,赏你的。” 福来赶紧推辞,“使不得使不得,能给八娘子做事是小的荣幸,万不敢要这么丰厚的赏钱。” “让你拿著就拿著,囉嗦,日后用得著你的地方还多著呢。” 福来得了这话,这才重重地唉了一声,欢欢喜喜地收下了。 八娘子这手生得如婴孩一般肥胖稚嫩,抓上这么一把其实也没多少,但这可是金瓜子啊,这份量足够他拿去打一副金耳环了。回头送给他娘,他娘肯定乐开。 等福来驾车往回走,车內姬臻臻这才望向空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空离不解地扬了下眉:“嗯?” “这玄武巷的李尚书是哪家啊?”姬臻臻问。 她知道朱雀巷和玄武巷住的都是燕京城的勛贵。 朱雀巷里主要是各种国公府、侯府和伯府,无一不是传承了百年之久的勛贵世家,玄武巷则多是达官贵人和书香门第。 镇国公府也在玄武巷,但平时与巷子里的邻里少有往来。 家里谈论的少,姬臻臻自然也没啥印象。 空离轻笑一声,“臻娘不是能掐会算么,那你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 姬臻臻奶凶奶凶地瞪他一眼,“劳资是神算,又不是神仙。” “哦,这样啊,我还当臻娘无所不知呢。” 空离姿態閒適地整了整衣袍,这才慢悠悠解释道:“福来说的应是吏部尚书李大人府上,李夫人膝下两子一女,府中另有两个庶女,皆未出嫁,年纪与你相当,臻娘若想去李府,不如从这里著手。” 姬臻臻皱眉,“哪用这么麻烦,我爹是镇国公,我递个帖子去拜访长辈,难道人家还会拒了我?” 空离:……直截了当,颇有乃父之风。 “臻娘日后要重用福来?”空离问。 “重孝道的人人品都不会太差,福来是个好孩子。” 空离听到她用稚嫩的小奶音说別人是孩子,故作老成的样子反而让她憨態更甚,眼里不由拂过一缕浅笑。 马车噠噠噠地往镇国公府赶,姬臻臻却不知此时的府里头,镇国公姬大锤正大发雷霆。 两个帮忙挖东西的护卫答应姬臻臻不外传,但这里面並不包括府里的主子,是以等镇国公第一个散值回府,两个护卫便將白日的事连同姬八娘那些说辞一併上稟老爷了。 姬大锤向来看重自己的两个妻子,当年二人接连病逝,他以为是像外人说的那样,他们姬家男儿克妻,是他剋死了自己的爱妻,所以他心里懊悔自责,很是消沉了一阵子。 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有小人作祟! 姬大锤怒火滔天,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第23章 惊呆,祖上跳大神的 在大理寺里领了个閒职的姬二郎第二个散值回来,知道这件事后神情凝重。 但凝重不过片刻,他便呵呵一笑,“爹,埋个刀子和死人头髮便能害死人,我怎么觉得那么玄乎?妹妹的话也不能当真。子曰,人不语怪力神怪。” 姬大锤破口大骂,唾沫星子直往他脸上喷,“你懂个锤子!读了几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质疑自己的亲妹妹,小宝这是继承了祖上的神通!何况小宝还在道观里待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 姬三郎淡定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是是是,爹说的是,不过爹啊,咱不是土匪世家么,祖上哪来的神通?” “屁的土匪世家,那是你爷爷和老子我当年逃荒,快饿死了不得不落草为寇,咱家也就出了两辈土匪。” 姬大锤摸了摸自己的络腮鬍须,一副与荣有焉的口气,“你有所不知,你姑祖母还有你曾姑祖母都是当时村里跳大神的,不知救活了多少人的命,当时候村里人都要敬重地唤一声姬大神婆。 咱姬家这神通传女不传男,这是祖上神通传到小宝身上了。別说什么阴气怨气,小宝日后说不准还能通鬼神!” 姬二郎目瞪口呆,委实没料到祖上居然出过这么多跳大神的姑祖母。 不过他还是觉得,这什么跳大神是骗人的,有病得找大夫啊,找神婆没用,不过他怕自个儿说实话会被老子扇脑瓜子。 没多久,在神策军里当副指挥使的姬三郎也回来了,作为姬家唯一一个继承了老子大嗓门的儿子,姬三郎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表情与老子如出一辙,“要是让老子知道是哪个歹毒小人动的手脚,老子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姬大锤立马冲他脑袋瓜子上扇了一巴掌,“你老子还在跟前呢,也敢自称老子。” “爹,这事儿若是真的,大娘二娘还有奶娘她们都是被这小人害死的!咱家与此人之仇不共戴天!只是不知府中哪个背主的狗东西偷偷帮著埋了这玩意儿。”姬三郎怒气难消。 姬二郎在大理寺任职,虽然是个打下手的小官,但在这方面还是要比其他人敏锐许多。 此时他凝神道:“也不一定是府中之人干的。” “老二说说看。” “爹,宅子是当年圣上赐的,咱家住进来之前圣上命工部重新修葺过,此后几次修缮,府上也是请的工部熟人,工部每年又会招一批短工。 能接触到海棠园的人太多了。爹不妨想想,何人憎恶我姬家却只害妇人性命。” 姬大锤虽然脾气暴躁,但人不是真的蠢。 行军打仗也是要动脑子的,他要真一点儿脑子没有,也不会安然无恙地活到今日,只是许多时候他不愿意把人想得太恶。 姬大锤神情一阵变幻,最后平静下来,“这事儿慢慢查,先瞒著小宝。” 姬二郎:“爹,老四他们说不说?” 姬大锤:“都老大不小了,该知道的都让他们知道,只小宝那儿先瞒著,咱家小宝心思单纯,不该牵扯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 於是,心思单纯的小宝姬臻臻回府后,刚进大门,就对上了几张露著大白牙的笑脸,从他爹到二哥三哥再到四哥,一个比一个笑得和蔼可亲,或者说,憨。 姬臻臻:? 他们不对劲儿! 第24章 可是,这不也是个男人 姬大锤盯著家里的小宝,看著小宝如今这机灵劲儿,真是怎么看都不够。 “小宝回来了,来,爹爹抱抱。”姬大锤说完,不等姬臻臻拒绝,就把小胖子一把举了起来。 姬臻臻呀了一声,赶紧瞄了眼自动变隱形人的空离,小肥脸羞得通红,“爹爹,你今日怎么啦?” “一想到咱家小宝康健了,爹爹就高兴啊!不过小宝答应爹爹,以后若是想出门,要多派些人跟著,外面坏人多得很。” 姬臻臻立马道:“咱镇国公府的马车谁敢衝撞?何况我还带了空离呢。” 姬大锤和姬家几个兄弟听到空离二字,齐刷刷调头看向那杵在一边妄图当个木桩子的男人,然后用挑剔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隨即,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虽生得英俊风流,貌若神祇,但看著就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真要遇到危险了,能护住八娘? 指望空离还不如指望姬家马车的標誌做得更醒目一些。 只是藏得深並非不懂武的空离:…… 姬三郎搓了搓手:“嘿嘿,爹啊,你让我也抱抱妹妹。以前妹妹怕我,我都不敢碰她。” 姬二郎:“我先来,八娘向来最喜欢我这个二哥。” 姬四郎:“八娘最喜欢的明明是我!去年我送给八娘的玉娃娃,八娘当时都抱著不鬆手呢。” 姬臻臻顿觉脑壳疼。 唉,太受欢迎也是一件麻烦事呢。 最后姬臻臻让每人都捏了捏小脸,再一口萌萌噠的哥哥,把每个人都哄得乐呵呵的。 “对了爹爹,怎么不见七哥哇?” 姬大锤一副浑不在意的口气,“说是路上碰到个轻功了得的江湖人,跟人切磋去了,小宝放心,等他身上银子用光了就会滚回来。” 姬臻臻:不愧是亲爹。 “爹爹,过两日我想去李尚书府中玩,我直接给李夫人递帖子可以嘛?” 姬大锤闻言,大粗眉毛当即拧了起来。 今日回来得知小宝出去时,他就嚇得够呛,后来知晓小宝只是坐在马车上隨便看看,这才鬆了口气。 他不想小宝暴露在人前。 自打將小宝接回府后,小宝就没出过门。小宝的情况他也一直瞒著外面。 如今小宝虽不傻了,但这身子却是一副五岁小娃娃模样儿,若是被外人知道了,还不知会如何乱嚼舌根。 姬臻臻知道他担心什么,当即拍照小胸脯道:“爹爹不怕,小宝这病能治好,只要我多做好事,多抓点妖魔鬼怪,攒下大大的功德,我这小身板就能长高了!” 此话一出,姬大锤和几个兄长都惊了。 他们还以为八娘一辈子都长不大,也早就打算养她一辈子了。没想到,此事竟能峰迴路转! “小宝,此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那李尚书府中有不乾净的东西,所以我得去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行,太危险了!”姬大锤想也不想就否了。 虽然他篤定小宝是继承了祖上的神通,成了一个小神婆,但小宝还小啊,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小宝去做。 再说,他跟李尚书又没啥交情。自古文武臣那都是不对付的。 然而,姬臻臻表情坚定,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老爹。 姬大锤最终败下阵来,“小宝,必须去吗?” 姬臻臻绷著小脸点点头。 “那爹爹告假陪你去!” 姬二郎也道:“这几日大理寺没啥要紧事,我可以陪妹妹去。” 不等姬三郎和姬四郎开口,姬臻臻无语扶额,“我说爹爹哥哥啊,你们是男人,怎么陪我去妇人后宅?” “你们放心,我会带著空离,我有空离护体,如果打不过也不会出事噠。” 突然被点名的空离:? 姬家爷们齐刷刷看向空离:可是,这不也是个男人? 第25章 算了,姬家还是毁灭吧 空离再次隱形失败,只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无害又无辜的笑。 姬臻臻开始胡诌,“爹爹和哥哥们都知道空离以前当过和尚,他整日吃斋念佛,身上早有佛光笼罩,对我而言,他就是一行走的人形护身符,有他陪在我身边,我安全得很哇!” 空离察觉到,姬八娘此话一出,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的份量都变得重了不少。 此时的空离垂著眼皮想:姬八娘这小胖丫其实挺不错,日后姬家遇难,她会哭得很惨吧。 “行走的人形护身符?”老爹和兄长们若有所思起来。 片刻后,姬大锤率先发话:“女婿啊,万万没想到你对小宝居然这么重要。日后你还是继续吃斋念佛吧,等小宝身体长大了,你再破戒。” 姬二郎頷首:“等会儿我便吩咐下去,让厨房那边每日给妹夫单独做一份斋菜,万万不能沾一点儿荤腥。” 姬四郎接话:“赶明儿我用上好的黑檀木给妹夫定做一个木鱼,妹夫你有事没事敲敲。” 姬三郎想了想,突然一拍手:“那我回头去通天寺一趟,问寺庙里的小师傅借几本经书。” 如此一来,吃斋念佛诵经都齐了。 空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岳父和兄长们有心了。” 算了,姬家还是毁灭吧。 一家子热热闹闹地说了许久话,老爹和几个哥哥们又千叮嚀万嘱咐,这才放了姬臻臻离开。 回到自己小院后,姬臻臻屁股墩儿刚落座,便让空离帮忙写拜帖,態度还特別的理所当然,“我大字不识几个,你是我夫君,夫妻一体,你不帮我写,谁帮我写?” 空离摇摇头,坐在桌前,自己研起了墨,“我从未见过大字不识几个,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姬臻臻坐在蒲团上,小短腿儿盘著,心思却不在这件事上,“你说爹爹他们是不是有些奇怪?他们是不是瞒著我什么事啊?” 空离研墨的手微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地道:“臻娘痴症大愈,许是岳父和兄长们太过欢喜了。” 姬臻臻嘀咕道:“昨晚和今早不是欢喜过了么。” 空离继续道:“这样的大喜事,只欢喜一晚上和一早上怎么够。” 姬臻臻竟被他说服了。 “臻娘,墨研好了,你念我写。” 姬臻臻哦了一声,开口道:“就写,李夫人您好哇,我是隔隔隔壁镇国公府上的八娘子,后日想去您府上同您和几位小娘子嘮嘮嗑。完了之后,你给我加个笑脸。” 空离手中的豪笔久久没能下去,他看向姬臻臻,表情一言难尽,“当真要这么写?” “对哇,简单粗暴就是我姬家风格,咱不搞那弯弯绕绕的一套。” 空离下笔,面无表情地写好了拜帖。 姬臻臻捧著那拜帖,双眼发亮,“哇塞哇塞,郎君你可以啊,这字绝了,瞧瞧这起承转合,瞧瞧这其中蕴含的风骨,嘖,你这都是书法大家的水平了!” 空离:“……浮夸了。” “不浮夸,本姑奶奶从不说假话!就是这字太好了,不太配我这话,我还是自己誊抄一遍吧。” 古字嘛,大同小异,这大燕国的字也没那么难写,何况她只是照猫画虎。 片刻后,空离看著拜帖上那两排胖滚滚的字体,淡定的表情差点儿裂开。 第26章 这肚子,不正常 空离盯著那又圆又胖的字体,说不出话。 他实在想不通,照著他写是怎么写成这样的,居然都能圆润成这样。 亏这个时候,姬臻臻还覥著脸问:“郎君,我写的怎么样哇?我在照著你写的基础上自行发挥了一下下,这种字体你应该从未见过吧,日后我就唤它臻臻幼圆体!哇哈哈……” 空离实在无法违心说一句好,最后只能木著脸点评一句:“字如其人,圆润可爱。” 第二日一大早,这份姬臻臻亲手写下的拜帖便送到了同巷的李府。 拜帖是竹依送的,回来之后,竹依回稟道:“姑娘,在我之前也有其他府上的人去送拜帖,可那李府的门房一听说是送拜帖的,二话不说便將人请了出去,说是李夫人近日身体抱恙,不见客。 幸好我听了姑娘的,一上来就自报家门,那门房得知我是镇国公府上的丫鬟,便好声好气地將我迎了进去,待客的还是那李夫人身边伺候的高嬤嬤。不过——” 竹依蹙眉,“帖子收是收下了,但我听那高嬤嬤的意思,李夫人臥床多日,已经许久没有见外人了,估计也会拒了姑娘。” “那高嬤嬤气色如何?”姬臻臻问。 “听姑娘这么问,我如今回想起来,那高嬤嬤的气色似乎不大好。” 姬臻臻心里已有计较,隨手在竹依身上一弹,便让人退下了。 半个时辰后,姬臻臻果然收到了李府的回帖,李夫人王氏称身子抱恙,若贸然应下,怕待客不周,等来日身子康健了必定亲自招待,诸如此类客套话。 但姬臻臻是谁啊,客套的不行她就换一种直接的。 她再写拜帖,这次开门见山:李夫人,我在道观修行多年,此祸可除。此事我绝不外传,夫人尽可放心。 依旧是空离先写,姬臻臻照著誊抄一遍。 “如此看来,遇到邪物的是李夫人?”空离问。 姬臻臻板著小肥脸道:“竹依同高嬤嬤待在一起不过片刻,身上便沾染了一丝邪气,说明那高嬤嬤必定同邪物接触频繁,但高嬤嬤只是气色不好,人却没事,这又说明那邪物缠著的人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人。除了抱恙多日的李夫人,还能有谁?” 李府后宅。 李夫人王氏隔著帘帐躺在床榻上,看完镇国公府新送来的拜帖,她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起来。 “高嬤嬤,高嬤嬤!这姬八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若是別府,王氏连拜帖也不会收,但这是镇国公府,几分薄面不得不给,所以她亲自写了回帖婉拒对方,没想到姬八娘这么难缠,竟又写了一份,只是这次的拜帖內容让王氏嚇了一跳。 高嬤嬤已经看过拜帖,她掀开帘帐,心疼地將王氏搂在怀里,“夫人莫怕,听闻那姬八娘自幼养在道观,说不得真有几分本事。奴早便说该请个道士来看看,夫人这肚子……不正常啊!” 不到四十的王氏原本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只三十出头,可此时被高嬤嬤搂在怀里的女人双眼凹陷,眼周青黑,脸色苍白如鬼,整个人瘦削得仿佛成了皮包骨。 唯有那肚子生得浑圆,竟似有了五六个月的身孕,即便穿著宽鬆的衣裳也遮掩不住。 细看之下,那肚皮仿佛还在一颤一颤的,里面的婴孩,或者说別的东西,极有活力,仿佛隨时都要撕开王氏的肚皮,从里面钻出来! 第27章 臻娘,这是什么符? 王氏盯著自己不正常的肚子,脸上闪过惊惧之色,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高嬤嬤,我不敢让人知道啊!若是被人知道了,我还有何顏面活在这世上,王氏一族也会因我一人蒙羞!” 高嬤嬤看著一向稳重端庄的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到这些日夫人受的苦,一时悲从中来,也跟著掉了眼泪。 可她不能倒,她若倒下了,夫人怎么办? “老奴自有办法封口,只要夫人点头,老奴马上安排道士入府!夫人想想孩子们,二郎和四娘都还未定亲,你若走了,老夫人定会让老爷再娶填房,若那填房面慈心狠,苛待孩子怎么办?他们的婚事后娘又岂会好好张罗?” 这样的话高嬤嬤每日都说,因为她知道这是夫人活下去的动力,若非如此,夫人恐怕早就寻死了。 夫人这一胎来得古怪。 近几年,夫人和老爷的关係淡了许多,老爷大部分时候都歇在书房,偶尔去两个姨娘房中歇息,所以夫人根本没机会怀孕。 高嬤嬤是奶大王氏的乳娘,后来跟著王氏陪嫁到李府,是王氏身边最信任的人,同样,高嬤嬤也对王氏的品性最为了解。 高嬤嬤可以无条件信任夫人,老爷却不会,老夫人便更不会了。 若是被人知道老爷没去夫人房中,夫人却有孕,夫人名节难保! 知道事情不对之后,高嬤嬤便派心腹去买墮胎药,不成想,墮胎药吃了好多副,换了好多种,哪怕最烈性的墮胎药都没能让夫人流掉胎儿。 不仅如此,夫人腹中胎儿反而越长越快,不过三个月便有寻常人五六个月大小! 高嬤嬤愈发確定,夫人这肚子不正常! 事情不能再拖了,不管夫人答不答应,高嬤嬤都已打算请道士乔装成大夫入府,只是府里人多眼杂,她得安排一番。 熟料还未来得及安排,这镇国公府的姬八娘便先找上了门。 “夫人既然不想请道士,那不如见见这姬八娘,若她真有本事,她递帖子入府,也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王氏抹去眼泪,沉思片刻后,頷首道:“那便见见吧,她既然知道了些什么,不见也是不行了。听闻镇国公脾气暴躁不好相处,也不知这姬八娘是个什么性子。” 高嬤嬤忙道:“外面传言镇国公府的奴僕都囂张跋扈,可老奴瞧著那送帖子的丫鬟大方有礼,並没有拿乔。老奴觉得,传言不可尽信。” 姬臻臻这边得了准信后便开始准备,屋里已有备好的硃砂和黄表纸等物。 姬臻臻小手执笔,唰唰两下就是一张符籙,不一会儿便写了厚厚一沓。 除了写最后一张五雷符的时候,小胖丫额上出了一层薄汗,其他时候都跟胡乱涂抹一样轻鬆。 “臻娘,这东西便能对付你口中的邪物?”空离好奇地打量那刚刚出炉的一沓符籙。 姬臻臻拿起茶水灌了几口,这才回道:“除煞符、镇鬼符、除妖符等应有尽有,甭管这邪物是什么东西,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说到这儿,姬臻臻还应景地攥紧了自己的小胖爪子,表情奶凶奶凶的。 “臻娘,这最后一张符籙看上去不同寻常,是什么符?”空离盯著那张比其他明显更复杂的符籙,眼里掠过一抹探究之色。 方才符成那一刻,他感受到一股隱隱的威压。 不过,那感觉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第28章 发愁,夫君太爱財 姬臻臻眼睛朝空离一瞟,“啊,这个呀,这是五雷符,召东西南北中五方雷神,甭管什么妖魔鬼怪,这么一劈就灰飞烟灭了。 唉,就是闹出的动静有点儿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都不用它的,万一把人家府邸给劈坏了,那多不好哇。” 空离闻言,看向姬臻臻时,神情有些许微妙,“臻娘,此符当真能引天雷?” “对哇。”姬臻臻拄著小肥脸打了个哈欠,“改天带你这个土包子去见见世面。” 土包子空离:…… 有那么一瞬间,空离觉得,陪姬臻臻胡闹的自己像极了一个大傻子。 但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直觉是对的,为了不变成一个真傻子,不管姬八娘说的话有多离谱,他也打算信她这一回。 好在不用等太久,明日李府走一趟,是真是假,自有论断。 “臻娘,我还有一事不解,既然事態紧急,何不今日去李府?” 姬臻臻突然朝他眨了眨眼,“因为今天是个重要日子哇。” 空离面露茫然之色。 姬臻臻翻了个大白眼,“今天是回门日,我要陪郎君回门。” 空离脸上的表情顿时从故作茫然变成了真茫然,隨即而来的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 “臻娘,我是男子,哪有回门一说?” 姬臻臻心领神会,冲他挤眉弄眼,“我懂我懂,咱们这不叫回门,叫你领我回府溜达一圈,叫你府中之人看看你脸色滋不滋润,进而推出这几日你入赘我姬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空离: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过了片刻,空离方淡定回道:“別苑在京郊,一日来回的话有些赶了,等臻娘先解决李府之事,再陪我一道回去不迟。” “郎君若不拘泥於日子的话,那大大滴好哇,不知郎君府中奴僕有多少,我这边也好备些见面礼,总不好空手前去。” 空离目光微微一动,“这……怎好要臻娘破费?虽说別苑里的正经奴僕不多,但这些年我收留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別苑总人口不少。” 姬臻臻眼睛顿时朝他一斜,很想送他几个字:口嫌体直。 “郎君真真是菩萨心肠,只是之前怎么没听郎君提起此事?” 空离垂眸,矜持道:“我做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不足为外人道。” 姬臻臻在心里嘖了一声,“郎君高风亮节,臻娘佩服至极。” “臻娘谬讚,他们都能自己做活维持生计,我也只是提供一个住所罢了。” “既是你府中之人,那便不能厚此薄彼,我都会备一份见面礼。” 空离意思意思迟疑了那么一下,便应下了,“既然如此,我便替他们先谢过臻娘了。” 姬臻臻盯著眼前端方守礼的小仙男,突然有些发愁。 唉,便宜夫君这么喜欢银子可怎么办吶,日后岂不是別人隨便用银子一勾,就跟著人跑了? 姬臻臻打算用银子砸开空离的眼界,免得这娃日后被人卖了还反过来帮人数钱。 想到正事儿,姬臻臻將符籙往兜里一揣。 “既然不用陪你回门,那择日不如撞日。李府走起!” 姬臻臻派人去李府说了一声,待那边高嬤嬤应下后,这便带著自己的行当大摇大摆去了李府。 高嬤嬤已经在门口迎接,待看到那从马车上跳下来的圆润小胖子时,整个人一呆。 姬臻臻背著小手,圆润白嫩的包子脸绽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你便是高嬤嬤吧,在下镇国公府姬八娘,劳嬤嬤前面带路。” 第29章 邪胎,小菜一碟 “你是姬、姬八娘?” 高嬤嬤活了这么久,做事面面俱到,这还是她第一次被震惊到失態。 “这的確是镇国公府的八娘。”一道好听的男声打断了高嬤嬤。 高嬤嬤这才注意到,这可爱的小胖娃娃后面竟跟著一个长得比画还要好看的男子。 那脱离於世俗之外的出尘气质让高嬤嬤脑中闪现一人。 这莫非就是近日备受热议的空离公子本尊? 这般模样,这等气度,一般人也冒充不了。 只是高嬤嬤不解,镇国公府宠上天的小娘子明明已经十三岁,为何会是一个五岁大小的小娃娃? 但姬八娘这副稳重得不似稚子的神情倒让高嬤嬤想起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袖珍人。 “高嬤嬤,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得了怪病长不高,但这不影响我的本事。我们先进府,具体的后面说。” 高嬤嬤頷首,心情复杂。 没想到燕京闺秀们暗中较劲的姬八娘会得这种罕见怪病,那些人若是知道,恐怕更要为空离打抱不平了。 袖珍人长不大,这辈子都不可能跟空离行周公之礼。 让空离入赘姬家,那跟让空离换个地方当和尚没差別了。 高嬤嬤收回那些杂乱的思绪,转念又想,这般稚嫩的姬八娘当真能够帮助夫人吗? 但既然人已经请入府,也只能让姬八娘试一试了,若是不行她再找道士入府不迟。 “夫人住的便是那一座院子吧。”姬臻臻盯著前方,眼睛眯起。 “正是!姬八娘子如何知晓?” 姬臻臻冷笑一声,“此处邪气冲天,我老远便看到了。” 高嬤嬤闻言,再不敢怠慢。 等到了屋外,高嬤嬤道:“姬八娘子容我先进去回稟一声。” 姬臻臻頷首,“叫夫人不必担心,这邪物於我而言小菜一碟。不过,空离是我帮手,他稍后会隨我一起进去,夫人若是介意,我会让他蒙上眼睛。” “这……好。”高嬤嬤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拒绝。 空离虽是外男,但他是同姬八娘一起进府的,再者,空离公子君子之名谁人不知,想必也没人乱嚼舌根。 等屋门打开,姬臻臻径直走向床榻,目光落在王氏的肚子上,目光愈发冰冷。 空离也看到了那凸起的肚子,心中震惊不已。 吏部尚书夫人年近四十,这是老来又得一子? “郎君,非礼勿视,还不把你眼睛蒙上。”姬臻臻瞪他。 “无碍。”王氏已经坐了起来,她瘦削惨白的脸上一双眼原本是涣散无神的,此时却迸发出两抹极亮的光彩,“容嬤嬤都同我说了,八娘真有办法帮我?” “夫人莫怕,区区邪胎而已,只是夫人可能要吃点苦头。” “我不怕!只要能弄死这东西,我什么苦都能吃!”王氏近乎疯魔地道,她已经受够这肚子里的鬼东西了! 姬臻臻小脸严肃,忽地对空离道:“郎君,待我贴好符籙,你立马念佛经。” 以为自己只是个旁观者的空离:…… “好,臻娘放心。” 姬臻臻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籙,还未动作,其中五雷符隱含的恐怖力量便让王氏肚子里的东西不安起来。 王氏的肚皮被那东西撑得时不时凸起一个巴掌印,最夸张的时候,那肚皮几欲被撑爆。 里面的东西仿佛意识到了危险,想要提前钻破肚子出来。 王氏痛得额冒冷汗,空离看得心惊不已。 “妖孽还敢作祟!”姬臻臻低喝一声,抽出镇邪符和除煞符,两张符籙同时往王氏肚子上一贴。 “啊——” 伴隨著王氏痛呼声的还有一道稚嫩又尖锐的惨叫声。 那声音悽厉至极,刺得人耳膜都好似要破裂。 第30章 三个月前,夫人可做过怪梦 “方才是什么东西在叫?”高嬤嬤惊道,不知不觉间额上已有一层薄汗。 姬臻臻吹了吹自己的胖指头,笑眯眯地道:“是邪胎在鬼叫呀。” 那一声刺耳尖叫过后,王氏肚里邪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不过片刻便归於平静。 接著,王氏圆滚滚的肚皮竟像是突然泄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瘪了下去,平坦得仿佛从未怀过任何胎儿。 与之同时,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血从王氏身下淌了出来。 一旁正假模假样念著佛经的空离:…… 若不是亲眼看到这一幕,他绝不会相信。 但亲眼看到的感觉也不太好。 空离觉得,自己近二十年的世界观好像……碎了。 高嬤嬤也不嫌那黑血恶臭,连忙上前扶住王氏,惊喜不已地道:“夫人,您快看,您肚子里的东西没了!没了!” 王氏当然感觉到了,她惨白瘦削的脸上绽开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但因为刚才邪胎那一番垂死挣扎,她有些虚脱,说话都有些艰难。 姬臻臻抬起小肉手,胖胖的指头在虚空中灵活游走。 虚空画符后,轻轻一拍,一枚看不见的符印打入王氏的额头。 一瞬间,王氏一扫疲惫和虚弱,变得精神了不少。 王氏连忙朝姬臻臻行大礼。 高嬤嬤也跟著行礼。 姬臻臻没有避开,受了二人的大礼。 “玄门道家讲究因果报应,因果分得最是清楚,所以,咱们银货两讫便好。夫人觉得自己这一条命值多少银钱,便给我多少。” 王氏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镇国公府都那么富有了,府里的小娘子还这么看重银钱。 但姬八娘是她的救命恩人,別说只是要钱,便是要她赴汤蹈火,那也使得。 “嬤嬤,去我的私库將那匣子取来。”王氏朝高嬤嬤递了个眼色。 高嬤嬤诧异,那匣子里装的可都是夫人手头上所有的银票。 待高嬤嬤离开,姬臻臻看向空离,“郎君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单独问李夫人。” 空离深深看她一眼,頷首:“我在门口,臻娘有事唤我便可。” 等人都离开,屋里只剩王氏和姬臻臻两人,姬臻臻直言道:“夫人方才想问而没有问的话现在可以问我了。” 王氏一怔,没想到姬八娘眼睛如此毒辣。 沉默片刻,王氏眼底划过一丝狼狈,但还是將那难堪的问题问了出来,“我想知道我为何会怀上这邪胎。” 姬臻臻抿了抿小嘴儿,倒也没有打算瞒她,“听高嬤嬤说,夫人这一胎已有三个月左右,那敢问夫人,三个月前,夫人可做过一些……奇怪的梦?” 姬臻臻问得含蓄,王氏却於瞬间瞪圆了眼,刚刚恢復一丝血色的脸又变得惨白如纸。 做过,怎么没做过! 三个月前的那一段日子,她夜夜做那难以启齿的梦。 梦中的男人看不清身影,但她肯定那人不是老爷,是以那段时间她羞愤欲死,一度认为是自己对不起老爷。 那几日她甚至不敢入睡,一旦陷入那梦,她无论怎么挣脱都醒不过来。 这些梦她连高嬤嬤都没有说,因为她羞於启齿。 她一把年纪还做这种梦就罢了,梦里的人竟还不是老爷,莫说別人了,王氏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那荒诞又羞耻的梦没有持续太久,但一个月多后她开始噁心呕吐,肚子里便有了这邪胎。 当时王氏並未將这两者联繫到一起,毕竟只是做梦,人怎么可能只做几场梦就怀孕。 可如今,姬八娘的话如当头一棒,让她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王氏差点儿晕厥过去。 她羞怒、激愤,噁心欲吐,恨不得就此死去。 第31章 暴怒,哪个煞笔乾的! 姬臻臻既然敢说出真相,便是因为这王氏外柔內刚、性格坚韧,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事实萌生死志,但只要迈过这个坎儿,从此就能顺风顺水。 不过,思及王氏所处的背景,姬臻臻並不打算说出全部的真相,她睁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说瞎话,“夫人不必多虑,只是邪物以梦惑人而已,夫人仍是清白之身。” 某种程度,她也不算说谎啦。 这侵犯王氏的脏东西本就没有实体,就如一阵风一团气一样,你能说一团气钻进身体就是失了清白之身嘛? 再说,就算不是清白之身又咋了? 此事非王氏自愿,王氏才是受害者,也就这讲究三纲五常的古代对女子束缚太多。 虽说大燕国从开国初期,因常年征战缺少人丁,国家提倡寡妇与和离女子再嫁,就算是犯了七出之条被休的下堂妇,若是有人愿娶,那也是可以的。 然而提倡归提倡,许多世家豪族还是守旧,將家族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夫为妻纲,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只能从一而终。 啊呸! 姬臻臻觉得,她能有个作风豪迈把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大將军老爹,那可真是太幸福了。 王氏听到她的话,苦笑一声,颓丧道:“八娘不必安慰我了,若真的没有……我又为何会怀上这邪胎。” 姬臻臻捏了捏下巴上的肉肉,继续胡诌,“夫人这便不懂了,这邪物想在人体內种下邪胎十分容易,夫人可能只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亦或者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王氏半信半疑,一双凹陷无神的眼深深看她,“你当真不是在哄我?” 姬臻臻绷著圆润包子脸,故作严肃地道:“你知道天师撒谎的话有多严重嘛,不仅於修行有碍,还会因果缠身,我与夫人银货两讫,何必做这种不討好的事情?夫人便不要庸人自扰了。” 王氏死寂的眼里重新有了神采,那种噁心欲吐的感觉也慢慢消退了下去,“让八娘看笑话了。” 姬臻臻包子脸继续绷著,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样,“天师是不会看人笑话的。既然夫人已经无碍,那是时候搞死这作乱的邪物了。” 王氏一惊,“何意?我腹中邪胎不是已经除了吗?” “邪胎是一回事,你招惹的邪物又是另一回事,否则夫人以为那邪物种下邪胎便走了么?” 王氏脸色难看,身子微微发颤,“这么说,那东西还在我屋中?” “夫人三个月前有没有突然得到玉器铜器一类的物件?” 王氏沉默,某一刻双眼倏然一睁,“莫非是……但、但怎么可能……” 姬臻臻进屋之时便已知道那玩意儿在何处了,有此一问,不过是让王氏自己发现端倪。 王氏缓缓转头,看向床榻一侧的矮桌,脸上除了惊恐之色,还有震怒、失望、悔恨等情绪交织。 那矮桌上摆放著一个盖著红布的物件。 姬臻臻噠噠噠走上前,小胖手唰一下掀开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一尊玉佛。 这玉佛面相虽慈悲,身体却魁梧狰狞,只腰间缠著一块布,看上去颇为猥琐。 如此割裂的两部分就像是有人分別从不同佛像上面取下,然后將其拼接在了一起。 姬臻臻眼睛一瞪,暴躁怒骂:“佛陀的头配色中饿鬼的身子,这哪个煞笔玩意儿搞出来的东西?” 第32章 嚶嚶嚶,我也很委屈 姬臻臻小胖手指著眼前的丑东西,恶声恶气地道:“还不给姑奶奶从实招来!不然姑奶奶我打烂你的真身!” 那一脸慈悲相的佛陀脸眼珠子竟动了动,一道求饶的声音从佛身上传了出来,充满了討好的意味儿,“天师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乃春香楼供奉的欲神,经过上百年男女慾念的浸淫,方才修出一点儿灵识。” 姬臻臻掏了掏耳朵,“什么楼?什么神?” 那佛像諂媚地解释道:“燕京城有名的销金窟春香楼啊,春香楼创建已有百年之久,第一任老鴇为我打造了如今的佛身,我日日吸收那男女慾念,久而久之竟也有了意识,有了意识之后我便让那老鴇日日餵我香火吃,而我可保春香楼生意蒸蒸日上,让客人来了一次便想来第二次,来了第二次便想来第三次,流连忘返,回味无穷,嘿嘿。” 这一声“嘿嘿”当真是猥琐至极。 “从春香楼里出去的姑娘无一不是被达官贵人纳入府中当了小妾,自此吃香喝辣,其中那最出息的一个甚至被抬成了正妻,这里头可都有本欲神的功劳。” 姬臻臻听著这东西自豪的口气,嘴角抽搐。 “唉……” 这自封的欲神长长嘆息一声,忧伤不已地道:“让这位夫人怀孕非我所愿,春香楼里的姑娘们个个绝色,我什么样的姑娘睡不到,她这人老珠黄的,我下手的时候也很委屈啊,嚶嚶嚶。” 姬臻臻被这矫揉造作的几声嚶嚶嚶给噁心得不行。但隨即想到什么,她立马看向王氏。 王氏听到这一句人老珠黄,恨不得把这嘴贱的佛像给摔倒地上摔成稀巴烂,哪里还有心思想別的。 欲神嚶嚶嚶过后,这才继续道:“我最大的神力是激发男人对女人的慾念,让其沉沦於男欢女爱无法自拔,但有一次误打误撞,我被后宅女子日日供奉求子,那虔诚的信仰之力我实在捨不得拒绝,我便试了一试,不成想我还真能让人怀孕,反正这些后宅女人想孩子想疯了,我赏她们一个胎儿,她们只会对我感激涕零。” 伴隨著这话,欲神那张慈悲的佛像脸竟也多了几分淫邪之感。 “那李夫人是怎么回事?莫非她也向你求子了?”姬臻臻冷声问。 欲神一副无辜的语气,“她没有求,她那个庶妹帮她求了啊,你说人家供奉我那么久,餵了我那么多香火和供品,我能不答应她这样忠诚的信徒么?” 王氏听了这话,嘴角往上扯了扯,神色讥讽。 她母家这一支子嗣不丰,她也就这一个庶妹,虽然同父异母,但她自问待庶妹不薄,两人的关係从小到大都很好,甚至於庶妹成为寡妇后,她也经常拿自己的私银子贴补她,邀她到府中做客。 关係亲密了,便难免说起一些贴己话,所以她这庶妹知道她与老爷近年来貌合神离,莫说房事了,便是留宿也不多。 她有子有女,根本不再需要孩子稳固家中女主人的地位,她这庶妹这种情况下为她求子,求的还是这种邪胎,其心可诛! “小天师,该说的我都说了,小天师手下留情啊!” 姬臻臻:“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若回答得满意了,我便考虑放你一马。” “小天师儘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姬臻臻沉眉:“这燕京城里为何这般乾净?竟连一个游魂也不见?” 第33章 那啥,你可以去死了 人死后並不会马上去阴间,通常会在阳间滯留个两三日,除非那对阳间一点儿留恋都没有的鬼,才会一离体就去地府报导。 欲神漫不经心地道:“这我哪知道,本尊跟那些孤魂野鬼又不是一个道上的。” 姬臻臻眯著眼问:“当真一点儿不清楚?” 欲神:“真的不清楚,不过鬼没了,无非就那两种下场,要么被阴差勾去了,要么被天师捉去了,总不能自己原地魂飞魄散了吧?” 姬臻臻脑中突然闪过什么。 “哦,既然如此。”姬臻臻小嘴儿一咧,“那你可以去死了。” 欲神惊叫出声,“你说过放我一马!你身为堂堂天师,怎能不讲信用?” “我方才不是说了考虑考虑嘛,我考虑完了觉得你这祸害人的玩意儿还是灭了为好。” “你!你个不讲信用的死胖子!” 姬臻臻听到“死胖子”三个字,双眼一瞪,气得脸蛋都鼓起来了,“姑奶奶我这叫珠圆玉润!你个油嘴滑舌的连人形都没能修出来的低级污秽玩意儿!真以为你说什么,姑奶奶就信什么了?若你无辜,那邪胎岂会將李夫人折腾得半死不活,我要是不插手此事,那邪胎怕是要直接抓破李夫人的肚子钻出来了!” “这岂能怪我?她若像其他女人一样爱护腹中胎儿,而不是满腔厌恶之情,岂会让胎儿察觉到危险想要自己钻出来!” “事到如今还欲狡辩!” 姬臻臻阴惻惻地笑了一声,问王氏:“夫人,这玉佛的玉质不错,您是要留著,还是我直接砸了?直接砸了省事,不砸也使得,就是將这东西从玉佛之中剥离出来有些麻烦。” 王氏连忙道:“砸砸砸,八娘赶紧砸了!” “正合我意。”姬臻臻齜了齜小白牙,手中符籙一扔,那符籙便跟有东西牵引似的,直接贴在了佛像脑门正中。 隨即,姬臻臻小脚脚一踹,玉佛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一道惨叫声隨之响起,佛像碎裂时升腾起的黑雾还没来得及成型就被上面的符籙给灭了个乾净。 然而,就在王氏以为尘埃落定之时,一道诡异的笑声响彻屋中。 “小屁孩儿,你以为这便能灭了本尊?本尊无处不在,有本事来抓我呀,桀桀桀……” 猖狂笑声响了好一阵才慢慢隱去。 王氏惊疑不定:“八娘,这东西莫非没除掉?” 姬臻臻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笑眯眯包子脸,“这尊玉佛上只附著了他的一缕神识,並非他的真身,不过不慌,我方才只轻轻一激它,它的真身就开始蹦躂了。我使了小法术,已经定位到他真身所在之处。” 王氏頷首,只是眉头仍旧紧蹙。 姬臻臻安抚道:“后面的事我会处理,夫人与这邪物的联繫已断,他不会再缠著你了,只是夫人日后且不可隨便供奉来歷不明的佛像了,自夫人供奉这邪物开始,你便与他建立了联繫。” 经此一事,王氏哪里还敢。 事毕,姬臻臻小爪子朝门口一挥,那不知何时贴在门上的符籙无风自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郎君,你和嬤嬤可以进来了。”姬臻臻发话。 王氏闻言,这才惊觉,方才屋外过分安静,竟连虫鸣声都不曾听到。 再看眼前这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时,王氏的眼里已经不自觉带了几分敬畏之色。 第34章 护身符,有备无患 门应声而开,空离走在前面,探究的目光隱晦地自姬臻臻身上扫过,不过瞬息又恢復了那副端方君子模样。 方才不对劲儿。 他耳目了得,可屋中两人的对话他竟丝毫捕捉不到,就好像屋內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完全隔绝了屋外的窥探。 这姬八娘比他想像中还要神秘莫测。 空离目光微沉,心里琢磨起一些不为人知的小九九。 王氏从高嬤嬤手中接过木匣子,原本她还有些纠结给多少银钱,经此一事,她再不犹豫,木匣子里攒的那一沓银票,她直接捞了一半递出去。 姬臻臻一眼瞟去,便猜到了大致的数额。 王氏竟拿出了六七千两的银票。 大燕国的银子还是蛮值钱的,一两能抵得现代两千块,別看燕京城里侯爵伯爵的那么多,几代挥霍下来,只剩一个空壳子表面风光的府邸多的是,更別说王氏母家还只是清流之家,连这些空壳子的侯爵伯爵府也比不上。 这几千两的银票恐怕是王氏攒了多年才存下的。 “若非瑶儿还未出嫁,到时候我这个当娘的得给她备一份体面的嫁妆,这所有的银票都给八娘也使得。” 王氏一下去给出去这么多银票,心里也在滴血,但她知轻重。 若没有姬八娘今日相助,她这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若她没了,便是她的私產全部留给瑶儿当嫁妆,瑶儿也不一定能守住。 姬臻臻笑眯眯地接过所有银票,在王氏以为她全部接下时,她却只是从中抽了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夫人,一千两足矣,全当结个善缘。” 姬臻臻转头就將银票交给了空离。 一旁的空离眼睛微微一睁,然后面不改色地將那一千两银票折了两折,再慢条斯理地贴身放好。 不知为何,突然就觉得神清气爽。 莫非……这便是怀揣一千两银子的感觉? “这是两枚护身符,一枚赠与夫人,一枚赠与高嬤嬤,贴身放好便可,不可沾水。”姬臻臻从荷包里掏出两枚提前折好的护身符。 高嬤嬤受宠若惊,“还有老奴的?” 姬臻臻朝她微微一笑,“嬤嬤贴身伺候夫人多日,沾了不少邪气,这些日记得和夫人一起多晒晒太阳,少去阴暗污秽之地。这护身符能挡一次灾祸,有备无患。” 高嬤嬤欢喜地收下护身符,“多谢姬八娘子!” 临走前,姬臻臻看向王氏,又最后送了几句话,“我观夫人夫妻宫隱有暗淡之势,但夫人的姻缘线明明很红,这说明夫人与李尚书彼此相爱却因某些缘由日渐疏远,若是夫人跟李尚书之间有误会的话不如早些说开。” 王氏微微一怔,隨即面红耳赤,“八娘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相爱不相爱的,她都一把年纪了。 姬臻臻伸出一根小胖指头摆了摆,“降妖除魔並非我最擅长的领域,我最擅长的是相面和卜算。李夫人,我同您有缘,才托大多说几句,有时候低头並没有那么难,若是偶尔主动一次,您就会发现,事情可能与你原本想的完全相反哟~” 说完,还送人一个古灵精怪的单眨眼。 第35章 这一趟,二人都满意至极 这但凡换个环境换个人,姬臻臻都不会劝王氏同那李尚书修復关係,可这是一夫多妻制的古代,王氏又是那种非常传统的女子。 不过,王氏虽然传统,却还有几分烈性。 世家官宦子弟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有一两个帮其晓事的通房丫鬟。遇到不大方的夫人,在夫人嫁过来之前这些通房丫鬟统统会被打发掉,遇到贤惠大方如王氏这般的,便会给那通房体面,將其抬成姨娘。 但王氏的贤惠大方也是有底线的。 所以,当李尚书某次出差回来,王氏欢欢喜喜去接人,却发现与自己恩爱无比的夫君带回来一个貌美如还大著肚子的女人,王氏的心凉了。 以上皆是姬臻臻来之前让人打听到的。 姬臻臻掐指一算,这李尚书和王氏算得上是一桩良缘,当初李尚书很有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她实在见不得小人得志,所以便只好推王氏一把了。 姬臻臻双手负背,小短腿稳稳噹噹地走在路上,一张包子脸笑眯眯的。 此一趟她满意至极。 空离怀里揣著那一千两银票,走在她身侧,清俊至极的脸上乍看与平时无异,细看却能发现那眼里攒动著细碎笑意。 此一趟他也颇为满意。 高嬤嬤亲自送两人出府,態度可谓恭敬至极。 待两人一走,王氏立马將玉佛的事告诉了高嬤嬤。 高嬤嬤怒然道:“老奴早就提醒过夫人,您那妹妹並不像她表现出的那么无害,夫人却不信。其实有件事老奴藏在心里许久了,有一日老奴看见她故意往老爷身上撞,瞄向老爷的眼睛都带著鉤子,像极了那勾栏院出来的狐媚子!” 王氏大吃一惊,“嬤嬤为何没有告诉我?” 高嬤嬤无奈道:“夫人与她姐妹情深,即便老奴说了,夫人会信么?到时候平白让夫人跟老奴生分,实在不值当。不过夫人放心,每次她来府中我都盯著呢,绝不给她接近老爷的机会!” 事到如今,王氏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她这庶妹是想弄死她之后自己上位啊。 这就是她的好妹妹!真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日后再不要给这毒妇送请帖了,她若主动上门,嬤嬤直接替我打发了便是!” 高嬤嬤重重地哎了一声。 “还有——”王氏顿了顿,思及姬八娘临走前的话,神情不甚自在地道:“晚上让小厨房备些饭菜,等老爷回来了,你请他过来。” 高嬤嬤双眼发亮,“老奴记著了!” 若夫人肯早些低头,哪里还有柔姨娘那个浪蹄子的事儿! 柔姨娘便是李尚书当年从外面带回来的女子,是个瘦马,虽说瘦马出身的女子最是会勾引男人,但高嬤嬤觉得老爷並没有被勾去,因为这些年,即便老爷同夫人关係淡了,去那柔姨娘屋中的次数也不及去书房的次数多。 等夫人跟老爷重归於好,看那浪蹄子日后还如何兴风作浪! ~ “臻娘,你能看到人身上的姻缘线?”路上,空离好奇地问了句。 “修道之人能开法眼,见凡胎肉眼所不见之物,譬如各种气和韵,嗐,说了你也不懂。” “那你我之间……”空离欲言又止。 姬臻臻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你我之间有一根头髮丝那么细的姻缘线,轻轻一掰就能掰断的那种。” 空离:…… 第36章 放心,日后会变粗噠 空离沉默了。 姬臻臻踮起脚尖也没能拍到他的肩膀,於是退而求其次,拍了拍他的胸。还別说,空离清俊如竹的人儿,姬臻臻这一拍居然能敲到硬邦邦的胸肌。 “郎君啊,姻缘这东西並非一成不变,等日后我俩感情深了,这姻缘线自然会变粗噠,所以你放心,我绝不会因为这姻缘线跟头髮丝一样细便缺你短你的。” 空离心道:不,这玩意儿不会变粗,它真会断。 “臻娘,方才那一千两的银票,我是替你继续揣著,回去后给你,还是……” 姬臻臻斜他一眼,小嘴儿嘖了一声,“方才那一千两便赠与郎君了,不过郎君得拿出一半做慈善,这於你我都有好处。” 空离微怔,確定自己没有听错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隨即儒雅淡笑,“那我便不同臻娘客气了。” 其实,这姻缘线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晚一点儿断。 “臻娘,我还有一问。你除掉了李夫人腹中的邪胎,那你口中所说的邪物又去了哪里,臻娘可將他灭了?” 姬臻臻脚步一顿,“郎君倒是聪颖。” 王氏本人都以为那邪胎便是她说的邪物,空离却清楚这是两个东西。 略微迟疑之后,姬臻臻还是说了那玉佛一事,不过没提王氏那几场梦,只说是这邪物用邪术给王氏种了邪胎。 “这天地之间的气,数不胜数,若遇天时地利人和,怨气、浊气、死气,各种污秽之气都有可能结成邪灵,那邪物便是男女慾念淫邪之气所结成的邪灵,它依託那玉佛而生,所以那玉佛便是它的真身。只有毁了那玉佛,这玩意儿才能彻底死翘翘。” 空离听得出神,“为何我以前从未遇到这些东西?” 姬臻臻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这种东西是想遇到便能遇到的?不过郎君放心,我已经感受到了郎君强烈的求知慾,日后我但凡见了什么妖魔鬼怪,定会拉到郎君面前,让郎君长长见识。” 空离:倒也……不必。 “所以那邪物的玉佛真身还在春香楼?” 姬臻臻背著小手的动作改为双手环胸,“按理说,那玉佛由春香楼老鴇代代相传,理应在春香楼,但事实並非如此,我感应到那玉佛在城北方向,某座府邸后宅。一会儿我会让福来绕路,经过那府邸时看看。”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从城北的清水巷穿过,在经过一座府邸时,姬臻臻盯著那处看了片刻。 在普通人眼里,这府邸没什么异样,但在姬臻臻眼里,这府邸的后宅黑雾笼罩,黑雾竟还不淡。 想必这后宅里有人已供奉这“欲神”多年。 “就是此处?”空离问。 姬臻臻点头,问驾车的福来,“福来可知道这是哪家的府邸?” 福来乐呵呵地道:“八娘子可算是问对人了,您问別家小的不一定知道,但这一家小的那可是一清二楚,这是龙虎军左军的指挥使张程张大人府中。老爷从前同他还有些交情,后来因为一些事儿便疏远他了,对他很是看不上。” “因为何事?” “这位张大人是个拎不清的,他宠妾灭妻!听说那原配妻子是被这小妾活活气死的,可嘆那原配妻子从张大人贫贱时便跟了她,结果死了还不到一年,这小妾就被张大人抬成了正妻,原配妻子早被他忘到九霄云外了。” 姬臻臻微微蹙眉。 宠妾灭妻? 等等,这莫非就是那邪物嘚瑟时所提到的那位最出息的春香楼姑娘? 第37章 命格,金算子 得来全不费工夫,主要是那自封的欲神蠢,连这种事儿都能自己爆出来。就算姬臻臻没有下那追踪术,也迟早找到此处。 踩好点,姬臻臻便让福来驾车回去了。 李府她可以直接递帖子去拜访,但这么个用邪门歪道上位的妾室,姬臻臻却不想给她这个脸。 何况就算见了人,对方也不会將那玉佛交给她,还平白打草惊蛇。 “臻娘打算怎么做?”空离问,显然也同她想到一处去了。 姬臻臻毫不避讳地道:“若是能有人將那玉佛偷出来便好了。” 空离顿了顿,道:“听闻七哥轻功了得。” 姬臻臻立马瞪他,“不行!我七哥只有轻功可以,若是遇到高手,被人捉到的话,那我七哥不成盗贼了?等著抓我镇国公府错处的人不少,可不能让爹爹和哥哥们被人抓住把柄。” 空离目光微微闪了闪,“也不是没有其他法子,臻娘可听说过江湖上的千知阁?” 姬臻臻摇头,她成为姬八娘才多久啊,连燕京城的人物关係都没搞清楚,哪里顾得上听江湖八卦。 但听这名儿似乎有点儿江湖百晓生那味儿。 “千知阁原本唤作千杀阁,以前是个专门干杀人勾当的江湖组织,后来因为杀了数位朝廷命官,被朝廷派兵剿杀,近十年来才改了行,以贩卖消息为生。” 姬臻臻可是个小机灵,听这话就明白了,“你是说千知阁有不少高手,请他们出面杀人不可能,但让他们偷个东西却没问题?” 空离頷首,“臻娘若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去办。” 姬臻臻顿时挑眉,“郎君懂行情?” 空离淡笑,“不是我,是我別苑收留的一个僕从,他正好是江湖中人,我也是从他那里听来的。” 姬臻臻立马问:“千知阁能砍价不?” 空离顿了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怕是不好砍,近年来燕京城戒卫森严,只要是燕京城的买卖,不管是买消息还是偷东西,要价都比较高。” 说著,空离故意顿了顿,“这……臻娘若是觉得破费银子,不如另寻他法。” 姬臻臻嗤了一声,“姑奶奶什么都可能差,就是不可能差银子。” 给人卜算最是容易泄露天机,但凡泄露天机之人或多或少都会犯五弊三缺,严重的很可能一犯犯两三个。 其中,最容易犯的便是那“財、命、权”三缺中的財。 君不见玄门道家中最穷的就是那占卜一脉,有许多人穷得只能上大街上摆摊解卦,然后越算越穷,恶性循环。 但姬臻臻不会,因为她是世上极其罕见的金算子命格! 只要泄露天机不为作恶,她就会越算越富。 上辈子她不光有名望,还是富得流油的小富婆,这辈子背靠老爹和哥哥,不愁吃穿,就算哪天把家里的银子挥霍光了,她也能凭自己的本事重新堆起金山银山。 “若我想千知阁出手,需要多少银子?”姬臻臻问。 “约莫一千两。” 姬臻臻眼睛一瞪,“不过是偷个东西,这么贵?” 她辛辛苦苦除个邪祟也就挣了这一千两。虽然、其实,不怎么辛苦。 空离掩唇轻咳一声,“毕竟是千知阁,他们每年光靠贩卖消息就能进帐上百万两白银,若是他们不愿接这买卖,即便给一千两,他们也不干。” 姬臻臻惊了,这什么黑心商家,给一千两还要看人家接不接。 但如今这燕京城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好不容易见著一个邪灵,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东西。她还想快快长大呢。 哼哼,早知她就不那么大方了,刚得的一千两她亲口说给空离,现在若要回来岂不是很没面子? 空离將这小胖丫的反应看在眼里,眸中掠过一抹狐狸般精明的笑,不过眨眼间,那笑便没了踪影。 第38章 这別苑,居然如此寒磣 姬臻臻想想便算了。 一千两而已,爹爹和哥哥划到她名下的那些铺子都是燕京城里地段最好生意火爆的店面,光是每个月进帐加起来都有大几千两了,她也不差这点儿钱。 她就是纯纯觉得这千知阁生意太好做了,让她酸了一把。 回到府中,姬臻臻爽快地给了空离两千两的银票,外加一张写满符文的红布,“到时候让你那人跟千知阁说清楚,找到玉佛之后不要多看,务必用这红布將玉佛包起来,直至交到我手中,中途任何人不得將红布打开,若是不听劝出了什么岔子,咱们可不负责。” 空离听到“咱们”二字,嘴角微微挑了挑,“臻娘放心,我收留的人很可靠,由他去办此事最合適不过。” “这样吧,明日我便陪你回去,顺便见见那位江湖中人。” 空离略顿,頷首道:“也好。” 次日一早,镇国公的马车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四个別刀的护卫骑著高头大马在前面开路,中间,坐主子的马车、乘丫鬟的马车,还有那拉著好几箱货物的马车一辆接著一辆,最后面再缀著四个护卫。 百姓们踮著脚尖看热闹,议论纷纷。 “不愧是镇国公府,好气派!” “那马车里坐的便是姬家八娘和空离公子吧?这是要去何处?” “空离公子既是入赘姬家,这关係便要调过来看,姬八娘莫非是陪空离公子回门?” 此话一出,有那穿著斯文的便忍不住长嘆一声,“可嘆空离公子也是满腹经纶之人,竟要受此屈辱,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唉唉,我这有最新消息!有人昨日见过那姬八娘,你猜她长什么样?” “莫非同那镇国公老爷一般魁梧?” “镇国公老爷虽然健硕威猛,但年轻时可是咱燕京城有名的俏儿郎,如今只是续了鬍子才看起来嚇人了些,瞧那镇国公府一个比一个俊的郎君们便知此话不假了。只是女子若也生得那般魁梧,那便有些……咳,委屈空离公子了。” “不是不是!”那引出话题的人已经迫不及待要分享自己得来的新八卦了,“说是那姬八娘瞧著只有五六岁稚子般大小,是那极其罕见的袖珍人!” 此人周围一片骚动。 “何为袖珍人?” “侏儒你可知?明明已是成人,身高却只有三尺,头大身子小。这袖珍人嘛,身材倒是与常人无异,但他长不大!” “长不大的话能行周公之礼么?”有人小声问。 “去去,这种话你也问得出口,那自然是不能啊!” “如此说来,空离公子岂不是更惨了?媳妇是个摆设,入赘姬家相当於换个地方清修?” “……” 姬臻臻歪在马车软垫上打瞌睡,对外面百姓的议论置若罔闻。 昨日她大摇大摆地去李府拜访,就是因为她压根没打算瞒著这事儿。 日后她还要用这小身板光明正大出门游街呢。 而且昨晚她已经跟老爹和哥哥们商量好了,过几日在府里搞个赏宴,广下邀请帖,到时候她大大方方地让那些名门贵女看,想嚼舌根就当著她本人的面嚼好了。 空离知道她心大,用不著安慰,但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子。 姬臻臻撩起眼皮子瞅他一眼后,继续打瞌睡。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著,等到了人少的道路上骤然加快速度。 姬臻臻断断续续地睡了几觉,不知第几次醒来时,空离的別苑才终於到了。 然而等姬臻臻一眼望去后,她惊了。 啊……这?就这? 好歹是御赐的別苑,居然如此寒磣? 第39章 咳,这是你们主母 眼前的別苑面积小得离谱也就罢了,它是真寒磣。 大门上的漆已经快掉光,院墙上也有好几处缺了角。 別苑门面尚且如此,更別说別苑里面的建筑了,想必更寒磣。 姬臻臻缓缓调头,看向空离的目光一言难尽。 “这……御赐別苑?” 空离微微一笑,淡定解释道:“圣上本想让工部修缮一番再赐给我,是我拒了。既是清修,又何须华丽的住宅。” 姬臻臻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嘴上却嘖了一声,“郎君的思想觉悟相当之高啊,只是郎君当初拒得乾脆,可曾想到如今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起?” 空离风轻云淡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 姬臻臻勾著小嘴儿,双手负背,心情颇好地望著那別苑牌匾。 哟,还是御赐牌匾。 名字就叫空离別苑,通俗易懂,一看就知道空离公子的地盘。 不等姬臻臻上前叩门,这紧闭的破败大门突然朝两边打开,两个长相俊秀的少年迎过来,端端正正地见礼,“主子,您回来了。” 姬臻臻看过去,这两人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得竟一模一样,不过气质不大相同。 虽然都摆出一副稳重模样,但一个是真稳重,一个是假稳重,那假稳重的刚才还趁著给主子行礼的时候偷瞄她呢。 那眼里一闪而过的神色,姬臻臻觉得有点儿像是嫌弃。 哼哼,她可是很记仇的,一会儿发见面礼的时候得给这小子少发点儿。 “臻娘,这是尘霜和尘雪,从我还俗后便跟著了。”空离主动介绍道,隨即又同那双胞胎少年道:“这是……咳,你们的主母。” 尘霜目不斜视地见礼,“尘霜见过主母。” 那双胞胎弟弟尘雪却是偷偷地撇了下嘴,再看来时已经一副笑眯眯的无害模样:“尘雪见过主母。主子回来怎的不提前说一声,咱这边也没准备什么好的吃食,可別怠慢了小主母。” 姬臻臻没有理会他这一声阴阳怪气的小主母,冲身后纤柳看了一眼。 纤柳早就看出这小子无礼,得到姑娘示意后,立马就阴阳怪气地懟了过去:“我家姑娘知道要来这么个寒磣地儿,特意带了府里的大厨来,食材也都备好了,便不劳烦你们准备吃食了。瞧你面黄肌瘦的样儿,想必这儿的伙食也不如何,等到时候大厨做好,我们姑娘会多赏你一些,毕竟我们姑娘和姑爷一走,你们便吃不著这些美味佳肴了。” “你!你这刁奴!”尘雪气得脖子都红了。 他哪里面黄肌瘦了? 也就是近日替主子办事,跑上跑下的,被晒黑了点儿,还有他这身材,他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吃的东西全用来长个儿了,自然胖不到哪里去。 这镇国公府一个小丫头都如此蛮横不讲理,可见主子有多难缠,可怜他们主子为了一点儿银子就要去镇国公府伏低做小,他想想都心疼。 然而,当尘雪无意间对上他家主子暗含警告的眼神时,心中陡然一个激灵,什么不满统统烟消云散了。 呜呜呜,主子方才那一眼冷若寒霜,好生可怕。 他错了,他心疼谁都不必心疼主子。 第40章 郎君,怎么就这些人? 跟了空离多年的尘雪当然明白,主子警告他不是因为他將这姬八娘放在了心上,而是他已布了局,在他主动撤局之前,任何人不能拖他的后腿。 尘雪的態度当即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笑眯眯地做出请的手势,“主子和主母快快进去休息吧,这位姐姐也里面请。” 纤柳翻了个白眼,“谁是你姐姐,我比你年纪还小呢,不要自己面黄肌瘦,就觉得別家长得好的是年纪大。” 尘雪捏紧了拳头。 刁奴啊,真的是刁奴! 姬臻臻觉得差不多了,意思意思地清了下嗓子,“嗯哼~纤柳,不得无礼,这可是姑爷身边最受宠的亲隨。” 空离面无表情地想:我何时说他最受宠了? 还有,方才让小丫鬟当著他的面指桑骂槐,別以为他没听出来。 这时,沉默寡言的尘霜也得到主子一个眼神示意,当即虚踹了弟弟的大腿一脚,垂眸拱手道:“是尘雪无礼,主子和主母进屋歇息吧。” 姬臻臻给他一个“你这孩子不错”的眼神,背著小肉手,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面。 虽说这別苑里的建筑有些破旧,但这里头的环境倒是不错。 竹林小道,小桥流水,颇为雅致。 “郎君住在何处?”姬臻臻问空离。 “平日在竹轩阁清修,晚上会回幽兰阁歇息。”空离淡笑道:“臻娘可要去看看?” “自然要去,晚上我要睡那儿。”姬臻臻理所当然地道。 空离微怔,“今日不赶回去了?” 姬臻臻撇嘴,“我带了这么一群人过来,难道就为了晃一圈便回去?郎君让下人们都过来吧,咱发发礼物,然后就开始干正事。” 於是很快,姬臻臻便见到了穷酸空离养在別苑的这群人。 除了年纪偏小的尘霜和尘雪,还有两个身高体壮的男子,一个叫凌风,一个叫凌云,是別苑里的护院,另有一对姐弟,姐姐叫滴玉,弟弟叫滴石,看著也颇为年轻。 剩下那些便比较年长了,比如年近五十不苟言笑的管家,三四十风韵犹存媚眼如丝的厨娘,脸上有一条疤痕却很爱笑结果越笑越狰狞的园丁怪蜀黍,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怪脾气老头,据说是个木匠。 “郎君,怎么就这点儿人?”姬臻臻问。 空离可是给她透过底的,远不止这个数。 “许多出去办事了没回来,全回来的话,便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数。”空离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姬臻臻挑了下眉。行叭,至於办什么事她便不问了。 她就没想过空离会撒谎,毕竟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君子,於是她小肉手一挥,壕气冲天地道:“人人都有见面礼,不在的也发。” 空离微微一笑,“臻娘太客气了。” 等僕从们都拿了赏赐喜气洋洋地离开,空离特意留下了凌风。 “臻娘,这便是我同你说的那个江湖人,当年他穷途末路之时,是我收留了他,自此后他便赖在我这里不愿离去,非要留下来给我当护院。”空离说著,还无奈地嘆了口气。 凌风:…… 几日不见,主子信口胡诌的本事更上一层楼啊。 第41章 心虚,世风日下啊 凌风已经事先得了信儿,自然不会拆主子的台,还装得特別像那么一回事,“主母放心,主子已经同属下说过这事儿了,属下一定將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他本就生得高大挺阔,身上气场一放,再冲姬臻臻这么一抱拳,还真有那么几分江湖人的感觉,而且是那种江湖侠士。 姬臻臻不仅就多看了他几眼。 嗯,不错,这小子有前途。 “你去过那千知阁吗?”姬臻臻问。 凌风隱晦地瞄了一眼主子,回道:“属下不曾去过,但属下混跡江湖多年,知道里面的一些门道,绝不会让主母吃亏。” 姬臻臻一听这个就生气,“一千两银子都不一定拿下这笔买卖,这还不叫吃亏?偷个东西而已,这千知阁太会宰人了!若不是我急著解决这件事,这钱哪怕捐给乞丐都不给这心黑的千知阁!” 凌风倒吸一口凉气。 啥啥啥? 一千两? 不是只去某个小官家里偷东西么? 偷的又不是传国玉璽,也不是那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兵符,哪个傻叉跟主母说一千两都不够的? 要知道千知阁早已今非昔比,十多年前还能干杀人勾当的千杀阁的確能日进斗金,毕竟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敢买凶杀人的都不差钱。 但后来朝廷连同江湖几大门派围剿千杀阁总部,千杀阁折了不少高手,这才开始夹起尾巴做人。 千杀阁萧条了几年后,被主子看中,废了一番功夫收为己用,千杀阁也改名为千知阁。 想买凶杀人的不少,想买天下消息的更多,但千知阁想要打出自己的知名度,就得儘快获得第一手消息,而想要搞到这些消息,或者说辛秘,那便得源源不断地投入人力和物力。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银子啊银子。 於是乎,到现在千知阁整体都还处於一种亏损的状態。 凌风担心了好一阵,生怕千知阁的那些兄弟们撂担子不干了,毕竟现在的生活水平跟以前比,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好在这些年主子恩威並施,千知阁留下的这些又都是重诺忠心的,轻易不会判出组织。 这么个入不敷出的状態下,若是有买主肯出五十两偷个不紧要的小玩意儿,千知阁绝对有人抢著去做,怎么可能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两? 电火石光之间,凌风想到什么,唰一下朝主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不出意料地对上了主子凉颼颼的暗含警告的眼神。 嘶! 原来如此! 他知道主子这一次“自甘墮落”是为了去镇国公府搞钱,但他万万没想到,主子不去跟镇国公府那群大的周旋,反而无耻地欺骗一个如此圆润可爱的小娘子。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然而,凌风的良心只痛了那么几秒钟,便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姿態,道:“主母放心,属下一定想办法將价格压到一千两以下!” 姬臻臻点点头,“那我就在別苑静候佳音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人离开,姬臻臻一脸满意地对空离道:“凌风这面相一看就是个老实人,而且性格稳重敦厚,你这人选的不错。” 空离想到凌风离开时额头冒汗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凌风性格稳重敦厚,办事向来稳妥,臻娘安心等消息便是。” 第42章 主子,属下做不到啊 千知阁在各地都有据点,燕京城也不例外,只是燕京城戒备森严,这千知阁的据点也十分隱蔽。 易容过后的凌风七弯八拐地进入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跟店小二对完暗號之后去了后院。 “……偷玉佛的过程必须按我说的用这符文红布包好送来,定金二十两,事成之后再付三十两。” 凌风交代完之后便又神出鬼没地消失了。 当日,千知阁空閒的杀手们差点儿因为这笔单子打起来。 千知阁给下属们的抽成十分厚道,一笔单子,千知阁只收五成,剩下五成全部归出任务之人,由自己隨意支配。 以他们的水平,潜入一个小官之家偷东西,偷的还是后宅女人供奉的什么玉佛,可谓手到擒来。只跑这么一趟,就能得到二十五两银子,谁都愿意做这笔买卖。 最终,这笔出力少油水多的单子被千知阁的杀十六抢到了。 杀十六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看上去就像个乾净纯洁的邻家弟弟。 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千知阁的杀手,啊不,人现在已经从良了,只是手上也沾过不少人命就对了。 江湖中人嘛,你杀我,我杀你很正常,没几个仇家都说不过去。 杀十六扛好自己的刀,施展轻功赶到了目的地附近,只等天一黑就潜入那张指挥使府中。 姬臻臻这边也已得到凌风的回应。 “虽然心黑,但若明日一早便能拿到我要的东西,这钱得倒也不算太冤。凌风,你砍价砍下来的那五十两便送你了,回头带你府里弟兄们出去吃几顿好的!”姬臻臻大方道。 报价九百五十两的凌风瞅著小娘子那白嫩可爱的小圆脸,差点儿没藏住眼里的心虚之色,“多谢主母。” 趁著姬臻臻去別苑溜达的空档,空离朝他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你这说谎就额冒冷汗的毛病何时能改一改?” 也就是姬八娘第一次见凌风,不知他有这毛病,才这么好骗。 凌风脸上挤出一抹笑,只是这笑比哭还难看,“主子,属下做不到啊。” 空离斜他一眼,吩咐道:“接单的是谁?” 凌风回道:“大家都抢著做这笔单子,最后落到了谁手中,属下並不知。” 空离冷著脸吐出三个字:“没出息。” 凌风:…… 有出息的您为何要入赘镇国公呢?为何要拉著我一起骗单纯可爱的小娘子呢? “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凌风闻言,神色一凌。 主子特意吩咐的话,一般代表这件事容易出问题。 可是,这么小一笔单子能出什么问题?那张指挥使府中也没听说有什么高手。 “属下明白!”凌风心中不解,但对这件事也上心起来。 果不其然,事出有变! 凌风夜间得到消息。此次接任务的是杀十六,但杀十六得手之后並未回千知阁,这小子连带那偷来的玉佛一起消失不见了! 凌风急得赶紧找空离,“主子,杀十六没回千知阁,莫非他叛逃了?” 空离点了姬八娘的睡穴后出来,一张俊美如玉的脸阴沉得能滴水,白日謫仙变成了夜间阎罗,“此事我去处理,你看好姬八娘。” 第43章 糟糕,阁主来了 杀十六施展轻功,跑了很久很久,几乎力竭的时候才总算停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草丛里,將手里抱了一路的玉佛小心翼翼地放到面前。 杀十六盯著那裹在玉佛外的红布,眼里闪过挣扎迟疑之色,但终究没能抵挡住那一丝诱惑,將红布慢慢掀开了。 红布刚刚掀开,玉佛之上便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仿佛跟他一起经歷了一场狂奔。 杀十六惊疑不定,不是错觉,这东西竟真的能出声儿! “你到底是什么?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你当真能帮我实现任何愿望?” 这次任务不出意外的十分顺利,那张府的护院都是废物,玉佛的位置也很好打探,毕竟张府那位扶正的夫人对这玉佛很宝贝。 可就在杀十六按照僱主吩咐,准备用那写满符文的红布包住那玉佛时,却听到了玉佛身上传出的声音。 那声音告诉他,他可以满足他的任何愿望。 当时的杀十六被那声音蛊惑了,虽然及时用红布罩住了玉佛,但杀十六发现自己走著走著,竟鬼使神差地往远离千知阁的方向去。 后来,他遵从本心,带著这玉佛远走高飞了。 至少两个时辰之內,千知阁不会有人追上他。 欲神已经平息了自己狼狈的粗喘声,他这不是累的,而是被压的。 在杀十六掏出红布的一瞬间,欲神便察觉到了上面不友好的禁錮气息,果不其然,那红布上的符文如千重山一样压在他的身上,令他透不过气来。 可恶,这熟悉的手笔,除了那个胖墩小天师,还会有谁? 这几日他也就招惹了这一个! 欲神很清楚一旦自己落到那小天师手上,轻则元气大伤,重则烟消云散,所以眼下逃生的机会他绝不会放过。 於是,欲神极尽蛊惑的声音响起,“本尊乃修炼千年的欲神,可以满足人类的各种欲望。权力、地位、金银珠宝,还有那享之不尽的美色……这世间一切的一切,只要你敢提,本尊统统能帮你实现。” 杀十六手上攥著那符文红布没有鬆开,盯著这丑兮兮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神佛的玉佛半晌,半信半疑地问:“那你能让人死而復生吗?” 缠绕在玉佛之上的黑雾瞬间扭曲了一下。 这死小子怎么敢提出这种要求? 他就一小小的邪灵,怎么可能让人死而復生! 杀十六嘴角一咧,笑得很是无害,眼里却有凶光乍现,“不能啊?那你算个屁的神。” 欲神气炸,忙道:“本尊当然能,只是本尊元气大伤,需要休养一段时日才能做法。” “算了,你还是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等等!你再重新提一个要求,这一次本尊肯定能满足你!”欲神急忙道。 开玩笑,要是落在那恶毒的胖墩小天师手上,他哪里还有活路。 杀十六眼底划过一抹异色,状似隨口道了句:“那你帮我找个人吧,他叫杀五,几年前突然失踪了。” 欲神胡诌道:“杀五是吧,本尊算算,哦,他在西南方位,具体位置还得等本尊恢復之后掐算一番。” 杀十六神色倏地变了,对著玉佛阴惻惻一笑,“回答错误,他早就死了,死的也不是西南方位。” 说完,不等这东西再唧唧歪歪,动作利落地用红布將其裹了起来。聪明如他早就看出来这写满符文的红布是玉佛的克星。 杀十六脚步一转,准备往回赶。 然而,他才飞出几步远,便察觉到一股熟悉又恐怖的气息在快速逼近。 杀十六面色陡然一白。 是……阁主。 阁主居然亲自来捉他了。 第44章 闭嘴,吵死了 杀十六只短暂地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逃跑。 只要解开误会,他就还是阁主的一把好刀。 没多久,眼前的空气好似凝滯了一般。 月光之下,夜色之中,一名身姿頎长的黑袍男子缓缓踱步而出,姿態从容矜贵。 男子的面上罩著一张精致的银质面具,面具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森然寒光。 而他身上无形间释放的威压,即便是杀十六也心悸不已。 说时迟那时快,杀十六双腿一屈,一个滑跪便扑了过去,眼疾手快地抱住来人大腿,情真意切地大喊一声:“阁主,十六真真是想死你了!” 面具下那双淡漠的眼朝他一瞥,冷硬的唇角微微下撇,暗含警告和危险,“鬆开。” 杀十六这才想起主子不喜旁人近身,於是就地一个翻滚,离开三步远后,端端正正跪在地上,委委屈屈地道:“幸好阁主及时赶到,不然十六就要被这邪物蛊惑了!” 说完,双手將裹了红布的玉佛呈上,“不过在紧要关头的时候,十六想起了阁主的谆谆教诲,及时悬崖勒马,这才抵挡住了诱惑,没有让它得逞。其实阁主不来,十六也是要回去的。” 面具之下,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正盯著杀十六打量。 杀十六不敢抬头,只觉得头顶凉颼颼的。 但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备之姿,一则在这个人面前,他那点儿功夫根本不够看,二来他足够聪明,知道怎么样表现自己能够最大限度地获取阁主的信任。 果然,那股威压没有持续太久,杀十六手上一轻,玉佛被拿走了。 稍许,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这东西是如何蛊惑你的?” 杀十六不敢隱瞒,全部招了。 他抬起头,一双眼噙著泪水,“我只是太想杀五哥哥了,我抱著不切实际的想法,以为这玉佛可以復活杀五哥哥,所以一时鬼迷心窍带著它跑了,后来我发现这东西是骗人的,它连杀五哥哥死在哪里都不知道。” 黑袍男子淡淡瞥他一眼,大发慈悲地道了句:“下不为例。” 杀十六一喜,正欲拍两句马屁,却在这时,眼前那人身形一动。 千知阁阁主突然出手,一掌朝他胸口拍来。 杀十六瞳孔骤然一缩,不躲不闪,实实在在地挨了这一掌,当即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急急抹去嘴角血渍,咧嘴一笑,“多谢阁主手下留情!” 杀十六心中並无怨言,阁主若真心罚他,这一掌能要去他小半条命,但现在养个一两天就好了。 “起来罢。”阁主提著玉佛,转身离开。 杀十六一听这话,麻溜地爬起来,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后,“阁主,这玉佛真的很邪门,它能说人话,不过它怕这红布,这红布上画的是符文吗?玉佛怕的可是这些符文?阁主,您说这买主究竟是何人,为何要买这种邪门东西……” “闭嘴,吵死了。” 杀十六委屈,但杀十六不说。 千知阁都是一群死人冰块脸,要不是有他活跃气氛,千知阁就跟一个活人坟墓似的,他这张嘴作用大著呢。 · 姬臻臻一觉睡到天亮,一起来就听到了好消息。 “不愧是千知阁,这么快就完成任务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贵。”空离丝毫不心虚地道,然后將裹了红布的玉佛交到她手里,“臻娘,你除这邪物的时候,可否让我旁观?” 姬臻臻小肉手一摆,“你不怕嚇到的话,想看就看嘍。” 说完,往空离怀里扔了一张五雷符。 接著,关门,放玉佛。 “嗨,丑东西,好久不见呀。”姬臻臻笑眯眯地盯著那玉佛,小模样可爱奶萌,像极了画里的小仙童。 然而,缠绕在玉佛上的黑雾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第45章 不交!谁稀罕黑心奸商 欲神在装死和求饶之间反覆纠结,然而就是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压根没打算跟他敘旧的姬臻臻双手结印,虚空中一枚金符迅速成型,猛地朝玉佛打去。 惊恐的尖叫声响起,“死胖子你要干嘛?等等,小姑奶奶有话好说!啊啊啊——” 他还装个屁的死!人家一上来就要他老命! 咔嚓一声。 一条裂缝自玉佛头顶往下蜿蜒,一尊完好无损的玉佛眨就这般四分五裂了。 缠绕在玉佛上的黑雾疯狂扭曲鬼叫。 空离看不见那黑雾,但能听到那刺耳至极的尖叫声,震得他耳膜难受,额角青筋都难忍地凸了凸。 姬臻臻板著小脸,手一抓,竟直接抓住了那还未消散的黑雾,然后双手一拉,打个结,再一拉,继续打结,最后揉吧揉吧,揉成了一团。 真身碎裂,被团成球的黑雾元气大伤,只能哭唧唧地求饶:“天师大人行行好,饶小人一命吧呜呜呜,小人虽蛊惑了不少人,但从未害过人命啊!” 姬臻臻化身铁血冷麵小萌娃,两指一併,指尖凭空出现一团幽火。 “啊啊啊,你要干嘛——” “啊——” 尖叫声越来越小,不过须臾,姬臻臻的指尖火便將黑雾烧得一乾二净。 隨即,有细碎的金色光点钻入了姬臻臻的身体。 姬臻臻不禁挑了下眉。 还说没有害过人,若没有害人,她灭掉这邪灵之后怎么会得到如此可观的功德值。 不过,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咦嘻嘻。 “臻娘,这邪物除去了?”一旁许久没出声的空离问道。 姬臻臻嗯哼一声,圆润下巴抬了抬,奶萌又傲娇,“姑奶奶我出手,这邪物必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空离顿了顿,迟疑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千两银票,“臻娘给了我两千两,如今一千两便办妥了这事儿,剩下这一千两便还给臻娘。” 姬臻臻不客气地將那银票接了过去,笑眯眯地道:“哎呀呀,郎君你怎么这么老实啊,原本我都忘了这事儿了,我忘了你就可以自己拿著了呀,结果你居然主动交给我,你说你是不是傻。” 空离沉默。 他能说他其实只是意思意思一下么? 也罢,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这次主动交上去一千两,下次才能得到更多。 想起什么,空离主动问道:“臻娘擅长占卜,可能算出失踪之人的下落?” “你想找人?”姬臻臻乌黑明亮的眼珠子溜溜一转,“虽然你是自己人,但也不能坏了规矩哇,找我占卜,要先掏卦金。” 空离淡笑道:“不是我,是千知阁。这千知阁做的是买卖消息的生意,既有卖,自然也有买,有时候还能以物换物。千知阁能人多,遇到的危险也多,他们阁中有许多人死在出任务的路上,也有的突然失踪,自此下落不明。听凌风说,谁有那失踪之人的消息,哪怕只是尸骨的下落,千知阁也愿重金买下那消息。” 姬臻臻双眼发光,“好哇,可算让我找到出气的办法了。哼,千知阁偷个玉佛都要宰我一千两,这次我也要狠狠宰他们一笔!” 空离眼皮子狠狠跳了跳,面上却还是从容镇定,“这千知阁的確不太厚道,但我以为,臻娘可与千知阁交好。” 姬臻臻瞪眼,奶凶奶凶地道:“不交!谁稀罕跟这黑心奸商交好!” 第46章 棋子再好,也只是棋子 空离有一颗九曲十八弯的心,做事胸有成竹,几乎可以说是算无遗漏,但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臻娘,那千知阁能人辈出,若是能与千知阁交好,日后做起买卖来岂不是更方便?” 姬臻臻小嘴一撅,表情非常不屑。她更想报对方狮子大开口之仇。 空离轻咳一声,“臻娘的確可以报復回去,但臻娘现在痛快了,日后若再遇到麻烦,想找千知阁出手的话,难保对方不会再狮子大开口,何不就此化干戈为玉帛……” 姬臻臻听他满口大道理,听得都快打瞌睡了。 但是,她从来就不是愿意吃亏的主。 “这样吧,千知阁失踪的人口不少吧?我帮他们全部找出,千知阁给我两千两意思意思好了。” 说完,姬臻臻眼睛一斜,瞅向空离,“你不是说千知阁非常有钱么,那区区两千两换他阁中所有失踪人口的下落,我够有诚意了吧?” 空离沉默了。 他想想千知阁日前入不敷出的状態,再想想那刚入口袋还没有捂热乎的一千两银票,以及很可能再倒贴出去的一千两,越想越觉得肉痛。 然而,姬臻臻不愿吃亏,空离也从不做亏本买卖,只思忖片刻,他便想到了一个让能让姬八娘点头的应对之策。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臻娘,不若如此,你帮千知阁找出失踪人口,千知阁无偿听你差遣三个月。你觉得如何?” 姬臻臻一愣,刚才还非常坚定地要敲千知阁一笔的心就这么……动摇了。 “三个月太少,三年还差不多。”姬臻臻雄赳赳气昂昂地一叉腰,“你让凌风去传达我的意思,不接受討价还价。” 空离淡笑,“若臻娘真能给出千知阁所有失踪人口的下落,他们敬重你还来不及,岂会得罪你这么厉害的大师。” 这话听得姬臻臻浑身都舒坦不已。 嘖嘖,会说话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臻娘,你也知道千知阁已经从良,杀人放火的事情他们不会干,除了这些,你尽可吩咐。” 姬臻臻眼里精光闪烁,“唉哟,我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怎么可能让对方帮我杀人放火呢,顶多是偷个东西绑个人而已,顺便帮我跑跑腿打探打探消息神马噠。你看,我对他们多好啊,简直就是以德报怨的典范。” 空离:呵,小胖丫你是在睁眼说瞎话? 罢了,他虽答应三年,但不出三个月,姬家便会遭遇灭门之祸,到时候姬八娘能否活著都难说。 想到这儿,空离少见地生出一丝惻隱之心。 镇国公府的这一大家子看上去虽粗莽不讲理,但都是至纯至真之人,镇国公本人是难得一见的將才,姬八娘更是有如此本事。 ……可惜了。 空离很快便收起心里那一丝惋惜之情,脸上掛著让人如沐春风的清淡浅笑,心里却是一片冰封雪地的冷漠。 即便可惜也只是那么一点儿而已。 杀人不眨眼、毁人於无形的千知阁阁主又岂会因为这一点点的可惜就放弃自己的算计。 自从知道姬家会被狗皇帝灭门,空离想的便只是怎么样將姬家的灭门之祸利用到最大。 棋子再好,那也只是棋子。 第47章 哼,谁给小和尚的自信 “我这便让凌风去办事。”空离道。 姬臻臻提醒道:“若是谈成了,我要失踪之人的生辰八字,若是不方便告知生辰八字,给我一件贴身之物也行,头髮丝指甲等髮肤之物更好。” 空离微顿,应了一声好。 等空离离开,姬臻臻望著他的背影摸下巴。 她这位便宜夫君,不止面相让人捉摸不透,本人也很神秘啊。 光是他府里养著的这一群人,个个都不简单,说是凑巧,谁信? 至於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可是神算,有些东西不需要四柱八字,光从面相便能看出来。 空离对她的防备心是不是太小了点?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哼,谁给这小和尚的自信? 姬臻臻揉了揉自己脸上的肉坨坨,笑眯眯的,像只可爱又狡猾的胖狐狸。 “竹依,纤柳。”姬臻臻吩咐两个丫鬟,“去院子里传我消息,就说半个时辰之后,我要支摊算卦,免费不收卦金,谁都可以来算一卦。” 姬臻臻想的很好,虽然外人不知她是无所不能算的金算子,但她免费给人算卦,凑热闹也得来凑一凑吧?结果她软榻和小桌都搬出来了,果盘和茶水都摆好了,她人也歪在软榻上了,可別苑里的下人一个都没有来。 “竹依纤柳,你们是不是宣传工作没有做到位?有没有强调算卦免费哇?”姬臻臻鼓了鼓腮帮子,本就带著婴儿肥的脸蛋被鼓得圆圆的。 “姑娘,我和竹依都说了,还强调了好几遍呢,可是大家好像不太感兴趣。” 纤柳也很生气,她和竹依可是亲眼见识过姑娘本事的,不要钱白给算卦都不来,姑爷这院子里的下人们也太不识趣了。 竹依倒是沉得住气,“再等等吧,指不定一会儿就来人了,姑娘送了那么多见面礼,他们应该会来捧场。” 事实证明,送礼还是有用的。 虽然几人等了一会儿,但还是等来了人。 说来奇怪,空离这別苑里的下人,竟都长得挺好看,尤其是这对叫做滴玉和滴石的姐弟。 说是下人,但哪家的下人能长得这么好看,还有这样的气质。 滴玉恬淡温柔,一双美目似藏了许多心事,滴石俊秀如玉,却沉默寡言,像个小老头。 “坐。”姬臻臻朝这对姐弟做了个手势,然后正了正身子,改为盘腿坐,“滴玉姑娘想算什么?” 滴玉忙道:“主母折煞我了,唤我一声滴玉便好。敢问主母,什么都可以算吗?” 姬臻臻頷首,朝她微微一笑,“对,一切皆可算,姻缘、事业、財运、占吉凶、寻人寻物,你想知道什么?” 滴玉抚了抚自己空无一物的左耳垂,“昨日回房才发现耳坠丟了一个,今日遍寻不到,虽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却是去年生辰滴石送给我的生辰礼。” 一旁沉默寡言的滴石皱了皱眉,“姐,丟了便丟了,回头我再重新买一对耳坠送你。” 滴玉嗔他一眼,“可是我就喜欢这一对。” 姬臻臻隨手一掐,便对两人道:“东西在別苑西南角枯井旁的草丛里。” 没想到对方竟这么快给出了答案,还是如此具体的位置,滴玉和滴石的表情都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 现如今,神棍算卦这么隨便的吗? 第48章 哎呀,或许看错了 滴玉滴石姐弟俩默契地对视一眼。 “我去去就来。”滴石丟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不消片刻,滴石便带著那不见的耳坠赶了回来,先前漫不经心的態度已然改变。 再看向姬臻臻时,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探究之色。 “位置分毫不差,主母果然厉害。” 姬臻臻挑了下眉,“你若是想算別的,便会发现,我的厉害之处不止如此。滴玉已经算过,滴石你有没有什么想算的?” 滴石沉默片刻,忽地问了一句:“我和姐姐一直等待的那件事何时才能办成?” 姬臻臻嘴角微掀,“你说的太笼统了,能否再具体一些?譬如,你说的这件事是好事呢,还是恶事,是关於亲人的,还是——” “关於仇人的。” 仇人两个字一出,滴玉和滴石目光皆是一沉。 姬臻臻只当没有看到两人的神情变化。 滴玉不紧不慢地將那枚丟失的耳坠戴好,再抬眼时,已是笑容盈盈的模样。 “滴石问的应是姑母的下落。早年间,家乡闹饥荒,我姐弟二人在逃荒路上同姑母走散了。” “我们同姑母失散多年,早已不奢望找到姑母。承蒙公子收留,我姐弟二人结束了顛沛流离的日子,公子的別苑便是我们的第二个家。” 说完这话,滴玉起身,看了滴石一眼。 两人福了福身,准备告辞离开。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却盯著她,当即点破道:“是么,那就奇怪了,我观你二人面相,分明早已家破人亡,这世上再无其他亲人。” 这话一出,滴玉和滴石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镇定。 尤其滴石,一瞬间竟有杀气外泄。 姬臻臻毫不在意地抠了抠有些发痒的脑门,“哎呀,或许是我看错了。” 滴玉滴石姐弟没有再逗留,疾步离开了。 纤柳好奇地道:“姑娘,不会真叫你说准了吧?那这姐弟二人为何不承认,而且他们看上去好像恼羞成怒了?” 姬臻臻揉了揉自己的小肥脸,漫不经心地道:“不是恼羞成怒,是算的太准,把人嚇到了。” 说完往软榻上一歪,小腿儿再一翘,隨手从桌上捻起颗葡萄吃了起来。 竹依笑著道:“我餵姑娘吃。” 姬臻臻小嘴儿吧唧吧唧吃著葡萄,小胖爪子掐了掐,“不错不错,成功开张了,第二个马上就要来了。” 第二个找上门的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梅厨娘。 姬臻臻不知她叫什么,只知道这人名字里有一个梅字。 而且这梅厨娘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儿。 “听说滴玉丟失的耳坠被主母找回来了,想必主母有几分本事。” 姬臻臻端著自己笑眯眯的白胖包子脸,“我的本事可不止几分,梅厨娘想算什么?” 梅厨娘坐在对面的长凳上,修长腿儿往那蹬上一踩,姿態风流又霸气。 她眉梢一扬,报出了一个生辰八字,笑问:“小主母可算得出,我口中这人如今身在何处?” 姬臻臻掐指片刻,盯著她道:“此人是梅厨娘的女儿吧。她在——” 然而,不等姬臻臻说完,前一秒还笑吟吟摆弄风情的梅厨娘唰一下起身,一双美目如同淬了冰,死死瞪著姬臻臻,“此事我从未同人说起,连公子都不知道,你从何得知?” 姬臻臻咧嘴,露出两排小白牙,“当然是人家算出来的啦~” 第49章 哈哈,老天待我不薄 姬臻臻老神自在地继续当小神棍,直接迎上梅厨娘的死亡凝视。 “梅厨娘还算不算了?你不是想知道她在哪里?” 梅厨娘听到这句,恍然回神,惊得双目一瞠:“什么意思?你是说她还活著?我女儿还活著?” 那差点儿破了音的调调足见此时的梅厨娘有多震惊。 姬臻臻点了下小脑袋,“嗯吶,还活著咧,不过她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清贫。” 梅厨娘失神良久,不知不觉中已是满脸泪痕。 她又哭又笑的,失心疯一般自言自语,“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我的囡囡竟还活著,呵呵,老天待我不薄,呵呵呵……”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怀疑姬臻臻的话了。 或者说,她愿意信她的话。 梅厨娘年轻时爭强好胜,招惹了不少仇家,以致后来她遇到心爱的情郎想要洗手不乾的时候,仇家却不肯放过她。 她不过是毁了那畜生一只眼,那畜生却当著她的面杀了她的情郎,还掐死了她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虽然对方带走了孩子的尸体,但她已经默认她的孩子死了。 从那以后,她再不敢奢求过平凡日子,继续混跡江湖,而且做事越来越狠毒无情。 直到终於报仇雪恨,她的性子才有所收敛。 梅厨娘方才也只是隨口一问,压根没指望这姬八娘真能通过一个生辰八字就算出那孩子尸骨的下落。 她只是心有不甘。 当初抓住仇家后,她用尽酷刑也没能逼对方说出拋尸何处。 万万没想到,她竟从这姬八娘口中得到这样一个惊喜!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喜极而泣的梅厨娘抹了抹脸上的泪,情绪慢慢平定下来。 她直勾勾盯著姬臻臻,笑得嘴角都咧到了后耳根,像极了一个怪阿姨,“烦请小主母帮我算算那孩子如今身在何处,若我母女二人能再相聚,日后小主母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使唤,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那敢情好呀,只是梅厨娘到底是郎君府上的人,我怎么好意思越过郎君使唤你呢,这多不好哇~” 梅厨娘虽急於知道女儿在哪里,却也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听到这话,她当即就哈哈一笑,“他啊,我就是欠他一个人情,又正好厌了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这才到他这里当厨娘躲个清静,小主母若能帮我找到我女儿的下落,你的恩情便大过天,公子他也得往后排。” 姬臻臻就喜欢跟豪爽人打交道,当即挺了挺小胸脯,“此事妥了。梅厨娘只需给我一根头髮丝。” 若是找毫无关係之人,那就需要对方的一件贴身之物,但梅厨娘要找之人是她的亲子,所以姬臻臻通过梅厨娘就能找到。 梅厨娘闻言,直接扯了一小缕头髮递过去。 姬臻臻嘴角一抽。 狠,够狠。 这再多一缕,头皮都要禿一块了。 她也没浪费这么多的头髮丝,全部放在掌心中。 稍许,摊开的白胖小爪子突然升起一串金色火焰。 那一缕乌黑髮丝转瞬间就化作了一抹青烟。 青烟如丝线一般盘旋著飘往某个方向。 姬臻臻顺著那丝线望向远方,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对双目灼灼的梅厨娘道:“江州,长寿县,小陶村。她就在那里。” 第50章 小主母,你是真大师啊 梅厨娘以为姬八娘给出的会是一个模糊的位置,没想到对方竟连哪个县哪个村都算出来了! 知道自己亲生女儿就在这个地方,梅厨娘哪里还待得住。 她恨不得马上飞到那什么小陶村! 姬臻臻皱了皱小眉头,提醒道:“梅厨娘,我方才顺便给你女儿算了算命坎儿。” 梅厨娘连忙看来,神情紧张。 “她这一生会遇到三个坎儿,第一个便是当初你仇家寻仇的坎儿,第二个近一个月內就会应验,虽然这孩子可以虎口脱险,但特意的惊险。所以,你懂的。” 梅厨娘闻言,先前的欢喜雀跃之情已被担忧代替,神情变得极为凝重。 她急急行了一个大礼,没多久便收拾出一个包袱离开了。 滴玉滴石算卦之后脸色不对劲儿,梅厨娘算了一卦之后更是连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人。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奇怪。 没多久,別苑里的其他人纷纷赶来算卦,试图发现一些端倪。 然而这一算,大家惊了。 就连对小主母意见颇深的尘雪都一改之前態度,惊奇而震撼。 “你连我五岁时差点儿落水淹死的事情都算得出来?小主母,你不是神棍,你是真大师啊!” 姬臻臻打了个哈欠,小爪子一挥,“下一位。” “別啊,等等,能不能再算一卦,我想算个別的。” 姬臻臻奶白的包子脸上,乌黑大眼睛朝他一瞥,冷酷无情地道:“每人只能免费算一卦,再算那就得掏银子。” 尘雪张口就道:“掏银子我也要算!哼,不就是银子嘛,小爷我也是有积蓄的!” 姬臻臻哦了一声,“我的卦金是五百两,你是空离的人,那便给你个亲属折扣价,五十两吧。” 尘雪听到这话,眼都瞪圆了,“五、五十两?巷子里摆摊的那些算命瞎子,人家一卦才五文钱!” 姬臻臻盘腿端坐,“我是神算,那是骗子,能一样么?没钱就去攒钱吧,下一位。” 攒了这些年也就攒了十两银子的尘雪:…… 呜呜呜,他真的好穷啊。 排在尘雪后面的凌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拎起他的后颈將人丟出几丈外。 “啊——凌云你给我等著!” 凌云先是朝眼前的神算小娃娃抱了抱拳,隨即將手中的重剑放在桌上,指了指剑上的一处缺口,“小主母能不能帮我算一算,去哪儿能帮我將藏锋剑修復如初的铁匠?” 姬臻臻摸了摸那剑,再屈指探了探,“嘖,这剑……世间难寻啊。” 凌云一脸自傲,“是我祖传的宝剑,非寻常剑可代替。只是……” 他嘆了一声,“这剑终究还是有了缺口。若遇到的是普通敌手,我自然无惧,但若遇到的是高手,这剑上缺口会让我落至下风。公子早便提醒我换剑,但藏锋跟了我多年,我捨不得。” 姬臻臻点点头,表示明白,开始用小胖爪掐算。 稍许,她绷著小肥脸,高深莫测地道:“就在近日,白鷺山地带有个小老头会遭遇某股江湖势力的追杀,若你能救下那小老头,那小老头便能帮你重铸藏锋剑。” 凌云听了这话双眼发亮,冲姬臻臻一抱拳,连包袱都没收拾,直接抱剑飞走了。 虽然不辞而別肯定会被公子责罚,但他的藏锋更要紧。 大不了办完私事回来他再向公子负荆请罪。 “下一个。”姬臻臻笑眯眯地吆喝道。 …… 空离因为要单独吩咐凌风一些事情,所以离开了一会会儿。 但是,就这么离开一会儿的功夫,他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儿。 怎么感觉少了几个人? 第51章 公子啊,我也想离开 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儿的空离立马叫来了管家赵伯。 赵伯表情冷肃,“回公子的话,今儿小主母在院子里摆摊算卦,不要卦金,所以大家都去算了一卦。” 空离听到这儿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赵伯道:“梅厨娘算了一卦之后匆匆离去,原因不明,但依她的性子,若不是要紧事,她不会走得这么急。” 抬头瞄主子一眼,赵伯接著道:“凌云算完一卦也匆匆离开了,据说是因为小主母帮凌云找出了可修復藏锋剑之人,而那人正身陷囹圄。” “再然后,老王也匆匆离开,说要出去了却一桩困扰多年的心事。” 空离冷颼颼地笑了一声。 笑声有那么一点儿瘮人。 “我才几日没盯著他们,他们的胆子便这么大了,竟敢擅离职守。” 管家赵伯轻咳一声,“公子,段老若不是腿脚不方便,也是恨不得马上离开的。” 空离听到这儿委实吃了一惊。 为了让段老为己所用,他费了好一番功夫。 两人与其说是主僕关係,不如说是一种平等的合作关係,所以他平时很敬重段老。 没想到就连段老也…… 空离吸了一口气,面色还算镇定,“说吧,原因。” 赵伯解释道:“因为小主母算到,能帮段老重振师门的有缘人最近会出现在某地,段老迫不及待想去邂逅有缘人,收其为徒。” 空离木著脸想:难怪能一击即中。 赵伯不怕死地继续道:“公子啊,尘霜让我问问您,他能不能离开半日?” 此话一出,赵管家不出所料地迎上了主子的死亡凝视。 但他收了尘霜尘雪兄弟俩一点儿好处,这点儿忙还是得帮的。 於是赵伯假装没有接收到公子身上散发的冷气,“小主母帮尘霜算到他一年前丟失的玉佩在何处,公子您也知,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这一年来,尘霜因为丟失玉佩,一直闷闷不乐。” 空离深吸一口气,又缓慢呼出,铁青著脸道:“准了。” 见赵伯还不走,空离眉心突突,出口的嗓音都裹了冰渣子,“还、有、何、事?” 赵伯覥著脸问:“公子啊,您看我能不能短暂地离开一个时辰?小主母说我今日若去附近的村落逛一圈,能发一笔横財。” 空离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外人眼里謫仙一般的美男子此刻怒目圆瞪,修长白皙的手指对著这位忠心的老僕,指尖颤啊颤的,“你、你给我滚,滚远点儿。” 赵伯重重地哎了一声,边走边道:“多谢公子成全,您也知道咱府上太穷了,帐本上的买卖十有八九都是亏损状態,底下几百张嘴等著咱给钱吃饭呢,我这好不容易有了个发横財的机会,咱不能错过啊对不对,属下也是为了帮公子减轻负担……” 等人走远,周遭一片安静。 空离双手负背,抬头仰望天空。 男子一袭白衣,长身而立,背影看上去无比地萧瑟、孤寂。 一阵风吹过。 空离收回目光,眼底危险的芒光已经收敛,嘴角噙著恰到好处的从容浅笑。 然后,维持著自己君子如兰的高雅气质,慢悠悠地晃向了姬八娘所霸占的幽兰阁。 第52章 郎君,你太不称职了 幽兰阁。 已经摆摊结束的姬臻臻正歪在软榻上休息。 小胖丫摆出的姿势十分妖嬈,但因为她是个珠圆玉润的小萌娃,这妖嬈的姿势便透著满满的可爱,能萌人一脸血的那种。 然而,空离不觉得萌。 他看清了一件事:姬八娘这小胖丫外表看著软萌可爱,实则危险係数很高。 他忠心耿耿的下属们,竟被这小胖丫几句话便忽悠走了。 真是好本事。 呵。 “哎呀,郎君来了哇,坐坐。”姬臻臻將自己的小jiojio一收,给便宜夫君留了个位置。 这软榻还是她让人从府里搬来的,空离屋里的凳子都硬邦邦的,没一个能放屁股墩儿的地方。 姬臻臻再一次佩服自己的高瞻远瞩。 空离倒也没客气,姿势优雅地撩起衣袍,在软榻一端坐下,然后偏头看她,欲言又止。 “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单独同臻娘说。”空离看向一旁伺候的两个丫鬟。 然而,竹依和纤柳並没有马上离开。 两人看向自己的正主,得到姬臻臻一个点头之后,这才福了福身子,退下了。 空离:…… 他使唤两个丫鬟都使不动,他府里这些下属却一个个听话得很。 对比过於鲜明。 有些扎心。 “郎君有话直说,藏藏掖掖的怪像小媳妇的。” 空离一时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额上的青筋忍不住又突突了地跳了几下。 他像小、媳、妇? 不过入赘姬府几天,他翩翩公子君子如兰的人设就因为姬八娘摇摇欲坠? 好在空离最终还是绷住了。 算了,在这小胖丫面前拐弯抹角的確不如直言直语。 “敢问臻娘,梅厨娘和园丁王叔因何离开?” 姬臻臻顿时就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他。 空离:? “郎君啊,我说你这主子也当得太不称职了,好歹是跟了你多年的忠僕,你怎么也不关心关心大家的身心健康?” 空离一脸茫然之色。 他如何不关心了? 哪怕他手里攒不住钱,平时也没有短著他们吃喝,顶多是月钱发不起,欠了数个月。 怎么从这小胖丫口中说出来,他就成了那种剥削下属的恶人了? 姬臻臻摇了摇头,问道:“梅厨娘有个女儿,这事儿郎君不知道吧?” 空离的神情並不意外,只略微迟疑了一下,他便主动说起这件事,“此事我知晓。梅厨娘当年与人结了仇,她的夫君和女儿都被仇家杀了。” 梅厨娘的仇家极为狡猾,对方清楚梅厨娘用毒的本事,所以一直东躲西藏。 后来是他帮梅厨娘找到了仇家,才让梅厨娘报了多年血仇。 不过,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跟姬八娘说。 姬臻臻朝他摇了摇一根小胖指头,“我口中的梅厨娘女儿是活的。” 空离微垂的眼皮唰一下抬起,目光不经意间透出几分犀利,“梅厨娘的女儿还活著?” 姬臻臻胖爪爪撑著自己的小肥脸,撑出了一个可爱的肉坨坨,“虽然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波折,但一个人的面相不会骗人,梅厨娘的女儿確实还活著。” “所以,你懂了吧,一个母亲想要找到女儿的心,比什么都要急切。我帮她们母女早日团聚,算是做了一件大大滴好事。”姬臻臻挑了下小眉毛,“不用太感谢我。” 空离的神情一阵细微变幻。 第53章 这府中,能人辈出 姬臻臻的话,空离无法反驳。 但梅厨娘女儿还活著这件事,的確让他吃了一惊。 若是他能早点发现这件事,並帮梅厨娘找到亲生女儿,何愁得不到梅厨娘的十分忠心。 如今他也得了三分而已。 梅厨娘这次若真能母女团聚,从前他那点儿恩情如何比得过姬八娘? 空离收起一瞬间繁杂的思绪,道:“此事的確该感谢臻娘。不过园丁王叔又是因何离去?” 姬臻臻顿时又朝他瞥来一个谴责的小眼神,“不是我说啊郎君,这园丁叔叔鬱结於心多年,你都没看出来嘛?这要是时间久了,你信不信他能憋死自己?” 空离一怔,“是么,那臻娘是如何帮王叔化解的?” “心病还须心药医。他说他心里有个秘密不能被旁人知晓,但偏偏有个人知道,可他又不知道那人是谁,所以我就帮他算出那人在哪里,他应该是急著杀人灭口去了。” 空离目光微闪。 “臻娘,王叔不是这种人。” 姬臻臻却朝他嘿嘿笑了两声,“就算是又如何?我算了一卦,他杀不了那人,但这一趟会让他解开心中多年鬱结。” 空离哪管別人死活,他担心的只是自己人。 “王叔可会受伤?” “完好无损。” 空离点点头,沉默下来。 这回却换姬臻臻主动开口了。 “郎君啊。” 空离朝她看来。 不知为何,这一声郎君明明同之前没甚区別,他还是听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姬臻臻笑眯眯地问:“郎君这府中真是能人辈出哇,我观大家的面相,除了滴玉滴石姐弟,居然个个都沾过人命呢。” 空离瞳孔皱缩,片刻的失態后又恢復了镇定。 他嘆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臻娘的眼。” 空离起身,走至窗前,背对著姬臻臻道:“不止凌风,我府上很多人都是江湖中人。” 姬臻臻发出了一声“哦”作为回应。 “但后来,大家都厌倦了打打杀杀的日子,我这別苑又正好空著,便收留了他们。” 姬臻臻不知,空离那背影是极好看的,如雪松清风,但背对著姬臻臻的双眼却阴沉森寒,是尘霜尘雪等下属见了都要双腿一颤立马下跪的程度。 姬臻臻扬了下眉,並未更正空离。 除了凌云、梅厨娘和木匠段老,这三人身上有明显的江湖气,其他人可不是。 空离口口声声说凌风是混江湖的,但相比凌云,凌风更像是世家豪族从小培养的府卫。 管家伯伯也並不是普通的管家,此人非常全能,不仅能管帐,更能管人。 尘霜尘雪应当出生將门世家,生母已逝,生父虽然活著,却斩断了父子情缘,极大可能已经遁入空门。 滴玉滴石就不用说了,出生官宦之家,但亲人已经死去多年。 而且亲人能死得那么绝,十之八九是被当今圣上诛了九族。 只需查一查近十来年的大案,便能推出这对姐弟的身份。 至於那位脸上有一条长疤,几乎看不出真实长相的园丁王叔…… 姬臻臻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这人跟空离的因果羈绊最深,两人应当不是普通的主僕关係。 方才空离提及王叔的时候,態度也与提及其他人时略有不同。 当然,若不是姬臻臻留心观察,也发现不了。 嚯嚯嚯,好傢伙。 这小小的一个空离別苑,当真是什么人都聚齐了。 第54章 主母,这是杀十六 姬臻臻再一次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证实,空离这小和尚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和尚。 姬臻臻开始琢磨一个严肃的问题。 像空离这种胆大包天到连罪臣后代都敢收留的小和尚,怎么看都是个灾祸麻烦体。 万一日后空离惹了麻烦,祸及姬家肿么办? 她要不要把空离休了呢? 虽然她很喜欢空离小和尚的这张謫仙禁慾脸,每天多看几眼都能多吃一碗饭,但美色再好,也不及家人重要。 可姬臻臻转念一想,空离府上藏著的这些个人,不管是手染鲜血的梅厨娘,还是一开始对她横眉竖眼的尘雪小骚年,其实都是至诚至忠之人。 能收服这些人的空离,哪怕胆大包天,也不是一个恶人。 姬臻臻纠结了一阵,决定还是且走且看。 反正她能掐会算,大不了在麻烦来临之前再及时休夫。 如此打算之后,姬臻臻也不介意空离心里藏著的那些小九九了。 她装出一副不甚感兴趣的样子,摆了摆小肉手,“既是江湖中人,打打杀杀也正常。朝廷可不管江湖事,郎君尽可放心。” 空离回头,眼里已经没有冷意,只是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 两人默契地揭过了此事。 “臻娘,我有事需离开一趟,今晚不必等我,你自己早些歇息吧。” 姬臻臻点了点脑袋,问:“那千知阁的那笔生意呢?” “明日凌风会带回消息。” “好噠,那郎君去忙吧。”姬臻臻不在意空离的鬼鬼祟祟,毕竟谁还没个小秘密了。 不过等晚上她见到凌风之后才明白,空离这次离开是临时起意,別苑里的人竟都不知道。 凌风不仅提前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千知阁的高手。 虽然这廝將自己包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戴了一张铜质面具,但姬臻臻只通过那一双年轻的眼就能判断出这人的年纪。 应该跟尘霜尘雪差不多大。 姬臻臻並未因此怀疑千知阁的诚意,毕竟他们天师比谁都更明白一件事。 那便是人不可貌相。 比如她这一世看著是个无害小萌娃,但她本事大著呢。 此时,被小主母拦下的凌风正在纠结。 他本想按照公子吩咐,明早再过来回稟小主母,但杀十六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吵著要亲眼见识小主母的本事,而且一刻都等不得,非催著他立刻回来。 谁料公子今晚不在。 姬臻臻看出他的纠结,挑眉道:“这笔买卖能不能成,最终看的还是我,你管空离在不在。” 凌风擦了擦额上的汗,说的也是。 “主母,这位是千知阁的杀十六,您別看他年纪不大,他在千知阁的地位可不低。” “事儿谈成了?”姬臻臻问。 凌风点头,“谈成了,但他们觉得此事过於玄妙,所以派了杀十六过来长长见识。” 姬臻臻撇撇小嘴儿。 凌风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会说场面话。 这千知阁明显是不相信她的本事,所以派人过来盯著。 也罢,反正日后还要长期合作,有必要增强一下彼此之间的信任。 “你便是凌风口中的小神算?”杀十六忽地开口,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姬臻臻。 哪怕来之前凌风就已经说了对方身份,此时见到眼前这小胖丫头,杀十六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位很明显只是主子棋子的便宜小主母真有那么厉害? 姬臻臻怒了。 她还没有怀疑这小子的本事,这小子倒先瞧不上她了。 “没见识的臭小子,我本事如何试过不就知道了。” 杀十六轻哼一声,“若真能找到杀五哥哥的下落,让我叫你姑奶奶都行。” 第55章 超凶,你最好客气一些 姬臻臻听到这话,突然就笑眯了眼。 看来,这小子经受的社会毒打还是少了些。 不过没关係,今儿这小子就要开口叫她姑奶奶了,哇哈哈哈…… “东西拿来吧。”姬臻臻摊开小爪爪。 杀十六轻哼一声,开始掏东西。 他已经按要求带来了千知阁失踪之人的贴身之物。 八个人中有六个人的贴身之物是千知阁特製令牌,剩下两个,一个是竹笛,一个是绑头髮的髮带。 虽说是找失踪之人,但其实千知阁眾人心里门清,这些失踪的同伴十之八九已经丧命。 尤其是千知阁还是千杀阁时失踪的那一批。 曾经的千杀阁阁主是个疯批老头,用毒药控制阁中杀手,杀手们每个月月初都必须回千杀阁领取当月的解药,不然就会毒发,穿肠烂肚而死。 后来,现在的千知阁阁主,也就是神秘的空离公子,趁千杀阁衰败而老阁主元气大伤之际,用一套牛掰的连环计搞死了老阁主。 虽然当时的新阁主年纪小,但无人敢欺,因为小阁主智多近妖。 更別说后来小阁主上位后,竟找人配置出了解药,让千杀阁所有杀手都欠下救命之恩! 除了几个不安分的被小阁主当场杀死,以及少数想要归隱的杀手在发下毒誓后离开,剩下的杀手都心甘情愿留下来为他做事。 而杀十六口中的杀五恰是千杀阁阁主被新阁主搞死的那一年失踪的。 后来阁中兄弟在悬崖边找到了杀五染血的髮带。 但悬崖下並未找到杀五的尸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阁里的哥哥们说,杀五的尸首可能被野兽吃了,所以尸骨无存。 当时还是个预备役杀手的小豆丁杀十六哇哇哭了好几天。 虽然不想承认最疼他的杀五已经死了,但杀五离开的时候只服了那一个月的解药,哪怕他在任务中没有殞命,这穿肠毒药也能要了他的命。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杀十六就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反正只要一日没有找到杀五的尸骨,他就当杀五还活著! 杀十六率先將杀五的髮带递给了眼前的“小主母”。 姬臻臻挑眉。 哟哟哟,看来这髮带的主人对臭小子很重要啊,递髮带的时候都这么郑重,眼神也犀利得要死。 “你若能说出此人的四柱八字,我能算得更准。”姬臻臻提醒道。 杀十六一怔,然后臭著脸道:“我不知道。” 姬臻臻点头,这在她意料之中,所以当时她便退了一步,只要贴身之物。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像这种极高规格的杀手组织,里面的杀手基本都是从小培养的。 那么小就进入组织接受魔鬼训练的娃娃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生辰八字。 就算有那记性好的,也会在组织头目年復一年的画饼中忘记过去。 “废话少说,赶紧开始吧。”杀十六不耐烦地催促道。 姬臻臻瞪他,叉著小水桶腰,奶凶奶凶地道:“你这髮带离开主人已有十年之久,要不是上面沾了主人的血渍,这上面属於主人的气早就散了,你该庆幸遇到的是姑奶奶我,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一些!” 第56章 这地方,跟她有缘 凌风思及小主母的身份,也一脸警告地道:“我家主子对小主母很是敬重,你不得对小主母无礼。” 凌风行事呆板,可也有自己的优点,那就是老实本分。 虽说主子目前只是利用姬八娘达到敛財的目的,但主子早已透露过自己的意思—— 在主子扮演姬家入赘女婿的这段时间內,姬八娘就是別苑里的小主母,该有的尊重都得给。 哪怕是装的,他们也要装的滴水不漏。 被警告的杀十六双手环胸,將脸扭向一边。 姬臻臻瞧他这副臭德行,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但她没有废话,掌心直接窜起一团火,將那髮带包裹了起来。 杀十六神情大惊,第一反应不是对方的掌心为何能凭空生火,而是杀五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要被这小胖子烧了! 就在他怒吼一声,想要一巴掌掀飞眼前的小胖子时,凌风及时拉住了他。 凌风目光怪异,“髮带没有被烧。” 杀十六闻言,再看去时,双眼大睁。 只见那髮带明明被火包围,却一点儿没有受到损伤,片刻后,那泛金的怪火熄灭,有一根血色的丝线飘向远方。 没多久便又消散了。 再看这小胖子掌心的髮带,上面染著的陈年老血居然消失得乾乾净净,好似那一根血色丝线就是这血渍所化。 杀十六被这一幕惊得一愣一愣的。 姬臻臻將髮带丟还给杀十六,目光望著远方,眉头蹙起。 杀十六回神,一脸镇定地问:“怎么样,你算到了没?” 嘁,差点儿就被唬住了。 这一幕看著虽玄乎,但杀十六也是见过世面的,许多江湖卖艺人会戏法,那戏法看著也玄乎,可实际上都是一些骗人的把戏。 姬臻臻淡淡道:“没有生辰八字,算不出生死,你给的这髮带所残留的气也不多。” 杀十六闻言怒了,正要懟人,结果就听到了小胖子的下句,“在江州,地方有些偏,应该是江州下面的某个村落。” 说起江州,这地方姬臻臻是越来越熟了。 这是空离算出当年会发生水患的地方,也是她给梅厨娘算出的她女儿所在的方位。 如今,又来一个。 姬臻臻心想:这地方跟她还挺有缘。 玄门中人对缘之一字向来敏感。 姬臻臻觉得,有机会她应该去江州看一看,或许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穫。 杀十六听说在江州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杀五坠崖的地方可不是江州! 除非—— 杀五坠崖没死,是后来去了江州才毒发身亡的? 杀十六捏紧了拳头。 若是坠崖死了还好,可若是活生生毒发身亡,那得多痛? 小时候他便体验过毒发的感觉,那一次,因为他在训练场表现不好,没有及时拿到解药。 他活生生痛了一整天!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噬咬你的五臟六腑,能痛得人死去活来,让人恨不得马上给自己来上一刀,直接死了一了百了。 如果不是杀五一直暗中帮他,他早就死了。 杀十六好恨,恨那个时候自己那么弱小,眼睁睁看著杀五被老阁主派去做最危险的任务,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了。 第57章 哎!姑奶奶的好大孙 曾经的杀十六遗憾太多,所以在他快速成长之后,他对天起誓,一定要找到杀五的尸骨,並將杀五的尸骨带回他的故乡。 他和杀五都是被当做人形兵器养大的杀手,小时候的记忆早就变得稀碎,哪怕以前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可杀五唯独记得自己的故乡,那也是杀五脑海中最鲜明的记忆。 每每提及自己的故乡时,杀五冰冷的表情都仿佛多了几丝人情味。 杀五曾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希望自己能够埋在自己的故乡。 不需要立碑,只要能埋在那里就好。 所以杀十六不管付出多少代价,也一定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短暂的伤感过后,杀十六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 “江州这么大,下面的县城便已经够多了,更不说县下面的村了,你就给我一个这么广泛的位置,我岂不是要找到猴年马月?” 別是你这小胖子故意拿话打发我的吧? “当然不止这个啦。”姬臻臻端著一个笑眯眯的白嫩包子脸,提示道:“愿赌服输,你先叫声姑奶奶听听。” 力气已经出了,该占的便宜那必须得占,还得先占。 杀十六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怒得。好在有面具遮挡,让人不至於看到他的窘態。 “哎呀?不愿意叫?行吧,那你就自己去江州碰碰运气叭。就是,这江州还挺大的,唉……” 杀十六:…… 睚眥必报的小胖子! 杀十六沉默片刻,最终妥协,承诺道:“我这人说话算话,等我找著人了,回头我一定补上这一声姑奶奶。” 姬臻臻屁股墩儿往软榻上一挨,小jiojio一翘,在空中打著转,小指头再一摇,“不不不,啥时候叫,啥时候给你下个提示。” 杀十六气得脸都绿了。 他又不是不遵守承诺,只是等找到人再叫不行吗? 如果他现在叫了,但人到时候並没有找到,那他不就白叫了? 这么大的亏杀十六不、想、吃。 从来都是別人吃他的亏。 凌风扯了扯他的袖子,一板一眼地提醒道:“你就叫了吧,叫一声又不会少块肉。” 杀十六气哄哄地道:“又不是让你叫,你当然觉得无所谓!” 他最討厌这种站著说话不腰疼的人了。 然而,杀十六话音刚落,便对上了凌风一个眼神。 那眼神明晃晃地透露出了三个字的意思:看好了。 杀十六震惊脸心想:不能吧? 凌风主动开口示范,“主子所言不假,小姑奶奶主母果然是世间少有的神算,好生厉害。” 不管表情还是语气,都相当的情真意切。 姬臻臻顿时就朝他送来一个褒奖的眼神。 杀十六一脸惊恐地看著凌风。 难道这就是能跟在主子身边干大事的下属该有的自我修养吗? 他自愧不如! 大开眼界之后,杀十六张了张嘴,將脸憋得通红才憋出了那三个字,“姑、奶、奶。” 姬臻臻立马欢快地应了声:“哎!姑奶奶的好大孙!” 杀十六木著脸没有说话。 如果能达成所愿,此刻的忍辱负重都是值得的! 姬臻臻没再捉弄他,正色道:“你去江州找一座山,那山远看像一只盘著的巨蟒,你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第58章 好大孙,你先跪安吧 髮带上属於主人的气太少,所以时间太过仓促,姬臻臻匆匆一瞥间便只“看”到了这座长得像巨蟒的山。 不过,凭千知阁的势力,应该很能快缩小范围。 杀十六对这条线索也还算满意,只是姬臻臻口中那东西二字让他怪不舒服,“我找的是人,不是什么东西。” 虽然是在反驳姬臻臻,但这次他的態度倒不似之前那般锋锐了。 姬臻臻睇他一眼,“你也太敏感了,此处我只是概指,概指懂不懂?如果你找到的是一堆陈年碎骨,你说那能叫人吗?” 杀十六嘴唇紧抿,没有反驳,兀自生著闷气,一时竟没有听出姬臻臻的言外之意。 一旁的老实人凌风没有杀十六的机灵劲儿,就更听不出来了。 姬臻臻说的是如果,这就表明还有另一种可能—— 千知阁眾人眼里早就是个死人的杀五,说不定还活著。 不过,对於这种只是可能的结果,姬臻臻从来都不会主动挑明,免得平白给人希望,后来又变成绝望。 如果福大命大活了下来,那自然皆大欢喜。 但如果人死了,那便只能说一声阿弥陀佛嘍。 姬臻臻见多了生死,对生死一事向来看淡。 “行了,今儿就先到这儿吧,姑奶奶我要休养生息了。”姬臻臻小肉手抵著额头,一副十分劳累的模样。 杀十六啊了一声,“那剩下的不算了?” 虽然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去打探那什么巨蟒形状的山,但这不是还有很多人没有算吗? 剩下这些失踪人口跟他的关係当然跟杀五没法比,可也算同僚一场,能找到根骨头也好啊。 姬臻臻倒在软榻上,將自己摊成了一张柔弱的人形饼饼,有气无力地道:“剩下的当然是留著以后再算了。” 杀十六:“可是——” “哼,你以为算卦是这么容易的事么?尤其这种失踪多年的人口,算起来格外耗费精力。唉,姑奶奶我好累哦,等我歇个十天半月的再继续算下一个人。” 杀十六一愣,有些彆扭地道:“我看你方才算起来很简单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这样了?算这个真这么费神?” 软榻上摊开的小肉饼嘆了一口气,道:“方才我那是强撑著,我不要面子的吗?就跟你们练武之人內力受损一样,从外面是很难看出来的。” 说完软趴趴地冲他摆了摆小爪子,“好大孙,你先跪安吧,等我休养好,再传唤你。” 杀十六嘴角抽了抽。 都成这副鬼样子了,还不忘占他便宜。 想了想,杀十六还是郑重给出了自己的承诺,“不用等你全算完,若今日你所算无误,千知阁与你的协议可以马上生效。” “真噠?” 姬臻臻瞬间精神,小脑袋往高一扬。 但她及时想起了自己的柔弱现状,下一秒又落了回去,“姑奶奶我累得连一个包子大的脑壳都抬不起来了,嚶嚶嚶。” 杀十六心想:的確是包子脑壳,还是个超大號奶油包。 杀十六的目光落在那白嫩圆润的小脸上,心里有那么一丟丟可惜。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小胖子只是外表看著小其实拥有正常十三岁的智商,他还真想用手戳戳那小肥脸。 总觉得手感会很不错。 约莫是小胖墩天师前后对比太鲜明,摊成饼的柔弱样儿让杀十六妥协了一把,竟主动唤起了姑奶奶,“那小姑奶奶好生歇息,我先去办正事了。” “去吧去吧。”小奶音很虚弱。 然而,等杀十六和凌风刚一离开,姬臻臻立马就换了个姿势。 小短腿儿叠在一起,小jiojio翘起来,嘴里还哼起了歌,“我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靚的崽,走起路一定要大摇大摆……” 第59章 再上门,滴玉滴石 累? 这种事当然不存在嘍。 但姬臻臻必须要让千知阁的人知道她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否则別人还以为她算一卦多容易呢。 像她这样的大佬,哦不,像她这样的巨佬,这样的一卦的確算得上简单,但其他人却就连做到都难。 不是谁都有她这样的天分,也不是谁能轻易施展姬家秘术。 她便是把这卜算方位的秘法告诉同道中人,这些人耗费半生修为也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她这么做並非坑人。 这其实是姬家祖训之一,人性复杂,做咱这一行的,一定要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同的客户要一定程度的区別对待。 像是杀十六这种不懂行的臭小子,在这类人面前就要適当地叫叫苦装装累,这样他们才会將你的付出放在心上,不然根本不当一回事。 而若是在一些见过世面的贵人面前,那就要拿捏好相应的范儿,这样对方才会敬著你。 在江湖上行走,“装”之一字学问大著呢。 姬臻臻小憩了一会儿,准备洗个热水澡,去床上打个坐,然后睡觉觉。 不过热水澡还没开始洗,白日里愤然离去的滴玉姐弟倒是主动找上门了。 姬臻臻遣退了身旁伺候的竹依和纤柳,歪在软榻上打量看两人,“大晚上,两位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滴玉滴石对视一眼,滴玉主动上前,先是福了福身子,“白日是我姐弟二人冒犯了主母,我和滴石在这里跟主母赔个不是。”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客气了,干我们这一行的,形象不那么高深莫测的话,是要做好被人以貌取人的准备,所以这事儿也怪不得你们。” 滴玉犹豫片刻,从袖中掏出了一个荷包,那荷包装得鼓囊囊的,但看那凸起的形状又不像银元宝,应当是一些碎银加铜钱。 这一袋子,怕是攒了不久。 “听尘霜说,主母一卦的卦金是五十两,这荷包里不多不少正好五十两,我和滴石能不能请主母重新算一卦?” 弟弟滴石目光落在那荷包上,一副肉痛的表情,但並未阻止。 显然,这姐弟二人已经商量好,今日这一卦是非算不可了。 姬臻臻並未接卦金,而是道:“白日那一卦本就没有算完,若你二人还是想算同一件事,这卦金便不必给了。” “是同一件事!”滴石连忙回道。 姬臻臻頷首,“卦金不收了,將你二人生辰八字告诉我。” 滴石的神情顿时戒备,態度冷硬地问道:“白日算卦尚不需要生辰八字,为何此时又要了?” 姬臻臻轻嗤一声,“那你便去外面隨便找个卦摊问问,如今算命几个不要生辰八字的,不要生辰八字的也只能从面相手相看个皮毛,真要算得准,算得仔细,还是得要生辰八字。” “我希望你二人明白,我对你二人的过往一点兴趣也无,这卦也不是我求著你二人算的。我帮你们算卦,你们只需付出一点卦金或人情,我却是要冒著犯五弊三缺的危险泄露天机。” 姐姐滴玉忙將弟弟推到一边,眉眼低垂,態度恭敬而温顺,“主母息怒,我弟弟性格谨慎,但他並没有冒犯主母的意思。” 这一次,滴玉没有犹豫地说出了两人的生辰八字,说完还补了一句,“白日確有隱瞒,我二人想算的是……大仇何时得报。” 姬臻臻对她的诚实表示满意,根据二人生辰八字开始掐算。 片刻后她唰一下抬眼,神情有些意外。 滴玉抿了抿嘴,“主母但说无妨。” 第60章 三年后,皇帝会死 姬臻臻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张符籙,两指夹著那符籙往门口方向一掷。 明明离了很远,这符籙却直直飞了过去,稳稳贴在那雕木门之上。 对上滴玉滴石姐弟俩疑惑的目光,姬臻臻微微一笑,解释道:“此乃隔音符,隔音符一贴,整个屋子里的声响都会与外面隔绝开来,咱说话便不用顾忌太多了。” 此时此刻,正在屋顶上听墙角的尘雪:……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什么都听不到了? 难道是屋內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不至於吧,他武功虽然比不上凌风和凌云,但轻功还说得过去。 这屋中三人,滴玉滴石都不懂武,这位小主母看著也不像身怀武艺的样子。 尘雪趴在房瓦上又悄咪咪地听了许久,確定什么都听不到之后,才一脸懵圈地离开了。 白日他已经见识过小主母能掐会算的本事,別是她真算出了什么吧? 尘雪忽觉大事不妙,赶紧去找脑袋瓜子比他聪明的尘霜。 若是滴玉滴石的身份被小主母算出来,再由她泄露出去的的话,那整个空离別苑的人都得遭殃,主子多年心血也会付诸东流! 姬臻臻当然不会武功了,但修行之人耳聪目明。 尘雪什么时候蹲在了屋顶,她知道得一清二楚。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是故意放好了网子,让这小虾米往里头钻,等小虾米叼走了鱼饵,再將小虾米放了。 不放小虾米出去传个消息,大鱼又岂会上鉤? 嘻嘻嘻。 等隔音符贴好,姬臻臻开门见山地道:“你们的仇家不止一个,有人布局谋划,有人栽赃陷害,有人推波助澜,有人纵容默许。” 滴玉滴石闻言神色一凛。 即便已经见识过此人的本事,此事听到这话,两人还是忍不住心惊。 “你们的父母都是好人,可惜有时候好人不长命。” 滴石捏紧了拳头,眼里是滔天恨意,“还请主母直言,这些仇人什么时候才能偿命?” 姬臻臻操著一口萌萌噠的小奶音,不紧不慢地给出自己的答案,“有人死的早,有人死的晚,那最晚的一个死於新皇登基之前。” 这话基本已经点明了两人最大的仇人。 滴玉滴石双目灼灼。 他二人的过去早已被公子抹去,根本无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相比姬八娘提前打探到了这个秘密,他们更相信,是姬八娘自己算出来的。 思及此,两人看姬八娘的神色愈发敬畏。 姬臻臻继续道:“根据你二人的命格来看,三年之后,你们的命运会再一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二人拨云见日,前途一片光明,迎来泼天富贵。如此推算,你二人这一次命运转折的时候,便是老皇帝死新皇登基之际。” 滴玉滴石闻言,瞬间变得振奋。 如此说的话,那便是三年! 只要再等三年,狗皇帝就要死了? 可惜不是他们亲自手刃狗皇帝。 根据公子所查,当年狗皇帝明知父亲是替罪羔羊,但为了包庇他的宠臣和儿子,狗皇帝竟顺水推舟,灭了他们九族! 如此灭族大仇,滴玉滴石如何能不恨! “主母,敢问背后栽赃陷害者又何时死?”滴石问得咬牙切齿。 他们恨狗皇帝这个包庇者,但最恨的还是那位將父亲推出来当替罪羔羊的罪魁祸首! 姬臻臻挑挑眉,“这么想知道的话,那便將此人的生辰八字告诉我,而且这一卦,我要收取卦金了。” 其实方才她已经提示过了,在老皇帝死之前,其他仇人都会接连完蛋。 也不知是滴石没有听清楚,还是他非要知道一个確切的时间。 既然如此,那就不得不另外起卦了。 另外起卦的钱自然要另算啦。 第61章 痛快,老天有眼! 生辰八字算个人私密,不会人人皆知,但像是皇帝皇子这样的贵人,生辰八字便不算什么私密事了。 只要有心打听,很容易便能打探到。 之前因为要掏卦金的滴石此时反倒看开了,主动將攒了满满一荷包的碎银递过去,並报出了一个熟记於心的生辰八字。 姬臻臻挑挑眉,语气肯定:“此人命贵,一生顺风顺水,应是天潢贵胄,结合如今的时局,那便是某位颇为受宠的皇子了。” 若非对皇室中人不熟,这生辰八字一出来,她就已经知道是哪位皇子了。 不过,十年前就开始搅和朝政之事,想来现在年纪已经不小,应是排行前几的皇子。 此刻事情已经明了。 是这位皇子和他这一派系的人搞死了滴玉滴石的父亲,並祸及九族。 当然,最终的审判者是当今圣上。 这位政事勤勉也极重名声的老皇帝,不管是受人蒙蔽,还是有其他原因,他在这个案子上的確当了刽子手。 滴玉敛眉,温柔的嗓音带了几分凉意,“主母算得很准,的確是一位皇子。” 姬臻臻也不绕圈子了,言简意賅:“此人明年遇死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滴玉滴石闻言,双眼俱是大睁。 明年?死劫? 哈哈,老天有眼啊! 等此人一死,其派系官员,以及那些帮其出谋划策的谋士也绝不会好过! 虽然当初依附公子时,公子便答应迟早帮他们报灭族之仇,但滴玉滴石还是急啊。 他们不是不信公子的本事,而是敌人太过强大,哪怕是智多近妖的公子,也难与之抗衡。 这是一件需要长久谋划和蛰伏的大事。 如今得知他们最痛恨的仇人,最大的两座山,一个明年就会死,一个只需等三年,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狗皇帝如今身体硬朗,未来却熬不过三年,要么是被自己那些儿子气出了病,要么就是死於非命。 哈哈哈哈…… 姐弟俩越想越欢喜,越想便越想痛快。 让姬臻臻意外的也正是这点,听她爹的意思,老皇帝精神好得很,再活十年都不成问题。 不过事无绝对,古代医疗条件不好,一个不留神,病来如山倒,突然一病不起也是可能的。 看来,这几年的夺嫡之爭会很激烈。 等滴玉滴石离开,姬臻臻拨了拨两人留下的卦金。 这荷包再能装,也装不下五十两的碎银,何况里面还掺了铜钱。 果不其然,姬臻臻很快就拨到了金豆子,数量还不少。 姬臻臻笑弯了眼,將那金豆子全都挑出来装到自己荷包里,剩下的碎银则赏给了竹依和纤柳。 两个丫鬟起初还会推辞,后来知道小主子是个什么性格,便悉数全收了。 待平时需要打点之时,她们便自己钱,不用小主子再破费。 被贴心的丫鬟伺候著洗了一个美美的热水澡后,姬臻臻换了身宽鬆的褻衣,盘著小腿儿开始打坐。 在那铺了厚厚一层褥子的床榻上,珠圆玉润宛若仙童一般的小萌娃闭著眼,身板挺得笔直,肉感十足的小手翻转,掌心朝上搭在双膝上。 如此一动不动维持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姬臻臻连眼睛都没睁,直接头一歪,倒在床上,小短腿一勾被子,再左右滚一滚,將自己整个卷进了被子里,成功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隨即,不到三秒钟,姬臻臻便打起了可爱的小呼嚕。 第62章 臻娘,你似乎长高了 姬臻臻在第一次打坐时便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灵气相比她之前的世界要浓郁数倍。 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太適合修行了! 要是被上辈子的小伙伴们知道,得把他们馋死。 姬臻臻本人是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用来打坐修炼的,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这小萌娃的身体实在是瞌睡多。 所以,不是她不想刻苦,而是她实在做不到哇。 每晚就寢前她能坚持打坐两小时,就已经是极限了。 每次打坐完,姬臻臻都是沾枕即睡。 她的心里也不是没有愧疚啦,但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卷,於是乎姬臻臻只在心里愧疚了那么一秒钟之后,便心安理得地去见了周公。 她发誓,等她小身板长大了,她一定会刻苦修炼,爭做这个世界的大陆第一人! 次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姬臻臻揉吧揉吧小脸,像个布娃娃一样坐在床榻上,由著竹依和纤柳更衣梳洗。 等到收拾完毕,迷迷糊糊的小肉包顿时变成了电力十足小肉包。 纤柳和竹依一左一右,將门打开,姬臻臻背著小肉手,精神倍棒地往外走。 结果才走一步,姬臻臻就猛地倒退一步,嘴里“嚯”的一声。 门外竟悄无声息地杵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从姬臻臻这小身板的高度仰头看去,完全就是巨人啊巨人。 突然被巨人影子笼罩在其中的感觉,让姬臻臻恍惚间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妖魔鬼怪,差点儿就掐个诀隔空一掌拍出去了。 然而,她定睛一看,杵在门口的哪里是什么妖魔鬼怪,分明是她那出了一趟门的便宜夫君,空离小和尚是也。 空离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的謫仙样儿。 他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在发现什么之后,驀地一怔。 隨即,他目光落在姬臻臻头顶,神情若有所思。 片刻后,空离忽地道了句:“臻娘,你似乎长高了。” 姬臻臻闻言,双眼陡然一亮,立马高喊一声,“竹依纤柳,取我捲尺来!” 说是捲尺,其实就是姬臻臻让竹依和纤柳用米浆糊了好几层的白布,晒乾后裁剪出一条长约两米的硬布条。 姬臻臻一脚踩在硬布条的一端,让竹依和纤柳给她量身高。 量完之后,便在头顶的位置用炭笔划一下。 之前姬臻臻已经量过一次,此次再一量,两道划痕对比鲜明,竟隔了近两厘米的距离! 竹依和纤柳都惊喜不已。 纤柳兴奋得原地蹦了一下:“长了长了,姑娘真的长个儿了!等回去我就稟报老爷和少爷们!” 便是稳重许多的竹依,脸上都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这才几日便长了大半寸,姑娘很快就能跟寻常女子一般高了!” 姬臻臻本尊也被狠狠地震惊到了。 难怪昨晚上她总觉得脚抽抽,闔著她一晚上就长了两厘米! 不过,这是不是太快了? 灭掉那蛊惑人心的欲神確实让她得到了不少功德值,但也不至於一夜之间就长高这么多吧? 姬臻臻连忙驱动灵力感应了一下。 为了保护她而封锁三把阳火的功德印竟鬆动了许多。 啊咧? 不是吧。 她以为要积攒很多很多功德值才能破开身上的功德印。 结果就这?就这? 这么点儿功德值就让功德印鬆动了? 空·门神·离將姬臻臻古灵精怪可可爱爱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忽觉手痒,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著道:“恭喜臻娘长个了,看来我这別苑风水不错。” 姬臻臻一巴掌拍开他的大爪子。 啊呸,可真会儿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她长高跟別苑风水没有半个铜子儿的关係! 第63章 看穿,小和尚是假君子 事后姬臻臻想了想,应该是便宜师父给她下的功德印解封条件本就不苛刻。 毕竟这功德印只是保护她身上的三把阳火不受外界影响变弱,以至被鬼怪勾走魂魄,並非真的让她一辈子都当个长不大的袖珍人。 所以,这功德印极可能是有针对性的。 不是做了好事攒了功德就能解开功德印,而是非要用道法灭掉妖魔鬼怪这些异类得到的功德值才行。 虽说那“欲神”在姬臻臻看来不算什么厉害东西,但也是吃香火和信仰之力成长起来的,假以时日,极有可能变成真的邪神。 若换成修为不到家的同行,这“欲神”对付起来还挺麻烦。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了。 她能用修为护住自身之际,便是这功德印功成身退之时。 姬臻臻摸著小下巴一阵推测。 她所料不错的话,以她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强行破开功德印。 但姬臻臻在斟酌过后还是决定维持原样。 长个儿当然要一点点地长啦,不然会嚇到人噠。 而且一点点长更健康,说不定会长得更高。 当天姬臻臻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长个儿这样的大喜事自然是要赶紧分享给老爹老哥们了,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对了,郎君啊,既然你身边有伺候的人,这次就一併带去府上吧,咱府上也不差这两张嘴。” 空离淡淡一笑,婉拒道:“尘霜尘雪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是让他们留在別苑看门比较好。” 姬臻臻也笑眯眯地道:“怎么会。我很看好尘霜尘雪的哟,就这么说定了。” 空离:…… 他的直觉告诉他,小胖丫此举別有目的。 尘霜还好,尘雪这小子做事衝动,脑子又不怎么聪明,如果有心套话的话,极有可能被套出来。 但小胖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根本拒绝不了。 “臻娘,我这儿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若你先出发,我迟一日回去。”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大发慈悲地道:“行叭,那我给郎君留一辆马车,郎君这別苑我转了好几圈,好像就只有一辆驴车。你说这怎么能行呢,驴车怎么配得上我家光风霽月的郎君。” 空离连忙憋了一口气,將脸憋得红了几分,好似那被调戏的良家男子。 羞赧,无害。 看上去可口极了。 姬臻臻在心里嘖嘖两声。 要不是来了这別苑一趟,她也不知道这看上去君子如兰的小和尚,其实是个表里不一、心思深沉的假君子。 小和尚还胆大包天得很,专挑別人不敢干的事情可劲儿地干。 不过,看到小和尚这副矫揉造作的样子,她居然怪喜欢的,嘻嘻嘻。 “唉哟~郎君害羞什么呢,回头我就让四哥给你整几辆豪华马车放別苑。” “这……这不好吧?” “好好好,好得很呢,我怎么能让郎君入赘姬家之后还吃从前的苦呢,那我也太不疼郎君啦。” 尘霜尘雪侍奉在一旁,看著他家公子在小主母面前的嘴脸,心情复杂。 公子的这副面孔,他们还真不习惯。 如果两人在姬臻臻的世界生活过,绝对能精准地找出一个词来形容他家公子。 那就是—— 绿茶。 而且占了这张脸的先天便利,他家公子的烹茶技术还不赖。 第64章 大喜,广发请帖 等空离笑容温和地送走小萌妻,再一转头时,那表情顿时就变了。 尘霜尘雪近距离感受了一把公子的变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果然是小主母在的这几日让他们產生了公子脾气其实挺不错的错觉。 呜呜呜,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高深莫测捉摸不透。 “跟我来。”空离面无表情地道了句,朝尘霜尘雪扫去的那一眼凉颼颼的。 姬臻臻自然不知她走后,便宜郎君是如何调教两个贴身侍从的,但她自己对这一趟“回门”十分的满意。 此一趟不仅將后宅作恶的“欲神”给干掉了,还將千知阁收为己用,虽然只能用三年,但她深信,凭她的本事,这三年完全可以將千知阁的打工仔们收服,即便日后协议作废,也不会彻底断了往来。 到时候她若再遇到麻烦事,还是可以找他们。 哇哈哈哈,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回到镇国公府的这天晚上,姬臻臻不出所料地迎接来一波口水洗礼。 “好久不见小宝,想死爹爹了,快让爹爹亲一口!” “我也要我也要,快让三哥也亲一口,嘿嘿。” “亲什么亲,有伤风化,我只捏一捏八娘的小肥脸,来来,让二哥捏捏。” “还有我!四哥也想捏捏……” 姬臻臻垮著张小肥脸,“爹啊,哥哥们啊,希望你们明白,我是十三岁,不是三岁。男女授受不亲,日后,统统离我的脸蛋远点!” 小奶音超凶,可惜那张脸肥嘟嘟软萌萌还白嫩嫩,人见人爱见开,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 於是乎,老爷们和小爷们笑得一脸慈爱,答应得特別敷衍。 姬臻臻无奈,只好用別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了。 “爹,哥哥们,我要隆重地宣布一件喜事。我,长、高、啦。” 姬大锤和哥哥们一愣。 啊?什么? “竹依纤柳,上我捲尺!” 片刻之后,镇国公府上空陡然响起一阵爽朗大笑,“大喜,大喜啊,哇哈哈,哇哈哈哈……” 紧接著又是几道此起彼伏的大笑声,“哇哈哈,哇哈哈哈……” 与不久前的夜半鬼音相比,因为时辰尚早,听著没那么瘮人了,但依旧让人心里发慌。 同一个巷子里的贵人们都纳闷不已,这镇国公府里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大喜事,能让他们笑成这副鬼样子。 结果第二日,眾人便知道了缘由。 这镇国公府竟挨家挨户地下了请帖,邀人参加喜宴,说是庆祝府上姬八娘长个? 不管很早就知情的,还是最近听了些风声才知道內情的,在接到请帖的时候,都是一脸懵圈。 长个儿? 不是说这镇国公捧在手心的小女儿是个长不大的袖珍人么? 既然长不大,又怎么会长个儿? 莫不是这怪病不治而愈? 可是姬八娘今年已经十三岁了吧,就算这病好了,还剩几年可以长个儿? 不过,镇国公应该是真的高兴,那些世袭爵位的老牌世家,不管平时有交集的还是没什么交集,以及朝廷百官中,不管文臣还是武官,只要镇国公想得起的,竟都让人送了请帖。 这阵仗,就差张榜昭告天下了! 第65章 姬八娘,你真是侏儒啊? 更让大家头疼的是,在这请帖上,镇国公还直白提醒道:宴请那日休沐,如果不去就是不给他姬大锤面子。 除此之外,这傢伙还霸道地註明道:他府上没有女主人,所以让他们不用带夫人同去,只带上家中的年轻姑娘,好让他家闺女宴会上有个伴儿。 瞧瞧,这都说的什么话。 姬大锤跟著皇上多少年了,怎么还是一副猖狂的土匪作风! 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不去捧场,岂不相当於跟镇国公撕破脸皮? 谁不知道镇国公得皇上看重,虽说镇国公这些年逐渐上交了大部分兵权,如今只领了个閒职,但他家姬大郎乃驻北大將军,一直镇守北疆,手下几十万精兵。 姬三郎也是神策军左右总军的副指挥使。 燕京城禁军有四大军:飞骑军、龙虎军、神策军、神威军。 四大军彼此约束,但其中神策军地位最高。 这姬三郎年纪轻轻就爬上了神策军副指挥使的位置,不可谓不出眾。 有圣宠,后代又有出息,这镇国公一脉还能昌盛好多年呢。 所以镇国公府的喜宴,他们得去,即便是走个过场。 於是乎,喜宴这天,镇国公府热闹极了。 镇国公和几个儿子大操大办,可谓壕气冲天。 姬臻臻拄著小肥脸嘆了口气。 这宴会虽是她本人的意思,但是吧,她真没想到,她爹搞出来的阵仗这么大。 广下请帖竟然不是说说而已,她爹连一些没啥交集的人都给请来了。 不过,这么做虽莽了点儿,却恰好歪打正著了。 若就请一些有交集的关係好的,难免有那么点儿结党营私的嫌疑。 现在可好了,甭管文的武的,官大的还是官小的,老牌世家还是朝中新贵,她爹全给请来了。 姬臻臻来男客这边露了露面之后,便去女客那边招呼这些燕京名媛了。 不过,她懒得套近乎,作为小主人意思意思说上几句,表了態之后,便由著这些小姑娘们入席閒谈。 她爹特意提醒过,今日来的这些女客都是男客带来的,要么是十三四五岁的未婚小娘子,要么十七八九的家中儿媳,都很年轻。 大燕国男婚女嫁的年纪没有明確规定,女子嫁得早的便是十三四岁,且多是穷人家,像是这些燕京名媛闺秀,大部分都在十三四岁订下亲事,养到十五六才出嫁。 若家中有些权势地位不愁嫁的,留到十七八岁也使得。 可若超过十八的话,即便是当朝公主郡主,那都算大龄剩女了。 姬臻臻端坐在席位上,如同一个可可爱爱的吉祥物,光明正大地欣赏席上的这些小娘子。 还別说,她一眼瞟过去,竟看到了好些个小美人胚子,怪养眼的。 有些长得不出色,但气度不凡,一看就有当家主母的范儿。 姬臻臻打量这些小娘子的同时,对方自然也在打量她。 许是小萌娃的外形让人短暂地忘记了对镇国公的忌惮,小娘子们的目光很直接。 姬臻臻任由她们打量。 这些目光中带著恶意的很少,好奇惊奇的居多,有的甚至还含著同情。 不愧是大家族里教养出来的名媛,举止礼仪都很不错。 然而,姬臻臻这想法刚落,便忽闻一人问道:“姬八娘,你真是个侏儒啊?我还以为那都是谣言呢。” 原本只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宴席,因为这一句话突然变得鸦雀无声。 第66章 生气,搞事情 眾人看到出声的人是谁之后,没一个敢反驳的。 是安平侯府的魏二娘魏香凝。 这燕京名媛的圈子那也是分等级的,家里最有权有势的那些混同一个圈子,而这些人以魏二娘为首。 毕竟这魏二娘大有来头,其父是安平侯世子,其母出身燕京四大世家之一的柳家。 然后,更牛批的来了。 其祖父是安平侯,祖母乃当朝长公主! 长公主因为当年对皇帝有恩,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魏二娘在家中受宠程度丝毫不逊於姬八娘。 別人可能还会忌惮镇国公府,但魏二娘绝不会。 魏二娘这话一出,不少人幸灾乐祸,已经摆出了吃瓜看好戏的姿態。 毕竟这两人她们都得罪不起,但看这两人掐架,她们可是一点儿损失都没有。 姬臻臻的包子脸绷了起来,一直贴身伺候的竹依和纤柳亦是一脸怒容。 她们来镇国公府的时日虽然不长,但主子们待人亲厚,特別是恢復聪颖的小主子,从不拿她们当下人看。 只要小主子一声令下,两人绝对敢骂死这女人,管她什么来头。 姬臻臻盯著那位恨不得將珠釵玉饰金步摇全部戴在身上的女人,忽地咧嘴一笑。 两排小白牙就这么露了出来,稚声稚气地问:“不知这位大姐是哪家的夫人呀?” 不知道是不可能不知道的,刚才这些小娘子们入席的时候,姬臻臻就已经將这些人对號入座了。 但现在,她要搞、事、情! 魏香凝惊怒道:“什么夫人?我是安平侯府的嫡长女,还尚未成亲。你竟连我都不认识?” 姬臻臻突然用小爪爪捂嘴,“啊呀,原来是安平侯府的魏二姐姐,我宅在家里甚少出门,不识得姐姐的模样,这才把姐姐当成了已婚妇人。” 姬臻臻如果更损,完全可以说她看上去像是几个娃的娘。 但是姬臻臻本身很討厌拿人的身体缺陷攻击人,要不是刚才被惹火了,她也不会以毒攻毒。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姬八娘也太敢说了吧! 因为魏香凝母女眼光都高,几年来挑来挑去,愣是没挑到一个满意的女婿/夫婿。 於是乎,魏香凝不知不觉就挑到了十八岁。 若是已经定下婚事,凭魏香凝的家世,留到十八岁嫁人也不算晚,但问题就是这婚事还没个影。 再加上这魏香凝的五官比较……嗯,成熟,若是换个已婚髮髻,看上去的確就如那些二十出头的妇人了。 这事儿被许多圈中贵妇当成了反面教材,但大家都只是关起门来说上几句,万不敢当著魏家人甚至魏香凝本人的面说这话。 这完全触碰了魏香凝的逆鳞。 魏香凝果然脸色骤变,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当即拍桌而起,“姬八娘!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姬臻臻一脸无辜地看她,眨巴眨巴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我这人说话向来直接,虽然话难听,但都是真话,魏二姐姐息怒,日后我不当著你面讲实话便是。” 魏香凝气得脸都青了。 啊啊啊,她想撕了这小侏儒的嘴! 第67章 这人嘛,已经是我的了 不等魏香凝发飆,姬臻臻继续道:“哦对了,魏二姐姐之前的问题,我现在便可以回答你。 我从前是得了怪病长不大,但如今我病好了,日后只会越长越高,越长越美。 魏二姐姐的这一声侏儒虽然难听,可我知道魏二姐姐没有恶意,正如我不小心说了真话,觉得魏二姐姐长相老气一样,魏二姐姐肯定同我一样心胸宽广,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噠。” 魏香凝一腔即將喷涌而出的怒火又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要是她当场发难,岂不是显得她心胸狭隘? 但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也绝不可能! 想到什么,魏香凝顿时就笑了,阴阳怪气地道:“还未道贺姬八妹妹大婚之喜。空离公子美名远播,姬八妹妹眼光甚好,只是妹妹这小身板,怕是不能行那……” 说到此处,魏香凝掩唇一笑,“瞧我这嘴,这话怎好当著大家的面说。” 姬臻臻也学著她的模样,小肉手翘成兰指,半遮著小嘴儿,笑呵呵地道:“唉哟,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以为我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了呢,我虽然吃不著但我碰得著啊,我就喜欢將人娶回来摆在家里,我每日只看看空离那张脸都能多吃一碗饭呢~ 这人嘛,如今已经成了我的,日后別人再惦记我家夫君那就是不要脸。” 魏香凝眼底隱晦地闪过一抹羞恼之色。 她自然覬覦过空离公子。 她眼光太高便跟空离公子有关。 在见过空离公子如此俊美出尘的男子后,其他男子还如何入她的眼。 可让她嫁给空离公子,那又是万万不能的。 空离公子的確美名远播,相貌也是世间少有,可惜无权无势,家里人是绝不会同意她下嫁空离公子的。 而且,魏香凝也担心小姐妹们嘲笑她。 像是她们这样的高门嫡女,心里想想就算了,真要结亲,还是会找门当户对的世家贵族子弟。 但大家都得不到,反而心理平衡。 如此一个謫仙般的公子,闔该一直清心寡欲,属於所有人。 可是魏香凝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姬八娘。 姬八娘这小土匪竟使出了强取豪夺的戏码,让空离公子入赘姬家! 这如清风明月一般的人儿,就这么被她糟蹋了! 可恨,可气! 魏香凝冷笑一声,“空离公子空有一副皮囊,也就姬八妹妹將他当成个宝。” 说完这话的魏香凝突然发觉,气氛似乎有点儿奇怪。 原本周围也很安静,但並没有这么静,好像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湮灭无影。 魏香凝朝身旁看去,不由一愣。 眾人竟齐刷刷地盯著某处。 不远处的走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朱红走廊之上,男子头戴玉冠,一袭低调奢华的白袍,长身玉立,近旁几株白玉兰树將阳光揉碎,撒了满地,也在他身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 片刻的停顿后,男子不疾不徐地踱步而来,踏了一路的清风,拨开一路的香。 风吹过,枝摇曳,光影攒动,男子面容俊美至极,眉眼却清冷如月。 那一瞬间,恍若九天神祇降临於人世。 魏香凝直愣愣地盯著那人。 席上的其他小娘子也直愣愣地盯著那人。 是……空离公子啊。 第68章 羡慕,冒酸水儿 姬臻臻看著傻愣愣的眾人,表面上还是个端庄大气的小包子,实则心里乐开了。 瞧你们这副没出息的蠢样儿! 人靠衣装马靠鞍,空离以前隨便披一件粗布麻衣都让人觉得是人间謫仙兰中君子,更別说今日穿上了她四哥特意让人赶製的精美华服,那尊贵无匹的范儿顿时就出来了。 白袍还是白袍,可这不是普通白袍。 瞅瞅这丝滑柔顺的料子。 瞅瞅这白袍上面波光粼粼的银色暗纹。 瞅瞅那滚金边的袖口和衣领。 还有她特意让空离戴上的那顶价值不菲的玉冠! 换了这么一身装扮,可不就一下从人间謫仙变成九天神祇了么! 晃了眾人眼的空离径直朝姬臻臻走来。 等离得近了,眾人才发现,他手上竟还端著一个小碟子。 “夫君,你怎么来了呀~~”姬臻臻捧著小脸儿,故作娇羞状,小奶音还要故意拐上几拐。 空离將一碟剥好的松子放到她桌上,清冷的眉眼变得柔和,声音温润清朗,如玉石相击,“臻娘第一次主持宴席,怕臻娘怯场,所以过来看看。这是你最爱的炒松子,我閒来无事,便顺手剥了一小碟。” 眾人:…… 好一个顺手。 谁不知道这炒松子是精贵玩意儿,好吃但难剥壳,而且很容易脏手。 空离公子那修长若竹,如美玉一般的手,居然用来做这种事儿! “谢谢夫君,夫君对我可真好!”姬臻臻笑得眉眼弯弯,“哦,我这儿好著呢,夫君放心。” “如此甚好,那我便不打搅臻娘了。”空离说完,看向一旁候著的丫鬟,“竹依纤柳,好生伺候著,莫要让让臻娘累著。” 竹依纤柳连忙垂首,齐声应是,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 姑爷来得可真是时候,太给姑娘长脸了! 等空离走远,眾人一时半会儿还回不过神。 空离公子美名远播,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本人,即便见过,也甚少离得这般近。 此时,不管是远远见过几面的,还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都不得不感嘆一句:这空离公子本人果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 那相貌,那气度,世间绝无仅有! 她们根本无法將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便是席上那些出自书香世家的名门闺秀,哪怕深知非礼勿视的道理,也忍不住隔著手帕,偷偷多瞄几眼。 还有那些已经定了亲只是还未出嫁的小娘子,见了这空离公子后,不禁拿自己未来夫君对比,可这么一比,只觉糟心。 若她们也有姬八娘这样的家世,父母兄长也像镇国公这般霸道豪横,不管什么联姻和门第,谁不想像姬八娘这样,金屋藏娇一个空离公子呢! 此时此刻,哪怕是魏香凝,都开始冒酸水了。 想起自己方才为了挖苦姬臻臻,故意贬低空离公子,魏香凝心里又悔又羞。 她说的那话也不知空离公子听到没有。 可转念一想,听到没听到又有什么区別? 反正她跟姬八娘的这仇算是结了,空离公子既成了姬八娘的人,自然也是站在她那一头。 魏香凝越想越气。 真真是一朵鲜插在牛粪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姬八娘是个小侏儒,无法跟人同房,空离公子还是纤尘不染乾乾净净的。 “姬八妹妹,我突然想起府中有事,先行离席了。”魏香凝敷衍道。 这破地方,她是待不下去了。 嗤,有什么好得意的,回头她一定嫁个貌比空离,还有权有势的豪门子弟! 第69章 嗷呜,好软绵的小娘子 魏香凝朝席中看了一圈,她不仅自己要走,还会带一群人走。 平日里围著她转的那群小姐妹在接到暗示之后,不禁在心里叫苦。 虽然他们跟魏香凝交好,但镇国公府她们也惹不起啊。 片刻后,只有三位小娘子找了藉口离席。 她们的家世虽不及镇国公府,但好在跟镇国公府没有什么利益往来。 至於剩下那些,便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即便她们府上跟镇国公没什么交集,也不敢与镇国公府交恶。谁不知道这镇国公最是护犊子,作风又彪悍蛮横,万万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 大不了回头她们想办法哄一哄魏香凝这位大小姐。 魏香凝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人一眼,一群怕事的胆小鬼! 被人当场下面子,姬臻臻也不恼,衝著魏香凝的背影,淡淡开口提醒道:“魏二姐姐,我在道观待了多年,略通相术和占卜术,你近两日最好別去有水的地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魏香凝朝天冷嗤一声,大步离去,显然没將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姬八娘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未卜先知的天师吗? 等找茬的人离开后,姬臻臻环视一周,露出自己的招牌甜甜笑,“如果大家还有其他疑问,都可以当面问我。我绝不会生气哦~” 小娘子们:…… 是不会生气,但会端著最萌的小脸,用可爱的小奶音说著最戳人心窝的话。 姬八娘跟魏二娘交锋的这么一个回合,足以让大家明白,这姬八娘不好惹,毕竟连魏二娘都吃了瘪。 “哦,没有啊,那敢情好,大家隨便吃吃喝喝,千万不要拘束。”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姬臻臻又带著人去园里赏。 三月里,各种儿开得正艷。 这么一溜达,小娘子们自动分成了好几个阵营,三三五五地凑在一起閒聊。 在应付完第五个主动攀附的小娘子后,姬臻臻打了个哈欠,终於等来了那个暗搓搓“覬覦”她好久的小娘子。 眼前的小娘子十三四的模样,生了一双非常漂亮的杏眼,长相清纯无害,还有些憨,一点儿攻击性都没有,让人很容易產生好感。 按理说,这种小白类型,姬臻臻是不太吃的,毕竟太弱鸡了,还喜欢哭唧唧。 咳,当然了,此处小白不含任何贬义,纯粹是字面意思。 但眼前这个,姬臻臻居然很喜欢。 只看对方这一双眼,便知是个没有心机的。 而没心机不代表没有智慧,这小娘子表面柔弱却有一股韧劲儿。 方才跟魏香凝对峙的时候,姬臻臻其实已经注意到了她,对方几次欲开口帮她说话,只是每次不等她鼓起勇气开口,姬臻臻自己就搞定了。 “姬八妹妹,我是李尚书府的李四娘,我们可以单独聊聊么?” 姬臻臻望著眼前的小娘子,突然在心里发出嚶的一声。 好可爱哟! 她是表面可爱內心凶残,人家是从里到外都散发著可爱的气息。 小娘子说话时一双乾净的杏眼瞅著她,睁得大大的,纤纤玉手垂在两侧,有些紧张地揪著裙摆,说话的嗓音也软绵绵的,像极了一只不諳世事的迷路小羔羊。 小羔羊明明胆子很小,却非要衝到小狼崽面前,主动跟小狼崽做好盆友。 没错,这个小狼崽就是姬臻臻本人,她自封噠。 眼前的小羔羊软绵得想让姬·小狼崽·臻臻嗷呜一口吃掉。 第70章 李四娘,李兰瑶 姬臻臻立马揉了揉小肥脸,及时控制住,才没有让自己这张萌萌噠的包子脸露出什么怪笑,“原来是李四姐姐,你隨我往这边来吧。” 姬臻臻找了个隱秘的小亭子,竹依和纤柳在亭子外守著,以防外人打搅。 “李四姐姐不用紧张哟,我只有对討厌的人才会很凶,在喜欢的人面前我超级软萌可爱噠。”姬臻臻无耻地利用自己的小身板卖萌。 李四娘李兰瑶抿嘴微微一笑,“凶点好,凶点別人才不敢欺负你,方才姬八妹妹好厉害。” “叫什么妹妹,直呼我闺名臻臻便好。” “那、那你也叫我兰瑶或者瑶瑶吧。”小羔羊的脸微微泛红。 姬臻臻:唉哟,小羔羊好容易害羞。 不过她几句话下来,就成功让对方放鬆了,毕竟小羔羊嘛,只要表现得比对方还要软绵绵,很快就能建立起友好关係。 “臻臻,我想当面跟你说一声谢谢。”初步熟络起来后,李兰瑶道明了来意。 “是关於令堂的事吗?” 李兰瑶点头。 “瑶瑶你太客气了,我跟令堂那是做买卖,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什么好谢的。” 李兰瑶却摇摇头,无比认真地道:“臻臻,有很多东西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 她早便发现了母亲的古怪之处,尤其是近一个月,连她去请安时都要隔著帘子。 她私下里询问高嬤嬤,高嬤嬤却说,是因为母亲近日喜静,所以不想见任何人。 可她知道,母亲和嬤嬤一定有事情瞒著她。 直到有一日,她忍不住翻墙去母亲院子,一眼撞见母亲。 母亲站在屋檐下,脸色苍白,消瘦得仿佛成了一个只剩皮包骨的骷髏架子,唯独肚子那处却诡异地鼓了起来…… 李兰瑶虽然未经人事,但也知道怀孕得两个人歇在一处。 可是父亲一直忙於公务,晚上是歇在书房的,母亲这边也从不主动找父亲。 李兰瑶的第一反应是母亲得了什么怪病。 当时的她怕极了,想要告诉父亲,却又不敢,直到姬家八娘来了一趟府上。 在这之后,母亲的怪病突然好了,母亲甚至主动找了父亲。 她不知那一夜父亲和母亲说了什么,但第二日两个大人从房间出来时,眼睛都是红的。 李兰瑶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 自她懂事起,父亲和母亲的相处便是那种带著淡淡疏离的相敬如宾,她以为父母的性子就是如此。 然而自这一日之后,母亲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向来严肃古板的父亲也变得温柔似水。 父亲看向母亲的眼里充斥著悔恨、自责,更有满满的呵护之情。 从来不主动告假的父亲一口气请了三日假,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陪在母亲身边照顾她。 最怕欠人情的父亲还请来了太医给母亲看诊。 没过几日,母亲的脸色就红润了起来,虽然还是很消瘦,但母亲眼中的神采是从前都没有的。 “……臻臻,你不仅治好了母亲的怪病,还打开了母亲的心结。如果不是你,我父母可能会一辈子相敬如宾,绝不会像现在这般、这般恩爱甜蜜。我真的好开心啊。”李兰瑶说著说著,红了脸。 但她明明说得脸蛋都红扑扑了,却还是用那双清澈的漂亮杏眼盯著姬臻臻,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羔羊不知,她这副超级认真道谢的样子,特想让人欺负得她流眼泪。 姬臻臻:咳咳,想啥呢,怎么能欺负漂亮小羔羊,她不可以这么变態。 第71章 日后,我罩著你 姬臻臻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思想为什么突然变脏了。 嗯,大概是因为她的世界很少有这么干净纯粹的小姑娘,害,就算长相有这样的,那也是心机白莲,跟无害小白是不一样噠。 所以,真不能怪她。 有时候太乾净的话,大坏蛋们就会生出邪恶的破坏欲。 姬臻臻拧了拧小眉头,突然蹦出一句,“瑶瑶,日后我罩著你,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告诉我,我帮你揍!” 还是个小萌娃的姬臻臻,瞬间觉得自己男友力爆棚! “啊?”李兰瑶显然有些懵圈,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上面了。 她爹是当朝吏部尚书,正二品的大官,谁好端端的欺负她呀? 姬臻臻轻咳一声,將歪掉的话题拉了回来,“瑶瑶怎知这件事跟我有关?” 李兰瑶笑吟吟地道:“因为是臻臻你去了一趟之后才不一样的,后来母亲也同我明说了,臻臻是恩人。 得知父亲要带我来赴宴之后,母亲还特意嘱咐我,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一定要帮你,不用怕得罪人。” 说到这儿,李兰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成想,臻臻你这么厉害,我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姬臻臻不客气地收下了对方的讚美之词,“那可不,没人能欺负我。” 她也没想到王氏的执行力这么强,她不过是提点了一句,对方马上就採取了行动。 有这样的母亲,也难怪李兰瑶看起来软绵绵实则十分聪颖。 换作別的母亲跟自己十三四岁的闺女说姬臻臻这小不点儿是恩人,人小姑娘肯定不相信,但李兰瑶不但信了,还自己找到了原因。 真就是一只散发著可爱气息还透著智慧之光的诱人小羔羊呢。 姬臻臻本来还想提醒小羔羊不要把王氏的病告诉外人,但小羔羊这么聪颖,哪里需要她提醒。 两人约好下次再聊之后,李兰瑶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了。 宴席散,宾客们各回各家。 老爹和老哥们不知喝了多少酒,一个个身上酒气熏天,但老姬家的爷们酒量都好,没一个喝醉的。 打过招呼后,姬臻臻捏著鼻子回了自己屋。 不过某肉包表面上一脸嫌弃,实则已经让厨房准备了一大锅醒酒汤。 “空离呢,怎么不见他人?”姬臻臻问,她还想好好表扬一下小和尚呢。 竹依回道:“姑娘,姑爷在书房吃斋念佛,尘霜和尘雪在书房伺候著。” 姬臻臻嘴角一抽,“吃斋?念佛?” 纤柳捂著嘴偷笑,“三少爷专门去了一趟通天寺,借了一箩筐经书回来,四少爷定做的黑檀木木鱼也做好了,二少爷更是专门请了擅做斋菜的新厨子。姑爷说,哥哥们既然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自然不能辜负哥哥们的美意。” 姬臻臻听得好笑,立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背著小肉手往书房走,笑眯眯地道:“走,去看看吃斋念佛的假和尚。” 书房门外,尘霜和尘雪宛若两尊石像立在那里。 等姬臻臻走近,两人齐齐见礼,“见过主母。” 姬臻臻在心里嘖了一声。 空离调教得不错啊。 尘霜就罢了,尘雪居然也变得规规矩矩。 姬臻臻小嘴儿一咧,故意衝著尘雪的方向道:“我要进去找空离打情骂俏,你们记得关上耳朵,免得听了什么不该听的。” 尘雪表情扭曲了一秒,但忍住啥都没说,和尘霜一起规规矩矩地回了一句是。 姬臻臻一爪子拍开书房门,脚未动声先飘,“夫君哇~~” 第72章 心酸,公子付出太多了 尘雪听到这一声拖长调调的夫君,身子不由抖了抖。 这姬八娘是怎么做到用这么奶呼呼的嗓音叫出这么肉麻的夫君二字的? 故意的,这小屁孩一定是故意的! 真是苦了公子了,每日都要费精力应付这么一个难缠的小屁孩。 姬臻臻喊完这一声腻腻歪歪的夫君后,歪著脑袋往里瞅去。 书房內,空离还是那一身低调奢华的白袍。 男子没有坐在书案前,而是立在窗边,一手负背,一手执著一卷经书,低垂的眉眼深刻而专注。 书案、书架、雕木窗等等,屋里的一切摆设,都成了衬托美男子的背景墙! 姬臻臻呼吸一窒。 一个人长得英俊无双就算了,还知道自己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最迷惑人。 这就太可怕了。 “臻娘稍等,我马上看完这一页。”空离抽空道了一句,连看她一眼也不曾。 那一丝不苟的模样让他浑身散发著学霸的光辉,魅力更添几分。 姬臻臻:很好,你成功地吸引了本宝宝的注意力。 姬臻臻噠噠噠地跑过去,直接蹦起来抢走了空离手里的书,超凶超凶地瞪他,“本宝宝难道还不如一本经书好看?” 空离揉了揉她的小脑壳,状似无奈地嘆了一口气,“臻娘,不要无理取闹。” 姬臻臻小嘴儿往上一挑,顿时从奶包变成邪魅包,“郎君是嫌我打搅你看经书了么?唉,郎君今日表现甚好,本来人家是特意来感谢郎君的,连奖励的银票都带来了,既然打搅了郎君,那就改日再说叭。” 空离目光一闪,矜持不过两秒,便改口道:“不会,我怎么会觉得臻娘打搅我。我的意思是,经书乃死物,臻娘实在没必要与它比较。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当然是臻娘。” 姬臻臻双手环胸,矫揉造作地跺了一下小jiojio,偏头哼了一声,“你刚刚还说我无理取闹。” 空离睁眼说瞎话,“那是我一时口误,我们臻娘最懂事了。” 姬臻臻齜著小白牙笑,“那你当著我的面夸我一下,就说我是天下无敌聪明无敌可爱无敌厉害的小神算。” 空离只沉默了一会会儿,便面不改色地夸:“臻娘是天下无敌聪明无敌可爱无敌厉害的小神算。如何,臻娘可消气了?” 姬臻臻嗯哼一声,“勉勉强强啦~” 门口竖起耳朵听墙角的尘霜尘雪:…… 一时之间,两人感慨颇多。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公子真是付出太多太多了。 以及,没钱的话果真就直不起腰杆。 他们公子居然为了这么一点点钱在一个小屁孩面前伏低做小,好在这姬八娘看起来是个小娃娃,公子如此伏低做小看上去也只像是哄小孩儿。 这姬八娘要是个二八芳华的美娇娘,那他们公子同那些柳巷里卖笑卖身的风尘女子有何区別? 如此想想,真是莫名心酸呢。 其实公子和府里其他人也不是没有挣扎过。 想当年赵管家在跟隨公子之前,也是一个响噹噹的人物,人称赵財神爷。 赵管家看人的眼光何其毒辣,钱生钱的本事何其了得。 可在跟了公子之后,赵管家本人都惊了。 財神爷也生不出钱了,生意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出问题。十个生意中就有八个是亏的,哪怕赵財神爷力挽狂澜,也只是堪堪回本。 赵管家在折腾几年后累了,直接和其他人一起躺平,原本的豪气阔绰也没有了,愣是被生活打磨出一身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的毛病。 唉,往事越回忆越心酸。 两人正心酸著,突然就听到姬八娘甩给了他们公子五百两银票。 尘霜尘雪两双眼同时瞪大往外凸。 多、多少? 五百两? 第73章 郎君,我以你为荣哦 尘霜尘雪年纪轻轻就觉得自己耳朵坏掉了。 可两人竖起耳朵再听,隨后交换一个眼神。 居然是真的! 公子就宴席上剥了一小碟炒松子端给小主母,其中一半还是他俩的功劳,小主母就奖励了公子五、百、两? 这哪里是小主母,这明明是冤大头啊! 啊不,这分明是一尊金光闪闪的小財神爷! 不知道他们学公子这样討好小主母,有没有机会得到赏银? 不求像公子这样一次就搞来五百两,五两十两的也可以啊! 这对性格天差地別的双胞胎少年,此时此刻露出了同款星星眼。 屋內,空离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实则一点儿不慢地將五百两银票收了起来,还故作矜持地道:“臻娘太客气了,我们是夫妻,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姬臻臻小眉头一挑,“那我以后——” 空离淡淡一笑,话音一转,“如果给银票是臻娘表达喜欢的方式,我岂会拒绝。” 姬臻臻心里发笑。 口嫌体直的小和尚,非得她敲打一下才承认自己的贪財本性。 真该让今日那些被空离外表惊艷到的小娘子们瞧瞧,她们眼里掛在天边的散发著仙气儿的明月一般的空离公子现在是个什么德性。 乐过之后的姬臻臻开始琢磨正事儿。 她不得不承认,用银钱逗弄空离小和尚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难得找到一点儿乐子,在姬臻臻失去乐趣之前,她愿意继续富养小和尚。 嘖,就是这只两脚吞金兽有点儿费银子。 她名下的铺子每个月进帐就有大几千两,的確不缺钱,但那是四哥在辛辛苦苦在帮她打理。 赏空离的银子最好还得是自己挣的,这样挥霍起来腰杆才直。 “听说郎君每个月中旬和月底都会去城西,帮百姓写家信?”姬臻臻问。 话题转得太突然,空离微怔了一下,方一本正经地回道:“城西百姓大多贫困,有些连饭都吃不饱。每个月抽出几日帮这些百姓写一封家书,於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姬臻臻哇哦一声,“郎君,你的品德好高尚啊,我以你为荣哦!” 空离淡笑,“不是什么大事,臻娘夸得太过了。” “不过不过,我怎么夸自己的夫君都不为过。日后我要跟郎君你好好学习。” 越是富裕的地方,贫富差距越是明显,她一点儿不意外燕京城里有这么多穷人。 別说穷人了,乞丐也不少。 这些人中有一些是本地落魄户,有的则是附近村镇或临近州县来打工的外地人。但燕京不好混啊,毕竟是个连倒夜香活计都得靠抢才能得到的地儿。 姬臻臻意外的是空离这么財迷一个人居然愿意费时间无偿帮百姓写家书。 莫非是为了名? 可若为名,有的是其他办法,为何偏偏选了个效率最低最麻烦的? 或许是她想太多了,小和尚虽然有心机,但心是好的? 姬臻臻觉得,自己不能老將人想得太坏,小和尚还是很可爱的。 然而,门口的尘霜尘雪在听完公子的话后,表情却变得有些微妙。 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他们府上有段时间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公子才去城西帮百姓写家书? 公子当然不会主动开口要钱,但他可以欲拒还迎地收下百姓们的蔬菜瓜果鸡鸭鱼肉,以至於每次回去都能拉满满一车的口粮。 尘霜尘雪突然就有些同情小財神爷。 不能说小財神爷眼神不好,只能说公子他……太能装。 小財神爷这么单纯,迟早被公子骗得渣滓不剩。 第74章 小仙童,还挺娇憨的 门口尘霜尘雪难得生出一丝惻隱之心,便听到屋內小財神爷一派天真地道:“郎君,这个月底我跟你一起去做好事吧!” 尘霜尘雪:越发不忍了呢。 “这……”空离迟疑地道:“城西地段鱼龙混杂,臻娘当真要去?” “去,郎君你人间謫仙都不怕,我区区一个小仙童怕啥哇?” 空离:噗,还自夸小仙童。 “那下次我带臻娘一起去。” “好的呢,郎君真好,给你一个么么噠。” 空离正想问么么噠是什么,就看到面前的小胖丫朝他撅了撅小嘴儿,同时拋了个精灵古怪的媚眼? 小仙童哪里会做这种表情,但还挺……娇憨的。 送走小萌妻之后,空离的思绪难得有些游离。 但游离没多久,他就被门口的说话声拉回了思绪。 “听闻小主母今日在宴席上大杀四方,小主母不愧是小主母,厉害极了,日后有什么用得著我尘雪的地方,小主母不用客气,儘管让纤柳和竹依二位姐姐使唤我。”尘雪笑呵呵地道,从主子到丫鬟,全都夸了个遍。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纤柳本来挺还討厌尘雪的,毕竟这小子刚见面就对小主子不敬,特欠抽,但好在这小子认错態度不错,还会说漂亮话,她便不与他计较了。 姬臻臻背著小手,笑眯眯地点头,问:“还有吗?” 尘雪眼睛一亮,“那可就太多了,安平侯府的魏二娘我也有所耳闻,以前都是她仗势欺人,哪里吃过亏,但是小主母一上来就给她一个下马威,对方还只能吃闷亏,这说明小主母不光有胆识,还懂谋略,小主母堪称女主豪杰啊……” 尘雪吧啦吧啦吹了一堆彩虹屁,自己吹完不够,还频频朝尘霜递眼色。 尘霜憋了半天,把脸都憋红了才终於憋出一句,“小主母今日威武,公子有福。” 姬臻臻听得高兴,嘻嘻笑了两声,冲竹依和纤柳道:“郎君將尘霜尘雪调教得不错,你俩看著隨便赏点儿吧。” 纤柳轻哼一声,从荷包里掏出两块碎银丟给尘雪。 竹依也取出两块碎银赏给了尘霜。 “多谢小主母,多谢二位姐姐。”尘雪连忙道。 虽然他想的是五两十两,但那只是美好心愿,手里这碎银掂量著也有个二两了,他很满足! 这可是二两银子啊! 大户人家的丫鬟一个月的月钱也就这么多了! 这相当於他一天就挣了別人一个月挣到的银钱! 不,不是一天,他只是说了几句好听话而已! 小主母真是太好哄了! 一不小心掌握財富密码的尘雪笑成了儿,一直维持这傻样目送主僕三人走远。 还没来得及跟尘霜分享快乐,身后紧闭的屋门忽然砰地一声打开。 尘霜尘雪二人扭头看去,嚇了一跳。 空离杵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二人,冷冷吐出一句:“也不嫌丟人,我的脸面都要被你们丟光了。” 尘霜尘雪:? 虽然……但是,公子您哄骗小主母银钱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您自个儿的脸面呢? 装成君子骗钱那就是不是骗钱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面对如此双標的主子时,二人齐齐垂头,“属下知错。” 空离頷首,又砰一声关上门,继续装模作样地看经书。 偶尔念出几句时,那声调都是微微上扬的。 尘霜尘雪在心里呵呵。 刚刚发了一大笔財,能不高兴么? 第75章 断言,魏二娘会落水 魏二娘回府之后,越想越生气,第二天就组了局,邀请平日里玩得好的小娘子们一起踏青。 这些人里有同她关係好、家世也不差的闺中密友,也有家世一般但会巴结奉承她的小跟班。 昨日的事情於她而言乃是奇耻大辱,她得好好敲打一番,叫这些人离姬八娘那小侏儒远一点。 如果有人敢不听话,就滚出她的视线,日后少来巴结她! 镇国公府。 姬臻臻听说魏香凝踏青去了,嘆了一声,小大人一般摇头晃脑,“不听大师言,吃亏在眼前。” 竹依和纤柳二人早已对小主子的本事深信不疑。 竹依能够沉得住气不问,纤柳却是不行,听到这话,当即便问:“姑娘,那魏二娘子会出什么事啊?” 姬臻臻不紧不慢地道:“这年轻姑娘们去踏青,多是去有有草的地方,这有有草就容易有水。她若离水远点还好,若离得太近,一定会落水。” 竹依闻言,不禁道:“姑娘,魏二娘子身边有別的小娘子,还有府中家僕跟隨,便是落了水,也能及时救起来吧?” 姬臻臻淡淡道:“那可说不好。” 两个丫鬟一听,嚇了一跳。 她们虽討厌魏二娘骄横无礼,但也不想人死啊。 昨个儿还活生生的人,若是突然间死了,这就有点儿嚇人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姬臻臻將两个小丫鬟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道不愧是老爹精挑细选的丫鬟,品性果然端正。 “放心吧,魏二娘这一劫有惊无险,叫她吃吃苦头也好,不然总以为所有人都该围著她转。” 两个丫鬟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只要不死人就行,她们才不是同情魏二娘,她们只是担心姑娘昨日才说了那话,要是魏二娘今日就出事了,安平侯府说不定会怪罪到姑娘身上。 “纤柳,去看看姑爷在做什么。” “竹依,去將福来找来,我要问话。” 姬臻臻分別吩咐道。 小萌娃拄著圆润小下巴,眼睛微微一眯。 近日应当有不少趣事发生。 两个丫鬟得令,欢欢喜喜地去做事了。 如今她俩可是府里独一份的大丫鬟,府里的奴僕见了她们,都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姐姐。 就算日后府里再添丫鬟,那也比不上她们的地位。 受姬臻臻这个小主子的影响,两人说话办事越来越有大丫鬟的范儿,遇到其他侯府伯府的丫鬟,那都不在怕的,腰杆挺得特別直。 得知姑爷只是在书房里念佛经敲木鱼,纤柳也没多逗留。 “纤柳姐姐慢走。”门口尘雪笑呵呵地道。 纤柳横他一眼,“要你们来府里是伺候姑爷的,不是杵在这儿当门柱子。姑爷念经念得渴了,要及时给姑爷端茶倒水,姑爷敲木鱼敲得累了,要及时给姑爷捏肩捶腿,姑爷看书看得久了,要及时提醒姑爷出去散散步,不要坏了眼睛,姑爷……” “总之,不能把姑爷渴著饿著累著,若姑爷休息不好,那张脸没之前好看了,我家姑娘可是会不高兴的。” 尘雪能说什么,只能嬉皮笑脸地应是。 等纤柳大摇大摆地走远,尘雪立马垮了脸,对尘霜道:“你看看这小丫鬟的猖狂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家公子是来镇国公府卖笑的!” 尘霜没说话,但那眼神却在反问:难道公子不像是来卖笑的? 尘雪突然心梗。 第76章 怪事,一夜变老 “姑娘,姑爷好著呢,这会儿正在书房敲木鱼念佛经。”纤柳回稟道,顺便把自己敲打尘霜尘雪的那些话也讲给主子听了。 姬臻臻听完乐了,“纤柳,干得不错。正因为尘霜尘雪是姑爷的人,才更要敲打,姑爷以前隨意惯了,从不约束下面的人,如今他们进了咱们府中,那就得按咱们府里的规矩来。日后你给我盯紧了,尘霜尘雪还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摆出咱镇国公府大丫鬟的架势,好好调教他们。” 纤柳得了主子的肯定,心里更有底气,欢喜地道:“姑娘放心,我定好好调教他们,让他们不能丟了咱姑爷和镇国公府的脸!” 姬臻臻微微一笑,她就喜欢忠心大胆又有想法的丫头。 至於空离这两天的表现,姬臻臻丝毫不意外。 这才刚开始,当然要装得像模像样了,就算她不盯著,老爹和哥哥们估计也会让人偷摸盯著。 毕竟在她的忽悠下,老爹和哥哥们已经深信,空离就是那行走的人形护身符。 为了维持护身符的效力,他们可不得好好督促他吃斋念佛么。 姬臻臻:嘻嘻,想想就快乐呢。小和尚就该吃斋念佛嘛~ 没多久,竹依也领著福来过来了。 姬臻臻开门见山地问:“福来,近日燕京城里可有什么趣事或怪事发生?” 福来年纪虽小,但会来事交友广,跟其他府里的小廝丫鬟都能说上话,打听小道消息也容易,此时听到小主子问话,当即就说了几件近日发生的趣事。 “八娘子,还有一件怪事。” “说说看。” “八娘子可记得上次路过的那清水巷,那位张指挥使张大人府上,他宠妾灭妻抬正的那位张夫人,前些日也不知生了什么怪病,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人也变得疯疯癲癲的,总嚷著自己丟了什么宝贝,说是只要宝贝回来她就能重新变美。” 福来说这话时颇为唏嘘,但一点儿不同情。 他虽是个餵马赶车的小廝,但也分得清好与孬。 当年就是这小妾气死了张大人的原配夫人,这种人落到这么个下场,也是活该。 福来继续道:“不光这位张夫人,据说平日里与她交好的那些夫人,也在那一日之后变老变丑了。” 这位张夫人虽然对自己的身份来歷瞒得紧,但有心打听的话很容易打听到。 又是小妾抬成的正妻,又是春香楼出去的勾栏女子。按理说,这种身份在夫人圈里最不受待见。 可这位张夫人愣是凭藉自己的独家保养秘方结交到了不少贵夫人,还从对方手上捞到了不少好处。 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这张夫人三十多岁却保养得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其他人很难拒绝变美的诱惑。 可这张夫人一夜之间变成个老太婆,其他交好的夫人也在同一天变老变丑,这便有些诡异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些府里管得严,下人嘴巴紧,小的也不確定所有跟张夫人交好的都出了事儿,但小的觉得,剩下那些十之八九也是如此。八娘子,您就说这事儿怪不怪?” 其实福来还有话没说完,他怕污了八娘子的耳朵。 变老变丑的何止这些跟张夫人交好的贵夫人,那春香楼的姑娘也变丑了,最近去春香楼的客人都少了许多。 不过,因为这些人没有像张夫人老得那么夸张,又可以用胭脂水粉遮盖一二,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是福来自个儿觉得蹊蹺,细细打探了一番。 姬臻臻语气冷淡,“用了邪门歪道变美,迟早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第77章 欲望,是无止境的 福来早就觉得诡异了,听到小主子的话,立马附和道:“八娘子高见,那张夫人定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保持貌美,如今这是被反噬了。” 姬臻臻板著小脸儿,神情冷漠。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降馅饼的好事儿,跟“欲神”这种邪灵打交道,付出的可远比得到的要多。 这不,这狗东西吃了信徒的供奉得了信徒的信仰之力还贪心不足,用所谓的驻顏术骗得信徒交出了自己的阳寿。 为何是骗,因为这世上女子再是爱美,也少有蠢到拿自己的阳寿来交换的。 定是这邪灵用话术哄骗引诱,让她们以为自己只需付出一点点代价,便能得到美丽,然后在她们不经意间签订契约。 至於这位张指挥使的夫人,不用细查,姬臻臻便能猜到是个什么情况。 此人原是春香楼的姑娘,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那邪灵的存在,於是想办法將歷代老鴇看守的那尊邪灵玉佛掉了包。 隨后她日夜虔诚供奉,从邪灵身上得到了诸多好处,不仅越变越美,顺利入了张大人的府上,还勾得那张大人慾罢不能,在气死原配夫人后,不但没有失宠,被那渣男抬成了填房。 按理说,从风尘女子爬到官宦之家填房的位置,也该知足了。 但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她逼死原配当了填房不够,还想要得到更多。 她想要青春永驻,想要更多的权势,於是她跟邪灵做交易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她不仅自己作死,还拉那些她想攀附的圈中贵妇入伙。 可这些人哪知,邪灵给她们的年轻美丽都是假象,她们不小心交换出去的阳寿却是实打实地没了。 如今这邪灵被她一指头捏死,貌美皮囊的假象消散,自然暴露出了她们交换阳寿后真正的样子。 这位张夫人跟邪灵交易次数最多,才会一夜之间从细皮嫩肉的美妇人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嫗,其他夫人交易次数少,所以只是老了几岁。 这种老可不是仅仅是外貌上的老,这是真正的折寿。 “福来,事情办得不错,以后你继续帮我留意这些。”姬臻臻夸完,又大方地赏了他一些银子。 福来这次没有推辞,笑著接下了。 手上有了银子,日后他才能更好地帮八娘子办事。 “日后小的就帮八娘子办事,八娘子儘管吩咐小的!” 姬臻臻想到什么,忽而一笑,“正有事要你办,若是今日安平侯府的魏二娘落水了,你便去打探一下前因后果。记著,仔细些,別让人察觉到了。” 福来一听有新任务,立马告退,风风火火地去干事儿了。 等人一走,方才还摆著大丫鬟范儿的竹依纤柳二人,俱都一脸好奇地看向她家姑娘。 姬臻臻便同她们讲了张夫人供奉邪灵玉佛的事。 日后需要两个丫鬟做事的地方多得是,她没打算瞒著,但这种事还是一点点漏给她们知道为好。 纤柳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看来这不认识的什么神像佛像一定不能乱供奉,否则自己被卖了还帮对方数钱呢!” 竹依皱眉道:“说到底还是自己的贪心所害,那张夫人要是不贪图荣华富贵,也落不到今日这下场。” 眨眼间就从美貌妇人变成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是个人都得疯。 · 福来没有让小主子等太久,一个时辰之后便急匆匆赶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 那安平侯府的魏二娘今日果真落水了! 而且这件事十分的诡异。 第78章 或许,是什么水怪吧 魏香凝和几个小娘子一起踏青游玩,刚开始是走在一起的,后来就三三两两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和魏香凝走得最近的是承恩侯府的沈三娘子。 两人途经一条河流,魏香凝想到姬八娘的神棍言论,便跟自己的闺中好友嘲讽姬八娘。 “那小侏儒咒我靠近水就要出事呢,如今我就在这河水边,我出什么事了?” 这沈三娘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与魏香凝最是投缘,谈起这事儿也是满脸不屑,“装神弄鬼!在她的地盘自然不好收拾她,回头等她离开镇国公府,咱们再报仇。到时候咱们將她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她若是回去告状,我们只管推脱是小辈间的打闹……” 沈三娘说了许久没得到好友的回应,不禁觉得奇怪。 她回头看去,却发现方才还气哄哄的好友不知何时驻足不前,一双眼竟直勾勾地盯著那河面。 隨后,魏香凝竟跟失了魂一样,朝那河水走去。 沈三娘察觉到不对劲,急忙去拉她。 不成想,魏香凝竟变得力大无穷,她使出浑身劲儿也阻止不了她往河水里扑。 沈三娘这才慌了,急忙喊人。 安平侯府的奴僕和护卫们离得远,就算护卫们及时赶到,因为男女有別,没有主子下令,他们也不敢贸然下水。 等丫鬟婆子们赶来,魏香凝已经整个泡入水里了。 现场的小娘子们惊慌乱叫,河边一片混乱。 丫鬟婆子们会泅水的立马下水救人,片刻不敢耽误。 哪料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落水之人会因为挣扎变重变沉,可那魏香凝根本没有任何挣扎抗拒的行为,整个人却变得跟石头一样沉重! 就算丫鬟婆子们会泅水,也没法只凭肉身將一块石头从水里打捞起来。 最后还是护卫长反应迅速,找来麻绳捆住了魏香凝,这才和眾人一起將人给拉上了岸。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魏香凝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要不是有一游医恰巧路过,懂得一些乡野间的急救法子,这魏香凝恐怕已经被淹死了! 福来急匆匆说完,姬臻臻只是神色微凝,竹依纤柳二人却听得心惊肉跳。 这也太凶险了吧! 但凡安平侯府的隨从们反应慢一点,或是没有遇到那乡野游医,这魏二娘就真要去见阎罗王了! 福来也嚇出了一身汗,但不是因为那魏二娘惊险,而是因为这事儿处处透著诡异。 这魏二娘不会是撞邪了吧? 怎么最近这么多邪门事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八娘子,那魏二娘子此时已经被安平侯府的人护送回府了,其他同去踏青的小娘子也被邀请到了府上,小的能打探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姬臻臻把玩著自己的小肉手,问道:“魏二娘落水的地方在哪里?” 福来连忙报了京郊的一处地址,“只是魏二娘子落水的地方已经被安平侯府的人围起来了,不让閒杂人等靠近。” 姬臻臻一脸平静地道:“不慌,等那里一个人都没了,我再去瞅瞅。反正,水里的东西又跑不掉。” 竹依纤柳包括福来,听到这话俱是头皮发麻。 纤柳咽了咽口水,问:“姑娘,那水里有啥东西啊?” 姬臻臻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揉著肥嘟嘟的小脸道:“得看过才知道呢,或许是什么水怪,也或许是……什么水鬼吧,嘻嘻。” 水鬼二字一出,再配上小主子那一句奶萌的嘻嘻,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79章 母亲,此事定有蹊蹺 如今这燕京城里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一只鬼影都看不见,所以姬臻臻得知那河水里可能有水鬼时,当即就搓起了小手手,准备磨刀霍霍向水鬼。 却说此时的安平侯府,气氛十分严肃。 作为老夫人的长公主坐在上首,不怒自威。 世子夫人柳氏脾气火爆,在长公主赶来之前就已经发了好一通火。 若非魏二娘此次有惊无险,今日的安平侯府已经见血。 长公主按了按眉心,打断还在打骂下人的柳氏,“好了,凝丫头没事便好。” “是啊大嫂,你先消消气,小心气坏了身子。”二房夫人劝道。 三房夫人本不想多嘴,但见二嫂如此,於是也跟著劝了几句。 谁料柳氏怒目相向,“二弟妹三弟妹站著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你们宝贝女儿出事!” 二房和三房夫人:…… 要不是婆母在,她们也懒得多说这么一句。 长公主沉了脸,“你看看你现在哪还有一点儿长房夫人的样子!” 当初长公主见得多,心里想的也多,为防其他几个儿子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便给老大挑了一个家世背景好的媳妇,以此稳固老大的世子之位。 柳氏背靠燕京四大世家之一的柳家,家世没得挑,相貌中上乘,管家这方面也还过得去,就是这性子,让她烦得很。 她这些年力不从心,凝丫头小时候还能看著点儿,后来大了也没精力管了。 结果凝丫头养在柳氏身边,被她惯得跟她一个脾性,目中无人,骄纵蛮横。 这要不是她后头挑的两个儿媳妇都知书达理,这府里不定要闹出多少烦心事。 柳氏见婆母沉了脸,顿时委屈上了,“母亲,此事我不能善罢甘休。您没听下人说嘛,凝儿差点儿就救不回来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呜呜呜,凝儿都要被人害死了,母亲还不许我去通知侯爷和世子爷……” 长公主听得心烦,“够了!” 柳氏打了个颤,抽抽噎噎的哭声都中断了。 若说整个府里她最怕的人谁,当属这位婆母了。 “丁点儿的小事就要去衙门找侯爷和世子,你当朝廷衙门是你开的?” 大燕国的駙马也可在朝中任职,安平侯和安平侯世子都有官职在身。 柳氏顿时静若鵪鶉。 “侯爷和世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既然没出事,等他们散值回来再说不迟。方才我审过了,你也听了全程,是凝丫头自己往河水里扑,没有人害她,扣在府里的小娘子们都放回去吧。” “不行啊母亲,这事儿肯定有蹊蹺,凝儿好端端的怎么可能自己往水里扑,这肯定是有人趁凝儿不注意给她用了什么药粉,以至她神志不清,这歹人十之八九在那些同行的小娘子中,咱们要是放她们走了,凝儿不就白受委屈了!” 长公主气得脑袋发胀,“你当府里的府医是摆设?府医都说了,凝儿是正常的溺水,当时还有那么多人证,外人你不信,自家的奴僕总该信了!” 柳氏嘀嘀咕咕,“难保不是这些刁奴为了推脱责任瞎掰的,说什么凝儿到了水里身子变得跟石头一样沉,这不是鬼扯么,凝儿我都抱得起来,总不能是遇到什么邪祟了吧。” 长公主听到这话,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初。 第80章 爹爹啊,你真聪明 长公主懒得继续同长媳掰扯,“凝丫头落水之处已命人看守起来,若她真是被人所害,定会留下蛛丝马跡,你便少在这里胡搅蛮缠了。有这个功夫,你这个当母亲的不如多陪陪凝丫头,她刚经了这一遭,肯定嚇坏了。” 柳氏这才消停下来,忙道:“那儿媳先行告退了。” 凝儿的確受到惊嚇,她哄了好久才將人哄睡著了,若是凝儿醒来没看到她,肯定会害怕……她得赶紧回去守著。 长公主让儿媳们都退下后,只留了心腹嬤嬤月芳在一旁伺候。 “公主,是不是老毛病犯了,我跟您按按?”老嬤嬤问。 长公主却摇了摇头,“月芳啊,你说,这世上当真有鬼神吗?” 老嬤嬤微微一怔,道:“兴许如您那长媳所说,是那些刁奴为了推脱责任在胡编乱造。” 长公主神色疲倦,“我当家做主这么多年,下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岂会看不出来?” 老嬤嬤便又道:“兴许是河中水草缠住了二娘子的脚,再加上水中本就行动受阻,这才让家僕们觉得二娘子沉重如石。” 长公主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幽幽地嘆了一口气。 若这世上真有鬼神,当年助紂为虐的是她,希望这恶报不要殃及她的子孙,只来找她一个人便好。 傍晚老侯爷和世子爷散值回府,得后得知此事,立马命人重新查了一遍。 可那落水之处前前后后看过了,並没有什么异样,安平侯府的人守了一日之后便撤走了。 只是那魏二娘落水之时的诡异之处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有人猜测是不是这魏二娘招了邪祟,也有人说魏二娘是得了什么怪病,譬如说癔症,神志不清之下才往河里跳。 不过,没等第二种谣言大面积传开,安平侯府便以雷霆之势压了下去。 魏二娘本就因为年纪大了不好找夫家,若是再传出什么癔症,即便有安平侯府撑腰,也很难嫁得如意郎君了。 姬臻臻对这些能猜到的八卦兴致缺缺,得知安平侯府留在河水那边的人撤了,当即就打算走一趟。 当然,如今老爹和哥哥们都盯著她,出门得报备一下,还得带上她的“人形护身符”空离小和尚。 “小宝,你去那里做什么,不会是河里真有什么古怪吧?”镇国公姬大锤问。 魏二娘的事儿他自然也听闻了,別人都觉得第二种谣言更可信,但在得知自家小宝的本事后,姬大锤反而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姬臻臻小肥脸一笑,“爹爹啊,你真聪明,那河里极可能有东西。” 姬大锤顿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也不想这么聪明啊,但谁叫小宝继承了姬家姑奶奶的神通,他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姬二郎凑了上来,“明日衙门里没啥要紧事,我陪妹妹一起去看看吧,我好歹在大理寺任职。” 姬三郎切了一声,“我说老三,你破案抓人时打交道的都是人,如今这不是人啊,你去有个屁用!” 姬四郎打了个哈欠,“还是我陪妹妹去吧,爹和老二老三都是官老爷,有要务在身,只有我是个閒人。” 三颗脑袋齐刷刷装过来看他,“你閒个屁,去打你的算盘去!” 第81章 干活,拖家带口 要说姬家最忙的人,那非姬四郎莫属,毕竟姬家的產业都是姬四郎在打理。 姬四郎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自从以前发生过老僕欺下瞒上帐本造假的事儿,姬四郎时不时就要去各大酒楼、商铺和庄子视察,有时候还会亲自出去跑货,一走一两个月,比镇国公这个老子忙多了,也累多了。 姬大锤和其他兄弟都劝他不要这么拼,但姬四郎偏不。 他沉浸於做生意无法自拔,以至於身上隨时都携带著一个小巧玲瓏的玉算盘。 每天打算盘听著那玉珠击打的响儿,姬四郎能笑成一个大傻子。 姬大锤和几个儿子一番商討之后,决定所有人都去,免得没去的有话说。 几颗脑袋齐刷刷地转向姬臻臻,等著她点头。 老爹和哥哥们这么黏人,让姬臻臻嘆气不已,白嫩小包子脸上满是无奈之色,“爹啊,哥哥们啊,我说你们乖一些行不行哇,你们的溺爱就是我攒功德长个头大业的拦路石,甭管那河里是水怪还是水鬼,我一根指头就能捏死,超容易噠。再说了,我还有空离这个人形护身符呢。” 然而这次几个爷们说什么都要跟著去。 上次说是李尚书府后宅,他们不方便去,这次都荒郊野岭了,他们方便得很。 如果小宝/妹妹做法的话肯定得有人守著啊,这事儿交给別人他们都不放心。 姬臻臻换个角度再劝:“爹爹啊,咱要是一起出动,这目標是不是太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私下里密谋啥呢。” 姬大锤大嗓门一吼,“我们一家人出个门怎么了?谁敢唧唧歪歪,我一拳头打歪他的嘴!” 姬三郎大嗓门不输老子,“我帮著咱爹一起打!” 姬臻臻扶额,“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不过,咱明日不去,等爹和哥哥们下次休沐的时候再去。” 不然,父子三儿一起告假,太引人注目了。 当今圣上嘉贞帝登基初始十分勤勉,將原本的五日一休沐改成了十日一休沐,等后来彻底掌权,国事不那么繁忙,才又改了回去。 上五天班就能休一天假,等不了几日便能到下次休沐,姬臻臻也不急於这一两天。 姬大锤和儿子们没有任何意见,笑呵呵地应下了。 空离听说此事后,欲言又止地盯著小萌妻看了许久。 姬臻臻维持著打坐的姿势,给了他一个眼神,“说。” 空离:这公主施捨乞丐一般的语气,让他手痒痒。 “臻娘,办这种事儿还是低调为好,你若是带著岳父和兄长们一起去,过於打眼了。” 姬臻臻不以为意,“知道就知道嘍,有啥大不了,我姬家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空离提醒道:“臻娘,若是有人藉机生事,比如弹劾岳父大人携子女一起修邪门歪道,恐怕会惹来麻烦。” 姬臻臻淡淡哦了一声,“那此人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空离无言以对。 就姬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做事风格,也难怪招致灭门之祸。 不过,若是嘉贞帝有心对付镇国公,那镇国公一家再是小心谨慎也无用,反之,若嘉贞帝真如他表现的那样厚待镇国公一家,镇国公做再出格的事儿,他也能替他兜底。 所以,倒不如像臻娘这样隨心所欲。 姬臻臻当然知道暗中盯著镇国公府的人不少,但她修的是正道,不是邪门歪道。 就算她修的是邪门歪道,但她没有害人的话,又关那些人屁事。 於是乎,休沐这日,姬臻臻光明正大地拖家带口地去踏青了。 装模作样地游玩一圈后,一家人凑巧路过了魏二娘落水的那条河。 姬臻臻几乎是踩著点抵达。 此时夕阳只剩最后一抹余暉。 余暉撒在河面上,河面泛著暖橘色的细波,看起来静謐而美好。 姬臻臻:风景极佳,完全不像是藏了一只水鬼的样子呢~ 第82章 钓水鬼,嘻嘻嘻 姬臻臻站在河边,盯著那冒著阴气的河面,感受片刻后,双眼忽而一弯,笑得眉不见眼,“果然藏了一只水鬼唉,还是个有一丟丟道行的水鬼,嘻嘻嘻。” 姬四郎连忙问:“妹妹,要不要置香案做法?” “四哥,香案就不用了,我叫你准备的桃木剑带来了没?” “带了带了,时间仓促,只找到一把百年桃木剑,以后我再给你换一把五百年的桃木剑!” 姬四郎经商,走南闯北的人脉极广,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东西,他都能搞来。 当然,有的东西太珍贵,他能搞却不能搞。 若是皇宫都没有的珍奇异宝他们姬家弄到了却不上交,肯定落人话炳。 可若是弄到了要上交,他又何必浪费那个力气呢。 姬臻臻弯眼一笑,“四哥好腻害哇,那我就提前谢谢四哥了。” 姬二郎和姬三郎眼睁睁看著姬四郎献殷勤而无话可说。 毕竟府里的经济命脉都握在老四手上,老四就是府里的大管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老四,不然以后从老四那儿抠点钱都抠不出来。 “爹,哥哥们,你们贴上我给的隱匿符,找个地方藏著,不然岸边生气太旺的话,水鬼会躲著不出来。” 姬臻臻口中的隱匿符只能隱藏人身上的生气,不能隱藏肉身,在阴鬼眼里,相当於是一个死人。 但这么多“死人”聚在一起很奇怪,当然要將“尸体”藏起来了。 姬大锤几人无不应是。 不过姬大锤把空离推到了宝贝女儿身边,“乖女婿啊,你可是小宝的护身符,你不能躲著,你得跟小宝一起共进退。” 空离:…… 差点儿忘了这一茬。 他日日在书房里吃斋念佛,有肉不能吃有酒不能喝,正是拜姬八娘所赐。 好在他是个口腹之慾不重的,在通天寺的时候吃的便是斋菜,还俗之后,因为手头紧吃的亦是粗茶淡饭。 其实,这镇国公府的斋菜味道不错,就是日日念经有些枯燥无味了。 空离儒雅淡笑,“岳父大人放心,我定会护好臻娘。臻娘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姬大锤满意地捶了捶他的肩膀,“好女婿!” 內力封锁状態的空离差点儿被姬大锤这一拳捶倒,好在最后稳住了,只是身子晃了晃。 空离脸上笑容不变,姿態不变,优雅从容。 千倒万倒,人设不能倒。 等姬大锤和几个儿子全都贴好隱匿符,並找地方躲起来后,姬臻臻没客气,直接將便宜夫君往前推了推,“郎君,你大胆地往前去吧。” 空离一怔,“臻娘,你该不会是要我……去河里吧?” 姬臻臻笑得有多可爱,说出的话就有多可恶,“哎呀,郎君方才不当著爹爹的面说,我要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嘛?我现在要你去钓水鬼,嘻嘻嘻。” “等等臻娘,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姬臻臻抬起小jiojio对准空离的屁股墩儿狠狠一踢。 空离顿时飞扑了出去。 空离只来得及回头瞅姬臻臻一眼。 那一眼饱含震惊,还带了那么一点儿幽怨,最后竟变成了英勇就义的从容、认命的淡定。 姬臻臻:兄弟,你眼里的戏是不是太多了? 就这么驀然回首的一瞥,眼里的情绪就转换了这么多次? 第83章 救命啊,我乾爹落水了 而后姬臻臻便发现,小和尚不光眼里戏多,身上戏也多。 被姬臻臻踹飞出去的那一瞬间,空离的姿势明明是狗啃食之姿,但就在接触水面的那一刻,他愣是將自己调成了一个优美的飞蛾扑火之姿。 扑通一声。 世人眼里君子和美男子代名词的空离公子,就这么被亲亲小媳妇一脚踹进了水里。 姬大锤、姬二郎三郎四郎:…… 片刻的沉默之后,姬大锤率先夸讚道:“不愧是我姬大锤的宝贝女儿,力气这么大!” 姬二郎现场编童谣:“姬家有女,白嫩似包,软糯可人,力大无穷……” 姬三郎口气骄傲:“妹妹这武力值,绝对能排全燕京名媛闺秀第一,咱当不了燕京第一才女,可以当第一大力女啊。” 姬四郎也夸道:“还是妹妹有先见之明,早早地挑好了夫婿,就算妹夫发现妹妹力大无穷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姬大锤和二郎三郎齐刷刷看他,如出一辙的怒目圆瞪:他敢后悔! 姬四郎微微一笑,“后悔也没用,瞧他那柔弱样儿,还不是任八娘揉搓。” 如此,四人皆是满意一笑。 四人父慈子孝地探討姬臻臻而无人关心飞蛾空离之时,空离已经在河里扑腾上了。 姬臻臻假模假样地挤出几滴鱷鱼的眼泪,用小奶音喊道:“救命啊,我乾爹落水了!救命啊,乾爹你不要死,哇哇呜——” 亲爹姬大锤听到这一声乾爹,沉默了。 还在扑腾的便宜夫君空离听到这一声乾爹,扑腾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滯。 然而很快空离就没功夫想別的了。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有隱藏的危险在疾速靠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果不其然,水底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拽著他直往下拖。 三月里的河水还有些凉,可在那只手缠上来之时,河水里的凉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那只手冰凉入骨,一股刺骨的凉意从空离的脚踝一直躥到了天灵感,令他打了个寒颤。 空离拿脚去蹬那只手的主人,不料一脚蹬了个空,本该有人的地方却什么都没有。 他便只蹬那手,可这一次依旧什么都没有蹬到。 就好似那手可以碰到他,他却碰不到那手。 空离双目一沉,浑身气息骤变,脸色阴沉滴水。 就在他欲要冒著暴露內力的风险使出全力之时,那拽著他往下的冰手竟忽地一抖,畏惧般放鬆了力道。 与之同时,一直盯著水里状况的姬臻臻,突然祭出了手中的桃木剑。 普通人看不到阴物,但姬臻臻从那水鬼浮上来的时候就瞅见了。 那水鬼披头散髮看不清脸,浑身肿胀犹如泡发的馒头,丑得一批。 姬臻臻瞅准时机,桃木剑直衝水鬼胸腔而去。 若是个没啥道行的小水鬼,姬臻臻还会换个地方戳,免得桃木剑打散魂体,可这水鬼儼然有了自己的机遇,还背了几条人命,道行不浅。 桃木剑刺中水鬼的一瞬间,水鬼惨叫一声。 姬臻臻控制著桃木剑,手往回一收,直接將桃木剑和串在上面的水鬼一併拽上了岸。 隨即,一张镇邪符甩了上去。 第84章 糯米糰,黑心肝 躲在暗处的姬大锤和儿子们激动不已。 姬大锤:“是不是抓到了?” 姬四郎:“肯定是抓到了,爹,咱们要不要靠近看看?” 姬二郎:“不要轻举妄动,等妹妹的指示再行动,我们毕竟是外行。” 姬三郎突然问了句:“妹夫还在水里扑腾呢,要不要去救人?” 姬二郎:“老三你傻,他肯定会水,不然妹妹怎么会將他踹到水里当诱饵?而且他要是不会水,此时已经在喊救命了,可你看妹夫多镇定。” 兄弟几个再一次感慨,这妹夫虽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其他方面委实不错,勉强可配得上他们冰雪聪明力大无穷的宝贝妹妹。 空离的確会水,但他很確信姬八娘並不知道他会水这件事。 所以空离的脸黑了。 这小胖丫长得如此娇憨甜美,糯米糰捏成的小人儿一个,心肝儿却怪黑的。 见那桃木剑飞来又飞走,空离便知姬臻臻出手,並且成事儿了。 无人搭理的空离自己沉著脸往岸边游去。 爬上岸的空离浑身湿漉漉,脸上淌水,发梢滴水,加之刚从河里爬上来,又是一身白衣,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夜色中,乍一看,比真水鬼更像水鬼。 姬臻臻有那么一丟丟心虚,当即就道:“今日郎君受委屈了,但郎君立大功啦,回去我奖励郎君一千两银子哟~” 空离板著脸,在心里冷笑一声:姬八娘,你真以为我是来姬家要饭的? 姬臻臻看他面色惨白,一副被嚇到不能自理的模样,心软改口道:“那不然两千两?” 空离沉默片刻后,眼珠子往她这边转了转,一副受惊过度刚刚回神的模样,“臻娘客气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句话,这都是为夫该做的。不过——” 空离顶著一张掛满水滴破碎感满满的俊脸,淡笑道:“臻娘高兴给的话,我便收下了。” 还串在桃木剑上的水鬼:…… 话说,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还有,说好的乾爹呢?这会儿怎么叫起郎君了? 这男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居然找了个这么小的童养媳?还和小童养媳打情骂俏!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原来你们是天师?呵,居然联手骗我,无耻小人!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再打一场!”水鬼顶著一张丑兮兮的泡发脸在一旁叫囂。 姬臻臻只当他在放屁。 没有白白付出,只是落个水就得到两千两巨款的空离心情好了些。 他听不到水鬼的叫囂,但主动问起正事儿,“臻娘,那水鬼可捉到了?” 姬臻臻脑袋朝那桃木剑一扬,“喏,被桃木剑串著呢。” 旁人看不见那水鬼,所以在空离和姬大锤等人眼里,那桃木剑是斜插在半空中的,镇邪符也是飘著的,看著甚是诡异。 “郎君,你想不想看看这水鬼长什么样儿啊?”姬臻臻忽地问道。 空离看小傢伙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便知道她不怀好意。 但,他確实想看。 於是,空离点了点头,“我还从未见过鬼怪阴邪之物。” 姬臻臻顿时弯眼一笑,逗弄道:“两千两变一千两,我就让你看哦。” 空离:…… 只看一只水鬼就扣他整整一千两? 呵呵,他不看了! 第85章 这水鬼,实在有碍观瞻 空离淡定回绝道:“臻娘,我思来想去,还是不看了,这东西也没甚好看的。” 姬臻臻小嘴儿偷偷咧了咧,轻咳一声道:“那改成五百两,五百两让你见识见识这世间的水鬼长什么样。” 空离一看还能有商量的余地,不由得寸进尺,“臻娘,不如一百两?” “好,成交。” 空离:? 这么容易就鬆口了? 早知如此,方才就再还还价了! 不对,这小胖丫莫不是在故意戏耍他? 空离如此怀疑,但他没有证据。 “郎君,你凑过来些。”姬臻臻朝他招招手。 姬家儿郎们各个长得人高马大,空离与之相比,个头上竟丝毫不逊。 不但如此,空离在姬家儿郎眼中稍显单薄的身躯,其实是拥有著绝对黄金比例的一流好身材,若上手去摸,还能摸到厚薄合度的一层肌肉,扎实紧致,手感极佳。 这身段堪称风流,也只有这样的身段即便是掛上一件朴素白袍,也能让人流连忘返,不然空离怎会有人间謫仙、兰中君子的雅號。 而这样的身段,也让空离看上去愈发的頎长挺拔。 光说那一双大长腿,便让姬臻臻望尘莫及。 是以此时,空离得狠狠地弯个腰,並屈个膝,才能与姬臻臻的小肥脸齐平。 姬臻臻一点儿不气馁,她就算长得再矮,她要说事儿时,空离不也得弯腰屈膝地靠过来? 哼,就是这廝往日里偶尔不装的时候连脖子都不弯一下,只脑袋微垂,视线下移地睥睨她,让她不得不仰头看人,那样的空离有亿点点欠揍。 呵呵噠,腿长了不起啊! 等她日后长高,定也是个长腿大美人。 姬臻臻看著那张近距离放大后也找不出瑕疵的脸,撇了下小嘴儿,“你闭眼。” 待空离闭眼,姬臻臻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眼皮,“好了,睁眼吧。” 说完这话的姬臻臻飞快跳到一边,確保空离一睁眼就能正对著水鬼的位置。 “开阴阳眼这么容易?”空离诧异,方才他只觉一抹凉意从眼皮上划过,便再无其他了。 姬臻臻没急著回答他的疑问,正在一边笑眯眯地等著他出丑。 然而,空离睁眼后,哪怕那丑陋不堪的水鬼猛地一下就撞入了他眼里,他也只是瞳孔微缩,没有尖叫出声,没有惊慌乱窜,稳稳地如一根木桩子般杵在原地。 姬臻臻在心里大笑,小和尚的確没有失態,但他被嚇傻了哈哈哈哈。 水鬼这会儿也明白过来了。 敢情只有这个小女娃是天师,这位俊逸不凡的男子只是个打下手的?而且还是头一次见鬼? 思及此,水鬼顶著一张发胀的脸,笑得齜牙咧嘴,以至於五官挤在一堆,看上去愈发的丑陋骇人了,“这位兄台是第一次见鬼啊?我这副鬼样可是嚇著兄台了?在下失礼了。其实在下生前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要不是被你小媳妇这桃木剑所伤,在下立刻能变回生前的模样。” 空离静默了片刻,缓缓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媳妇,“臻娘,能否让他恢復生前模样,他这副鬼样实在是……有碍观瞻。” 姬臻臻:噗哈哈哈哈。 “郎君亲自相求,当然要满足郎君啦。”姬臻臻嘿嘿一笑,动作利索地拔出了水鬼身上的桃木剑,隨即朝水鬼脑袋上一拍。 浑身发胀披头散髮的水鬼被姬臻臻的小巴掌这么一拍,魂体突然发生变化,竟成了一个相貌颇为俊秀的年轻男子。 第86章 哟呵,想啥美事儿呢 这水鬼还真没说谎。 虽然跟空离这等绝色美男没法比,但他身上自有一股读书人才有的內敛光华,五官也俊秀端正,称得上一句相貌堂堂。 此人头戴方巾,著一身朴素灰蓝色长袍,乃时下有功名在身的书生装扮,而且看得出家境贫寒。 恢復生前样貌后,这位前不久还在叫囂活脱脱一个愤青的水鬼像是突然变了个性子,举止神態都变得斯文有礼起来。 姬臻臻嘖了一声。 敢情之前是仗著自己丑到没人认识,所以扔掉包袱放飞自我了?这一恢復模样,就將自己又放回原来的条条框框里了。 没了桃木剑的掣肘,书生得以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先是多此一举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然后朝眼前二人拱了拱手,態度温和,“在下方青山,不知这位兄台和这位……小天师如何称呼?” 姬臻臻:就……挺不习惯的? 空离:这模样倒是顺眼多了。 “在下空离。”空离回了一句。 头一次跟一只鬼对话,对空离而言,这感觉颇为新奇。 姬臻臻则道:“他是我夫君,至於我,你叫我姬姑奶奶就成。” 水鬼方青山嘴角抽了抽,“空离兄有礼,姬小天师有礼。不知二位故意诱我上岸,是为何事?” 姬臻臻双手叉腰,小嘴儿噼里啪啦地往外蹦字儿,“你这水鬼少在姑奶奶跟前装模作样了!前几日你想要害死安平侯府的魏二娘子,今日又想害我家夫君!你以为你变得好看了,姑奶奶就不会一巴掌拍死你了?姑奶奶今日就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作恶多端的恶鬼!” 方青山並未多作解释,沉默片刻之后,忽地朝两人一揖到底,“两位穿著不凡,想必非富即贵,在下当了这么多年水鬼,也早已腻味,若二位能满足在下一桩心愿,灰飞烟灭又有何惧。” 姬臻臻叉腰的小爪爪改为环胸,姿態悠閒,“哟呵,你一个没有人权的水鬼,我想灭就灭了,灭之前还要帮你了却心愿?你想啥美事儿呢。” “姬小天师,在下確实因为苦等不到有缘人险些酿成大错,可在下两次都没有得逞,姬小天师可否看在在下尚未来得及作恶的份上,將在下的尸骨打捞上岸,送回家中老母身边?” 姬臻臻没好气地道:“还想蒙我呢,你当我眼睛瞎啊,你身上已经背了人命,还不止一条!事到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 方青山瞄了空离一眼:不瞎的人好像也看不出我背了人命。 眼前这小天师看著就一小娃娃,没想到本事这么大,方青山不敢再有隱瞒,將自己的经歷如实道来。 他的確杀过人,却是几个恶人。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当时有三个恶霸在追赶一名少女。 少女被捉到后,被恶霸拳打脚踢扇耳光,下场很是悽惨。 方青山见之大怒,戾气横生,暴怒之下的他鬼力大增,竟成功製造了幻象。 被殴打少女突然变成恶鬼的模样,嚇得恶霸们四处乱窜,在幻象之下纷纷落水。 “我当时並不想取他们的命,只是想要那少女趁机逃跑,不成想这三个恶霸都不会泅水,全溺死在了河里。 三个恶霸死后同我一样,鬼魂被困在了水底,他们得知是我害死他们,便联手殴打我。”说到这儿,方青山的神情颇为屈辱。 姬臻臻:呃,画面太美? 第87章 执念,再见母亲一面 方青山继续道:“这般备受屈辱的日子过了许久,终於有一日,我不堪折辱,奋起反抗,於暴怒时失去理智,一不小心將他们全部吞噬了。” 姬臻臻哦了一声,並不怀疑他的话。 从一开始,她就发现这水鬼身上血煞之气和功德金光相互缠绕。 为了弄清楚原因,她才这么耐心地听他嘰嘰歪歪,否则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这水鬼既杀了人,却也救了人,所有才会发生这种现象。 而且方青山身上的功德金光能与这么强的血煞之气相互抗衡,他所救之人恐怕不止这一位小娘子。 可惜,鬼吞鬼如同人食人一样,本就有违天道。 方青山鬼力大增的同时,身上的血煞之气势必会不断增强,迟早盖过他积攒的这些功德金光。 等到那功德金光被血煞之气彻底侵蚀覆盖,他將会丧失神智,沦为害人恶鬼。 思及此,姬臻臻绷著小肥脸,表情严肃。 这水鬼该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作恶,否则不管他曾经是否救过人,作恶了就是作恶了,她不会轻易放过他。 事实也的確如姬臻臻所想。 方青山最近的煞气越来越重,在苦等有缘人无果之后,他动了杀念。 “……这些年,继那位小娘子之后,我也陆续救过其他人,这些人中有的是走夜路失足落水,有的如那小娘子一般,遇到了危险。 我以为他们便是我等的有缘人,我救下他们,希望他们可以看在救命之恩上,帮忙打捞我的尸骨。若不愿,將我的下落告诉母亲也行。 可是,这些人一开始都答应得好好的,但最后,没有一个人回来。 他们离开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在这里。 哦,有那么一个倒是回来了,却带来了一个半吊子天师,幸得那天师本领不高,才没有將我除去。” 说起这些时,方青山表情麻木。 他身上本就有血煞之气在侵蚀神智,加上一次次被人欺骗,偏激之下终是生出杀意。 好巧不巧,魏二娘子就是方青山生出恶念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目標。 “前几日的那位小娘子,我猜出她身份尊贵,便想溺死她。如她这般的门第,家人一定会命人打捞她的尸体,若將她的尸身与我的困在一起,到时候我的尸骨也会被一併打捞起来。” 方青山苦笑,坦诚道:“姬小天师,我生出恶念是真,险些害了无辜之人亦是真。但我实在是等不起了,我在水底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能熬得起,家中老母年岁已大,她等得起吗?我也只是想、再见母亲一面啊……” 这是他死后唯一的执念,他想回家再看一眼母亲。 这辈子是他不孝,没能金榜题名,没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如果有下辈子,他还愿意做她的儿子。 但是下辈子,他不读书了,他不想母亲为了供他读书將自己活得那么累。他只想要好好地孝顺母亲。 “臻娘,便应了他吧,也是个可怜人。”空离嘆了一声气,如玉俊脸露出了菩萨般的悲悯之色。 可惜他浑身还湿噠噠的,没能当成那活菩萨。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笑嘿嘿地道:“好呀,只要郎君你愿意上交一千两银票,我就帮他哦~” 空离顿时闭上了嘴巴。 姬臻臻:哈哈哈哈,逗小和尚其乐无穷,真是太可乐了! 第88章 这人,死了有十一年了 方青山见小天师拒绝,面露失望之色,但也没有强求。 姬臻臻看向水鬼,乐道:“我逗我夫君的,若你所言不假,那你的请求我应了。” 方青山闻言,神色一喜,立马又行了一个大礼,“多谢姬小天师,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所欺瞒。” “是不是真的我自会去查证,现在我有別的疑问,你如实回答便是。我且问你,你是何时死的,又是何人所害?” 旁边空离眸子微微一闪,不禁问道:“臻娘为何篤定方兄是被人害死的?若是被人害死,他为何不想著报仇,只一心想回到老母身边?” 姬臻臻小肉手负背,抬头挺胸下巴扬,不自觉摆出了高人范儿,“若是自杀之人,没能入地府,鬼魂便困於尸首之处,成为地缚灵。自杀的水鬼想要投胎,只能寻一个替死鬼,而替死的水鬼想要投胎,便会找新的替死鬼。 很显然,他不是自杀的,也不是被其他想要找替身的水鬼拽入河中的。而有趣的是,那三个恶霸死后竟也困在水中。 我所料不错的话,这水底有阵法,或者某种有能镇压鬼魂的法宝。到底怎么回事,便只能问问这水鬼自己了。” 方青山听到这话,却是一脸茫然之色,“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那一年是永平十四年,我赴京赶考,在燕京结交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而后,而后……” 姬臻臻捏了捏下巴。 现在是永平二十五年,这水鬼死了有十一年了。 方青山想了许久,才又继续道:“科考的前几日,我和几个友人相谈甚欢,还和李兄產生了一些爭执,回客栈的路上我被人从脑后敲晕,等我再有意识,我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被困在这河中,哪里都去不得。” 姬臻臻当即便问:“李兄是谁?全名叫什么?” 方青山摇摇头,“时间太久远,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李兄文采斐然,不出意外必会高中,而且定名列前茅。” 姬臻臻:“他长什么样?哪里人?家世如何?” 方青山再次摇头,“记不清了。” 姬臻臻翻了个可可爱爱的白眼,“你咋不连你自个儿名字一齐忘了?” 方青山面露愧色,“我明白姬小天师的意思,我虽忘了李兄的名字,但我確信害我的人不是李兄,李兄是个君子,绝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爭执就害我。兴许,我只是运气不好,恰巧遇到了歹人。” 姬臻臻无语,自己都被人搞死了,还这么圣父咧。 不过也亏得他圣父,在当鬼这么多年后没有搞出什么人命,哦,三个恶霸除外。 姬臻臻回头吼了一声,“爹啊,哥哥们啊,出来干活啦——” 姬大锤和三个儿子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这话,立马冲了出来。 “小宝,爹来了!” “妹妹,水鬼是不是抓到了,正在跪地求饶?” 方青山嚇得后退几步,“僵、殭尸?还是会说话的殭尸?” 在水鬼眼里,这就是一具具没有活人生气的尸体。 一群会蹦会跳会说话的尸体朝他冲了过来,这画面委实嚇人。 “只是贴了可以掩盖活人生气的符籙罢了。”姬臻臻示意几人將身上的隱匿符给取下来。 方青山闻言,愈发不敢小瞧这位姬小天师,也终於確信自己这次是遇到了真的贵人。 “郎君,你將方青山的话转述给爹爹和哥哥们,我口好干哦。” 空离:……你方才好像也没说几句话。 第89章 姬八娘,我真的谢谢你 “臻娘,何不似我这般,你直接给岳父大人和几位兄长开阴阳眼?”空离疑惑道。 由他代为转述,哪里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得真实。 姬臻臻却在听到他的话后,小嘴一咧,小白牙一露,笑得十分无害,“阴阳眼岂是那么好开的,你可知什么样的人能看见鬼?” 空离摆出了洗耳恭听的姿態,“愿闻其详。” “只要肉体足够弱,弱到压制不住灵魂就能见鬼。 譬如说那將死之人,肉体衰败,灵魂即將出窍,又譬如说那八字轻和运势差的人。 更有一种人,日日能见鬼,那便是天生体质极阴,生来就有阴阳眼的倒霉鬼。 郎君,你说你满足哪个条件?” 姬臻臻问这话时,笑得萌萌噠。 空离盯著那张肉感十足的小肥脸,忽地打了个寒颤。 他方才泡了水,现在又见了鬼,此时再听姬八娘这话,竟忽觉阴风阵阵,入骨刺寒。 “放心放心,我怎么会害郎君你呢,我这儿当然有別的法子可以见鬼,比如说在你眼睛之上罩上一层阴气,令之逗留不散,便可短暂地见到这些东西。 只是阴气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法子也就適合郎君这种有佛祖庇佑有佛光护体的佛家之人了,爹爹和哥哥们如何能跟你的身体相比。” 空离:…… 姬八娘,我真的谢谢你。 姬大锤和姬二郎几人听到姬臻臻这话,虽然想亲眼看一看水鬼的模样,但既然对身体有害,他们便不凑这热闹了。 工具人空离任劳任怨地当起了传声筒。 得知水鬼方青山的故事,姬家眾人唏嘘不已。 姬大锤摸了摸自己的络腮鬍须,“没想到这水鬼竟还是个进京赶考的秀才,既是被人所害,那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老二!” 几人纷纷看向姬二郎。 姬二郎正色道:“明日我便將此事上报大理寺。只是此事已过去十一年之久,此人的尸身早已在水底化为一具白骨,只怕不那么好查。” 姬臻臻却道:“人死后,肉身所受到的伤害,鬼魂会完美復刻,也就是说他死后肉身是什么样子,鬼魂也会是什么样子,我让空离给你细细描述他的样子。” 空离:…… 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虽然他见过的死人很多,其中许多死状悽惨,远比这水鬼的模样血腥噁心,但这水鬼他丑啊。 姬八娘居然还要他细细描述? 不过,这小傢伙倒是聪明,竟能想到这种法子。 若是溺水而亡,人在水中溺死只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而且三到七天就会漂浮到水面,方青山很显然是被人绑了重物沉河,以至尸身在水底泡涨腐烂。 “郎君,为了让你能够正確描述方青山的模样,我这就让他恢復原样。” 话毕,不等空离发表任何意见,姬臻臻小肉一挥,俊秀斯文的书生眨眼间就变成了奇丑无比的水鬼。 方青山有些羞赧地用袖子掩了掩自己泡涨惨白的脸,“污了空离兄的眼,在下惭愧。” 空离:……这鬼倒挺有自知之明。 姬臻臻在一旁笑眯眯地提醒道:“郎君啊,那就有劳你了,记得看仔细一些。” 空离深吸了一口气,隨即淡笑道:“臻娘委以重任,我定不负所望。” 第90章 点火,一把阴火 空离说到做到,果真就忍著不適,细细打量起方青山的死样儿,並准確地描述给姬二郎几人听。 这仔细观察下来,空离居然有了新的发现。 他微微沉眸,“臻娘,可否掌灯?方青山身上好像还有別的伤口。” 姬大锤忙道:“我和老三带了火把。” “爹爹,不可。阴鬼惧光,阳光和火光都不行,我来点一把阴火吧。” 姬臻臻单手掐诀,须臾,指尖上躥出了一簇小火苗。 小火苗泛著诡异的绿光,在河水月色下显得幽冷阴森。 姬臻臻將指尖小火苗朝半空中一弹,隨即默念法诀,那一簇小火苗顿时变成了一束巨大的幽绿火焰。 阴火將每个人的脸庞都照得绿幽幽的。 乍一看,竟好似是一群鬼聚在一起。 画面过分诡异。 水鬼看不著,但这一把悬在半空中的阴火,姬家眾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姬大锤虽知小宝继承了祖上姑奶奶的神通,但在他的印象中,祖上姑奶奶好像没有哪个有如此本事? 姬家几兄弟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们不知道祖上姑奶奶有何等神通,他们只觉得,小妹这通阴阳的本事有些牛叉啊! “郎君,还不赶紧干正事,这阴火烧不了太久。”姬臻臻提醒道。 姬二郎回神,“对对,干正事,妹夫你继续说这水鬼!” 有了阴火照明,虽然把周围的人都照得像鬼,但眼前的確亮堂了许多。 空离得以看清方青山露出的那伤口。 虽然穿著衣裳,但被水泡过的方青山胸前露出了一大片肌肤。 那胸口往下延伸之处,隱约可见一条疤痕。 经验告诉空离,这条疤痕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下意识地去扯对方的衣襟,想要查看那伤口,却不想,一手抓了个空。 空离这才想起,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只水鬼。 “方兄,劳你自己將身上衣衫脱了。” 方青山神情一愣,“这、这如何使得?大庭广眾之下脱衣露肉,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空离面无表情地道:“在场之人只有我和臻娘能看到你,臻娘已经迴避,便只有我一人,你辱了哪门子的斯文? 你胸口下有一条疤痕,方兄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方青山:其实真没啥兴趣,我只想回家。 刚死的那会儿方青山的確不甘自己年纪轻轻还没来得及施展抱负就丧了命,可很快他就认命了。 都已经死了,他再不甘又如何。 就算找出那个害他性命的歹人,他也不能重新活过来。 何况方青山深信,像这种害人性命的歹徒,肯定早就遭到报应,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世上了。 姬家眾人虽然看不见水鬼,但听空离的话就明白过来了。 这水鬼怎么如此矫情? 姬三郎不耐烦地道:“不就脱个衣服,怎么囉囉嗦嗦的跟个娘们似的,就算我们几个能看到你,看了又不会少块肉!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都等著你一只鬼呢!” 姬四郎打了个哈欠,“是啊,你一只水鬼屁事儿真多。” 姬二郎也十分无语:“再囉嗦,你就当一个冤死鬼好了,你以为大理寺愿意管你这陈年旧案?” 方青山这才委委屈屈地將身上那湿噠噠的衣衫脱了。 等脱了衣衫,空离目视著他的肚子,神色意外,倒也淡定。 方青山自个儿垂头一看,却是直接嚇了一大跳。 什么玩意儿! 这这这是他的肚子? 第91章 这伤,是开膛破肚 方青山懵了。 他的肚子上怎么会有这么一条疤痕? 那疤痕就像是有人將他的肚皮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然后又用针线十分粗糙地缝了起来,以至於那缝合后的伤口像极了一条丑陋狰狞的巨型蜈蚣! 迴避的姬臻臻趁人不备,也偷偷瞄了一眼。 这一瞄,小脸儿顿时沉了下来。 她原本还想,这杀害方青山的凶手到底跟他有多大的仇恨,竟能找到懂行之人潜入水里布阵。 好嘛,现在她懂了。 敢情这阵法一开始就布在了方青山的身上,而不是水里。 这头姬二郎等人听到方青山肚子上的伤口,神情也有些不对了。 凶手只是杀人的话,一刀子划破对方的肚皮就算了,还会好心给对方缝上那口子? 这凶手该不会是故意將人开膛破肚,然后往肚子里塞了石头吧? 可你说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想要方青山沉河,往他身上绑一块石头就成了,何必大费周章地划开肚子放了石头再缝上? 这人莫不是閒得慌? “二哥,等大理寺衙役来捞尸骨的时候,记得让人將尸骨周边的东西一併捞上来。记住,只要是水里不该有的东西,全都一併打捞上来。”姬臻臻提醒道。 姬二郎点头,“小妹放心,便是你不提醒,我也会这么做。此案远比想像中复杂,任何物证都不能放过。”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著吧,二哥负责查当年方青山被害的案子,我负责带方青山去找他家中老母。” 还在纠结肚子疤痕的方青山豁然抬头,“姬小天师如何带走我?我尸骨被困此处,魂体也无法离开。” 姬臻臻眉梢一扬,“姑奶奶我既能拉你上岸,自然也能带你离开河里。难道你没有发现,离开河水这么久,你的魂体並没有变弱?” 方青山一愣,发现果真如此。 他不禁狂喜!这岂不是说,便是尸骨仍旧沉在河底,他也能回家看望母亲了? “姬小天师大恩,方某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有用得著方某的地方,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方某也在所不辞!” 姬臻臻瞥他一眼,轻哼一声,“真以为上刀山下油锅的滋味那么好受?等你日后去了地府亲眼看看那些受刑的小鬼,便再也说不出这话了。不过,你的情我领了,以后我或许真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四哥啊,我放在你那里的那本《鬼居》给我一下下。” “好嘞。”姬四郎从这次隨身携带的包袱里摸啊摸,很快就摸出了一本黄皮书。 黄皮书上写著“鬼居”二字,字体圆润滚胖,正是姬臻臻的臻臻幼圆体。 书名四周用硃砂画了繁复的字符,书本翻开,里面乃是一张张的空白页。 姬臻臻小爪子朝方青山方向一收,水鬼瞬间被吸入掌中。 抓著水鬼在空中抡了两圈后,姬臻臻一巴掌將水鬼拍进了书里。 眾人定睛一看,原本空白的页面上竟多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人物小像! 那人作书生装扮,模样斯文俊秀。 见一群人都盯著自己,那画中的书生面露赧色,还朝眾人拱了拱手。 嚯! 姬大锤等人嚇了一跳。 这水鬼竟藏进了书里! 空离也盯著那画中的书生看了许久,神情若有所思。 第92章 郎君,你抱我走 等眾人都看过之后,姬臻臻啪一声闔上书籍,再將书卷吧卷吧收了起来。 “小宝啊,这水鬼就这么关进书里了?他会不会自个儿又突然钻出来?”姬大锤问。 几位兄长也是一脸好奇。 活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稀奇事儿。 这阴鬼居然能塞进书里! “爹爹和哥哥们放心,这本《鬼居》被我用天地灵气蕴养过,又有封皮上的符文镇压,只有我才能將里面的鬼放出来,他自个儿是出不来的。” 一开始姬臻臻是想在房间里养几个小鬼驱使的,但考虑到人鬼殊途,鬼在屋中待久了,身上阴气势必影响周围磁场。 她自己倒是没事,可若其他人在这种地方出入,身体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 將小鬼们收入书里的话,就不必担心这种问题了。 阴气全被收於书中,又有书皮上她所画的符文镇著,阴气轻易不会外泄,她还能隨时找这些小鬼问话。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使唤小鬼端茶倒水了。 姬臻臻张开小嘴儿打了个哈欠,看向眼前的一群大老爷们,“走哇,回家睡觉觉了。” 说完,已经背著小肉手自个儿往马车那边走了。 此次外出自然带了奴僕若干,只是没有主子命令,下人和车马等全都在远处的小道上候著。 姬臻臻还没走出几步便忽地顿住了。 她回头看向空离,眨了眨大眼睛,朝他伸出胳膊,理直气壮地道:“郎君,我累了,你抱我走叭。” 空离先是一怔,隨即淡淡一笑,正要答应,不料刚上前一步,便被姬大锤一屁股顶开。 姬大锤憨憨一笑,“小宝,爹爹抱你,空离他虽然长得比爹俊,但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可別把咱家小宝磕著碰著了。” 姬二郎几人也一拥上前。 於是乎,正牌夫君空离就这么被岳父大人和一群大舅子给挤到了旮旯角里。 空离:……犯不著,真犯不著。 这小胖丫看著就敦实,以为他想抱? 姬臻臻笑眯眯地拒绝了老爹和兄长,“哎呀~你们就不要耽误我和离郎培养感情啦,离郎他今日是大功臣,身上还湿著呢,我顺便给他烘烘,省得回去得风寒了我心疼。而且离郎是我的护身符呀,我亲近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噠。” 空离脚下一踉蹌,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离郎……离郎……离郎…… 听起来怪怪的。 一阵夜风吹过,空离猛地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最后,还是空离抱到了小胖丫。 这小胖丫跟他想像中一样敦实,但身上暖烘烘的,还很……软。 这触感,就像抱了一个软乎乎的小暖炉在怀里。 空离一不小心真香了。 这个时候姬大锤等人若是来抢,他是万万不会鬆手的。 等上了马车,空离都没有鬆手,由著小傢伙在他怀里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空离盯著那张肥嫩肥嫩的小脸儿,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甜糯糯的糯米糰子。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指尖,在那小肥脸上戳了一下。 小肥脸被戳得凹下去一个小窝窝,等手一松便又迅速弹了上来,足见这一脸的小嫩肉多有弹性。 被戳的糯米糰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著空离发了会儿呆。 忽地,小胖爪爪在他胸前一拍,明明不是內力,却更甚內力,一股热流直接涌遍空离的四肢百骸,身上还半湿的衣袍也瞬间干透了。 糯米糰子收回爪爪,小脸儿朝下,直接栽了过去,埋在空离胸口呼呼大睡起来。 空离静坐片刻后,伸出手轻轻拍打著糯米糰子的后背,目光却望著別处,幽暗深邃,不知在琢磨什么。 第93章 密议,清醒的一家子 马车一路回府后,空离並未假手於人,自个儿抱著怀里的糯米糰回了小院。 姬大锤和几个儿子盯著空离的背影指指点点嘀嘀咕咕,表情有些酸。 他们每次亲亲抱抱八娘的时候,八娘都颇为嫌弃敷衍,如今倒是在空离怀里睡得香。 这么一副毫不设防的模样,也不怕被人卖了。 “爹,今日之事恐怕瞒不住。”姬二郎忽地道。 虽说他们去之后就让僕从將附近都看守了起来,不许閒杂人等靠近,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姬大锤大大咧咧地道:“为啥要瞒著,咱家小宝有如此神通,迟早瞒不住,倒不如一点点地漏给大家知道。” 姬二郎朝老爹和老三老四们递了个眼色,几人很快转移阵地去了书房。 姬二郎低声道:“爹,若是被朝中那群清流知道,怕是又要参您一本子了。” 姬大锤闻言,也压了压自己的大嗓门,“老三从武早,又敢拼,如今混到了正四品的神策军副指挥使位置,面圣次数还算多,可惜是个一根筋。 你呢考了两次才考中三甲进士,分到大理寺当了个正七品评事,只有每个月初一和十五的大朝会才能面圣。 老四就更不用说了,除非皇帝召见,根本见不著。 你们几个能有我了解那位?那位信佛,这些年时常去通天寺静修,上个月生了一场风寒之后,他又开始信道了。” 一国之君都信道的话,那些清流再不喜,也不会当著皇上的面抨击什么。 在文武百官眼中只是个莽夫的姬大锤,此时眼里却闪过了一抹智慧之光。 姬二郎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 姬四郎不知想起什么,噗地笑出声,“幸亏我从商,不用去朝会上像木头一样杵著,想当初爹在朝会上扭扭腰、放个屁,都要被御史参一本御前失仪。” 姬大锤在他脑袋瓜子上扇了一巴掌,“滚犊子,敢奚落你老子。” 姬三郎被老子夸了,但他一点儿不高兴,“爹,起码老四喜欢从商,儿子我虽混到了神策军副指挥使的位置,但每日操练小兵,干些巡逻守门戒严的活计,委实没意思,我想像老大一样上战场杀敌。” 此话一出,集体沉默。 姬大锤拍了拍他的左肩,“儿啊,你死心吧。” 姬二郎拍了拍他的右肩,“老三,知足吧,你以为我喜欢挑灯夜读?我心里也苦啊。” 姬四郎:“嘿嘿,不然老三你別干了,跟我一起挣大钱,从商很有意思的。” 姬三郎:……果真是亲爹和亲兄弟。 姬三郎虽然一根筋,但这么些年下来,也有了一定的政治敏锐性。 姬家出了他爹和老大两个將才已经够了,皇帝不需要姬家再多出一位將才。 他就算从武,也得放在皇帝眼皮子底下。 神策军听著是风光,但神策军里,有真本事的平民只占一半,剩下那些全都是有点儿身份背景的,家族弄进来镀金的。 他在武科举中名列前茅,一进去就当了个从七品的小头目,那会儿不服管教的人很多,他因为拳头硬,为人大气不记仇,加上次次有危险的时候都冲在最前面,这才一步步升到了神策军副指挥使的位置。 但,也就如此了。 他的顶头上司神策军总指挥使是皇上安排的人,牢牢把控著整个神策军,他根本没啥实权。 在外人眼里,镇国公府受皇上器重,但只有他们姬家人自己清楚,皇帝表面上看重姬家,实则一直提防著姬家。 “维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若是……” 姬大锤没说完这句话,但未尽之言,几个儿子都懂。 不怕老皇帝打压姬家,就怕老皇帝过河拆桥。 好在姬大锤身上匪气未消,並不是那等愚忠之辈。 老皇帝若真敢对姬家赶尽杀绝,他就真如了老皇帝的愿,直接反了他丫的! 第94章 呜呜呜,再也不嘴贱了 空离不知便宜岳父和大舅子们在暗中商討什么大事,回屋后,轻手轻脚地將怀里的糯米糰子放到床榻上,让竹依和纤柳伺候更衣梳洗,自己则去了偏房沐浴。 伺候主子沐浴的尘霜尘雪二人慾言又止。 尘霜的欲言又止表现隱晦,尘雪却把“我有疑问”几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 作为公子唯二带入府里的两个陪嫁小廝,他们今日也有幸跟著一起去了。 他们消息灵通,知道姬家今日踏青去的地方就是安平侯府魏二娘子落水之处,再加上姬八娘有那方面的本事,不难猜出今日发生了何事。 “说。” 空离泡在浴桶之中,闭眸养神,姿態閒適,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与白日相比,判若两人。 那张俊逸如画的面孔在繚绕水雾中如一块无暇的美玉,却因那无意间释放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褻瀆。 尘雪没啥心眼,当即就问了,“公子,您今儿回来的时候一身狼狈,可是因为您去河里抓水鬼了?总不会是您自个儿不小心落水了吧?呵呵,这应当不可能。” 一问之后又生一问,“可为啥是您去河里啊,您又不懂这些,难道您去了河里就能將水鬼引出来了?啊!公子您莫非是去当诱……诱……” 诱饵二字还未说完,尘雪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公子的脸变了! 公子周身气压好低好低! 公子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冷气,那双盯著他的眼都冒著寒光! 尘雪连忙捂住了嘴。 呜呜呜,都怪他太聪明,又心直口快,一不小心就戳了公子的心窝窝。 不过,这姬八娘也太心狠手辣了,居然拿公子当诱饵钓水鬼? 对著公子这样的仙姿玉色,她也下得去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一声冷笑从空离喉间泄了出来。 繚绕水雾中,空离的表情冷漠疏离,平日里如泉击玉石的声音沉了下来,裹了一丝凉意,“姬八娘於我而言还有用处,受些许磋磨又如何。” 尘雪:猜中了!他真的猜中了!公子果真是被小主母丟到河里的! 空离眸子半眯,吩咐道:“尘霜,去那边回话,说我怕感染风寒传给臻娘,今日便不在她那儿留宿了。” “是。”尘霜领话离去。 尘雪:…… 问就是后悔。 这种动嘴皮子的活计向来是派给他的,尘霜那闷葫芦连討好人都不会,怎么能准確无误地传达公子的懂事大度和温柔体贴呢? 没多久,闷葫芦尘霜回来了,手里居然捏著一枚二十两的银锭子! “回公子,话已带到,竹依给了属下二十两银子,让属下去回春堂请最好的大夫来给公子瞧瞧。” 空离扫了一眼,淡定道:“这银锭子你自己收著,大夫不用请了,你去厨房煮碗薑汤,做做样子。” 尘霜应是,然后面不改色地將那银锭子放进了自己的荷包。 尘雪只能干瞪眼,心中羡慕嫉妒恨。 呜呜呜,他再也不嘴贱了。 搁从前,这可是他们府上一年的吃穿开支!抠搜一些的话,能管个两年呢! 不过,公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如今竟连二十两的银锭子都瞧不上了。 第95章 装,忘我境界 姬臻臻呼呼大睡到第二天,才听竹依和纤柳说起昨晚回府后的事。 纤柳掩嘴偷笑,“昨个儿姑娘可是姑爷一路抱回来的,哪怕回了府,姑爷也不让別人沾手呢。” 竹依对这位姑爷的观感也极好,“姑爷昨晚受了凉,怕感染风寒把病气过给姑娘,便在偏房將就了一晚上。” 姬臻臻听到这儿,小肥脸上眉毛一挑,“怎的没请大夫瞧瞧?” 竹依想起昨晚的事儿,好气又好笑,“我昨晚明明给尘霜支了二十两的银子,叫他去回春堂请最好的大夫,谁知尘霜当著我的面答应得好好的,却压根没去,只去厨房熬了碗薑汤给姑爷喝。 好在姑爷身子骨不差,今日看著已大好了,不然我非要好好训尘霜一顿不可!” 姬臻臻乐道:“你训他做什么,他还不是听空离的话。 你们姑爷穷酸久了,捨不得钱,日后他若是病了或是哪里磕著碰著了,別去找尘霜尘雪,直接喊府里的小廝去请大夫。 否则,这银钱一旦入了他主僕三人的兜儿,別想再抠出来。” 竹依和纤柳被小主子的这番形容逗笑了。 姑爷生得那般俊美,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样儿,怎么从姑娘口中说出来,不但一点儿仙气都没了,还满身铜臭味儿呢? “姑爷这会儿在做什么?”姬臻臻问,慢悠悠地喝著小茶。 纤柳回道:“姑爷已经去书房了。” 姬臻臻嘖嘖两声,从自己的宝贝匣子里抽出两张面值一千两的银票,壕气冲天地道:“走,去书房探望探望诵经敲木鱼的小和尚。” 书房这头,门口的尘雪远远看到小主母几人,立马匯报给主子:“公子,小主母来了!” 本在屋內打坐运功的空离一听这话,立即封锁內力,坐回书案前。 书案之上一本经书已经翻开,木鱼就摆在一侧。 空离拿起小木锤开始敲打木鱼,节奏不紧不慢,迅速进入了一种超然忘我的境界。 那笔直端正的身姿,那专心致志的神情,那微微垂头时勾勒出的完美下頜线。 呵,谁能看出他是在装模作样呢。 反正,姬臻臻是没看出来。 “离郎~”姬臻臻推开房门,小奶音一勾,噔噔噔地朝他跑了过来。 “哎呀,我应该先敲门的,若是惊扰到离郎怎么办?” 空离放下手里的木鱼锤,一把將眼前敦实的糯米糰子抱起来,稳稳噹噹地放到了一旁的软椅上。 “臻娘何时来,都不会惊扰到我。”空离淡笑。 再顺其自然地拋出一个话引子,“听闻捉鬼很是耗费精力,昨晚臻娘几次施法,回府的路上还累得睡了过去。今日见臻娘精气神不错,我便放心了。” 单纯只是因为就寢时间到了所以睡过去的姬臻臻:…… 虽然……但是这话怎么就听著这么熨帖呢。 姬臻臻有样学样,夸讚道:“昨晚多亏离郎大义,愿意献身当诱饵,我这才顺顺利利地把那水鬼钓上了岸。” 空离沉默了。 他只是说了几句漂亮话,但姬八娘她是睁眼说瞎话。 昨日他那是心甘情愿的吗? 他分明是被她一脚踹进了河里。 第96章 离郎,我错鸟 空离也没想到,这糯米糰子看著软绵绵一团,那踹出的一脚力道却大得惊人。 那一瞬间,空离差点儿没控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掌朝身后拍出去。 索性他及时收住了。 他要真那么一掌拍过去,眼前的糯米糰子恐怕已经变成血糰子了。 “能帮到臻娘便好。”空离微笑。 “昨晚上委屈离郎了,听说离郎回来后还受凉了,如今可还好?”姬臻臻望著他,担忧愧疚的眼神不似作假。 这担忧愧疚的眼神出现在一张软萌包子脸上,杀伤力十足。 空离怔了一下,差点儿就脱口而出我没事三个字。 “咳,昨晚是受凉了,以至头痛鼻塞,但喝完薑汤睡上一觉便好了。” 姬臻臻捏著自己的小肉手,时不时再用小肉手指头绕个圈圈,撅著小嘴儿道:“离郎,你人真好,明明是因为我才受凉,但你一点儿不责怪我。昨晚上我不该一时著急就踹了离郎的屁股墩,让这般丰神俊朗的离郎成了个落汤鸡,呜呜呜,我错鸟~” 空离听到“屁股墩”和“落汤鸡”两个词,眉心抽了抽。 倒也不必说得这么详细。 不过,对著这么一个软乎乎的糯米糰子,哪怕这副样子是对方故意做出来的,空离心里的那一丝气也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这一点,连空离自个儿都觉得诧异。 他何时这么大方了? 空离不知,这世上萌娃的杀伤力是巨大的,更別说姬臻臻这个又会卖萌又会撒娇的高级萌娃了。 更更不用说,姬臻臻在道歉过后,那小肉爪还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 空离目光落在那银票上两息便移开了,“臻娘,这……” “答应离郎的两千两,离郎快些收下叭。” 空离有些迟疑地道:“不瞒臻娘,我的確是囊中羞涩,上次你给我的银票,我让管家赵伯拿去还债了。所以臻娘的这两千两银票,我便厚顏收下了。” 姬臻臻双眼瞪得溜圆,“赵管家竟欠了这么多债?” 她记得自己赏了空离一千两吧,这一千两莫不是全让赵伯拿去还债了? 空离一脸惭愧地道:“非是赵伯欠债,而是府上欠了债。赵伯从前是做生意的,颇有经商头脑,我便將手中所有银钱都给了他,结果……” 空离嘆了一声,“自从赵伯跟了我,经手的生意全都亏了本,我也劝过他放弃,可他不信这个邪,於是越亏越多,以至欠下一笔巨债。” 姬臻臻的小嘴儿张成了一个o型,“那你还让他当管家,掌管府上的財政大权?” 姬臻臻的小表情很有灵性,就差將“你是傻叉吗”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空离闻言,那张神顏上居然出现了同样很灵性的表情,诸如“生活让我承受了太多”、“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苦”、“被生活的重担压垮了肩膀”。 “臻娘,你以为我没试过么,若是府中其他人管钱,我满府上下的人恐怕连饭都吃不起了。” 姬臻臻:……就很同情? 第97章 嘶,小和尚有些会啊 “离郎啊,看来你命中缺財的命格比我想像中还要严重,普通人根本压不住,谁跟你混,谁就要被你的命格影响,然后变得跟你一样穷。” 空离目光落在她满是同情的小肥脸上,忽而展顏一笑,“所以他们都不是臻娘。我註定会遇到臻娘,並与臻娘结为夫妇。” 姬臻臻先是被他这如曇乍现般绚烂圣洁的笑给晃了一下眼,紧接著又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给麻了一下。 嘶,小和尚有些会啊。 这小和尚当真是在寺庙里长大的? 空离见好就收,將那两张银票收起之后,便主动问起了別的,“臻娘,何时去找那水鬼的母亲?” 姬臻臻正感慨著,没想到会说情话的小和尚转瞬间就进入谈正事模式,那旖旎的氛围还没酝酿起来就消散了。 哼,扫兴。 “我既然应承了他,自然要满足他的愿望。但方青山的老家在并州,离燕京有些距离,二哥那边既然要查案,势必会找去他的老家。” 空离却道:“大理寺不是一般地方,审理的主要是朝廷百官。方青山虽是秀才,却也用不著大理寺出面,二哥就算报上去,这案子也是交给京兆府尹处理。 凡事都有个章程,如今方青山只剩一具尸骨,连辨人身份都需时间。这件案子处理起来没有臻娘想的这么快。” 姬臻臻朝空离嘿嘿一笑,“交给京兆府尹,我二哥就不能查了吗?像这种陈年旧案,京兆府尹哪能查得出来,最后不还得移交大理寺,反正早晚都要查,二哥先查著唄,不走章程就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你別看我二哥斯斯文文的,放在大理寺,他就是一小霸王,隨便吆喝一声,都有人愿意跟著他干。大理寺卿看在我爹的面子上也会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官职高的不会跟著二哥闹,但大理寺那些小吏和衙役都很喜欢二哥。 空离礼貌一笑,“看来这种事二哥以前没少干。” 姬臻臻可可爱爱地横他一眼,“什么叫这种事,我二哥乾的可都是好事。” 空离点头道:“二哥有侠义心肠。” 他在镇国公府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也算看明白了,镇国公府这一大家子从老到小身上都有那么点儿匪气,即便是读书人姬二郎亦如此。 不过,这种匪气是好的,不是仗势欺人,是仗势帮人。 空离想起姬家的未来,脸上那一丝笑容淡了些。 这样一家子,最后若真落到那种地步,是皇帝的损失,更是整个大燕国的损失。 空离收起眼底冷色,对姬臻臻道:“昨日听臻娘应承方青山,还以为臻娘要亲自出马。” 姬臻臻捏捏下巴上的嫩肉肉,姿態閒適,“我可没有说假话,二哥有二哥的查法,我有我的查法。 其实今早我算了一卦,如果我根据方青山提供的老家地址找去,会扑个空。 这说明他家中老母要么人没了,要么已经搬走了。” 空离神色微讶。 原来如此,怪道这小傢伙一点儿不急的样子。 “臻娘既有能掐会算的本事,那为何不直接算算方青山的母亲身在何处?” “我啥信息都没有,算个球球啊!就连方青山自个儿的生辰八字,他都忘了,我怎么算哇?” 空离听到这“球球”二字时,再瞅著小傢伙那灵动的神情,心中发笑。也不知这是臻娘打哪儿学来的。 第98章 干哈,擼猫呢? 空离揉了揉小萌妻的脑袋,不疾不徐的嗓音很容易让人变得心平气和,“是我想当然了,臻娘勿恼。” 姬臻臻先是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隨即一爪爪拍开他,“干哈干哈?擼猫呢?” 空离淡定地收回手,替她倒了一杯茶,“方青山既是秀才,那便有档案在册,二哥很快就能查到。这事儿既然急不得,那臻娘何不问问其他事?” 姬臻臻一脸疑惑,“这水鬼当鬼太久,作为人时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 空离唇角轻弯,一抹如春风拂面般怡人的淡笑从唇畔划过,“臻娘不是说燕京城里有古怪,乾净得过分?” 姬臻臻挑眉。 她不过就在空离跟前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儿。 “方青山是河里的地缚灵,这燕京城里的异状,问他又有何用?”姬臻臻住著小肥脸看他,故意这么问。 空离轻笑,“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从那魏二娘子出事后,臻娘就一直惦记著那河里的水鬼,总有些別的目的。” 姬臻臻闻言,小嘴儿顿时咧开,笑得眉不见眼,像极了一个画里走出来的年娃娃,可爱又狡黠,“离郎好生聪明,我抓他的確有用。 这燕京城里不是一个鬼都看不见嘛,这个时候我若是放出一只鬼,看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不就能找出原因了。哇哈哈哈,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空离:……噗。 姬臻臻揉了揉掛满笑容的小肥脸,成功揉出了一张说正事包子脸,“不过这事儿也急不得。让人帮忙之前总得让对方先欠点人情,鬼亦是如此。而且,我还有別的担忧。” 空离也正了神色,“臻娘是担心……此事你解决不了?” 姬臻臻端坐在软椅上,小表情难得严肃,“阴阳两隔,人去魂归,在魂离开肉体的那一刻,魂就应去了该去的地方。 话虽如此,但人死后,鬼魂还保留著阳间的记忆。 只要是人,他就有爱恨嗔痴,就有执念,若是执念太深,你说这鬼魂他肯马上离去? 呵呵噠,更別说这世上还有许多冤死的含恨而终的怨鬼了。” 空离眉头微拧,“听臻娘这么一说,此事不仅古怪,还很严重。若没有完全的把握,臻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姬臻臻绷著小肥脸点了点头,“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其实她心里也没谱。 燕京城乃一国之都。燕京地界上发生这种大事,却没有引起阴差的注意,若不是过了明路,那就是有人使了瞒天过海之法。 若是后者,那便有些麻烦了。 能使出这种办法的人,能力定然了得。 不管如何,等方青山的案子了了之后再说。 · 姬二郎虽然官小,但在大理寺非常吃得开,很快就跟上司借了人手去河里捞人,哦不,捞尸骨头。 ——即便姬二郎捞尸骨的理由十分荒诞。 “大人,您真被一个叫方青山的秀才託梦了?”衙役甲尤有些不信。 “这秀才果真好眼光,一找就找到了咱们姬评事。”衙役乙先是拍了句马屁,然后才问:“大人,这方青山真是被人害死的,还死得很惨?” 姬二郎站在树荫下乘凉,胸有成竹地道:“我连具体地点都给你们指出来了,还能有假。打捞起尸骨后,爷请大傢伙去酒楼喝酒。” 衙役们顿时干劲十足。 甭管成不成吧,这顿饭大人是请定了。 这个时候衙役们还半信半疑。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几个衙役竟真的从水底打捞起一具尸骨! 尸骨年份也同姬二郎所说对得上! 第99章 尸骨,重见天日 大理寺衙役从河里打捞起一具尸骨的事情,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但凡这具尸骨是从別处打捞起来的,百姓们也不会是这么个反应。 毕竟,哪怕是天子脚下也时有命案发生,更別说京郊了,还是溺死。 年年都有人失足落水溺死,是最最不稀奇的事情。 可那安平侯府的魏二娘子前几日刚刚发生了那种怪事,现在又从河底打捞起一具尸骨。 这尸骨据说已经死了十年之久,还极有可能是被人残忍杀害拋尸,死时肯定怨气缠身。 百姓们如此一联想,顿觉毛骨悚然。 鬼神之事想来令人敬畏,不仅百姓,与安平侯府有关係的几个世家大族都对这件案子关注了几分。 安平侯府。 自从府上魏二娘落水之后,魏二娘便时常神情恍惚,声称自己是遇了鬼。 老夫人呵斥了几次,魏二娘才消停下来,但府里的奴僕们私下也会忍不住议论此事,怀疑那河里是不是真有水鬼。 如今这河底尸骨重见天日,水鬼作祟的说法竟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魏香凝这些日宅在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闻此事后,立马让心腹丫鬟查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姬家那一大家子去了一趟河边,第二日那姬二郎便带人从河底打捞起一具尸骨?” 丫鬟莲心点头应是,“这事儿不难打听,姬家去的时候並未遮掩。” 魏香凝急忙又问:“那姬二郎是如何知道河底有尸骨的?” “回姑娘的话,据大理寺的人说,是姬二郎称自己被死者託梦,他在梦中应承了此事,所以这才带著人去打捞看看,没想到真打捞起一具尸骨。” 魏香凝闻言,又想起那日的事,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那日一开始的事情她记不清了,等她恢復意识的时候,她已经溺水。 就是在那时,她在水底看到了一张面部发胀到五官都变了形的脸! 那东西根本不是人,而是河底那具尸骨死后所化的水鬼! “莲心,我没有看错,河里就是有水鬼!那日便是因为那水鬼抓住了我的腿,以至於家僕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我拉上岸。”魏香凝说起此事,后怕不已。 丫鬟莲心连忙附和道:“奴婢信,奴婢一直信姑娘的话。那日姑娘的异样,跟去的人都看见了,但老夫人不让下人们乱嚼舌根,大家才不敢再议论这件事。” 魏香凝想到这个也是生气,“祖母既不信这些,又何必在家中设佛堂,还日日捻她那串佛珠!” 那日她缓过神之后,跟长辈们说了水鬼之事。 母亲倒是信了,甚至大惊失色,还想找道士来家中驱邪,但是被父亲和祖父母训斥了一顿。父亲和祖父就罢了,他们一直不信这些,可祖母若不信这些,又何必信佛。 这世上有佛祖的话,能没有妖魔鬼怪? 莲心听了这话,却是不敢附和了。 她一个下人哪敢背后议论老夫人。 “不对,我总觉得这事儿有古怪。莲心,你可记得那日我离开镇国公府之时,姬八娘对我说的话?” 第100章 哎呀,稀客啊稀客 “姑娘,奴婢记著呢,那姬八娘子说她懂什么相术占卜术,让姑娘不要去有水的地方,否则后果自负!” 莲心怎么可能忘了这事儿,主子出事那一天,她就想到那姬八娘子说的话了。 只是因为主子跟那姬八娘子不对付,她才没有在主子面前提起此事。 魏香凝神情一阵变幻,“立马去给镇国公府递帖子,说我要上门拜访姬八娘。等等!算了,现在就让人备马车,我要去找姬八娘。” 姬臻臻得知魏香凝找上门之时,老神在在,淡定非常。 “离郎,你说这魏二娘上门拜访,连个拜帖都不递,真是太不懂事了!”姬臻臻小肥脸摆了摆,挺著小身板,一副说教的语气。 空离忍俊不禁,“臻娘欲待如何?” “当然是晾她一晾嘍。” 空离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恐怕不止如此。” 姬臻臻立马用小肉拳拳捶他肩膀一下,“唉哟~离郎与我真是心有灵犀,不点就通,嘻嘻嘻。” 空离肩膀颤了颤,“臻娘,上次我便想说了,你这力气……挺大的。” 姬臻臻斜他一眼,“力气大不好嘛,力气大才有能力自卫,力气大才能拳打恶霸,脚踹流氓,保护我方柔弱小娘子。” 空离:“……臻娘说得极是。” 客房內,被姬臻臻晾了许久的魏香凝强忍怒意,“你家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出来?我这三盏茶都喝完了!” 竹依不紧不慢地给她倒满第四盏,“魏二娘子息怒,我家主子平日里这个点儿会和姑爷小憩片刻,时辰不到,我等是万万不敢打搅的。只能说魏二娘子来得实在不巧。” 魏香凝身后站著的莲心气恼道:“你这丫鬟什么態度,这就是你们镇国公府的待客之道?” 竹依淡定回道:“在我们镇国公府,我们姑娘那就是最大的,连镇国公老爷都不敢打搅姑娘小憩。” 说著,意有所指地看了莲心一眼。 言外之意:你们又算哪根葱,敢跟我们家老爷比? “你!” 竹依看向魏二娘:“魏二娘子的丫鬟好生彪悍,我等自愧不如。” “莲心,还不退下!我的脸都被你丟光了!”魏香凝训斥道,脸色发黑。 她哪里没看出来,这是姬八娘在故意给她下马威。 但是她只能忍著,谁叫她今日来有所求。 等到魏香凝的耐心差点儿就要耗尽的那一刻,镇国公府的八娘子终於姍姍来迟。 姬臻臻慢悠悠地迈著自己的小短腿,双手负背,脸上掛著晃眼的笑,“哎呀,稀客啊稀客,什么风把魏二娘子吹到我这里来了哇?” 魏香凝差点儿咬到舌头。 姬八娘这可恶的嘴脸! 亏她第一次见姬八娘时还觉得她长相可爱。 当时要不是姬八娘句句话呛她,即便她是个小侏儒,她也愿意带她玩的。 当然,现在是万万不可能了! 她和姬八娘命里犯冲,註定要当死对头。 “姬八,我这人说话不喜欢绕圈子,我来找你是为了我落水之事。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河里藏了水鬼?” 第101章 一口价,五千两 姬臻臻在主位坐下,端起竹依递来的茶盏,小肉手还不忘翘个兰指,“魏二,你真搞笑,你出事之后我才第一次去河边,怎可能事先知道那河里有脏东西?” 魏香凝半信半疑,“你连我靠近水会出事都能算出来,怎么就不可能算出河里有东西了?” 姬臻臻翻了个大白眼,“那是因为你的面相告诉我你近日会遇水难。” 魏香凝看她如此篤定的样子,莫名来气,“姬八,你既然篤定我会出事,为何不好好同我说?你这样见死不救,也太冷漠无情了!” 姬臻臻將手中茶杯砰一声放回桌上,直视魏二娘的双眼带著冷意,“知道我一卦值多少钱吗?知道算卦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吗? 我不要卦金,冒著折寿的风险好心提醒你,你自个儿不听,还反过来怨我? 魏二,你哪来的脸?” 魏香凝被她训得直接愣在了原地,好半天才红著脸挤出一句,“你、你就不能多提醒几次么。” 姬臻臻顿时下巴高抬,用鼻孔对著她,“看见没,你平时就这么一副鼻孔朝天的高傲孔雀样儿,我说得再多,你丫的能听进去?” 魏香凝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瞎说,她平时哪里这样了? 也就……稍稍地抬了抬头吧? “我还以为你今日是来跟我道谢的,毕竟我不计前嫌地提醒了你,你心里虽然不信,但其实一直念叨著这事儿吧? 念叨就是一种心理暗示,这也是你逢凶化吉的契机。 你说你该不该谢我?” 魏香凝回想事发当日,她的確一直念叨著姬八娘的话,还跟好友嘲讽她来著。 姬臻臻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长长嘆了一声,“你不来感谢我就罢了,竟还责怪於我。罢了,好人不好当啊,我日后再也不多管閒事了。 我累了,竹依纤柳,替我送客。” “姬八你等等!我虽然语气差了点儿,但我今日確实是来谢你的。”魏香凝急忙挽留。 “哦,那你就是这样两手空空来谢我的?”姬臻臻从椅子上抬起的小肥臀放慢了离开速度。 魏香凝:“……我今日走得急,谢礼忘拿了,明日给你送来成不?” 姬臻臻勉勉强强地坐了回去,“你还想问什么的话问吧,只不过我得提醒你,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一个银货两讫,你若再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天机,那是得给钱的,这价钱还不少。” “行行行。”魏香凝怕人再跑了,当即就压低声音问:“你后来去那河边是不是见到那水鬼了,然后答应帮他找凶手,所以你二哥才会带人去水里捞他的尸骨?” 姬臻臻没有否认,“说起这个,你又得谢我了。” 魏香凝满脸问號。 “你刚落水那两日,是不是时常梦到那水鬼?” 魏香凝白著脸点头。 头两日她根本无法入睡,总是梦到那张丑陋的鬼脸,然后半夜惊醒。 “这就对了,若不是我答应了水鬼的要求,那水鬼便会夜夜入你的梦,一直缠著你。” 魏香凝想到那个场景,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他日后可还会找我?”魏香凝额冒冷汗。 “这便不好说了。你落水那日与他有了接触,你与他之间便建立了因果,除非你彻底了断这一丝因果。” “八娘,你帮帮我,以前是我错了,我日后再也不说你是小侏儒了!” 姬臻臻淡定地伸出五个指头,“一口价,五千两。只要五千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银货两讫,自此你便可以远离水鬼,再不受水鬼惊扰。” 魏香凝差点儿被口水呛死。 姬八娘,你搁这儿抢钱呢? 第102章 护身符,一张五百两 姬八娘狮子大开口,让魏香凝想骂人,但又不得不强忍著。 那张如似玉的脸蛋都憋得有些扭曲了。 姬臻臻扫她一眼,退了一步,“这样吧,我再额外赠送你一枚价值五百两的高级护身符,不管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此高级护身符皆能挡一次灾。” 魏香凝心中一动,“这护身符当真这么厉害?” 姬臻臻小肉手捂著心口的位置,一副心痛不已的表情,“可不是么,这种高级护身符,我一个月只能画一张,因为太耗费精力了,画完一张得休息好久,画符过程中稍有不慎,还会走火入魔。 要不是我这姬小天师的名气还没有在燕京城传开,这高级护身符一张卖两千两都使得。 你想想,这玩意儿可是能挡灾保命的东西,能不值钱么? 难道你一条命连两千两都不值?” 魏香凝心动了。 若这护身符真有姬八娘说的这么厉害,两千两的確不贵啊! 毕竟有了这护身符,就相当於多了一条命! 思及此,魏香凝的態度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连称呼都变得亲昵起来,“姬八妹妹,五千两实在太多了,你看能不能少一点,变成四千两?实在不成的话,你多送我一张护身符?” 姬臻臻大眼睛朝她一剜,“闔著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没听明白? 要我看,你乾脆一个铜子儿都別了,该如何便如何吧。” “別別別,姬八妹妹,我错了。五千两就五千两,但你能不能再多卖我两张护身符?就按五百两的价格。” 姬臻臻皱眉,“不行,按照我的规矩,一个买主只能买一张护身符,给再多的银钱也没用。” 若姬臻臻一口答应,魏香凝反而会迟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见她拒绝得乾脆,魏香凝说什么都要买了。 “我帮我母亲和祖母各买一张,你这就相当於卖给了三个人,也不算坏了规矩,你就卖我吧!” 最后魏香凝使出了在亲娘面前伸手要东西时死缠烂打拍马屁的手段,才终於哄得姬臻臻鬆了口。 “五千两加两张高级护身符,一共六千两,你手头有这么多钱么?”姬臻臻问。 魏香凝表情得意,“祖母年纪大了之后,掌家之权就落到了我母亲手上,我手头有个两千两,再去找母亲支个四千两急用,她还能不给我?” 姬臻臻看她的表情赤裸裸地写著“你居然这么穷”几个字。 魏香凝气恼道:“我还没嫁人呢,手头没钱不是很正常?再者,我有祖母和母亲疼我,不愁嫁妆,平时都是有多少钱多少钱,自然没什么积蓄。” 姬臻臻想了想,摇头,“不成,若你走安平侯府公帐的话,这钱便算不得你的,而是安平侯府的。到时候你倒是钱消了灾,可若安平侯府要是反咬一口,说我坑蒙拐骗怎么办?” 魏香凝皱眉,“那我问母亲从她的嫁妆里拨一些,走私帐。这样总行了吧?” 姬臻臻眼睛一斜,“啃老居然也啃得这么心安理得。” 魏香凝理直气壮地道:“我娘的嫁妆本就是留给我的,我怎么就不能心安理得了?” 姬臻臻:…… 这钱,她有些嫌弃呢。 第103章 震惊,一尊金娃娃 姬臻臻端著小肥脸想了一会儿,心里一番算计之后,忽而朝她笑眯眯道:“若你不乱钱,这六千两应当很快就凑齐了吧?” “那是当然,我安平侯府富贵著呢。” “既如此,你何不找你那些小姐妹借钱?到时候攒了钱再还她们。” “借钱?这未免太跌身份了。”魏香凝一脸抗拒。 “魏二姐姐,我这可是在帮你,围在你身边的小娘子不少吧,但这些之中有多少不是看重你的身份门第,只真心实意待你,你难道不想知道?” “姬八妹妹,你的意思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若不能从你这儿捞到好处,就你这副目中无人唯我独尊的德性,谁愿意捧著你?” 魏二娘面色不豫。 这姬八娘说话怎么跟祖母一样难听。 就不能是她人好,所以才交了这么多闺中密友? “钱这东西,不管贵人富人还是穷人,都看重得很。谁愿意拿出来,谁拿得多,不说一定对你多么真心相待,至少此人是可以来往一二的。” 魏香凝眉梢一扬,“说到底,你就是见不得我身边朋友多。哼,姬八妹妹你等著看吧,我若跟她们借钱,她们只会巴巴地抢著借我。” 姬臻臻齜著小白牙笑,“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借钱的时候別说自己借来是干嘛的,就说有急用,这钱是自己用,家里人不知道。而且你手头紧,没个两三年还不出来。” 魏香凝听到这话,先是蹙了蹙眉,隨即又展眉。 她平日里出手阔绰,经常送小姐妹们珠釵首饰,只是借个钱晚些还,她们不至於这么抠门。 “若是你这钱凑不起来,也可以给我打个欠条,等日后你凑够了再给我。 或者你后悔了,这笔买卖也可以隨时作废,我还真不差你这点儿钱。”姬臻臻大方地道。 “不必,这六千两三日之內我必凑齐!” 魏香凝走时斗志盎然,因落水一事损耗的精神气仿佛全回来了。 等人走后,竹依纤柳皆用佩服的眼神看向小主子。 姑娘也太厉害了吧。 姑娘这一出马,魏二娘子不仅心甘情愿地大出血,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殊不知姑娘当初帮李府夫人解决麻烦,也就要了对方一千两。 姑娘连李夫人身边的嬤嬤都送了护身符。 姬臻臻坑了一笔钱后,笑眯眯地背著小手去找空离嘮嗑去了。 好消息当然要找自己的“心有灵犀不点就通”分享一下啦,嘿嘿嘿。 “我就是这条街这条街最靚的仔,走起路一定要大摇大摆……” 小仙童那一走一顛的背影可以说是相当嘚瑟了。 空离得知她一出手就坑了对方六千两,委实震惊到了。 他知道姬八娘肯定会坑魏二娘一笔钱,但没想到坑了这么多! 难怪姬八娘出手这么大方,敢情她想挣钱的话隨时都能数倍地挣回来。 穷酸了多年的空离狠狠地羡慕住了。 眼前的这糯米糰子哪里是仙童,分明是一尊浑身散发著財气的会生钱的金娃娃! 第104章 呵,其心可诛 “离郎,你放心,我荷包就算瘪了也能很快鼓起来,你再败家我都养得起!”姬臻臻拍拍胸脯。 已经尝到过几次甜头的空离对此深信不疑。 他朝眼前的金娃娃施了一礼,真心实意地祝福道:“那我便祝臻娘財源滚滚富贵焞焞了。”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笑盈盈地道:“离郎,你以后夜夜把我抱在怀里睡,別跟个木头似的贴在床上一动不动,我身上的財气你沾得多了,说不定你那命里缺钱的穷酸命格就变了。” “咳,咳咳。” 空离被她猝不及防的大胆邀请给惊到了,掩饰性地以拳抵唇咳了两声,示意她屋里还有俩丫鬟在。 竹依和纤柳端正地立在一边,脸却是绷不住笑了。 “唉哟,离郎你害羞什么哇,竹依纤柳都是自己人,不会笑话咱们的。 你说你现在就这么害羞,日后等我身体恢復正常了,我们开始造娃娃的时候,你岂不是羞得无法见人了,我俩还怎么行周公之礼?” “噗!” 刚刚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压惊茶的空离噗的一声喷出了口里的茶水。 立光风霽月端方君子人设多年的空离,头一次在姬臻臻身上栽了跟头。 他急忙以袖遮脸,惭愧道:“让臻娘见笑了。” 姬臻臻嘖嘖两声,“离郎的偶像包袱也太重了叭,在咱们府里,丟开包袱,放飞自我,开心快乐才最重要。” “何为偶像包袱?” “这是我那一魂在外头飘荡时学到的方言,就是说一个人有才有貌,外在形象极佳,一举一动都被所有人关注,以至於他在大庭广眾之下,愈发注重自己的举止仪態,生怕自己哪一点儿做得不够好,让自己的名声受到影响。 他们这样一直端著,高高在上,不接地气,不就於无形间往自己身上背了个重重的包袱嘛。 但这些被过多关注的人,看上去再完美,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也要吃喝拉撒睡,又不是一天天喝露水就能活。离郎,你说对吧?” 姬臻臻说完,意有所指地冲空离眨了眨大眼睛。 空离沉默片刻,頷首道:“我明白了,臻娘说的极对,是我身上的包袱太重了。只是,日后我若是哪里举止不妥,失了君子风度,臻娘当真不在意?” 姬臻臻翘著小腿儿,“外头人都说我们姬家是一群土匪,你觉得我这小土匪会嫌弃一个君子不够君子嘛? 嘿,进了土匪窝的君子还做什么君子,甩掉包袱,四仰八叉地躺在虎皮大椅上当压寨相公。 周围堆满金灿灿的元宝和五光十色的宝石供你把玩,丫鬟小廝替你捏腿捶肩,神算小萌妻在外头搞事业,你只管在家里吃喝玩乐。 你就说,这样的小日子它不滋润嘛?” 空离听得双眼放空。 这小日子能不滋润么? 这太滋润了! 滋润到他怀疑自己真这么干了,一个月就会变成一头只知道吃喝睡的……猪。 这小糯米糰笑得单纯无害,实则有心眼著呢。 呵,其心可诛。 第105章 阵法,五行转运镇邪阵 “臻娘说的我都记著了。”空离淡笑道:“日后我定不同臻娘客气。” 白日姬臻臻说的话,空离到底是听进去了。 这天晚上就寢的时候,本来规规矩矩躺在床上的空离,突然睁眼。 他偏头看了一眼睡姿感人打著小呼嚕的糯米糰子,纠结片刻后,终是伸臂一揽,將糯米糰子卷到了自己怀里。 被打搅的姬臻臻眯著眸子扫了一眼,见是便宜夫君求抱,换了个方便他抱抱的姿势后,便又继续呼呼大睡了,非常之心大。 空离瞥了眼缠在他脖子上的白胖藕臂,再瞅一眼横出一脚搭在他肚子上的小短腿,面无表情。 本以为自己要適应许久才能重新睡过去,结果空离只是想像怀里抱著的是一尊散发著財气的金娃娃,浑身便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如此,竟很快入睡了。 第二日,一觉醒来的空离表情微妙。 他拎起怀里的糯米糰子放到一边,顺手將她卷到上面的褻衣给拉了下来,挡住了那圆滚滚的小肚皮。 空离目光落在姬臻臻那染了两团红晕气色极佳的小肥脸上,目光深沉,作沉思状。 姬八娘的话还是影响到了他,而且毒性极强。 昨晚上他居然做了一晚上……呵,躺在金元宝堆里的梦。 梦中,他怀里抱著的姬八娘真的变成了一个实心的金娃娃,浑身散发著金光,差点儿没闪瞎他的眼。 空离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脸,起床,梳洗,院里练一套金刚拳。 然后去书房,打坐运功,疏通经脉。 用过斋饭之后,再按部就班地诵经念佛敲木鱼,一心二用地顺了顺自己多年来的谋划和布局。 如此一套安排下来,空离那有点儿躁动的心很快就静下来了。 “离郎——” 空离刚刚静下来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抹宠溺又无奈的笑。 君子包袱可以不要,但温润隨和的性格必须得拿捏好。 已经將空离书房当成自个儿地盘,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姬臻臻这次意思意思地在门外先喊了一声,再敲了敲门。 “臻娘请进。”空离回道。 进门的姬臻臻拿著一卷画,小脸严肃,“画里是二哥在方青山尸骨附近打捞起来的东西,东西他当时不能带走,又怕写字我看不懂,便画了下来。这画我还没看。” 空离接过画卷铺在书案上。 一眼扫过去时,空离眼皮子跳了跳,语气委婉提醒道:“臻娘有我,下次还是让二哥写字吧,呃,这画技实在是……” 姬臻臻没说话,目光盯著那画中之物,神情渐渐变了。 空离仔细端详一番:“这是铜钱、这是一柄剑、还有这个,似乎写著一个镇字的石头?至於这最后一物……” 这最后一件东西,空离实在没看出来是何物。 除了这画上的几件东西,最下面还写了方青山的籍贯和生辰。 姬二郎的动作果然快。 但姬臻臻已经顾不上最下面的那行字了,她盯著画中的那几样东西,咬牙切齿。 因为动作太大,以至於她小脸上的嫩肉都跟著抖了抖,“这是铜钱、桃木剑、镇邪石,还有罗盘。” 说完这话,姬臻臻冷笑一声,“不出我所料,杀害方青山的人找了人布阵。 铜钱为金,桃木剑为木,石头上的镇字以硃砂描摹,而硃砂为火,再加上河里的水和土,金木水火土全都凑齐了,此为五行转运镇邪阵。” 第106章 气炸,我要抓了这妖道! 空离只懂兵法里的阵法,这道家阵法他委实不懂。 不过听这名字也能猜个七八。 只是,看姬八娘这愤怒的样子,这阵法约莫比字面上的意思更为阴损。 果不其然,姬八娘已经恨恨地道:“五行之物中铜钱、桃木、硃砂皆乃辟邪之物,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用灵气蕴养过的镇邪石,罗盘则起到一个点阵的作用。 布下此阵的妖道简直是阴损恶毒!你可知施展此阵法的前提是什么?” 空离看向眼前的糯米糰子,神情微怔。 那双总是精光闪烁灵动狡黠的大眼睛没了丝毫往日里同他逗趣玩乐的兴致,眼底好似燃起了一簇怒火,顷刻间就能將人席捲湮灭。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笑眯眯的小糯米糰气成这样。 姬臻臻目露凶光,“要施展此法,必须確保阵法启动之时,人是活著的! 这说明方青山被人开膛破肚布阵的时候他还没死!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 空离眼里划过一抹厉色,“这阵法到底作何用?” “阵法一成,原本属於方青山的气运便会被对方转移替换。不止如此,这阵法还会源源不断地抽取方青山身上的功德金光!” 姬臻臻將小肉手捏成了小肉拳头,气得一颤一颤的,“难怪方青山变成水鬼后有製造幻象的本事,他身上的功德金光远比我想像中多,他不光死后做鬼救了人,生前必也是个乐善好施之人,所以身上的功德金光十分可观。只是这些年都被那狠毒的宵小鼠辈给一点点给抽走了。” 空离拧眉,“气运和功德这些东西竟也能被人偷走?” “如何不能?一个人的命都有可能被换走,何况其他东西。” 空离目光微沉。 若是如此,那这些天师道士若是有心,岂不是连天潢贵胄的气运和功德也能换走? 姬臻臻没有注意道空离的异样,小肥脸紧绷,神情愈发严肃,“这抽走的功德值可以转化为气运,令人一生顺风顺水,甚至平步青云,也可以被邪门歪道用来提升修为。 也不知方青山被抽走的功德金光是便宜了那凶手,还是便宜了那作恶的妖道!” 姬臻臻原本以为能找到这样一个同行之人布下阵法,凶手肯定了重金,所以財大气粗也是一个线索。 可现在她不確定了,若是这妖道自身就能从中获得巨大的利益,那点银钱对方又怎么会看在眼底。 “若是让我逮到这专走阴邪路子的妖道,我定要让他后悔做人!” 空离神色凝重,“臻娘,若此事真是那妖道所为,类似的案子恐怕远不止方青山这一例。” “不然我能这么气吗?若这妖道惯会用邪术害人,为己谋利,那这狠毒玩意儿也不知已经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 他作恶这么久却没有被老天爷收了去,想必使了不少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的手段。 所以这一次,劳资一定要逮到他,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107章 方母,尚在人世 空离却觉得事情不容乐观,“此次方青山一案闹得这么大,恐怕已经打草惊蛇。 臻娘,或许我们可以从別的地方下手去查。” 姬臻臻立马仰头看他,双目发光,“差点儿忘了,我家离郎最是聪明。离郎快快说!” 空离被这样的目光看著,莫名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方问道:“何人知道方青山气运好又身怀功德?” 姬臻臻凝眉沉思。 “此人要么与方青山没甚关係,只是无意间知道了他的生辰八字,告诉妖道,那妖道自己掐算出来的,主犯是妖道;要么就是此人十分了解方青山,熟知他的为人,事先確定他身上有功德,主犯是此人。 臻娘可还记得,方青山说他是跟好友散了之后回客栈的路上被人偷袭?此人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那日是专门候在那里等他的。” “离郎是说,熟人作案?” 空离頷首,“还不是一般的熟人。要么书童,要么同乡。 并州学子被划到了燕京城参加秋闈,来燕京后的吃穿用度更是不少,看方青山做鬼之时的穿著打扮,那应该已是他极体面的衣裳了,你觉得方青山有那个钱请隨从?” 姬臻臻立马点了下小脑袋,“我明白了,此人很可能是跟著方青山一起进京的同乡考生,或许还是同村!” 空离继续道:“读书所用的束脩和书本纸张等是一笔不小的费,一个贫苦地方能供出来两个读书人,这样的地方不多。 若这两人年龄还相仿,便难免被同乡之人拿来比较。久而久之,那一直屈居於下的那一个很难不滋生阴暗的念头。” 似乎察觉到自己將人性描述得太恶,空离目光微闪,话音及时一转,“当然,这也只是一种极端的揣测,天底下还是好人居多。 也或许我们都想岔了,事情真如方青山所说那般,只是他不凑巧地暴露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引起妖道的注意,那妖道找恶霸绑了他。” “不,我觉得你推测的没错。 年月日时共四柱干支,每柱两字,合共八个字,为四柱八字。 便是在外结交好友,只报年月日三柱便可,並不会详细到时的干支。而秀才们的亲供上也不会写得这么详细。” 这两日因为方青山的案子,姬臻臻也特意了解了一下。 这大燕国在科举方面把关极严,学子们在参加最基本的资格考试“童试”之时便会提交三份证明材料。 其中的“亲供”便囊括了考生祖上三代信息。 本人的姓名、年龄、籍贯、容貌特徵等都会记录在册。 这样一来大大减少了冒名顶替的可能。 但这些记录在册的信息並不会具体到四柱里面的时干支,所以也排除了有人从记录名册上搜索目標的可能。 四柱八字缺一不可,尤其是四柱里的时干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便是姬臻臻自己,也不可能只通过年月日三柱便確定一个人的命格。 三柱的话只能算出一些比较笼统的东西,比如此人某一年的大致运势。 空离突然提醒道:“臻娘,既然要四柱八字才能卜算,那二哥查来的生辰八字似乎也不齐全。” 姬臻臻哼了一声,“这可不就巧了么,方青山啥都记不得,唯独记得出生之时日头高照,这日头高照,不就是午时?” 空离眉眼含笑,夸道:“臻娘聪颖。” 如今方青山的四柱八字已齐,姬臻臻掐指一算后,鬆了口气,“方青山的母亲尚在人世。” 第108章 卜算,骨头碎末 空离纳罕不已,“方青山已死,通过死人的生辰八字也能算在世之人?” 姬臻臻眉梢一挑,“一般关係自然推不出来,但方青山与方母乃血亲。何况我只是通过方青山的生辰八字推算方母的生死,再多的却是不行了。” 想起糟心事,姬臻臻飞扬的眉眼和小肥脸顿时又一垮,“从方青山的四柱八字来看,永平十四年,方青山的確会遇到人生中的命坎儿。 可若非那妖道插手,这一道命坎儿他有极大的可能迈过去。 自此之后,便是鲤鱼跃龙门,前途一片光明。 唉,可惜了。” 不过命数本就与命格不同,非一成不变。类似的事例姬臻臻见得太多了。 空离安抚道:“臻娘与其惋惜方青山的遭遇,不如早些帮其完成心愿,以及抓住那幕后凶手和妖道,为他报了这仇。” 姬臻臻点点头,“知道方母还活著,此事便好办多了。方青山的头髮指甲早就腐烂,所以我一早就让二哥从方青山的尸骨上颳了一些碎末下来。 反正那骨头架子都在河底躺了那么久,哪个地方缺一块少一块的,也没什么大碍。” 说完这话的姬臻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空离神色微微一变,“臻娘,这瓷瓶里面莫非是……” “嘿嘿,这是二哥一併交给我噠,里面是方青山的骨头碎末,用它就阔以找到方青山的老母亲啦。” 空离不禁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她,“臻娘胆子还挺大。” 姬臻臻小眼神朝他一瞥,“离郎你这话搞笑了,鬼都我不怕,还会怕死人骨头?何止我不怕鬼啊,他们还得反过来怕我呢。” 空离一时无话可说。 姬臻臻將那骨头碎末用火一烧,骨头碎末分分钟就化成了一缕青烟。 空离定定地看著这一幕。 即便早就听凌风描述过姬八娘用此法卜算方位的画面,但他亲眼见到之后还是觉得奇异。 屋中无风,这青烟却仿佛有人指引般无风自动,飘向了某个方位。 若说是什么江湖把戏,他却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事到如今,三番五次地被姬八娘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空离不得不承认,这世上的確是有天师和术士的存在。 而且,端看这方青山一案背后那布下邪阵的妖道,精通这些的术士恐怕还不少。 姬臻臻顺著那青烟望了过去,定神片刻后忽地咦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空离回神,问:“臻娘神色诧异,可是这结果出乎意料?” 姬臻臻转头看他,“燕京城,西市德善坊,赵府,方母似乎是那府中的下人。” 空离:“竟进了燕京,还留在了大户人家的府上。”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儿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她没找到方青山的尸体,恐怕是不甘心就这么罢休的。 据方青山所说,他母亲从未离开过老家那个小村庄,她一个乡下妇人竟为了方青山孤身一人来到燕京,为了留下来不惜卖身为奴,实在叫人佩服。” 不管见多少次,姬臻臻都觉得这世上的母爱很伟大,这种爱能给人以无穷的力量。 只可惜,方母註定等不回他的儿子了。 淦,她的暴脾气又上来了! 她要弄死那群王八羔子啊啊啊! 第109章 好了,不气了 空离摸了摸她小脑袋,“臻娘能做的很多,比如让他们母子团聚,虽已是阴阳两隔,但若能好好地告个別,也算了却了这一人一鬼多年夙愿。” 姬臻臻奇蹟般地被小和尚安抚好了,但她还是凶巴巴地骂了几句:“都怪那凶手和狗妖道,若不是他们,方青山和方母本来该是另一副光景的。” 她可是听二哥说了,这方青山的学问做得不错,那一年不出意外的话绝对能够高中。 空离继续摸她的小脑袋,“好了好了,不气了。” 姬臻臻用脑袋瓜子顶开他的手掌心,“哼,不准乱摸,我漂亮的髮型都被你弄乱了。” 空离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离郎,你的纸墨笔砚借我用用。” “臻娘请便。” 姬臻臻用毫笔沾了墨水,下笔就是唰唰唰几下。 空离挑眉看去。 两个叉叉,三个挨著的圈圈。 叉叉一侧写著德善坊三个滚圆的大字。 至於这三个圈圈,中间一个圈里写著赵字,左右两个圈里分別写著黄和周。 而后,这画著赵的圈旁又画了一棵树,写了个枣字。 “这是……布局图?” “嗯噠,离郎你能看懂不?”姬臻臻瞅他。 那眼水汪汪亮晶晶的,但若空离敢说一个不,想必这双灵动的大眼睛转瞬间就能送他一记大白眼。 “当然能,臻娘画得很清楚。这是说,我们要找的赵府在德善坊的某条巷子里,赵府的左邻右舍分別是黄府和周府,赵府院中还种有一棵枣树。 有这么多线索,方母所在的这赵府很容易便能找出来。” 姬臻臻满意地笑了,“离郎果然最懂我。”不愧是她的心有灵犀不点就通。 “臻娘,我还是觉得很惊奇,占卜还能看到这么详尽具体的画面,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空离目光落在那张叉叉圈圈的简易布局图上,微垂的眸子掩藏了眼底异色。 “这个嘛,佛曰不可说。” 空离偏头看她,淡笑道:“若臻娘不方便告知的话,那便不说了,拿什么佛来搪塞我这个曾经的佛家子弟。” 姬臻臻背著小肉手嘆气道:“嗐,不是不能说,而是这里涉及到的玄学术法十分复杂,讲起来很麻烦,浪费我口水。 反正你知道这是一种玄门秘术即可,一般人便是知道如何施法那也是学不来的,因为这秘术吃修为,更吃天赋。” 说这话时,姬臻臻小糯米糰小腰杆一挺,要多自傲就有多自傲。 没办法,小姑奶奶就是如此自信。 毕竟,这世上还有谁能像她这样,生来就拥有一个封闭状態的天眼呢。 虽然上辈子到死都没能觉醒天眼,但只要这半吊子天眼在,她就可以利用姬家秘术在卜算之时短暂地开启,然后在那瞬息之间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嘻嘻嘻,这等本事,她在姬家后辈里那可是独一份的,旁人羡慕不来噠。 空离看她这副尾巴翘上天的嘚瑟小样儿,顿觉手痒,想在她那肥嘟嘟的小脸上戳几下。 第110章 臻娘,你若不嫌弃我拖家带口 虽然方母的位置已经有了,但姬臻臻没打算自己跑这一趟,她准备先让人打探一下方母的近况。 不过方母既在燕京城里,那凶手若如空离猜测的那般,方母会不会一直处於凶手的监视之中? 若是如此,她得慎之又慎。 “离郎,我和千知阁的协议还未生效,你说我现在就让千知阁的人帮我打听消息,他们愿意么?” 千知阁那位叫杀十六的小伙子已经根据她提供的线索找人去了,但等他找到人回来怎么著也得大半个月后了。 空离眼里划过一抹异色,“臻娘果真聪颖,竟能想到找千知阁。 若是千知阁出面,不止方母,说不准连凶手都能给你一併查出来。 只是这协议还未生效,恐怕这一单还得臻娘自掏腰包了。” 姬臻臻双眼噌的一下亮了,“千知阁破案也这么在行?早知如此,我还麻烦二哥干嘛,全都交给千知阁好啦!便是点小钱也值得啊!哇哈哈哈……” 这魔性又可爱的笑声让空离也跟著眼睛弯了弯。 不过,空离还是委婉提醒道:“此案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之久,若只是查方母这些年的行踪轨跡倒是不难,但若想將那背后凶手和作乱的妖道一併揪出来,即便是千知阁,也要废些功夫了,这钱怕是不少。” 姬臻臻瞬间警惕,“离郎觉得,约莫要多少?若是太贵,我还是等二哥吧。” 上次光偷个东西千知阁都要一千两了,这次岂不是更要狮子大开口? 她今日和空离推断出的这条线若是对的,那二哥只要从方青山同乡这个地方著手,想必很快便能破案。 若是这条线不对,到时候再找千知阁出手也不迟。 空离眼里极快地掠过了一抹遗憾之色,作沉思状片刻,方出主意道:“千知阁办事儿,先付定金,事成之后才付尾款,臻娘何不先付个定金,但事情办成,你还需要时日验证结果,到时候再隨便拖一拖,千知阁的杀十六也差不多回来了。等协议生效,这尾款自然便能抹除了。” 姬臻臻哇的一声,星星眼看空离,“离郎,你真聪明!这可太行了!” 空离面上如风过湖面般浅然一笑,深藏功与名。 “那你快快让尘霜去找凌风,再让凌风去问问定金多少。若这定金合適,我当然要找千知阁了。” 空离略顿一下,似乎只是不经意间的一问:“臻娘觉得这定金多少算是合適?” 姬臻臻哼哼地道:“听凌风说,上次一千两的买卖定金就收了四百两,这次买卖撑死按五千两算,定金也就是两千两。若是超过这个数,这笔买卖不做也罢。” 空离眸子微亮,頷首道:“好,我这便让尘霜去找凌风。” 姬臻臻微微蹙眉,“不若让凌风直接来府中吧,你那別苑里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哪里用得著他在那里守著,平白浪费人力,回头你说一声,咱把人接到府里来。” “这……不好吧。”空离迟疑。 姬臻臻小手一挥,壕气冲天地道:“我镇国公府这么大,你便是全把人接过来,府里也放得下。” “可是……”空离不知想起什么,拒绝的话陡然间收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忽地捏起了姬臻臻的一双小肉手,漆黑双眸定定地看进她眼里,“臻娘,你若不嫌弃我拖家带口,我的確是想將人全部接到府中的。” 姬臻臻:…… 第111章 淦,美色误人! 姬臻臻有一丟丟后悔方才嘴快说大话了。 不过这小和尚真就听不出她刚才说的只是客套话吗? 客套话你也好意思当真? 但空离那双往日里即便笑著却总让人觉得蒙了一层清冷疏离色的眸子,此时直勾勾看著她时,竟让姬臻臻有种染上了夕阳下湖光山水调的错觉。 就……很暖,很诱人。 等姬臻臻意识到自己点了头之时,脑中只浮现出一句话:淦,美色误人! 行吧,答都答应了,怎么好意思再反悔呢。 其实她方才说的也不全是大话。 这镇国公府可是她爷爷和老爹俩人立下赫赫战功、最当宠的时候皇帝赐下的,乃是先帝在位时第一大贪官吴相打造的金窝窝府邸。 足见这府邸有多大多奢华了! 爹爹和哥哥们都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伺候,加上府邸之前被人动过手脚,以前连丫鬟婆子都没有,府里就更显冷清。 空离別苑里的那些人虽然背景有那么点儿复杂,但既然能被空离庇佑这么多年,想必那些可能会暴露身份的证据早就被处理乾净了。 她缺人,空离缺钱,正好互补。 这么一想,姬臻臻顿时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 “离郎只管將人全部接入府,我这便去管家伯伯那边交代一下,保管凌风他们一进府就有房可住有活可干,月钱跟我府中下人一起发,按时按点,干得好了还有额外的打赏,看病什么的也另有补贴……” 等姬臻臻背著小手离开之后,门口听了全程墙角的尘霜尘雪齐刷刷看向空离。 神色复杂,欲言又止,还有那么一丟丟的谴责之意。 空离就跟会变脸似的,在姬臻臻离开之后,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孔已然换了一副神情莫测的淡漠神色。 “怎么,你们有意见?” 空离朝两人淡淡看来,威压迫人。 尘霜尘雪顿时一个激灵,齐齐摇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无无无,他们怎敢质疑主子的决定。 主子如此英明神武,每一个决策那都是走一步定十步。 他们这种庸人不配提任何意见! 只是—— 小主母瞧著如此单纯善良,公子骗个一两次就算了,怎么忍心处处给她挖坑? 他们看到小主母那副对公子深信不疑,即便面前有坑也屁顛顛主动往下跳的样子,还挺不忍心的。 再铁石心肠的人恐怕都会生出那么点儿惻隱之心吧? 何况他们来镇国公府的这段日子,小主母出手相当大方,他们光是赏银就得了不少,这府中下人也极好相处,更別说几位正主了。 那几位郎君见了他们也是和顏悦色的,有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公子在一旁做对比,这姬家满府上下愈发被衬得单纯无害。 唉,都是顶顶的好人啊。 欺负恶人他们可以没有心,但欺负好人,他们就没那么心安理得了。 这心,它虚啊! 如今公子一个人坑骗小主母就罢了,还要拉著手下所有人一起来坑蒙拐骗。 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儿……过分? 空离忽地轻嗤一声。 这笑声让尘霜尘雪微微变色,心里的那一丝不忍犹如被人一掌捏住,然后狠狠碾成碎末,给扬了。 “从跟著我的那一刻起,你们的命便相当於提前抵押在了阎罗王那里。 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別人? 才来镇国公府几日,便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 第112章 呜呜,他不明白 空离的话犹如当头一棒。 尘霜尘雪表情一凛。 尘霜惭愧垂眸。 尘雪耷拉下了脑袋。 “属下知错。”二人齐声道。 公子说的没错。 这些日他们在镇国公府过得太安逸,以至於忘了自己的最初目的。 公子虽没有小主母这般能掐会算的本事,但擅观星象,若公子根据星象推算出姬家要出灭门大祸一事是真的,与其到时候姬家出事家產被抄,便宜了那狗皇帝,还不如趁现在姬家没出事的时候他们多从姬家撬一些银子出去。 至於小主母那颗幼小心灵所受到的伤害…… 这人总归是要成长的,现在还小的时候遇到公子这种表里不一的心机腹黑男,日后才能睁大眼寻觅到如意郎君。 成功说服自己的尘霜尘雪二人,再次进入了干大事状態。 “主子,属下这便去找凌风通个气,再让其他人都收拾收拾,儘快搬来镇国公府。”尘霜道。 空离嗯了一声,忽地问:“可知要报什么数?” 尘霜沉思片刻,“主子觉得是一千五百两合適,还是两千两?” 空离讚赏地看他一眼,“姬八娘不蠢,便一千五百两罢。” 话毕,空离將那张姬八娘亲手所绘的布局图叠好,交给了尘霜,“方才我同姬八娘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將这布局图交给凌风,直接传阁主令,让千知阁的人速去查这桩案子。” “是!” 等尘霜离开,尘雪也不甘示弱,提醒道:“主子,大家都在一处,公子吩咐事情自然方便许多,可毕竟是在姬家的地盘,会不会隔墙有耳?” 空离凉凉扫他一眼,“此事我心中自有计较。” 尘雪浑身一紧,“是,属下明白了。” 不,他不明白。 为何尘霜一句话能得到公子的讚赏,他得到的却是公子的嫌弃? 虽然这些日他和尘霜踩过点了,这镇国公府的护卫都是一般的家卫,远远不及千知阁刺探情报的水平,但这府里不还有镇国公和那几位郎君在么。 镇国公和那姬三郎也就罢了,都是颇有本事的武將,但这姬二郎和姬四郎,一个看著是文人,一个看著是商人,武艺竟也不差。 更別说他们还提前打探过,这府里的姬七郎轻功十分了得。 但凡轻功高超者,耳力眼力更胜一般人,跟镇国公这种领兵打仗的武將又有不同。 这种才是他们最要防范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姬七郎是不在府里,但说不定啥时候就回来了。 不过公子向来不做没有万全把握的事,就算事情败露,他也绝对想好了应对之策或者退路。 这一点,数年来已不知道被验证了多少次。 既如此,尘雪便只能从別的地方找存在感了。 於是,他笑呵呵地提醒道:“主子啊,我琢磨著小主母很快就该回来了,不然您还是回书房继续诵经念佛?”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尘雪迎著主子的死亡凝视,满脸茫然之色。 他这话哪里不对吗? 小主母的確快回来了啊。 他只是想提醒公子,既然打算在镇国公府短暂地扎根下来,那肯定要小心藏好狐狸尾巴,千万不能露馅了。 空离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后退,袖子一挥。 书房门砰一声关死,差点儿撞歪尘雪的鼻樑。 尘雪:…… 呜呜呜,他是好心啊,公子为何恼羞成怒? 第113章 嗯?同窗好友? 姬家中馈虽然由姬四郎打理,但府里一应杂事锁事都由张管家张伯负责。 姬臻臻说要將空离別苑里的下人都接来府中,张管家听完直皱眉。 “八娘子,这不妥啊。” “您看別人家的小娘子出嫁,最多也就是带几个陪嫁丫鬟和婆子,哪有人將满府下人都接到夫家府中的?” 姬臻臻却觉得没啥,“空离那別苑里没几个人,个个都很能干,咱府里早该加点人手了,他们来了直接安排去各个岗位干活儿就好啦,又不是来吃白饭的。” “这……这事儿还是得跟老爷说一声,老爷点头了,我才能点这个头啊。” 姬臻臻拍拍小胸脯,胸有成竹地道:“张伯只管先安排起来,爹爹那边只要我开口,他必然同意。” 张管家:这倒也是。 但凡八娘子开口,老爷和少爷们几乎是无所不应。 等姬大锤和姬二郎几人散值回来,得知此事后果然没有反对。 府里下人本就不多,小宝若是喜欢,那就全收进府里。 也就多几张嘴吃饭,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仅应了此事,姬大锤还特別豪气地道:“咱府上閒置的小院好些个,直接拨一个给空离那些下人住,小宝哪天瞅空离不顺眼了,也可以赶他去那小院。” 姬臻臻朝他竖起大拇指,“爹爹英明。不过目前,我瞅空离顺眼得很,这女婿您挑得忒好了,养眼又懂事。” 就是有那么一点儿费钱。 姬大锤被哄得哈哈大笑,“那是小宝自个儿眼光好,不过这人嘛的確是爹爹硬求来的,当时还被皇上训了一顿。” 姬臻臻抱著他胳膊撒娇娇,“爹爹对我最好了,日后我和空离一起孝敬您哦,给你个么么噠。” 姬大锤稀罕得不行,他家小宝真是这天底下最最可爱懂事的闺女了! 唉,还是便宜空离那廝了。 日常腻歪完,姬臻臻绷起了小肥脸,“现在我们说正事儿,二哥打捞方青山尸骨的时候还打捞起了別的,那些东西组成了一个阵法……” 姬大锤和姬二郎几人听完方青山是被人布了那阴损阵法后,都吃了一大惊,隨即便是暴怒。 “还活著就被人开膛破肚塞了这些玩意儿?夺人气运和功德,这凶手真不是个东西!”姬二郎怒骂。 他这还算是骂得最斯文的,姬大锤和姬三郎姬四郎已经怒得直接爆粗口了,那架势彪悍得很。 若是凶手就在眼前,姬臻臻毫不怀疑,她爹和哥哥们会一拥而上,直接挥拳头,將人往死里揍。 等几人骂够了,姬臻臻清了清嗓子,“二哥,我用你给的东西算出方青山的母亲在燕京城,这几日便辛苦二哥找人了。” 姬臻臻並未告知方母的具体下落。 既然有千知阁的人出面,她就不劳累二哥了。 何况凶手背后有那妖道助紂为虐,这是一个极大的隱患。 “竟还在燕京城?” 姬二郎颇为意外。 “我问京兆府尹要过当年的卷宗,方青山失踪不见的那一年,他的一位同窗好友和方母都来报过案,可这失踪案是最不好查的,没有新线索,失踪案便只能搁置。 方母后头又去了三次,之后便再没有去过了。我还以为她回了并州老家。” 姬臻臻顿时眯了眯眸子。 嗯?同窗好友? 第114章 兴许,等我俩圆房了 姬臻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人物。 “二哥,方青山这位同窗好友学问做得如何?当年高中了吗?” 姬二郎回道:“学问如何我不知,但我查过,此人当年落榜了。后来此人有没有继续参加科考,那便需要再查证了。” 姬臻臻皱眉。 看难道不是这位同窗? 不过,二哥只说是此人是同窗並未说是同乡。 并州那么大,一起前来赶考的其他同窗也不少,不见得就是她和空离推断的那人。 但这位同窗能及时发现方青山失踪並报案,想必当时跟方青山同住一个客栈,而且关係匪浅。 “小妹是怀疑此人?”姬二郎道:“京兆府尹那边已经派人去寻此人了。” 姬臻臻摇头,“我又不懂破案,就隨口一问,二哥先別管这个,找方母要紧。” 姬四郎摸著下巴道:“老二,你不觉得奇怪吗?方母既然在燕京城,难道没有听到一点儿风声?尸骨沉河十年重见天日,坊间百姓这两日可都在討论此事。” 姬二郎却道:“每年的沉尸拋尸案不少,能破的那些都是因为发现及时,尚能认出死者身份,再根据死者伤口和生前的行跡推出作案凶手。 可方青山这具尸骨已经很难证明是他本人,我那託梦的说辞,並不能作为证据。 在没有证实尸骨是方青山本人之前,京兆府尹那边是不会公开的。” 姬三郎倒想得简单,“这有啥奇怪的,就一个小小的沉尸案,咱们这边坊市討论得多,是因为前不久刚发生了魏二娘子落水一事,百姓们想到鬼神之力上了。那些离得远的偏远坊市又不知道这些,或者消息还没有传过去。” 知道內情的姬臻臻心道:德善坊还真不算远,许多低阶官员和富商之流都住在那一片。 姬大锤听这些案子什么的听得脑壳疼,直接发话:“老二盯著些,免得京兆府尹那边拖拖拉拉,实在不行老子进宫找皇帝,让他把这案子移交大理寺。 早日了结此事,咱们小宝才能早日得到这一份功德!” 没错,帮助惨死的水鬼是出於道义,但最重要的还是小宝的功德。 姬臻臻望著爹爹和哥哥们,双眼泪汪汪,“能投身在姬家,小宝真是三生有幸呢~~” “说什么傻话,小宝可是爹盼了许久才盼来的珍宝!” 姬二郎笑:“当初我也是等了一个又一个弟弟才终於等来了小妹。” 姬三郎和姬四郎:我们也稀罕得很。 一大家子又一顿腻歪后才散了场。 · 对於姬家这一大家子时不时就要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这件事,空离已经见怪不怪。 其他父子之间尚有防备或隔阂,不会什么都往外说,可姬大锤和他的儿子们倒好,什么事儿都不避著彼此,几个儿子之间也信任非常。 这份父与子、兄弟之间的无条件信任,便是那些在燕京城立足百年之久的簪缨世家都比不过。 也难怪这镇国公府能如此容易地在燕京城发展壮大。 姬臻臻瞅他一眼,笑眯眯地问:“离郎是不是也想加入我们的家族会议?其实也不是不行,等什么时候你完全得到爹爹和哥哥们的认可了,你就能加入了。” 空离微微挑眉,“每日吃斋念佛,事事以臻娘为先,如此还不能得到岳父和兄长们的认可,那如何才能?” 姬臻臻嘿嘿一笑,“或许等个一两年大家混熟了就行了,也兴许等我长大,我俩能圆房了的时候。” 第115章 臻娘,我没病 已经因为姬八娘虎狼之词失態过的空离这一次稳如泰山。 他淡然一笑,“臻娘莫总把这话掛在嘴上,叫人听去了会被笑话。” 姬臻臻目光落在空离脸上,哼哼道:“我垂涎我的夫君有什么好笑的,我要是不垂涎你这张脸,那就不正常了。” 说完,还当著空离的面,將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一遍。 那目光不是什么色眯眯的覬覦,但这种评估什么珍品一样的眼神出现在这种粉嫩小肥脸上,令空离十分无语。 他想起,当时在姬八娘还是个小傻子时,她就一眼相中自己这副皮囊了。 “离郎啊,我每每谈及周公之礼你都一副避之不及的反应,你该不会是……” 姬臻臻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那微妙的表情让空离莫名恼火。 何意? 这一眼是何意? “臻娘,我没病。”空离咬牙道。 姬臻臻哈哈一笑,“哎呀,我又没有说你不举,我只是怀疑你那方面比较冷淡。” 空离沉默。 姬臻臻冲他拋了个小媚眼,嗯,如果那挤眉弄眼的样子算是拋媚眼的话。 “离郎,冷淡点儿好啊,我喜欢冷淡的,毕竟我就算长回十三岁了,那也只是十三岁,还太小,得再等个几年。 好在离郎你从前就是个吃斋念佛的小和尚,不近女色就跟不吃肉一样简单。 你乖乖等我长大哦,到时候你虽然老了点儿,但我绝不嫌弃你,嘻嘻嘻。” 空离眉心抽了抽,面不改色地转移了话题,“臻娘,千知阁那边谈好了,定价一千五百两。” 姬臻臻拄著小肥脸遗憾嘆气。 小和尚的功力见长啊,如果换成之前说这话,肯定被自己口水呛到,再闹个大红脸。 哼,没意思,还没用银钱逗弄小和尚来得有趣。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姬臻臻便作罢,也端出了说正事小肥脸,“在我预算之內,这笔买卖可以做。” 姬臻臻抽出一千五百两银票,外加一锭五两的金元宝,交给空离,“这金元宝是我给凌风的跑腿钱。” 空离捧著这圆润可爱的金元宝,一时竟有些捨不得离手,“臻娘未免太客气了,我的人便是你的人,臻娘日后尽可以隨意使唤凌风等人。” 姬臻臻闻言,小圆脸顿时露出了狡黠狐狸笑,“离郎,我就等著你这话呢!你放心,我已经请示过爹爹了,爹爹说府里的空院子,我可以隨便拨一个给你和你那些隨从用。” 空离目光微闪,目光从那金元宝上面挪开,落到姬臻臻脸上,“单独拨一个院子给他们住?臻娘,这是不是不妥当?” 实则內心这般想:不,这可太妥当了,日后只需小院戒严,便跟在別苑里一样,他可隨时过去密议事情。 可空离又忍不住多想。 这到底是姬大锤的意思,还是姬八娘的? 他们会不会有別的目的? 否则,怎么正好如了他的意。 姬臻臻可不知便宜夫君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若是知道,定要一棒槌捶死他。 第116章 啊啊啊,被电到了! 不知空离心中弯弯绕绕的姬臻臻贴心解释道:“你別苑里头的那些奴僕都跟了你多年,情分非同寻常,何况他们也算不得真正的奴僕,你不是说他们许多都是自由身,连卖身契都没有嘛。 既然如此,我也不好真將他们当做下人使唤。” 空离看著那双乌黑纯粹的大眼睛,微怔。 他不禁抬起她一只肉手手攥在手心里,嗓音低柔,“臻娘,你待我的这份心意,我收到了,多谢你。” 姬臻臻:啊啊啊,又来了,被小和尚眼里的暖意电、到、了! 姬臻臻抽出小爪爪半遮小肥脸,“你是我夫君嘛,客气什么,反正日后我也是要差遣他们的,不过离郎你放心,我若差遣他们,定会给他们小钱钱的。” 空离:“……臻娘真的、不必如此客气,我养了他们多年,任你差遣是应该的。” 微顿,“臻娘坚持要给的话,隨便给个几文钱便是。” 钱財可收买人心,连尘霜尘雪都能因为这么点赏钱心生同情,若是其他人,那不更得胳膊肘往外拐了? 空离不得不警惕这一点。 姬臻臻摇头,表情坚定,“不行,几文钱不符合本宝宝的身份地位。” 空离:…… 就没见过这么喜欢往外撒钱的。 算了,金娃娃高兴就好。 他就不信,一点儿银钱能抵得过他那么大的恩情。 姬臻臻做事风风火火,第二日便寻了个离自己最近的空院,让人將地方收拾出来,確保空离別苑的人一来就能拎包入住。 至於千知阁,那边拿了定金后已经开始办事了,对方还承诺少则三日,多则五日找出背后真凶。 嘖,这效率槓槓的,姬臻臻可太希望杀十六小骚年赶紧回来了,到时候整个千知阁都要给她当打工人了。 想想就格外美滋滋呢,哇哈哈哈哈…… 小肉包正美著呢,纤柳便又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姑娘,安平侯府的魏二娘子来了。” 姬臻臻登时从软椅上跳了下来,欢喜道:“送钱的来了,快去给我好好招待,我马上就去收钱。” 空离看她这副笑得跟女版弥勒佛似的小样儿,忍俊不禁道:“你不是说她借不到那么多钱,万一她是空手来的呢?” “魏二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就算从她的小姐妹那里借不来,她也会想別的办法將钱凑齐。” 如姬臻臻所料,等她见到魏香凝时,对方果然一副强顏欢笑的模样。 “姬八妹妹,欠我凑齐了,你点点吧。”魏香凝带来了一箱银锭子,银锭子上搁了一沓银票。 “哪里用得著数,我信你。”姬臻臻笑眯眯地挥了挥手,立马有人將箱子抬了下去。 “看来魏二姐姐结交的这些闺中好友都挺靠谱的。” 魏香凝闻言,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你少打趣我了,想必你早就料到了吧。” 姬臻臻摆了摆小肉手,“哎呀,客气客气,我毕竟是小神算嘛,能料到不是很正常。” 魏香凝:更气了! 第117章 这钱,她借得一肚子气 姬臻臻看在刚得了六千两银子的份上,就不气她了,还摆出了一副知心好姐姐的態度,“来来,说来我听听,到底受了什么委屈。” 魏香凝一听这话,再想到这几日受的气,一时没忍住,眼眶红了。 反正早就被姬八娘看穿了,在她面前装也没用。 魏香凝气哄哄地道:“不就是你猜的那样,一听说我短期內还不出来这钱,顿时就变了副嘴脸!” “平时有好处分她们的时候全都一个个巴巴儿地凑上来,轮到我借钱的时候一个个都推三阻四,拿各种理由搪塞我! 呵,甭管她们那理由说的多动听,没借就是没借! 你就说那沈三吧,前些日才跟我说她从帐上支了一笔银子,准备去锦绣阁做一套夏衣,结果我问她借钱的时候,她只能拿出五百两。 谁不知道锦绣庄的锦缎绣样若要买断,至少五百两起,而她沈三样样都挑最好的,怎么也得上千两了,若再指定锦绣阁的金裁缝和绣娘定做衣裳,那又是一大笔银钱。 可笑我和她多年感情,竟不如她一件衣裳值钱!”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有的居然只拿出十两二十两敷衍我,她们以为我是討饭的叫子吗?真真是气死我了!” 姬臻臻表面安抚,心里幸灾乐祸:活该,谁叫你这孔雀一天到晚拿鼻孔看人。 姬臻臻:“魏二,那你凑到的这些钱……” 魏香凝没好气地瞪她,“放心吧,不是我娘的钱,你只说不能问长辈要钱,但我问同辈要总行吧?我那么多哥哥嫂嫂弟弟妹妹,还凑不够区区六千两?” 就是拉下脸问兄弟姐妹借钱的时候非常之屈辱。 尤其是二房三房的那几个,听说她要借钱的时候表情都惊呆了。 真是越想越丟脸! 姬臻臻提点道:“有些人是不是嘴上说得好听,最后却借不出钱,有的或许会呲你几句,但给钱却是痛快?” 魏香凝一想,还真是。 她府里那些个堂兄妹嘴上说的不少,给钱倒是没犹豫,就是烦得很,老问借钱做什么,让她小心点儿別被人骗了。 好像她是那绣枕头,不会自己动脑子似的。 “魏二,看人不要听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说话难听怎么了,你说话也不好听,还一副狗脾气,但你做事痛快,一看就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我特喜欢你这一点。”姬臻臻嘴角高扬。 魏香凝听到这话,也不知该恼还是该笑。 换作別人说她一副狗脾气,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但对著姬八娘这张稚嫩的小肥脸,她还真下不去手。 好好一个人,偏生长了这么一张嘴,还污衊她说话不好听。 到底谁说话不好听了? 姬臻臻继续道:“至於你那些朋友,你也不必因为这事儿迁怒她们,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还没当家做主的小娘子哪找那么多银子借给你,人家好歹愿意拿钱敷衍你,也不是一文钱不借。” 魏香凝一脸不屑,“谁稀罕那几个臭钱。” 姬臻臻翻了个白眼,“你还別嫌她们借的少,你也不想想她们是以什么心態借的。 你这性子除了记仇记得牢,其他事儿想来是说过就忘吧,说是两三年之后还钱,到时候的你指不定早就將还钱一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们这钱借给你便是做好了要不回来的打算,愿意给你这么多,就知足吧你。” 魏香凝:……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第118章 关门,放鬼 如果魏香凝逻辑思维好,便会发现,这借钱之后两三年才还的说辞明明是姬八娘教她的。 而且说她小姐妹不好的是姬八娘,说她们还凑合的又是她。 奈何魏香凝已经被姬八娘绕晕了。此时感觉她说这话有道理,那话也有道理。 魏香凝鬱闷道:“可我也说了会记录在册,到时候肯定会还钱。有册子在,就算我忘了,我身边的丫鬟也会提醒我,说到底她们还是不信我。” 姬臻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身边的丫鬟跟你一样囂张,哪里会把这些小钱当回事,指不定还觉得你平时大手大脚,她们都得了不少好处,这钱借了也就借了。 但魏二你要明白,你愿意给是你的事儿,但不能因为你平时大方,经常送东西给她们,你就可以用那些抵债了,这是两码事。” 魏香凝不太確定地嘀咕道:“我平时才没有这样。莲心,我平时借钱不还了吗?” 她身后的丫鬟莲心闻言眼神乱瞟,“应该,没有吧。” 魏香凝一看她这反应,心里咯噔一跳。 不是吧,她还真干过这事儿,而且莲心还知道? 竟全被姬八娘说准了? 魏香凝脸色涨得通红,觉得自己面子里子在姬八娘这里全没了。 “所以啊,抱怨別人对你不够义气的时候,先反省反省自个儿,从自身找原因。你也別觉得人家对你虚情假意,你对她们又有多少真心? 至少你还从她们身上得到了情绪价值。 你需要人捧著的时候,人家就捧著你,你需要人跟你一起討厌谁时,她们跟著你一起討厌,就比如你骂我是小侏儒的时候,她们是不是跟著你一起骂? 你看,你的心里是不是得到了极大的认可感?” 魏香凝耷拉下脑袋,跟斗拜的孔雀一样无精打采。 被姬八娘这么一说,她心里的火气的確是消下去了,但她突然觉得平时的自己活得挺没意思的。 姬臻臻过够了说教的嘴癮,砸吧了一下小嘴儿,“好了,今日关於人情来往的课程就上到这儿叭。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该办你的正事儿了。” 说完,姬臻臻朝纤柳和竹依打了个手势。 “纤柳竹依,关门,放鬼。” 吱呀一声,屋门被两个丫鬟一左一右迅速闔上。 魏香凝听到这“放鬼”二字,人已经有些不好了。 “姬、姬八妹妹,你不会把那水鬼捉回来了吧?” 姬臻臻朝她一咧嘴,“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嘛,不捉回来,我怎么替你消灾解难哇?” 魏香凝唰一下起身,迅速往角落里退去。 丫鬟莲心大著胆子护在她前面,“水鬼在哪儿?” “嘻嘻,在这里哟。” 姬臻臻朝竹依勾手,竹依呈上了一个小匣子。 匣子上贴著一张镇鬼符,打开后,里面放著的正是姬臻臻的那本《鬼居》。 “魏二,你倒是凑过来些,你不来,我怎么让水鬼面对面地跟你了结因果?” 魏香凝的表情快哭了,“这了解因果还得面对面吗?” “怕啥呢你,有我在这儿,水鬼还能吞了你不成?你看,他在这书里关著呢,出不来。” 姬臻臻翻开水鬼那一页,书页之上原本闭著眼睛仿佛在小憩的书生忽地睁开了眼。 魏香凝嚇得双腿一软,差点儿直接跪下去。 这书里的人动、动动了? 第119章 再磨嘰,直接放出来 书中,头戴方巾身著长袍的书生朝姬臻臻施礼,温文尔雅地道:“姬小天师。” 姬臻臻微微一笑,“方兄有礼。令堂已不在并州老家,我算出她本人就在燕京城,已经著人去找了,少则三日多则五人,我不仅让方兄跟令堂团聚,还帮你找出害你的歹人。” 方青山闻言大喜,连忙作了一揖,“多谢姬小天师!” “既不是为了此事,不知姬小天师唤我出来是为何事?” 姬臻臻小嘴儿朝魏香凝的方向努了努小嘴儿,“喏,我把上次你差点害死的苦主带来了,人被你嚇得不轻,你给当面道个歉吧。” 此时的魏香凝已经因为过度震惊变成了一座软腿木雕。 她没看错的话,那书里是画了一幅人物小像,这人不仅动了,他还跟姬八娘说话了。 然后姬八娘的意思,这书里的小像就是那日拽著她不放想要溺死她的水鬼? 那个奇丑无比的水鬼? 姬臻臻板著小脸看她,“再磨磨嘰嘰的话,我就把他放出来了。” “別,千万別!” 魏香凝確定那画里的人不会突然蹦出来之后,大著胆子靠近,朝那画中之人看了过去。 这一看就呆了。 这画里是个书生,书生长得还挺俊。 “姬八,你不会是隨便捉了只鬼骗我的吧?我上回见的水鬼可不长这样,那分明是个五官变形奇丑无比的胖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画中方青山闻言,面露愧色,“小生確实是那日的水鬼,惊嚇到小娘子,是在下失礼,小生实在对不住这位小娘子。” 魏香凝盯著画中这斯斯文文的书生,不確定地问:“你真是河里的那个丑八怪水鬼?” 方青山回道:“確实是小生,那是小生死后的模样,那日多有冒犯,还望小娘子——” 然而不等方青山一句话说完,魏香凝在確定他就是那日水鬼之后,面色陡然一变,破口大骂:“冒犯?你管那叫冒犯?你那是要我的命啊!想我就这么原谅你,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亏你生前还是个读书人,你书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青山面上神色愈发羞愧。 那日他確实动了害人之心。 但其实最后那一刻他还是放手了,否则,他再多拽片刻,这小娘子便已经没命了。 姬臻臻见她越骂越起劲儿,也没阻止,等她骂够了,出够气了,方幽幽地提醒道:“他生了害人之心,的確该死,但他已经惨死了,如今只剩这一抹鬼魂游荡在人间,不然我放他出来,让你用桃木剑捅上几剑出出气?” 魏香凝听到这话,嘴巴顿时一闭。 放鬼出来的话她有点儿害怕,但当日差点溺死的感觉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就这么原谅对方也委实不甘心。 “他都成鬼了,我若用剑捅他,他能感觉到痛么?”魏香凝问。 姬臻臻回道:“普通剑伤不了他,但桃木剑能。这种伤能让他修为折损,修为差点儿的你捅一剑或许就灰飞烟灭了。” 魏香凝纠结了一会儿,道:“算了,即便是用桃木剑捅人,哦不,捅鬼,我也做不来这种事。但就这么算了我心里也不开心,我要让他跪下来给我赔礼道歉! 对读书人而言,这应该算是狠狠的羞辱了。” 姬臻臻颇为意外地看她一眼。 这大小姐是囂张无脑了一些,但人还算个心善的,连鬼都下不去手。 不像她,她最喜欢用桃剑捅鬼了,还喜欢將不听话的鬼揉成各种形状捏著玩,嘻嘻嘻。 第120章 有的人,比鬼脏多了 方青山听到这话,忙道:“理当如此,小生愿给小娘子磕头赔罪。” 画中,方青山撩开袍子,端端正正地跪在书里磕了一个头。 魏香凝没想到这水鬼居然这么识趣,看著画里那斯文俊秀的书生,她突然觉得这水鬼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算了,我们两清了。”魏香凝道。 方青山却道:“小娘子若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要姬小天师同意,我一定出手相帮。” 魏香凝不以为意,“你一个水鬼,能帮我什么,帮我嚇人么?” 姬臻臻忽道:“那可不一定,这个承诺你可以留著,在他消除执念去投胎之前,都作数。” 魏香凝点点头,倒是没拒绝,只是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別处,她盯著画中人,好奇地问:“喂,水鬼书生,外面都传言你是被人杀害拋尸的,你到底怎么死的?” 方青山回道:“小生记不清了。” 魏香凝一脸无语,“这世上居然有你这么蠢笨的鬼,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亏她还以为见到了死者本人,就能知道事情真相了。 姬臻臻:“哟,你还见过其他鬼呢?” 魏香凝:“话本子里见过啊,我还看过一本赶考书生和艷鬼的故事。唉,可惜后头被我娘发现,给没收了,不然我还能借你一阅。” 姬臻臻兴致缺缺,她亲眼见过的可比这话本子里写的精彩多了。 这一人一鬼的因果也差不多了了,姬臻臻將《鬼居》合上放回了小匣子里。 魏香凝瞅了眼那书皮上的字,“这字是你写的吧?果真是……人如其名。话说这种脏东西放在屋里,你也不觉得瘮人?” “有些人可比鬼脏多了。”姬臻臻淡淡道。 魏香凝表情訕訕,“今日见了这水鬼真面目,我觉得鬼的確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 姬臻臻立马往她身上浇了一桶凉水,“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想。 若是什么时候不用我出手,你自己也能撞鬼了。不用怀疑,那鬼十之八九不是什么好鬼。 运气好一点,你只是倒霉个两日,运气差一点,你命都要交代出去。” 说完,姬臻臻交给她三枚叠成小三角的护身符,“三枚高级护身符,收好,不要沾水。” 魏香凝连画里的水鬼都亲眼见识过了,哪里还怀疑姬臻臻的本事,连忙双手接过,“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灵验的话,我回府就將它供起来!” 她都不想给她娘和祖母了。 倒也不是捨不得,而是这护身符一枚就了她五百两银子,这银子还是她拉下脸皮问人借的。 要是她娘和祖母不把这护身符当回事,隨意对待,一不小心就给弄湿了或者弄坏了,这不是浪费她心意么。 她要直说这护身符了多少钱吧,估计还得挨一顿骂。 姬臻臻似有读心术一般,建议道:“你若是送人,与其说这护身符值多少钱,不如说你为了求这护身符付出了多少心血。” 魏香凝也不蠢,当即就明白了,“姬八妹妹,多谢了。” 姬臻臻嘴角一勾,“不客气,日后若是有相熟的人也遇到那方面的麻烦了,记得介绍给我。” 魏香凝:…… 她並不想与自己相熟的人也遇到这些东西! 第121章 哼,不害臊 姬臻臻见她神色抗拒,及时改口道:“也不光是捉妖捉鬼啦,我还能看阴宅阳宅,布风水局,当然,我最擅长的还是卜算。寻人寻物,算財运官运桃运,这些都可以。” 魏香凝听到这话眼都瞪圆了,“姬八妹妹,你懂这么多啊。那你这算一卦多少钱?” 姬臻臻伸出五个小胖爪爪,心痛不已地道:“一卦五百两,熟人会给一个吐、血、折扣价,五十两。” 魏香凝听完瞬间心动。 跟她刚刚出去的六千两相比,五十两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过,她想算的事情羞於齿口,还是回头再说吧。 最后,姬臻臻笑眯眯地將魏香凝送出了府。 这可是一只大肥羊,不能一次就把毛给薅完了。 收穫颇丰的姬臻臻相当大方地从箱子里取出俩银元宝,给竹依和纤柳一人塞了一个。 两人欢欢喜喜地接了。 这可是五十两一个的大银锭! 姑娘不喜欢她们扭捏,那她们就大方收下,平日里尽心伺候姑娘便是。 姬臻臻想了想又取出一个,剩下的便全部让竹依放到她的小金库了。 五十两的银元宝又重又沉,得有个三斤多,姬臻臻两只小胖爪捧著银元宝,直奔书房而去。 “恭贺臻娘满载而归。”空离目光落在她手里那银锭子上,不由地轻笑一声,“臻娘这是作甚?这银元宝莫非是给我的,但我並未帮到臻娘什么忙。” 姬臻臻將那银元宝摆在书案上,笑眯眯地道:“这不是普通的银元宝,这可是被我一路捧过来的沾了本宝宝財气的银元宝!给离郎摆在书案上,每日摸上一摸,能去去穷气。” 空离差点儿就信了,但看她笑得眉不见眼,眼缝儿里明晃晃地缀著两抹晶亮的光,显然只是在逗他。 不过这么一大个银元宝摆在书案上,就算不摸,每日光看著也赏心悦目。 “多谢臻娘,这礼物我很喜欢。只是——” 空离当著她的面摸了银元宝一把,再捏捏她的小肥脸,一本正经地道:“每日摸这银元宝,还不如多摸摸臻娘的脸蛋,直接沾臻娘身上的財气。” 姬臻臻拍开他爪爪,娇嗔地横了他一眼,並跺了跺小腿儿,“哼,抱一晚上还不够,还想著白日摸摸捏捏,不害臊。” 空离:…… 本来只是很正经的一句逗弄之词,外加一个稀鬆平常的捏脸小动作,怎的从这小傢伙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门外的尘霜面无表情,只眼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尘雪却差点儿喷笑出声。 好在关键时刻他忍住了,小主母的两个贴身大丫鬟还在一旁呢。 若是被竹依纤柳知道他和尘霜耳力了得,每日並不是光当门神,还都在听墙角,那可就麻烦了。 尘雪虽没有笑,但那副绷紧嘴巴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以至嘴角看上去面部抽搐的样子活像是有个什么大病。 纤柳狐疑地盯了他一眼,然后不著痕跡地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一步。 尘雪:……我没病! 第122章 呵呵,他错付了 屋內,姬臻臻逗完小和尚,开始说正事,“离郎,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明日就让凌风他们搬进来吧。” 空离看著她,眼里波光流转,忽而嘆了一声,“臻娘有所不知,跟著我的那些人向来恋旧,別苑环境虽不好,但大家到底也住了数载。 而且赵伯和段老他们年纪大了,喜欢清静,恐怕不愿离开別苑,还得我多说服几次才行。 尤其是段老,他腿脚不便,脾气也不大好,就算肯来,也是不喜与人来往的。” “这有何难,他们喜欢清静,那就待在小院不出门便是,其他愿意找些活计乾的,我再让管家给他们安排。” “如此,便劳烦臻娘了。” 此时,说这话的空离真心实意,可以说是为別苑里的那些个“老僕”提前谋好了特殊福利。 然而第二日,他便发现,他错、付、了。 没有不甘愿,也不需要他说服。 在听说可以搬来镇国公府,以及还有独立小院可以住的时候,所有人,包括腿脚不便的段老,二话不说就收拾包袱走人了。 空离不禁回想姬八娘在別苑的那几日。 这小胖丫也就是包了別苑所有人的吃食,每日三顿,大鱼大肉美味佳肴不间断,以及时不时就有各式点心和茶水供应。 外加头天见面的时候给了些见面礼,走的时候送了一套新衣裳,其他的也没甚了。 为何他费尽九牛二虎,可谓机关算尽才收入麾下的忠僕们,就这样无情地拋弃了他的大本营? 空离闭上眼沉思。 莫非,一切都是穷酸惹的祸? 这些年跟著他,大家的確是吃了不少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罢了,镇国公府总归也待不长久。 “离郎,赵伯和段老他们已经住下,而且对新环境十分满意,你可以放心了。” 空离:……哦。 “对了,方才听竹依说,赵伯他们好像有事找我,我去去就来,你甭跟著去了。” 空离一声嘆息。 明明他才是主子,为何此刻会觉得自己多余? 等姬臻臻走远,空离看向尘霜,目光陡转犀利,“你去传达消息时,有没有多嘴说什么?” 尘霜神色一正,“回主子的话,绝无一句多余废话。”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离沉默。 “主子可是纳闷,赵伯段老他们为何搬得如此痛快?” 尘雪笑呵呵地道:“属下等人岂是那种拿金钱就能收买的墙头草,赵伯和段老他们恐是对小主母的这一手卜算之术感兴趣,反正我是心服口服。” 空离微微拧眉,某种隱患让他心中难安。 他目光一沉,对尘霜道:“跟赵伯他们提个醒,姬八娘既然能掐会算,他们便更要小心谨慎一些,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卖了。” 尘雪语气弱弱地道:“可是小主母已经去了,现在提醒也来不及了。” 空离清冷双目自他脸上扫过,“罢了,若是姬八娘能看出什么,想必早就看出来了。若是尚未看出什么……他们是老江湖,如果这点儿警惕都没有,呵,也就不必跟著我了。” 这一声“呵”冷意十足。 尘雪还想说什么,被尘霜一个眼神制止。 尘霜低声回道:“主子所言极是。” 尘雪:? 尘雪气愤瞪过去:好啊尘霜,说好要一起当敢言敢做的忠心下属,结果你背著我偷偷变成了马屁精? 尘霜回以一个深沉眼神:你没发现公子自从入赘姬家后,性子变得愈发喜怒无常了?这种时候,当一个应声虫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尘雪:……受教了。 第123章 小娃娃,你快给我算算 姬臻臻背著小肉手,精神抖擞地去静园找人了。 没错,这个空出来的院子被姬臻臻挑中拨给空离之后,便被姬臻臻速度地改了名字。 里胡哨的名儿没用,就叫静园,简单易懂。 空离不是说大傢伙喜静嘛,这个名字够静了吧? 院子里,除了梅厨娘凌云几个不在,姬臻臻上次见过的人基本都来了。 姬臻臻撇撇小嘴儿,其实別苑里面就这些人了吧,小和尚不老实,还骗她说这只是很小一部分。 那其他人呢,这么久了也没回来一个? 院中,一个瘦削的老者坐在轮椅上,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然而在看到姬臻臻小肉包的一剎那,双眼死寂的老者顿时迸发出一抹精光,瞬间就从死鱼状活了过来,麻溜地自个儿推著轮椅滑向这边。 这位熟练操纵轮椅,仿佛整个人已经焊在轮椅上多年的老者,正是空离口中脾气不好的段老。 据空离说,段老是別苑里的木匠,平时主要负责一些家具的修修补补。 那这轮椅想必就是段老自个儿做的了。 能在这种落后的时代里製作出这种半自动式轮椅,制这轮椅的木匠绝对是个高手。 嘻嘻,这木匠可不是普通木匠。 姬臻臻勾起小嘴儿,迷之一笑。 “小娃娃,你快给我算算,我那有缘人还在不在?” 姬臻臻看了一眼段老的面相,再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手指头,隨即露出两排小白牙,笑得乖巧又可爱,是老人家最喜欢的那种小糰子甜甜笑,“段老,还在哦,而且不用段老自己去找,对方会主动找上门。” 段老眼里光彩闪烁,“哦?竟是对方主动寻上门?” “卦象如此。或许是某个不速之客,也或许是我府上的某个客人,亦或者府中下人?谁知道呢。 若是那人出现了,是不是有缘人,段老自会判断出来。” “哈哈哈,小娃娃说的对,是这么个道理。段老叫著多生分,日后你就喊我段爷爷好了!” 姬臻臻笑道:“那段爷爷也不用跟我客气,就跟我爹爹一样,唤我小宝就行了,或者加上姓氏,喊我姬小宝。” 段老连忙应好。 “段老,您聊完了就赶紧换我,我这儿找小主母有正经事呢!”管家赵伯那已经催上了。 段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面春光地滑著轮椅去院子一边晒太阳了。 “赵伯伯,上次那一笔意外之財可还满意?”姬臻臻主动问道。 赵伯乐道:“小主母果真神机妙算!那日我在路上被绊了一跤,结果你猜那绊我的石头是什么石头?那是一块玉石毛料! 我那么一绊,毛料破开一个角,露出了里面的玉,那里面竟是成色上乘的翠玉!后来我找这方面的好手將整块玉都开了出来,那翠玉竟有我半个脑袋这么大!” 上品的翠玉市面上也有,但一来就来这么大一块的上品翠玉,那就十分少见了。 赵伯又是个做生意的高手,找人宣扬一波,很快就有富商大买家找上了门。 这几个买家中有人是死对头,在他的煽动下互相攀比叫价,这块玉石最终被他卖出了两千两的高价! 第124章 这才是,財神爷! 要不是太穷等著用钱,赵伯更愿意找从前认识的那位玉石师傅,將这上乘翠玉雕刻成达官贵人喜欢的玉摆件。 到时候在上流圈子里一番操作,价格至少能翻个五倍! 自从跟了空离就从赵財神爷变成赵穷鬼的赵伯,已经实打实地因为小主母一句话获得一笔横財,此时恨不得將人跟供起来。 他算哪门子的財神爷,这位小主母才是货真价实的財神爷! 只要她小手往哪儿一指,哪儿就是金山银山啊! 赵伯乐呵呵地道:“全靠小主母提点我,日后若再有这样的好事,小主母可一定要记得再跟我说。” 姬臻臻端著小肥脸眯眼笑,“赵伯伯客气了,小事一桩当不得大谢。” 其实姬臻臻还有些意外来著。 她当日算出来的是一笔小財,没想到赵伯一出手就是一千两。 姬臻臻又哪里知道,对於现在落魄的赵伯而言,这一千两看著的確是一笔大数目,但在从前,他还有赵財神爷之称的时候,这一千两的的確確就只能算一笔小財。 赵伯跟空离跟久了,財运被影响,面相都跟著变了。 从前满面红光,下巴有肉,財气满满,如今为生活奔波,人瘦了,面上也暗淡无光,渐渐就变成了一副奔波相。 “对了赵伯伯,你近日容易犯小人,若是有人找你谈大生意,你自己小心些。” “唉!好嘞,多谢小主母提醒。” 向来不苟言笑的赵伯在姬臻臻面前都快笑成一朵了。 怪脾气段老和不苟言笑的赵管家尚且如此,更別提滴玉滴石等人了。 “几日不见,小主母气色愈发好了。”滴玉笑道。 “滴玉姐姐太客气啦,日后叫我八娘或者臻儿妹妹就行。” “小主母,这如何使得!” “咱都有算过命的交情啦,如何使不得?我们家不像其他高门府邸里那么多规矩,怎么舒服怎么来。” 滴玉微微失神,片刻后温柔一笑,“若你真不嫌弃,私下里可以叫我滴玉姐姐,但若有外人在,便不可这般了。” 姬臻臻望著眼前美人儿,小爪爪拉住她的纤纤玉手,一脸心疼地道:“別苑这些日的伙食是不是太差了,滴玉姐姐都饿瘦了。” 滴玉面上一僵。 滴石答疑道:“梅厨娘不在,这些日都是我和我姐下厨,大家不爱吃我们做的饭,嗯……我们自己也不爱吃。” 別苑里就他们姐弟比较閒,所以两人主动包揽了厨房的活儿。 但他们也只能將饭菜做熟,味道什么的就別想了。 姬臻臻:噗。 滴石给她的初印象是长得好看但沉默如小老头,有时候还带著那么点儿阴鬱气质的小少年。 没想到这人还会讲冷笑话。 “现在不用你们下厨,你们来之前我就安排好了,厨房那边会做好你们的份儿,你们可以自己去取饭菜。” 滴玉感激道:“有劳臻儿妹妹了。” 见她望了望別处,似在找谁,滴玉主动解释道:“凌风出去办事儿了还没回来,凌云、王叔还有梅厨娘自上次离开便迟迟未归。” 姬臻臻讶异。 她以为凌风就是负责去千知阁那头传个话,莫非他手上还有別的事情? “我给凌风的金元宝收到了吧,叫他万万不要客气,日后我还有的是事情麻烦他呢。” 滴玉闻言一怔。 金元宝? 没听说凌风收到金元宝了啊? 这……莫非又被公子昧下了? 滴玉心中这般揣测,面上却是一笑,丝毫端倪未露,“怪道这几日凌风走路带风,原来是臻儿妹妹送了个金元宝。臻儿妹妹的话,我一定代为转达,让凌风好好替妹妹办事。” 第125章 呵,真当他耳聋 书房內,空离提笔的手几次顿在了半空中。 “尘霜尘雪,我方才隱约听到了段老的笑声,你们可曾听到?”空离忽问。 门口站岗的尘霜望了望静园的方向,一脸惭愧地道:“属下耳力不及主子,並未听到。” 尘雪眼珠子一转,也道:“主子,这想想也不可能啊,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见过段老开怀大笑。他不骂人就不错了。” 屋內空离目光陡然一沉,冷笑,“我只问你们段老笑了没有,我有说他是开怀大笑了吗?” 尘雪面色一僵,隨即反应迅速地道:“主子是没说,但若不是开怀大笑,只呵呵一笑,任凭主子耳力再如何了得,也不可能听到这么远的笑声啊。” 小主母选的这座小院虽然隔得不远,但也没近到连院子里的低笑声都能听到。 尘雪觉得自己可太机灵了。 空离听到这话果然不再说什么。 但在沉默片刻后,他忽又开口,“我后头好像还听到赵伯大笑了。” 尘霜熟门熟路地回復道:“属下惭愧,並未听到。” 尘雪也故作惊讶,“赵伯向来不苟言笑,不朝我们拉著他那苦瓜脸就不错了,怎会哈哈大笑?主子会不会是听错了?” 空离走至窗口,面无表情地窗户砰一声闔上。 呵,真当他耳聋。 罢了罢了,笑就笑吧,整日对著他这张脸,他们估计也笑不出来。 姬八娘那张小脸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空离微怔,脑中闪过了一张肥嘟嘟一戳就能陷下去的小嫩脸。 那小脸儿確实討喜,她弯著眼咧著小嘴一笑,旁人看著心情就好,也想跟著笑。 赵伯段老他们许是压抑久了。 由他们去吧。 空离摘抄了一段佛家心经,心態又恢復正常了。 三日后,凌风回府,带来了千知阁的消息,並呈上了一沓纸和一幅人物画像。 空离將纸上內容一目十行看完,厌恶地皱了下眉,將东西递还给他,“你去交给姬八娘。” 凌风眼里掠过一抹讶异之色,但並未询问什么,只回了一句,“是。” · 姬臻臻收到东西之后惊喜不已,“千知阁不愧是千知阁,说到做到,不到五日便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连那背后做法的妖道都找出来了,还画了画像!”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目前京兆府尹那边还卡在確认死者身份这一环节,二哥也还在燕京找方母的下落。 燕京城这么大,他又不能大刀阔斧地找人,暗中查访的速度自然快不了。 然而,等姬臻臻看完纸上所写的內容后,惊喜感慨等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怒意。 姬臻臻忍怒翻开《鬼居》,將那关於凶手的满满一页纸摊开到桌上,“方青山,这便是你遇害的经过,以及你母亲的下落,你自己睁眼看吧!” 方青山原本听到母亲下落还很高兴,然而,隨著他一行一行看完所有內容,神情变得又惊又怒,画中的身形颤抖不止。 “怎会是他!怎会如此……我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他竟是、竟是如此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可恨我娘还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他却如此磋磨折辱她……” 凶手的身份跟空离推出来的相差无几,但比姬臻臻想像中更为恶劣。 这人何止是方青山的同乡,他还是方青山的近邻,被方青山父母一直照顾著长大的。 方父供他读书,方母视其如子,方青山也视其如亲弟! 第126章 真凶,赵安 方青山一家是并州泰和县方家村人。 在方青山五岁的时候,近四十岁的邻里方瘸子终於娶到了媳妇。 对方是个带著四岁孩子的寡妇,那孩子名唤赵安,后来改名为赵孝廉,乃当朝户部侍郎,亦是这次杀害方青山的凶手。 方瘸子对带娃二嫁的寡妇媳妇並不好,醉酒之后喜欢拳打脚踢。 方父方母帮过几次,左邻右舍也劝过,但越劝那方瘸子打人越狠。 后来有一日方瘸子走夜路摔死了,因为方瘸子没什么近亲,赵安母子便在那方瘸子的破房子里住了下来。 虽然平日里方父方母能帮衬的地方都会帮衬,但孤儿寡母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方青山启蒙的时候,赵安也想读书,便跪在地上求方父方母帮忙。 可普通百姓哪有那么银钱供两人读书,方父自然拒了。 后来不知什么缘由,方父改口答应下来,只是不白供赵安,让赵安母子当著中间人的面写下欠条,日后等赵安长大成人,不管有没有考取功名,这笔供他读书的钱都得还给他。 供两个孩子读书不容易,好在方父有一把好力气,每个月去城里替人做短工,搬货物做苦活儿,村里的农活也没閒著。如此两头跑,再加上之前攒的家当,这才供起了两个孩子的读书开销。 可惜在方青山十六岁的时候,方父在城里做工的时候不幸被重物砸伤,后来没熬多久便去了。 自此,两家都剩下孤儿寡母。 方父去世,自然无法再供赵安念书,方母的积蓄加上族里借的钱,只够方青山一人用,那还是族里乡亲看在方青山读书出息的份上才借的。 而赵安与之相比就逊色多了,又是外乡人,自然没人愿意借钱给赵安母子。 赵母表面上对此並无怨言,后头去城里一趟,从前头伺候的大户人家主子那里借到了一笔银子,这才没有断了赵安的读书钱。 两家情分一如既往,方母赵母情同姐妹,两个孩子更以兄弟相称。 后来方青山和赵安先后考中秀才,再一起进京赶考。 只是不知那赵安是从什么生了歹心,又是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野道士,在考试的前几日竟在方青山回客栈的必经之路上將人打晕带走。 再由那妖道出手,使方青山吊著一口气,然后开膛破肚,布下歹毒邪阵。 杀人之后,赵安贼喊捉贼去官府报了案,只称自己是方青山同窗,名赵安。 姬二郎不知赵安后面改了名,自然也不知他和当朝的户部侍郎赵孝廉乃同一人。 姬臻臻被同窗二字干扰,也以为报案之人並非凶手。 那一年赵安学问不足,加之杀人之后心慌意乱,落了榜。 然而从那次落榜之后,赵安就好像突然走了狗屎运一样,不仅遇到一位退隱的大儒,被其收为学生,还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位富商的老母亲,得富商百般照顾。 而后,赵安带著赵母从方家村搬到了并州府城。 三年之后,赵安改名为赵孝廉再参加科举,那年秋闈中举,次年春闈考中贡士,殿试再成为二甲进士。 这一路,可谓顺风顺水。 而之后,赵孝廉更是官运亨通,才短短七八年时间,就从一个七品小官做到了四品户部侍郎的位置,一跃成为朝中新贵! 第127章 狠毒,恶臭 文官不同於武官,武官只要敢搏命就能挣到功劳,但文官要看绩效考核,这玩意儿最吃年份资歷,有些文官可能半辈子都升不了一个品级。 赵安这升迁速度不可谓不惊人。 姬臻臻冷笑。 能不惊人么,抽走了属於方青山一生的气运来助自己升官发財! 但这赵安不光狠毒,还恶臭不已。 方母为了留在燕京城打探儿子的消息,租住著最破旧的房子,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赵安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方母的下落,却在她快撑不住的时候,才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大发慈悲地让方母入了他的府邸当下人,换个地方继续做苦活累活。 赵安当然不会直说让方母做什么。 他只需使计让方母自己愧疚,不好什么意思都不做,然后在方母当粗使婆子的时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在把方母磋磨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与方母曾以好姐妹相称的赵母才假惺惺地斥责管事一顿,將方母放到了自个儿身边,嗯,继续伺候他这个官老太太。 如此,方母还得对她母子二人感恩戴德。 赵安表面上揽下了找方青山的活儿,所以这些年方母没有再去打探方青山的事情,毕竟在她眼里,当官的都打探不到,她就更打探不到了。 赵母怀著一颗感恩戴德的心,一年年地在赵府伺候这对人面兽心的母子,却不知她以为的恩人就是杀害她儿子的凶手! 一个月前,方母因为常年劳累加多年心病,得了一场风寒后,一病不起。 赵母一开始还做做样子,后来便乾脆不管,由著人自生自灭。 若不是方母心愿未了,求生欲太强,此时恐怕已经被拖死了。 便是姬臻臻这个外人看完之后都被噁心坏了,更別说方青山这个当事人了。 看看赵安做的这些事儿,再看看赵安现在改的名字,居然还好意思叫孝廉,真真是讽刺至极! 画中书生目眥欲裂,原本还很清明的双眼竟渐渐染上了一抹赤红,周身黑雾缠绕,越来越浓,竟是在顷刻间怨气滔天。 姬臻臻神色微变,立马虚空画符,朝他额上打去两道符文。 一道镇怨气,一道清心凝神。 “方青山,你冷静一些!我让你看这个,可不是让你化厉鬼索命的!” 方青山眼里血光闪烁,“你叫我如何冷静?我待赵安如亲兄弟,我母亲待他亦如亲子,他就是如此报答我们的?害我性命不算,还如此磋磨我母亲!我要杀了他!赵安!赵、安!” 姬臻臻扶额,大意了。 方母就是方青山的逆鳞,他自己的死都是排在她母亲后面的。 姬臻臻又打了几道符文,趁他尚有人性时开口道:“你就算化作厉鬼找他索了命又如何? 他到死都还是户部侍郎,他的清誉也不会受到任何损害。 但你若听我的安排,我不仅能让你报仇雪恨,还能让他名誉扫地满身恶臭,死时被所有人唾弃不齿!” 第128章 呵,给姑奶奶爬 见方青山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姬臻臻继续道:“还有那位喜欢摆官老太太架子使唤你母亲的赵冯氏,日后也只能夹著尾巴做人,下场落魄。 我知道你担心你娘,我算过了,她阳寿未尽,这一次病重不会要了她的命。 我让人今晚就给她服下最好的救命药丸,回头再请最好的大夫给她看病,保准她药到病除。” 方青山眼里红光褪去,渐渐冷静下来,“姬小天师打算怎么做?” 姬臻臻面色微冷,“当然是將这畜生的恶行公之於眾了,还得是他自己说出口。” 方青山神情冷郁,“没那么容易,赵安此人口风极紧,就算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承认。” 自幼便是如此,赵安喜欢藏事儿,不像他,总喜欢跟他分享自己的好心情。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的他怕是极厌恶听他说那些的,但他却总是端著个笑脸,没有露出半分不耐烦的情绪。 姬臻臻眼睛一眯,“本天师自有妙计。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个测试。” 天色渐暗之后,姬臻臻拿著《鬼居》,再带上空离,轻车简行,在燕京城里四处走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空离已经猜出了她的意图,“若是放方青山出来,臻娘可有把握保他不出意外?” 姬臻臻神秘兮兮地一笑,“谁说我要放他出来了?” 话毕,姬臻臻翻开《鬼居》,將方青山的下半身封在了书中,还加了几道封印,然后对著那书里一抽,將方青山的上半身给抽了出来。 方青山飘出一颗脑袋和小半个身子,还未说话,神情便有些变了。 “方青山,可有哪里不舒服?”姬臻臻紧盯著他,小眼神十分犀利。 方青山飘出来的半个身子突然打了个颤,“我感觉到了一股沉重可怖的威压,让我再多待片刻都觉得魂体好似要溃散一般,只恨不得马上离开这里前往自己该去的地方。” 姬臻臻皱眉。 即便並非同类,但作为天师,本就对这些敏感,为何她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该去的地方是何处?”一旁的空离忽然问。 方青山神情竟渐渐变得恍惚,“我也不清楚,但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指引我往哪里走。” 姬臻臻眉头紧皱。 她下意识地以为方青山口中该去的地方就是阴间,人死后阴鬼自会前往黄泉路,这是一种本能,可若是有其他东西干扰呢? 方青山口中所说的该去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眼看方青山意识越来越涣散,姬臻臻淡淡道了句:“回府吧。” 话毕,姬臻臻一把將方青山飘出来的半个身子又拍回了书里。 回到书里之后,方青山的神情才渐渐恢復正常。 姬臻臻板著小脸儿將书合上。 此事本也不急,不过是为了试探一下,將方青山放出来的风险有多大。 既然放出来之后会意识不清,那便不放出来了,在画里,也能达成她想做到的事。 天凉了,赵家该破產了。 呵,赵安,给姑奶奶爬! 第129章 老姐姐,你儿找到了 德善坊,赵府。 赵老夫人冯氏这几日有些心神不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这一日竟有京兆府尹的人找上门,说是近日打捞起来的那具尸骨疑似永平十四年进京赶考的秀才方青山。 京兆府尹查到当年有人报了方青山失踪案,这个人正是他儿子户部侍郎赵孝廉。 赵孝廉赵大人在户部衙门当差,自有京兆府衙役请这位大人过去问话。 但赵老夫人这边,他们也要例行询问一些事情。 赵老夫人心中暗道晦气。 她年轻时便在县城里的大户人家当丫鬟,颇通人情世故,来了燕京城开了眼界之后,更有长进,很快就从几个小吏口中问出了一些事情。 这杀人拋尸杀人沉尸案时有发生,像是这尸体都腐烂得只剩一具白骨的情况,按理说京兆府尹无从下手,该成为一桩悬案才是。 可偏生有一位王公子弟说是被惨死的方青山託了梦,而仵作们根据骨头推断,发现尸骨与方青山的体型、年龄以及出事的年份全部对得上。 死者是这位方秀才的可能性极大。 先有侯府千金因方青山怨魂落水,后有王公子弟被託梦,这么两座大山暗地里盯著这桩案子,京兆府尹哪敢不上心。 赵老夫人抹著老泪哭哭啼啼,“……我和我儿这些年一直在找青山的下落,虽觉得他人已经凶多吉少,但一日未见到他的尸骨,我们便一日不肯放弃。 可怜我青山侄儿,竟真的惨遭歹人杀害,这杀人凶手不得好死!” 几个小吏暗自嘀咕:也没听闻这些年侍郎大人在找什么故人啊。 要不是有人给他们大人递了证据,谁能知道这位户部侍郎就是当年报案之人,还跟死者关係亲厚。 听闻这位方秀才学问做的颇为不错,当年中举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可惜人在考试前就遇害了。 若方秀才没有出事,指不定也能有这位户部侍郎如今的风光。 “对了,青山侄儿的娘,我的老姐姐如今就在府上,只是前些日生了一场病,如今神志不清,怕是经受不起这打击了,可否晚些告知她此事?” 几个小吏虽答应,但也要去见一见人的,否则岂不是对方说什么她们就信什么。 然而,等几人见到了那位臥病在床的秀才娘后,他们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奇怪。 方才见这位赵老夫人哭得真情实感,还称呼对方姐姐,他们还以为她与这方秀才的娘亲感情有多深厚。 岂料对方住的也只是个破旧小屋,里面的摆设一眼望去十分寒酸,同府上其他下人並无差別。 方母躺在床上,露出的那张脸十分苍老,与保养不错的赵老夫人相比,判若两辈人。 赵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及时解释道:“平日老夫人经常打赏嬤嬤,但她自己攒著钱捨不得用,这些年又因为儿子的事情鬱鬱寡欢,老夫人怎么劝都没有用呢。” 等终於送走几位小吏,赵老夫人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她回头看那昏睡的老太婆,装模作样地悲嘆一声,“老姐姐,青山侄儿的尸骨找到了,他死得好惨,据说是歹人將其杀害沉了河。” 方母的眼皮子狠狠颤动了一下。 赵老夫人抹了抹並不存在眼泪的眼角,“不过,也算了结了你一桩心事,你这次终於可以给青山立坟冢和牌位了……” 第130章 是可惜,但也死得有价值 等赵老夫人离开,方才紧闭双眼的方母这才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眼角,两行清泪已经滑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昨晚有个黑衣蒙面人给她餵了一颗药丸,並告诉她,青山的案子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那人还说,害死青山的是个相熟之人,让她有个心理准备,莫要气坏了身子。 那时她虽因病昏沉,意识却一直很清醒。 她一直在想这个相熟之人会是谁。 然后,她就做了一晚上的梦。 她梦到了很多人。 小时候的青山,小时候的赵安,赵安她娘冯氏,还有年轻时的青山他爹。 她那时很喜欢小赵安,可是青山他爹不喜欢。 她问他为什么,青山他爹说,这孩子心眼多心思重。 青山他爹还嘆著气劝她,她若喜欢与冯氏相交,可以,但千万不要与之交心。原因是冯寡妇的心眼也多…… 再后来,她便梦到了长大后的赵安。 赵安这孩子改名了,中了进士当了官,官威越来越大。 还有冯氏,也越来越像官宦人家的老太太,使唤她到身边伺候时候的姿態和神情,跟记忆里的那个寡妇冯氏判若两人。 方母告诉自己,人总是会变的,冯氏和赵安愿意给她一个容身之所,还愿意帮她打探青山的下落,她应该心存感激,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能奢望还跟从前一样。 所以这些年她从未怨过別人,她只怨自己命不好,青山命不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是,知道青山是被相熟之人害死之后,她无法不多想。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那真的太可怕了,这些的年她活得就像一个笑话…… 且说这头,赵老夫人回屋后,越想越觉得晦气。 方青山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偏偏这个时候被发现尸骨,可別影响了他儿的绩效考核。 她母子二人从前的確是受了方家不少恩惠,可这些年她供那老姐姐吃喝,那点儿恩情早就还完了! 方青山就算真化成怨鬼,也不该找她娘俩。 可赵老夫人却不知,这一次她的宝贝儿子何止被影响到绩效考核,他这一次是直接玩完。 两个时辰之后,老爷身边的亲隨急匆匆来报信儿,说老爷被大理寺下了狱。 “什么?到底发生了何事?” 亲隨也被那一幕惊得汗流浹背,“大理寺说老爷就是杀害方青山的凶手,如今已是罪证確凿!老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赵老夫人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劈。 久远的记忆突然涌现出来。 当年方青山失踪不见,连秋闈都没能参加,她儿虽然考试落榜,但有更倒霉的方青山做对比,一直被方母张氏压上一头的她只觉大快人心。 可她虽嫉妒张氏有个聪明儿子,厌恶方青山处处压她儿一头,在幸灾乐祸之后还是有些唏嘘的。 好歹这孩子也是她看著长大的,每日会婶子婶子地叫她。 所以那时候她便在儿子面前念叨了几次,可她每每一提到方青山的死,她儿的反应都有些奇怪。 有一次她儿还神情古怪地笑了笑,对她道:“青山兄长的確死得可惜,可他也死得有价值。娘你放心,日后儿一定刻苦学习,要不了多久,儿就让娘过上想要的富贵日子……” 那时她儿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篤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锦衣玉食奴僕簇拥的好日子。 相比之下,她儿对方青山的死倒是没有多大的惋惜,反倒像是隨脚踹开了一块討厌的绊脚石。 第131章 赵安,下来陪为兄吧 有那么一刻,冯氏觉得儿子的性子过於凉薄了。 可后来又想,她儿若日后科举高中当了官,这样的性子才能走得长远。 自那以后,冯氏便把方青山的死拋在脑后了。 她认为这是老天开了眼,张氏前半辈子过得太过滋润,丈夫疼爱,儿子聪颖,后半辈子才会穷困潦倒。 再后来,儿子果然高中,还留在了燕京城当了京官儿,而她见到了昔日的张氏。 对方的日子过得十分悽苦。 疼爱她的丈夫没了,能光宗耀祖的秀才儿子也没了,她的脸上再没有从前的春风得意。 即便如此,冯氏尤觉得不够。 从前她在张氏面前受了太多窝囊气,如今她摇身一变,成了官老太太,恨不得將从前受的那些窝囊气全都还回去。 所以她让张氏给她当下人,亲眼看看她过的日子有多风光。 她一直以为这是风水轮流转,不成想,方青山竟是她儿害死的? 如今真相大白,她如今所得到的这一切岂不全都要被收回去? 不—— 赵老夫人双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赵府一片混乱。 ~ 就在不久之前,户部侍郎赵孝廉亲口招供了杀害方青山的过程以及杀人动机。 当时,京兆府尹和大理寺卿都在现场。 在踏入京兆府衙门的时候,赵孝廉还不以为意。 前来请他去问话的小吏態度很谦卑,他也以为只是按章程办事,京兆府尹也只是例行询问几句。 方青山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谁能查到他头上? 便是有人怀疑,他们有证据么? 谁敢只凭揣测就指证他这个当朝的正四品大臣? 然而赵孝廉刚刚踏入京兆府衙门公堂,那大门便吱呀一声闔上了。 诡异的是,他並未看到关门的人。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前方绿光闪烁,幽冷幽冷的,没来由地令人心中发慌。 赵孝廉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 他跟邹老道在杀了方青山之后一直有所联繫。 那邹老道极擅长阴阳风水和捉妖驱鬼之术,所以他早知这燕京城里阴鬼难存。 正是仗著这一点,这些年他有恃无恐,接连帮邹老道物色了不少合適的人选。 且所有死者都跟方青山一样,尸身被张老道镇压在了各个地方,永不见天日。 而今就算方青山的尸骨被人打捞起来了,就算那阵法破了,那又如何? 方青山即便真化作恶鬼,也进不来这燕京城! 他又如何找自己报仇? 眼前这一幕明显是有人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跡,但又没有证据,所以装神弄鬼,想让他不打自招。 赵孝廉心中冷笑,镇定怒喝道:“京兆府尹,你这是何意?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明日本官便向圣上参你一本!” “来人!还不赶紧出来见本官!” 然而任凭赵孝廉如何威胁,如何喊破喉咙,这黑漆漆的屋子里也没有一个人应声。 片刻后,一道嗓音突然自黑暗深处响起,“赵安~赵安~~” “为兄死得好惨,为兄好疼啊,你下来陪陪为兄吧~~” 这声音飘飘忽忽的,似浸了冰水,阴冷刺骨,却又绵远悠长。 第132章 兄长,饶命! 一阵阴风颳来,吹得赵孝廉猛然打了个寒颤。 “谁?谁在说话?谁在本官面前装神弄鬼!” 赵孝廉有一瞬间的慌乱。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方青山? 不可能! 邹老道不会骗他的,他也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赵孝廉很快镇定下来。 他明白了,这一定是有人故意找了个声音像方青山的人来引他上鉤。 只要他不上当,这些人就休想从他这里套出任何话。 然而,前一秒还稳如泰山的赵孝廉突然看到前方幽光大盛,紧接著,一抹白影飘了过来。 等离得近了,他才发现是一幅等人高的画卷。 而那画卷里竟飘著一个活人! 不! 不是人,这是—— 这是方青山! 这十一年前的方青山! 顷刻间,赵孝廉头皮发麻,毛骨悚然,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躥天灵盖。 方青山目光阴冷地盯著他,“赵安,我自幼视你如亲弟,你为何要杀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赵孝廉双腿打颤却强装镇定,“京兆府尹!我知道这是你们搞的江湖把戏,本官与方青山情同手足,怎么可能杀害他?荒谬!快將这些江湖把戏撤走!” 藏身画卷的恶鬼哈哈大笑,“你以为这里还是京兆府?这是我的鬼域! 此处再无旁人,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就不要再装模作样了,真真让人作呕!” 说完,恶鬼耐性耗尽,画卷里的鬼影竟陡然从中探出了一只胳膊。 缠绕著黑雾的手掌狠狠掐住了赵孝廉的脖子。 恶鬼力大无穷,一只手便掐著那脖子將人抓离地面。 他阴惻惻的目光锁定眼前的仇人,一张脸陡然间变成了他死后泡发肿胀五官变形的脸。 赵孝廉双眼大瞪外凸,惊恐到了极点,喉间发出咔咔的声响。 事到如今他再终於意识到,这不是什么装神弄鬼的江湖把戏,眼前这个就是方青山。 他化作厉鬼来找自己索命了! “你莫不是以为我来找你敘旧的?我被你们镇压在冰冷的河水里整整十一年,你偷了我的气运倒是在外面顺风顺水,这官也越做越大了,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小人! 既不想再辩解几句,那就直接来下面陪我吧!” 赵孝廉心中惊恐达到极点。 他竟都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不……青、山……兄……咔咔咔。” 索命厉鬼突然鬆手,“掐死你太便宜了,我也要让你尝尝那开膛破肚的滋味儿!” 说著,两只手都从画卷里探了出来,那指甲突然间变得又尖又利,直衝赵孝廉的肚子而去。 赵孝廉失控尖叫,因为腿软站不起来,只能疯狂往后爬,边爬边求饶道:“青山兄长!青山兄长饶命啊!我一开始並不想杀害兄长的,是那邹老道骗我!我是被他骗了啊!你死之后我日日做噩梦,恨不得自戕谢罪!可是我想到了我娘,想到了婶子,我死了她们怎么办?所以便苟活了下来!” 方青山听到这话更是恼怒,要不是他提前从姬小天师那里得到了消息,恐怕真要被他矇骗。 他哪里是在照顾他娘,他明明是在磋磨奴役他娘! 若不是遇到姬小天师,他如今还在那冰冷的河水里泡著,赵安母子也继续过著他们的富贵日子!凭什么? 第133章 罪行,罄竹难书 方青山强忍怒意,问道:“哦?那老道士是如何蛊惑你的,以至於这么残忍的法子你都同意往我身上用?” “是我嫉妒兄长比我聪颖,嫉妒兄长轻易便能结交那么多才华横溢的好友。 那邹老道知道我嫉妒兄长,再三蛊惑我,说有办法让我变得跟兄长一样聪颖,我一时鬼迷心窍便信了他的话,按照他说的,將兄长打晕后交给了他。 谁料那邹老道的法子竟是要將兄长开膛破肚,往肚里塞东西,说是如此布下阵法后,便可將兄长的气运全部换给我。 我当时自然是万分不同意的,想要从他手中再抢回兄长,奈何那邹老道有一身邪术,我根本奈他不何。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將兄长开膛破肚,布好阵之后再沉了河,是我鬼迷心窍害了兄长,呜呜呜……” 赵孝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哭得情真意切。 方青山冷冷地看著他唱戏,又引著他透露了更多的作案细节。 赵孝廉此时嚇得六神无主,哪里还能想那么多,完全被对方牵著鼻子走。 那一副痛哭流涕双腿打颤的模样,全无半分先前的官架子。 “除了我,你还帮著那妖道害了那些人?” 赵孝廉忙道:“没了没了,我怎么敢再害人?” 方青山却是阴惻惻一笑,“不,你有。事到如今都不老实,既不愿意说实话,那我还是將你开膛破肚吧。” 说完,那双惨白的鬼爪抓向了他的肚子。 这次赵孝廉的衣裳直接被划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只差一点儿,那指甲划破的便是他的肚皮了! 赵孝廉被嚇得屁滚尿流,尖叫连连,“青山兄长!我说,我全都说,我全说! 我也是被那邹老道逼得,他手中有我的把柄,我不敢不听他的话,但我只是帮他物色人选,找一些乐善好施心胸豁达又没有什么权势的良善之人,我並未伤那些人,便是我不说,那老道士也会自己动手……” 方青山冷冷地道:“他们被那妖道镇压在何处?莫说你不知道,若没有你帮衬,那妖道怎么可能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还不被察觉。” 赵孝廉极度惊恐之下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你那暴毙身亡的夫人呢?”方青山忽又问了句。 赵孝廉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先是一愣,隨即捶胸顿足地哭喊道:“我与如娘恩爱非常,可她听到了我与邹老道的谈话,非要去揭发我,那邹老道怕她坏事,当著我的面儿將她的魂儿抽走了……” 等赵孝廉將这些年所犯的所有罪行全都和盘托出之后,原本漆黑一片宛若阴间的四周突然变得亮如白昼。 赵孝廉抬头一看,他竟跪在京兆府衙门的公堂之上,京兆府尹和大理寺卿就坐在堂上,看他的神情惊怒交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身后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俊朗男子,男子怀里抱著个五六岁的圆润小丫头,那小丫头正凶狠地瞪著他。 而那幅藏著厉鬼的画卷已经不见踪影。 赵孝廉大汗淋漓,直接瘫倒在原地。 此时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全都完了。 第134章 天赋异稟,旁人学不会 赵孝廉若只说了前面的,还能一口咬死自己是被妖术迷惑以至胡言乱语。 可他连后头害死的那些人尸身镇压在何处都说了,只要大理寺派人一查,那便成了一个个的铁证。 京兆府尹今日大开眼界,忍不住怒骂出声,“赵大人,没想到你表面上礼义廉耻满腹经纶,私底下竟是如此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这赵孝廉才三十多岁就爬到了正四品户部侍郎的位置,除了有文华阁傅大学士这个恩师做靠山,自然也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当今圣上乃至朝中多少大臣都对其讚誉有加。 可就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朝廷新贵,为了自己的前程,居然干过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 因为涉及到朝廷正四品官员,此案直接移交给大理寺,赵孝廉当场就被大理寺卿下了狱。 事后,姬二郎的大领导大理寺卿捋著鬍鬚,盯著姬臻臻那张可爱圆润的笑脸,一向严肃的老脸上绽开一抹和善的笑容,“姬小娘子,这江湖把戏你打哪儿学来的,可否传授给我的人?我这里有不少疑案悬案未破,说不定也能通过这法子让那些嫌疑人不打自招。 若是不能外传,教给你二哥也行。” 姬二郎的胳膊抖了抖。 在大理寺干活儿的小吏们哪个不知,大理寺卿韩大人时时刻刻都是一副严肃的老驴脸,连面见皇上的时候亦如此。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老头用这种表情和这种语气跟人说话,怪瘮人的。 姬臻臻仰著小肥脸看他,解释道:“韩爷爷,不是我不想教,而是这种江湖把戏一般人他学不会。 就跟韩爷爷你破案厉害,整个大燕无人能及一样,这种本事不是你想教別人便能学会的。 咱属於天赋异稟的那一类人,这类人,少啊。” 说完,顶著那张可可爱爱的小嫩脸,老气横秋地嘆了一口长气。 大理寺卿不仅不生气,还被她逗乐了。 他就是这么一问,若是不成便算了。 毕竟破案探案全靠这些神神鬼鬼的骗人把戏的话,大理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可大理寺卿又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把戏,那赵孝廉是真的见了鬼。 有姬臻臻在,大理寺卿和京兆府尹看到的便只是一幅画著方青山的普通画卷。 他们皆以为,赵孝廉会有那般反应,是因为姬八娘使出的这江湖把戏令他產生了幻觉,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见到了方青山所化的厉鬼,所以心虚惊惧之下不打自招。 姬臻臻:唉,像大理寺卿这种断案无数刚正不阿的审判官大人,是不可能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滴。 莫说现在燕京城出了问题,阴鬼无法逗留。 就算这燕京城里百鬼夜行,凭大理寺卿老爷子的这一身正气,那也是百鬼避让,他想见鬼都难。 姬臻臻为了儘快破案,只能扯这么一个谎出来。 管这谎话离谱不离谱,反正最后目的达到了就行。 之后,大理寺根据赵孝廉提供的线索,接连又从西郊东郊等地找出了五具尸骨。 这些尸骨被埋葬之地都十分隱秘,若非赵孝廉亲口招人,恐怕二三十年都难见天日! 第135章 丧心病狂,震惊朝野 从赵孝廉和邹老道第一次作案,到至今,十一年之內谋害了六个人,除了方青山这个秀才,其中一个还是闻名燕京城的大善人。 再加上他口中恩爱无比的夫人卫氏,那就是整整七个人! 太丧心病狂了! 赵孝廉一案震惊朝野。 赵孝廉的恩师文华阁大学士傅大人羞愧难当,在朝堂之上几欲昏厥过去。 这就是他寄予厚望的后辈! 赵孝廉的姻亲御史卫大人则痛哭怒斥。 当年他是看中赵孝廉的品性才將嫡次孙女许配给他,谁知不过两年,他的孙女就在赵府出事了。 当时他和太医亲眼看过,孙女身上无一处伤口,也无中毒跡象,死因莫名。最后太医只能归结於没有缘由的暴毙身亡。 因当时赵孝廉哭得比他和儿子儿媳还要伤心,卫大人不忍苛责,只能嘆一声世事无常。 后来赵孝廉一直没有再娶,他还心有愧疚,对对方处处拂照。 谁知真相竟是如此! 他不管那抽魂一说有多离谱,既是赵孝廉亲自承认,那便是他害死的! “赵孝廉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当初臣是瞎了眼才以为他品行端正,是我识人不清害死了自己的孙女啊!” 文武百官也对这位御史大人投去了同情的眼神。 想当年卫氏死后,因为赵孝廉大有前途,还是有很多名门世家或清流之家愿意与其结亲,哪怕家中小娘子是给他做继室,但赵孝廉一一婉拒了,只道自己一时忘不掉卫氏,暂不愿意成亲,恐辜负了別的娘子。 卫氏去世后,赵孝廉多年来一直没有再娶,外人无不感嘆一句赵大人对卫氏用情至深。 如今想想—— 我呸! 这赵孝廉恐怕是担心再发生类似麻烦事儿,或是怕自己再娶新妇惹御史大人不满。 不过这姓赵的也是个狠人,为了自己的前途,竟连传递香火的大事都能往后推,他府中那位老母亲就没有话说? 此案性质恶劣,嘉贞帝自然是龙顏大怒,判赵孝廉斩首示眾,抄家。 至於家產,一半充公,剩下一半並那府邸和府中奴僕一起,全部赐给方青山之母作为补偿。 赵孝廉作为清流,名声维持得不错,想必也没干什么收受贿赂的事儿,那点儿財產全部拿来充公,还不如赏一些给悽苦多年饱受矇骗的方母,如此也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果然,嘉贞帝此话一出,群臣高呼圣上英明。 不过,等散朝回道御书房之后,嘉贞帝却对此案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 “高德光,你说,那赵孝廉果真是因为跟那个叫方青山的秀才换了气运,这一路才顺风顺水官运亨通?” 高德光目光隱晦地扫过嘉贞帝那一头白的髮丝和那愈显老態的龙顏,虽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但作为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的总管太监,他对老皇帝还是有些了解的。 於是高德光笑呵呵地回稟道:“皇上,老奴不太懂道家的这些仙术邪术,但赵大……赵孝廉这些年的官运的確是顺利得不可思议。” 第136章 追踪符,有动静了! 嘉贞帝听到这话,兴趣愈浓,“一会儿你传朕口諭,让禁军那边全力配合大理寺捉拿妖道,让那妖道早日落网,朕要看那妖道的口供。” 高德光连忙应是,心里却在想,这通天寺的和尚们恐怕要失宠了。 不过也不能怪皇上,从前这通天寺还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但自从五年前那位空离小师父泄露天机,通天寺的和尚们便遭到牵连,统统失去了预知的本领,方丈观真大师也不例外。 如今皇上再去通天寺,也只能听老和尚讲讲佛经,再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皇上已不似从前那般推崇通天寺。 ~ 且说那赵府,赵老夫人刚刚醒来,便得知宝贝儿子被判斩刑,不禁失声痛哭。 保养不错的老妇人形容狼狈,再无往日颐指气使的姿態。 “官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儿品行端正,怎么可能干出这些伤天害理之事?” 被嘉贞帝指派来抄家的官差冷冷扫她一眼,“大理寺亲审,刑部覆审,赵孝廉本人都招了,人证物证俱全,哪儿来的误会?来啊,给我抄家!” 这赵府看著就穷酸,抄出来的白银果然没多少,皆是些古玩字画。 官差不懂古玩字画,对那些兴致缺缺,只隨手捡了几个银锭子分给弟兄们,剩下的便全部放好,取走一半登记在册之后,其余悉数留给了方青山之母张氏。 方母的身子已然恢復了大半,她站在一边,看著这些官差们来来往往,看著冯氏瘫在地上哭哭啼啼,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空虚和茫然。 皇恩浩荡,赵府的府邸成了她的,府里那些奴僕的卖身契也捏在了她手里。 她摇身一变,成了这府邸的主子。 可是,她不稀罕啊。 支撑著她这么多年一直熬下去的是儿子,如今儿子的尸骨找到了,大仇也得报,她留在这燕京城里还有什么意思。 等官差们离开后,方母望著院子里的一群下人,这些人中有曾经欺她辱她的,有冷嘲热讽的,如今他们神色惶恐,生怕被她这个新主子发卖了。 方母只留下一个婆子和两个粗使丫鬟。 这三人对她有善意,曾帮扶过她,至於剩下那些,自然是眼不见为净。 她虽然是个心善之人,却也不会干出放契让他们归家这种大善事,只是没有隨便打骂发卖这些恶奴,找了燕京城里靠谱的牙商,由牙商转卖。 镇国公府。 闭眸养神的姬臻臻唰一下睁眼。 “如何了?”空离忙问。 有千知阁出动,那邹老道的几个落脚之处都被扒了出来,如今不仅有官府的人將地方围了起来,千知阁的人也在暗中盯著。 但姬八娘却说没用,这妖道懂的邪术不少,极有可能在大庭广眾之下逃匿。 “追踪符有动静了,我去会一会那妖道,你在府中等我!”姬臻臻急急撂下一句后跑向了院中。 方青山死得早,隨著他身上功德金光越来越少,那镇压他的五行转运镇邪阵也变得越来越弱,成阵时妖道留下的一道符印早就弱不可见。 可其他几具尸体就不是如此了。 尤其那最近的一位受害者,尸体尚未腐烂,肚子上成阵时留下的施法者符印清晰可见。 姬臻臻破了对方的阵法,那邹老道必受反噬。 不仅如此,她还趁机施下追踪符咒。 只要那老道再施法咒,她便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空离追了上去,“等等臻娘,我陪你——” 一起两个字还未说完,空离看到眼前一幕,瞳孔猛然一缩,神情震惊至极。 只见姬八娘活生生一个人,直接缩入了土里,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第137章 惊呆,缩地成寸 空离久久不能回神。 听闻道家有一门神奇法术,名曰:缩地成寸。 但空离从未將那些天方夜谭的法术当真,因为过於离谱。 可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了这种离谱的法术。 空离定神片刻,忽地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表情绝对不是笑。 姬八娘本事越大,他越有种不好的预感…… 与之同时,禁卫军终於破开了城南一座私宅的某间房门。 就在一刻钟之前,他们根据大理寺提供的画像成功找到了嫌疑人邹老道,那老道便是躲进了眼前这座私宅。 按理说,这么多禁卫军很快就能將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道士给逮捕起来,可是—— 藏著老道士的那间屋子,它有些邪门。 明明是普通的木窗木门,有力气在身的禁卫军多踹几脚便能踹开,再不济几个禁卫军一起撞门,也能將门撞开。 但这间屋子的木窗木门结实得古怪。 负责搜索这一片的禁军首领一开始不信这个邪,狠狠一脚踹了上去,结果当场就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表情痛苦扭曲。 他这踹得哪是一扇木门,这他娘的是一面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啊! 禁军首领当即下令十几个人一起用木桩撞门。 刚开始还无法撼动,忽而某一刻,如同铜墙铁壁的木门好似一瞬间回归正常。 木质屋门被轻易撞开,十几个人连同手里的粗木桩一同栽倒进去。 然而,等门破开,这屋里却空无一人。 明明所有人都看到,那个老道士进了这间屋子。 在那之后,一只苍蝇都没有从这间屋子里飞出来! 最后,禁卫军將整个屋子翻遍,只在木门后面找到了一个黄纸剪成的小纸人。 距离私宅百里之外的丛林里。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色惨白的老道士正急匆匆往某个方向逃遁。 邹老道在不久前遭到了五行转运镇邪阵的反噬,方才又利用替身使出金蝉脱壳符咒,灵力耗损过度,可谓元气大伤。 可邹老道不敢停下来。 他今早给自己算了一卦,乃是大凶之兆。 今日他必有大难! 那些凡夫俗子不可能这么快找到他,定是那位破了他阵法的同行出手了! 就在这时,邹老道感应到什么,脚步陡然一顿。 前方的草丛突然出现异动,只一眨眼的功夫,一个活人从那土里钻了出来,就站在离他三丈开外的位置。 而明明是刚从土里钻出来,这人却纤尘不染,肉嘟嘟的小脸儿白嫩至极。 邹老道盯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女娃,神情大为震惊。 缩地成寸? 有生之年他竟能亲眼见到有人施展缩地成寸! 可这小女娃才多大,竟能使出这么厉害的高级法术? 难道说,这是哪个玄门老祖宗用了缩骨功变成了小孩子模样来行走江湖? 同行之间一般会有所感应,有时候甚至能通过对方的气息判断出对方师从哪一脉,但眼前这位老祖宗修为和气息都隱匿得很好,邹老道丝毫窥探不到。 若不是亲眼看过她刚刚施展的缩地成寸之术,邹老道根本看不出,这位会是玄门中人。 邹老道意识到这样一位老祖宗可能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不禁冷汗涔涔。 莫非今日的大凶之兆便是因为此人! 第138章 你完了,嘻嘻 邹老道一边想著应对之策,一边朝眼前的小萌娃行大礼,態度恭敬之至,“晚辈邹义平见过前辈。” 姬臻臻板著小肥脸,开门见山地道:“今日你完了,直接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吧。” 邹老道表情一阵扭曲,“前辈,你我乃同道中人,何必赶尽杀绝?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我呸,谁跟你这作案多端的邪修妖道是同道中人。”姬臻臻懒得废话,直接动手,虚空画符。 邹老道双眼一睁,倒吸一口凉气。 虚空画符! 此人无需藉助外物便可成符,而且是手到擒来,竟是已到了心中有符、人符合一的玄符最高境界! 邹老道再一次意识到,自己要完了。 不等对方符印结成,邹老道猛地掷出一枚罗盘,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同时念著咒语,“奉请昊天玉皇尊,天大不如地大,地大不如我大,我大不如泰山大,一请千斤来榨,二请万斤来榨,一人榨十人、十人榨百人、百人榨千人、千人榨万人,万人抬不起,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原本小小一个的罗盘,在符咒和指诀的加成之下,顷刻间重如泰山,直直朝眼前的小人砸去! 姬臻臻微微眯了下眼,在原地一动不动,在罗盘砸过来之际,竟徒手去接。 邹老道心中大喜,竟敢小瞧他的千斤拖山法咒! 这一罗盘砸过去,便如一座巨山砸了过去,到时候这水灵灵的小娃娃就要被压成一滩血浆了哈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邹老道便愣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对方竟轻轻鬆鬆接下了他的罗盘!而且还只是伸出两根小胖指头就將他的罗盘给夹住了! 姬臻臻冲他翻了个白眼,另一只小胖爪直接將空中成形的定身金符往他身上一拍。 定身符隱入邹老道身体里,邹老道便如一根木桩子一般,定在了原地,只有眼睛和嘴巴可动。 “你是如何破了我的法咒?我邹老道行走江湖多年,几近无人能躲得过我的千斤拖山法咒!”邹老道震惊不已,心中大受打击。 姬臻臻微微一笑,“你也说了是几近嘛,一般人怎么能同姑奶奶我相提並论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邹老道听她自称姑奶奶,愈发肯定心中猜测。 果真是个姑奶奶级別的老东西! 也不知这老东西是什么怪癖,不变成如似玉的年轻姑娘,反倒要变成个牲畜无害的小娃娃。 “在你念法咒的时候,我也在念哇,而且念得比你快多啦。”姬臻臻嘻嘻一笑,那粉雕玉琢的小肥脸看上去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邹老道却再次惊出一身冷汗。 一般玄门术士念咒,那都是要念出声的,而且都要配之掐诀,如此方能將法咒威力施展到最大。 可这老东西竟没有出声更没有掐诀! 不出声的默念为密咒,极少有人会在施展法咒的时候念密咒,因为密咒的效力会大打折扣。 只有那修为极高之人才会这么干,这是由於他们若是念咒,施展出的法咒必定强大得可怕! 邹老道双腿发软,若非有定身符支撑,恐怕已经软成了一滩烂泥。 他在燕京城囂张十一年之久,只见过一些路过的云游野道士,那些人要么是坑蒙拐骗的半吊子,要么修为浅薄,一目了然,皆不是他的对手。 燕京城到底是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老东西? 第139章 饶命,我有秘籍! 姬臻臻面无表情地走向他,每走一步便道一句他所犯的罪行。 “秀才方青山,命带官星,赵孝廉如今拥有的这一切本该是他的,却被你夺气运抽功德,残忍杀害镇压河底。” “城南贾姓富商,命带財星,福泽深厚,被你夺气运抽功德,活埋於西郊荒山野岭。” “城北高大善人,性乐善好施,身怀小功德无数,原本可以活到九十岁高寿,如今才六十不到便被你夺气运抽功德,藏尸身於东郊大榕树洞里。” “还有……” 邹老道眼睁睁看著她离自己越来越近,整个人已经如同泡在了水里。 “前辈,前辈你被他们矇骗了!那贾富商只是財运不错,身上功德金光寥寥!还有那高大善人,做的也多是表面功夫,那功德金光还不如方秀才身上的多啊!我这也是被他们骗了啊!” 姬臻臻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这妖道竟厚顏无耻到这种地步,都杀了人夺人气运抽人功德了,到头来还嫌人家的功德不够多? 这什么绝世大恶种? 邹老道见她小脸一沉,心中暗嘆不好,“前辈饶命啊!前辈若放我这一次,晚辈保证以后再不作恶了! 对了对了,晚辈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本秘籍,里面详细记载了各大玄门道家的符咒秘法,以及许多门派不曾有的法术,只要前辈肯放晚辈这一次,晚辈便將这本秘籍双手奉上!” 姬臻臻果真来了兴致,“哦?莫非你使出的这些都是那秘籍上教你的?” 邹老道眼中精光一闪,“正是,晚辈才疏学浅,这么多年过去也只学了书中皮毛,前辈天资卓绝,若是拥有了这本秘籍,必能成为玄门道家第一人!” 姬臻臻陷入沉思,纠结片刻后方道:“我这种正派人士,怎么可能稀罕你这种邪门歪道的秘籍? 不过这秘籍若是落入如你这般的邪修妖道手中,定会被用来作恶。这样吧,你將这秘籍交给我处置,今日我便答应饶你一命。” 邹老道心中一松,这秘籍早就全部印在了他脑海里,便是给这老妖婆又如何。 嗤,这老妖婆也就是嘴上正义,真要看到这本秘籍了,他就不信她捨得毁掉! 正派之中有些人比他这个邪修还要恶毒呢,也就是装得像个人罢了。 邹老道是个老油条,很快就找到了这老东西话里的漏洞,“前辈,只饶我一命可不行,你得让我全须全尾地离开。” 姬臻臻痛快地答应,“可以,不过你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得到想要的答案了,自然会放你走。” “前辈请问,晚辈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挖空心思將那些受害者埋在京郊,想必早就知道这燕京城里的古怪。跟我说说,这燕京城里的阴魂都去何处了?” 邹老道眼珠子一转,笑容諂媚,“前辈说笑了,您这么高的本事都看不出来,区区晚辈我又哪里知道?” 姬臻臻目光一冷,“算了,我想了想,那秘籍我不要了,今日就送你归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第140章 障眼法,別人看不见 邹老道心中暗骂一句老妖婆,连忙改口道:“晚辈的確不知这些阴魂去了何处,但晚辈知道他们全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当中。” 姬臻臻摸了摸下巴。 果然是阵法。 她先前便怀疑这燕京城內被高人布下了专门针对阴鬼的阵法。 只是她不知那高人是敌是友,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过,什么阵法能瞒天过海,连阴间鬼差都不过问呢? 姬臻臻面色不豫,“不要我问你一句才往外蹦一句,將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邹老道呵呵一笑,不忘拍马屁,“前辈能看穿人心,晚辈怎敢糊弄前辈。前辈恐怕是刚来燕京城不久,所以不知一桩旧事。” “什么旧事?” “三十年前,先皇嘉康帝尚在位时,曾有一对云游的方士师徒经过燕京城,机缘巧合之下,在微服私访的嘉康帝面前泄露了天机。 对方声称,五十年內,大燕天下,终將易主,易主者,京中批皮恶鬼也。 当时嘉康帝勃然大怒,以那高人爱徒相要挟,要他这五十年內都不得离开燕京城,直到他除尽燕京城內所有恶鬼。” 姬臻臻正听得认真呢,就见这老道戛然而止,不禁催促,“后面呢?” “后面晚辈也不清楚了,毕竟晚辈也是从別处听来的。但是,从那以后,这燕京城內別说是恶鬼厉鬼了,普通阴鬼都难见一只,而皇室之人也愈发不待见咱们玄门道家之流,更喜欢寺庙里的那些老禿驴。” 姬臻臻凝神沉思片刻,朝他身上一拍。 被定在原地的邹老道立马恢復了自由之身。 “赶紧滚吧。”姬臻臻淡淡道。 邹老道看了眼她手里的罗盘,“前辈,这罗盘乃是我炼化的法器,可否……归还?” 姬臻臻只冷冷盯他一眼,邹老道便再不敢要什么法器了,说完那本秘籍藏在何处並发誓所言句句属实之后,转头拔腿就跑,很快就溜没影了。 玄门术士发誓之后是有天地法则之力约束的,作不得假。 姬臻臻跑了一趟,果真在他说的地方找到了一本秘籍。秘籍陈旧,年代久远。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隨便翻了几页,姬臻臻的小脸便变得黑沉沉的。 那邪修所说不假,这本秘籍竟记载了各门各派的独门符咒法术,还是专挑的一些刁钻阴邪可能被各大玄门视为禁术的法术。 也不知这邪修是从何处得来的。 办完事之后,姬臻臻怎么出来怎么回去。 空离早在院中假山旁边等候多时,看著她又从土里钻出来,双眼直勾勾盯著她,神情看上去很镇定。 “臻娘放心,閒杂人等已被我打发走了,此事只有我一个人看到。”空离道。 谁料姬臻臻却是不在乎地摆摆小肉爪,“没事,我使了障眼法,除了你,別人看不见。” 空离:…… 原来如此。 难怪尘霜尘雪都一副瞎了眼没看到的样子。 知道空离肯定有一肚子疑问,姬臻臻便將邹老道的事情说了。 空离拧了拧眉,“你当真將邹老道放了?他这种人岂会改过自新,那些话不过是誆你的,日后他定会换个地方继续作恶。” 姬臻臻揉了揉小肥脸,笑眯眯地道:“我只说了今日放他一马,又没说明日也放他一马,他身上的追踪符还没散呢,嘻嘻嘻。” 空离:……他悟了。 姬八娘这张小脸儿笑得越可爱,肚里坏水便越多。 第141章 天生冷漠,木得感情 知道姬八娘不会放过那妖道,空离便放心了。 这种用邪术害人的歪门邪道,还是死了好。 主要是如果他对上的话,也没有万全把握能搞死此人。 空离向来不留这种隱患。 术业有专攻,术士还是交给术士去对付。 两人正聊著正事儿,姬臻臻突然感应到《鬼居》在微微发烫。 “方青山找我。” 空离淡笑,“方兄应是急著去见他母亲,如今事情尘埃落定,那赵府也成了方母的宅子,臻娘何不现在就带他过去。” 姬臻臻挑了下小眉头,將书翻开,朝水鬼瞅过去,“何事?” 果然,方青山朝姬臻臻行了一礼之后,颇为急切地问道:“敢问姬小天师,方某何时能见到母亲?” 姬臻臻嘆了一声,“罢了,你若急著去,那便去吧。你母亲服下药丸,身子刚刚好,我本是想等上两日的。” 方青山一愣,“我若见母亲,可会影响到她的身子?” 姬臻臻:“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身子康健的人跟阴鬼待得久了,尚且会沾上不少阴气,从而影响运势倒霉个几日,何况是这刚刚大病了一场的体弱之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方青山忙问:“便是我待在这书中不出去也不行么?” 姬臻臻眨了下大眼睛,“唔,当然可以,但我以为你想从书里出来,跟你母亲面对面呢。既然你不介意一直在书里,那我这就带你去。” 旁边空离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分明是这小糯米糰忙得把这事儿忘了,还非要给自己寻个藉口。 赵孝廉被判三日后菜市口斩首示眾,如今的赵府牌匾已经火速地改成了方宅。 姬臻臻踮起脚尖扣了扣方宅大门,对开门的婆子道:“我乃方青山故友,前来见老夫人一面,烦请通稟一声。” 那婆子何曾见过穿著这么富贵长得跟个仙童似的女娃娃,再瞅一眼女娃娃的身后,不禁倒吸一口气。 好生俊美的后生! 这一看就是世家贵族才能薰陶培养出来的郎君,同赵孝廉这种一步登天的狼心狗肺假清流完全不一样,那从內到外散发出来的修养和气质绝非一朝一夕便能养成。 婆子急匆匆去稟告方老夫人,很快便返回將两人请了回去。 姬臻臻二话不多说,道明来意之后,屏退閒杂人等,將《鬼居》打开,递到了方母面前。 书中,方青山泪流满面,已是跪在地上叩起了头,“娘,孩儿不孝,生前让娘费心,死后还是如此,娘为孩儿奔波十数载,是孩儿不孝啊……” 方母也是泪流不止,“我儿青山,是为娘识人不清,才將我儿害得如此下场,是娘对不住你……” 若是方青山有实体,母子俩怕是已经抱头痛哭了。 姬臻臻和空离双双迴避,两脸淡定。 姬臻臻:阴阳相隔的事儿见得太多了,虽有同情感慨,但早就麻了。 空离:亲缘淡薄,天生冷漠,木得感情。 然而,当两人无意间对视一眼,却俱是一副悲伤不忍的表情。 姬臻臻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肥脸,眼泪汪汪,“离郎,方青山母子二人好可怜。” 空离端著一张悲天悯人的謫仙脸,嘆气,“是啊,阴阳相隔,再不能续母子情缘,真是令人心痛。” 第142章 臻娘,我二人子女缘如何? 等方青山母子俩终於哭够也说够了,方母將那本《鬼居》郑重归还姬臻臻,並欲朝两人行大礼。 空离及时阻止,“老夫人,不可。” “青山尸骨能重见天日並大仇得报,全靠二位恩人,请恩人受张氏一拜!” 姬臻臻淡然道:“老夫人,当真不必如此。我帮方青山,一则確实同情他的遭遇,二则我对他亦有所求。” 方母点头,“此事青山也说过了,姬小天师若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儘管使唤,青山和我愿意倾尽一切报答恩人的恩情。” 姬臻臻神情一肃,“便是有魂飞魄散的危险,也无所谓吗?” 方母顿了顿,隨即郑重道:“若不是恩人出手,青山还一直被镇压在河底不见天日,我了解我儿,便是有魂飞魄散的危险,他也心甘情愿。” 姬臻臻点点头,“老夫人接下来有何安排?” 方母面露苦涩,“等三日后亲眼看到赵孝廉斩首示眾,我想將青山的尸骨带回并州老家安葬。这座宅子我原想转赠给恩人,但后来我听说,御赐之物不得转手於人。” 姬臻臻掐指算了算,冲她笑道:“老夫人在老家已无重要亲人,何不留在这燕京城里?老夫人说不得会在这燕京城遇到自己的机缘。” 方母听她这么一说,不禁迟疑。 方家村与她关係亲厚的人的確都不在了,留在燕京城是孤身一人,回去也差不多。只不过方家村到底是她长大的地方,大家乡邻乡亲的,也好有个照应。 但姬小天师既然这么说,那她愿意留在燕京。 “姬小天师,那青山的尸骨可要葬回去?” 姬臻臻顶著张白嫩小包子脸,高深莫测地道:“自然是落叶归根为好。等老夫人处理好所有的事情,偿还了该偿的因果,到时候再返京不迟。” 方母听到这话,想起从前供青山读书时问族里借的钱还没还完。 虽然青山出事之后,族里可怜她,不用她还钱,但她这些年一直在攒钱,已经陆续还了一些。 她不想欠族里的恩情。 “我明白姬小天师的意思了。” 姬臻臻又道:“方才我在院子里看到一个洒扫婆子,她应是赵孝廉的母亲冯氏,老夫人竟还愿意收留她。” 方母却是冷著脸道:“这些年冯氏虽是看我笑话居多,但她的確给了我一口饭吃,冯氏对她儿子的事儿也的確不清楚。我答应她,留她三日,让她给赵孝廉收个尸。” 姬臻臻心下满意,正该如此。 临走前,姬臻臻最后留下一句:“老夫人,您是个福泽深厚之人,您的福气还在后面,所以,您一定要好好活著。” 方母笑了笑,只当她在安慰自己。 她的丈夫和儿子都先她而去,她后头又哪来的福气。 不过她答应青山了,以后会好好活著,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回镇国公府的路上,空离若有所思,不禁问姬臻臻:“臻娘对方母说的那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姬臻臻嗯哼一声,“从方母的子女宫上看,她这辈子註定白髮人送黑髮人,但是,方母的子女缘却很旺。此处的子女缘非子女亲缘,离郎可懂我的意思?” 空离:“臻娘是指……养子养女?” 姬臻臻小嘴儿一勾,“可以这么说,方母一个人住那么大宅子也寂寞,不如用来收留一些孤儿。她的面相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嘻嘻嘻。” 空离听了这话,心思却飘远了。 片刻后,他目光一闪,试探著问道:“臻娘单凭面相就能看出这么多?那臻娘不如看看,日后我二人子女缘如何?” 第143章 命运线,被天机蒙蔽 姬臻臻听到这话,脸上笑容唰地一收,木著脸斜他一眼,“看不出来。” “这是为何?” 姬臻臻表情微妙地道:“离郎的面相就如那镜中水中月,触不到摸不著,就算摸到了,那也是假的。 我只能根据面部十二宫,浅浅地解析一部分,比如財帛宫只需看鼻形状便可粗略算出財运,若要更细致一些的,那需得看纹路看色泽看面相上的气。但这些,都似蒙了一层雾,我看不透。” 空离顿了一下,不解问道:“怎会如此?” 姬臻臻闭目养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小嘴儿张成了一个小鸡蛋,“啊~~这个嘛,离郎不是会占星么,可能因为离郎你也勉强算个同道中人?” “像我们同行之人,在入了这一行之后,那命数便不可捉摸了,看相占卜算算吉凶还成,若是想推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同行之人的,即便生辰八字摆在面前,我將整个命盘细细铺开,也不可能將命运线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命运线会被天机蒙蔽。” 这也是为何她明知合八字时小和尚给出的生辰八字是假的,却从来没有过问。 面相已是如此,知道了真的生辰八字又如何,十之八九也是看不出什么。 “哦,还有一种情况,你我成亲之后有了很深的羈绊,同血亲一样,眼下吉凶可算,未来吉凶和命运却是窥探不了,强行窥探,也只会遭到反噬。” 空离垂眸。 血亲和有太深羈绊的人便算不出了么? 空离心中盘亘许久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他原本便纳闷,姬八娘占卜之术厉害了得,怎么可能连姬家这一场灭门劫难都算不出来。 空离目光凝视姬八娘那张小肥脸片刻,难得有种终於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不管是因为成亲之后有了羈绊,还是什么其他缘由,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 姬八娘窥探不到他的命运。 姬臻臻也悄咪咪睁开眼睛偷瞄了他一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她没说,这世上身负大机缘大气运者,得天道庇护,命运也非天师可隨意窥视的。 但是吧—— 姬臻臻琢磨著,这空离小和尚,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身负大机缘和大气运者。 哪个身负大机缘大气运者能穷酸成这样? 嘖。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谈论这个问题。 回府没过多久,家里的老爷们和小爷们也陆续散值回来了。 姬二郎直奔姬臻臻。 “小妹,二哥找你有急事!上头有令,命我等在三日里抓到那邹老道,谁能第一个完成任务,重重有赏。如今除了大理寺和刑部,燕京四大军八大卫全部出动了,但这功劳必须得是我大理寺的!小妹快帮我算算,那个叫邹老道的恶毒道士在哪里?” 姬臻臻还没来得及开口,姬三郎也找了过来。 “小妹,江湖救急,快帮帮三哥!” 姬臻臻望天。 当香餑餑的烦恼,谁知? “二哥三哥商量完了之后再找我哈。” 第144章 看看看,看你个头 此时,姬二郎和姬三郎正大眼瞪大眼。 姬三郎大为震惊,“老二,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变得这么上进?” 姬二郎双手负背,表情深沉,“你不懂,刑部跟大理寺素有齟齬,这人可以是禁军先找到,但不能是刑部先找到。不过老三啊,你就算找到了,你能保证功劳不被你上头那位指挥使领走?” 姬三郎:……此话好生扎心。 姬三郎朝地上啐了一口,“晦气!那么多人看著,我不信他能厚著脸皮冒领我的功劳。” 姬二郎同情地摇摇头,“就算你抓到人立了功,你这官职也升不了,皇上估摸著也就赏你点儿银子,有老四在,咱家何时缺银子了?” 姬三郎顿时垂头丧气。 姬二郎双手负背,神清气爽地道:“等此次我立了功,今年的绩效考核说不准能往上升个一官半职。” 姬三郎呵呵一声,“最多就是正七品小官儿升成从六品小官儿。” 姬二郎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我也高兴。” 姬三郎也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瞧把你嘚瑟的。” 兄弟俩就这么愉快地达成了一致。 工具人姬臻臻:…… 嗐,愁人。 虽然她的確能找到人,但哥哥们太相信她是不是也不太好? 不过姬臻臻確信,如果她撇著小嘴儿说找不到人,她二哥三哥瞬间就会改口。找不到人不是她能力不够,而是那妖道太狡猾,用诸如此类的话哄她。 “二哥,明日我给你个位置,你带著人去那里接应我。” 姬二郎立马问:“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姬臻臻理所当然地道:“你早点去,而我要睡懒觉噠。” 姬二郎頷首,等离开后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既然是他先走,谈何他去接应小妹? 直到第二日,姬二郎带人快马加鞭赶往小妹所给的地点,抵达目的地的几人已是满头大汗累如狗喘时,姬二郎却看到本该在家中呼呼大睡的小妹竟盘腿坐在地上,手里牵著根绳子。 绳子另一端捆著的那人不是被通缉的邹老道又是谁? 邹老道的嘴巴里被塞了一团臭布巾,正满脸恶毒地瞪著他妹妹,那目光似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姬二郎看得拳头都硬了,直接抡起拳头砸了过去,顺带著踹上几脚,“看看看,看你个头啊!再看我小妹,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跟来的俩大理寺衙役见怪不怪。 衙役甲敷衍地劝了两句,“大人,您已经打掉人两颗门牙了,剩下的牙且留著吧,咱回去之后还得问话呢,没了牙可怎么回话?” 邹老道被揍得脸都歪了,嘴里的臭布巾得以吐了出来,。 他没有理会揍他的姬二郎,张口就冲姬臻臻恶毒诅咒,“出尔反尔的死老妖婆,竟敢废我一身修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全家死绝!死后全部下十八层地狱!投畜生道!” 此话一出,姬二郎大怒,姬臻臻唰一下黑了小脸。 她直接抬起小jiojio,衝著邹老道小腹狠狠踩了下去。 原本已经被她震碎的丹田转再次碎成了渣渣。 “劳资说的是昨日放过你,又没说今日放过你,哪里出尔反尔了?” 邹老道目眥欲裂,只来得及恶毒地瞪她一眼,便被这看似威力不大实则能要去半条命的一脚踩得昏死了过去。 姬二郎目瞪口呆。 小妹好生威武,不愧是他们全家一致认可的燕京第一大力名媛! 姬二郎身后的两位衙役则是齐齐咽了下口水。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姬大人的妹妹果真跟他一样,表面看著天真无害,实则凶残暴力! 第145章 我儿,你糊涂啊 邹老道被抓之后,很快便定了罪,因为正好赶上了,便跟赵孝廉同一日斩首示眾。 这一日,坐在囚车里的赵孝廉和邹老道,还没到菜市口,便被路上围观的百姓扔了一身臭鸡蛋和烂菜叶,外加唾沫洗礼。 “呸,烂心烂肝的东西!” “赵孝廉和他娘都是人面兽心的东西,我就住他们家附近,那张氏刚入府的几年被他们磋磨得不成人样儿,我琢磨著若是卖了死契的奴僕的確可由家主打骂发卖,万万没想到,张氏根本不是什么奴僕,而是那方秀才的老娘!” “听说赵孝廉能有今天,全靠方家,结果他竟恩將仇报,真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这畜生连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都能狠得下心杀死,还有什么不敢的?可怜御史大人府上那如似玉的小娘子,年纪轻轻就在赵府丧了命。据说御史大人这几日都气得臥病在床了。” “这臭道士更是恶毒,害死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听说是为了偷什么气运和功德,挑的都是品行端正乐善好施之人,也不知是真是假,太可怕了……” 还不到行刑的时候,负责砍头的两名刽子手便已磨好了砍刀,只待时辰一到,便一刀挥下。 赵孝廉看了一眼邹老道,心有不甘地道:“邹老道,你不是说我这辈子已经改命,会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吗?早知有今日,当初我绝不会跟著你害人!” 若是以往,邹老道肯定会冷嘲热讽几句。 哪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害了人那就得做好有朝一日被人发现的准备。这些年你该享受的也享受到了,该知足了,就算再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择害人。 但邹老道许是受打击太大了,此时垂著头,一副乖乖等死的认命模样。 赵孝廉自顾自地哭嚎了起来,“若非我当年嫉妒青山兄的才学,又听你说他日后必能飞鸿腾达,我岂会做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我悔,我悔啊……” 眼看著离午时三刻越来越近,赵孝廉满脸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这时,一个妇人拎著篮子衝上断头台,朝监斩官跪地哭求道:“大人,民妇冯氏,乃罪犯赵孝廉之母,可否让我儿临走前再吃一口我亲手做的饭菜?” 监斩官做了个赶紧的手势。 人都要死了,这点儿人情还是能给的。 冯氏连忙从篮子里取出两碟小菜和一壶小酒,边哭边道:“我儿,你糊涂啊,怎能跟著这妖道一起害人。如今可好,一切都没了,还让为娘的白髮人送黑髮人,呜呜呜……” 赵孝廉听到亲娘的哭声,自己反倒哭不出来了。 他盯著冯氏看了一阵子,忽而怪笑一声,“娘,要不是我杀了方青山,换走他一生气运,你真以为我能有如今的成就? 他若不死,今日我所拥有的的一切都是他的!而我,只能在科举中一次次名落孙山,当一辈子的老秀才,被方家村的人耻笑!” 这是邹老道算出来的原本属於他的命运,而他在见识过邹老道的本事后,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方青山可以入朝为官步步高升,而他只能窝在方家村当一辈子老秀才。 这样的结局,他怎能甘心? 第146章 原来,她儿都知道 冯氏抹泪:“便是一辈子的秀才,比起旁人也是极好的了,你怎么就起了杀念呢?青山那孩子对你多好,你竟也狠得下心。” 方青山若是意外身亡,冯氏会幸灾乐祸,会唏嘘感慨,可对方不是。 一想到方青山居然是她儿害死的,冯氏便觉得浑身发寒。 至今她都不敢相信,她做了大官的儿子会是个杀人犯。 赵孝廉突然冷笑起来,“那张氏对娘你不好吗?你不照样任我磋磨她多年,还颐指气使地让她给你当下人伺候你? 得了吧娘,你从小就在我面前说方家母子的坏话,还告诉我要当人上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点不正是你言传身教?” 见她愣住,赵孝廉越想越觉得自己会变得如此自私狠毒,跟他的亲娘有著莫大的关係。 “娘,你做的那些事情,儿子知道得一清二楚。” 冯氏怔怔地问:“为娘做什么了?” “你为了让方青山他爹方大力钱给我读书,你將人骗到屋子里迷晕了他,同他睡到一处!” 赵孝廉用一种嫌弃厌恶的目光盯著她,“不止如此,你还几次勾引他,要不是方大力定力好,我是不是就多了一个乾爹?” 冯氏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 在方家村的时候,她母子二人受方家恩惠颇多,其中的確有她的算计,尤其是儿子读书一事。 当年她苦苦哀求方大力助他儿读书,她儿甚至都跪地上给他磕头了,可方大力就是铁石心肠不答应。 她心里恨啊,她知道方大力家中有积蓄,那钱拿出来,是完全可以供两个孩子读书的。 为了儿子的前途,她將方大力誆骗到屋里说话,趁机在他喝的水里下了蒙汗药,事后將他抬上床,然后將两人衣衫弄乱,躺在了一起。 方大力醒来之后面色铁青,饶是知道自己中了计,也只能吃了这个闷亏,看她的眼神十分厌恶。 可那又如何,她目的达成,她儿能够跟方青山一起读书了。 两个月后,她再使手段,假装有孕並偷偷墮胎,只將此事无意间透漏给方大力一个人知道。 方大力这人她还是有些了解的,得知此事之后总算生出了那么一点儿愧疚之心。 冯氏也不是没想过拿下方大力,將两人的关係坐实,那样日后便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只可惜自那此算计之后,方大力便避她如蛇蝎,让她无从下手…… 冯氏懵了。 这些事她都是偷偷瞒著儿子乾的,连张氏都不知道,她儿是如何知晓的? 被亲儿子当著大庭广眾的面儿揭穿这种事,冯氏羞愤欲死。 冯氏委屈地嚶嚶嚶,“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谁?你的良心当真被狗吃了吗?” 赵孝廉嗤笑,“我当然知道娘是为了我,后来娘为了我的束脩,年年都要出去卖身,我一边读圣贤书,学著礼义廉耻,一边著我亲娘出去跟野汉子廝混的卖身钱,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噁心吗?” 冯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她以为她瞒得很好,结果她儿竟全都知道了。 “不是野汉子,是……是从前我伺候的老爷,那是他欠我的。”冯氏试图解释什么,可对上儿子那双嫌恶的眼,她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当年方大力出事之后,张氏断了她儿的读书钱,张氏有方大力留下的积蓄,有族人筹借的银子,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一个受村里人排挤的寡妇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只能去找城里的老相好。 第147章 你写信,我算卦 冯氏颇有姿色,从前在大户人家当丫鬟的时候,那户人家的老爷就贪图她的美貌,早早地玷污了她的清白,她被逼著同对方廝混了好多次。 后来那位手段厉害的正房夫人发现端倪,指著她鼻子骂她贱蹄子,还把她配给一个低贱的奴僕。 她过得那么悽惨,全都拜那老相好所赐,所以她去问他要点银钱当做补偿,她一点儿不觉得心虚。 那都是她该得的! 可一笔银子哪里够,后来她便又去了几次。 当然,不光是甜言蜜语哄著,重新廝混到一起在所难免。 有一次她跟老相好廝混的时候,被他那泼妇娘子发现,光著半个身子就被人扯了下来,挨了好一顿毒打,那一次要了她半条命…… 冯氏做这些的確是自甘下贱,但她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当年她嫁的那短命鬼去了之后,若不是她带著个拖油瓶,她的选择多得去了,怎么可能下嫁给方瘸子,跳入了另一个火坑。 冯氏越想越觉得心痛难过。 这可是她亲儿,没有人愿意给他收尸,只有她这个亲娘。 可他死到临头了,竟还要说这些话扎她的心。 “没有这些骯脏钱,你哪来的钱读书?你竟如此嫌弃为娘……”冯氏掩面痛哭。 赵孝廉一脸冷漠地道:“所以,我也让你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娘可知,当年是我在方瘸子回来的路上设了陷阱,他才会走夜路摔死?他如果不死,哪还有你后头的自在日子。” 约莫是跟亲娘说的这一番话將多年来的鬱气都吐了出来,现在的赵孝廉已经可以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了。 他这才发现,他並不后悔杀方青山。 他想要的升官发財,只有杀了方青山才能得到。至少他这辈子做到了正四品的大官。 他可惜的是这官没能做得更久一些。 冯氏愣住,一脸惊恐地看著他。 方瘸子当年居然是她儿使计弄死的? 那时他才几岁,就敢害人了? 冯氏过于震惊,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午时三刻到,行刑!” 冯氏被人拖了下去。 没多久,咔嚓一声,因为离得近,断头台喷溅的鲜血溅了她满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镇国公府。 “赵孝廉和邹老道皆已被斩首示眾,赵孝廉的尸首被他母亲冯氏带走了,邹老道无人收尸,尸首被扔到了乱葬岗……”凌风一板一眼地稟告道。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主子。 姬臻臻熟门熟路地从荷包里掏出几颗金瓜子给他,“辛苦辛苦,这个给你,揣兜里去去晦气。” 凌风恭恭敬敬地伸出双手接下,“多谢小主母赏赐。” 一旁空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下去吧。” 別以为你装得镇定,我就不知道你心里在窃喜。 一个个都是来镇国公府给他丟脸的。 等凌风表面淡淡实则美滋滋地退下后,空离这才跟散財童子说起了正事儿,“臻娘,眼下已是月底,往月这个时候我已去城西的杨柳巷摆摊写信了。” 姬臻臻伸出小爪爪,比了个圈圈的手势,“离郎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明日我跟你一起去摆摊,你摆摊帮百姓写家书,我摆摊帮百姓算卦。” 空离:嗯? 第148章 小道童,新鲜出炉 “臻娘是要无偿给百姓算卦?”空离问。 姬臻臻伸出一根胖乎乎的食指,冲他摇了摇,“你府上的下人跟我算是有点关係,我也只能免他们一次卦金,第二次再算卦那便是五十两,一个子儿我都没少,不信你问滴玉滴石。” 空离:这事儿他自然清楚,所以有此一问。 这小糯米糰子虽然出手大方,但有时候在某些事情上又颇讲原则。 不过,他去的地方都是些底层老百姓,真要一卦五十两的话,不仅没人找上门,恐怕还会被百姓当作想钱想疯了的疯子。 “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的是银货两讫。不过嘛,卦金多少,我说了算。” 姬臻臻大眼睛一眯,透出两抹精光,很明显在心里盘算著什么。 空离闻言,便没有再多问。 · 小娃娃瞌睡多,虽然姬臻臻是个假娃娃。 姬臻臻只觉得眼睛一闭,再一睁,第二日便到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打著哈欠任由竹依纤柳伺候梳洗。 倒也不是她懒,主要是吧,这古代的衣裳穿起来本就麻烦,她这又小胳膊小腿的,自力更生的话就更麻烦了,而且不让竹依和纤柳贴身伺候的话,俩小丫头得多想。 於是乎,姬臻臻当废物当得理所当然。 “今儿我要跟离郎去城西摆摊算卦,得换件衣裳。” 姬臻臻本是坐在榻上任竹依给她擦小脸儿,说完这话刚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而这一起身,竹依和纤柳竟齐齐一愣。 “纤柳,你看姑娘是不是又长高了?”竹依道。 纤柳猛地点头,“可不是,这次高了许多呢,我一眼就瞧出来了!” 姬臻臻听到这话,双眼一亮,“真的高了许多?快去取我捲尺来!” 不用她说,竹依已经去取了。 上次做的標记还在,这次一量,果然又高出许多! “姑娘,比上次高了足足一寸!”竹依道,难掩欣喜之色。 纤柳却是直接欢呼著跳了起来,“咱姑娘照如今这个长法儿,岂不是一年不到就能长到魏二娘子那般高了?” 姬臻臻倒是很淡定,还摸著圆润的小下巴琢磨著,这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老爷和二公子三公子他们都去当值了,四公子也去铺子里忙生意了,不然他们得知这个好消息肯定更欢喜。”纤柳道。 姬臻臻下巴一抬,哼唧一声,“这有何难,让人去爹爹和哥哥们当值的衙门传个口信儿便是。” “那好,我这就去吩咐下去!”纤柳风风火火地走了,办事风格越来越像姬臻臻这个小主子。 姬臻臻开心地揉了揉小肥脸,想起什么后,问竹依:“今日去摆摊算卦,得穿得正经一些,我回府时穿的那一身道袍还在不在?” 竹依想了想,回道:“在的,姑娘的东西,老爷都留著呢。” 竹依很快从屋里搬出了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全是一些旧物,里面便有一件灰蓝色的小道袍。 当初姬臻臻被那老道士带走之后,便一直跟那老道士住在道观里,身上穿的自然也是小道袍。 道袍宽鬆,即便姬臻臻如今个头躥了一截,这道袍穿在身上也不短。 竹依手巧,再给姬臻臻扎个道士头。 噹噹当,一个珠圆玉润的白嫩小道童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第149章 小和尚,眼神不错啊 姬臻臻让竹依將铜镜捧远一些,自己对著铜镜左扭扭右扭扭,撅小嘴儿拋媚眼,越看越美。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小道童,怎么如同画里走出来的仙童一般呢。”姬臻臻对著镜子里的小人儿自言自语,臭美至极。 “咳~”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姬臻臻扭头看去,正正好对上站在门口、眼里藏笑的空离。 姬臻臻一秒钟绷起小脸,恢復了小道童该有的端肃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左扭右扭各种凹造型的人不是她一般。 空离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噗。” 姬臻臻瞪他一眼,“笑毛笑,我长得这么好看,对著镜子多照一会儿不行嘛?” 空离收起脸上的笑,眼底的笑却依旧很浓,“臻娘说得极是,臻娘生得如糯米糰一般儿白嫩软乎,自该多照照镜子,看著心情也好。” 说完,话题一转,“方才见纤柳走得匆忙,我还道出了什么事。原来是这样的喜事,恭喜臻娘又长个儿了。” 姬臻臻顿时眉开眼笑,“眼神不错啊,小和尚。” 空离便又笑道:“我同臻娘日夜同处一室,臻娘身上哪里发生什么变化,我定会第一个瞧出来。” 姬臻臻眼睛朝他一斜,小嘴儿再一撇,“那我俩昨晚睡在一起,也没见离郎及时发现啊。” 空离挑了下眉,“臻娘虽长了个儿,却也没因为长了个儿就变得纤细几分,我搂著你时还是一手软乎乎的小嫩肉,你又是躺著,我自然难以分辨。” 姬臻臻顿时瞪圆了眼,像小狼崽一样嗷呜一声,一头朝他砸了过去,“臭空离,你居然敢说我胖,我要一头撞死你!” 空离忍笑往一边躲,“臻娘休要冤枉我,我何时说你胖了,臻娘这是珠圆玉润,胖瘦正正儿好。” “嗷嗷嗷,你还敢跑,站著別动,吃我一记臻臻铜铁头!” 竹依看著一大一小两人在屋子里打闹,偷偷捂著嘴角笑。 门口跟来的尘霜尘雪则一脸呆滯。 呃,这…… 公子平时笑的时候不是在算计著杀人就是琢磨著害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公子笑眯眯地逗小孩儿。 笑得这么……正常,连平时那一丝幽深莫测的阴沉沉的感觉都没了,就很神奇? 不过,想到小主母那张粉嫩可爱到让人极想捏上一把的小肥脸,两人又诡异地生出一种合该如此的想法。 姬臻臻换了一身低调的道袍,空离也穿回了他入赘姬家之前的朴素白袍。 用过朝食之后,两人前往城西的杨柳巷。 燕京城內主要有东西两个大市,各个府宅院落便坐落在这两大市周边。 东市贵,西市贫,但这个贫只是相对而言,西市周边也住著不少朝廷官员和富商,毕竟生活便利。 而空离口中的这城西杨柳巷,却更偏一些,已经离西市远了许多,住在这里的大多是没什么钱的贫民百姓和打工的外来人员。 背井离乡打工者,古今有之。 空离如往常一样,在杨柳巷的巷子口摆好桌椅。 姬臻臻则在空离对面支了个摊子,算命幡竖在一边。 这算命幡是她一早就准备好的。 姬臻臻也没要空离写,自己写的,上面圆滚滚的两排大字特別显眼。 右一排写著:神算小天师。 左一排写著:一切皆可算。 还有个横批:不准不要钱。 第150章 那白眼,都翻上天了 除开这两排显眼的滚圆大胖字,旁边还有滚圆小字。 细看可见:看相占卜推命,一卦五十文,拒不还价。 至於那摊子上,则满满当当地摆著自己算卦用的傢伙。 有笔墨纸砚,有一筒竹籤,还有龟壳和铜钱等物。 姬臻臻老神在在地端坐在算命摊子前,静等生意上门。 意料之中,一开始无人问津,反倒是坐在对面的空离很快便吸引了一大波人。 大多是熟人,这会儿已经跟人寒暄上了。 姬臻臻一眼瞄过去,还瞄见了几个羞答答的小娘子,当即冲天翻了个大白眼。 竹依和纤柳一左一右站著,见状也有些生气。 纤柳气哄哄地道:“姑爷长成这样,就该在家里好生歇著,连王孙贵胄家中的小娘子看到姑爷那张脸都移不开眼,更別说这些穷巷子里的小娘子了! 瞧她们一个个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姑爷脸上!” 纤柳倒也不是看不上穷人家的娘子,只是这些这些穷人家的小娘子不似大户人家的小娘子那么端著,大胆得很。 没看到其中有个穿桃粉裙子的小娘子这会儿正直勾勾地盯著她家姑爷么,那目光热切得跟看自家情郎一样! 以前姑爷还没成亲就算了,如今满燕京城的百姓哪个不知道空离公子入赘了镇国公府,已经是镇国公府上的女婿了,竟还有人这般直勾勾地盯著看,真真是不要脸! 竹依也皱了皱眉,不禁道:“姑娘,姑爷帮百姓写家书的確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儿,但我觉著,这事儿也不必亲力亲为。姑爷若舍不下这边的百姓,不如日后姑娘帮著雇个书生做这事儿?” 纤柳闻言,猛点头,“是也是也,竹依这法子好。” 姬臻臻除开那一记白眼,倒是淡定得很。 “看吧看吧,被人多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难不成他一个大老爷们出个门还得戴著帷帽?” 如那般主动往前凑的小娘子到底不多,多数是一些真心感谢空离的老百姓。 这样的场景已经比姬臻臻想像中好多了。 空离五识敏锐,早就將姬臻臻那一记白眼看在了眼里,不由心中发笑。 他朝围过来的百姓拱拱手,“前些日子新婚,府上忙碌,今日才得空过来,各位若有家书要写,还是如往常一般,我会在此处待上半日。” 先前那位最大胆的小娘子此时又凑近了一些。 她长得白净,五官也清秀,又穿著一件乾乾净净的桃粉裙子,自是不能与那些名门淑女相比,但放在这群百姓里,一眼看上去便颇为出挑了。 身旁帮忙磨墨的尘雪嘴没张,含著舌头咬字不甚清晰地提醒道:“主子,你还是离別的小娘子远著些吧,小主母和纤柳那个凶丫头正恶狠狠地瞅著咱们呢。” 尘霜想了想,也含著舌头接了一句:“竹依向来和善,此时的表情也不太好了,主子您要注意避嫌。” 空离:…… 你们都能看到,主子我眼睛莫非是瞎的? 那小糯米糰儿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第151章 算卦,讲究一个缘字 “空离公子,你真的跟镇国公府上的八娘子成亲了么?我听说镇国公府行事霸道,你可是被、被逼的?”那胆大的小娘子欲言又止数次,总算红著脸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空离皱了下眉,淡淡道:“在下自是心甘情愿的,臻娘贤良淑德,能娶她为妻,是我的福气。” 尘霜:贤良? 尘雪:淑德? 公子,虽说咱要避嫌,但也不必信口胡诌。 小娘子神情一愣,当即红了眼,“可我曾问过公子,公子明明说过自己虽还俗,但四大皆空,这辈子是不会成亲的。” 空离神色愈发疏离,“那是因为之前没有遇到臻娘。” 小娘子听到这话,再也待不下去了,转头就跑。 还有几个偷看空离的小娘子也一脸黯然,悄悄离去了。 空离神色如常地对周围百姓们道:“大家有家书要写的,便在此排队吧。” “好好,我正想给家里去一封信,那便有劳公子了!”一个皮黑黝黑的壮汉笑道。 其他有需求的百姓也赶紧排起了队。 他们还以为这位菩萨心肠的公子不会来了,毕竟都成镇国公府的女婿了,谁料今儿能再次遇到,这位公子果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姬臻臻看了一阵子,嘖了两声,“不错,有已婚男人的觉悟,只是可惜了这些小娘子,芳心碎了一地哦。” 纤柳轻哼一声,“就得像姑爷这样不给脸,免得有些脸皮厚的明知姑爷成家了还要往前凑。她们也不想想,就她们那点儿姿色,连给姑娘和姑爷当粗使丫鬟都不够,怎么好意思覬覦姑爷。” 说完这话,纤柳眼珠子一转,“不行,还是得走近一些盯著,姑娘,不如我去跟尘霜换一换?” 姬臻臻笑眯眯地摆摆手,“算了,我都跟离郎说了,今儿摆摊,我俩各摆各的,要装不认识。否则別人若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来照顾我生意,那也不是我想要的顾客。 这算卦嘛,还是得讲究一个缘字。” 纤柳撅了撅小嘴儿。 说的也对,姑娘凭的可是自己的本事。 然而,当姑爷那边都已经帮人写了三封家书,姑娘这边却还没有开张的时候,纤柳开始急了。 “姑娘平时给人算卦那都是五十两起步的,如今只要五十文,居然也没人来!” 在纤柳眼里,姑娘那是无所不能的,像姑娘这样厉害的大师只需在府里躺著享福,自有像魏二娘子那样的大主顾找上门,何须这般屈尊降贵来这穷巷子里摆摊算卦。 如今一卦只收五十文钱都没有人上门,纤柳替姑娘不值。 姬臻臻拄著小脸,悠然道:“大家不知道我的本事,当然不愿意这个钱。对百姓而言,五十文钱能买两斤猪肉了。贫穷百姓一年恐怕就沾那么一两次荤腥。” 这五十文的价格还是她斟酌许久定下的,刚好是一个百姓们会心疼,但咬咬牙完全出得起的数目。 纤柳赧然道:“姑娘说的是,是我想当然了。” 姬臻臻掐指算了算,忽而勾嘴一笑,“不慌,生意很快就会找上门。” 空离生了一副蓝顏祸水的模样,又在这一块混熟了,百姓们一开始自然被他吸去了全部注意力。 但姬臻臻觉得,自己的模样也不差咧。 她这一副憨態可掬的道童样儿,別说那些年长的和生了孩子的妇人,连糙汉子们都忍不住频频往她这边看。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粉粉嫩嫩的糯米糰子呢。 姬臻臻是长个儿了,但如空离说的,那体型没咋变,仍然很敦实,不能说是肥胖,只能说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圆润。 跟年画娃娃似的,看著就討喜。 这么一个粉嫩小糰子穿著一身道袍端坐在那里,还绷著一张小肥脸,看一眼心都要融化了。 第152章 恭喜,你有了! 终於,一位路过的妇人忍不住上前逗弄,笑呵呵地问道:“小道童,你这一卦怎么个算法?” 姬臻臻指了指旁边的算命幡,“一卦五十文,拒不还价。想算什么都可以,姻缘、仕途,財运,子女。 算法你们自己挑,可以给生辰八字,这种最准。不过,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很重要,轻易不要乱给,若非推命,我不建议选这种。” 说著,小爪爪又指了指摊子上的龟壳。 那龟壳里放著三枚古朴的铜钱。 姬四郎生意做得多,门道也多,这三枚铜钱便是姬四郎找来的,乃是歷朝歷代里最鼎盛的三位明君时期的通用货幣,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龟壳和铜钱用的是六爻占卜法,由我来占卜。” 小爪子再往装满竹籤的竹筒上一指,“此为竹筒求籤,乃寺庙里常用的问卜法,你们自己摇出一根签,我来解卦。” 最后,再指了指那笔墨纸砚,“这最后一种,便是测字,你们想著心中所求之事,然后说出一个字,由我解字。” 问话的是杨柳巷里的赵嫂子,她本是瞧这小道童生得粉雕玉琢,实在心生喜欢,这才忍不住上前逗弄几句,没想到隨口一问,这小道童竟有模有样地给她讲了这么多。 她訕笑两声,正要找个藉口离开。 开玩笑,五十文算一卦,她是傻了才会这个钱。 不料这时,姬臻臻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开口道:“算不准的话我不要你卦钱,若是算准了,你心里的事情有了答案,这五十文得难道不值?” 赵嫂子正欲离开的脚步不由一顿,有些犹豫地问:“若是不准,真的不要卦钱?” 姬臻臻頷首,“在场所有人皆可作证。” 有那看热闹的立马起鬨道:“赵嫂子,不准不要钱,你便试试吧!咱左邻右舍的,都是见证人,保准不会让这小道童將你的钱誆了去!” 赵嫂子顿时就有了底气,反正她家里的事儿杨柳巷的人都清楚,爱嚼舌根的已经嚼了这么多年了,她也不怕再丟脸一次。 “好,我算!” 姬臻臻指了指摊子上的东西,“六爻占卜,摇签,测字,你选一个。” “那、那便测字吧。”好歹这测什么字由她说了算。 姬臻臻便將纸铺开,“你需心无旁騖,只想著心中所求之事,然后,给我一个字。” 赵嫂子按她所说的摒除杂念,下意识地给出了一个渊字。 旁边有人打趣一句,“这是赵嫂子夫家的名,不知赵嫂子这是要算什么?” 有知情的妇人嘀咕道:“怕不是要算那事儿吧……” 赵嫂子抿了抿嘴,红著脸道:“小道童,我想算算,我何时能给我家郎君怀上孩子。” 姬臻臻执笔將这个渊字写在纸上,凝神片刻,忽而展眉一笑,“左侧三点水,乃孕育生命之兆,右侧中间为米,又呈环抱之姿。恭喜这位嫂子,你腹中已有胎儿,只是这胎儿月份尚浅,如今只有米粒大小。” 赵嫂子听到这话,瞬间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我已经有了?我、我有了?”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是的呢,如今才个把月不好诊断,再过一段时日,嫂子请大夫把脉,必定能把出滑脉。” 第153章 我说有,那便是有了 小道童这话一出,赵嫂子怔忪过后猛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狂喜之色。 她努力克制才没有大喊出声,想起什么后双目紧盯著眼前的小道童,“我肚子里真的有了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对方会改口一般。 姬臻臻理解她的心情,耐心回答她的问题,“你確確实实有身孕了,若是不信,今日我先不收你卦金,下个月我还会来这里摆摊算卦,到时候你再將这卦金补上便是。” 赵嫂子双眼发酸,突然捂住了口鼻,压抑地低泣起来。 她跟郎君成亲整整六年,却没能给郎君生下一儿半女。 这么多年,该看的大夫都看过了,去寺庙里求神拜佛也试过了,但就是怀不上。 虽然郎君待她还是一如既往,但婆母却早有意见。 婆母心肠不坏,开始两年也待她极好,只是这么多年不孕,婆母便生了给郎君纳妾的心思。 没有让郎君休了她另娶,只是纳一房能生的小妾,赵嫂子觉得婆母已经十分厚道了。 似他们这般的底层百姓,纳妾也简单,去人牙子那里买一个回来便是。这样身份的妾也越不过她去,可她还是难过。 赵嫂子心灰意冷之下,想想要不就算了,就让郎君纳妾吧。 这两年,她跟郎君提过几次纳妾之事,郎君每每都让她不要瞎想,说自己没有纳妾的想法,可是前几日,她重提这件事时,郎君第一次沉默了。 赵嫂子心知,郎君在这件事上动摇了,或者说他夹在自己和婆母中间,终於疲惫了。 赵嫂子心里苦闷,却也不怨恨郎君和婆母,反倒有了这一天终於到来的如释重负之感。 万万没想到,她今日隨便算了一卦,这小道童竟算出她有孕了! 赵嫂子喜极而泣,恨不得立马將这个好消息告诉郎君和婆母。 围观的百姓们傻眼了。 真的假的? 赵嫂子住在这杨柳巷里,围观的百姓很多都认识,她家那点儿事大家都清楚。 成亲六年肚子没动静,一些长舌妇早不知在背后里说了多少次,说赵嫂子是那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那婆母为人厚道,才没有把人休了,若换了其他儿媳妇六年不下蛋,早被扫地出门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长的妇人腿脚麻溜地往这边而来,正是得到信儿赶来的赵嫂子婆母。 “翠娘,翠娘,我听说你这肚里有了!可是真的?” 赵嫂子赶紧抹了抹眼泪,她心里虽高兴,但此时镇定下来又怕是空欢喜一场,便对婆母道:“婆母,是这小道童算出来的,当不得真。” 姬臻臻板著小肥脸,不高兴了,“我这卦摊是要长久摆的,怎会自砸招牌。说你有了便是有了。” 那老妇人欢欢喜喜地道:“小道童说是有了,那肯定是有了。翠娘你等著,娘知道一个擅长把脉的老大夫,据说一个月的身孕也能把出来!娘这就去找人,你赶紧回家歇著!” 说著说著,这婆媳俩已经相互搀著走远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围观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若说这小道童是来骗钱的吧,可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让赵嫂子確诊有孕之后再补上卦金。 可若说她没有骗人吧,仅凭隨口说出的一个字就能算出妇人有没有孕,这也太玄乎了! 第154章 呵呵,你担得起么? 一开始,百姓们还是看热闹居多,但经过刘嫂子这事儿之后,很多人都心动了。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走上前。 围观百姓认出此人,立马窃窃私语起来。 “是隔壁桂巷的何婶子。” “据说何婶子这次又怀上了。” “什么?又怀上了?她家里已经生了三个闺女了,最大的都已经十三岁了吧。这一胎若是再生个闺女……” 姬臻臻注意到妇人下意识护著小腹的动作,再看她面相,眉头微蹙了一下。 “卦金五十文,先交钱再算卦。”姬臻臻淡淡道。 何婶子脸色顿时一变,“前头一个都是算准了才给卦金,怎么到我这儿了,就要先给卦金?小道童,你这不厚道吧?” 姬臻臻端著个冷酷小肥脸,“第一个照顾生意的客人,自然要特殊关照几分,何况那赵嫂子从面相上看,便是个言而有信之人。至於你,鼻头尖鼻翼薄印堂窄,在金钱一事上尤为錙銖必较,我信不过你。” 何婶子听到这话,气得脸都青了,“你胡言乱语!” 姬臻臻淡定地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向来是有啥说啥,若是冒犯到了你,你……就担著吧。” 她这还是看在对方是顾客的份上说得委婉了一些,搁在平时,她会直接说对方惰性强、贪心重,心胸狭窄。 人群里已经有人捂著嘴笑出声。 还別说,这小道童算得挺准的,跟这何婶子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人。 “你还算卦吗?”姬臻臻歪著脑袋问了句。 何婶子犹豫许久,还是留下了,只是臭著脸道:“我可以现在就给卦金,但如果后头证实你算得不准,这卦金我可得全部要回来。” 姬臻臻頷首,“可。” 何婶子掏出一钱银子给她。 一两银子十钱,一钱银子便是一百文,姬臻臻摆了摆小肉手,身后的纤柳动作麻溜地找了她五十文钱。 “六爻占卜、竹筒摇签,测字,你选哪种?” 何婶子很快就做出了选择,“我也测字。” 姬臻臻嗯了一声,“摒除杂念,想著你心中所求之事,给我一个字。” 何婶子显然有备而来,立马就道:“我已经想好了,就儿子的子。你给我算算,我这一胎是男是女。” 姬臻臻手执毫笔,有模有样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子字,“子加亥为孩字,孩字可拆解为子、亥二字。子为阳水,亥为阴水,阴阳和合应有身孕。” 何婶子皱眉,不耐烦地道:“你这说的都是我知道的,我是问你我怀的这一胎是儿是女?” 姬臻臻语气冷淡,“我看你也甭算什么男女了,子与亥皆为水,水字乃永字少了一点头,字形为不永之形,不永不永,那便是长久不了。你这一胎保不住。” 不怪姬臻臻態度这样,实在是她心里不喜这妇人,这妇人有虐待子女之相。 何婶子听到这话已是面色大变,“你这道童,居然咒我!你这卦算得一点儿不准,你就是个骗子!还钱,还我五十文钱!” 姬臻臻双眼微微一眯,“你可知卦师的卦金是欠不得的,替人算卦本就是泄露天机之事,你给了卦金,泄露天机的惩罚不用你担分毫,我自会化解,但若你不给,这惩罚便得担一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呵呵,你担得起么?” 第155章 这辈子,你都生不出儿子 何婶子被小道童的话唬住了。 万一是真的,为了这五十文钱可不值当。 可是何婶子气愤之下又不想吃这个亏,於是一边往人群里走一边骂骂咧咧地道:“我呸,胡言乱语口舌生疮的小童子!这钱老娘不要了,给你拿去当买药钱!” 姬臻臻的小脸儿陡然沉了下来。 本来打开门做生意,她就做好了什么人都会遇到的准备,小和尚也提醒过了,这边鱼龙混杂,啥人都有。 但是,真被人骂的时候,她还是生气了。 趁那妇人还没走远,姬臻臻阴阳怪气地一笑,“这位大婶,我劝你日后別再生了,因为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生下儿子,哪怕你生到老生到死也全是女儿!还有,你丫的少造孽,好好善待你现在的三个女儿,否则,等日后她们出息了,你一点儿光都甭想沾!” 何婶子闻言,勃然大怒,“你这嘴贱的道童,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要不是被周围百姓拦著,何婶子那凶神恶煞的架势,怕是要真衝上去揍人了。 不过小道童怎么知道这何婶子已经生了三个女儿? 这也是测字的时候测出来的? 姬臻臻翻了个白眼,再添一把火,“卦象告诉我,不出一个月,你就会小產,你要是现在就想应了这卦象,你便继续闹,呵呵。” 那何婶子听到这话,骂声不小反大,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但到底没有再胡搅蛮缠,就这般护著肚子离开了。 有好心的大婶摇摇头,劝道:“小道童既能看出她的性子,又何必同她说这些?” 姬臻臻小脸儿严肃至极,“卦象显示什么我便说什么,若每个人来算卦,我都拣好的说,你们也只想听好的,那又何必算这一卦。卦象本就有吉有凶。” 眾人想想,倒也是。 “小道童,你方才跟何氏说的不是一时气话?她这辈子真的生不出儿子?”一个妇人问。 姬臻臻扫这妇人一眼,此人很明显在幸灾乐祸。 不过,这位何婶子没几个敌人才不正常。 “她只有女儿命没有儿子命,我骗她作甚?” 那妇人顿时就道:“活该,上次她打她家大丫,我只是看不过说了几句,她便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喷,还说我大儿读一辈子书都考不中,气死我了……” 姬臻臻没去管这些恩恩怨怨,淡定地继续等下一个人。 五十文不多,但也不少,不是所有人都捨得出这个钱,要是没有特別想算的事情,那百姓们肯定不会抠出这五十文钱。 一时无人上前,但是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也没有马上散开。 实在是这小道童算卦时有模有样,他们还想继续看热闹。 “姑……道长,您喝茶。”竹依倒了一碗茶递来。 姬臻臻的確有些渴了,双手接过茶碗,咕嚕嚕往嘴里灌。 “嗯?尘霜何时过来的?” 只见原本站著纤柳的地方不知何时换成了尘霜。 尘霜这小子跟尘雪不一样,闷声不吭的,姬臻臻愣是没发现他啥时候杵在这儿的。 竹依笑道:“您可別怪纤柳,不是纤柳非要过去盯著姑爷,是姑爷看姑娘这边吵起来了,怕姑娘吃亏,这才让尘霜过来的。方才那妇人若真敢出手,有尘霜在,她肯定討不到好果子吃。” 姬臻臻闻言,偷摸摸朝空离那边一瞄。 第156章 推命,晚年发达 披个麻袋都俊得不行的空离公子,此时正执笔书写,那张脸微微低垂,勾勒出优越的面部线条,端坐的身姿笔直如青竹雪松。 似是察觉到有人偷窥,他半垂的眼睫倏忽往上一抬,一双清冷疏离的眸子对上姬臻臻,几乎是顷刻间就染上了两抹浅笑,唇畔也微微勾了勾。 呲溜~ 姬臻臻听到了自己吸口水的声音。 隨即一爪爪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臟。 她家便宜夫君真真是秀色可餐。 什么陌上人如玉,什么秋水为神玉为骨,不外乎如此了。 这样一个每日看著心情都好的大美人,短期內她怕是找不到代餐了。 养著!一定得好好养著! 洗了一把眼睛的姬臻臻回馈一般偷偷朝空离送去一个可可爱爱的眨眼。 夫君是俊得养眼,但她也可爱得养眼哇。 空离挑了下眉,嘴角的弧度不由深了深。 短暂的夫妇交流之后,姬臻臻微弯的腰杆顿时又一挺,恢復了小道童高深莫测的姿態。 这次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第三个人。 对方是个生性豪爽的汉子,一上来就直接往姬臻臻放钱的箱子里放了五十文钱。 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汉子皮肤粗糙黝黑,但看面部五官,应该才二十出头。 “我姓高,人称高三,小道童你帮我算算命吧,看我啥时候能娶上媳妇,又啥时候能让我爹娘过上好日子。” 姬臻臻点点头,“说说你的生辰八字吧。” 高三也不避讳什么,马上就说了。 姬臻臻掐了掐手指,片刻后道:“既是算命,那我便先说说你身上已经发生的事情。你家境贫寒,父母健在,家中你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你七岁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命坎儿,命差点儿没了,应该是病灾。” 高三双眼大瞪,震惊道:“全都说对了!我七岁那年確实生了一场大病,人差点儿没熬过来!” 围观百姓们也俱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要不是他们认识高三,知道他是附近帮人卸货的短工,他们都要以为高三跟这小道童是一伙儿的了。 那些与高三打过交道的人也只知他在家中行三,再具体的便不知了,听他的意思,小道童竟全都算对了? 乖乖,方才那两人只是测字,算的也只是一件事情,他们心中还是半信半疑,结果给生辰八字算命的话,小道童竟能算出这么多?还这么准! 姬臻臻继续道:“我以天干地支、阴阳五行和十神来推命。十神为比肩、劫財、食神、伤官、偏財、正財、七杀、正官、偏印、正印。 你八字偏官格,为人有魄力,负责人,肯努力。日时偏財,又无刑冲比劫,主晚年发达。” 高三听到这句晚年发达,先是有些失望,然后又笑得咧开了嘴。 总比干一辈子活都发达不了的好。 就是不知小道童口里的发达能有多发达。 姬臻臻似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边继续掐指,一边道:“放心吧,不会太晚,约莫三十五岁左右,在这之前,因为你吃苦耐劳,日子也会越过越好,你的父母自然也会跟著过上好日子。 至於你说的媳妇,唔,你的正桃在四年后。” 高三脸上的喜色顿时被惊讶代替,“竟要四年后?可是我娘说已经在相看邻村的几家小娘子了,我还以为这两年就能娶到媳妇。” 姬臻臻嘿嘿一笑,“別盼著了,没戏。你让你娘这几年都別折腾了,因为就算定下来,后头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黄掉。” 高三:…… 第157章 妖气,妖精鬼怪 虽然知道媳妇来得晚,心里有点儿失望,但因为心里有了底,高三还是谢过小道童,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半日下来,姬臻臻一共算了十七卦,除了第一位算卦的赵嫂子赊了帐,剩下的全都收了卦金,一共进帐八百文钱。 对普通百姓而言,日进八百文那是巨款了,但对姬臻臻小富婆而言,这钱还不够她塞牙缝。 她是为了钱吗? 不,她为的是增加阅歷,感悟人生,提高思想境界,顺便修身养性。 第一天开张不易,所以才稍微拼了点儿,后面嘛…… 姬臻臻扭了扭自己的小脖子,当即便在算命幡上又加了一句,“一日算三卦,只算有缘人。” 打包,收摊。 姬臻臻瞄向空离那边。 空离也在收工了,而他身后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瓜果蔬菜。 姬臻臻不禁看向尘霜,“你家公子从前也是如此……嗯,满载而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尘霜犹豫了一会儿,如实答道:“回小主母的话,从前比这更多,我们回去时能装满满一车。今日公子拒了许多,这些都是实在拒不了才收下的。” 姬臻臻诧异地张圆了小嘴儿。 这居然还是拒了又拒之后的成果。 嘖嘖嘖,小和尚可真受欢迎。 不过也是,空离这顏值,这仪態,放在后世,稍微营业一下,那就是妥妥的国际巨星。 要她说,古人还是太矜持了些。 姬臻臻背著小手走过去溜了一圈,“离郎收穫颇丰啊。” 空离轻笑,“百姓们太过热情,推辞不过,只能收下,让臻娘见笑了。” “我笑什么,这么多瓜果蔬菜能帮我府中省一笔採购钱呢。尘霜尘雪,愣著作甚,还不赶紧搬到车上去。” 如今尘霜尘雪都不用请示正主,小主母吩咐什么,他们立即照做,相当自觉。 主要还是因为,小主母给得太多了。 一行人没有马上回去,姬臻臻在附近逛了一圈才打道回府。 当然,因为这边的许多巷子都比较窄小,马车无法通过,姬臻臻只逛了那几条宽敞的主巷。 “臻娘可是在找什么?”空离问。 姬臻臻放下帘子,收回目光,“没什么,兴许是我看错了。” 方才她嗅到了一股极淡的妖气,可惜太淡,一眨眼的功夫就捕捉不到了。 除了“欲神”那种邪灵,这世间最常见的便是妖、精、鬼、怪。 妖者,人之假造为妖。 精者,物之性灵为精。 鬼者,阴魂不散为鬼。 怪者,物之异常为怪。 除了鬼和怪,妖和精的形成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而天时地利中,天地灵气尤其重要。 在后世,天地灵气稀薄,人类修行已是不易,更莫说其他物种了。精倒是能见到一些,但妖这种东西却是极少见的。 如今这天地灵气相比后世的確浓郁了数倍,妖的存在也就不那么稀奇了。 只是,妖更多的是待在深山老林之中,而非川流熙攘的城市。 何况燕京城乃一国之都,不仅有身具真龙之气的天子坐镇,还有各路贵人,这些贵人身上的贵气和正气能一定程度的辟邪。 妖跟鬼还不一样,那是有实体的,与人类的接触更加直接。 能在燕京城里大摇大摆行走的妖,要么道行深厚,要么妖气精纯,或者这妖修为不如何,却与人建立了某种契约关係。 姬臻臻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这燕京城里阴鬼没有,其他东西却是不少,只是一个个的藏得都深。 第158章 木啊,亲一口盖个章 “臻娘下次可还要来?”空离问道。 姬臻臻回神,“为何不来?” 空离淡笑,“我以为臻娘会不適应。其实,不管臻娘是要钱还是要名,有李尚书府李夫人和安平侯府魏二娘子在先,她二人又各有各的圈层,她们的亲朋好友皆能成为你的下一个有缘人。 臻娘有心运作的话,有的是贵妇名媛找上门,日子一长,钱和名兼有之。” 姬臻臻却道:“鱼龙混杂的地方更能看到人生百態。何况我一个月只来这么两次。” 说到这儿,姬臻臻眼珠子一转,冲他拋了个媚眼,“最重要的是,我想陪著离郎哇~ 哼哼,人家这是不来不知道,一来嚇一跳,今儿好几个小娘子盯著离郎的眼神都好似要將你吃了,还有一个说话间一个劲儿地往你身上凑。 你老实交代,没跟我成亲之前,这些小娘子是不是做得更过火?听尘霜说,这附近还有个柳巷,是不是有好多楼姑娘向你自荐枕席?” 小糯米糰的语气从软萌撒娇到酸软吃醋再到凶巴巴质问,小脸变化之快让空离咋舌。 空离摇头,无奈低嘆一声,君子气度和姿態都拿捏得死死的,“一开始確有人缠著我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但我从未理会这些人,日子一久,她们自討没趣,便没有再凑上前了。” 姬臻臻小嘴儿一撇,“骗人,你若没理会她们,今儿那个胆大的小娘子,为何会找你说话?” “这……她曾找我写过一封家书,我便耐著性子回了她几句。” 姬臻臻哟了一声,“离郎,你记性忒好了哇,连人家找你写过信都记得呢?” 空离:…… 突然觉得头痛。 真是个难缠的小傢伙。 不过空离很奇异地没有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小傢伙阴阳怪气时那小表情挺……可爱的。 “臻娘,这事儿不能怪我,唉,怪只怪老天爷给了我一个过目不忘的脑子。” 姬臻臻脑海里面自动翻译:我也不想记得什么小娘子啊,但我记性实在是太好了,过目不忘呢,嘖嘖。 姬臻臻惊了。 秀儿!秀儿,是你吗? 万万没想到,空离居然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空离摸了摸她小脑袋上的小丸子,眉眼柔和深邃,便是无情也多情,“我跟她说,我虽还俗,但我心中仍有佛,一心无掛,四大皆空之人是不可能娶亲生子的。哪成想,我会遇到臻娘。 臻娘与我成亲一事,乃命中注定。既然老天爷如此安排,我自顺从天意。 日后我定一心一意待臻娘,臻娘便是我的妻。” 姬臻臻听了这一番话,虽然觉得是心机小和尚在哄她,但还是被哄高兴了。 直愣愣地盯著空离看了许久后,姬臻臻突然伸出爪爪求抱,“离郎,要抱抱。” 空离温润一笑,长臂一揽,便將小傢伙揽入了怀里。 说来奇怪,大抵是姬八娘模样圆润可爱,即便明知她內里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但他仍是下意识地將她当成个小娃娃。 然而,正这么想著的空离,突然被小娃娃的一对肉手拍在脸上。 別看姬臻臻这一对肉爪爪小,但她力大无穷,两只盖在空离脸上的小肉爪往中间一压,顿时就將空离一张如雕如琢的俊脸压得变形,形状好看的肉色唇瓣也被挤成了小鸭嘴。 姬臻臻凑上去,飞快地啾了一口,伴隨著响亮的一声,“mua~” 然后,姬臻臻鬆开爪爪,双手叉腰,仰天大笑,“哇哈哈,既然是命中注定,姑奶奶我先盖个章,哇哈哈哈……” 一切发生得太快,被小媳妇么了一口的空离呆愣在原地,似魂不附体,双眼无焦距,目光都是飘著的。 第159章 不害臊,下次不许了 直到回了镇国公府,空离还有些不在状態。 他被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大的小娃娃……强吻了。 唔,也不能说是强吻,只能说是在他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猛地在他嘴上啾了那么一下。 小糯米糰这一下明明如蜻蜓点水一样轻,却非要发出超大的一声响。 给人一种虚张声势之感,但那魔性的哈哈大笑声,还有那插著腰仰天大笑的猖狂小表情,又让觉得她哪里在虚张声势,她明明胆肥得很。 空离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么一瞬间的感觉。 他好像是被人轻薄了,但又好像不是。 毕竟这样一个胖嘟嘟的白嫩小娃娃,怎么都跟轻薄二字扯不上关係。 哪怕这是个假娃娃。 “离郎,咱到家啦,你怎么还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莫不是……还在回味方才那一吻吧?”姬臻臻笑嘻嘻地问。 空离听到这话,脑子里什么奇怪的想法都没有了。 他忍不住捏了捏姬八娘的小肥脸,一坨极具弹性的嫩肉被他捏得弹了弹,“不害臊的小傢伙,下次不许了。” 姬臻臻眼睛瞪得圆溜溜,小胖爪子指著他抖啊抖,满脸都是戏,“你居然叫我小傢伙?好哇好哇,暴露你的內心想法了,平儿一口一个臻娘叫得多亲昵,我还以为你真要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呢。结果你一直把我当小屁孩哄!” “呃,不是,臻娘,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嚶嚶嚶……” 此时正好马车停下,姬臻臻自己跳下马车,以手掩面,一边发出嚶嚶嚶的委屈假哭声,一边噔噔噔地往府里跑。 “臻娘,你等等……” 空离下意识去追,结果刚刚下车,就对上了两双喷火的眼睛。 纤柳怒瞪他,“姑爷怎能欺负姑娘?等老爷和少爷们回来,我定要如实稟告他们,到时候姑爷去跟老爷解释吧!”说完,连忙去追人。 竹依也蹙眉看来,“姑爷在车上到底做了什么?先前姑娘还乐呵呵地笑,结果才回府就伤心大哭,姑爷此次实在是太过分了。亏得今日那么多小娘子往你跟前凑的时候,姑娘还帮你说好话!” 说完也去追人了。 空离:…… 空离突然觉得自己好冤。 明明是他被姬八娘轻薄了,怎么到头来做错事的一方成了他? 空离表情木然,回头看自己的两个隨从。 尘霜和尘雪耳力好,不似竹依纤柳这般啥也不知,但就算什么都知道了,他们也觉得错不在小主母。 尘霜顿了顿,斟酌著用词道:“主子,属下觉得,有些话如果做不到的话,还是別说了吧。我和尘雪不会当真,但小主母会当真的。” 空离面无表情地问:“我哪句话不该说?” 尘霜正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尘雪已经叭叭上了,“主子,显而易见,就是你睁眼说的那些瞎话啊。什么臻娘与我成亲一事,乃命中注定。既然老天爷如此安排,我自顺从天意。还有什么日后我定一心一意待臻娘,臻娘便是我的妻。 你说完这些,转头就说小主母是小傢伙,那小主母肯定觉得你把她当小孩儿在骗,那当然是要……生气的。”说到后面,尘雪嗓门越来越小。 无他,他发现主子的眼神越来越嚇人了。 第160章 是謫仙,还是地狱恶鬼 呜呜呜,是谁给他的胆子,让他觉得自己可以隨意地在主子面前叭叭主子的不是? 可尘雪想了想,觉得这不怪他。 实在是因为他见多了主子在小主母面前温润无害的样子,所以一时就得意忘形,以为主子真的这么温润无害了。 当然,他和尘霜都清楚,甭管主子装得有多真,这都是假象。 尘雪脑中突然浮现出一幅久远的画面。 夜色中,男子在踏著月光缓缓踱步而来。 远看似月下仙,等离得近了,才得以看清,那一袭白衣不知何时染上了大片血色,胸口还印著一个仿佛什么人临死前痛苦挣扎时留下的鲜红掌印。 血渍溅了他满脸。 那张美如謫仙的脸庞染上血色,配著那一双阴鷙冷漠的眼,让人觉得入坠冰窟,冷寒刺骨。 那不是月下仙,更像是一只披著画皮的地狱恶鬼…… 尘雪打了个寒颤,陡然回神。 主子已经拋下他和尘霜,去追小主母了。 看著那虽然疾步行走,却依然维持著优雅从容姿態的男子背影。 不知为何,尘雪心里有些发凉。 · 空离看著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其实心里也在反思自己。 他今日哄姬八娘的那些话是不是真有些过火了?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將姬八娘当成小孩子来哄。 但其实,姬八娘从来都不是小孩子。 她甚至相比同龄女子要聪颖许多。 空离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或许他该认真考虑考虑,自己跟姬八娘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得改一改了。 空离轻嘆一声,不禁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就在他纠结该如何將生气的姬八娘哄回来的时候,空离突然听到了一阵哈哈大笑声。 那笑声又脆又响,魔性至极,不是姬八娘又是谁。 空离的脚步一顿,心里罕见生出的那一丝的愧疚之情顷刻间烟消云散,表情也一瞬间恢復冷漠。 方才果然是在装哭。 他居然还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呵呵。 此时,姬臻臻的小院里热闹极了。 院子里多了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才十七八岁,但身形已十分挺拔,五官继承了姬家的浓眉大眼,长相俊朗周正,一看就是姬家本家人。 此人正是出去游歷许久刚刚回来的姬六郎。 亲人见亲人,两眼泪汪汪,但姬家人不是,姬家老老少少,高兴了之后都是哈哈哈。 自打姬大锤看清当今圣上心眼贼多之后,那是万万不敢让姬家出更多將才的。 老大驻守北疆,天生的將才,可比姬大锤当年; 老二稍微有那么一点儿读书的料,便被姬大锤揪著日夜苦读,后头也勉强混了个文官当; 至於老三,没办法,自幼酷爱打架,只能由著他从武,但当个像老大那样衝锋陷阵的將领不太可能,只能在燕京耗著。 终於,后头生的那些个不用姬大锤继续操心了,因为后头几个小的,爱好一个比一个稀奇古怪,跟將才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老四爱財,喜欢做生意; 老五喜欢钻研医术,若当个正经大夫也好,但人偏偏喜欢去江湖上勾搭各路怪医毒医; 老六好奇心最重,从小就爱问为什么,后来搞起了研究发明,对机关算数尤其喜爱,近几年天南海北地瞎晃悠,说是要游歷天下,增加生活阅歷; 老七就更別说了,还穿著开襠裤的时候就跟著老五出去闯江湖,机缘巧合之下认了个师父,学了一身了不得的轻功,也是经常不见踪影。 所以在姬家,老大老二老三是混朝堂的,老四是混商圈的,老五老七混江湖,老六算是民间技术流。 到了姬臻臻这儿,更离谱,直接当起了小天师。 第161章 六哥,我可喜欢了 姬臻臻见到姬六郎之后不由感慨,亲哥不愧是亲哥。 虽然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六哥,但只需看一眼就觉得亲得不行呢。 姬六郎在外面行踪不定,姬大锤这个当老子的想给他寄书信也寄不了。 所以刚刚回家的姬六郎也很震惊,他才两三个月没回来,家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大事。 宝贝妹妹的怪病好了,宝贝妹妹还成亲了,嫁的还是燕京城里颇负盛名的空离公子!宝贝妹妹还长个儿了! 不过姬六郎神经大条,很快就接受了这一桩桩的大喜事,正笑哈哈地往外掏礼物呢。 在姬八娘刚回府那段时间,姬六郎可是最受小傢伙喜欢的一位哥哥,虽然那个时候姬八娘有些呆呆的,但没有一个小孩子可以拒绝姬六郎做的小玩具。 什么会飞的竹鸟,什么会动的小青蛙,还有各种机关小把戏。 別说古人了,姬臻臻这个后世人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她六哥这是妥妥的发明家啊! “谢谢六哥,我可喜欢可喜欢了!”姬臻臻欢喜地抱起一大堆玩具,交给竹依和纤柳收好。 姬六郎大笑,“小妹喜欢就成,日后六哥再给你做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 姬臻臻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著他,“六哥,你上回送我的机关宝匣可以再来几个哟,我现在宝贝可多了,我全要放在宝匣里。” “这不简单,过几日便送两个改良版机关宝匣给你,保准除了你自个儿,谁都打不开!” “六哥,你看能不能搞一种密码箱,就是匣子上有那种滚动的数字,我可以自己设定一个密码……” 姬六郎不愧是钻研这方面的大家,一听这个,双眼顿时一亮,“小妹这个法子好啊,回头我就捣鼓看看。” “嘻嘻嘻,矮油,没有啦,我这也是做梦的时候梦到噠。等我日后梦到其他好玩的东西了,六哥都给我做!” “没问题!” 兄妹俩一阵乐哈哈之后,姬六郎语气一转,问道:“对了小妹,方才刚回府的时候怎么回事,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说起正事儿,姬六郎表情顿变凶狠。 护短向来是姬家的优良传统,更別说姬臻臻是他们老姬家唯一的一个小千金,是所有人的宝贝疙瘩。 躲在小院门口听墙角的空离:…… 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姬臻臻瘪著小嘴儿,分分钟就將便宜夫君卖了,“还不是离郎欺负我。” 姬六郎浓眉一竖,“什么?他胆敢欺负我家小妹?他如何欺负小妹了,你同我说说,我这就去教训他!” 姬臻臻嚶嚶嚶了几声,“他不让我亲他,他还把我当小娃娃,可我明明不是小娃娃,呜呜呜,我好难过,好生气,这几天恐怕都不能好好吃饭了。” 姬六郎盯著宝贝妹妹那圆润的六七岁小身板,以及那张才几个月不见便又胖了一圈的小肥脸,沉默半晌后,猛一点头,“妹夫太过分了,怎么能把小妹当成小娃娃呢! 小妹放心,今晚六哥便帮你把人绑了,到时候你想如何蹂躪他就如何蹂躪他。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入赘咱姬家了,还矫情什么,你想亲就给我使劲儿亲,不过……咳,那周公之礼还是得等等,小妹如今还是个小娃娃。” 姬臻臻瞪大双眼,一副备受打击的摇摇欲坠之姿,“六哥,原来你也把我当小娃娃?” 这跟说“小傻瓜你一点儿都不傻”有何区別? 第162章 烦忧,我怕被姬八娘蹂躪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2章 烦忧,我怕被姬八娘蹂躪 不小心说漏嘴的姬六郎连忙改口,“小妹听错了,我只是说你看上去是个小娃娃。” 姬臻臻哇的一声,“六哥欺负人,今晚我不吃饭了,哇哇呜呜……” 姬六郎手足无措,连忙哄娃。 空离趁此机会,悄咪咪地溜走了。 感谢姬六郎替他转移火力。 镇国公府今晚十分热闹,姬大锤和几个儿子白日得到姬臻臻长个儿的消息之时,已经在各自的领地乐顛顛炫耀了一番,结果回去之后还发现老六回来了,府里到处都是哇哈哈的笑声。 住同一个巷子里的近邻们:…… 扰民,实在是太扰民了! 这镇国公府的一家子从大到小怎么都是大嗓门,连那位最小的姬八娘的笑声都夹杂在其中清晰可辨。 躲在静园里近距离被魔性笑声荼毒的空离:…… 空离望月饮茶,表情莫测。 “公子,您今晚当真歇在静园,不回小主母那里了?”被推出来的凌风硬著头皮问道。 像这种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家都避之不及,唯有他,次次打赌次次输,只能代表大家过来探探虚实。 主子虽然喜欢在不高兴的时候释放冰刀子和骇人威压,但约莫是次数多了,凌风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越来越强了,也练就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领。 反正只要不犯那些不可原谅的大错,主子绝不会出手伤人。 而且他够皮实够抗压,离开的时候顶多是头皮发发凉,手心出出汗。 空离忽而嗤笑一声,目光幽冷,“怎么,我这个主子做什么,还需向你们稟告?你们不觉得,自己管得愈发宽了?” 凌风如桩子一般杵在面前,微微垂头,一副忠厚老实之相,“属下只是关心公子。” 內心吐槽:您以为我想管吗?我这不是打赌打输了么。 改天他还是问小主母买一张转运符吧,说不得日后打赌就能贏了。 空离沉默许久,才回了一句:“姬八娘这会儿心情好得很,我若是出现在她面前,反倒让她想起白日的伤心事。”然后,找他麻烦。 这事儿凌风已经听尘霜和尘雪说了,他也觉得主子昧著良心说瞎话要不得。 咱本是衝著姬家的银子来的,目的已经十分不纯了,就不要再欺骗小娘子的感情了。 小主母是他见过的最大方、心善、可爱的小娘子了,公子於心何忍啊? “公子,咱满府上下都是寄人篱下。属下觉得,小主母那边,您就委屈委屈吧。”凌风低声建议道。 空离幽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一息,两息,三息。 凌风头越垂越低,最后只能看到一个大脑门。 “我不是委屈,我是烦忧。”一声嘆息从空离喉间溢出。 凌风:? “她在我眼里就是小娃娃一个,脑子里却净想些污秽的东西。鑑於她外表太具有欺骗性,我今日被她偷吻成功了。” 空离眼神微妙了一瞬,语气也变得古怪起来,“我怕自个儿今晚回去,真被姬八娘那群土匪哥哥绑到她床上,任她蹂躪欺辱。这事儿,他们绝对干得出来。唔,姬八娘就更干得出来了,她看著糯米糰儿一个,实则力大无穷,我內力封锁,不一定反抗得了。” 说到这儿,空离目光幽幽一转,面无表情地道:“所以,我就是过来躲个清静,你们別烦我。” 凌风:! 震惊勒个苍天! 真相竟是如此! 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有朝一日居然会担心被小娘子蹂躪欺辱?! 第163章 这態度,让人捉摸不透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这態度,让人捉摸不透 凌风被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不轻,最后几乎是飘走的。 小主母有这么凶残吗?连公子都这么怕她? 不过凌风还是觉得,公子自从入赘姬家后,就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像是从前,即便公子有这种想法,他会往外说吗? 那绝对不会啊! 害怕被小娘子蹂躪欺辱什么的,想想就有损公子高大威严的形象。 这种事情,公子当著他们这些下属的面说出来,不是相当於公子在承认自己惹不起小主母吗? 但……这世上真有公子畏惧的人? 凌风顶著一张忠厚老实脸,双目却湛湛有神。 公子对小主母的態度,似乎不像他们想的那般冷漠无情,但说这么短时间內就有情,那也绝无可能。 总之,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姬臻臻这边跟爹爹哥哥们散会结束,得知空离怂噠噠地去静园歇息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姑娘,要不要我去请姑爷过来?”纤柳问,说到这个请字时还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姬臻臻听到这话,有那么一丟丟的心虚。 本来只是捉弄捉弄小和尚,但大家都太真情实感了,搞得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还有,六哥那个大嘴巴,已经把空离“欺负”她的事儿大肆宣扬了一番,如今爹爹和二哥三哥四哥全都知道她被空离气哭了。 要不是她极力阻止,空离估计已经被五大绑地送到他们面前,接受他们的轮番拷问了。 不过姬臻臻心虚了那么一会会儿便又理所当然了。 她大把银子大把银子地娇养著小和尚,当然要从小和尚身上获得最大的情绪价值啦。 而且,谁叫这心机小和尚先不老实的,真当她是小屁孩儿呢,居然敢当著她的面说出那种肉麻兮兮的骚话,说了装得好也就罢了,结果一转头就露馅了。 她姬臻臻虽然是小富婆,但她的钱是这么好挣的吗? 日后小和尚得更用心地哄她才行。 “姑娘?”纤柳又问了一声。 姬臻臻摆了摆小手,“算了,姑奶奶我今晚不想看到他,就让他在静园住一晚吧。” 正好,那件事就放在今晚做。 纤柳却以为她是真的生气了,拉著竹依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久姑爷的不是。 屏退两个丫鬟,姬臻臻照例盘腿打坐一个时辰。 隨后翻开《鬼居》,召唤水鬼方青山。 姬臻臻开门见山地道:“方青山,我需要你的帮忙,但这件事有危险。” 方青山知道姬小天师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而且与这燕京城里的异常有关。 如今他心愿已了,早便等著报恩了。 “方某说过,便是上刀山下油锅,我也不惧,姬小天师儘管吩咐。”方青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姬臻臻凝神沉思片刻,道:“实话说,不管遇到什么麻烦,我自己有把握全身而退,但带上你的话,我就没万全把握了。 我这儿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先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鬼侍,等此事一了,我便解除契约送你去阴间。” 方青山闻言,神色诧异,“我若成为姬小天师的鬼侍,便能久留阳间么?” 姬臻臻:“对,契约生成,你便会成为有主之鬼,算是跟阳间又重新有了联繫,日后可一直留在阳间。除非我主动解除契约,或是我死后契约自动解除,你再次成为无主之鬼。” 方青山立马道:“方某不愿去阴间,方某愿意成为姬小天师的鬼侍!” 第164章 契约成,鬼侍方青山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契约成,鬼侍方青山 大仇得报,母亲也见过了,方青山便没了执念。 而在这之后,方青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魂体不如之前凝实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水鬼,自然知道许多事情。 譬如鬼魂是不可能在阳间久留的,因为他们已经不属於这个世界。 若不去该去的地方,魂体迟早会一点点消散在这世间。 那些能在阳间逗留许久的鬼魂,大多是因为心有执念或怨念,是那一抹执念和怨念支撑魂体不散,甚至越来越强。 所以方青山以为,自己最好的归宿,就是得到贵人相助,消除执念,然后去该去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他还有別的选择。 他当然想留在阳间。 哪怕姬小天师说他有功德在身,投胎可以插队,而且下辈子极有可能投个不错的胎。 可是,重新投胎的那个他没了今生的记忆,还是他吗? 姬臻臻没想到他能答应得这么痛快。 “大哥,你考虑清楚啊大哥,鬼侍是啥意思懂不?说得难听点儿,那就是伺候我的小鬼,你若好好地去投胎,下辈子说不定能当个达官贵人,何苦给我一个小小天师当鬼侍。” 方青山却拱手作揖,笑得儒雅谦逊,“方某並不觉得给姬小天师做鬼侍会委屈自己。” 姬臻臻还是摆摆小爪子,“你別急著做决定,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你好好想想,到时候再给我一个答覆。” 方青山应了一声好,態度相比从前却愈发恭敬,仿佛已经提前代入了忠心鬼侍的角色。 姬臻臻手指一勾,將方青山从书中勾住一颗鬼脑袋,隨即扎破指尖,逼出一滴鲜血。 嘴里默念什么后,屈指一弹,那一滴指尖血弹向了方青山的额头。 鲜血接触方青山额头之际变成了一个血色字符,下一秒又迅速隱去,与方青山的魂体融为了一体。 霎时间,方青山感觉到一道天地法则约束之力降落在了他的身上。 与之同时,方青山接收到了一些契约信息。 在契约生效期间,他要忠於自己的主人姬臻臻,不得背叛。 若是方青山见过其他天师与鬼侍的主僕契约,怕是要大吃一惊了。 因为姬臻臻的主僕契约除了要求忠诚,再没有別的约束,而其他天师跟鬼侍签订的主僕契约却无比苛刻,鬼侍一点儿鬼权也无,可以说是生杀大权完全由主人掌控。 主人让你往东,你就不能往西,主人让你害人,你就不得救人,否则,鬼生不如鬼死。 天师折磨鬼的法子多得是,能让鬼也痛不欲生。 成为鬼侍的方青山再次朝姬臻臻行礼,“鬼侍方青山见过主人。” 姬臻臻頷首,“在我这儿不用搞那一套虚礼,心里敬我就行。成为我的鬼侍之后,如果你灰飞烟灭了,我屁事儿都没有,但只要有我在,便不会让你出事。” 签订契约之后,姬臻臻这个主人能隨时感应到鬼侍的存在,一旦发现不对劲儿,即便鬼侍在离她千里之外的地方,她也能迅速召回鬼侍。 这也是她为何要跟方青山签订主僕契约的原因。 姬臻臻往自己身上施了个障眼法,带上新鲜出炉的鬼侍,直接一个缩地成寸离开了镇国公府。 是时候探一探那位高人在燕京城內留下的巨型阵法了。 第165章 牵引,魂兮归兮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5章 牵引,魂兮归兮 燕京城里除了节假日,平时都是有宵禁的。 此时已过了宵禁的点儿,大街小巷上空无一人,只偶尔能听到更夫打更的声音。 姬臻臻这一次直接將方青山从《鬼居》里放了出来。 大概是跟姬臻臻这么强大的天师签订了主僕契约的缘故,那股原本让方青山觉得沉重可怖的威压突然之间就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他的魂体依旧凝实,並没有受到任何衝击,甚至於指引他去何处的那冥冥之音都好似变得清晰了起来。 有一个苍老低沉的嗓音在喊:魂兮归兮,魂兮归兮…… 虽然魂体没有受到衝击,但他的意识仍不受控制地被那道声音所吸引,想要往某个方向去。 方青山趁意识还未被控制之前,立马稟告道:“主人,我不知能支撑多久,那道声音一直在指引我,我反抗不了。” 姬臻臻已经凝神望向了远方虚空,淡淡道:“去吧,我会跟著你。” 原本什么都察觉不到的姬臻臻,因为跟方青山之间有了契约这一道联繫,也可感方青山之感,只是那感知大大打了折扣。 只能说,这位高人布下的阵法太过强大和隱秘了。 方青山的魂体越飘越快,几乎飞窜了起来。 姬臻臻一手掐诀,稳稳地跟在方青山身后。 不知不觉中,一人一鬼进入了一个死巷子里。 狭窄阴暗的巷子里,一缕似有若无的鬼气从墙上泄了出来。 姬臻臻沉眉望著眼前的这堵墙。 此时方青山一颗鬼脑袋已经陷入了墙中,眼见著方青山即將整个儿被那墙面吞噬,姬臻臻迅速在自己眉间打入一道符咒,然后一手抓住方青山,同他一起被吸入那墙中。 等到姬臻臻再睁眼,一人一鬼竟还站在那面墙之前。 然而,姬臻臻很清楚,这已经不是他们所在的那个世界。 此间阴气繚绕,鬼气滔天,竟宛如一个开闢出来的小鬼界! “不要停下,继续走。”姬臻臻沉声吩咐道。 方青山走出偏僻的小巷,进入了主巷。 道路上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仔细一看,这些摩肩接踵的又哪里是人影,他们双脚不挨地,全都是飘著往前走的。 姬臻臻双眼眯了眯。 若她所料不错的话,这些应该是那些死后本该去阴间报到的阴鬼,他们都是被阵法吸进来的。 此处同燕京城里的布局一模一样,只是一阴一阳。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能吸走阴鬼的巨阵了,这是直接在燕京城之上开闢出了一个全新的空间! 厉害到一定程度的妖精鬼怪可以在同一个空间之上开闢隔绝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空间,玄门之人称之为叠加空间。 空间里除了活人,草树木和建筑等死物都与现实中相差无二。 这跟大鬼的鬼域和大妖的妖域有所不同,鬼域和妖域更像是大鬼大妖用障眼法和迷阵开闢出的一方领土,而叠加空间却是真实存在的一方小世界。 姬臻臻也没想到,那位高人竟厉害至此! 第166章 超度,净天地神咒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6章 超度,净天地神咒 能在阳间之上叠加的空间必定与之相反,乃为阴。如此方可共生共存。 既为阴,那自然是同为阴物的大鬼更容易做到。 这位高人能开闢出叠加空间就罢了,竟还是一个能覆盖整个燕京城这么大的叠加空间! 臥了个大槽啊。 这至少得是个半仙了吧? 邹老道口里的那位高人竟已到了半仙的境界! 可就算是半仙,想要做到这种程度也是不易,而且,若那邹老道所言不假的话,这空间竟已存在三十年了? 能维持三十年不崩塌,那位高人不可能远距离作法。这么厉害的叠加空间,也无法远距离操纵。 莫非…… 姬臻臻想到心中那个可能,小脸儿不由一沉。 主巷之上,一串串的阴鬼正晃悠悠地往前走。 阴鬼们是从不同方向匯聚而来的。 由此可见,这里不止一个入口,方青山是被离得最近的一个入口吸进来的。 不用姬臻臻吩咐,方青山已经自动加入了阴鬼的队伍。 姬臻臻跟在方青山后面。 前头一个阴鬼似乎有所察觉,调转头,一张青白死人脸带著茫然之色看过来,死气沉沉地问了句:“你们也是刚死的新鬼?” “一个这么年轻,一个还是小娃娃,真是可惜啊。”他目光落在姬臻臻脸上,竟惋惜地嘆了一声。 这位中年男鬼的意识要比其他鬼更清楚一些。 姬臻臻突然问他:“你是怎么死的?” 男鬼一愣,隨即想起什么,陡然大怒,青白鬼脸顿时变得狰狞无比,“我是被那对姦夫淫妇害死的!我要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报仇!杀了这对狗男女……杀了他们……” 然而,说著说著,这男鬼狰狞的表情又慢慢平和下来,神情再次变得茫然。 他看了看方青山和姬臻臻,又望了望身后的路,不言不语地跟了上去。 姬臻臻往方青山身上打了一道符咒,让他的意识不至於被吞噬。 方青山皱眉道:“主人,进入这里之后,我生前的记忆在淡去。” 姬臻臻想了想,还是將他召回了《鬼居》,“你的任务就是带我进入阵法,如今你任务圆满完成,回去吧。” 方青山欲言又止,但还是乖乖回到了书里。 此间有一股强大的净化之力,净化之力无处不在,姬臻臻四处逡巡,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这里虽同燕京城一模一样,街巷两侧却掛满了一排排的白灯笼,灯笼里燃著白烛,照亮了一条条的鬼巷。 白灯笼上用硃砂写了字。 姬臻臻目光自那灯笼上扫过,將那硃砂所书之字串起来念了念。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 …… 在看到度鬼万千这四个字之后,姬臻臻明白了那位高人的用意。 灯笼上用硃砂所书的文字串起来是八大神咒之一的净天地神咒。 净天地神咒最初咒语中,“度鬼万千”一句本作“杀鬼万千”,乃诛杀世间邪鬼时使用。 神咒配合指诀一出,天地间万鬼皆化为湮灭,永不超生,威力极大。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道门玄门心存慈悲,轻易不用此句,都是念作度鬼万千或者赦鬼万千。 如此,净天地神咒便成了一种超度阴鬼的咒语。 那位高人是要將燕京城里所有阴鬼都召集到此处,然后不管人家鬼愿不愿意,全部都强行超度。 第167章 万鬼匯聚,高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万鬼匯聚,高人 人有七情六慾,阴鬼由人而来,虽无无完整的七情六慾,但有执念。 执念因七情六慾而生,执念未消,因果便未了。 姬臻臻在前世的时候遇到过一个通过超度阴鬼灭杀恶鬼来修行的门派,那门派底下的弟子才不管这些阴鬼身上有什么冤屈和执念,逮住了就超度,遇到厉鬼更是直接灭杀,即便这厉鬼要索命的是害他性命的仇人。 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人和鬼阴阳两隔,阴鬼不该在阳间逗留,厉鬼也不该伤人。 即便那人是杀身仇人,也该由阳间的法律来制裁。 对於这话,姬臻臻只想翻白眼。 阴鬼自然不能在阳间久留,不然阳间早就乱套了。 但是,既然有这样的限制,那些执念未消的阴鬼选择留在阳间,本就已是冒著会在阳间灰飞烟灭的危险。 他们想自己了结在阳间的恩怨情仇,你又何必强行横插一脚。 还有那寻人復仇的厉鬼,虽然阳间有法律,但即便是法律完善的后世都不一定能让所有的恶人伏法,为何不许厉鬼自己寻仇? 人虽死,因果却在,厉鬼可以怨气凝实魂体,那就说明,厉鬼找人索命在某种程度上是天道默许的。 若厉鬼除了杀仇人,还祸及无辜,这个时候天师再出手不迟。 姬臻臻很不喜欢那些不问缘由无差別斩妖除魔的同道中人。 当然,很多同道中人也不认可她的行为。毕竟她这人喜欢跟妖精鬼怪混在一起,在很多人眼里非正道。 这位高人能修到半仙这种境界,定是一位思想通透之人,他做这件事,十之八九是被迫的,此事非他本意。 姬臻臻立即就想到了邹老道所说的那件事。 那件事恐怕是真的。 当年这位高人带著爱徒路经此处,不小心泄露了大燕五十年內易主的天机。 嘉康帝被激怒,肯定会砍了这两人的头,高人不想坐以待毙的话,便不得不露一手,证明自己的能力。 但如此一来,嘉康帝信了他的话,就更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嘉康帝要求高人逆天改命,逆转他大燕国运,並以他爱徒性命相要挟…… 姬臻臻眉头皱了又皱。 若是真的,这劳什子的嘉康帝可真真是小肚鸡肠,不要脸至极。 姬臻臻跟著阴鬼们一路往前,道路两侧写有超度咒语的白灯笼便一直延伸到燕京城繁华之处。 那道迴荡在整个燕京城上空的苍老嗓音也离得越来越近。 最后,竟仿佛就响在耳畔。 姬臻臻抬头望去,前方万鬼匯聚,速度缓了下来。 阴鬼们最终的目的地竟是燕京城中用於斩首示眾的刑场。 刑场之地本就阴气极重,如今万鬼聚於此地,更是阴气盖天。 姬臻臻掐了个诀,脚下如有风助,很快便穿过重重阴鬼抵达了刑场。 看到眼前景象,姬臻臻双眼倏然一睁。 刑场正中列了一个阴阳八卦护身阵,阵法之中,一个浑身贴满符籙的老者闭眼端坐。 老者慈眉善目,仙风道骨,正是那位了不起的高人! 第168章 女鬼,鬼修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女鬼,鬼修 有功德金光从老者的身上一点点泄了出来,化作一个个超度符咒,加强了超度的力量。 匯聚在此地的阴鬼,抵达此地后,大部分已经得到净化,执念消除,心甘情愿地走上了断头台。 而那断头台处开了一扇门。 那是一扇……连接阴阳两界的鬼门! 阴鬼通过此门,便直接入了阴间。 此处竟相当於一个中转站,將燕京城每日死掉的阴鬼超度后,再送入阴间。 有天师帮无偿帮阴间做如此好事,也难怪阴差並不插手燕京城阴鬼之事。 但,並不是每一只阴鬼都那么容易超度。 有五只阴鬼儼然已经化作厉鬼,且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对天师的度化咒语已经產生了一定的免疫力。 此时,五只厉鬼正恶狠狠地围著那坐在阴阳八卦护身阵里的老者,一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的模样。 这阵法存在三十年之久,力量变得越来越弱,一只厉鬼的爪子已经探入阵法当中,离那老者仅有半臂之远。 哪怕老者身上散发出的功德金光灼烧了厉鬼的魂体,厉鬼也不愿退缩,可见是恨毒了这阵法里的人。 姬臻臻凝神感受了一下,没有抓住丝毫生机。 这位老者已经死去多年。 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副强行锁住元神的躯壳。 此地阴气滔天,所以肉身不腐。 用一身修为和功德来超度燕京城万千阴鬼,这位高人竟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姬臻臻小脸冷沉,对那位已经死翘翘多年的嘉康帝厌恶至极。 “你这小鬼怎么不排队入鬼门?”一道娇柔的嗓音突然响起。 那五只围著阵法张牙舞爪的厉鬼突然停了下来,齐齐朝姬臻臻看来。 说话的却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这里还有另一种厉鬼。 一位身著红裙的女鬼裊裊娜娜地从一旁走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此处阴鬼太多,姬臻臻方才竟没有注意到这只女鬼。 眼前的女鬼生得极美,妖嬈艷丽,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一股魅惑人心的风情。 同那五只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厉鬼不同,乍看上去,她仿佛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她的双脚没有离地,脚底若生莲,一步步地踱步而出,身段极为婀娜。 这是个女子看了都忍不住再多瞄几眼的大美人儿。 那五只厉鬼似乎只是她手下小卒,在她走近之时,便已乖乖退到了一边。 女鬼同姬臻臻对视片刻。 女鬼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 姬臻臻板起小肥脸。 “活人?”女鬼冷声道。 “鬼修。”姬臻臻语气確定。 女鬼:“一个大活人能隱藏生气进入这里,你定非普通人。你是天师,而且法力不低。” 姬臻臻:“这里处处都是超度咒语,能在这里保持意识清醒,还自己摸到鬼修的门路,你这鬼修不简单。” 一人一鬼对视片刻。 “你进入此地,意欲何为?莫非,你是为这臭老头而来?”女鬼问,眉眼染霜,身上的鬼气顷刻间浓郁如墨。 姬臻臻小嘴儿一咧,齜著小白牙道:“不是哦,我为了你们而来。这燕京城里一只鬼都没有,我好生无聊哇。” 女鬼:…… 第169章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气氛凝滯。 片刻后,女鬼收起身上浓郁的鬼气,若有所思地盯著眼前这张笑眯眯的小肥脸。 然后,她突然问了句:“你今年是七八岁,还是七八十岁?” 姬臻臻笑眯眯的小肥脸顿时一僵,双手叉腰,超凶地道:“你丫的才七八十岁!姑奶奶我今年才十三,十三!” 女鬼半信半疑,“十三岁的小天师能有这等本事?这老头修为高深莫测,却也以半身修为为代价,才开闢出了这一方燕京鬼界。 此处阴差不入,活人不进,除了断头台上的那一扇鬼门,再没有第二个出口。 我已记不清自己在这里耗了多少年,但这么多年来,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活人。” 姬臻臻拱了拱小手,“谬讚谬讚,我的確不是一般天师,我是天师里的天才,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便在打坐修炼了,一般天师如何同我相提並论。” 女鬼再次无语。 她这哪里是夸她啊,她是在质疑。 她生前碰到过不乾净的东西,所以跟天师打过交道,知道有些厉害的天师是能通过修行驻顏的,五六十看起来便只有二三十岁,一百多岁看上去则只有六七十。 还有的甚至能返老还童。 不过,这小天师看著就不像那种老东西。 不考虑法力深浅的话,光她这副奶凶奶凶辩驳的样子,她的確像个小娃娃。 莫非……真是什么绝顶天才? 女鬼顿了顿,意有所指:“你不该来这里。” 姬臻臻:“我为何不能来?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许是姬臻臻这张小肥脸太討喜了,说话也算客气,也或许是碍於她的本事,女鬼颇有耐心,“你既是天师,想必分得清生门和死门,此处只有死门並无生门,你进得来出不去。 不过,你来了也好,你与这臭老头为同道中人,你帮我破了这护身阵,我杀了这臭老头,到时候这一方鬼界自会坍塌,我们都能出去。” 姬臻臻摸了摸下巴,“可是这位前辈已经死了哇。” 女鬼冷笑一声,“肉身已死,魂魄却未散,这老东西狡猾得很,以半身修为和功德金光布阵,留下的这一半,足以支撑这一方鬼界存在数十载之久。 这些年我鬼力大增,消耗了他不少功德金光,但此处还能再撑上至少五年。 可我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只有破了这老头的阵法,灭了他的真身,吞了他的魂魄,我才能马上出去!” 女鬼说著说著,一双眼陡然间变得殷红如血,竟比那五只厉鬼更像厉鬼。 不过,与普通厉鬼不同的是,她身上的怨气能收放自如,前一瞬还怨气缠身双眼赤红,后一瞬便又变得与常人无异。 姬臻臻想了想,道:“这位前辈强行超度你们,的確不妥,但这並非他本意,你们又何必赶尽杀绝。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我可以带你们出去,但这位前辈的肉身得交给我处理。” 女鬼目视她,“狂妄自大,你如何带我们出去?这老头的魂魄早已与这一方鬼界融为一体,只有毁了他的魂魄才能令此处坍塌。” 姬臻臻挺了挺小胸脯,“我既然敢口出狂言,那就表示我做得到。你只说,这笔买卖你做不做吧?” 第170章 这天师,好臭屁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这天师,好臭屁 女鬼確实心动了,但—— 她死死盯著阵法里面闭眸端坐的老头,眼里血光时隱时现,“若非这老东西,我也不会困在此处这么多年,就这么放过他,我心有不甘!” 姬臻臻撇嘴,“那你怎么不想想,但凡前辈心狠一些,不是超度你们,而是直接灭杀你们呢? 若將这超度咒语里的“度鬼万千”四字换成“杀鬼万千”,那就是净天地神咒,直接灭杀天地间所有阴鬼,使之永不得超生。” 女鬼正要反驳,姬臻臻立马又接上,“还有还有,此处因万鬼匯聚,阴气滔天,极其適合鬼怪修行,你若是在阳间,哪能有如今的成就? 你看看,这五个张牙舞爪的厉鬼都只能给你当端茶倒水的小弟。” 五个只能端茶倒水的厉鬼小弟:…… “你不就是气那仇家害了你之后还能在阳间逍遥快活这么多年嘛,但你换个角度想想,若你死后立马去找人復仇,那个时候你鬼力不够深厚,说不定就被狡猾的仇人找高人灭了呢? 相反,你此时出去报仇,那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 而且你还能留著仇人慢慢折磨,让仇人活在无尽的惊恐害怕当中,嘖嘖,想想就很爽啊有木有?” 女鬼陷入了沉思。 听起来竟很有道理? 姬臻臻愿意跟女鬼好生讲道理,一来是动起手来確实麻烦,二来是这女鬼看上去挺通情达理的。 她这人最喜欢跟通情达理的鬼讲道理啦,尤其还是顏值高的女鬼。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若能说到做到,这老头让你带走又如何。”女鬼最终还是鬆了口。 她是恨这老头多管閒事,非要超度阴鬼,让她有仇不能报,但如今听了这小天师的话,她突然觉得,自己不那么恨这臭老头了。 凭她如今的本事,普通天师她已经不看在眼里,她捏死那负心汉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当真能带我们出去?”女鬼看了眼身后的五只厉鬼,再指了指那些徘徊在刑场不愿入鬼门的阴鬼们,“还有他们。” 姬臻臻拍拍小胸脯,“没问题。已经被超度的阴鬼,我还是会送他们入鬼门,但这些执念太重以至於久久得不到超度的阴鬼,我会全部带回阳间。 到时候你们是想报仇还是做什么,我都不会插手。” 女鬼盯著她,目光有些怪异。 良久,她忽地道了一句,“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天师。” 姬臻臻齜牙一笑,“我可是连妖精鬼怪都会喜欢的小天师,自然与眾不同。” 女鬼:臭屁。 条件达成,姬臻臻从怀里掏出那本《鬼居》,將书往空中一扔。 书无风自动,空白页面全部翻开。 “女鬼姐姐,你单独一间屋,你五个小弟挤一间屋,剩下的凑合凑合二三十个挤一间吧。你看,是你自个儿挑一间屋钻进去,还是我帮你,將你塞进去呢?” 女鬼:“……你让我进这里面?” 姬臻臻极力推销自己亲手所制的《鬼居》,“这书里每一页都是一间屋子,看著小,其实空间还蛮大的。虽然现在乾乾净净的啥都没有,但里面十分清爽,上可防火,下可防水,刀枪不入,入住不亏哇。” 第171章 前辈,我是来救你噠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前辈,我是来救你噠 姬臻臻见女鬼一副不信的样子,连忙喊自己新收的小弟,“方青山,出来露个面,给这位鬼姐姐介绍介绍咱鬼居的优点。” 方青山闻言,立马从书里探出半个身子,儒雅斯文地拱手见礼,“见过各位鬼娘子鬼大哥鬼大婶鬼大爷,小生这厢有礼了,你看这鬼居它方便又简洁,乾净又敞亮,安全性高,保密性强,实乃吾等阴鬼最上乘之选……” 女鬼和五个厉鬼小弟听傻眼了,最后迷迷糊糊就主动钻入了书里。 不过女鬼也不傻,进去之前让姬臻臻发了誓,確保她所说都是真的。 天师发誓是有天地法则约束的,她也不怕这小天师耍心眼。 於是乎,原本只有水鬼方青山入住的《鬼居》,很快便被阴鬼塞满了。 除了前面几页,到后面越来越隨意,直接几十只鬼叠在一起,一眼望过去,书上满满当当的全是鬼脑袋。 姬臻臻差点儿晕鬼。 所以她说空间大,不是吹牛,只要阴鬼们挤一挤,一页挤上五六十只鬼都没问题。 处理了这些徘徊在刑场上的执念鬼,剩下那些便容易多了。 由於执念不深,这些阴鬼一路排著队过来之后,执念基本被消除乾净,最后都主动进了鬼门。 姬臻臻也没有一直等著,但凡看到哪只阴鬼有抗拒入鬼门的跡象,直接將鬼塞进了书里。 进入鬼居后,鬼居隔绝了小世界里的超度咒语,里面挤在一起的阴鬼意识慢慢恢復,很快就嘰嘰喳喳地吵了起来。 “兄弟,你踩到我脑袋了!” “你居然敢摸老娘的胸,我打死你个老色鬼!” “谁?谁他娘的踩我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 听得脑壳疼的姬臻臻终於熬到所有鬼差不多都有了归宿后,直接將书一合。 姬臻臻望著阵法里的老者,双手掐诀,一道符印猛地打向了他所处的阴阳八卦护身阵。 这阵法虽然厉害,但一则时间太久,二则这阵法主要针对的是妖精鬼怪等邪物的入侵。 所以,姬臻臻只一道符印打过去,阵法便出现了裂口。 姬臻臻从裂口走了进去,对著老者鞠了一躬,“前辈,我知道您是被逼无奈,但此界有违天道,不该存在,晚辈就斗胆將它破了。” 说完这话,姬臻臻正欲出手封他身上外泄的功德金光。 却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嘆息声响起。 这声音似乎是从眼前这老者的身上传出来的,又像是飘荡在虚空之中,无处不在。 姬臻臻想到那女鬼的话,也是一声嘆息。 老前辈以身入阵,魂魄早就与这一方鬼界融为一体,想要將其从中剥离,的確不容易。 但,剥离不了的话,那便试试別的办法。 “前辈?”姬臻臻唤了一声,“您的神识甦醒了?” “你將老夫的护身阵都破了,老夫怎能不醒?”老者道。 他自三十年前开闢出这燕京鬼界之后,便布下阵法,封闭五识,將魂魄锁於肉身之中,哪怕肉身生机枯竭,只要护身阵法一日不破,他便会一直沉睡下去,直到魂魄也变得薄弱,然后彻底消散。 姬臻臻理不直气也壮,“前辈,我是来救你出去噠!这护身阵毁了就毁了嘛。” 第172章 我不干,別指望我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我不干,別指望我 “对了前辈,您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知道您是被逼无奈,这种强行超度阴鬼的事情,前辈您肯定是不乐意做的,都是嘉康帝那个糟老头子威胁您。好在我发现得及时,我这就救您脱离苦海!” 老者闻言,想起旧事,又嘆了一声,“小娃娃,你说得对,老夫的確是深陷苦海不得救赎。 天命不可违,老夫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却硬要试一试,到头来还是前功尽弃。” 姬臻臻挠了挠脑袋瓜。 啥个东东? 怎么听老前辈的意思,他並不想脱离苦海?自己这是坏他的事儿了? “前辈啊,就算我不来,您这小鬼界也撑不到五十年哈,这里面养成了一只鬼修,厉害了得,她迟早能破了你的护身阵,然后吞了你的魂魄。” 老者嗓音低沉,沧桑尽显,“小娃娃,老夫並没有怪你的意思,此乃天命不可违,朝廷更替又岂非我一个云游方士能够阻止的。只是……唉,罢了,那是他的命。” 老者口中的这个“他”让姬臻臻小脑袋一转,“前辈说的可是您那爱徒?您当初既然答应了嘉康帝的条件,您这徒儿应当无事吧?他如今在何处?三十年前他多大哇,十几二十岁?如今也是个小老头了吧?” 老者却未回答姬臻臻一长串的问题,只道:“小娃娃,我徒儿乐忧是个好孩子,你日后若是有缘遇到他,可否帮老夫带个话。 当年的事儿不是他的错,我师徒二人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师父从不怪他。” 姬臻臻拒绝:“前辈您自个儿去跟你徒弟说去啊,別让我说!” “我与乐忧此生无缘再见。” “我带您出去,再帮你一起找你徒弟,你俩不就见著了嘛?” “小娃娃,你应该看出来了,此界以我魂魄为阵眼,直至我魂魄散尽,此处才会坍塌,老夫无法离开,也不会离开。你走吧,在此界坍塌之前,老夫会送你离开。” 姬臻臻暴躁地跺了跺小jiojio,“我说老爷爷,您生前耳朵是不是不太好使哇,我都说好几次要带您一起出去了,我要做不到的话,我是不会开这个口的!” 她的確有办法,只是办法麻烦了一些。 老者突然沉默。 姬臻臻继续道:“您就不想亲自出去找到您那爱徒跟他说说话?听您的意思,你爱徒因为当年之事,特別怨怪自己。 我跟你说哦,这种钻牛角尖的人,一个不慎,很容易黑化,黑化你懂不懂啥意思?就是想不开,心理逐渐扭曲变態,变得阴狠毒辣,偏执疯狂。” 姬臻臻说完,自己赶紧搓了搓小胳膊,“他没本事还好,自己悄摸摸心理扭曲就算了,就怕他本事太大,时时刻刻想著杀人害人这些事儿,再养出几个跟他一样的偏执狂,继续搞更大的事儿。 他要真成了这种人,您这一世英名就毁了,您说您糟心不糟心哟,所以你还是自个儿出去找人吧,我不干,別指望我!” 老者再次沉默。 第173章 大佬,洞玄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3章 大佬,洞玄 老者似乎將姬臻臻的话听了进去,过了片刻,忽地问了句:“小娃娃,你当真有办法带老夫出去?” 在他看来,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他的魂魄与此界融为一体,界在魂在,界毁魂灭。 若是强行將他的魂魄与此界剥离,不等完全剥离,此处便已坍塌了,魂魄还是会跟著消散。 “当然是真噠。”姬臻臻笑眯眯地道:“此界既然与前辈合二为一,就算前辈出去后也能控制它。咱们离开这里为啥一定要毁了它呢?” “老夫的確可以控制此界,但只能控制此界的存在与毁灭,以及关掉几处死门。”说到此处,老者嘆道:“老夫当初没想过出去,是以並未设生门。关掉死门后,此处便不进不出,彻底封闭。” 姬臻臻笑眯眯地指著断头台上的那扇鬼门:“那些引阴魂进来的死门您老统统关上吧,只留这一扇就行了,咱们从这一扇死门出去。” 老者明白了她的意思,忽而大笑出声,“哈哈哈,你这小娃娃可真敢想!老夫能开这一扇鬼门,那是因为此界被老夫变成了另一个小鬼界,你竟想带老夫入阴间,再从阴间回阳间。” 这想法太过刁钻,连他都没想到。毕竟能做到的天师太少了。 生前的他倒是可以一试,只可惜如今他修为大不如前,更別说他肉身已死,去了阴间,那便是魂归地府,若再施法返回阳间,第一时间便会被阴差发现。 姬臻臻小胸脯一挺,胸有成竹地道:“放心,交给我。我能在阳间开鬼门,便能在阴间也开鬼门。” 老者这次没有再怀疑她,能闯入他的小鬼界,便说明这小娃娃厉害了得。 老者的语气一扫之前的沉重,笑道:“小娃娃这份自信从容让老夫自愧不如,既如此,那老夫便將自己託付给你了。” 话毕,这位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的老前辈从面前的肉身里飘了出来。 姬臻臻急忙朝眼前老者又施了一礼,“晚辈姬臻臻见过老前辈。” “小娃娃不必多礼,老夫名號洞玄,你唤我洞玄即可。” 姬臻臻哇哦一声,不愧是大佬,这名號一听就不简单。 简单自我介绍之后,洞玄大袖一挥,这一方小鬼界里的白灯笼一瞬间全部熄灭。 灯笼火灭,灯笼上硃砂所书的超度咒语也於顷刻间失去了效力。 洞玄大袖再一挥,燕京阴鬼可进的所有入口也在一瞬间全部闔上。 老者:“死门已关,只剩这一扇通往阴间的鬼门,老夫这个阵眼也无需固守此处了。” “前辈果然乾脆!那咱们现在就走!” 姬臻臻翻开《鬼居》,邀他入住,“洞玄真人前辈,委屈您先跟我的鬼侍挤一挤了。” 洞玄婉拒,“小娃娃,老夫同你一起入阴间吧,若是遇到麻烦,老夫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您先进去,如果遇到麻烦我再喊您出来帮忙,不然咱两个一起在阴间瞎溜达,目標太大了。” “也好。”洞玄思忖片刻,便钻入了《鬼居》第一页。 方青山早早地让开到一边,將空间让给对方。 连主人都如此敬重的老前辈,他这个小人物,哦小鬼物自然得客客气气的。 因为在小鬼界里已经耽搁许久,姬臻臻不再磨嘰,揣好《鬼居》后,小身板当即往鬼门里一钻。 第174章 开鬼门,溜之大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开鬼门,溜之大吉 这一方燕京小鬼界连接阴间的鬼门是单向的。 等姬臻臻从鬼门进入阴间,身后那扇鬼门便不见了。 姬臻臻环顾四周。 入眼阴暗荒芜,阴气森寒,看著就不是人住的地方,也不知是阴间的哪个旮旯角。 洞玄前辈的小鬼界便已是昏暗不见天日加阴气重重,入了这真正的鬼界阴间,倒也算是丝滑对接,没有半点儿不適。 唯一的区別是,这阴间的阴气要更森冷一些。 阴间这么大,除了地府,自然还有別的地方。老前辈这鬼门开的位置不错,越是荒芜的地方,阴差就越少。 然而,有些事经不起念叨。 姬臻臻刚这么想,就看到前方有两个身穿黑袍看不清鬼脸的阴差往这边而来。 姬臻臻二话不说,调转头便往相反方向撒腿狂奔。 只要她跑得够快,阴差就追不上她! “那边有个小鬼走错方向了,我去勾魂。”阴差甲死板阴寒的嗓音响起。 “不对,那小鬼根本不是阴魂!”阴差乙指著“小鬼”那快得已经跑出残影的小短腿,“此乃阳间生人!” “何方生人闯我鬼界?速速报上名来!”阴差怒喝出声。 姬臻臻从兜里掏出两个金纸叠的元宝,往后一扔,笑嘻嘻地道:“人间小天师借个道,两位阴差便行个方便吧,咱们后会无期哟。” 两个纸叠的金元宝在砸到两个阴差身上时,顷刻间变成了两锭金灿灿的金元宝。 阴差一愣。 俩阴差端著那份量极足、个头极大、成色极好、闪烁著功德金光,以及散发著纯正天地灵气的金元宝,齐齐沉默了。 然后,俩阴差对视一眼,默契地调了个头,只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能叠出这样的金元宝,这位可不是普通的生人,恐怕是阳间哪位了不得的天师。 天师死后入地府当鬼吏的不少,所以人间天师,尤其是有本事的那几个,即便是阴司鬼差都不敢轻易得罪。 姬臻臻一边撒腿狂奔,一边以左手剑指在右手掌心飞快画符,口中念道:“天之光,地之光,日月星之光,普通之大光,光光照十方。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话落,符中主体部分一气呵成,再於上下左右四方位各点四点,分別代表天之四灵——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符成一瞬间,姬臻臻掌心金光闪耀,眨眼间便已金光大作。 此等动静自然惊动了阴间更多阴差。 在引起更大动静之前,姬臻臻金光大绽的手掌驀地朝虚空中一劈。 金光陡然间化作一把金斧,將阴暗的天幕划开一道裂缝。 裂缝外生机盎然,正是阳间。 姬臻臻简单粗暴地劈开一道阴间通阳间的鬼门后,小腿儿一蹬,直接扑了过去。 等到天边金光散去之时,那一扇强行劈开的鬼门已经消失不见。 金光虽短暂,但那一瞬的绚烂足以照亮小半边天。 几个阴差急急赶来时,神色大震。 竟能隨意在阴间开鬼门,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75章 臻娘,我很担心你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5章 臻娘,我很担心你 顺利离开阴间的姬臻臻一个屁股墩直接坐在了地上,原地闭目养神。 落荒而逃什么的,姬臻臻绝不承认。 虽说她胆子很肥,但毕竟是別人的地盘,她可不想被地府的哪只老鬼拉去当苦力,到时候因为理亏她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姬臻臻稍作休整后,確定了一下大致方位。 確定自己离燕京城不远之后,姬臻臻鬆了一口气。 她从阴间开鬼门回阳间,鬼门所开位置是隨机的,虽然进入洞玄前辈的小鬼界之前她便在外面標了记號,但阴阳两隔,定位或多或少会出现偏差。 好在这偏差不大,此处距离燕京城不过两百里,她一个缩地成寸就回去了。 姬臻臻掐诀念咒,一头栽进了土里。 等她从另一头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抬眼就对上了一抹白色鬼影。 姬臻臻她被杵在假山旁边的鬼影嚇了一跳,嘴里“嚯”的一声,猛地一巴掌扇过去。 然而,“鬼影”没有被她扇飞,姬臻臻这一小爪子拍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夜很静。 一阵夜风吹过。 姬臻臻尷尬地收回爪爪,仰起小脸儿瞪眼前之人,“空离,你干啥呢?大半夜不睡觉出来扮鬼嚇人!” 空离著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半边身子隱在假山阴影之中,半边沐浴在月光之下,一张俊美无儔的脸也被月光与夜色割裂成两半。 而那双眼一只藏在夜色中,透著野兽般的幽光,另一只眼暴露在清冷月光之下,似乎微微下弯,带了点儿似有若无的笑意。 姬臻臻在心里嘀嘀咕咕:妖里妖气的,不是鬼影,但也不是謫仙,看上去就像个躲在这里偷偷吸食月之精华的月下妖精! “臻娘,这话该我问你才是,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土里钻来钻去的做什么?”空离淡笑道。 也不知是姬臻臻在阴气重的地方的待久了,五识受到了影响,还是这月下美男的確就是那刚刚饱食一顿的妖精,说话竟带了一丝慵懒之感,跟平时完全不一样,让人觉得阴森森的,十分危险。 可转眼再一看,空离还是那个空离,嘴角半勾的弧度都还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我睡不著,出来逛逛怎么啦?你今晚不是躲去静园睡了,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小院里,还藏在假山旁边鬼鬼祟祟?”姬臻臻叉著小肥腰质问。 空离轻嘆一声,“没有臻娘在身边,我睡不著。我本想偷偷过来看臻娘一眼,若臻娘醒著,我便为白日之事道个歉。不成想,臻娘压根不在闺房。” “我猜想,臻娘应是一个人偷偷出去干大事了,而臻娘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除了上次我亲眼所见的缩地成寸之术,我暂时想不到其他术法。” 说到此处,空离微微躬身抚摸姬臻臻的小脑袋,话音一转,“臻娘,我很担心你,我帮不了你什么,便只能在此处等你了。至少,你若出了什么意外,我会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姬臻臻仰著小肥脸,一双眼与空离那双清冷中透著柔和之色的眸子对视。 落在脑袋瓜上的手掌很温柔,袖口拂过她脸蛋时,还带著夜的凉意,看上去的確像是在夜色中等了很久的样子。 姬臻臻的小心臟狠狠地颤了一下。 呜呜呜,她真是好感动哦。 ……才怪。 第176章 这叫做,双向奔赴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6章 这叫做,双向奔赴 姬臻臻双手捧起空离的大掌,眼里点缀著晶莹的水光,“离郎,让你担心了,看你在夜风中等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决定原谅你。” 空离温润一笑,“我已经反思过了,白日的事的確是我不对,臻娘生气也是应该的。” 说著,长臂一捞,直接將姬臻臻捞进了怀里,“臻娘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夜已深,我们赶紧回屋歇息,嗯?” 姬臻臻的確累了,顺从地伸出小胖手挽住他脖子,懒洋洋地打了个打哈欠,“好叭,离郎抱我去床上。” “臻娘,你的身上怎么这么凉?” “哦,今天遇到了好多鬼,还去了一趟阴间,身上沾了不少阴气。” “……是么,臻娘这一趟收穫颇丰?” “哦,还行吧,我带回来一只鬼修,五只厉鬼,还有几百只执念鬼,他们就在我怀里……的书里,嘻嘻嘻。” “……” 空离脚下微微一顿。 等他低头看去时,怀里的小人已经没心没肺地打起了小呼嚕。 空离若有所思片刻,抱著怀里的金娃娃去歇息了。 如此说来,燕京城里阴鬼有异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姬八娘的本事远比他想像中还要可怕。 这样一个人,日后若得知他入赘镇国公府的目的,他会不会给自己树一个麻烦的敌人? 空离面无表情地沉思著,夜色之中,一张脸清冷淡漠。 忽而某一刻,空离嘴角微勾,清俊却凉薄的眉眼盪起一阵笑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趋利避害乃人之本能,姬八娘既然如此厉害,他为何一定要跟对方树敌? 这么厉害又好哄的小糯米糰,当然是要继续温水煮青蛙,一点点將人骗上自己的贼船了。 何况姬八娘还是镇国公府的宝贝疙瘩,他若將姬八娘骗上自己的贼船,到时候镇国公府这一群没啥心机的糙汉子不也得跟著上贼船。 在空离眼里,镇国公和他的那一群儿子,虽说没有想像中那般蠢,但那点儿心机也委实不够看,他一眼就能看穿所有人。 只要拿捏住了姬八娘,姬大锤和他几个儿子也就好办了。 不过空离也明白,虽然姬八娘这个小糯米糰总是笑眯眯的一团和气,看上去非常好骗,但那是因为他从她身上骗来的东西是她最不在乎的东西,比如说……银钱。 若是想从姬八娘身上得到別的,比如信任和忠诚,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思及姬八娘贪图他的美色,空离眼里掠过一抹精光,嘴角弧度微微深了深。 ~ 姬臻臻劳碌了大半夜,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最后还是小肚子咕嚕嚕地叫唤,才把她叫醒了。 醒来的姬臻臻,看著眼前那放大的盛世美顏,有一丟丟的懵。 以往她起床的时候,空离早就不见人影了。毕竟她是小懒虫,而空离是那早起的鸟儿。 今日空离居然睡得比她还死。 姬臻臻认真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睡姿。 空离睡姿標准,像一块端正的美玉,而她跟只八爪鱼似的缠在这块美玉之上。 缠这一字可能不太妥当,毕竟她小胳膊小腿儿的想缠也缠不上去,顶多是小爪爪不规矩地搭在空离胸口,小短腿则横在他腰腹之上。 哼哼,但这不能怪她不规矩。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使力,这姿势也完成不了。 空离这块端正的美玉可是伸出了一条胳膊,非常自觉地將她扣在了怀里。 这叫什么? 这叫双向奔赴啊,嘻嘻嘻。 第177章 斯哈,八块腹肌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7章 斯哈,八块腹肌 姬臻臻用小爪爪拍了拍空离的胸,不错,很硬很结实,不是白斩鸡。 再用小脚丫踩了踩空离的腹部。 咦? 她怎么隱隱感觉到了肌肉的轮廓? 姬臻臻偷偷瞄了空离一眼,见他暂时没有醒来的跡象,便发动自己灵活的脚丫子,大脚趾头悄咪咪勾著空离褻衣边缘,一点一点地往上撩,一双大眼睛溜溜达达地往下瞄去。 下一瞬,姬臻臻双眼唰地睁大,发出了极其夸张的斯哈斯哈流口水声音。 哟呵~ 小和尚居然有八块腹肌! 还是那种非常漂亮的肌肉弧度!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滴。 小和尚每天要么是宅在书房里乖乖敲木鱼念经,要么就去静园里悠哉溜达找老僕嘮嗑,这八块腹肌是怎么养出来的? 莫非小和尚背著她偷偷在书房里搞室內健身? 姬臻臻用小脚丫子踩了踩,眼睛发亮,既美观又紧实,脚感不错,想必手感更佳。 姬臻臻大眼睛一弯,顿时变成了两枚月牙,朝著便宜夫君的八块腹肌伸出了邪恶的小爪子。 然而,不等姬臻臻得逞,一只带著些许凉意的大掌啪的一下按住了她的小肉爪。 空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偏头看那色胆包天的小丫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弧度,“臻娘,你在做什么?” 姬臻臻本就不是个矜持的人,笑眯眯地回答道:“爪爪都被你按住了,离郎明知故问,人家只是馋你腹部的八块腹肌,想要亲手摸一摸。我是你亲亲娘子,还不能摸一摸你身上的肉了?” 空离挑了下眉,“青天白日,做这种事实在不妥,下回再说。” 话毕,將一双眼还直勾勾盯著他腰腹的小色鬼给拎到一边放好,兀自翻身下床。 白色褻衣重新垂落下来,一点肉肉都看不到了。 姬臻臻歪在床上,一只爪子撑著小肥脸,表情颇为遗憾。 以往俩人同床共枕那都是熄了灯以后,黑灯瞎火的,她啥都看不到,没想到小和尚居然这么有料。 嘖嘖~万万没想到,这人穿上衣服身段风流,脱了衣裳那更是一绝。 “离郎,你这身材不错哇,是怎么练的?你说说,我们俩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我越吃越胖,你却养了这么一身漂亮肌肉呢?” 更要命的是这肌肉它还不虚,一看就是那种非常紧实的蕴含著力量的肌肉。 空离去了屏风后,慢条斯理地开始更衣,闻言便解释道:“每日去书房之前,我会打一套拳法,这套拳法强身健体,通天寺的僧侣都会。” 姬臻臻眼睛微微眯了眯。 光是每日打一套拳法,可练不出这样的身材。 嗯哼,小和尚又不老实。 算了,她也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 “离郎今日怎么醒得这么迟?”姬臻臻问。 空离穿戴整齐后从屏风后出来,又是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仿佛先前从他身上感受到的那一丝隱隱约约泄露出的慵懒魅惑是姬臻臻的错觉一般。 然而,某人一开口,姬臻臻就发现,她今日的感觉没错。 空离看著她,唇角轻勾,眉眼染笑,像是春风拂过秋水,掀起一圈涟漪,“昨日我因臻娘迟迟不归,担忧忐忑了大半夜,在小院里吹了许久的夜风。臻娘说这是为什么?” 姬臻臻:这神情,这笑,这语气…… 嘶,小和尚今日很不对劲儿! 第178章 嘖,闷骚小和尚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8章 嘖,闷骚小和尚 一直到两人一起用过饭,空离温柔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再一个人照常去书房里敲木鱼诵佛念经,姬臻臻看空离的眼神都带著探究之色。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现在的小和尚总给她一种肚子里在憋著什么坏水的感觉。 难道她昨晚离开的这大半夜,空离身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姬臻臻想了想,还是叫来纤柳和竹依问话。 竹依回道:“我只知道姑爷昨个儿心情不佳,一个人望月兴嘆呢。” 纤柳则纳闷地嘀嘀咕咕:“昨个儿我守夜,姑爷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察觉到?” 因为姑娘昨夜就寢之前便吩咐过,今早会起迟一些,让两人都不要去打搅她,所以两人便一直在外面等著。 当两人看到姑爷从屋里出来时,都惊了。 明明昨晚上,姑娘是一个人睡的,姑爷则在静园下榻。姑爷为何从姑娘的房里出来? 昨晚负责守夜的纤柳可谓鬱闷至极。 这么一个大活人出现在姑娘房间,她居然没发现,也太失职了。 姬臻臻轻咳一声,“他从窗户翻进来的,你没听到动静也正常。” 纤柳和竹依同时瞪大了眼,又是一惊。 什么?翻窗? 姑爷那样纤尘不染的君子,居然也会干出半夜翻窗这种事? 姬臻臻编了一个开头之后,后头就顺畅多了,半点儿不害臊地道:“这有啥,他白日惹我不高兴了,茶不思饭不想,一个人在静园那边翻来覆去睡不著,所以就悄摸摸地翻窗来找我了唄。空离还说只有抱著我才能入睡呢。嘖~闷骚小和尚。” 纤柳和竹依小脸通红。 这是她们能听的吗? 没想到姑爷白日里看上去那般温润儒雅,私底下居然会跟姑娘说这种情话。 姑娘口中的这闷骚一词,她们听著新鲜,但拆开来看,居然很很符合姑爷的行为? 姬臻臻脸不红气不喘地往空离身上扣了一口大锅之后,屏退了纤柳和竹依。 虽不知空离这微妙的改变是因为何事,但姬臻臻也没放在心上。 两日同处一室,空离肚子里冒什么坏水,她迟早会知道,也不急於这一时。 昨晚入睡前,怀里的《鬼居》被空离搁置在床头的小桌上。 倒不是姬臻臻心大,而是这本《鬼居》上有符咒镇压,还有她设下的禁制,除了她,谁都打不开。 姬臻臻翻开第一页。 书中,方青山恭敬垂在一边,洞玄老前辈则在闭眸打坐。 在书翻开之际,洞玄便睁开了眼,朝姬臻臻看来。 “前辈,我出来了。”姬臻臻道。 洞玄頷首,“老夫感觉到了。小娃娃,你很了不起。” 姬臻臻齜著小白牙笑,“前辈谬讚,我也就一点点了不起吧。” “不必自谦,老夫活了一百多岁,资质可与你比肩的寥寥无几。乐忧倒是资质斐然,可惜……唉。” 嘆息一声后,洞玄摇摇头,“让小娃娃见笑了,老夫以身入阵时,乐忧还很小,他心中有恨,又无人引导,老夫很怕他变成你说的那样。” 第179章 这小娃娃,是个妙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79章 这小娃娃,是个妙人 姬臻臻愣了一下,她说的那样? 哦,黑化变態什么的啊。 当时那话一半是忽悠,一半是她真这么觉得。 洞玄老前辈道法高深,那个小徒儿能得他如此看重,想必资质逆天,如今三十年过去,法术肯定不容小覷。 就是不知道,他经此一遭,是放下仇恨成为如洞玄前辈这般的正派玄师,还是走了捷径,成为了比邹老道厉害百倍的邪门歪道。 看洞玄前辈如此忧心忡忡,那乐忧黑化的可能性还不小。 可若是后者,这位乐忧不可能三十年都没啥动静啊。这不奇怪吗? “小娃娃,你能否帮老夫找到乐忧的下落?”洞玄道:“老夫愿將毕生所学传授於你。” 姬臻臻惊讶。 玄门道家都讲究一个传承,非本门本派之人,那些顶尖的內门心法咒语啥的一般都不会外传。 姬臻臻没有马上答应,“前辈其实可以自己找人。” 如洞玄前辈这样的高人,成了鬼那也是十分厉害了得的,就算他魂魄与这一方燕京小鬼界融为一体,不能离开燕京城太远,也有的是办法打探消息。 洞玄道:“老夫自然也会想办法,不过小娃娃你本领高深,若有你相助,定能事半功倍。” 姬臻臻捧起自己的小脸,“唉哟,被老前辈这样的大佬当面夸讚,晚辈真是好生羞涩呢~” 洞玄:…… 呵呵。洞玄觉得这小娃娃是个妙人,让他想起了当年的乐忧。 姬臻臻之前在小鬼界里那么说,是因为她想激一激这位一心求灰飞烟灭的老前辈。对她而言,找人什么的,不过是一桩小事,她爹爹和她哥哥们手里头有的是人。 所以姬臻臻这次痛快答应了,只是她笑眯眯地道:“前辈恐怕还有什么难言之隱吧?我答应帮您找小徒儿,但您能不能將当年发生的那件事悉数告知於我?” 洞玄沉默许久才道:“也罢,告诉你也无妨。当年老夫带著乐忧游歷四海,路过燕京城时……” 事实同邹老道打听道的小道消息差不多,不一样的是,不小心泄露天机的不是洞玄,而是他那个当年才七岁大点儿的小徒弟。 乐忧极其早慧,且资质极高,据说生来便能预知之力。 当时洞玄在外面摆摊算卦,碰到了微服私访的嘉康帝。 嘉康帝不信这些,刻意刁难洞玄,他带来的隨从有个惯会拍须溜马的,对洞玄更是一番言语羞辱。 乐忧向来爱重师父,怒极之下道出嘉康帝的身份,还张口就说出了那句大燕国五十年內必定易主的天机。 后面就跟姬臻臻猜测的差不多了。 洞玄为保小徒弟,就说这是他算出来的大燕国运。 那小心眼的嘉贞帝得知洞玄的本领后,一开始倒是以礼相待,將洞玄师徒二人扣在燕京不让离开,之后再提出无理的要求,让洞玄想办法改大燕国运。 但洞玄即便道法高深,也只是人,而不是神,他可以保大燕国几年风调雨顺,但想要改掉大燕国改朝换代的下场,那等於痴人说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所以后来,嘉康帝以乐忧性命相逼,洞玄才会出此下策。 “前辈为何不带著徒弟逃走?”姬臻臻皱眉问。 “嘉康帝一开始便將我师徒二人分开看管,老夫一人倒是能够轻鬆用障眼法离开,可乐忧做不到。老夫不能丟下他。” 姬臻臻越听越气:hetui!狗皇帝! 第180章 乐忧他,恐怕不得善终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乐忧他,恐怕不得善终 姬臻臻突然想到了当今圣上嘉贞帝,虽然爹爹和哥哥们从未当著她的面说什么,但她知道,家里人是防著这位皇帝的。 能让爹爹和哥哥们这群傻白甜也防著的人,想来並不如他表现出的这般和善。 嘉贞帝当年虽是东宫太子,但先帝嘉康帝膝下子嗣颇丰,好些个都极有手段,明爭暗斗之下,嘉贞帝几次险些失去太子之位。 能在当年那般激烈的夺嫡之爭中保住太子之位,接连搞死自己的亲兄弟兼竞爭对手,最后顺利登基为帝,这位嘉贞帝就不可能是什么纯良之人,他手上沾的血只多不少。 当年她爹爹和祖父帮著这位太子立了不少大功,听爹爹说,他和祖父还曾救过太子两次性命,不然嘉贞帝也不会在登基之后重赏姬家,给了世袭的镇国公爵位。 姬臻臻撇撇小嘴儿,没有她爹爹和祖父,嘉贞帝早就死球了,哪能成为如今的九五之尊。 想必嘉贞帝也是因为姬家当年的功劳和救命之恩,才对姬家多有纵容。 但一国之主的纵容是极其有限的,若非爹爹识趣,主动交出兵权,嘉贞帝又是个极重名声之人,只怕姬家早就被这位皇帝卸磨杀驴了。 洞玄忽地问道:“小娃娃,你是不是好奇老夫为何这般尽心尽力地维持燕京小鬼界?” 姬臻臻回神,眨眨眼道:“想必是为了您那小徒儿吧。” 洞玄頷首,“当初嘉康帝不仅以乐忧性命相要挟,还让老夫以乐忧发毒誓,若老夫不能除尽燕京城这五十年来的所有恶鬼,乐忧便会不得好死。” 姬臻臻怒目圆瞪,“这种人怎配为一国之君?可惜大燕国不是在他手上灭国,就应该让他成为那亡国之君!” 洞玄並不在乎嘉康帝,他担心的唯乐忧矣。 “如今老夫违背誓言,乐忧他……怕是不得善终。老夫想他出事之前找到他。” 洞玄本是个无牵无掛的云游方士,却命中注定遇到乐忧这个徒儿,让他有了软肋。 但洞玄从不后悔收养了这么一个小徒儿。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前辈,您可还记得当初誓言的具体內容是什么?前辈可否一字不差地再说一遍?” 洞玄便道:“老夫承诺嘉康帝,会在燕京城之中布下一个万鬼超度阵,只要老夫一日魂魄不散,阵法便一日不散,如此,燕京便再无恶鬼。嘉康帝让老夫发誓护阵至少五十年。” 姬臻臻双眼顿时一亮,“前辈可没有违背誓言!您看,如今这燕京鬼界未塌,万鬼超度阵还在,只是里面没了恶鬼而已,这怎么算是违背誓言呢?” 洞玄的表情突然凝滯了。 他的誓言竟还能如此解读? “如此说来,老夫的確没有违背誓言?”洞玄迟疑地问道。 “哇哈哈哈,那可不是嘛!所以啊前辈,您那小徒儿肯定好好的呢,我这就帮您找人,保准你师徒二人很快重逢,到时候师父见徒弟,两眼泪汪汪,最后来个抱头痛哭。” 洞玄却不似姬臻臻想的这般激动,他摇摇头,“知道乐忧的下落就好,老夫与他便不必相见了。” 姬臻臻小爪爪扶额,“老前辈您就直说了吧,这里头还有什么隱情?” 第181章 可爱程度,仅次於姬臻臻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可爱程度,仅次於姬臻臻 洞玄娓娓道来,低沉苍老的嗓音满含沧桑,“其实也怪老夫自己。 乐忧是老夫在山脚捡到的弃婴,由老夫一手带大,老夫视他如亲孙。 这孩子不光天资聪颖,还有一颗赤诚之心,老夫为了保护他这颗难得的赤诚之心,许多事情都未曾让他参与,以至於让他养成了一副过於天真直率的性子。 当年,老夫答应嘉康帝的条件后,嘉康帝虽承诺放了乐忧,但老夫信不过嘉康帝,也怕乐忧去而復返,便让乐忧发了毒誓,这辈子都不得再踏入燕京城一步。 不仅如此,老夫还当著这孩子的面说了很多重话。” 姬臻臻一怔,嘀咕道:“难怪前辈说您与乐忧此生无缘再见,一个不能离开燕京,一个不能踏入燕京,这的確是无缘再见。” 洞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这是老夫和乐忧的命数。虽不能相见,但老夫若能知道他的境况,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姬臻臻不想气氛这般沉重,便笑嘻嘻地打趣道:“敢情老前辈也是一只执念鬼呀。” 洞玄坦然一笑:“小娃娃说得对,乐忧的確是老夫生前死后唯一的执念。” 姬臻臻:老前辈好正经哦。 虽说答应了帮忙找人,可洞玄与乐忧並无血缘牵绊,乐忧的四柱八字也不知道,想要通过玄门道家术法找人,那是不可能了。 最后,姬臻臻根据洞玄的描述画了一张画像出来,还是画了几十张之后才选出一张最像的。 画中是一个七八岁大点儿的小童子,小小年纪便已眉清目秀,一双眼乾净见底,看上天真无邪,小脸儿肥胖適中,可爱程度仅次於姬臻臻宝宝。 唔,如今三十年过去,当年天真无邪的小童子已经三十七岁了,考虑到玄门道家那些厉害了得的天才能驻顏,这位乐忧小徒弟现在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二十出头,长相颇为俊俏的同行之人。 这个范围还是有点大。 好在洞玄前辈还给出了一条最重要的线索—— 乐忧手中有一柄七星剑,这柄七星剑传承已久,剑鞘上刻有各种符文,还有一些特有的记號,很容易识別。 “前辈你放心,我有一堆哥哥,好几个都是混江湖的,但凡有人见过这把宝剑,铁定能给你找出来!” 洞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如实道:“这柄七星剑它有点儿破旧,看上去不像宝剑。” 姬臻臻:…… 这天儿还能不能聊啦? “就算是破剑,只要它存在过,就一定有人看见,好了前辈你就先闭关休养吧,等有消息我会跟你交流的哈。”说完,啪一声翻页。 大佬前辈的事情解决后,应付剩下那些鬼,姬臻臻就悠哉多了。 “鬼修姐姐等急了吧,现在外面日头正大,不適合乱窜,等日头一落山,我就放你出来。” 《鬼居》第二页,风情万种的红衣女鬼娇笑出声,“一个白日而已,我倒是不急,隔壁是阵法里的老头吧,小天师,你放他过来,我有话跟他说。” 女鬼说这话时温柔得让姬臻臻头皮发麻。 姬臻臻当即拆穿她的意图,“你是不是想暴揍前辈一顿?別想了,不可能。” 女鬼瞬间变脸,骂骂咧咧,“……那老东西困了我这么多年,我便是揍他一顿又如何?你这小胖墩如此维护他,我看你也不是个好的!” 姬臻臻的小肥脸一点点绷了起来。 什么? 小、胖、墩? 第182章 女鬼,戚家女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2章 女鬼,戚家女 姬臻臻生气了,她生气了就会有人倒霉。 姬臻臻当即反击道:“我说大婶啊,你的心眼也忒小了,你说你都当鬼这么多年了,怎么就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呢。我好像突然明白你是怎么死的了,你可能是被自己蠢死的。” 书里即便骂骂咧咧也依旧风情万种媚態横生的女鬼,听到此话,双眼驀然大瞪,儼然受到了不轻的惊嚇。 “你叫我什么?大婶?你居然叫我大婶!我死时才二十岁!” 姬臻臻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可爱爱,萌噠噠,“那不是死的时候嘛,你自己说说你都死了多少年了,加上这些年岁的话,你可不就是大婶么。” 女鬼气得眼都红了,“你再敢胡咧咧,你信不信我將你撕成碎片?” 姬臻臻嘻嘻一笑,“不信,你现在连出都出不来呢~” 书页上明艷娇媚的女子突然面色狰狞,身上鬼气大作,一团团黑雾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姬臻臻一脸淡定地提醒道:“你发火的时候一下老了十来岁,更像大婶了。嗯,原本肤如凝脂,如今跟黑煤炭似的。” 浓郁的鬼气突然凝滯了一下,女鬼狰狞的面容几经变换,最后慢慢恢復正常。 “嘖,这就对了嘛,生什么气哇,不管是人还是鬼,一生气都会变丑。” 女鬼瞅著眼前的小天师,没好气地问:“你为何突然激怒我?” 姬臻臻理直气壮地道:“是你先叫我小胖墩,惹我不开心的,我不开心了,我也想让別人不开心。” 女鬼顿时无语。 就这? 就因为这一句小胖墩? 可你明明就是个圆滚滚的小胖子啊! 罢了罢了,她为何要跟一个小孩儿置气。 “是我失礼,小天师这不叫胖,这叫珠圆玉润,小孩子就要长成小天师这般,才叫人討喜。”女鬼改口道。 姬臻臻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女鬼:这小天师容易生气是真的,好哄也是真的。 女鬼也没真想跟小天师硬碰硬。 能將她和这么多阴鬼带出那一方小鬼界,甚至连那个只能待在阵法里跟著阵法共存亡的老东西都带出来了,这位小天师的本领恐怕不逊於那老东西多少。 女鬼眼珠子一转,忽而掩唇娇笑,“看在小天师的面子上,我便大度不同那老头子计较了,我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的话,便唤我一声戚姐姐吧。” 姓戚? 姬臻臻微微一顿,问:“你同燕京四大世家之一的戚家是什么关係?” 女鬼的表情驀地一冷,“无甚关係,恰好同姓罢了。” 姬臻臻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虽然她挺想吃瓜的,但有些瓜对当事人来说可能是血淋淋的伤疤,既如此,那便算了。 姬臻臻不问,女鬼反倒想说了。 “其实我是燕京戚家人,不过是戚家旁支,还是个地位极低的庶女。” 姬臻臻点点头,静等下文。 女鬼没往下说,而是问了句:“如今的戚家可还是那副老做派?” 姬臻臻挑眉,“什么做派?” 女鬼面露讥讽之色,“卖女求荣的做派。” 第183章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3章 吵死了,都给我闭嘴 姬臻臻没事儿就听人讲这燕京城里的八卦,对这四大世家之一的戚家倒是略有耳闻。 作为燕京老牌世家,戚家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除了每一辈都能出那么一两个精明可用之人,最重要的还是因为他们戚家的姻亲关係盘根错杂。 往上数三代的话,戚家几乎跟燕京城大半的世家豪族都能扯上关係。 而且戚家特別豁得出脸面,像是长姐不小心生病去了,便又让家中姐妹嫁过去做继室这种事,或是让庶女给达官贵人做妾室这种事,別的世家豪族可能觉得丟人,但他们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就是这种精神,让戚家多年来稳坐四大世家之一的位置。 女鬼淡淡道:“我自幼姿容出眾,但身份低微,族里一早就打算好了我的未来,让我长开后给某个达官贵人做妾,平时教养也是朝这方面教养。” 姬臻臻板著小脸点头。 她懂,就是教人如何更好地伺候男人。 “我不甘心以后当个以色侍人的妾,所以有一日,我跟一个家道中落的穷书生私定终身了。” 姬臻臻的小嘴儿顿时张成了o型。 女鬼瞧她这样,轻笑一声,“私定终身而已,又不是私奔,我心里有成算。” 姬臻臻:这二者区別大吗? “那穷书生当时已有功名在身,才学颇好,我二人生米煮成熟饭,戚家也只能认了。我为了维护他,將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什么恶毒的咒骂和毒打我都受了。后来,我如愿嫁给穷书生,当了我梦寐以求的正室夫人,而穷书生也中了一甲进士,大有前途。” “听到这儿,你是不是觉得我终於熬出头了?”女鬼突然问道。 姬臻臻无情反问:“你若真熬出头了,能成现在这副鬼样子?死的时候二十岁,嫁过去也没几年吧?” 女鬼幽幽地盯著她看了半晌,“你这小丫头,说话真不討喜。其实,我觉得我当年没有赌错,可惜的只是我识人不清,刚出一个火坑,又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姬臻臻搓搓小手,“不如展开说说?” 女鬼横她一眼,“后面的事情不適合你这小娘子听,別污了你的耳朵。” “日落的时候记得放我出来,我迫不及待想去找那负心汉了。好了,我要歇了。” 说话,书中女鬼调了个面儿,背对著姬臻臻,一副自闭模样。 姬臻臻突然觉得这女鬼还挺惨的。 不过,能成为厉鬼的,十之八九都惨。 姬臻臻翻了一页,去找她五个厉鬼小弟了。 然而才翻开这一页,她就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小天师,你可来了!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报仇雪恨!” “我也等不及了,过去这么多年,也不知那霸占我妻儿的畜生还活著没有?我要亲手弄死他,还有我的妻儿,不知他们如何了……” “我是被我那大儿媳毒死的,原以为大郎不知道此事,谁知他一清二楚,我这是生了个什么畜生玩意儿……” “小天师,你快放我们出去吧!” 面对五只厉鬼时,姬臻臻就没啥好脸色了,小肥脸一绷,凶巴巴地怒喝一声:“全都闭嘴!” “一个个的吵死人了,再吵吵就去给我刷马桶!” 五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厉鬼顿时安静若鸡。 “我一次只能放出来一只,你们自个儿商量谁先出来。” 姬臻臻说完砰一声將书合上。 手里鬼太多,这么多鬼自然不能一口气全放,不然会一定程度地扰乱阳间秩序。 为了少受折磨,当晚,姬臻臻就放了一批鬼出去。 第184章 离郎,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4章 离郎,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等姬臻臻放完鬼回来,一抬头就对上了空离那张俊脸。 只是此时空离看著姬臻臻的眸子,带了那么一丝幽怨的意味儿。 姬臻臻:? “臻娘,你可是还在同我置气?”空离一对俊眉微微蹙起,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姬臻臻一脸茫然之色。 这小和尚又在唱哪出? “本姑奶奶心胸宽广,说好翻篇那就是翻篇,你想多了。”姬臻臻高举起爪爪,拍了拍他的胸膛,“安心安心,不会剋扣你私房钱噠。” 空离顺手按住那啪嘰一下拍来的小肉爪,攥在自己掌心,微微俯身看她,眸子低垂,给人一种温柔似水的错觉,“既如此,臻娘出去办事为何不带我一起了?我不是臻娘的人形护身符么?” 姬臻臻想抽回小爪子,却发现抽不回来,好像她不给个说法,对方就不依不饶了一样。 这场景莫名像是老婆在质问归家丈夫,为何不带她出去应酬一样,是不是在外面另外结识了交际。 就……离谱? “离郎,我今儿一直想问你一句话。那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空离表情微微一僵,隨即便风轻云淡地解释道:“臻娘,我没病,也没吃错药,只是昨晚上我想了很多事情。” 姬臻臻:“你想啥了?” 怎么突然就从禁慾男仙儿变成了魅惑男妖精。 这转变也忒大了。 没错,姬臻臻已经知道空离哪里不对劲儿了,並十分肯定,这並非她自作多情。 从今日起床的那一刻开始,这小和尚在面对別人时一如既往,但在面对她时分明就变了个模样儿。 这傢伙无时不刻不在利用他那张似美玉雕琢的清俊脸蛋以及那皎如玉树的俊美身姿,於举手投足之间悄咪咪散发著魅惑人心的气息。 而且,还是专冲她一个人散发! 原本是丰神俊逸的天上仙,高不可攀,让人望之生畏生不出丝毫褻瀆之意。 但现在这仙儿他不仅自个儿下凡了,还主动往自个儿如松风明月般纤尘不染的气质上撒了点儿妖气,勾著你不得不多看几眼,心里头不自觉就冒出那么一点儿不太健康的念头。 得亏姬臻臻见多识广,什么美人儿美鬼美妖精都见过,这才稳稳把持住了。 要是换个小娘子,还不被这男妖精隨便勾勾手指就迷得五迷三道不著四六。 空离那双清冷眸化作温柔水,锁住了姬臻臻。 姬臻臻也捨不得从小妖精的温柔注视中离开,眨眨大眼睛,迎接著这一波波的美顏暴击。 娇养著这小和尚,不就指望每日能养养眼,从他身上得点儿乐子。 虽然不知小和尚在憋什么坏水,但这一波操作,姬臻臻还挺受用。 被小妖精勾搭的快乐,她真是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呢。 空离语气低柔,“想你我之间该如何相处,想我这段时日是不是对臻娘不够好。不敢欺瞒臻娘,之前因为臻娘玲瓏袖珍,我虽认你为妻,却还是在不经意间把你当成了没长大的孩子。但我跟臻娘保证,日后断不会如此了。” 姬臻臻望著他,心动不已。 真是好贴心的小妖精呢。 可太討她喜欢了! 第185章 天黑了,可以摸一摸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天黑了,可以摸一摸了 眼瞅著小猎物成功上鉤,空离瞅准时机提醒一句:“臻娘日后出门,还是带著我一起,不然我会担心。” 被这双温柔眼迷得找不著东南西北的姬臻臻当即就深情回望,保证道:“离郎放心,日后我去哪儿都带著你!” 空离继续道:“臻娘做的那些事情,也不要瞒著我,若是遇到麻烦,我还可以给臻娘出主意。” 姬臻臻乖乖点头,“离郎这么聪明,我瞒谁也不会瞒你,这不是时间匆忙,没来得及跟你说么,走走,我们沐个浴,更个衣,躺在被窝里慢慢说。” 想起什么,姬臻臻冲他腹部一瞄,眉眼弯弯地道:“天黑了,可以给我摸摸那啥了吧,嘻嘻嘻。” 空离:…… 虽说在尘霜尘雪以及凌风等人眼里,空离这个当主子的是个可以决胜於千里之外运筹於帷幄之中的牛叉大佬,但其实空离也有做错决定的时候。 只是空离此人,不管做了什么决定,从不后悔。 因为他知道,后悔是这世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然而,此时此刻的空离好像生出了那么一丝丝后悔的情绪。 他想的是,投其所好,先將姬八娘骗入自己的阵营再说,哪怕牺牲色相。 以姬八娘如今的小身板,即便想做什么,那也是做不了的。他有何惧?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小色鬼对他……肉体的覬覦。 虽然吃不著,但这並不妨碍小色鬼占他的便宜。 “离郎,快走啊,你抱我回去。”姬臻臻催促。 空离收起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认命地抱起了这敦实的小色鬼。 开弓没有回头箭。 既然都主动开了头,他势必要將这小色鬼拿下! 於是这天晚上,姬臻臻就著屋里的烛火,將便宜夫君的八块腹肌看了个够。 不光看,还摸摸拍拍,笑得比得了一千两黄金都快活。 空离面无表情地任那小肉手在他腰腹之上“蹂躪”,一副清心寡欲的和尚模样。 得益於姬八娘如今的小萌娃外形,空离並未生出被小娘子调戏的羞愤之感,反倒有种小猫小狗拿肉垫子在他身上踩来踩去的错觉。 若是,姬八娘別时不时发出那种古怪的笑声便更好了。 “好了臻娘,躺好。” 姬臻臻哼哼唧唧地道:“不好不好,没摸够呢,这八块腹肌,嘖嘖,绝了。” 空离顿了顿,委婉地提醒道:“岳父大人和兄长们应当都有,臻娘莫非没见过?” 姬家郎君们每日早上都会晨练,还是大咧咧光著膀子的那种,空离都见过几次,莫说姬八娘这个亲妹妹了。 姬臻臻当即道:“那自然是见过的,但是吧,这肌肉各有各的美感,我爹爹和我哥哥们是那种肌肉虬结,男人味十足的壮汉,形容甚伟,那句话怎么说来著,胸前一带盖胆黄毛,背上两枝横生板肋!看著就让人觉得力大无穷不敢招惹,是那种阳刚糙汉美。 而离郎你身上的这肌肉嘛,嘻嘻嘻,便是討小娘子喜欢的那种了。扎实有,美感有,瞅瞅这流畅的线条,还有这丝滑的触感,是会让色鬼们斯哈斯哈流口水的程度哟~” 第186章 姬八娘,是个小色胚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6章 姬八娘,是个小色胚 空离听到姬臻臻的话,沉默无语。 他怎么会有种姬八娘是在点评什么美味佳肴的感觉。 但,他是一道菜吗? 姬臻臻的点评还在继续,“更別说这八块腹肌下面还有两条极品人鱼线了!还有还有,离郎这腰,精瘦有力,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么……” 空离脸瞬间一黑,“臻娘为何辱我?” “哈?我辱你啥了?” 空离:“狗。” 姬臻臻:噗噗! “离郎误解了,我喜欢狗,狗狗在我这儿是爱称。我是夸离郎这腰好呢。呜呜,离郎的腰不是腰,夺命三郎的弯刀。” 此话一出,气氛微妙。 离郎的脸黑了又黑。 姬、八、娘! 这小色胚! “臻娘,莫要再说这些有辱斯文的话了。”空离的气息渐渐不稳,被气的。 “好噠好噠,不逗你了,我给你讲昨晚的事儿。” 姬臻臻分分钟就恢復了说正事严肃包子脸。 空离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你的手倒是拿开。” 姬臻臻撇撇小嘴儿,將按在他腹部吃豆腐的小爪子挪开,然后讲起了燕京小鬼界的事情,其中自然提到了洞玄和女鬼的事跡。 空离听完,目光微闪。 “这位名號洞玄的高人竟如此厉害。不知臻娘与这洞玄相比,相差几何?” 姬臻臻谦逊道:“我如何与洞玄前辈相提並论,不过人各有长嘛,某些方面,我应不比前辈差,而且前辈已经答应要將毕生所学传授於我。未来我定比他强。 我都打算好了,等杀十六回来,我顺利成为千知阁的座上宾之后,就让千知阁帮我找前辈的徒弟。千知阁马上就要无偿听我差遣三年,想想就好快乐啊,哇哈哈哈……” 空离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提醒道:“臻娘,此时夜深人静,还是小声些,免得惊扰到別人。” 空离手掌大,姬臻臻脸虽肥却小,这一盖嘴便將大半张脸都盖住了,只留下姬臻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烛光之下愈发明亮。 空离感受著掌心一簇一簇的鼻息,还有那小肥脸嫩乎乎的触感,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记得轻声细语。”空离说完,收回了手,端端正正地躺平。 姬臻臻一脸无辜之色,“没办法呢,我姬家都是大嗓门,一不留神就成魔音了。离郎你放心,日后在你面前,我定做一个细声软语的小娘子。” 空离:倒也不必如此。 “算算日子,杀十六该回来了,臻娘就这么肯定他会带回杀五的尸骨?” 姬臻臻傲娇道:“姬小天师出马,只有成功,没有失败。若这小子运气好,说不定带回来的不是杀五的尸骨,而是个大活人。” 听到这话的空离神色一变,“杀五还活著?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本就不齐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姬臻臻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道:“倒是离郎你,怎么一副杀五绝不可能活著的语气呢,怎么,莫非离郎认识这千知阁的杀五?” 第187章 关係融洽,吾心甚慰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关係融洽,吾心甚慰 空离心中一凛,收起眼底异色,解释道:“我如何识得?我只是听凌风说起一二,千知阁从前还是千杀阁的时候,老阁主以毒药控制阁中之人,每个人月初领取解药,若是不能及时服用,七日內必肠穿肚烂而死。 按排行,那杀五应是阁中老人,他当年离开时身上剧毒未解。” 姬臻臻沉眉,这千杀阁的老阁主是个狼人啊。 “千知阁里的人如今可还服用毒药?”姬臻臻问。 空离本欲说不清楚,但转念一想,还是半真半假地道:“据凌风所知,千杀阁改名千知阁乃新阁主所为,那新阁主是个极厚道之人,使劲千般功夫才配出了解药,自那以后,新阁主再没有用毒药控制阁中之人。” 姬臻臻若有所思片刻,“听离郎这么一说,我还挺想见见这位新阁主的。” 空离:“这位新阁主来无影去无踪,便是阁中之人也不是想见便见。” 姬臻臻闻言,只好算了,“千知阁上任的新阁主既然能配出解药,江湖上其他人自然也有可能配出解药,所以杀五有那一线生机。” 空离没有应话。 他比谁都清楚,这剧毒的解药有多难配製。 “不过,也只是可能而已,没有四柱八字,一个人的生死是极难算准的。” 姬臻臻打了个哈欠,顺其自然地转移话题,“我倒是对戚家那只女鬼更感兴趣,听说千知阁无所不知,不知道千知阁可能查出当年之事。 离郎,你说我这个未来座上宾,若是提出想看千知阁所有关於燕京世家贵族的辛秘,他们会给我看吗?” 空离目光微沉。 姬八娘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恐怕不行,臻娘此前提出的条件是千知阁任你差遣三年,千知阁不可能把家底给你看。臻娘若是好奇戚家之事,倒是可以钱买消息。” 姬臻臻哼的一声,“我虽钱多,却也不想当冤大头,若要满足我八卦之心,我何不直接问那女鬼。等著看吧,那戚娘子憋了这么多年,很快就会搞事儿。” “听臻娘之意,那戚娘子所嫁之人如今很可能是朝中某位高官?” 空离问完这话,许久没得到回覆。 等他偏头一看,人已经睡著了。 姬臻臻睡得香,空离这一夜却久久无法入睡。 因为,姬八娘今晚透露的信息太多了。 次日一早,姬臻臻精神抖擞,空离却有些疲色,活像男妖精吸阳气不成,反被小天师吸了精气。 尘霜尘雪不由多看一眼,成功接到了主子的两记眼刀子。 “主子,属下有事稟报。”尘雪道。 “说。” 尘雪:“小主母说段老会在姬家遇到有缘人,那个有缘人貌似就是姬五郎。今日,段老在院子门口溜达,与姬五郎只对视一眼,两人便聊上了。如今这一老一少正聊得难捨难分。” 空离微微一顿,然后神色淡定地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尘雪疑惑:主子就这反应?这么平淡? 若是段老真跟这姬五郎扯上关係,甚至收这姬五郎做了关门弟子,那日后他们还怎么在捞够钱之后全身而退? “主子,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空离瞥他一眼。 尘雪便继续道:“赵管家不知什么时候跟姬四郎勾搭上了,如今公子名下的铺子不管不顾,反倒帮著姬四郎打理起了铺子!主子,这也太不像话了!” 空离听完,神色依旧淡然,“区区小事,日后就不用稟报於我了。” 尘雪神色大惊。 小事? 主子居然说这是小事? 您的得力助手赵伯赵管家马上就要变成姬家的得力助手了,您管这叫小事? 空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细细啜饮这上品好茶,姿態悠閒,“都是一家人,双方关係融洽,吾心甚慰。” 尘雪:? 第188章 怎么,我的话听不懂?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怎么,我的话听不懂? 尘雪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结果看向尘霜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震惊之色。 两人缓缓对视一眼,再不著痕跡移开。 不是,主子您这到底唱的哪出啊? 明明前不久还敲打他们,让他们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不要对姬家人太真情实感,结果他们好不容易做好当恶人的准备了,主子却一副要跟姬家相亲相爱的架势? 空离品完手里的茶,方慢悠悠丟出一记重磅炸弹:“日后若镇国公府出事,我会想办法护姬家人周全。” 此话一出,尘雪与尘霜的表情齐刷刷一变。 他们是主子身边的“老人”了,瞬间就听懂了主子的弦外之音。 主子这是改变主意了! 可这才距离主子上次警告他们过去多久,主子自个儿就倒戈了? 虽然尘霜尘雪都知道主子日常就是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主儿,但主子这么轻易就改变自己的决定,还是挺少见的。 尤其还是这么一桩非常麻烦的事儿。 若老皇帝当真有了剷除姬家的打算,那主子想要护住姬家能不能成功另说,这么做极有可能暴露他们的势力。 若是打算在姬家出事之后再动手,那用法子救出一两个还行,想要救下所有姬家人,那是难上加难。 即便救下了,后面也会引来一系列麻烦。 更何况,以主子如今的布局,姬家倒了才更好施展。 所以二人才如此惊讶。 莫非主子又有了更好的部署? 不管主子是因为什么改变主意,反正不可能是因为小主母长得太可爱。 燕京第一才女,主子都不曾多看一眼,江湖第一美人儿投怀送抱,主子也能一巴掌扇飞,就这种不解风情冷漠无情的男人,怎么可能倒在一只小可爱的身上? 虽然,尘霜尘雪等人都觉得小主母是天上那最善良纯真的散財童子降世人间,可爱得让人无法招架。 “怎么,我的话你们听不懂?”空离冷眼瞥来。 尘霜尘雪陡然一个激灵,齐声道:“听懂了!” 尘雪急忙又补了一句,“属下日后伺候小主母一定更加尽心尽力。” 不管主子因何改变想法,这都是一件好事。尘雪也不想善良可爱的小主母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 空离凉凉地扫他一眼,忽而轻嗤一声,“用得著你伺候?” 尘雪连忙改口,“属下日后给小主母干粗活跑腿什么的一定更用心。” 空离这才作罢。 此时的散財童子姬臻臻正在偏堂待客。 安平侯府的魏二娘两日前便让人递了拜帖,今日上门也不算唐突。 姬臻臻掐指一算,生意上门。 於是,姬臻臻好茶好水地奉上,一张包子脸笑眯眯的,看魏二娘的眼神宛如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魏香凝饮了口茶,瞅著她道:“你別这样笑,笑得我心慌。” 姬臻臻揉了揉小肥脸,將脸上的笑揉淡了一些,温柔体贴地问道:“我见魏二姐姐似乎有什么烦心事,不如同我说说?” 魏香凝今日来本是为了私事儿,但昨日发生了一件事,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第189章 我表兄,不对劲儿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我表兄,不对劲儿 在见过鬼之后,魏香凝对这方面的事情便格外敏感。 “昨日,我一位庶姨母带著大表兄来府上做客,这位庶姨母待字闺中的时候就是我母亲身后的跟屁虫,因为跟我母亲关係不错,母亲便没有断了来往,庶姨母时常来府上做客。” 说得难听点儿,就是打秋风。 柳家是燕京四大世家之一,柳氏这位庶妹虽然是庶出,当年嫁得也不差,只是远不能同嫡出的柳氏相提並论。 如今进安平侯府做客,隨便拍拍马屁,阔绰的柳氏便会送出许多东西,这位庶姨母別提多欢喜。 可昨日,这母子二人居然穿金戴银,打扮得珠光宝气,像极了那些一夜之间大发横財的土財主。 “……从前都是姨母从我母亲手里抠东西,昨日居然送了好些宝贝给我母亲。听姨母的意思,我那位大表兄最近经商发了大財。 可是我那大表兄我最清楚,他就一只知道逗猫遛鸟的紈絝,能有什么经商头脑?” 姬臻臻点头,“你既然找我,定是发现他身上有奇怪之处,说来听听。” 魏香凝连忙道:“我一靠近大表兄,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周遭凉颼颼的,跟那次遇到水鬼的感觉差不多。 还有,我这大表兄的脸色瞧著没以前好了,活像是被妖精鬼怪吸食了精气。 姬八妹妹,你说我大表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 虽然魏香凝不是很喜欢这位经常来府上打秋风的庶姨母,但上次听了姬八娘那一番关於“情绪价值”的言论,她好像没那么討厌了。 这位庶姨母哄了她母亲高兴,母亲又不差那几个钱,高兴了打赏个把珠釵鐲子的,也算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还有这位大表兄,虽紈絝不知上进,但做事还算有分寸。 魏香凝觉得,自己没有发现就算了,如今知道大表兄可能遇到了害人性命的脏东西,她肯定是要救他一命的。 “若你说的那些异常不是你臆想出来的,那你这位大表兄十之八九是遇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不好说,我得见到本人才能判断。” 魏香凝想了想,道:“我一个未出阁娘子,不好单独约他出来,到时候我把我大兄叫著一起。你就扮成我府里小丫鬟?” 姬臻臻瘫著脸看她,“你上哪儿找我这么伶俐可爱的小丫鬟?还想我伺候你啊,美得你。” 魏香凝看著她这张粉雕玉琢的小肥脸,好吧,的確没有这么圆润水嫩的小丫鬟。 “那你以什么身份跟著我?”魏香凝问。 “就说是闺中密友。”姬臻臻淡淡道。 魏香凝听到这话,不由一愣,嘴角欲勾不勾的,竟是一副別彆扭扭的欢喜模样。 然而,假闺中密友真塑料姐妹姬臻臻转头就补充道:“邀我出门一趟,定金五十两,事后再补五十两。若见过人后需要做法事消灾解难,价格另算。” 魏香凝心里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姬八娘果然还是那个姬八娘,明明镇国公府比她安平侯府还富有,却总喜欢从她手里抠钱! “放心,短不了你的!”魏香凝没好气地道。 “哦对了,约人的地方记得定两个雅间,要挨著的。”姬臻臻提醒道。 魏香凝皱眉,“你不是跟我一起去吗,要两个雅间做什么?”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嘆了一声,甜蜜又烦恼地道:“离郎最近愈发黏人了,我去哪儿他都要跟著,在隔壁开个雅间,让离郎等我,办完事我就去哄人。” 魏香凝:…… 第190章 滤镜碎,空离竟是小白脸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滤镜碎,空离竟是小白脸 魏香凝无语过后一脸质疑之色。 “姬八妹妹,別是你胡扯的吧,空离公子这样的温润君子,怎么可能如你说的这般黏人?” 姬臻臻翘了翘自己的小脚脚,“骗你干嘛?我那天回来晚了,离郎望穿秋水,在夜风里等了我足足大半个晚上呢! 还有,那日我生气不理他,他就半夜偷偷翻窗进来哄我。 唉呀呀,真是拿他没有办法。” 魏香凝双眼大瞪,对空离公子的滤镜在这一刻碎了。 空离公子竟是这种黏人小白脸? 黏的还是姬八娘这样的小娃娃? 白瞎那一副神仙似的好容貌了! “我走了!”魏香凝急匆匆离开,跟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似的。 姬臻臻捂著小嘴儿偷笑。 她说的可不是假话,顶多是润色润得有些过头了。 哼,谁让魏二娘曾经覬覦过她家小和尚。 她跟魏二娘这些小娘子才不一样。 这些小娘子喜欢的是有君子之名的空离,一听说空离不那么君子了,这喜欢就淡了,不像她,光衝著空离这张脸,就能喜欢很久很久,嘻嘻嘻。 ~ 魏香凝办事利索,第二日便遣了人过来传信,说是已经在“君又来”酒楼定了雅间,到时候於酉时相见。 姬臻臻得知她选了个日落西山的时间,不由好笑。 若魏二娘的那位表兄真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这个时辰的確正正好。 “臻娘,当真要我跟著一起去?”空离问道。 姬臻臻挑眉,“不是离郎亲口说的,要我去哪儿都带著你?” 空离轻咳一声,“我怎知臻娘会去酒楼这种地方。酒楼人多眼杂,若我出现,恐惹来旁人注意。” 姬臻臻偷笑。 好生自恋的小和尚。 不过,这话说的也没错。 “君又来”是燕京城一家极有名气的酒楼,不仅装修雅致,而且每月还会举办一次诗会,最是吸引文人墨客,达官贵人们也十分喜欢来此处小聚。 空离生得这般俊美,很难不引人注意。 姬臻臻眼珠子一转,笑道:“你是我姬八娘的郎君,全燕京皆知,有何见不得人的?不过嘛,离郎这般丰神如玉的美男子,最是討小娘子喜欢,在我长大之前,离郎还是低调一些吧。 来啊,给离郎取个帷帽戴著。” 尘霜尘雪:…… 小主母嘴上说著有何见不得人,但转头就给主子戴上帷帽,將那张脸藏得严严实实,可不就是见不得人么。 君又来酒楼二楼雅间。 安平侯府的两个僕役已守在门口。 见到姬臻臻之时,僕役立马恭恭敬敬地將人请了过去。 “姬小娘子,我家主子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这位是姬小娘子的郎君吧,请郎君入隔壁雅间歇息片刻。” 空离著一身月白长袍,头戴白色帷帽,光看那身姿便知是一翩翩君子,刚进门时便惹得许多人多看几眼。 姬臻臻催促道:“离郎赶紧藏起来,我可不愿別的小娘子多看你一眼。” 空离失笑,“臻娘若是有事,隨时喊我。”言毕,去了隔壁雅间。 姬臻臻进入雅间时,雅间內的三人已经聊上了。 除了魏香凝,还有两位郎君。 一位同魏香凝长相有几分相似,稳重內敛,不苟言笑,另一位脸上掛著笑,脸上因失了血色有些发白,但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之色。 第191章 死相,印堂黑如煤炭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1章 死相,印堂黑如煤炭 魏香凝见到姬臻臻,紧绷的身体立马一松,天知道她心里有多慌。 万一那脏东西一直跟著表兄,她岂不是跟脏东西同处一室了? 魏香凝立马起身相迎,“姬八妹妹,你可算来了,可叫我好等!” 姬臻臻挑眉,“说好的酉时,我可没迟到。” “你没迟没迟,是我们先到了。” 魏香凝介绍道:“大兄,表兄,这便是我与你们提过的好友姬八娘。姬八妹妹,这是我大兄,这是我表兄,冯家大郎。” 姬臻臻微微頷首见礼,便不客气地落了座,隨后一双眼径直落在那冯大郎身上。 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魏秩是被妹妹死缠烂打磨来的,至今都不知亲妹妹在打什么主意,他跟这位冯表弟相交不深,实在没有什么话可聊,好在这位表弟是个能聊的,拋出一个话题,自个儿就能聊上许久。 而这位镇国公府的姬八娘,他更是头次见。的確是个粉雕玉琢的袖珍人,瞧著便討人喜欢。 冯大郎目露稀奇之色,“这便是镇国公府上的姬八娘?传言果真……咳,没想到凝表妹竟与镇国公府的小娘子交好。” 姬臻臻忽地问道:“魏二姐姐可曾告知冯表兄我另一个身份?” 冯大郎一脸好奇,“姬小娘子还有什么身份?” 姬臻臻微微一笑,“我是个天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冯大郎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来,“那你们天师都是做什么的?降妖除魔吗?” 姬臻臻淡然道:“各门各派各有所长,我比较全能,什么都会一点,降妖除魔、捉鬼化煞,以及看相算命。比如我方才一进门,只看你一眼,便看出你印堂黑如煤炭,非简单的血光之灾,而是已生死相。” 此话一出,冯大郎脸色陡然一沉。 魏秩眉头紧皱。 魏香凝则是直接惊了。 姬臻臻跟魏香凝本是说好今日先看看情况,回头再说,可是,这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瞒著的必要。 “凝表妹,你叫这姬小娘子来,就是为了当著我的面说这些疯疯癲癲的话?”冯大郎气极。 魏秩也皱眉道:“二娘,你和姬小娘子到底在谋算些什么?” 姬臻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魏二姐姐,劳你解释一番,若是你表兄今日踏出这君又来酒楼,今日,他必遭横祸。” 一听表兄都要死了,魏香凝哪里还顾得上別的,急忙將自己的意图说了。 “表兄,你知不知道被脏东西缠上了?我请八娘来,就是让八娘来帮你的。” “胡说八道,我好得很!凝表妹你莫要被这姬小娘子骗了!” 姬臻臻自己倒了杯茶饮下,悠然道:“拿自己的血肉饲养藏在胳膊里的灵物,你当真是要钱不要命吶。” 冯大郎听到这话,神色驀地一变。 “魏家大兄,劳烦你將他右胳膊的衣袖撩起来,看看他胳膊上是否有个肉疙瘩。” 冯大郎闻言,下意识地往后退。 魏秩见状,哪里还不明白。 他这表弟恐怕真的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东西! 第192章 鱉宝,以血为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2章 鱉宝,以血为食 作为安平侯府嫡长孙,魏秩原本也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前有亲妹遇到水鬼一事,后有那户部侍郎赵孝廉和邹老道为夺运势谋害人命之事,魏秩如今已经信了三分。 “表弟,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魏秩低喝道。 冯大郎本就怕这位严肃的魏家表兄,此时被他沉声呵斥,当即就软了脚。 但他更怕的是眼前这位姬小娘子。 他胳膊上长的这东西连他亲娘都不知道,可姬小娘子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她口中的死相岂非也是真的? 他若是出了这酒楼的门,就会横死? 冯大郎冷汗涔涔,心中天人交战。 他没出息了这么多年,每回跟著母亲去安平侯府都觉得抬不起头,如今因著他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这本事,短短几日便发了大財,吃喝玩乐出入场所都是最好的,原本瞧不起他的人都开始巴结他了,母亲去安平侯府也第一次抬头挺胸。 他实在是捨不得这样的快活日子啊! 姬臻臻嘖了一声:“是要財还是要命,很难选吗?” “姬小娘子,我当真会死?”冯大郎颤颤巍巍地问。 姬臻臻高深莫测地点点头,“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你这些日得来的財宝是要用命来还的。不过你运气好遇到了我,冯表兄可愿意钱消灾?” 冯大郎有些犹豫。 魏香凝气急败坏地道:“表兄,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犹豫?你不要命了!” 魏秩也呵斥道:“表弟糊涂!还不把袖子撩起来给姬小娘子看看!” 冯大郎神色颓丧,认命地撩起了袖子,露出右胳膊。 只见那右胳膊上竟有一块凸起的弹丸大小的肉疙瘩,若仔细看,还能看到那肉疙瘩在轻轻地颤动。 “天吶,这是什么鬼东西?”魏香凝惊呼一声。 姬臻臻原本只是猜测,如今亲眼见到这肉疙瘩,方確定,还真是她猜想的那东西。 “此为鱉宝。”姬臻臻淡淡道:“成精的老鱉体內会结出一颗肉瘤,此肉瘤大如丸球,不甚光泽,乃活物,生有灵性,也有说法言鱉宝乃小人儿模样,脸手足俱全。 活捉鱉宝,剖臂放入肉中,鱉宝便能喝人血维生。人臂有此宝,则地下的金银珠宝、古董文物,皆洞若秋毫。简而言之,就是有一双能够透视財宝的眼睛。” 魏香凝吸了一口凉气,“如此说来,凡是外头的无主之宝,我表兄岂不是都能找出来?” 难怪这次姨母和表兄如此財大气粗,这能不財大气粗么! 这鱉宝,连她听著都心动不已。 姬臻臻斜她一眼,“想用鱉宝发財,也都有那个命享用財宝才行。这鱉宝身上染了煞气,冯大郎如今已是煞气缠身,离死不远了。” 一盆凉水兜头倒下来,魏香凝瞬间清醒。 对啊,財宝诱人,但也得有那个命能守得住財宝才行。 冯大郎也慌了,“姬小娘子,我不要这鱉宝了,是不是將这东西取出来,我就不用死了?” 姬臻臻气定神閒地道:“先说说你跟那老鱉的纠葛吧,为何这老鱉煞气如此之重?” 第193章 解决之法,上交所有財宝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解决之法,上交所有財宝 冯大郎苦著脸道:“我怎知那夜做的梦是真的,那老鱉还真的成了精。事情是这样的……” 冯大郎是个不务正业的紈絝子弟,经常跟其他紈絝一起斗鸡斗蛐蛐,那老鱉便是他十天前跟人斗蛐蛐贏来的,个头极大,十分罕见。 將老鱉带回家的当天晚上,冯大郎便做了个古怪的梦。 梦里,一个背著鱉壳的短腿老头对他行大礼,声称自己是那只老鱉,还有一个月就能彻底化成人形,恳求他放他一命,待他修出人形之时,原以重金酬谢,保他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冯大郎在梦里被他烦得不行,便隨口应下了。 然而等梦一醒,冯大郎只觉那梦荒唐至极,压根就没有当一回事。 不仅没当回事,他还打算亲手剁了那老鱉。 老鱉已成精,这一刀下去,冯大郎竟没有得逞,冯大郎气急败坏之下,下手更狠。 於是,眼见著就要化形的成精老鱉就这么被冯大郎一刀斩断了鱉头,一命呜呼。 老鱉临死之际,那斩断的鱉头竟突然飞了起来,一口咬在冯大郎的胳膊上,连同那衣袖狠狠地咬下了一块血肉。 紧接著,在冯大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鱉身里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直接钻进了冯大郎的血肉之中。 死掉的老鱉被冯大郎开膛破肚,做成了一道老鱉汤,而冯大郎的胳膊在伤好之后便凸起了一颗肉疙瘩。 从那之后,冯大郎便多了一个牛掰的本领。 他竟能看到埋在地底的金银財宝! 还有古董行里的那些古董,他一眼扫过去,便能辨別出哪些是真品,哪些是贗品。 凭著这双透视眼,冯大郎短短几日便发了数笔横財,成了一个土豪暴发户,在家里腰杆都直了。 冯大郎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异样,比如胳膊上的那肉疙瘩时不时就会动一下,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能听到细微的吞咽血水的声音。 但冯大郎已经被钱財蒙蔽了双眼,根本不愿多想。 姬臻臻听完,扶额,“难怪这老鱉煞气如此重,都快修成人形了,结果被你一刀咔嚓了。 你若不答应放他还好,偏偏答应了放他却言而无信,给了人家希望,却亲手將这希望变成绝望,你说,这老鱉能不恨你么?” 说到这儿,姬臻臻惋惜地嘆了一声,“那老鱉应承你的东西可不假,若你当时真的放他一命,或许他能心甘情愿地將鱉宝借给你一段时日。 鱉宝虽然以血为食,但正常情况下,它食血並没有这么凶,十天半个月的根本影响不到你的身体。 可如今,你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你当真一点儿感觉不到? 这老鱉分別是衝著你的命来的,莫说煞气缠身了,这鱉宝你再养下去,不出一个月,你便会被它活活吸乾血水而死!” 冯大郎嚇得浑身一抖,忙道:“此事我委实不知情,谁能知道梦里的事情是真的呢!” 说著,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朝姬臻臻拱手道:“还请姬小娘子出手救我!” 姬臻臻思忖片刻,方开口道:“你是魏二姐姐的表兄,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你將饲养鱉宝之后得到的所有財宝都交给我,我帮你消除此灾。” “全、全部財宝?”冯大郎整个人如遭雷劈。 第194章 真容,丑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4章 真容,丑陋 冯大郎本想著,自己这些日发了大財,不管姬小娘子要多少银钱,他都拿得出来。 万万没料到,对方一开口竟是要他全部財宝! 若是交出所有財宝,那他这些日岂不白忙活了? 魏香凝也惊得张了张嘴。 她知道姬八娘喜欢狮子大开口,但这次开的口也太大了吧。 姬臻臻小肥脸一板,皱起小眉头,“你们以为我贪图这些財宝?可笑,我乃镇国公府独女,要什么有什么,岂会贪图这点儿东西。 这些財宝乃冯表兄通过鱉宝的神通所得,自然也染上了那老鱉的煞气。冯表兄將这些东西继续留在府上,是嫌你闔家人的命都不够长?” 魏香凝:原来如此,看来是她误会姬八娘了。 魏秩看了姬臻臻一眼,並未多言,直接对冯大郎道:“本就是意外之財,不属於表弟的东西,表弟便不要心疼了。那些財宝便全部交给姬小娘子处理吧。” 冯大郎胸口发闷,以手捶胸。 怎能不心疼!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所有財宝全部上交,他岂不是一朝回到从前?那他图个啥! 姬臻臻不紧不慢地又饮了一杯茶,“你自个儿想想清楚吧,我还不想接这活儿呢。你杀了那成精的老鱉,又用鱉宝得到巨款財物,与之羈绊颇深,这老鱉的煞气可不是那么好除的。” “我只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考虑。”姬臻臻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若这姬小娘子上赶著要帮他,冯大郎可能要纠结迟疑,但见她一副可有可无的態度,冯大郎反倒看开了。 “罢了罢了,就当这些日是我做了一场发財的美梦吧。姬小娘子,我愿意上交这些日所得的所有財宝。”冯大郎说得豁达,脸上却一副死了爹娘的悲痛之色。 姬臻臻頷首,“如此,这些財宝便算是这次的酬劳了。” “你且伸出胳膊。”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冯大郎会意,立马將那只饲养鱉宝的胳膊递了过来。 姬臻臻两指併拢,在那肉疙瘩旁边极快地划出一道血口子,趁著鱉宝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猛地按在那肉疙瘩之上,將那藏在里头的鱉宝从血口子逼了出来。 被逼出来的鱉宝动作迅捷,似要逃跑。 姬臻臻口中默念法咒,眼疾手快地在桌上画了一个圈,那鱉宝便只能在这圈里乱窜,如一只无头苍蝇般。 “你该庆幸这鱉宝个头大,行动不便,若是换了其他东西,可就没有这么容易逼出来了。” 冯大郎听到这话,识趣地没有问其他东西是什么东西。 此时鱉宝被困在圈里,几人不禁凑上前看。 这鱉宝竟像是一颗在血池里刚刚泡过的肉珠子,浑身血淋淋的,散发著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细看之下,血肉球中间还有一条紧闭的肉缝儿。 在圈里躥了没多久,鱉宝的动作越来越小。 最后,那紧闭的缝儿张开,吐出了一口血水。 在那肉缝儿张开的一瞬间,这东西像极了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 在场几人,除了姬臻臻,全都被嚇了一跳。 这鱉宝的真容竟如此丑陋! 第195章 放心,我会厚葬它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放心,我会厚葬它 冯大郎想到这么个丑玩意儿就藏在自己的胳膊里,日日吞咽他的血液,不由头皮发麻。 他现在相信了,这东西迟早会把他吸乾。 “咦?它怎么不动了?”魏香凝突然问了一句。 姬臻臻淡定道,“死了。鱉宝本就不能在体外存活太久。” “什么?死了!”冯大郎闻言,捶足顿胸,痛惜不已,“姬小娘子竟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它死了?” 虽然它长得丑,可它有如此神通啊! 姬臻臻反问:“不然呢?难道我要用自己的血肉养著它?” “为何不能?我等凡人自然消受不起,但姬小娘子你不是天师么,即便这鱉宝身染煞气,你肯定也有办法慢慢消除!” 天吶,此等宝贝,就这么没了! 冯大郎一想到此物已死,便痛心疾首,此时的心情竟比得知自己要上交所有財宝还要悲痛。 魏香凝也连连点头,惋惜不已。 若她有本事驾驭这鱉宝,她是断断捨不得看著这鱉宝去死的。 毕竟,这可是一个能令財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物。 姬臻臻神色淡然,丝毫不觉心痛,“我的確可以先以血肉饲养,之后慢慢除去它身上的煞气,但,在那之后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东西会惹来源源不断的麻烦不说,我还得日日用自己的鲜血饲养它? 以命博財的蠢事,谁愿意做谁去做,我缺啥都不会缺钱。” 冯大郎嘀咕道:“那你倒是除去煞气之后送给別人啊,以命博財的蠢事,多得是人去做。说不准人家不怕麻烦,而且有本事护住这等灵物呢。” 姬臻臻板著小脸儿道:“鱉宝乃成精老鱉吞吐天地灵气所结,本就不属於人间之物,何必强留。” “姬小娘子此等心性,无人可及。”魏秩不禁夸讚了一句。 便是他,面对这样的诱惑,也不一定能忍得住。 姬臻臻將圈圈里一动不动的鱉宝用一块乾净手帕包了起来,然后收入一个乾净锦囊之中,目光扫过几人,“放心,在除掉它身上的煞气之后,我会厚葬它的,怎么说也是世间少见的灵宝。” 说著,看向肉痛的冯大郎,“逼出鱉宝只是第一步,现在我要除你身上的煞气。不过,这煞气已经侵入你五臟六腑,光外贴不够,还得內服。” 姬臻臻取出一张驱邪化煞符,拍在冯大郎胸口。 符籙贴上来的那一剎那,冯大郎顿觉一股暖意环绕著他,驱散了身上那股不舒服的寒意。 冯大郎看姬臻臻的眼神愈发敬畏。 这驱邪化煞符立竿见影啊! 姬臻臻再取一张內服的除煞符,口中默念法咒,手中除煞符不点自燃。 符籙燃烧过后並未变成那种焦黑的块状纸灰,而是直接烧成了一小堆宛若茶粉一般的灰色粉末。 姬臻臻拿空碗接好,就地取桌上水壶冲泡开,再以筷子搅了两下,隨即递给冯大郎。 冯大郎傻愣愣地接过碗,低头看那碗中水。 除了顏色微黄,这水竟清澈见底,看不到丝毫杂质。 “这是?” “我姬家独有的改良版內服除煞符水,符末见水即溶,口感极佳,配合外贴驱邪化煞符,每日服用一杯,五日之后体內煞气可尽数除去。” 冯大郎:…… 魏香凝魏秩兄妹:…… 连口感极佳这种鬼话都冒出来了,若非见识过姬八娘的本领,他们真的会以为这是哪里蹦出来的小神棍。 第196章 这味道,真的不错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这味道,真的不错 不过—— 几人朝那符水看去。 这符水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符水,倒像是一碗清茶。 冯大郎只犹豫了一下,便端起碗咕嚕咕嚕喝了个精光。 符水入肚之后,冯大郎很快便感觉到,从腹中开始,一股暖意迅速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为之精神一振。 这符水果真有用! “怎么样怎么样?”魏香凝连忙问。 冯大郎回道:“饮下这碗符水,效果立竿见影,这几日那股往骨头里钻的凉意被驱散了许多。姬小娘子实在厉害!” 魏香凝:“我是问你味道咋样?” 冯大郎嘴角微微一抽,借著口中残存的味道,点评道:“没有想像中的怪味儿,细品之下,还真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也不知是不是祛除了大半煞气的缘故,此时的冯大郎脑子清醒了许多,他立马朝姬臻臻行了一个大礼,一脸感激之色:“多谢姬小娘子救我,明日我便將家中所得財宝运往镇国公府!” 姬臻臻端著一张粉雕玉琢的包子脸,一脸沉稳地道:“不必客气,我也是看在魏二姐姐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这些財宝我不会据为己有,等我除去这些財宝沾染的煞气,会用它们来做善事,这其中功德也算你一份。” 冯大郎大为吃惊,隨即羞愧不已。 这世上居然有如此不爱財之人! 他为自己这些財宝痛心疾首的时候,姬小娘子居然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便决定用它们做善事。 魏秩则面露钦佩之色。 二娘这次总算交到了一个靠谱的闺中好友。 他们安平侯府虽与镇国公府无甚交集,但两家都不站队,算是中立派。二娘可以跟姬家八娘深交。 至於魏香凝本人,脸蛋上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没想到,她在姬八娘这儿的面子这么大。 “对了姬八妹妹!姨母送了我母亲几样宝贝,这些东西肯定也染了煞气,这怎么处理?”魏香凝问道。 “数量不多的话没有大碍,你买两张驱邪化煞符,贴个七八天就行了。一张一百两,折扣价五十两。” 魏香凝闻言双眼一亮,“这驱邪化煞符比上回的高级护身符便宜多了。” 姬臻臻微微一笑,“所费功夫不一样,价钱自然也不一样。” 说著,转头问冯大郎:“冯表兄可要买一张高级护身符?若是要买,这便得另外掏钱了,一张五百两,但看在冯表兄今日破財的份上,只收你二百五十两。” 冯大郎咬牙道:“我买!不过姬小娘子,除了柳姨母那里,我这得来的財宝也送过別人,那些財宝可要收回来?” 姬臻臻道:“若送出的只有一件两件,煞气淡,接触之人也就倒霉个一两日,影响不大,你可以不收回,但若超出两件以上,或是对方本就运势极差,冯表兄还是想办法收回处理吧。” 冯大郎连忙应是。 姬臻臻此时再观他面相,印堂黑气已经散开。 “横死之相已解,冯表兄今日可放心离去。” 冯大郎感激涕零,再次道谢,並再三保证,明日一旦清点好財宝,立马送往镇国公府。 第197章 天吶,你居然听墙角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天吶,你居然听墙角 等嘱咐完该嘱咐的,姬臻臻便同几人告辞,去了隔壁雅间找空离。 空离正坐在窗前小桌旁饮茶,一派閒適之態。 美人与普通人的区別就在於,隨便一个姿態一个背景,都能成为一幅唯美画卷。 姬臻臻看得赏心悦目。 “臻娘,事情解决了?”空离侧眸,淡淡一笑。 姬臻臻忍不住捂住胸口。 她这便宜夫君笑起来可太好看了。 “办完了办完了,我们先回去,路上边走边说。” 空离微顿一下,风度翩翩地道:“臻娘无需浪费口舌同我再说一遍,你们在隔壁雅间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姬臻臻瞬间瞪大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天吶,离郎你居然听墙角!你不是君子吗,你怎么能听人墙角呢?” 空离浅浅一笑,姿態从容,“非是我故意听墙角,而是这墙上不知被何人戳了个洞,变得不怎么隔音,再加上我耳力较常人要强上许多,是以听得一清二楚。” 姬臻臻心虚地眼睛乱瞟。 如此说来,她那故作高深+可劲儿薅羊毛的嘴脸,岂不是被空离看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空离意有所指地道:“那冯家大郎饲养鱉宝数日,所得財宝定是一笔巨大的数目,这么多財宝都沾染了老鱉的煞气,要辛苦臻娘化煞了。” 姬臻臻轻咳一声,“就……也还好吧。” 空离点点头,没有表现出丝毫覬覦那笔財宝的意思,只是嘆息一声,“鱉宝此等灵物就这么死了,倒是有些可惜。” 姬臻臻挑眉,“若是鱉宝没死,给你养,你愿意养著?便是除去煞气的鱉宝,以血饲养也会变成个短命鬼。” 虽这般问,但姬臻臻知道,这世上多的是要財不要命的人。 所谓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古时有人將鱉宝视作传家宝,代代传之,当人血被鱉宝喝尽人快死的时候,子孙又剖臂纳之,继续以血饲养。 如此,这一家子代代相传,世世富贵。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便是每一任家主都做了短命鬼,人家也乐意至极。 空离沉默半晌,忽地道了一句:“若我生来註定是个短命鬼,我养著这东西,似乎也不算吃亏。” 姬臻臻驀地抬头看他,皱著小眉头道:“莫非有人给离郎批过命,说离郎是短命鬼?若没有,便少咒自己几句!” 空离语气温和,“臻娘可是生气了?那我日后再不说这种晦气话了。” 姬臻臻白他一眼,“目光放长远一点,有我这个財神爷在呢,千万別为了几个钱就连命都不要了。” 空离失笑,“臻娘说的对,清酒红人面,財帛动人心,我方才的確有些动心了。日后同臻娘待得久了,必不会如此见识浅薄。” 姬臻臻哼哼两声,“这便对了。我们赶紧回去,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空离眼里掠过一道精光,“臻娘,莫非那鱉宝……” 姬臻臻连忙朝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空离唰一下起身,一把拎起姬臻臻,脚若生风地离开了君又来客栈。 姬臻臻:…… 瞅瞅这猴急猴急的模样,真的有损你君子风度哇! 第198章 日后,它就交给离郎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8章 日后,它就交给离郎了 正如空离猜测的那般,被收到锦囊之中的鱉宝並没有死透。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姬臻臻往鱉宝身上打了一道符文,令鱉宝吊著一口气。 姬臻臻倒不是覬覦这灵物,若非她,这冯大郎已经带著鱉宝一起丧命,如今这鱉宝被她救下,同她便有了一些因果联繫。 她愿意儘自己所能,保下这鱉宝。 但,並非以血饲养。 回府之后,空离麻溜地关上屋门,姬臻臻则赶紧將锦囊里的肉球取了出来。 奄奄一息的鱉宝被泡在一碗聚灵符水之中,旁边再设下一个复杂阵法,鱉宝连同小碗皆置於阵法之中。 空离在一边安静看著,等姬臻臻忙完,方问了句:“臻娘这是在做什么?” 姬臻臻解释道:“鱉宝以血为食,必须寄生在血肉之中方能存活,但我知道一种秘法,可令鱉宝改变生活习性。 我在此处设下聚灵化煞符阵,一则化掉它身上沾染的老鱉煞气,二则聚天地灵气於此处,让它学会吞噬天地灵气来维持生命体徵,慢慢戒掉对鲜血的依赖。只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此处,姬臻臻话音一转,冲空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戒掉与生俱来的习性又哪是那般容易的,前期还是得稍稍地餵点儿血。 所以离郎啊,你看这……” 空离瞬间意会,却没有马上答应,只是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姬臻臻立马举起自己的小爪子,前后翻了翻,摊开十个肉乎乎的手指头给他看,“你看这小手多白嫩多肉乎,离郎捨得我在上面割个小口子么?” 空离捏了捏她的小肉爪,果真是软嫩至极。 若是留下伤口,的確不美。 “臻娘太见外了,这种事自然由我来。只是不知,这一次要餵多少血?” “前期每日滴两滴鲜血,之后慢慢减少到一日一滴,再变成两日一滴,如此逐渐递减,直至鱉宝不需要鲜血,只吐纳天地灵气便可存活。” 姬臻臻仰头望著空离,表情无比真挚,“离郎放心,我会每日让厨子做好吃的,给离郎补补身子。” 空离淡定回视,提醒道:“我吃斋饭。” 姬臻臻朝他眨眨眼,“我让厨房偷偷做,爹爹和哥哥们不知道噠。” 空离迟疑,“这……不妥当吧?” “又不是真和尚,难道真要戒酒戒肉,那你娶个球球的媳妇啊?” 空离清了清嗓子,“臻娘说的是,如此,便有劳臻娘了。” 话落,空离咬破手指往水里滴了两滴指尖血,双目盯著那水中肉球,似是隨口问了一句:“臻娘,你说这东西日日食我的鲜血,它日后会不会听我的?”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你是它的衣食父母,它定然亲近依赖你。日后,这鱉宝就交由离郎照料了哈~” 瞥见小和尚唇畔一漾而过的笑意,姬臻臻小小地心虚了一把。 若是鱉宝的生活习性改变了,以后那能透视財宝的神通还在不在,可不好说。 不过,就算那透视財宝的神通没了,鱉宝再如何也是天地灵物。 发现不了金银这些俗物,但像玉石这类本身蕴含天地灵气的宝贝,鱉宝应该还是能感应到的。 此时,就让这穷酸小和尚怀著一颗虔诚的心,好好帮她餵养鱉宝吧,嘻嘻嘻。 第199章 五日內,有牢狱之灾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五日內,有牢狱之灾 冯大郎说到做到,第二日便拉著几大车子的箱子,亲自送到了镇国公府上。 当然,为了低调一些,这一批財宝走的是后门。 空离望著那几乎摆了半院子的大箱子,神色从容,如往常一般风轻云淡,反倒是尘霜尘雪以及过来看热闹的赵伯等人,看得双眼发直。 空离轻嗤一声,“瞧你们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过就是几箱財宝而已。” 尘霜尘雪赵伯等人:不过就是几箱財宝……而已?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啊! 往常在银钱一事上最是抠门的空离公子,如今面对堆满半个院子的財宝也能面不改色,还反过来嘲讽他们没见过世面。 呵呵,不愧是小主母每日用银子娇养著的入赘夫婿! 此时的空离是真淡定。 毕竟他如今可是手握鱉宝的男人。 只要鱉宝在手,日后他会有取之不尽的財宝,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等到所有箱子搬运完毕,冯大郎极力忍下那肉痛之感,朝姬臻臻道:“姬小娘子,所有財宝已悉数送到了府上。” 姬臻臻没有马上应话,而是盯著他的脸,若有所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冯大郎见她这副表情,心中警钟大作,紧张兮兮地道:“姬小娘子,莫非我今日还是印堂发黑?” 姬臻臻问道:“冯表兄,你確定將这些日通过鱉宝得到的財物都交给我了?” 冯大郎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面上不悦,“姬小娘子这话何意?我冯诺平日里虽然做事不著调,但许诺別人的事情从不反悔。” 他爹给他取名诺,他能对不得起自己的名字么? 即便是紈絝,他也是紈絝里的一股清流! 姬臻臻扬了下眉,“冯表兄不会如此,但难保別人不会。” 冯大郎皱眉,正要反驳,姬臻臻又道:“就如同卦师的卦金欠不得一样,天师帮人消灾解难的酬劳,也不能隨意昧下,否则容易惹祸上身。” “冯表兄今日倒是没有血光之灾,但你奸门发青暗之色,年上黑雾贯五庭,两耳发暗,五日內即有牢狱之灾,而且,极有可能是受人牵连所致。”姬臻臻不疾不徐地道。 冯大郎闻言,神色大变,“什么?牢狱之灾!姬小娘子,此事可有化解之法?” 姬臻臻道:“你若今日找出缘由,尚且还来得及,过了今日,怕就迟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你是福厚之人,这次牢狱之灾顶多让你受点儿苦。” 冯大郎哪里还听得进去后面这话。这可是牢狱之灾啊,他不想坐牢! 冯大郎匆匆告辞离去。 等人离开,空离问道:“臻娘,这冯大郎当真有牢狱之灾?” 姬臻臻双手叉著小肥腰,“那不然呢?难道是我故意骗人噠?” 空离:“我的意思是,臻娘怎知冯大郎的牢狱之灾与他昧下財宝有关?” “我不知道哇,我就是试探一下,听魏二娘说,她那庶姨母惯会拍马屁奉承人,此类人通常將財物看得重,且有不小的炫耀欲,你觉得她能眼睁睁看著冯大郎將所有財宝全部送给我? 再者,这冯大郎近日除了折腾这些財宝,也没有做其他事情,所以我推断这牢狱之灾十之八九与他所得財宝有关。” 空离的关注点立马就偏了,“臻娘,那冯大郎送来的这数箱財宝,可会给咱们带来麻烦?” 姬臻臻听到这一句“咱们”,在心里嘖了一声。 从前可没听小和尚说什么咱们。 第200章 没眼看,丟人现眼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没眼看,丟人现眼 姬臻臻解释道:“这些財宝到了我手里,便成了天师的酬劳,银货两讫,冯大郎惹来的麻烦已经祸及不到我。” 空离頷首,“如此便好。” 话毕,目光落在那一箱箱的財宝之上,“臻娘,那这些財宝……” 不等空离將“如何处理”几个字说完,姬臻臻已经丟出一把驱邪化煞符。 厚厚一沓符籙如有意识一般,自己飘飞过去,稳稳噹噹地贴在了箱子上。 一眼瞧去,每个箱子正好贴了一张驱邪化煞符。 “尘霜尘雪,凌风滴石,这些箱子劳烦你们帮我搬到我的小金库里,若是小金库放不下,剩下的就放到偏房。” “没问题!”尘霜尘雪等人摩拳擦掌,激动不已。 虽然要给小主母当劳力,但一想到他们要搬的箱子里装的都是金银珠宝古董玉器等宝贝,这浑身便有使不完的劲儿! 就连性格孤僻的滴石此时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滴玉在一边掩唇轻笑,“我力气小,便不凑热闹了。” 几个年轻人搬了没多久,这些日在镇国公府吃胖不少的赵伯赵管家也笑眯眯地自荐道:“小主母,我这老胳膊老腿还动得起来,我也来帮忙!” 姬臻臻没有拒绝,而是阔绰地一挥手,“如此便多谢赵伯了,回头等我除了煞气,这批財宝您隨便挑一件拿走。还有其他人,都去挑一件!” 赵伯:“唉哟,这如何使得,小主母真是太客气了!” 尘雪:“小主母,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凌风:“这是凌风应该做的。” 滴玉娇笑:“臻儿妹妹,我没帮上忙,便不拿了。” “那怎么行,滴玉姐姐这般如似玉的美人儿,更应挑几件珠宝首饰好好装饰一番!” “噗,那我便不客气了。” 空离默默转身看向別处。 ……丟人现眼。 · 虽然得到了姬臻臻的指点,但是,到姬家老爷少爷们都散值回府,再到夜幕降临,冯大郎都没有再来镇国公府。 冯府这边的確发生了一些事。 在冯大郎的逼问之下,冯母终於心虚地承认她偷偷昧下了一箱子珠宝首饰,而且还给娘家人送了一些。 虽然冯大郎近日得来的这些金银珠宝和古董玉器都分门別类装了箱,但像是金银珠宝和首饰这些,太过繁碎,还没来得及一件件细细记录。 冯母在每箱里面偷拿一些,即便装了一大箱,冯大郎也没有发现。 “娘,你这是要害死儿啊!我昨日不是都跟您说清楚了么,这都是儿的救命钱!若是没有那姬八娘,儿昨日就要横死在外头了!”冯大郎欲哭无泪。 冯母昨日听说亲儿的遭遇时,的確被嚇到了,財宝虽重要,却不及她儿性命更重要。 可事后她越想越不甘心。 那姬八娘也忒贪心了,怎么好意思索要她儿辛苦得来的全部財宝? “大郎,反正你的性命已经保住了,咱偷偷昧下几件珠宝首饰,你不说我不说的话,那姬八娘也不知道啊。” 第201章 活该,谁叫他不听话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活该,谁叫他不听话 冯母连忙又道:“大郎莫不是担心那財宝上的煞气?娘已经贴了一张驱邪化煞符,等过几日,这些財宝就没煞气了。” 冯大郎急得不行,“娘,这已经不是煞气不煞气的问题了,白日我去镇国公府,姬八娘一眼就看出我昧下了財宝,她还说,昧下的財宝会给我带来牢狱之灾!” “什么?牢狱之灾!”冯母听到这话也有些急了,但面上却有怀疑之色,“大郎,这会不会是那姬八娘故意诈你的?” “娘,那姬八娘的本事我不是跟您讲过了,你莫瞧她年纪小,她且厉害著呢!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娘!” 冯母不是不疼儿,她只是不信那姬八娘如此厉害。 虽然大郎將那鱉宝一事讲得活灵活现,但那什么横死之相,她觉得是姬八娘故意將事情往严重了说。 若非担心大郎的安危,大郎又已经应承了那些酬劳,她说什么都不可能让大郎交出这么多財宝。 “那姬八娘收下那么多箱財宝都没事,没道理我只昧下一箱,大郎就有牢狱之灾了……” 冯大郎本来態度坚定,但后头被亲娘一阵洗脑,竟也有些鬆动了。 恰逢冯父散值回府,母子二人便將此事暂时搁置到了一边。 再后来,冯父歇在了冯母屋中,冯大郎就更找不到机会了。 是夜,冯大郎心中不安,翻来覆去地睡不著,一会儿想著自己真有牢狱之灾怎么办,一会儿又想,他娘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他得到的这些財宝如果有问题,姬八娘占的可是大头,为何有牢狱之灾的是他? 冯大郎这么一纠结,错过了最佳自救时机。 当姬臻臻再听到冯大郎的消息时,已是好几日后了,还是魏二娘亲口告诉她的。 冯大郎的这些財宝,都是通过鱉宝神通所得,只不过一部分是他从市场上淘来的,另一部分则是从地里头挖来的。 而这第二种,有些是有主的宅子冯大郎钱买下宅子,再在宅院里挖到的,有些则是在那荒郊野岭挖来的。 按说,都是无主的財宝,可冯大郎偏偏运气不好,摊上了一桩有嘴也说不清的麻烦事儿。 冯母送给娘家嫂子一件金镶玉簪子,那位娘家嫂子也是个喜欢炫耀的,得了这上等的好簪子,便日日戴在头上嘚瑟,后头不知怎的传到了朱府的老夫人耳中。 朱府老太爷去世后,府中虽然大不如前,但那朱老夫人年轻时可是当今皇后的手帕交,如今情分尚在,那根金镶玉簪子正是皇后当年所赠。 朱府落败后,府中曾遭了一次贼,那金镶玉簪子连同几样值钱的首饰都丟了。 如今这皇后所赠簪子竟出现在一个粗鄙妇人头上,朱老夫人如何能忍。 令人查探一番后,朱老夫人便查到了冯母和冯大郎头上,当即便报了官。 若是只那一件簪子还好说,可官差还从冯母房中搜出来一箱財宝,里头竟还有好几样首饰皆为朱老夫人所有! 冯大郎有苦说不出,他的確是从荒郊野岭挖出来的,可他又说不出为何知道那里埋有財宝,毕竟那財宝埋得深,平白无故不可能发现,除非他与那偷盗朱府的贼人有勾结。 於是乎,作为嫌疑人的冯大郎被收押了,在牢里吃了几日的苦,才被冯府重金保了下来。 而朱老夫人那边还是因为安平侯府的关係才鬆了口。 “我大表兄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魏香凝摇头嘆气,“也是他活该,谁叫他不听你的话。不过那位朱老夫人倒是个精明的,只这么件小事便得了我安平侯府一个人情。” 第202章 今日上门,是为求卦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2章 今日上门,是为求卦 姬臻臻看向魏香凝,虽然啥都没说,但魏香凝看出了她一颗想听八卦的心,顿时叭叭叭全说了。 “这朱老夫人的几个儿子都没啥出息,但她两个嫡孙儿才学斐然,年纪轻轻便先后考中秀才,明年科考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榜上有名,只要中了进士,到时候我爹和我祖父这边再推一把,朱府还是有希望重振门楣的。你就说朱老夫人她精不精吧?” 姬臻臻一脸稀奇地盯著她,“你还知道这些利益交换的复杂事情呢?” 魏香凝羞恼道:“姬八娘你什么意思,小瞧我呢?像我这种出身显赫的贵女,什么没见过!倒是你这种,风光短短几十载,家里关係又简单,才是真没啥见识。” 姬臻臻翻了个白眼,“我没啥见识,你来找我干嘛?去找你那些小娘子玩去。” 魏香凝顿时变了个態度,笑盈盈地道:“姬八妹妹,那些人哪能同你相提並论。我今儿上门,是为求卦。” 姬臻臻盯著她欲言又止。 魏香凝:? “日后还是叫八娘或者臻儿妹妹吧,每次听你唤我姬八妹妹,我就觉得不雅。”姬臻臻嘆气。 时下人唤人都喜欢姓氏加排名再加娘子或郎君,有时候关係近一些的,便会直接省掉后面的娘子和郎君,变成了张三和李四这种格式。 但姬臻臻表示,不加娘的话,她的称呼没法听哇。 她爹为啥就不能多生一个,让她变成姬九。 魏香凝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怪了,不过一听姬八娘让她改的称呼更亲昵,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扭捏地轻咳两声,“那臻儿妹妹日后也唤我凝姐姐吧。” 姬臻臻点头。 虽然魏香凝笨了一点儿,嘴还欠,但本质上就是一个被宠坏的骄纵大小姐。 何况,跟姬臻臻结交的这些日子,魏香凝那目中无人的跋扈性子也收敛了不少,而且她还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吃过教训之后愿意改,姬臻臻倒是不介意跟她做个朋友。 不过,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就算她勉强认下魏香凝这个朋友了,该对方掏钱的时候还是得掏钱。 “老规矩,一卦五十两。” 魏香凝嗔她一眼,“早便准备好了。莲心!” 侍奉在一边的莲心立马呈上一个小匣子。 小匣子打开,十个五两的小银锭,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姬臻臻顿时喜笑顏开,“你懂我,相比银票,我还是更喜欢这种能马上摸得著的。” 当然,空离比她更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银元宝可以拿去钓小和尚。 姬臻臻让竹依收下匣子,不禁多看了一眼叫莲心的丫鬟。 莲心被她看得浑身一抖,赶忙埋下了头,乖得不行,哪里还有从前的半分囂张。 魏香凝见她看自己的心腹丫鬟,不知脑补了什么,突然紧张地问道:“臻儿妹妹,我这丫鬟莫非有什么问题?” 姬臻臻摇头,“没有,这小丫鬟挺忠心的,就是有些愚忠。 愚忠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你若烧房,她会帮你点火,你若杀人,她会帮你递刀,杀完人,她还会帮你埋尸。” 魏香凝若是个恶毒女配,那莲心就会是恶毒女配身边一起帮著干坏事和出餿主意的坏丫鬟。 姬臻臻觉得,若不是遇到她,魏香凝还真有可能发展成恶毒女配,还是那种被人当枪使的无脑恶毒女配。 第203章 姻缘,四嫁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3章 姻缘,四嫁 莲心闻言,悄悄地鬆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姬八娘子还记著她从前的无礼,要跟主子说她的坏话呢。 虽是愚忠,但也是忠心嘛。 魏香凝听了这话,也沾沾自喜道:“莲心算是跟著我一起长大的,行事作风像我也正常。” 姬臻臻很是无语。 有个愚忠的丫鬟在身边,能是什么好事? 这主僕二人竟一点儿反省的觉悟都没有。 “莲心虽不错,但你身边最好再放一个能够劝諫你的丫鬟。”姬臻臻提点道。 魏香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樑。 姬臻臻懂了,“原来是身边有这样的丫鬟,但为你不喜。” 魏香凝辩解道:“我身边伺候的丫鬟有四个,我虽然做什么都带著莲心,但其他三个丫鬟也没有晾著,她们各有实务。莲心最懂我的心思嘛,我自然就偏向她几分。” 姬臻臻哦了一声,“你的確可以把私密事交给莲心做,不用担心她背主,但你若做什么决定需要问人意见的时候,別人的也听听。毕竟你主僕俩看著都不甚聪明。” 魏香凝和莲心:…… 搁以前,魏香凝早就黑脸,莲心则凶巴巴地站出来替主子教训人。 但现在么,主僕二人静若鵪鶉。 魏香凝撅著嘴,满脸不高兴,却也没有反驳姬臻臻。 好吧,她承认姬臻臻稍微比她聪明那么一点点。 “卦金我已经收下了,凝姐姐想算什么?”刚刚才吐槽对方不聪明的姬臻臻转眼就送了她一个笑眯眯包子脸。 魏香凝想到此次来意,脸蛋微红,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道:“你也知道我年纪不小了,我想算算自己的姻缘。臻儿妹妹,你帮我算算,我的缘分究竟什么时候到。” 姬臻臻微顿后,提醒道:“凝姐姐,推算姻缘於我而言简单,但你確定自己要知道得这么清楚?一件事的结果可能令人欢喜,也可能让人糟心,算了还不如不算,顺其自然活得更快乐。” 魏香凝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跳。 “臻儿妹妹,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姬臻臻摇头,“尚未。” 看相观气看到的是近期发生的事儿,她只知魏香凝近期没有桃运。 魏香凝鬆了一口气,“我懂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算算,这样我心里也能有个底。你放心,就算结果不好,我也不会怪你的。” 姬臻臻见她坚持,便没有再劝,要了她的生辰八字之后,开始推算命盘。 只是,这越是推算,姬臻臻的表情便越是古怪。 魏香凝一直盯著她,见她露出这副神情,心里七上八下的。 “臻儿妹妹你就直说吧,我承受得起,最多不就是所託非人嘛。我身后是安平侯府,大不了我和离再嫁!” 虽然这么说,魏香凝心里还是慌兮兮的。 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即便大燕国民风开放了许多,女子可以和离再嫁,但还是少不了別人的指指点点,即便她是安平侯府的嫡出娘子也不例外。 姬臻臻沉默片刻,道:“倒也没有你想像中这么糟糕,就是……嗯,你前头的三次亲事都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掰了,直到第四次才能成功嫁出去。” 第204章 姬八娘,你真不害臊!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姬八娘,你真不害臊! 魏香凝紧张忐忑的表情原地僵住,然后裂开。 “有我祖母和母亲亲自把关,竟也能出这么多问题?等等,三次都没定成婚,那我岂不成为燕京笑柄了?” 姬臻臻却道:“是成为笑柄重要?还是等嫁了人才发现所託非人重要?我倒是觉得你前头几次成不了婚是好事。你不是问你的正缘何时到么?这第四个男人便是你的正桃。只是—— 你二人修成正果之前也会出现不少波澜,一旦你二人顺利成婚,日后定能琴瑟和鸣,尤其於床笫之事上甚是和谐。” 魏香凝听到这话,哪儿顾得上什么三个男人四个男人的,羞得抡起拳头就要捶姬臻臻,脸上爆红,“姬八娘,你、你真不害臊!” 姬臻臻笑嘻嘻地躲,“你都当著我面儿问姻缘了,害臊什么啊,屋里都是自己人,也不会笑话你的。” 姬臻臻面上虽笑著,心里却有些纳闷。 她方才神情微妙,自然不是因为魏香凝婚事波折,而是因为魏香凝的命盘中间有那么一段模糊不清。 若是以往,她还能根据命盘推算出这第四个男人大致是做什么的,两人孕有几子几女。但现在…… 莫非是魏香凝的这个正桃命运线不明晰? 还是说—— 魏香凝的正桃跟她有什么关係? 很少有姬臻臻看不清的命运线,但最近接二连三的,先是空离,又是魏香凝,姬臻臻很难不鬱闷。 “姑娘,李府李四娘到了。”外面有下人赶来稟告道。 魏香凝还红著的脸逐渐平復下来,闻言顿时皱眉,“哪个李府?莫不是吏部尚书李大人府上?” 姬臻臻頷首,“是吏部尚书府上的嫡女李兰瑶。” 魏香凝扬起下巴,一脸不屑,“你何时跟这些酸腐清流家的娘子交好了?” “李四娘为人很好,你见过便知道了。” “谁要见这些自命清高的才女。你就不能换个日子见她?” 燕京城的名媛淑女们也是分圈子的,像是那些家里有爵位的或是世代为官的簪缨世家,这些士族贵女更喜欢一起玩耍。 而像那些从寒门学子奋斗到当朝大官的,为官者多是清流,因为跨越阶层很是不易,对家里的子女管教也严,便是娘子,学问也颇好。 如今有燕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便是姜太傅的嫡孙女姜三娘。 作为一个空有家世没有才学的贵女,魏香凝自然討厌这种“別人家的孩子”。 李四娘属於清流名媛那个圈层,魏香凝也一併跟著不喜了。 对於新晋朋友的无理取闹,姬臻臻没有惯著她,如实道:“是瑶瑶先递的帖子,你今儿上门可没递拜帖。” 魏香凝气哄哄地起身,“行行行,我给她挪位儿,我这就回府了!” 姬臻臻摆手,“好走不送哈。” 魏香凝还想著她能挽留两句呢,结果…… 魏香凝气得放狠话,“姬八娘!日后我再也不找你玩了!” 姬臻臻淡定地哦了一声。 魏香凝:…… 断交,她要跟姬八娘断交! 第205章 天吶,好软好可爱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天吶,好软好可爱 李兰瑶进屋之后,好奇地问道:“臻臻,方才离开的可是安平侯府的魏二娘子?” 姬臻臻点头,“是她,她方才找我算卦。” 顿了顿,还是补了那么一句,“虽然魏二娘为人没有你伶俐,但出手阔绰,知错能改,好好调教一番,倒也能结交。” 李兰瑶先是有些诧异,隨即弯眼一笑,“臻臻说能魏二娘子能结交,那此人肯定值得结交。” 至於方才遇到魏二娘,她出於礼节慾开口问好,结果对方不仅没搭理她,还怒瞪她一眼这种事,李兰瑶没有跟姬臻臻说。 能让臻臻夸讚的人,一定不赖吧。 上回的宴会上,魏二娘还和臻臻剑拔弩张,互看不顺眼,如今才过去多久,两人却转敌为友,想必外头那些关於魏二娘囂张跋扈仗势欺人的传言,也是旁人夸大其词了。 姬臻臻瞅著小娘子脸上软绵绵的笑,不禁捂住胸口。 天吶!好软好可爱! 姬臻臻连忙揉了揉小肥脸,儘量不让自己露出奇奇怪怪的表情,“瑶瑶,令堂近日可好?” 李兰瑶一听这话,笑得更明媚了,“我娘前段日子瘦下去的脸颊已经养回了肉,气色越来越好,我许久没见我娘这般轻鬆快活了。还有高嬤嬤,她也比从前更精神了。” 想起什么,李兰瑶淡淡道:“许是我爹娘最近和好如初,让柔姨娘急了,她不知从哪儿得知了高嬤嬤买过墮胎药的事情,诬告我娘跟人私通,我爹大怒,將人发配到了庄子上。” 姬臻臻挑了下眉。 啊?就这? 这就退出宅斗舞台了? 看来这位膈应李夫人多年的柔姨娘也不如何厉害。 哦,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只要李老爷和老夫人互相信任,旁人的挑拨离间不但起不到作用,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柔姨娘离开时哭天抢地,形容狼狈,三娘乃她所出,但她出事后,三娘却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她连累,我突然觉得柔姨娘有些可怜,但我一想到这些年我娘因为她所受的气,便又觉得她可恨,活该落到这个下场。” 李兰瑶说到这儿,一脸苦恼,似乎对自己不小心生出的那一丝同情很是懊悔。 姬臻臻明白她在纠结什么,心里还挺诧异的。 后世常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没想到,生於封建社会的瑶瑶也能这般想,果然是个人美心善的小可爱。 “瑶瑶何不换个角度想问题?譬如,你爹当年若是没有带柔姨娘回府,这一切不就不会发生了。” 李兰瑶一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听我娘说,我爹是当年在外应酬的时候,被人算计了,所以才跟柔姨娘……没想到就那一次,柔姨娘便有了身孕,我爹便不得不担起责任。” 姬臻臻撇嘴:“没了柔姨娘,还有什么软姨娘香姨娘,这主要还得怪你爹自个儿没有守住防线,他应酬的时候难道就不知道人家会给他塞美人?他若知道,还不多加小心防备?” 李兰瑶瞪大眼看她。 这种事应该怪她爹吗? 姬臻臻继续道:“据说男人喝醉之后是不行的,行不了鱼水之欢,若是能行,那就是没有彻底喝醉。” 李兰瑶的脸唰一下红了。 她、她她好像没听懂,又好像听懂了! 第206章 听说,孙府闹鬼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听说,孙府闹鬼了 “臻臻,你快別说了!”李兰瑶顶著一张大红脸阻止。 “最重要的还没说呢。那些人为啥给你爹塞美人,他们肯定是为了討好你爹,而不是为了结仇。所以,哪怕是算计,也顶多是在酒里下点儿助兴的料,或者屋里点助兴的香,你爹不至於连躺在一起的人长什么样都分不清。 你爹若对你娘情比金坚,非她不可,他一定能够克服身体的本能拒绝身旁的香软美人儿。” 毕竟是长辈,还是李兰瑶心里形象高大的亲爹,姬臻臻已经冒犯地说了这么多,再多的话就不好说了。 能接受多少,就看小绵羊自己的了。 李兰瑶羞恼又震惊,久久没能回神。 她作为女儿,臻臻作为晚辈,怎么能隨便议论长辈的床笫之事呢? 可是,臻臻说的话好有道理啊。 要是他爹当年意志再坚定一点儿,没有跟柔姨娘发生关係就好了。 这样,便不会有后头那么多糟心事了。 曾经高大威猛的爹爹,好像突然之间没有那么高大威猛了? 李兰瑶不禁发愣。 “瑶瑶,你不会怪我多嘴议论长辈吧?” 李兰瑶回神,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瞅著她,思忖片刻,低声道:“我知道臻臻也是为了我好,但背后议论长辈的私事確实不妥,此事你知我知,我不会告诉別人的。” 姬臻臻顿时笑眯了眼。 哎呀,她就知道,瑶瑶小绵羊是不会怪她噠。 李兰瑶有些丧气地道:“臻臻,其实我爹爹克己守礼,已是品性极好的人了。他这辈子也只在柔姨娘那件事上栽了跟头,爹爹自己也挺懊悔的。” 姬臻臻捧起她的纤纤玉手,“瑶瑶,你爹的確比这世上九成的男人都好,但你听我一句劝,这世上还有更好的,日后你找郎君一定要擦亮眼,到时候我帮你把关。” 李兰瑶脸上红晕未消,又添一层,白里透红的,甚是可人,“婚姻大事,向来都由父母做主,不过,我娘疼我,应该会询问我的意见,到时候臻臻你再帮我看看。”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就喜欢你害羞却不扭捏的性子!” 两人閒聊许久,后头不知怎的就说起了燕京城里的怪事。 李兰瑶恰知道一桩,“臻臻,你可知道中书侍郎孙大人?” “略有所闻。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我都简单了解过,这位中书侍郎孙大人年近五十,善於玩弄权术,看风使舵,左右逢源,在朝中混得极好。此人怎么了?” 姬臻臻把李兰瑶当自己人,所以也不藏著掖著,有什么说什么。 李兰瑶见她这般直接,微微笑了笑,也直言道:“我爹跟孙大人打过交道,他也不喜此人。 外人只知孙大人这几日感染风寒告了病假,但我无意间从我爹那里听到,好像是孙府闹鬼了,那位孙大人被嚇得不轻。孙家大郎昨个儿连夜赶路,去通天寺请观真大师了。” 当然,她爹不信鬼神之说,提起这件事时,只道这位孙大人是越老越糊涂了。 “闹鬼?” 姬臻臻眯了眯眼,忽地笑了,“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许是这位孙大人做了什么亏心事,惹得鬼上门了。” 第207章 离郎,別做负心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离郎,別做负心汉 李兰瑶闻言,不由压低声音问:“臻臻,这世上真有鬼啊,你是不是见过很多?” 因为她娘身上发生过怪事,她对这些东西接受很快。 姬臻臻弯眼道:“身为天师,哪能没见过鬼。瑶瑶若是想见鬼,我马上就能满足你的要求。” 李兰瑶连忙摆手,“还是不了。” 姬臻臻颇为遗憾地看她一眼,“日后若是想见了,跟我说一声,我挑一个好看的给你看。不过平时,的確还是不要见鬼为好,若见到了,一般不是什么好事。” 李兰瑶乖巧地点点头。 “关於这位孙大人,瑶瑶可知道他的夫人?”姬臻臻问。 李兰瑶蹙眉道:“我只知道孙大人如今这位夫人是继室,前头还有一个原配,那位原配死得早,没有留下任何子嗣,至於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臻臻若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回去问我娘。” 姬臻臻却笑道:“不麻烦瑶瑶了,我想知道的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孙大人这位早逝的原配,想必姓戚叭。 等送走李兰瑶,姬臻臻唤来鬼侍方青山,“小山,日落之后去中书侍郎孙大人府上,看戚娘子是不是在那里,若在,你便给戚娘子传个信儿,叫她速战速决,若是等通天寺的和尚来了,会有麻烦。” 方青山应是,对於主人的新称呼,欣然接受。 同姬小天师结契之后,他受益颇多,这才知道这位看著软糯可爱的小天师修为有多么高深。 也因为如此,他对小主人的態度愈发恭敬。 “主人放心,那戚娘子力量强大,一般法师奈何不了她。” 姬臻臻摇头,“若是那孙家大郎真把通天寺的观真大师请来了,戚娘子对上那观真大师可不好说。” 通天寺的和尚还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不可能被嘉贞帝推崇这么多年。 姬臻臻背著小肉手,准备去找空离问问。 书房內,空离刚刚烧掉了一封密信。 清冷如月华的男子眉眼低垂,嘴角轻勾,面上覆霜。 “主子,小主母来了!” 尘雪一句话落,空离瞬间变了张脸,身上气质陡然一变,温润优雅。 然后,分分钟进入了抄写佛经无欲无求的大师状態。 姬臻臻进屋后皱了皱鼻子,“离郎,你烧什么东西了?” 空离淡定从容地解释道:“一张抄坏的佛经罢了。” 姬臻臻狐疑地瞅他一眼,“抄坏便抄坏了,烧掉做什么。” 空离:“看著碍眼。” 姬臻臻哦了声,问起正事儿,“离郎,若是有朝中大官去通天寺请你师父观真大师出山,他可会答应?” 空离更正道:“臻娘,观真大师早已不是我师父。” 隨即,回答了她的问题:“观真大师不入俗世,便是当今皇上,想要见他,也得摆驾去通天寺。” 姬臻臻摸了摸自己的双下巴,“这样啊,听说中书侍郎孙大人近日撞鬼了,已派府中大郎去请观真大师。看来,人是请不来了。” “臻娘,这事儿可与你有关?”空离抬眸看来。 姬臻臻一脸无辜,“跟我有什么关係?做亏心事的又不是我。” 空离提醒道:“臻娘每日都会放出一批执念鬼。” 姬臻臻冷笑,“找上孙大人的这只,可不是什么普通执念鬼,这是一只索命厉鬼。” 空离微顿,“是那位戚娘子?” 姬臻臻並未答话,眼睛往他身上一瞟,悠然道:“离郎啊,你可不要学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若是做了负心汉,是要被女鬼索命的哟~” 第208章 撅嘴,来么一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撅嘴,来么一下 空离握著经书的手微微一颤。 他不紧不慢地將摊开在桌上的经书合上,动作温柔地捏起了姬臻臻的一对小肉爪,清冷黑眸中,印著姬臻臻那张圆润软萌的小肥脸。 空离目视她,郑重道:“臻娘,我负谁都不会负你。” 姬臻臻仰头望著他,眨巴眨巴眼,突然撅了撅小嘴儿,“来,么一下,么么个我就信你啦。” 空离:…… 这样的走向是空离万万没想到的。 他心里有些微妙的鬆快自得,又有些苦恼。 姬八娘这个小色胚果然馋他的身子。 他就没见过能色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小娘子。 姬臻臻挤眉弄眼地提醒他,自己还撅著小嘴儿等著呢。 空离在心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认命般飞快地在她小脸上亲了一下。 不仅没亲那撅起的小嘴儿,还是个在脸蛋上一触即离的吻。 姬臻臻收回撅起的小嘴儿,“瞧你这副下不了嘴的样子,亲我委屈你了吗?” 空离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非是如此,只是臻娘到底还小,不適合做这些。” 姬臻臻哼哼道:“我爹爹和哥哥们想亲我,我都不给亲呢,你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空离低声道:“臻娘,亲脸蛋是可以的。” 姬臻臻翻了个白眼,“你那是亲我脸蛋吗?你那是亲一块豆腐!” 空离慢吞吞地道了句:“听你这么说,是挺像的。” 又软又嫩,一掐就能掐出水。 “算了算了,我跟你一个不解风情的小和尚说这些做什么。”姬臻臻摆摆小手,一副大慈大悲的样儿,“我迟早长成一个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到时候,嘻嘻。” 空离:…… 为什么他会听出一种恶霸调戏良家女子的画面感? 姬臻臻转头就说起了別的,“改日我想去通天寺拜访一下观真大师,离郎可愿陪我一起?” 空离沉默片刻,道:“我因泄露天机,连累通天寺所有佛家弟子失去预知能力,早已被方丈逐出佛门,不便陪臻娘一起。” 姬臻臻:“你还俗多年,如今只是以红尘中人的身份去寺庙里烧个香,那通天寺的和尚还能將你撵出来不成?” 空离没有应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若有所思,忽而笑眯眯地道:“你若不想去那便算了,你跟著一起的话,有些事我反而不方便问出口,譬如离郎你幼时有没有哭哭脸,有没有……尿过床。” 空离脸色微绿,当即改口道:“我想了想,臻娘说的话极对,我还是同臻娘一起去吧。” 姬臻臻在心里大笑三声。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不过,见观真大师一事倒也不急。 孙府派了孙大郎去通天寺找人,好歹是权贵之家,即便观真大师不出面,想必也会派別人走一趟。 通天寺有国寺之称,有本事的定然不止一个。到时候她先会会被孙大郎请来的这位。 · 中书侍郎孙大人府上。 眼见著日落西山,孙府眾人胆战心惊,全都盼著孙大郎能及时带大师赶来。 方青山望了望孙府大门上贴著的那两张效力低下的符纸,如入无人之境般穿过了府门。 府內阴气四溢,那只前来索命的女鬼气场全开,没有半分收敛。 第209章 淳郎,我又来看你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09章 淳郎,我又来看你了 方青山循著阴气最浓郁的地方找去,在一座水榭里找到了那位顏色姝丽的戚娘子。 戚娘子仍旧穿著那身夺目红裙,正倚在那水榭柱子上,望著旁边的池水发呆。 “戚娘子。”方青山朝对方施礼。 女鬼偏头看他,一双眸子似含了盈盈秋水,却又带著满满的愁绪。 “你是小天师身边的那位鬼侍。” 方青山长身玉立,回道:“正是在下。” “几日不见,我都要认不出你了,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方青山死时头戴方巾,著一身朴素的灰蓝长袍,乃贫寒的书生装扮,而如今的方青山著石青色锦缎长衫,三千髮丝以一根成色极佳的碧玉云簪挽起,衬得他愈发雋秀雅致。 加上他执念已消,鬱气已除,面容温润平和,如一块刚刚被雕琢出来的美玉,光华初绽,令人赏心悦目。 方青山闻言,赧然一笑,“是小主人专门烧给我的。小主人见不得身边人一副穷酸模样。” 戚娘子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神色莫名,“她叫你来的?” 方青山道明来意,“正是。孙家大郎去请法师了,主人提醒你速战速决,以免横出事端。” 戚娘子轻笑一声,“孙府这些人在做什么,我岂会不知,还用得著她特意提醒。你家主子也太小瞧我了,我苦修多年,岂会连一个法师都应付不了。” 方青山:“孙大郎去的是通天寺,通天寺的方丈观真大师佛法高深。” 戚娘子沉默半晌,“那小糰子哪里是担心我,她是怕我给她惹麻烦。你回去同她说,我只要孙淳一个人的狗命,孙府其他人我不动。” 孙淳便是孙府那位顶樑柱中书侍郎的大名。 方青山並未多言,飘然离去。 他已经传达了主人的话,戚娘子听不听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其实方青山明白戚娘子。他自己便是抱著执念而死的阴鬼,戚娘子比他更甚。 她含恨而死,怨气横生,若不能叫她如意,她定然不会轻易离去。 戚娘子在水榭之中小憩片刻,抬起纤纤玉指,在唇上轻轻一抹。 玉指离开,本就红艷的嘴唇愈发鲜艷欲滴。 戚娘子唇角轻勾,施施然往那位孙大人所在的寢屋行去。 她死时,孙淳还住不起这么宽敞別致的府邸,但他们所在的旧府邸也曾有一座水榭。 那水榭唤作落水阁,因著那水榭之后栽种著几棵桃树,桃飘落,撒在那池水之上,隨著水波沉浮飘零,煞是好看。 那时,她同淳郎最喜欢在那水榭之中吟诗作对,缠绵之时,还曾在月光之下深情拥吻。 她以为,她觅得佳郎,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可惜,她终究是瞎了眼,看错了人。 夜幕降临之后,这孙府里莫说主子,白日伺候的丫鬟小廝们也全不见踪影,只剩一盏盏早早掛出来的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 院子里忽而阴风大作,一阵瘮人的笑声响起。 “淳郎~淳郎~我又来看你了……” 声音所过之处,大红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 第210章 这戚氏,当年並非病死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0章 这戚氏,当年並非病死 屋中,躺在床上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因为保养得当,两鬢只生些许白髮。 虽形容憔悴,但五官风雅俊朗,骨相上佳,不难想像,此人年轻时是何等的惊才绝艷。 听到那由远及近的鬼喊声,男人双眼大瞪,浑身颤抖不止,想要挣扎著起身,却发现四肢犹如被灌了铅一般,沉重地抬不起来。 他惊恐大叫,“来人!来人啊——” 然而,无人应声。 一开始並非如此,直到两日前守在门口的僕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脖子吊了起来。 那身高体壮的僕从整个悬空,在半空中奋力挣扎,最后双眼一翻,舌头外吐,只差一口气便见了阎王。 那副场景令府中所有人失声尖叫,梦魘缠身。 此后,但凡有人靠近孙老爷的寢屋,都会遭此横祸。 如此一来,哪里还有人敢在孙老爷门外守夜。 便是孙老爷那位贤惠端庄的继室孙夫人和孙二郎等子孙,一到晚上,也全都躲在房里不敢出来。 稚子害怕得大哭,还会被丫鬟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引来这女鬼。 他们不是不想救老爷,而是他们也怕啊。 尤其是一家主母孙夫人,在得知这位前来索命的女鬼就是二十五年前去世的那位原配夫人戚氏后,她就更不敢出去了。 不仅如此,孙夫人还勒令府中所有人,一旦入夜,全都不准出房门。 此时,孙夫人和陪嫁的老嬤嬤缩在床上,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大郎怎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老爷就要被这厉鬼害死了。”孙夫人低声道,声音发颤。 她不是没想过去庄子上避祸,只是这厉鬼放了狠话,不管府中人躲到哪里,她都能追过去,那时若是惹恼了她,她便大开杀戒。 “夫人,当年这戚氏恐怕不是病逝的。”老嬤嬤意有所指。 主僕俩活了这么多岁数,都不是傻的。 若这位原配夫人是病逝的,她怎会化成厉鬼! 孙夫人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只认命地闭了闭眼:“若大郎赶不回来,只盼这戚氏找该找的人报仇之后速速离去,不要再祸害孙家子孙。” 与孙老爷做了二十多年夫妻,孙夫人自然也比其他人更了解自己的枕边人。 她这位相公八面玲瓏,看著对谁都能笑脸相迎,实则心肠极硬极冷,行事手段也不似表面那么磊落。 可她嫁入孙家,成了孙家妇,便只能盼著老爷好。 在外面跟燕京命妇们应酬时,她从来都是小心谨慎,生怕给老爷丟了面子。 二十多年的夫妻,不是没有感情,可若让她在相公和儿孙里选一个,她肯定会选后者。 孙夫人望著落在纸窗上摇曳乱颤的树影,思绪不禁飘到了二十多年前。 她母家也算书香门第,只是她乃家中庶女,比不上嫡女。 但母亲说给她寻了一门极好的亲事。虽说是嫁过去做填房,却也不算亏待她。 那时的孙老爷年纪轻轻便担任了从六品的起居舍人,掌修记言之史。只要再往上爬一爬,便能够到正五品的中书舍人。 要知,这中书舍人乃天子近侍之臣,掌管詔令,参与机密,决断政务,地位宠要,乃入相的一块重要跳板,是文人士子们都企慕不已的清要之职。 当时的孙夫人不明白,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了她头上。 第211章 芙娘,你放过我吧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1章 芙娘,你放过我吧 等母亲跟她细细掰扯一番,孙夫人才明白,自己是走了运。 虽说填房也是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但在先头那原配夫人的牌位之前却得执妾礼,矮了那么一截。 孙淳那病逝的原配夫人乃戚家旁支的一位庶出娘子,后头再嫁进去的填房如何愿意矮此人一头。 是以,高门大户里的嫡出娘子不愿做孙家继室,这门好亲事便落在了她的头上。 孙夫人嫁人之前特意打听过这位过世的原配夫人。 听闻孙大人极其爱重这位夫人,哪怕戚氏嫁入孙府四年无所出,他也不曾纳妾。 在孙夫人嫁给这位孙大人之后,她曾试探著提过戚氏。 见孙大人提及戚氏时神情悲痛、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她只当是对方情根深种,后来便鲜少在他面前再提及戚氏。 时至今日,孙夫人才明白过来,情根深种是假的。 她很好奇,当年老爷到底做了什么,才令戚氏怨气缠身,化作厉鬼?戚氏又为何事隔二十多年才来寻仇? 就在这时,正房那边,阴冷森寒的女鬼笑声一阵又一阵地响起,伴隨著孙老爷愈发惊恐失態的叫喊声,“来人啊——快来人——” 孙夫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几日她真的受够了! 不若老爷就让这厉鬼索了命,也好让那厉鬼如愿离去,免得连累孙家子孙。 可她也明白,若老爷这个顶樑柱倒了,大郎和二郎根本撑不起这个家,孙家很快就会落魄。她心底还是希望,大郎能及时赶回来。 任凭那孙老爷叫得如何惨烈,府中也无人敢去瞧上一瞧。 戚娘子手一挥,轻轻拂开屋门,娇笑著一步步朝床上之人逼近。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负心汉面前完整现身。 头两次只在梦中嚇他,接著便在府里作祟,一抹红色鬼影在屋外飘来飘去,日日喊他几声。 只这样,她的淳郎便嚇得臥床不起。 “可惜了,还想多嚇你几日的。”戚娘子裊裊娜娜地走至床前。 孙淳怔怔地望著那走近的美艷女子,失神之下,一时竟忘了恐惧。 “芙娘……”他喃喃一句。 戚娘子掩唇娇笑,“淳郎,是我呀。二十多年不见,你变得越来越老,也越来越丑了。” 孙淳陡然回神,恐惧后知后觉地爬了上来,从天灵盖一直躥到了脚心。 “芙娘,你、你怎的还没有去投胎?” “自然是因为我舍不下淳郎啊。”戚娘子低低地笑,笑著笑著,一张美艷的脸蛋陡然一变。 脸色青白,双目赤红,口鼻流血,髮丝无风自动。 “啊!啊——”孙老爷惊叫出声。 “你怕什么呀,这不就是我死时的样子吗?还是淳郎亲手餵我吃的砒霜呢,咯咯咯……” “你別过来,別过来!芙娘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戚娘子欣赏著他惊恐大喊的模样,冷冰冰地道:“我放过你,你放过我了吗?淳郎莫非忘了曾经对我做过什么?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 “芙娘,是我年轻时鬼迷心窍,是我对不住你,我这些年一直在懺悔……也罢,你杀了我吧,我的確该死,这条命早该赔给你了,我孙淳苟活这么多年,已经够了。” 孙老爷一开始还会求饶,后来说著说著,竟开始懺悔。他面色痛苦,眼泪不止。 那情真意切懺悔和大义凛然赴死的模样,若是不熟悉的人,还真要被他骗过去了。 戚娘子红唇轻勾,目露讥誚之色,一张青白死人脸懟到他眼前,细声软语地问道:“淳郎,当年我爱你至深,你怎么忍心亲手將我送到別人的床上呢?” 第212章 往事,她心中如何不恨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2章 往事,她心中如何不恨 戚娘子心中恨啊。 她以为自己终於跳出了戚家那个火坑,日后可以跟郎君琴瑟和鸣白头到老。 却不想,这样的日子维持不过两月,她心中最好不过的淳郎便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孙淳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 那时他的直属上司贪財又好色,他拿不出足够的钱財巴结上司,便將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戚娘子的確颇有姿容,若非如此,也不会在戚家受到重点栽培,为的就是日后將她送给哪位王孙贵族做美妾。 孙淳忘了两人之间的山盟海誓,亲手將她送到了上司的床上。 因那上司肥头大耳,长相不佳,孙淳怕她伺候不好,还特意给她的茶水里下了媚药。 事后,戚娘子双目空洞,恨不得三尺白綾直接吊死在屋里。 可孙淳跪在她面前,抱著她哭,说他也是没有办法,他也是为了两人的將来,他对不起她,但他永远不会嫌弃她,日后府中只有她一个夫人,他永不纳妾。 或许是孙淳说得太诚恳了,戚娘子明知那是言巧语也信了。 也或者,戚娘子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精心挑选的郎君会是如此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第一次,戚娘子选择了原谅。 可惜,有些事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过后,她的淳郎都会在她的面前哭著懺悔,求她原谅。 为了证明自己不介意她伺候过別的男人,淳郎会在夜里狠狠地要她。 可他不知道,这样做,戚娘子只会觉得更噁心。 后来,戚娘子渐渐麻木了,孙淳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在发现她越来越听话之后,孙淳对她的態度也愈发敷衍,仿佛他不嫌弃她身子不乾净,愿意让她继续占著正头娘子的位置,已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戚娘子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她不愿做那以色侍人的小妾,可到头来,却连以色侍人的小妾都不如,小妾只伺候那一个男人,可她,占著一个正室的名头,外面光鲜亮丽,內里却污秽不已,比青楼里那些千人骑万人睡的妓子好不了多少。 后来,她遇到一个喜欢凌虐打骂女人的畜生。 她如凝脂一般的肌肤被那人用鞭子抽打,被蜡油烫伤。 淳郎会一脸心疼地给她上药,用的还是最好的上药。 但戚娘子明白,他心疼的只是她这副皮囊,怕她的身上留下丑陋的疤痕,再不能继续替他办事。 后来,她满身伤痕,哪怕用再好的膏药也抹除不掉。 那一身坑坑洼洼的肌肤遭到了嫌弃。 戚娘子主动提出了和离,哪怕是休妻也行,只要能离开孙府。 她在十六岁最好的年纪嫁给孙淳,受了整整四年的折磨,孙淳该得到的都得到了。 她已没了用处,她以为孙淳会放过她。 可那一日,孙淳又摆出了那副懺悔的姿態,说对不起她,说不能没有她,求她不要离开。 然而,戚娘子去意已决。 孙淳当著她的面写好和离书,深情款款地餵她喝下一碗甜汤。 那一碗甜汤里放了砒霜。 戚娘子最终没能踏出那个困了她四年的魔窟。 第213章 吊死,懺悔血书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3章 吊死,懺悔血书 戚娘子也曾想过,她若乖乖听从戚家的安排,年龄到了之后嫁给某个王孙贵族做妾,那日子是不是都要比现在好过许多? 可是,那样的日子她也不想要啊。 所以,她不后悔自己反抗戚家的决定,她后悔的只是自己识人不清,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可以託付终身的郎君。 戚娘子回神,目光落在那张已有了不少皱纹的脸上,红唇艷艷一勾。 孙老爷望著眼前放大的青白死人脸,强忍著心中恐惧,但身体仍止不住地瑟瑟发抖。他感觉到一股让人心悸的凉意在狠狠地往他骨头里钻,让他浑身发疼。 一人一鬼距离极近,近得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味儿。 戚娘子闻到的是一股发酸的臭味儿。 孙老爷闻到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 “芙娘生得国色天香,我视若珍宝,当年那么做我亦心如刀割啊!怪我当年没本事,护不住你……”孙老爷垂泪,懺悔姿態摆得愈足。 戚娘子闻言,缓缓收回了那张懟到他面前的鬼脸,不过须臾,青白鬼脸便重新变得美艷动人。 她垂头看著床上痛哭流涕的男人,神情动容,似乎被他的懺悔所感动。 可下一瞬,她便五指成爪,狠狠插入了他的肩膀,连皮带肉撕下一块。 孙老爷悽厉惨叫,“啊——” “过了这么多年,淳郎还是那个淳郎,惯会以言巧语骗人。可惜,我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戚娘子了……” 孙老爷歇息的屋中,惨叫求饶声一声比一声悽厉,响彻天地,久久不绝。 躲在各自屋中的孙家子孙和下人们,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会引来厉鬼。 唯有一个年迈的老僕仿佛知道些什么,听著那惨叫声,摇头嘆息道:“自作孽,不可活,都是报应啊……”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孙老爷屋中的惨叫声才终於小了下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孙家眾人犹不敢动,直到日头升起,这才一大群人结伴而去。 孙夫人让两个家丁撞开了门。 门一打开,眾人望去。 下一瞬,惊恐尖叫声此起彼伏。 两个胆小的丫鬟直接弯腰呕吐起来。 只见昨天白日还好好躺在床上的孙老爷,此时以一根粗绳吊住了脖子,就悬在屋樑之下。 孙老爷浑身是血,浸红了衣衫,那血正顺著脚踝往下,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不远的小桌上放著一块用绢布,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血字。 ——是一封孙老爷亲手所写的告罪懺悔书。 孙夫人努力不去看那死状惨烈的孙老爷,命人將桌上的血书取来。 等孙夫人看完那血书,神情大震,整个人瘫倒在地。 她没想到,外人眼里那位令老爷情根深种的原配戚氏,竟在孙府遭受了这些! 戚氏也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孙淳亲手餵下砒霜毒死的! 她的枕边人竟比她所认知的更为自私、恶毒、偽善! 但是,孙夫人虽同情戚娘子的遭遇,却又不能不顾孙府的顏面。 她当即命人取来火盆,將这血书扔进去烧了个一乾二净,並让下人整理老爷的遗容,准备对外宣称暴毙身亡。 可孙夫人没想到,她亲手烧毁的血书,下一秒便诡异地出现在了孙府门外,並牢牢贴在了府门口! 第214章 我呸,知人知面不知心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我呸,知人知面不知心 由中书侍郎孙大人死前亲手所书的这封告罪懺悔书,就这么公之於眾,引得无数百姓前来围观。 期间,不管孙夫人令僕从撕下多少次,那血书没多久便又鬼魅般出现在孙府门口。 孙府里所有僕从无不头皮发麻,再不敢去动那张血书。 事实上,要不是主母吩咐,他们也不想动。 在所有下人得知血书內容后,他们心里又惊又怒,全都唾弃孙老爷这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哪怕是在孙府討饭吃,也不想帮这位噁心的偽君子隱瞒当年真相。 血书內容十分详尽,在厉鬼的逼迫下,孙老爷將自己对正室夫人戚娘子的所作所为全部写了出来。 为了升官发財,孙老爷曾逼迫原配戚娘子给不止一位上属官员陪酒、陪睡,最后在戚娘子没有了利用价值之后,直接一碗砒霜毒死了正妻。 以防戚娘子怀上野种,他早早便给戚娘子服了终身不孕的猛药。 可对外,他却是一位哪怕妻子数年未孕也不曾纳妾的深情好郎君。 奴僕们当著主人家的面不敢说,私下里却一个比一个骂得起劲。 “太可怕了,万万没想到老爷竟是这样一个小人!” “我呸!这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难怪那戚娘子即便死了二十多年,也要化身厉鬼找老爷报仇!” “今早看到老爷惨烈的死状时,我还觉得这厉鬼太过残忍了,可现下,只能说一句冤有头债有主。” 孙二郎向来以父为尊,父亲的死令他备受打击,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一只厉鬼当著孙府所有人的面,揭开了那骯脏的真相。 “母亲,父亲他当真……还毒死了那位原配夫人?” 孙二郎双眼通红,希望能从母亲口中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或许都是那女鬼逼父亲写的呢? 他父亲怎么可能是这样一个恶毒小人。 孙夫人正在担忧孙家的未来,身心疲惫之下哪里还有心思安慰儿子。 “二郎,你父亲已经死了,再计较这些又有何用?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府的顶樑柱没了,府里也就大郎凭著老爷的关係得了个不受重视的閒职,二郎啥都不是,老爷这事儿还不知会不会牵连孙府其他人,若是惹得圣怒,孙府就彻底完了。 “夫人,大公子回来了!”门外,丫鬟急匆匆来报。 孙家大郎不仅自己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位通天寺的大师。 孙夫人先是一愣,隨即垂泪,“怎的才回来,一切都迟了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说起这个,孙大郎自己也很鬱闷。 通天寺在燕京城五十里外的通天峰上,他於前日申时出发,连夜驾马车赶往通天寺,顺利的话当天夜里就能返回燕京。 可他这一趟竟十分不顺。 孙大郎仿若被衰神附体,先是马车出了故障,在路上耽误许久,后来从通天峰山脚到山腰那一段需步行攀爬的石阶上,他又不小心崴了脚。 在他终於一瘸一拐地爬到通天寺之时,天却已经黑了。 通天寺除了守夜的小和尚,其他僧侣都已歇下。 第215章 下山,空净大师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5章 下山,空净大师 孙大郎无法,只能次日一早再去寻观真大师,求他出面。 结果因他一路赶车,太过疲乏,一不小心竟睡过了头。 孙大郎急匆匆去求见观真大师,却又被告知观真大师已经闭关修禪。 闭关修禪期间,任何人都不得打搅,孙大郎要么找其他僧侣,要么只能等观真大师修禪结束出来。 孙大郎为人呆板,孙夫人让他请观真大师,他便只等这那观真大师,於是这一等便是足足三个时辰! 等观真大师终於修禪结束后,得知孙大郎的来意,却摇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老衲从不出山。何况,这一切皆乃命数,便是老衲亲自前去,也无能为力。” 孙大郎跪地恳求,“求大师救命啊!家父已被厉鬼纠缠数日,再迟一些,怕是要被那厉鬼害死了!” 观真大师嘆息一声,“便是圣上前来,老衲也是一样的说辞。施主请回吧。” 孙大郎哪肯空手而归,只能退而求其次,“若是大师不便下山,可否找一可靠弟子隨我一起回去。” 观真大师犹豫片刻,倒也没拒绝,点了一名弟子下山。 孙大郎心里火急火燎,压根没发现,在观真大师点那名弟子时,迟疑了一下,而其他弟子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只有內部弟子才明白的一种微妙神情。 虽然没能请到观真大师亲自出山,但这位法號空净的大师,看上去已有三十多岁,眼大鼻挺,双目炯炯有神,一副十分稳重可靠的样子,想必资歷不浅,孙大郎没有多想,急忙带著这位空净大师下山了。 然而,这一番耽搁,等到抵达城门口时,城门已经落锁。 於是,倒霉催的孙大郎不得不在城外歇一晚。 等孙大郎终於回到孙府之时,孙府大门外已经被看热闹的百姓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得知父亲已经遇难,孙大郎来不及细究其他,已是难过地捶胸顿足,痛哭不已。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同前来的空净大师一脸慈悲地说著最耿直的话,“孙郎君节哀顺变,令堂之死乃是因果报应。” 俗称,活该。 孙大郎愣住,这才察觉到,围观百姓全都在辱骂他的父亲,神情激愤,言辞激烈。 等亲眼看完那血书內容,孙大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想起什么后,孙大郎慌慌张张想要上前撕掉血书。 却在这时,空净大师继续一脸慈悲地提醒道:“阿弥陀佛,贫僧劝孙郎君不要动那血书,那血书之上煞气冲天,待贫僧化解那煞气,孙郎君再將其揭下不迟。” 孙郎君闻言,连忙恳求空净大师化解煞气。 空净大师眼皮子撩了撩,淡定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力薄弱,需得念咒三日才能化解怨气。” 孙大郎听到这话,差点儿晕厥过去。 那父亲死前留下的这封告罪懺悔书岂不是要在外面张贴足足三日? 那他孙家还有何顏面立足於燕京城? 察觉到百姓们已经对著自己指指点点,孙大郎连忙以袖捂脸,匆匆回了府里。 第216章 这和尚,身上有佛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6章 这和尚,身上有佛光 因孙夫人严令府中之人不得宣扬厉鬼索命一事,外人只知孙大人最近一病不起,梦魘缠身之际,突然良心发现,自尽於屋中,並於死前写下告罪懺悔书。 但即便不知厉鬼索命的真相,那告罪懺悔书上的內容也足以在燕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之间,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其间自然伴隨著各种斥责怒骂和唏嘘。 嘉贞帝得知此事后,也在朝堂之上发了火。 中书侍郎乃正三品大官,再往上一步,便是可称相的中书令了。 一般大臣死后,皆可享受一定的钱物抚恤。 而这种正三品以上官员,朝廷不仅会给银钱抚恤,还会赠諡號。 若是地位再高一些的有功之臣,死后更是会追赠官职、爵號等。 可是,这位中书侍郎偏偏不是正常的死。 他自己把那些腌臢事儿抖了出来,贿赂上司、毒杀原配,这已不是简单的德行有亏,这已经牵扯到了人命官司和钱色交易。 这样一个人却在朝中担任重要之职数年,简直是在嘉贞帝的脸上哐哐扇了几巴掌。 嘉贞帝一怒之下,將其贬为庶民,家財充公。至於孙家大郎那个閒职,也一併给废了。 偌大一个孙府,竟说倒就倒。 镇国公府。 姬臻臻正在欣赏戚娘子的美色。 “不是报完仇了么,怎的还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来,给爷笑个,你笑起来才最好看。” 戚娘子乐了,“你这小丫头,怎么学那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 “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你看我挑的郎君全燕京最俊,我的鬼侍也是上等的好相貌。不若你也考虑考虑做我的鬼侍?” 戚娘子横她一眼,“人小鬼大,想得可真美。” 她这一生都被束缚,死后终於翻身做主,怎可能再被人拿捏。 “哈哈,那就不做鬼侍,凭你如今的本事,完全可以去外头开闢一处鬼域,自己做鬼大佬,让別的小鬼伺候你。到时候你再挑几个俊俏的鬼面首,这日子岂不快哉?” 戚娘子听她这么一说,觉得这提议颇为不错,对以后的鬼生有了憧憬。 她死后全凭一腔恨意撑著,如今恨了二十多年的负心汉终於被她搞死了,她却一点儿不欢喜。 感觉好像缺了点儿什么,让她很是空洞。 “对了,谢谢你传信给我。”戚娘子道。 听了方青山的话后,她到底还是提前动手了。 姬臻臻摆摆小手,“不客气不客气,我也没想到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戚娘子轻嗤一声,“原本的確想多折磨几日,后来又觉得没甚意思。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他了?” 姬臻臻瞅她一眼,“你自己都说了嘛,你眼瞎啊。” 戚娘子:…… 好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偏偏长了一张嘴。 姬臻臻一边嗑瓜子,一边分析道:“能跟你私相授受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他轻浮,也把你当成轻浮之人,从一开始他就打了坏主意。” 戚娘子身上鬼气时聚时散,就如人的脸阴晴不定一般。 “我回鬼居借住几日,等那禿驴走了,我再离开。”戚娘子淡淡道,主动钻入了《鬼居》里属於她的那一间屋子。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呢。”姬臻臻嘻嘻一笑。 就在不久前,一位叫空净的和尚拜访了镇国公府。姬臻臻已经將人丟给亲亲夫君了。 书中红衣女鬼冲她翻了个白眼,“他身上有佛光,跟你府里这个假和尚不一样。” 第217章 师兄,你的记性可真好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师兄,你的记性可真好 姬臻臻听到这话乐了。 连戚娘子这女鬼都看出来,她府里头这个小和尚是假的。 不过,姬臻臻还是帮小和尚找了个藉口,“离郎还俗多年,即便从前身具佛光,如今沾染太多红尘,那佛光也散得差不多了。再说了,不是每个和尚都身具佛光,你能因为人家身上没有佛光,就说人家是假和尚吗?” 戚娘子懒得跟她掰扯,呵呵一声,“你说是便是吧。” 书房內,戚娘子口中身具佛光的禿驴正在大块朵硕。 空离面无表情地盯著他进食,“通天寺缺你的短你的了,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空净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等到满满一桌子饭菜都下了肚,才满足地打了个响嗝儿,“你又不是不知,通天寺的甲等斋饭只有王公贵族吃得上,哪里轮得到师兄我。” “不过,这镇国公府里的斋饭比咱通天寺的甲等斋饭也不差,师弟真有口福……” 空净生得浓眉大眼,十分周正,一本正经说话时极能唬人,但偏偏在熟人面前,他是极不正经的,放在通天寺一群规规矩矩的僧侣里头,他就是个异类。 空离瞥他一眼,虽一副嫌弃之色,但熟知他的人便知他此刻的姿態颇为放鬆。 “不若师兄也还俗,找个高门大户当入赘女婿?”空离道。 空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怎么能为了区区口腹之慾便拋弃佛祖。” 空离:“哦,我就拋弃了。” “师弟当年离开佛祖,乃是为了通天寺,这些年当真是委……” 对上小师弟那张气色极佳一看就过得十分滋润、且愈发俊美出尘的脸,这委屈二字,空净有点儿说不出口。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当年小师弟离开之时,还是个半大的小和尚,如今几年过去,便已长成翩翩美男子了。当时我听到这什么空离公子的君子美名,还以为是个同名同姓的,毕竟你什么性子,我这个当师兄的还不清楚?大抵是燕京贵人们眼盲吧。” 空离眉心抽了抽。 空净一脸慈爱地看著他,正经不过几句便又不正经了,“师弟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连镇国公府的小娘子都被你迷得团团转,也不知那姬小娘子若知道师弟你曾经跟著师兄爬树掏鸟窝,下水抓王八,会不会对你……” 空离黑著脸看他,“空净师兄的记性可真好,连我四五岁干的事都能记到如今。” 空净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我这不是怕多年不见,同师弟生分了么。如今看小师弟还是跟从前一样,动不动就黑脸,我就知道小师弟没变。” 若换个人,怕是早就被空离一巴掌扇飞出去了。 空离还能心平气和地同眼前这和尚谈话,足见两人关係亲厚非常人可比。 明面上空离是观真大师的弟子,但观真大师乃通天寺主持,平时事务繁忙,空离是几个年长的师兄一起拉扯大的。 其他几位师兄比较严肃正经,唯独这位空净师兄,最喜欢坑人,尤其喜欢坑寺庙里的小和尚,长得越天真无邪,他越爱坑骗。 恰巧空离就是所有小和尚里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第218章 日后,还是不要相见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日后,还是不要相见 小空离不仅是小和尚堆里最好看的那一个,还是最喜欢板著脸的那一个。 所以,空净最喜欢逗弄的就是他。 不过空离自幼聪颖,但凡被坑过一次,便不会上第二次当,甚至於有时候还能反坑回去。 当然,空净很快又会想出新的坑人法子。 一大一小就这么你来我往,互坑了几年,直到空离长大一些,心性愈发沉稳,时常跟观真大师和其他师兄一样冷肃著一张脸,才不再陪空净这个跳脱师兄胡闹了。 空离沉默片刻,忽地问了一句:“观真大师近年可好?” 他不叫师父,尊重有余,亲近不足。 外人皆以为他是观真大师的得意弟子,其实不然。 观真大师待他同寺中其他弟子一般无二,两人也並非真的师徒。 自他有记忆时,他已在通天寺了。 打从一开始,观真大师便告诉他,他与佛门无缘,迟早会离开佛门,既如此,便不必坐实这师徒之名。 所以,他在通天寺的课业跟其他师兄弟不一样,除了寺里最基础的心经和拳法,他基本不修习其他佛法。 他的时间相当宽裕。这让他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空净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先是往外看了一眼。 空离会意,道:“外头都是我的人。” 再者,若有人靠近,他也会察觉到。 空净这才道:“这还用问,没有那位折腾,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好得很!这多亏师弟你机灵,若非师弟当年想出了那主意,师父迟早被那位难缠的帝王熬死!” 当年,嘉贞帝不知从哪里得知,通天寺的僧侣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尤其方丈观真大师,本事了得。 可天机岂是那么好窥探的。 观真大师精於星象占卜之术,才能从星象之中窥得一二天机,若再想窥得更多,便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嘉贞帝一面將通天寺高高架起,一面试图从观真大师这里得到更多的天机,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刁钻。 大多数时候,观真大师能用天机不可泄露那套说辞搪塞过去,但有时候又不得不漏出那么一点儿天机给嘉贞帝。 长此以往,观真大师哪里消受得起帝王的厚爱,迟早被帝王厚爱给压死。 於是便有了空离小和尚瞒著通天寺上下泄露天机一事。天机自然不是他窥探到的,而是观真大师。 江州本有一场水患,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后头还会爆发一场大瘟疫,令百姓死伤无数。 通天寺是因泄露天机遭上天惩罚才失去预知能力,但这次泄露天机却拯救了无数百姓,嘉贞帝无法谴责什么。 更何况,当时才十三岁的空离还端著那张稚气未脱的雋秀小脸睁眼说瞎话,道嘉贞帝爱民如子,此番举措拯救了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乃是举世大功德一件,可令大燕国运昌盛。 嘉贞帝虽可惜通天寺没了那预知能力,但这天罚没有落到他身上,他还因此得了大功德,自然不会怪罪空离。 不但不怪罪,他还好好嘉奖了一番。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已初露清风朗月之姿的小和尚,对著当今天子也能面不改色打誑语呢。 空离听空净提起当年之事,神色却很淡漠,“当初那么做不全是为了通天寺,而是我已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师兄,日后还是不要相见为好。” 第219章 大师,你想去哪里溜达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大师,你想去哪里溜达 空离留在通天寺是为掩人耳目,也为了有个不被人怀疑的身份。 他已得到了该得到的,为了日后不牵扯到通天寺,早早断了联繫方为上策。 既要断,便断得乾净一些。 空净端著一副笑脸,“你说不见便不见?我今日观那姬小娘子,发现她同佛门颇有缘分,就算你不见,她也会见。” 空离顿时朝他看来,“一个小娘子能同佛门有什么缘分,就算真有缘分也应是尼姑庵。” 空净双眼瞬间大瞪,惊讶万分,似是没想到这话能从小师弟口中说出来。 “好你个小空离,你居然咒你媳妇去尼姑庵当尼姑?你就不怕我把这话抖给你那小媳妇知道,到时候你別想吃香喝辣了,直接喝西北风去吧!” 空离斜他一眼,如老僧入定般淡定,“那你去说。臻娘的想法一向与別人不同,她若知道了说不准还会高兴,毕竟我当过和尚,她若跟尼姑扯上关係,那便是和尚配尼姑,天造地设的一双。” 空净麵皮抖动了好一阵子,愈发的不可思议:“小师弟,我要收回之前的话。几年不见,你还是变了,比如这脸皮就厚了不少。从前你可说不出这种话。” 空离静默片刻,敷衍地解释道:“人总是要变的,你看我从前同你一样,头上光禿无毛,如今却是玉冠束髮,锦衣华服,有謫仙之姿,有君子之名,连媳妇都娶上了。” 空净:! 变了变了,小师弟当真变了。 不仅话多了,还学会炫耀了。 听听,这些是和尚能说出的话? “时辰不早了,你该离开了。”空离开始下逐客令。 空净赖著不走,“我跟你家小媳妇有缘,我多留几日。” 空离定定地看他片刻,约莫是知道他什么德性,最后只丟给他一句,“隨你。” 姬臻臻对於留宿的空净大师表示了热烈欢迎,当即命人安排了一间乾净的厢房。 “贫僧这几日便叨扰姬小施主了。”空净在外人面前又恢復了那副正儿八经的高僧姿態。 姬臻臻微微一笑,“大师太客气了。虽说离郎已经还俗,但空净大师曾为离郎师兄,对他拂照有加,这府里头您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阿弥陀佛,姬小施主心善,日后必定善人友善报。入夜后,贫僧欲在燕京城里转转,姬小施主可愿为贫僧引路?” 姬臻臻眯了眯眼,忽而一笑,“乐意至极。只是离郎离不开我,我去哪儿都得带著他,空净大师应当不会介意吧?” 空净:这小娘子口中的空离怕不是个假的。 小师弟黏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语,贫僧其实是有事找姬小施主,师弟不便一起。” 两人对视,沉默。 片刻后,姬臻臻先开口,“我观空净大师一身佛光,想必佛法精妙无边。” 空净回道:“贫僧观姬小施主通体灵韵,想必道法深厚浩瀚。” 两人默默交流一个眼神。 “入夜之后,大师想去哪里溜达?”姬臻臻问。 “哪里煞气怨气重,便去哪里溜达。”空净回道。 第220章 近日,燕京城不太平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0章 近日,燕京城不太平 这夜,当空离得知自己又要被拋下之后,脸色微沉,心情不爽。 更可气的是,空净和姬八娘给出的理由竟出奇的一致。 姬八娘还算委婉,“离郎忙碌一日,今夜还是早早歇息叭,我一个人带空净大师出去溜达便好。更何况,我跟大师要去的地方,不太適合离郎一起呢。” 空净说话就直接多了,“阿弥陀佛,我和姬小施主乃是去捉鬼化煞,师弟还俗多年,早已不是佛门中人,若跟著一起去,恐成为我二人的累赘。”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著空离的面说他是累赘。 呵呵。 等这一大一小相谈甚欢地离开之后,空离捏碎了一个茶杯。 等手鬆开,茶杯已变成了粉末状。 尘雪急忙提醒道:“主子您忘了你现在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公子了,捏杯子这种事儿,您交给属下就好!” 说完,当著他的面捏碎了桌上的另一个杯子。 鬆手后,茶杯非粉末状,却也是颗粒状。 尘雪笑呵呵地问:“主子看我捏爆这杯子,是不是觉得很解气?” 空离用看傻子的目光盯著尘雪看了片刻后,默默沉思。 莫非这镇国公府的风水有问题,怎么他手下这些人变得越来越蠢了?而且还三番五次地在他面前犯蠢。 又或者是他太久没有开杀戒,身为主子的威信大打折扣? “主子,不若我和尘霜暗中跟著小主母和空净大师?属下保准將两人的一举一动都匯报给主子!” 空离嘴角忽地斜勾一下,看他的目光却凉颼颼的,“是为了我,还是自己想去看热闹?” 尘雪:…… 尘雪垂头,偷偷撇嘴,心道:你不也是好奇,否则得知小主母不带你去之后,也不会气成这样。 “回稟主子,据凌风透露,燕京城近日不太平,坊间好多地方都在闹鬼,属下的確是想去看热闹。” 千知阁那边主要由凌风负责接头,所以凌风透露的消息便也是千知阁近日打探到的消息。 千知阁搜罗天下事,线人遍布整个大燕。 燕京城权贵眾多,此处的眼线自然更多更隱蔽,坊间有什么风吹草动,千知阁即刻便能知晓。 似乎从那赵孝廉勾结妖道一案之后,这燕京城里便有些不一样了,仿佛突然之间就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以那梦魘缠身最终自杀的中书侍郎孙淳为例,燕京城其他地方也发生过类似事件,只是因发生在坊间平民百姓身上,並未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千知阁不知这鬼神之事,但尘霜尘雪日日跟在空离身边,岂会不知? 跟在主子跟前,只要小主母不想瞒著主子的事情,他们也都知晓。 所以尘霜尘雪知道,小主母她不仅能掐会算,她还能捉鬼捉妖! 今夜,小主母拋下主子,便是和主子的那位坑人师兄抓鬼去了! “便是去了,也是拖累。” 空离冷笑著丟下一句后,往静园方向行去。 那贼精贼精的糯米糰不在也好,他正好处理一些私事。 只是不等他踏入静园,镇国公便使人来传他了。 空离眼里划过一抹异色。 镇国公单独找他? 早不找他晚不找他,偏偏等姬八娘离府才找他,莫非有什么事是不能当著姬八娘说的? 第221章 一声爹,声声爹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1章 一声爹,声声爹 空离虽认可镇国公的领兵之才,但镇国公於玩弄权术一事上实在没有天赋,这样的人於他而言极好应付。 不过此时,空离去见镇国公之前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结果,等空离去了议事的正堂,才发现屋里竟不止镇国公一个。 姬二郎姬三郎姬四郎姬六郎皆在,神情都颇为……和善? 一张络腮鬍须脸加几张年轻俊郎君脸,一眼望去,或多或少都能看出相同的影子,不消旁人介绍,便知是一家人。 空离一一问候,没有落下一个人,“岳父大人,二哥,三哥,四哥,六哥……” 座首的镇国公重重咳了一声,“都入府多久了,还叫岳父,以后叫爹。” 作为入赘女婿,的確是该隨著女方喊岳父为爹,但入府以来,空离喊的都是岳父,也没见镇国公让他改口。 今日怎么突然就…… 空离脑中闪过什么,这一声爹在他喉间滚了又滚,才终於被他艰难地挤了出来,“……爹。” “爹和兄长们此时寻我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姬大锤抓了一把自己的络腮鬍须,憨笑几声,“今日叫女婿你过来,是为跟你说一声,这段时间的考核你通过了,日后你就是我姬大锤的好女婿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日后我姬家开小会,女婿你也要参与,要是有啥不懂的,儘管问你兄长去。” 姬二郎頷首道:“妹夫这些日的表现,兄长们都看在眼里,你待八娘好,兄长们也认可你。只是你和小妹都是心性单纯之人,不知这世间险恶。 小妹可以一直单纯,你却不行。做我姬家儿郎,必须担起守卫姬家的责任。” 空离神情复杂。 若非他知道这姬家二郎是个什么性子,他会以为对方在说反话讥讽他。 他顶多披了个温和儒雅的壳儿,怎么到了姬家人眼里,他就成了个不諳世事的天真少年? 不过转念一想,姬八娘这样的小人精在他们眼里都心性单纯,那他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吃斋念佛的前出家人,自然也不会精明到哪里去。 空离再抬头时,已是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单纯模样。 “二哥所言极是,日后我不能光闷在书房看经书敲木鱼,还要多多沾染红尘俗事。只是——” 空离俊眉微蹙,一副纠结苦恼的模样,“我担心若是红尘俗事沾染多了,我身上的护体佛光会变淡,如此,可还能成为臻娘的人形护身符?” 姬三郎哈哈一笑,挥手道:“这就不用妹夫忧心了,今日我们已问过那位空净大师,他说你身上这佛光与心性有关,只要一直保持赤子之心,破不破戒都没啥关係!而且空净大师还说了,小妹道法精纯深厚,你这点儿佛光对小妹而言可有可无。 明日就叫爹把你的斋饭换了。咱姬家儿郎哪能不喝酒吃肉!” 空离淡笑道:“三哥,我不重口腹之慾。不过,劳烦府中厨子另做斋饭的確麻烦。我听爹和兄长们安排便是。” 一声爹出口,声声爹都可叫出口。 空离已经能很顺畅地喊爹了。 第222章 妹夫,你太虚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2章 妹夫,你太虚了 姬大锤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情。 姬二郎和姬三郎也面露满意之色。 “一口吃不成胖子,关於姬家在朝中的位置,姬家的关係网,还有如今的时政,这些日后我们会慢慢讲给你听。今日,咱们便坐在一起隨便閒聊几句。” 姬大郎不在,姬二郎便充当了长兄的角色,姿態拿捏得非常之好。 姬四郎轻咳一声,待成功吸引眾人注意力后,发表意见,“我有话要说!妹夫,既然咱们是一家人,四哥同你说件正事儿。你手下那赵伯有极高的从商天赋,只替你打理一些閒杂事务实在可惜,你能不能借给我用用? 妹夫放心,四哥绝不亏了你,但凡赵伯经手的铺子,盈利抽一成给你!” 空离浅浅地倒吸一口气。 姬四郎掌管镇国公府所有生意门路,他手中隨便一家商铺拿出来,每个月都有几百两甚至上千两的进项! 若赵伯多经手几间生意好的铺子,即便是一成,那也是笔不小的数目了! 空离掩去眼底一剎那翻滚的情绪,笑得风淡云轻,“四哥太客气了,静园里的人四哥隨便使唤,他们本也是閒人。” 姬四郎乐滋滋地道:“妹夫大气,四哥便不同你客气了。不过这银钱还是要分的,毕竟是你的人。” 坐在一旁的姬六郎想起什么,也连忙道:“既然妹夫如此大气,那能不能让段老住到我院子里去?我跟段老一见如故,恨不能早几十年相逢。 妹夫你不知,段老非普通木匠,他老人家的机关锻造之术炉火纯青,放在你那儿实在是太屈才了! 若他老人家愿意鬆口,我回头就敬拜师茶,奉他为师! 妹夫你放心,我虽要走段老,但会再给你找七八个老木匠,足够你用。” 空离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段老脾气古怪,若六哥不介意的话,便让他去吧。” 姬六郎高兴至极,“六哥就喜欢妹夫这样的豪爽人!” 没多久,姬三郎也开口了,“妹夫,你手底下那个叫凌风的,功夫看上去不错,回头我喊他切磋一下。” 姬二郎接著道:“既然妹夫身上的佛光对小妹作用不大,那从明日起,妹夫便来府里的练武场,同兄长们一起晨练吧。妹夫,你还是太虚了。” 能徒手碎石的空离:…… · 空离维持著脸上的温雅淡笑,直到屋里散会,他脸上掛著的笑容才慢慢敛了起来。 姬家人果然直来直去,想要什么说什么,比土匪也就好那么一点儿。 幸好他已改变主意,否则就凭姬家人这豪爽大方丝毫不拿他们当外人的做派,他怀疑自己手下那群穷酸鬼要不了多久便全部倒戈了。 空离双手负背,抬头望月,颇为惆悵地嘆了一口气。 空离望月兴嘆的时候,姬臻臻已经同空净在街巷上溜达了许久。 空净停留在一座宅院门口,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宅院煞气通天,屋主正被厉鬼缠身,姬小施主可要进去看看?” 姬臻臻笑眯眯地问:“大师要进去救人?” 空净看她,一本正经的表情维持不过片刻,便也变得笑眯眯,“恐怕救不了,贫僧只是进去看看那厉鬼。佛门净地想见鬼,难啊,唉……” 姬臻臻:嗯? 第223章 唉?居然是熟鬼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唉?居然是熟鬼 姬臻臻看向大和尚,一剎那的惊异过后,忽地双眼发亮,笑得格外真诚,“万万没想到,大师竟跟我有著相同的爱好。难怪我第一眼见到大师就觉得大师格外亲切呢。” 空净也道:“贫僧亦是如此。姬小施主虽修玄门道法,但同我佛门缘分极深,尤其与贫僧更是有缘。” 就在这时,宅院里突然传来一阵男女混杂的悽厉惨叫。 “啊啊啊!鬼啊——” “娘你別过来!救命啊——” 姬臻臻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师,请吧,此时正是厉鬼索命的关键之处,精彩不容错过啊。” 空净面露不忍之色,“姬小施主,出家人慈悲为怀,上天亦有好生之德,怎能以欣赏恶人恶报为乐呢,不妥不妥啊。” 姬臻臻闻言,眨巴了两下大眼睛,面露愧色,“空净大师所言极是,我以后会在心里偷著乐的。” 空净这才道:“姬小施主竟能原地顿悟,这份悟性世间罕见。” 两人客气一番,这才上前叩门。 然而,宅院里正闹鬼,这夜间叩门声,只会让人觉得更加惊悚。 “不若我们直接闯进去?”姬臻臻建议道。 空净迟疑,“夜闯民宅,似乎不妥。” “大师,事出有因嘛,要是去迟了,厉鬼找仇人索了命后,伤及无辜怎么办?” 这也正是空净走这一趟的原因。 此次非他头次下山。 五年前,他来燕京城里,这燕京城里还是乾乾净净,乾净得已经违背天地阴阳之道。 如今阴阳秩序倒是恢復了,阴气煞气却有些多了。 一般阴鬼不会伤人,也伤不到人,唯有那含恨而死的厉鬼鬼力强大,就是衝著那人命去的。 若是有仇报仇也罢,就怕厉鬼杀红了眼,失控之下伤及无辜。 “这宅院大门已经落了钥,如何闯进去?”空净问。 姬臻臻:“翻墙?” 空净看她,“贫僧只会些拳脚功夫,不会飞檐走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片刻后,两人一人贴了一张飞天符,然后只轻轻一跃,便飞入了院墙之中。 “姬小施主这飞天符极其好用,可否多送贫僧几张?”空净目光炯炯。 姬臻臻眼睛一弯:“回头大师给我多讲讲空离小时候的事情,大师想要什么符籙都没问题。”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交易达成。 宅院之中,入目一片阴煞之气。 空净双手合十,口念护身佛咒:“唵,嚩子囉,阿尼钵囉尼,邑哆耶,莎訶……” 佛咒一出,旁人看不见的佛光突然大盛,充斥著整个宅院的阴煞之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姬臻臻双眼发亮。 难怪观真大师会派空净大师隨那孙家大郎下山,此人竟是如此深藏不露。 佛门僧侣她见过不少,但能达到这种水平的,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僧,这空净大师却还很年轻。 不过,佛门多是些古板正经的僧侣,空净大师能养成这样一副性子,实属难得。 空净僧袍再一挥,阴煞之气又去了大半。 院中的异样惊动了屋中的厉鬼。 屋门无风自开,一只双眼发红浑身冒绿光的厉鬼缓缓回头,阴惻惻地盯向两个不速之客。 姬臻臻挑眉,“唉?居然是只熟鬼。” 厉鬼是一个被怨气煞气缠绕的老妇人,正是姬臻臻收入鬼居的那五厉鬼之中的一个。 於昨夜才放出来。 厉鬼也认出了姬臻臻,神智恢復些许,一张狰狞的青白鬼脸渐渐变回了死前的样子,模样是个颇为慈祥的老妇人。 第224章 不孝,老人的怨恨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4章 不孝,老人的怨恨 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只厉鬼生前竟是个慈眉善目的长辈。 老妇人態度恭敬地道:“让姬小天师见笑了,我正在处理家丑。姬小天师光顾寒舍,可是有事吩咐?” 要不是这位姬小天师,她还困在那小鬼界之中不得报仇,不得解脱,所以她对这位小天师十分敬重。 姬臻臻双手负背,仰著小脸儿,一副小大人模样,道:“我与空净大师恰巧路过此地,见宅院中怨气衝天,怕索命厉鬼失去神智,滥杀无辜,是以进来瞧瞧。” 屋中,一位三十多的妇人已经狼狈倒地,不知死活。 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另有三个孩子,大的已有十五六岁,是个长相秀气的小娘子,最小的七八岁。 姐姐將两个弟弟静静抱在怀里。 小孩儿瘪著小嘴儿,眼角掛著大泪珠,显然怕得不行。姐姐虽也有畏惧之色,却比其他人都平静许多。 “大师!大师救命啊!我娘要杀了我!”跪在地上发抖的男人看见姬臻臻身后的空净,宛若看到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瑟瑟发抖地躲在空净身后。 至於小矮子姬臻臻,被直接忽略了。 老妇人怒瞪他,“不孝子,老娘白生了你,畜生不如的东西!” 男人抱著空净的大腿朝她哭道:“娘,娘啊,我是真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是那毒妇故意害死你,我早就將她休弃了!” “大郎,你媳妇一直苛待我,他不止苛待我,还苛待大丫头,你是猪油蒙心了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年也是我老糊涂了,连自个儿的棺材本都掏给了你做生意,结果你就是这样对你娘的!” “娘,儿子错了,呜呜呜……你看你俩孙子还这么小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你要是把我带走了,大丫头和你俩孙子可怎么活啊?” 搂著两个弟弟的大丫头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阿奶走的时候,她已经八岁了,什么都知道。 她娘尖酸刻薄,喜欢在爹不在的时候打骂她和阿奶,而她爹从不管她。 她早就怀疑阿奶的死有问题,没想到是被娘害死的。 姬臻臻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她看了眼地上的妇人,道:“老奶奶你即便化成厉鬼,也是只心善的厉鬼呢。不然,你若动手,你儿媳妇早就死了,如今她只是嚇晕了过去。” 老妇人冷笑一声,“我这儿媳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姬臻臻问。 老妇人沉默。 她本是要找儿子和儿媳算帐的,儿媳害死了她,她自然想要索命,可是,当她看到大丫和两个孙子时,她迟疑了。 若她將那恶毒儿媳带走,三个孩子没了娘,也是可怜。 所以她闹腾了这么久,也只是嚇嚇他们罢了,始终下不去手。 “老奶奶对自己的死有怨,但更多的气儿子不孝,以及,放不下几个孩子吧?” 姬臻臻淡笑,“虽然厉鬼索命乃天道默许,但能不沾染血煞之气的话,自是更好。” 说著,姬臻臻眼珠子一转,道:“地府等待投胎者眾多,你这种破坏阳间秩序的厉鬼,虽然还未沾染人命,但没个三四十年也轮不上。 不若如此,我有一门通阴阳的道法,即便你去了鬼界,也能日日看到你这不孝子和恶毒儿媳在做什么。她们若苛待你孙儿,或做下其他恶事,呵呵,你可於梦中索命。” 第225章 来,跟著贫僧念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来,跟著贫僧念 老妇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日后我若去了阴间,也能隨时看到这不孝子在阳间做什么?还能在梦里索命?” 如果真能隨时索命,那的確不用急著教训这不孝子和恶毒儿媳。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对哇对哇,你要是狠不下心杀死这不孝子和恶儿媳呢,在梦里暴打他们一顿也是可以的。你再要是觉得梦里揍人不够解气呢,你还可以给我托个梦,到时候我直接將你阴魂拽回阳间,你当面教训他们。” “大师,您觉得我这法子如何?”姬臻臻齜牙看向空净。 空净的表情高深莫测,闻言道:“姬小天师的法子妙极,贫僧这儿还有一法。 既然这夫妇二人苛待父母,合该供奉灵位,每日对著灵位持诵『报父母恩咒』七七四十九遍。 如此,便可为老人家增福增寿,等日后老人家轮迴转世,定会成为一个高寿高福之人。” 话毕,空净垂头看那抱大腿的不孝子,一脸慈悲地问:“施主可愿意日日持诵此咒,帮你母亲增福增寿?如此,你不但可以给自己积德,后世轮迴你二人还有缘再做母子。” 中年男人得知自己能活命,还有什么不能应的,连连点头,“愿意愿意!” 空净提醒道:“施主念此咒时,一定要诚心懺悔,不得有半分怨言,否则佛咒不起效用,你母亲也接收不到你的孝心。” 男人连忙道:“我一定诚心诚意供奉老娘!娘,日后儿子和媳妇一定好好供奉您的牌位,日日给您诵咒增福,还有大丫,我和她娘一定给她找个好婆家,让她过上好日子,您、您就安心去吧。” 老妇人看他那副恨不得自己赶紧消失的德性,阴惻惻地提醒道:“你最好说到做到,娘会在底下日日盯著你二人,你们在背后说的话做的事,娘全都会知道。大郎,別怪老娘没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再有下次,我直接掐死你这不孝子和那毒妇!” 男人对上老娘那张不復和善的鬼脸,嚇得浑身一抖,“娘,经此一遭,儿一定痛改前非!” 姬臻臻端著小肥脸,弯著眼建议道:“空净大师,您现在便教他那佛咒吧,让他当著他亲娘的面念念,也好让老人家近距离感受一下亲儿痛改前非后的孝心。” 空净頷首,“合该如此。” “念此佛咒之时,施主要心怀感恩之情,心诚则灵,切记切记。来,施主隨贫僧念咒吧。南无密利多多婆曳娑訶……” 男人立马跟著念了一遍。 姬臻臻问:“老奶奶,你接收到你儿子的心意了吗?” 老妇人板著一张鬼脸,“没有。” 姬臻臻顿时笑眯眯地道:“这位施主,看来你不够诚心啊。不如你一边念一边对著你老娘磕头?” 男人哪敢不听,立马朝著老妇人的方向叩首,“娘,儿这就多念几遍,您一定能感受到儿子的孝心,南无密利多多婆曳娑訶,南无密利多多婆曳娑訶……” 第226章 当然是,假的啦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当然是,假的啦 头磕著磕著,佛咒念著念著,男人脑子里竟回想起幼时之事。 母亲目光慈爱地看著他,用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脏污,一口一个大郎地喊他,母亲在灯下给他缝製新衣、做新鞋,母亲给做他最爱吃的饭菜,还有很多很多…… 不孝儿突然悔悟,放声大哭,“娘,孩儿不孝啊,孩儿对不起你,儿错了……” 老妇人忽觉魂体一轻,仿佛有什么东西注入了她的魂体中,令她身上浓郁的怨煞之气淡了许多。 老妇人看著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儿子,最终还是嘆了一声,扭头对姬臻臻和空净道:“姬小天师,还有这位空净大师,多谢了。” 空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不过举手之劳。” 姬臻臻也道:“老奶奶不必客气,你身上尚有煞气未散,我送你一程吧。” “劳烦姬小天师了。” 老妇人最后看了一眼屋內的孙女孙子,转身离开。 大丫突然鬆开两个弟弟,追上前去,眼里有水光闪动,“阿奶……” 老妇人听到这一声阿奶,魂体不由一颤。 她欲伸手抱抱大孙女,但想到自己只是阴魂,根本触碰不到对方,便又將那抬起的胳膊放了下去。 大丫见状,主动上前,虚虚地抱了她一下,“阿奶,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弟弟的,您在下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哎!哎!”老妇人赶忙应了两声,若是她还有实体,恐怕已经老泪纵横。 “阿奶会的,日后你娘和你爹若是对你不好,你在阿奶的灵位面前告诉阿奶,阿奶能听到,阿奶替你教训他们!” “阿奶,我会的,您一路走好。” 两个年纪小的弟弟看到大姐喊了阿奶,也跟著喊了一声,只是神情还带著惧怕之色。 老妇人想到先前那副鬼样子不仅嚇到了不孝儿和恶媳妇,还將自己的孙儿也嚇到了,如今也有些后悔。 “乖孙不怕,日后阿奶会在底下保佑你们。” “老奶奶,该走了。”姬臻臻提醒道。 继续下去,即便煞气散去,也会对活著的人產生留恋之情。 老妇人頷首,跟著姬臻臻离开了自己的宅院。 行至一处岔路口时,姬臻臻往老妇人身上打了一道除煞符印,然后念起救苦往生咒,“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鎗殊刀杀,跳水悬绳……为男为女,自身承当,富贵贫贱,由汝自招。敕就等眾,急急超生,敕就等眾,急急超生。” “多谢姬小天师,我已找到去阴间的路了。”老妇人朝姬臻臻行了一个大礼,转身投入岔路口,身形渐渐变淡。 人死后,红尘断,因果消。 除了那些执念太深怨气太重的阴鬼,其他阴鬼都会遵循本能前往阴间,自动找到去阴间的路。 若是阴鬼在阳间滯留太久,便会渐渐迷失方向,直到再也找不回去阴间的路,最终成为孤魂野鬼的一员。 老妇人虽已死去多年,但死后一直待在洞玄前辈的小鬼界阵法之中,算不得滯留阳间。 姬臻臻只需化除她身上的怨气煞气,她便能自己找到去阴间的路。 若是那些滯留阳间过久的孤魂野鬼想回阴间,便只有开鬼门一个法子。 消失在岔路口的老妇人此时已经踏入黄泉小路,与其他新丧的阴鬼匯合。 顺著黄泉小路一直走,很快便能进入鬼界地府。 “姬小施主,你方才跟那老妇说的通阴阳之法可是真的?”空净忽地问。 姬臻臻小嘴儿一咧,“那当然是……假的啦,嘻嘻嘻。” 第227章 有道是,一物剋一物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有道是,一物剋一物 空净闻言,还挺失望,“那姬小施主岂不是骗人又骗鬼?” 姬臻臻解释道:“我这是善意的谎言哇,厉鬼虽能索命,但若真让她沾上血煞之气,到了地府还是要受罚的,何必为了这不孝子女影响自己下辈子的投胎大业呢,大师你说对否?” 空净不言。 “我的话也不完全是假的,我没有办法帮那老奶奶用什么通阴阳之术监督那不孝子,但我会让人暗中盯著这两口子,一旦他们不规矩了,我自有办法给阴间的老奶奶去信,再助她入梦教训二人。 其实,老奶奶已经猜到我在骗人,否则方才离开之前为何没有问我如何使用这通阴阳的法术?她是忘了吗?不,她知道我在夸大其词,但同时也相信我的能耐。” 空净点头,感慨道:“原来一切皆在姬小施主的掌控之中。” “谬讚谬讚。”想起什么,姬臻臻用小手挡住嘴,偷偷问:“大师,你那什么报父母恩咒的持诵之法,当真没有掺杂水分吗?” 空净当即正色,“出家人不打誑语,贫僧怎敢说谎。” 微顿,补充一句,“虽说此咒在七月间持诵最佳,但日日念也是极好的。” 姬臻臻偷笑,冲他眨了下,“我懂,我都懂,此事我不会告诉別人的。” 空净:…… 空净突然好奇小师弟和这位姬小娘子平时是如何相处的。 他这小师弟看著是个光风霽月的君子,实则心眼极多,心思也重。 而这位姬小娘子也是个小人精。 这两人对上,也不知谁更胜一筹。 空净微微一笑。 有道是一物剋一物,说不准这姬小娘子便是师弟的克星。 有些人佛门度不了,但有缘人可度。 “对了大师,听闻通天寺主持观真大师极擅占星之术,不知空净大师得了几分真传?”姬臻臻好奇问道。 空净道:“说来惭愧,贫僧並未得到师父一分真传。似贫僧这般资质愚钝之人,每日只会念念佛诵诵经,怎领悟得了星象如此深奥复杂的东西。” “大师参悟佛道至深,你若资质愚钝,其他人岂不早就立地成佛了?” “哈哈,不可如此比较。佛道亦有不同,贫僧所修之道乃自在佛道。” “大师乃隨性之人,我喜欢,不若交个朋友?” “遁入佛门便斩断了红尘,哪有再入红尘的道理。不过,我二人虽做不成朋友,却可以做道友。日后姬小施主可隨时去通天寺找贫僧讲经论道。” 姬臻臻笑呵呵地问:“讲经论道之余,大师可否带我参观一下空离幼时的居所?” 空净微笑回道:“乐意至极。” “大师,我观前方百丈开外也有阴气不散,不如咱们边走边聊。大师一手將空离拉扯大,应该知道不少秘密吧?” “也就十之六七。姬小施主想问哪方面的秘密?” “嘻嘻,譬如空离最后一次尿床是什么时候?最近一次哭哭脸是什么时候?他小时候胖不胖可不可爱,是不是特別討大和尚们的喜欢……” “姬小施主算是问对人了。你容贫僧慢慢道来……” 第228章 来来,咱被窝里聊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8章 来来,咱被窝里聊 从空净口中,姬臻臻听到了一个跟她想像中不太一样的空离。 小时候的空离一颗光溜溜的脑袋,又大又圆,脸上带著婴儿肥,长得倒是很可爱,但性格很沉闷,一整天说不了几句话,小脸总是板著,活像谁都欠了他二百五一样。 据空净说,空离也就五岁以前被他带著爬树掏鸟窝,以及下水抓王八的时候像个小孩儿,其他时候都无趣极了。空净使尽浑身解数才能博小和尚一笑。 再后来空离大了一些,变得越来越懂事,不用人逗也能笑了,人也变得愈发和善,一不小心就成了通天寺的门面担当。 去通天寺的女香客,尤其是那些小娘子见了空离小和尚,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姬臻臻摸了摸自己的圆润下巴,嗯哼,果然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都是长期营业练出来的。 不过,姬臻臻最好奇的还是那件事。 “空净大师,你是用什么办法让空离心甘情愿去爬树掏鸟窝还下水抓王八的?” 空净沉默片刻,道:“佛曰不可说。” 姬臻臻嘴角一咧,“我怎么觉得,不是不可说,而是大师坑蒙拐骗了小和尚?” 空净神色镇定:“姬小施主,出家人不打誑语。” “对对对,大师才没有打誑语,顶多就是趁著小和尚天真无邪啥都不懂的时候,说了一些似是而非、具有那么一丟丟引导性的术语,然后小空离自个儿就心甘情愿跳进坑里了。” 空降:…… 果然是个小人精。 不知小师弟有没有在这小人精手上吃过瘪。 嗯,希望小师弟能多吃几次。 最后,为了维持自己的高僧形象,空净终究是抗住了,没有承认。 只要他不说,他就还是通天寺受人敬仰的高僧。 厉鬼索命的情况並不多见,后面阴气不散的几家,不过是有阴鬼执念未消,所以多逗留了几日。 等夜间溜达结束,姬臻臻往自己和空净身上一人贴了一张疾速符,脚下如有风助,很快便回到了镇国公府。 寢屋內,空离刚刚沐浴完毕,正准备就寢,见姬臻臻进来,瞥她一眼,忽地笑问一句,“臻娘这么早便回来了,怎的不同空净多逛逛?” 姬臻臻诧异地看他一眼。 今儿小和尚是受什么刺激了,连温润如玉的君子人设都崩了,瞅瞅这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腔调。 莫非就因为她没有带他去见鬼? 人人对鬼怪之物避之不及,小和尚偏偏反其道行之。 “离郎,我早点回来你不开心么?你若是喜欢见鬼,日后我带你去逛逛鬼市?保准让你一次见个够。” “鬼市?” 空离好奇望过来,“莫非是鬼物所办的集市?既是鬼市,凡人如何能逛?” “人有人的集市,鬼自然也有鬼的集市。我说的这鬼市不是开在阴间的鬼市,而是开在阳间的鬼市。既然开在阳间,人为何不能去?” 姬臻臻见他被自己勾起兴致,眼里掠过一抹得逞的精光,笑吟吟地解释道:“来来,咱们躺被窝里,我给离郎慢慢讲。” 第229章 这鬼市,人也可以交易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29章 这鬼市,人也可以交易 人总是对自己未知的事物感兴趣。 即便是空离也不能免俗。 所以,即使看出这小糯米糰是在故意勾他兴致,空离在稍稍地犹豫了那么一下后,还是跳坑了。 “这鬼市开在何处?”空离主动询问道。 “一般开在组织者的地盘上,也有可能开在一些阴阳两不管地带。什么时候开启,以什么方式开启,开在哪个方位,要看上头组织鬼集市的大鬼或大妖。” 空离狐疑:“既然是鬼的地盘,人如何进去?进去之后你確定不会被百鬼围攻?” 姬臻臻哈哈笑了起来,“虽说是大鬼大妖组织的集市,交易的也大多是鬼怪,但既为交易场所,你若有本事进入鬼市,人也是可以参与交易的。 鬼市自有它的一套规矩,上头又有法力高强的大鬼大妖镇守,只要遵循它的规矩,谁管你是人是鬼。” 空离挑眉,“人竟也可以参与交易?” “为何不能?別看是鬼市,有些鬼怪里有人需要的东西,想去鬼市跟鬼交易的人类方士、道士、玄师可不少,尤其是一些走偏门的玄师。” 空离思忖片刻,继续道:“人用的钱鬼应当用不了,莫非这交易是以物易物?” “离郎不愧是离郎,许多事不点就通。鬼市上交易的东西千奇百怪,有机会的话我带你见识见识。” 空离目光朝她一瞥,“臻娘不会让我等到猴年马月吧?” 姬臻臻嗯哼一声,“我在离郎这里的信用值就这么低?” 空离看著她没有说话,但那张俊美如玉的脸上明显写著几个大字:你说呢? 姬臻臻双手叉小肥腰,奶凶奶凶地道:“姑奶奶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嘛?如今我手里便有一只足以雄霸一方的大鬼,你若真那么迫不及待,回头等她占山为王,有了自己的地盘后,我立马让她组织一场鬼市交易。” “臻娘说的莫非是那位戚娘子?” “戚娘子自己摸进了鬼修的门槛儿,可不是一般大鬼,假以时日,她必会拥有自己的一座鬼山,成为一方鬼大王。 戚娘子本就欠我极大的人情,这么个小请求她不会拒绝。再者,其他小鬼想在大鬼的地盘上交易,那都是要交保护费的,她自己也能捞上一大笔钱,这买卖不亏。” 空离闻言,这才露出了笑,“那我便静候佳音了。” 姬臻臻瞅著他脸上这笑,突然就想起了他小时候。 忍了忍,没忍住,於是问道:“离郎啊,你前师兄到底用什么办法坑得你又是上树掏鸟窝,又是下水捉王八?” 此话一出,空离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极能迷惑小娘子的温润浅笑,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几瞬之后,那张带笑的俊脸唰一下垮了下来。 这还是姬臻臻第一次见空离变脸变得这么快。 不得不说,挺好看噠,哇哈哈哈。 “看来,臻娘跟空净师兄这一趟出去,不光捉鬼化煞,还打探了不少小道消息。”空离扯了扯嘴角,只是这一次,那笑容透著一丝丝假。 第230章 快拿走,我眼要瞎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0章 快拿走,我眼要瞎了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怎么能算是小道消息呢,这可是你师兄亲口说的。 离郎无需害羞,咱俩是夫妻,我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嘲笑你噠,何况掏鸟窝抓王八这些可可爱爱的举动本就是小娃娃喜欢做的,並不会有损离郎在我心中高大威猛的形象。” 姬臻臻从床头取来自己的宝匣,齜著两排小白牙,笑得不怀好意,“其实,比起听別人讲,我更喜欢离郎自己亲口跟我说。不若这样,离郎你每说一件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就送你一锭金元宝?” 空离轻嗤一声,觉得自己的人格被深深地侮辱了。 “姬八娘,你把我当什么了?我虽爱財,但取之有道。” 姬臻臻二话不说,立马开宝匣,取出一锭金灿灿的小元宝摆到他面前,“离郎你看,这金元宝圆润又光滑,灯光下散发著让人无比迷醉的金黄光泽,天吶天吶,这光芒太刺眼了,我都快睁不开眼了,离郎你快快拿走,別让它的金光闪瞎我的眼睛!” 空离:…… 空离稳坐如松。 “呵,姬八娘,你以为区区一锭金元宝就能让我把幼时做过的蠢事儿当成笑料讲给你听?” 姬臻臻一脸无辜,“人家只是想跟离郎的心贴得更近一些,你怎么能误会我一颗想要跟你亲近的心呢?我好心痛!” 话毕,小肉爪又从宝匣里取出一锭金元宝摆到他面前,“啊!离郎快快拿走,我眼睛真的要被金光刺瞎了!” 空离目光落在那两锭圆润可人的金元宝之上,再瞅瞅小糯米糰那副双手捂眼生怕被金光闪瞎的浮夸小样儿,面无表情。 某一刻,一声轻笑忽地从嘴角溢出。 “既如此,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了,免得明日起来,臻娘的双眼真的瞎掉。” 两锭金元宝被他收了起来。那动作看似慢条斯理,实则一点儿不慢。 姬臻臻捂眼的小肉手改为捂嘴,笑得像只偷油成功的小老鼠。 空离觉得自己並非被金元宝收买,而是看开了。 与其让空净那个不靠谱的跟姬八娘胡说八道,坏自己名声,还不如他自己来说。 “我幼时性格沉稳,空净师兄见不得我小小年纪那么懂事,是以总是捉弄与我。 有一日,通天寺里丟了一件极重要的宝贝,据说是百年前某位高僧圆寂后所化的舍利子,我不知舍利子什么模样,便问空净师兄。 空净师兄告诉我,舍利子跟鸟蛋差不多大,说不准丟失的舍利子是被山上的鸟叼走了,就藏在树上的某个鸟窝里。 我见师父师叔们皆为此事忧愁,自己又万分好奇那舍利子长什么模样,便上了空净师兄的当。 等我將每个鸟窝都掏遍也没找到舍利子,空净师兄便又说,有可能舍利子被鸟叼走的途中,掉入了水里,水里的大王八喜欢藏宝贝,舍利子说不定被王八藏进壳里了……” 空离说起幼时自己所乾的蠢事时,表情淡定,不苟言笑。 只要他不觉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但唯一的听眾姬臻臻已是双手捶床,憋笑憋得眼泪都飈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骗就上当的空离小和尚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第231章 快乐,氪金养美男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快乐,氪金养美男 最后,除了掏鸟窝抓王八这件丟脸的事,空离又凭藉几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儿,成功从小媳妇姬臻臻手中搞到了五锭金元宝。 收好五锭圆润又可爱的金元宝,空离脸上的笑容都真诚了不少。 姬臻臻在心里嘖了一声,心情也很愉快。 虽然她了很多钱,但她用钱买到了快乐。 她这个一点儿不缺钱的小富婆,非常之满意。 这大概就是氪金养美男子的快乐叭。 一大一小躺在被窝里,小色胚姬臻臻先是熟练地摸了几把空离的腹肌,然后小腿一翘,小脑袋再蹭蹭,满意地搂住了自己的大號抱枕。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对於小色胚每晚的揩油行为,如今的空离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了。 被那小肉爪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 何况他深知这小色胚的德性,她只是单纯欣赏自己这一身好肉,还真没有其他心思。 嗤,就算真有,这副小身板又能做得了什么? “对了臻娘,凌风说,千知阁那边在催上次的尾款了。”空离突然提醒道。 姬臻臻一愣,“啊,这……好像的確拖了挺久。” 方青山那件案子之所以能那么快水落石出,的確是因为千知阁办事有力。 毕竟姬臻臻了大价钱。 可是,说好的等杀十六回来就能將尾款抹除呢? 姬臻臻倒也不差那几千两银子的尾款,但是,当初她不就是衝著这点儿便宜才將事情乾脆地交给了千知阁么。 “离郎,你让凌风再帮我拖一拖唄,我掐指一算,杀十六很快就要回来了。” 空离一脸为难之色,“臻娘,凌风已经找藉口拖延许久了,若再拖延下去,日后恐怕会上千知阁的黑名单,到时候再想让千知阁办事,那便难了。” 姬臻臻撇了撇小嘴儿,“他们家阁主怎么这么小气。只要杀十六带杀五回来,便奉我为座上宾,千知阁无偿任我差遣三年,这不是之前就说好的嘛?这还没开始合作呢,就盯著我要钱了,你说他这样的小气鬼,日后真能让整个千知阁无偿给我打工三年?” 空离沉默片刻后,解释道:“臻娘,这催债一事由千知阁相关人员负责,同千知阁阁主的关係应当不大。各行有各行的规矩,咱们这尾款的確拖得过久了。 不若你先按规矩將尾款付了,等杀十六將带杀五回来,千知阁肯定相信你的本事,还会对你生出敬畏之心,到时候臻娘再要回那几千两。” 姬臻臻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不就是几千两银子么,明儿便让凌风跑一趟,將尾款付了吧。” 她就不为难千知阁的打工人了。 给了钱又要回来这种没风度的事情,她姬臻臻小富婆可干不出来。 黑暗中,空离微微一笑。 他就知道,怀里的金娃娃压根不缺这点儿银子。 至於杀十六,唔,其实他七天前便收到了杀十六的密信。 杀十六的確要回来了,而且距他所说的时间已经推迟了几日。正是因为要回来了,空离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付尾款。 这笔钱再不要就真要不到了。 空离能吃这个亏吗?他不能。 第232章 人怕鬼,鬼怕恶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2章 人怕鬼,鬼怕恶人 空离不光知道杀十六要回来了,他还知道別的。 譬如,杀十六这一趟不仅带回了活著的杀五,还跟梅厨娘母女二人在一起。 各种缘由,信上不便细说,只有等杀十六回来才知道。 按理说,这几人在一起,路上应当出不了什么岔子,也不知他们因何耽误了行程。 突然之间,空离想到什么,眉头不由一拧。 “臻娘,你说杀十六迟迟未归,会不会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厉害的妖鬼精怪?” 姬臻臻本来都快睡著了,被他这么一打岔,当即又醒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懒洋洋地道:“这荒郊野岭的孤魂野鬼和精怪的確不少,但他们作恶也是分对象的。 人怕鬼,鬼怕恶人。千知阁从前不是千杀阁么,这杀十六自幼长在千杀阁,能是什么善茬?放心,鬼怪也会绕著恶人走噠。” 空离闻言,心道也是。 千知阁的人东奔西走,经常在荒郊野外过夜,若是这世上真有那么多能祸害人命的妖鬼精怪,千知阁这些人恐怕早就死了。 空离將金娃娃往怀里搂了搂,一大一小很快入睡,且一个比一个睡得香。 然而此时,在距离燕京两百里外的一片荒郊野岭之中,因没有找到落脚地、不得不在此过夜的几人却难以入眠。 杀十六抱紧了手里的刀,有些不安地望著前方夜色浓郁的林子,“人怎么还没回来?我都说了我去,他如今功力只剩五成,连我都打不过,要是遇到高手怎么办?” 旁边坐著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娘子,虽作乡野村姑装扮,但难掩姝色,细看那眉眼,竟与梅厨娘有五六分相似。 听到这话,她一脸平静地道:“刀疤哥常年在山野之中狩猎,经验丰富,不会出事的。” 杀十六气哄哄地道:“我都说了他不叫什么刀疤,他有名字,叫杀五。还有,他是我哥,不是你哥!” 小娘子淡淡地哦了一声,“你確定杀五像个名字?我怎么觉得,比刀疤还难听?” 眼看著两人又要吵起来,梅厨娘顿时一记冷眼扫向杀十六,“杀十六,再欺负我女儿,信不信我让你变成哑巴?” 杀十六身上的气焰顿时灭了,在一边不满地嘀嘀咕咕,“会使毒了不起啊,我还能杀人於无形呢……” 梅厨娘转头再看小娘子时,立马变得温柔如水,“囡囡,你饿不饿?娘这儿还留著一个肉包子。” 小娘子最初还有些不自在,她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但这些日相处下来,她已经接受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娘。 “娘,我不饿,你吃吧。”面对梅厨娘时,小娘子也温柔了许多。 梅厨娘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她的宝贝女儿跟她想像中一样乖巧懂事,只是一想到她不在的这些年,囡囡吃了那么多苦,她便觉得揪心的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远处草丛攒动,梅厨娘和杀十六瞬间警惕。 见到是杀五回来,两人这才放鬆下来。 “杀五哥,你可算回来了!”杀十六连忙站起来。 来人身材高大,长相阳刚,可惜脸上有两道长长的疤痕从眉角贯至下頜,破坏了那张脸,令他无端地多了几分凶戾之气。 “没追上,但不是人,像是山猫野兔。”杀五解释道。 杀十六顿时皱眉,“只是山猫野兔?可我方才真的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第233章 若遇到,儘量避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3章 若遇到,儘量避之 杀手的五感很敏锐,虽说千杀阁的人都已经从良,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不杀人了。 方才杀十六明明感觉到了偷窥的目光,虽然那一双偷窥的眼藏得很隱秘,但在杀十六不动声色地试探之下,还是辨认出了暗中那双眼的大概位置。 他猛地一记石子打过去,远处草丛之中果然传来异动。 只是不等杀十六行动,杀五已经先一步追了上去。 结果,杀五一番追查下来,对方居然不是人? 作为一个杀手,他居然连野兽和人的目光都能感应错? 这不能吧? 杀十六一脸鬱闷,杀五却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山野之中一些动物会生出灵智,这种生出灵智的动物,儘量避之。”杀五道。 他多年来一人独居在小陶村后山上,以狩猎为生,但他不是什么都猎杀。 肚里揣崽的他不杀,那种有灵性的动物他也不杀。 不过,有灵性的动物並不多见。 这么多年来,他在后山上也就见过一个。 那是一只能直立行走的黄鼠狼。 直立行走的时候竟有几分类人的模样。 杀五第一次见那黄鼠狼的时候,它浑身是血,像是被什么野兽给咬伤了。 见杀五发现自己,那小傢伙嚇得瑟瑟发抖,一双乌溜溜的眼里充斥著害怕、绝望等人性化的情绪。 那时的杀五已经当了好几年的猎户,手中猎杀的野兽不知几何,但对上黄鼠狼那双极具人性化的眼,他不仅没有將那重伤的黄鼠狼带回去剥皮吃肉,还鬼使神差地將一瓶止血药扔给了它。 自那半个月之后,他的小木屋外隔三差五便会多出一些野味儿。 有时候是田鼠,有时候是野兔。 一开始杀五並未联想到那只黄鼠狼身上,是有一日他听到动静赶出去,恰巧遇到了那只嘴里叼著田鼠的黄鼠狼。 黄鼠狼如人一般直立行走,將嘴里的田鼠丟到了他面前。 杀五让黄鼠狼以后不要再送东西,那黄鼠狼应该是听懂了他的话,之后再没有找他。 方才那暗夜里的鬼祟生物回头一瞥之际,杀五看到了一双颇有灵性的眼,这让他想到了当年遇到的那只黄鼠狼。 但是,杀五並未因此放鬆警惕,反而愈发紧绷了。 他总觉得今夜会发生点儿什么。 这件事不知是好是坏。 杀十六撇撇嘴,不以为意,“小爷连群狼都对付过,还会怕这些山猫野兔?” 杀五无奈地摇摇头,对梅厨娘母女道:“今晚还是我和十六轮流守夜,你们早些睡,明日到了附近镇子上,我看看能不能租一辆马车。” 小娘子,也就是梅夕芝连忙掏出一个荷包给他,“刀疤哥,这是我攒的银钱,你拿去用吧。” 杀五皱眉拒绝,“我手里有钱,不用你的。” 梅夕芝看了一眼旁边的梅厨娘,道:“我如今与娘相认,日后有亲娘罩著我,哪里还用辛苦攒钱养自己。” 梅厨娘听到这话,爽快大笑:“我闺女说的没错,叫你拿你便拿著,明日直接买辆宽敞的马车,咱也不图小路近了,直接走官道。” 杀五沉默地收下了银子。 第234章 杀五哥,你养了个童养媳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杀五哥,你养了个童养媳 等梅厨娘母子俩相依著入睡,杀十六这才悄摸摸地靠了过来。 “十六,你也赶紧睡。”杀五道。 杀十六嘴一咧,露出两枚可爱的小虎牙,浑身杀气一收,像极了一个乖巧的邻家弟弟,“杀五哥,那小娘子对你不错啊,你是不是给自己养了个童养媳?” 杀五一记冷眼扫过去,“休得胡说!我这年纪当她爹都使得,梅小娘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平日多拂照了些,仅此而已。” 当年他落崖未死,却伤了头,失去记忆,一路浑浑噩噩逃至江州,晕倒在小陶村后山上,是梅小娘子发现了他,並找来了那位白须老者。 那白须老者一人隱居在后山上,杀五不知他是何来歷,只知道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连他所服下的千杀阁剧毒也能解开。 虽然救他的是那白须老者,但杀五很清楚,如果不是梅小娘子几番恳求,老者不会出手救他。 因为老者说,他不救手染鲜血的恶人。 后来,梅小娘子拜了那白须老者为师,只是没多久,老者便因有急事离开了,自那后再也没有回来。 独居山上的变成了杀五。 在梅小娘子的养父母接连去世之后,杀五因著对方的救命之恩,对梅小娘子多有拂照,时不时会帮她採摘一些长在深山里的草药,梅小娘子也会在逢年过节之时上山给他送一些吃食。 两人是比其他人来往多一些,但两人都很独立,话也不多,並非杀十六想像中那样亲近。 后来杀五恢復记忆,也没有离开小陶村,一是他身上剧毒已解,恢復了自由身,不愿再回到从前打打杀杀的日子,二便是他还要继续保护梅小娘子,直到还清对方的恩情。 杀十六拍拍自己的嘴,嬉皮笑脸地道:“是我失言,以后再不说这话了。不过杀五哥,你哪里老了,你失踪之时也就比我现在大个两三岁,这而立之年还没过呢。” 杀五不愿再多言,“赶紧睡,等会儿我喊你换岗。” 杀十六却道:“我不想睡,每次总怕一醒来就又见不到你了。” 杀五顿了顿,伸手狠狠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从前一样黏人。” 杀十六嘿嘿笑了两声,“杀五哥你放心,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咱千杀阁换了阁主后,兄弟们全都从良了,新阁主除了有些抠门,为人还算厚道。等你回去之后,你就是阁中一等一的元老人物,阁主不会亏待你的。你若想娶亲生子也行,就是不能接触核心任务,只能接一些小活儿……” 杀十六说著说著,就把自己说睡著了。 杀五看了眼睡著的三人,双手握刀,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 “小娘子?小娘子快醒醒!” 梅夕芝蹙了蹙眉,缓缓睁开双眼。 叫醒她的是一位穿著富贵、神色焦急的老人。 老人身后跟著四个家丁,家丁站成两排,每人手里都提著一盏红灯笼。 那灯笼上写著一个大大的“胡”字。 荒郊野岭突然出现的一行人令梅夕芝大惊失色,她立马看向其他三人。 杀十六和她娘睡得极沉,对眼前多出来的几人恍若未觉,而刀疤哥也仿佛陷入了什么幻象之中,竟维持著目视前方、双手握刀的姿势一动不动! 第235章 胡宅,接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5章 胡宅,接生 来者不善! 梅夕芝在片刻的慌乱过后立马握紧了她娘给她的防身毒粉。 身前的老人急忙解释道:“小娘子莫怕,我乃附近胡宅的管家。是这样的,我家夫人这一胎难產,恐怕危及性命,可否请小娘子跟我走一趟,帮我家夫人接生?” 原本已经准备好孤身对敌的梅小娘子愣住了。 什么?接生? 万万没想到,事情的走向是这样的。 可这突然出现的老管家和家丁,让她觉得古怪至极。 他们早已確定附近没有人烟,所以才会在林中过夜,不然便找附近百姓借宿了。 这人却说他是什么胡宅管家? 难不成这山里真有一座姓胡的府宅? “小娘子,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是小娘子能帮我家夫人接生,老爷一定重金酬谢!” 梅夕芝並未因此放鬆警惕,她扫了眼明显不对劲儿的杀五几人,问道:“那他们是怎么回事,可是你乾的?” 胡宅管家解释道:“小娘子別担心,我只是用了一点儿迷药,让他们睡得沉了一些。事不宜迟,还请小娘子即刻隨我去胡宅吧!” 虽是解释,但这位老管家的態度逐渐强硬,若是梅夕芝不识趣的话,对方恐怕会来强的。 “我可以隨你前去,只是我从未给人接生,不如让我娘与我一起。我医术方面经验浅薄,远不能跟我娘相比。” 老管家却极其乾脆地拒绝了,“除了你,剩下这三个都手染鲜血,这种亡命之徒,我岂敢带回府中?小娘子心善,与他们不同,我家老爷只信得过你。何况小娘子也並非全无经验,听闻小娘子曾给牛羊接生。” 梅夕芝觉得离谱至极。 给牛羊接生跟给人接生怎能一样? 但隨即她便是一愣。 她给牛羊接生过的事情,这位面生的老管家从何得知? 等等,白日她在跟她娘閒聊的时候似乎提过一嘴…… 梅夕芝神情古怪。 “也罢,此事的確不宜再拖,我这便隨你去胡宅。” 医者仁心,这老管家神情焦急,不似说谎,先救了那位夫人和孩子再说。 老管家面露喜色,见她看向身旁几个同伴,立马担保道:“小娘子放心,我会留下两个家丁保护他们,绝不让他们少一根毫毛。” 梅夕芝点点头,背上了自己的包袱。 包袱里有她研製的各种药粉,还有一根野人参和灵芝,拿上这些,有备无患。 山间夜路不好走,何况这种连小路都没有的荒郊野岭。梅夕芝本以为自己要跟著对方步行,却见老管家身后的两个家丁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抬轿子。 轿子窄小,但容纳她一人绰绰有余。 等她一钻入轿子,那轿子便飞快地移动起来,还极有节奏地上下顛簸。 梅夕芝心下诧异,到底还是没有撩开窗帘偷窥。 轿子在山间七拐八拐,一开始梅夕芝还能辨別方位,到后来彻底被绕晕了。 约莫只一盏茶的功夫,轿子便停了下来。 “小娘子,胡宅到了。” 梅夕芝下轿,抬头望去,看到了一座十分宽敞的府宅。 府宅上掛著一块牌匾,上书“胡宅”二字,两盏红灯笼高高掛在门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第236章 四子三女,母子平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6章 四子三女,母子平安 “小娘子里面请!”老管家连忙引她进去。 在府宅之外还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但在梅夕芝跨入门槛之后,一瞬间便涌入了许多声音。 有女人的痛呼声,下人们杂乱的脚步声。 “老爷!老爷人我请来了!”老管家喊道。 不多时,一位留著美须髯的男子迎上前。 这男子眉眼上挑,姿態风流,虽留了美须髯,但麵皮极为年轻白净,生得竟是极其少见的俊美。 胡老爷见梅夕芝宛如见到救星,“还请梅小娘子救我夫人和孩儿!” 梅夕芝问:“胡老爷,夫人已经生多久了?” 胡老爷苦著脸道:“生了快一日了!若非夫人难產,我绝不会派人叨扰梅小娘子!” “確实不能再拖。”梅夕芝赶忙进入產房。 屋內躺著一位大汗淋漓的美妇人,美妇人脸色惨白,一副隨时都要昏死过去的样子,旁边一位老婆子看著像是產婆,此时亦是一脸焦急。 “开到几指了?”梅夕芝问。 “什么?这……我、我不知道啊。”老婆子一个劲儿地擦汗。 “我们这一族生崽都是母亲自己生,不用旁人帮忙,谁知夫人竟遇到了难產。” 梅夕芝眉头拧得死紧,这家人太不靠谱了,竟连个正经產婆都不请。 全靠当母亲的自己使力生,这要是有个好歹,岂非一尸两命? 等等,这夫人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梅夕芝用手按了按,这一按,神色惊疑不定。 这位夫人肚子里何止一个胎儿,她粗粗一摸便有五六个!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一胎怀这么多! 如此,便更不能耽搁了。 耽搁时间越久,后面的胎儿恐怕会被活活闷死。 “热水呢?这屋里怎的连热水都没有?速取热水过来!我包袱里有一根野人参,切一片让夫人含在嘴里。另外,我需要一把乾净的剪刀……” 梅夕芝虽是第一次给人接生,但丝毫不显慌乱,有条不紊地安排著。 不知过了多久,屋內终於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啼哭声。 第全部接生完毕,年轻的小娘子已是满头大汗。 七个皱巴巴的婴孩挨个放在一起,这个哭完那个哭,哭声响亮。 梅夕芝一眼扫过去,勾唇笑了笑。 她试了试额上的汗,对候在產房外的胡老爷道:“恭喜胡老爷,夫人诞下四子三女,母子平安。” 胡老爷鬆了一口气,激动不已地道:“多谢梅小娘子!你是我和夫人的大恩人啊!” “胡老爷客气,是夫人和孩子自己福大命大。如今夫人和孩子都相安无事,已经用不著我了,胡老爷可否让管家送我回去?” “看来今夜贸然请梅小娘子前来,还是唐突了梅小娘子。既如此,我这便让管家送梅小娘子回去。不过,梅小娘子且等我片刻。” 胡老爷消失了一会儿,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个小荷包和一个鼓囊囊的袋子。 “这荷包里装了我的……咳,装了几根辟邪红丝,隨时携带可保梅小娘子妖邪不侵。还有这个,里面是些豆子,我府上多得很,不值什么钱。小小心意,略表寸心。” 第237章 是野兽,不是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是野兽,不是人 梅夕芝见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便收下了。 她如今急著回去,也不想浪费唇舌与人客套。 胡老爷知道她急著离开,不再挽留,当即让管家送客。 等到再次坐上那窄轿,梅夕芝鬆了一口气。 她打开荷包看了看,里面有几根散发著淡淡光泽的红丝线。 还有那鼓囊囊的袋子,打开之后,里面的確是一颗颗饱满的黄豆。 梅夕芝觉得这谢礼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荒郊野岭之中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大宅子,这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下轿后,看到三人都安然无事,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老管家朝她施了一礼,笑容和善,“今夜多有叨扰,等我离开,小娘子的同伴自会醒来,咱们有缘再会。” 梅夕芝回以一礼。 等胡宅管家並家丁一起离开后,梅夕芝思及他们的长相,心里不由纳闷:这管家和家丁们莫非都是那胡老爷的同族,不然为何都生了一双微微上吊的多情眼,下巴看上去也要比一般人更尖细一些。 待那红灯笼完全消失在夜色中之后,梅夕芝回头,正要唤醒几人。 不料这时,杀五双目陡然一颤,迅速恢復了神采,似乎刚从一种无法掌控的状態中挣脱了出来。 沉睡中的杀十六和梅厨娘也接连甦醒。 三人第一反应便是环视一周,见同伴都安然无恙,齐齐鬆了口气。 杀十六连忙问杀五:“杀五哥,你感觉到没有?方才有陌生气息靠近,可我怎么都醒不来,我还以为我们几个都要交代在这荒郊野岭了!” 明明感应到危机却无法反抗,这跟那砧板上的鱼有何区別? 杀十六差点儿以为自己要在睡梦中被人取走小命,这死法要是传出去,那可太丟人了! 梅厨娘也脸色难看。 她武功虽不算上乘,但毒术堪称天下一绝,可她竟也中招了? 她確保空气中没有任何薰香的痕跡。 究竟是什么东西令她莫名其妙地昏睡却醒不过来? 好在几人都没事,若是…… 梅厨娘不敢想像那个后果。 她从前不怕死,但现在她刚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她不能死,更不能让女儿出事。 杀五沉著脸,突然来了一句:“不是人。” 几人齐刷刷看来。 “杀五哥,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是野兽的味道,不是人。”杀五拧眉。 他常年狩猎,对人和兽的味道分得很清楚。 此话一出,几人沉默。 杀十六突然呵呵乾笑两声,“杀五哥,你別告诉我,咱们突然昏迷不醒,跟这什么林间野兽有关,真要是野兽乾的,它们咋没把咱们啃了吃?” “我之前说过,有的动物会生出灵智,它们跟人一样聪明。” 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的梅夕芝突然问了句:“刀疤哥,那他们会变成人的样子吗?” 杀十六连忙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变成人,那不就是妖精了?小爷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妖魔鬼怪,这些不都是话本子里骗人的么?” 梅夕芝咽了咽口水,艰难地道:“可是,我好像遇到了。” 第238章 谢礼,狐狸毛和金豆子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8章 谢礼,狐狸毛和金豆子 “啊?你遇到了什么?”杀十六愣愣地问。 梅夕芝默了默,將几人昏睡不醒而自己却被胡宅管家叫醒,请去胡宅接生一事说了。 杀十六听得头皮发麻:“你確定自己不是在编故事?” 梅厨娘紧张兮兮地打量她,確定宝贝女儿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方鬆了口气。 杀五皱眉道:“那胡老爷送你的东西给我看看。” 梅夕芝连忙將两样东西递了过去。 待杀五取出里面的东西后,梅夕芝神色驀地一变。 怎么跟她之前看到的不一样了? 胡老爷口中可以辟邪的红丝线变成了一小撮红色的动物毛髮。 而那鼓囊囊的一袋子黄豆居然变成了金豆子! 杀十六目光落在那一袋子金豆上,双眼发光,连忙抓了一把到手里,为了確定不是自己眼,还上嘴咬了咬,“这金豆子是真的!天吶,发財了发財了!” 杀五的重点却在那一小撮动物毛髮上。 细细打量片刻后,杀五神情凝重,“这是赤狐的毛,瞧这毛髮的色泽和手感,还是一只上了年份的赤狐。” 杀十六吶吶道:“不会吧,那胡老爷莫非是只狐狸变的?” 梅夕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 难怪那胡老爷连同管家等人,都是一双吊眼和尖下巴,狐狸的脸不就长成那样? 所以,她去的胡宅其实是一个狐狸窝? 一股凉意躥了上来,让梅夕芝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竟给一只怀崽的母狐狸接生了么? 一胎生了七个,如果是狐狸,倒也不奇怪了。 “別怕,对方並没有恶意。既然你帮了它们,这酬劳你便安心收下。”杀五將东西还给了梅小娘子。 梅厨娘仍有些担心,“妖怪送的东西真能要吗?他们不会盯上芝芝吧?” 杀十六连忙道:“那狐狸毛扔了可以,这一袋子金豆子可不许扔!” 杀五看他一眼。 没想到十年不见,当初的小豆丁会变成如此一副守財奴模样。 千杀阁如今这么穷了吗? “不用扔,若扔了,会惹恼对方。”杀五道。 梅夕芝也没想扔,那位胡老爷即便是狐狸变的,也是一只十分友善的狐狸,若是想害她早便害了,哪能放她离开。 不过,她遇到的这几只狐狸,似乎跟话本子里讲的那些狐狸精不太一样? “芝芝,这东西还是娘帮你保管吧。回头让姬八娘子看看,她若说没问题,娘再还给你。”梅厨娘道。 梅夕芝没有拒绝,笑道:“好,娘替我保管。” 她也想见见这位姬八娘子,听娘说,她早以为自己死了,是姬八娘子通过她的生辰八字算出她还活著,並给出了她的具体方位,娘才能这么顺利地找到了她。 在今日之前她其实还没那么信,毕竟哪有人能神通广大到只用一个生辰八字就算出这么多东西。 算出她没死还说得过去,但算出那么確切的方位,神仙也不过如此了。 可如今,她连狐狸精都遇到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经此一事后,几人都没了睡意。 等到天一亮,一行人便默契十足地疾行离开了林子。 回头望去,那荒山野岭之中只闻鸟叫虫鸣,没有丝毫人烟。 昨夜那座建在山中的胡宅,或许根本不存在。 也或许,只有像梅小娘子这样的“有缘人”才能看见。 第239章 恍惚,这不对劲儿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39章 恍惚,这不对劲儿 离开这荒山野岭之后,几人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才终於看到了村落。 租用村子里的牛车到小镇上后,发了一笔横財的梅小娘子出手阔绰,直接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 马车一路疾行,当日便抵达了燕京城。 杀五先隨杀十六回了千知阁,梅小娘子则隨梅厨娘回了空离別苑。 然而,等看到空离別苑空无一人之时,梅厨娘懵了。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別苑里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娘,这里贴了一张告示。” 梅夕芝念道:“別苑所有下人已迁至镇国公府,其余外出未归者,请直接前往镇国公府寻小主母安排差事。” 梅厨娘:? 空离自个人入赘镇国公府就算了,怎么还带所有人一起入赘?这一番操作她委实没看懂。 她这位半路主子向来小心谨慎,全部扎堆到镇国公府,也不怕自个儿在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事情被人发现? 母子俩又辗转去了镇国公府。 引两人进去的是得到消息赶来的大丫鬟竹依。 竹依態度十分客气,“姑爷府上的隨从如今全住在府中静园,梅厨娘和梅小娘子的住处也早已安排妥当,二位隨我前来,若是还有什么短缺的,尽可告知於我,我即刻安排。” 等梅厨娘带著女儿来到静园后,看到同伴们的现状后,狠狠地酸了。 敢情她在外奔波的这段日子,別苑里的老伙计们却已经搬到镇国公府吃香喝辣了? 一个月不见,空离別苑的穷酸下属们一个个的都气色红润,还有几个居然胖了,尤其是管家赵老哥,那多年未见的丰腴下巴居然重出江湖! 梅厨娘的回归和梅小娘子的到来受到了老伙计们的热烈欢迎。 素日里抠抠搜搜一点儿积蓄都要攒许久的老友们,还挨个给梅厨娘失而復得的闺女送上了见面礼? 梅厨娘恍恍惚惚。 这不对劲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什么让她的老伙计们在短短一个月內从一毛不拔铁公鸡变得如此阔绰? 但是,当看到女儿在大家的热情招待下展露笑顏后,梅厨娘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 “妹妹怎么称呼?”滴玉温柔地问道。 梅夕芝回道:“跟娘相认后,我隨娘姓,唤作夕芝,夕阳的夕,兰芝的芝。” 收养她的养父母是极好的人,可惜去得早,还没来得及给她取大名,她乳名唤作梅子,因为养父母说捡到她时,她的襁褓上绣著一个梅字。 村里的好心人也唤她梅子,但更多的人喜欢叫她扫把星。她很少同村子里的人来往,常年靠采卖草药为生,在村民眼里是个性格孤僻的怪人,经常跟山上的猎户刀疤放在一起谈论。 梅夕芝也以为自己性格孤僻不好相处,来之前,她已经做好了不被大家喜欢的准备,却没想到,娘亲的朋友们都这么热情。 梅小娘子罕见地露出了羞赧之色。 滴玉掩唇轻笑,“瞧瞧,多好看的小娘子,你跟我来,姐姐给你好好打扮一下,咱小主母就喜欢咱们这些年轻小娘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主母看了心情也好。梅厨娘,你也过来打扮打扮。” 梅厨娘:? 滴玉你不对劲儿! 第240章 放心,命坎儿已过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放心,命坎儿已过 梅厨娘印象中的滴玉看著贤淑温柔,实则待人疏离,防备心极重,可如今竟是一口一个小主母叫著,语气亲昵得不行。 最重要的是,滴玉绝不是一个愿意耗费时间在穿著打扮上的人。 可如今的滴玉,不说那愈发红润的气色,单说这一身装扮,竟是极其讲究,足以媲美大户人家的小娘子了。 在滴玉的强烈建议下,梅厨娘和梅夕芝都梳洗打扮了一番。 梅厨娘变成了一个极有风韵的美妇人,梅夕芝在滴玉的悉心装扮下,也从俏村姑变成了嫻静淑丽的大家闺秀。 卡著点来的姬臻臻见到那漂亮小娘子,双眼亮晶晶,已是捧著小肥脸讚嘆起来,“哇咔咔,梅厨娘的女儿果真是个美人胚子,等那小脸儿再长开一些,定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大美人儿!” 梅厨娘连忙带著女儿上前见礼。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日后便安心住在府里。” 梅厨娘对她感激不已,“多亏小主母我母女二人才能团聚,日后小主母儘管差遣我!” 梅厨娘话未说完,站在姬臻臻后面好大一个活人的空离不禁轻咳一声。 梅厨娘没有听见,或者听见了但直接无视了空离这个主子,继续对小主母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倒是一旁的梅夕芝在看到那月华般的男子时,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这便是娘亲提到的那位……欠了恩情的主子?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清俊无尘的公子,实在难以跟娘亲口中那简短的几句描述对应到一起。 喜怒无常? 小气吝嗇? 睚眥必报? 她真是一点儿没瞧出来。 虽然长得俊如謫仙,但如果让她选,她还是愿意跟刀疤哥那种长得凶却能一眼看穿心思的人待在一处。 “梅厨娘这一趟可顺利?”空离主动询问道。 他这个当主子的合该关心关心下属。 “多谢主子关心,这一趟还算顺利。”梅厨娘中规中矩地回了一句后,继续跟姬臻臻閒谈。 空离:…… 空离轻嘆一声,果然如此。 “小主母,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去我屋里。”姬臻臻朝梅小娘子拋了个媚眼,“芝芝也跟来吧,你娘諮询之事应与你有关。” 梅夕芝:小主母好可爱,想抱。 梅厨娘想问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当初小主母所说的命坎儿一事,二是给狐妖接生所收到的谢礼一事。 梅夕芝皱眉,“娘,什么命坎儿,我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 “当初娘去找你之前,小主母替你算了算,说你一个月內会遇到一道命坎儿,可咱们这一路除了前头在树林里迷路了一次,以及昨晚你遇到狐妖,再没有其他异样,娘担心你这命坎儿没过。” 姬臻臻掐指算了算,道:“梅厨娘且宽心,那一道命坎儿已安然度过。” 梅厨娘吃惊,“这就过去了?” 姬臻臻笑道:“或许是梅厨娘的及时出现,令梅娘子避开了一些人,进而避免了相关的麻烦。从卦象上看,这命坎儿的確是过去了。” 梅夕芝闻言,突然想起什么,目光微微闪了闪。 莫非这道命坎儿跟镇上那恶霸有关? 娘去找她之前,她去镇子上卖药,曾遇到一个调戏她的恶霸,那一次她跑得快,才没有被那恶霸缠上。 若是没有遇到娘,她为了生计,还是会去镇子上,或许会再遇到那恶霸。 不过这件事,梅夕芝並未跟两人说。 她怕自己说了,她娘为了以绝后患,返回去杀了那人。她不管娘亲以前做过什么,但她希望以后娘亲可以少些杀戮。 第一件事解决,便剩第二件了。 梅厨娘取出狐妖所赠的那两样东西,“小主母看看,这两件东西芝芝带在身上可有影响?” 姬臻臻看到那一撮狐狸毛时,略扬了下眉,“嗯?五百年道行的狐仙。” 第241章 五大仙,狐黄白柳灰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1章 五大仙,狐黄白柳灰 在靠近梅厨娘的时候,姬臻臻便嗅到了那股颇为精纯的妖气。只是没想到,这竟是一只有五百年道行的赤狐。 “狐仙?不是狐妖吗?”梅厨娘问。 姬臻臻笑道:“有些仙是百姓封的。梅厨娘和梅小娘子没听过五大仙吗?” 梅厨娘摇头,“江湖中人每日打打杀杀,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求神告佛又不能少一些仇家。” 梅夕芝想了想,道:“我不知五大仙,但我听说过灰仙。小陶村附近有一个小村落,叫做小东村,其中有一户人家便供奉著灰仙,那家人的媳妇是早年从別处逃难过去的,她们家乡有供奉灰仙的风俗,据说灰仙可带来財富,是財神。 那户人家的確要比小东村其他人家富裕一些,后来,小东村其他人家也开始供奉灰仙。”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突然嘻嘻一笑,问道:“梅小娘子可知,这灰仙是什么?” 梅夕芝自然不知,“我与村民来往不多,这事儿也是无意间听来的,更多的便不清楚了。” 姬臻臻突然將两只小肉爪缩到肥肥脸面前,齜著小白牙,吱吱吱地叫了几声,“灰仙就是老鼠哇,哈哈哈。” 梅夕芝愣住,一脸不解:“老鼠不是经常偷吃百姓粮食么,为何要供奉老鼠?” “因为灰仙不是普通老鼠,而是开了灵智会法术的老鼠,百姓们敬畏,不称鼠妖,只称灰仙。 说灰仙能使人致富倒也不假,它们能一定程度地预知未来,知道什么时候丰收什么时候遇灾,极其擅长屯粮,所以还有部分地方的百姓视灰仙为仓神,在填仓节时祭祀。” “灰仙便是我说的五大仙之一,剩下的还有狐仙、黄仙、白仙、柳仙,简称狐黄白柳灰,分別对应狐狸,黄鼠狼,刺蝟,蛇和老鼠。 这仙不仙的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民间百姓这么称呼的。像这种亦妖亦仙又与人类长期伴生的灵物,若是侵犯了它们,它们会报復人类,可若是敬奉它们,则会得到庇佑。 五大仙,或者说五大家,它们修的便是这种道,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民间有许多百姓家里会供奉五大家。若有仙家入住家里,吃主家供奉,便会成为保家仙,不说有求必应,但绝对会庇佑这一大家子。” 梅夕芝听得津津有味,若是从前听了这些,她只会当成民间故事,但亲身经歷过后,知道这些都是存在的,那感觉便又不一样了。 “所以我遇到的那胡姓一家都是狐仙吗?” 姬臻臻頷首,“按民间的说法,是这样没错。 梅小娘子遇到的这位胡老爷,还不是普通的狐仙,他道行不浅。所以,他说这几根狐狸毛能保你妖邪不侵,並非假话。有这几根狐狸毛在身上,道行在他之下的妖邪皆不敢近你的身。 至於那一袋子金豆子,就是寻常金豆子,你拿去隨便,没有大碍。狐仙为五大仙之首,那胡老爷又活了这么久,富得很。” 第242章 阁主令,独一份的待遇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2章 阁主令,独一份的待遇 梅厨娘听到这话,彻底放下心来,笑盈盈地道:“我家囡囡心地善良,好人有好报,这一袋子金豆子比我半辈子攒下的私房钱都多。” 梅夕芝连忙道:“娘,这金豆子还是您继续给我保管吧,我平时也没什么钱的地方。” 梅厨娘听到这话,笑得眼角细纹都出来了,“好,娘给你攒著当嫁妆。” 一般小娘子听到这话怕是早就面红耳赤了,但梅夕芝却是皱眉拒绝道:“我刚与娘相认,想多与娘待几年,嫁人的事儿您就別提了,没个三五年我是不会考虑的。” 梅厨娘本就是江湖中人,性情爽快,自然没有那么多讲究,闻言立即道:“我家闺女开心最重要,以后就算你一辈子不想嫁人,娘也能养你一辈子。” 姬臻臻在一边嘿嘿地笑。 看別人母女团圆,心情就是好哇。 更开心的是,她府里头又多了一个貌美似的小娘子,这可真是太养眼了。 “你母女二人团聚不久,想必还有许多私密话要说,我便不留你们了,有什么缺的短的,儘管找竹依纤柳。或者你们在府中待得无聊想找什么事情做,也可告诉我,我帮你们安排。” 梅厨娘笑道:“小主母这话可是说反了,若是小主母有需要我母女二人效劳的地方,儘管使唤我们才对。” “咱就甭客气了,你二人初来乍到,这几日先在府里熟悉熟悉,其他日后再说。” 等梅厨娘二人离开,一直在外间充当隱形人的空离这才进来。 空离嘆息一声,颇为无奈地道:“臻娘,照此下去,我府中的老人眼里只有你,没有我了,日后我说的话都没你有用。” 姬臻臻见他一副鬱闷的模样,虽说有几分装出来的成分在,但还是被他逗乐了,叉著小肥腰大笑,“谁叫本姑奶奶人见人爱见开呢,你只有区区一张脸,我不光有脸,我还有张甜蜜蜜的小嘴儿,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还有一颗关爱下属的心,你输给我也是正常噠,哇哈哈……” 空离盯著她红润的小嘴儿看了看,心道:这张小嘴儿瞧著就挺甜的。 乐完过后,姬臻臻唰一下看向空离,乌溜的眼里精光闪烁,亮得惊人,“离郎,快快快,杀十六已经带著杀五回千知阁了,赶紧让凌风去千知阁接头。 我,姬小天师,姬大神算,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坐稳千知阁的超级贵宾宝座!” 空离表情一空。 倒也……不用这么著急。 想到千知阁接下来三年都要任由这小傢伙差遣,空离心里毛毛的,总有种家业不保的危机感。 杀十六来得很快,当晚便潜入镇国公府。 姬臻臻將千知阁剩余失踪人口的方位写在纸上,给了杀十六,“方位有详有略,自个儿慢慢找吧,找不到的话那就是命。唉,我这次又耗费了好多精力,真是累死了呢~” 连多年的“死人”杀五都找回来了,杀十六现在对她的本事深信不疑,態度也十足的恭敬,“辛苦小姑奶奶了。” 姬臻臻哼哼,“你知道姑奶奶辛苦就好。” 杀十六瞅了瞅她那肥嘟嘟的小嫩脸,轻咳一声,將一块黑铁令牌递了过去,“这是阁主令,阁主命我亲自交予你,日后你去千知阁任何一个接头点,持阁主令便如阁主亲临,可以差遣千知阁任何人为你做事。 此等待遇,小姑奶奶可是独一份。” 第243章 推销,祛疤养顏符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3章 推销,祛疤养顏符 姬臻臻接过那令牌,双眼不由一亮。 令牌乃上等的玄铁製作,触之冰凉,正面刻著“阁主令”三个冷硬大字,周围是一些复杂的纹路,看上去暗藏玄机,背面刻有“令如阁主亲临”等小字。 整个令牌有姬臻臻两个小肉爪那么大。 姬臻臻满意地笑弯了眼,“不错不错,你家阁主极有诚意。有来有往,日后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也愿意给千知阁出一份力。” “那我家阁主便不客气了。”杀十六微微一笑。 阁主果然厉害,居然连对方拿到阁主令之后的反应都算到了。 小胖子能掐会算確实厉害,但他家阁主却会算人心。 既然已经成了座上宾,姬臻臻也不客气,当即给了千知阁一项任务,让千知阁帮忙找洞玄老前辈的徒弟乐忧。 “……三十年前的人,恐怕不好找,不过倒是可以从这柄七星剑找起。小姑奶奶放心,千知阁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找人。” 姬臻臻奉承了一句:“你们千知阁都找不到的话,天下便没人能找到了。” 以前的杀十六听了这话肯定就顺著这话翘尾巴了,但此时他摇头道:“没有小姑奶奶的话,我这辈子都找不到杀五。”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所以我跟千知阁合作,乃共贏的好事。对了,你找到的人还好吧?” 杀十六瞬间懂了她的意思,立马就道:“好得很,没有缺胳膊短腿,就是当年撞坏了脑袋,失去了记忆,如今记忆已恢復。还有便是脸上多了两条疤,將那张能使美人计的俊脸毁了个乾净。” 说起这个,杀十六倒不觉得惋惜,“干我们这一行的,身上没几个疤都不正常。杀五自幼就长得俊,当年老阁主差点儿就把杀五给废了。 当杀手,自然是长得越平庸越好,最好是丟在人堆里也认不出来,长得俊反而不妙,从前杀五出去行动都是先戴人皮面具再戴一张面具。” 姬臻臻挑眉,“杀手脸上若是有了疤,那更是不妙吧,这人物外貌特徵岂不是更明显?” 杀十六闻言顿时一愣。有道理。 虽说现在千杀阁变成千知阁,兄弟们都从杀手转成了探子,但当探子也是需要隱藏身份的,去的有些地方比杀手杀人还危险。 杀五哥若是想重回核心元老地位,必须得接高级任务,怕是还得像从前那样戴人皮面具后行动。 姬臻臻突然轻咳一声,放低声音道:“我这儿有祛疤的灵符,但杀五脸上的疤痕已是陈年旧疤,这祛疤养顏符至少得用上七七四十九天。 看在咱们已经是生意伙伴的份上,原价九千八百两的祛疤养顏套餐,我给你算八千八百八十八两,正好图个吉利,你觉得如何?” 杀十六眼皮子狠狠一颤,“我觉得不如何!杀五是爷们又不是娘们,要那一张脸那么好看做什么,反正出任务都是要戴人皮面具的,既然治了跟没治都是一个结果,那为何要治?” 八千八百八十八两,这小姑奶奶怎么不去抢呢? 第244章 空离,你今天没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4章 空离,你今天没了! 姬臻臻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若是能变俊变美,谁不愿意? “你杀五哥哥以后不娶媳妇了?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哪个小娘子见了那疤痕脸能不嫌弃?” 杀十六立马道:“那就打光棍啊,千知阁里不都是一群光棍?” 杀五哥真想娶媳妇的话,找个不嫌弃他毁容的小娘子便好了,比如那梅小娘子,不就一口一个刀疤哥叫得亲昵,一点儿看不出嫌弃的意思。 除了年纪小点儿,其他没毛病。 不等对方热情地继续推销那劳什子的祛疤养顏符,杀十六已经火速溜了,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姬臻臻一脸纳闷。 不该啊,千知阁隨便一笔单子那都是上千两,里面的成员应该都富得流油吧,怎么这杀十六浑身上下写满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穷酸落魄感? 莫非这千知阁的阁主是个一毛不拔铁公鸡?自个儿富得流油,却让下属吃糠咽菜? 姬臻臻把玩著手里触感冰凉的阁主令。 也不像啊。 真要那么抠门,能把这么贵重的阁主令送给她? 这晚就寢时,空离目光扫过姬臻臻拿在手里把玩的阁主令,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佯装不解地问:“臻娘,这是何物,竟令臻娘爱不释手?” 姬臻臻下巴一抬,得意洋洋地道:“千知阁的阁主令,日后我持阁主令去千知阁能横著走了。不过我有些疑惑,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位阁主就不怕交给我之后被我给弄丟? 若有心怀不轨之人拿著这阁主令去千知阁发號施令,千知阁岂不玩完?” “臻娘多虑了,对方既然敢给你,定然不惧阁主令失窃带来的后果。 据我所知,千知阁换阁主之后,这阁主令便没有从前那般大的威力了。持阁主令者只能使唤千知阁的人做事,且一次使唤不能超过五人。不可持令查阅阁內机密,不可利用阁主令杀人,不可……” 姬臻臻听完人都麻了,上扬的小肥脸一点点垮了下来。 千知阁的这位新阁主真鸡贼,居然设了这么多条条框框。 不过她能理解,真要是跟阁主亲临的作用一样大,那这玩意儿落入有异心的叛徒手里,定会惹出祸患。 算了算了,能隨意进出千知阁,並使唤千知阁任何人,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了。 姬臻臻將阁主令锁入了自己的宝箱。 宝箱是姬六郎新做的,设置了密码锁,若强行毁宝箱,便会触动宝箱机关,姬臻臻对於自己的新宝箱非常满意。 空离见她背过身,趴在床上设置密码,动作间小肥臀一撅一撅的,忍了忍,没忍住,一脚蹬上那小肥臀。 姬臻臻被蹬得原地翻滚一圈,等爬起来,脸都是懵的。 “臭空离,你居然敢踹姑奶奶!嗷,你完蛋了——”超凶地咆哮一声后,糯米糰化身暴躁小萌娃,朝空离扑了过去。 空离一边躲一边解释:“臻娘,你信我,我不是有意的。”是我的脚不听使唤。 姬臻臻听著他声音里隱忍的笑意,怒道:“空离,你今天没了!” 第245章 你心眼,比针眼还小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5章 你心眼,比针眼还小 屋內两人打闹的动作不小,时不时就能传来男人淡定中带著笑意的求饶声,和小糰子活力十足的咆哮怒吼声。 只听那声,便能想像出男子是如何优雅从容地躲闪,而小糰子是如何张牙舞爪地扑来扑去。 在外间守夜的竹依无奈扶额。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也无法想像白日里温润如玉光风霽月的姑爷,到了夜间会变得这么……活跃。 约莫是因为她家姑娘太討人喜欢了吧,连姑爷这样克己守礼的君子,也忍不住释放天性? 虽然,姑爷的行为更像是在逗小孩儿。 屋內姬臻臻同空离打闹完,出了一身汗,於是叫了水,空离则自己去了净房洗浴。 竹依心道:这夜间叫水,若非姑娘还小,根本不可能与姑爷同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是刚行完房事呢。 不过也不一定,从前她听人讲,说哪里哪里发生了一桩人口失踪案,失踪的是个六七岁大的女童,后来女童的尸首在隔壁那户人家的院中发现,那院子里只有一个独居老头,而女童身上有被猥褻虐打的痕跡。 莫名联想到此处的竹依连忙呸呸了两声。 她想什么呢?这如何一样! 姑爷光风霽月謫仙一般的人物,是天上皎月,可没有这等骯脏齷齪的性癖。 屋中打闹最终以姬臻臻的泰山压顶结束。 空离趴在床上,姬臻臻一屁股坐在他腰上,小肥臀抬起,重重坐下,抬起,再重重坐下。 空离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压断了。 这糯米糰是什么做的,果真是力大无穷。 姬臻臻哼哼唧唧,“这就是你偷袭我的代价。” 空离嘆道:“臻娘,这不公平,那日你用我去钓水鬼,不也没经我同意,一脚將我蹬进了水里?那晚回来我都病了,可我从未想过找臻娘报復回来。” 姬臻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唰地瞪圆了眼。 “这陈年芝麻烂事我早就忘了,你居然能一直记到现在?还说自己没想过报復回来,刚刚那一脚估计就是你內心想报復我的想法在作祟!离郎,你的心眼比针眼还小!你怎么好意思跟我一个小娃娃计较这种事?” 空离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应当没有……吧? 他那不受控制踹出去的一脚,莫非真是因为他小肚鸡肠,一直记著姬八娘当时將他踹入河里的事情? 是夜,生气的肉包子姬臻臻在床上划了三八线,自己占了整张床將近四分之三的面积,只留给空离窄窄的一块空间。 空离认命地將自己掛在了床沿。 唉…… 由奢入俭难啊,从前他连细长的树枝都能睡得香,如今只是掛在床沿便觉得哪儿哪儿都难受。 不过他相信,这样的睡姿不用维持太久。 黑暗中,空离嘴角微微一弯。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睡熟的糯米糰子滚著滚著就自个儿滚过了界限,再滚进了他的怀里。 找到理由的空离堂而皇之地床里侧挪去,舒舒服服地伸展四肢,悠然占据了整张床。 小糯米糰以他为床,身下这床自然就属於他了。 既能睡大床,又能搂著金娃娃沾沾財气,空离的睡眠那真是一日塞过一日。 第246章 有些热闹,不凑为妙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6章 有些热闹,不凑为妙 空离的师兄空净这夜也睡了个好觉。 白日跟姬小施主一起讲经论道,晚上再出去结几个善缘,在府中还有丰盛的斋饭吃,空净的日子比在寺里滋润多了。 不过,第二日一早,空净却不得不辞行,滚回通天寺了。 镇国公府的男主人姬大锤极力挽留。 “空净大师是我女婿敬重的师兄,小宝也喜欢大师,大师为啥不多留几日?莫非是我府上怠慢,招待不周?” “姬老爷严重了,府上招待极为周全,贫僧感激不尽,只是浴佛节已至,贫僧不得不赶回寺庙组织庙会等事宜。贫僧与姬小施主善缘已结,不可久留红尘。” 姬大锤听到这话,不再挽留。 浴佛节乃佛家一年一度的大节,缺席的確不好。 大燕国崇佛,每年的浴佛节都极其热闹,大大小小的寺庙人满为患,全是去参加庙会的香客。 姬大锤不喜欢凑这个热闹,奈何皇上每年都要带领五品以上的官员去通天寺参加功德法会。 法会最后一项仪式是用香汤给佛像洗浴,那佛像用完的香汤他们还要分著喝,而且还得怀著一颗虔诚之心去喝。 姬大锤对此十分无语。他不信佛,不是信徒,喝了这佛祖的洗澡水能有啥用? 不过,今年皇上似已生怠慢之意。 往年皇上早早便吩咐礼部准备此事,今年却迟迟不提,若非礼部尚书前两日在小朝会上提了一嘴,皇上说了句照旧,姬大锤都要怀疑,皇上今年会取消这趟行程了。 皇上对通天寺的態度转变,连他这个大老粗都能看出来,何况朝堂上那些人精。 姬大锤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鬍鬚,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佛祖讲究慈悲为怀,信奉佛祖的皇上怎么都要比不信奉的好。 怀了心事的姬大锤打算去练武场操练几个儿子和女婿。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姬臻臻得知空净已经离开,还颇为惋惜。 “离郎,你师兄这人通透,我喜欢。” 空离在练武场上只是多扎了会儿马步,他几个大舅子却被老丈人揍得嗷嗷叫。看別人被揍,空离居然看得很起劲儿。 此时晨练回来,空离刚刚沐浴更衣,一张俊脸白里透红,惹得姬臻臻多看了好几眼。 “你若喜欢,自去通天寺看他便是。”空离懒洋洋地回了句。 姬臻臻撇嘴,“浴佛节当日开庙,庙会持续七日,每日香客爆满,我不喜欢看人挤人。过了这阵子再说。” 空离淡笑,“大多数人都喜欢凑热闹,臻娘却跟大多数人反著来。” 姬臻臻眼睛微微一眯,“非也非也,我喜欢凑热闹,但得看是什么热闹,有些热闹容易惹事端,这种热闹不凑为妙。” 空离脸上的笑容渐渐隱去,神情变得若有所思。 “臻娘可是算出了什么?”空离问。 姬臻臻看他,倒也没有隱瞒,“隨手起了一卦,得到的卦象不好,今年的浴佛节恐怕会出点儿事。” 姬臻臻虽自詡神算,但也不是什么都算得出来,若真的事事都能预知,那便是神仙了。 空离闻言,眼里划过一抹异色。 浴佛节当日的確有事发生,还会是一件大事。 而此事,乃他一手推动。 老皇帝想要动镇国公府,是为將兵权彻底攥在自己手心,也是为太子铺路。 可是,若他器重的儿子盼著他早死挪位呢? 这朝堂局势,也是时候动一动了。 在姬臻臻看不到的角度,空离目光冷锐幽寒,嘴角勾起一抹恶劣残忍的笑。 第247章 浴佛节,皇上遇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7章 浴佛节,皇上遇刺 浴佛节这日一大早,达官贵人们便已吩咐下人在府门口备下熟黄豆,供路人隨意取用。 此为“缘豆”,浴佛节这日,百姓们会挨家索要缘豆,有结缘之意,遇上要缘豆的信徒,不管信不信佛的人家都会给出一些缘豆,以结善缘。 大户人家会直接將煮好的缘豆放在门口,想要的百姓可隨意取用。 安平侯府的老夫人德阳长公主一心向佛,府里更是不敢怠慢,一早就用盐水煮了黄豆,盛了足足一大桶放在门口。 小佛堂內,长公主盘腿坐在金丝蒲团上,身前摆放著一叠煮好的黄豆,每捻一颗便念一声阿弥陀佛,神情极为虔诚。 等到整整一叠黄豆都捻完,长公主这才起身。 贴身伺候的老嬤嬤立马上前扶她。 “殿下,今年当真不去万佛寺了?”老嬤嬤问。 通天寺是默认的国寺,皇上每年都携宗室及文武百官前去观摩功德法会。 以防意外,通天寺在浴佛节当日会清场,不接待其他信徒。 但燕京城外可不止通天寺这一座寺庙。万佛寺香火旺盛,仅次於通天寺,燕京城的豪门望族贵妇们,这日都会去万佛寺赴会。 如殿下这般尊贵身份之人,能得最前排的席位,近距离观摩九龙吐水的佛祖香汤洗浴,还能在斋会后饮用第一份洗佛香汤。 长公主嘆气,“年纪大了,今年便不去凑这份热闹了。心中有佛祖才是最重要的。” 老嬤嬤搀著她,低声道:“殿下所言极是。” 长公主望了望外面,“皇上他们应该快到通天寺了……” 然而,本该到通天寺的队伍,此时却乱成了一团。 通天寺建立在通天峰半山腰上,山脚到山峰有一段登云梯,需步行攀爬。 嘉贞帝年轻时为表自己对佛祖的虔诚,都会带头攀爬,但如今已过知天命之年的嘉贞帝,已经没有那个体力,是以,有专门的登山轿輦抬他上去。 就在嘉贞帝下御驾,准备改乘轿輦之时,一支暗箭突然急射而出,直衝嘉贞帝后心窝! 幸而贴身护卫反应极快,扯了嘉贞帝一下,那暗箭才避开心窝,只扎中了嘉贞帝的肩膀。 隨行太医匆匆赶来,却发现暗箭上染有剧毒…… 镇国公府。 镇国公和姬三郎迟迟未归,姬二郎不在此行之列,一番打探之下才知道发生了大事。 议事堂內,包括空离和姬臻臻在內,姬家儿郎齐聚一堂。 姬二郎表情冷肃,“上面封了口,具体情况不清楚,但有一点很肯定,皇上中了暗箭,龙顏大怒,此次同行的宗室、官员和侍卫等,全都被扣下了。据说,那放暗箭之人就藏在隨行之人当中。” 姬四郎一脸担忧之色,“爹应当没事,就是不知老三会不会担上一个失职的罪责。” 这种活动,镇国公肯定会同行,而姬三郎为神策军副指挥使,也在此行护送侍卫之中。 虽说姬三郎上面还有个神策军指挥使管著,燕京城四大军之上还有个总统领,但这种事儿,牵连甚广,天子震怒的后果谁也说不清。 第248章 这朝局,要变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8章 这朝局,要变了 姬六郎皱眉道:“若是我在现场,便能根据那暗箭射来的方位和暗箭的长度重量推算出放暗箭之人的大致位置。” 他不懂朝政之事,但暗箭这玩意他熟。 姬臻臻还算镇定,问道:“二哥,可打探到皇上的身体状况?” 姬二郎摇头,“宫里的事情不好打听,但我听说,那暗箭上抹了毒。” 等到姬家一群人都发表完意见,空离这个入赘女婿才缓缓开口,“臻娘和兄长们勿忧,皇上应无大碍,否则,哪有功夫严查此事。” 姬二郎:“可若那暗箭上真有剧毒……” 空离安抚道:“宫中太医並非无能之辈。”微顿,“至少短期內,皇上不会有事。” 此话一出,眾人沉默。 姬二郎自觉不算聪明人,但这次行刺一事让他有种风雨欲来之感。 朝局表面上的太平还能稳得住吗? 不止镇国公府,其他府邸也是气氛严肃。 直到戌时三刻,被扣押的宗室和文武百官才陆续被放了回来。 镇国公姬大锤和姬三郎安然无恙,一回来先敞开肚子吃了一顿。 因著皇上遇刺一事,他们已经整整一日没有进水进食。 姬臻臻等两人吃饱了,赶紧端上两碗清茶。 姬大锤捏了捏姬臻臻的小肥脸,“让小宝担心了。” “爹,三哥,你们现在回来应当没事了吧?还有,宫里如今什么情况?” 姬大锤本来不想跟她说这些,他家小宝就该快快乐乐地玩耍,不需要操心那些不该操心的。 但是,今日这事让姬大锤改变了主意。 为防以后突发意外的时候,小宝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清楚,有些事是该让小宝慢慢接触了。 “皇上中了毒箭,但好在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太医已经將毒素排出,仔细休养个十天半月便可康復,只是以后不能再动怒。” 姬臻臻其实不关心老皇帝的死活,但这件事明显有猫腻。 都冒险行刺皇帝了,那箭上的剧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解除,刺客不该抹上最毒的毒药么?当场就能死翘翘的那种剧毒,应当不少吧? “爹,那刺客可找到了?” 姬大锤点点头。 姬三郎接话道:“是飞骑军新提拔上来的一名侍卫,被发现的时候,那侍卫已经吞毒自尽。那侍卫草根出身,无亲无故,身世清白得很,谁能想到是他。” 姬臻臻扶额。 三哥是个傻白甜吧。 就是身世太清白了,才处处透著古怪啊,指不定人家从军之前就是某方势力安插的暗桩了。 燕京四大军人数眾多,能被选拔出来担任通天寺此行的护御驾侍卫,都是各大军里的精英。 若是从侍卫的身世上查不出什么,那么,这位侍卫是由谁提拔上来的,在隨行之前又见过何人,这里面牵扯到的人都可大做文章。 不知道,最后会查到谁的身上…… 正所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嘉贞帝这些年想要在史册上留下个好名声,仁慈了许多,但是这次的行刺事件显然触到了嘉贞帝的逆鳞,调查结果还未出来,嘉贞帝便先处置了一批人。 最终,在雷霆之势的彻查之下,种种证据指向了东宫太子。 第249章 不敢当,我就一出家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49章 不敢当,我就一出家人 虽种种证据指向太子,但太子跪地痛哭,发毒誓声称刺杀一事绝非自己所为,此事乃有人陷害。 嘉贞帝看著跪地痛哭的儿子,一张脸阴晴不定。 最终,嘉贞帝没有动太子,只罚太子禁足三月,但此事牵扯到的太子党羽,贬的贬,杀的杀。 康王府邸。 得知太子屁事没有的康王,怒而掀桌。 一张与嘉贞帝七八分相似却年轻许多的脸气得扭曲变形,看上去十分狰狞,“本王牺牲这么多棋子,如今人证物证俱全,父皇却只罚太子禁足?那本王的辛苦部署岂不成了一个笑话?几次了,这都第几次了!” 一干门客嚇得不敢吱声儿。 片刻后,方有一谋士开口道:“殿下焉知皇上没有因为此事生出嫌隙?皇上一旦对太子起了疑心,此后再发生些什么,皇上的疑心只会越来越重。等到皇上对太子越来越失望,耐心一点点损耗乾净,那个时候殿下再给出雷霆一击,东宫太子定会被废。太子一废,再无人能与殿下爭锋。” 此人一开口,其他人也接连开口安抚这位暴怒的王爷。 康王表情逐渐鬆缓下来,“方才是本王失態了,辛苦诸位替本王筹谋。” 这么多年他都等了,再等一等又有何妨。 · 镇国公府。 姬臻臻盘腿打坐结束,拉著空离聊起了当朝局势。 “离郎,你觉得这暗箭一事真是太子所为?” 空离表情茫然,“臻娘为何问我?我一介布衣,怎知朝政之事?” 姬臻臻眯了眯眼,奉承道:“离郎这么聪明,就算平时不闻朝政之事,但隨便一想,必然就明白了。” “承蒙臻娘厚赞,不敢当,为夫就一只知吃斋念佛的出家人。” 姬臻臻嘖了一声,“在亲亲娘子面前,能少装一点儿不?” 话毕,直接將一锭金元宝砸到他面前,“现在能说了吗?” 空离微顿,然后慢条斯理地將金元宝收了起来,风轻云淡地道:“依为夫拙见,此事非太子所为。刺杀有风险,何况是当眾刺杀一国之君,一旦失手,必定惹来灭顶之灾。太子受皇上器重,只需安心等嘉贞帝驾崩便能顺利继位,无需多此一举。” 姬臻臻立马就道:“皇上精神健旺,一副还能再活二三十年的样子,就不能是太子等不及了,想搞死老子自己早点儿上位吗?” 空离:“若真是太子乾的,这些指向太子的证据岂会收集得这么容易?” 姬臻臻捏捏下巴,笑眯眯地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噠。皇上掌权多年,想必是看出其中端倪,所以才对太子如此宽容。不过,这件事即便不是太子做的,皇上心里恐怕也梗了一根刺,他会想,现在的太子没有这个想法,那以后呢? 这人嘛,一旦在高位待久了,很容易变得自负且多疑。帝王之位,岂容他人覬覦?” 空离目露诧异之色。 姬臻臻下巴一扬,一脸嘚瑟地道:“是不是觉得我浑身散发著智慧的光芒?” 空离看她这副臭屁的小样儿,眼里不由爬上一抹笑意,“的確聪颖,臻娘与许多深闺女郎不同,眼界堪比儿郎。” 第250章 油嘴滑舌,但我喜欢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0章 油嘴滑舌,但我喜欢 姬臻臻收下了他的讚美,並反夸一句:“彼此彼此啦,离郎也是世间少有的聪颖之人。” 亲爹为镇国公,身居高位,长兄驻守北疆,手握兵权,有这样的出身,姬臻臻自然得多留几个心眼。 未免姬家捲入夺嫡之爭,她早將皇家那些事打探得一清二楚。 嘉贞帝之所以对太子如此器重,或者说宽容,是因为他不想太子重蹈他当年的覆辙,並非有多宠爱太子。 当年嘉贞帝身居东宫,明明为正统,却群狼环伺,一个个才能不输他的皇子,都想將他从太子之位拉下来,取而代之。 嘉贞帝自己在当太子时,步步惊心,过得十分不易,便不想他的嫡长子也跟他一样。 眾皇子中,若真论宠爱,无人能越过三皇子康王。 大皇子乃身份卑微的婢女所出,没长大就夭折了,二皇子乃皇后所出,为嫡长子,出生不久之后便被嘉贞帝册封为太子。 为了让太子的东宫之位坐得更稳一些,嘉贞帝不欲后宫诞下跟太子年岁相仿的皇子,不成想出了三皇子这个意外。 当年丽贵妃荣宠正盛,嘉贞帝到底没忍心弄死这个儿子,结果三皇子生下来之后眉眼生得最像他,很得嘉贞帝喜爱。 继太子和三皇子之后,因嘉贞帝刻意为之,后宫整整五年没有皇子公主诞生,直到五年之后,才陆续有了四皇子五皇子等诸位皇子,且母家地位都不高。 因有自己的前车之鑑,嘉贞帝虽疼爱三皇子康王,但一早就表明了態度,储君只会是太子。 这也是大燕朝多年来朝政局势一直如此稳定的原因。 然,太子虽自幼按照储君的標准培养,但才学中庸,性格也过於和气,反倒是三皇子聪明伶俐,才能突出,在君子六艺上处处压他一头。 加之两人年岁相仿,对比便过於鲜明。 这么多年下来,三皇子康王门下早就聚集了各路谋士,朝堂之上也有不少官员成为其党羽,只是隱藏得极好。 太子之所以能稳坐东宫多年,靠的是嘉贞帝,皇后母家助力不大。 但,人心易变,尤其是帝王之心,只要在合適的时候操作一番,嘉贞帝未尝不会厌弃太子。 姬臻臻揉了揉自己的小肥脸,眯著眼想:若让她站在姬家的角度选一个当下任皇帝,她哪个都不想学。 说得好听点儿,太子是性格和气,说得难听点儿,那就是软弱没主见,这种人很容易被挑拨离间。 姬家不站队,对太子和诸位皇子都不亲不疏,太子身边早已有亲厚之人,若是太子登基后,有心之人慾对付姬家,从中作梗,难保太子不会听信谗言。 而这位康王就更不合適了。姬家虽然不站队,但支持的是皇家正统,相当於间接站太子。 除非康王是那种大度不计前嫌的君主,否则一旦登基,姬家必定遭殃。 姬臻臻长长嘆了一声。 空离忍不住戳了戳她揉得白里透红的小肥脸,“朝政之事还轮不到你操心,不必像个小老太婆一样嘆气连连。” 姬臻臻瞪他,凶巴巴地道:“你懂个球球,这可是关係到我姬家气运的大事。” 空离摸摸她的小脑袋,眼含深意地道:“臻娘不是夸我聪颖么,天塌了,有聪颖的夫君给你顶著呢。” 姬臻臻可可爱爱地横他一眼,“油嘴滑舌,不过,我喜欢,嘻嘻嘻。” 因皇上遇刺一事,百官们战战兢兢数日,连后宅妇人之间的走动都少了,直到皇上態度鬆缓,燕京上流圈的氛围才渐渐回到从前,各种宴会和活动也频繁了起来。 这日,姬臻臻收到了一封请帖。 第251章 哎呀呀,美不可言呢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哎呀呀,美不可言呢 帖子是以安平侯府世子夫人柳氏的名义发起的,邀镇国公府姬八娘去参加安平侯府三日后的鉴宝宴。 姬臻臻拿到请帖时还挺意外。 姬家没有能够走动的女主人,像是这种贵妇携贵女们参加的宴会,都会自动略过姬家。 而小娘子们不当家,並不举办宴会,顶多是关係好的几个,私下里约著踏青游湖,要么就是家世高人一等的贵女组织投壶和诗会等活动。 这位世子夫人给她一封请帖,是因为魏香凝特意嘱託,还是世子夫人从魏香凝那里听到了什么,有私事找她? 等等,鉴宝宴? 看这名字,莫非是一群后宅妇人聚在一起,共同鑑赏什么宝贝? “离郎,这安平侯世子夫人举办的鉴宝宴,你可听说过?”姬臻臻调头问空离。 如今的空离小和尚不吃斋念佛也不敲木鱼看经书了,此时正在自己跟自己对弈,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一个人下得不亦乐乎。 闻言,空离抽空看她一眼,许是还沉浸在那棋局激烈的廝杀之中,眉头微凝,表情淡淡,“这后宅妇人之间的事情,我如何知晓?臻娘不是千知阁的座上宾么,想知道什么,何不去问千知阁?” 姬臻臻见他如此敷衍,小爪子有些痒,特想將那棋局给搅乱。 呵呵噠,跟亲亲娘子搭话,居然如此不上心! 屁大点的事儿去问千知阁,那不是大材小用吗? 想到什么,姬臻臻忽而一笑,“离郎似乎很喜欢下棋啊,我的小金库里正巧有一副棋,是我四哥了好一番功夫才得来的。” 空离微顿,朝她看来。 姬臻臻笑眯眯地继续道:“前朝时,云州有一制棋的古配方,涉及原料多达数十种,製作工艺十分复杂,通过此配方做出来的棋子,质地细腻玉润,色泽晶莹柔和。坚而不脆,沉而不滑。 將棋子置於棋盘之上,造型古朴浑厚而庄重,黑如鸦羽,白如蛋清;將棋子置於光辉之下,色泽美观柔和而矜贵,其白子温润如玉,柔而不透,其黑子漆黑透碧,周围似笼著一层碧绿光晕,正所谓『仰视若碧玉,俯视若点漆』,真真是美不可言。 不仅如此,其手感那亦是一绝,哎呀呀,我词语匱乏,形容不出来。” 空离:…… 空离的目光早已从眼前那平平无奇的棋盘上收回,盯著姬臻臻的目光有那么一丝丝灼热。 “听著像是云州失传已久的云窑子,为前朝时云州献与皇室的贡品。” 姬臻臻齜著小白牙道:“没错没错,就叫这玩意儿。我这副棋,不光棋子大有来头,棋盘亦是。” 空离直勾勾地看著她。 姬臻臻迎著他专注的眼神道:“唉,其实也不算什么啦,这棋盘也就是千年榧木所制,色泽金黄悦目,气味芳香怡罢了,棋子投於其上,其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棋子附盘,稳如泰山……” 空离听得双眼发直。 失传已久的云窑子加千年榧木。 这么一副棋,有市无价,千金亦难买! 姬臻臻说完之后,端起茶杯慢悠悠饮下,润润口,砸吧砸吧嘴,然后身子往软榻上一倒,小jiojio再那么一翘,小肉手撑著圆润小肥脸,朝他斜眼看来,姿態那叫一个閒適悠然。 第252章 小和尚,还挺会哄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2章 小和尚,还挺会哄人 空离以拳抵唇,轻咳一声,无意间摆出了自以为最端方优雅的君子之姿,眉眼温润,声音如玉,“臻娘,如此珍贵的一副棋,放在小金库里积灰的话,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姬臻臻嘆道:“唉,谁说不是呢,本来想送给离郎来著,毕竟我只是个臭棋篓子,不似离郎你,爱棋如痴,人家跟你说话,你都不带搭理的。” 话说到此处,不用再说,空离明白了。 这是在怪他方才敷衍她。 可是这如何能怪他,他素日里一个人下棋,最喜安静,凌风和尘霜等人皆知他的脾性,从不在这个时候打搅他。 如今他能一边对弈,一边敷衍这小傢伙几句,小傢伙竟还不满意。 空离沉吟片刻,脸上掛上了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润笑意,“还请臻娘原谅则个,方才並非故意冷落臻娘,实在是对弈对到激烈之处,心思暂时没能从棋局之中抽离出来。” 姬臻臻轻哼一声,“离郎別是为了討要那副价值连城的棋才哄我的吧?” 空离无奈道:“相比那副棋,更不愿臻娘误会於我。日后我若是哪里做得不对,惹臻娘生气了,臻娘直接告诉我可好?” 姬臻臻眼睛一弯,被小和尚的甜言蜜语哄开心了。 嘖,也不知这小和尚从小待在通天寺,从哪儿学的这些哄小娘子的本事。 “既然你知错了,那方才的问题,离郎再重新回答我一次。” 空离此时有些庆幸,他还记得姬八娘的问题。 千知阁无所不知,安平侯世子夫人也不是第一次举办鉴宝宴,这宴会他自然知道。 当然,对著眼前这斤斤计较又贼精贼精的小糯米糰,他肯定不能说实话。 “方才並非敷衍臻娘,安平侯世子夫人举办的这鉴宝宴,我也只略知一二。 燕京贵妇们閒来无事,喜欢搜罗一些奇珍异宝,后来安平侯世子夫人便发起了这鉴宝宴,邀大家互相赏鉴宝贝。虽叫鉴宝宴,但重点並非鉴,而是赏,且赏的是一个奇字。” 姬臻臻听明白了。 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观赏一些齐物,这东西不一定非要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只要稀有就行。 “我看离郎知道的很多嘛,哪里只是略知一二了。” 空离淡笑,“这鉴宝宴安平侯世子夫人每年都要举办一次,办得很是热闹,你若去问竹依纤柳,她们知道的定比我知道的多。” 姬臻臻听他这么说,立马叫来竹依纤柳。 果不其然,提到这鉴宝宴,两个丫鬟竟都知道,尤其是纤柳,还能说出每一年拔得头筹的奇珍异宝是什么,来自哪家的夫人。 “……去年拔得头筹的是承恩侯府的侯夫人,承恩侯夫人的宝贝是一件未经打磨过的玉石,那一块玉石集齐了白玉、翠玉、黄玉、紫玉和红玉等五种美玉,远看如山泉蜿蜒而下,两侧百绽放,形成了一座天然玉雕,参加宴会的夫人娘子们,看了无不称奇。前年拔得头筹的是……” 姬臻臻没打断小丫鬟的兴致,等纤柳將自己知道的关於鉴宝宴的消息全说了,方问道:“去参加宴会的人都需要准备一件奇珍异宝吗?” 纤柳訕訕一笑,“姑娘,这个我便不清楚了。方才说的那些我也是听別人讲的。” 姬臻臻继续问:“那夺得第一有什么好处?” 这次,竹依答话道:“听闻第一名的珍宝若是引起宫中贵人的兴趣,便能得贵人召见,若能得贵人夸讚並赐下奖赏,对门第不高的家族来说,乃是一件可以光耀门楣的大喜事。” 这贵人不单指皇上,也可以是皇后、贵妃等高位分的后妃。 不管是哪一个,能得贵人亲自召见,那都是莫大的荣耀。 姬臻臻听完,小脸一扬,笑呵呵地道:“听起来,这鉴宝宴很有意思呢。” 第253章 命越贵,买命钱就越贵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3章 命越贵,买命钱就越贵 三日后,安平侯府,鉴宝宴。 宴会尚未开始,先到的各府夫人和小娘子们已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閒谈起来。 姬臻臻刚到门口,安平侯府的魏二娘子便亲自来接,身后跟了六七个相熟的小娘子。 数日未见,魏香凝又成了那个眾星捧月的魏二娘子,通身华贵,姿態高傲。 “臻儿妹妹,我还以为你不来呢。”魏香凝笑道,主动上前捏住她的小爪爪,一副亲昵至极的模样。 姬臻臻听到这一声臻儿妹妹,再瞅瞅她脸上的笑,陡然一个激灵。 虽说是她让魏香凝改个称呼,但这一声臻儿妹妹从她口中出来,怎么听上去就那么奇怪呢。 “凝姐姐,我那封请帖可是你让人加上的?”姬臻臻问。 魏香凝解释道:“我母亲办的这鉴宝宴很是热闹,我自然想你来,但我又怕你来了不自在,毕竟前来赴宴的都是一家主母带著小娘子。” “那是令堂要见我?” 魏香凝声音压低,“確切地说,是我祖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姬臻臻有些诧异,“德阳长公主殿下?” 魏香凝朝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將她拉至一边,凑近她耳边私语道:“浴佛节那日,我和母亲还有二房三房都去万佛寺了,祖母年纪大了不想劳累,便没去,家里只剩祖母一人。 当日听说我皇舅祖父遇刺时,祖母精神恍惚,一头从台阶上栽了下去。听月芳嬤嬤回忆说,当时祖母的脑袋本该狠狠撞上台阶一角,结果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那撞过去的力道顷刻间卸了下来。事后我祖母发现,她怀里的那张护身符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撮纸灰。 我一听来龙去脉,便知道是你给的护身符替祖母挡灾了。” 说到此处,魏香凝神情后怕,眼里透著浓浓的感激之情。 “虽然祖母对我多有苛责,但我知道,全家最疼爱我的,除了母亲,便是祖母了,连我爹都得往后排。臻儿妹妹,若不是你这张护身符,我祖母她恐怕会……总之,这次谢谢你了。” 姬臻臻得知缘由后,笑盈盈地回道:“谢我做什么,要谢就谢我的护身符,再谢你自己有一颗孝心,若非你捨得重金买我的高级护身符,还將护身符送给你祖母,她也不会躲过此祸。 那啥,下次再买就是原价了哈,亲姐妹还明算帐,何况咱俩是塑料姐妹。” 虽然魏香凝没听懂什么是塑料姐妹,但这不妨碍她猜出其中的意思。 魏香凝当即瞪她一眼,“姬八娘,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再说,我能短你的吗?” 姬臻臻朝她摆了摆白嫩饱满的食指,“我不是怕你短了少了我的,我是在跟你说清楚,省得你总觉得我坑你。 你得明白,你的这钱不是普通钱,而是消灾挡难的买命钱,而且对方命越贵,这买命钱也会越贵,我若是真要少了,反而折损你们的寿命,懂嘛? 我这是把你当好朋友,才会一个铜子儿都不敢给你便宜。尤其是你祖母这种,已经用护身符挡过一次灾了。你知道我规矩,一个人只能买一张护身符,因为你是朋友,我才愿卖你两次。换了別人,可没有这样的殊荣。”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感激涕零行了吧。”魏香凝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嘴角却偷偷勾了勾。 她本来还有些不高兴姬八娘跟那李四娘子搅和在一起,但看在姬八娘一口一个好朋友的份上,她就不跟她计较这种小事了。 第254章 夸夸夸,你面相极好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4章 夸夸夸,你面相极好 这边两人偷偷咬耳朵,一副关係匪浅的样子,那头,以承恩侯府沈三娘子沈天娇为首的几个旧友却不高兴了。 “凝姐姐何时跟镇国公府的姬八娘关係这么好了?”一个小娘子道。 另一人看向沈三娘子,“天娇,你跟凝姐姐关係最好,可知这是怎么回事?上个月镇国公府宴会上,凝姐姐不还跟她针尖对麦芒,不欢而散么?” 沈三娘子咬著下唇,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没好气地掷出一句,“我怎么知道!” “自打上回凝姐姐找我借钱,我借钱借得少了,她便对我心生不满,约我出去逛街游玩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她也不想想,府上非我一个小娘子当家做主,我上哪儿去给她筹那么多银钱!” 此话一出,其他小娘子都面露赧色。 沈三娘借的已算多了,她们借出去的更少。一是她们手中確实没有太多银钱,二是她们怕魏二娘忘记还钱,心里不愿多借。 好在魏二娘只有头次借钱的时候因为不满意,摆了臭脸,后头见了面便又跟从前一样了。 “听说镇国公宠这个女儿宠得没边,镇国公府的那几位郎君更不用提,想来姬八娘是个不差钱的,凝姐姐应该是从她手中借到了很多钱,所以才同她关係缓和了。” 沈天娇盯著那咬耳朵的两人,心道:这哪里只是关係缓和,姬八娘这是直接代替了她的位置! 魏香凝跟人说话时从来都是高昂著头,哪像此时这般,为了將就姬八娘的身高,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真真是气人! 她与魏香凝多年姐妹情分,难道还比不过这小侏儒?就因为对方借的钱多? 姬臻臻要是知道这群小娘子的想法,估计得乐死。 她不仅没借钱,还从魏香凝手中挣了一大笔钱。 魏香凝財大气粗,与她相交的这些小娘子,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姬臻臻今日来,其实还做了顺便拓展客户的打算,嘻嘻嘻。 这头已经聊完悄悄话的姬臻臻主动开口道:“凝姐姐,这么多青葱粉嫩的小娘子,你不给我介绍介绍?” 魏香凝愣了一下,之前见姬八娘提及她这些小姐妹时的態度,她还以为姬八娘没那个结交的意思。 如今姬八娘主动开口要求,魏香凝乐得给她介绍,这么一来,以后大家就是一个阵营的人了! “臻儿妹妹,这位是我的闺中好友,承恩侯府的沈三娘子沈天娇。” 沈天娇心里还有气,本欲不给好脸色的,谁知道姬八娘仰著那张肥肥脸看她,笑得一团和气,还夸她,“沈三娘子这面相极好,奴僕宫地阁丰满,侍立成群,日后沈三娘子定是个管家极好、一呼百应的当家大娘子。再看这妻妾宫,丰隆平满,娶妻得財,还有这田宅宫,凤眼高眉,家业昌盛!哇,日后哪个郎君娶了你都是他极大的福气!” 沈天娇的俏脸红了。 这、这…… 她也不想给姬八娘好脸色看,可是她夸她了哎! 第255章 露一手,摸骨断龄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5章 露一手,摸骨断龄 “姬八娘子谬讚了。”沈天娇清了清嗓子,颇为矜持地回了一句。 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太简单,有敷衍之意,沈天娇想想,又加了一句:“日后得空,可来承恩侯府做客,或是约著一起出去逛街游玩。”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那敢情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几句话搞定最难搞的,接下来的就简单多了。 等魏香凝挨个介绍下来,姬臻臻舌灿莲,每个小娘子身上总能说出一二处有点。 “……哇,邹四娘子这福德宫天圆地方,日后定然福寿无疆啊!” “……魏七娘子这財帛宫明亮润泽,日后定不愁钱。” “……江六娘子这子女宫三阳平满,乃子孙荣昌之象啊,日后哪个郎君娶了你,定能儿孙满堂!” “……” 到最后,一群原本围著魏香凝的小娘子,全都兴致盎然地围著姬臻臻看面相和手相。 魏香凝:…… 亏她还担心姬八娘被她的小姐妹们排挤! 姬臻臻一时兴起,还现场表演起了摸骨断龄。 眼上蒙著布巾,姬臻臻只通过摸骨,便能估算出眼前小娘子的芳龄。 要知道这群小娘子中,小的只有十二三岁,大一些的十六七岁,有些小娘子年纪小但长得高大,有些年纪大却又生得娇小纤细。 即便如此,姬臻臻只消往那腕骨或是额骨上一摸,便能摸出对方的年龄。 小娘子们被姬臻臻这一手摸骨的本事彻底折服了。 直到宴会即將开始,眾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各自回到席位上。 魏香凝一早就將姬臻臻的席位安排到了自己身旁,两人挨著,还能说悄悄话。 姬臻臻环视一周,世子夫人邀请的人还真不少,公侯伯爵、簪缨世家、名门望族、官宦之家,全都涉及到了。 不过,倒是没看到吏部尚书家的李夫人和瑶瑶小可爱。 想到魏香凝提及朝中清流的嘴脸,姬臻臻很识趣地没有过问。 魏香凝不等她主动问什么,自个儿便打开了话匣子,“人是不是很多?其实很多是不请自来。喏,末等席位坐著的那几个,都是一些毛遂自荐的落魄士族和小门小户。我娘说了,没必要將人拒之门外,若拿不出奇珍异宝,当眾丟人的可是她们自个儿。” 姬臻臻:……这欠扁的语气哟。 姬臻臻早看出,魏香凝没啥坏心眼,只是出生在这样的侯府高门,自幼便习惯了拿鼻孔看人。 魏香凝这话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绝对会被暴打。日后若不小心落魄了,也多的是落井下石的人。 姬臻臻提醒道:“这鉴宝鑑的是一个奇字,別看人家是小门小户,说不准人家拿出来的奇物能惊艷所有人。” 魏香凝一脸不屑,“顶多是一些不值钱的討巧玩意儿,前几年的鉴宝宴次次皆是如此。” 姬臻臻无语地摇摇头。 她只能尽其所能地用自己的观念影响魏香凝,但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她想影响就能影响的。这娃迟早会因为自己的娇纵跋扈和目中无人栽一个大跟头。 待到眾人落座,安平侯世子夫人柳氏让丫鬟端上糕点茶水,一番场面话结束后,才笑盈盈地道:“今日这鉴宝宴还是由我开这个头。” 话毕,柳氏拍了拍手。 一个丫鬟捧著宝匣上前,宝匣打开,丫鬟小心翼翼地將里头的东西摆在了宴会场地正中的鉴宝台上。 第256章 鉴宝宴,四色溢彩琉璃杯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6章 鉴宝宴,四色溢彩琉璃杯 放在鉴宝台上的,是一盏晶莹剔透、色泽光润的琉璃杯。 虽然这琉璃杯做工极其细腻,正应了那句“有色同寒冰,无物隔纤尘”,堪称琉璃杯中的极品,但赴宴的夫人中有不少出身勛贵豪族,又岂会没见过好东西。 柳氏也没有卖太久关子,主动给眾人介绍起来,“这琉璃杯名唤四色溢彩琉璃杯,乃一位民间老工匠所制,製作配方为老工匠祖上世代口口相传,因为製作工艺复杂,老工匠尝试百次方烧制出这一个完美无瑕的成品,被我以高价买来……” 等到细细介绍完毕,柳氏命下人取来一壶滚水,当眾往那四色溢彩琉璃杯里注入一半。 “你们可看好了。”柳氏嘴角噙笑,眉梢飞扬,虽还是高高端著,但不难看出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胸有成竹。 只见那滚水注入四色溢彩琉璃杯中不久,原本玲瓏剔透,色如寒冰的杯身竟从杯底开始,数抹火红色泽迅速往上延伸。 没多久,大半个杯身便被染成了火红色,水面至杯口顏色则逐渐变淡,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渐变色。 宴席中有人惊嘆出声。 这还没完,柳氏又吩咐另一个丫鬟开始往杯子里浇凉水。 浇第一次凉水时,火红色的杯身逐渐变成了杏黄色。 浇第二次时,杏黄色的杯身又逐渐变成了豆绿色。 等到第三次浇满整杯水,整个杯身便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青色。 待丫鬟將杯中的水全部倒掉,片刻后,这杯子青色淡去,恢復了一开始的晶莹剔透。 眾人看完都惊呆了,连姬臻臻都看得目不转睛。 的確牛掰,居然能隨著水温的变化呈现出这么多种顏色! 肉眼可观最明显的顏色有火红、杏黄、豆绿,这明显的三种顏色加原本的冰色,一共便是四种。 四种顏色彼此渐变时,又延伸出无数种过度色,可谓变化无穷,流光溢彩。 难怪要叫四色溢彩琉璃杯! 柳氏拿出的四色溢彩琉璃杯得到了眾人的一致称讚。 魏香凝与荣有焉,下巴高扬,满面春风。 “怎么样臻儿妹妹,我母亲搜罗的这件宝贝可称得上一个奇字?” 姬臻臻朝她竖起一根大拇指,“何止是奇,这四色溢彩琉璃杯称得上真正的奇珍异宝。” 有珠玉在前,其他人拿出来的宝贝便显得不那么出彩了,不过也各有特色,都是平时不常见的东西。 比如承恩侯夫人带来的鸳鸯双生酒壶。 酒水倒入酒壶里,拧动壶盖前后,倒出来的酒竟有两种味道,一种带涩,一种带甜。 再比如那永昌伯夫人带来的日月星辰翡翠。 翡翠在白日並不起眼,但到了昏暗之处,以一束灯光照射,翡翠之中便会出现无数光点,宛若满天繁星,极其美观。 还有人拿来了府上培养的一株奇,一朵枝椏上能开出三种顏色的朵。 也有人拿出的是一块未经雕琢天然呈如意形態的奇石。 宴会过一半的时候,姬臻臻这热闹看得差不多了,便同魏香凝一起悄悄离席,准备去见老夫人德阳长公主。 只是走之前,姬臻臻看了一眼坐在最末席位的那位夫人,目光微凝。 不知那位夫人拿来的宝贝是什么,她竟感觉到了一抹淡淡的灵气。 第257章 这求佛,求的是什么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7章 这求佛,求的是什么 姬臻臻並不担心错过这位夫人的宝贝。 今日宴会宾客眾多,如今宴会才过去一半,等轮到这位夫人的时候,她肯定已经回来了。 “臻儿妹妹,我祖母虽然看上去威严难亲近,但其实人非常好。你一会儿见了我祖母,不用紧张。”魏香凝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怕见长辈,便安慰了几句。 姬臻臻没有解释,还趁机打探了一些关於这位德阳长公主的喜好。 魏香凝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么几个,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长公主信佛。 尤其是这些年,长公主年纪大了之后,礼佛愈发虔诚了。 长公主所在的院子里设有专门的佛堂,长公主閒暇时候便喜欢待在佛堂诵经。 姬臻臻听完若有所思。 这信佛之人要么入佛教当了和尚,要么就是信徒。 信徒么,纯纯信佛无所求的有,但极少,大多数是有所求。 这有所求又分许多种,譬如向佛祖求庇佑,求姻缘,求子,求財等,又譬如做了亏心事,心里难安,於是向佛祖懺悔,以求心理上的慰藉。 也不知这位长公主是哪种…… 於室內闭眸小憩的长公主听说姬八娘子来了,立马起身,亲自相迎。 长公主的重视让姬臻臻受宠若惊。 这年头的贵人即便受了別人的救命之恩,也不一定能像德阳长公主一样放下身段。 “姬家八娘姬臻臻给长公主殿下问安。”姬臻臻也做主了礼数。 “呵呵,在我这儿不必多礼,来,快过来让我仔细瞧瞧,能让凝丫头改了性子的小娘子生得什么模样?”长公主朝她招招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的老夫人不怒自威,即便是刻意缓和了眉眼,也不像寻常老嫗那般容易让人生出亲近之意。 据说,当初嘉贞帝能顺利保住太子之位,並最终登基为帝,嘉贞帝的这位长姐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这样一个人即便远离权力中心多年,通身的摄人气度也不会隨著时光流逝减弱几分。 姬臻臻走上前,露出了自己的招牌甜甜笑。 长公主看她这张小脸便心生欢喜,因为早知她身上的病症,倒也没有真把她当成稚子看待。 不管同辈之间还是长辈晚辈之间,这但凡交际,一开始必定少不了必要的寒暄步骤,等到一番家常閒话过后,长公主方进入了正题。 “臻丫头,我听凝丫头说过你的本事,原本以为这丫头夸大其词,直到那日护身符变回灰烬,方信了护身符挡灾一说。你这护身符真乃自己所画?” 不等姬臻臻答话,一旁的魏香凝便撅嘴抢话道:“祖母,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怎么还不信呢。臻儿妹妹本事了得,她何止会画符,她还能捉鬼除煞呢。要我说,您在通天寺里求来的开光佛珠和佛经都没有臻儿妹妹一张护身符管用。” 长公主脸色一沉,低声喝止,“凝丫头,不得对佛祖无礼。” 魏香凝垂头,偷偷撇嘴。 又来了又来了,但凡她们这些晚辈表现出一丁点儿对佛祖的不满,都要被祖母训斥。 可祖母也不想想,她摔下台阶差点儿磕破脑袋的时候,救她一命的不是她日日供奉的佛祖,而是她拉下脸皮问姬八娘买来的护身符! 第258章 心魔,一尸两命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心魔,一尸两命 姬臻臻身姿端正,绷著小肥脸,愣是凹出了世外高人的姿態,神情也变得高深莫测,“凝姐姐此言的確不妥,佛法无边,道法无极,信佛有信佛的好,信道有信道的好,二者无法比较。我这护身符可护身,但佛珠护的却是心。 老夫人日夜念佛,想必早已拥有一颗佛祖的慈悲之心,这比什么都珍贵。” 魏香凝拿眼瞪她:我帮你说话,你居然反过来否定我。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长公主目光幽沉,突然问了句:“这世上当真有鬼神?” 姬臻臻目露诧异之色,反问:“既有佛祖,为何没有鬼神?” 说及此处,姬臻臻目光微动,继续道:“神佛不常见,鬼却常有之,毕竟鬼乃人死后所化。人死后都会去阴曹地府走一遭,由地府判官评判一生。 这世间大多都是平凡之人,一生碌碌无为,无功无过,但恶人和善人也不少。 为恶者去十八层地狱受刑,受刑结束才能投胎,投的多是穷困潦倒或短命悲苦之胎,有的直接投畜生道偿还上辈子造下的孽障。 而为善者嘛,因生前积了德,下辈子自然能投个好胎。 这积德又分为积阳德和积阴德,行善为人所知,此为阳德,行善不为人知,不求回报,此为阴德。阳德享世名,阴德天报之。阴德积多了,还能庇佑子孙后代。” 姬臻臻似是没看到眼前老人某一刻陡变的脸色,朝她笑了笑,“佛祖不常劝人行善积德么?殿下信佛,这些年想必做了不少善事。积阴德於冥冥之中,此乃万世传家之宝训,可比什么祖传宝贝都强呢。” “对了,殿下可还要一张护身符?殿下命贵,若想护身符护身而不被反噬,只能钱买符了,非是我抠门,实在是这钱省不得。” 姬臻臻这次要了护身符的原价:五百两。 不仅如此,若这护身符第二次挡了灾,第三次再买便要更贵了。 长公主不缺钱,痛快地让嬤嬤给了钱,不仅如此,还另赠送了一套昂贵的头面。 姬臻臻本以银货两讫的理由拒绝,但长公主又以长辈送晚辈见面礼的理由送了出去。 如此,姬臻臻便不好拒绝了。 既然长公主有结交之意,她当然不会把人往外推。 长公主又同两个晚辈聊了几句,问了今日鉴宝宴的情况,之后便以身子疲乏为由,放两人离去了。 月芳嬤嬤见她面色发白,疲態尽显,一脸担忧地询问道:“殿下,可要找府医来瞧瞧?” 长公主摆摆手,“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清楚。月芳,姬家的这位小娘子你觉得如何?” 月芳嬤嬤有些迟疑地道:“看上去是个知进退懂礼数的小娘子,就是她那一番神鬼之说,老奴不太信。” 长公主沉默片刻后,嘆道:“月芳,我信了。本宫日后进了地府,想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月芳嬤嬤神色微变,“殿下,那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您当初也是为了皇上才……” 长公主前半辈子身居高位,手上人命何止一个。她若因杀过人就心怀愧疚,未免可笑。 可独独那一件事,那一个人,因为死在她手上,让她这辈子都难以心安,时常梦魘缠身。 確切地说,不是一个人。 那人死时大著肚子,那是一尸两命。 第259章 打赌,这里面是个稀罕物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59章 打赌,这里面是个稀罕物 德阳长公主的反应让姬臻臻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位长公主殿下做过亏心事。 她不禁好奇对方做了什么。 心虚成这样,怕是跟杀人害人脱不了干係,那她害的又是何人? 堂堂德阳长公主,不至於因为害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就心虚愧疚这么多年,想必那人与她关係匪浅,或者於她有什么恩情? “凝姐姐,你祖母她每晚睡得可安稳?”姬臻臻问道。 魏香凝双眼一睁,惊诧道:“臻儿妹妹,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我祖母夜不成寐是多年老毛病了,每夜都得点安神香才能入睡。但每逢下雨天,便是点上安神香,也无用。” 姬臻臻心道:做了亏心事,能睡得好才怪。 不过当著朋友的面,是不能说这种话的。 “我观面相不光看面部十二宫,有时候还会观气。一般而言,睡眠不好,多是因为白日正阳元气耗损过多,阴阳失去平衡所致。夜间阴气旺盛,与人体內阴气所感,乘虚而入,以致神不能安。 安神香原料多为沉香和檀香,燃之可令阳气充盈,既可扶正祛邪,又能培补元阳之气,若安神香都无用,那便是你祖母心事太重,思虑过多,心难解脱,以至夜不成寐。” 姬臻臻看向魏香凝,意有所指,“解铃还须繫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 若是心药没了,系铃人死了,那就没办法嘍。 魏香凝听得直拧眉,她也觉得祖母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但是作为晚辈她又不好过问长辈的事情。 “祖母这一生顺风顺水,也不知她老人家有何心事。”魏香凝嘀咕一句。 姬臻臻没有搭话。 “臻儿妹妹,我祖母身体不好,是不是很容易遇到邪祟,不如你再卖我几张辟邪符吧?” 姬臻臻虽然喜欢挣钱,但不挣没必要的钱,当即便拒绝道:“你祖母常戴的那串佛珠应是高僧开过光的檀木佛珠,有驱邪避恶之效,戴著那佛珠诵经念佛,还能一定程度地消除业障,无需再另外佩戴辟邪符。” 魏香凝闻言,这才作罢。 等两人回到宴会上,鉴宝宴还在进行中,只是后面拿出的宝贝远不如前头那般令人惊艷,宴会已不復之前的热闹。 不过,因著最后还有投选宝贝的环节,倒是鲜少有人提前离席。 等到桌上的糕点和茶水又换了几次,这赏宝的环节才终於接近尾声。 那落座於最后的林夫人亲自呈上了自己的宝贝。 宝贝置於一木匣子里,相比其他府上夫人盛放宝贝的匣子,这木匣看上去很普通。 魏香凝以袖掩唇,悄悄打了个不雅观的哈欠,对姬臻臻道:“这位林夫人的老爷是京中一个七品芝麻小官,什么官职我不记得了,听说多年来都没有挪一下位置。这样的门第,又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相比在场动不动就什么侯爵夫人伯爵夫人的,一个七品小官夫人的確不够看。 姬臻臻盯著林夫人手里的匣子看了许久,忽而一笑,“那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赌林夫人这匣子里装的东西就算不是宝贝,也是一件稀罕物。” 魏香凝反驳道:“不可能,你看这木匣子都寒磣得很,里面的东西又能稀罕到哪里去?” 姬臻臻伸出五个肉爪爪,“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赌注便五两银子吧。” 魏香凝乐了,五两银子能干什么,“行,那就赌一赌。” 第260章 此物,为神兽諦听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0章 此物,为神兽諦听 这时,场中林夫人已將匣中东西取出,放在了鉴宝台之上。 眾人看去,却是一尊巴掌大的怪兽铁雕。 黑铁所铸,通体黝黑,雕刻工艺堪称一绝,表面光滑明亮。 此兽呈昂首蹲伏之势,形容怪异,造型奇特,似虎非虎、似犬非犬、似龙非龙、似狮非狮、似麒麟又非麒麟,筋肉骨力之状栩栩如生,尤其那一双兽瞳,炯炯有神,与之对视时,竟有种被活物盯著的感觉。 姬臻臻盯著那尊黑铁雕塑看了片刻,心下瞭然。 说实话,她有些眼馋。 姬臻臻能辨別出这是何物,但在场的夫人娘子们却是不能。 “这可是一尊黑铁所铸的老虎?” “我看著更像是狮子。” “我觉得是神兽麒麟。” “不对,应该是瑞兽貔貅。” 柳氏兴致缺缺,管这雕的是什么,也就是一座雕刻工艺还算不错的铁雕罢了,不是什么稀罕物。 柳氏正要直接询问那林夫人,却在此时,魏香凝突然出声,“母亲,臻儿妹妹说她知道这是何物!” 突然被点名的姬臻臻:…… “哦?臻儿知道,那你说说。” 听到柳氏口里的这声“臻儿”,姬臻臻委实惊到了。 好吧,她算是信了,魏香凝肯定私下里当著她娘的面一口一个臻儿叫得亲热,以至於她娘叫出来的这一声臻儿都听上去如此丝滑。 既被主人家点了名,姬臻臻也不藏著掖著了。 “传说有一神兽,坐地听八百,臥耳听三千,能以『听』来辨別世间万物,尤其善辨人心。这世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够躲得过它伏地一听,我若没猜错的话,此物便是神兽『諦听』。 諦听生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集群兽之瑞像於一身,聚眾物之优容为一体,亦称九不象。” 林夫人脸上闪过诧异之色,当即便道:“姬小娘子见多识广,此兽的確是諦听。” 姬臻臻谦逊道:“只是凑巧在古籍上看过相关记载罢了。”微顿,不禁又问了句:“夫人的这尊黑铁諦听看上去已有些年份,不知从何得来?” 林夫人笑而不语,並未回答她的问题。 姬臻臻见她不答,便没有再问。 接下来才是林夫人真正的主场。 林夫人面向主座上的柳氏,介绍道:“这尊黑铁諦听並非普通的铁雕,它被我送去万佛寺,受佛光加持九九八十一日,再由万佛寺住持大师亲自开光。方才姬小娘子说,諦听能辨人心,此话不假,我这黑铁諦听已注入神兽諦听的灵性,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在场任何一个人,心里想什么,它都知道。”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神色惊异不已。 林夫人继续道:“世子夫人若是不信,可隨意点出几人,让她们心中各想一件事或一个物件儿,我可通过这尊諦听,猜出她们心里所想。” 在场夫人娘子们,听到这话皆是精神一振。 魏香凝连忙用胳膊肘抵了抵姬臻臻,“臻儿妹妹,这尊黑铁諦听当真开了光,能听人心中所想?” 姬臻臻正同那趴在黑铁諦听雕塑上的小东西大眼瞪小眼,闻言,咧嘴一笑,“也可以……这么说叭。” 这尊諦听铁雕已经生出器灵,可不比开光灵多了? 第261章 这器灵,得教育教育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1章 这器灵,得教育教育 器物是死物,同活物不同,活物成精成怪尚且不易,何况是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唯有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机缘,这些器物才有可能开启灵智。 器物生出的这一团灵智,便是器灵。 器灵先有灵智,再聚形,能聚形的器灵那是极难得的。 旁人看到的只是那一尊黑铁所铸的諦听雕像,姬臻臻看到的除了这尊不能动的铁雕,还有此物的器灵——一只小諦听。 器灵与那尊黑铁所铸的諦听一般大小,身体並非黑铁,而是一只通身银白、晕著一层浅浅金光的能蹦能跳的諦听。 大概是身子太袖珍了,以至於本该威严凶猛的神兽,在姬臻臻眼里就像一只奶白小狗。 在意识到姬臻臻能看到自己之后,这小傢伙便骑在自己的真身上,试图占据高位,以拔高自己英明神武的神兽形象,然后睁著一双圆溜溜的兽眼,奶凶奶凶地瞪她。 姬臻臻在心里嗤了一声,送去了一个王之蔑视。 瞧器灵这小样儿,应是才开灵智不久,因为道行尚浅,身子並未凝实,是半透明的,一副隨时都要溃散的模样。 都这样了,还不想著凝实好不容易成形的身体,钻进这人堆里凑什么热闹? 一人一器灵互相瞪眼,暗暗较量的时候,被勾起兴致的柳氏已经毛遂自荐,要当这第一个感受諦听神通的人。 林夫人笑容淡然、姿態端庄,但眼底难藏野心。 “既如此,那便请世子夫人心里想著一件事,待我在请示过諦听神尊之后,便能通过諦听感世子夫人心中所想。” 柳氏頷首,片刻后,示意她可以了。 林夫人对著那黑铁諦听拜了拜,装神弄鬼地念了一串眾人听不懂的梵音,隨即將耳朵凑了过去。 而在这林夫人装神弄鬼的时候,姬臻臻眼里的諦听器灵却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柳氏面前,四只爪子扒在了人家的胸口。 姬臻臻看得嘴角一抽。 啊这…… 说好的“坐地听八百,臥耳听三千”呢? 说好的“上听九重天,下听十八层地狱”呢? 怎么听个普通人的心声,你还要趴在人家胸口听? 神兽也是兽,也有公母之分,不知这个成形不久的器灵是公还是母? 姬臻臻绷著小肥脸想:若是公的,这四只爪子扒在人胸口上,也太不像话了,得好好教育教育。 小諦听听完柳氏的心声便又回到了自己的铁雕真身上,小爪子啪一声往林夫人脸上招呼了一下。 姬臻臻看著就疼,但显然林夫人感受不到疼,反而笑眯眯地起身,朝柳氏道:“世子夫人方才想的事情有些杂,有些话不適合公之於眾,不若我讲给世子夫人一人听,世子夫人看准还是不准?” 柳氏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林夫人便附耳过去,一阵耳语。 柳氏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至极。 震惊、羞恼、尷尬…… 虽说是让想著一件事情,但这脑子它想什么,又不完全由人控制。 她心里附带著那些瞧不起林夫人的话竟也被听了去? 这……这可真是羞煞人也! 第262章 同情,小器灵快饿死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2章 同情,小器灵快饿死了 羞恼尷尬之后,柳氏不禁对这位林夫人刮目相看。 说这话时,脸上竟不见半分羞恼之色,倒是个能忍的。 柳氏整理了一下表情,对眾人道:“我心中所想,林夫人说对了。” 此话一出,席上一片骚动。 不止一位夫人表示,想感受一下这宝贝的神通。 柳氏便隨手点了一位夫人。 这位夫人是个直爽性子,等林夫人附耳说出她心中所想之后,震惊之色久久未散,將林夫人这尊黑铁諦听雕像夸了又夸。 一连测了三人之后,眾夫人和小娘子们的热情愈发高涨。 眼见林夫人来之不拒,还有继续下去的趋势,姬臻臻不由皱了皱眉。 那諦听器灵本就刚成形不久,灵力低微,如今已露疲乏之態,再继续下去,这好不容易聚成的形怕又要散了。 姬臻臻正纠结要不要插手此事的时候,目光无意间往那林夫人面上一瞥,这一瞥,令她神色一顿。 林夫人原本好端端的印堂,此刻竟隱隱发黑。 这位林夫人今日有血光之灾! 姬臻臻沉吟片刻,忽地开口,“夫人,我也想试上一试。” 姬臻臻稚嫩清脆的嗓音在一群夫人娘子之中显得如此特別,很难让人忽视。 柳氏因著女儿魏香凝本就对姬家这小娘子生出好感,之前又是她说出这铁雕为何物,闻言当即允诺下来,“方才都是咱们长辈鉴宝,瞧把这些小娘子们馋得,也该选个小娘子试试了,那便由臻儿先来试试。” 林夫人自然没有异议。 姬臻臻朝林夫人点点头,笑道:“林夫人,我已准备好了,且让你的宝贝听听看吧。” 说完这话,姬臻臻把玩著自己的小肉手,在那小諦听器灵扑上来之际,屈指轻轻一弹。 一团灵气飞出,將器灵击倒在地。 小諦听在地上一滚后站起来,朝她齜牙咧嘴,然后又扑了过来。 姬臻臻再屈指一弹。 小諦听吧唧一声落到了地上,脸和四爪朝地。 器灵怒瞪姬臻臻,一道故作威严的青年嗓音在姬臻臻脑海中响起,“尔究竟是何人,不但能看到吾,还敢阻拦吾?” 姬臻臻一听这声儿,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手指掐诀,以灵力传音:原来是个公的,呸,下流兽兽,居然趴在女人的胸口吃豆腐! 器灵一脸茫然,“何为吃人豆腐?吾修为尚浅,趴在她们胸口,是为了听清楚她们的心声。” 姬臻臻:瞧这小表情,真是好无辜一器灵哦! “男女有別,懂吗?” 器灵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一张兽脸顿时露出了人性化的羞愤表情,“心思齷齪的无知小儿!吾只是为了听人心声!” “行了,咱先甭討论吃人豆腐的事儿了,我说你这小小器灵,才成形不久,如此弱小,来这人堆里凑什么热闹?” 器灵直接忽视了弱小二字,一脸鬱闷地回道:“你以为吾想来?这女人所在的宅院位置极差,灵气稀薄,吾日日都吃不饱,不仅如此,她家里气息杂,灵气弱,福气淡,財气更是无,吾继续待下去,这好不容易聚成的形又要散了。” 姬臻臻听到这话,面露同情。 九不象諦听沾有“九气”,即灵气、神气、福气、財气、锐气、运气、朝气、力气和骨气,能起到辟邪、消灾、降福、护身等作用,为祥瑞之兽。 这尊黑铁諦听所生出的器灵虽非真的神兽諦听,却也拥有諦听的神通,只是过於弱小,不能只输出,不输入。 除用来修炼的灵气为必须口粮之外,周围的九气,也可反过来滋润諦听。 但这位林夫人府上如此贫瘠,感觉小器灵都要饿死了呢~ 第263章 悄咪咪,拐器灵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3章 悄咪咪,拐器灵 委屈巴拉的器灵继续道:“所以吾跟她做了笔交易,她带吾来这贵妇云集的宴会上寻新的主人,而吾要帮她出风头,让她打入这些贵妇的圈子。” 姬臻臻闻言,愈发同情,“你被骗了,她若真通过你打入贵妇圈,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放你离去,她只会把你攥得更紧。另外,宴会上人多眼杂,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施展神通,很容易给她带去麻烦,我方才观她面相,已有血光之灾。” 说及此处,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我有一法,可让你的主人避开这血光之灾,顺便帮你换个財大气粗的新主人。日后,你能吃灵气吃得打嗝儿,还能在金银珠宝里打盹,財气福气享之不尽,周围更是有源源不断的少年锐气、朝气、力气、骨气滋润你……” 姬臻臻这头正悄咪咪地拐器灵,那头还等著諦听回话的林夫人已开始紧张不安了。 怎么回事?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諦听大人?諦听神尊?”林夫人在心里焦急喊道。 席上眾人也开始窃窃私语,露出了狐疑之色。 林夫人自我挽尊,主动解释道:“许是姬小娘子的想法太杂了,我这諦听还需些功夫分辨。” 姬臻臻非但没有否认想法太杂这说法,还露出个可可爱爱的笑脸,“我不急,林夫人慢慢来。” 又等了片刻,林夫人还是给不出答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姬臻臻主动给了她台阶下,“林夫人,或许是这諦听灵力耗尽,等明日便好了。今日这尊諦听的神通,我们都见识过了,它的確是个宝贝。” 姬臻臻自觉这台阶递得好,哪想林夫人並不领情,“这尊諦听开光之后,我见识过它的本事,远不止如此。想必是因为姬小娘子体质非同常人。” 姬臻臻没有反驳,只笑呵呵地点了下头,“或许如林夫人所言吧。” 林夫人一心想著在鉴宝宴上大放光彩,哪肯就此罢手,当即请示柳氏,要换几个小娘子再试试諦听的神通。 柳氏自然无有不应。 林夫人这一次拜那諦听时,神色愈发虔诚,姬臻臻同那蹲在地上还在纠结思考的小器灵对视一眼。 器灵一愣,立马调转屁股对著她。 但到底是听进去了她的话,没有再去扒小娘子的胸口,並传话给林夫人,道这姬小娘子贵气滔天更甚前几位夫人,心声不容易听,它耗费了很多灵力,今日无法再降下神通了。 林夫人得到諦听的回应,神色骤变。 竟真被这姬小娘子说对了,諦听的灵力耗尽,无法再降下神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夫人此时方后悔不已。早知道就顺著那姬小娘子的台阶下了! 不过林夫人能混进这鉴宝宴,心理素质不差,脸皮也够好,很快便想出了应对之法。 她站起身来,訕訕一笑,“怕是要让大家扫兴了,往日我这諦听可隨时降下神通,想是方才的三位夫人和姬小娘子的命格贵不可言,所以諦听这一听,耗费了不少神力,今日已无法再降下神通了。” 这话说得漂亮,柳氏听完虽觉扫兴,却还是客套地安抚了一句:“无妨,林夫人这諦听的神通,在场诸位都亲眼看到了,做不得假。” 林夫人闻言,这才鬆了口气。 不管如何,她今日都在鉴宝宴上混了个脸熟,各位夫人应都记得她这么个人了。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姬臻臻冲那諦听器灵眨了下眼。 偷看她的小器灵唰地一下又將脑袋收了回去,继续用自己的肥臀对著她。 第264章 气炸,这妇人贪得无厌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4章 气炸,这妇人贪得无厌 几句话揭过去后,鉴宝宴进入了最后的环节。 各府夫人將自己此次带来的宝贝全都摆了出来,然后由所有夫人和小娘子们投选最喜欢的宝贝。 最终夺得头名的是柳氏的四色溢彩琉璃杯。 虽说最后林夫人的那尊黑铁諦听的確掀起了一阵热议高潮,但因著那宝贝时灵时不灵,许多夫人和小娘子也未能亲身体验,还持有怀疑的態度,便只得了个第五名。 即便如此,能在这么多豪门世家夫人参与的宴会上杀入前五,林夫人也算小小地出了把风头。 更遑论,几位家世显赫的夫人和小娘子因著还想见识那諦听神通,竟主动上前搭话,这其中便包括镇国公府的那位姬小娘子。 “林夫人这几日可隨时登门,不必递帖子,我很喜欢你这尊諦听雕像,若林夫人肯割爱,我愿以重金购买。”姬臻臻笑眯眯地拋出了自己的橄欖枝。 等离开安平侯府回到破败的林府后,林夫人终於不再克制,脸上露了笑。 但她还是颇为遗憾,諦听大人怎么就不能多降下几次神通呢。 就在林夫人心里偷偷吐槽的时候,那道熟悉的威严嗓音忽地响起,“尔竟还怪吾,尔可知,若非吾灵力耗损,见好就收,尔必定大祸临头?” 林夫人嚇了一跳,连忙將黑铁諦听取出,恭恭敬敬地摆在供台上,拜了又拜,“諦听大人息怒,愚妇怎敢怨怪諦听大人,不过……这大祸临头是何意?还挺諦听大人明示!” 諦听冷哼一声,“吾今日降下神通,已引起许多贵妇的注意,然,吾神力日渐衰弱,不出数日便要消散了。若是今日之事传入真正的贵人耳中,到时候召你入宫,吾没法降下神通,你便会犯下欺君之罪。” 林夫人还来不及震惊諦听要消散的事情,就被后面一句话嚇得不轻,顷刻间,因惊嚇过度渗出的冷汗便浸湿了衣衫。 欺君之罪可是要杀人砍头的大罪啊! 她本来还遗憾今日出的风头不够多,如今一想,却是正好。大家都知道她这諦听不是时时灵验了。 “可是諦听大人,我日日夜夜供奉你,你怎么就要消散了呢?” 諦听无语至极。 “吾並非神像,不吃供品,也不吃香火。今日,吾不仅帮尔达成所愿,还帮尔躲过一灾,尔儘快將吾送到其他豪贵之家,如此,吾尚能得一线生机。” 虽是一早就说好的,林夫人还是有些不舍。 “諦听大人可否再撑上几日,我今日才结识了几位夫人,她们都是衝著您的神通才与我结交,若是……” 諦听器灵气炸了。 果如那小女子所说!这妇人贪得无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諦听也不想维持什么高大威严的神兽形象了,破口大骂道:“无知蠢妇!老子救了你一命还不知悔改,继续招摇下去,你迟早命丧黄泉!还有,老……” “老子想什么时候降下神通就什么时候降下神通,你明日便將老子送到那位姬娘子的府上,若你识好歹,还能用老子换一笔钱財,若你不识好歹,老子立刻消散给你看,你就抱著那尊没生气的諦听雕像哭去吧!” 林夫人被这位諦听大人一顿痛骂骂得人傻了。 威猛严肃的諦听大人突然毫无形象地骂骂咧咧,这还不算什么,让林夫人真正震惊的是,諦听大人说到某个老子时卡了一下壳,之后,那还算威严的青年音竟突然变成了四五岁大的娃娃音,奶声奶气的。 第265章 看啥看,老子返老还童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5章 看啥看,老子返老还童了 林夫人震惊的目光激怒了諦听小器灵。 “看啥看?老子灵力溃散,返老还童了不行吗?明日赶紧照老子说的去做,不然老子立马死给你看,让你什么都捞不著!哼!” 一口一个奶声奶气的“老子”过后,諦听雕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夫人恭恭敬敬地喊了几声后,再没有得到一声回应。 这天晚上,林夫人翻来覆去睡不著,看到身边林老爷呼嚕震天的死样儿就来气。 她推了推林老爷,问:“老爷,你这芝麻小官当了这么多年了,就不想找关係往上升一升么?” 被摇醒的林老爷含含糊糊地回道:“夫人啊,你夫君我就这当芝麻小官的命儿,咱甭折腾了。” 林夫人一听这话,更是来气,“你个没出息的,我这么折腾都是为了谁?” 林老爷被她这么一闹,瞌睡虫全没了。 但林老爷是个好脾气,不生气。 两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一路相互扶持体谅,情分非同寻常。 林老爷道:“我知道夫人奔前走后,都是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这些年没能让夫人你过上好日子,是为夫无能,实在委屈夫人了。” 林夫人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软,轻轻捶了他一拳头,“我夫君才不无能,我就是知道你有多好,心里才不甘心。当年与你一同中进士的那个姓刘的,他才华本事不及你,只因为会拍马屁,会阿諛奉承,如今都比你高两级了!我这是心里不服气啊!” 她承认,她看到其他夫人穿金戴银而自己这么寒酸时,心里是很羡慕,但她心里更多的是不甘。 她家老爷是个做实事的,就因为嘴笨不会处理人际关係,这么多年一直未能升迁。 虽说吏部每年都有政绩考核,以及三年一次升迁调动,但许多属於他老爷的功劳都被別人分走了,他老爷在燕京城內毫无根基,多少委屈都得自己受著。 林夫人不愿认命,想著总有一天,她老爷会步步高升,然后让那些欺负贬低过他们家的人都反过来巴结奉承他们! 所以她一直在后宅夫人之间走动,努力结交各府夫人,这一次拿到鉴宝宴名额,便是她苦心经营多年才得到的机会。 哪成想,到头来,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昨日出的风头就是那曇一现,諦听不能再显神通的话,她很快就会被那些贵妇们忘记。 林夫人越想越委屈,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难道,她家老爷就是个一辈子七品芝麻小官的命? 林老爷连忙安抚她:“夫人莫哭,莫哭。其实我一直没能升上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想想,与我同年考试的那一批进士里,是不是有好几个都遭到了贬謫,甚至有几个涉及贪污案被砍了头? 这人啊,一旦为了前途掺和了自己不该掺和的,头顶乌纱帽隨时不保。为夫能在这七品小官位置上干一辈子,其实也算一种本事。” 林夫人听到这话,破涕为笑,“你倒是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算了算了,听你的,不折腾了。” 第266章 抓包,夜里偷溜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6章 抓包,夜里偷溜 林老爷搂著夫人,笑呵呵地继续道:“夫人,我没那个当大官的本事,但咱不是还有大郎二郎么,两个儿子都是读书的料,日后中个状元榜眼什么的,你就是状元榜眼他老娘!” 林夫人这次是真的笑了,“你就做梦吧你!” 林府两口子夜里谈心的时候,姬臻臻已经在梦里几次偷笑出声。 被她偷笑声吵醒的空离嘆息一声,忍不住在那肥嘟嘟的小脸上轻轻一拧,凑近她耳边问:“臻娘啊,梦到什么好东西了,跟为夫分享一下?” 姬臻臻当然没搭理他,脑袋一偏,继续做美梦。 其实,姬臻臻不说,空离也猜到了。 白日去了一趟安平侯府的鉴宝宴,这小傢伙回来便是一副笑眯眯的乐呵模样,怕是在那鉴宝宴上见到了什么喜欢的宝贝,而且很快就要將宝贝收入囊中了。 空离虽也好奇,但心里並不急,他大部分时间都和姬八娘待在一起,对方在他这里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至於他—— 空离正想著,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鸟叫声。 空离神色顿时一变,將怀里的金娃娃放到一边,两指往她睡穴上一点,隨后便如鬼魅一般飞出了窗子。 整个过程下来行云流水,也不知暗中做过多少次。 过了片刻,等到空离的踪影完全消失在镇国公府之后,被点了睡穴本该睡得死沉死沉的金娃娃姬臻臻,竟懒洋洋地半睁开了眼。 只是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那含著水雾睡意浓浓的眼又闭上了。 姬臻臻小嘴儿撇了撇,嘟囔道:“隔三差五偷摸溜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欲求不满出去吃酒了呢~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嘟囔完便又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睡了。 直到五更天,偷摸溜走的空离才返回,若无其事地躺回床上,重新將睡得香甜的金娃娃搂入了怀里。 一觉睡到天亮的姬臻臻,梳洗穿戴好,精神抖擞地背著小肉手四处溜达。 先去静园溜达一圈,找梅厨娘等人嘮嘮嗑,顺道欣赏一下滴玉和梅小娘子的美色。 再去书房里看看装模作样的空离,逗弄逗弄这假仙儿,此亦为姬臻臻日常乐趣之一。 接著去四哥的院子里溜达一圈,听听四哥拨打玉算盘的动听声响儿,顺手挑几个好看的小摆件儿拿走。 然后去五哥的院子,五哥虽不在,但院子里养了一群小鸡崽子小兔崽子,两个小廝一直餵养著,如今已经肥了不少,再过几个月可以宰了吃,姬臻臻已经在想各种吃法了。 过后,便是去六哥的院子小坐一会儿,听六哥和段老热火朝天地议论某个机关术,看彼此唾沫乱飞,跟集市大妈一样相互爭吵。 两人可能在吵过之后歇一歇继续吵,也可能吵过之后哈哈大笑出声,彼此吹一波彩虹屁。 偶尔趁两人没空搭理她的时候,在那一堆废弃的木製器械里面挑挑拣拣,找出几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拿去哄院子里的小丫鬟。 如此一番閒逛下来,府中门房终於来报信了,称林府林夫人上门拜访。 姬臻臻的小肥脸上顿时绽开一抹笑,“引去我院中,让竹依纤柳好生招待林夫人,我马上便到。” 第267章 赠宝,林夫人上门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7章 赠宝,林夫人上门 林夫人进入镇国公府后,心里惊嘆不已。 虽然早就听说过镇国公的大名,知道这位镇国公如何受皇上宠信,但进府之后,林夫人还是被震得不轻。 这镇国公府竟比安平侯府还要气派。 她这諦听倒是会挑,一挑就挑了个最有钱的府邸! 一盏茶下肚,镇国公府的姬小娘子便来了。 林夫人虽是长者,但还是站起身来,“冒昧上门,打搅姬小娘子了。” 姬臻臻坐在软椅上,笑盈盈地道:“打搅谈不上,只是我没想到林夫人这么快便来了。林夫人不必客气,请坐。” 林夫人看到她表现出的与外貌极不相符的沉稳,愈发不敢生出怠慢糊弄之意。 她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千方百计拿到鉴宝宴的请帖,是为了跟那些贵夫人们结交,可是如今摆在眼前的姬小娘子,难道不比那些眼高於顶的贵夫人更值得交好? 虽然不是平辈,但姬家没有当家夫人,镇国公多年都未续弦,这姬小娘子便是镇国公府话语权最大的女主人! 心念一转后,林夫人的肉痛感瞬间不见,拿出了自己十二分的诚心。 她多年来与各路夫人打交道,极通人情世故,昨日便看出这位姬小娘子是个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便也开门见山地道:“昨日见姬小娘子对我这尊黑铁諦听喜爱至极,思来想去,不如送给姬小娘子做个顺水人情。” 姬臻臻扬了下眉,故作惊讶地道:“这黑铁諦听雕刻得栩栩如生,又生得如此小巧,我的確喜欢,但此乃林夫人的宝贝,林夫人竟肯割爱?” 林夫人嘆息一声,“实不相瞒,昨日是我贪功冒进,为了出风头,让諦听三番五次当眾显露神通,结果令它神力耗尽,若它继续跟著我,很快就会变回一尊普通的諦听摆件儿。与其如此,倒不如给它换一个靠谱的新主人。” 说话间,林夫人已经打开那装有黑铁諦听的木匣,將里面的黑铁諦听取了出来。 諦听刚一出匣子,姬臻臻便看到了那只袖珍諦听器灵。 小器灵正蹲在自己的真身上,睁著圆溜溜的兽眼看她,一副相当嘚瑟的样子,仿佛在说:这事儿吾办得快吧? 姬臻臻掩唇,偷偷笑了笑。 “多谢林夫人割爱,林夫人开个价吧,这尊諦听我不白拿。” 若是来之前,林夫人或许还想將諦听卖个好价钱,可而今既然已经有了交好的打算,便不可能狮子大开口了。 “这諦听是我去年逛淘古斋时淘来的,当时一眼便相中了它,材质是上好的黑铁,至少有三百年的年份,淘古斋老板说,將其请回家中,可保家安宅,当时我了五十两银子买下它,姬小娘子看著隨便给点便是。” 这淘古斋姬臻臻听说过,开在西市,真假古董混著卖,端看买家眼力如何了。 买定离手,不可退货。 就算买著贗品了,那也只能怪自己眼拙。 这諦听看上去的確有些年份,但顶多一百年,还称不上古董。 要姬臻臻来看的话,五十两有些贵了。 当然,如今器物生出器灵,对她而言,价值便远非如此了。 就是不知,这器灵是林夫人买之前就已经產生,还是在林夫人买之后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形成。 第268章 赠卦,两年內必高升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8章 赠卦,两年內必高升 姬臻臻没打算占人便宜,“林夫人,这可使不得,这諦听被你送去万佛寺,受佛光加持九九八十一日,再由万佛寺主持亲自开光,如今方有了諦听神通。这期间费的银钱和精力难以计量。 开了光的东西和没开过光的东西,有著天上地下的差別。这样吧,我给林夫人五千两。” 林夫人听到五千两几个字,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两! 林夫人管家有道,去年在淘古斋买这諦听已是破了先例,只因当初那老板不光说了这諦听可保家安宅,还说可以保主人家升官发財。 那时她是鬼迷心窍,才费足足五十两买了这諦听。 对燕京城的这些世家豪族而言,五十两眼睛眨也不眨就掉了,可是她和老爷家產薄弱,朝廷俸禄也不多,五十两也是要攒一攒才拿得出来的。 如今,这镇国公府的姬小娘子竟一口气给她翻了一百倍! 天吶,这可是五千两银子! 林夫人差点儿被五千两砸晕过去,但她很快便清醒过来,极力忍著那巨大诱惑的吸引,端庄大气地道:“姬小娘子,不可。我今日来镇国公府,不是为了高价转卖这諦听,而是我觉得姬小娘子跟它有缘,才將它割爱给姬小娘子。有句话说得好,有缘者分文不取,无缘者千金不卖。若非怕姬小娘子多想,这尊諦听我是真打算送给你的……” 林夫人的漂亮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那落落大方的姿態,一点儿不像小户之家出身。 姬臻臻昨日已看过她的面相,有野心有手段,能吃苦,能忍辱负重,只要不误入歧途,迟早大富大贵。 姬臻臻勾唇笑了笑,“有缘者分文不取,无缘者千金不卖,这话我喜欢。既然如此,我便不跟林夫人客气了。这諦听我收下,但五十两还是要给的。 我自幼在道观长大,略通占卜之术,今日夫人赠宝,那我便赠送夫人一卦。 只要林老爷不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情,两年內必定高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夫人神色一震,“这……这可是真的?” 旁边伺候茶水的纤柳看姬臻臻一眼,得到允许后,笑盈盈地道:“林夫人,我家姑娘占卜算卦可灵著呢,不信你去问安平侯府的魏二娘子,那魏二娘子乃我家姑娘闺中好友,即便如此,她若来求卦,也是要付五十两卦金的。” 林夫人受宠若惊,不管信没信,心里是欢喜的,“那便借姬小娘子吉言了。若我家老爷高升,到时候定请姬小娘子到府上吃席!” 姬臻臻想了想,对两个丫鬟道:“竹依,將我绘製符籙的傢伙取来。纤柳,摆案桌。” 两人应是,不一会儿便取了东西来。 案桌至於屋中,笔墨硃砂黄纸等物已经摆放好。 姬臻臻用清水净了净手和面,再以清水漱了漱口。 执笔之前念静心咒,“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隨,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接著,便是勅纸神咒、勅水神咒、勅砚神咒,勅墨神咒,挨个念一遍。 执笔沾朱墨后,再念勅笔神咒,“居收五雷神將,电灼笔光纳……” 念完再念下笔神咒,“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诸鬼伏藏。急急如律令。” 咒落,笔下如游龙,笔收,一点灵光闪过,符成。 姬臻臻接连画了两张后,抬起小肉手擦了擦方才使劲儿憋出来的一点儿薄汗,小身板努力凹出了疲惫的姿態。 第269章 哈哈,原来是个奶娃娃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69章 哈哈,原来是个奶娃娃 两张符籙分別叠好,收进了两个小巧的符袋当中。 姬臻臻將符袋递给林夫人,“这两张符籙赠与林夫人。一张是驱邪镇宅符,放在家宅正堂便可,另一张是特意给林老爷画的,乃斩小人符,需林老爷隨身携带。 切记,不可往符袋中添加別物,没事不要將符籙取出,若实在好奇,记得净手之后再触碰。 另外,行房事时不可携带,房事虽然是阴阳相合天地之道,但是阴秽也隨之而生。 还有,不得沾水,不得……” 姬臻臻这一套动作和嘱咐下来,林夫人已经是目瞪口呆,接过两枚符袋时,神情已不自觉地变得虔诚。 到最后离开镇国公府时,林夫人都还有些恍惚。 这些年,她求神拜佛的事情没少干,方才姬小娘子那模样,分明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啊! 今日这一趟果然没有白来! 那送出去的諦听,她也一点儿不觉得肉痛了! 等林夫人离开,姬臻臻直接往软椅上一倒,將自己摊成了一张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装逼什么的真的好累哦。 竹依和纤柳齐刷刷看过来。 姬臻臻小白牙一齜,不等两人问,便解释道:“这才是画符的完整步骤,啊不,有些讲究的还需要在静室里画符,画之前还要设坛,设坛之后才是念各种法咒和真言,画好之后,还要喷一口水,喷水之后再和於掌心,存想加持啥的。我这已经简略许多步骤了。 嗐,在客户面前,咱就得搞复杂一点儿,不然人家以为你画一张符多容易呢。” 竹依纤柳顿时露出了佩服之色。 是这个理儿,姑娘真聪明! “我去找空离,给他看看我新得的宝贝!” 姬臻臻一手抱著諦听,一手拎著自己的小宝箱,端著张笑眯眯的小肥脸,溜达溜达地往空离书房方向去了。 諦听器灵牢牢趴在那宝箱外面,小爪子一个劲儿地扒拉那宝箱。 姬臻臻手一捞,將这小东西捞到了自己的头顶,“这宝箱里的財气哪有我身上的財气多,脑袋借你蹲蹲,一会儿给你搭个金窝窝。” 諦听器灵乖乖趴在她脑袋上,一声不吭。 “嗯?不对劲儿哇,昨个儿你这小嘴儿还巴拉巴拉个不停,今儿怎么成哑巴了?莫非灵力削减到说话都不能了?” 諦听器灵忍了忍,没忍住,奶声奶气地凶她,“你才哑巴,你全家都哑巴,老子只是懒得开口说话!” 姬臻臻脚步驀地一顿,隨即哈哈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搞了半天,昨天那成熟的青年音是用灵力装出来的,你就是个奶娃娃啊,哈哈哈……” “老子不是奶娃娃,老子只是灵力不足,暂时退化成了奶娃娃!你再笑老子,老子就將你府上的財气福气全部吞光光!” 姬臻臻有恃无恐,“你吞啊,隨便吞,就你这小肚皮不怕撑死的话,你可劲儿吞。” 諦听器灵沉默不语。 虽然……但是,它一进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这府里的財气福气磅礴汹涌,一千只諦听器灵都养得起。 諦听器灵嘀嘀咕咕地道:“吾吞得多,反过来带给你们的財气福气更多,吾才不上当呢。” 第270章 离郎,你有事瞒著我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0章 离郎,你有事瞒著我 空离看到这尊諦听摆件儿时,並未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黑黢黢的,一点儿不好看。 “这便是臻娘昨晚在梦里都要念叨的宝贝?” 姬臻臻笑眯眯地看他,“此物为神兽諦听,离郎曾为佛教中人,想必对諦听有所了解吧?毕竟它可是地藏菩萨座下的通灵神兽。” 空离闻言,又重新打量这东西。 “听臻娘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东西。不过臻娘,你確定没有搞错,我怎么觉得它更像一只小狗。” 蹲在姬臻臻脑袋上的諦听器灵朝他齜牙咧嘴,凶神恶煞地道:“你才是狗,老子是諦听!諦听!” 姬臻臻沉默片刻,“呃,如此再看,这諦听雕刻得的確是有些肥硕了,以至於看上去少了几分威严。” 諦听器灵:…… 竟无法反驳。 姬臻臻端详著那黑铁諦听,再瞅瞅自己的小身板。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啊,竟是一样的圆润。 “这东西有何稀奇之处?”空离问。 “此物已生出器灵。” 空离眉眼一抬,睫毛轻颤一下,“生出器灵之后有何用?” 姬臻臻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神兽諦听所拥有的神通,諦听器灵也能拥有。” 空离不禁皱眉。 他虽在通天寺长大,但內心深处並不信佛,所以观真大师说他跟佛门无缘的时候,他十分认可。 他不仅不信佛,而且觉得佛祖那一套都是哄骗傻子的说辞。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什么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恶人杀了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立地成佛?岂不可笑?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才是正道。 空离眼里冷光一闪而过,开始回想这諦听到底有何神通。 不信佛的人自然不会正儿八经地修佛道,许多东西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好在空离记性好,很快便想起这諦听到底有何神通了。 他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有些微妙。 諦听又名“地听”“善听”,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不仅能听到活物世界的一切声音,还能听到十八层地狱里的声音。 世上人心亦逃不过諦听的伏地一听。 空离的目光落在那尊黑铁所雕的諦听身上,笼在袖中的手下意识地微微收紧。 “臻娘的意思是,这东西能听到我內心的想法?”空离一副颇为惊讶的样子,微垂的眸子里却有暗流涌动,氤氳著无尽的凉意。 姬臻臻看他一眼,嘴角一勾,“本该如此,但是这諦听器灵元气大伤,没有一两个月恢復不了。怎么,离郎是怕我用这諦听偷听你心里的想法?” 空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笑得温柔,“我有何惧?臻娘想知道什么,我哪次没有告诉你?” 姬臻臻仰著小肥脸,也笑眯眯的,“那我不问的事情,离郎可会主动告诉我?” “臻娘何意?不妨直说。” 姬臻臻眯了眯眼,“离郎应该有事情瞒著我吧,我一直不问,离郎就一直不同我说吗?如今我有諦听在手,只需让它听上那么一听,离郎心里藏的事情我便能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空离静静地看她,不笑时,一双眸子显得愈发清冷。 第271章 交锋,暗流涌动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1章 交锋,暗流涌动 只须臾,空离便又恢復了那副谦谦君子的姿態,“臻娘,这世上谁还没有一两个秘密。偷窥人的秘密,並非君子所为。” 姬臻臻绷著小肥脸看他片刻,忽地哈哈大笑出声,攥著小拳头捶了捶他的腹肌,“瞧把你嚇得,我是那种不问自取的人吗?不问自取即为盗,偷听人想法確实不妥。 所以离郎放心,在没有经过你允许之前,我是不会偷摸做这种事情的。何况这諦听器灵如今法力低微,好好修炼、稳固灵体才是头等大事,哪有心力做別的。” 空离蜷缩的五指颤了颤,慢慢鬆开,淡笑道:“我答应臻娘,等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將心里的秘密告诉你。在这之前,臻娘可不许擅做主张偷窥我心里的想法。不然——” 男子唇瓣轻启,语气轻柔地说道:“我会生气的。” 姬臻臻笑嘻嘻地道:“离郎竟还会生气啊,虽然我挺想看看离郎生气时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会信守承诺。” 蹲在姬臻臻脑袋上的諦听器灵左看看,右看看,突然对姬臻臻道:“按理说,你俩应该在打情骂俏,但吾却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儿。” 姬臻臻当即回它一句,“是打情骂俏啊,怎么不是?你不是人类,不懂人类过於复杂的感情也正常。” 諦听器灵:…… 是有些复杂。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它日后不愁吃了,这个新主人家里它相当满意。 “离郎,我这諦听便摆在你书案上了,你每日得空时帮它擦擦身子,它若高兴了,说不定认你为主哦。” 空离眉眼一抬,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那諦听,“臻娘刚得的宝贝不好好收著,放我这书房做什么?你就不怕书房遭贼?” 姬臻臻笑盈盈地將諦听放在书案一角,再从自己的宝箱里取出一大锭五十两的金元宝,就摆在諦听旁边,“若是遭了贼,你说那贼是偷你桌子上的金元宝和银元宝,还是偷这尊黑铁铸造的諦听?” 空离盯著那金灿灿的一大锭金元宝,一、二、三息之后方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臻娘竟要將这么一大锭金元宝摆在我的书案上?你这不是诚心往屋里招贼?” 姬臻臻朝他拋了个媚眼,再撅了撅小嘴儿,道:“书案上已经摆了一锭银元宝,鱉宝也挪到了离郎的书房养著,如今不过再添一锭金元宝和一尊黑铁諦听。 守一个宝贝也是守,守两个宝贝也是守。这看护宝贝的重任就交给离郎了。你看你这书案,如今財气满满,离郎身上的財气也会沾得越来越多哦~” 空离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他也想拒绝,但姬八娘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臻娘若不怕遭贼,便放在我这儿吧。” “不怕不怕,有离郎在,我可是放心得很吶。” 原本趴在姬臻臻脑袋上的諦听器灵已经跳到了真身旁边的金元宝上,在上面愉快地打起了滚儿。 “如此,我便不打搅离郎了。” 姬臻臻走了两步顿住,又回头看他,“哦,离郎在府中真的不必拘束,出去逛逛街吃吃酒都是可以的,不必向任何人请示。我怕离郎一直宅在书房,给憋出病来。” 空离垂眸盯著那双明亮有神的大眼睛,想起方才两人的言语交锋,心神一动,顺势开口道:“正有一事想跟臻娘商议。臻娘可听过逍遥阁?” 第272章 逍遥阁,五毒五欲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2章 逍遥阁,五毒五欲斋 姬臻臻秀气的小眉毛一挑,回道:“不知,莫非又是江湖上的势力?” “不全是。逍遥阁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不然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在燕京城地界开黑市。” “黑市?”姬臻臻颇为意外。 燕京城里有黑市她不意外,毕竟有需求就有市场,但听空离的语气,这黑市还做得很大很强? 这什么逍遥阁背后莫非有朝廷势力,所以才能在燕京城地界如此猖狂? “逍遥阁是做什么的?” 空离道:“一个喜欢四处收集天下珍宝的江湖组织,存在已有上百年。不知从何时起,逍遥阁每年都会择一日在燕京城的五毒五欲斋举办一场唱卖会,举办时间不定,唱卖会的前一日才会放出消息。我提前得到消息,今年逍遥阁举办的唱卖会就在后日。” 姬臻臻摸了摸圆下巴。 这唱卖会应该就是后世的拍卖会,燕京城里王孙贵族巨贾豪商云集,这拍卖会的地点选的最合適不过。不过—— 姬臻臻望著他,“既然唱卖会的前一日才会放出消息,离郎又是如何提前一日得知此事的?” 空离回视她,那弧度漂亮的唇瓣极轻地扯了一下,悠然吐出两个字:“秘密。” 姬臻臻翻了个大白眼,在心里呵呵一声。 好哇,你这是被我点破之后就破罐子破摔了是吧? 行吧,秘密就秘密,这年头谁还没个秘密。 “这五毒五欲斋又在何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地方?” 空离伸手拨弄了一下书案上的諦听,神情少见的慵懒隨意,“臻娘自然没有听说过,毕竟它的存在不许宾客以外的人知道。而且,只存在那么一日,確切地说,只存在一晚上。” “这么神秘?那为何叫五毒五欲斋,可有什么说法?” “五毒——贪嗔痴慢疑,五欲——財色名食睡,五毒五欲之外又有五戒——杀盗淫妄酒。这五毒五欲斋,满足的便是人的五毒五欲。 据说,五毒五欲斋拿出来唱卖的东西,个个都价值连城,是连皇宫里都没有的宝贝。” 姬臻臻听到这话,好像有点儿明白为何逍遥阁能如此有恃无恐了。 若是逍遥阁能搞到王公贵族甚至皇子皇孙都搞不到的好东西,这些王公贵族又为何要与逍遥阁作对。 没准,不少王公贵族都是这逍遥阁的座上宾。 “安平侯世子夫人举办的那鉴宝宴,东西以奇为主,完全无法与五毒五欲斋里的宝贝相提並论,臻娘参加一个小打小闹的鉴宝宴都如此欢喜,想必这逍遥阁举办的唱卖会更合臻娘心意。” 姬臻臻听得心动,她的確想去长长见识。 既是地下买卖,想必宾客们都会隱瞒身份,她也不用担心暴露身份引起的麻烦。 “那便去看看。不过,这五毒五欲斋的请帖要如何拿到?” “届时直接去便是,臻娘只管拿上足够的银票。” 姬臻臻冲他微微一笑,“离郎对整个流程好像很了解的样子,以前莫非去过?” 第273章 比心眼,还嫩了点儿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3章 比心眼,还嫩了点儿 空离目光没有丝毫躲闪,清冷的眸子染上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凌风有千知阁的门路,知道的东西不少。后日晚上,我陪臻娘一起去,顺便凑个热闹。” 姬臻臻咧咧嘴,“自然要带离郎一起的。” 等姬臻臻离开,空离目视前方虚空半响,神情莫测。 尘霜能藏事儿,尘雪却是不能,当即便皱眉问:“主子为何邀小主母一同前去五毒五欲斋?这边若是去了,那另一边……” “我何时答应过那逍遥阁老儿,每年一定会去五毒五欲斋坐镇?”空离一句话堵住了尘雪的嘴。 “从前不过是看在生意往来的份上,才替逍遥阁老儿镇场,他有何资格使唤我?” 尘雪嘴巴紧抿。 此时此刻的主子心情似乎不大好啊,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多嘴了。 虽然他很想回一句:主子,难道不是因为那逍遥阁阁主每次给的镇场子钱太多了吗? 空离目光落在书案上那諦听摆件之上,不禁问了一句,“尘霜尘雪,你们觉得,姬八娘说的那諦听器灵一事是真是假?” 尘霜神色一正,“回主子的话,小主母本事了得,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若属下一剑將这諦听劈了,事后再找个藉口糊弄过去?” 尘雪连忙道:“尘霜你瞎出什么餿主意!主子,属下觉得不可。如今小主母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若是干了这事儿,必定惹怒小主母。而且器灵是灵物,非妖物邪物,哪能隨意毁坏。 咳,依属下看,不如主子每日好生伺候这尊諦听老爷,到时候策反它去偷听小主母心里的想法,岂不更妙?” 说出这话的尘雪也没抱太大希望,毕竟每次他出的主意十个里面能有一个被主子採纳便不错了。 哪料这次提议一出,主子在冷幽幽看他片刻后,竟然破天荒地投来一记认可的眼神,“有道理。” 尘雪顿时激动。 难得,太难得了。 在金元宝上打滚儿的諦听器灵打了个饱嗝儿,冲空离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身上財气福气少得可怜,瞧著比那位林夫人还穷酸。 它已经掉坑一次,才不会掉第二次,哼。 · 是夜,月明星稀,不太適合观星象。 但空离还是盯著夜幕看了许久。 两颗將星,一颗时明时暗,一颗摇摇欲坠,仍与从前无二。 姬家这场劫难似有所推迟,但仍旧无法避免。 空离眼瞳中印著整个夜幕,星星点点,却极其幽冷。 与天相斗,果然艰难。 姬家被灭,於他而言利远大於弊,不过是因为生出惜才之心,他才试图与天一搏。 今日姬八娘的试探让空离心里生出了那么一丝不悦。 他的確有在姬八娘面前一点点露出本性的打算,但他若只露出一分的时候,姬八娘便已经看出了三分,这就让他不得不防了。 有那么一瞬间,空离甚至想就那么算了。 该如何便如何,姬家被灭门之后,他按照原计划行事,岂不更好?何须费心费力地蹚这一趟浑水。 可想归想,他却不愿意这么做。若退了,岂不证明他怕了? 这世上再艰难的事,他都不惧,何况区区一个姬八娘。 不过是心眼多了点儿。 但,跟他比心眼,她还嫩了点儿。 第274章 圣心难测,也不容揣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4章 圣心难测,也不容揣测 第二日,姬臻臻正歪在榻上想那拍卖会的事儿,魏香凝便已风风火火地找上了门。 自从魏香凝认可姬臻臻这个好友后,上门从不递拜帖,想来就来。 也好在姬臻臻白日没啥事儿的话基本不出门,魏香凝也不会扑空。 “臻儿妹妹,你动作可真快,那位在鉴宝宴上出了风头的林夫人真把那諦听便宜卖给你了?” “昨日才发生的事儿,你今儿就知道了?” 魏香凝得意洋洋地道:“只要是咱们这个圈子里发生的事情,不出一天我就能得到消息。不过,这也是那林夫人故意为之。林夫人对外称,那尊开了光的諦听失灵了,此事是真是假?” 姬臻臻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林夫人五十两银子买的,一文不要想要送给我,是我坚持给她五十两。你觉得呢?” “那肯定是失灵了!不然,她怎么捨得一文不要送给你。” 姬臻臻笑盈盈地道:“或许是为了要我欠下人情?怎么说,我也是镇国公府的千金小姐。” “若是没有失灵,她要你的人情还不如要那些世家夫人的人情。不过,失灵了也好。” 魏香凝目光闪了闪,示意姬臻臻屏退下人,等屋里只剩两人之后,才压低声音道:“我母亲听到这事儿后,让我来给你带个话。说这次鉴宝宴的事儿传到宫里了,若非那諦听时灵时不灵的,恐怕当天鉴宝宴结束,林夫人就被召进宫了。” 顿了顿,魏香凝声音压得更低,“我祖母也托我带一句话给你。圣心难测,圣心也不容旁人揣测。” 姬臻臻正色,点点头,“我明白。” 魏香凝的言外之意,这諦听幸好不灵,灵的话,它只能成为皇家的东西。若强行占有,是祸不是福。 没有哪个上位者,愿意被人窥探心声,尤其那位掌管著绝对生死大权的帝王。 林夫人之所以会对外宣扬諦听失灵,其实也是姬臻臻教的。 不过,德阳长公主居然会特意让魏香凝来给她提个醒,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魏香凝见她都明白,顿时鬆了口气。 其实祖母跟她说这话时,她心里是嚇了一跳的。生怕刚捂热乎的好友就此惹上麻烦。 她那位皇舅祖父这些年看上去愈发严肃难以亲近。小时候她还敢跟皇舅祖父撒撒娇,现在却是没那个胆儿了。 “对了凝姐姐,可是你私下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令堂才在鉴宝宴上对我如此照顾?” 魏香凝一听这话,视线不禁往旁一飘,“当然有我说了你一堆好话的缘故,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在婚姻大事上鬆了口。” 姬臻臻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地笑,“你倒是想得开。” 提及自己的婚姻大事,魏香凝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她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不是因为你那日的批命。既然我前头三次亲事都不顺利,那我还不如赶紧让我爹娘给我定亲,等这三次亲事都黄了,我才能赶紧遇到我的正桃。” 姬臻臻乐呵呵地朝她竖大拇指,“没毛病,聪明人的做法。” 第275章 子夜,鬼面车夫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子夜,鬼面车夫 虽然魏香凝是安平侯府的贵女,根本不愁嫁,但若继续留下去,年纪越来越大,可选择性就小了很多。 柳氏以前是不急,但眼瞧著老姐妹的女儿一个个都嫁了,心里其实也开始著急了。以前母子俩眼光都高,但等柳氏想通之后,放低要求挑出的那些,魏香凝又一个都看不上。 柳氏宠爱宝贝女儿,哪里捨得强迫她,於婚姻一事上就这么僵持著。 如今魏香凝突然想通,让柳氏全权负责婚姻大事,一点儿不情愿都没有,莫说柳氏了,头疼的德阳长公主都意外不已。 后来得知魏香凝之所以鬆口是因为姬臻臻,柳氏自然对姬臻臻怎么看怎么喜欢。 “可有人选了?”姬臻臻问。 魏香凝唉声嘆气,“我娘手中早就列了一份名单,我一鬆口她就去跟对方通气了。这第一个人选是永昌伯府的邹二郎,邹四娘的二哥,人我见过几次。虽然爵位轮不到邹二郎,但他勤奋好学,跟那些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不一样,长得亦是一表人才。” 说到这儿,魏香凝瞅向姬臻臻,酸里酸气地道:“当然,跟你的那位没法比。我唯一担心的是,日后我跟邹二郎的婚事若是掰了,会不会影响我跟邹四娘的情谊。” “顺其自然便好。”姬臻臻道。 魏香凝有些小鬱闷,便拉著姬臻臻一起出去逛街了。 小娘子们喜欢去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处,綾罗绸缎铺子,首饰铺子,胭脂水粉铺子。 路过一家客栈时,姬臻臻不由驻足,多看了几眼。 此时,正逢一位新客进入客栈。 虽然对方打扮已经十分低调,但出生在富贵窝里的姬臻臻,一眼就看出,此人手上戴的扳指价值不菲,更別说此人生得大腹便便,一脸富態。 瞧这风尘僕僕的模样,很明显是刚刚赶了很远的路过来的。 外地豪商? 魏香凝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嘀咕了一句,“这个月住客栈的人还挺多。” 姬臻臻看她一无所知的模样,心里信了空离的话。 看来,这五毒五欲斋的拍卖会,只有有所求,或者有门路的人才会知道。 在姬臻臻的刻意打听下,她不仅发现,这一日燕京几家客栈入住了数位从外地而来的富商,还发现,燕京城里好几家閒置的宅院,也突然住了人。 待到第二日,燕京城里涌入的外来客较昨日更多。 是夜,子时。 在燕京城百姓就寢酣睡之时,镇国公府,一高一矮两抹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来。 空离换了一身素衣,姬臻臻作小书童打扮,两人皆以布巾蒙面。 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若非如此,两人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早就被抓起来了。 姬臻臻跟著空离走到一条宽巷里,见空离变戏法一样,从袖中取出一枚铃鐺摇了摇。 叮噹之声在夜间响起,竟有些瘮人的感觉。 铃声一响,前方很快便有马车的噠噠声响起,离两人越来越近。 不多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那赶车之人披一件黑色斗篷,脸藏在一张鬼脸面具之下,目光转向两人,用沙哑的嗓音问了句:“客往何处去?” 第276章 走吧,爹的好儿子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6章 走吧,爹的好儿子 空离压低声音回道:“客是头回客,往该去之处去。” 赶车人藏在鬼面之下的眼盯著两人打量片刻,道了句:“两个人头数,唱金一万两。” 空离看身边“小童”一眼。 临时扮作小书童的姬臻臻立马打开手里的匣子。 一眼望去,厚厚一沓大面额银票,何止万两。更別提,那大面额银票之上还堆著数锭金元宝。 姬臻臻以为这人要仔细核对一番,岂料对方只看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贵客请上车。” 空离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回头覷小书童一眼,“跟上。” 小书童姬臻臻捏了捏拳头。 丫的,姑奶奶只给你当一晚上书童,瞧你这嘚瑟样! 马车外面看著低调朴素,但进了里面,姬臻臻才发现这马车內部装饰还挺奢华。 车內放著几件叠好的黑色斗篷,以及几张鬼脸面具,同赶车人脸上的面具一模一样。 两人套上斗篷,兜帽往脑袋上一戴,身上的衣服首饰全部藏在了斗篷之下。 再將那鬼脸面具往脸上一罩,外人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马车无窗,只有前面的门帘偶尔在夜风中掀起一角,能看到一点儿夜间的街巷。 行至半路时,马车突然开始了弯弯绕绕的路线。 闭眸小憩的姬臻臻唰一下睁眼,眼里闪过一抹异色。 这看似没有规则的七拐八绕,其实有跡可循。 竟有些像五行八卦阵。 这逍遥阁里莫非还有懂阵法的高手? 不知道绕了多久后,马车终於停了下来,车夫那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二位贵客,到了。” 虽然姬臻臻选了个最小號的斗篷,但因著个头太小,地上还是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下马车时差点儿没把她给绊倒。 空离看著那將自己包得圆滚滚还拖了条长尾巴的小傢伙,藏在鬼脸面具下的嘴角不禁翘了翘。 姬臻臻似乎后脑勺长了眼睛,唰一下调头看向空离,眼睛眯了眯,突然清了清嗓子,將声音压粗了一些,道:“爹爹,你抱孩儿进去。” 空离被这一声爹爹惊得浑身一激灵,面具下的俊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然而,只顿了顿,空离便一把抄起拖尾的黑糯米糰,並將那拖到地上的斗篷尾巴卷了卷之后,直接在下面打了个结。 姬臻臻的长尾巴没了,多了条鱼尾巴。 姬臻臻:…… 空离眼里爬上一抹笑,接受良好地回了句:“走吧,爹的好儿子,今晚爹就带你开开眼。” 这次换姬臻臻表情扭曲。 你丫的,这便宜还真敢占! 算了,儿子怎么都比书童好,比如现在,就不用她自个儿走路了,嘻嘻嘻。 在两人下车后,那鬼面车夫便已驾著马车重新驶入夜色之中。 此时,两人站在一条窄巷当中,周围黑漆漆的,唯有身后一家门面掛著两盏灯笼,晕红了这一扇窄门。 姬臻臻抬头望了望,看到了一块寒酸的牌匾,上书“五毒五欲斋”。 姬臻臻的第一反应是:就这?这么个偏僻破小的地方,放得下燕京城內那么多有钱有权之人? 第277章 够气派,够装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7章 够气派,够装叉 小富婆姬臻臻表示很失望。 除了方才那神秘兮兮的赶车人,这五毒五欲斋的门口连个迎客的下人都没有。 寒磣,太寒磣了,不够逼格。 然而,等空离抱著她进入这不起眼的窄门之后,她才发现这小小一道窄门后面竟別有洞天! 窄门之后有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才是真正的五毒五欲斋。 一眼望去,占地极大,有足足三层高! 这不应该叫五毒五欲斋,这应该叫五毒五欲楼啊! 只是不知为何,这三层高的楼宇竟隱在黑暗之中,没有半点儿光亮透出。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那楼宇的轮廓。 外面的大门极为气派,两侧各掛五排喜庆的红灯笼,將周围一片印得通红。 大门之上,“五毒五欲斋”五个大字金光闪闪,壕气冲天。 四个身穿黑色斗篷,脸罩鬼脸面具的侍从在门口左右而立,如同四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等到空离和姬臻臻靠近大门五步远之时,这四人才齐齐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再一侧,摆出了恭迎之態。 姬臻臻表面淡定,心里却大为震惊。 够气派,够装逼! 等两人跨入这大门之后,姬臻臻再次震惊。 万万想不到,外面乌漆墨黑一片,进了这扇门之后,里面却金碧辉煌、灯火通明,面积也远比她想像中的大。 忽略那隱在角落数量可观的鬼脸人,姬臻臻快速环视一周。 一楼正中搭了一个高台,三面三层都是雅间,成环绕之势。 抬眼望去还能看到一副显眼至极的对联。 上联曰:贪嗔痴慢疑 下联曰:財色名食睡 横批:及时行乐 没等姬臻臻再细细观察,旁侧已迎来一位鬼面人。 看这鬼面人身形,应是个女子。 鬼面女子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道:“二位是头回客,若无人引荐,只能入住黄字房。一百两金,可入住黄字甲等房,五十两金,黄字乙等房,一百两银,黄字丙等房,五十两银,黄字丁等房。” 姬臻臻:乖乖,这雅间分等级分得可真细致! 先有天地玄黄四字房,四字房又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 她是头回客,就只配住黄字房,还得自掏一百两黄金,才能住到黄字房里最好的甲等房。 姬臻臻肯定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正准备打开匣子掏金元宝,却被空离及时按住了爪爪。 在如今的空离看来,姬臻臻是她的人,姬臻臻的钱便是他的钱。 让姬臻臻掏钱给他完全没问题,但让姬臻臻往外掏钱给別人,还是一百两黄金这么大的数额,这就不行了。 一毛不拔的穷酸小和尚不愿这冤枉钱。 “我父子二人乃千知阁阁主的贵客。”空离道。 姬臻臻扭头看他。 嘖嘖,小和尚撒起谎来不打草稿,一看就是老撒谎精了。出家人不打逛语神马的,果然跟小和尚没有关係。 不过,也不全是撒谎,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千知阁贵客。 眼前的鬼面女子闻言一愣,即便戴著鬼脸面具,也不难想像那面具之下定是一副震惊之色。 “客人可有办法自证身份?” 空离淡定道:“千知阁阁主每年都会来五毒五欲斋坐镇,而今日阁主有事未来。此事只有阁主心腹和我知道。” “……客人稍等片刻。” 鬼面女子匆匆离去,等片刻后返回,態度竟比方才恭敬了许多,“二人贵客请隨我去天字甲等房。” 姬臻臻的小嘴儿不由张成了o型。 哇哦,牛逼哄哄啊。 从最低级的黄字房,就这么一跃成为了最好的天字甲等房! 千知阁阁主的名號竟这么管用? 话不多说,千知阁阁主,你是我大爷! 第278章 嗯嗯,我儿说得对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8章 嗯嗯,我儿说得对 姬臻臻欢喜过后就眯起了她的晶亮大眼睛。 虽然雅间等级实现了质的飞跃。 但空离小和尚从何得知千知阁阁主坐镇五毒五欲斋,而今年又没来这事儿的? 莫非又是听凌风说的? 姬臻臻斜空离一眼。 凌风对千知阁这么熟,別是个千知阁编外人员吧? 碍於有外人,姬臻臻没问,安静地当空离的“乖儿子”。 想必是因为两人来得太迟,又或者是第一次有人来这种地方还带著儿子,姬臻臻察觉到,有不少视线往这边扫了过来。 有的来自三面环绕的各个雅间,有的来自杵在隱秘处当木头人的鬼面人。 姬臻臻不由挺直了小身板,力求让自己的姿態礼仪跟空离更加贴近,以此增加两人的父子相,杜绝別人的怀疑。 鬼面女子领著两人往天字房方向行去,最终引两人入了天字甲等十號房。 虽然十號房已是同等最末,但在有这么多回头客的前提下,能入天字甲等房,那是相当了不起了。 姬臻臻再一次感慨,千知阁阁主的面子可真大! 入了雅间后,姬臻臻连忙从空离怀里跳了下去,噔噔噔地跑到雅间窗户处看。 此处几乎是正对著一楼高台,堪称最佳观赏区。 等两人落座,鬼面女子拍了拍手。 很快,两位身穿红色薄纱裙,戴白狐面具的婢女便旖旎而来。 一人斟茶,一人端上糕点,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看得姬臻臻目不转睛。 “二位贵客,茶水糕点已经备下,可要婢女留下侍奉?” 空离摆了摆手。 鬼面女子福了福身,“如此,我便在门口候著了,贵客若有需求,隨时召唤。” 等人离开,姬臻臻还有些恋恋不捨。 空离不禁问了句,“好看吗?” 姬臻臻猛点头,“好看好看,那小柳腰,那修长白腿,那浑圆酥胸,那——” 话到一半,姬臻臻及时剎车,瞅向空离,凶巴巴地道:“我看可以,你不可以,知道不?君子非礼勿视,何况你还已婚,要守男德。” 空离扯了下嘴角,“我一眼没看,倒是你,那直勾勾盯著婢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儿小小年纪便已是色中饿鬼。” “嗷!我警告你小和尚,不要在没有人的时候也占我便宜!看看美人儿咋的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这是欣赏的目光,不是猥琐的目光!” 空离含笑点头,“嗯嗯,我儿说的都对。” 姬臻臻立马化身小棒槌,朝他砸了过去。 空离顺势捞起人放在怀里,“別闹,快开始了。” “半夜三更才开始,我看乾脆別叫黑市,叫鬼市得了。” 空离轻呵一声,“这话说得倒也不假,有些人到了夜间便不算人。白日是正人君子,晚上是衣冠禽兽。尤其到了这五毒五欲斋,人的欲望被无穷放大,你若克制矜持,反成异类。” 姬臻臻想到什么,问道:“可有女子来此处?” 空离回了一句:“此地男女不拘。” “咦,好像又有人来了!”姬臻臻瞄向窗外。 两人已算来得迟的,但楼下,一前一后又来了两波人,每一个人都用黑色斗篷將自己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不过,即便如此,姬臻臻还是看出其中一人身份非同寻常,应是个身份尊贵的上位者。 “后面跟著的那人是个太监。”空离突然道。 第279章 回头客,逍遥令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79章 回头客,逍遥令 姬臻臻心里一惊,连忙观察那落后一步的人。 相比前面那气势凌人的上位者,这人要內敛很多,看著就是个跟班。 “那人裹著斗篷戴著面具,只能看出身材中等。除此之外,没什么显著特徵,离郎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方才他的手露了出来,那手是男人的手,但光洁无毛,还翘著兰指,不是太监又是什么?” 姬臻臻心道:就不能是不男不女的人妖吗? 空离低声补充一句:“那手上无毛却有斑,这太监年纪不小了。” 姬臻臻闻言,也去看那人的手,只可惜那人已经將手藏在了斗篷下,看不到了。 身边能带太监的,除了宫里的贵人,便是几个王府的王爷。 “瞧这两人熟门熟路的样子,应该是回头客。”姬臻臻道。 果不其然,不等鬼面人带路,这两人便兀自掏出了一枚令牌,然后自己往天字房的方向行去。 “那令牌是何物?” “是逍遥令。参加五毒五欲斋唱卖会三次以上的客人,或是费加起来满五万两的客人,会得到一枚逍遥阁所赠的逍遥令。” 姬臻臻嘶了一声,“五万两?这燕京城內许多府邸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有五万两吧,能在五毒五欲斋费这么多的人,不是顶尖豪族便是顶尖豪商。” “嗯,所以逍遥阁富得流油。”说起这话时,空离的语气带了那么一丝丝难以察觉的酸意。 姬臻臻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看来,离郎不仅对千知阁的事情颇为了解,对这逍遥阁也知之甚多啊。” 空离端茶轻啜一口,面不改色地道:“是略有了解,毕竟我府上收留了好几个江湖中人。” “哦,这样啊。那离郎可知,这千知阁跟逍遥阁有何联繫,为何千知阁阁主每年都会来五毒五欲斋坐镇?” “不过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罢了。臻娘可知逍遥阁拿到五毒五欲斋唱卖的这些东西价值几何?又可知在座宾客带来的唱金加起来是一个如何庞大的数字? 五毒五欲斋的规矩,当日买卖,当日结清,不接受赊帐。一人至少五千两才有入会的资格,这里头天地玄黄甲乙丙丁各大雅间加起来,接近两百个,即便一个雅间按一个人头算,那也是一百万两银子了。財帛动人心,不得不防。 逍遥阁虽然高手如云,但论武力值还是略逊千知阁一筹,尤其那千知阁阁主,武功高强,深不可测,即便没有参与江湖高手排行榜,也是江湖中人默认的第一高手。五毒五欲斋有他坐镇,无人敢闹事。” 姬臻臻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千知阁阁主也能拿钱僱佣?那逍遥阁雇他出面,一次费多少?” “据我所知,一万两。” 姬臻臻顿时瞪大了眼,一句话脱口而出,“千知阁阁主如此廉价?” “噗!” 空离刚刚入嘴的一口茶水被他喷了出来。 幸好姬臻臻躲得快,才没有被他喷一脸。 “廉价?”这两个字从空离口中挤出来,带了那么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第280章 醉欢顏,酒中极品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0章 醉欢顏,酒中极品 姬臻臻不知道空离有啥好惊讶的,“这难道不廉价吗?堂堂千知阁阁主,江湖第一高手,居然只掏区区一万两银子就可呼来唤去。” 像她这样的小富婆,光是名下铺子一个月的收入就能达到大几千两银子。更別说四哥打理的其他姬家產业了。 她只需要费不到两个月的进帐,就能请到江湖第一高手当保鏢。这还不廉价? 空离沉默片刻,微微吸了一口气,才道:“臻娘此言差矣。那千知阁阁主只需待在雅间坐上小半夜,有茶可喝,有宝可观,一万两银子便到手了,怎么看都不吃亏。” 姬臻臻哦了一声。 想了想,空离又补充道:“据我所知,千知阁跟逍遥阁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许是也看在这一点儿浅薄的情分上,千知阁阁主才没有多收银两。” 姬臻臻一听这话,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千知阁居然跟逍遥阁有生意往来?是逍遥阁问千知阁买消息,还是千知阁有什么宝贝,能放到逍遥阁这里寄卖?” 空离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 真是个小机灵鬼,逮著一句话就能想到那么多。 “二者皆有之。”空离回了一句后,適时开口,“臻娘,唱卖会开始了,咱们稍后再聊。” 一楼四方角落突然传来浑厚的鼓声。 接著,一个身披黑色长斗篷的鬼面人走上了高台。 五毒五欲斋迎客和站桩的所有鬼面人,以及宾客们脸上戴著的都是同一款鬼脸面具,乃相对轻巧的木雕加皮革所制而成,但这位鬼面人戴著的却是一张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看著十分古朴厚重。 此人在台上高举双臂,浑厚低沉的声音隔著青铜面响起,“各位贵客大驾光临,五毒五欲斋不胜荣幸!” 说完这么一句,这人竟用跳大神的那调调左右蹦躂起来,一边蹦躂一边高唱,“贪嗔痴慢疑~財色名食睡~杀盗淫妄酒~人生苦短,逍遥自在,及时行乐,及时行乐……” 姬臻臻看得嘴角一抽。 这开场白,当真是清丽脱俗。 “这是唱卖师。他跳的是一种驱邪舞。”空离主动解惑道。 姬臻臻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敢情这逍遥阁的头头还是个信鬼神的?我算是明白了,为何这里面的人和来这儿的人都要戴一副鬼脸面具,这是怕大半夜的聚眾买卖,惊扰到鬼神,所以自个儿也扮成了小鬼?” 可惜,这驱邪舞跳得不伦不类,这人周身也没有丝毫灵气流动,只能说跳了个寂寞。 真正能通灵的神婆神公,跳大神的动作看似神神叨叨,实则有一定的韵律感,而且周身有明显的气在流动。 那唱卖师一跳结束后,高声道:“唱卖会正式开始!此次宝贝总计九九八十一件,老规矩,价高者得,三次唱卖之后无人加价,一锤定音,不可反悔。” 唱卖师话落,拍了拍手。 掌声落,有鬼面人端上了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 第281章 呵,男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1章 呵,男人 红布掀开,里面放著一个玲瓏小巧的白玉酒罈。 唱卖师开始介绍宝贝:“此酒名为『醉欢顏』,配方中的配料极其稀缺,且二十年方能酿出这么一小坛。『醉欢顏』入口甘甜醇厚,令人回味无穷,喝完之后人会陷入一场美梦,梦到自己这一生最想要最渴望的东西,梦境真实,让人如临其境……” 姬臻臻听那人胡天海地地吹,不由调头问空离,“这玩意儿也算得上宝贝?真有人买帐吗?” 空离轻呵一声,“怎么不算?杀盗淫妄酒,此酒乃酒中极品,有的是人买帐。” 果不其然,等唱卖师叫出两千两的最低价之后,很快就有人加价了。 “黄字乙等三號房,出价两千五百两!” “玄字甲等七號房,出价三千两!” …… “天字丙等一號房,出价七千两!” 此情此景让看热闹的姬臻臻目瞪口呆。 这唱卖会才刚开始,不过是一坛可以做美梦的酒而已,居然就叫到了七千两的高价? 这些人会不会太疯狂了? 黄粱一梦终须醒,无根无极本归尘。梦这玩意儿本就是虚的,你说这些人图啥,图梦里能得到现实中得不到的东西? 即便如她这样拥有金山银山的小富婆,即便她手里的铺子一个月就有这么多收入,但她!绝不会七千两去买区区一坛酒。 在她看来,这也太败家了。 不过姬臻臻转念一想,后世一些顶尖名酒也能拍到上千万块钱,心里也就淡定了。 “七千两一次,七千两两次,七千两三次!” “鏘”的一声,唱卖师敲响了一旁的锣鼓,高唱道:“这坛『醉欢顏』最终归属天字丙等一號房的贵客!恭喜这位贵客!” “若是这人后面再遇到喜欢的,应该没钱败了吧?”姬臻臻低声问空离。 空离淡笑,“能拿下一件心仪宝贝已是不易,后面若真有那种人人都想要的宝贝,又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一坛美酒轻易掀起了唱卖会眾宾客的热情,唱卖师很快推出了第二件宝贝。 “此为阴阳大补丸,一瓶十颗。女子服之,欲仙欲死,男子服之,一夜七次,雄风不倒。此药还有助孕之效,上位服用的夫人,一胎生了三个,上位服用的老爷,年逾四十,夜御七女,七女同时有孕……” 姬臻臻嘴角抽搐。 牛逼,牛逼至极,这位唱卖师当真是个营销鬼才。 “天字乙等十號房,出价五千两!” “玄字甲等三號房,出价六千两!” “……” “地字甲等六號房,出价八千两!” “鏗!” “恭喜地字甲等六號房的贵客以八千两拿下这瓶阴阳大补丸!” 姬臻臻缓缓转头,瘫著小肥脸看空离,“呵,男人。” 空离悠然饮茶,顶著一张飘然出尘的謫仙脸,说出的话却与仙字沾不上边儿,“我觉得这阴阳大补丸欲仙欲死雄风不倒的功效倒在其次,主要是因为此药有绵延子嗣之效。” 姬臻臻:he——tui! 第282章 到时候,就嘿嘿嘿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2章 到时候,就嘿嘿嘿 姬臻臻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突然好奇地问了句:“离郎,如果你身上的银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阴阳大补丸你会拍下来吗?” 空离缓缓咽下嘴里的茶水,喉咙再轻轻一滚,似笑非笑地看她,“臻娘为何这般问?我要这玩意儿做什么?” 姬臻臻小爪爪环胸,拿眼斜他,嘖了一声,“离郎没听到么,这阴阳大补丸可保雄风不倒啊。” “我只臻娘一个娘子,莫非你这小身板我还满足不了?” 姬臻臻一愣,傻眼了。 嘶,变了变了,在她的影响下,小和尚终究从纤尘不染的白色逐渐染黄。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姬臻臻小小地心虚了一把,隨即嘀咕出声:“谁知道你是不是中看不中用。” 耳尖的空离一字不差全听到了。 空离:…… 空离默默地捏紧了茶杯,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从容,还衝她微微一笑,“等臻娘长大后,亲自试试不就知道了?即便臻娘能承受得住,若想要那一夜七次,为夫也不是不可以。” “啊啊啊啊啊!” 姬臻臻小脸通红,连忙用手捂住,凶狠地瞪他,“空离,你这个不要脸的!这种虎狼之词你怎么能当著我这种小孩子的面儿说呢?我乾净的心灵都被你弄污浊了!” 空离挑了下眉,悠然道:“臻娘不是最討厌我把你当小孩儿么?如今我不把你当小孩儿了,臻娘却非要当小孩儿。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令臻娘满意?” 说完,还颇为无奈地长嘆一声,一副十分困扰的模样。 姬臻臻磨了磨牙,可恶,居然被小和尚拿捏了。 既然如此…… 前一秒还在害羞捂脸跺脚脚的姬臻臻转头就来了个大变脸,不羞不臊地道:“离郎,人家方才只是在害羞。既然离郎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跟我试一试,那我一定快快长高高,爭取不让离郎等太久。到时候,我们就……嘿嘿嘿。” 空离表情不由一僵,“此事不急,臻娘的身体最重要,还是慢慢来。” 姬臻臻朝他齜了齜小白牙,笑得像个女版弥勒佛,“急啊,此事很急。人家也想早点验验货,万一离郎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呢。” 空离识趣地闭上了嘴,打住了这个话题。 他怕继续说下去,这小傢伙嘴里又能冒出一些让他招架不住的骚话。 空离一开始是真没想到,姬八娘会是这样的姬八娘。 便是正常十三岁的模样,那也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娘子,正是最最靦腆矜持的年纪,別人隨便打趣一句婚姻大事,都会羞得满脸通红,捂脸跑走,怎么会像姬八娘这般……这般口无遮拦,什么羞人的话都敢往外说。 空离在心里嘆了又嘆。 身边日日跟著一个胚覬覦他身体的小色胚,真让人发愁。 有道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略胜一筹的姬臻臻看他这副唉声嘆气的模样,不由扬起了自己的圆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跟她比骚话,呵呵。 第283章 鸟笼,尤物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3章 鸟笼,尤物 台上的唱卖师还在卖力吆喝著,眾宾客热情节节高涨。 “这是一本美食秘方,乃前朝大名鼎鼎的方三刀方大御厨所著,记录了方氏祖传配方二十种,每一种都是失传已久的绝味美食……” “鏗!” “恭喜天字丙等四號房的贵客以一万两拿下这本方氏祖传秘方!” …… “此乃天山雪蚕银丝软甲,出自百年前铸剑山庄莫老庄主之手,莫老庄主耗时整整十年才打铸而成!將天山雪蚕银丝软甲穿在身上,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九万两!天字甲等八號房出价九万两!还有贵客愿出更高价吗?” “天字甲等三號房出十万两!十万两一次!十万两两次!十万两三次!” “鏗!” “恭喜天字甲等三號房的贵客以十万两白银拿下这件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天山雪蚕银丝软甲!” 隨著后面唱卖师一次又一次敲下锣鼓,姬臻臻瘫著小肥脸,彻底麻了。 虽然燕京城的老牌世家不少,家底丰厚,但这些家底很多都是祖传的地契房契等不动產。 便是那些巨贾豪商,为了將生意做得更大更好,也会源源不断地往买卖里投钱,以至於帐上流通的银两並不多。 能一次性拿出十万两这样大的数目,不管是那些老牌世家,还是巨贾豪商,都算是大出血了。 姬臻臻摇摇头,“穿上天山雪蚕银丝软甲是可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万一仇家找上门,直接一刀砍向你脖子呢?若是这天山雪蚕银丝软甲能从头到脚全副武装,这十万两才算得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空离听到这话,却被逗笑了,“若从头到脚都將人包起来,这样的软甲哪能时时刻刻穿在身上?软甲可护心保命,要的就是一个意想不到。不过臻娘所言也有道理,是以这天山雪蚕银丝软甲也只叫到了十万两。” 姬臻臻听到这个只字,无言以对。 “逍遥阁是不是还有让人更疯狂的宝贝?”姬臻臻问。 空离嘴角微扬,“臻娘觉得呢?如今唱卖会才过去一半,压轴戏还没上来。” 话音刚落,台上的唱卖师便呈上了一件神秘的宝贝。 这次的宝贝是由两个鬼面人抬上来的,乃一个罩著黑布的大物件。 唱卖师卖起了关子,“各位贵客,此物世间绝无仅有,可都看好了!” 说完这话,唱卖师唰地一下掀开了黑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姬臻臻双目微微一睁,眉头拧起。 黑布之下竟是一个铁铸的大鸟笼,鸟笼里关著一个身披薄纱的女子! 女子肌肤赛雪,洁白无瑕,浑身若丝绸般滑腻,散发著莹莹光泽…… 恰逢此时,那女子偏头看向这处,一张堪称倾国倾城足以妖媚眾生的脸一下子撞入了姬臻臻的眼帘。 姬臻臻不由倒吸一口气。 便是她一个女子都被这张脸迷得神魂顛倒,更別说那些臭男人了。 美人儿双眉轻蹙,眉间似凝著淡淡的愁绪。 姬臻臻盯著那笼中尤物看了许久,神色渐渐凝重。 空离的目光不知何时也落在了美人儿身上,神情竟比之前看任何一件宝贝都要专注。 姬臻臻一转头就看到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儿,顿时双眼冒火,温柔地问了句:“离郎,好看吗?” 第284章 此女,不是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4章 此女,不是人 空离目光一闪,陡然回神,神情又恢復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偏头看她时,嘴角已含了一丝调侃的笑,“是挺好看,容貌身段皆为世间一绝。臻娘不是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用欣赏的目光多看了几眼,臻娘莫不是吃醋了?” 姬臻臻小嘴儿一撇,“要是你的目光跟別的男人一样充满猥琐色慾满满,姑奶奶我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还能让你有辩解的余地?” 空离好笑道:“那我是不是得感谢臻娘给我辩解的机会?” 姬臻臻嗯哼一声。 打趣完,空离话音一转,神色微正,“臻娘看这女子的神色颇为凝重,可是这女子有问题?” 姬臻臻点头,神色有些古怪,“此女不是人。” 空离讶异,但也没有太过震惊,毕竟能让这小傢伙用那种目光盯著看半天的人,很难没有那方面的问题。 只不过他以为是这女子沾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却没料到对方直接不是人。 “不是人的话,会是什么?狐狸精?媚鬼?” 姬臻臻瞪眼,诧异地哟呵一声,“离郎,你懂的还挺多嘛。知道狐狸精和媚鬼都生得美,便往这上面猜。” 空离面不改色地收下了她的讚美,“臻娘谬讚,跟跟臻娘待得久了,我懂的也便多了。” 姬臻臻:我不是真的在夸你! “关於这女子是何物,我脑子里的確是有个猜测,只是……我们先听听这唱卖师怎么说。” 唱卖师站在那鸟笼旁,脸上那狰狞的青铜鬼脸面具同鸟笼里的绝色美人形成了鲜明对比,衝击著眾人的感官。 “诸位应当都听过前朝那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商贵妃。商贵妃之美顛倒眾生,空前绝后!正是因其美色惑人,前朝亡国之君陈高帝才会芙蓉帐暖夜夜春宵,不理朝政,最后被我大燕夺下江山。 商贵妃所在的宫殿里有一棵枝大叶茂的百年梧桐树。因『梧桐引凤』之说法,商贵妃甚为喜欢,日日都要在那梧桐树下纳凉赏月。 久而久之,这梧桐树便有了灵。 陈国灭亡之后,这棵梧桐树被人砍断,砍断的梧桐树辗转流至宫外,一位道法高深的云游方士见梧桐树上有仙灵之气凝结不散,便耗费毕生修为將树上的仙灵之气重生聚拢,凝结出了梧桐仙灵。” 唱卖师抑扬顿挫地介绍完,然后指著那笼中美人,声音再往高一拔,“这便是那梧桐仙灵!” “因梧桐树日日与商贵妃作伴,化成的梧桐仙灵相貌也与之像了七八分。仙灵刚成形时只有巴掌大小,是那云游方士以及其徒子徒孙代代以灵力餵养,三百年后,方將梧桐仙灵养到了等人高。” 大燕开国至今,正是三百多年。 “此梧桐仙灵乃仙物,虽不能讲人语,却听得懂人言,且其声如鸟啁啾,有似鸚哥,若悉心调教,便能如鸚鵡学舌一般口吐人言。 各位,与如此尤物交合,不说其箇中滋味儿,单说她这仙灵之体,於各位爷大有裨益! 日积月累之后,可修復身体暗伤不说,还能延、年、益、寿!” 姬臻臻面无表情地盯著那吹得天乱坠的青面獠牙唱卖师,小嘴一启,缓缓吐出一个极其粗俗的词:“放、屁。” 一旁的空离没有发只字片语,只是盯著台上那唱卖师,目光看上去有些幽冷。 第285章 花魄,冤苦之气所结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5章 花魄,冤苦之气所结 “……因这梧桐仙灵化形之前被人斩断,所以乃无根仙灵,饲养时要格外注意,不能放在烈阳下暴晒。若是暴晒,梧桐仙灵会失去水分,乾枯而死。不过,及时给仙灵浇水,便可成活,重新恢復之前的水润娇嫩。” 唱卖师讲完这珍贵的梧桐仙灵要如何饲养之后,报出了梧桐仙灵的最低价:五万两! 姬臻臻嘶了一声,“五万两?他还真敢要价。” “臻娘听完之后可確定这是何物了?”空离眼底幽冷尽敛,语气平淡地问道。 “此物跟梧桐树有关或许是真,但说她是什么梧桐仙灵,纯属扯淡!” 姬臻臻原本还有些不確定,但听那唱卖师说这女子跟树有关,刚形成时又只有巴掌大小,加上女子眉宇间那一丝凝结不散的愁苦鬱气,以及最后“不能暴晒,乾枯后浇水犹可活”的饲养之法,她便百分百確定了。 “此物名为『魄』。” 姬臻臻双手环胸,板著小肥脸解释道:“若是一棵树上吊死过三个女子,三个女子身上的冤苦之气都盘桓不散,最后便会凝成一体,幻化成人形,依附於她们吊死的树上,成为魄。 魄非人非鬼,更非这唱卖师口中的仙灵,若要细论,勉强算是一种灵物吧。 如果再有想不开的女子想要吊死在同一棵树上,魄会出声提醒,阻止其轻生,做的是善事。” 空离听到这话,眼睫毛微微颤动一下,似有些好奇地道:“那臻娘以为,这魄所依附的树可是前朝商贵妃宫殿里的那棵梧桐树?” 姬臻臻摇了摇头:“我不了解前朝之事,我以为这是唱卖师为了提高宝物身价胡编乱造的。” 空离却道:“臻娘有所不知,前朝商贵妃所在的凤棲宫,正是大燕皇后如今所在的凤鸞宫,三百年前改朝换代之后,那棵梧桐树確实被人伐去了。 据称,陈国灭亡之际,那商贵妃自縊身亡,但史书记载不详,我一直以为她是吊死在了宫殿里,或许,她是吊死在了那棵最喜欢的梧桐树上。” 姬臻臻狐疑地扫他一眼,“离郎对这位前朝商贵妃很了解的样子,莫非私底下偷偷读过有关商贵妃的野史传记?” 空离:…… “嘖嘖,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前朝艷史,谁不好奇呢。” 空离伸手揉了揉她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里能不能少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说的都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哪里需要偷偷摸摸去读什么野史传记。” 姬臻臻轻哼一声,“那可说不准,我看你对美人儿还是挺感兴趣的,之前那两个婢女没多看一眼,恐怕是因为人家不够美。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这魄还真有可能是商贵妃宫殿里的那棵梧桐树所结。毕竟,她生得太美了。 魄乃自縊女子冤苦之气所凝结成形。若唱卖师所言不假,那在商贵妃之前,那梧桐树上已经相继縊死过两个女子,商贵妃正好是这第三个。 前两个深宫女子死去时日太久,树上凝聚的冤苦之气当以商贵妃最浓,所以,那魄化出的人形与她最为相似。” 姬臻臻一边说,一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笼中美人儿。 若是那前朝商贵妃真的长成这样,她好像明白那前朝亡国之君为何要芙蓉帐暖夜夜春宵了。 那美人儿的眼里仿佛天生长了鉤子一般。 她若是男子,也恨不得日日跟这样的漂亮小姐姐廝混,嘖~ 第286章 儿啊,非礼勿听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6章 儿啊,非礼勿听 就两人探討魄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各大雅间的客人们已经热情高涨地將价格喊到了八万两。 姬臻臻想到之前那瓶阴阳大补丸,瞭然。 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魄之惊天美貌的確让人心动不已,但最心动的恐怕是唱卖师最后说的那一句。 与之欢好,可修復身体暗伤不说,还能延年益寿。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人穷困落魄时想要金钱,有了金钱之后饱暖思淫慾,等色慾得到满足之后,便开始想要名利,而有了名利之后,又想要权。 有了一点儿权之后不够,还想要更大的权。 谁都想做那人上人,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而在这些都有了之后,又开始追求长生不老,得道成仙。 总之,慾壑难填。 如今有了一个既能满足色慾,又能让自己身强体壮甚至延年益寿的活宝贝,这些有钱有权的上位者如何能不疯狂。 没多久,八万两便成了十万两,已经超过了那件天山雪蚕银丝软甲。 姬臻臻正欲说什么,突然隔壁雅间传来一阵响动。 那响动越来越大…… 五毒五欲斋的雅间其实很隔音,即便开著雅间的窗子,也听不清左右雅间的声响。 但前提是,不要故意搞出那么大的动静。 这隔壁雅间的客人方才叫价也叫得起劲,只是叫到八万两的时候便止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能一口气拿出八万两,白日里定也是个人模狗样的上层人物。 可此时,因为没能拍下那绝色美人儿,便用屋里伺候的婢女出气,说兽性大发,就兽性大发。 姬臻臻小肥脸一垮,瞄向空离。 空离佯装啥都没听到,表情镇定。 直到啪的一声响,似乎有人被按到了雅间墙壁上。 然后,那装修精致的雅间墙壁上,一幅掛於其上的泼墨山水画不停颤动…… 空离镇定的表情缓缓地裂开了。 他黑著脸拔高了声音,“儿啊,记得爹爹教你的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来,跟爹爹学,捂住耳朵。” 姬臻臻也高声回应道:“可是爹爹,我没有听不该听的哇。这声响……隔壁是不是有人再打架?我怕那婢女被坏人活活打死,我要去告诉门外的姐姐!爹你不要拦我——” 姬臻臻这话一出,也不知隔壁那禽兽是正好鸣金收鼓,还是生出廉耻心及时换了一面墙,总之,动静小了下来。 空离递给她一个讚赏的眼神。 姬臻臻得意地眉毛乱飞。 两人对视片刻,然后默契地同时移开了视线。 姬臻臻揉起了小肥脸,嘀咕道:“雅间里好像有点儿热。” 空离轻咳一声,饮茶,“这茶不错。” 雅间外,竞拍的客人们热情不减。不过到十万之后,加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到最后,只剩下天字甲等三號房、天字乙等二號房,以及地字甲等一號房的主人还在叫价。 姬臻臻咦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山雪蚕银丝软甲便是被这天字甲等三號房的客人买了。此人已经费足足十万两,竟还能再喊出一个十万,这人不会把全部家当都拿来了吧?” 第287章 呵,以后养肥卖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7章 呵,以后养肥卖了 空离见姬臻臻疑惑不解,解释道:“除了你我这种来凑热闹的,进入五毒五欲斋的人都是有备而来,既是有备而来,自然把能凑到的钱都带来了,以免错过想要的宝贝,抱憾终身。” 姬臻臻哦了一声,又问:“我有些好奇,这些客人的雅间是按什么安排的,离郎可清楚?” 空离原本可以说一句不知,但也不知是不是已经见识过姬臻臻的鸡贼,或是有了其他打算,竟有了那么点儿摆烂的意思,理由都懒得找了,嗯了一声后道:“这雅间的归属主要还是看客人的银钱,毕竟来这里的人都会隱瞒身份,逍遥阁也不管你是什么达官显贵,谁钱多谁便是座上宾。 臻娘莫要以为能住天字甲等房的就一定是燕京城里的贵人,或许这里面一半都是不差钱的巨贾豪商。 当然,也不排除有的人怕泄露身份,故意选了稍次一些的雅间,譬如这两位还在喊价的天字乙等二號房和地字甲等一號房客人。” 姬臻臻拄著小肥脸,笑眯眯地看他,“多谢离郎替我解惑。离郎知道的果然不少。” 空离看她一眼,唔了一声,没再应话。 最终,唱卖师口中这位不仅长得绝色倾城还能助男人延年益寿的“梧桐仙灵”被天字乙等二號房的客人以十五万两的高价拿下! “臻娘,你好像只说了这女子非仙灵,而是魄,那她究竟有无延年益寿的功效?”空离问。 姬臻臻此时的坐姿已经变成了咸鱼瘫,“离郎都知道这魄是如何形成的了,为何还要问这种问题? 就算唱卖师说的是真的,后期那云游方士及其徒子徒孙用灵力餵养魄,让她成为了真正的灵物,但她一日是魄,终生是魄。 即便她得天地之大造化得道成仙,那也没有人跟仙结成夫妻就能延年益寿的道理。否则,那么多写仙女下凡嫁给凡人的话本子,怎么没说凡人变长寿了?” 空离轻笑一声,“臻娘言之有理。” 隨后,他食指轻叩桌面,“逍遥阁的唱卖会之所以能办这么多年,是因为他们的宝贝从不掺假。毕竟在场的这些客人个个都是人精,没有那么好糊弄。但若臻娘所说不假,这逍遥阁倒是把这些人精当猴耍。” 姬臻臻却捏捏圆下巴,笑盈盈地道:“也算不得作假,顶多是夸大了这些宝贝的功效。这梧桐魄同其他魄不一样,她身上的冤苦之气已被化去了大半,只留一丝凝聚在眉间不散。她是不是被人以灵力餵了三百年,我不清楚,但她周身確实有灵气縈绕,那灵气已渗透肉身。 在灵气充足的地方,人的精神气本就好,对身体有益是真的。这身体康健了,自然少病少灾,也就能多活几年。 延年益寿几个字,端看买家自个儿怎么理解了。” 空离沉眉,“可他们指鹿为马,將魄说成仙灵。” 姬臻臻捧著茶杯咕嚕咕嚕两口,舒服地喟嘆一声,“哎呀呀,说了这么多,口都干了。离郎怎知他们在扭曲事实呢?很可能他们不知道这是魄,就以为她是梧桐仙灵呢?” 空离摇摇头,无奈道:“臻娘说什么都有道理。也罢,且当这逍遥阁不是故意哄骗我们。” 姬臻臻突然嘻嘻一笑,“就算哄骗了你,离郎买得起这里的任何一件宝贝吗?” 空离表情微微一僵,然后默默扭转了头。 他是没啥钱,但他若是把眼前的金娃娃压在这里,足以买下这里任何一件宝贝。 呵,等他把这尊金娃娃再养胖一些,就拉出去卖了,省得一天到晚老打趣他。 第288章 奇石,灵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8章 奇石,灵玉 魄的出现掀起了一个小高潮,之后的宝贝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姬臻臻本是来凑热闹的,没打算拍下任何东西,不成想,这唱卖师竟拿出了一块石头拍卖。 那石头有牛头大小,表面覆著一层薄薄的绿苔,看上去新鲜至极,就像是刚刚从什么深山老林里搬过来的。 姬臻臻起初只是觉得纳闷,但等她闭眼细细感受一番,再睁眼时,双眼唰一下就亮了,身子不由地往窗户外探去。 空离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颈子,才没有让她把小脑袋给钻出窗子去。 “难得见臻娘有这么失態的时候,这块石头莫非不同寻常?” 空离虽把人揪回来了,但见姬臻臻这双眼放光已经开始搓手手的小样儿,他的好奇心也被激出来了。 他本身並不是一个好奇的人。 姬臻臻激动道:“石中藏玉孰相知,这岂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空离闻言便明白了,“这块不起眼的石头內藏玉石。” “何止。这里面藏著的可不是普通玉石,而是一块灵玉!” 姬臻臻生怕別人知道这是个好宝贝,声音压得很低,“虽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有灵,但我们平日里所说的灵那都是身上所聚之灵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即便玉石比普通石头更容易吸收日月精华,可因著玉石多藏於深山內壁之中,所吸收的日月精华有限。 但是! 这块石头里的玉石却是一块得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福泽极其磅礴深厚的灵玉!” 见空离还是一副淡定自如的样子,姬臻臻递给他一个“你怎么如此不识货”的嫌弃表情,继续道:“日积月累,等这灵玉所聚的灵达到一定数量,量变引起质变,便会成精。玉石之精那可是顶顶稀罕的好东西。” 空离淡定的表情总算有了波动,突然问了句:“比我养著的那只鱉宝还稀罕?” “一个是需血肉饲养的傲娇灵物,一个是汲取日月精华至真至纯的灵物,你说呢?” 姬臻臻没说的是,这灵玉虽然已经有灵,但离成精还差得远,她若得了这灵玉,肯定是要开了这灵玉的。 没成精的灵玉与鱉宝不能相提並论。 空离听完她的话,定定地看著唱卖师面前摆的那块大石头,忽地道:“臻娘,我们拿下它!” 姬臻臻摸著下巴道:“我倒是想拿下,但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虽说这石头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石头,但唱卖师不会无缘无故地將其拿出来拍卖,定有別的噱头。 果不其然,那唱卖师指著那不起眼的石头,又开始了他天乱坠的解说,“诸位莫要以为这是一块普通石头,此乃一块奇石! 此奇石为一位樵夫无意中所得,据那樵夫所言,他们后山上有一片林子不久前遭了火灾,林中寸草不生,可唯独这块石头周围的一片草不枯不败,且生得极其旺盛! 后经我五毒五欲斋证实,这的確是一块奇石。 若將此奇石放在即將枯死坏死的草木旁边,那草木不出三日,必定重新焕发生机,不管多金贵难养的名,都能起死回生……” 姬臻臻听到这唱卖师的介绍,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第289章 捡漏,爽歪歪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89章 捡漏,爽歪歪 姬臻臻连忙捂住嘴,谨防自己一不小心大笑出声。 虽捂住了嘴,那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却弯成了两条缝儿,缝儿里不断有笑意往外涌,让那双眼看上去愈发晶亮。 若唱卖师只说出这些奇效,这块石头肯定不会拍出天价! 果不其然,等唱卖师吹嘘完,只报出了一千两的底价。 姬臻臻猛然拍打空离的大腿,无声大笑。 逍遥阁如此会做买卖的奸商,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不过也理解理解啦,毕竟这灵玉有了灵之后,吸纳的日月精华和天地灵气全部敛於玉石之中,若非她对灵气敏感,便是她都发现不了呢。嘻嘻嘻…… 空离垂头瞅了瞅那只在他大腿上砸得哐哐响的小肉手,面不改色。 相对其他宝贝,客人们对这块石头的兴趣显然不大。 叫价的多是一些爱在府中养金贵草的有钱人。 但在这些人將价格抬到四千两的时候,加价的人便少了下来。 市场上那些名贵的草不过几十两几百两,最稀有的也顶多卖到千两,为了养这些名贵的草便另外费大几千两,再喜欢侍弄草的人都会慎重考虑。 等到价格加到四千五百两的时候,姬臻臻立马喊空离,“离郎,我们加价!一次直接加一千两!” 空离略作思忖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禁笑斥一句:“小滑头。” 这奇石不比前面的热门宝贝,底价也低,是以这次宾客们加价都是百两百两地加,多的不超过五百两。 若是他们也一点点加钱,这不痛不痒的加价速度根本不会令对方马上退缩,但若是一口气便加了一千两上去,本就有些纠结要不要继续加价的对手,就此放手的可能性极大。 空离戴上鬼脸面具,再摇了摇桌上人手一份的叫价铃鐺。 叫价铃声一响,空离不急不缓地开口,“天字甲等十號房,五千五百两。” 因有面具遮挡,加之空离刻意做了遮掩,出口的嗓音较平时更为厚重,便是有熟知他的人听到这嗓音,也认不出是他。 其他雅间里的客人亦是如此。 空离一口气加价一千两,令许多人望而止步,只剩一个人,咬了咬牙后,继续加价道:“黄字甲等六號房,五千八百两!” 空离扫了姬臻臻一眼,有了底气的男人慵懒十足地喊道:“天字甲等十號房,七千两。” 姬臻臻默默朝他竖起大拇指。 虽然她让空离一次加价一千两,但从五千八百两直接加价到七千两,跟加价到六千八百两的听觉衝击效果完全不一样。 两者只差两百两,打头的数字却横跨两个。 万万没想到,穷酸小和尚也深諳这数字艺术。 再加上空离故意以这副“爷不差钱”的慵懒而矜贵的上位者口吻喊价,效果事半功倍! 果然,七千两之后,无人加价。 唱卖师鏗一声敲响锣鼓。 这块藏著灵玉的石头成功归属姬臻臻。 等唱卖师落锤那一瞬间,姬臻臻才终於放肆笑出声。 一个延年益寿功效要打问號的魄,都被这些人爭著抢著叫到了十五万两的天价,可这真正能滋润身体、消除病气甚至加强气运的天地灵玉,却被她以区区七千两银子就拍下了。 哇哈哈,哇哈哈哈…… 捡漏的感觉不要太爽! 第290章 乖儿子,数错就把你卖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0章 乖儿子,数错就把你卖了 奇石的拍卖结束不久,门外一直候著的鬼面女子便叩响了雅间门。 等空离和姬臻臻二人都戴好面具,说了一声进,这鬼面女子才推开了雅间门。 身后两个高壮的鬼面人將一个大木箱抬了进来,木箱里装著的赫然便是方才被拍卖的那块奇石。 姬臻臻验货之后,朝空离递了个眼色。 空离便笑道:“乖儿子,数七张一千两的银票出来,可別数错了,若是数多了,我便把你卖了。” “好的呢,爹、爹。”姬臻臻瞪他一眼,打开自己的小匣子,从里面取了七千两银票。 鬼面女子双手接过,確认无误之后,朝两人欠身道:“两位贵客,奇石七千两,当面验货,银货两讫,今夜出了五毒五欲斋的门,不管宝贝是损坏还是失窃,五毒五欲斋概不负责。” 空离頷首,“放心,虽是头回客,规矩我们却明白。” 鬼面女子再次欠身,询问道:“贵客可要留下代號,若来五毒五欲斋唱卖会累计三次,可得一枚逍遥令。” 空离没有马上应话,而是看向自己的“好大儿”,问:“我儿,这唱卖会你可觉得有趣?若觉得有趣,你留个代號,咱爷俩明年再来。” 被占便宜的姬臻臻对“儿”这个字已经免疫了,淡定地端著自己的小公子派头,压著嗓子对那鬼面女子道:“代號鬼见愁。” 鬼面女子点头,隨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等人一走,姬臻臻立马奔过去观赏她的灵玉,虽然外面包著石头,看不出灵玉真面目,姬臻臻却越看越喜欢。 空离也好奇地围著那石头研究许久,但因著实在看不出什么,便又优雅地坐回了座位上。 “离郎,听说赵伯认识会开玉的玉石师傅,我找赵伯帮我开玉,你没意见吧?” 空离扬眉,“我能有什么意见。我人都是你的了,我这些下属自然也是臻娘的。” 姬臻臻:…… 妈耶,这要是换个人说这话,那绝对是人间大油物啊。 得亏空离有仙姿佚貌,气质如月清冷,声音又如玉石相击,说再肉麻的话也能让人不自觉信服,觉得这就是人家的肺腑之言。 力大无穷的姬臻臻將木箱闔上,直接拖到了自己座位旁边。 空离:…… 雅间就你我二人,你这防谁呢。 捡漏宝贝的姬臻臻心情大好,原本她还准备打个盹小憩一会儿,但现在她又可以了,打算看完所有拍卖的宝贝。 万一又被她捡漏了呢,嘿嘿嘿。 不过,这次姬臻臻从头看到尾,再没有一件让她心仪的好东西。 姬臻臻打起了哈欠。 她还在长身体呢,熬夜不好,不好。 等她拄著小脸儿眼睛要闭不闭的时候,空离突然开口提醒一句,“臻娘,压轴宝贝来了。” 姬臻臻瞌睡虫一飞,顿时瞪大眼往台上瞅去。 唱卖师也知道重头戏来了,声音陡然拔高两个度,“各位贵客,今年唱卖会最重要的宝贝即將登场!在下敢打包票,这將是我五毒五欲斋歷届唱卖会以来最令人心动的宝贝!” 唱卖师卖完关子之后拍了拍双手,“呈宝贝!” 第291章 压轴宝贝,长生不老驻顏丹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1章 压轴宝贝,长生不老驻顏丹 一个精致的紫檀木滚金边宝盒被鬼面人呈了上来。 宝盒打开,里面端端正正地摆放著一个巴掌大小的冰玉小罐。 那冰玉小罐玲瓏剔透,如冰雕琢一般,罐身上仿佛还有丝丝凉意飘散出来。 姬臻臻目不转睛地盯著。 那压轴宝贝应该就在这罐子里,便是一个用来盛放宝贝的罐子都是如此名贵的上等冰玉,这里头的宝贝又该有多值钱? 即便不知其他雅间的动静,姬臻臻也能猜到,此时,所有雅间的客人,皆將目光投在了那冰玉小罐之上。 万眾瞩目之下,唱卖师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冰玉小罐的盖子,双手托举,对著眾雅间展示了一圈。 姬臻臻眯眼扫去,看到那冰玉小罐里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药丸,这药丸不知用何炼製而成,离得这么远竟也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 最重要的是,她竟然还从药丸里面感受到了一抹精纯温和的灵气。 此灵气並非天地灵气,更像是一种草木精华所带的灵气,而且十分纯正。 姬臻臻盯著那药丸,神情若有所思。 等唱卖师对著眾雅间客人展示一圈之后,又重新將冰玉小罐的盖子盖了上去,並將冰玉小罐放回了托盘之上,一副捧在掌心怕碎了的谨慎模样。 唱卖师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亢奋,语调高低起伏,抑扬顿挫,“诸位贵客,这冰玉罐子里装著的这枚药丸,名唤……长生不老驻顏丹!” 药丸名字一出,各大雅间少见地出现了一阵骚动。 即便此时坐在雅间里的都是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人上人,在听到这长生不老几个字时,也坐不住了。 试问这世上有谁不想长生不老容顏永驻?没有人能抵抗到了这种诱惑! 有人忍不住了,直接质疑出声。 “这药丸当真可以令人长生不老容顏永驻?” 一人打破规矩,便有了第二人第三人。 “五毒五欲斋如何证明此药的功效?” “我是五毒五欲斋的老顾客了,你们可不要誆我!” “……” 之前饶是再令人惊艷的宝贝,甚至那位倾国倾城的“梧桐仙灵”出现时,雅间里的客人们都严格遵循著五毒五欲斋的规矩,绝不出声打断唱卖过程。 信者参与唱卖,不信者静默围观便是。 而按照五毒五欲斋从前所展现出的信誉,眾人的確鲜少质疑这些宝贝的真假。 可这次,面对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因为绝无仅有,因为违背自然规律,很难有人不质疑其真假。 姬臻臻瞅著神色淡定的空离,笑著打趣道:“离郎此时是真镇定还是假镇定?” 其他雅间的客人都在激动质问,如此对比之下,端坐窗前、閒適饮茶的空离便显得愈发洒脱悠然。 別说,还真有那么几分世外仙人的飘然出尘。 空离看她一眼,摇头笑了笑,“整个唱卖会看下来,臻娘难道还看不出这唱卖师玩的把戏?这些宝贝的名字哪个不是一个赛一个的好听,不过一个药丸名字而已,等听完他的介绍再质疑不迟。” 不得不说,在拿捏人心这块,空离的確是箇中高手。 “各位贵客稍安勿躁,且先听在下讲完。”唱卖师高声安抚道。 等躁动的眾人重新平静下来,唱卖师方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长生不老驻顏丹名字里虽有个长生不老,但並非真的能令人长生不老。” 眾人:…… 那你说个屁啊! 第292章 这里头,有千年草木精华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2章 这里头,有千年草木精华 姬臻臻也十分无语,看向空离的眼睛里写著明晃晃的俩字:牛逼。 套路都被你整得明明白白。 这大概就跟那些万事如意招財进宝的摆件一个道理。 只不过摆件图个好寓意能理解,这治病的药丸讲的是一个实事求是,什么时候也兴这一套了? 雅间里的客人们估计要气死了。 然而,唱卖师欲抑先扬先抑后扬的把戏玩得很溜,等眾人心情一个大起大落,甚至要发飆之前,及时解释道:“诸位,请容我缓缓道来,这枚药丸为何要唤作长生不老驻顏丹。 长生不老驻顏丹,长生在前,驻顏在后,前为辅,后为主。 服下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容貌便可停留在服用之时,效力能维持至少二十年!” “这便是说,你若三十岁之时服下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到你五十岁的时候仍会如三十岁一般年轻强健! 而五十岁之后,药效不会立马消失,而是缓缓消散。这期间,服用者会比寻常人老得更慢。整个缓慢衰老的过程又能再维持十年左右!之后才会如普通人一样正常衰老。 如此算下来,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便能令人多活三十年之久!这多出的三十年寿命不是往后加,而是直接加在了你目前最强盛的这段时期!” 空离不由跟姬臻臻对视一眼。 如今两人默契十足,对方只一眼,姬臻臻便猜出他想问什么。 “虽仍然有夸大其词的嫌疑,但他说的话恐怕有七八成真。 这枚药丸里面含有十分精纯的草木精华,还是至少千年以上的草木精华,而这种草木……我若没猜错的话是人参何首乌灵芝这一类本就可以延年益寿的珍贵药材。” 姬臻臻说到这儿,微微顿了顿,“说不准还是成了精的草木。”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说的便是草木乃无情眾生。同飞禽走兽不一样,草木天生没有穴窍没有魂魄,成精已是不易,化出人形更是难上艰难。” 空离不禁道了句:“照臻娘的说法,那还是灵玉成精更难,毕竟玉石连生命都没有。” 姬臻臻轻咳一声,“是哇,所以我拍下的这块灵玉一时半会儿成不了精,回头我就把它开了做成法器。” 空离笑著覷了她一眼,“我管你做什么,这灵玉是臻娘的东西,我不会覬覦的。” 姬臻臻在心里嘖了一声:你当然不会明著覬覦,可你会暗中覬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穷酸小和尚能面对如此珍宝而不心动,她才不信呢。 “言归正传,臻娘的意思是这枚药丸的確可以驻顏,还能延长寿数?” “没错。”姬臻臻目光投向唱卖师手里的冰玉小罐,“这个唱卖师当真是个人精,他若一开始就说出现在这一番话,大家的质疑只多不少,但先拋出长生不老容顏永驻的噱头,让眾人空欢喜一场的时候再讲出这一番话,这番话便显得可靠许多。” 台上,人精唱卖师舌灿生地继续介绍道:“我知道诸位肯定会质疑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的功效,但在下实在无法当面证实,毕竟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炼製极其不易,光是这其中涉及到的药材,便再难聚齐第二份。 具体配方在下不便透露,但在下可以透露给诸位的一点是,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出自医圣白何秋之手! 医圣在江湖上消失匿跡的这数年,便是在闭关炼製这枚药丸!” 第293章 医圣,白何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3章 医圣,白何秋 此话一出,眾雅间內的人明显又躁动了起来。 姬臻臻下意识地看向空离。她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 空离饮了口茶,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医圣白何秋,白须白眉,容顏不老,拥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可令人起死回生,又因其性格温和品行高洁,救死扶伤无数,被江湖中人尊称为医圣。 医圣之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数年前,有消息流出,医圣白何秋可炼製长生不老的仙丹。医圣居无定所,神出鬼没,但不知何时,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孩子,有人称其为医圣养子。医圣收养此子后,变得行踪可寻。 后有穷凶极恶之徒挟持医圣的养子,逼迫他炼丹,医圣拒绝,养子被杀。自此,医圣白何秋消失在江湖之上,再无人见过。” 空离讲述此事时,语气平静无波,姬臻臻却听得眉头紧拧。 她想起了被先皇嘉康帝用徒儿胁迫的洞玄老前辈。 这类喜欢以弱小逼迫强者的小人,真是让人厌恶至极。 空离道:“若此药真出自医圣白何秋之手,別说这里的其他人,便是我,也从原本的五分信了八分。” 姬臻臻轻嗤一声,“无人能够拒绝容顏永驻和长生不老的诱惑,之前拍卖那魄时只是一句模糊不清的延年益寿,便令这些人疯狂至此,更別说这枚已经明確可以长生驻顏三十年之久的丹药。” 果然,那唱卖师也不来虚的,直接高唱道:“这枚医圣白何秋所炼製的长生不老驻顏丹,起唱价十万两!” 起唱价一出,立马有人开始跟价。 “黄字甲等一號房,十三万两!” 姬臻臻吸了口气。 好傢伙,这第一个人加价便直接加了三万两! 姬臻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捡漏拍到的灵玉,再一次感慨,自己真是赚大发了。 但凡这些人知道了灵玉的价值,不说一次加价上万两,千两千两往上加肯定是有的。 就姬臻臻一愣神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唱价已经高达十八万两。 姬臻臻往椅子上一瘫,有些疑惑地道:“离郎,这五毒五欲斋突然来这么一出,就不怕自己做了亏本买卖?毕竟五毒五欲斋的规矩是当日银货两讫,不接受赊帐。即便大家会带足够的银两过来,但若换作平时,这长生不老驻顏丹足以让很多疯狂的人倾尽大半家財来得到它。” 空离却笑了笑,“臻娘怎知,逍遥阁没有提前放出消息?” 姬臻臻一愣,听到外头已经飆升到二十五万两的夸张价格,顿时明白过来。 虽说这些人知道五毒五欲斋的规矩,来之前会准备充足的银两,但绝不会有这么多人携带十万两以上的巨款。 很明显,这次他们是得了什么小道消息,专门衝著这压轴宝贝来的! 就是不知,这枚让人心动不已的长生不老驻顏丹最终会落谁家。 若要比家底,燕京城里的这些达官显贵可比不过那些底蕴百年以上的豪门世族,甚至比不过一些巨贾豪商。 只不过,这东西珍贵却烫手,那些有钱却无权势的豪商恐怕不敢染指。 第294章 阵法,万通迷巷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4章 阵法,万通迷巷 虽说五毒五欲斋的保密工作做得好,但这世上本就没有永远的秘密。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一旦你做了,迟早被有心之人盯上。 “离郎,以前可发生过杀人夺宝的事情?”姬臻臻突然问空离。 空离听到这杀人夺宝几个字,平静冷淡得一点儿不像个当过和尚的人,“不知臻娘来时可曾留意五毒五欲斋外的那一片巷子?那片巷子被称作万通迷巷。” 姬臻臻瞅他一眼,“原来离郎也发现异样了。那巷子里有阵法,而且十分复杂,乃高人所设。” 空离拍拍她小脑袋,“我儿果然聪颖,为父自嘆不如。” 姬臻臻拍开他的臭爪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横了过去,“去去去,少占你姑奶奶的便宜。” 空离眼里掠过一抹浅笑,“我对奇门遁甲之术只略有了解,那万通迷巷被人设了阵,没有鬼面人带路,常人进不去,也出不来。而熟知阵法之人,可令数辆马车同时驶入巷子里,中途不管怎么走,彼此都不会撞上。 五毒五欲斋的鬼面人会將每个客人安然无恙地送到对方指定的地点。在这之前自然不会发生什么杀人夺宝的事情。但在那之后,总有那么一两个客人自己不小心泄露风声,以至招惹来杀身之祸。” 姬臻臻心道:难怪这地下买卖能办这么多年,这五毒五欲斋的保密工作和保鏢工作都堪称一流啊。只要买主自己谨慎一些,招致杀身之祸的可能性极小。 两人静静听著其他客人喊价。 最终,在地字甲等一號房的客人喊出一百万两之后,全场寂静。 饶是小富婆姬臻臻也吸了一口气。 大燕朝的银子算十分值钱的,这一百万什么概念呢? 发生水灾旱灾地震等自然灾害,需要朝廷拨款賑灾时,朝廷的拨款也只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两不等。而这些钱却是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名百姓的救命钱。 一百万两可以賑灾好几次了。 先皇嘉康帝晚年在位时,因精力大不如前,朝中官商勾结、卖官鬻爵之事十分猖獗,加之数位皇子內斗严重,以及边陲外敌趁机来袭,內忧外患之下,国库几度空虚。 听说最严重的一年,国库只有区区两百万两。 嘉贞帝上位后大肆整顿一番,加上姬家接连出將才,北疆之地有了姬家军坐镇,最猖獗的北漠有所忌惮。这些年北疆只是小战不断,並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爭,大燕国库这才渐渐充盈了起来。 由此足见,这一百万两的分量有多重。 这么庞大的一笔钱,以个人名义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势必要牵动整个家族。 譬如姬臻臻自个儿,她虽然富有,但手里的流动资金也就十万两左右,但家里因为四哥经商有道,数年来,钱生钱之后,家底早已逾百万。 想要一口气支出一百万两的巨款,得先经过掌管財政大权的四哥同意,而四哥肯定会请示一家之主的她老爹。再然后,她老爹做主之前必然会通知姬家所有人。 姬家人口关係简单尚且如此,若换了其他家族关係错综复杂的百年世家,只会更加麻烦。 而就算是以家族来看,整个燕京城內能够一口气拿出一百万两而不伤及根基的世家豪族,恐怕一只手都能数出来。 第295章 此人,是宫中影卫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5章 此人,是宫中影卫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一位浑身发金光的豪商,虽没有那么错综复杂的家族关係,自己就能当家做主。但这样的巨贾豪商,也同那些百年世家一样,屈指可数。 “离郎觉得,这位叫价一百万两的客人,是某个氏族,还是某个豪商?”姬臻臻问。 空离反问:“臻娘以为呢?” 姬臻臻白他一眼,是姑奶奶先问你的好嘛! “商人趋利,做事更为圆滑谨慎,我不认为他们有胆量在群狼环伺之下买走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我更倾向於燕京城的豪门世族。 可是,我转念又一想,这长生不老驻顏丹只此一枚,倾闔族之力买下这枚药丸是为什么?若是为给族里某一个大才之人服用,其他族人岂会同意?但是,也不可能是拿回去供著。 所以,我也有些拿不准了。” 空离此时的眉眼淡漠疏离,似还夹杂著一丝不明显的讥讽之色,“臻娘似乎还忘了一人。” 姬臻臻“嗯?”了一声。 “此人既有无上的权力,又有可以隨意支配自己的私库,他做什么更无须通知任何人。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若落入他手,便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姬臻臻闻言,只略略讶异了一下,便镇定下来,“离郎是指……宫里那位?咱先前看到的那太监和那太监的主子莫非就是?” 空离摇头低笑一声,“臻娘也有天真的时候,身为一国之君,人人都盯著,岂敢隨意离开皇宫。何况,这种事只需寻心腹去做,无需自己出面。” 姬臻臻頷首,感慨道:“若这里头真有皇上的人,那这逍遥阁委实有些牛叉了。身为一国之君,想要什么没有,最后还得跟自己的子民爭著抢著钱买东西。 一百万两啊,你说他憋不憋屈?” 空离听到小糯米糰这仿佛有些幸灾乐祸的语气,微微挑了下眉,心情愉悦地回了句:“憋屈也没办法,逍遥阁搜罗宝贝的本事无人能及。他若真一锅端了逍遥阁,日后谁去搜罗天下奇宝? 再者,逍遥阁可不是那么好端的。” 姬臻臻想起什么,突然一脸狐疑地盯著他,“离郎啊,咱们討论得是不是有些远了?不是猜测么,怎么听离郎这语气,好像已经確定了对方就是皇上派来的人?” 空离镇定扫她一眼,有条有理地分析道:“这位地字甲等一號房的客人说话时一板一眼,没有丝毫掌权者的气势,但他每次加价都没有迟疑,说明屋中並没有人给他指示,他来之前便已得到了主子的命令。 臻娘可知,大燕国有一批武功高强的影卫? 这些影卫只听命於歷任皇帝,对其忠心不二,哪怕这皇帝昏聵无能嗜杀成性。 唯有这样的忠僕,才会让主子放心地支配,哪怕是拨出一百万两巨款,用以满足私慾。 此人,恐怕便是嘉贞帝派来的心腹影卫。” 虽然空离说得有理有据,但姬臻臻还是怀疑这小和尚隱瞒了別的证据。 哼哼,瞒就瞒吧,有她在,迟早把这心眼贼多的小和尚翻个底朝天。 第296章 困了,爹爹抱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6章 困了,爹爹抱 台上,因为一百万两之后无人加价,那枚令无数人爭相爭抢的长生不老驻顏丹最终为地字甲等一號房的客人所得。 压轴宝贝过后,由琴师呈上最后一件宝贝——一把材质极佳的古琴,並由琴师抚了三首舒缓怡情的曲子。 在这期间,客人们会被鬼面人分批护送离开。 当然,若客人不急著离去,也可在五毒五欲斋留宿一晚,天亮之前离去便可。 姬臻臻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今夜托小和尚的福,她也算是开了眼了。 姬臻臻不客气地伸出小肉手,“困了,爹爹抱。” 空离:…… 这声爹爹叫的真是越来越顺口,以至於他心里那占便宜的快感啪一下就没有了。 空离揉了揉眉心,认命地將小肉糰子身上的斗篷重新打结裹好,然后单手搂入了怀里。 当天夜里,一个个戴著鬼脸面具身裹黑色斗篷的神秘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各自的地盘。 其中有一道黑影,凭藉一身神出鬼没的轻功,如入无人之境般潜进入了大燕皇宫,最后落在了皇上所在的寢宫之外。 今日的嘉贞帝没有翻任何后妃的牌子,等黑影一回来便得到了召见。 嘉贞帝一扫脸上睏倦,忙问地上跪拜之人,“如何?事情可办妥了?” 跪在地上的影卫双手呈上一个冰玉小罐,“回皇上,属下幸不辱命,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便是五毒五欲斋今年推出的压轴宝贝,不仅可以驻顏,还能延长三十年的寿数。五毒五欲斋的鬼面人私下叮嘱,服用时需整个吞下,万万不可掰开食用,否则藏於里面的生机会散掉大半……” 之后,影卫几乎將那唱卖师对长生不老驻顏丹的介绍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下来。 嘉贞帝的表情几番变化,有失落,有遗憾,但最后还是定格为了兴奋欢喜。 虽然不能真的长生不老,也不能返老还童,但若能维持现状长达三十年之久,能多出这三十年的寿数,这枚丹药已经称得上是仙丹妙药了! 不过,饶是嘉贞帝心里早有准备,在听到影卫说一百万两全部光之后,一张脸还是黑了下来。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堂堂一国之君,想要什么,应是对方主动双手奉上,而不是像这样,自己偷偷摸摸地派人去买,上赶著给对方送钱! 私库一下就飞走了一百万两银子,嘉贞帝只觉得肉痛至极。 虽然察觉到皇上心情不佳,但影卫还是一板一眼地匯报起別的,“启稟皇上,五毒五欲斋除了这枚长生不老驻顏丹,还有一件宝贝可延年益寿。” 嘉贞帝一听这话,双眉倏然一拧,“为何没有將那件宝贝也买回来?朕不是吩咐过,五毒五欲斋中所有可以延长寿数的宝贝,都要买下来?” 影卫用死板无波的嗓音继续道:“那宝贝是梧桐仙灵,一则,此物需与之交合才可延年益寿——” 不等后面的话说完,嘉贞帝勃然大怒,“你的意思是朕老了,床事上不行了?” 影卫:“属下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若这真乃仙物,只有朕这真龙天子才配拥有,怎能流入其他人手中!” 第297章 密室,画中女子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7章 密室,画中女子 影卫顶著嘉贞帝的怒火解释道:“属下考虑到这梧桐仙灵形似前朝红顏祸水商贵妃,寓意不佳,而且此乃活物,不便带入宫中,再加上长生不老驻顏丹才是此次首要目標,属下担心拍下此物后唱金不足,因小失大,几番斟酌过后,才选择放弃此物。” 嘉贞帝听完解释,怒意稍敛,只是被这梧桐仙灵激起了兴趣,“这梧桐仙灵什么来头,为何形似前朝商贵妃,你且细细说来。” 眼前的影卫之所以被嘉贞帝选中派去做这个秘密任务,除了武艺高强轻功一流,最主要的一点便是因为他记性极佳,只要听过一遍的话,基本能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 嘉贞帝从影卫口中听完那梧桐仙灵的来歷,神色变幻莫测,“原来如此。” “你见过那梧桐仙灵的模样,她当真生得绝色无双?” 影卫顿了顿,如实回道:“属下不知如何形容,只知道后宫眾妃嬪,容貌姿色无一人能及她。” 嘉贞帝闻言,竟没有恼怒,反而神色飘远,似想起了记忆中封存多年的往事。 忽而他低喃一声,“朕不知前朝商贵妃有多美,怜儿才是朕见过的这世上最绝色无双的女子……” 影卫虽耳力极佳,但也不敢竖耳去听,只捕捉到零星几个字眼。 嘉贞帝面露疲色,朝影卫拂了拂手,“你先下去吧,明日朕再召你问话。” 等影卫领命离开,嘉贞帝静坐片刻后,忽然在龙床枕头下面按了按。 床褥掀开,於床尾之处露出了一条密道,正好容纳一人通过。 嘉贞帝动作熟练地钻了进去。 密道连接著一间密室,因著墙壁之上嵌满了夜明珠,密室非但不昏暗,反而看得一清二楚。 密室內陈设简单,墙壁正中掛著一幅画像,极其惹眼。 嘉贞帝立在那画像之前,伸手轻抚画中女子的脸蛋,久久失神。 画中女子著一身杏色长裙,脚踏月光,仙姿玉色,宛若天女下凡,可若细看那神態,便能发现那眉眼温柔如水,正含情脉脉地注视著画外之人。 天女落入凡尘,惹了一身的凡俗烟火之气。 但正是这多出来的凡俗烟火气,才更让人心生怜爱,恨不得將其捧在手心疼爱一辈子。 “怜儿,朕有些后悔了。”嘉贞帝专注地盯著画中女子,声音低哑,“没了你,朕得到这江山又有什么意思……朕知道你肯定恨朕,可是,朕也没有办法,当时形势所迫,那是唯一的法子……你恨朕吧,等日后朕下去了,若你还没有转世投胎,朕一定向你磕头赔罪……” · 镇国公府。 等到姬臻臻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镇国公府自己的小窝,然后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 同她一起睡到日晒三竿的还有空离。 確切地说,是空离陪岳父大人和几个大舅子晨练完又睡了个回笼觉。 姬臻臻嘖了一声,“离郎啊,你这是彻底摆烂了?君子不都严於律己么,你怎么好意思跟我这么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娘子一起睡懒觉?” 空离面上无丝毫羞愧之色,“君子也是血肉之躯,昨夜陪臻娘折腾半宿,不好好睡一觉如何將精力补回来?” 第298章 嘻嘻,怎能让离郎久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8章 嘻嘻,怎能让离郎久等 姬臻臻没有跟这个装模作样的小和尚继续谈论君子不君子的问题,如今饱睡一觉,精神十足,该干正事儿了。 “我昨晚上思来想去,觉得这开玉石一事还得咱们自个儿来,並非信不过赵伯,而是经了赵伯这一手,恐怕会漏出去一些风声。” 说著,姬臻臻故意將自己的小肉手在空离面前摊了摊,“离郎你看,我这小手细皮嫩肉的,骨头都没长硬呢,所以这开玉石一事儿就交给你了哈。” 空离:…… 他这双手难道就像是干粗活的手了? 姬臻臻拍拍他的胸脯,“我记得三哥送了你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正好可以拿来开玉石。” “臻娘,我不擅长此道,若是將玉石开坏了怎么办?” 姬臻臻瞅著他,冲他一咧嘴,“离郎,我相信你可以的,只是把外层的石头削掉,你一点点地削,肯定不会伤到里面的灵玉。等灵玉全部开出来之后,我给你一百金的劳苦费哦。” 空离听到这话,话音顿时一转,“臻娘客气了,你我夫妻同体,为夫帮你点儿小忙是应该的,何须谈黄白之物这种俗气东西。不过,既然臻娘给了,那我便收下了。” 开一块玉石便能白得一百金,这买卖实在划算。 姬臻臻见怪不怪地冲天翻了个大白眼。 “今日酉时,我要去城西的杨柳巷摆摊算卦,离郎可要一起?若要一起,便不能顶著这副蓝顏祸水的脸。” “自然要一起。至於我这张脸,我去问梅厨娘要一张人皮面具便可。”空离眉梢微挑,“只是臻娘为何挑今日,还挑在酉时?” 姬臻臻顿时冲他拋了个古灵精怪的媚眼,“日落时分,有些白日看不见的东西便可以看到了,离郎不是盼著我快点长高高么,等我多做几次法,便能继续长个儿了。嘻嘻,那种事怎么能让离郎久等呢~” 瞬间意会的空离表情微微一僵。 这约莫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傢伙就算恢復正常年纪的身高大小,那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还是很小,完全有理由再拖一拖。 空离轻嘆一声。 姬八娘这小色胚哪知什么男女情爱,不过是被他这副皮囊所迷。 姬臻臻取了一枚空白竹籤,小爪爪握著最小的毫笔,在细长的竹籤上艰难地写著自己的臻臻幼圆体。 竹籤上书:水曹载酒非无意,小雨留人信有缘。 写完后竹籤末端用硃砂描红。 “臻娘这是做什么?”空离神色好奇。 “此乃缘签,它能帮我找到真正需要解决麻烦的有缘人。” 等时间差不多了,姬臻臻便换上自己的道袍,带著乔装打扮后放进人堆里都认不出来的空离,一起去城西的杨柳巷巷子口。 姬臻臻刚刚摆好摊,盘腿坐下,一个妇人便惊呼出声,“你是上个月的那个小道童?” “正是。”姬臻臻端著小肥脸笑道。 那妇人闻言立马跑远了,没多久,便带了个熟人来。 一名面色红润,二十多岁的少妇上前道:“小道童可还记得我?我是翠娘,上个月便是你算出我有孕。” 第299章 解卦,衣冠重整之象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299章 解卦,衣冠重整之象 自己遇到的第一个算卦人,姬臻臻怎么可能忘记。 “我当然记得赵嫂子,如今赵嫂子应是確定有身孕了吧,恭喜赵嫂子。” 相比上次一脸愁苦之色,眼前的赵嫂子容光焕发,显然近来日子过得不错。 赵嫂子感激不已地道:“这都多亏了小道童。” 姬臻臻乐道:“你子女宫有子女线,谢我做什么。赵嫂子今日是来还卦金的?” “对对,正是。这个月我一直在留意巷子口,生怕错过小道童呢。”赵嫂子立马將早就准备好的五十文卦金递给了小道童。 两人互动这一会儿功夫,旁边已围了不少人。 “这便是你们说的那位算卦很灵的小道童?这么小的年纪,当真算得那般灵?” “大娘,这可是真的。上个月底,这小道童算了十几卦,除了那种需要许久才能看出灵不灵的卦象,很多都已经应验了。赵嫂子这一胎便是小道童算出来的,还有隔壁桂巷的何婶子,小道童说她这一胎保不住,后来没多久,她跟她家男人吵架,推搡间摔了一跤,孩子果然没保住。还有……” “这么灵验,我都想算一卦了,只是这卦金五十文,还是太贵了些。” 等赵嫂子再三感谢后离开,立马有人上前询问:“小道童,今日也同上次一样?” 姬臻臻指了指算命幡上新加的字,“算法倒是没怎么变,不过规矩改了。一日算三卦,只算有缘人。至於如何找有缘人——” 姬臻臻將放满竹籤的竹筒摆在面前,“这竹筒里有一根签是缘签,谁摇到了,便是有缘人,可无偿算卦,一切皆可算,我不收卦金。 至於摇到其他签的人,所摇到的签便是今日所求卦签,付十文钱可简单解卦。当然,前提是,摇卦之前心中確有所求。” 眾人一听这话,顿时心动不已。 虽然听小道童的意思,今日只要十文钱是因为解卦解得简单,但这小道童的卦很灵验啊。即便只送几句话,若说的都是真的,这十文钱也得值! 五十文钱大家可能捨不得,但这年头,十文钱还是能隨隨便便掏出来的。 更何况,若是运气好抽到那根缘签,那便是一个铜子儿都不用,还能想还算什么就算什么! “我先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立马上前,做了这第一个摇卦之人。 妇人心中想著所求之事,抱著那竹筒摇了起来。没多久,一根签被她摇了出来。 “此签非缘签,但这签乃大娘你今日所求卦签,大娘可要十文钱解这卦签?” 妇人点点头,“我要解卦!”说完,已经十分信任地给出了十文钱的卦金。 “衣冠重整旧家风,道是无穹却有功;扫却当途荆棘刺,三人约议再和同。卦名为唐僧取经,吉凶宫位乃中籤申宫,此卦有衣冠重整之象,凡事先难后易也。不知这位大娘所求何事?” 妇人道:“我上个月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物件儿,我想算一算,这东西我还能找到不?” 姬臻臻道:“大娘莫急,待到时机成熟时,大娘脑中自会闪现失物可能丟失的地方,到时候移开眼前的障碍物,那失物便能重见天日了。” 第300章 出现,第一个有缘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0章 出现,第一个有缘人 妇人听到这话,一脸欢喜地道了谢。 她丟失的是一根陪嫁金簪,对她而言意义非常,可惜这段时日遍寻不见,听了小道童的解卦,她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这说明簪子不是丟在外面,而是落在了家里的,她迟早会找到。 妇人过后,一位十五六岁的小娘子上前摇卦。 这小娘子倒不似其他小娘子那般羞赧躲闪,摇了自己的卦签之后,痛快地付了十文钱的卦金,直言道:“我姓段,小道童称我为段娘子便可。这一卦我求姻缘。” 姬臻臻先是端详她片刻,隨后才解卦道:“金乌西坠兔东升,日夜循环至古今;僧道得知无不利,士农工商各从心。卦签吉凶宫位乃上籤卯宫。金乌为日,玉兔为月,此卦有阴阳消长之象,凡事遂意之兆。 段小娘子求的是姻缘,若已有心仪之人,不妨大胆主动一些,这段姻缘恰是你命定的正缘。错过这一次,姻缘必定坎坷波折。” 段娘子听完这话,又喜又忧,心底那犹豫不定的想法渐渐变得坚定。 “多谢小道童,我明白了!” 她与邻家哥哥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但邻家哥哥家里条件不及她,也从未对她表露出丝毫男女之意,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单相思,但听小道童这意思,邻家哥哥竟是她命中注定的良缘? 如今邻家哥哥因为家逢变故,极可能要变卖家產搬离燕京了,若此次一別,再相见不知是何时。 她虽胆大直接,但若对方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她也没那个脸皮去过问这种事,可小道童的一番话让段娘子拿定了主意。 段小娘子求卦时明显怀有心事,离开的时候却恍若拨云见日,突然想通了什么。 这前后变化叫周围之人嘖嘖称奇。因而前来摇卦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排起了小长队。 第三个摇签的是个穿著体面的中年男子。 在这一片穿著如此体面的,十之八九是做买卖的小老板。 中年男子摇出一卦递给姬臻臻,“我最近打算跟老朋友合伙做一笔生意,小道童帮我算算,这笔生意能做成不?” “急水滩头放船归,风波作浪欲何为;若要安然求稳静,等待浪静道此危。中籤辰宫,此卦为船行急滩之象,意为凡事守旧待时。” 中年男子顿时皱眉,“意思是,这笔生意做不成?” 姬臻臻点头,“本签喻,做事要配合时间、时机、因缘,方能奏效,也即天时地利人和。当前的时机过於危险,不適合你的谋求。你若硬要选在这个时候,便如狂风作浪迎面而上,你乘的那艘船极有可能被狂风大浪衝散。既如此,何不等到恶境过后再谋求。” 中年男子道谢后,拧眉离去,也不知將姬臻臻的话听进去没有。 姬臻臻回想此人的面相,摇摇头。 虽然向她求了这么一卦,但此人並不是一个偏听偏信之人,相比真假虚实不定的卦象,此人更信自己的判断。 不过这样也好,此次栽了跟头之后,日后这人做事会更加老练嫻熟。 三人之后,又有三人上前摇卦,只不过这三人显然是衝著占便宜来的,想要试试手气,看能否抽到那一根缘签,根本不欲钱解自己的卦签。 对此,姬臻臻並未说什么。 她缺这点卦金么?她缺的是有缘人。 不解卦也好,帮她省了时间。 直到第七个人犹犹豫豫地上前。 姬臻臻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眉头狠狠皱了一下才鬆开。 第301章 缘签,张寡妇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1章 缘签,张寡妇 这是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妇人,妇人容貌只算中等,但胜在有一双欲语还休的桃眼,且那身段极佳,丰腴不失窈窕。 简而言之,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 只是此人面色发白,眼下青黑,看著有些病態,那双好看的桃眼也並无媚色,反而有些乾涩木然。 妇人这副孱弱的样子落在普通人眼里恐怕更惹人怜爱,但唯有姬臻臻清楚地看到,她身上笼罩著一层消散不去的阴气,印堂之处更是阴黑之气繚绕。 若非今日遇到姬臻臻,这妇人两日之內必死无疑! 年轻妇人上前后,周围的男人不管年轻的还是老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而女人们全都用看狐狸精的眼神看她,神情防备又嫌弃。 其中一个泼辣妇人直接拧起旁边汉子的耳朵,怒骂道:“你个王八蛋,眼睛往哪儿看呢!” 那妇人的郎君大喊冤枉,“唉唉唉,娘子冤枉啊,我就只扫了一眼,真没有看不该看的地方!” 那泼辣妇人对著这头,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声音不加遮掩,“这风骚寡妇大白日的又出来勾搭谁呢!” 旁边有人劝她小声些。 那妇人不仅没小声,反而大声嚷嚷,“她自个儿没皮没脸,还怕別人说?我表姐就住在她隔壁院子,夜夜都能听到这骚蹄子的浪叫声,她家中还有孩子呢,当娘的也不怕污了孩子的耳朵!” “我也听到了!从前真不知她是这种人,可怜她家郎君生前如珠似宝地疼著她,结果人死了还不到半年,便四处勾搭男人了……” 年轻妇人,也就是百姓口中的张寡妇对周围的一切恍若未闻,或者说,早就习惯了,也麻木了。 她垂著头跪坐在姬臻臻面前,朝姬臻臻欠了欠身,有些紧张地问道:“小道童,我、我名声不好,可能摇签算卦?” 姬臻臻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在我这里,求卦之人不分高低贵贱。” 张寡妇闭眼摇起了竹筒。 片刻后,一根签子被她摇了出来。 那竹籤一端涂了硃砂,上面的卦文字体也格外与眾不同。 “水曹载酒非无意,小雨留人信有缘。这是竹筒里唯一的一根缘签,你是我今日遇到的第一位有缘人。” 排队等著摇签的,以及围观眾人不由惊呼出声。 “张寡妇居然摇到了那根缘签,这运气也太好了!” “呸,老天爷真不公平,竟將好运降到这种人身上!” “她有什么好算的,婆母和郎君都死了,家中只一个稚子,她娘家人也不管她。” “兴许人家想算算能不能勾搭上富贵人家,给富贵人家的老爷当个小妾,从此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 姬臻臻朝围观眾人淡淡扫去一眼,明明是个可可爱爱的小道童,但那眼里的厉色却让人不自觉心神一颤。 “诸位慎言,我观这小婶子面相,並非多情滥情之人,反而外柔內刚,性格坚韧。未经证实的事情肆意编排传播,小心犯口业,死后入拔舌地狱,受拔舌之刑!” 第302章 你近日,有轻生之意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2章 你近日,有轻生之意 眾人听到这话,不由面面相覷,说话的声音倒是小了下来。 “这小道童不会也被张寡妇迷惑了吧,不然怎么帮著她说话?” “说不准真有什么隱情,你们只夜夜听到那难为情的叫声,可也没有看到有男人进出她的院子啊。” “怎么没有,我上回还看到街上的赵癩子在张寡妇院子外瞎晃荡……” “不会吧,赵癩子那不是附近有名的地痞混子么,张寡妇能看上他?” “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这小道童算卦这么灵,可別在张寡妇身上栽了跟头……” 姬臻臻无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问眼前的有缘人:“你摇到的是缘签,非卦签,你的事情需重新起卦。不知你想算什么?或者说,你想解决什么麻烦?” 张寡妇垂首,双手攥在一起,因为攥得太紧,指尖微微泛白。 沉默半晌,张寡妇终究还是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算什么。我把生辰八字给你,小道童隨便算算吧。” “可。” 拿到生辰八字的姬臻臻掐了掐手指,张寡妇的命盘在她眼前一点点儿摊开。 片刻后,她开口道:“你年柱偏官,身弱无制,表示出生在贫寒家庭。不仅如此,你父母亲缘淡薄,上头一个姐姐,下头一个妹妹,你处於中间,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个。 六年前你遇到自己的正缘,与之结为夫妇,对方是个忠厚老实之人,对你十分不错,不过你的夫妻宫姻缘线已断,对方於去年去世。 你有个儿子,今年五岁,我看你食神健旺,日主衰弱,当年生他时应该早產了吧?” 张寡妇有些木訥的眼神此刻满是惊诧之色,“没错,是这样。” 全对了,这小道童竟全说对了! 她跟郎君结婚不久便有了身孕,正是洞房烛夜那一日怀上的。可因著当年她早產生子,被一些长舌妇背地里嚼舌根,说她不是早產,而是不守妇道,婚前便失了身。 得到张寡妇的信任之后,姬臻臻进入了正题,“你遇到了一些麻烦,且已持续月余,这件事让你不堪其扰,甚至有了轻生之意。若非顾虑到家中稚子无人照料,你恐怕已经隨你郎君而去了。” 张寡妇睁大了眼,绝望麻木的眼底陡然迸发出一丝希冀之色,“小道童神机妙算,的確如此!” 周围竖起耳朵的眾人听到这话,神情复杂。 不是吧,张寡妇这等淫娃荡妇也会有想不开寻死的时候?难道是因为他们背地里说的那些难听话? 可是,张寡妇既然有脸做出这种事,还怕他们说閒话么? “你的麻烦我能解决。带我去你家中看看吧。”姬臻臻起身。 想起什么后,姬臻臻朝身后一直杵著当木头人的空离吩咐道:“大壮,我去去就回,你先替我看著摊子。” 对於突然冒出的新称呼,空离竟有那么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大、大壮? 睚眥必报的小东西。这是趁著自己乔装打扮成隨从,故意占他便宜呢。 第303章 带傢伙,我要做法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3章 带傢伙,我要做法事 “咳,还是我陪你一道前去吧,若是需要做什么累活重活,你也好使唤我。这摊子找一位乡亲帮忙看著便是。”空离道。 这糯米糰真当他一天到晚閒得慌么。 空离这话一出,立马有热心的大娘上前,说愿意帮忙看著卦摊。 姬臻臻没有拒绝,“既如此,大壮便隨我一起吧。对了,將我做法的傢伙带著,这位小婶子遇到的麻烦非一般问题,我可能得做一场法事。” 话毕,姬臻臻又朝围观眾人道了句:“诸位若是好奇,可在此等我片刻,等我回来,可为诸位解惑。” 待姬臻臻隨著张寡妇离去,周围大半人都未散去,准备等这小道童回来。 “为何要做法事?莫非张寡妇遇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不知道啊,不然我们跟上去看看?” “大门一关,能看到什么,还是等小道童回来,讲给我们听吧。” 虽然如此,一些好事之人还是跟了上去,看不到院子里的情景,还不能凑近听一听么。 若是这小道童真在院子里做法事,那动静必然不小。 张寡妇所住的地方乃是燕京西城普普通通的一进小宅院,院子小,几间屋子也不大,而且这一片坊市的民宅已经十分陈旧。 不过,因为小宅院里只有张寡妇母子居住,倒比其他宅院显得空旷许多。 张寡妇五岁大的稚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玩小木马,见到张寡妇,立马放下手里的玩具,噔噔噔地跑过来,抱住了张寡妇的大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小孩儿什么都没说,只是仰头望著她,不愿鬆手。 “小安,你先去一边玩,娘还有事。” 叫做小安的男孩儿非但鬆手,反而將她的大腿抱得更紧了。 “小道童,这是我儿子小安,他有些怕生,黏我黏得紧,让小道童见笑了。” 姬臻臻瞅著眼前只比她矮了半个小脑袋的男娃娃,伸出小肉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一拍,小男娃身上沾染的阴气一散,脸色顿时红润了不少。 “这孩子恐怕不是黏人,而是察觉到了你的意图,怕你做傻事,所以不愿离开你寸步。”姬臻臻道。 张寡妇闻言一愣,眼睛一酸,有些湿润。 她连忙抱住自己的儿子,柔声安抚道:“小安,娘不会寻死的,娘若走了,谁来照顾我的小安。娘还要亲眼看著小安长大成人呢。你看,这是娘请来的小道童,她能治好娘亲的病。” 这段日子她確实不止一次有过轻生的念头,每夜所受的折磨让她恨不得一根绳子绞了脖子,死了一了百了。 但她每每生出轻生之意,便会想起自己的儿子。 若她去了,小安一个人要怎么办?所以,就算为了孩子,她也会好好活下去。 可是这两日,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那种强烈想要寻死的感觉,会让她脑子发昏,昨日她迷迷糊糊之下竟將绳子拴在了屋樑之上,如果不是小安及时出现,她可能已经將脖子掛上去了! 昨日上吊寻死的事儿,別说小安,她自己都嚇得够呛。 小安望了望自己的娘亲,再瞅瞅眼前白白嫩嫩的小道童,慢慢鬆开了自己娘亲。 姬臻臻朝空离看了一眼,“大壮,你带这孩子迴避一下,我有话单独跟小婶子说。” 空离微微蹙眉,看过去的目光含了那么一丝幽怨。 第304章 你可曾,签过卖身契?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4章 你可曾,签过卖身契? 空离专门跟过来,就是为了“长见识”的,居然让他迴避? 不过他已经猜到,这位张寡妇身上的麻烦恐怕不便当著外男言说。 姬八娘看著粗枝大叶,实则心细如髮,在这种事上一向照顾对方的脸面,当初那位遇到邪物怀了邪胎的李夫人便是如此。 等空离带著孩子走远,姬臻臻神色一厉,开门见山地道:“小婶子这是遇鬼了。” 张寡妇脸色一惊,“什么?我、我遇鬼了?” “你身上沾染的鬼气斑驳,遇到的不止一只鬼。此处就你我二人,我便直说了。小婶子可是夜夜做春梦,每次梦中都是跟不同的男子交合?” 张寡妇闻言,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 “小婶子不必担忧,此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心中已有计较,问你也不过是为了確认一下。” 片刻后,张寡妇点点头,双眼含泪,难以启齿地道:“从一个月前,我便夜夜梦魘,做那等羞人的梦,每日与我……的人都不同,也有时候一个人连著好几日。我、我……” 张寡妇哽咽泣泪,“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心里只有小安他爹一个,也不是那等水性杨之人,可我偏偏会做这种梦,梦里的男人欺我辱我,我却反抗不得,越是反抗他们越是亢奋……” 有时候她一觉醒来,身上还能看到各种羞耻的掐痕,张寡妇甚至怀疑屋里是不是进了贼,她被那贼给玷污了。 可是,张寡妇找不到人,那掐痕也只能当成是梦魘时自己掐的。 她每夜梦魘,只要梦里不结束,她就醒不过来。 为了不做梦,她苦熬著不睡,可每次天一黑,哪怕她再清醒,都能瞬间睡死过去。 如此,周而復始。 这一个月,她备受折磨。 不光每夜的梦魘困扰著她,还有外面愈演愈烈的流言蜚语。 她不得不避开人群走,生怕看到左邻右舍那嫌恶的眼神,还有男人们大胆而不怀好意的打量。 从前不是这样的。 自打她梦魘之后,这些人便將她当成那人尽可夫的荡妇,尤其是街头那混不吝的刘癩子,数次徘徊在她的院子外,有一次还想翻墙进来欺辱她。 她大喊大叫,並疯了一样地拿东西撵他,才將人撵走。 可那刘癩子一脸猥琐地道,“装什么贞洁烈妇,老子都听好几次墙角了,你这院里有没有野男人老子不知道,但是你肯定是缺男人了。现在不要就算了,以后什么时候忍不住了,再喊我也行。我保准將你伺候地美美的……” 张寡妇想到这一个月来自己所受的折磨,还有眾人的指指点点,一腔苦楚化为眼泪,大哭不止。 姬臻臻低嘆一声,等她哭够了,方问道:“一个月前你可有跟人签下卖身契?” 张寡妇擦乾脸上的泪,摇摇头,“好端端的,我为何要签卖身契?” 姬臻臻定定地看著她,冷声问道:“小婶子可识字?” 张寡妇再次摇头,“娘家贫困,哪有钱让我姐妹几个识字,家里唯有三妹识得几个大字,还是因为她自己聪颖,跟著一位帐房先生学的。” “既不识字,你又怎么確定自己没有签下卖身契?小婶子不妨好好想想,一个月前究竟在什么契书上签字画押过,或者……按过手印。” 第305章 契约成,鬼妓子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5章 契约成,鬼妓子 张寡妇听到按手印几个字,立即想到了什么。 她唰一下抬起头,道:“一个月前,三妹来探望我,主动要借我三十两银子,我推辞不过,最后收了十两。当时,我在一张借条上按了手印。” 那日,张寡妇对於三妹的到来其实很意外。 自从三妹为人妇之后,便很少跟娘家走动了,更別说来探望她这个没啥存在感的二姐。 在听到三妹说要借她银钱,还是三十两这么一笔数目不小的银钱时,她更是吃了一惊。 虽然相公去世之后,家里的顶樑柱没了,但夫妻俩平时省吃俭用,家里攒了一笔钱,还没到穷得揭不开锅的程度,何况她绣工不错,每个月卖绣品也能维持家中生计。 她本不想接下三妹那笔银子,但三妹从小就嘴甜,能说会道,嘴里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她最后还是收了十两银子,並主动要写借条。 三妹听到这话,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写好的借条,笑盈盈地道:“早知二姐的性子,所以借条已经提前写好了。二姐不识字,我给二姐念念,二姐在上面按个手印便是。” 当时张寡妇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 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她相公那边的亲戚都对她躲避不及,三妹却主动上门借钱,还一次性借这么多,她自然没有怀疑对方的好意。 “小道童,可是那借条有问题?”张寡妇急忙问。 如今回想,当日的三妹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儿,对於借钱给她一事,热情得过头了。 小道童並不知道她签过什么契书,却连这个都能算到,定是这借条有问题。 姬臻臻冷声道:“若你只签过这一份契书的话,那应该就是它了。你按了手印的这借条並非借条,乃是一份卖身契,你收下的那十两银子便是你的卖身钱。” “什么?我三妹让我签的是卖身契?这怎么可能!”张寡妇神情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妹妹居然会这么坑害她。 “她把我卖给谁了?”张寡妇问,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无比荒谬的猜测。 姬臻臻定定地看著她,“小婶子还没发现吗,你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鬼、妓、子。你每晚梦到的那些人,並非人,而是鬼,给中间人交了钱便能与鬼妓子快活的风流鬼。” 张寡妇原本就惨白的脸色彻底失去血色。 鬼妓子? ……妓子。 原来这一个月来都不是梦,而是有鬼在欺凌褻玩她…… 张寡妇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姬臻臻往她眉心打去一道符印。 那股晕眩感化去,张寡妇红著眼看眼前的小道童,哑声问道:“是我三妹乾的?” 姬臻臻嗯了一声,“你在那卖身契上按了手印,又收了卖身钱,契约已成。” 顿了顿,姬臻臻安抚道:“鬼非人,没有实体,小婶子只当在梦里被狗咬了一口吧。” 张寡妇双手捏成了拳,颤声道:“小道童放心,该死的人都好好活著,我为何要去死?我倒要去问问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为何要如此算计自己的亲姐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306章 勾手手,过来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6章 勾手手,过来 张寡妇家中三姐妹,大姐干活最为麻利,而三妹最为伶俐,嘴甜会哄人,是三姐妹中最受宠爱的一个。 所以,当三年前有媒婆来家中说亲,说富商贾员外想要纳三妹为妾时,家中並未同意。 別说那贾员外已经三十多岁,就说那贾员外后院中,除了正房夫人,已有小妾五个,显然是个风流好色的。 张三妹进去之后,那就是第六房小妾。 但凡家里疼爱子女,或是要些脸面的,绝不会答应这种事。 奈何张三妹自己上赶著要去那贾家做妾,还口口声声自己有办法得到贾员外的宠爱,然后带著全家人一起过好日子。当时张父张母被她缠得不行,才不得不答应下来。 张寡妇虽不认可三妹的选择,觉得她是被贾家的富贵迷了眼,但仍旧念在姐妹之情上,送了她一份厚重的添妆。对方需要她帮忙时,她也是儘量帮衬。 她自问这个当二姐的,不说对三妹掏心掏肺地好,但能做的都做了。 可她自以为的姐妹亲情,如今看来就像一个笑话! 姬臻臻掐指算了算,道:“小婶子一个人去的话,怕是会无功而返,你不妨等我半个时辰,待今日另两个有缘人也现身之后,我同你一起去拿回那张借条。只要毁了契约,你的生活便能恢復正常了。” “谢谢小道童,今日若非您,我还被瞒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您,我——” 张寡妇说著说著,竟要下跪,若非姬臻臻及时阻止,那双膝怕是已经扑通一声跪下去了。 “不必谢我,我说了,你抽到了签筒里的缘签,便是我今日的有缘人,我会无偿解决你遇到的麻烦。” “哦对了,还有个小麻烦没解决。小婶子这两日可有上吊寻死过,而且差点儿成功了?”姬臻臻问。 张寡妇不想她连这个都能算出来,心里愈发敬畏,“有的有的,昨日我险些就在屋中上吊了,是小安及时出现打断了我。 此事说来奇怪,我的確有过轻生的念头,但我心里念著小安,不可能真的寻死,可昨日也不知怎么回事,我寻死的念头非常强烈,脑子也迷迷糊糊的,连小安都想不起来了。等我回神的时候,我马上要將脖子伸进那绳套里了! 事后我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那悬在樑上的绳套是什么时候拴好的,还有我脚下的凳子,我记得明明是放在院子里的。” 姬臻臻:“那绳套不是你拴的,凳子也不是你搬的,你自然没有印象。一会儿你一个人进屋,再准备一根上吊用的绳子,我隨后就到。” 张寡妇现在对姬臻臻的本事深信不疑,几乎是她说什么,自己就照做什么。 等张寡妇一个人进屋后,姬臻臻看向站在远处的空离。 空离看似在远处盯著孩子,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实则一直在偷摸听墙角。 他本就耳力了得,加之张寡妇这院子不大,两人方才的对话几乎是一字不差地进了他耳朵。 不过,做了偷听墙角这种非君子所为之事的空离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心虚之色,还適当地露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事情解决了?”空离问。 姬臻臻笑眯眯地朝他勾了勾手,“过来。”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307章 引诱,促吊鬼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7章 引诱,促吊鬼 虽然姬臻臻的动作很像是主人在招呼小猫小狗,但空离还是弯腰凑了过去。 “再低一些,闭上眼。” 空离在弯腰之上又加了个屈膝。 姬臻臻羡慕嫉妒地扫过他两条大长腿,两指一併,伸手在他眼皮上轻轻拂过。 熟悉的凉意让空离一怔。 这是……阴气? 在眼上覆上一层凝结的阴气,可令人短暂地看到凡胎肉眼所不能见之物,这是姬八娘曾经说的话。 空离抬眼环视一周,入目之景果然与先前大相逕庭。 小院里瀰漫著淡淡的阴气,而眼前的主屋阴气最为浓郁。 “走,带你去见个好东西。”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出一些声响,姬臻臻眉一挑,“那鬼东西出来了。” 一旁,原本安静靦腆的小安神色一变,就要衝进去。 姬臻臻拉住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安在外面等我片刻可好?有我在,你娘不会有事。” 紧张不安的小男孩盯著她看了看,乖乖地点了下头。 姬臻臻和空离进去的时候,屋內房樑上已经掛了一根绳子,甚至连绳套都栓好了。 那绳套拴得极漂亮,大小合適,结实而圆润,不是经常干这活儿的人都拴不出来。 不久前还信誓旦旦绝不会寻死的张寡妇,此时就跟著了魔一样,眼里满是绝望木然之色,双脚已经踩上了用来上吊的凳子。 空离只扫了张寡妇一眼,视线便落在了她脚下那手舞足蹈的小鬼身上。 那是一只吐著舌头的小鬼,双眼外凸,身子佝僂,皮肤泛黑。 见到有人进来,那小鬼气急败坏地齜牙咧嘴,仿佛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断。 “臻娘,这是什么鬼东西?”空离见这小鬼眼睛外凸又吐著舌头,第一反应是吊死鬼,但吊死鬼也是人变的,这小鬼却已经没了人样儿。 姬臻臻一道符印朝那小鬼打去,小鬼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灰飞烟灭了。 “此乃促吊鬼。鬼生只干一件缺德事儿,那就是將人心底最绝望的情绪勾出来,引诱蛊惑人上吊。它们以吊死之人死前绝望、怨愤等负面情绪为食。” 在见过了水鬼那巨人观的泡发丑样儿,区区促吊鬼已经在空离这里掀不起什么波澜了,他甚至淡定地点评了一句,“长得很奇怪。” 姬臻臻嗤了一声,“以这些东西为食的小鬼能好看到哪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时脖子都已经掛到绳套里的张寡妇陡然清醒,看到眼前这景象,嚇得脚一踉蹌,差点儿把凳子踢了。 张寡妇赶忙下来,心有余悸地看著那房梁之下的绳套,对姬臻臻解释道:“小道童,这次我万分肯定,自己真没有掛那绳子。” “是促吊鬼乾的,你这段时间沾染鬼气太多,以至体內阴盛阳衰,这个时候再生出轻生的念头,很容易將促吊鬼吸引过来。” 张寡妇泣泪道:“日后万不敢再生出轻生之念了。” 姬臻臻朝空离摊手,“大壮,取我烈阳符来。” 空离:? 空离从装符籙的袋里取了一把符籙出来,犹豫片刻,问:“哪个是烈阳符?” 姬臻臻嫌弃地扫他一眼,“日日夜夜跟在本大师面前,竟连区区烈阳符都分辨不出来,日后出去別当著人面说你跟著我干事儿。” 空离:…… 呵,演戏还演上癮了。 第308章 大壮,替我设坛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8章 大壮,替我设坛 姬臻臻手指朝空离手中那厚厚一沓符籙一勾,两张符籙顿时从里面飘飞出来,落於她掌心。 “此乃烈阳符,可令身上阳气大盛,千年鬼邪亦不敢近身,你和小安各自佩戴一张,等我收摊,我会再来寻你。” 张寡妇收下符籙,对姬臻臻感激涕零。 眼见姬臻臻就欲这么离开,空离適时提醒了一句,“院门口有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姬臻臻脚步一顿,“哦,差点儿忘了要设坛做法。大壮,替我设坛!” 借了张寡妇屋里的桌子,桌上意思意思摆了个香炉,焚香念咒过后,姬臻臻一手抄桃木剑,再挑起一张符籙,往院中那么一指,“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去!” 一声大喝之后,掛在桃木剑剑尖上的符籙突然飞到半空中,然后发出一抹耀眼金光。 片刻后,院中屋中阴气尽皆散去。 事后,姬臻臻拍拍手,“大壮啊,收拾东西走人。” 空离没脾气地看她一眼,认命地將桃木剑香炉等物收好。 等姬臻臻重回卦摊,之前看热闹的百姓少了一波,但又出现了新的一波,围观之人仍是不少。 那位帮忙看著卦摊的热心大娘,迫不及待地问:“小道童,张寡妇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 姬臻臻目光掠过大娘,再扫向其他人,嘆了一声,解释道:“不过是人鬼情未了罢了,张婶子的郎君去世之后,张婶子思念过盛,身在阴曹地府的郎君感受到她的思念,竟冒著被地府责罚的危险,偷偷逃出地府,夜夜与她相会。” 眾人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么一回事。 “每夜偷偷与张寡妇相会的竟不是人,而是她那已经去世的郎君?” “难怪从未见过有男人进出张寡妇的院子,因为那根本不是人,而是鬼啊!” “我就说张寡妇不是这种人,你们非不信!” “你何时说她不是这种人了,你当初不也跟著一起骂了几句荡妇?” “我、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若不跟著你们一起骂,你们便会说我向著张寡妇,当初有人帮张寡妇说话,你们不也连那人一起骂了,说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不定也是个荡妇……” 爭执之中,有人心虚愧疚,有人感慨不已。 “等等,小道童你不是说张寡妇不想活了么,这又是为何?跟她相会的既是她家郎君,她为何要轻生?” 姬臻臻继续睁眼说瞎话,“因为她心里煎熬啊。人鬼有別,若她继续跟鬼相公廝混在一起,体內阳气迟早损耗乾净,不仅如此,屋內鬼气已经影响到了她儿子的身体,她自己不怕死,却不想连累无辜稚子,所以便想著一死了之,下去陪自己相公。 可她若死了,日后便没有人照顾小安,所以她內心十分煎熬,一直犹豫不定。” 眾人听完更是唏嘘。张寡妇哪里是什么淫娃荡妇,分明是世间少见的痴情女子啊! 第309章 这两日,可去过坟地?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09章 这两日,可去过坟地? “小道童,那此事最后是如何解决的?”有人急忙问后续。 “方才我去张婶子家中,同她相公好生说道了一番,她家相公对她如珠似宝,得知真相后,便是再不舍,也不愿再连累家中妻儿,甘愿被我做法送回阴曹地府。” 此话一出,方才那几个守在院门口的百姓,顿时有个附和道:“小道童的確做法了,方才那张寡妇院中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原本我站在院门口感觉到阴风阵阵,可这金光一出,没多久那阴风就消散了!” “难怪那算命幡上写的是神算小天师,原来小道童不仅能掐会算,还能降妖除魔,这也太厉害了!” “对了,隔壁何妹子的孩子这两日啼哭不止,看了多少大夫都没用么,说不定也是遇到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我这就去喊她带孩子过来看看……” 姬臻臻很快便遇到了今日的第二个有缘人。 这是一个比张寡妇还要年轻许多的小妇人,瞧著也就十六七岁,怀里抱著一个四五个月大的奶娃娃。 那奶娃娃大哭不止,哭累了歇一会儿,等到醒了又啼哭不止。 家中没有孩子的百姓可能会觉得这哭闹声让人厌烦,可那但凡家中有了孩子的百姓,都听得心疼极了。 可怜见的,这孩子的嗓子都哭哑了。 姬臻臻將自己的签筒推了过去,“老规矩,小嫂子摇支签吧。记住,要诚心。” 这两日求神拜佛都没用的何氏在听说了小道童的灵验之后,已经把小道童当成了救命稻草,哪敢不诚心。 没多久,何氏便摇出了一端涂抹硃砂的缘签。 周围百姓嘖嘖称奇。 “还真抽到了,这也太神奇了!” “莫非是家中真遇到麻烦的人才会抽到这根缘签?” 何氏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规矩,正要报自己的生辰八字。 姬臻臻却摆了摆手,“不必了,虽然有缘人是你,但你要求的並非你自己的事,而是你的女儿。” “正是正是!” 几个月大的孩子哪里分得出男女,她什么都没说,这小道童便已看出她生的是个女儿,可见是个有真本事的! 姬臻臻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小嫂子这两日是不是路经过什么坟地,或者去过白事席宴?” 何氏一愣,隨即摇头,“不曾,倒是前日赴了乡下的一场喜宴,昨日才返回家中。正是从那场喜宴回来后,这孩子变得啼哭不止,看了多少大夫都找不到缘由。” 她也是知道一些忌讳的,怎么可能带孩子去白事宴席。她去的是相公家那边一位德高望重的叔公寿宴。 “坟地呢?小嫂子且好生想一想,不拘著明坟这一种,还有暗坟、孤坟。” 何氏正要摇头,却在想到什么后,神色唰地一下变了。 “看来,小嫂子是想到了。” “这……我也不確定。昨日我和相公本想一早便回来的,但叔公那边的亲戚热情挽留,待到酉时三刻我们一家人才坐牛车往回赶,因著想早些回来,牛车走了村里的一条小道。我记得那条小道旁边有一棵很大的榆树,那榆树扎根在一个小土坡上……” 第310章 失一魄,收惊咒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0章 失一魄,收惊咒 何氏看到那榆树和土坡,突然想起了一些说法。 说是有坟的地方,榆树便生得格外茂盛。 所以她当时便好奇地问了相公一句,那榆树下面的小土坡是不是一座坟。 相公说他也不清楚,但是这土坡没有墓碑,如果是坟的话那就是一座无碑孤坟。 村子里不能入祖坟的那些村民,譬如早夭的孩童、意外横死的大人,都埋在专门开闢出来的一片坟地里,其中未婚小娘子早逝的全部埋在一处,叫做“姑坟”。 只有那些犯了大错给家族丟了脸的村民,才会埋在那荒郊野岭里,甚至连个墓碑都没有。 那个时候赶路无趣,何氏便缠著自家相公多聊了几句,还让相公举了几个例子。 相公提到,譬如那种与人私通失了清白的小娘子,尤其还是那种没有成亲便腹中有了孽障的,死后是绝不能入祖坟的,连村里的“姑坟”也进不去,只能隨便寻个地方埋了。 “……小道童,我发誓,我和我相公就说了这么几句,再没有说其他冒犯的话了,可是因为我们无意间衝撞了那坟墓的主人,所以我的孩子才会啼哭不止?”何氏一脸紧张地问道。 姬臻臻思忖片刻,方道:“若你所言不假,那你夫妻二人的確是因某句话冒犯了那只孤魂野鬼。不过那孤魂野鬼法力微薄,不能將你二人如何,便嚇唬了你们的孩子。 姬臻臻伸手,轻轻落在婴孩眉间,解释道:“两眉之间,鼻樑骨靠上一点,此处再往深处一些,唤作卤门。这个地方有玄门所说的天眼和阴阳眼。刚出生不久的幼子,因为灵台乾净,未受俗气污染,卤门並未完全闭合,还能看到大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一只故意嚇人的鬼,连大人都会受到惊嚇,何况这么小的孩子。” 何氏听得额冒冷汗,“莫非那只孤魂野鬼一直跟著我女儿?” 周围眾人听到这话,脸色也变了变。 “那倒不曾,孤魂野鬼者多为地缚鬼,不能离开身亡之地太远,它不过是留了些阴气在这孩子身上,致使这孩子气运持续走低,以至身边阴物不断。她每日都能看到那些不乾净的东西,加之被惊得丟了一魄,这才会一直啼哭不止。” 何氏现在后悔至极,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在那坟前多说一句。 可她又哪知,那土坡竟真的是一座无碑坟墓。 “求小天师救救我孩儿!无论付多少银钱我都愿意!”若不是怀里还抱著孩子,何氏恐怕已经跪在地上叩头了。 “既抽得缘签,便是有缘人,不需要你付酬劳。” 姬臻臻两指併拢,落在孩子头顶,口中快速念道:“天圆地方,律令皆成。阳宅无虞,永保昌吉。天煞尽回天上去,地煞都回地下藏。旺方退原,將煞尽从原。天惊,地惊,人惊,兽惊,牛惊,马惊,鸡惊,鸭惊,十方横过惊,天上地下一切响动惊。天律令,地律令,惊魂惊魄速归身!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等姬臻臻念完收惊咒,原本还哇哇大哭的孩子突然就不哭了,闭上了眼,睡容安详。 第311章 长命锁,长辈的祝愿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1章 长命锁,长辈的祝愿 姬臻臻对何氏道:“让孩子好好睡一觉,等明日醒来便没事了。” 何氏连忙道:“多谢小天师,多谢小天师!” “你的谢意我收下了,不过,你若真想感激人,不如去感激送这枚长命锁的人。 姬臻臻在孩子脖间一挑,挑出了一枚小小的长命锁。 银制的小锁,锁上刻有“长命富贵”四个字,看起来十分普通,做工甚至算不得精细。 “这孩子命好,只丟了一魄,他脖子上戴著的这枚长命锁锁住了他的主要魂魄,若不然,照他这么个受惊法,定有命魂离体,到时候生魂飘荡在外面,但凡遇到个恶鬼,那生魂便会被咬得残缺不全,甚至完全被吞噬,届时便是我,也回天乏力。 按传统说法,只要在孩童胸前掛上长命锁,便能帮孩子祛灾去邪,『锁』住生命,平安长大。但事实上,並非如此简单。 银有安五臟、安心神、止惊悸、除邪气等作用。佩戴银质的长命锁,对身体確实有一定的调养作用,但最主要的是这枚长命锁里注入了长者最诚挚的祝愿。 那位长者一定是真心喜欢著这个孩子,这祝愿中才会带著念力,而长者的念力增强了长命锁止惊除邪的作用。” 姬臻臻说这话时,视线从她面上扫过,似乎意有所指。 何氏一怔。 这长命锁是婆母送的。 听相公说,早年间跟家里闹了不愉快,他早早分家出来,一个人在城里打拼,这才在城里攒了钱买了房子。婆母则一直和大哥住在乡下老房子里。 这长命锁是婆母在孩子百日宴上送的。何氏不止一次听到婆母嘀嘀咕咕什么赔钱货,还以为婆母不喜欢她相公这个儿子,更不喜欢她生的这个孙女,没想到…… “多谢小天师提点,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感谢送长命锁的长辈!” “对了小天师,我和相公可要去那孤坟前给那只孤魂野鬼赔罪?” 姬臻臻挑眉问了句:“晚间走那条小路的村民可多?” 何氏回道:“应该不少,村里人时常有人走那条小路。” “照你所说,那无碑孤坟存在多年了,这么多年走夜路的村民都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话,要么是那孤魂野鬼法力过於低微,做不了什么,要么就是它无意做什么。 这样吧,你寻一日,於日落之时去那坟前烧一些纸钱和金元宝,记住,时辰不要太晚,而且一定要去坟前烧,否则那钱会被其他野鬼抢走。 当然,你若是能知道那孤坟主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不必去那坟前烧,隨便寻个路口,將对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写在黄纸上,一併烧了便是。” 何氏千恩万谢之后,才抱著孩子离去。 周围百姓看得津津有味,愈发信服这小道童的本事。 排队摇卦的人也越来越多。 就算抽到的不是那根缘签,百姓们也乐得掏十文钱解自己的卦签。 姬臻臻解了五个签卦之后,遇到了今天的第三个有缘人。 对方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伙儿,皮肤有些黑,人看上去很精神。 不等对方开口说话,姬臻臻便已盯著他的脸道:“一个时辰內,你务必赶回家中,若是迟了,你母亲便没了。” 第312章 父母宫,日角泛青斜陷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2章 父母宫,日角泛青斜陷 年轻小伙儿一听这话,神情骤变,“你说什么?我娘怎么了?” 姬臻臻淡淡道:“观面相十二宫之父母宫,可断父母福祸疾厄。你额头日角晦暗塌陷,说明父亲早亡,而你月角顏色泛青,已有斜陷之象,说明你母亲也即將遇难,很大可能是急症。” “这不可能!我上次回去,我娘身子还好著呢,怎么会得什么急症!” 姬臻臻面色不改,“与其在这儿跟我爭论可不可能,浪费时间,不如早些回去看看,省得没赶上后悔终生。” 此话一出,许多见识过她本事的百姓都跟著劝说起来。 “小老弟,小道童可灵著呢,她说有事,你娘绝对有事,赶紧回去看看吧!” “是啊是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信小天师的,回去一趟除了耽误些功夫,也不影响什么。对了,你家住哪儿,一个时辰赶得回去吗?” 年轻小伙儿一听这话,顿时慌了,当即也顾不得辩论什么,调头就走。 等人走后,一人忽地道:“这小子我认识,在附近做短工,五六天回一次家,他家是城外高岭村的,没有兄弟姐妹,家里好像就一个寡母。” “高岭村?那可远著呢,不知道这小子赶不赶得上……” 三个有缘人之后,姬臻臻不顾百姓们热情的挽留,麻溜地指使空·大壮·离收摊。 张寡妇那边还需收个尾。 “臻娘,干你们这行不是最重因果?你告知那人,那人若及时赶回去救下母亲,臻娘岂不是救了本该死之人,这无异於在跟阎王抢人。你会不会受到影响?” 姬臻臻眼睛一弯,“哎呀,离郎如此关心我,让人家很是受宠若惊呢~” 空离扶额,“好生说话。” 姬臻臻哦了一声,“谁说这小子的娘是必死之人了?离郎应该听我提到过命坎儿一事吧?” “的確听臻娘说过梅小娘子的命坎儿。” “这命坎儿之所以叫命坎儿,便是因为,若能跨过这道坎儿,则性命无忧,若跨不过这道坎儿,才会丟了命。有些人福大命大,或有贵人相助,命坎儿可安然无恙地度过。 这人既然能抽到我的缘签,那就说明他娘命不该绝。而我,便是能助他娘跨过命坎儿的贵人。” “原来如此。” 张寡妇家离得不远,两人閒聊几句的功夫便到了。 张寡妇已经在院门口恭候多时,见小道童如约而来,心里鬆了口气。 “小道童,我三妹所在的贾宅离我这儿有半个多时辰的脚程,所以我找熟人借了一辆驴车,驴车简陋,委屈小道童了。” “无碍。” 张寡妇沉默片刻,主动解释道:“小安被我託付给隔壁嫂子了。” “正该如此,这种事须得避开孩子。” 张寡妇张了张嘴,几次过后,终是眼角泛湿地道:“小道童对外的那些说辞我都知道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小道童的大恩大德……” “小婶子客气,几句话的事情。这种阴损事儿被我遇到,即便不是你,我也会插手。再者,此事一了,会有相应的功德落在我身上,我不算做白工。你若真心想感谢我的话,便好好活著,將小安抚养成才,这於我也算功德一件。” 空离闻言,不由看她。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此时绷著小肥脸一本正经安抚张氏的糯米糰,浑身像在发著金光一样。 但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 空离不禁失笑。金娃娃能不散发金光么。 第313章 鬼窑子,阴气罩顶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3章 鬼窑子,阴气罩顶 姬臻臻的话不全是安慰张氏。 用抽缘签的方式来確定有缘人,可以从一定程度上避免沾染不该沾的因果。 而她帮助有缘人,从对方身上得到功德,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银货两讫。 张寡妇听了她的话,连忙抹了抹眼泪,乖乖应是。 她今日已经道了太多声谢了,但千恩万谢也不足以偿还小道童的恩情。 张寡妇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虽然她是被亲人所坑签下那卖身契,可她也的確做了鬼妓子。 不成想,小道童竟编了个理由,让周围百姓不仅因曾经的误解心怀愧疚,还盛讚她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 日后,她再也不用惧怕百姓的指指点点。她家小安也可以继续同其他人家的孩子一起玩耍了…… 夜幕悄然降临,驴车噠噠地走在巷子里。 约莫一炷香之后,驴车停在了一座大宅子前。 空离眼上附著的那层凝结而成的阴气膜尚未消散,一眼望过去,竟见这座宅院上空黑雾笼罩,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 “阴气罩顶?”姬臻臻眯了眯眼,语气冷淡,“呵,是我小看这贾员外了,他竟捨得把自己的住宅变成一座鬼窑子。” “鬼窑子?”张寡妇眼皮狠狠一颤,“小道童,你的意思难道是……” 姬臻臻没有马上回话,而是看了一眼空离。 张寡妇会意,低声道:“不必让大壮兄弟迴避了,我信得过小道童,也信得过小道童身边的人。” 空离听到大壮兄弟这个称呼,面无表情。 姬臻臻见当事人不在意,这才直言道:“贾宅后院阴气最重,阴气之中无明显煞气,说明不是怨鬼厉鬼,乃普通阴鬼久滯所致。这贾宅里养了许多鬼妓子。” 微顿,姬臻臻声音愈冷,“专门供阴鬼逍遥快活的地方,可不就是鬼窑子么?” 张寡妇震惊不已,想起什么后,拧眉道:“我三妹是三年前被贾员外纳入后宅的,那个时候贾员外虽也称得上一声富商,但远不及如今阔绰。这三年来,贾员外生意越做越大,所纳的小妾也越来越多,如今那后宅妾室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个了。难道这些小妾都是……” 张寡妇想到这儿,神情复杂不已。 三妹她,莫非也被这贾员外誆去做了鬼妓子? 姬臻臻一眼看穿她在想什么,讥讽道:“你三妹如此狡诈狠毒之人,怎么可能被骗去做鬼妓子? 她能自由出入贾宅,还能隨便拿出三十两白银,就足以证明她在贾家的地位不低。说不定,这些年她一直在助紂为虐。 退一步而言,若你三妹真的不幸做了鬼妓子,她尝尽其中苦楚,更知道这事儿有多噁心人,却还拉你一起跳火坑,岂不更加说明她心肠歹毒?” 张寡妇闻言,心里那一丝可笑的怜悯瞬间烟消云散。 她印象中的三妹是有些自私,也爱钱財,但从不会做这种恶毒之事。 不过,人都是会变的。 也许从前的三妹不是不会做,只是一直没机会做。 她就是个坏胚子! 第314章 助紂为虐,孽力缠身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4章 助紂为虐,孽力缠身 如姬臻臻所言,张三妹在贾家地位果然不低,那门房一听是张姨娘的亲姐姐,还说什么死不死的,嚇得立马去稟报了。 没多久,张寡妇连同她带来的姬臻臻和空离二人,便被贾宅的家丁请了进去。 张三妹有单独的小院,穿金戴银,面色红润,可不像那做了鬼妓子的人。 同张寡妇相比,张三妹容貌更为娇艷一些,但身段不及对方。 “二姐,出了何事?我怎的听下人说你要寻死,你可嚇死妹妹了!”张三妹迎上去,握住张寡妇的手不放,神色担忧不已,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张三妹的担心还真不是装的。 最近那边有几个主顾就喜欢她二姐这般生过孩子的丰腴妇人,其中一个大主顾尤其难缠,又要身姿好,又要声儿好听,还要哭得好看的。 所有人里面,只有二姐满足要求。 若二姐没了,她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去找这样的。 这可是她和老爷的摇钱树啊! 张寡妇抽出自己的手,一脸冷漠,“三妹,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就別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了。” 张三妹心里一惊,目光落向她身后的小道童,“二姐知道什么了?莫不是听了什么江湖神棍的胡言乱语,对我有了误会。” 因是近期最大的摇钱树,她一直派人留意著二姐那边的动静,小道童摆摊算卦的事情她已经提前得知。但张三妹並不认为这小道童有真本事。 姬臻臻也正打量她,忽地道:“张姨娘怕是不知,你助紂为虐,早已孽力缠身,若是及时收手,尚能避开一劫,若继续助紂为虐,小心枉死之人化为厉鬼找你索命!” 张三妹心里一颤,隨即怒道:“哪里来的江湖小骗子,来人,给我將这人轰出去!” “我进来时便已贴了隔音符,你便是叫破喉咙,也无人回应。” “你!你究竟要干什么?二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臻臻兀自找了个椅子坐下,端正著小身板,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你二姐今儿就是来还借条的。钱带来了,借条消了吧。” 张寡妇將早就准备好的十两银子放在桌上,“三妹,你借给我的十两银子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把借条给我。” 张三妹眼珠子转了转,嘆道:“我这还不是看二姐夫走后,二姐和小安孤儿寡母的没个人照料,这才想要二姐多点儿银子傍身,二姐何必急著还我,可是这小道童说了什么?” 见性子软和的二姐定定看著自己,一副打定主意要拿回借条的样子,张三妹没好气地道:“罢了罢了,借条还你便是。我是你亲妹妹,我会害你不成?你竟愿意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相信自己的妹妹……” 张寡妇拿到借条,確认无误之后,立马拿给姬臻臻看,“小道童,这借条上头沾了一点墨汁,正是当日我按手印的那张,你快看看这上面写了什么?” 旁边张三妹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一副委屈受伤的模样,“当日我不是当著二姐的面念了借条的內容么,难道二姐以为我仗著你不识字糊弄你签了別的契书?” 姬臻臻扫了一眼借条內容,看向面前有恃无恐的张三妹,端著包子脸,露出一种老成的讥讽之色,“內容是借钱不假,但这纸上除了人人可见的这几行字,还有別的。” 话毕,姬臻臻伸手在纸张空白处拂过。 只见那原本只有几行小字空了大半页的借条,竟在空白之处显露出了別的字。 那后面的字不知是用什么写的,竟时隱时现,还发著幽幽的绿光,看著诡异至极。 第315章 此人,应该是个死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5章 此人,应该是个死人 除了借条后面多出来的幽绿小字,借条上方空出的地方也多了“卖身契”三个字。 姬臻臻快速扫过卖身契內容,冷笑道:“名为借条,暗为卖身契。自愿卖与贾有財名下为妓?还终生有效?请问这是哪门子的自愿?” 张三妹再没有先前的镇定之色。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有那位大师亲自出手,绝对不会被发现吗? 张三妹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只得继续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借条上多出来的字肯定是你使了什么江湖把戏!” 姬臻臻白她一眼,悠然继续道:“贾员外名为贾多福,这契书上的僱主却是贾有財。此人与贾员外什么关係?卖与贾有財名下为妓,唔,这应该是个死人,死了还挺久。 死后不好好在阴曹地府待著,居然堂而皇之地在阳间开起了鬼窑子,可真有他的。不知我向当地城隍一状,这阴损东西还能不能继续在阴间逍遥自在?” 张三妹额冒冷汗,心中惊恐不已。 这小道童能让那阴间卖身契显形,足见是个有本事的。 若真给城隍老爷知道了,那老太爷在底下做的买卖不就瞒不住了?这绝对不行! “別怪我没给你们机会,去叫贾多福过来。” “可、可老爷他今晚有应酬,还没回来。”事到如今,张三妹已经不敢再嘴硬。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不,他已经回来了。”姬臻臻手一挥,贴在门上的隔音符飘落在地。 与之同时,门外有丫鬟叩响了门,稟告道:“姨娘,老爷回来了。” 张三妹听到这话,並不觉得欢喜,只觉得恐惧。 这小道童竟还能未卜先知! 张三妹畏惧地看了姬臻臻一眼,急匆匆地去找贾员外了。 贾老爷贾员外来得很快,神情比张三妹还要紧张。 年近四十的男人保养得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变得大腹便便。 贾员外不愧是多年经商的老油条,直接让人搬了一箱子金条上来,笑呵呵地道:“听张姨娘说,小大师是个有真本事。张二姐的事情是个误会,卖身契既已归还,小天师不若当做不知道此事。您看,只要您当做不知道,这一箱子金条就都是小大师的了。” 姬臻臻淡淡地扫了一眼那金光灿灿的满箱子金条。 空离也淡淡地扫了……三四眼,隨即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视线。 “看来贾员外这些年挣了不少钱,为了封口,隨隨便便就是一箱子金条。不过——” 姬臻臻一双沉静乌黑的大眼睛看过去,无端地让人心里发憷,“有我这等本事的大师,你觉得,我会差钱吗?” 贾员外咬牙道:“小大师可是嫌少了,不如您给个数,只要我拿得出来,绝对满足您的胃口。” “贾员外別白费功夫了,我时间宝贵著呢,你耽误不起。將你和张姨娘手中誆骗女子签下的卖身契全部交给我,否则,我便向城隍告上一状。” 姬臻臻目光自他脸上扫过,忽地哟了一声,“那贾有財莫不是你死去多年的亲爹?没被阴差管束,想必生前没干多少缺德事儿,怎么死后做了鬼,反倒胆肥干出这等损阴德的事儿?算了,如此奸商,我还是直接去告上一状吧。” 姬臻臻说话时虽然故意压低嗓音,但仍旧有点儿奶萌,贾员外却不敢將她当做个小萌娃,听得已是冷汗涔涔。 他知道自己这是碰上硬茬了。 为今之计只有交出卖身契,以此封口。 否则,这事儿要是传到下面去,他爹別说排队投胎了,恐怕还会受到地府的严重处罚! 第316章 精气外泄,生气蚕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6章 精气外泄,生气蚕食 不过,贾员外跟他死鬼爹苦心经营多年的阴间生意链,让他就此放手,他心有不甘。 贾员外试图再挣扎一下,“小大师,除了张二姐这张卖身契是个意外,其余人皆为我府中妾室,她们入府前便签了卖身契,是贱妾,別的府中多的是打杀小妾婢子之事,我不过就是让她们多签了一份卖身契,卖给活人是卖,卖给死人也是卖,何况我还好吃好喝地养著她们。 说到底,这不过是我贾家自己的家事,小大师何必多管閒事?” 姬臻臻冷笑,“人鬼交合之时,阳气精气外泄,生气被蚕食,不出几年,必会油尽灯枯而死,你竟跟我说,不过是多签了一份卖身契? 这些年,你口中的贱妾已经死了几个吧,这其中可有化为怨鬼来索命的?” 贾员外神色骤然一变。 “还真有。你是仗著下面有人罩著,还有个本事不小的玄师盯著,能防止这些女子化身更厉害的厉鬼,所以这些年一直有恃无恐?” 贾员外见她全都说准了,哪里还敢抱有侥倖心理,立马乖乖上交了所有卖身契,只盼著这尊大佛拿了东西赶紧离开。 “就这些?” “不敢欺瞒小大师,所有的卖身契都在这里了!日后,我和家父绝不会再犯了!” 姬臻臻接过卖身契,连同张寡妇的那一张放在一起,双指併拢,一簇阳火匯聚在指尖,点燃了卖身契。 卖身契某一刻窜起幽绿火苗,但很快就被阳火吞没。 与之同时,住在贾宅厢房里的玄师哇地吐出一口心头血,目光阴鷙。 贾员外的卖身契都是由此人以秘法所书,如今卖身契被毁,此人自然遭到了反噬,而且反噬不小,可谓元气大伤。 等卖身契化为灰烬,姬臻臻吹了吹自己的手指,对贾员外道:“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此事暂且这么著吧。 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倒也在理,其他人是你的小妾,卖身给你,你有生杀大权,但张婶子这里,你跟张姨娘是不是得给一个交代?” 贾员外一听这话,毫不留情地將张三妹推了出来,“小大师明鑑,此事是张姨娘瞒著我偷偷做的,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此事!我对不住张二姐,愿以重金赎罪!” 张三妹瞪大眼看他,“老爷,你明明——” “闭嘴!我明明告诉过你,人只能从西院里找,你瞒著我偷偷將主意打到你娘家姐姐身上,你也太恶毒了……” 张三妹还以为自己是贾老爷的真爱,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他竟然把她给卖了。 若非老爷数次在她面前抱怨,说那群风流鬼口味刁钻,府里的这些个妾室已经不能满足对方,需得另外物色人选,还明里暗里提到她寡居的二姐符合风流鬼的口味,她又岂会狠心卖了二姐! 她难道就一点儿不心虚一点儿不难过吗?只不过她在疼爱她的贾老爷和二姐之间选了前者! 张三妹一气之下,怒道:“我恶毒?我再怎么恶毒也比不过老爷恶毒,连自己的原配夫人也捨得——唔唔!” 贾老爷大惊之下一把捂住她的嘴,朝她使了个眼色。 这蠢妇! 第317章 啊呀,离郎可真聪明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7章 啊呀,离郎可真聪明 姬臻臻冷笑一声。 这贾员外做了什么,她观其面相大致也能看出来。 真以为自己这富贵日子能维持多久? 两个混帐东西,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姬臻臻目露嫌恶之色,懒得看这两人狗咬狗,直接问张寡妇,“小婶子可还有话问你三妹?趁著我在可以给你做主,你想骂她还是揍她,都可以。” 张寡妇咬牙切齿地道:“我的確想问问三妹,为何要如此算计自己的亲姐姐?你这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 接收到贾老爷的眼神示意后,疯狗一样乱吠的张三妹已经平静下来了。 自家老爷在这小道童面前都得夹著尾巴做人,张三妹张姨娘哪里还敢造次,此时只柔柔弱弱地抹著眼泪道:“二姐,是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为了向老爷证明自己有用,这才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旁人以为我在贾家日子过得多风光,可这其中苦楚只有我自个儿知道。呜呜呜,你打我骂我吧,我绝不还手……” 张寡妇还以为能听到什么解释,结果全是为自己开脱的废话。 她心里再不抱任何希望,怒极反笑,“一句猪油蒙了心就想將此事糊弄过去?你怎么不把自己卖了,自己去当鬼妓子,去伺候那些风流鬼呢! 算了,日后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妹妹,你也別再出现在我眼前!小道童,我不想再看到这噁心的一家子,我们走!” 姬臻臻点点头,回头扫了那贾员外一眼,弯著眼,笑意却不达眼底,“此次便饶过你们,但贾员外最好说到做到,再有下一次,此事便不会善了了。” 贾员外对上她那一眼,心里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哈腰地应是。 姬臻臻小手手负背,端著高人范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贾宅。 张寡妇的事情已了。感激涕零地辞別姬臻臻后,张寡妇一个人坐著驴车离开,姬臻臻则带著空离悠哉悠哉地漫步在夜色中。 “臻娘,贾家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这可不像你的做事风格。”空离问。 “唉,我也不想就这么算了,但是干我们这一行的,要说话算话嘛。”说完这话的姬臻臻当即一眯眼,笑嘻嘻地道:“不过俗话说的好,狗改不了吃粑粑,离郎不会真觉得那贾员外和他的死鬼爹就这么算了吧?只要再有下一次,他们就玩完了。” “臻娘如何知晓,他们什么时候再犯?” “我在贾宅留了符印,一旦有人鬼交合之事出现,我能感应到。” “若那贾员外將这淫窝换了个地方呢?” 姬臻臻捏捏自己的圆润双下巴,“唔,还是离郎考虑周到,那便叫千知阁的人帮我盯著那贾员外一家,换淫窝这事儿岂能瞒得住千知阁的眼线。” 空离顿了顿,建议道:“不若让千知阁的人顺便查查贾员外这些年做的事。” 姬臻臻挑眉看他一眼,“啊呀,离郎可真聪明。” 空离微微一笑,“这叫物尽其用,臻娘既是千知阁的座上宾,许多时候便不用太客气。” 姬臻臻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了片刻,隨即齜牙一笑,“离郎说的可太对了。” 第318章 看来,娇养得不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8章 看来,娇养得不够 空离不著痕跡地从姬臻臻那犀利的小眼神中挪开视线。 轻咳一声后,转移了话题,“臻娘为何不收下那一箱子金条?” 见眼前的小糯米糰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空离解释道:“我知道那箱金条来路不乾净,但臻娘完全可以用来做好事攒功德。方老夫人那边日后需要不少钱。” 空离口中的方老夫人便是水鬼方青山的母亲张氏。 方老夫人从方家村回到燕京之后,姬臻臻便同她说了开孤儿收留所的想法。 方老夫人欣然同意,仇人的府邸她住著本就不舒坦,如果这赵府能用来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倒也有了意义。 如今,原住著四品户部侍郎的赵府变成了张府,方老夫人张氏立了女户,已是府邸的主人。 虽然方老夫人得了赵府一半的家產,但日后若要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还想供孩子们读书识字的话,每年將会有一笔很大的开销,这笔银钱,姬臻臻当然不会让方老夫人出。 方老夫人受她恩惠,哪肯接她的钱,最后姬臻臻用自己需做好事攒功德的藉口才忽悠得老太太同意。 “养几个孩子的钱我难道拿不出来?何须用贾员外的这笔脏钱。”姬臻臻撇撇嘴,一脸嫌弃。 空离:…… 没有发財命的空离实在不懂姬八娘的脑迴路。管它钱脏还是乾净,到了自己手里,能將其用在正事之上,便是物尽其用。 “怎么,离郎缺钱了?”姬臻臻眼睛朝他一斜。 空离嘴角牵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臻娘对我大方,我別苑里的隨从也全都入了镇国公府,不愁吃穿,怎会缺钱?我只是觉得,臻娘有些钻牛角尖了,这钱不拿白不拿。” 姬臻臻嘆气,“看来,还是娇养得不够哇,日后我再多给离郎送点儿黄白之物,免得像今日这般,看到那一箱金条便走不动路了,丟人。” 空离听到“娇养”二字,表情微僵,再听那“丟人”二字,含笑的俊脸渐渐垮了下去。 片刻后,他以袖掩面,一脸愧色,“是我见识浅薄,给臻娘丟脸了。” “嘻嘻嘻,无妨无妨,回头带你去府上的小金库里转上一圈,让你长长见识。” 空离目光微微一动,没有反驳。 等调戏完小和尚,姬臻臻方正儿八经地解释起来,“其实,我不接下那一箱金条,不仅仅是我嫌那钱来路脏,更是因为我若是接下了,便会或多或少沾染因果。对玄门术士而言,太多因果缠身可不是好事。” 空离頷首,“我明白了。” “对了离郎,你別苑里的王叔和凌云还未回来么?”按当初的卦象看,他们应该早就遇到了该遇之人。 空离不知她话题怎么转到这上面来了,但还是解答了她的疑惑,“王叔遇到了一位故人,身上有事处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至於凌云,臻娘可还记得当初送他的那一卦,你告诉他白鷺山地带有个小老头能帮他重铸藏锋剑,还说那小老头正在被江湖中人追杀。” “对,是我算出来的,怎么,难道凌云没有找到此人?还是没救下此人,让他被对家给咔嚓了?” 空离眼眸微垂,目光带了那么一丝神秘幽暗,“臻娘当日可算出那小老头什么来头?” 第319章 別摸,会长不高噠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19章 別摸,会长不高噠 姬臻臻朝空离摊了摊胖爪爪,“不好意思,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算得如此具体。” 除非她什么时候开了天眼,或是修到半步成仙的地步。 但难啊,虽然此方世界比她所在的世界灵气浓郁数倍,但也不是书上那种只要有灵根便能修仙的高级仙侠世界。 空离確定她还没到那么妖孽的程度,心里莫名鬆了口气,解释道:“凌云救下了那小老头,只是小老头的仇家有些棘手。所以我让凌云处理好了再滚回……再回来。 臻娘虽有镇国公府庇护,但江湖上的一些势力不惧朝廷,若是被缠上了,也是桩麻烦事。” 姬臻臻小嘴儿一张,亮晶晶地大眼望著他,“离郎好生体贴,竟连这个都替我考虑到了,我好感动呢~” 这种话听第一次,空离可能就信了。 空离摸摸她的小脑袋,“夫妻同体,应该的。” 姬臻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秒变脸,凶巴巴地道:“別总摸我脑袋,会长不高噠!” “呵呵,怎会,臻娘今日帮了三个有缘人,还毁了那么多张卖身契,得到的功德肯定不少,指不定明日清晨起来,个头一下躥个四五寸。” 姬臻臻翻了个白眼,“我要一晚上长这么高,人家还以为我是什么妖孽呢。还是分成几次来,別嚇著爹爹和哥哥们了。” 空离略略挑眉,“臻娘难不成还能控制自己长个儿的快慢?” “控制不了,但能估算。不然我为啥一次只抽三个有缘人?” 姬臻臻觉得今晚应该不会长太多,毕竟据她观察,只有对付妖精鬼怪这些非人类的东西得到的功德才容易躥个儿。 今日几个有缘人只有两个与阴鬼沾边儿,她也只是毁掉几张契约祛了祛鬼气,並未正面跟阴邪之物正面打交道。 “臻娘说的在理,一次性长太高对身子也不好。”如此也正合空离的意。 “此处离镇国公府还很远,臻娘累不累,可要我抱著走?”空离垂首看她,相当体贴地询问道。 空离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姬臻臻便用看拖油瓶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为了不惹人注意,姬臻臻没让福来和马车等著。 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只用两条腿走得走到猴年马月? “若非带著你,姑奶奶我一个缩地成寸就回去了。” 空离及时认错,“是我拖累臻娘了。不过,臻娘不能带著我一起施展缩地成寸之术么?” 姬臻臻翻了个白眼,“你当姑奶奶是神仙吗?我自个儿施展缩地术都要浪费好多灵力,拽著你一个大活人哪里缩得动!何况我之前的缩地术是在地底下进行的,要同时施加土遁术,更是难上加难。” 空离微顿,“缩地术加土遁术?” “没错,缩地术本就是在地上,我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才改用土遁的,真要细论的话,乃是土遁为主,缩地功为辅。还有,说缩地成寸其实有些夸张,还不到那种程度啦。”姬臻臻摆摆小肉手,表面上谦虚,实则凡尔赛地道。 “不,臻娘已经很厉害了。”暮色中,空离垂眸看著眼前的小糰子,街巷两侧逐渐点亮的灯笼印著他的眼,眼里忽明忽暗的,像极了一只在盘算什么的千年老狐狸。 这千年狐狸已经修成了精,虽然满肚子坏水但看上去仙气飘飘的。 第320章 疾速符,啊啊有鬼啊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0章 疾速符,啊啊有鬼啊 空离这一句夸讚显得特別真心实意,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姬臻臻很受用。 现在她的道行大打折扣,缩地术得施展好几次,外加其他辅助术法,也就是这个世界灵气充足,才勉强弥补了道行上的不足。但是,等她回到巔峰时期,那的確是可以横著走的。 “离郎放心,今儿你帮我干了不少杂活,我不会丟下你自己一个人溜掉的。” 说完,姬臻臻朝他伸出两条小胳膊。 空离嘴角一弯,顺从地將这敦实糯米糰抱入怀里。 不等他说什么,姬臻臻猛地一张疾速符贴在了他胸口。 空离神色微变。 这符籙往他身上一贴,他便感觉到脚下如有风助,明明没使多少劲儿便已迈出了数步。 空离一个没忍住,突然小跑起来。 这一跑,再加上疾速符助力,在暮色中便犹如一道鬼魅白影掠过。 街上的摊贩和路人接连惊叫出声。 “刚才那是什么?” “我好像看到一道白影?” “我也看到了!” “啊啊啊,有鬼啊有鬼啊!” 等到空离用这疾速符轻轻鬆鬆跑回镇国公府后,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之色。 这还是他头次不用轻功不使內力也能这么轻鬆赶路。 姬臻臻却是无语得很。 “信不信这大街上闹鬼的消息明日便会传遍燕京城?” 空离轻咳一声,“臻娘这符用著极好,一时忘了。” “臻娘,你那些符籙除了驱邪避鬼的,不如都让我试用一遍?” “这个嘛~”姬臻臻眼睛一弯,突然朝他撅撅小嘴儿,暗示意味儿十足。 空离顿了顿,豁出去一般,朝那嘟起的红润小樱桃上啾了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极快,宛若蜻蜓点水。 姬臻臻抿了抿小嘴儿,觉得没滋没味。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厉喝陡然响起。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齐齐调头看去,对上了姬大锤那张黑沉沉的大鬍子脸。 姬大锤身后一字排开站著四个高高壮壮的年轻郎君,四人正齐刷刷地盯著空离,在震惊之后神色各异。 姬二郎痛心疾首,“妹夫,我以为你是光风霽月的君子,没想到……有辱斯文,实在是有辱斯文!” 姬三郎怒目圆瞪,“妹夫,我家小妹还这么小,你竟也下得去嘴?” 姬四郎神色沉痛,“妹夫,你从实招来,你是不是背著我们做过更出格的事情。我家小妹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能如此欺负她?我真是错看你了!” 姬六郎眉头紧拧,一脸质疑,“妹夫,你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癖?” 他常年在乡野之地游歷,听说过的奇闻异事不少,此时看空离的目光已经宛如看一个偽装极好的变態。 空离还抱著姬臻臻,姬臻臻还用小肉手挽著空离的脖子。 两人俱是一脸麻木之色。 別问,问就是社死。 此事到底因姬臻臻而起,姬臻臻清了清嗓子,主动解释道:“爹啊,哥哥们啊,不就是亲了个小嘴儿,何须如此大惊小怪?是我让离郎抱我亲我的,他是我一眼相中的如意郎君,亲亲抱抱举高高不是很正常吗?” 空离將怀里的糯米糰放了下来,朝眼前兴师问罪的姬家男人们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自省道:“爹,几位兄长,此事是我不对。臻娘还小,方才我的举措实在不妥,有违君子之道。” 姬臻臻一听这话,顿时以手掩面,哭唧唧地道:“小宝没错,离郎也没错,我就是看著小,又不是真的小,难道我一辈子长不大,我就一辈子不能得到离郎的亲亲?嚶,爹和哥哥们是不是一直拿我当小孩儿看?” “小宝,你听爹解释……” “小妹,我们只是怕你吃亏……” “我不听不听!嚶嚶嚶……”姬臻臻化身嚶嚶怪,一边嚶,一边跑远了。 第321章 我懂,委屈妹夫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1章 我懂,委屈妹夫了 空离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眼前的一幕是如此熟悉,只不过上次姬八娘嚶嚶嚶的对象是他,这次换成了別人。 被队友拋下独自面对岳父和大舅子们的空离,看著小媳妇跑远的背影,脸上已换了一副担忧之色。 “爹,这可如何是好?臻娘最厌恶別人將她当做稚子,方才我好像又不小心戳到了她的痛处。其实,为了不伤害臻娘,我亦是说服自己好久,才做出方才那孟浪行为。虽然不妥,但臻娘却是高兴的,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如此纵容她,唉……” 姬大锤和姬二郎等人看空离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哪里还忍心苛责他。 说到底,此事空离没错,是他们大惊小怪,將小宝当做不諳世事的孩童,生怕她上当受骗,是他们的反应伤害到小宝了。 姬大锤拍了拍空离的肩膀,“是我错怪你了,小宝那里你多哄哄吧。我也不是把小宝当小孩儿的意思,只是在我这个当爹的心里,她就算长大了,也永远是爹的小宝。” 空离敛眉,態度恭顺地道:“爹放心,我会好好开导臻娘的。” 姬二郎也拍拍他的肩,“二哥也错怪你了,小妹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逾距,你……你就儘量满足她吧。” 空离欲言又止。 姬二郎嘆道:“我懂,只能委屈妹夫了。” 姬三郎几人也安抚了几句,財大气粗的姬四郎甚至送了空离一尊金佛压惊。 “对了女婿,正事儿还没问你,你和小宝为啥这么晚回来?” 因为去了那贾宅一趟,两人回来的时间確实比姬臻臻之前告诉小廝的要迟上许多。 不然,姬大锤也不会和几个儿子担忧得直接来外院等人,结果將两人偷摸亲小嘴儿的一幕捉了个正著。 空离简略说了摆摊算卦攒功德一事,末了,嘆道:“臻娘长高心切,这才忙到这么晚。” 姬大锤听完,苦恼地抓抓鬍子。日后定不能再戳到小宝的痛处了。 “日后你和小宝出去还是多带几个护卫,万一有不长眼的衝撞了你们,到时候打架都没有帮手。” 空离淡笑,“爹莫非忘了,臻娘口齿伶俐力大无穷,只有她骂別人和揍別人的份儿。” 姬大锤听到这话,一扫苦恼之色,大笑两声,“那倒是,小宝一看就是我姬大锤的闺女,有胆量有气魄!以后真遇到哪个不长眼的衝撞小宝,你让小宝直接动手揍人,上头有爹给你们兜著!” 一旁的空离维持著端方君子的气度,心里却想著:得亏姬家这一大家子都没啥坏心眼,否则就凭姬大锤这豪横霸道的土匪作风,指不定要养出多少个混世魔王。 跟岳父和大舅子们閒聊几句后,空离一手负背,这才溜达溜达地回了小院。 不久前嚶嚶嚶跑走的姬臻臻正歪在软榻上,翘著小短腿,模样悠哉。 空离目光幽怨地扫她一眼,“臻娘方才跑得真快。” 姬臻臻朝他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我这不是信任离郎,知道离郎一定能应付好爹爹和哥哥们嘛。你看,离郎你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 空离还能怎么办,自家的不靠谱小媳妇,只能纵著宠著了。 第322章 其实,我拳脚功夫不错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2章 其实,我拳脚功夫不错 “今日回来太晚,岳父大人的意思是,日后出门要带几个护卫。”空离转达了姬大锤的意思。 姬臻臻嘖了一声,“人前爹,人后岳父大人,离郎称呼人还看菜下碟呢。” 空离:…… “不过爹爹的想法倒是跟我不谋而合,这齣门在外,的確是得带个护卫在身边才好。捉鬼我在行,杀人可不行。” 空离看她一眼。说起杀人二字也能面不改色,不愧是姬大锤的女儿。 姬臻臻方才便已想得差不多了,此时唰唰几下写好一封信,並唤来凌风,让凌风转交给千知阁。 空离眼睁睁看著姬臻臻愈发熟练地使唤自己的下属,而他的下属一开始还会瞅他一眼,得他一个眼神才放心应下,如今却已直接略过了他,好似他不存在一般。 空离心里悠悠一嘆。 等凌风领命离去,姬臻臻往软榻上一瘫,“让凌风传信总归不方便,我已经在信上说了,让千知阁派个人过来。” 空离驀地抬眉,“臻娘要將千知阁的人放到自己跟前?臻娘就不怕此人身份泄露,给镇国公府带来麻烦?” “千知阁的人专门干这一行的,岂有那么容易暴露身份?我看那个杀五就不错,当了这么多年猎户,现成的身份也有了。” 空离心下诧异,“臻娘倒是会挑人,只是这杀五同王叔一样,都毁了容,王叔轻易不出现在人前,但你若要带著杀五,他顶著这么一张刀疤脸在府里走动,怕是会衝撞到其他人。” 姬臻臻浑不在意地道:“衝撞什么,爹和哥哥们什么丑的凶的没见过,岂会怕他脸上两道疤?我两个丫鬟也不是胆小的。再说了,就是要长得丑些凶些,这保鏢用著趁手。” 空离“嗯?”的一声,笑道:“保鏢?敢情臻娘是想从千知阁找个不钱的护卫。” 一不小心说出真实目的的姬臻臻:…… “离郎不总说物尽其用吗,我这便是物尽其用。此人主要负责千知阁的对接工作,顺便呢,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虽然我很厉害,但有些本事不能当著人前亮出来,对上一两个歹人还好,若是一群,光靠我的力大无穷,还是容易吃亏。” 对此,空离只是竖了竖大拇指,“还是臻娘考虑周到。” 姬臻臻听到这话,贼溜溜的小眼神从他身上扫过,“不周到不行,毕竟……嗯……” 被內涵的空离沉默半晌,忽地道:“臻娘,其实我拳脚功夫还不错。” 姬臻臻敷衍地摆摆手,“对对对,离郎功夫特別不错,毕竟有八块腹肌的人怎么会是绣枕头呢。” 空离听到这话,一时不知,她是在逗他,还是真这么以为。 两人各自沐浴之后,姬臻臻坐在床榻上打坐,空离则歪在榻上看书,时不时瞅她一眼。 在见识过姬八娘的本事之后,空离总觉得在姬八娘打坐之时,周围的空气都清爽了许多,令人格外精神。 莫非这就是天地灵气? 空离想到什么,忽而一笑。 五毒五欲斋里那么多宝贝,但哪一件能比得上姬八娘?便是日日跟著蹭一蹭这周身灵气,他寿数都能多个几载。 空离不由感慨,姬家这入赘女婿当得不亏。 第323章 小色胚,声音低些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3章 小色胚,声音低些 打坐结束,姬臻臻瞄向一旁装模作样的空离,一把抽出他手里的书丟到一边,“大晚上的看书,也不怕把你这眼看瞎了。” 空离下床熄了灯,这才躺回了床上,解释道:“这不是为了等臻娘?” “自去睡便是,等我做什么,我打坐安安静静的又不影响你。” 空离声音微扬,“晚上睡觉不搂著臻娘这尊金娃娃的话,我睡不踏实。” 姬臻臻噗噗笑出声,立马扑到他身上,“你个穷酸小和尚,不就是想贴著我沾財气么,金娃娃可以给你搂,拿你的八块腹肌来换。” 空离一把將金娃娃揽入怀中,同时控制住她胡乱扑腾的小短腿儿,“你个小色胚,声音低些。” “嘻嘻嘻,都被我摸多少次了,离郎现在才来害羞?別人听到就听到唄,反正你是我夫君,我这是名正言顺地跟自己夫君调情。” “你还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禽兽,今日六哥看我的眼神你又不是没瞧见。” “哎呀,夫君你说什么呢,真不害臊。人家只是馋你的肌肉,你却想著那等禽兽之事,嚶嚶嚶。” “……我没有。我是说下人听到的话会误会。”空离咬牙切齿。 “怎么会?我身边的丫头都跟我一样天真单纯,怎么会误会离郎呢?” 空离听著这话,再回想白日姬八娘谈起鬼妓子鬼窑子时那张淡定的包子脸,一时无语。 这糯米糰子尽会睁眼说瞎话。 “嘻嘻嘻,不逗你了,睡觉睡觉。” 也不知是不是睡前打趣这么几句的缘故,姬臻臻这一晚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梦。 她梦到自己长成了一米七五的超颯超a女王,然后一手挑起空离大美男的下巴,对他百般调戏。 而优雅端方的空离大美男在她的调戏之下溃不成军,红著脸羞恼至极地瞪她,却又无可奈何。 梦里的臻臻女王双手叉腰,哈哈大笑,那叫一个得意猖狂。 梦境是美好的,可惜没能持续太久,身下的柔弱美男子突然间邪魅一笑,散成了一团黑雾,变成了无数个小鬼。 小鬼难缠,一些扒在她的胳膊上,一些扒在她双腿上,然后使劲儿往外扯,痛也说不上痛,就是胳膊和两腿一抽一抽地疼。 姬臻臻踹开小鬼,小鬼们立马又缠了上来,她一道符印拍下去,竟也无法將小鬼打散。如此周而復始…… 睡梦中的姬臻臻不由皱起了眉,许是四肢慢慢適应了这种抽疼感,梦境也变了,姬臻臻眉头渐渐舒展,没心没肺地继续呼呼大睡…… 第二日,天还未亮之时,空离尚未睁眼便已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一丝不对劲儿来自他怀里的金娃娃。 首先,重量不对。 缠在他身上的八爪鱼明显重了许多。 其次,触感不对。 落在他胸口的胳膊触感柔软如常,但似乎少了一丝肉感,多了一种细腻滑润? 最重要的一点:位置有异。 往常那搭在他腰腹上的小肥腿儿下移,落在了他双腿上,而且横跨距离之广,从他的大腿到小腿,绝非姬八娘那两条小短腿能够办到的……等等! 空离因为没有睡够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双眼唰一下睁开,再猛地朝怀里看去。 第324章 惊嚇,怀里的少女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4章 惊嚇,怀里的少女 虽说此时天还未亮,但天边已经露了鱼肚白,借著这一抹微光,加之空离乃练武之人,五感本就比常人强,完全能够將眼前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这一看,空离瞳孔皱缩,心臟骤停。 以往那缠在他颈间宛如莲藕般的小肥胳膊竟变成了一条白嫩柔软的纤细玉臂! 原本宽鬆的褻衣一夜之间变得短小无比,以至於大片玉白之色都露在了外面,尤其那盈盈一握的腰肢,跟之前的小肥腰完全不一样,狠狠衝击著空离的视线。 以及……哪怕没有往下瞄,也能感受到的那条细长腿儿,正搭在他大腿之上。 那长度虽远不能跟他的相比,但与原来肉感十足的小短腿亦有天差地別。 空离大脑空白了几息后,缓缓转头,震惊的目光落向那张颗枕在他臂膀里的小脑袋上。 脑袋大了一圈,脸大了一圈,五官像是等比例放大了一般,但细看又不太一样。 一眼看去还是那张熟悉的小肥脸,但下巴有了些轮廓,圆润的小肥脸变成了胖瓜子脸,小嘴儿微微嘟著,多了几分少女娇態。 意识到什么的空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在自己大脑做出反应之前,已经先一步將缠著他的八爪鱼掀到了一边。 那动作带著一点点惊慌失措,还有一丟丟的粗暴。 咚的一声。 饶是姬臻臻睡得跟死猪一样香,被他这么一掀也醒了。 姬臻臻睁开眼,视线落在空离刚刚作案还没有收回的胳膊上,怒道:“臭空离,你吃错药了,居然推我!” 出口的嗓音因为没有睡醒,凶巴巴中带著一丝软糯,像是在撒娇一样。 此话一出,气氛死寂。 “咦?我的小奶音呢?” 小奶音是没有了,有的只是十二三岁小娘子甜美清脆的嗓音。 床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姬臻臻缓缓垂头,表情茫然。 她举起自己肉感未退但明显变得纤细许多的双手,来回翻了翻。 再抬起自己的双腿。 原本短小的褻裤已经被撑到了小腿肚,一截白皙的小腿纤细笔直,连接著大了一圈的脚丫子。 姬臻臻动了动脚丫子,那饱满白嫩的五根脚趾头便跟著来回翘了翘。 再看胸口,嗯,其实没啥料,但这原本七八岁大小身板所穿的褻衣如今变成了紧身衣,隱约能看出那么一丟丟曲线。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姬臻臻突然仰天大喊一声,“不!这是为什么——” “苍天啊——大地啊——” “我不要这么快长高高,我软萌可爱的圆润小肥脸呢?我独一无二酥麻入骨的小奶音呢?还有我一捏一个肉圈圈的敦实小肥腰呢?呜呜呜,一夜之间全木有了!我还没有做够小可爱,哇呜呜……” 原本神经莫名紧绷的空离看著身边的小娘子仰天哀嚎,哭唧唧祭奠自己失去的短胳膊短腿儿,怀念自己当肥墩墩的日子,眉心抽了抽,浑身骤然一松,颇为无语地往后一躺,眼一闭,继续睡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方才到底在紧张个什么? 第325章 长高了,但不开森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5章 长高了,但不开森 姬臻臻见他掀完自己之后居然如此淡定,气得拿大一號的小拳拳砸他,“呜呜,离郎,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还睡得著?” 空离被她一拳砸得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顿时睡意全无,“臻娘,你是不是想一拳头砸死我?” “人家好生难过,你也不安慰安慰我。嚶嚶嚶……” 空离胳膊往脑后一垫,好整以暇地打量她,“臻娘不是心心念念著长高长大吗,这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正好如了你的意,臻娘难过什么?莫非,以前想要快些长大的说辞都是假的?” 姬臻臻顿时一噎,横他一眼。 从前小肉糰子横他这么一眼,那是可可爱爱古灵精怪,如今,这么一眼,含羞带怒的,带著小娘子独有的娇嗔,看得空离微微一怔。 隨后,空离面无表情地挪开了目光。 什么小娘子,除了身板拉长了一些,脸还是那张脸,无甚区別,在他眼里还是个小屁孩。 这一日清早,镇国公府热闹至极,外头时不时就能听到镇国公府那一大家子魔性的笑声。 左邻右舍无不在心里嘀咕:这镇国公又出什么喜事了? 镇国公的掌上明珠姬臻臻姬小宝,一夜之间从七八岁小胖墩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娘子,这自然是一件大喜事。 姬大锤和姬家几个郎君高兴得没差点儿跳起来,姬四郎更是大手一挥,给府里头每个下人,包括空离的那一群陪嫁隨从,全都给发了赏钱。 闔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之色。若非姬臻臻阻止,姬大锤和姬家小郎君们怕还要张灯结彩,然后设宴挨门挨户地发请帖。 所有人都高兴,唯有姬臻臻本人不开心。 姬臻臻换了姬四郎搞来的新衣裳,一身淡青色长裙,头髮也挽了时下小娘子流行的髮髻,簪了珠,插了步摇,从圆润包子脸变成圆润胖瓜子的稚嫩小脸上,眉眼略略长开了一些,大眼晶亮有神,琼鼻朱唇,红润饱满,还微微嘟著。一眼望上去,娇俏可人。 “唉……” “姑娘,今天大喜的日子,为何一直唉声嘆气?”竹依一脸不解。 “是啊是啊,姑娘一下子长高了这么多,可把老爷少爷们高兴的,这是大喜事啊!瞧瞧姑娘现在,多好看啊!”纤柳也道,脸上喜色难掩。 今日清晨乍一看到姑娘这样子时,她和竹依嚇得好久都没能回神。 毕竟谁能想到,才过去了一夜,昨日还是七八岁大小的女童模样,竟就变成了个十二三岁姝色初显的小娘子了呢! 若非姑娘的五官眉眼一点儿没变,只是更为娇俏了一些,她们都不敢认人了。 姬臻臻又嘆了一声,“你们不懂。” 她再三確认后发现,保护著她三把阳火的功德印已经自动解除了。 这表示什么?这表示她现在就是正常十三岁小娘子的模样! 她原本控制著一次就长一点点,就是怕一下子长得太快,如揠苗助长般,急於求成,反而坏事。 结果好嘛,她不过就是毁了几张阴间卖身契,就直接把功德印震碎了,然后,咻的一下长到了十三岁。 长太快的后果就是……长不了太高。 第326章 杀五,贴身护卫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6章 杀五,贴身护卫 在用自製捲尺量了量,发现自己个头只有一米五八后,姬臻臻顿时就跟蔫了的茄子一般。 女子同男子不一样,都是前头长个儿,一旦葵水来了,那便基本不长了。而女子多是十三四岁来葵水。 亏她昨晚还梦到自己变成一米七五的冷艷御姐调戏空离,结果一睁眼,现实就给了她如此沉重的打击。 姬臻臻只能期盼著大姨妈晚点儿来了,否则大姨妈一来,她岂不是成了一个连一米六都没有的小娇娇? 姬臻臻盯著铜镜里那张只下頜线有了些变化的胖瓜子脸,又是一声长嘆。 她只想小时候可爱一把,卖个萌撒个娇玩玩,並不一想一直这么可爱啊啊啊。 御姐梦就这么破碎了一半,嚶。 生活不易,臻臻嘆气。 姬臻臻唰一下站了起来,嚇了竹依纤柳一跳。 “本姑奶奶从今天开始,每天要原地蹦躂一千下,只要多跳跳,我就能长高高!” 竹依和纤柳面面相覷。 姑娘一夜之间长这么高还不满足,竟还想著长高,真是太上进了。 姬臻臻还没开始原地蹦跳,凌风便来传信了,“小主母,你要的人来了,还带来了你想要的消息。” “这么快?”姬臻臻顿时收起脸上的愁闷之色,身姿一挺,拿出了当家小主母的范儿,“將人安排在静园吧,等他安顿好了,我自去静园找他问话。” ~ 在姬臻臻看来,这位叫杀五的大兄弟跟她爹一样魁梧健壮,尤其她这小身板往前一站,愈发衬得她像个小矮子,以前七八岁大,小矮子那是可爱,如今么……那就是真小矮子。 “千知阁杀五,日后但凭姬娘子差遣。”杀五抱拳道。 面前的男人身材高大,身姿挺拔,因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即便戴了一张不起眼的人皮面具,也能让眼力好的人立马判断出,这不是一个不好惹的人。 姬臻臻看了看他这张平凡至极的脸,问道:“为何戴人皮面具?你是要在我府中长待的,身份是我的贴身侍卫,难不成你日日都要戴同一张人皮面具?” “杀五形容丑陋,恐嚇到府中之人。” “若我担心这点,又何必指名道姓地要你来。当护卫的,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杀五闻言,便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要姬臻臻看来,还真算不上丑,这两道疤痕是狰狞了一些,但不是还有半张脸完好无损么,用这半张脸拼一拼,嘿,別说,拼出来的脸果真俊得很,杀十六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撒谎。 不过姬臻臻见多识广这才觉得没啥,但其他深闺小娘子,所接触的世界也就那么点儿,见过的人也就那么多,乍然见到这么一张刀疤脸,是容易受到惊嚇。 “以后你在我身边做事,杀五这个名儿是不能叫了,你自己换一个。” 杀五对名字並不在意,他自幼入千杀阁,是被当做人形兵器培养长大的杀手,小时候的记忆都零零碎碎,本名早就忘了。杀五这个名儿也不过是阁中按照排名隨意取的,用以区分彼此罢了。他从不在意自己叫什么。 “姬娘子隨便赐个名就是。”杀五浑不在意地道。 姬臻臻打量他片刻,忽而一笑,问道:“你可知你是有一根姻缘线在的,只不过姻缘未到,红鸞星亦未动?” 第327章 赐名,凌泽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7章 赐名,凌泽 杀五闻言一怔,“姬娘子说笑了。” 千杀阁虽已变成了如今的千知阁,以收集天下消息为主,但阁中之人依旧漂浮不定居无定所,乾的活计也不比杀手轻鬆多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在接任务的途中丧命了。 他们这样的人,哪有资格谈婚论嫁。 便是真成了家,家人也会成为软肋,而杀手最不能有的便是软肋。 “看来,杀十六还没有跟你讲过我的神通。” 姬臻臻也不介意,笑笑地道:“为了不叫你日后的媳妇打趣你,这名儿可不能瞎取。凌风凌云是离郎的护卫,你日后乾的也是这个,不如就叫凌泽吧。 你做杀手数载,后又当了猎户,身上煞气不小,泽为水,为雨露,五行属水,水善滋润万物,包容万物,能带来勃勃生机。” “多谢姬娘子赐名。”杀五道。 至於对方说的什么姻缘线,杀五並未当一回事。 杀五领了新主子赐的名儿后,带来了千知阁关於贾员外的消息。 千知阁的眼线本就遍布各地,尤其贾员外这种家底丰厚极为扎眼的大肥羊,早在重点关注的名单之上。 確切地说,根本不用费工夫细查,千知阁早有这贾员外的相关信息。 贾员外名唤贾多福,其父贾有財颇有生意头脑,贾家也是从贾有財这一辈发家致富的。 但诡异的是,明明贾有財远比儿子贾多福精明能干,贾家生意却是在他死后两年,在他儿子手里越做越大,而且怎么看都是贾多福走了狗屎运,因为贾多福回回做生意都顺得很,本来风险极大的生意到了他手里,最后都是有惊无险。 也是从贾有財死后两年开始,贾多福开始一个又一个的妾室往家里抬,间隔时间越来越短。 这些妾室大部分都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贾多福手里握著这些人的死契。 当下便是如此,签了死契的家奴那就是主人家的一个物件儿,主人可隨意打杀发卖。 不过,那张寡妇的三妹张姨娘却是个例外,贾员外迷信堪舆和算命,府上有一位常住的江湖术士,此人可通阴阳看风水,还能驱鬼捉妖,被贾员外奉为座上宾,尊称为一声周大师。 张姨娘正是因这周大师说可以旺贾员外,贾员外这才对其格外偏爱。 而其他妾室被贾员外宠个一两年后便会失宠,失宠的妾室都会迁去贾宅的西院。 虽然失宠,但西院里的妾室依旧被贾员外好吃好喝地养著,除了不伺候贾员外,与从前无异。 讲到后面的时候,杀五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据千知阁查证,去了西院的妾室晚上都会做……怪梦。” 姬臻臻看他这副样子,笑嘻嘻地道:“怎么,觉得这种话不好当著我的面儿说?你且放宽心,我见多识广,不是那等脸皮薄的小娘子。你方才想说的应该是春梦吧?” 杀五见她神色正常,也便不避讳了,直言道:“西院妾室做春梦的原因,千知阁並未查出,最后只归结於是贾员外让下人送来的饭菜里下了药,否则,也不会所有妾室都如此。另外便是关於贾员外那正头娘子贾夫人一事,贾夫人於一年多前暴毙身亡……” 第328章 任务,暴揍风流鬼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8章 任务,暴揍风流鬼 这贾夫人乃是贾员外还是个小商户时明媒正娶的夫人。 贾夫人膝下一个独子,为人贤惠大度,否则也不会纵容贾员外纳这么多房小妾,只不过在一年半前,这位贾夫人不知因何事与贾员外起了爭执,最后竟也被贾员外关进了西院。 自那一个月之后,贾夫人疯了,一把剪子捅死了自己。 贾夫人死后没多久,贾宅便开始闹鬼,说是那贾夫人化身厉鬼来寻贾员外报仇。 不过,贾宅有那位周大师在,闹鬼一事很快就解决了。 这事儿虽然来得快去得快,但因为当日闹出的动静不小,千知阁一查便知,只是这其间涉及到鬼神之事,千知阁没当回事,只是如实记录了所查之事。 姬臻臻听到这儿,忽地问杀五,“千知阁其他人不信这鬼神之说,那你可信?” 杀五顿了顿,如实回道:“我不知道。” 若有鬼神,他这半生手染杀孽,满身鲜血,为何没有恶鬼找他索命?但若没有,他又確实遇到过几次精怪。除非这世上只有精怪並无鬼神。 “不管如何,贾宅確实有异。”杀五话音一转,“这些年迁入西院的妾室,接连病死了五个。加上这位贾夫人,便是六个,病死之人皆是精气衰竭油尽灯枯之相,这西院有古怪。” 姬臻臻眸光微冷。 饶是已经从贾员外面相上看出他孽力缠身,其中一股孽力尤为严重,且与他息息相关,但听完杀五的话,姬臻臻还是对贾员外的狠心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夫妻感情多年,还育有一子,这贾员外竟也狠得下心將自己的原配夫人送进鬼窑子被鬼欺凌侮辱。 不过那贾夫人定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死后才会因愤怒和屈辱化身厉鬼。 只可惜,厉鬼形成也需要时间和契机,在贾夫人尚未成气候的时候便被那位玄门术士给灭了。 “贾家那边已经派人盯著了,一旦发现异常,定会及时稟给姬娘子。”杀五道。 姬臻臻点点头,等回到屋里,便將门一关,唤道:“方青山。” 方青山立马从《鬼居》里飘了出来,正要说话时,却被眼前这人的模样惊得魂体猛颤。 “主人,你……” 姬臻臻今儿已经见过太多人震惊的傻样儿,淡定地道:“不就是长个儿长过头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方青山这才收起震惊的表情。 也是,他的主人远比他想像的强大,好像什么事情发生在这人身上都不意外。 “昨夜吩咐你做的事情都办妥了?”姬臻臻问。 光嚇唬嚇唬贾员外和张姨娘怎么够,那些知法犯法来阳间寻欢作乐的风流鬼更是可恶。 所以,除了让千知阁那边出手,姬臻臻昨夜一回来便给方青山安排了任务。 “主人放心,昨夜光顾贾宅的风流鬼,总计十八只,全都被我暴揍了一顿,鬼嚎声保证方圆数里的野鬼都能听到。 那些风流鬼也已招供,阴间有一条专门做皮肉买卖的生意链,有人负责物色买家,有人负责打通阴间和阳间的通道,送这些风流鬼来阳间,有人负责在阳间物色鬼妓子人选。那贾员外便是这最后一个环节的负责人。” 第329章 阳盛阴衰,物极必反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29章 阳盛阴衰,物极必反 贾员外为阳间人,其父贾有財则为阴间鬼,贾员外便是通过死鬼爹沟通阴鬼,做起了这阴间鬼的生意。 姬臻臻並不意外死后去了阴间的鬼也能做买卖,做的还是这种阴损买卖。 阴间虽与阳间不同,但阴间的鬼那也是人死后变的,阳间有奸商,阴间便能有奸商鬼。 阴差就那么多,阴鬼是管不过来的。 阴间的阴鬼如何姬臻臻不关心,但这些奸商鬼將阴鬼的生意做到活人身上,她便要管上一管了。 至於这些阴间鬼为何喜欢来阳间找活人,无非是因为满足私慾的同时还能从活人身上吸点儿阳气。 有那混淆阴阳的卖身契在,活人便成了鬼妓子,能让这些风流鬼瞒天过海,规避掉天地法则,所以他们有恃无恐,贾家这鬼窑子的生意才会一做这么多年。 “张婶子那边呢?”姬臻臻问。 方青山回道:“主人神机妙算,昨夜有一只风流鬼去了张氏院中,那风流鬼穿著富贵,还带著两个小鬼侍从,颇有些来路的样子。他说他头上有大鬼罩著,会让我吃不了兜著走。” 姬臻臻不以为意地问:“揍了吗?” 方青山见她如此反应,不禁露了笑,“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加之他被主人送给张氏的烈阳符烧成了重伤,我对付他和那两只小鬼,更是易如反掌。” 姬臻臻冷笑,“若这鬼背后真有大鬼罩著,我求之不得,就怕他们不来找我的麻烦。” 想到什么,姬臻臻目光微闪,忽地望向窗外道了句:“端午快到了。” 方青山看她,目露不解之色。 好端端的,怎么提及端午了。 “端午除了吃粽子赛龙舟,最重要的便是戴五色丝、吃五毒饼以及掛艾草菖蒲等一系列驱邪避害的活动了。你可知为何?” 方青山腹中有诗书,当即回道:“五月时节昼长夜短,《论衡·言毒篇》有言,天下万物,含太阳气而生者,皆有毒螫。盛阳被认为是万『毒』之源。 五月为『恶月』,五月中又有『九毒日』,五月初五、初六、初七、十五、十六、十七以及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共九天,端午这一日乃“九毒日”之首日,最是毒胜。蟾蜍、蝎子、壁虎、蛇和蜈蚣等毒虫也是自此时开始出没,既是恶月毒日,自然要驱邪避害。” 姬臻臻张了张小嘴儿,朝自己的鬼侍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饱读诗书的学霸。” 方青山赧然一笑,“主人谬讚。” 姬臻臻道:“用我们的行话来说,任何一种五行过旺或者过衰,都会形成邪气。五月时节昼长夜短,正是阳盛阴衰之际。虽阳极盛阴极衰,但物极必反,阴气会在此时趁虚而入,悄然滋生。 端午这一日乃九毒之首,阴阳相爭死生分判,一个不注意,便会被阴邪侵蚀,伤身损气耗精元。” 说到此处,姬臻臻幽幽一嘆,“恶月,毒日。天地交泰,阳盛而滋阴。毒虫出没,病菌活跃。真是个好日子啊……” 方青山望著小主人嘴角那一抹富含深意的笑,一时无言。 不知小主人心里头又在盘算什么。总归,有人要倒霉了。 第330章 逗弄,我是姬伽伽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0章 逗弄,我是姬伽伽 屋內人鬼主僕二人正聊著,却在这时,脚步声近,丫鬟竹依轻轻叩了叩门,在门外问道:“姑娘这儿可方便?有客人来了。” 知道主人要待客,鬼侍方青山不消姬臻臻吩咐,便已回到了鬼居里。 其实,成为姬臻臻的鬼侍后,方青山可以轻易在人前显形,只是,到底男女有別,即便他为鬼侍,也不好出现在女子闺房当中。 “进来吧。”姬臻臻应声。 竹依进门后,稟告道:“姑娘,李四娘子来了。” “瑶瑶来了?我不是说过,若是她来了,直接引她过来么?” 竹依回道:“人已经在院子里了,只是李四娘子守礼,非要我先通稟一声才肯进来。” 姬臻臻想到什么,眼睛溜溜一转,贼兮兮地问道:“你可告诉她我长大的事情?” 竹依笑了笑,回道:“还不曾说。若是换了魏二娘子,见府上喜气洋洋,怕是早就追著问了。” 姬臻臻顿时起了捉弄的心思,整了整裙摆后,扭著小蛮腰,妖妖嬈嬈地推门而出。 “你便是臻臻口中的李四娘子李兰瑶?” 姬臻臻一手撑在门栏上,小腰一扭,还凹了个造型,笑眯眯地盯著李兰瑶。 李兰瑶背对著屋门,闻言回头,看到从门里出来的娇俏小娘子,猛地愣在原地。 这是何人? 竟同臻臻那张脸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这小娘子已是十二三岁的模样,可她前几日见臻臻,臻臻分明还是个七八岁孩童。 震惊过后,李兰瑶望著眼前的小娘子,忽地唤了一声,“臻臻?” 姬臻臻竖起食指朝她摆了摆,“李四娘子认错了哦,我是臻臻的远房表姐姬伽伽。” 李兰瑶却噗地笑出声,上前搂著她的胳膊,亲昵地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胳膊,“你若是不说这句,我还不確定,你说了,我反倒確定你就是八娘了。” 姬臻臻一脸鬱闷,“瑶瑶是如何认出来的?” “一个人的神態是骗不了人的,你飞扬的眉毛鼻子嘴巴统统告诉我,你就是臻臻。”李兰瑶欢喜不已地打量她,“你这次长得也太快了,这次是长到几岁模样,十一二?” 攒功德便能长个儿这件事,姬臻臻没有瞒著李兰瑶,李兰瑶是知道的。 姬臻臻闻言,尤带著婴儿肥的胖瓜子脸顿时耷拉下来,忧伤不已地嘆了一声,“直接长到我的正常年龄十三岁了。” 说著,姬臻臻望了望李兰瑶比她高出的小半颗脑袋,神情更是鬱闷。 瑶瑶好像也就比她大半岁吧。她半年內能再长半颗脑袋这么高么? 李兰瑶瞧出她在担忧什么,笑盈盈地跟她说了些燕京哪个小娘子十六七岁还在长个儿,叫她不要担心。 这种例子有当然是有,但是少数。 正常而言,在女性初潮之后,半年左右的时间,骨骺便会完全闭合,后面便不是纵向生长,而是横向生长了。 不过—— 她日日打坐,沟通天地灵气,分出那么一点儿灵力让骨骺晚点儿闭合,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儿,姬臻臻眼睛弯了弯,心情突然就不那么鬱闷了。 第331章 五月五,生子不详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1章 五月五,生子不详 李兰瑶得知好友长大的喜讯,欢喜不已,话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原本两人关係便极好,但对著姬臻臻那七八岁大的小身板,饶是知道对方心智成熟,李兰瑶还是会不自觉地將对方当个小妹妹来对待,许多话题也会下意识地避开。 如今姬臻臻变成了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娘子,亲昵时挽个手贴个脸,说起小娘子间的私密话都更方便了。 两人扯东扯西地閒聊许久后,李兰瑶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臻臻,你不是说府上有人懂医吗?我可不可以借人一用?” 姬臻臻並未问她借去做什么,大方地道:“当然可以。梅姨医术极高,梅姨的女儿梅小娘子也很厉害,你方便带哪个就带哪个。” “那我便不同你客气了,我想带个女医去给一位朋友看看。” 虽然姬臻臻没问,李兰瑶却主动解释道:“上次我跟母亲去高府做客,我结识了高府二房的高三娘子。高三娘子前段时间病了,这一病许久未好,虽说府上已经请大夫看过了,药也喝著,可我瞧著,她的脸色反而一日不如一日。” 说到这儿,李兰瑶低声加了一句,“如今的二房夫人是继室。” 姬臻臻望著她,眨了眨眼。 李兰瑶便又说得更具体一些,“在宴会上,高三娘子穿的是新衣,但我私下见她,身上穿的衣裙却是前几年流行的样式。这二房夫人恐怕是个面甜心苦的。” “瑶瑶这是担心高三娘子的继母压根没有请什么大夫,或者隨便找了个大夫敷衍了事?那为何不將那高三娘子约出来,再请大夫看诊?”姬臻臻问。 李兰瑶道:“二夫人以高三娘子体弱为藉口,不许她出门。” 姬臻臻若有所思,“高二爷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病了这么多日?” 这高家也算燕京城里的簪缨世家,族里每一辈都能出好些个当官的,当官的再提拔当官的,关係网异常庞大。高家嫡系这一支,大房的高大爷资质平平,靠祖荫才得了个閒职,但二房的高二爷却在六部之一的户部当差,在赵孝廉落马之后,便顶了他的职位,任户部侍郎。 因著方青山一案,姬臻臻多关注了一波后续,对这高二爷有点儿印象,算是个能干实事的。 要不是有赵孝廉这个偷別人气运的祸害一直挡著,高二爷莫说靠高家的关係,只凭自己的本事也能升上去。 这样一个人莫非在家里是个糊涂蛋? 还是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李兰瑶脸上带著点儿背后说人是非的羞赧,低声解释道:“高二爷不喜高三娘子。” “为何?”燕京城里的高门大户太多了,姬臻臻不可能每一家都了解得那么详细。这高府嫡系一支的事儿,她还真不太清楚。 “高三娘子是端午节出生的,她母亲生她时难產,人没熬过去。一年后,高二爷娶了如今的继室。 高老太太迷信命理,听了道士『五月五生子不详,男害父女害母』的说法,认为是高三娘子剋死了亲母,高二爷也因为此事对高三娘子不喜。 高老太太亲自发话,当爹的又不管,高三娘子从小便被送去庄子上养著了。是因近两年到了说亲的年龄,她才被高府接了回来。” 姬臻臻听到这儿,小脸一绷。 所以她很不喜欢半吊子,半吊子给人算命,若是算对了还好,若是算错了,那便是一句话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第332章 若成功,便是討债鬼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2章 若成功,便是討债鬼 当然,批错了命,算命师本身也会沾染相应的因果。 因而在后世,许多玄门术士专攻算命这一块的极少,都是以看风水和捉鬼为主。 “臻臻,高三娘子为人真的很不错,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身体康健,身子骨好得很,没道理一个小小的风寒这么久都好不了。除非——” 李兰瑶咬了咬唇,她也不想將人想得太坏,但她听过不少后宅阴私,再加上她娘上次那场“大病”便是被人算计的,由不得她不多想。 姬臻臻点头,“瑶瑶安心,梅姨和梅小娘子定能治好高三娘子的病。你先带梅小娘子去看看吧,让她扮作你的丫鬟。” 到底是插手別府的事情,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带个大夫去高府,否则那便是摆明了告诉別人,自己在怀疑高府没有善待高三娘子。 “谢谢臻臻!”李兰瑶感谢之后,有些鬱闷地问道:“臻臻,你懂这些,你说,那高三娘子的母亲真是她剋死的么?” 姬臻臻蹙眉道:“在我们这一行,確有一些说法,『五月五日生子不举,五月五日子杀父、女杀母不得举也。』五月五这一日生出的孩子很难抚养成人,一旦抚养成人,便子克父,女克母。但瑶瑶可知这说法之由来? 五月五乃恶月毒日,阳盛阴衰,阴阳转换明显,若在这一日產子,產房又是污秽之地,很容易让阴邪之物钻了空子。” 李兰瑶听得一惊,“你是说有不乾净的东西会抢婴孩的肉身?” “对,但没那么容易,婴孩灵魂纯洁,自带先天阳火,阳气旺盛。只是架不住有些恶鬼野鬼重生为人的渴望太过强烈,拼著被阳气灼伤的危险也要一试。 若被恶鬼钻了空子,恶鬼不一定能鳩占鹊巢,但极大可能会吞噬掉婴孩部分灵魂,对婴孩造成极大的创伤,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婴孩会早夭。 若恶鬼成功夺取肉身,那也绝非侥倖,十之八九是因这恶鬼跟產妇一家有千丝万缕的因果牵扯,所以它能吞噬掉婴孩的灵魂,彻底取而代之。 这孩子生来便是报復家人的,是前来索命的討债鬼,所以克父克母也不足为其了,这是这家人生前欠下的血债。” 李兰瑶怔愣片刻,连忙摇头,“臻臻,高三娘子绝不是来索命的討债鬼!她若是討债鬼转世,怎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姬臻臻乐道:“瑶瑶你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说的这两种,都是很少见的情况。你以为恶鬼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吗? 没有主人的邀请,这些与主家毫无关联的孤魂野鬼是无法隨便闯入別人家里的,更別说鳩占鹊巢取而代之了。若真有这么容易,阳间早就乱套了。 我想说的是,少数无法代表多数,你不能拿一两个特例就否定一切,这是不对的,也很可笑。 这世上多的是因產子元气大伤以至病逝的妇人,难道她们辛辛苦苦诞下的孩子都是索命鬼?” 姬臻臻没有说的是,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可能发生在高三娘子身上,因为燕京城里因著有当年洞玄大师设下的万鬼超度阵,近三十年內的阴鬼都没法在燕京逗留,既没有阴鬼,又怎会出现恶鬼野鬼夺婴孩肉身的情况? 至於贾宅搞出来的那鬼窑子,因著前来寻欢作乐的阴鬼本就是从阴间偷渡而来,已经与阴间建立了联繫,加上给贾员外办事的那位周大师有点儿本事,可以帮忙遮掩一二,倒是躲过了洞玄大师的阵法。 第333章 她这病,好得太快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3章 她这病,好得太快了 李兰瑶听到这话,鬆了口气。 姬臻臻见她这副反应,不禁逗弄她,问道:“若这高三娘子真是討债鬼转世,瑶瑶欲如何?” 李兰瑶正色道:“我信我看到的。若她真是,那定是她父母欠了她上辈子太多。” 姬臻臻嘻嘻一笑,“就爱瑶瑶这副有主见的样子呢,可爱死了。” 李兰瑶被她说的脸一红,“明明臻臻才是最可爱的。”说著,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好软好好捏哦,跟从前一样。” 姬臻臻的胖瓜子脸顿时失去了笑意。 不,她现在不想当小可爱! 高三娘子的病已经拖了许久,姬臻臻將梅夕芝借给李兰瑶之后,两人当日便去了高府。 作为尚书府的嫡出小姐,李兰瑶做足了礼数,先是去见了高府的老夫人,问候过后才去了二房,又亲去跟二房夫人知会一声,才去小院见了那位高三娘子。 姬臻臻原以为有梅夕芝陪著走这一趟,应是万事妥当了,但梅夕芝回来后,却是面带疑惑,李兰瑶亦是一副眉头紧锁隱含担忧的模样。 “怎的你二人这副表情?可是不顺利?夕芝,那高三娘子病情如何?” “她没病。”梅夕芝看过来,眉眼沉静,语气肯定,“望闻问切,都没问题。” 姬臻臻挑了下眉,“病好了不是好事么?莫非这高三娘子还有什么异常?” “確实有异常!” 李兰瑶经她这么一提醒,立马就將这一路上压在心里的疑惑倒豆子一样倒了出来,“臻臻,今日我去见她,她像是换了个人一般!高三娘子性子开朗活泼,便是在病中,除了气色不佳,也与平时没甚区別。但今日,她寡言少语,看上去十分靦腆,我说十句她才应一句,而且看我的眼神也透著生疏感。我见她病好了,又委实无话可说,便带著梅娘子离开了。” 梅夕芝略作犹豫,也道:“按照李四娘子的说法,高三娘子应是刚病过一场,还拖了许久,即便病好了,也应有残留病气,但她身上没有,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康健。她这病……好得太快了。” “还有,她很抗拒我的靠近,说我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对方那嫌弃不喜的的表情,梅夕芝记得一清二楚。 李兰瑶听到这话,表情尷尬。高三娘子说的哪里是不好闻,说的明明是一身骚臭味儿。 高三娘子这话太过无礼了,她当时听完都觉得愧对梅娘子一片好心,也愈发觉得高三娘子不对劲儿。 姬臻臻目光微动,忽而笑了一声,“夕芝身上有著淡淡的药草香,好闻得很,她说的不好闻的味道,恐怕不是你身上的药草香,而是你怀里的东西。” 梅夕芝一愣,隨即从怀里掏出了一枚荷包。 这荷包正是当初回燕京的路上,她帮胡宅夫人接生,那位狐仙胡老爷所赠。里面放著的是一小撮狐毛。 想到这狐毛可以保自己妖邪不侵,梅夕芝神色不由一变,“小主母的意思是,那高三娘子很可能是妖邪?” 第334章 调戏,得寸进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4章 调戏,得寸进尺 “什么?妖邪?”李兰瑶被这两个字嚇了一跳,“臻臻,高三娘子若真遇到妖邪了,她岂不是凶多吉少?我们是不是要赶紧去救她?” 姬臻臻却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我可没说高三娘子就是那妖邪。或许,她只是被什么妖邪附了身,也或许是妖邪变成了她的模样。 不过,谁说她遇到的就一定是害人的妖邪呢? 你二人今日去高府走了一遭,又在她身边逗留许久,若真是什么害人的妖邪,身上必定沾染邪气煞气,但你二人身上没有。” 李兰瑶立马又问:“臻臻你的意思是,高三娘子確实遇到妖邪了,但那妖邪並不害人?” 姬臻臻神情淡定:“也不一定就是妖邪,具体什么情况,明日我隨你去一趟,届时一看便知。” 李兰瑶虽然心里担心,恨不得立马带上臻臻去救人,但听说高三娘子暂时不会有事,今日又已经去过一次,再去的话肯定引人注意,便只好等明日了。 “臻臻,明日一早我便能找你,然后再一起去高府。” 每日习惯了睡懒觉的姬臻臻:…… 行叭,她知道瑶瑶小可爱心急,那明日便起个早。 · 姬臻臻要做什么,自然瞒不过同床共枕的便宜夫君。 空离得知此事后,虽然很想一起跟著去看看,但他身为男子,便是乔装打扮成护卫,也不能跟著去妇人后宅,只能在外院候著。 如此,倒不如不去,等姬八娘回来讲给他听也是一样。 不过,空离嘴上並不是这么说的,“我明日正好有事外出一趟,便不陪臻娘一起了。” 他確实有事,只不过,可去可不去。 姬臻臻看他一眼,语气轻鬆地道:“早便同离郎说了,这府里便是你自己家,你出入自由,不用同任何人报备。” 空离淡笑道:“还是要同娘子说一声的。” 姬臻臻听到这一声娘子,心里麻了一下。 想到什么,她眼睛微微一弯,忽地一大步欺身上前,一手搭在了空离肩膀之上,还带著婴儿肥的白嫩胖瓜子小脸儿猛地懟到了空离面前。 空离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臻娘忽然凑这么近作甚?” 姬臻臻伸出手指在他俊美无儔的脸上轻轻颳了刮,盯著他猛然一颤的眼睫毛,笑吟吟地解释道:“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离郎脸上沾了点儿脏东西,我已经帮离郎刮掉了。” 空离在那一瞬间的莫名慌乱之后,很快变得稳重如初,嘴角掛著恰如其分的君子浅笑,“是么,多谢臻娘了。既然已经刮掉了,臻娘你……可否鬆开了?大白日的,叫人看去了可不好。” 姬臻臻不仅没有鬆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胳膊,反而得寸进尺地挽住了他的后脖颈,小嘴儿一撅,模样娇嗔地道:“看去了便看去了吧,离郎是我夫君,別人看到了只会说我们夫妻恩爱。” 说著,娇羞地朝他眨眨眼,提醒道:“离郎啊,你还记得我们在五毒五欲斋说的话么?” 空离顿了顿,回道:“那晚同臻娘说的话太多,臻娘是指哪句?” “哎呀,这种话非要人家女孩子说出口嘛?人家好害羞的。”说著,还羞答答地横他一眼。 空离如玉般的麵皮有些发僵,眉心抽了抽。 你这模样,哪里就害羞了? 第335章 嘻嘻,偷个香吻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5章 嘻嘻,偷个香吻 “臻娘,我委实不知你说的哪一句,不然臻娘提个醒?”空离佯装不知。 姬臻臻扯著嗓子喊,“就是等我长大,我们就……嘿嘿嘿啊。离郎不是说自己可以一夜七次,我要亲自验——唔唔唔!” 姬臻臻话未说完,便被空离一把捂住了嘴巴。 空离的脸色青红交加,压低声音道:“你还真敢什么都往外说!”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儿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姬臻臻被他捂著嘴,说不出话,但眼里满是笑意,眼睛都弯成了两条缝儿。 “唔唔唔,唔唔唔唔。”这话不是你自个儿亲口说的吗? “不害臊的小丫头,你才多大点儿,別一天天將那男女之事掛在嘴上,不成体统。” 空离板著脸,正儿八经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教训小辈的长者。 姬臻臻在心里哼哼一声:装模作样。 “我鬆开手,但你不许乱叫了。” 姬臻臻乖巧地眨眨眼。 等空离鬆开手,姬臻臻叫倒是没有叫了,但趁著他还是弯腰垂首的姿势,猛地往上蹦了一下下,小嘴儿再一撅,在他脸蛋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 没办法,身高差还是很大,便只能跳一跳了。 空离被惊得脸皮整个一颤,下意识地倒退一步。 方才那啵的一声,声儿特响亮,想忽视都难。 姬臻臻叉著腰哈哈大笑,那得意猖狂的小样儿让空离好气又好笑。 “离郎,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成体统?做那种事还差点儿火候,偷个香吻总可以吧?” 空离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化为一声无奈的轻嘆:“下不为例。” 姬臻臻笑得更开怀了。 她就喜欢看空离端著这副君子姿態想要说教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的模样。 真是太好玩了,哇哈哈哈…… 第二日,李兰瑶果真一大早便寻了过来。 许是身子长大了的缘故,姬臻臻倒也不似从前那般贪睡了,早起一次后也觉得神清气爽。 姬臻臻喊上梅夕芝一起,三个小娘子一起乘坐镇国公府的马车去了高府。 见梅夕芝欲言又止,姬臻臻嘻嘻一笑,“知道你不想去,但夕芝你一点儿不好奇那高三娘子是怎么回事么?” 梅夕芝解释道:“我身上唯有只有一点儿浅薄医术能帮得上忙,既然那高三娘子没病,那我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谁说只有夕芝你帮得上忙才能带你出府了,就不能是我单纯想带你出来透透气儿?夕芝小娘子啊,我知道你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你的药草堆里,但你这样小心將自己闷成个药呆子哦。” 梅夕芝哭笑不得,“我只听过书呆子,这药呆子是个什么?” 李兰瑶也在一旁掩唇偷笑,“臻臻,梅娘子只是好学。” “学海无涯,这书是看不完的,夕芝从前一个人在穷乡僻野的时候就罢了,如今府里有滴玉姐姐作伴,还有我这么个小可爱,以及瑶瑶这个小可爱的好友在,你竟也狠的心下拋下我等,满心满眼只你那些医书和草药?”姬臻臻垮著张可可爱爱的胖瓜子脸,一脸幽怨地盯她。 梅夕芝竟被她这小眼神看得手足无措起来,急忙解释道:“我……我只是不善言辞,日后小主母若有需要,只管吩咐便是,我都听你的安排。陪你出来玩耍閒逛都是可以的!” 第336章 他不凶,只是长得凶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6章 他不凶,只是长得凶 姬臻臻看到梅夕芝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都有些不忍心调戏小娘子了……才怪。 调戏年轻小娘子,尤其是瑶瑶和夕芝这种单纯无害的小娘子,真是太好玩啦,嘻嘻嘻。 “哎呀,叫什么小主母,叫八娘或臻臻,你刚入府不知我真性情,不愿改口便罢了,这都多少天过去了,怎的还同我这么生分?” 姬臻臻一把挽住了梅夕芝的胳膊。 虽作低调的丫鬟打扮,但梅夕芝这张小脸蛋多好看啊,她就喜欢漂亮小娘子。 李兰瑶笑道:“臻臻,你快別打趣梅娘子了。梅娘子,你便和我一样叫臻臻好了,臻臻不讲究那些尊卑之分,合她眼缘最重要。” 在这一点上,李兰瑶其实是有些羡慕好友的。 她虽待府里下人亲厚,但却无法像臻臻这样自由隨性,不管什么人什么身份,只要合眼缘了便能互称姐妹。若她真这么做了,怕是会被父母斥责。 马车內三个小娘子谈笑风生,坐在外面赶车的护卫兼马夫杀五,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的说笑声,里面还夹杂著梅小娘子的,微微愣了愣,隨即嘴角也不自觉地牵起一个弧度。 离开小陶村的时候,他还担心这位性格孤僻的梅小娘子会不適应来燕京以后的生活。 如今看来,有这姬娘子在,再不適应的人也能很快適应。 对於来镇国公府当姬八娘子的护卫一事,杀五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任务了,他在保护姬八娘子的同时,还能照看梅小娘子一二。他从前做的那些还远不能报答这位小娘子的救命之恩。 只不过,杀五没想到新阁主会这么痛快地將这个差事交给他。 想起这位年纪轻轻便掌控千杀阁的新阁主,杀五眼里不由划过了一丝忌惮之色。 他见过新阁主一面,是个让他看不透的人。虽然戴著面具,但那一双淡漠的眼,好似能够轻易窥探人心,一切小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明明很年轻,身上的杀戮之气却令杀五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杀手也感到心悸。 等到高府的府邸映入眼帘,杀五这才收回飘飞的思绪。 “吁——”杀五勒紧韁绳,马车稳稳停在高府门口。 “姬娘子,高府到了。”杀五翻身下车,將下车用的杌凳摆好后,杵在一旁当木桩。 姬臻臻先下车,直接跳了下去,连杌凳都没踩,“凌泽,劳你在门口等我们片刻,我们很快就出来。” “姬娘子客气。” 李兰瑶瞄了这护卫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小声道:“臻臻,你这护卫看著好凶啊。” 姬臻臻心道:也就是瑶瑶教养好,这岂止是凶,一般小娘子见了杀五这张狰狞的脸,不嚇得失態叫出声就不错了。 梅夕芝也看向杀五,见他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眸子微微一闪。 她知道他耳力好,应是听到这话了。 向来不欲多说什么的梅夕芝突然对旁边的李兰瑶解释了一句,“他就是长得凶,人不凶的。” “对,凌泽只是看著凶,他要是真凶,能被人在脸上砍那两道疤?”姬臻臻睁眼说瞎话。 李兰瑶脸上掛著善意的笑,“长得凶才好呢,有他在,別人便不敢欺负臻臻了。” 杀五目光微垂,仿佛没有听到三个小娘子议论他的话。 果真是些不諳世事的小娘子,他想。 不过,这里麵包不包括那位拥有七窍玲瓏心的姬娘子,还有待商榷。 第337章 高府,高三娘子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7章 高府,高三娘子 到了高府,无需提前递帖子,门房一听是尚书府和镇国公府的小娘子,连忙去报信了。 很快便有丫鬟引两个小主子进府。 梅夕芝垂头跟在两人后面,低调地扮演著丫鬟的角色。 姬臻臻虽不喜欢那些繁杂的礼教,但还是隨李兰瑶一起,先去府里见了辈分最高的高老夫人。 两人去的时候,不光高老夫人在,几房夫人也来了。 一个吏部尚书嫡女便罢了,如今那镇国公的掌上明珠竟也一道跟了过来,虽是晚辈,高府却不敢怠慢。 姬臻臻最烦这些表面礼节,客套一番后,便直言道:“三娘是瑶瑶的好友,听说她这几日身子不適,我便陪瑶瑶一起来看看。老太太和夫人们只管忙自己的,便不必招待我们了。” 二房夫人,也即高三娘的这位继母瞧著一脸和善,完全叫人挑不出错,“汐儿前些日的確染了风寒病了一场,让我好生担心了几日,幸而昨日已经大好。能得你们如此掛念,汐儿是个有福分的,你们且去看她吧。” 姬臻臻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著痕跡地打量几眼,忽地道了一句,“听闻高五娘子自幼体弱多病,如若不然,定也能跟我们玩到一起去。” 二夫人没想到她突然提及自己的亲生女儿,眼里划过一抹异色,笑应道:“阮儿从前身子是不好,不过我已寻得良医,要不了多久,她便能活蹦乱跳了,到时候我可不拘著她,让她缠著她姐姐去。” 姬臻臻朝她福了福身,便跟李兰瑶一起离开了。 李兰瑶疑惑道:“臻臻,你方才为何突然提及那高五娘子?” 二夫人是继室,这高五娘子便是她所出,听闻打从娘胎出来身子便不大好,所以一直养在深闺中,这位二夫人就算想带她出去见见世面,高五娘子的身子也不允许。 如今算算,高三娘子十五,这高五娘子比她小两岁,也有十三了。 姬臻臻目光微冷,“见到这位高家二夫人,我在她身上发现了一点儿东西。” 李兰瑶想追问,但两人还在路上,虽压低了声音,也难保不被人听了去,便將疑问暂且压了下去。 这位二夫人表面功夫做得不错,高三娘子住的院子不但不偏僻,环境还挺雅致。 等三人到的时候,高三娘子高念汐正在有模有样地绣香囊。 端午有佩戴香囊的习俗,做好的香囊里放上各种药材,掛在床头或是佩戴在身上,可以驱邪避瘟。 然而,李兰瑶一眼扫去,发现那绣惨不忍睹,可她记得,高三娘子的女红是极好的。 想到眼前这人可能根本不是人,李兰瑶不禁有些紧张。 “我猜到李四娘子还会来探望我,只是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高三娘子抿抿嘴,靦腆一笑,“我没什么闺中好友,你算一个,这香囊里我已经放了药材,不仅能驱邪避瘟还能安神养精。只是这香囊上的绣不怎么好看,李四娘子莫要嫌弃。” “这香囊是送我的?”李兰瑶微讶。 高三娘子低著脑袋点了点,“你是她……是我来燕京之后结识的这些人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我的。” “呃,多谢。”李兰瑶接过香囊,一时竟有些茫然。 难怪臻臻说这妖邪没有危害,这副靦靦腆腆的模样,怎么都不像能害人的妖邪啊。 第338章 看穿,白仙附身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8章 看穿,白仙附身 李兰瑶想起正事,顿了顿,问道:“你的病……” “我昨日不是说过,病已经好了么,你带来的这位女医也给我看过了,我的身子没问题。”高三娘子目光扫过梅夕芝时,鼻子隱晦地皱了皱。 “你今天又多带了一个,这位小娘子莫非也是——”高三娘子话音戛然而止,她双眼盯著姬臻臻打量片刻,眼里闪过了一抹警惕之色。 “不必紧张。”姬臻臻冲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来保护她的,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话不说还好,高三娘子听到这话,浑身都变得紧绷,如果她的身上有刺,恐怕会一瞬间全部竖起来。 姬臻臻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笑吟吟地招呼其他人,“瑶瑶,夕芝,都別站著,找地方坐啊。高三娘子这事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高三娘子:……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这屋里的主人? 李兰瑶和梅夕芝对视一眼,坐到了姬臻臻身边,离那明显不对劲儿的高三娘子远了一些。 “我方才进来时已经在门上贴了隔音符,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姬臻臻笑问。 高三娘子睁大眼睛望著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娘子,一双眼睛圆溜溜的,乍一眼望过去竟不似人类的眼。 “你是个玄门术士?你看出我的身份了?”高三娘子问。 姬臻臻挑了下眉,语气肯定,“你是白家的。白家深居简出,性格靦腆胆小,不喜与人为伍,你能离开深山走这一趟,想必高三娘子於你有恩,恩情还不小。” 李兰瑶还一脸莫名的时候,梅夕芝却已经想起了姬臻臻曾经跟她讲过的五大仙。 白家便是白仙,是成精的刺蝟。 眼前这个“高三娘子”竟是一只成了精的刺蝟么? 想到自己怀里那一撮狐狸毛。她既然已经见过了胡仙,再见到白仙似乎也不奇怪? “白家擅医,有的还精通巫术,高三娘子的病应是你治好的。若非你,她恐怕已经遇害了。”姬臻臻语气肯定。 眼前的“高三娘子”见她一猜一个准,便知她道行不浅,颇为意外地道:“你看著年轻,没想到道行这么深。汐娘对我姐弟俩有救命之恩,我们是来报恩的。” 她口中的汐娘便是高三娘子高念汐。 “原来这个可爱的小傢伙是你弟弟啊。”姬臻臻笑眯眯地瞅向高三娘子搁置在一边的针线篓子。 那针线篓子被一块碎布盖著,此时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拱一拱的。 “高三娘子”知道瞒不过她,也没想瞒著,她掀开那碎布,露出了里面的线团,以及一只圆滚滚的刺蝟。 针线篓里的刺蝟通体白色,小小的一团,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漆黑有神。 看到眼前几位小娘子,小刺蝟往里面瑟缩了一下,然后又大著胆子往前挪了挪,两只小爪子伸到前面,竟是极富人性化地朝几人作了一揖。 李兰瑶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白刺蝟成精了! 梅夕芝也移不开眼。 ……好可爱。 第339章 缘由,白仙报恩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39章 缘由,白仙报恩 別说李兰瑶和梅夕芝了,便是姬臻臻本人,都盯著那圆滚滚的小刺蝟看了许久。 要不是那满背的倒刺,手感一定特別好。 不过姬臻臻倒是没想到,这对刺蝟姐弟竟是根正苗红的白仙。 五大仙里的白家最根正苗红的便是白刺蝟,並非因为黄刺蝟不能成仙,而是相比黄刺蝟,白刺蝟是与生俱来的仙家命格,天生极易修炼成仙。 不仅如此,五大仙中,胡家智慧最高,黄家睚眥必报,柳家法力高强,包括存在感最低的灰仙,这四家都有些亦正亦邪,唯独白家是真的纯善。 这里的白家便特指白刺蝟这一支。 白刺蝟中又有红眼白刺蝟和黑眼白刺蝟,黑眼白刺蝟最为纯正,法力亦是最高强的。眼前这白家姐弟便是黑眼白刺蝟,最纯正的白仙一族。 当然,这个法力主要说的是白仙治病救人的法力。 白仙一族乃名不虚传的药仙大族,最擅长医道,可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 有些法力高强的,不光能治人,还能治疗同等甚至高其一等的仙家! 高三娘子能跟让这对姐弟欠下恩情,甘愿冒著危险入世,算是自己的一个莫大机缘。否则这一次的命坎儿,她绝对躲不过去。 大概是姬臻臻三人看著都不似坏人,还是为了高三娘子而来,附在高三娘子身上的白仙难得打开了话匣子,“三年前,我和弟弟出去觅食,不小心迷了路,结果遇到两只野狐狸。 狐狸乃我们一族的天敌,他们会往我们身上撒尿,趁那狐尿臭味將我们熏得头昏脑涨之际,一口咬死我们。 当时因我身上备了药丸,可以抵御这狐狸尿,但它们紧追不捨,我们跑不过狐狸,只能將自己蜷缩成一团,用身上的尖刺抵御,结果这两只臭狐狸又坏又狠,竟咬住我和弟弟身上的一根尖刺,直接將我们甩入了水里! 在水里我们不能蜷缩太久,在我们不得不张开身体呼吸的时候,那两只狐狸便会瞅准时机咬穿我们的肚皮。 要不是当时候汐娘正巧经过,帮我们赶走了那两只狐狸,我姐弟两个怕是已经葬身狐狸口了!” 动物仙修行分好几个阶段,这白家姐弟如今已到了第二阶段,修出了完整的三魂七魄,也拥有了完全灵智。 到这个阶段的动物其实已经和人类差不多,他们懂得了世间的规律,拥有了人类的感情,大部分已经可以开口说人话,少数得到特殊机缘的,甚至可以提前幻化人形。 但白家姐弟显然还不到化形这一步,不能化形,便只能以刺蝟的样子生活。 所以,即便遇到的只是两只没有开灵智的普通狐狸,他们也只能以刺蝟的本体进行抵御,天然处於下风。 梅夕芝听到这儿,突然明白过来为何对方见到自己时,是那种反应了。 不光因为狐狸是刺蝟的天敌之一,更因这白仙姐弟差点儿被狐狸吃了。 “实在对不住,我怀里的確藏了一撮狐狸毛,下次若是来高府,我不带那东西了。”梅夕芝连忙道。 白仙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事儿我拎得清,狐狸本就是我们一族的天敌,怎能怪你?再者,那些成了精的狐狸不屑捕猎我们一族,因为我们身上刺多又不好吃。我只是单纯不喜欢狐狸身上的骚臭味儿。” 微顿,白仙不情不愿地道:“你遇到的这只,道行不浅,那狐狸毛你留著吧,一般精怪闻到那狐狸骚臭味儿,绝不敢近你的身。” 梅夕芝:…… 呃,虽然……但是,她真的闻不到白仙口中的狐狸骚臭味儿。 一小撮狐狸毛而已,真的能散发出那么浓烈的味道吗? 第340章 恶毒,继母的算计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0章 恶毒,继母的算计 莫非,在那些小精怪眼里,自己是一只行走的狐狸精? 梅夕芝想到这儿,一时哭笑不得。 “白仙一族果真纯善。”姬臻臻笑眯眯地接过话茬,態度客气地问道:“不知白仙怎么称呼?” “高三娘子”瞅著她那张圆润討喜的小脸儿,眼里警惕之色稍退,“我家中行七,人称白七娘,我弟弟行十三,人称白十三郎,不过我给自己取了名字,你可以称呼我白芷,我弟弟白若。” “万木萧萧玉露浓,汀兰岸芷若为容。这名字倒有诗意。”简单套完近乎,姬臻臻进入正题,“白芷姑娘,可否讲讲高府的事?” 附在高三娘子身上的白芷露了底之后,也不瞒著什么了,直言道:“你既然能一眼看穿我,想必你也发现那高二夫人的异常了。” 姬臻臻頷首,“她在供养不乾净的东西。那东西阴气邪气重,不知是何物。” 白芷沉眉道:“是一只会鬼魅邪术的妖鬼。我常年住在深山里,擅长的是医道,不如你见多识广,认不出这是什么鬼。这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钻入人体內,挖走人的心肝肺腑。 汐娘命格硬,阳火旺,身上还有一抹亲人留下的功德金光在,便是这妖鬼法力高强,也难以接近,是以高二夫人给她服了药,令她身体越来越差。 汐娘离开庄子之前,我在她身上留了一抹灵印,如果她遇到危险,我便能察觉到。幸而我来得及时,不然那妖鬼便要挖走她的心臟了!” 李兰瑶听到这儿已经满脸愤愤,柔软的嗓音都变得狂躁了几分,“臻臻,果真如我所料,高三娘子的继母不是个好的!她这病一直不好,正是她这继母乾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姬臻臻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白芷继续说。 白芷便又道:“那妖鬼我打不过,便只能驱逐它,等它离开后,我赶紧治好了汐娘的病,怕那妖鬼不死心,我便附在了汐娘的身上,一边用灵力滋润她的身体,一边防著那妖鬼再作恶。 后来我打探到,这只妖鬼有源源不断的香火和供品补充法力,而提供香火供品的人便是汐娘这位继母。” 姬臻臻拧眉沉思片刻,问道:“后面你打算如何?难道一直附在高三娘子身上,你应该知道,这並非长久之策。” 白芷顶著高三娘子一张秀丽的脸蛋,腮帮子鼓了鼓,靦腆又凶狠地道:“我打算跟这毒妇耗著,反正她没多少日子了!” “这高二夫人快死了?可我看她气色红润身体康健,並不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的样子。”梅夕芝疑惑道。 “不是她,是她的亲生女儿高五娘子。高五娘子的心臟有问题,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高二夫人若是善待汐娘,我看在汐娘的面上出手治好她女儿的病也未尝不可,但现在,休想! 她供养那妖鬼,想让那妖鬼挖走汐娘的心臟换给她女儿,真是恶毒至极!那毒妇的女儿快不行了,心臟衰竭严重,大限应该就在这几日。” 说到这儿,白芷抿了抿嘴,一脸冷淡地道:“生死有命。等我熬死了她女儿,汐娘便无事了。” 第341章 赠符,雷神之力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1章 赠符,雷神之力 李兰瑶听完此事来龙去脉,只觉脊背生寒,“高三娘子还说她是因年纪到了才被府上接了回来,如今想来,说亲是假,这高二夫人想要她的心臟才是真!” 梅夕芝想的却更长远,皱眉道:“这高二夫人心肠如此歹毒,她女儿若死了,她岂能放过高三娘子?到时候怕是会迁怒於她,让高三娘子给她女儿陪葬都是有可能的。您能护得了她一时,恐怕护不了她一世。” “这……当真会如此?”白芷一脸茫然地盯著梅夕芝。 梅夕芝扶额。 这位白仙好生单纯。 “此事倒是不难,除了那只鬼,再揭穿这继母面甜心苦的真面目,一切便迎刃而解。”姬臻臻略作沉思后,开口道。 几人齐刷刷看向她。 梅夕芝诧异,“臻臻,真有你说的这么容易么?” 她虽然听她娘讲过小主母的厉害,但印象更深的是小主母能掐会算的本事。 白芷也睁著圆溜溜的黑眼看她:“这只妖鬼很厉害的,你对付得了么?” 李兰瑶不怀疑姬臻臻捉鬼的本事,她担心別的,“臻臻,捉鬼你或许在行,但这后宅妇人之间的阴谋算计你怕是不太行。” 姬臻臻:…… 艾玛,她在几个小美人眼里,就这么单纯善良么? 她一拳就能打趴一只嚶嚶鬼好么! 至於宅斗什么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宫心计宅斗计什么的看了那么多,这些人的手段在她眼里都是小菜一碟。 姬臻臻从兜兜里掏出两张符籙,冲眼前三人勾唇道:“有了这两张符籙,一切都不是问题。” 白芷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符籙之上,身体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蹲在针线篓里的圆滚滚白刺蝟更是直接缩到了线团堆里。 “这一张符籙是什么?我竟隱隱感觉到了雷神之力!”白芷眼含敬畏。 她们白仙一族虽然得天地厚爱,修行较其他动物仙更容易一些,但到了一定阶段,想要突破瓶颈也是要歷天雷劫的。 当然,她们这一族的天雷劫相比之下威力要小上许多。不似柳仙,因为法力高强,已经超越了世间法则,想要修炼得道,天雷劫要受三道,有些还要受五道甚至七道。於是乎,十个里面有九个都会被天雷打回原形,剩下那一个若能扛过天雷劫,定是因为做了很多善事,积累了莫大的福报。 “这是五雷符,到时候那只鬼要是再出现,你直接將这五雷符甩出去,只要这鬼不是什么灭世大鬼,绝对能被劈成渣渣。就是——” 姬臻臻顿了下,嘿嘿一笑,“到时候弄出来的动静可能有点儿大,可能高三娘子的房子被劈掉一块角,或是院子里劈出一个洞?到时候,你就谎称天上打雷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白芷:…… “不是,你让我一只尚未化形的刺蝟使用这五雷符?”白芷惊了。 说得好听,她是白仙,可事实上,她就是一只成精的小刺蝟,还未真正成为白仙,这小天师居然让她使用五雷符。 这五雷符真的不会將她一块劈了么? 第342章 真言符,用之可说真话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2章 真言符,用之可说真话 姬臻臻心里觉得好笑,果然是靦腆又胆小的白仙一族。 “莫说你如今附在高三娘子的身上,便是你没有附在她身上,你乃得天独厚的白仙一族,此时又非歷劫,完全可以使用这张五雷符。 等搞死了那只作恶多端的鬼,你再將这张真言符用在那高二夫人身上,有了这张真言符,不管你问什么,她都会口吐实话。 到时候你做个局,让高府所有人都看清高二夫人的真面目。嘻嘻,如此是不是就解决问题了?” 李兰瑶听得双眼一亮,“臻臻,你手里竟还有这种符籙?” 梅夕芝也很惊喜,“有了这真言符,那用了此符的人岂不是能套出所有真心话?刑部和大理寺等地方,若用了这真言符,连拷打逼问也省了!” 姬臻臻却摇头,“干我们这一行的最怕因果缠身,不管是什么符籙,都不能滥用。” 天师的符籙只能用在该用的地方,若是不管因果泛滥成灾,天道不会容忍。 说及此处,姬臻臻眼珠子转了转,瞅向白仙,笑容甜美可爱,“跟高三娘子有交情的是瑶瑶,我与她非亲非故,可不能白白出手。所以这两张符籙,我不是白给的。事成之后,你姐弟两个便算报了高三娘子的恩情,但我助你们一臂之力的恩情,你们又欲如何报我?” 白芷瞬间警惕。 人类果然狡猾。 这小天师看著天真无害,没想到心眼这么多。 “那你欲如何?” “別紧张別紧张,我又不是坏人。我只是想请你姐弟两个去我府上做做客。”姬臻臻笑吟吟地道。 梅夕芝和李兰瑶:…… 虽然臻臻长得很可爱,但她笑眯眯说这话的时候,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她是单纯请对方去做客的。 不过臻臻肯定不会害这两只刺蝟。 “只是做客?”白芷一脸怀疑。 姬臻臻绷著一张討喜的圆润胖瓜子脸,一本正经地承诺道:“只是做客,绝对没有其他要求。” “我考虑一下。” “我把这两张符籙留给你,毕竟,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姬臻臻並不催促,只適时地提醒了一句。 若那高二夫人的女儿死了,就冲这妇人的恶毒心肠和狠毒手段,白仙还真不一定应付得了她。 三人已在此处逗留许久,跟白仙通了气后,三人便离开了高府。 “臻臻,你不是说银钱两讫便能抵消大部分因果么,为何不问高三娘子要银钱呢?”李兰瑶问。 姬臻臻嘴角一弯,“可是我见的不是高三娘子,而是白仙啊。既然高三娘子无法跟我做买卖,我就只能跟白仙做买卖啦。” 李兰瑶怀疑地看她一眼,“臻臻,我觉得你在打什么主意。” “嘻嘻嘻,没有啦,我这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欺负同样善良的动物仙呢?我就算有点儿小心眼,那也绝对是好心眼。不信你问夕芝。” 突然被点名的梅夕芝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臻臻很好,绝不会欺负好人。” 姬臻臻:你要是不犹豫那一下,我就信了。 第343章 这小和尚,秘密还挺多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3章 这小和尚,秘密还挺多 两个小娘子,一个质疑,一个敷衍,让姬臻臻不由觉得挫败。 莫非她现在的圆润胖瓜子脸蛋没有之前的小肥脸具有欺骗性?她心里偷偷打算盘的声音都能被听到? 好吧,她確实觉得那两只肉滚滚的白仙特別可爱,想养著观赏一段时间,要是能將他们骗著长期留下来,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姬臻臻也就是有这么一个想法。 要知道普通刺蝟尚且孤僻胆小,非常容易受到惊嚇,更莫说白刺蝟这一支了。 因为白刺蝟那与生俱来的仙家命格,很多东西都馋它们的灵体,而白刺蝟,甚至是已经小有所成的白仙,四肢短小,行动缓慢,除了那一身刺,自保能力弱得一批,远不能庇护本身,所以为了躲避危险,它们都藏在深山茂林之中,极少出现在人前。 简而言之,白仙是超级社恐。 这对姐弟为报高三娘子的救命之恩特意来到燕京城,已是十分不易,若是他们重归山林,再想让他们出山,那必定是难上加难。 “臻臻,有你的符籙,还有那白仙在,高三娘子应该性命无忧吧,如今我们便静等她的消息了?”李兰瑶问道。 “这位白仙法力不低,虽然白仙不擅长攻击,但她附在高三娘子身上,保护高三娘子绰绰有余。瑶瑶放心,我会命人盯著高府,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即刻便会知道。”姬臻臻拍著胸脯保证。 李兰瑶低咳一声,红著脸提醒道:“臻臻,日后莫要再做这动作了,有些不雅,而且……不利於那处。” 姬臻臻一脸问號,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个吗?” 她正想问有何不雅,等反应过来后,垂首盯了盯自己只比一马平川好上那么一丟丟的某部位,面无表情地道:“瑶瑶啊,你想太多了。” 梅夕芝在一旁抿嘴偷笑,结果没想到那火下一瞬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姬臻臻笑眯眯地往她身上一扫,“等我长到夕芝这种程度的时候再注意吧。” 梅夕芝的脸唰一下红了,“臻臻,你……” “嘻嘻嘻,小娘子之间开个玩笑罢了,害羞什么哇,下次我们一块洗个鸯鸯浴吧。” “臻臻,何为鸯鸯浴?”李兰瑶虚心求教。 姬臻臻齜著小白牙解释道:“鸳鸯浴的衍生词哇,鸳鸯为一雄一雌,鸳鸯浴是一男一女一块沐浴,鸯鸯浴自然就是两个女的一块洗。其实,我们三个一起也不是不行,哇哈哈哈……” 李兰瑶和梅夕芝都被逗了个大红脸,最后两人一个对视,直接挠起了姬臻臻的痒痒肉。 姬臻臻左拥右抱,一边笑一边哭,好不快活。 只可惜小娘子们都不是自个儿的,李兰瑶在府中用了饭便离开了,毕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家教严嘛,理解理解。 梅夕芝平时就恨不得泡在草药堆里,留得住她的人留不住她的心,逗弄够了,也得放人回静园。 热热闹闹之后突然閒下来,可真不得劲儿。 “空离还没回来?”姬臻臻背著手溜达一圈,溜达到空离的书房外。 因著书房里有空离看重的宝贝,这书房日常打扫的便是尘霜尘雪二人,而且不管多忙,二人必定会留一个守在书房外。 此时负责看守书房的便是哥哥尘霜。 尘霜闻言,言简意賅地回復道:“回小主母的话,主子不曾回来。” “那你可知他做什么去了?” 尘霜垂首,“小的不知,应是私事。” 姬臻臻若有所思,忽而眉眼弯弯地道:“你和尘霜不是空离的近侍么,竟连你二人都不知,空离的秘密还挺多嘛。尘霜,你说是不是?” 第344章 密室,黑袍男子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4章 密室,黑袍男子 尘霜面不改色,心里却是一咯噔。 “小的不敢过问主子的事。”微顿,尘霜又道:“主子爱重主母,若是主母好奇,可以直接问主子。” 姬臻臻撇了下小嘴儿,“我算是看出来了,空离手下的人,不管是你还是凌风,表面上不苟言笑老实木訥,实则心眼一点儿不少。” 尘霜的头又往下垂了垂,“多谢主母夸讚。” 姬臻臻不逗他了,问道:“那他可说过几时回来?” 尘霜这次犹豫了一下,方回道:“天黑以前必定回来。” 等姬臻臻离开,尘霜望著她离开的背影,眼里划过一丝疑色。 也不知是不是小主母长高了的缘故,现在他再看小主母,总觉得她笑眯眯说话的时候,身上带著那么点儿高深莫测的意味儿,好像所有人深藏在心里的念头在她面前都是一览无余的,只不过她不屑拆穿。 这感觉竟像极了某些时候的主子。 也不知是小主母跟主子在一起待久了,受到了他的影响,还是小主母本就深藏不露。 想到后面一种可能,尘霜不禁打了个突。 这…… 应该是他想多了。 主子智多近妖,才让人如此畏惧。小主母笑起来这般无害,怎么可能跟主子是一类人。 ~ 在离通天寺约莫十里路的地方有一座香火不盛的小寺庙,唤作晨昏寺。 晨昏寺某座禪房连接著一间密室。 密室之內昏暗压抑,此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充斥著整个空间。 密室尽头,一个皮开肉绽的血人被铁链拴住两臂吊在半空中,面前一黑衣人正在拿鞭子狠狠抽打此人。 那鞭子乃一条特製的鞭子,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倒刺,一鞭子下去,瞬间皮开肉绽。 狭小的密室內,鞭打声混杂著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片刻后,惨叫的血人脑袋往下一垂,竟是昏死了过去。 黑衣人回头请示坐在软椅上的那人:“主上,今日的三轮鞭刑结束了。” 血腥脏污的密室之中,唯有那一方软椅四周乾乾净净,歪在软椅上的男人穿一身宽鬆的黑袍,脸上罩著一张奇怪的面具。 那面具一半为怒目金刚,一半为低眉菩萨。 这二者结合在一起,组成了这么一张面具,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黑袍男子姿態慵懒,一手搭在软椅扶手上,一手拄著脑袋,三千髮丝披在肩上,更衬得那手修长若竹,白皙如玉。 面具之下,忽地传出男子的一声轻嗤,“果真是老了,越来越不经打了。不过这嘴巴倒是一如既往地紧。罢了,在这关了这么多年,我也厌了。他若能熬过这个月,便將人放了吧。” 说这话时男子目光落在血人身上,见那血人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面具下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古怪的笑。 掌鞭刑的黑衣隨从敬畏地应了一声是。 …… 空离踏著最后一抹晚霞归来,回来时神色有些凝重。 “离郎,你可算回来了。嗯?这是怎么了?何事令离郎眉头紧锁?”姬臻臻朝他看来。 空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今日我去见了一位故友,从故友那里听到了一个坏消息。” 第345章 半面佛,法號一念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5章 半面佛,法號一念 “离郎的故友,不是和尚便是香客吧。”倚在榻上的姬臻臻不由端正身子,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离郎可能同我说说?” 见他迟疑了一下,姬臻臻不禁笑出声,“怎么,又怕我占你便宜不成?” 空离没有接话,一本正经地端坐在她旁边。 结果下一瞬,姬臻臻就朝他怀里栽了过来,“哎呀,坐了好久腰都酸了,需要借离郎的怀抱靠靠。” 空离一副“早料到会如此”的表情,淡定地敞开怀抱让她占便宜。 姬臻臻调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歪在他怀里,然后將他略有些僵硬的胳膊摆在合適的位置,比如说一只揽著她的肩,一只扶著她的腰。 “好了好了,开讲吧,让我康康到底是什么样的坏消息,竟能让离郎露出这副表情。”姬臻臻半眯著眼道。 空离沉默了一阵,紧锁的眉头不知不觉间已是鬆开。 姬八娘这副摆好姿態等著听故事的模样,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说书先生,方才那担忧模样好似也是他故意做出来的。 虽说……的確如此。 姬臻臻拍了拍他的大腿,无声催促。 空离莫名有种將这小傢伙丟出去的衝动。 怎么个头长高了,反倒比小糰子时期更磨人。 当然,一切想法都只是想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他还打著將人拐到自己贼船上的主意。 “今日听故友说,半面佛这几日现世了。”空离最终还是回归了平淡无波的口吻。 “半面佛?这是何物?一尊佛像?奇珍异宝?” “臻娘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不知这半面佛也实属正常。半面佛是一个人。 此人出自佛门悟禪寺,极有慧根,但因二十年前的一桩冤案叛出佛门,没多久,江湖上便出现了一位神秘人『半面佛』。 『半面佛』常年穿一身黑袍,面上戴著一张特製的面具。此面具一半为怒目金刚,一半为低眉菩萨。” 姬臻臻听到这儿,不禁道:“金刚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这人还挺有意思,他想表达什么?喜怒善恶皆在他一念之间?” 空离诧异地扬了下眉,“竟叫臻娘猜准了。此人叛出佛门前的法號便为『一念』,叛出佛门之后,他喜怒无常,手段狠辣,亲手將悟禪寺寺人屠杀殆尽,双手染满鲜血,在佛门之中臭名昭著。 不过,当年有一位悟禪寺的小和尚在他手上活了下来,而放走那小和尚便是因他一念之间生出的慈悲之心。 不光那位悟禪寺的小和尚,他后头还放过其他仇人。 但他因何放过对方,无人知晓,仿佛喜怒善恶真的只在他一念之间。” “当年的冤案是什么?”姬臻臻问。 “二十年前,一念杀了悟禪寺德高望重的方丈大师。当时悟禪寺很多弟子亲眼所见,证据確凿。但一念坚称自己没有杀人,说方丈被杀害的时候,他跟某位师兄在一起悟禪,可是那位师兄却否认了,说跟他在一起悟禪的並非他。 一念就这么从人人夸讚的佛门弟子变成了千夫所指的杀人犯。 当时,不等悟禪寺商议出如何处罚他,他便杀了看守的僧人,叛出了悟禪寺。” 第346章 担忧,丟失的舍利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6章 担忧,丟失的舍利 姬臻臻沉思片刻,问空离,“离郎觉得,这一念和尚到底有没有杀害悟禪寺方丈?” 空离道:“不好说。悟禪寺和一念之间的恩怨我也是听来的,具体如何,恐怕只有死去的那些僧人和一念本人才知道。” 姬臻臻却道:“我倒觉得,他极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凡事有因就有果,有果必有因,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性情大变,要么是受了天大的冤屈,要么是背负了血海深仇。 有时候,即便亲眼所见,那也不一定是真的。 这世上能够矇骗肉眼的东西可多著呢。” 空离目光闪了闪,“臻娘口里能矇骗肉眼的东西莫非是……” 姬臻臻嘻嘻笑了两声,“就是离郎想到那样唄,这世上有变化之术的妖精鬼怪可不少呢。 不过,除开这些离郎不知道的东西,人其实也能做到。 譬如,有那极擅长易容术的人乔装打扮成一念的样子杀人,又譬如一念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同胞兄弟?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念的確杀人了,但他杀人时並没有自己的意识。 不管哪种,对他来说都是冤啊。” “臻娘所言在理,若是如此,於他而言,的確是冤。但他即便被人冤枉,也不该如此嗜杀。”空离皱眉,儼然不赞同一念的做法。 “佛门慈悲,他却是个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且以百倍报之的性子,可见他本就与佛门无缘。言归正传,这半面佛出现跟离郎你有何关係,总不会是因为,他要找通天寺的麻烦吧?” “臻娘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幼时的一件事,通天寺丟失过一枚舍利子?” 姬臻臻眼睛一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记。离郎幼时为了找舍利子,那可是上树掏鸟窝,下水捉王八,卖命得很呢。” 空离直接忽略了她眼里的调侃之色,继续道:“一念叛出悟禪寺之后,那位德高望重的方丈大师被悟禪寺火化,虽非自然圆寂,却也在火化后结出了一枚舍利子。 悟禪寺满门被一念屠杀之后,那枚舍利子自然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后来有消息称,一念在练一种邪功,他前杀方丈大师,后灭悟禪寺,皆是为了得到这枚舍利子。 一念灭悟禪寺之后消失匿跡了一段日子,直到通天寺丟失舍利子,有人在附近看到过『半面佛』出没,寺里怀疑是此人盗走了舍利子。 可惜自那以后,『半面佛』一念再次销声匿跡,许多年都未曾出现。 有人怀疑他练邪功的时候走火入魔,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也有人说,见过他的人都被他杀了,所以无人知道他的踪跡。” 姬臻臻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点了下小脑袋,“我明白了,按照前两次『半面佛』出没的规律来看,他不出现则已,一出现便是为了偷盗舍利子。 舍利乃修行功德练就而成,越是厉害的得道高僧,圆寂火化后所得舍利越多,除了骨舍利,还有发舍利和肉舍利,每种舍利又不止一枚。 离郎这么担心,莫非是因为通天寺里还有其他舍利子?” 空离頷首,“正是。通天寺这位百年前圆寂的得道高僧,在火葬之后留下了七枚舍利子,被通天寺收在藏经宝塔的顶层,分置於七个宝盒当中,当年丟失的是一枚白色的骨舍利。若『半面佛』还需这舍利练邪功,极有可能再找上通天寺。” 第347章 討厌厌,矫揉造作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7章 討厌厌,矫揉造作 姬臻臻安抚地拍了拍空离的胸膛,“通天寺並非当年的悟禪寺,便说你那空净师兄,身上佛法便不容小覷,更別说其他佛法高深的老僧了,有这么多高人在,饶是这『半面佛』邪功再厉害,也不可能来去自如。 通天寺第一次舍利丟失,被他得逞,许是因为没有防备,如今『半面佛』重出江湖,连离郎你都能得到消息,何况这些年一直关注『半面佛』的通天寺僧侣。” “臻娘所言极是,是我多虑了。不过——” 空离忽略了她的小动作,表情带著那么一丝丝的不可思议,“空净师兄当真有你说的这般厉害?” 姬臻臻闻言,忽地哈哈大笑起来,身子在空离怀中笑得发颤。 空离面无表情地拍了拍她的腰肢,“笑什么?我只是提出合理质疑,空净师兄素日里都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姬臻臻擦了擦眼角乐出来的晶莹,“离郎啊,看人怎么能看表面呢,多肤浅啊。 扫地僧知道不?寺庙里一个日日扫地的灰袍僧侣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个牛逼哄哄的隱藏高手。而空净师兄只是看著不靠谱,他装装样子,还是挺像个得道高僧的。” “是么,看来我於佛之一道確实无缘,竟连这些都瞧不出来。”空离想起什么,眼里掠过一抹芒光。 既是姬八娘口中佛法高深的僧侣,那从前那些日日相伴的岁月,空净可曾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哎呀,也不能这么说,离郎虽然修不出自己的佛道,但离郎有一颗悲悯天下的佛陀之心,不是高僧,胜似高僧。你说是吧离郎?”姬臻臻冲他眨眨眼。 “臻娘果真如此认为?”而不是话里有话? “我的话比真金还真呢,离郎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夸夸呢。要不是离郎人俊心善,我怎会对你一见钟情?” 空离听到这话,眼皮子懒洋洋一撩,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见色起意呢。” 姬臻臻立马捂脸脸,“討厌厌,怎么能如此直截了当地戳穿我的少女心呢?” 空离看她这副矫揉造作的姿態,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怎么的,內心深处居然生出“姬八娘合该如此”的可怕想法,並且已经坦然接受了这小傢伙做作的样子。 “离郎,你怎么不说话了?”姬臻臻挪开指缝,矫揉造作地露出半只眼睛瞄他。 空离:人已麻,不想说话。 “你今日跟李四娘子去高府,那高府是何情况?”空离转移话题。 姬臻臻听到这话,歪七扭八的身子稍稍摆正,玩笑的语气也收了起来,同他说起了这高府之事,“……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恶毒继母供养妖鬼,图谋高三娘子心臟,白仙报恩,拦截妖鬼。” 说完,姬臻臻嘆了一声,“自打这燕京城阴阳秩序恢復正常之后,什么脏东西都冒出来了。高府二夫人供养的那只鬼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人的心肝肺腑,想必法力不小。 但按时间来看,高二夫人供养那东西还没多久,也不知这高府二夫人给出了什么样的供品,竟能使唤得动这鬼。” 第348章 姬娘子,高府死人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8章 姬娘子,高府死人了 空离的关注点却是別的,“能换走人的五臟六腑?这鬼竟有如此神通?” “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人之医者可以给人看病,鬼中鬼医自然也有一些通邪术诡术的,能易人五臟六腑並非什么稀奇之事。” 空离听得皱眉,“那人若遇到这种作乱的鬼,该当如何?” “退避三舍,敬而远之嘍。万事有因有果,除非像高二夫人这般主动供养阴物,使其祸害旁人,自身承担大半因果孽力的,其他阴物主动害人的情况並不多见。只要你不惹它,它也不会平白无故地盯上你。” 空离沉默,心里並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不喜欢坐以待毙。 “臻娘从前可遇到过这种鬼怪?” “未曾遇到过,不过这世上的鬼除了由人而来的阴鬼,还有其他鬼类,鬼类之多之杂,超乎你的想像,我若是全都见过,那才不正常。” “若那高三娘子没有遇到白仙,也没有遇到臻娘你,她是不是……” 姬臻臻知道空离的未尽之言,圆润小脸儿微微一沉,“是啊,或许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一场风寒中了,而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却能得了她的心臟,变成一个康健之人。 离郎你猜,高三娘的妹妹高五娘子可知道她娘暗地里所做的这些事情?” 空离这次却没有再端著君子仪態,哂笑一声,道:“或许不知,也或许知,却装作不知。臻娘,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恶。” 姬臻臻撇撇嘴,“我可没有低估人性,虽说歹竹也能出好笋,但高二夫人日日围著她女儿,说话做事不可能密不透风,我不信高五娘子对她的谋算一无所知。”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眼里皆有深意。 姬臻臻很快嘻嘻一笑,又是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问道:“离郎觉得,那白仙可会按我说的去做?” 离郎也已恢復了自己光风霽月的君子表象,略作思忖后回道:“我觉得会,毕竟臻娘的法子一劳永逸。否则,就算白仙帮高三娘子躲过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 姬臻臻揉了揉自己的小嫩脸,笑眯眯地道:“我也这么觉得,我可真是个小机灵。” 然而,姬臻臻没有料到的是,不等白仙有所行动,那高二夫人先按奈不住了。 负责盯梢的杀五一早便来稟告情况,开头一句直接丟了个响雷,“姬娘子,高府死人了。” 姬臻臻唰地一下抬眉,“死人了?死的是谁?” “是高三娘子身边伺候的丫鬟惜春。高三娘子回到高府后,原先伺候的丫鬟被高二夫人打发了,重新拨了两个,分別唤作惜春和怜夏。两个丫鬟明面上以高三娘子为主,实则都是高二夫人留在高三娘子身边的眼线。 昨夜戌时一刻,高二老爷去高二夫人房中小坐了一会儿,之后离开,去了姨娘院中歇息。 戌时三刻,惜春在高二夫人房中逗留了两盏茶的功夫。 离开时,惜春表情欢喜,似乎得了那高二夫人的赏赐。 走了约莫七八步远的时候,惜春捂了一下胸口,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如常。 等惜春离开,高二夫人神色匆匆地去了高五娘子房中,在房中逗留半个时辰离去,离去时神情较一开始放鬆了许多,她望了一眼高三娘子小院的方向,双目含怒,似有不甘。 之后,高二夫人回房歇息,再未踏出房门一步,丫鬟惜春亦是如此。 次日一早,惜春一切照常,在端水去房中的路上,突然一头栽倒,手捂胸口,脸色惨白,片刻之间,活活痛死过去。 在惜春离奇死亡之后,高二夫人让家丁草蓆一卷,直接扔去了乱葬岗。 如今丫鬟惜春的尸体已经被千知阁的人看管起来,姬娘子可要查看?” 第349章 作案,狗急跳墙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49章 作案,狗急跳墙 杀五说完,没有等到回应,不由抬头看去。 姬臻臻正一脸惊奇地盯著他。 回神后,姬臻臻缓缓竖起自己的大拇指,由衷地感嘆道:“凌泽,你的职业素养之高,令我嘆为观止。” 这护卫请得太值了。 她不过是让杀五注意高二夫人的动向,结果杀五竟把何人去过高二夫人房中,去时和离开时什么反应,逗留多久全都记得一清二楚,高二夫人的神態更是详尽不已。 了不起,真的太了不起了。 杀五却觉得她大惊小怪,身为千杀阁的元老级別杀手,这种程度的盯梢是最基础的。 若是姬娘子有需求,他还可以將高二夫人同所有人的对话都听得一清二楚,然后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辛苦了,这个是赏你的。”姬臻臻隨手丟过去一枚圆润可爱的银元宝。 杀五接住银元宝,想起这两日打探到的姬娘子的阔绰作风,以及得知他当了姬娘子贴身护卫时尘霜尘雪等人羡慕嫉妒的眼神,突然就明白为何了。 “多谢姬娘子。”杀五將银元宝揣到了袖兜里。 “凌泽,你对人身上的內臟位置可熟悉?” 杀五回道:“作为杀手,对这些最熟悉不过。” “那好,我要你去按一按惜春的心臟,看看那里可是换成了泥土木石等物。除了心臟,五臟中的肝、脾、肾、肺也摸一摸,看有无异常。” 杀五眼里闪过疑色,丫鬟惜春死后他检查过对方的身体,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既没有伤口,一个人的內臟怎么可能不翼而飞? 但杀五习惯了服从,主子的命令他可以在心里质疑,却从不將质疑掛在嘴上。他只管按照主子的吩咐去做。 接下新任务之后,杀五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路上碰到梅夕芝,杀五脚步顿了一下,冲对方点点头。 梅夕芝一声刀疤哥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对方便疾步流星地离开了。 梅夕芝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愈发確定是高府出了什么事。 她知道这人的性格,也没想著从他口里问出什么,便直接来寻姬臻臻了。 “臻臻,我方才看到凌泽急匆匆离开,可是高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之前她不关心別人的事情,但如今跟姬臻臻和李兰瑶一起参与了这件事,便也不自觉地关注起来。 她不想高三娘子和那位白仙发生任何意外。 姬臻臻並没有瞒她,“伺候高三娘子的丫鬟惜春今日一早死了。” 梅夕芝一惊,连忙问:“可是高二夫人供养的那只妖鬼乾的?” “嗯,与那鬼东西脱不了干係。方才听了凌泽的描述,我心里已有猜测,如今让凌泽走这一趟,便是为了证实这猜测。 若是猜对了,也不用再等下去了,今晚便將那高二夫人和她养的鬼东西一起端了!”姬臻臻的语气越来越凶。 这鬼可以帮人换心臟,但不是什么人的心臟都適合自己,高三娘子与高五娘子有血缘关係,所以高二夫人將目標瞄准了她。 但姬臻臻没想到,白仙的严防死守,竟令高二夫人狗急跳墙,哪怕丫鬟惜春的心臟与高五娘子不匹配,也换了她的。 等高五娘子的心臟再出现问题,高二夫人岂不是又要继续换心臟杀人? 第350章 心臟,被换成了木头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0章 心臟,被换成了木头 姬臻臻越想越生气。 虽说古代分三六九等,丫鬟的命卑贱,但也不是这么个糟践法。 “臻臻,我可以跟你一起等凌泽的消息吗?”梅夕芝问。 姬臻臻板著的小脸儿顿时一松,朝她露出个笑,“平儿我就只能逗逗空离和竹依纤柳找乐子,你若时常来找我玩耍,我也算有个伴儿,求之不得呢。” 梅夕芝如今还是不能完全消瘦姬臻臻的热情,但显然比一开始放鬆多了。 她不禁笑道:“我从前多是一个人生活,性格孤僻,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你別嫌我无趣便好。” “哈哈,怎会?夕芝你便是再无趣,你就这么往我房间里一坐,我光是看著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我也能看上整整一日。” 梅夕芝红著脸,不禁也打趣她,“看我做什么,每日看你郎君还不够?我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像你家离郎这玉雕一般俊美的郎君。” “这男子的俊和女子的美怎能混为一谈,我都想要,不行吗?只看著你便知梅姨年轻时是个怎样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了。” 提及梅厨娘,姬臻臻纳闷道:“自打你住进静园,梅姨日日给你做大补汤,怎么也不见你变胖?” 梅夕芝闻言,哭笑不得,“哪里没胖,我腰上都多了一圈肉。” 但她若拒绝不吃,又怕伤了她娘的心。 这些日,除了来臻臻这里,她去哪里,她娘都要跟著,梅夕芝理解她娘的心情,所以除了採集草药,平时儘量不离开静园。 姬臻臻听了她的话,小眼神顿时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扫去,“我不信,除非你让我捏捏,嘻嘻嘻,竹依纤柳,你们想不想捏捏呀?” 正在斟茶和摆果子的两个丫鬟立马笑呵呵地附和道:“想!” “这样吧,咱们来猜拳,输了的人要挨个给摸摸……” 杀五回来时,屋里两个小娘子和丫鬟们正聊得兴起,欢声笑语不断。 杀五等了片刻,等那笑声小了些,才叩响了门,“姬娘子,凌泽前来復命。” 等杀五进屋时,屋內姬臻臻已经收起了玩笑之態,梅夕芝亦是正襟危坐。 梅夕芝倒也不是怕他,实在是每次见了这人的这张脸,她都会不自觉地变得跟对方一样严肃。 若说怕,竹依和纤柳倒是有一些。 对於主子新收的这护卫,两个丫鬟还是不太敢直视。 两人福了福身,先行退下,梅夕芝却未离开。 杀五先是看了一眼梅夕芝,確定姬臻臻没有让人出去的意思,方回稟道:“我已查证过了,惜春的心臟之处不是空的,但那触感绝非心臟,摸著像是木头。至於其他內臟,倒是没有异常。” 当时杀五摸到那东西时,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反覆確认过,惜春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胸腔之上,更无丝毫缝合的痕跡,也不知这人的心臟是怎么被人换成了木头。 他当杀手这么多年,什么死状没见过,这个丫鬟的死状却是他第一次见到。 更奇异的是,姬娘子竟提前猜到了结果。 第351章 此鬼,名唤地羊鬼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1章 此鬼,名唤地羊鬼 姬臻臻看他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没有叫他退下,而是对他道:“我倒是知道原因,但你恐怕不信。” 杀五朝她拱了拱手,“愿听姬娘子解惑。” “你之前说你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鬼神,但这次作案的確確实实是一只鬼。昨日我还不知道是什么鬼,但今日听了你对惜春症状的描述,我怀疑高二夫人供养的这只鬼是地羊鬼。 鬼类眾多,这地羊鬼便是极少见的一种鬼类。 西南蛮夷之地有相关地方志,上书,地羊鬼,短髮黄睛,性奸狡嗜利,出没不常。或与人相仇,能用器物行妖术,易其肝胆心肾,使为木石,不救而死。或行蛊饮食中。妇有所私者,他適輒药之,用期归,解以他药,过期不归輒死。 此处的地羊鬼並非鬼,而是生活在西南蛮夷之地的一种会妖术的人族部落,传说是僰人的一种,他们擅长用泥土或木石换取人的內臟。 它换人的心肝肺等內臟时,当事人根本察觉不到,也不会马上发作,通常会间隔一段时间。 然而,一旦发作,当事人便会活活痛死,剖开肚子会发现內臟变成了泥土木石。如果地羊鬼害人不深,则只换掉人的一只手或一条腿,让人成为残疾。 若是娶了地羊鬼的女儿为妻,想要出远门,必定要在离开前定下归家日期。对方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你的饭菜中下蛊毒,若按时归家,她便给你解药,若不归,便会惨死在外头。” 梅夕芝皱眉,“我倒是在医书上看到过蛊毒。臻臻,那这地羊鬼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认为是鬼,再厉害的妖人,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人的內臟。就是不知,这高二夫人是从哪里找来的地羊鬼,毕竟这东西多在西南蛮夷之地活动,跟燕京城隔著几千里路。” 姬臻臻若有所思。 这些年燕京城里因著有洞玄前辈的阵法,万鬼不敢靠近,想必这高二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早就接触了这东西,只是等阵法关闭,她才得以將地羊鬼请入了燕京城。 “凌泽,今日戌时之前想办法將惜春的尸体偷偷带入高府,交给白仙,啊,我是说高三娘子,然后你再帮我给高三娘子带个话……” 杀五听完姬臻臻代为转告的这些话后,神情微妙,但並未发表意见,很快便领命离开了。 姬臻臻思及方才杀五那副三观震裂的样子,忽觉好笑,不由问梅夕芝,“夕芝,你说我方才说的那些,凌泽他信了吗?” 梅夕芝也笑了笑,“他是那种凡事要亲眼所见亲身经歷才会確信无疑的性子。” 姬臻臻嗯哼一声,“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杀过人,还当过猎户,身上杀孽重,若这世上有鬼,那些被他杀死的人为何没有化作厉鬼找他寻仇? 可他不知,人鬼殊途,人一死,生前尘缘便会自动斩断,只有那些执念怨念深重的鬼才会强行滯留人间,寻仇人復仇。 他是江湖中人,杀人乃家常便饭,跟死者没有太深的因果牵扯。再者,他身上杀戮重,阳火旺,一般阴鬼还真近不了他的身。” 说著,姬臻臻冲梅夕芝眨眨眼,“夕芝你说,我要不要给他短暂地开个阴阳眼?” 梅夕芝眼睛微微发亮,“可是他已经走了。” 姬臻臻顿时哈哈一笑,“来日方长,不差这一次。” 她就说嘛,没有哪个人能抵抗得了看熟人出糗的诱惑。 第352章 供养,画中丑陋鬼怪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2章 供养,画中丑陋鬼怪 高府。 高二夫人刚刚送走大夫,脸上一派喜色。 “娘,我的病真的好了吗?”躺在床上的小娘子看上去十二三岁,长期病態发白的脸蛋上少见地多了几分血色。 “阮儿,你方才不是听大夫说了吗,你现在的身子好多了!只要好生调理几个月,以后就能跟別人一样活蹦乱跳了!” 高五娘子有些迟疑地问:“可是我病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就好了呢?” “娘每日求神拜佛,定是天上神佛可怜我一片慈母心,这才赐给我阮儿一副健康身躯。” “娘,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我。”高五娘子红著眼扑到了亲娘的怀里。 “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娘怎么可能放弃你?只要阮儿能康復,让娘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说这话时,高二夫人动作温柔地揽著宝贝女儿,眼里却划过狠厉之色。 “娘,我听说姐姐近日病了一场,她的身子如何了?”高五娘子忽地问道。 “別跟我提她!”高二夫人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怒意难掩。 高五娘子嚇了一跳,不解地望著她,“姐姐可是惹娘生气了?姐姐一直养在乡下庄子上,不懂礼数也正常,她並非故意惹娘生气,娘你不要怪姐姐。” “我家阮儿心肠太好了,你姐姐就是个乡下粗鄙丫头,我懒得同她置气。” “姐姐挺好的,若非身子不好,我很想同姐姐一起去庄子上玩耍。” 高二夫人慈爱地抚摸著她的头髮,“阮儿休养一段时日,便能同那野丫头一样康健,日后娘去哪儿都能带著你了。正好阮儿的婚事也可以相看起来了。” “娘~我还小呢。”高五娘子顿时臊红了脸。 “哪小了,娘这两年一直给你留意著呢,如今你身子大好,生得又这般好看,娘定给你挑个如意郎君。” “我全都听娘的……” 母女俩说了许久贴心话,等宝贝女儿累了,高二夫人才回了自己屋中。 等到天色將暗之时,高二夫人將屋里伺候的下人全都遣了出去,只留心腹丫鬟守门。 確定门和窗户都关严实之后,高二夫人鬼鬼祟祟地掏出一个上锁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幅画卷。 画卷展开掛於墙上,里面竟是一只禿头青眼、黑脸,长相极为丑陋的鬼怪。 等画卷掛好,高二夫人取来一方小桌摆在画卷前面,再在桌上摆了两个小盘,將心腹丫鬟偷偷弄来的新鲜牛马內臟盛放在盘里。 摆盘结束,高二夫人对著丑陋鬼怪的画像拜了拜,然后点燃一炷香,將香插入了香炉之中。 等一切步骤做完,高二夫人跪在案桌前,身子深深地伏了下去。 香燃没多久,便有悉悉率率的声音响起,紧接著,变成了什么东西撕咬生肉和吞咽生肉的声音。 高二夫人听到这声儿,头埋得更深了,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传来饜足的喟嘆声。 一道不怎么好听的嗓音响起,“牛马的內臟还是不及你女儿的好吃。” 高二夫人听到这话,一时忘了畏惧,猛地抬头看去。 第353章 日后,我要吃活人內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3章 日后,我要吃活人內臟 撞入眼帘的是一只身材短小,青眼黑脸的丑陋鬼怪。 鬼怪坐在供桌上,嘴唇因为刚刚的进食染满新血,看著瘮人无比。 地羊鬼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头,血口一咧,笑得露出两排牙齿,那牙缝间全是內臟的碎屑和血丝。 “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我以为你知道。我帮你女儿换了颗新鲜的心臟,你女儿的自然就用不上了,让我饱餐一顿岂不正好?” 高二夫人重新垂下头,“敢问鬼神大人,我女儿换的这颗心臟能维持多久生机?” “这医者的事儿我也不懂。不过,依我的经验之谈,有血缘关係的姐妹换心臟有可能成功,但一个毫无血缘关係的丫鬟,能成的可能性极小极小,这心臟约莫能用半个月到一个月吧。” “什么?才不到一个月?可是今日大夫明明说,好好休养的话,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地羊鬼嗤道:“那大夫可不知你女儿身子大好是因为换了心臟。” 高二夫人咬牙问道:“鬼神大人当真没有办法接近那野丫头?” 地羊鬼舔指尖的动作一顿,一脸不悦地道:“不是同你说过了,那小娘子被一只有道行的妖物上了身,那妖物奈何不了我,但我亦奈何不了她,除非那妖物离开,否则我取不走她的心臟。” “那可有办法能驱除那只妖物?”高二夫人问。 地羊鬼胸有成竹地道:“那妖物迟早会离开的,否则对那小娘子的身体不利。你放心,待她一离开,我立马便挖了那小娘子的心臟换给你女儿。 其实,我这儿还有个更好的选择。你不是还有个小儿子么,你若捨得,用他的心臟换给你女儿最好。” “我儿子的绝不可以!”高二夫人声音陡然拔高。 地羊鬼桀桀怪笑,“看来你女儿再如何重要,也比不过你儿子。算了,若实在来不及,那大房三房的几位小娘子也与你女儿有些亲缘关係,拿她们的心臟过渡一下,未尝不可。” 高二夫人嘴唇紧抿下撇,没有反驳这话,“多谢鬼神大人,日后我定好吃好喝地继续供奉鬼神大人。” 地羊鬼满意地眯起了眼,“等我满足你的心愿了,你也得满足我的心愿,牛马的內臟我吃腻了,日后我要吃活人的心臟。” 凭他的本事,他自然可以想吃谁的內臟就吃谁的,但这样一来,他会承担太多的业障,若是由眼前这蠢妇来顶锅,大部分业障便会落到这蠢妇身上。 “有人来了。”地羊鬼突然丟下一句。 高二夫人再抬头时,坐在供桌上的地羊鬼已经不见,唯有那幅掛在壁上的画像里,丑陋鬼怪的嘴唇鲜红如血。 高二夫人不敢多看,连忙將这画像卷好,连同供桌等物一併收了起来。 此时,心腹丫鬟叩响了门,“夫人,老夫人那边有请。大夫人、三夫人,还有刚刚散值回来的老爷,都被老夫人身边的孙嬤嬤叫去了。” 高二夫人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第354章 做局,不打自招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4章 做局,不打自招 “老夫人可说是何事?”高二夫人问。 心腹丫鬟回復道:“奴婢尝试套话,但孙嬤嬤什么都不说,奴婢也不清楚。” 高二夫人眉头紧锁,来不及换一身乾净衣裳,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如心腹丫鬟所说,大嫂和三弟妹都到了。大哥和三弟没有到场,三位爷只独独叫了她家老爷。 她没有耽搁便赶了过来,所以,这是最后一个通知的她? 思及此,高二夫人心里愈发不安。 不知是否错觉,方才大嫂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凶狠。 高府由大嫂掌管中馈,她对这位大嫂向来都是笑脸相迎,也不知是哪里惹她不痛快了。 不止大嫂,就连三弟妹也不对劲儿。 三爷是庶子,在府里没啥存在感,这三弟妹向来都是捧著她和大嫂的,可今日那眼里竟透著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儿。 就连老爷,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她。 高二夫人试探著问了一句:“母亲,您今日这是……” 高老夫人瞥她一眼,冷著张老脸道:“今日找你们来,是因为有一件家丑要处理。” 高二夫人听到“家丑”二字,心里咯噔一跳。 “汐丫头,你把方才同我们说的话再当著你母亲的面说一遍。” 高二夫人闻言,这才发现,她那继女竟然藏在一旁的屏风后! 她什么时候来的? 高三娘子从屏风后走出来,先是朝几位长辈见礼,然后不疾不徐地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先是自己的病情迟迟不好,这里头便有她这位继母的手笔,再是高二夫人供养妖鬼,那妖鬼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人的內臟。 今日一早,丫鬟惜春的死便是因这妖鬼用木石等物换走了心臟,至於惜春换走的心臟去了哪里,自然是换给了她那位心臟打小不好的继妹。 “母亲,我说的这些你可都承认?”高三娘子望著眼前的妇人,表情平静地质问道。 高二夫人心中大骇,附在这野丫头身上的妖物竟都知道了! 高二夫人本想回一句胡说八道,然而话到了嘴边,竟变成了一句,“你从何得知?” 怎么回事? 高二夫人张嘴就欲改口,谁知又是一句脱口而出,“没错这都是我做的。” 高二夫人大惊失色,慌乱不已,怒声质问:“你这妖物对我做了什么?” 在高二夫人来之前,高三娘子已经说服老夫人,所以在高二夫人进屋之时,孙嬤嬤便趁机往她后背上贴了姬臻臻给的那张真言符。 当然,一开始並不是那么顺利,所以白仙按照姬臻臻说的,偷偷在大夫人的嫡女,高老夫人最看重的高二娘子身上施了点儿法术,令她心口疼痛,再以此栽赃给二夫人。 高老夫人日常便迷信这些东西,如今见她二媳妇贴了这什么真言符之后,果然什么都往外说,心中震惊的同时大怒不已。 “老二媳妇,你果真供养著那脏东西?你想让那东西挖了三娘的心臟换给五娘?” 高二夫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母亲,儿媳不、不——” 一句“不敢”愣是卡在喉咙挤不出来。 高二夫人再张口已是真正的心里话,“母亲不也討厌三娘?她不过一个养在庄子上的不详之人,我將她的心臟换给阮儿又怎么了?她的命跟阮儿相比,那就是条贱命!” 第355章 仔细看,我是谁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5章 仔细看,我是谁 高二爷听到妻子这话,怒而拍桌,“许氏!你平日里的温柔贤惠知书达礼莫非都是刻意装出来的?三娘再如何,那也是我的女儿,是我高家的嫡女!” 高二夫人嚇得一个激灵,连忙做出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出口的话却是:“若非老爷和老夫人以及高府其他人都不待见三娘,我又哪敢暗中磋磨她?” 高二夫人表情一阵扭曲。 她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 “许氏,方才的话我要你再说一遍!你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高二爷怒得浑身发颤。 他竟不知,自己的枕边人竟是这样一个两面三刀的毒妇! 高二夫人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紧闭双唇,想要保持沉默。 可她发现,这样做也无用。只要有人问她话,她便不自觉地想要回答对方的问题。 最后,她闭了闭眼,认命了。 既然都被发现了,索性便破罐子破摔,“老爷,要我再说一百遍也是如此!反正你们都不喜欢三娘,用她的命换阮儿的命,岂不正好?老爷,若让你在三娘和五娘之中选一个,你难道不想选五娘?” “你、你……休要胡言乱语!我再不喜三娘,也绝不会拿她的命换另一个女儿的命!” 高二夫人赤红著眼看自己的枕边人,“假仁假义!老爷莫非忘了,我曾经试探过老爷的口风,当时你也赞同我,说若是三娘和五娘的身子骨能换一下就好了。我是毒妇,那老爷你就是假君子!” 高二爷气极,“当时不过见你哭哭啼啼,隨口附和的一句,你竟也能当真?” “哼,反正你们都不关心阮儿的死活,阮儿就只能靠我这个亲娘了!” 高三娘子见这二人没完没了地互相攀咬,心中漠然,適时將话题掰了回来,“祖母,大伯母,三叔母,你们都听到了,我方才说的那些並非血口喷人,母亲她全部承认了。” 眾人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母亲,你不要听这野丫头的!她根本不是三娘,她被妖物附身了!一定是那妖物对我使了迷魂术,所以我才口不择言!” 高老夫人神色迟疑。 高三娘子冷笑一声,“母亲,你可看清楚了,今日的我到底是谁?” 高二夫人神色一怔,她这继女被妖物附身后目光躲闪不爱说话,现在瞧著倒是恢復了从前的野性。 “你……你是三娘?” “没错,是我。” 眼前这人並非附身高三娘子的白仙,而是高三娘子本人。 原来,白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种事交给高三娘子本人处理更合適,於是离开了她的身体,並將整件事都告诉了她。高三娘子得知事情真相后,也想亲手做个了断。 所以今日,站在这里的就是高三娘子。 “这几日庇护我的並非妖物,而是山中隱居的白仙,若非白仙庇佑我,母亲怕是早就得逞了。 白仙告诉我,那脏东西名唤地羊鬼,喜食活物內臟,母亲日日供奉,想必要经常补给这些东西,祖母只需拷问母亲身边的心腹丫鬟,便能发现端倪。” 高三娘子看向最有话语权的高老夫人。 进府之前,她奢望过亲情,但现在,这狗屁亲情她不稀罕了。她只想討一个公道! 第356章 这东西,听著就邪性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6章 这东西,听著就邪性 高老夫人立即朝心腹孙嬤嬤递了个眼色。 孙嬤嬤頷首。 那丫鬟虽为高二夫人心腹,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加之孙嬤嬤有手段,恩威並施后,很快就全招了。 约莫从一个月前起,高二夫人便隔三差五地命她准备牛马內臟,悄悄带入府里,还点名要生的,越新鲜越好。 至於做什么,她却不清楚,只是每当她准备牛马內臟的那日,二夫人便会在戌时前后遣退屋里伺候的丫鬟,只留她一人守在屋外,不许任何人打搅。 近日,这事儿愈发频繁,除开二爷在二夫人房里歇息的那几晚,二夫人几乎是日日都要来上这么一次。 一屋子人听完都觉得恶寒不已。 用生牛马內臟当供品,一听就邪性得很。许氏竟然供奉这种东西! 趁此机会,高三娘子再下猛药,“惜春离奇暴毙之后,院里的下人都偷偷说我晦气,说我生来不详,这口锅我背了这么多年,可不想再背了。 惜春分明是被母亲养的那东西害死的,如若不信,祖母可命人將惜春开膛破肚,看看她的心臟是不是被人挖了。” 高老夫人沉著脸道:“惜春的尸首今儿一早便被扔去乱葬岗了,一日下来,怕是已经被野狗野狼啃得面目全非。” “我已经命人將惜春的尸首运入府里,就藏在我院中,现在便可命人验尸。” 此话一出,在场几位长辈都是一副震惊之色。 三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將死人从乱葬岗运回来! 高老夫人表情稳住后,对孙嬤嬤道:“孙嬤嬤,找两个胆子大的信得过的去办这事儿。” 等那孙嬤嬤回来,神色惊异,“老夫人,果真如此!那惜春的尸体上並无伤口,但剖开胸腔后,她的心臟不翼而飞,变成了一块裹著泥沙的木头。” 高三娘子继续道:“祖母,我听白仙说,这心臟不是隨便一个人的换了就行,有血缘关係的兄弟姐妹最好,如今母亲打不了我的主意,才不得不换了惜春的心臟,可是,这颗心臟维持不了多久,您说,到时候她又会找谁呢?” 大房的大夫人闻言,想起今日平白无故心口疼的女儿,怒道:“二弟妹,若你换不了三娘的心臟,你是不是还想让那鬼东西取走我女儿的心臟?” 高二夫人张了张嘴,喉间艰难地挤出了一句“是。” 大夫人听到这句是,几大步怒冲而上,顾不得维持体面,一巴掌狠狠拍在她脸上,“你这毒妇!你女儿的命是命,我女儿的就不是了!我看五娘活不长久,就是因为投胎成了你这毒妇的女儿!” 高二夫人捂著脸,狠狠瞪她,“大嫂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若是换成二娘生来心臟不好,你看你会不会这么做!” 大夫人冷笑,“我才不会像你这般恶毒。” “够了!”高老夫人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高二爷,“老二,你打算怎么办?” 高二爷一脸愧色,“母亲,家丑不可外扬,便以许氏病重为由,將她送到乡下庄子上吧。亲家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第357章 巨虎,变化之术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7章 巨虎,变化之术 高二夫人听到高二爷的话,顿时发狂,“老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些年我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除开三娘这件事,我还出过什么差错?” 高二爷冷声道:“没把你休了便是看在五娘和七郎的份上!我若早知你是这么个面甜心苦表里不一的,岂敢將孩子养在你膝下!你该庆幸此事没有闹大,只是一桩家丑,否则便不是把你送去庄子这么简单了。” “老爷,呜呜,我都是为了阮儿,为了咱们的女儿啊……” 高二夫人一阵哭嚎,见同床共枕多年的老爷铁了心如此,不禁心灰意冷。 高老夫人想到那能挖人內臟的鬼东西,心里发憷,忙道:“许氏,离开之前,將你那供奉的鬼东西送走!不,现在你就將那东西送走!” 若非听说这东西易请难送,她便直接派两个家丁去砸了许氏的屋子! 高二夫人跪坐在地上,哭闹过后,竟逐渐平復了下来。 她镇定地用袖子一点点拭去脸上的泪痕,对老夫人道:“那鬼神画像就在我箱笼里,儿媳这便去送走他。” 说这话时,高二夫人偷偷看了一眼高三娘子,目光阴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这次去,自然不是高二夫人一人,以防对方耍什么样,高老夫人派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一同前去。 不成想这一去,三人竟是久久不归。 高老夫人正要命孙嬤嬤再走一趟,不料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老虎的咆哮声。 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有一只凶猛的老虎就蛰伏在高府之中。 屋中几人神色大惊。 “哪儿来的老虎?”有人颤巍巍地问。 就在这时,守门的丫鬟突然尖叫一声,“老虎啊!有老虎——” 虎啸声刺破尖叫声,下一瞬那紧闭的屋门便被一只吊睛白额巨虎破门而入! 巨虎嘴角染满鲜血,好似刚刚进食过,虎口一张,还能看到內臟碎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屋內尖叫连连,向来最重顏面的老夫人和大夫人连滚带爬地往能钻的地方钻,高二爷也嚇得两股战战。至於三夫人,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高三娘子初时也嚇了一跳,待想起白仙的话,便迅速稳了下来。 她急忙朝那猛虎身后看去,果见那猛虎尾巴上系了一把扫帚。 是继母供养的那只地羊鬼! 那位姬八娘子见多识广,派人跟白仙讲了这只鬼的神通。这地羊鬼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用木石泥沙等物换走人的內臟,还懂变化之术。 如果地羊鬼將扫帚拴在屁股后面,便能变成凶猛的野兽嚇唬人。 人受到惊嚇,身上气场减弱,这地羊鬼便会趁机施展鬼魅之术,掏走你的心肝肺脾等內臟。 眼前的这猛虎显然就是二夫人养的那只地羊鬼变化而来,还是直接冲她来的! 高三娘子看了一眼身上的青衣,再思及白仙口中听到的那些恶毒算计,顿时怒从中来。 姬八娘子说,只要穿上青衣,这鬼东西便不能將她如何,所以她怕什么? 见那吊睛白额巨虎只是怒目瞪她,却迟迟不前,高三娘子直接朝巨虎扑了上去,骑在巨虎身上,一把揪住巨虎耳朵,抡起拳头就朝脑袋上疯狂招呼,一边殴打,一般发泄般怒骂:“我打死你这个鬼东西!你来挖我的心臟,来啊!” 第358章 可怕,太可怕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8章 可怕,太可怕了 巨虎被打得嗷嗷乱叫,哪里还有一点儿山大王的王霸之气。 那庞然大物被高三娘一番怒揍,身形竟越变越小。 眼见著骑在背上的疯婆娘就要去夺自己用以施法变形的扫帚,巨虎急忙將高三娘子从背上甩了出去。 这高三娘子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来路,今日还特意穿了青衣,令他不能近身,再耗下去他也不能得逞。 虽然方才那妇人形容疯癲之下捅死了两个婆子,將新鲜的內臟呈给他,还许诺他诸多好处,说日后都会以新鲜活人內臟来供奉,但他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危冒险。 巨虎跑到院中,原地绕了一个圈后,变回了地羊鬼青眼黑脸的丑陋真面目。 然而,在他恢復本来面目还来不及逃窜之时,躲在暗中的一只白刺蝟,瞅准时机,驀地將爪子里攥著的一张五雷符给丟了出去。 轰隆隆一声。 天降神雷。 腕粗的雷电划破夜空,直接砸在了地羊鬼的身上。 地羊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在天雷之下……灰飞烟灭了。 这一幕发生得迅疾又突然。 躲在暗处的一大一小两只圆滚滚刺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好强的雷电之力! 可怕,太可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那位笑得一团和气的小天师居然这么厉害! 雷电声湮灭之后,高老夫人所在的这小院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正是方才那道天雷劈出来的。 不仅如此,因著那地羊鬼离院墙太近,院墙也被劈塌了一截。足见这雷电之神威! 屋里几人刚从见到吊睛白额巨虎的恐慌中缓下来,便又听到这一声巨雷,再次受惊。 高老夫人和大夫人躲在屋里瑟瑟发抖,高二爷强撑著走出去,正好將那丑陋鬼怪被天雷劈没的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看得比高二爷更清楚的还有躲在暗中监视高府的杀五。 杀五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慢慢將自己碎掉的世界观捡了起来,淡定地拼拼凑凑一番,然后继续隱匿。 …… 姬臻臻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第二日早上。 听杀五的意思,昨晚上高府鸡飞狗跳,一直持续到深夜才消停下来。 不用杀五特意稟报,姬臻臻也知道那地羊鬼没了,毕竟昨晚那一道响雷,整个燕京城的人恐怕都听到了。 她今儿一早起来还听到竹依纤柳在议论这道惊雷。 “……因著昨夜许多人嚇得不轻,高府没顾得上处置高二夫人许氏,不过今日一大清早,高老夫人便做主送走了许氏,並对外宣称许氏病重,不得不去乡下庄子上养病。另外,许氏房里的东西都被高老夫人下令烧了。”杀五语气平仄无波地匯报导。 “高三娘子呢?她险些被恶毒继母算计丧命,高二爷这个当爹的可有什么表示?” 杀五犹豫片刻,道:“高二爷忙著处理府里的烂摊子,没顾得上高三娘子。” 姬臻臻闻言,表情微冷,“呵,忙得连安抚一两句的时间也没有?经此一事,这高二爷但凡有点儿良知,就应该觉得愧对高三娘子。” 第359章 这女红,比不过一只刺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59章 这女红,比不过一只刺蝟 不过,高二爷的態度,在姬臻臻的预料之中。 她既然敢出这样的主意给高三娘子,自然是提前算计过的。 文人最看重清誉和面子,高二爷可能会因为此事愧对高三娘子,也可能变得更加不喜欢她,但不管他心里如何想,哪怕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名声,他也不会苛待高三娘子。 更何况高三娘子这一次搬出了白仙,还敢怒揍地羊鬼,高老夫人为人迷信,在亲身经歷了这些之后,对高三娘子的態度肯定发生转变。 或许那转变不是高三娘子想要的亲情,但高三娘子的日子能过得比从前好,她的目的便算达到了。 姬臻臻將此事告诉李兰瑶和梅夕芝后,两人都十分欢喜。 “昨夜听到那一声响雷时,我便想著会不会是白仙用了臻臻你给的五雷符,但那动静实在太大,我又不敢確定。臻臻,你也太厉害了!” 姬臻臻谦虚地摆摆小手,“还好还好啦,也就是一道天雷而已。” “还有,臻臻你这法子真妙,经此一事,別人不说,至少高三娘子有高老夫人罩著,日后的亲事也不会被隨意打发。”李兰瑶笑道。 梅夕芝也点点头,“又是白仙相助,又是天雷显神通,高老夫人哪怕只是心生敬畏,也会好生对待高三娘子的。” “如今你们可算放心了吧。”姬臻臻朝梅夕芝摊手,问:“夕芝,我的香囊呢?” 梅夕芝拍了拍她摊开的小爪爪,笑道:“带来了带来了,一共十个香囊,都放了药材。白仙送给瑶瑶的那避瘟驱虫香囊配方极佳,我便是按这配方配的。不过,我的药材可比不上白仙的。” 姬臻臻小嘴儿甜甜地道:“我就稀罕你的。” 香囊是她路过街边小摊时,隨便买的十个香囊,藏青色的一个,湖青色的七个,月白色的一对,再託了梅夕芝帮她放上避瘟驱虫的草药。 老爹、七个哥哥、再加上她和空离小和尚的,正正好一人一个。 李兰瑶打趣道:“香囊是小摊上买的,避瘟驱虫的草药是夕芝放的,这香囊你送得出手吗?” 姬臻臻嘻嘻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看这里,这儿可有我亲手绣的字。臻臻出品,独此一家,別无分店!” 李兰瑶和梅夕芝凑近一看,原来那香囊口子处还绣了字。 因为藏在口子內侧,绣的字又小,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李兰瑶和梅夕芝仔细辨別过后,才看出那藏青色香囊绣的是一个锤子。 湖青色香囊绣的则是数字,从一到七。 至於剩下那一对月白色香囊,一个绣的是“八”字,一个绣的是“空”字。 梅夕芝心道:幸好这字是绣在暗处的,若是绣在外头,那可能会毁掉香囊上的样子。毕竟,臻臻这女红实在是一言难尽。 李兰瑶则直接打趣道:“臻臻,你这女红还比不上白仙。” 姬臻臻瘫著小脸儿道:“你不如直说,我的女红还比不上一只刺蝟。” 李兰瑶和梅夕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们可没说,是臻臻自己说的。 第360章 放心,你生的娃肯定不矮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0章 放心,你生的娃肯定不矮 虽然姬臻臻给家里每人都准备了一个香囊,但大哥驻守北疆,没有皇上的传召不得擅自离开。 五哥已经提前让人捎了家书回来,说在什么山什么旮旯角地方蹲守一株即將成熟的奇珍异草,端午之前是赶不回来了。 至於七哥,四哥胸有成竹地说,这小子的盘缠用得差不多了,正好滚回来过个端午。 果不其然,端午前一日,风尘僕僕的姬七郎便滚了回来。 姬七郎出去时还是个富贵小公子,回来时竟变成了个穷酸少年郎。身无分文不说,那一身料子上好的衣袍都变成了粗布麻衣。不用问也知道是跟人打赌输了,衣服输给了別人。 “嚯!”姬七郎看到姬臻臻时,嚇得往后一跳,“难道大娘二娘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女儿,你这小脸儿怎么跟我家八妹一模一样?” 姬臻臻冲天翻了个白眼。 怎么说呢,血缘关係果然很奇妙,虽说七哥留在府里的时间不长,但时隔多日再相见,还是一眼就觉得十分亲切呢,尤其是姬家这如出一辙的憨样儿。 姬大锤已经一巴掌朝他后脑勺扇了过去,“傻小子,这就是你八妹,你妹妹的病好了,如今长大了!” “那这也长得太快了吧!我才离开多久?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长个儿的妙方,快快告诉我,我是咱家除了你个头最矮的了。” 姬臻臻无语。 “七哥,这是因为你还小,个头还没长完。该发愁的是我好么,我都十三岁了,个头就这么点儿。” 姬七郎嘿嘿一笑,“没错,是这个道理。不过八妹你放心,你挑的夫婿那么高,就算你生的矮,以后你俩的娃娃也矮不到哪里去。” 姬臻臻瘫著小脸儿看他,“谢谢七哥,但我並没有被安慰到呢。” 说完这话,姬臻臻调头就跟姬四郎建议道:“四哥,下回七哥出去浪的时候,少给七哥拨点儿银子,你看他都这么大了,还只会伸手要银子,羞不羞啊。” 姬四郎立马掏出怀里的玉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拨动,“下次的大节是八月十五的中秋节,三个多月时间,老七轻功好,能自己狩猎,主食可自己解决,馒头一日四个的话,按十文钱算都有余的,住宿住荒郊野外就成,许他一个月住三次客栈,按最下等房的银钱算……” 姬七郎听著听著,脸都绿了。 这真是他亲四哥? 照这个算法,別是一两银子就打发他了吧? 他差这一两银子吗? 姬七郎立马求助其他人,“二哥,三哥……” 两人一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別问,问就是他们也是伸手要钱的那个。 姬七郎再看向姬六郎,“六哥……” 姬六郎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二哥三哥虽然用钱都是问四哥要,但两人好歹每个月都有朝廷俸禄可拿,而他呢,光是研究机关发明这些,只出不进,幸而四哥大力支持他的发明製造大业,他才能肆无忌惮地钱。他也是要巴结四哥的好么? 姬七郎的目光一转,在空离身上定了定。 哦,忘记了,妹夫是家里最穷的,当初嫁进来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但姬七郎忍不住多瞅了几眼。心道:果然是財气养人,这才入赘他们家多久,便养出了一身贵气。 瞧瞧这一身行头,从髮髻上的上等白玉簪,到身上的云锦白袍,再到腰间的镶金白玉带,甚至脚下的云纹长靴…… 谁能想到这人以前是个穷酸和尚呢,这不比那些王爷侯爷的更金贵? 空离见他盯著自己许久,以为他是想问自己借钱,正欲开口给他行个方便,岂料对方打量过后便自觉移开了视线。 空离:? 第361章 催婚,想要一堆小肉包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1章 催婚,想要一堆小肉包 空离明白,自己这是被姬七郎直接略过了。 可他今非昔比,已经不是从前的穷酸空离了,为什么这小子要如此忽视他? “八妹,嘿嘿……”姬七郎衝著姬臻臻笑。 姬臻臻也冲他笑,但出口就是一句,“七哥有家不回,实在不像话,不如日后就乖乖待在家中吧。” 姬七郎苦著脸道:“天下那么大,风景那么多,你七哥还没有看完呢。家里我实在待不住。你看你五哥更不像话,你大婚时没回来,端午也没回来,你怎么不说他。” “这个就不用七哥操心了,等下次五哥回来,我会好好招待他噠。”姬臻臻齜著小白牙,笑容灿烂。 姬七郎不由打了个寒颤。 八妹笑起来的样子有那么一点点不像姬家人。 “七哥喜欢出去浪的话也没关係,但是不能三个月回一次家,这样太不像话了。端午节过后还有乞巧节中元节,你都要回来。” “中元节我还能理解,回来扫坟祭祖,但乞巧节我回来干嘛?”姬七郎一脸疑惑。 “回来说亲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笑眯眯地看了一圈,从姬二郎到姬七郎,再到她老爹,“爹啊,哥哥们年纪都大了,再不说亲,好姑娘都要被別家挑光了。咱家没有当家主母,正好趁著乞巧节让哥哥们出去晃荡一圈,说不定就遇到命中注定的姻缘了呢。 以前爹和哥哥们是担心姬家人克妻克女人,如今这克女人的风水阵已破,哥哥们可以放心给我找嫂子了,我想要小包子,很多很多的小肉包子,嘻嘻嘻……” 然而,快乐只是姬臻臻一人的。 此话一出,莫说最小的姬七郎了,最大最该成家的姬二郎都是兴致缺缺。 姬二郎:“爹,我不急,大哥长我三岁都未成亲。” 姬三郎:“爹,我也不急,等什么时候老二说亲了,我再说亲。” 姬四郎立马跟上,“我觉得成亲耽误我赚钱,等大哥二哥三哥五弟六弟七弟都成亲了,我再成亲,反正我不急。” 姬六郎义正言辞地道:“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等我啥时候有所建树,成为一流机关大师,我再成家。” 姬七郎由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变得有恃无恐,“爹,我最小,不急不急。” 姬臻臻:…… 敢情急的人只有她? “几位哥哥,你们最小的妹妹都成家了,你们难道不该反思一下么?又不是给你们包办婚姻,我是让你们自个儿挑。只要人品过得去,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人,差遣媒婆上门提亲这些都由妹妹我包了!” 几人望天的望天,掏耳朵的掏耳朵,发呆的发呆。 姬臻臻板著小脸儿看她爹,“爹啊,你就不想早点儿抱孙子?” 姬大锤憨憨一笑,“早些年爹是盼著抱孙子,但后来爹觉得,大家平平安安最重要,你哥哥们有自己的想法,等他们什么时候开窍了,自然会给你找嫂子,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 姬臻臻嘆气。 得,满府小包子乱跑的景象是看不到了。白瞎她这么多哥哥了。 不过—— 这男女情爱一事可由不得你想不想。 现在一个个的避女人如避蛇蝎,等时机到了,到时候可別有了嫂子就忘了她这个好妹妹。 姬臻臻的目光从姬二郎脸上扫过,嘴角轻勾,迷之一笑。 譬如,二哥红鸞星动,马上要走桃运了呢。 第362章 闭眼吹,空离无人能敌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2章 闭眼吹,空离无人能敌 五月五,端午节,朝廷文武百官休沐三日。 像是其他常与人走动的人家,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早早便开始准备端午节礼,但镇国公府是个例外。 各府之间的人情来往,多由一家主母来打理,自打多年前镇国公姬大锤的两位夫人去世后,府里没了女主人,这人情来往走动什么的便少了。 平日里同谁关係好,姬大锤自去跟男主人们吃酒打拳,懒得搞送礼还礼那些琐碎事。 这么些年下来,大家也都知道了镇国公府的作风,逢年过节也不会主动凑上去。贵夫人们间的宴会也基本跟镇国公府无关。 不过今年因著姬臻臻的关係,吏部尚书李府和安平侯府倒是以家中小娘子的名义送了两份节礼过来。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一些自家做的粽子和糕点。 姬臻臻的回礼也简单,两枚护身符,外加自己用五色丝搓成的五色绳。 旁人撮的五色绳只是普通的五色绳,图个心理安慰,但她这五色绳却用灵力加持了整整三日,戴在身上能极好地驱邪避煞。 姬臻臻给家人们准备的辟邪香囊上也拴了五色绳,在她挨个送出去的时候,收穫了老爹和哥哥们满满的感动。 姬大锤:“小宝太有心了,这锤子一看就是我姬大锤,哈哈哈。” 姬二郎:“我这个二字绣得十分工整,小妹未曾学过女红,就能绣得这么好,果然是天资斐然。” 姬三郎:“三哥平时最討厌佩戴香囊这种东西,娘们唧唧的,但是小妹亲手做的,三哥一定戴著,叫那些没有妹妹的都只能眼馋我!” 姬四郎更是睁眼说瞎话:“四哥铺子里卖的香囊不及小妹这香囊万分之一!” 姬六郎和姬七郎也是闭眼吹。 空离看著香囊口子处绣的那一个歪歪扭扭的需要辨认许久才能辨认出来的“空”字,沉默了。 但很快,他便也露出了感动的神色,毫无痕跡地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夸讚道:“多谢臻娘,这香囊的顏色和上面的样子都特別衬我,臻娘选的时候一定很用心,还有这空字,独一无二,与眾不同,这是我收到的最独特的礼物,我定日日佩戴此香囊。” 虽然香囊不是姬八娘做的,但没关係,这香囊是姬八娘选的,他可以夸姬八娘眼光好。 虽然那“空”字有些丑,但没关係,丑到独一无二也是个特色。 姬大锤和几位姬家郎君:…… 输了,是他们输了! 若不是空离说这话时一脸真诚,他们绝对会將空离打入油嘴滑舌小白脸行列。 可如今,他们只觉得,空离这夫婿挑得不错,是个知道感恩的。 姬臻臻羞答答地用指尖戳了戳空离的胳膊,“当著爹和哥哥们的面,你少夸几句。” 空离淡笑道:“那我回屋再夸。” 姬大锤和姬家郎君们顿觉没眼看。 以前小宝还是个胖娃娃的时候,没觉得有啥,如今胖娃娃变成个半大姑娘了,这俩人的互动便看得人牙酸。 第363章 我瞧著,皇上已恢復如初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3章 我瞧著,皇上已恢復如初 “来来,吃酒吃酒。”姬大锤大嗓门一声吆喝。 別的家族枝大叶大,府里子子孙孙人口眾多,但姬大锤也不差,自己一支就有七子一女,虽是简单的家宴,但姬家爷们聚在一起,一桌酒席能吃出十桌酒席的气势。 几罈子烈酒已开了两坛,还有一小壶菖蒲酒。 菖蒲酒不是普通的菖蒲酒,乃是镇国公恩宠正盛,嘉贞帝在端午佳节特意赏下来的御赐之酒。 此酒以生长在晋州歷山之巔的珍贵草药九节菖蒲为原料,不仅採摘艰难,採摘还讲究一个“火候”,过早採摘,则菖蒲浆不足,质差;过迟,则菖蒲蒲苗枯萎,难寻。 最后再以歷山脚下的蜿蜒清泉酿造,不仅口感极佳,常饮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宫中也就几位受宠的后妃和王爷皇子得了这酒,然后便是镇国公了。 但饭桌上,谁也没有提及嘉贞帝给姬家的盛宠。 嘉贞帝的盛宠就像悬在姬家头上的一把尖刀,谁知道那尖刀什么时候便坠下来了。 “爹,哥哥们,別光顾著喝酒,也吃点菜。”姬臻臻提醒道。 姬七郎一手捏著粽子,一手捏著五毒饼,吃得正香,“妹夫,你那梅厨娘手艺不错,这五毒饼看著好看,吃著更好吃。” “七哥喜欢的话,便多吃些。”空离淡笑道。 桌上除了家常小菜,还有粽子和五毒饼等特色饮食。 粽子是府里下人们一起做的,五毒饼却是梅厨娘做的。 馅儿有五馅:樱桃、荸薺、桑葚、黄杏和江米藕。 做好的饼上用模子刻了蝎子、蛤蟆、壁虎、蜈蚣、蛇这五毒,模样栩栩如生。 老传统称,吃了五毒饼能消病强身,灭虫免灾。当然,主要还是图个吉利。 姬臻臻摸了摸仍旧很圆润的下巴,觉得梅姨应该是经常同这些东西打交道,否则不可能將五毒刻画得这么生动形象。 她知道梅姨擅医,听空离那意思,医术还不错。 不过,每个医者的路数不一样,也不知道梅姨是哪种路子。 因著今年府里多了空离这个入赘夫婿,入赘夫婿还是“拖家带口”,他们这会儿吃酒席的时候,静园那边也办了一桌,府里倒是比从前热闹不少。 与之相反,今年宫里的皇室宗亲宴席却比往年冷清许多。 “爹,去年端午,宫中举办了龙舟赛,邀文武百官及其家眷一同观看,四哥所带领的神策军右卫还夺了第一,今年怎么不办了?”姬臻臻突然问。 姬大锤刚刚豪灌了半碗酒,闻言解释道:“说是国库吃紧,最近皇上以身作则,整顿宫中奢靡作风,后妃们都在节俭开支,加上皇上上个月遇刺受伤,需要静养,今年的龙舟赛便取消了。” 听到这话,姬臻臻想起在唱卖会上唱价一百万两白银的那位客人,不禁朝空离看了一眼。 看来,那枚长生不老驻顏丹果真是被嘉贞帝买去了。不然,他好端端的开源节流做什么? 偷偷摸摸地了私库里的一百万两白银,可不得心疼么。 想到那枚长生不老驻顏丹,姬臻臻又问:“爹爹,皇上他如今气色如何,当真需要静养么?” 提及上头那位,姬大锤將大嗓门压低了一些,“我瞧著,皇上已经恢復如初。” 何止是恢復如初,嘉贞帝近日那是面色越来越红润,精神气也越来越好,活像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一般。 说嘉贞帝能再活二十年,姬大锤都信。 第364章 离郎啊,你就不要藏拙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4章 离郎啊,你就不要藏拙了 正是因为嘉贞帝康復得这么快,姬大锤心里才生出些许不安。 上个月遇刺一事让嘉贞帝无暇顾及其他,如今眼见著嘉贞帝不仅康復了,身体状况更胜从前。他会不会再起什么心思? 有些人吃饱了撑著没事干,就开始主动搞事了。 以嘉贞帝如今的状態,还真有可能琢磨些姬大锤担心的事情。 这些年他虽然放了手中兵权,但老大还在北疆,手里三十万姬家军,乃是从他和父亲从良后在战场上拼杀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军队,对姬家忠心不二。 君心难测,一旦边关战事平息下来,嘉贞帝当真容得下他姬家和这三十万姬家军? 可他姬家所有人都在燕京,受嘉贞帝控制,嘉贞帝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爹爹,若是朝堂上有什么事,你可不要瞒著我。”姬臻臻察觉到老爹有心事,目视著他,直言不讳地道:“咱家里的人都不怎么聪明,但我找了个聪明的郎君,离郎虽曾出家为僧,但也饱读诗书,胸有沟壑,有擎天架海经天纬地之才,有些事不若交给擅长的人去做。” 空离:! 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空离受到了惊嚇。 这种话是能当著老丈人和大舅子们说的吗?连擎天架海经天纬地之才都吹出来了。 姬臻臻调转脑袋,冲便宜夫君微微一笑,“离郎啊,在自家人面前就不要藏拙了。爹,哥哥们,离郎虽不入朝堂,但他对这些权谋斗爭之事还挺懂,你们不用客气,儘管询问他的意见。毕竟,咱们都是一家人。” 空离是想把姬八娘拉上自己的贼船,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先被姬八娘拉上她的贼船了。 姬大锤和姬二郎等人诧异地看向空离。 姬大锤:“小宝,你弄错了吧,女婿算是半个方外之人,鲜少沾染凡尘俗事,怎会懂这些尔虞我诈的权谋斗爭?” 他虽然已经將空离视为自己人,也想著把姬家的处境慢慢告诉他,让他对姬家的现状有个大致的了解,但也只是让空离心里有个底,免得不小心在外说了不该说的,被人抓住把柄,而且,若姬家真出个什么事儿,对方也不至於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他压根不指望对方帮什么忙。 空离区区一个吃斋念佛的和尚,还俗了跟没还俗差不多,以前是日日宅在那空离別苑中,现在是日日宅在府里,朝政之事他能懂什么? 姬大锤还是跟著他老子见得多了,才渐渐有了点儿心眼和防备之心,空离上哪儿去了解这些? 姬大锤没当回事儿,含糊道:“小宝想多了,咱家没什么事。你好好当你的小神婆就行,真出什么事了,天塌了也有爹爹和你哥哥们顶著。” 空离微微一笑,“爹,还有我。” “哈哈,对,还有我女婿。所以小宝你甭操这些心。来来,空离,咱翁婿俩再喝几杯。” 等家宴散去,回去的空离已是一身醇香的酒味儿。 姬臻臻歪在榻上小憩,见人过来,嘖嘖两声后,给他腾了个位儿,“小和尚,今日破酒戒破得很开心嘛。” 空离盯著她片刻,突然伸手捏住她软嫩的脸蛋,並维持这个姿势,像是定住了一般。 姬臻臻惊得瞪圆了眼,“你干哈?” 第365章 有我在,会护姬家周全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5章 有我在,会护姬家周全 空离眼眸懒洋洋一眯,嘴角忽而一勾,纤尘不染的謫仙样儿顿时就染上了一丝妖冶邪魅。 “方才在家宴上,你如何夸我的,再夸一次我听听。” 姬臻臻眨了眨眼。 这货不会是喝醉了吧? 她回想了一下,空离似乎被她爹和几个哥哥轮番劝了几杯酒。这么算下来,的確是喝了不少。 但方才回小院的路上,她见空离姿態不减儒雅矜贵,表情也没啥变化,还以为他千杯不醉呢。 姬臻臻眼珠子溜溜一转,然后弯成了一对小月牙,“平儿瞧你端方雅正,没想到还是个想听別人夸夸的自恋鬼。” 空离不满意地捏捏她脸上小奶瞟,“难不成那些讚美之词都是假的,臻娘心中所想並非如此?” 姬臻臻拍开他的臭爪子,顿时横他一眼,“离郎怎能质疑人家的真心呢,我今日跟爹爹和哥哥们说的话那可是句句肺腑。我家离郎智谋超群、高瞻远瞩、才华横溢、出类拔萃,具有经天纬地之才,扭转乾坤之能,鬼神不测之计,包藏天地之志!人家可是你的小迷妹哟~” 说著,还衝人拋了个媚眼。 一个不够,再来两个。 空离凑近一些,盯著她的眼问道:“你的眼抽筋了?” 姬臻臻:…… 丫的,你才眼抽筋! 看来这货是真喝多了。 那几罈子烈酒是爹爹的私藏,爹爹和哥哥们喝多了都会醉,何况是从前滴酒不沾的小和尚。 “可是离郎,爹和哥哥们不信你这么厉害,你说该怎么办呢?” 姬臻臻小脸儿一垮,一脸惆悵地道:“今日离郎可看到了?爹爹他头上居然长了一根白头髮!我爹爹如此身强体壮英武不凡的名將,才四十多哇,居然长白头髮了!这些年他为了姬家真是操碎了心,作为爹爹的掌上明珠,我居然不能帮爹爹分担一二,我可真是太难过了,嚶嚶嚶。” 空离听到那熟悉的嚶嚶嚶,十分淡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臻娘放心,有我在,我会护姬家周全。” 姬臻臻的嚶嚶嚶忽而一顿,目光微闪,不解地道:“离郎区区一人,如何护姬家周全?” 空离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臻娘,我知你是聪明人。” 姬臻臻:? 小和尚,你喝醉之后,眼神有点儿肆无忌惮啊。 姬臻臻捂了捂自己的小嫩脸,“离郎谬讚了,我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哪能跟离郎相提並论。臻臻只是那萤火之光,离郎却是皓月之明。” 空离突然拽住她胳膊,將人往自己面前一带。 姬臻臻一个踉蹌,差点儿栽倒在他怀里。 空离目视著她的双眼,唇瓣轻启时,嘴里的酒香霸道地冲刷著姬臻臻身上淡淡的少女馨香,“姬八娘,明人不说暗话,姬家的情况不容乐观,你应该早有所察觉。帝王无情,需早做准备。” 姬臻臻目光並不躲闪,定定地回视他,忽而问了一句,“离郎师从观真大师,擅长星象之术,不知离郎观星观出了什么?” 空离顿了顿,淡淡道:“天机不可泄露。” 姬臻臻顿时翻了个白眼。 得,都喝醉了还能如此严守死防。 第366章 干架,大鬼找上门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6章 干架,大鬼找上门 许是姬臻臻问了不该问的,方才那种奇怪的氛围淡去,空离突然鬆开她,揉了揉眉心,“臻娘,我好像喝醉了。” “醒酒汤已经备好,我这便让纤柳去取。”姬臻臻话音刚落,似感应到什么,目光微微一沉。 “我有事出去片刻,离郎喝完醒酒汤先行歇息吧。” 姬臻臻撂下一句后,直接一个遁地术离开了镇国公府。 再现身时,姬臻臻已在城西张寡妇院外。 在昏暗小巷子里,普通人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方青山正和一只阴鬼激斗。 方青山与她签订契约后,鬼力大增,可与厉鬼相较量,可眼前这只阴鬼竟能压制住方青山。若非她及时赶来,十几个回合之后,方青山必败。 姬臻臻抵达后,激斗的两只鬼猛地一个撞击后分开。 “主人。”方青山退到姬臻臻身后,低声道:“青山无能,打不过此鬼。” “你打不过,不还有我么。下次再遇到打不过的直接找我,別死撑。若非我先感应到你有危险,你是不是要被打得半死才传信给我?”姬臻臻不高兴地瞪他。 方青山立马垂头,“青山知错。” “对了主人,此鬼身上还有法宝没有使用,主人小心。”方青山提醒道。 姬臻臻眯眼看去,此鬼看上去四十出头,下巴还续著一小撮美须,穿著富贵华丽,魂体凝实,法力不容小覷。 她早便嗅到了对方身上那不属於阳间的地府气息,此鬼儼然是从阴间偷渡到阳间的地府之鬼。 “你便是那多事的小天师?”美须鬼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姬臻臻。 姬臻臻也扬起下巴,一脸不屑,“你就是那风流鬼背后撑腰的大鬼?原来那小鬼说的是真的。怎么,你是来给那小鬼报仇的?” “我乾儿子不过是贪好色了一些,你竟下如此狠手!你可知你绘製的那烈阳符要了他半条鬼命!” 姬臻臻双手叉腰,破口大骂道:“既做了鬼,就去嫖阴间的娼鬼,如今找上阳间无辜的妇人,胆大包天至此,你还有脸说不过是贪好色了一些?” 美须鬼理直气壮地道:“这寡妇既签了卖身鬼契,那便是阴阳两不管的鬼妓子,我儿为何不能找她?若非她勾得我儿夜不成寐,我儿也不会夜夜偷渡到阳间与她廝混,我还没有找她算帐!” “我呸!好个骯脏鬼,如此是非不分顛倒黑白,难怪生前无儿无女孤寡一生,便是你死后收再多的乾儿子,也註定鬼生孤寡!” “你、你放肆!”美须鬼被戳中了痛楚,勃然大怒,“你可知我是谁?竟敢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我管你是谁,就算阎王老子来了,姑奶奶也是这个口吻!” 美须鬼身上鬼气大作,一脸怒意地瞪著她,却没有马上动手。 姬臻臻丝毫不惧,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態让他心生警惕。 “来啊,让我瞧瞧,你乾儿子痛哭流涕时搬出的阴间大鬼有多厉害。”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美须鬼冷笑一声,“我本不欲跟阳间天师对上,但你豢养鬼侍,走的是邪门歪道,我今日便替阳间除了你这邪修!” 美须鬼生出杀念,自然不会手下留情,出手极其狠辣。 姬臻臻快速掐诀,“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话毕,肉身瞬间被一层金光笼罩。 金光之盛令美须鬼魂体为之一颤。 第367章 祭法宝,勾魂锁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7章 祭法宝,勾魂锁 以金光护体的姬臻臻一手结印,一手在空中快速画符,几道金色符文朝美须鬼打了过去。 美须鬼大惊失色,“虚空画符!你竟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至此,他再不敢有所保留。 美须鬼双臂猛地往前一甩,一条阴气森森的铁索从他袖口里飞窜而出。 旁观的方青山登时大喝一声,“主人小心!” 这铁索一出,他便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地府约束之力,绝非寻常之物。 果不其然,这铁链竟如活物一般,主动缠上了姬臻臻的腰身和脖颈。 下一刻,铁链收紧,竟直接穿过姬臻臻的肉身,锁在了姬臻臻的魂魄之上。 美须鬼猖狂大笑,“饶你法术滔天,也抵不过我手中这勾魂锁。” 话毕,美须鬼手猛地一拽。 这一拽,那铁索困住姬臻臻的生魂一起往外,竟是要活生生將她的生魂拽出肉身! 方青山大惊失色,就要上前救主,却在这时,姬臻臻迅速掐了一个诀,体內生魂只被拽出不过方寸,便又稳稳地回到了肉身之內。 姬臻臻驀地张开右手手掌,一条金光编织的长鞭突然从掌心之中钻了出来,直衝美须鬼而去。 美须鬼防备不及,竟被那长鞭捆了个正著。 美须鬼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道:“竟能让功德金光隱退自如,还能为己所用,幻化成自己需要的武器!你有此等本事,我不可能从未听说过你的名讳,你究竟是什么人?” 捆住美须鬼的金色长鞭乃是姬臻臻体內功德金光所化。 虽说阳间阴间互不干扰,但天师可通阴阳,有时候阴间缺人手了,还会与一些天师签订契约,让其帮忙勾魂,或是一起逮捕从地府逃遁出去的通缉恶鬼。 所以,阳间有哪些厉害的天师,阴间那些上了年份的大鬼都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將乾儿子嘴里的天师放在眼里,毕竟他从未听说过这么一號人物。 万万没想到,这天师年纪轻轻,竟比他知道的那几位人间天师还要厉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姬臻臻歪了歪脑袋,朝他咧嘴一笑,笑容牲畜无害,“我是谁?我是你姑奶奶!” 在长鞭捆住阴鬼的同时,姬臻臻气势一放,一团烈火自铁索周围焚烧而起,没多久,那所谓的勾魂锁竟一寸一寸地裂开,落了一地。 美须鬼见状,目眥欲裂,崩溃大喊,“我的勾魂锁!我的勾魂锁!啊啊啊!” 姬臻臻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勾魂锁?便是鬼差手中正儿八经的勾魂锁我也不惧,何况你这一看就是贗品的勾魂锁。” 不过,虽是假冒货,这勾魂锁也是假冒货里的上品,若是换了法术一般的天师,还真有可能被这阴鬼勾走生魂。 这种东西,自然是毁了好。 “说说看吧,你今儿原本是何打算?”姬臻臻问道,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千斤镇鬼符甩了过去。 千斤镇鬼符贴在美须鬼身上的一瞬间,美须鬼顿觉一座大山压了上来。 第368章 功过相抵,阴间閒鬼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8章 功过相抵,阴间閒鬼 最引以为豪的勾魂锁毁了,现在又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美须鬼身上的囂张气焰顿时散得一乾二净。 虽然憋屈至极,但为今之计保命要紧。 “小天师,先前是我衝撞了你,我给你道歉。”美须鬼换了副嘴脸。 姬臻臻讥笑,“你倒是能屈能伸。虽然你身上並未背负人命,也无孽力缠身,但你仗势欺鬼,欺的还是我的鬼侍,想必平时没少干这种以老欺小的事情吧?” 美须鬼垂头丧气,“如天师所言,我生前无子无女,一生悽苦,所以死后去了底下,便认了几个乾儿子。前些日衝撞天师的这个是我最宠爱的一个,难免溺爱了一些。” 姬臻臻轻哼一声,“所以你看啊,这就是为何你生前无后的原因,不过几个乾儿子便养成了酒囊饭袋紈絝子弟,若是有了亲生的,那还不得成为人间祸害。” 美须鬼敢怒不敢言,憋屈不已地道:“天师说得是。” 今夜他本来是想勾走那张寡妇的魂,再施以障眼法,带其偷渡到阴间。 一方面是因乾儿子近日十分喜欢这鬼妓子,又是因这鬼妓子遭了无妄之灾,他要带这鬼妓子去给乾儿子出气,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那多管閒事的天师一个教训。 当然,他没想弄出人命,在生魂变成死魂之前,他会及时將这张寡妇送回阳间。 不过,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当著这小天师的面说的,怕她一怒之下把自己给灭了。 “这贾宅与鬼妓子一事,你和你乾儿子知道多少?”姬臻臻问。 美须鬼一脸无辜之色,“我儿子就是个嫖客,能知道什么。我对此事兴致缺缺,就更不清楚了。不瞒小天师,阴间的閒鬼那么多,阴鬼偷渡到阳间寻欢作乐的事情屡禁不止,否则也不会有缺德鬼做这种生意。这贾宅只是其中一个据点,在小天师看不到的地方,这种生意多得很。” 姬臻臻皱眉,“城隍和鬼差们不管?” “管,但管不过来。小天师想必没去过阴间,鬼本就由人而来,有些规矩阴间与阳间相差无几,这些能將手伸到阳间的鬼,那都是钱打通了关係的。 就算小天师能一纸状书直接告到城隍老爷那里,城隍老爷每日收到的状书数不胜数,等轮到你的时候,已是猴年马月了。” 人死后成了鬼,但这鬼到了阴间不是马上便能转世投胎的。 需先去阴曹地府报到,由判官来评判生前功过。 过大於功的,要受相应的惩罚,十八层地狱便是用来惩罚这些鬼的;功大於过的,很快便能转世投胎。 而阴间大部分鬼功过相抵,这部分鬼都需要按地府规矩排队等投胎。 久而久之,这些等著投胎的鬼,便成了阴间閒鬼。 这些阴鬼閒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找些事做,阴间也因而衍生出各种买卖。 当然,大部分閒鬼都是在阴间做买卖,只有极少数胆大包天的閒鬼將主意打到了阳间,便如这贾宅鬼妓子的生意链。 第369章 奴印,收个鬼小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69章 奴印,收个鬼小弟 这部分閒鬼们生前功过相抵,不用去十八层地狱受刑,不代表死后当了鬼便不作恶了。每年鬼差们都能从这些閒鬼里抓捕一些知法犯法的丟入地狱里。 美须鬼便是一只等投胎等了足足百年都没能排上的閒鬼,因为当鬼的时间长,辈分高,法力自然也比其他小鬼强,在阴间拥有自己的地盘。 不过他生前断了后,死后一百年来,从支脉后代那里分到的香火越来越少,养一群乾儿子不光是因为生前执念和鬼生寂寞,更是因为乾儿子们可以孝顺他。 只要乾儿子们托个梦给族中生人,他便也能享受到乾儿子们族人烧给他的香火。 这次出事的这个乾儿子除了风流好色,平时孝敬得最多,嘴巴也甜,最得他喜欢。 “小天师,你看,我乾儿子如今被你那烈阳符烧成重伤,魂体脆弱得连路边小鬼都能上前咬一口,我耗费精力和財力搞来的这条勾魂锁也被你毁了,您不如高抬贵手?” 姬臻臻斜他一眼,“这不是你们自找的么,还能怪我不成?” 美须鬼龟孙子一样连连点头,“是是,天师大人说得对,今日是我自作自受,还请天师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姬臻臻眼珠子微微一转,笑道:“放过你可以啊,但我有个条件。” “天师大人请说。” “简单,你给我当一段时日的小弟,就是下属。” 美须鬼鬼目圆瞪,他如此伏低做小,不就是为了赶紧从这天师手上逃离,结果这天师居然让他做小弟? 於他而言,此乃奇耻大辱! 若是被阴间的那些小鬼知道了,他还怎么立足? “是我废你百年法力,还是给我当小弟,你自个儿选吧。”姬臻臻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 美须鬼魂体扭曲了一阵,陪笑道:“我乃阴间鬼,此次是因乾儿子一事才偷渡到阳间,寻常时候哪敢来阳间作乱。阴阳相隔,天师使唤我也不方便。” 姬臻臻挑了挑眉,“放心,不会日日召唤你,等我有事才会寻你。” 美须鬼还欲挣扎,“那我给天师大人当小弟总得有个期限吧?” 姬臻臻嘻嘻一笑,“期限嘛,等什么时候我腻了,或者找到更好的小弟了,你就自由了。怎么,你有异议?” 美须鬼面目狰狞了一瞬,“如今我为阶下囚,哪敢有异议。” 罢了,先糊弄过去,大不了到时候躲在阴间不出来。 岂料他想法刚落,对方便一道金印朝他额间打了过来。 美须鬼:! 单方面的强制性的奴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日你祖宗十八代啊啊啊啊! 姬臻臻瞅著他这副想要骂娘的扭曲嘴脸,嘴角一勾,道:“不会吧不会吧,好歹也是一只百年大鬼,居然这么天真,竟以为我什么都不做,便放你回去?” 美须鬼:…… “放心,这奴印如春风般和煦,不会对你日常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只是,若我召唤你的时候,你没有及时回应,可能会稍稍有那么一丟丟难受。” 美须鬼已经被磨得没有脾气了。 这个小天师比地狱里的恶鬼都要可恶! 第370章 哼哼,没人可占她便宜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0章 哼哼,没人可占她便宜 等美须鬼喜提一枚奴印憋屈离开后,方青山这才问:“主人当真就这么放过他了?方才他可是对主人动了杀念。” 姬臻臻毫不在意地道:“这世上本没有永远的敌人,灭了他会惹来麻烦,还不如让他乖乖给我做一段时间的小弟。嘻嘻嘻。” 方青山望了望她如元宝一般灿烂可爱的笑顏,沉默不语。 他再一次感嘆,他这个鬼侍的待遇真是太好了。 等姬臻臻回府后,空离已经睡了,给她留了灯。 身形修长的男子非常自觉地只占了一个床边边,身侧空出了一大片面积。 姬臻臻盯著那张烛火下愈发俊美的脸,若有所思地打量片刻后,鞋子一蹬,直接爬到了床里侧。 今日旁敲侧击之下,她愈发肯定空离对朝政之事知之甚多。最重要的是,对於姬家的处境,他似乎早有了解。 要做到这种程度,暗地里的势力绝对不小。 嘖,小和尚以前当真是吃斋念佛去了?怕不是借著通天寺的遮掩在偷摸干什么大事。 明知姬家处境,却还是入赘了姬家,也不知这小和尚在盘算些什么。 姬臻臻对空离的身份和所谋算的事情兴趣不大,但只想从她这儿占便宜而不付出,那是万万不行的。 没有人可以占她的便宜,哼哼。 姬臻臻掐指算了算,向来俏皮灵动的眉眼此时一派清冷之色,竟隱约有两分空离的影子。 “还是不行。”姬臻臻喃喃一句。 姬家的未来依旧迷雾一片,天机被蒙蔽,她算不出来。 想到爹爹担忧的神色和空离醉酒后的提醒,姬臻臻运转周身灵气,双手掐诀。 然而,脑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些零星片段,姬臻臻便觉喉咙一股腥甜涌了上来。 姬臻臻及时收手,將那股腥甜咽了回去。 越是如此,姬臻臻小表情越是凶狠。 若未来一片坦途,何至於如此。越是遮蔽天机不让她知道,越说明有问题。 看来,姬家的处境远比她想像中还要棘手。 不过那又如何,有她在一天,她便不许任何人伤害到她的家人! 许是这天晚上思虑过多,姬臻臻睡得並不安稳,还梦到了火烧双目,让她觉得双眼灼烫不適。 直到天亮,这股不適感才慢慢减淡。 白日的空离再度恢復一副风度翩翩优雅端方的君子模样,全然不见昨夜醉酒之后的强势邪魅。 “臻娘总盯著我作甚?可是我昨日醉酒后失態了?”空离朝她看来,淡笑问道。 姬臻臻在心里呵呵一声,面上却故作娇羞地横他一眼,“失態算不上,昨晚上的离郎顶多是变得大胆热情了许多,又是捏人家小脸蛋,又是往人家脸上吐气,还对人家搂搂抱抱,真真是羞死人了。” 空离沉默一瞬,隨即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是么,我记不得了。若是唐突了臻娘,我给臻娘赔罪。酒这东西,果然是少沾为好,日后我定不会多饮了。” 姬臻臻用小肉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羞答答地道:“別啊,昨日离郎那样对我,我喜欢得紧,巴不得离郎再多饮一些酒呢~” 空离:若不是昨夜之事我记得一清二楚,还真就被你这小色胚骗了。 第371章 奇人,那人可夜行千里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1章 奇人,那人可夜行千里 虽说此次姬大郎和姬五郎仍旧未归,但家里人已经算难得的齐整,是以端午休沐这几日大家都没有外出。 一家人,包括空离这个入赘女婿,围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愜意得很。 姬七郎刚从外面浪了一圈回来,屁话最多。 “……我自詡轻功能排江湖前三,但这次我出去碰到一人,虽不能飞檐走壁,但脚力极快,竟能在一夜之间跑上千里路!” “不能飞檐走壁便是没有轻功,没有轻功却能夜行千里,天底下竟真有这等奇人?”空离诧异。 姬七郎仿佛找到了知己,立马道:“妹夫,你也觉得惊奇是吧!所以我追了那人一路,就是想问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你问到了吗?”空离问。 姬七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没问到。我跟他比试比输了,非但没有套到话,还把自己的衣袍输给了他。” 空离:…… 其他人见怪不怪,毕竟姬七郎不是第一次做这种蠢事。 不过,姬七郎的轻功的確是几位姬家郎君里最好的,毕竟当年一眼就被江湖上的隱世高人看中根骨,还收他做了关门弟子。 能让姬七郎输得心服口服的人,屈指可数。 其他人正在猜想那人是何方高手时,姬臻臻突然来了一句:“七哥,你遇到的別是一只孤魂野鬼吧?” 眾人:画风突变! 姬七郎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否认道:“肯定不是,他有影子。而且,哪有孤魂野鬼在青天白日出没的?” 姬臻臻笑眯眯地道:“不是鬼,也有可能是什么山野精怪啊。” 姬七郎:…… 这天没法聊了。 八妹不愧是继承了祖上姑奶奶神通的小神婆,三句话不离妖精鬼怪。 “八妹,那就是人。不过说起什么山野精怪,我还真遇到过一桩怪事,那次我在路上遇到一支商队……” 姬七郎叭叭叭地讲起了自己的经歷。 他在路上遇到一支商队,因为目的地相同,便同行了一段路。 那商队雇了鏢师护鏢,鏢师里有个女子,虽生了一副女人身,性格却无男子无异,十分豪迈粗獷。 可是有一日,在鏢师护著商队经过了一片深山老林后,那女鏢师便渐渐变得不对劲儿起来。 原本走路生风的女鏢师开始涂口脂、抹胭脂水粉,走起路来腰杆一扭一扭的,后来勾搭上了商队老板,这一鏢结束后直接变成了商队老板娘。 “八妹,你说,这女人是不是被什么山野精怪给附身了?” 姬臻臻挑了下眉,“有句话叫做,女为悦己者容,指不定女鏢师只是看上了那商队老板,所以才有此变化。” 姬家郎君们纷纷点头附和。 小妹说的没错,不过七弟这故事编得挺好。 姬七郎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中间发生了一件事。” 见眾人看来,姬七郎俊脸微红,放低声音道:“那女鏢师跟商队老板好上之后,还来勾搭我。” 此话一出,眾人齐刷刷变脸。 姬大锤惊道:“老七,这啥时候发生的事情,怎么没听你讲过?” 姬七郎顿时挺直了腰板,“也就是去年发生的事情,那会儿个头也没比现在低多少,有姑娘看上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哪里需要特意讲。” 姬大锤一巴掌朝他后脑勺扇过去,“正常你个头!你才多大,就敢跟姑娘家眉来眼去!” 洋洋得意的姬七郎顿时遭到了全家围观,並被迫接受了爱的洗礼。 姬臻臻摇摇头,投以同情的一眼。 傻孩子,被大姐姐勾搭这种事怎么能当著长辈的面说呢。 第372章 高三娘,白仙上门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2章 高三娘,白仙上门 不过,姬臻臻听姬七郎这么一说,心里已有了论断。 那女鏢师应该是经过那片深山老林的时候遇到了山野精怪,並很大可能被对方附身甚至替代了。勾搭她七哥,是因看中了七哥身为童子鸡的元阳精气。 想到自己这几个哥哥,除了当官的几个,其他都喜欢四处跑,很容易遇到些什么,姬臻臻打算將护身玉牌的製作提上日程。 当日从五毒五欲斋拍来的那一大块灵玉已经被空离开了出来,藏在石头里的灵玉比姬臻臻想像中还要大上一些,除了做一套法器,剩下的完全可以打磨成玉牌等贴身之物。 姬臻臻准备给爹爹和哥哥们每人做一枚玉牌,有了这玉牌护身,护身符便不用带了,会方便许多。 “七哥,这次你晚几日走,我有宝贝给你。走早了,可没有。”姬臻臻提醒道。 “好哇好哇,还是八妹疼你七哥。谁不知道咱家除了四哥便是八妹最富有。” 虽然这么说,但姬七郎是个閒不住的,姬臻臻灵机一动,將人丟给了杀五,並友情赠送几张疾速符。 呵呵,有了这疾速符,加上杀五轻功也不赖,定能將七哥的囂张气焰灭个精光。 端午一过,镇国公府便来了客人。 李兰瑶带著高府的高三娘子前来拜访时,姬臻臻正拉著梅夕芝閒聊,一眼就瞧见了高三娘子端著的针线篓子。 两颗圆滚滚的白色刺蝟偷摸从盖布下探出半个头来,一大一小,乌黑明亮的小豆眼警惕地四处打量,正是白仙姐弟。 姬臻臻看得心生欢喜,笑起来脸都圆了一圈。 高三娘子朝她施了一礼。 “这次若非你们,饶是我有白仙庇护,也难以全身而退。托姬八娘子的福,如今我在府里的日子好过许多。” “高三娘子不必客气,毕竟报酬我已经问白仙討要过了。”姬臻臻笑眯眯地道,目光重新落回两只圆滚滚身上。 白芷和白若姐弟想起那日的天雷,再对上姬八娘牲畜无害的笑脸,莫名打了个寒颤,將头往回缩了缩。 高三娘子抱著针线篓子的手紧了紧,一时欲言又止。 “姬八娘子的恩情,我无以为报,但这本就是我的事,白仙也是我的恩人……” 姬臻臻知道她担忧什么,解释道:“白家姐弟可不算旁人。五大家修行最重因果,你对白家姐弟有救命之恩,他们若是不能还了这恩情,反於修行无益。 如今我助他们救下你,他们便偿还了你的恩情,只是另欠了我。高三娘子放心,白家姐弟是仙家,我只是请他们到府上做客,不会做別的。” 高三娘子听完这一套因果论,也放下了。 既然她与白家姐弟因果已了,继续牵扯下去,怕是要耽误他们的修行,这姬八娘子她已亲眼见过,是个极其温柔(大)和善(雾)的小娘子,让人放心。 离开前,高三娘子朝两只圆滚滚郑重辞別,“二位珍重。” 躲在针线篓里的白家姐弟,探出大半个身子来,亦朝她拱了拱小爪子。 第373章 下辈子,你只能投畜生道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3章 下辈子,你只能投畜生道 虽是第一次见到高三娘子本人,姬臻臻却对高三娘子很有好感,大方邀请道:“白芷白若还要在我府里做客,到时候高三娘子若想见他们了,可以来府中寻他们。这救命的恩情还了,但也没说不能做朋友。” 高三娘子却是摇头婉拒,“他们迟早会回到属於自己的地方,还是不要让他们染上太多凡尘因果。” 姬臻臻忽而笑道:“我突然明白瑶瑶为何能跟你交好了,你们对许多事情的看法都通透得很。我与高三娘子有缘,想赠高三娘子一卦。” 高三娘子朝她看来,她听李四娘子说过,姬八娘子极擅长卜算。 “高三娘子是个重情之人,但也容易在这上面栽跟头,你近日要谨防小人,尤其是那种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小人,他们在垂死挣扎之际很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 这话几乎等於明示了。 高三娘子神色微变,她立马就想到了这几日越来越沉默阴鬱的五娘。 自她被接回高府,父亲不管她,继母面甜心苦,其他几房的人也都无视她,唯有五娘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时不时找她说话,对她颇为亲近。 这个身体羸弱性格乖顺的妹妹,算是她在高府唯一一个有好感的人。 当然,因为二夫人这个亲生母亲的存在,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与对方交心,所以也只是有好感而已。 即便发生这次的事情,高三娘子也没有迁怒於五娘,因为她认为,五娘对二夫人做的事情並不知情。 可若姬八娘子说的这小人就是五娘,那五娘便不是她表现出的那个样子了。 “多谢姬八娘子提醒,我心里有数了。” 半个月之后,高府果然闹出了一桩丑事。 高五娘子新换的心臟出了问题,眼看著药石无医,形容枯槁的高五娘子变成了一个“疯子”,她装可怜博取眾人的同情,想与长辈们吃最后一顿团圆饭,谁知那饭菜里竟被她提前下了砒霜。 若非高三娘子及时察觉到不对劲儿,揭穿了此事,高府上至高老夫人,下至三房年幼嫡子,甚至高五娘子的胞弟高七郎,恐怕全都会中毒身亡。 事情被揭露的高五娘子形容疯癲,大吼大叫,“凭什么所有人都活蹦乱跳,只有我生来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都怪你,都怪你坏我好事!”高五娘子病態却柔美的脸蛋变得扭曲,她满脸怨恨地瞪著高三娘子,“姐姐,你平时不是总表现出一副同情我的样子吗,为何就不能把心臟换给我?若是你愿意,哪里还有后面这么多事! 就算你不肯,你就不能对我母亲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那鬼神大人还在,他可以给我换一次心臟,就能给我换第二次!我明明还能活很久的,都是你这个贱人!” 高五娘子一阵愤怒恶毒的发泄过后,猛地喘了几口气后,最后看向了自己的胞弟,一脸不甘地道:“母亲偏心,若她原意用弟弟你的心臟换给我,我早便康復了。只怪我不是个郎君,愿我下辈子投为男儿身。” 高三娘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冷嘲道:“不,下辈子你连人都做不成,只能投身畜生道!” 第374章 嘿嘿,圆滚滚入住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4章 嘿嘿,圆滚滚入住 “你!你这该死的贱人……” 高五娘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心臟停止跳动时,那双不甘愤怒的眼睛死死瞪著高三娘子,狰狞扭曲的表情定格在苍白的小脸上。 这一幕成了高府所有人的噩梦。 高三娘子心性坚韧,没將高五娘子的死放在心上,倒是高五娘子那胞弟高七郎当日便嚇病了,高老夫人也请大夫开了压惊的药。 谁能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高五娘子竟是这么一个疯子呢。 只能说不愧是高二夫人的亲生女儿,两人都是表面一套背里一套,露出真面目的时候能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姬臻臻得知这事儿后也十分震惊。 她当日算出高三娘子会因为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遇到麻烦,但最后有惊无险,却不想高五娘子製造的麻烦竟是拉著高府满府的人给自己陪葬? 这就有些嚇人了。 当然,此乃后话。 等高三娘子离开后,姬臻臻迫不及待地搓了搓小手手,將针线篓子上的盖布掀开,一脸姨母笑地盯著两只圆滚滚。李兰瑶和梅夕芝也忍不住凑过来一起看。 真的好可爱啊。 一大一小两只圆润的白刺蝟正挨在一起,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紧张之色。 “你们別这样直勾勾盯著我俩,我和弟弟会紧张。”白芷提醒道。 李兰瑶和梅夕芝善解人意地退后几步,唯独姬臻臻还笑嘿嘿地盯著不放,“不用紧张,从今日起你姐弟两个便是我府上的贵客,在府里可以来去自如。当然,我知道你们怕生,我院里人不多,也清静,你们就住在我这儿好了。” 白芷怎么可能不紧张,这可是能画出那五雷符的天师,一道天雷劈下去,地羊鬼直接灰飞烟灭了。那天雷若是劈在她身上,她估计会被劈得修为全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看这小天师一口一个白仙,给足了她脸面,实际上她还算不得真正的白仙。 在武力值方面,她同这小天师根本没法比,对方若要做些什么,她毫无还手之力。 好在,这小天师看著是个好的。 “敢问姬八娘子,我姐弟需在此处做客几日?”白芷问。 这小天师精著呢,她得留个心眼。 姬臻臻摸了摸下巴,“放心,没几日,绝对不超过一个月。” 白芷闻言,鬆了口气,主动道:“你家中若是有人生病可来寻我,我除了看病,也没其他本事了。” 姬臻臻倒也没拒绝她的好意,这可是白仙,治病救人的本事大著呢,爹爹哥哥们身上若是有什么陈年旧伤,白仙分分钟就能医治好。 至於住的地方,姬臻臻已经安排好了,小院里单独的一间偏房,除了她,其他人没有允许都不得去打搅两小只。 安顿完新来的两只圆滚滚,姬臻臻让竹依纤柳端上茶水瓜果,拉著两个小姐妹一起嗑瓜子聊天。 李兰瑶和梅夕芝一开始还有些放不开,但看姬臻臻嗑瓜子磕得喷香,渐渐被影响,也拿著瓜子磕起来,別说,这瓜子居然磕得越响亮越好吃。 “近日燕京城里可有什么趣事发生?”姬臻臻问道。 第375章 姬家人,都单纯好骗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5章 姬家人,都单纯好骗 李兰瑶摇了摇头,“我近日没有赴宴,心里又牵掛著高三娘子的事儿,没有留意別的。” 梅夕芝也应道:“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燕京城都没有逛熟,你可別问我。” 姬臻臻一听这话,当即拍板,“那等什么,今日我和瑶瑶便陪你在燕京城里逛一遭。” 梅夕芝连忙摆手,“別了別了,是我自己不喜欢出门。” “抗议无效。”姬臻臻说风就是雨,速度让杀五备了马车,连隨行丫鬟都没有带。 有杀五在,便相当於同时有了马夫、护卫和拎包小弟,杀五一人可顶十人,自然不用再带別人。 瞧著杀五那张明明已收敛气息却还是很嚇唬人的刀疤脸,姬臻臻眼珠子一转,笑吟吟地问道:“凌泽,听闻你已和我七哥比了一场,我那疾速符可好使?” 杀五闻言,回道:“姬娘子的疾速符妙不可言,我用后脚下如有风助,只施展三层轻功,便能轻易將姬七郎甩在身后。” 说到这疾速符,杀五仍觉得惊奇不已,这姬娘子的確是个高人。 不过,那姬七郎却让他头疼。 自从他用那疾速符贏了姬七郎后,便时时被不甘心的姬七郎缠著要再比试几场。 早知贏了比输了还麻烦,他还不如输给那姬七郎。 恰好杀十六偷偷找上门,得知他手里有这种神奇的符籙,非要缠著他要几张玩玩。杀五便乾脆將应付姬七郎的任务交给了他。 杀十六的轻功在阁中数一数二,便是不用疾速符也能与姬七郎一较高下,更何况他拿走了几张疾速符。 想到杀十六那些整人法子,杀五少见地生出了一丝心虚感。 他虽在镇国公府所待时日不长,却也看得出来,姬家这一大家子,明面上是土匪作风,豪横霸道,但除了姬娘子有些不可捉摸,姬家家主和这些姬家郎君那是一个比一个单纯好骗。 心虚的杀五对於姬臻臻,这一路那是有问必答,態度堪称乖顺,惹得梅夕芝都诧异地瞧了好几眼。 逛街无非就是吃吃喝喝买买,如今姬臻臻身高体態恢復正常,许多人还未曾见过,都在偷偷议论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出手如此阔绰,方才光是在那珍宝阁里便了一千两白银。 “臻儿妹妹?”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確定的声音。 姬臻臻调头一看,是魏香凝和邹四娘。 邹四娘本就是魏香凝圈子里的主要玩伴之一,加上安平侯府已经跟永昌伯府通了气,若无意外,魏香凝跟邹二郎的婚事便算定下来了,后头只需走完三书六礼三媒六聘,魏香凝便是邹四娘板上钉钉的二嫂,两人自然愈发亲近。 “还真是你!这才几日不见,你怎么就长这么大了?”魏香凝震惊不已。 旁边的邹四娘也惊得瞪圆了眼。 姬八娘子莫不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不然怎么能长得这么快? “最近好事做得多,自然便长大了。”姬臻臻神情淡定,反倒显得两人大惊小怪。 魏香凝直勾勾地盯著她。 若不是姬臻臻那张小脸没啥变化,顶多是小肥脸变成了小圆脸(姬臻臻引以为傲的区別於圆圆脸的胖瓜子下巴直接被魏香凝忽视了),身边还跟著那李四娘子,魏香凝都不敢认人。 她近日忙,抽不出空找姬臻臻,没想到再见面,小胖丫头就长成半大小姑娘了。 但魏香凝很快便不再纠结姬臻臻长大的事了。 见姬臻臻左手挽著李兰瑶,右手挽著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貌美小娘子,魏香凝突然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第376章 邹二郎,奸门生桃花纹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6章 邹二郎,奸门生桃花纹 心里的危机感让魏香凝果断黏上了姬臻臻。 於是,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几人去了燕京城东市有名的茶楼,寻了一个雅间落座。 雅间靠窗,透过窗子能看到街道上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 李兰瑶和梅夕芝不常出门游玩,魏香凝却恰恰相反,即便近日忙著定亲之事,也不耽误她的日常娱乐,所以要问八卦消息哪家强,还得是魏二娘子。 知道姬臻臻喜欢听燕京城里的各路八卦,本就想找存在感的魏香凝怎会放过这个机会,顿时叭叭叭地说了起来,將雅间变成了自己的主场。 哪家的老爷年纪一把了,还新纳了一房美妾,真是个老不羞。 哪家的小妾小產了,疑似是嫉妒成性的正房夫人干的。 还有哪家的少爷已经定亲,结果未婚妻还未过门,便搞大了通房丫鬟的肚子。 庶子生在前头,这是许多高门显贵不能容忍的,所以那未婚妻一家退了亲,並大肆宣扬对方品性不佳,两家亲没结成反倒结了仇。 魏香凝正说到此处时,旁边百无聊赖望著窗外的邹四娘突然惊喜地喊了一声,“凝姐姐快看,那不是我二哥么!” 茶楼对面正对著的是“容”,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在燕京城名气极大。 因来来往往的多是女客,所以那一抹男儿身影便格外显眼。 姬臻臻往那店面看去,看到了一位年轻郎君。 那人身段不如她几位哥哥们魁拔挺壮,亦没有空离的风流頎长,但打眼望去也是一个姿容不凡的俊俏郎君,从举止气度中亦能瞧出几分世家豪族培养出的不俗与涵养。 想来也是,能得到魏香凝那位挑剔的母亲和身为大长公主的祖母点头,必不会差。 “天吶,我二哥居然去容买了胭脂水粉!”邹四娘惊嘆过后,当即打趣起未来二嫂,“凝姐姐,我二哥以前从不去这种地方,那胭脂水粉定是给你买的!” 魏香凝也有些吃惊。 在长辈的安排下,她与邹二郎见过几次。 因为有了姬臻臻的批命,她知道自己跟邹二郎这桩婚事肯定不成,便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態关注过邹二郎。这关注之下,她发现邹二郎还挺不错。 除了那张脸跟空离公子相比差了一截,其他地方没得挑剔,文武双全,接人待物客气有礼,对她这种大小姐都极有耐心。 最重要的是,这位邹二郎二十一岁了,却还没有屋中人,洁身自好得很。 这么一个人居然主动给她买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想来对这桩婚事是十分看重的,日后她若嫁到永昌伯府,邹二郎定能好好待她。 思及此,即便对邹二郎没有那方面的意思,魏香凝也不禁红了脸,表情纠结。 这么一想,若真能嫁给邹二郎,也挺好的,只可惜……唉。 然而,等姬臻臻一开口,魏香凝什么羞涩惋惜的情绪都没了,心里唯剩震惊。 “这胭脂水粉恐怕不是给凝姐姐买的。我观邹二郎面相,奸门色泽红润光亮,生桃纹,说明他有外遇,再者,他夫妻宫山根处生暗纹,暗纹连左右眼,看那长度和形状,他与这朵桃纠缠已有两年之久。”姬臻臻慢悠悠地道。 第377章 养外室,桃花劫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7章 养外室,桃花劫 姬臻臻这话一出,李兰瑶猛地吸了一口气。 臻臻也太敢说了吧,就算是真的,当著未婚妻和亲妹妹的话拆穿对方,让两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梅夕芝埋头,当做没有听到。 臻臻与魏二娘交好,自然不能明知前面是火坑,还眼睁睁看著魏二娘往里跳,所以臻臻点破这事儿做得没错,只是,语气应该稍稍委婉一些。 果不其然,邹四娘当即脸色大变,怒道:“姬八娘是说我二哥养外室?这不可能!我二哥素日最是守礼,绝不可能干出养外室这种事!你若是没有证据便胡乱攀咬,那便是恶意詆毁!” 说完这话的邹四娘急忙看向魏香凝,还欲解释,可是对方的反应让她十分受伤,“凝姐姐,你这表情,莫非你竟信了姬八娘的话?是我了解我二哥,还是一个外人了解?” 魏香凝虽也觉得不可思议,但对姬臻臻的话,她还真就深信不疑了,“四娘,臻儿妹妹擅长相术,此话怕不是隨口说说。” 眼看邹四娘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一口咬上来,姬臻臻却仍是淡定地道:“你先听我说完。你二哥招来的这朵桃,本就是朵烂桃,如今因为他与凝姐姐定亲的缘故,已经变成了桃劫,严重一些的话,还会成为桃煞。轻者出现纠纷,重者带来血光之灾,你二哥便是因这桃劫丟了小命也是可能的。” 邹四娘闻言,心惊不已,气红的脸顿时转为青白。 “邹四娘子不必动怒,邹二郎有没有养外室,一查便知,他这桃劫很快就要应了,若是你需要帮助,可隨时找我。不过,为了帮你二哥顺利度过这次的桃劫,我劝邹四娘子一句,就算查到了什么,也不要打草惊蛇,免得你二哥提前应劫。” 邹四娘六神无主地看向魏香凝,听姬八娘子如此篤定的语气,她也开始动摇了。 二哥不会真背著家里养外室了吧? 若是如此,別说二哥娶凝姐姐了,安平侯府还会因此迁怒於永昌伯府! 魏香凝早知自己跟邹二郎这亲事成不了,倒是没怎么生气,她只是惊讶。 那邹二郎看著是个正人君子,居然能干出养外室的事儿? 在勛贵世家眼里,屋里有通房丫鬟没什么,娶正头娘子之前,將人打发了便是,但是,若还未成亲便偷偷养外室,多与贪好色掛鉤,是要被很多人不耻的。 邹二郎养外室这事儿传出去,邹二郎很快就会从香饃饃变成餿饃饃。至少同一阶层的勛贵人家不会將女儿嫁给这么一个人。 “四娘,此事听臻儿妹妹的,我们偷偷打探此事,先不要惊动你府里的人。”魏香凝说这话时,下意识看向李兰瑶和梅夕芝。 两人听到这种丑闻已经儘量缩小存在感了,李兰瑶承诺道:“魏二娘子放心,我和夕芝今日只当什么都没听到。” 梅夕芝连忙跟著点头。她最不想掺和这些了。 魏香凝轻哼一声,“听到便听到,別往外说就行。” 她虽然不喜欢那些舞文弄墨的小娘子,但能让姬八娘交好的人,品性应该是不差的。 第378章 外室,林娇儿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8章 外室,林娇儿 此时的邹四娘其实对二哥养外室的事情已经信了几分,她心里愧疚又难过。明明是二哥做错事,却还要凝姐姐帮著遮掩。 二哥被父亲母亲寄予厚望,怎么这么糊涂! “凝姐姐,若是我二哥迷途知返,自己愿意打发了那外室,凝姐姐可还愿意嫁给我二哥?”邹四娘一脸期待地问。 魏香凝沉默片刻,道:“四娘,先帮你二哥躲过这次的桃劫再说吧。” 邹四娘一听这话便知没戏了,心里难过不已,也恨极了那只勾引她二哥的小蹄子。 她倒要看看,这小蹄子到底什么来头,竟能勾得二哥这般克己守礼之人干出养外室的糊涂事! 当日,回府的邹四娘收到了邹二郎送的一盒胭脂,邹四娘心中顿时一喜。 是“容”的胭脂! 莫不是她们误会了二哥,这胭脂买来竟是送给她这个妹妹的? “二哥好端端的怎么想到送我胭脂了?”邹四娘问道。 邹二郎回道:“听说你们年轻小娘子最喜欢容的胭脂水粉,今日路过那铺子时,便顺手买了一盒。” “我从未说过这些,二哥是打哪儿听来的啊?”邹四娘状似隨意地问了句。 邹二郎解释道:“无意间从丫鬟那里听来的。” 邹四娘哦了一声,心却凉了下来。 二哥可不像会关注这种小事的人! 邹四娘很想直接质问二哥,究竟有没有养外室,可想到姬八娘不要打草惊蛇的提醒,硬是忍住了。 邹二郎连给外室买胭脂水粉都会顺便给邹四娘买一份,而且能养外室两年而不被人发现端倪,足见此人有多小心谨慎。但姬臻臻只需派出自己的全能护卫杀五,或者直接去千知阁要邹二郎的信息,分分钟就能把他的小秘密掀个底朝天。 在魏香凝和邹四娘还在偷摸摸打探消息的时候,姬臻臻已经把千知阁查到的资料丟到了两人面前。 邹四娘看完之后惊怒不已,“我二哥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把这小蹄子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像是那些百年勛贵世家们,在燕京城都有自己的產业,永昌伯府已承袭爵位数代,祖產自然不菲,除了城郊的庄子田產等,中心地段皆有不少铺面。邹二郎那外室便养在邹家那卖文房四宝的松竹斋后院。 谁又能想到,卖笔墨纸砚的地方,而且还是城东坊市这种富贵地,竟偷偷养著一个美娇娘呢! 还一养就是两年! 这松竹斋两年前已被邹母划到了邹二郎名下,算是邹二郎的私產,这也就不难明白,为何没人走漏风声了,因为里面的管事和掌柜早就换成了邹二郎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至於这名叫做林娇儿的外室,是邹二郎两年前外出拜访友人的路上救下的,听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原是个清白人家,前来燕京城投奔亲戚,结果路上被骗,叫恶人卖给了青楼老鴇。 林娇儿便是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邹二郎。 邹二郎本是出於好心救下对方,不成想这一救便被对方黏上了,几次打发不掉,还日久生情,就这么將人一直不清不楚地养在了松竹斋后院。 第379章 这二人,纠葛很深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79章 这二人,纠葛很深 不过,这邹二郎同其他男子比,也確实算是克己守礼了,虽与那女子互生情愫,却一直没有许诺过什么,也从未碰过那女子。 直到几个月前一次醉酒,邹二郎才稀里糊涂地与对方发生了关係,感情上有了一个质的飞越。 “我二哥不近女色,府里的丫鬟又是我母亲一手调教出来的,全都规矩守礼,二哥哪知外头那些小蹄子的厉害! 这穷乡僻野出来的下贱胚子,好不容易遇到我二哥这般富贵人物,可不得狠狠抓住!” 邹四娘说得咬牙切齿。 她对二哥干出养外室一事很是震惊失望,但她心里还是偏向自家人的,认为是那外室用手段勾引了她二哥。 这话姬臻臻可不爱听。 梅小娘子同是从穷乡僻野出来的,温柔嫻静,知书达礼,身上还有一份自由隨性的通透豁达,丝毫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差。 姬臻臻当即瞥她一眼,“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事儿可不兴全部甩锅给女方。若你二哥是对那女子动了情,我还高看他一眼,若真如你说的这般,你二哥只是被人勾引,那么,他邹二郎今日能被这个勾引,明日就能被那个勾引,毕竟这世上不乏手段更厉害的女子。” 邹四娘听到这话,下意识想要反驳,却无从反驳,一张脸也不知是憋的还是恼的,胀得通红。 魏香凝见气氛不对,立马当起了和事佬,“四娘,眼下不是纠结你二哥养外室的缘由,而是先帮他度过这次的桃劫,臻儿妹妹向来如此,说话直来直去,之前我也被她气个半死,但你想救你二哥的话,这事儿还得指望她。” 说完又看向姬臻臻,“臻儿妹妹,四娘只是护兄心切,你没必要同她爭个长短,邹二哥这事儿不会让你白帮忙,你就按你的规矩来。” 姬臻臻小手手一揣,“既是求人帮忙,首先態度要端正。我缺的从来不是那几个银钱。” 其实,这事儿不用对方找上门,姬臻臻也想瞧上一瞧,因为她观那邹二郎的桃劫非同一般,邹二郎同那外室的纠葛似乎比千知阁查出来的更深。 不过,该有的態度得有,要不然还当请她出面有多容易似的。 等邹四娘放下身段赔了不是,姬臻臻不再计较,当即便接了这活儿。 要想让邹二郎安然无恙地度过这次的桃劫,自然要先见一见这朵烂桃。 这位叫林娇儿的外室被邹二郎养著之后,深居简出,鲜少离开松竹斋的后院,但每月总有那么一两日,她会出门一趟,去城外西郊一座寺庙里烧香。 那寺庙已经破落,建在一座深山老林里,几乎无人会去。 巧得很,这日千知阁帮她盯梢的人便递来消息,对方似要外出烧香了。 姬臻臻只带了杀五,尾隨林娇儿一路出了城门。那林娇儿初时身边还有个丫鬟,后来那丫鬟便不知去向,只剩她一人还在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林娇儿熟门熟路地进入了一片深山老林。 第380章 这女子,不是人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0章 这女子,不是人 姬臻臻没有继续跟上去,在深山老林外止步,並撕下了两人身上的符籙。 出了城门,人便越来越少,姬臻臻在自己和杀五身上分別贴了一张敛息符。 杀五盯著那敛息符,目光少见的热切,“姬娘子明明就在我身侧,你的气息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更莫说其他声响。贴上这敛息符以后,当真能做到无声无息!” 姬臻臻双手环胸,正瞅著那远去的美娇娘若有所思,闻言笑应道:“原理同隔音符差不多,只是效力更大一些,可连呼吸吐纳之声一併隔绝。这敛息符效力尚存,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哦,对了!使用前,心中若默念三遍姬小姑奶奶借我神通,敛息符效力更好呦~” 杀五捕捉到了小娘子眼里的狡黠之色。 直觉告诉他,这是对方在坑他,但秉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还是默默记下了。 两张敛息符被杀五仔细叠好收入了怀里。 用內力屏息凝神远不及此符,何况毫无內力者也能使用,此符价值难以用银钱估量。 “姬娘子为何不继续追踪这人了?”杀五问。 姬臻臻不答反问,“凌泽,以你丰富的经验来看,这女子有何问题?” 杀五听她这么问,便知她也瞧出来了,“端午过后,天气日渐炎热,此人出门时却穿斗篷戴帷帽,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风,一开始我以为她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做此装扮,可后来出了城,至人烟稀少之地,她仍不曾有丝毫鬆懈,可见她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若不包裹严实,极有可能被人发现。 还有,在进入深山之后,她明显放鬆下来,仿佛鱼入江河,回归了自己的地盘。 千知阁给姬娘子的情报恐怕有误,此人不似乡野村妇,来路十分可疑。我怀疑她是有目的地接近邹二郎。” “不过,我確定这女子並无任何內力,我二人小心谨慎便不会被她察觉,姬娘子却在追踪时用上了这敛息符,这是为何?” 姬臻臻嘖嘖两声,打趣道:“不愧是千知阁的元老,分析得有理有据,回去给你加鸡腿。至於为何用敛息符,自然是因为不能打草惊蛇。判断一个人是否有威胁,一般看他武功內力如何,但……非人之物,看的可不是这个。” 杀五闻言,神情微变,脱口而出,“这女子不是人?” 姬臻臻哈哈一笑,“你现在对这些鬼鬼怪怪倒是接收良好。” 杀五:…… 连吃人內臟的鬼都见过了,天降神雷的场面也亲眼目睹,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她行为古怪之处除了你说的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行走间特意避开了阳光,若避不开时,她会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尤其是……那颗头的位置。” 说及此处,姬臻臻摸了摸自己的圆下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杀五闻言,回想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他当时不明所以,便没有在意这个细节。 “先不论这女子为何那么在意自己的影子,她避开阳光,可是因为她惧怕阳光?她不是人,是只女鬼?” 第381章 老巢,这林子里有域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1章 老巢,这林子里有域 姬臻臻反问:“鬼没有影子,但她有啊,你怎么会觉得她是鬼?” 这林娇儿选择今日出门,想必是看出今日乃阴天,但今日的阴天並非全阴,太阳也会时不时出来一下,否则,姬臻臻又怎么会注意到这林娇儿在躲避阳光,並且格外在意自己的影子。 杀五提出这样的假设,自然有自己的道理,“人能有护心甲,鬼也能有庇佑自己的宝贝,她穿在身上的那斗篷,还有她戴著的那帷帽,说不定就是能令她在阳光下行走的法宝。而地上那影子,不是她的,而是那一身斗篷和帷帽所投下的?” 姬臻臻哇哦一声,朝他投去讚赏的目光,“可以啊凌泽大兄弟,竟能提出这样的猜测,了不起了不起,你不入这一行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眼前的小娘子脸庞稚嫩,但约莫是她让杀五捉摸不透的缘故,加上这涉及到妖精鬼怪的领域杀五又的確一无所知,杀五倒没有被小辈夸讚和打趣的彆扭古怪感。 “大鬼修炼到一定程度,可在阳光下行走自如,但它们仍无实体,即便能套上衣服,走路也不会脚踏实地,而是半飘著的,方才你看这林娇儿走路时,可有异样?”姬臻臻问。 杀五摇头,“除了鬼鬼祟祟,行走间与常人无异。如此说来,她不是鬼而是妖了?可是妖由世间活物所化,似乎並不惧怕阳光。” 姬臻臻的表情含了两分兴味儿,“她身上的確有妖气,但跟其他妖类相比,却淡得多,有意思的是,她身上同时还有鬼气,只是那鬼气就更淡了,比法力最低等的孤魂野鬼都淡。 但不管她是什么,总之不是个人。邹二郎竟招惹上这么一个东西,事情比我想像中更棘手。” 杀五心道:你这跃跃欲试的模样可不是觉得棘手的反应。 “姬娘子不追上去,可是因为这片林子乃她的老巢?” 姬臻臻目视前方,“不仅如此,这片林子里有域。我是来给邹二郎解决麻烦的,在这之前並不想惹上新的麻烦。” 城外西郊的这片林子里有域,且看上去存在时日已久,这是姬臻臻没有料到的。 “何为域?”杀五问。 “法力高强的大鬼大妖可圈出一块地盘,变成自己的领域,在这片域里,大鬼和大妖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它们的领域意识很强,任何活物没有他们的允许,都不得隨意进入。 遇到这种域还算运气好,因为这种大鬼大妖是圈地为王的领主,已经有一套自己的管理体系,像是那种含恨而死怨气滔天的厉鬼,生前惨死之地极易变成它们的鬼域,若是进入怨鬼厉鬼的鬼域,鬼域之中阴气蔽日,怨气横生,误闯者没点儿本事的话,基本上九死一生。” 姬臻臻走之前又看了一下前面的深山老林,嘴角一咧,“这林娇儿应该是那领主罩著的小嘍囉,如今她进了那领主的域,得了领主的庇佑,我便不动她了,但据千知阁的情报来看,最迟天黑之前她便会赶回去。在这之前,我得跟那位邹二郎好好聊一聊。” 第382章 林娘子,你又在说胡话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2章 林娘子,你又在说胡话了 林娇儿向领主上交了这个月的“供品”之后,赶在天黑之前进了城门,然后跟丫鬟小秋匯合。 “林娘子,你可算回来了,今日怎的这么晚?”丫鬟小秋见她安然无恙,顿时鬆了口气。 邹郎君雇她给林娇儿当丫鬟,不用干什么粗活,只需照料这位娘子的日常起居,银钱给的不少,按理说,这林娘子出门,她肯定要跟著一起的,免得林娘子一个人遇到什么麻烦。 可是每次林娘子出门,都不许她跟著,还反过来给她给赏钱,要她自己去看戏听曲,这种好事她很难拒绝。 一开始这么干的时候小秋很是忐忑,但林娘子每次都会按照说好的准点回来,她便放心大胆地给对方自由了,只心里偶尔会嘀咕一句,这林娘子明明是去庙里烧香,怎么搞得像是私会情郎一般鬼祟。 不过,那邹郎君被林娘子拿捏得死死的,她也不会蠢到去邹郎君面前多嘴说什么。 林娇儿撩开帷帽,露出一张清雅秀丽的脸,与邹四娘口中的狐媚小蹄子半点儿不符,也不似什么乡野村妇,反倒像是高门大户里精心养出的大家闺秀。 她冲小秋盈盈一笑,解释道:“在路上遇到一点儿事耽搁了,以后不会了。我买了苏记的油酥糕,回去我们一起吃。” 小秋顿时开心起来,“多谢林娘子,不过林娘子亲手买的油酥糕我可不敢吃,你还是留著跟邹郎君一起享用吧。” 林娇儿眼眸下垂,神情黯淡了几分,“邹郎昨日才看了我,今日应是不会来了。小秋,邹郎最近好像越来越忙了,你可知他在忙些什么?” 小秋脸上掠过一抹慌张之色,连忙道:“林娘子哪里的话,邹郎君一直都很忙啊,他可不似燕京城里那些紈絝子弟,整日无所事事。邹郎君才华横溢,京中好友又多,除了日常温书,难免要应酬一二。” 林娇儿听到这话,也不知想起什么久远的往事,一时有些恍惚,嘴角噙著一抹怀念的笑,“对,他喜欢广结好友,还总拉著他们斗诗斗酒,有一次他喝醉了,偷偷翻墙来敲我的窗,说要带我去房顶上摘星星,结果被府里的下人撞见,他落荒而逃,最后是钻狗洞离开的,那狗洞的位置还是我告诉他的,咯咯咯……” 小秋听得一脸茫然。 “林娘子,你又在说胡话了,邹郎君怎么可能干出醉酒翻墙还有钻狗洞这种荒唐事?而且——” 而且,林娘子你不是孤苦无依的孤女么,哪里住得起什么府邸? 林娇儿眼里的怀念之色倏然退去,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是了,我又在说胡话了,现在的邹郎最是克己守礼,不会醉酒,不会翻墙,更不会落荒而逃和钻狗洞。” 小秋看著林娇儿慢慢沉下来的脸,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林娘子第一次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了,这个时候的林娘子总让她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第383章 惊喜,邹郎君来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3章 惊喜,邹郎君来了! 不及小秋多想,林娇儿的神色已恢復如初,“走吧,天黑了,该回去了。” 小秋哦了一声,看著她走在前头的身影,不禁露出了几分同情之色。 刚开始她被雇来伺候这林娘子的时候,还不知邹郎君和林娘子的身份,但日子久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全知道了。 若她没有跟林娘子相处过,她兴许也会鄙夷林娘子,良家女子干什么不好,竟给別人当外室。 可她知道林娘子差点儿被拐卖到青楼,一个人孤苦无依,只剩邹郎君可以依靠,这林娘子又是个温柔和善之人,她便生出了惻隱之心。 最重要的是,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林娘子每次看邹郎君的目光都含著浓浓的爱慕之意,连她一个小丫鬟偶尔望过去,都差点儿溺毙在那样浓烈的爱意之中。 林娘子跟那些为了荣华富贵往上爬的女人不一样,她是真心爱慕邹郎君的。 可是,就算林娘子有一腔深情也无用啊! 邹郎君可是永昌伯府的公子,以林娘子的乡野出身,运气好的话也就是个当姨娘的命,而眼下,这条路也因为邹郎君没有通稟家人就偷偷养著林娘子的做法,变得更加艰难起来。 近日邹郎君的確变得忙碌了,可不是忙別的,而是忙著应付府里的长辈,以及筹备那基本算是板上钉钉的婚事。 別说邹郎君这未婚妻大有来头,极可能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角色,就说这邹郎君府里的长辈,也绝不会允许邹郎君因为养外室而丟了名声! 若是林娘子的存在被邹郎君家里的长辈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將她顺水推舟纳为妾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十之八九是將人打发了,手段狠辣一些的主母还有可能將林娘子存在得痕跡抹得一乾二净,那人自然也就没了。 想到这儿,小秋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只是个拿钱伺候人的下人,又能做什么呢?她只能祈祷,真到那种地步的时候,邹郎君能够护林娘子一二,至少能让林娘子全须全尾地脱身。毕竟,两人虽无夫妻之名,却已有夫妻之实。 其实林娘子除了出身不好,比她见过的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小娘子也丝毫不差。 林娘子是不是也不甘心认命,妄想能够嫁给邹郎君做正头娘子,所以才將自己臆想成是高门大户出身的娘子,甚至编织出了那么多她跟邹郎君相处的情景? 小秋不由嘆息一声。 人的出身没得选择,兴许,只有不去妄想那些不该妄想的,才能过得好一些。 两人从松竹斋偏门回了后院,刚一回去,感慨了一路的小秋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林娘子快看!是邹郎君的马车,邹郎君来了!” 虽然小秋打趣林娘子,让她留著那油酥糕跟邹郎君一起吃,但她心里也不觉得邹郎君今日会来。没想到,邹郎君竟来了! 连著两日来过夜,別说是繁忙的现在,就是以前也不常有,毕竟永昌伯府那边盯得紧。 林娇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喜悦的笑,“嗯,我看到了。” 说完,往里走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384章 邹郎,你怎么心不在焉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4章 邹郎,你怎么心不在焉 林娇儿进屋的时候,邹二郎邹文韞正坐在窗边发呆。 男子五官俊朗,身姿端正挺直,便是隨便一个坐姿,也能看出世家勛贵子弟区別於普通人的气度。而他眉眼间的温和气质又中和了许多高门子弟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便是魏香凝这般眼光高的贵女,也承认邹家二郎邹文韞是个颇为完美的男子,除了相貌逊色於空离,文武双全不说,待人接物也挑不出错,足见这位邹二郎有多优秀了。 何况魏香凝的评价还有失偏颇,毕竟空离这样的相貌世间少有,不能以常人论之,这邹文韞分明是个姿容气度都上佳的贵雅公子。 林娇儿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情郎,尤其是此时不说话静静沉思的样子,一时沉迷不已。 她在原地佇立许久,直到看够了,才悄悄靠近对方。 此时的邹文韞的確是在沉思,但他想的却是一件让他觉得荒谬绝伦的事情。 就在一个多时辰前,四妹带著镇国公府的姬八娘来找他,他这才知道,自己瞒了许久的事情暴露了。 不等他想好应对之法,那姬八娘便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 姬八娘对他说,与他相处两年之久的女子不是人,而是妖物。 ……妖物。 这两个字刚刚从邹文韞脑中飘过,纤细的臂膀便挽住了他的脖子,紧接著,一副香软的躯体贴了上来。 “邹郎在想什么,竟想得这么出神?”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轻柔嗓音,邹文韞却陡然一个激灵,打了个寒颤。 “邹郎,你怎么了?”林娇儿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邹文韞唰一下回头,对上了林娇儿那张温婉秀美的脸蛋,不由怔住。 片刻后,他才摘下她的手,將那纤细玉指攥在手里,目光柔和地回道:“没什么,方才我在想你。” “娇儿今日又去你说的那座寺庙了?” “是啊,每个月总要去那么一两次,不然我这心里不踏实。”林娇儿换了个姿势,改为依在他怀里。 邹文韞动作自然地环住了怀里的美娇娘,却在这时,脑中又响起姬八娘说的话,身子不由僵硬了一瞬。 “邹郎,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心不在焉?”林娇儿微微蹙眉。 邹文韞看著她蹙起的秀眉,回想两人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那姬八娘是在胡说八道。 娇儿这样温柔善良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什么妖物。 她若真是妖物,跟他在一起又图什么? 这两年,他什么都没能给她,反倒是娇儿为这段感情付出了许多。 “我只是觉得,那寺庙位置太过偏远,你一个弱女子,路上太过危险。娇儿若想烧香拜佛,何不换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 林娇儿解释道:“我不是同邹郎说过么,之前逃亡时路经那片林子,在庙里歇息了一晚,若非庙里的佛祖庇护,我恐怕已经葬身野兽腹中了。当时我便承诺,会经常去庙里给佛祖烧香,算是感谢当初的庇佑之恩。” 第385章 吃味,你可以多靠靠我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5章 吃味,你可以多靠靠我 邹文韞皱眉,“可是——” 林娇儿打断他,“我知道邹郎是担心我的安危,但我每次出门都带著小秋,而且我是白日出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人敢顶风作案。至於那片林子,有寺庙在,我又是佛祖最虔诚的信徒,林中野兽都会避开我。 好了不说我了,邹郎来之前可用过饭了?若是没有,我下厨做几个家常小菜,若是用过了,我正好买了些油酥糕,便当做饭后点心了。” 邹文韞本想说用过了,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还没用,但不需要你亲自下厨,叫厨娘下两碗面便是。” “那可不成,邹郎下次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我想亲手做饭给你吃。” 听到这话的邹文韞,面上划过愧色,“娇儿,我……” “我喜欢邹郎,愿意为邹郎做任何事,何况只是下个厨。”林娇儿朝他温柔一笑,转身去了厨房。 邹文韞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愧疚和懊恼之情更甚。 娇儿真心实意待他,不求任何回报,他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就罢了,如今还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姬八娘便怀疑她的来歷,他实在不该! 趁著林娇儿不在,邹文韞从怀里取出了一枚对摺的符籙,目视片刻,最终將这符籙放到烛火之上烧了个乾净。 与之同时,在府里闭眸打坐的姬臻臻唰一下睁开了眼。 “嚯!你干嘛凑这么近,嚇我一跳!”姬臻臻刚刚睁眼,还没来得及露出一副“不出我所料”的贼兮兮表情时,就陡然对上了面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虽然吧,空离这张脸非常英俊,堪称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但近得都快懟到她脸上了,再好看也是会嚇到人的。 空离放大的俊脸慢慢后退,忽地朝她微微一笑,“我观臻娘面相,知道今晚有事发生。臻娘走的时候记得带我一起。臻娘可发现,自打你有了杀五这个近身护卫之后,就不爱带我出门了。” 姬臻臻更正道:“在咱府里,他不叫杀五,叫凌泽。” 空离挑了挑好看的眉眼,“臻娘真会省事,直接將人排到了我凌字辈儿的护卫里。” “嘿,你还能反对不成?你人都是我的了,你的护卫也是我的,我加个凌字辈儿的护卫,有何不可?”姬臻臻笑眯眯地问道。 “並无不可,只是,臻娘也要多靠靠我这个夫君,而不是府里的护卫。” 姬臻臻上下打量他,懒洋洋哦了一声,“那夫君是有凌泽的魁梧凶悍,还是有凌泽高强的武艺深厚的內力?或者说干架揍人和追踪反追踪的丰富经验?” 已经不知道被便宜小媳妇內涵了多少次的空离:…… 他琢磨著,他只是封了內力,他这副身架子该紧实的地方紧实,该有力的地方有力,经验丰富的行家若上手摸他胳膊还能摸出一二分不对劲儿,所以平时晨练,他都儘量避开姬大锤这个老丈人,就怕他一时兴趣要指点他,肢体接触间发现他是个练家子。 谁知姬八娘日日对著他八块腹肌流口水,却仍觉得他是个绣枕头。 空离很是无语。怎么到了这里,这糯米糰的聪明劲儿就没了? 第386章 其实,我是个武林高手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6章 其实,我是个武林高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总被姬八娘当成绣枕头这件事,让空离有那么一丟丟的不爽。 空离思考再三,决定適当地向笨媳妇透露一点儿东西。 “臻娘,实不相瞒,我其实身怀內力,內力还不弱。” 姬臻臻一愣,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但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等著他后面的话。接下来,应有个大转折? 果不其然,空离话音一转,“只是早年间我受了严重的內伤,轻易不得动用內力,否则会影响日后寿数。为了多活几年,我便封了內力,是以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 姬臻臻的小嘴儿后知后觉地张成了一个圆圆的可爱的o型,“哇哦,这么说来,离郎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空离轻咳一声,谦逊地道:“若敞开了內力用,的確算得上武林高手。” “可是离郎,你自幼不是生活在通天寺么,通天寺里都是些吃斋念佛的和尚,你这武功內力什么的从哪儿学的?莫非通天寺里真有扫地僧,你师从那扫地僧?” 姬臻臻还维持著盘腿打坐的姿势,反倒是空离歪坐在她面前,姿態颇为放鬆隨意,听到姬臻臻的疑问,空离张口就来,“通天寺有一座后山是禁地,有一次我无意间误闯禁地,在禁地里见到了一个高人,那高人说我骨骼清奇,乃练武奇才,非要教我武功,我不学他就满地打滚,又哭又闹。 我被他缠得不行,所以每个月会抽出几日溜去后山跟他学武。几年后,他寿数將尽,在最后一刻,將百年內力都传给了我。那时候我才七八岁。” 姬臻臻认真听完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 空离面无表情地瞅著她,“臻娘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姬臻臻板著小脸儿道:“不,我信,就是离郎这经歷太离奇了,让我想到了从前看过的许多话本子。不过我有疑问,离郎既然有了那高人百年內力,又是怎么受了重伤,落到如今这副田地的?” 空离再一次张口就来,“那高人临死前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替他杀个人,说是清理门户,我那时不懂事,也不喜欢拖欠人情,还没有完全消化完內力便去替他清理门户了。结果那人不但武功高强,还狡诈阴险,又是暗器又是使毒,饶是我拥有了那高人全部內力,对付他也十分吃力,后来,人是杀了,但我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姬臻臻佯装吃惊,“离郎是亲手杀了那人么?可离郎不是口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的小和尚么,怎么能犯杀戒呢?” 空离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地解释道:“那人树敌眾多,我废了那人的內力,让他的仇人杀的。如此,也不算犯杀戒。” 姬臻臻闻言,弯了弯眼,“嘖嘖,没想到,离郎小小年纪便如此机灵,连这样的好法子都能想到,就是不知道离郎如此鬼机灵的一面,通天寺那些老和尚清不清楚?” 空离嘴角轻勾,也弯了弯眼,不似姬臻臻那般弯成了可爱的月牙看上去牲畜无害,反倒给人一种深沉压迫的感觉,“担不起臻娘夸讚,我之机灵不及臻娘十分之一。” 第387章 破障符,破迷障镇妖邪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7章 破障符,破迷障镇妖邪 姬臻臻沉默了一瞬,小脸儿忽而一绷,反驳道:“我可不杀人,我只诛恶妖杀恶鬼。” 空离呵呵一声,“何止,臻娘还会废人修为,上次那作恶的妖道不就被臻娘废了一身修为。” 两人对视片刻,然后齐齐勾唇假笑。一个君子端方,一个软萌可爱。 “方才说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臻娘,我武功尚可,不仅能自卫,还能护住臻娘。当然,前提是我遇到的是人的话,若遇到的是別的,恐得臻娘反过来护我了。” 空离说这话时,没有丝毫让小娘子反过来保护他一个大男人的羞耻感。 术业有专攻,他这是勇於正视自己的短板。 姬臻臻一脸假惺惺的纠结之色,“可是,离郎不能隨便动用內力哇,离郎难道要为了保护我而选择折寿么?” 空离淡定地继续胡诌,“我休养多年,身子已经大好了。何况自我入赘镇国公府后,府中风水极佳,让我获益极大,臻娘这屋中更是灵气十足,如今我已经可以时不时动用內力。所以,臻娘若是外出办事,只需带我一人足矣。” 姬臻臻顿时哎呀一声,“既是如此,离郎怎么不早说呢,若早知离郎这么厉害,我还要什么贴身护卫啊,一定將离郎揣兜里带著。” 空离欣赏著大號糯米糰丰富多彩的表情,一时忍俊不禁。 “笑个球球。”姬臻臻笑脸一收,当即翻了个白眼,“我这两日忙我自己事情的时候,离郎不也在频繁往外跑?我不过问离郎的私事,离郎倒是密切关注著我的一切。” 空离姿態閒適,语气也颇为悠然,“密切关注臻娘的一切,自然是不想错过任何长见识的可能。至於我所做之事,大多无趣,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臻娘若问我,我定事无巨细全部告知。” 姬臻臻心道:谁知道你的事无巨细全部告知是掺了多少水分的,毕竟小和尚不是第一天不老实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今日见了永昌伯府的邹二郎,告诉他,他放在心上的那位外室不是人,极有可能是只妖,但具体是个什么妖,还需他帮我辨別一二,所以我给了他一张破障符。 只要將这破障符贴在那外室的身上,或是压在她所枕的枕头下,这破障符便能破解妖物所造的一切迷障和假象,令邹二郎看到这妖物的真身。” 空离听到这儿,明白过来,“臻娘在那破障符上动了手脚?” 姬臻臻嘻嘻一笑,“邹二郎对那外室林娇儿用情颇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相信我一个外人,所以我就跟他说,这符籙得好生收著,不能碰火,火一烧,这符就废了。 这话当然是骗他的,破障符有两种用法,贴在妖物身上,不仅可破迷障,还能镇妖邪,但若以火烧符,虽不能镇妖,但破除迷障效果更佳。” 另外,她还在那破障符上画了一个小小的感应阵法,一旦破障符被烧,她便能感应到。 第388章 邹郎,你可是后悔了?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8章 邹郎,你可是后悔了? 魏香凝和邹四娘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不能指望她们大晚上的在那松竹斋外盯梢,何况那外室林娇儿还是妖类,姬臻臻连杀五都没有派出去。 这事儿还得她亲自出马。 “臻娘让邹二郎这么做,就不怕那妖物恼羞成怒之下杀了他?”空离问。 狗急跳墙,人若被逼急了,也会做出疯狂之事,何况是妖。 姬臻臻却道:“不破不立,今日我再观那邹二郎面相,就算我不插手,那桃劫也已经在朝桃煞转变。既然如此,何不直接將事情挑明?而且我算过了,邹二郎这次的桃煞虽然凶险,却不会要了他的命。再说,这不是还有我么。” 说完,姬臻臻已是起身,“离郎不是要跟著一起么,破障符已烧,是时候去会一会这妖物了。” 相比姬臻臻的严阵以待,此时的松竹斋后院却是一派温馨景象。 林娇儿做了几道家常小菜,正同心爱的情郎一起用晚饭,享受著这难得的二人独处时光。 “邹郎,我温了一壶酒,今晚小酌一杯吧。”林娇儿替两人各斟了一杯酒,“我陪邹郎一起。” 邹文韞却摇头拒了,“我的酒量你又不是不知,若是醉了,怕是又要……” 话虽未说完,却不难读出他话中悔意。 林娇儿眸子低垂,目光晦涩不明,问道:“邹郎那一夜要了我,可是后悔了?” 邹文韞顿了顿,却又伸手接过她递来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隨即轻嘆一声,“我的確很后悔。” 他那晚碰了娇儿,正是因为醉酒失控,若是清醒状態下,他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给娇儿一个名分的前提下便要了她。 林娇儿唰一下抬头,眼里不受控制地划过一丝厉色,温柔的嗓音变得有些凉颼颼的,“邹郎果真后悔了。” 邹文韞没有察觉到她语气的转变,面上悔色愈浓,“娇儿,我千不该万不该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的时候要了你,那样是害了你。” 林娇儿哂笑一声,淡淡道:“邹郎到底是怕害了我,还是怕连累你自己?” 邹文韞皱眉看她,“娇儿,我后悔的不是喜欢上你,而是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我却选了最糟糕的那一条路。我知道娇儿有多好,可我的父母族人不知,別人更不知,他们只会將过错推到你身上,认为是你引诱了我,將你想得十分不堪。 若你还是完璧之身,我也能有底气一些,可我……可我太过混帐,竟没忍住碰了你,以至於让你我陷入如今被动的地步。” 林娇儿听到这话,微微一怔,神色缓和下来,“我不怪邹郎,此事是我自愿的。” 见他仍旧眉头紧锁,林娇儿朝他柔柔一笑,“邹郎,此事我真的不怪你,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欢喜。” 烛光下,女子格外的娇媚动人,说话间又替他斟了一杯酒,“邹郎再喝几杯吧。我有没有说过,我很喜欢邹郎喝醉酒后的样子?” “为何喜欢我喝醉酒后的样子?” “因为喝醉酒之后,邹郎敢做清醒时不敢做的事情,若不是那一晚喝醉酒,邹郎同我发生了关係,邹郎什么时候才会承认喜欢我呢?” 林娇儿说这话时,神情带了几分幽怨之色。 第389章 影子,骷髏头 神算小萌妃超凶噠 作者:佚名 第389章 影子,骷髏头 邹文韞听出了她的怨怪之意,他又何尝不怪自己。 在娇儿成为他的女人后,他便打算选一个合適的时机向父母坦诚此事,此事是他有错在先,父母要罚也是罚他。 他无法许诺娇儿正妻之位,但若爭取一下,未尝不能將娇儿纳为良妾。只是那时不等他找到机会说出口,家里便开始给他说亲了。 直到最后確定未婚妻定了安平侯府的魏二娘,邹文韞心中大惊的同时,也明白自己已经错失良机。 他深知,若这个时候告知父母娇儿的存在,只会反过来害了她。 一边是对他寄予厚望的父母和家族,一边是他第一次动心却给不起任何承诺的女子。邹文韞心里十分煎熬。 几杯酒下肚,邹文韞心中对林娇儿的愧疚之情达到了顶点。 他突然一把握住了林娇儿的手,目光在短暂的挣扎后最终变得坚定,“娇儿,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跟你坦白,你听后先不要生气,也不要难过,我一定会想到应对之策。” 林娇儿盯著他片刻,缓缓点头,“邹郎,你说。” “这些日我不是故意冷落你,实在是因为我脱不开身,家里给我——” 邹文韞的解释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错开林娇儿那张娇美的脸蛋,落在了她身后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之上,双目倏然圆瞪,几乎是瞬间,一股凉意从他脚底板直窜头顶,令他浑身汗毛炸开,头皮更是一麻。 暖黄的烛光之下,林娇儿的上半身完整地投影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可那投影中本该是梳著流云髻插著金釵的美人螓首竟是一颗骷髏头! 还有林娇儿斟酒时右袖下滑间露出的一小截手臂,手腕以上还算正常,可从手腕到整只手掌,却是没有血肉的骨架子! 强烈的视觉衝击让邹文韞呼吸骤停,等他视线从那可怕的影子再转回林娇儿身上时,一声惊恐大叫终是破喉而出,他连人带凳地往后疾退了几步,浑身发冷。 此时此刻,何止是墙壁上的影子,林娇儿那张美人面也变成了一颗光禿禿的骷髏头! 骷髏头里两个黑漆漆的眼洞正对著邹文韞,明明没有眼珠子,却给人一种专注盯著人的错觉。 “邹郎,你这是怎么了?”眼前的骷髏头张著嘴说话,还想靠近邹文韞。 邹文韞惊恐大喝一声,“別过来!姬八娘没有骗我,你当真是一只妖怪!” 林娇儿意识到什么,猛地驻足,迅速用袖摆遮住了自己的脸,语气慌乱地道:“不!不要看!怎么会这样,邹郎怎么可能看到我的脸!邹郎你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跟邹文韞单独相处时,她几乎將自己一半的妖力都用来维持障眼法了,就是怕出现什么意外,令她前功尽弃。 所以,怎么会? 姬八娘是谁?是这人跟邹郎说她是妖怪? 林娇儿一时又惊又怒。 即便她真的是妖,可这两年她的付出难道是假的?邹郎竟这么容易就相信一个外人的话! 第390章 邹郎,你可有心? 林娇儿再度施法,没多久,邹文韞眼里的骷髏头又变回了林娇儿那张美人面,只是那双向来含情脉脉的眸子里充斥著不加掩饰的怒火。 尤其是对上邹文韞那张不復温柔变得惊恐交加的脸,怒火更甚了。 “邹郎,你趁我下厨时在屋里做了什么?”林娇儿的嗓音深情不再,透著丝丝凉意。 恐慌之下的邹文韞却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还陷在他的枕边人竟是个骷髏妖这极大的衝击里。 林娇儿见他不语,神情愈发恼怒,对著他冷冷一笑,“两年了,整整两年!我掏心掏肺地对你,换来的却是你的背叛。邹郎,你可有心?” 邹文韞骤然回神,看看她恢復如初的那张脸,再看看她投在墙上的仍是骷髏头的影子,狠狠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他以为自己可以镇定地同对方交谈,但出口的话却带著微微的颤音,“娇儿,我没有、背叛你。” “没有?一边跟我耳鬢廝磨,一边紧锣密鼓地筹备你跟安平侯府的亲事,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邹郎可知,这些日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释,可是我等啊等,邹郎却什么都不跟我说。 邹郎莫非打著日后成了亲还要继续养著我的算盘? 我身份卑微,所以也只配你如此敷衍以待吗?你竟如此作践我的一片真心!” 林娇儿越说越怒,手一挥,屋里的桌子和椅子被掀得东倒西歪,桌上的碗碟酒杯等也噼里啪啦地碎了满地。 邹文韞嚇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了冰冷的墙壁。 他再一次深切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在他面前温柔小意的女子,是一只挥袖间就能取人性命的妖怪! 可是,他对她的情意是真的,他从未欺骗过她的感情。 他唯一隱瞒的事情便是家里安排的亲事。他也没想过一直瞒著她,只是他每每对上那双满含情意的眸子,他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偶尔衝动时,他也想过乾脆带著林娇儿私奔算了,可是等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这个想法荒唐至极。 他能拥有如今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家族,他还没有为自己的家族做任何贡献就罢了,怎么能反过来让家族蒙羞。 偷偷將林娇儿养在松竹斋后院,还没娶妻便有了外室,已经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了。 “邹郎,你太让我失望了!”林娇儿盯著他,激怒之下妖气失控,以至於自己那颗头颅竟在美人首和骷髏头之间来回切换,画面极其骇人。 林娇儿手臂一挥,邹文韞还来不及再说什么,便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他倒下去的位置额角正对著碎碗尖锐的一角,林娇儿神色微微一变,等自己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用妖风托住了邹文韞的头。 “纵你负了我,我也捨不得伤你分毫。”林娇儿眼眸含泪,“邹郎,为何你给我的爱不能更多一些?你从前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却……” 林娇儿话未说完,屋外突然有人接话道:“你认识的那人和现在这位邹二郎生长环境不同,拥有的人生经歷也天差地別,已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林娘子又何必强求不属於你的姻缘呢。” 第391章 禁术,红顏骷髏 “谁?”林娇儿神色骤变,一掌拍开屋门,看向屋外不请自来的入侵者。 姬臻臻双手负背,慢悠悠朝她走近,身后空离著一袭白衣,亦不紧不慢地跟著。 月光洒下,身披月光的男子面容俊美得不似凡间人。 若非姬臻臻走在前头,不知道的还以为空离才是主,而姬臻臻为次。 林娇儿从眼前这小娘子身上感觉到了並不明显的灵气波动,其他的便再难察觉。也不知是这人入行不久,还是已经厉害到气息內敛的程度。 她更倾向於前者,因为这小娘子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实在是太年轻了。 若论危险程度,反倒是她身后那名白衣男子更让她捉摸不透。 林娇儿想到了邹文韞口中的姬八娘,脸色陡然黑沉下来,盯著姬臻臻,语气极其不善,“便是你在邹郎面前乱嚼舌根,还助他破了我的幻术?” 姬臻臻停在一个离她不近不远的位置,不著痕跡地打量她,闻言,语气悠然地回復道:“如何就成乱嚼舌根了?我只是对他说了大实话。难道你不是妖物?” “多管閒事!” “唔,也不算多管閒事,你家邹郎的未婚妻是我闺中好友,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好友的未婚夫被一只妖给迷惑了吧?” 姬臻臻是故意这么说的。 果然,林娇儿听到未婚妻三个字,瞬间怒火焚身,妖气大涨之下,直接露出了原形。美人头颅变成了骷髏头,右手也成了一只骨手。 姬臻臻早有心理准备,倒是乍然看到这一幕的空离双目微微一睁,不过神情並非惊惧,而是稀奇。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明明身上有血有肉,偏偏脖子上顶著个骷髏头,比一副完整的骷髏架子立在面前更加骇人。 姬臻臻目光落在她脖颈之处,不出意外地在骷髏头和脖颈连接处看到了一条平整的切口,切口像是一条沟堑,阻拦了脖颈处血肉继续往上生长延伸。 “你方才质疑邹二郎对你的真心,他若对你没有真心,你又如何能在短短两年间,便从一副森然白骨变成了如今这副半人半妖的模样?” 除了那一颗骷髏头和右手掌,林娇儿身上其他地方都已生出了新的血肉,货真价实,並非幻术。 林娇儿神色微惊,再思及方才她所说的话,不由心生警惕。 这小娘子知道的很多! 姬臻臻顶著她警惕的目光,继续道:“玄门之中有一秘术,或者说禁术,在人死前留著一口气的时候將其头颅斩下,再辅以秘法,在骨架,尤其是头骨之上刻上特殊灵纹,便能將人之三魂七魄强留下来,三魂七魄以骨架上的灵纹为依託,附著於骨架之上。 但能成功被施以此法之人,条件颇为苛刻。一,此人只能是女子;二,此女子有心爱之人,且对情郎的感情需得很浓烈,稍淡一些都无法成功。 因为灵纹注入了情郎的鲜血,所以即便过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这具成为枯骨的女子对自己与情郎的过去仍记忆犹新,甚至可通过这一点联繫寻到转世情郎。 这具明明已死却保留了三魂七魄和生前记忆的枯骨,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红顏骷髏。” 第392章 真心,以爱为食 空离听到红顏骷髏几个字,自然而然想到了红粉骷髏,不禁道了句:“听著有些奇怪,不若直接叫红粉骷髏。” 姬臻臻顿时皱眉,“这二者如何一样?世人皆知红粉骷髏,因菩萨曾以肉身布施,现红粉之相,与迷途之人交媾,交媾大欢喜之时,突现骷髏之身,是为红粉骷髏。大欢喜之后就是大寂灭之意,用以教化迷途之人,不叫其沉迷皮肉之相。如今红粉骷髏已代指那些以美色迷惑男人的蛇蝎女子。红顏骷髏却是完全相反,唯有痴情不悔的女子才能被製成红顏骷髏。离郎可不要侮辱了林娘子的深情。” 说著,还横了空离一眼。 空离眼皮子颤了两下,垂眸道:“臻娘说的极是。” 然后,朝眼前的骷髏头美人儿施了一礼,赔罪道:“是某唐突林娘子了。” 林娇儿:…… 她从未见过在她真身面前还能如此淡定的人,面上更为丝毫厌恶惊恐之色,叫她差点儿以为自己並非丑陋的骷髏,而是真正的美人儿了。 她从前並非没遇到过道士术士,那些道士术士见了她也是一脸嫌恶之色,而且十个里面就有九个要灭了她这妖物,剩下一个因为是半吊子,落荒而逃了。 不过,林娇儿並未因为这两人的態度放鬆警惕,反而愈发紧绷了。 “你还知道些什么?”林娇儿语气冰冷。这话便是间接承认姬臻臻方才所说不假了。 “红顏骷髏以爱为食,若能在三年內得到转世情郎的一颗真心,便能生出新的血肉,从一具白骨变成活生生的人。不过,这颗真心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对方的感情必须要毫无保留,纯粹浓烈到他愿意为你去死。 若是三年一过,没有得到情郎的真心,红顏骷髏不仅变不成人,灵纹还会慢慢失效,三魂七魄尽散,红顏骷髏最终变成一具真的白骨。” 姬臻臻每说一句,林娇儿的神色便难看一分,到最后已经浑身紧绷,一双空洞的骷髏眼死死盯著姬臻臻,杀人灭口的意图已十分明显。 姬臻臻仍旧悠哉悠哉的,看了她一眼,再看那昏倒在一边的邹二郎一眼,忽地嘆了一声气,“我看林娘子举止气质不俗,想来生前不是大家闺秀便是名门贵女,为何要想不开把自己变成这副鬼样子?我不知那位施法把你变成红顏骷髏的玄门术士是怎么说的,但我觉得他一定是在放屁。” 这粗俗的话別说林娇儿,便是知道姬臻臻会时不时语出惊人的空离也被惊著了。 他觉得照姬八娘这架势,真的能开个山头,去当小土匪了。 或许是姬臻臻那一声嘆息和惋惜的神情不似作假,也或许是姬臻臻的话將林娇儿拉入了温暖的回忆,那一颗狰狞的骷髏头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不是大师誆骗我,而是我恳求大师帮我的。失去周郎,我痛不欲生,所以我恳求大师想办法让我能与周郎再续前缘,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可以。” 林娇儿口中的周郎虽与邹郎读音相近,却显然不是那邹家二郎。 第393章 他终究,不是你的周郎 姬臻臻突然问道:“那么,如今的一切可与你的期望相符?我看林娘子生前应是个聪颖女子,你难道不明白,这辈子的邹二郎虽与你的周郎形貌一样,却已不是他了?” 这次,林娇儿沉默许久才道:“他就是我的周郎,我们说好的,上辈子没能长相廝守,这辈子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姬臻臻不由扶额,若不是见这位林娘子身上乾净,无血煞之气,也无孽力缠身,她还真不耐烦说这么多。不过这林娘子能狠下心將自己製成红顏骷髏,爱钻牛角尖也不稀奇了。 “可是林娘子,你觉得这二人是一个人,那邹二郎自己会这么认为么?你带著生前记忆和不纯目的接近邹二郎,对他可公平?你捫心自问,你爱的究竟是当年的周郎,还是如今的邹二郎?” 林娇儿再次沉默。 姬臻臻:“当年你就不应该选择这条路,说不定你的周郎在奈何桥上等你,若死后你二人一起投胎,还真有可能来世再续前缘,可现在……唉,林姑娘,不若放过邹二郎,也放过你自己吧。他终究,不是你的周郎。” 这话却令林娇儿勃然大怒,“我和邹郎真心相爱,谈何放过?若不是你横插一脚,让邹郎识破了我的身份,他迟早能將一颗真心完全交付与我,等我变成人,我们这辈子定能白头到老!” 姬臻臻的小脸儿渐渐绷了起来,“林姑娘又何必自欺欺人。你同邹二郎相处两年,当是比我更了解这个人,他一日是邹家二郎,就一日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毫无顾虑全心全意地爱上你更不可能,你便是在他身上再费一年,你这颗骷髏头也长不出血肉!” 姬臻臻看到她脖颈处那条涇渭分明的切口时,便知,她离真正成为一个人还差得远。 將人製成红顏骷髏,需將头身分离,头骨和身骨上的灵纹不一样,所以脖颈处的那一条切口便是天堑,头骨要先跟身骨彻底连接在一起,血肉才能越过这道“天堑”往上生长。 “你闭嘴!我不欲开杀戒,但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还妄图阻拦我和邹郎在一起,便休要怪我杀人灭口了!” 林娇儿身上妖气大涨,杀意顿生。 但这大涨的妖气在姬臻臻看来,却淡得不行。 红顏骷髏勉强能算得上是白骨妖,因强行令三魂七魄滯留,又带了丝鬼气,但如今的林娇儿身上已生出许多血肉,那妖气和鬼气浅淡了许多,便愈发像一个人,法力自然就越来越薄弱了。 姬臻臻只需轻轻一掌拍向林娇儿的头颅,便能令她还未彻底长在一起的头颅落地。但此时,她只是一掌震散了林娇儿身上积蓄的那一点儿妖气。 林娇儿倒退一步,神情震惊又惶恐。 姬臻臻只一掌,便让她清楚意识到,双方之间有天差地別,如今她才是那砧板上的鱼。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娇儿第一反应是赶紧逃遁,可她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邹文韞,神情却很不甘。 日后有这厉害的术士防护,她怕是再难近邹郎的身了。 想到这么多年的等待,想到这两年她与邹文韞相处的点点滴滴,林娇儿目光一沉,猛地张嘴吐出一颗珠子,然后朝姬臻臻二人挥去。 第394章 诧异,菩提珠 珠子飞来的一瞬间,姬臻臻仿佛听到了遥远的梵音,梵音渺渺,令人头昏目眩,下一瞬,便似有一口厚重铜钟迎面撞击而来。 姬臻臻神色骤变,一手抓住空离胳膊,一手迅速结印,金印席捲灵气成盾,挡在了两人面前。 本以为会迎来雷霆一击,岂料这一撞竟是雷声大雨点小,气势惊鸿,实则是个架子,刚刚撞上灵盾的一瞬间便散了。 姬臻臻无语,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她还以为林娇儿紧急之下投掷过来的是什么保命法器,杀伤力极大,结果就这? 不过那东西能令她有片刻的头昏目眩之感,也不算俗物。 她尚且如此,更莫说空离了。 果然,姬臻臻朝空离看去,发现这小和尚已是一副被嚇傻了的样子。 姬臻臻急忙朝他额上打入一道清心符。 空离双目微微一动,看向她。 “没事吧?” 空离摇了摇头,方才一瞬间因为危机感生出的那一抹凌厉之色早已收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好像听到了佛门梵音,然后便觉得头昏脑涨,双耳也有短暂失聪。”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那枚珠子。”姬臻臻见他无事,目光已经落在了地上。 方才珠子被灵盾一挡,弹了出去,就在不远处的地上躺著。 其实在林娇儿扔出这枚珠子的时候,姬臻臻便察觉到了这珠子上有浑厚法力,只是林娇儿动作极快,那珠子上也没有携带什么血煞之气,姬臻臻才反应慢了一拍。 珠子上的法力已经耗尽,姬臻臻將那珠子从地上拾了起来,放在掌心细细打量。 空离顺著她视线看过去,神色微微诧异,“这是……”迟疑了一下,他方道:“菩提珠?” 姬臻臻朝他瞥来一眼,“正是菩提珠,离郎的语气为何迟疑,这东西你应该再熟悉不过。” 空离解释道:“我只是诧异,菩提珠常做成手串,作佛门念珠用,按说可克妖邪,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一只妖身上?” “我从这菩提珠上感受到了另一股妖气,那妖气不但精纯,还掺杂了那么一丝佛性。这东西不属於林娇儿。”姬臻臻语气肯定,隨即挑了下眉,“是星月菩提,不过这菩提珠做工粗糙,像是在地摊上隨便买的那种菩提手串。” 菩提珠,又称菩提子。 传说中,菩提树的果便唤作“菩提子”,人们用它们串成念珠,佩戴可使人身心安寧,心平气顺,还有辟邪的效果,若用菩提子为数珠者,或用掏念,或手持数诵一遍,其福无量。 可事实上,菩提子並非菩提树的果实,而是来自於各种各样的植物。 譬如“金刚菩提”,真身便是圆果杜英的种子,“凤眼菩提”的真身则是酸枣核,“金线菩提”和“千丝菩提”等则来自棕櫚科的各种植物。 而林娇儿扔过来的这枚星月菩提子来自草本植物黄藤的种子,每一枚菩提子上均有一个大点和许多小点,宛若眾星捧月般美丽,是以称之为星月菩提。 有增运辟邪、化恶解凶之功效的菩提珠反沾染了妖气,还被妖物所用,姬臻臻觉得挺有意思。 第395章 小和尚,冲鸭! “臻娘,邹二郎被那红顏骷髏带走了。”空离提醒道。 说这话时,空离神情平淡,似乎並不担心邹二郎的死活。 一则,邹二郎跟他非亲非故,死了便死了,何况这本就是他自己招惹的桃债。二则,他是觉得没必要担心。 姬八娘能有这个閒情逸致把玩手里的这枚菩提珠,想必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果不其然,听到邹二郎几个字,姬臻臻这才想起正事般,將那枚星月菩提珠收了起来,然后目光落在空离身上。 空离:? 看他作甚,他又不知那林娇儿带著邹二郎往哪儿逃了。 姬臻臻突然朝他弯眼一笑,猝不及防地绕到他身后,然后撑住他双肩,猛地往他背上一跳。 空离下盘极稳,被她突然跳到背上来,也只是初时微微弯了下腰,很快便稳如老鬆了。 他眼皮子禁不住跳了跳,“说吧,往哪个方向。” 空离的语气透著一丝认命般的无奈。 还用说么,这小傢伙又把他当成代步工具了。 “林娇儿定是去了西郊老林里的域,那里是她的老巢。”姬臻臻双腿勾著空离精瘦有力的腰,一张疾速符往他后背上一拍,做了一个衝刺的手势,“小和尚,冲鸭!” 空离顿了顿,最终还是伸手托住了掛在腰间的两条腿,任劳任怨地背著小媳妇狂奔起来。 姬臻臻已经提前踩好点,两人一路往城外西郊的那片老林里赶去。 同上次带著杀五来不一样,这次姬臻臻没有喊停,直接让空离按照她说的方向继续前行。 “我们已经进来了?”空离问。 他五识敏锐,就在方才往前踏了一步之后,他察觉到周围的气息或者说气场,发生了改变。 那改变极其细微,空离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他的身体已条件反射地进入了警戒状態。 姬臻臻却姿態轻鬆,懒洋洋地勾著他脖子,还打了个哈欠。 待她凝神感受了一下后,才语气肯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对,我们已经进入域了,是个妖域。庇护林娇儿的是一只法力高深的妖。” 姬臻臻断定这里是妖域,並非因为此处有妖气,而是因为此处阴气极淡,绝非鬼域。 寻常鬼域,虽然身为领主的大鬼可掩藏身上鬼气,可大鬼所在领域一般都会有无数嘍囉拥簇,这些嘍囉里有妖类也有鬼类,但相比之下,鬼类居多,所以阴气鬼气相比其他地方必定会浓郁许多。 然而,他们进入的这个域里,阴气鬼气却比寻常夜晚的老林还要淡。 可哪片老林里没有那么一两只孤魂野鬼? “看来这片妖域的领主不怎么喜欢鬼物。”姬臻臻道。 空离却想起了方才那颗星月菩提珠,“为何不能是这妖域领主专克鬼物?” 姬臻臻顿时嘻嘻一笑,“聪明啊小和尚,此地不仅阴气淡,妖气也都颇为乾净,这妖域领主所庇护的小妖精们应当都未曾害过人,这领主还喜欢用菩提珠,他所修的道说不定是你们佛门最常修的慈悲道。” 说著,姬臻臻打了个响指,“走,我们去会一会这位妖域领主。” 第396章 领主,菩提尊者 空离听到姬臻臻的话,並未立马动身,而是迟疑地问了句:“我们没有妖域领主的允许就擅闯,可会惹得这妖域领主不喜?” 姬臻臻却乐道:“他底下的小妖劫走了我要的人,理亏的应该是他。就算我不占理,但姑奶奶我想闯就闯嘍,大不了干一架,看看谁的拳头大。” 空离一听她这口气便放心了。 他这小媳妇果然强横,面对妖域里的大妖也丝毫不惧。 …… 林中一座深山的半山腰上,立著一间破旧的寺庙,已不知经歷了多少年的风雨冲刷。 寺庙虽破旧,却无尘埃和蛛网,连寺庙周围一片的落叶都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寺庙里,一尊怒目圆瞪威武不已的佛像矗立在寺庙正中,因为时间已久无人翻新,看起来十分陈旧,佛像前面有一张简陋的供桌。 桌上摆了三个小盘,两个已空,唯有盘底能看到一些糕点碎屑。 剩下一个小盘盛著一根葫芦。葫芦裹著一层晶莹剔透的浆,色泽鲜亮,上端已但明显少了几颗,因露出来的一截竹籤还沾著没吃完的山楂果肉。 除此之外,供桌角落里还堆著几枚品种不一的山间野果,看著极其新鲜,像是不久前才从树上採摘的。 林娇儿一路逃窜至寺庙里才停下。 將怀里的邹文韞轻轻放到了地上后,她双膝驀地一屈,跪於佛像面前,叩首道:“恳求菩提尊者相助!” 过了片刻,有一道与佛像威严形象极不相符的小奶音自上空响起,“你想要本尊如何相助?本尊早说过,这人世间的爱恨嗔痴皆为虚妄,执念成魔,不过徒增罪业。” 这嗓音虽稚嫩,却十分严肃板正,强烈的对比愈发让人觉得萌萌噠,但林娇儿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严肃板正的小奶音,已经习以为常。 她苦笑著回应道:“是信徒堪不破红尘,留恋这万丈软红,信徒罪过。可信徒早已成魔,亦没有退路了。” 菩提尊者操著一口小奶音继续讲大道理,“你若不耽於尘世,从一开始就跟著本尊修行,早已修成精纯的白骨妖,何至於像如今这般,以爱为食,只能靠此人的爱意苟活。 你还妄想成为真正的人,难道你不知,你早已成为一具枯骨,死而復生乃逆天而行,岂有这般容易?更何况两年已过,你前世情郎对你的感情不及你之十一,而今他又得知你非人乃妖,更不可能对你真心。” 林娇儿:“不,我还有机会,菩提尊者可以帮我!只要尊者帮我抹去邹郎今晚的记忆,邹郎忘了我的真身,我们便还能跟从前一样。剩下一年时间,我会想办法让他全心全意地爱上我,恳求尊者帮帮信徒!” 那稚嫩的小奶音长长嘆了一口气,“痴儿,你这又是何必?本尊能轻易抹去他今夜的记忆,可你这样做,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林娇儿深深叩首,“求菩提尊者看在信徒时常给您准备供品的份上,帮帮信徒这一次吧!” 第397章 解咒,取心头血 林娇儿態度无比诚恳,但头顶的那道小奶音却有些不高兴了,“你每月上交供品,但本尊也给提供了庇护之所。若非本尊,你法力低微,哪能安稳度过这百年,还顺利找到你的转世情郎。” 林娇儿连忙改口,“是信徒失言。若尊者帮信徒这一次,信徒日后定做牛做马来报答尊者的恩情!” 说话间,林娇儿黑漆漆的眼洞无意间扫过供桌,驀地想到什么,补充道:“燕京城还有许多糕点和小食未能带给尊者品尝,若尊者肯帮信徒,信徒定日日寻觅美食孝敬尊者!” 菩提尊者一听这话,顿时恼羞成怒,“本尊可是沐佛光而生的菩提尊者,岂会耽於这区区口腹之慾?你在侮辱本尊,本尊生气了!” 林娇儿:…… 林娇儿光禿禿的骷髏头凝滯了一瞬,颓然道:“那尊者究竟如何才肯帮忙?” 菩提尊者短暂的失態之后已经恢復如初,一板一眼地道:“阿弥陀佛,你所求之事乃是虚妄,本尊又岂会助你越陷越深。听本尊一劝,早日放手吧。” 林娇儿悽苦一笑,“尊者当真不肯帮我么?可是,我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怕明知这条路是错的,我也回不了头了。” 正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所以在姬八娘说出那一番话后,她才宛若被人戳中了痛楚,不愿意承认她所说之话是对的。 她等了她的周郎这么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只能靠曾经的记忆苦熬著,终於,在看到那张跟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时,所有的等待都值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隔百年,她又见到了他。 可隨著两人相处越来越久,她对邹郎的了解越来越深,她才逐渐明白过来,哪怕邹郎跟她记忆中深爱的那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是那人了。 在经歷过一段痛苦的纠结挣扎之后,林娇儿选择了麻痹自己。仿佛只要她不去想这件事,这辈子的邹郎就还是上辈子的周郎。 两年相处下来,她对邹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她並不爱这一世的邹郎,她不愿放弃他,只是不想再重复那段孤苦寂寥的日子了。 在成了红顏骷髏之后,她才深刻地体会到,一个人带著记忆活著,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那记忆越是甜蜜,伴隨著她越活越久,便越是如饮鴆止渴。 所以,是对的也好,是错的也罢,在拥有过那么温暖的体温之后,便再难捨弃了。 在那纯粹地想要跟情郎再续前缘的执念之外,她终究还是生出了別的贪恋。 林娇儿垂头看著怀里的男子,不禁抚摸对方俊朗的脸庞,目光复杂。 这样的她又凭什么要求邹郎全心全意地待她? 菩提尊者突然道:“不,你还有回头路。刻在你身上的灵纹其实是一种咒,当年此咒以你情郎鲜血激活,如今你只需取这转世情郎的心头血抹於灵纹上,便能解除这咒。虽三魂七魄尽散,记忆全消,但有本尊在,可助你修成真正的白骨妖。” 林娇儿闻言,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佛像。 第398章 惊愕,这二人竟毫髮无损 见林娇儿如此反应,菩提尊者小奶音微冷,“怎么,你还妄想成人?” 林娇儿:“不,我……我只是……” “若是担心你这转世情郎,本尊可护住他心脉,保他一命,虽然取走心头血会折寿个几年,但日后你寻些灵药给他,未尝不能將这折损的几年给补回去。” 刚刚说完这话的菩提尊者语气陡然一变,带著些微的恼意,“有人擅闯此地!” 林娇儿神色惊变,“可是一男一女?那男子十八九岁,生得俊美胜妖,那女子十二三岁,生得一团和气,笑起来牲畜无害?” “你认得这二人?这二人什么来头,竟能轻易闯入本尊的领域?” 林娇儿將不久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若非掷出尊者所赠的那枚菩提珠,我恐怕很难从她手上逃脱。” 菩提尊者却是不认可地道:“本尊送你时便叮嘱过你,这菩提珠已被本尊蕴养数年,攻击力惊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准使用,而且一定不能对人类使用,这女子虽是术士,却也是无辜人类,若你用菩提珠伤了人,本尊也会承受一部分因果业力……嗯?等等,这二人为何毫髮无损?”菩提尊者的小奶音陡然拔高。 “你当真用本尊的菩提珠攻击这二人了?”菩提尊者的语气充满了惊愕与怀疑。 林娇儿:“信徒怎敢用这种事欺骗尊者?尊者所赠菩提珠可助信徒凝神静气,还能稳固修为,若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信徒怎捨得捨弃它?” 於是,菩提尊者沉默了。 很快,菩提尊者就对林娇儿口中的两人,確切地说是两人中那小娘子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的领域中设有迷魂大阵,普通人和法力低微的小妖都会迷失在林中,可这人却如入自家后园那般隨意,竟没有受迷魂大阵丝毫迷惑。 如今,这人也不知是循著林娇儿的气息,还是他残留在那菩提珠上的气息,目的明確地往寺庙这边来了! 菩提尊者沉著小奶音提醒道:“人都追来了,你还迟疑什么?还不速速动手取了心头血后隱匿!等这女子赶来,本尊自有办法打发她离去。但你若仍执迷不悟,便是本尊也保不了你。” 林娇在得知姬八娘这么快就追来之后,便已猜到了自己的各种后果。 如菩提尊者所言,她取了邹郎的心头血后及时藏匿起来,邹郎能保住一命不死,那姬八娘则急著救人,没空找她算帐,很有可能就这么放过她,而她用邹郎心头血便能解了这红顏骷髏的诅咒,重头修炼,从此之后与邹家二郎形同陌路。 对她而言,这已算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 林娇儿不禁抱紧了怀里的男子。 “快些,要来不及了!”菩提尊者再次催促。 林娇儿犹豫片刻,终是扒开了邹二郎的衣襟,还未生出血肉的右手掌对准了邹二郎胸膛的位置,尖锐的手骨化作利刃,猛地刺了下去…… 第399章 佛像,金刚手菩萨 空离这个活人代步工具很好用,姬臻臻占便宜一占到底,等到了目的地,才从空离后背上跳了下来。 两人看著这座建在半山腰上的破庙,默契地对视一眼。 “原来林娇儿说去烧香是真的啊,这深山老林里还真有一座寺庙,不过是座荒废的小破庙。”姬臻臻摸著自己圆润的下巴,若有所思。 虽说寺庙选址大多是在稍微偏远一些的地方,以图清修,但那也是在建立在寺庙规模足够大足够有名气的条件下,这样才能確保自己即便离得远,也能有不少的香客。毕竟寺庙里的和尚那也是俗人,也要吃饭的。 像眼前这种小寺庙一般都建在有人烟的地方,再偏远也得离周围村落近一些,至少方便附近村民来烧香拜佛。 “方圆最近的村落离此处有多远?”姬臻臻问。 “东南方向便有一个村落,不包括爬山所耗费的时间,普通人约莫大半个时辰的脚程。若是老幼妇孺,时间更久。”空离回道。 “所以啊,什么人会把寺庙建在这里?你看我们一路进来,连条小路都看不到,上山的路更是杂草丛生,此地除了林娇儿和山间小精怪,怕是无人再来了。” “也无甚稀奇,指不定百年前,这山脚之下便有村落,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意外才导致村民举家搬迁到了別处。” 空离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臻娘循著菩提珠上的气息寻来这里,莫非那妖域领主便藏身在这寺庙之中?” 说这话时,空离神情戒备。 在未知的事物面前,人总是很容易生出恐惧之情。 空离不至於恐惧,但面对一个自己未知的领域时,空离从不掉以轻心。 “进去一看便知,离郎若怕的话,可以在外面等我。”姬臻臻朝空离眨了眨眼。 空离掸了掸袖口,淡然一笑,“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哪有停在最后一步的道理?我也想见识一下这妖域领主是什么来头。” 姬臻臻装模作样地嘆了两声,“那离郎一会儿一定记得紧紧跟著我哟,免得我一不留神,没看住离郎,让离郎被妖怪吃了。” 空离脸上笑容丝毫未变,“臻娘放心,我定寸步不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破庙。 刚进入破庙,两人便看到了横躺在地上的邹文韞,不由诧异。 不等姬臻臻走近细看,空离便道:“身上没有血腥气,呼吸均匀,应当只是昏睡了过去。” “这是何意?那林娘子拼死也要带走邹二郎,如今这是想开了,愿意把人交给我?” 姬臻臻没有质疑空离的判断,很轻易就接受了,而空离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毕竟他是个隱藏高手这件事,已经在姬八娘面前过了明路。 空离接话:“也可能是这妖域领主不愿意自找麻烦,所以命林娇儿归还邹二郎。” 毕竟这具红顏骷髏法力低微,也只能找妖域里的这只大妖寻求庇护,若大妖不愿接纳人类,她也別无他法。 確定邹二郎无事,姬臻臻的目光便落在了眼前的佛像上。 这是一尊彩漆泥塑佛像,不过因为年岁已久,佛像上的彩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到一点儿斑驳的顏色。 “手持金刚杵,头戴骷髏冠,怒髮衝冠,神態威严,这应该是……金刚手菩萨。”姬臻臻道。 第400章 別找了,本尊在此 若是別的菩萨佛像,姬臻臻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毕竟佛门菩萨什么的种类太多了,她又不是佛门中人,自然不可能全都认识,但眼前这个偏偏是金刚手菩萨。 金刚手菩萨统辖一切金刚护法,具有除恶降魔的广大神力,还能护持修行者。 修金刚手菩萨法,有无量不可思议之功德。诵金刚手菩萨心咒,能具足大威权,制服诸魔外道,消灭一切地水火风空所生之灾难。 当然,不是隨便一个人念念金刚手菩萨心咒便能有这样的威力,至少得是空净那种水平吧,像空离这种假和尚就绝对不可能。 在姬臻臻准確说出佛像名称时,空离挑了下眉,“的確是金刚手菩萨,最常见的形象便是眼前这种,一面二臂三目,肤黑蓝色,头戴五股骷髏冠,发赤上扬,鬚眉如火,獠牙露齿,红目圆睁,右手持金刚杵,左手忿怒拳印,双足右屈左伸。” 虽是金刚手菩萨,却出现在妖域破庙中,空离很容易便联想到之前在李府遇到的那猥琐欲神,不由问道:“莫非是眼前这尊菩萨泥像有问题?” 姬臻臻盯著这金刚手菩萨打量半晌,忽而视线定在某处,齜著小白牙笑眯眯地道:“金刚手菩萨代表诸佛神通大力,即便这座庙里没有什么香火,这尊金刚手菩萨上没有丝毫神性,也绝非那些山精野怪和孤魂野鬼可以隨意附身的。 所以,有问题的不是这尊金刚手菩萨像,而是別的。” 空离正想问这“別的”是指什么,毕竟这破庙里没什么东西,几乎只剩下这尊菩萨像,却在此时,这金刚手菩萨像上突然传来一道稚嫩至极的声音,“別找了,本尊就在此地。” 明明是奶呼呼的小嗓音,却给人一种拿著端著故作威严的感觉,若是换个地点,定会让人忍俊不禁。 可此时的空离却驀地蜷起了手,大拇指不自觉摩挲著食指指腹。 只有熟知他的人才知,这是他对某件事严阵以待时喜欢做的小动作。 这自以为威严无比实则毫无震慑力的小奶音,在空离看来异常诡异,因为这声音是从一尊獠牙怒目,胸掛金刚鉤绳,身缠骨饰蛇饰,形容粗獷怖畏的菩萨像上传来的。 这就跟他那络腮鬍须糙汉老丈人突然用两三岁奶娃娃的嗓音说话一样惊悚恐怖。 然而,姬臻臻的反应却跟他完全相反。 在听到那萌萌噠的小奶音时,姬臻臻的双眼唰一下亮了。 哇哇哇,这……这也太萌了哇! 袖珍版的她也是个小奶音,但五六岁的小奶音跟两三岁真正的奶娃娃发出的小奶音还是有很大差別的,这个小奶音简直萌得她不要不要的。 “臻娘,看样子你说错了,有问题的还真是这尊金刚菩萨像。”空离低声道。 姬臻臻笑而不语。 方才那声音的確是从眼前的菩萨像上传来的,可细听话便会发现,那声音的方位来自菩萨像的左手腕。 有些小东西隱匿了起来,空离看不到,她却能看得一清二楚。 金刚手菩萨像结印的左手手腕上……戴了一串菩提珠。 第401章 不解,但大为震惊 若姬臻臻没看错的话,那还是一串金刚菩提。 金刚手菩萨配金刚菩提,倒是正好。 从那金刚菩提手串上传来的小奶音继续道:“本尊乃菩提尊者,为此域之主,你二人未经同意擅长领域,已是犯了本尊的禁忌,但念在此事是本尊辖下小妖有错在先,本尊便不予计较了。如今你二人所寻之人就在这里,你们领了人速速离去吧。” 姬臻臻眼睛顿时一弯,弯成的月牙眼里精光闪烁,“菩提尊者是吧?你这是想我们双方扯平的意思?可是,不能哦,因为就在不久前,你辖下小妖林娇儿用一枚菩提珠伤了我。” 菩提尊者惊讶道:“可本尊观你不像受重伤的样子。” 姬臻臻听到这话,身子顿时踉蹌起来,摇摇欲坠如风中小白,一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声音都虚弱了三个度,“不过是强撑罢了,林娇儿扔出的那枚菩提珠正中我心臟,我受了极严重的內伤。” 空离只怔了一下,便接收到了小媳妇的信號,非常夸张地一大步衝上去,將人搂入了怀里,神情担忧,语气沉重,“臻娘!臻娘你不要嚇我!” 姬臻臻嘴角抽搐:……戏过了啊小和尚! 菩提尊者惊呆了。 这、这是讹上他了? “阿弥陀佛,女施主身体健壮如牛,应当没有受伤。” 姬臻臻一脸控诉地盯著菩萨像上的那串菩提珠,“我受的伤是內伤,你自然看不到。那枚菩提珠是你送给林娇儿的吧?菩提珠上含有浑厚而精纯的法力,厉害得紧,我只是区区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术士罢了,如何承受得起这雷霆一击? 你身为一域之主,包庇你辖下小妖、助紂为虐就罢了,伤了我却还不承认,实在是太过分了,嚶、嚶、嚶……” 菩提尊者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然后开始慌了,小奶音结结巴巴,“不、这……这不、这怎么可能?” 他给林娇儿的菩提珠的確很厉害,但这个术士既然能这么轻易进入他的域,还能避开迷魂大阵,应当是个法力高深的术士。 这样的厉害角色,他的菩提珠真能伤到她? “你若不信,大可亲自上前查看!玄门术士最讲一个因果循环,我怎么可能骗人?”姬臻臻柔弱无力地歪在空离怀里,睁著一双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看过去。 听到这话的空离差点儿没维持住脸上担忧的表情,心道:你骗人坑人的次数还少吗? 然而,这菩提尊者还真被姬臻臻拙劣的演技和谎话给骗到了,因为头顶的小奶音许久没有响起,这位自称菩提尊者的妖域领主似乎正在现身与不现身之间纠结。 空离不解,但大为震惊。 这菩提尊者是怎么当上一域之主的?就这眼神和脑子,能活到如今真不容易。 就在这时,前面虚空一晃。 在姬臻臻眼里,那戴在金刚手菩萨手腕上的菩提珠手串消失不见,与之同时,一个奶呼呼的小和尚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第402章 大忽悠,小妖怪 姬臻臻望过去的一瞬间,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臟被眼前的萌物击中了。 小和尚,不,確切地说是小小和尚,果然跟那小奶音匹配极了,就是一个奶娃娃,看著只有人类两三岁幼崽的模样,穿著那种最普通的灰色僧服。 光溜溜的圆脑袋,大眼漆黑水亮,但看人的时候十分专注,小嘴儿粉嫩,但抿成了一条线,嫩白小脸上掛著两坨小奶膘,整张小脸儿的表情透著一种奶酷奶酷的端肃感。 姬臻臻嘴角缓缓咧开,大號包子脸上露出了一种怪姐姐的笑。 空离看她露出这副熟悉的蠢样儿,眉心不由抽了抽,低声提醒道:“妖者,惯会以皮囊迷惑人心,臻娘应该比我更懂才对。” 已经开始琢磨该用什么顏色的麻袋將小和尚套走的姬臻臻刚刚直起的身板立即又软了下去,继续扮演柔弱无力的小术士,“离郎说的不错,咱们干正事要紧。菩提小尊者,我被你菩提珠所伤,你欲如何赔偿我?” 萌娃小和尚眉头蹙起,粉嫩小嘴儿抿得更紧了,“你把手伸出来,本尊摸摸你的脉。” 姬臻臻半点儿不心虚地將手腕伸了出来,笑吟吟地將一串问题砸了过去,“敢问小尊者来自哪里?师从何方神圣?为何会在这金刚手菩萨庙里?这金刚手菩萨庙又缘何出现在深山之中?” 菩提尊者没有回答姬臻臻的问题,两根胖乎乎的小短手指头搭在了姬臻臻的手腕上,片刻后收手,小萌脸板起看她,“你在骗人,你的脉象沉稳有力,根本没有內伤。” 姬臻臻却道:“脉象沉稳有力,便是没有內伤吗?为了抵挡菩提珠的那一击,我几乎抽乾了丹田內储蓄的所有灵气,这还不算严重的內伤? 你知道对於我这种仇家遍地走的玄门术士而言,这有多危险吗?这意味著隨便一个仇家都能要了我的小命。你不能因为我还没有遇险就否认你带给我的伤害。你说对吧,小尊者?” 眼看著眼前的小和尚妖怪从生气状態转换到了沉思状態,似乎真的在思考姬八娘的话,空离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佩服之色。 是什么让姬八娘在面不改色地说完谎话之后,还能理直气壮地找出一个如此清新脱俗的藉口? 可能是姬八娘的拳头吧。空离心想。 哪怕对方发现自己被忽悠了从而暴怒,姬八娘也有把握搞定暴怒的小妖怪? 但…… 空离瞅著眼前这连他小腿高都没有的小妖怪。 比姬八娘长个儿之前还要小,还要单纯无害。当然,姬八娘的单纯无害是假的,小妖怪无害是不是真的他不確定,但单蠢好像是真的。 姬八娘欺负这小妖怪的时候,就没有一丁点儿的负罪感吗? 毕竟连空离自己都差点儿有了。 “你的话好像有道理。”沉思过后的菩提尊者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空离:…… 这小妖怪如此蠢萌,估计被姬八娘卖了还要反过来给她数钱。 第403章 解惑,菩萨庙来歷 菩提尊者在认真思考后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此事的確是本尊理亏,那本尊赔给你一枚菩提珠如何?” 姬臻臻早就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那星月菩提珠手串。因为他的手腕奶白胖乎,一串菩提珠套上去,分外显眼且滑稽,就像大人手上戴著一串鸡蛋大小的珠子,又大又沉。 明明自己的本体就是一串菩提珠,那小胖手上还戴著一串菩提珠。 菩提珠戴菩提珠,真真是有趣。 “我要你的菩提珠做什么?”姬臻臻对眼前的小奶娃和尚露出一个真诚而友善的笑容,无害极了,“今夜来此处,一为救人,二为解惑。红顏骷髏我虽知道其製成方法,却也是第一次见到。三来,我也对妖域里的这座金刚手菩萨庙很好奇。 小尊者只需解答我方才提出的疑问,再交出你藏起来的林娇儿,我不对她做什么,也只问她几个问题,得到我需要的答案后,此次这桩事,我们便算两清了。 小尊者以为如何?” 空离不由看了姬臻臻一眼。 原来姬八娘这次这么痛快地接下这笔生意,是因为別有目的。 “只是如此?”菩提尊者神情诧异,似是没想到姬臻臻的要求这么简单。 这人如此难缠,他还以为对方会刁难他和林娇儿。 片刻后,菩提尊者点头,“可。” 小和尚形象的奶萌菩提尊者抿著小嘴儿思考了一下,方继续开口道:“本尊先回答你的疑问。本尊最开始来自何处,本尊自己也记不得了,自本尊开灵智起,本尊便在此处了。虽然这座金刚手菩萨庙出现的时间比本尊早,但本尊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从菩提尊者的口中,姬臻臻和空离得知了这座菩萨庙的来歷。 在两百年前,翻过这座山便能看到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那时候山里出现了一只作恶的妖。 妖食人精血,法力高深,村民们一开始想去外面寻高人来除妖,但山里被那恶妖施了迷魂阵,根本走不出这片林子,村民们只能惶惶不安地等死,祈求著自己能晚一点儿成为那恶妖的口粮。 直到有一日,一位云游僧人路过,破除了这片林子里的迷障,並收服了那恶妖。 然而恶妖法力高深,身死而魂未灭,云游僧人在斗法中受了伤,没法彻底灭掉恶妖,於是便有了这座金刚手菩萨庙的诞生。 按云游僧人所说,山下村民修建此庙,並日夜来此地烧香跪拜,诵读金刚手菩萨心咒。 在村民的香火供奉下,金刚手菩萨神像的那一丝神威,加之村民日日诵读金刚手菩萨心咒,镇压之力得到加持,那恶妖魂魄被牢牢镇於庙宇之下。 不过,因那恶妖怨念极深,需得村民供奉金刚手菩萨至少百年,方可彻底灭掉恶妖。 这也是为何曾经有整个村落村民虔诚供奉的金刚手菩萨庙,却沦落成了荒废的破庙。 一件事坚持一两年容易,十年二十年也尚可,但若百年以上,却並非一件易事。 第404章 天吶,二十瓣菩提子 百年之后,当年被恶妖侵扰的那一批村民早已去世,哪怕留了祖训给子孙后代,子孙后代也不一定遵循。 总之,还不到百年,来山上烧香拜菩萨像的村民便越来越少,直至后来村里遭了一次旱灾,河流枯竭,本就不大的村落愈发凋零,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搬离了此地。 那时,尚有恶妖残魂未消,不知被何人套在金刚手菩萨像上的一串金刚菩提子受寺庙香火薰染近百年,又有金刚手菩萨心咒的影响,天时地利人和之下,终於在这一刻生出灵智,然后於最后一丝金刚手菩萨神威消失之跡,取而代之,成为新的镇压之物,继续镇压那恶妖残魂。 如今,又一个百年过去,恶妖残魂早已消散得一乾二净,而那串金刚菩提子日夜吸食天地精华,加之身上有镇压恶妖残魂之功德,悟性极高的小傢伙早早便修出了人形,成为了这一方地界赫赫有名的菩提尊者。 金刚菩提子,金刚二字取其无坚不摧之意,在佛门之中的寓意是拥有可摧毁一切邪恶的力量。生出灵智的金刚菩提子虽为精怪之列,却天性克阴物邪物。是以,这方圆百里之內,孤魂野鬼避让不及,只剩一些不然孽力的小妖日常以山间野果供奉,以寻其庇护。 至於林娇儿,身上虽以灵纹咒法强留生前三魂七魄,有些许鬼气残留,但理论上是妖非鬼,受其影响不大,也便成了辖下小妖之一。 “原是如此,那小尊者这菩提尊者的称號当真没有丝毫水分,镇压恶妖残魂乃大功德一件,在下佩服佩服啊。敢问小尊者,你是几瓣金刚菩提子?”姬臻臻一顿夸讚之后,好奇地问道。 菩提尊者维持住了自己淡定严肃的形象,小胸脯却不自觉地往前挺了挺,“本尊乃二十瓣的菩提子。” 姬臻臻闻言,双眼唰的一亮。 旁边空离也难得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 金刚菩提子呈瓣状,一般分为一至二十一瓣不等,常见的是四五六七瓣的金刚菩提子,超过七瓣后,价值成倍增长,瓣数越多价值越高。 能达到十瓣儿以上极少,尤其是十九瓣至二十一瓣,乃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瓣数,在佛门传说中具有不可言说的神秘力量,落地即成妖。 姬臻臻心道:也难怪这金刚菩提子明明成妖不久,却拥有如此高深的法力,不光是那金刚手菩萨神威的薰陶,人家落成之时就贏在了起跑线上。 毕竟,这可是一串二十瓣的金刚菩提子! 姬臻臻双眼发光,夸讚的话变著样地一串串往外砸,“天吶,二十瓣的金刚菩提子,这可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姬臻小某今日算是真正开了眼界了!难怪小尊者你如此厉害了得,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浑厚精纯的修为,不仅如此,我观小尊者法力隱含有慈悲佛性,当是有菩萨般的心肠,也不怪乎这方圆百里的小妖小怪尽受你庇佑,我若是山里的小妖小怪,定也诚心供奉小尊者,奉上世间最好的供品!” 空离静静地看姬八娘吹,已经听到了她心里打算盘的声响,噼里啪啦的,非常响。 第405章 惊诧,金钟罩 菩提尊者听了姬臻臻的话,却也没有否认,一脸矜持地道:“本尊的確是占了本体的便宜。不过,若是有向道之心,石头也能成精。” “是也是也,所以小尊者有一颗爱护小妖小怪的慈悲心。就算是看在小尊者的面子上,我也不会为难这具红顏骷髏,所以小尊者可以放她出来了。”姬臻臻笑眯眯地道。 菩提尊者狐疑地看她一眼,不懂为何这人明明说的是林娇儿,却直勾勾地盯著他使劲儿看,那眼神怪怪的。 不过,菩提尊者没多想,他也想赶紧了结此事。 眼前的奶萌小和尚双手合十,口中念道:“嗡班扎巴尼吽。” 心咒一落,在眼前这金刚手菩萨像旁边,一口铜铸大钟乍现,又迅速隱去。 不久前才与姬臻臻交过手的林娇儿竟凭空出现在了大钟消失的地方。 姬臻臻再次诧异,“这莫非是……金钟罩?金钟罩作自身护体之用,小尊者竟能用在別人身上,当真是了不起。” 这小傢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佛门悟性也太高了,连金钟罩都修出来了。 不及菩提尊者回答她的话,现身的林娇儿已沉声开口,“尊者虽法力高强,但不諳世事,你方才应承尊者的那些话,希望是真的,而不是你骗我出来的把戏。” 她一直藏在寺庙里,与寺庙里的两人隔著一层金钟罩。 就在姬臻臻两人赶来破庙的前一刻,林娇儿朝著邹二郎心臟的那一下终究是没有刺下去。 在最关键的那一瞬间,她放弃了。 当时既选择了放弃,便表明她已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没有得到转世情郎毫无保留的爱情,也没有解除红顏骷髏的灵纹诅咒,三年期限一到,三魂七魄尽散,她会成为一具没有意识的白骨,重归尘土。 但这並不代表她愿意死在一位术士的手上。 更重要的是,菩提尊者对她有恩,她不想对方受到欺骗和任何伤害。 眼前这位姬八娘,看著年纪小,实则极其狡猾,若不是之前她的某句话触怒了自己,令她及时清醒,她还真有可能被此人攻破心防。 她尚且如此,何况从未踏出寺庙一步的菩提尊者。尊者虽法力高深,口上因果道理也一套一套的,但实际上他的心性如他所化出的人形一般稚嫩单纯。 果然,还未对上此人,尊者便吃了大亏,几乎是这姬八娘说什么,尊者便信什么。 姬臻臻嘆气,“林娘子为何对我的敌意如此之大,就因为我戳穿你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你放心,我只是喜欢忽悠人,並不喜欢骗人。尤其菩提小尊者这样的萌物,我是万万不会欺骗他的。” 林娇儿轻嗤,“巧言令色。” 姬臻臻朝邹二郎的位置支了支下巴,“实不相瞒,先前追林娘子追得这么紧是因为邹二郎。我无意间发现了邹二郎的桃劫,桃劫隱有成煞之势,危及性命。但现在,桃煞已解,桃劫也应了,而邹二郎相安无事,我自然不会再为难你。” 从现身起便刻意避开邹二郎的林娇儿,此时终究是没忍住,朝那人看了过去。 邹二郎静静躺在地上,面色红润,就像是睡了过去。 他不知,就在不久前,他的枕边人差点儿用尖锐的骨手刺向他的心臟,取走他的心头血。 桃煞…… 她的確是差点儿要了他半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