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女散修的元神漫游记》 第1章 我上山访仙,却被大雾围困 “呼-呼……” 浓雾来得毫无徵兆。 前一秒,我们还在太一山的山脊上谈笑风生,討论著那位传说中的隱士究竟是仙风道骨,还是只是个离群索居的怪人。 下一秒,乳白色的气体便从山涧中升腾而起,像一堵无声的墙,瞬间吞没了视野中的一切。 它没有山间晨雾的湿润,反而带著一丝乾燥和暖意,吸入肺中,竟让我那常年不適的呼吸道感到片刻的舒缓。 我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不合理”。 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无论如何按压都毫无反应。 手腕上的表指针诡异停在了一个5点15分钟的角度。 同伴们的声音消失了, “李姐……” “王叔……” “师兄师姐,你们在哪……” 我声嘶力竭地呼喊了几声, 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还有雾气迴荡的、沉闷的“嗡嗡”声。 我从背包里取出那枚老式的指南针,黄铜外壳在雾中泛著微光,但那根纤细的磁针,此刻正像个疯子般疯狂旋转,完全失去了方向。 我叫婧善美,一个挣扎在都市里的“牛马”,也是一名不入流的女散修。 修仙,对我而言並非为了逆天改命,或是追求那虚无縹緲的长生。 只是因为自幼目睹父母因肺病相继离世,死亡的阴影让我比同龄人更早地理解了生命的脆弱。 而遗传给我的哮喘,更像一个时刻提醒我生命倒计时的沙漏。 我修行,不过是为了能让这具残破的皮囊运转得久一些,能让我好好地、有尊严地活著。 这次与几位道友相约登山,本意是想寻访那位据说擅长吐纳养生之术的隱士,看看能否对我的病情有所助益。 可现在,我似乎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里。 雾气浓稠得像是某种有实质的流体,能见度不足一米。 我不敢原地等待,在这诡异的环境里,静止不动只会徒增內心的恐慌。 我凭著修行者微末的直觉,选定了一个自认为正確的方向,缓步前行。 脚下的山路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从未见过的腐殖层,踩上去柔软得不可思议。 周围的林木也变得陌生起来,它们高大得超乎常理,树皮上布满了螺旋状的奇异纹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木腐朽与新生交织的奇特气味。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 飢饿和疲惫开始侵蚀我的意志,肺部的灼热感也再次升起,每一下呼吸都带著细微的哨音。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坐倒在地时,前方的浓雾中,隱约透出一个巍峨的黑影。 那是一座道观的轮廓。 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不是被时间遗忘,而是主动拒绝了时间的侵蚀。 飞檐翘角,古朴庄严,与这座透著无尽诡异的古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找到它,或许就找到了出路。 “难道这就是我要找的隱士的居所吗?” 我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加快了脚步。 然而,我並未意识到,我所踏入的,並非一个寻求庇护的港湾,而是一个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巨大谜团的开端。 那座道观,正安静地等待著一个“开锁人”,而那把钥匙,恰好就藏在我的灵魂深处。 我喘息著,一步步走向那座仿佛从另一个时空投影而来的建筑。 雾气在我身后缓缓合拢,彻底断绝了退路……。 第2章 在道观大殿的阴影里,一个「东西」站了起来。 道观的门是虚掩著的。 我轻轻一推,那两扇沉重的木门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向內敞开。 门轴上积满了厚厚的尘埃,但在转动时,我却没看到一丝锈跡。 木料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抚摸上去,质感温润如玉,完全没有寻常朽木的乾枯与粗糙。 观內很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投下,在空气中形成了看得见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上下翻飞。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座神台,上面供奉的神像早已坍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基座。 一切都显示著此地已被废弃了漫长的岁月。 我放下背包,双手焦急地翻找治疗哮喘的喷雾,彷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而死。 靠著一根廊柱大口喘息,让呼吸道充分和喷雾接触,试图平復因哮喘带来的窒息感。 目光在昏暗中四处游移,很快,我被墙壁上的景象吸引了。 东西两侧的墙壁上,绘有巨大的壁画。 画风古朴,线条苍劲,顏料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瑰丽。 左边的壁画描绘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被金色的线条连接,构成一幅幅繁复而精准的星图。 右边的壁画则是一头我从未见过的神兽,它身披火焰般的鳞甲,龙首狮身,双目威严,正盘踞在一座山巔之上。 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我缺氧產生错觉,我总觉得那壁画上的星辰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而那头神兽的眼睛,也仿佛在某个瞬间与我的视线交匯。 那不是死物,它在注视著我。 我被这诡异的发现弄得心头一紧,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开始在道观里寻找能果腹的东西。 可惜,这里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就在我感到失望,准备检查一下自己的背包还剩多少食物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右侧壁画的角落。 在那头神兽盘踞的山脚下,画中竟然有一个异常清晰的细节——一个闪烁著宝光的圆形宝碟。 它不像是画上去的,更像是某种东西被镶嵌在了墙壁里,散发著柔和的光晕,將周围一小片壁画照得纤毫毕现。 一种难以言喻的好奇心驱使著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宝碟。 就在触碰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个道观猛地一震,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壁画上的所有金色线条在同一时刻迸发出刺眼的光芒,那片星空图仿佛活了过来,开始飞速旋转。 而我对面的神兽壁画,更是发出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咆哮! 我惊骇地看到,那头火焰神兽的双眼彻底亮了起来,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 它似乎想要从墙壁中挣脱出来,整个墙面都在剧烈地抖动。 一股浩瀚无边的威压从画中喷薄而出,將我死死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並不知道,在我触碰宝碟的那一刻,我无意中解开了一道尘封已久的封印。 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意志,已经悄然甦醒。 而它,並非这道观里唯一的囚徒。 光芒渐渐散去,道观恢復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我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背。 墙上的壁画又恢復了原样,只是那神兽的眼睛,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灵动。 我惊魂未定,扶著墙壁挣扎著站起来,还没来得及思考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股腥风毫无徵兆地从我身后袭来。 伴隨著的,还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俎虫在啃噬骨头的“沙沙”声。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缓缓转过头。 在道观大殿的阴影里,一个“东西”站了起来。 第3章 那不是任何我认知体系里能够归类的生物 那不是任何我认知体系里能够归类的生物。 它像是一团从墙角阴影里“流淌”出来的、凝固的黑暗。 初始只是一滩无定形的烂泥,但很快,这滩烂泥便开始向上“生长”,扭曲著、膨胀著,最终构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像浸了油的絳紫色丝绸的轮廓。 我感觉到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不是因为哮喘,而是源於生命最原始的、面对“未知”与“畸变”时的本能恐惧。 这东西没有固定的躯干,它的核心,是一簇悬浮在半空中的、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体。 晶体周围,漂浮著数百根长短不一的透明晶刺,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鬚。 那些晶刺的表面,正缓缓流淌著一层萤光绿色的粘液,散发著甜腻却又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是剧毒的蜜。 包裹著这团晶簇的,是一层不断翻滚、聚散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並非单纯的烟尘,我能清晰地看到,无数细碎的、闪著微光的“眼睛碎片”在其中沉浮,仿佛是它吞噬过的万千生灵残留下来的最后一点记忆残影。 “沙……沙沙……”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正是从它移动时发出的。 它的“身体”——那团絳紫色的暗影絮,所过之处,青黑色的地板上留下了一道诡异的黑色轨跡,那轨跡迅速结晶、硬化,散发著一股死寂的、能侵蚀万物的气息。 这是什么? 妖? 魔? 还是某种我闻所未闻的“鬼”? 我脑中那点可怜的散修知识正在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与之对应的条目。 我所学过的粗浅符籙、吐纳之法,在这种超越常理的恐怖存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它在『看』我。 我的內心居然冷静得可怕,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抽离了身体,在上方审视著这僵持的一幕。 那团暗影絮之中,缓缓凝聚出几百张模糊的人类面孔。 我能看清的其中几张扭曲而狰狞的脸, 一张是老者,一张是壮年,还有一张……似乎是个女人的脸。 它们没有五官,只是一个轮廓,但它们“视线”的焦点,毫无疑问是我。 突然,那三张“偽面”同时张开了“嘴”,发出了三种完全不同频率的尖啸! 一种高亢刺耳,仿佛要撕裂我的耳膜; 一种低沉压抑,像是直接在我胸腔中擂鼓; 还有一种则诡异地带著某种韵律,试图引诱我的心神沉沦。 与此同时,它核心的那数百根晶刺,也同步闪烁起对应频率的光芒。 光与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立体的巨网,朝著我的意识笼罩而来! “嗡——”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投入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道观的廊柱变成了盘旋的巨蛇,屋顶的破洞化作了凝视我的独眼,墙壁上那幅星空图里的星辰开始脱离轨跡,如流星火雨般向我砸来! 这是……幻觉? 不,不对! 比幻觉更糟! 我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钝,记忆开始出现断层。 我是谁? 我叫什么?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个简单的念头开始变得模糊、遥远…… 这就是它的攻击方式! 它不是在攻击我的肉体,它在吞噬我的“认知”! “守住灵台清明!” 天空中传来了一句庄严的声音,也穿透了我的魂魄。 我死死咬住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短暂地恢復了一丝清明。 我踉蹌著后退,双手下意识地掐出一个最基础的“清心诀”法印。 然而,那点微末的法力刚一运转,就被那狂暴的“认知干扰场”冲得七零八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那怪物似乎对我这无力的反抗感到“愉悦”,它向前蠕动了一步,晶簇周围的晶刺猛然伸长,最前端的一根,闪烁著萤光绿的毒液,已经对准了我的眉心。 完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我脑海深处响起。 那声音古老、威严,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块沉重的金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湖之上。 “汝解开的,不止是吾之枷锁。” 我浑身一震,意识在瞬间被这股外来的力量强行从混乱中拽了出来。 眼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道观还是那个破败的道观,但那怪物已经近在咫尺。 “谁?你是谁?”我惊骇地吶喊。 “吾乃上古神兽『火麒麟』。” 那声音再次响起,简洁而冷漠。 我猛地转头看向右侧的墙壁,那幅神兽壁画依旧静静地待在那里,但画中麒麟的双眼,此刻正闪烁著与我脑中声音同源的、威严而古老的光晕。 是它! 是那幅画! 不,是画里的……火麒麟! “救我!”我几乎是本能地发出了求救的念头。 “此乃汝之『考』。”火麒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它无关的事实。 “汝以一己之念,破『太一』之封。封印之下,既有传承,亦有囚徒。” 囚徒?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畸形的怪物。 “它……它也是被封印在这里的?” “然。”麒麟的声音继续解释道,像一位冷酷的导师在讲解一具標本,“其名『布律兽』,诞生於『时空之裂隙维度』的原生之物。因其维度崩塌,被迫闯入此界。其性,非善非恶,只循本能。其食,非血非肉,乃万物之『认知』。” 裂隙维度? 认知? 这些完全超越我理解范围的词汇,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它以吞噬生物的『自我认知』为生。”火麒麟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困惑,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释道,“被其吞噬者,不会死亡,而是会被『抹除』。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思想、你之所以为你的一切,都將化为它核心晶簇的养料,而你的肉身,则会变成一具只会呼吸的空壳,直至腐烂。”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比死亡本身要恐怖一万倍! “那……那它外面的黑雾是什么?那些眼睛……”我颤声问道,试图从这古老的存在这里压榨出更多信息。 “『暗影絮』,其存储与消化『认知』之囊。那些『眼』和『脸』,便是曾被它吞噬的强者,其记忆的残片。” 话音刚落,布律兽似乎对我与火麒麟的“精神交流”感到了不耐。 它核心的晶簇猛然收缩,隨后,一道暗影如利箭般从它体內的囊状物中喷射而出,直击我身侧的地面!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片青黑色的地板在被暗影击中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挖”走了一块,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空洞。 空洞边缘,空间呈现出水波般的涟漪,我甚至能看到空洞內部的景象——那里的光影流动速度,似乎比外界要慢上许多! “此乃『蚀影囊』之能,可暂时撕裂空间。”火麒麟的声音適时响起,“裂隙之內,时流为外界十分之一。若被其暗影触及,汝之神魂將被拖入慢流,任其宰割。” 我看得冷汗涔涔。 精神污染、空间扭曲……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战斗”的范畴,这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我……我该怎么办?”我终於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我的法术对它根本没用!” 火麒麟沉默了片刻。 我能感觉到,它的意志如同一座巍峨的雪山,冷漠地审视著我这只在山脚下瑟瑟发抖的螻蚁。 它不是在思考如何救我,而是在评判我是否拥有“资格”。 “《太一经》所载,非蛮力之术,乃认知之道。”许久,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万物皆有『真』与『虚』。勘破其『真』,则万法可破。” 真与虚? 我怔住了,咀嚼著这句充满禪机的话。 布律兽没有给我更多思考的时间。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无法“进食”让我这块“美餐”显得格外诱人,它彻底狂暴了! “吼——!” 那三张偽面融为一体,化作一张巨大而狰狞的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数百根晶刺疯狂震颤,整个道观內的光线被搅得支离破碎,我的意识再次受到强烈的衝击。 这一次,我没有坐以待毙。 我强忍著脑中针扎般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从登山包里摸出了一个东西。 ——我的高强度手电筒。 我不知道这东西对它有没有用,这只是一个濒死之人的胡乱尝试。 我颤抖著按下了开关。 一道雪亮的白色光柱,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划破了昏暗的道观,精准地照射在布律兽那团翻滚的暗影絮上。 “滋——!!!” 一声悽厉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惨叫,从布律兽的核心处爆发出来! 被光柱照到的暗影絮,如同被泼上浓硫酸的血肉,剧烈地沸腾、消融,冒出阵阵黑烟! 布律兽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缩去,仿佛遭受了重创。 有用! 我心中升起一丝狂喜,但下一秒,这丝狂喜就化为了冰水。 因为我看到,那被光芒照射的暗影絮虽然在消融,但它核心的那块暗紫色晶簇,却在光芒下毫髮无伤,反而闪烁著愈发妖异的光泽。 它只是畏惧光,而不是被光所克制。 这强光,激怒了它,却没能伤到它的根本! “勘破其『真』,则万法可破……” 麒麟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我脑中迴荡。 真……虚…… 我死死地盯著在光柱下痛苦翻滚的布律卡,一个疯狂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思绪。 暗影絮是“虚”,它畏光,是用来储存和消化“认知”的囊袋,是它的“胃”。 而那块紫晶簇,才是它的“真”,是它的核心,是它的大脑! 手电筒的光只能伤其“胃”,却碰不到它的“脑”。 想要以智取胜,想要活下去,我就必须找到一种方法,绕过那层畏光的暗影,直接攻击它最核心、最脆弱的“真身”! 可是……该怎么做? 第4章 我战胜了一只来自异次元的、以「认知」为食的怪物。 我的大脑在极度的危险中,反而进入了一种异常冷静的状態。 “勘破其『真』,则万法可破。” 火麒麟的话语如同一道清泉,洗涤著我被认知干扰搅得浑浊的思绪。 真与虚…… 我死死盯著那在光柱下痛苦翻滚的布律兽。 那团包裹著核心的暗影絮,是“虚”。 它庞大、可怖,能扭曲人的认知,能撕裂空间,但它畏惧纯粹的光。 而那块暗紫色的晶簇,是“真”。 它才是布律兽的本体,是它的神魂与意志所在。 强光无法伤及它分毫。 我的攻击,必须穿透那层虚假的“外壳”,直击它真实的核心。 可那层暗影絮如同一件坚不可摧的鎧甲,將晶簇牢牢护在其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如何才能绕过它?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光能驱散暗影,但光同样也能製造出影子。 如果……如果光不止从一个方向来呢? 我几乎是凭著本能,在躲避布律兽又一次疯狂的精神衝击的同时,侧身扑向我的登山包。 我拉开侧袋,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光滑的物体——一面小巧的野营用可携式太阳能点火器,凹下去的小锅就像一个不锈钢镜子。 这是我的机会,唯一的机会。 布律兽显然对我这只“猎物”的顽强感到了愤怒。 它那由三张脸融合而成的口器发出一声尖啸,核心晶簇光芒大盛。 它周围的数百根晶刺不再无序地闪烁,而是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同步震动,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场,朝我碾压而来。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每呼吸一口,肺部都像是被灌入了水泥。 时间不多了! 我左手紧握手电,將光柱死死地锁定在布律兽的身上,右手则攥著那面冰冷的不锈钢镜子,手心里全是汗。 还不够! 我需要一个破绽,一个哪怕只有零点一秒的破绽! 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背包旁边的金属水壶。 就是它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將水壶朝著道观另一侧的廊柱猛地掷去! “噹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道观中炸响,回音激盪。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显然超出了布律兽的理解范畴。 它的精神攻击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顿,那团暗影絮本能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扭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我右手的镜子猛然翻开,迎向手电的光柱。 通过一个精准却又带著赌博意味的角度,雪亮的光束被成功反射,形成了第二道光柱,从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射向了布律兽! “嘶——!!!” 布律兽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的惨叫。 两道强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从两个方向同时烫在了它的“虚体”之上。 那团坚韧的暗影絮,在这左右夹击之下,被强行撕扯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透过那道裂口,我清楚地看到了。 那枚暗紫色的晶簇,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我的心臟疯狂地跳动,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我没有武器,没有任何能投掷的法器。 我只有……从登山包里摸出的另一件东西。 一把用来採集岩石標本的地质锤。 沉重,坚固,带著冰冷的金属质感。 我没有时间瞄准,也来不及思考失败的后果。 我只是將自己全部的求生意志,將我对生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全部灌注进了右臂之中。 然后,我用尽全力,將它投了出去! 地质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带著破风的呼啸,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那块暴露出来的紫色晶簇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到那块晶簇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布律兽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它那狰狞的口器凝固,数百根晶刺无力地垂下。 下一秒,一声不似来自这个世界的、充满了不甘与解脱的哀嚎,从晶簇的核心处爆发。 那包裹著它的庞大暗影絮,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在一瞬间化作了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一切都结束了。 那枚布满了裂痕的紫色晶簇,失去了所有光泽,从半空中跌落,在青黑色的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我的脚边。 道观內,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剧烈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肺部的剧痛。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没。 我贏了。 靠著手电筒、点火器、和一把金属水壶还有一把地质锤,我战胜了一只来自异次元的、以“认知”为食的怪物。 这听起来荒诞得像个笑话,却是我用生命换来的事实。 “汝,过关矣。” 火麒麟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在我脑中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脱的……认可? 我苦笑了一下,挣扎著伸出手,捡起了那枚已经变得温润、毫无威胁的紫色晶簇。 晶簇入手冰凉,里面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这东西,就是那头怪物的核心。 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直觉告诉我,它很重要。 我將它小心地放入背包,然后回到大殿,靠著冰冷的柱子,大口地呼吸著,试图从濒死的边缘,一点点地把自己拉回来。 第5章 地道里的巨大呼吸声 肾上腺素的潮水缓缓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海岸。 疲惫、虚弱、以及哮喘带来的窒息感,如同无数只手,將我拖入意识的深海。 我靠著廊柱,努力维持著灵台的一丝清明,不让自己就此昏睡过去。 在这诡异的地方睡著,无异於自杀。 就在我与自己的身体苦苦搏斗时, 异变再次发生! 右侧墙壁上那幅火麒麟壁画,毫无徵兆地再次亮了起来。 但这一次的光芒不再是充满威压的金色,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清辉。 清辉从壁画中流淌而出,像一条温柔的溪流,將我笼罩。 我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包裹住了我的意识,轻轻地向上拉扯。 我没有反抗,因为我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与火麒麟同源,它没有恶意。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道观的景象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破碎。 下一秒,我发现自己正“飘浮”在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 我看到一座座“山”,但构成它们的不是岩石,而是某种凝固的、名为“存在”的哲学概念。 我看到一条条“河”,但其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奔流不息、名为“时间”的具象化法则。 远处,有如同极光般绚烂的“云海”,那是“概率”在不断生灭。 更远处,我甚至看到了一片由无数因果线条交织而成的“森林”,每一根枝杈的延伸,都代表著一个不同的未来。 这里的一切,都超越了我作为人类的理解极限。 瑰丽,怪诞,宏大,神圣。 只是瞥见一角,就让我感到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这无穷无尽的信息撑爆! 脑袋已经被这些信息挤爆了,这时候火麒麟又给我送来一个我无法理解的信息 “这就是……太一神界!” “什么鬼地方?” 正当我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股巨大的推力便將我的意识从这片神异的空间中猛地推了出去。 我的身体重重一震,视野重新聚焦。 我依然在道观里,靠著那根冰冷的廊柱。 刚才那震撼心灵的景象,仿佛只是一场持续了零点几秒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我的脑海中。 我扶著墙壁,挣扎著站起身。 我惊奇地发现,刚才那短暂的“神游”之后,我身体的疲惫和哮喘的症状,竟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我看向那幅火麒麟壁画。 它已经恢復了原样,古朴而斑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吱嘎——” 一声沉闷的、仿佛岩石摩擦的声音,从壁画所在的那面墙壁处传来。 我惊愕地看到,那面完整的墙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整块绘有火麒麟壁画的墙壁,缓缓地向一侧滑去,露出了一个幽深、漆黑的洞口。 一条向下延伸的、由粗糙岩石开凿而成的台阶,出现在我面前。 一股混合著硫磺与尘土气息的暖风,从地道深处缓缓吹出。 “传承,在此之下。” 火麒麟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简洁,却不容置疑。 我明白了。 战胜布律兽,通过“考核”,只是获得了进入此地的“门票”。 真正的秘密,那本《太一元神遨游经》的真本,以及这位神秘的守护者,都在这地道之下。 我没有退路。 那场诡异的大雾已经断绝了我返回现实世界的可能。 想要活下去,想要弄明白这一切,我唯一的选择,就是前进。 我从背包里取出头灯戴上,雪亮的光柱刺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气,將那枚地质锤紧紧握在手中,然后,一步一步,走进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地道。 地道很深,台阶粗糙而陡峭。 岩壁上满是人工开凿的痕跡,古老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空气越来越燥热,那股硫磺火药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我开始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富韵律感的、沉重而悠长的声音。 “咕……鲁……” “咕……鲁……” 像猫咪睡觉时的呼吸声,但声音无比巨大。 就像一个体型无比庞大的巨兽,正在我脚下的某个地方沉睡。 它每一次呼吸,都让整个地道为之轻微震颤,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地道里,还有別的“东西”?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也变得愈发谨慎。 那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於我的胸腔,让我的心臟都不由自主地跟著它的频率跳动。 终於,在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后,一片暗红色的光芒,出现在了地道的尽头。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忘记了呼吸。 第6章 沉睡的火麒麟 地道的尽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熔岩洞窟。 一条暗红色的、充满粘稠的岩浆之河,在洞窟的底部缓缓流淌,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热浪和硫磺气息。 整个洞窟的光源,皆来自於此。 而在洞窟的正中央,有一座由整块黑色玄武岩构成的、如同小山般的巨大石台。 石台之上,盘踞著一个我只在神话传说中听闻过的生物。 它就是壁画上的那头神兽,但远比壁画上描绘的要庞大、要威严、要震撼一万倍! 它的身躯足有十数米长,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如同冷却后熔岩般的鳞甲。 鳞甲的缝隙间,不时有金色的火光流淌而过,如同活著的岩浆,在它的血管中奔腾。 它的头颅似龙,鬃毛如火,双目紧闭,神態安详。 那震动整个地道的、如同巨型风箱般的呼吸声,正是从它的鼻孔中发出。 每一次吸气,周围空气中的光和热都会被它鯨吞而入; 每一次呼气,都有肉眼可见的火星从它口鼻中喷出,落在玄武岩石台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这,才是火麒麟的真身! 它並非壁画中那道冷漠的意志,也不是一个虚无縹緲的守护者。 它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血肉与神威的、真实不虚的太古神兽! 我被这股浩瀚如山海的威压震慑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闯入巨龙巢穴的蚂蚁,对方一个无意识的翻身,就能將我碾得粉身碎骨。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它守护的东西所吸引。 在那头沉睡的巨兽身下,在它巨大的头颅与前爪环绕的区域,静静地摆放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不过一尺见方的玉盒子。 玉盒通体由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润的淡绿色似玉但又比玉通透且温润的材质雕琢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云纹。 它散发著一层柔和的、如同呼吸般的莹莹宝光,將周围狂暴的火元素隔绝在外,显得寧静而祥和! 我居然有想打开它瞧瞧里面是啥的欲望。 “此乃吾之真身。” 那道熟悉的声音,准时在我脑海中响起。 与面对真身的震撼不同,这道神魂之声依旧是那么的冰冷与克制,仿佛在述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被封印,神魂分离,真身沉眠。你欲取经文,需唤醒真身。” 什么?它连我想什么都知道! “唤醒?封印?”我艰难地在心中发问,灼热的空气让我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我不由得想起影视剧里面那些坏的怪兽才会被大神封印,强行压抑著这对这巨物的恐惧, 喉咙里像粘了一颗跳跳般颤抖地问道“你確定你对我们的世界无害吗?” “吾乃封印时空裂隙之际连同一头逃脱的布律兽一起被封印” 我的心里的大石放下来了,“时空裂隙” 这个词应该是对世界有不良影响,这个上古神兽应该不是坏人。 “我该怎么做?我这点微末的道行,恐怕……” “非汝之力,乃『规则』之力。”火麒麟的神魂打断了我的话。 “布律兽源自『时空裂隙』,其核心晶簇,蕴含著一丝『裂斥力』』的本质。” “吾之真身,因长久镇压封印,被『裂隙』之力侵蚀,故此沉睡。” “以『裂斥』之核,补『时空』之损。此乃天道之衡。” 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我费尽心机战胜布律兽,得到的不仅仅是“过关”的资格。 那枚紫色的晶簇,本身就是唤醒这头沉睡神兽的“钥匙”! “將那紫色晶簇,置於吾之眉心。” 麒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我看著那头沉睡的巨兽,又想了想刚刚收集到那簇小小的紫晶簇,心中涌起一股荒诞感。 我要……爬到一头上古神兽的脸上,去给它做“治疗”? 我只想好人做到底,心想人家都拯救了世界啦,难道我不该尽点力吗?。 我咬了咬牙,从背包里取出之前收好的紫色晶簇。 晶簇一离开背包,周围灼热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清,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晶簇上传来,让我精神一振。 我深吸一口气,顶著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一步步走向那座黑色的玄武岩石台。 越是靠近,那股灼热感就越是强烈。 我的衣服边缘几乎要被高温点燃,皮肤上传来阵阵刺痛。 但奇特的是,我手中的紫色晶簇却变得越来越冰凉,那股凉意顺著我的手臂传遍全身,堪堪抵消了外界的热浪。 我终於走到了石台边缘。 石台高达数十米,表面光滑如镜。 只有1.63米高的我根本爬不上去。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麒麟的真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它的一根前爪,那覆盖著暗红鳞甲、如同天柱般的巨爪,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这个些巨大的鳞甲一片片排成一排的缓缓地放低,搭在了我的面前,形成了一道通往巨兽头顶的“阶梯”。 我愣了一下,心中莫名其妙的涌起一阵感激。 我不再犹豫,顺著它的鳞甲阶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上去。 我终於站在了这头太古神兽的头顶上。 它的头颅比我的整个人还要大,紧闭的双眼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扉。 我能清晰地看到它鳞甲的纹路,能感受到它呼吸时带来的灼热气流。 我压下心中的敬畏与恐惧,双手捧著那枚紫色晶簇,缓缓地、坚定地,將它按向了麒麟眉心正中的位置。 那里,有一片与周围暗红鳞甲截然不同的、色泽如墨的鳞片。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那枚坚硬的晶簇,在接触到墨色鳞片的瞬间,如同没入水面的石子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进去。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 以那枚墨色鳞片为中心,一道耀眼到极致的紫色光芒骤然爆发! 紫光如同一轮新生的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洞窟! “昂——!!!” 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古老气息的龙吟,从麒麟的口中发出! 整个洞窟都在这声龙吟中剧烈地颤抖,无数碎石从洞顶落下,砸入下方的岩浆之河,激起万千火星! 我被这股音波震得气血翻涌,几乎要从它的头顶上摔下去。 我死死地抓住麒麟的鼻子上的一片鳞甲,才稳住身形。 我骇然地抬起头,看向麒麟的眼睛。 那两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门扉”,此刻,正缓缓地开启。 门后,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 只有两轮……由纯粹的、燃烧的、流动的金色火焰构成的……漩涡。 第7章 赌上性命的触碰 那两轮由纯粹金色火焰构成的漩涡,就是它的眼睛。 它们缓缓开启,没有聚焦,没有凝视,仿佛只是宇宙本身睁开了双眼,漠然地俯瞰著存在於其间的一粒尘埃。 我,就是那粒尘埃。 先前那道冰冷克制的神魂之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尊活生生的、如神似魔的太古巨兽。 它醒了,而我,正站在它的鼻子上,渺小得像一颗隨时会被吹走的火星。 “昂——!!!” 那一声龙吟的余波还在洞窟中迴荡,我能感觉到脚下每一片鳞甲都在微微震颤,传递著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力量。 浩瀚、灼热、古老……任何语言在形容这股威压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的身体已经不是我的了,我的意识被这股力量牢牢钉死在原地,连一丝逃跑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逃? 我能逃到哪里去? 在这尊神兽面前,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我明白了,战胜布律兽,用晶簇唤醒它的真身,这並不是考验的结束,而恰恰是真正审判的开始。 之前的种种,都只是为了获得一个站在这位审判官面前的资格。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那如同山脊般隆起的鼻樑,落在了它下頜与前爪环绕守护的那方青玉宝盒上。 《太一元神遨游经》几个云篆金漆大字在盒子的表面亮瞎了我的眼睛。 它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我想要拿到它。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本能。 可我该怎么做? 偷袭? 用我那把可笑的地质锤去攻击一头能让熔岩之河为之沸腾的神兽? 这想法荒诞到连我自己都想发笑。 不,力量在这里是毫无意义的。 火麒麟的神魂曾对我说过:“非汝之力,乃『规则』之力。” 规则……这里的规则是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与压迫之下,反而被榨乾了所有杂念,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回想起自己是如何战胜布律兽的——並非依靠我那点微末的散修法力,而是靠著手电筒、点火器、水壶和对“光”与“声”这些基本规则的利用。 那么,面对这头火麒麟,我唯一能利用的“规则”,又是什么? 我的视线,对上了那双燃烧的金色漩涡。 我看不出其中的情绪,是愤怒,是漠然,还是好奇? 或许什么都不是。 或许在它的眼中,我与一块岩石,一捧尘土,並没有本质的区別。 要如何让它认为,我是不同的? 一个疯狂的、赌上一切的念头,在我心中破土而出。 我不能用“力”,无论是体力还是法力。 我也无法用“智”,我的所有计谋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只是班门弄斧。 我唯一拥有的,只有我自己。 我这具因先天哮喘而孱弱的身体,我这段在都市牛马生活中挣扎求生的经歷,以及我心中那份……最纯粹、最原始、甚至有些卑微的……对“生”的渴望。 这就是我的全部筹码。 我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那股山海般的威压將我彻底淹没。 我不再试图去稳住身形,而是缓缓地、艰难地,在麒麟那巨大的头颅上,跪坐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將自己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都凝聚於一点。 然后,我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伸出了我的右手,颤抖著,却又无比坚定地,触碰向了身前那片温热的、如同万年墨玉般的黑色巨大鳞甲。 在指尖接触到鳞甲的一瞬间,我没有进行任何灵力上的试探,也没有传递任何挑衅的意图。 我只是將我的“故事”,我的“存在”,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通过这一记触碰,传递了过去。 那是在医院里,消毒水气味中,父母日渐衰弱的呼吸声。 肺部的阴影,如同死亡的预告,將一个家庭的阳光彻底吞噬。 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生命在我面前消逝,那种彻骨的寒冷,至今仍盘踞在我的记忆深处。 那是深夜里,我独自一人,因为哮喘发作而蜷缩在床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每一次挣扎,都是在与死神角力。 我对空气的渴望,对顺畅呼吸的奢求,超越了一切。 我修仙,不是为了逆天改命,不是为了屠神灭佛。 我只是想活著。 好好地,不那么痛苦地,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著。 我需要帮助。 我渴望活下去。 这股念头,纯粹、卑微、却又顽强得如同岩缝中的野草。 它没有经过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谎言。 它就是我,我叫婧善美,这个我就是存在於此的全部意义。 我將这份意义,这份脆弱的、凡人的祈愿,赌了上去。 我赌它能听懂。 我赌在这古老神兽冰冷威严的外壳之下,还存留著对“生命”这一基本规则的……共情。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双燃烧的金色漩涡,依旧在缓缓流转。 我的手掌贴著它的鳞甲,感受著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温度。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秒,还是一万年。 我的意识在高温与威压的双重炙烤下,已经濒临崩溃。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將被“格式化”为虚无时,我突然感觉到,脚下的震颤,停止了。 那股压在我灵魂之上的、如同整座山脉般的重量,悄然消失。 我愕然地睁开眼睛。 我看到,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神明般的双眸,此刻,正静静地“注视”著我。 在那无尽的、流动的光焰深处,我似乎看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跨越了万古时光的……疲惫与认可。 第8章 被选中的「开锁人」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洞窟內的空气依旧灼热,岩浆依旧在奔流,但那种足以將灵魂都压垮的、源自生命位阶绝对压制的恐怖气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火麒麟,这头活在神话里的太古神兽,收起了它的神威。 它醒著,却像睡著了一样寧静。 我依旧跪坐在它的头顶,手掌还贴在它温热的鳞甲上。 刚刚那场赌上性命的神魂交锋,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此刻的我,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只能看著它。 看著那两轮缓缓流转的金色火焰漩涡。 我不知道自己和它“神魂交流”是否成功了。 它不再释放威压,也许只是因为它觉得我这只蚂蚁已经不值得它浪费一丝一毫的力气。 它隨时可能一个哈欠,喷出的火焰就能將我彻底蒸发。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庞然大物,缓缓地动了。 火麒麟那颗比我的身体还要巨大的头颅,以一种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极致的缓慢与温柔,微微地、微微地,向一侧挪开。 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停留在它身上的蝴蝶。 隨著它的移动,那个被它守护在下頜与前爪之间的青玉宝盒,完完整整地、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我的面前。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它……同意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言语,没有神魂传音,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这一个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我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双腿却因为虚脱而阵阵发软。 我只能手脚並用,姿势狼狈地从它的头顶爬下,顺著那道由鳞甲组成的“阶梯”,回到了坚实的玄武岩石台上。 我站在那方青玉宝盒前,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获得认可的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宿命感。 我伸出手,想要去打开那个盒子。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盒盖的瞬间—— “咔噠。” 一声轻响,如同冰层开裂。 那严丝合缝的玉盒,竟然自动弹开了一条缝隙。 一缕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来自万物之源的古老气息,从缝隙中泄露而出。 紧接著,在我的注视下,盒盖缓缓地、自动地,向一侧滑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只有一本静静躺在盒內的古籍。 古籍的封皮,並非我想像中的金箔或玉石,而是由一种暗沉的、泛著金属冷光的青铜铸就。 封皮之上,只有几个仿佛活著的、不断流转变化的云篆,它们时而聚合成山川河流,时而又散为日月星辰,似乎在演化著整个宇宙的奥秘。 这就是……《太一元神遨游经》。 我伸出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我终於触碰到了它。 入手的感觉,冰冷而沉重,仿佛我托起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段被尘封的、早已被遗忘的歷史。 我缓缓地將其从玉盒中拿起。 就在古籍离开玉盒的瞬间,那只开启的玉盒,连同它下方的玄武岩石台,竟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化作了点点流光,然后尽数没入了火麒麟的体內。 我愕然地看向那头巨兽。 它依旧盘踞在原地,只是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眸,不知何时已经闭上。 它仿佛又一次陷入了沉睡,只是这一次,它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我明白了。 玉盒与石台,本就是它力量的一部分。 现在,经文的“守护”任务已经完成,它们自然也就回归了本体。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青铜古籍。 一种强烈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起。 这头火麒麟,它等的或许並不是任何一个“有缘人”。 它等的,会不会是一个像我这样,身体孱弱,但却对“生”有著极致渴望,神魂又恰好能与经文產生某种共鸣的……“开锁人”? 这本经文,就像一扇紧锁的、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前来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是谁设下了这个局? 是谁写下了这本经文? 又是谁,將这头太古神兽,安置在这与世隔绝之地,让它作为守门人,等待了不知多少悠悠岁月? 无数的谜团,如同这洞窟中瀰漫的硫磺气息,將我层层包裹。 我翻开了古籍的第一页。 那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图。 图中,一个渺小的人影,正背对著我,抬头仰望著一片浩瀚无垠的、由无数光点与线条构成的星海。 那片星海,我见过。 就在刚刚,在那场短暂的壁画里“神游”之中。 我看到过那座由“存在”概念构成的山,看到过那条由“时间”法则匯成的河。 我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这本经,它不是一本修行功法那么简单。 它是一份……地图! 一份通往……太一神界的地图! 第9章 无法破译的天书 当我再度恢復意识时,刺眼的阳光让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鼻腔里充斥著灰尘与腐朽木料混合的气味,耳边是山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 我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我正身处那座破败道观的大殿之內,身上盖著我那件薄薄的衝锋衣。 背包就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一切都和我刚刚进入地道前一模一样。 只是, 没有巨大的熔岩洞窟,没有奔流的岩浆之河,没有那副活的壁画,更没有那头如同山岳般盘踞的火麒麟。 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被高烧扭曲的梦。 梦? 我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那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因为缺氧和疲惫,而產生的濒死体验? 我不甘心地伸出手,在身上摸索著。 没有,什么都没有。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我的登山包前,颤抖著手,拉开了拉链。 包里,是我那些熟悉的登山用品:压缩饼乾、水壶、绳索、还有那把立下奇功的地质锤。 我的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就在我即將陷入绝望的深渊时,我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方方正正的物体。 我浑身一震,用尽全身力气,將它从背包的角落里拖了出来。 那是一本通体由青铜封皮包裹著一页页金灿灿的金箔片铸就的古籍。 暗沉的封皮上,古老的云篆正在阳光下缓缓流转,仿佛拥有著自己的生命。 《太一元神遨游经》! 它是真的! 那不是梦! 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衝垮了我所有的疑虑和沮丧。 我紧紧地抱著这本沉重的古籍,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我回来了,並且,我把它带回来了。 冷静下来后,我才发现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 我低头看了看手錶,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 我记得我进入道观的时候,应该是昨天傍晚的五点左右。 也就是说,我在下面待了足足十六个小时,可是在我的感觉里,从唤醒麒麟到拿到经书,整个过程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地道下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不一样的。 这个认知让我背后渗出一层冷汗。 我不敢再在这诡异的道观里多待一秒钟。 我將经书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最深处,背上包,几乎是逃跑似的衝出了道观。 幸运的是,那场困住我的诡异大雾已经散去。 我凭藉著散修对山川气脉的微弱感应和手机里离线地图的指引,在经歷了大半天的艰难跋涉后,终於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文明世界的边缘——一条蜿蜒的山间公路上。 拦下了一辆顺风车,回到了我在城市里租住的小公寓。 当热水从洒中淋下的那一刻,我才有了一种真正活过来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我哪里也没去,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图破译那本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书”。 我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我將那些金箔页面上的长得像云篆天书一样的字一个个地描摹下来,试图用甲骨文、金文、甚至是道家的符籙进行比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它们看上去像是文字,却不属於我所知的任何一种人类文明的符號体系。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国內外各种古文字学、神秘学、考古学的资料库,將扫描的图片上传进行比对,得到的结果永远是“无法识別”。 这本书,仿佛是在嘲笑著人类所有的知识与智慧。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当我在火麒麟的头上看到盒子的云篆金漆大字《太一元神遨游经》我能认出来, 但为什么回到现实世界,书里的其他字我又看不懂了? 我尝试著像在道观中那样,將精神沉浸进去,试图再次进入那种类似“神游”的状態。 可无论我如何冥想,如何集中精神,都再也无法復现那一次的奇蹟。 它就在我手中,我却读不懂它。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面前摆著一个上了锁的、装满了清水的保险箱,而我却不知道密码。 挫败感与焦虑感,一天比一天严重。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的第五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熔岩洞窟,火麒麟就盘踞在我面前,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静静地注视著我。 然后,它开口了。 它说的不是我能听懂的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一种直接在我灵魂中响起的声音。 “道,非以目观,非以识解。” “以神为笔,以身为纸,以天地为墨。” “入乎其內,方知其妙。”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那几句话,如同暮鼓晨钟,在我脑海中反覆迴响。 我豁然开朗。 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一直在用凡人的方式,试图去解读“神”的语言。 我试图用“眼睛”去看,用“大脑”去理解。 而它,需要用“元神”去“体验”。 我立刻从床上坐起,將那本青铜古籍从背包里取出,郑重地摆在面前。 这一次,我没有再去看那些云篆,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按照梦中麒... 不,是火麒麟的指引,开始尝试。 “以神为笔……” 我观想著自己的精神,凝聚成一点无形的锋芒。 “以身为纸……” 我感受著自己的身体,从皮肤到內臟,从骨骼到血液,將其视为一片广阔的承载平台。 “以天地为墨……” 我放开自己的感知,去触摸窗外的风,去聆听深夜的寂静,去想像脚下大地的厚重与头顶星空的浩瀚。 然后,我將那凝聚的精神之“笔”,轻轻地,探向了面前的青铜古籍。 就在接触的瞬间,妈耶! 那本冰冷的古籍,仿佛突然活了过来。 它没有发光,也没有震动,而是直接在我的精神层面,化作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一股磅礴浩瀚、远比我在洞窟中感受到的还要复杂万倍的信息洪流,顺著我的“神笔”,疯狂地向我的脑海中倒灌而入!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的核心处理器里。 无数的画面、声音、符號、法则、概念……在我眼前闪过。 我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生命的演化与叠代,看到了文明的兴起与衰亡。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高级,我的意识在这股洪流面前,就像一叶隨时会被倾覆的孤舟。 就在我的神魂即將被这无穷信息撑爆,彻底“宕机”的瞬间, 一股清凉而威严的力量,从我神魂深处涌现,瞬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堤坝,將那汹涌的信息洪流堪堪挡住。 是火麒麟! 是它留在我神魂中的那道烙印! 紧接著,我“看”到,那本青铜古籍,在我的精神感应中,开始缓缓变形。 它时而化作我手中的登山包,时而又变成那只守护它的青玉宝盒。 最终,它变成了一道复杂而华美的烙印,与火麒麟的烙印交织在一起,共同沉入我的神魂深处。 我明白了。 火麒麟,如今已经与经文融为一体,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它既是守护者,也是引导者,更是这本经文的“安全阀”。 而这本经文,也不再需要一个物理的载体,它可以根据我的意念,隨时幻化形態。 而那股被挡住的信息洪流,此刻只剩下涓涓细流,缓缓地、可控地,流入我的意识。 我终於“读”懂了第一句话。 那是一句开篇总纲。 “欲游太一,先勘万灵。” 第10章 第一次「出窍」 紧接著,我“看”到,那本在我精神世界中化为恐怖漩涡的青铜古籍,其奔涌不息的信息洪流,在火麒麟那道清凉烙印所化的堤坝前,被强行分流了。 绝大部分狂暴、深奥、足以让任何凡人意识瞬间崩溃的宇宙秘辛,被堤坝稳稳地拦在了外面,无法寸进。 而只有一缕细微的、仿佛被精心筛选和“降噪”过的、相对温和的信息流,被允许穿过堤坝,缓缓注入我的神魂之中。 就好像有人將整片汪洋大海堵住,却唯独为我打开了一个小小的水龙头。 那股信息流不再是无法理解的混沌,它们在我的意识中迅速地、有序地重组、排列、最终凝聚成了清晰的、可以被我“阅读”的文字和图像。 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但我就是“知道”了。 《太一元神遨游经·开篇·凝神出离法》。 这便是这一缕信息流的名字。 它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通,也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法术,它只是一个“说明书”,一份关於如何安全地將自己的意识从肉体这个“容器”中暂时取出的操作指南。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和相应的解决方案,都清晰地呈现在我的认知里。 从如何调整呼吸以同步“身”与“心”的频率,到如何观想自己的精神核心,將其从盘根错节的生理欲望与情绪杂念中“提纯”出来,再到最关键的一步——如何斩断那一瞬间的“惯性连结”,实现真正的“出离”。 这就像我之前费尽心机想要破译的密码,在这一刻,答案被直接写在了我的脑子里。 原来“以神为笔,以身为纸”的真正含义,不是让我去“书写”,而是让我將自己变成一张可以被“写入”的白纸,去被动地“接收”经文的教诲。 我错了,但我也对了。 如果不是我之前那种笨拙而虔诚的尝试,我根本无法与经文建立起这丝若有若无的连结,更无法激活火麒麟的烙印来保护我。 神魂深处的悸动渐渐平息,那道清凉的烙印隱去,信息洪流的源头——那本青铜古籍,也重新在我面前恢復了冰冷沉重的实体。 我睁开眼,房间里依旧是深夜的寂静,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没有变,但我知道,一切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我拥有了“钥匙”,现在,是时候去打开那扇门了。 我没有丝毫犹豫,强压下內心的激动,盘腿坐好,將古籍平放在双膝之上,仿佛那是什么神圣的仪式。 我闭上眼睛,开始严格按照脑海中那份“说明书”的指引,一步步进行操作。 第一步,调息。 吸气时,观想天地间游离的、纯净的能量,隨著气流进入我的肺部,滋养我的肉身。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呼气时,观想体內的浊气、病气、杂念,隨著气流被排出体外。 这个过程,我那些粗浅的散修知识里也有记载,但远不及《太一经》中所述的精妙。 它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呼吸,更是一种精神与物质的交换,是让“我”这个独立的个体, 与外界的天地,建立起初步的“通信协议”。 一开始,我的呼吸是紊乱的。 对未知的期待,对失败的恐惧,让我的心跳无法平復。 我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著。 渐渐地,我的心绪如同被微风抚平的湖面,变得寧静而开阔。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深、长、匀、细,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正在与呼吸的节奏,趋於同步。 第二步,凝神。 观想,在我的眉心深处,也就是所谓的“上丹田”、“紫府”之內,有一点微弱的光。 它最初只有米粒大小,光芒黯淡,摇摆不定,隨时都可能熄灭。 我的所有杂念,所有情绪,都会像一阵阵微风,吹拂著它。 “说明书”上说,这是“元神”的雏形,是“我”这个概念最核心的体现。 我要做的,就是用全部的意志去守护这一点光,將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於此,为它“添薪续火”。 这个过程比调息要困难得多。 “明天要不要去公司请个假?”一个念头冒出来,光点晃动了一下。 “山里的经歷要不要告诉道友?”光点又剧烈地闪烁起来。 “我的哮喘……真的能通过这个治好吗?”这个念头一起,光点险些直接熄灭。 我这才发现,我的內心是如此的嘈杂,像一个永远熙熙攘攘的菜市场。 我不能去压制这些念头,因为越是压制,反弹就越是剧烈。 我只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著它们升起,再“看”著它们消失,而我的核心意志,始终如一地,牢牢守护著那一点微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四个小时。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一呼一吸的节奏,和眉心深处那一点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稳定的光。 它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又变成了鸽子蛋大小。 光芒也从最初的黯淡,变得温润、纯净,仿佛一轮悬掛在精神宇宙中的、小小的明月。 我知道,时机到了。 第三步,出离。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一步。 按照经文所述,元神与肉身之间,存在著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根深蒂固的“锚定”。 就像人永远无法自己把自己提起来一样,元神想要脱离肉身,就必须在那一瞬间,斩断这种概念上的“引力”。 方法是:在下一次吸气到达顶点的瞬间,停止呼吸,然后將全部的、凝聚到极致的精神,观想成一把锋利的、无形的慧剑,对著自身与那轮“明月”之间无形的连结,猛然斩下!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感觉清凉的能量充满了我的胸腔。 就是现在! 我屏住呼吸,心中观想出的那轮“明月”光芒大放! 我全部的意志,全部的渴望,全部的勇气,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了那把闪耀著智慧光芒的剑! 没有丝毫犹豫! 斩! “嗡——” 没有声音,却胜似雷鸣。 我的意识,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狠狠地劈成了两半。 一半,依旧沉重地“坐”在原地,能感受到身体的僵硬,能感受到心臟的跳动。 而另一半…… 另一半的我,感觉身体猛地一轻,仿佛卸掉了千斤的重担。 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发生了奇异的倾斜和翻转。 我“飘”起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自由感包裹了我。 没有了骨骼的束缚,没有了肌肉的酸痛,更没有了那日夜折磨我的、呼吸的阻塞感。 我像一颗尘埃,在房间的空气中缓缓上浮,上浮…… 直到我的“头顶”触碰到了冰冷的天板。 我愕然地“低头”望去。 然后,我看到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画面。 在我的床上,一个穿著睡衣的、面色有些苍白的年轻女人,正盘腿静静地坐著。 她的双眼紧闭,眉头微蹙,表情似痛苦,又似解脱。 那是我。 我,正飘在天板上,看著坐在床上的我自己。 这种感觉是如此的荒诞,如此的诡异,又如此的……震撼。 原来,这就是元神出游。 原来,这就是“灵魂”的视角。 我尝试著移动,却发现比想像中困难得多。 我的“身体”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像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连如何呼吸都不知道的婴儿。 我的元神与肉身之间,似乎还有著一根看不见的、若有若无的线,在牵引著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尖锐的声音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我平静的精神湖面。 我的元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的肉身传来,几乎要將我瞬间扯回去。 我心中一惊,连忙收束心神,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我明白了,《太一经》中所述的雏形状態,果然是极其不稳定的。 任何一丝外界的干扰,都可能中断这次奇妙的旅程。 我必须抓紧时间。 我的“目光”,投向了旁边那堵將我与外部世界隔开的墙壁。 我能……穿过去吗? 第11章 物质下的镜像 那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穿墙而过。 这个只存在於神话故事与电影特效中的场景,此刻,却成了摆在我面前的一个真实的可能性。 我的“內心”一半是恐惧,一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恐惧,是因为我即將要用自己的“存在”,去挑战一个我从小到大所建立的、关於物理世界最基础的认知——固体是无法被穿越的。 兴奋,则是因为我预感到,一旦我成功,一整个崭新的、前所未见的宏伟世界,將在我面前展开。 我不再犹豫。 我努力控制著自己这具由纯粹意识构成的、轻飘飘的“身体”,缓缓地、试探性地,朝著那堵冰冷、坚硬的墙壁飘去。 没有风,但我却感觉自己像是在逆风而行,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那具盘坐在床上的肉身,像一个巨大的磁铁,牢牢地吸引著我,不让我离得太远。 终於,我的“指尖”,触碰到了墙壁的表面。 没有预想中的触感。 没有冰冷,没有粗糙,什么都没有。 在我的“感知”中,那堵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墙壁,仿佛根本不存在於这个维度。 它更像是一个……三维世界在二维平面上的投影,一个看得见,却摸不著的幻象。 我鼓起勇气,继续向前。 我的“手掌”没入了墙壁,然后是“手臂”,接著是“头部”和整个“身体”。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阻碍感,顺滑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3d游戏里的角色,因为一个bug而穿过了地图的边界。 眼前骤然一暗,隨即又豁然开朗。 我……出来了。 我正漂浮在我的公寓楼外,脚下是十几层楼的高度,深夜的冷风从我的“身体”中穿过,却带不走一丝温度。 我低头看去,看到的是一条条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橙黄色的光带,以及偶尔驶过、如同发光甲虫般的汽车。 一切看上去,似乎和我在阳台上看到的夜景没什么不同。 不。 不对。 当我將注意力从那些熟悉的景物上移开,开始“审视”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时,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一个隱藏在现实世界之下的、由纯粹的能量与信息构成的、“镜像世界”。 在我的“视野”里,这个城市不再是由钢筋水泥、玻璃幕墙构成的冰冷森林。 它变成了一片由无数光线、光带、光晕交织而成的、活著的、正在呼吸的生命体。 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它们的內部不再是空的,而是被一种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信息瀑布”所填满。 这些数据流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楼宇间穿梭、交换、匯聚,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城市的、无形的、巨大的网络。 我猜,这大概就是人类科技文明的“能量形態”——电力、网络、信號…… 而在街道之上,在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头顶,则漂浮著一条条更加绚丽多彩的“能量之河”。 我看到,从一座古老的寺庙上空,升腾起一股股缓慢而粘稠的、如同金色蜜般的能量流,那是由千百年来无数信徒的祈愿和香火匯聚而成的“信仰之力”。 它们盘踞在寺庙上空,形成了一片祥和的、散发著暖意的“能量气旋”。 我看到,在城市的中央商务区,那片最繁华的商业街上空,则奔腾著一条湍急的、由赤裸裸的欲望和野心构成的、五光十色的“欲望之河”。 贪婪是刺眼的猩红,嫉妒是阴冷的墨绿,野心是霸道的金红色……无数种情绪的能量混杂在一起,彼此衝突,彼此吞噬,显得混乱而又充满活力。 我甚至看到,在我和肉身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线”,此刻也显化出了它的形態。 那是一条由无数细微的、散发著银色光芒的“信息粒子”组成的、如同脐带般的光索。 它的一端连接著我这团不稳定的意识体,另一端,则深深地扎根於那个躺在房间里的、我的肉身之中。 它,就是我存在的“锚”。 而那些行走在街道上的行人,在我的“眼中”,也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 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一个移动的光源,身体周围包裹著一层由他们自身情绪所构成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情绪光晕”,也就是“灵光”或者说“气场”。 我看到了。 一个刚刚加完班、满脸疲惫的年轻白领,他的光晕是灰暗的、掺杂著许多焦虑的黑色斑点,如同即將燃尽的炭火。 一对正在街边拥吻的情侣,他们身上的光晕是灿烂的粉红色,两人的光芒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甜蜜的、心形的能量场。 一个蹲在路边嚎啕大哭的男人,他的光晕是破碎的、如同暴雨般的深蓝色,充满了绝望和悲伤,那股负能量甚至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一个正扶著老奶奶过马路的少年,他的光晕是纯净的、温暖的淡金色,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不求回报的善意,光芒虽不强烈,却让人感觉无比的舒服和安心。 这就是……世界的真相? 隱藏在物质表象之下的……真实? 我像一个刚刚获得视力的盲人,贪婪地、震撼地“阅读”著眼前这幅宏伟壮丽、又光怪陆离的画卷。 我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可挽回地顛覆了。 我过去二十多年所学习的物理、化学、生物,所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在眼前这幅景象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和肤浅。 它们並没有错,它们只是描述了这个世界的“表层界面”。 就像我们操作电脑,只需要懂得如何使用滑鼠和键盘,而不需要去理解那背后由0和1所构成的底层代码一样。 凡人,就生活在这个“表层界面”之中。 而我,通过《太一元神遨游经》,通过这第一次笨拙的“出窍”,无意中,获得了访问这个世界“后台”的权限。 我看到了那些奔流不息的“信息编码”。 我看到了那些驱动著人类社会运转的、最原始的“能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一刻,我不再是那个为房租和工作发愁的都市牛马婧善美,我是一个脱离了肉身束缚的、自由的、窥见了世界本源的……观察者。 我漂浮在城市的上空,像一个幽灵,一个不存在的访客。 无数的秘密,无数的悲欢离合,无数的人性,都以最赤裸、最原始的“能量形態”,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面前。 我可以“看”到谎言背后的恶意,“看”到微笑背后的苦涩,“看”到沉默背后的深情。 这种感觉,令人沉醉。 但也同样……令人敬畏。 因为我发现,那些流光溢彩的能量之河,並非杂乱无章地隨意流动。 它们的奔走、匯聚、消散,都遵循著某种我暂时还无法理解的、无比宏大而精密的“规则”。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维持著这个“镜像世界”的秩序与平衡。 而我,只是一个刚刚闯入此地的、懵懂无知的“新生儿”。 我不知道在这片绚烂的光海深处,还潜藏著怎样的存在。 我也不知道,我的这次“窥探”,是否已经惊动了此地的“主人”。 一股源自未知的寒意,悄然爬上了我的心头,让我从那神明般的视角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第12章 归虚的警告 那股源自未知的寒意,如同最精密的冷媒,迅速流遍我元神的每一寸角落,让我从那种俯瞰眾生的、近乎於神明的视角中骤然惊醒。 我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意识到了这片绚烂光海之下潜藏的、足以將我瞬间吞噬的无边凶险。 几乎是出於本能,我心中生出了强烈的“回归”念头。 那根连接著我与肉身的银色光索猛然绷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 周遭光怪陆离的世界在我“眼前”飞速倒退、拉伸、模糊,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隧道。 下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从万米高空坠落,重重地砸进了一团由和淤泥构成的、温暖而又沉重的囚笼之中。 意识回归了。 感官,如同失灵已久的陈旧机器,在一阵刺耳的轰鸣后,逐一重启。 首先是触觉。 我感受到了睡衣布料与皮肤的摩擦,感受到了盘坐的双腿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传来的麻木酸胀。 然后是听觉。 窗外隱约的车流声,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以及……我自己胸腔里,那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带著一丝阻塞感的呼吸声。 最后是沉重感。 我再次感受到了骨骼的重量,肌肉的疲惫,以及地心引力那无时无刻不在的、坚实而蛮横的束缚。 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自己那间熟悉的、甚至有些凌乱的出租屋。 墙上斑驳的光影,桌上喝了一半的水杯,一切都证明著我从未离开。 可我无比清楚,我刚刚完成了一次何等壮丽而危险的远行。 自由与束缚,轻盈与沉重,全知与无知……两种截然相反的生命体验,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內,於我一身之上,形成了无比剧烈的对冲。 这种认知上的撕裂感,让我一时间有些恍惚,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 是那个由光与信息构成的镜像世界,还是这个由物质与表象构成的凡俗人间? 许久,我才长长地、带著一丝喘息地呼出了一口气。 胸口的沉闷感提醒著我,那个被哮喘困扰多年的、虚弱的婧善美,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我的內心却没有了往常的沮丧与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激动与敬畏的亢奋。 我低头,看向平放在膝上的那本青铜古籍——《太一元神遨游经》。 就是它。 这本仿佛从上一个宇宙纪元漂流而来的天书,就是解开这一切秘密的钥匙。 它不再是冰冷的、无法理解的符號,而是一扇门,一扇通往世界真相的大门。 而我,已经將这扇门推开了一条缝隙,窥见了一丝门后的风景。 我的心臟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跳动著。 我拥有了钥匙,我拥有了“后台权限”,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安排的凡人了。 长生,健康,乃至更深层次的、对宇宙本源的探索,所有的可能性,都隨著这本书的出现,在我面前展开了画卷。 我的指尖带著一丝颤抖,轻轻抚过那冰冷而粗糙的青铜封面。 封面上的纹路古老而繁复,仿佛蕴含著星辰运转的轨跡。 我能感觉到,我的神魂与它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一种微弱但真实的连结。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的第一页。 书页由像金箔一样的某种未知的金属製成,薄如蝉翼,却又坚韧异常。 上面鐫刻的文字依旧是那种似曾相识又无法辨认的“精神语言”。 但在我凝神注视之下,那篇我已然记在脑海中的《凝神出离法》,便如同被点亮的灯泡,在书页上散发出温润的光晕,其含义也清晰地流入我的意识。 原来如此,这本书,必须在元神与肉身合一的状態下,以精神去“阅读”。 我压抑著內心的狂喜,继续向后翻阅。 第二页,第三页…… 隨著书页的翻动,越来越多的內容开始向我“解锁”。 我看到了关於如何在镜像世界中更稳定地维持元神形態的法门,看到了如何辨別和规避那些由负面情绪匯聚而成的“情绪漩涡”,甚至看到了如何初步地、微弱地运用元神之力,去影响那些无主的、游离的能量。 知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如同最甘美的蜜酒,让我沉醉其中。 我贪婪地阅读著,恨不得將整本书的內容都瞬间烙印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我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在我脚下铺开,通向一个我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未来。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烫。 我一页一页地向后翻,直到……我的手指,触碰到最后一页。 与其他书页不同,这一页显得异常的沉重。 我翻开它,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顺著我的指尖,瞬间传遍全身,將我所有的亢奋与激动,全部冻结成了冰渣。 最后一页上,没有任何复杂的法门,也没有任何深奥的秘辛。 只有两个字。 几个用仿佛凝固的鲜血书写而成的、猩红刺目的上古文字。 **归虚,归墟也**。 这几个字,仿佛拥有生命,拥有意志。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青铜书页上,却散发著一种足以吞噬一切光芒与希望的、绝对的、终极的死寂。 我能感受到它指代的是一种纯粹的“无”。 不是死亡,因为死亡之后或许还有灵魂; 不是沉睡,因为沉睡之后总会醒来。 那是从概念上、从信息上、从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的、永恆的虚无。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在“归虚”二字的下方,还有一行用同样血色写就的、更加细小的註解。 我的精神力触碰到它,一段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释义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神魂迷失,信息態彻底消散,归於万法皆空之寂灭。”**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巨大的、无声的轰鸣。 前一刻,我还在为窥见世界的真相而沾沾自喜,还在为获得超凡的力量而激动万分。 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拿到了金手指的主角。 而这一刻,这盆混杂著冰水与鲜血的警告,將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原来,在这场名为“元神漫游”的游戏里,失败的惩罚,不是“gaount”。 一种后知后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臟。 我想起了那些所谓的仙侠小说描述的归墟,跟这个归墟好像太不一样了。 这里归墟等同于归虚,一切回归虚无, 究竟是一个灵魂的状態还是一个地方名?!!! 我回想起刚才在镜像世界中的一幕幕。 那些奔流不息的能量之河,那些遵循著精密规则运转的巨大网络……我以为那只是壮丽的风景,现在我才明白,那是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无比精密的巨型机器。 而我,一个没有防护、不懂规则的“非法入侵者”,就那样冒冒失失地闯了进去。 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任何一次不自量力的试探,都有可能让我被那台机器的“规则”所碾碎,让我的人格、记忆、情感,我之所以为“我”的一切信息,都彻底消散,化为虚无。 我之前感受到的那股被“主人”注视的寒意,或许並非错觉。 那不是某个具体的存在,而是整个镜像世界的“规则”本身,对我这个“异常数据”的自动锁定。 我猛地合上了古籍,仿佛那是什么会噬人的猛兽。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后背。 那个如同神明般俯瞰眾生的“观察者”,在“归虚”这两个字面前,被打回了原形。 我依旧是那个隨时可能因为一口气没上来就窒息而死的、挣扎求生的婧善美。 而我手中这本《太一元神遨游经》, 也许它不是什么慈悲的馈赠,它是一份魔鬼的契约。 也许它给予了我窥见天堂的梯子,却也在梯子的尽头,悬掛著直通地狱的绞索。 走上去,还是退回来? 我看著窗外依旧喧囂的城市,感受著胸腔里那熟悉的沉闷,答案,不言而喻。 我已经看到了门后的风景,又怎能甘心,再回到那扇紧闭的门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更何况,我的身体,我的哮喘,已经没有给我留下太多可以犹豫的时间。 我必须走下去。 但从这一刻起,我所有的激动与幻想都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审慎,和对未知、对规则的,最深刻的敬畏。 第13章 最坚固的护法 “归虚”的警告,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鞭子,悬在我的神魂之上,让我之前那种近乎於放纵的探索心態,被彻底地、强制性地修正了。 我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没有再进行任何元神出游的尝试。 我只是像一个最虔诚、最刻苦的学子,一遍又一遍地“阅读”《太一经》中已经向我解锁的那些基础法门。 我將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地刻印在脑海里,反覆推演,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我明白,我现在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开车的学员,却拿到了一辆一级方程式赛车的钥匙。 在没有彻底熟悉油门、剎车和方向盘之前,任何一次鲁莽的启动,都可能导致车毁人亡。 我的內心,在进行著剧烈的斗爭。 一方面,是对“归虚”那终极虚无的恐惧。 每当夜深人静,我闭上眼睛,那两个血色的古字就会在我眼前浮现,让我不寒而慄。 另一方面,是对镜像世界那瑰丽奇景的无尽嚮往,以及……对治癒我这具破败肉身的强烈渴望。 每一次哮喘带来的窒息感,都在提醒我,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恐惧上。 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对未知的畏惧。 第三天深夜,我再次盘腿坐好,將那本青铜古籍平放在膝前。 这一次,我的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 没有了激动,没有了亢奋,只剩下一种如履薄冰的冷静与专注。 我严格地按照《凝神出离法》的步骤,调息、凝神。 我的心绪如同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呼吸与心跳的频率很快便达成了完美的同步。 眉心紫府內的那一点元神之光,也比上一次更加迅速地凝聚、稳定,散发出温润而纯净的光芒。 时机已到。 观想慧剑,斩断连结。 “嗡——” 熟悉的轻盈感再次包裹了我。 我成功地,將自己的意识从肉身的囚笼中“出离”了。 我漂浮在房间的半空中,低头看著盘坐在床上的自己。 一切都和上次一样,但我的“心”,却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我没有急於穿墙而出,而是先尝试著在房间这个狭小的、熟悉的空间內,控制我的“元神之体”。 果然,问题出现了。 当我试图向前移动时,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拉扯著我。 窗外吹过的夜风,楼下传来的犬吠,甚至是我自己肉身无意识的心跳搏动,都像一条条看不见的绳索,扰乱著我元神的稳定。 我的“身体”忽而被拉向窗户,忽而又被拽向地面,像一个在湍急暗流中无法自主的浮萍。 我甚至能感觉到,构成我这具意识体的“信息粒子”,正在一丝丝地向外逸散。 这就是“神魂迷失”的前兆吗? 我心中一凛,立刻想起了“归虚”的警告。 如果我此刻身处在那片能量奔流不息的镜像世界中,恐怕早已被某条湍急的“欲望之河”冲走,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我拼尽全力,试图收束心神,稳住自己的形態,但效果甚微。 这种感觉,就像是凡人试图在十二级的颶风中站稳脚跟,是何等的徒劳。 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將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即將要被迫回归肉身之时, 异变突生! 一道温热的、带著一丝威严气息的暖流,从我元神的正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我“低头”看去,只见在我的“胸口”位置,一个由金色火焰构成的、无比繁复而古老的麒麟图腾,正缓缓亮起。 正是那头沉睡的火麒麟,在我触碰玉盒时,留在我神魂深处的那个烙印! 它之前一直沉寂著,如同不存在一般。 而此刻,在我面临“神魂迷失”的危机时, 它,被激活了。 金色的火焰图腾並不炽热,反而散发出一种如同恆星般稳定、厚重的能量场。 这个能量场迅速笼罩了我的整个元神,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金色光膜。 剎那间,所有来自外界的拉扯和干扰,都被这层光膜轻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隔绝在外。 风声,犬吠声,心跳声……那些之前如同惊涛骇浪般的干扰,此刻都变成了窗外无害的雨滴,再也无法撼动我分毫。 我的元神,前所未有地稳定了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原本在狂风巨浪中顛簸的小船,突然驶入了一个风平浪静的、被群山环抱的避风港。 我愕然地“感受”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內心充满了震撼。 这火麒麟的烙印,不仅仅是一个“通行证”,它……它更像是一个隨身携带的、最高级別的“安全气囊和导航仪”! 一个在风暴中自动展开的“稳定力场”! 惊喜之余,我发现这烙印的作用还远不止於此。 在那金色图腾的中央,麒麟的头部位置,一缕微不可查的、近乎於意念的指引,正悄然延伸而出,穿透了我的元神,穿透了房间的墙壁,牢牢地、精准地,指向了那个盘坐在床上的、我的肉身。 它,就像是一个永远不会失灵的、最高精度的“导航仪”。 无论我漂浮到何处,无论周遭的环境如何变幻,它都始终为我標定著“家”的方向。 它在用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告诉我:別怕,去探索吧,我为你守著归途。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与安全感,充满了我的整个意识。 之前对“归虚”的恐惧,虽然没有消失,却被这道突如其来的“保险”冲淡了许多。 我明白了。 火麒麟选择我,並非只是將经文交给我便万事大吉。 它在我身上留下的烙印,既是认可,也是守护; 既是考验,也是引导。 它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封印物,它是一个活著的、古老的、遵守著某种神圣契约的守护者。 有了它,那些信息构成的镜像世界,再次展现在我面前。 那些奔腾的能量之河,依旧壮丽而危险。 但这一次,当我置身其中时,我体表的那层金色光膜,让我如同穿上了一件最顶级的潜水服。 能量的洪流从我身边冲刷而过,却无法再对我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我像一艘拥有著强大稳定锚的船,可以在这片信息的汪洋中,自由地航行,而不用担心被风浪所倾覆。 我尝试著向更远的地方飘去,离开了我的小区,来到了附近的一座公园上空。 公园里,能量的形態又发生了变化。 这里没有商业区的欲望洪流,也没有居民区的情绪交织。 更多的是一种由植物散发出的、寧静而平和的、翠绿色的生命能量。 它们如同薄雾般笼罩著整片公园,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我甚至看到,在一棵巨大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榕树下,匯聚著一团格外浓郁的、如同翡翠般的绿色光团。 光团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模糊的、正在沉睡的意识体。 那大概就是所谓的“树精”的雏形吧。 我没有去打扰它,只是远远地观察著。 我发现,我元神中的麒麟烙印,除了“导航”功能外,似乎还能像坐骑一般,为我的移动提供助力。 只要我心念一动,烙印便会散发出一股柔和的推力,让我能以更快的速度,更精准地在这个镜像世界中穿行。 我仿佛真的骑上了一头无形的、由神火构成的麒麟神兽,遨游在这片属於夜晚的、不为人知的奇蹟之海中。 这一夜的探索,我走得比上一次更远,看得也比上一次更深。 但无论我走多远,那道源自火麒麟烙印的、指向我肉身的金色指引,都从未有过丝毫的偏移。 它,就是我在这个凶险未知世界里,最坚固的“护法”。 第14章 勘字诀的奥秘 在火麒麟烙印的庇护下,我终於获得了在这片信息汪洋中进行“安全航行”的资格。 对“归虚”的恐惧,也转化成了一种时刻悬於头顶的、鞭策我保持审慎的警钟。 接下来的数个夜晚,我几乎將所有的休息时间都投入到了元神出游的探索之中。 我像一个刚刚得到望远镜的天文学家,贪婪地、却又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这个隱藏在现实之下的镜像世界。 我绘製著属於我自己的“城市能量地图”,標记出哪里是“信仰之力”的匯聚地,哪里是“欲望之河”的奔流区,又有哪些角落,潜藏著由绝望和怨念形成的、需要远远避开的“负能量沼泽”。 我的元神在一次次的探索中变得愈发凝实,对这具“意识之体”的操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然而,新的问题隨之而来。 我发现,我虽然能够“看”到这一切,却无法真正地“理解”它们。 我能看到那条由贪婪、嫉妒、野心构成的欲望之河,但我无法理解,这些截然不同的情绪能量,为何能混杂在一起奔流? 它们之间遵循著怎样的转化与吞噬规则? 我能看到那座古寺上空祥和的信仰气旋,但我无法理解,这股庞大的能量又是如何反过来影响现实世界中信徒们的精神状態? 它与神佛之间,又是否存在著真实的连结? 我的探索,始终停留在“观察”的表层。 我就像一个隔著玻璃观看海洋馆的游客,虽然能看到各种奇特的鱼类,却永远无法体会到海水真实的温度与压力。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太一经》在我脑海中解锁的那些信息,我並没有真正地“消化”掉。 它们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我胃里、却无法被吸收的食物,让我的神魂產生了一种隱隱的“饱腹感”和“不適感”。 我隱约有种预感,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即便有火麒麟的保护,我的神魂也终將因为“消化不良”而出现问题。 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归虚”。 我必须找到將这些知识“据为己有”的方法。 在一个深夜,探索归来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休息,而是再次將心神沉入到那本青铜古籍之中。 这一次,我的目的不再是解锁新的內容,而是寻求一个答案。 一个关於“如何消化”的答案。 我將意识集中在经文的开篇,那个我已然无比熟悉,却始终感觉未曾勘破的总纲之上。 我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逐字逐句地扫过那些古老的文字。 当我的意识,最终落定在全篇经文的第一个、也是最核心的一个字上时, 惊雷打了一下我的脑袋! 那个字,是“勘”。 “勘”者,察也,核也,度也。 有勘探、勘察、勘验之意。 在我凝视它的瞬间,我神魂深处的火麒麟烙印,再次与之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庞大、更加深邃的信息流,从“勘”字之中奔涌而出,通过火麒麟烙印的“过滤”与“转译”,温和地注入我的意识深处。 这一次,被注入的不是操作步骤,也不是法门技巧。 而是一种“方法论”。 一种关於如何认知世界、如何消化信息、如何锚定自我的,根本性的修行方法论。 在我的意识中,一段段无声的文字如醍醐灌顶般展开: “天地为卷,万物为字,欲解其意,必先临摹。” “眼观非真,耳闻非实,唯有代其行,入其里,方知其理。” “元神者,无形无质,如水入水,可容万形。然,水虽无形,常在器中。若离器过久,则散於天地,不復为水。故,行代入之事,必先铸己之器,以防同化之危。” “勘字诀,其要在『扮演』。以元神代入一草一木,一鸟一兽,乃至一人一念。以其眼观世界,以其心感悲欢。於扮演之中,体验其『存在』,理解其『规则』,印证己之所学。消化其信息,而固守己之本心,方为大成。” …… 信息流缓缓平息,我的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终於明白了! 我彻底明白了“归虚”的真正含义,也找到了对抗它的唯一路径! 元神出游,最大的危险,並不仅仅是迷路或被强大的能量体吞噬。 更深层次的危险,来自於“信息同化”。 我的元神,本质上是一团纯粹的意识信息体。 当我进入镜像世界那片由海量信息构成的汪洋时,如果我没有一个足够坚固的“自我认知”作为“容器”,我的意识就会像一滴水融入大海一样,被周围无穷无尽的信息所稀释、同化,最终彻底失去“我”这个概念,化为宇宙信息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这就是“归虚”! 是信息態的彻底消散! 而《太一经》提供的对抗之法,竟然是如此的……匪夷所思,却又合乎逻辑。 它不是让我去构建一个坚固的“壁垒”,將自己与外界信息隔绝开来。 恰恰相反,它让我主动地、有控制地,去“扮演”其他的生命,去“拥抱”那些信息。 我心里曾以为扮演就是附体夺舍。但是仔细思考这个“扮演”比那些附体夺舍难度高太多了。 “扮演”是强逼自己和別人意识最大限度信息同化,但是又要保留自我。 “附体夺舍”那些把別人的身体抢过来,还把別人的意识赶走,这个一点难度都没有。 这就像学习游泳。 你不能永远站在岸上分析水的流体力学,你必须亲自跳进水里。 但是,在你跳下去之前,你必须先学会如何呼吸,如何划水,確保自己不会被淹死。 “勘字诀”,或者说“扮演法”,就是那套保证我不会被“淹死”的游泳技巧。 通过扮演一棵树,我可以亲身体会“存在”与“时间”的概念,而不仅仅是“观察”那棵树的能量光晕。 通过扮演一只鸟,我可以亲身体会“自由”与“危险”的共存,而不仅仅是“猜测”飞翔的感觉。 在每一次“扮演”中,我都是在用一个临时的、安全的“他者”身份,去接触和吸收那些庞杂的宇宙信息。 我將这些信息消化、吸收,转化为对我自己“道”的理解,从而不断地加固、锤炼我自身的“信息结构”,让我这个“容器”变得越来越坚固,越来越清晰。 这,才是真正的修行! 这是一种认知上的修行,智慧上的修行! 而非单纯的力量叠加! 我的所有疑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为什么我感觉无法“消化”经文? 因为我只是在“背诵”菜谱,而没有亲手去做菜。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那些能量之河? 因为我只是在岸边“观看”河流,而没有成为河里的一条鱼。 我之前所有的探索,都只是走马观。 真正的旅程,从理解“勘”字诀的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让我的神魂都为之震颤。 我能感觉到,那些之前“消化不良”的经文信息,隨著我对“扮演法”的理解,开始被我的神魂真正地吸收、融合。 我的元神之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通透。 我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一次,我不再看向窗外的镜像世界。 我真切明白开篇总纲“先勘万灵”的意思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那盆因为我疏於照料而有些枯萎的绿萝上。 我的第一次“扮演”,就从你开始,这样好吗? 第15章 都市里的新邻居 在领悟了“勘字诀”的奥秘之后,我並没有立刻开始我那“扮演一棵绿萝”的宏大计划。 我深知,“扮演”一个与人类意识形態差异巨大的生命,其难度和风险,远非之前的“观光”可比。 我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个更接近於人类,却又与我保持著安全距离的扮演对象,作为我的“新手教程”。 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我的邻居们。 他们与我一样,是生活在这座冰冷都市里的碳基生命,遵循著相似的喜怒哀乐逻辑。 观察他们,理解他们,乃至在元神状態下,短暂地、不造成任何干扰地“代入”他们的视角,无疑是实践“勘字诀”最安全、最便捷的起点。 夜幕再次降临。 我熟练地完成元神出窍,在火麒麟烙印的金色光膜保护下,如一个幽灵般穿透了自己公寓的墙壁。 这一次,我不再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上空游荡。 我像一个尽职的社区巡查员,开始在自己居住的这栋公寓楼里,进行一次细致入微的“人口普查”。 我的第一个目標,是住在我对门的那对年轻夫妻。 白天在电梯里遇到时,他们总是手挽著手,言笑晏晏,是我们这栋楼里公认的“模范情侣”。 然而,当我穿透他们家的防盗门,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镜像世界的视角下,他们家的客厅里,瀰漫著一种如同阴雨天般、沉闷压抑的深蓝色“情绪能量场”。 男人坐在沙发上,看似在专注地看球赛,但他头顶的“情绪光晕”却是一片焦躁的、如同乱麻般纠缠的灰黑色。 一股股代表著“工作压力”、“房贷焦虑”的信息流,正不断地从他的光晕中逸散出来,污染著周围的能量场。 女人在厨房里忙碌,嘴里哼著歌,但她的光晕,却是一圈黯淡的、夹杂著许多尖锐的、荆棘状的紫色线条。 那是“失望”、“怨懟”和“被忽视”的能量形態。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但他们的能量场,却在进行著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战爭。 男人的焦虑能量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衝击著女人的防线; 而女人的怨懟能量则化作一根根尖刺,毫不留情地反击回去。 他们身处同一个空间,却仿佛隔著一道看不见的、由负面情绪筑成的高墙。 我小心翼翼地,尝试著將自己的一丝神念,探入到那个男人的“情绪光晕”之中。 我並非要控制他,也不是要窥探他的记忆,我只是想“扮演”他,成为他,去亲身体会他此刻的感受。 瞬间,一股庞大的、令人窒息的压力向我涌来。 我“看到”了会议室里上司那张冰冷的脸,我“听”到了银行催款电话里那机械的语音,我“感受”到了对未来不確定性的深深恐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独自一人背负著一座大山,在泥潭中艰难前行,不敢停歇,也不敢倒下。 我心中一惊,连忙收回神念。 仅仅是短暂的接触,就让我自己的元神都產生了一丝压抑的、不快的涟漪。 这就是“扮演”的风险。 我不仅是在吸收信息,也是在承担对方的情绪。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在现实中恩爱、在镜像中交战的夫妻,心中五味杂陈。 平日里那些礼貌的微笑和客套的问候之下,原来隱藏著如此沉重的、不为人知的疲惫。 我离开了他们家,继续我的“巡查”。 我来到了楼上那位独居的、总是很热心地帮大家收快递的退休老奶奶家。 现实中,她的家里总是收拾得一尘不染,充满了生活气息。 但在镜像世界里,她小小的房间,却被一种如同稀薄晨雾般的、淡灰色的“孤独能量”所笼罩。 老奶奶正坐在沙发上,戴著老镜,聚精会神地看著电视里吵闹的综艺节目。 然而,她的“情绪光晕”,却是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带著思念意味的淡金色波纹。 在那波纹的尽头,我能模糊地“看”到几个年轻人的身影,那是她对远方子女的牵掛。 她用电视的喧囂,来对抗房间的寂静。 她用对他人的热心,来填补內心的空虚。 我没有去“扮演”她,因为我怕自己会承受不住那份足以將人淹没的、漫长时间积累下来的孤独。 我只是静静地漂浮在她的客厅里,像一个闯入了秘密园的窃贼,窥探著一份不属於我的、沉重而又温暖的深情。 在这一刻,我对“慈祥”这个词,有了全新的、也更加心酸的理解。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几乎“拜访”了这栋楼里的每一个“新邻居”。 我看到了那个在父母面前乖巧懂事、在自己房间里却用摇滚乐和阴鬱的黑色光晕来宣泄叛逆的高中生。 我看到了那个永远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金融精英,在他的“情绪光晕”中,我感受到的不是自信,而是一种对“失败”的极度恐惧,他的光晕紧绷得像一根隨时可能断裂的琴弦。 我看到了那个总是抱怨生活、满身负能量的女人,在她的內心深处,却有一小团纯净的、对美好爱情充满嚮往的粉红色光芒,被厚厚的、由失望和刻薄构成的灰色外壳紧紧包裹著。 谎言,偽装,强顏欢笑,言不由衷…… 每一个人,都戴著一副由社会规则和自我保护意识锻造而成的、无比坚固的面具。 他们用这副面具去社交,去工作,去生活。 而我,凭藉著《太一元神遨游经》所赋予的、这近乎於“作弊”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就绕过了他们所有的防线,直视著他们面具之下,那个或疲惫,或脆弱,或孤独的,真实的灵魂。 这种感觉,远比第一次俯瞰整个城市的镜像世界,要来得更加震撼,也更加……沉重。 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察者”,更像是一个手持万能钥匙的“窃密者”。 我窃取了他们的秘密,他们的痛苦,他们不愿为人所知的软弱。 这份“全知”的能力,並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快乐,反而让我產生了一种深深的伦理困境和负罪感。 我能“看”到他们的病症,却开不出任何药方。 我能“听”到他们的哭泣,却无法递上一张纸巾。 我只能做一个沉默的、不存在的旁观者。 当我结束了这一夜的“巡查”,回归肉身之后,我久久地坐在黑暗中,无法平静。 我终於深刻地理解了“勘字诀”的真正含义。 它不仅仅是一种修行方法,更是一种慈悲,一种试炼。 它强迫我去理解眾生的苦,去共情凡人的悲。 它在赋予我力量的同时,也在拷问著我的內心: 当你拥有了洞悉一切的眼睛时,你是否还能保持住对生命的敬畏与悲悯? 当你能够轻易看穿所有的偽装时,你是否还愿意相信那虚假表象之下的、仅存的一丝温暖?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我的修行之路,从窥探邻居们的秘密开始,已经走向了一条与传统修仙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智性思辨与人性拷问的道路。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16章 一棵树的百年孤独 “勘”字诀的奥秘,如同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我面前缓缓洞开。 它指引的方向是如此明確,却又如此匪夷所思——放下“我”,去成为“它”。 这是一种与我过去二十多年所受教育、所形成的世界观完全相悖的修行方式。 它要求我放弃人类的骄傲,放弃万物之灵的视角,去与那些被我们定义为“低等”的生命,达成最深层次的共鸣。 我深知,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 人的意识,如同一个精密的软体程序,一旦被异质的、更庞大的数据流所衝击,极有可能发生崩溃,也就是《太一经》中所警告的——神魂迷失,最终“归虚”。 但火麒麟的烙印给了我底气。 那份永恆不变的、指向我肉身的道標,就是我在无尽信息海洋中航行的“定海神针”。 我没有再次选择城市里那些能量驳杂的生物作为第一次扮演的对象。 人类的情绪过於复杂,猫狗的灵性又过於活跃,贸然接触,变数太多。 我的目光,最终投向了我获得《太一经》的那座山——太一山。 那里的能量更纯粹,更古老。 而我选择的第一个扮演对象,必须足够稳定,足够简单,简单到几乎只有一种核心概念——“存在”。 於是,我选择了一棵树。 就是那条通往破败道观的山路上,一棵我曾倚靠著休息过的古松。 我记得它,它那遒劲的、如同虬龙般的枝干,以及在风中如涛声阵阵的松针。 再次来到山中,已是多天后的一个清晨。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在天光微亮时便已抵达了那棵古松之下。 这一次,我没有急於元神出离,而是先静下心来,用我最原始的感官去与它交流。 我用手掌抚摸著它歷经风霜的树皮,那上面沟壑纵横,如同老者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记录著一段时光。 我用耳朵贴近树干,倾听著树液在其中缓慢流淌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声响。 我深深地呼吸,空气中满是松针散发出的、清冽而乾净的香气。 我的心,渐渐与这座山的频率同步,与这棵树的呼吸同调。 然后,我盘膝而坐,背靠著它粗糙而温热的树干。 当我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后,我才缓缓闭上眼,默运《凝神出离法》。 元神飘然而出,这一次,我没有向上飞升,去俯瞰世界。 而是遵循著“勘”字诀的指引,將我的整个元神,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般,轻轻地、试探性地,向著身后的古松覆盖而去。 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我的意识,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而厚实的薄膜,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知维度。 剎那间,我的世界,被顛覆了。 首先是感官的“消失”与“重生”。 属於人类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在一瞬间全部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瀰漫式的“感知场”。 我不再有“眼睛”,但我能“看到”阳光穿透云层,將温暖的能量洒落在我的每一片松针之上,那是一种纯粹的、滋养万物的生命之流。 我能“看到”我脚下,无数根系在黑暗潮湿的泥土中,如同亿万只不知疲倦的触手,与大地紧密相连,汲取著水分和微不可查的灵气。 我不再有“耳朵”,但我能“听到”风吹过我身体时,每一片松针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震颤,匯成一曲雄浑而古老的交响。 我能“听到”一只甲虫在我粗糙的树皮上攀爬时,那细微的、刮擦树皮的脚步声。 我甚至能“听到”数十米外,一朵野在清晨的露水中悄然绽放时,那瓣舒展所带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我能感受到泥土里的真菌菌丝,居然是我和周边植物交流的神经元媒介! 我能触摸到树与树之间互相留下的树冠边界! 原来树与树之间也是可以交流的,只是一种我们人类看不见的能量信息流。 最让我震撼的,是时间。 属於人类的、以秒、分、时为刻度的时间观念,在这里彻底失去了意义。 时间的流速,仿佛被调慢了千百倍。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太阳从东方升起,划过天空,再从西方落下,对於我而言,那不过是一次稍纵即逝的、温暖的吐息。 月升月落,星辰轮转,那是一场场在我头顶上演的、静默而规律的光影戏剧。 春、夏、秋、冬。 春日里,温暖的能量让我甦醒,新的枝芽从我的身体里努力地生长、舒展,那是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向著天空的渴望。 夏日里,暴雨倾盆,雷电轰鸣。 雨水冲刷著我的身体,雷霆在不远处炸响,那不是恐惧,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每一次电闪雷鸣,都会让周围空间的能量產生剧烈的激盪,我的根系会因此而更加深入地扎根大地。 秋日里,风变得萧瑟,一只松鼠在我身上筑巢,储存著过冬的松果。 它的生命是如此短暂而急促,在我的感知中,它从出生到死亡,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忙碌的梦。 冬日里,大雪纷飞,將我彻底覆盖。 我陷入一种半沉睡的状態,將所有的生命力都收缩到根部,静静地等待著下一次春日的召唤。 百年。 也许是一百年,也许是更久。 在我的感知中,山下的村庄从茅草屋变成了砖瓦房,又被推平,建起了高楼。 山路上的行人,从穿著草鞋的樵夫,变成了背著登山包的游客。 他们的生命,如同我身边的野草,一岁一枯荣,转瞬即逝。 我见证了无数的相遇与別离,无数的出生与死亡。 我曾被一道闪电劈断过一根粗壮的枝干,那剧痛持续了整整一个夏天。 我也曾被一对躲雨的恋人,在树干上刻下过誓言,那份喜悦的能量,温暖了我整个秋天。 我就是存在。 我就是时间。 我就是这片山林本身。 没有悲伤,没有喜悦,没有孤寂,也没有喧闹。 只有一种纯粹的、如如不动的“在”。 我的意识,几乎要彻底沉醉在这种宏大而寧静的“存在”之中,与这棵古松融为一体。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神魂深处,那枚火麒麟的烙印,猛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归!” 一声不带感情、却又充满无上威严的呵斥,如同暮鼓晨钟,在我的意识之海中轰然炸响! 我猛然惊醒。 属於“婧善美”的自我认知,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从那片浩瀚无垠的“树之意识”中,顽强地浮现出来。 我是婧善美。 我是一个人。 我拥有七情六慾,我会为生存而挣扎,我会为死亡而恐惧。 强烈的回归欲望,让我猛地挣脱了与古松的连结。 “轰——” 我的元神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炮弹,瞬间被拉回了肉身。 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仿佛一个溺水者刚刚回到岸上。 阳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暖。 我的后背依旧靠著那粗糙的树干,但这一次,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不同”。 我仿佛能隔著树皮,感受到其中那股缓慢而磅礴的生命力。 我抬起手,看著自己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指尖。 在我的意识里,刚刚过去了上百年的漫长岁月。 但在现实世界,从我闭眼到睁眼,或许,连1个小时都不到。 这种巨大的时间错位感,让我產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但更让我震撼的,是我神魂的变化。 我的元神,前所未有的凝实、厚重。 如果说之前它像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那么现在,它就像一块沉甸甸的、被精心打磨过的璞玉。 那股源自古松的、经歷了百年风霜的沉静与坚韧,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神魂之中。 《太一经》中,那些关於“存在”、“时间”、“沉淀”的晦涩篇章,此刻在我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是我自己亲手写下的一般。 我成功了。 我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勘”字诀修行。 我没有被庞大的信息流所衝垮,我消化了它,並將其转化为了壮大我自身的资粮。 我站起身,恭敬地对著身后的古松,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今往后,在我眼中,它不再是一棵普通的树。 它,是我的修行之路的一位老师。 第17章 为何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与古松长达百年的“神交”,让我对“勘”字诀的理解与敬畏,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那次修行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我的元神变得坚韧而沉稳,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打下了一根坚实的桩基。 当我再次进行元神出游时,对抗外界信息流的干扰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但同时,我也深刻地意识到了“扮演”的风险。 树的意识宏大而缓慢,像一片寧静的深海,险些將我的人类意识彻底同化、溶解。 如果不是火麒麟烙印在最后关头將我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我需要一种截然不同的扮演对象,来作为下一次“勘”字诀的修行。 如果说,树的修行,是关於“静”与“恆”,那么下一次,我需要的,就是“动”与“瞬”。 我需要体验一种与树的生命形態完全相反的、更加纯粹的、被本能所驱动的生命。 我的选择,是一条鱼。 在都市的“镜像层”中,我曾观察过位於市中心公园那个人工湖的能量形態。 那里不像商业街那般欲望横流,也不像居民区那般情绪驳杂。 湖水本身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能量屏障,让湖中的世界,保持著一种相对的纯净。 又是一个深夜,我来到了公园湖边。 白日里喧囂的公园此刻万籟俱寂,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水面上投下寂寥的光影。 我找了一处僻静的石凳坐下,元神出窍,轻盈地漂浮在湖面之上。 金色的麒麟烙印在我的元神体表形成一层稳定的光膜,隔绝了水面传来的阴冷湿气。 我向下“望”去,只见湖水中,一个个微弱的生命光团,正悠閒地游弋著。 它们大多是灰白色,代表著简单的、未开化的灵智。 我选中了其中一个体型稍大的光团——那是一条成年的锦鲤。 它的生命能量比其他小鱼要强壮一些。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我没有鲁莽地將整个元神覆盖上去。 我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神念,如同钓鱼的丝线般,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轻轻地触碰在了那条锦鲤的意识光团上。 “嗡——” 一股截然不同的感知,瞬间通过神念反馈了回来。 冰冷,湿润,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轻柔的压力。 那是水的触感。 我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离了空气,浸泡进了一片粘稠而流动的液体之中。 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而扭曲,声音则化作了一阵阵沉闷的、穿透一切的震动。 我没有立刻深入,而是保持著这种浅层的连结,像一个学游泳的人,先在浅水区適应水性。 鱼的世界,是一个由水流、光影和震动构成的世界。 我能“感受”到,月光穿透水面,在湖底的淤泥上投下斑驳的、晃动的光斑。 我能“感受”到,远处一只夜归的水鸟划过水面时,那涟漪所带来的、一圈圈扩散开来的压力波。 我甚至能“感受”到,水草在水流中摇曳时,所散发出的、淡淡的“气味”——那是一种由水体中不同化学物质浓度变化所形成的、专属於水中生物的“嗅觉”。 適应了许久,我才鼓起勇气,將更多的神念,缓缓注入那条锦鲤的意识之中。 我的“视野”,在不断地收缩,聚焦。 属於人类的宏大视角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鱼的、纯粹本能的视角。 我的脑海中,不再有“公园”、“湖泊”、“夜晚”这些复杂的概念。 世界,被简化到了极致。 上方,是“亮处”,偶尔会有食物从那里落下。 下方,是“暗处”,可以用来躲避危险。 周围,是流动的、可以穿行的“空间”。 突然,一股强烈的“渴望”,从锦鲤的本能深处传来。 那不是人类的“飢饿”,而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对能量的渴求。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看”到不远处,一个微小的、闪烁著光芒的东西,正缓缓下沉。 食物! 这个念头,甚至不能称之为念头,它是一种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的指令。 我的“身体”——那条锦鲤的身体,猛地一摆尾鰭,一股强大的推力传来,我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无比流畅的姿態,向著那个光点冲了过去。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指向目標的行动。 我张开嘴,將那个光点一口吞下。 那是一只落水的飞蛾,它身体所蕴含的微弱能量,在我的“胃”中迅速分解,化作一股暖流,补充著我的体力。 一种简单的、如同程序设定好的“满足感”,在我的意识中升起。 我继续在湖中游弋,重复著追逐、吞食、躲避的循环。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流传已久的说法: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是真的吗? 我尝试著,用我的人类意识,去“回顾”刚才发生的一切。 然而,我失败了。 在鱼的意识里,似乎根本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概念。 每一个瞬间,都是一个全新的“现在”。 刚才那只被我吞下的飞蛾,它的味道、形態,都已经从我的感知中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不禁感到一丝困惑。 如果真是这样,鱼是如何学会趋利避害,如何记住哪里有食物,哪里有危险的呢? 我沉下心来,更深层次地去“勘”这具身体的记忆模式。 终於,我发现了其中的奥秘。 鱼的记忆,並非储存在我们所理解的“大脑”或“意识”中。 它的记忆,铭刻在它的身体里,铭刻在它对外界特定刺激的“应激反应”里。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黑色的阴影,从我的上方笼罩下来。 我的人类意识,认出那是一只夜鷺。 但鱼的本能,却在瞬间被触发了。 那道黑色的阴影,与我身体深处某个古老的、被传承了亿万年的“资料库”中的一个条目,完美匹配。 这个条目上,只写著两个字——“天敌”! “危险!” 一股冰冷的、源自基因最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臟!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 我的身体,已经在我意识到危险之前,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 尾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量猛地一拍,我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瞬间向著旁边一处茂密的水草丛中射去! 我能感觉到,夜鷺那尖锐的鸟喙,几乎是擦著我的鳞片划过,带起一股致命的水流。 我躲在水草丛中,身体因为本能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当那道黑色的阴影远去,水流的震动恢復平稳后,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意识中,又恢復了那种纯粹的、当下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追逐,从未发生过。 我终於明白了。 鱼的记忆,不是故事,不是画面。 它是一种“模式识別与应激反应”的集合。 它不需要记住昨天被什么东西追过,它只需要记住,“黑色阴影+特定的水流震动模式=危险=立刻逃跑”。 这是一种更高效率、更低能耗的生存策略。 它不是没有记忆,它只是以一种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更接近於计算机底层逻辑的方式,在记录著这个世界。 这次“扮演”,没有古松那般波澜壮阔的时间跨度,却让我对“生命形態”和“信息记录方式”的多样性,有了顛覆性的认知。 我开始摆脱那种根深蒂固的“人类中心主义”思维。 我意识到,我们引以为傲的智慧、情感、记忆,或许,也只是无数种可能性中的一种而已。 在更高的维度看来,它未必比鱼的本能更“高级”,只是更“复杂”而已。 当我收回神念,元神回归肉身时,我感觉自己的神魂,多了一丝如同水流般的“灵动”与“柔韧”。 如果说,树的修行,教会了我“存在”,那么,鱼的修行,则教会了我“適应”。 而下一次,我又该去学习什么呢?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夜空中,一只正绕著路灯翩翩起舞的飞蛾。 第18章 亲身体验庄周梦蝶 我看著那只飞蛾,脑袋浮现出“庄周梦蝶”的典故。 庄子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飞舞时,完全沉浸在 “作为蝴蝶的快乐” 中 —— 此时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是 “庄周”,只觉得 “做蝴蝶” 就是最真实的存在。 难道庄子和我一样,都在元神出窍“扮演”蝴蝶? 於是我放弃了去扮演那只飞蛾,我想跟庄子一样,是否蝴蝶就是那么逍遥的? 我回到家中,躺在床上,思考这些天的修行收穫。 从古松的“恆久”到锦鲤的“瞬息”,两次“勘”字诀的修行,让我神魂的“静”与“动”两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补益。 我的元神在“坚韧”的基础上,增添了“柔韧”,如同百炼钢化作了绕指柔,收放之间,愈发自如。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树的存在,是被动的、接纳的; 鱼的生存,是本能的、反应的。 它们都缺少了一种东西——一种主动的、向死而生的、在极致的美丽与极度的危险之间奋力舞动的“意志”。 我需要一场更激烈、更矛盾的体验,来打磨我神魂的最后一个稜角。 这一次,我决定好下一个扮演的对象,是蝴蝶。 於是我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我再次来到了市中心的公园。 与前两次的深夜不同,此刻的公园里充满了生命的喧囂。 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只刚刚破茧而出,生命只有短短数日的凤尾蝶。 我选择它的理由很简单:它的生命,是一首浓缩到了极致的、关於“美”与“危”的诗篇。 它將用尽一生的力气,去绽放最绚丽的美丽,同时,也要直面这美丽所吸引来的一切致命危险。 我在一处偏僻的坛边坐下,这里种满了蝴蝶喜爱的马缨丹和五色梅。 很快,我的元神便锁定了一只正在丛中笨拙地学习飞行的、赤色的凤尾蝶。 它身上的生命光晕是如此的明亮而崭新,仿佛燃烧的火焰,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无限好奇与渴望。 我將我的神念,如同一缕最轻柔的春风,附著在了它的身上。 “轰——” 我的世界,瞬间被无尽的色彩与芬芳所淹没。 如果说,鱼的世界是二维的,由光影和震动构成; 那么,蝴蝶的世界,就是五维的。 我的“眼睛”,那对由无数个微小晶体构成的复眼,能看到人类无法企及的、更广阔的光谱。 在我眼中,那些单调的白色瓣上,布满了由紫外线构成的、如同机场跑道指示灯般的绚丽“蜜源標记”,它们在无声地指引著我,通往最甜美的蜜所在。 我的“鼻子”,那对羽毛状的触角,能捕捉到空气中每一种朵散发出的、分子级別的化学信號。 马缨丹的辛辣,五色梅的甜腻,甚至远处青草被割断时散发出的青涩气息……这些气味在我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幅错综复杂的、立体的“气味地图”。 最奇妙的,是我的“身体”。 我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 那对巨大而华丽的翅膀,如同我身体的延伸,轻盈得不可思议。 我不再是“走”或“游”,而是“舞”。 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能让我感受到空气的流动与浮力,那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温柔托举著的、极致的自由。 我笨拙地模仿著其他的蝴蝶,学习著如何起飞,如何悬停,如何优雅地降落在一朵小小的蕊之上。 我伸出我那根如同钟錶发条般精巧的、中空的“舌头”——口器,刺入心深处,开始吮吸那甘甜的蜜。 一股纯粹的、由分转化而来的能量,瞬间流遍我的全身。 那是一种比任何美食都要来得直接、来得纯粹的喜悦。 我沉醉了。 我在这片的海洋中尽情地舞蹈。 我追逐著阳光,与同伴们嬉戏,从一朵飞向另一朵,贪婪地品尝著生命的甘甜。 我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绚烂的光泽,每一次扇动,都像是在向这个世界炫耀我的美丽与存在。 这一刻,我忘记了自己是婧善美,忘记了修行的艰辛,忘记了对“归虚”的恐惧。 我就是一只蝴蝶。 一只活在当下,为美丽与喜悦而生的精灵。 然而,就在我最沉醉、最忘我的时候,危险,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我正悬停在一朵盛开的向日葵上,享受著温暖的阳光和甜美的蜜。 突然,一股极致的、冰冷的恶意,如同无形的阴影,从我的侧后方笼罩了下来。 我的复眼,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迅速放大的绿色影子。 我的触角,感应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於捕食者的腥气。 是螳螂! 它一直偽装成向日葵的叶片,静静地等待著我这个得意忘形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逃!” 这一次,是源自蝴蝶那脆弱生命体的、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在疯狂地尖叫! 我甚至来不及將口器从蕊中抽出,便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振翅膀!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我感觉自己的半截口器,被硬生生地折断在了心之中! 剧痛传来,但我无暇顾及。 我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向上飞去,试图摆脱那如影隨形的死亡威胁。 那对巨大的、原本是我骄傲资本的翅膀,此刻却成了累赘。 它们太显眼,太脆弱,飞行速度也远不如螳螂那般迅猛。 我能感觉到,那两把闪烁著寒光的、如同镰刀般的前足,已经在我身后带起了致命的劲风。 我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注入了我的意识。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瞬间,我的人类意识,那份属於婧善美的、在无数次智斗和修行中磨礪出的冷静,奇蹟般地压倒了蝴蝶本能的恐惧。 不能向上! 向上是空旷的,无处可躲! 要向下! 向著那片错综复杂的丛!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我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放弃了徒劳的爬升,猛地一个侧翻,翅膀几乎是贴著地面,向著那片低矮而茂密的马缨丹丛中俯衝而去! 这是一个违背了蝴蝶飞行本能的、自杀式的动作。 但,也正是这个动作,救了蝴蝶的命。 那只志在必得的螳螂,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做出如此诡异的举动。 它的攻击落空了,巨大的前足狠狠地斩在了我之前停留的那朵向日葵上,將坚硬的盘都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口。 而我,则借著俯衝的惯性,一头扎进了那片由无数朵和枝叶构成的“迷宫”之中。 我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拼命地在狭窄的缝隙中穿行。 翅膀在不断地被尖锐的枝叶刮蹭,美丽的鳞粉簌簌地掉落,翅膀的边缘甚至被划出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剧痛,疲惫,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 但我不敢停下。 我知道,那只螳螂就在外面,用它那双冰冷的复眼,死死地锁定著这片丛。 只要我一出去,或者稍有懈怠,等待我的,就是被瞬间肢解的命运。 我终於理解了。 蝴蝶的美丽,不是没有代价的。 它的每一分绚丽,都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我在这里,我很美味。” 它的生命,不是一场轻鬆的舞蹈,而是一场在刀尖上进行的、永不停歇的表演。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美,与危,本就是一枚硬幣的两面。 我躲在丛的最深处,瑟瑟发抖,直到那股笼罩著我的、冰冷的杀意,缓缓退去。 我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那只螳螂,已经失去了耐心,转移到別处去寻找新的猎物了。 我拖著残破的身体,艰难地飞到一片宽大的叶子上,大口地喘息著。 阳光依旧明媚,朵依旧芬芳。 但我的世界,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纯粹由喜悦和甜蜜构成的天堂了。 它变得更加真实,也更加残酷。 我低头,看著自己那双不再完美的、甚至有些破损的翅膀。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意志”,从我的神魂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种经歷了生死考验后,依旧选择向著阳光、向著美丽而舞动的、不屈的意志。 我收回了我的元神。 当我的意识回归肉身时,我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感到恍惚或不適。 我的內心,一片平静。並没有 “庄周”说的“蘧蘧然”的状態。 (“蘧蘧然” 形容清醒后略带茫然的状態) 树的“静”,鱼的“动”,与蝴蝶的“意志”,这三种截然不同的生命体验,在我的神魂之中,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我的元神,仿佛经歷了一场最彻底的淬火与锻打。 它不再是璞玉,而是一柄锋芒內敛、却又坚不可摧的宝剑。 我睁开眼,看向不远处,一只普通的粉蝶,正从我眼前飞过。 我对著它,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由衷的微笑。 我明白到庄子在写的是什么,庄子的 “齐物论”,核心是反对世人对 “事物差异” 的执著 —— 他认为,人们眼中的 “美与丑”“善与恶”“大与小”“自我与他人”,本质上都是主观认知的划分,而非万物的 “本真状態”。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已经真正地掌握了“勘”字诀的精髓。 我也清晰地知道何为万物之“本真”。 下一次,我將要去扮演的,是一个更复杂的对象。 一个,与我同类,却又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只,游走在都市夹缝中的,流浪猫。 第19章 一只猫的都市浮生记 在经歷了古松的静定、游鱼的本能与蝴蝶的美危意志之后,我意识到,若想真正勘破“勘”字诀的奥义,我必须选择一个更为复杂的扮演对象。 一个既能独立生存,又与人类社会保持著微妙距离的观察者。 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小区里那只著名的流浪猫身上。 它是一只毛色驳杂的狸猫,瘦骨嶙峋,眼神里总是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警惕与疏离。 它不像別的野猫那样会主动凑上来討食,总是与人保持著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仿佛在它与这个喧囂都市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 它是一个完美的扮演对象——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复杂情感和生存智慧的生灵。 这是一个微风和煦的午后,我再次进入了元神出游的状態。 我的意识如同一缕轻烟,飘然穿过窗户,在火麒麟烙印的稳定锚定下,精准地向那只正蜷缩在灌木丛中打盹的狸猫靠近。 这一次的附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困难。 当我尝试將神魂融入它的意识时,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传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恐惧、警惕和不屈的本能防御。 它的灵魂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海胆,拒绝任何外来者的侵入。 我没有强求,而是遵循著《太一元神遨游经》中的指引,开始“扮演”它。 我收敛起自己所有的人类思维,不去思考,不去分析,只是模仿。 我模仿它的呼吸节奏,模仿它耳朵对微风的细微抽动,模仿它肌肉在憩息状態下的完全放鬆。 我將我的元神调整到与它完全相同的频率,不再是一个“侵入者”,而是一个“同类”。 渐渐地,那股抗拒感减弱了。 它的意识似乎接纳了我这个无声的“同伴”。 我的神魂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与它的感官连接在了一起。 轰—— 世界在我“眼前”彻底重构。 人类视觉中鲜艷饱满的色彩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蓝、黄色调为主,但动態视觉捕捉能力极强的世界。 我的听觉被无限放大,几十米外一片树叶的飘落,都如同在耳边响起。 而最顛覆性的,是嗅觉。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草木清香和汽车尾气,而是一个由亿万种信息素构成的立体地图。 泥土里蚯蚓的腥气,丛中蜜蜂留下的轨跡,墙角同类留下的领地標记,甚至……路过行人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味道。 焦虑是微苦的酸味,喜悦是淡淡的甜香,而愤怒,则是一种刺鼻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息。 我,一只猫,正用一套与人类截然不同的语言,阅读著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节。 我的內心独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启:“原来如此,这便是『勘』字诀的真意。不是简单的附身,而是彻底地捨弃『我执』,用另一个生命的视角,重新学习、认知、並解构这个早已熟悉的世界。经文所蕴含的信息,就藏在这每一次的认知顛覆之中。”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塑胶袋的摩擦声传来。 狸猫的身体本能地绷紧,隨即又稍稍放鬆。 它从灌木丛的阴影里探出头,望向不远处走来的那位王阿姨。 王阿姨是小区的退休教师,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餵食流浪猫。 在我的“人类”视角里,她是个和蔼善良的老人。 但此刻,在猫的嗅觉与感知中,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郁的、挥之不散的蓝色忧鬱气息——那是孤独的味道。 她蹲下身,打开塑胶袋,將拌好的猫粮和鱼肉倒在报纸上。 她的动作很慢,脸上带著慈祥的笑意,口中喃喃自语:“小,来吃饭了。今天鱼很新鲜,多吃点。” 狸猫並没有立刻上前。 它耐心地等待著,直到王阿姨后退到五米开外,才警惕地走出去,飞快地埋头吃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而我,则通过它的眼睛,清晰地看到王阿姨在看到它进食时,那抹蓝色忧鬱中,透出了一缕温暖的、橙黄色的光晕。 我的內心再次被触动:“她不是在投餵一只猫,她是在投餵自己的孤独。这份每日的约定,是她与这个世界维繫情感的脆弱纽带。这是一种无声的契约,一方付出食物,一方付出被需要的慰藉。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 吃完食物,狸猫舔了舔爪子,优雅地转身,跃上了一处围墙。 我没有抗拒它的本能,任由它带著我的视角,开始在自己的领地內巡视。 我穿过狭窄的后巷,跃过晾晒著衣物的竹竿,最终在一个僻静的观景长椅后的月季丛中停下了脚步。 长椅上坐著一对年轻的情侣。 起初,他们的情绪光晕是交织在一起的粉红色,甜蜜而温馨。 但很快,因为一些琐事,爭吵爆发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女孩的声音尖利,散发著刺鼻的“锈蚀味”。 “我哪样了?我不是都依著你吗?”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奈,他的情绪味道是沉闷的灰褐色。 在猫的耳朵里,他们的爭吵只是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噪音。 但在我的感知中,那两条本该交融的情绪光晕,正剧烈地碰撞、撕扯,迸发出无数火星。 我像一个最前排的观眾,看著一场无声的情感战爭。 最终,女孩开始哭泣,那刺鼻的锈味被潮湿的咸味所取代,男孩则笨拙地將她拥入怀中,灰褐色的光晕小心翼翼地包裹住对方。 两种情绪再次缓缓交融,虽然不再是纯粹的粉红,却多了一种歷经风雨后,更为复杂的紫色。 “这就是人性么……”我的內心轻轻嘆息,“脆弱,善变,却又能在剧烈的衝突后,重新寻求拥抱与和解。这种复杂的『信息结构』,远比树木的静定和鱼的本能要难以理解。” 傍晚时分,几个放学回家的孩子发现了正在晒太阳的我。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眼中闪烁著纯粹的、明黄色的喜悦光芒。 她小心翼翼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开,轻轻地放在我面前。 “小猫咪,吃吧。”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狸猫的身体放鬆了下来,它能感觉到对方毫无恶意。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眼中带著一种混杂著好奇与炫耀的混沌色光晕,悄悄地绕到我的身后,猛地伸出手,想揪住我的尾巴。 狸猫的本能反应是炸毛、转身、亮出爪子。 但在那一瞬间,我的人类意识强行介入,压制住了攻击的衝动。 我控制著猫的身体,只是敏捷地向旁边一跃,躲开了男孩的手,然后回头,用一种平静无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男孩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有些悻悻地缩回了手。 小女孩则生气地推了他一下:“你不许欺负它!” 我看著他们,內心一片清明:“纯粹的善与无意识的恶。孩子的世界並非一张白纸,而是充满了最原始的、未经雕琢的念头。他们此刻的行为,或许就將是他们未来人生的一个缩影。” 夜幕降临,我跟隨著狸猫的回到了它的“家”——一处废弃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里。 这里乾燥、隱蔽,是它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为自己寻得的一处小小庇护所。 我静静地体验著它在黑暗中的憩息,感受著它身体里每一个细胞的疲惫与满足。 白天经歷的一幕幕,那些不同顏色的情绪光晕、不同味道的人性秘密,在我脑海中缓缓流淌,最终都化为了《太一元神遨游经》书页上那些古朴文字的养料。 这一次长时间、高擬真度的“扮演”,让我对“勘”字诀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我不仅是在观察,更是在参与、在感受、在消化。 这个城市,不再是我眼中那个由建筑和街道构成的物理空间,而是一个由无数生命、无数情感、无数故事交织而成的、活生生的巨大生命体。 而我,正藉由一只猫的眼睛,窥见了它最真实的脉搏。 但是,越修到后面的难度就更大了…… 第20章 体验被「家人」丟弃 在那次成功的扮演之后,我与那只狸猫之间似乎建立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我开始更频繁地將元神附於其身,以它的视角,沉浸式地体验著这段都市浮生。 我以为,这种观察者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一个女孩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它的命运,也给我上了一堂无比沉重的人生课。 女孩正是上次给我火腿肠的那个。 她叫小雅,一个刚上初中的学生。 她似乎对我这只特立独行的狸猫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每天放学都会来寻找我,带著食物和温柔的呼唤。 在人类的视角中,这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善良举动。 但在猫的本能里,这是一种持续的、带有目的性的接近。 我能清晰地感知到,狸猫內心的警惕从未消失,它始终与小雅保持著最后的距离。 而我的內心,则对此进行著冷静的分析:“这是一种试探性的契约建立过程。一方以持续的善意示好,试图打破另一方的防御壁垒。契约一旦达成,双方的关係將从『萍水相逢』转变为『拥有与被拥有』。” 终於,在一个下著小雨的周末,小雅撑著伞,找到了蜷缩在屋檐下躲雨的我。 她將一个铺著柔软毛巾的纸箱放在我面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小,跟我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雨水打湿了狸猫的皮毛,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它犹豫著,望著纸箱里那片乾燥温暖的方寸之地,又看了看女孩眼中那明亮的、充满期盼的黄色光晕。 最终,生存的本能和对温暖的渴望,战胜了与生俱来的警惕。 它迈开步子,跳进了纸箱。 在它做出决定的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一条无形的、淡粉色的能量线,连接在了它与女孩之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契约,成立了。 被带回家的过程,对一只习惯了自由的流浪猫而言,无异於一场温和的绑架。 电梯的密闭空间让它不安,人类居所里混杂著消毒水、香薰和各种陌生化学品的气味,让它的嗅觉系统几近崩溃。 小雅的家很温馨,她给了我一个柔软的猫窝,一碗丰盛的猫粮,还有乾净的水。 她会温柔地抚摸我的毛髮,用轻柔的声音和我说话。 起初的几天,是狸猫生命中从未体验过的“天堂”。 不再需要为食物发愁,不再需要为躲避风雨而奔波,不再需要警惕任何潜在的危险。 我通过它的感官,体验著这份安逸。 內心深处,我的人类意识却在低语:“任何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这份安逸的代价,是自由。这是一场不等价的交换,一方付出的是微不足道的资源,而另一方付出的,却是整个世界。” 很快,矛盾就出现了。 狸猫的野性並未完全褪去。 它会在夜里追逐想像中的猎物,不小心打碎了桌上的一个装饰品; 它不习惯使用猫砂盆,在昂贵的地毯一角留下了自己的標记; 当小雅的父母想要亲近它时,它会因为不熟悉对方的气味而发出警惕的嘶吼声。 每一次“犯错”,都会让小雅父母脸上那本就淡薄的善意减少一分。 他们开始抱怨,言语中充满了“麻烦”、“骯脏”、“养不熟”之类的词汇。 这些负面的情绪能量,如同细小的针,不断刺痛著狸猫敏感的神经。 小雅则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她身上的期盼光芒,逐渐被无奈的灰色所取代。 我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內心犹如明镜:“契约正在出现裂痕。人类所谓的『爱』,很多时候是建立在『符合预期』的基础之上的。一旦对象超出了他们的控制和想像,这份『爱』便会迅速贬值,甚至转化为厌弃。” 转折点发生在一周后。 小雅的母亲对猫毛过敏,身上起了红疹。 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小雅父母在房间里的爭吵。 “明天必须把它送走!我的身体最重要!”母亲的声音尖锐而决绝。 “可是小雅会伤心的……”父亲在做著无力的辩解。 “伤心一阵子总比我天天难受强!一只野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能感觉到,狸猫在自己的窝里不安地动了动。 它或许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能清晰地“闻”到空气中那股决绝、冷漠的“味道”,以及那条连接著它与小雅的粉色能量线,正在剧烈地波动,变得越来越黯淡。 第二天,小雅哭红了眼睛。 她抱著狸猫,一遍又一遍地说著“对不起”。 她的身上散发著浓烈的、咸涩的悲伤味道,但在这悲伤之下,我还“闻”到了一丝解脱。 因为她再也无需承受来自父母的压力了。 最终,是她的父亲执行了“遗弃”的程序。 他將狸猫放进一个纸箱,开车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离家有十几公里的城市公园,然后將纸箱放在一棵大树下,头也不回地开车离去。 当纸箱被放下,车门关上,引擎发动的声音远去时,我通过猫的眼睛,看到了那辆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那条本已黯淡的粉色能量线,“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被整个世界拋弃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狸猫的意识,也狠狠地衝击著我的元神。 “契约被单方面撕毁。没有解释,没有补偿,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告別。对於强大的一方,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於弱小的一方,这意味著整个世界的崩塌。”我的內心独白,第一次带上了冰冷的寒意。 狸猫从纸箱里钻出来,茫然地看著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这里没有熟悉的气味,没有可以標记的领地,只有其他流浪动物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它曾经短暂拥有的“家”,那个温暖的猫窝,那碗永远不会空的食物,都化为了泡影。 它又变回了一无所有的流浪者,而且还是在一个敌对的领地上。 那一瞬间,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那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状態——与过去所有赖以生存的“信息”完全断联的状態。 这种感觉,与《太一经》最后一页警告的“归虚”,竟有几分相似。 我强行压下元神的震盪,开始主动引导狸猫的本能。 我调动起它基因深处关於生存的记忆,寻找水源,分辨可以藏身的角落,评估周围潜在的威胁。 这不是扮演,这是真正的战斗。 我必须帮助它在这个残酷的新环境中活下去。 深夜,我带著一身的疲惫与心悸,將元神抽离回自己的肉身。 我瘫坐在蒲团上,浑身冷汗。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但此刻在我眼中,却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冷漠。 这次“扮演”,没有让我获得任何愉悦,却让我的神魂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淬炼。 我不再仅仅是共情,而是亲歷了背叛与拋弃。 我对“契约”、“信任”与“人性”的理解,不再是书本上的概念,而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冰冷刻痕。 这堂课很残酷,但却让我明白了,要想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走下去,仅仅拥有力量和智慧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一颗在见证了所有冰冷与残酷之后,依然能保持温热与坚韧的心。 第21章 阳神初成 经歷了“被遗弃”的灵魂洗礼,我的心境沉淀到了前所未有的静謐状態。 那段作为流浪猫的记忆,像一块冰冷的磨刀石,將我元神中的所有浮躁与侥倖都磨礪殆尽,只剩下纯粹而坚韧的核心。 今天, 我盘坐在师姐的公寓里,她为我寻来的这处僻静居所,此刻成了我最好的修行道场。 窗外的车水马龙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我的世界里,只有呼吸和蒲团。 我没有急於再次出游,而是將这段时间“扮演”万物所得的感悟,如同一部部电影,在脑海中反覆回放。 古松的百年孤寂,让我领悟了“存在”的坚韧; 游鱼的纯粹本能,让我触碰了“生命”的原始; 蝴蝶的向死而生,让我理解了“美”与“危”的共存; 而那只狸猫的都市浮沉,则让我勘破了“情”与“缘”的虚实。 这些庞杂而精纯的认知信息,如同无数条涓涓细流,最终匯入了《太一元神遨游经》那片浩瀚的经文海洋。 一直以来,那些晦涩难懂、仿佛直指精神而非符號的古老文字,此刻在我意识中竟开始主动地分解、重组、並发出微光。 它们不再是需要我费力去破译的密码,而是一个个可以被我直接理解和吸收的“概念模块”。 “存在”、“生命”、“美”、“危”、“契约”、“背叛”…… 每一个模块融入我的元神,我的神魂便凝实一分。 我能清晰地“內视”到,原本如烟似雾的元神,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质变。 它从气態,逐渐向液態转化,密度越来越高,结构越来越稳定。 无数微小的、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最终构成了一个稳定而复杂的神魂结构。 轰! 当最后一个“概念模块”被完全消化吸收后,我的意识之海猛地一震。 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一道温暖而纯粹的光芒,从我元神的最深处绽放开来。 我感觉身体一轻,再次进入了出窍的状態。 但这一次,体验截然不同。 以往的元神出游,感觉是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的幽灵,对物质世界毫无影响力。 而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感”。 我的神魂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一个凝实的、散发著淡淡光晕的能量体。 我低头,能看到自己半透明的双手,甚至能感觉到空气流过“指尖”的触感。 我心念一动,尝试著向前飘移。 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飘”,而是带著明確方向和速度的“飞”。 我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仿佛这个新生的神魂,拥有了属於自己的肌肉和骨骼。 “这……就是阳神?”我的內心被巨大的震撼所填满,“不再是单纯的意识体,而是能够有限度干涉物质世界的『第二生命』。经文的第一卷,我终於练成了!?” 激动之余,我立刻想到了验证。 我回头看了一眼,我的肉身正安静地盘坐在蒲团上,呼吸平稳。 师姐李姐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捧著一本道经静静阅读,为我护法。 她似乎对房间里的异样毫无察觉。 “普通人看不见,但同为修行者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浮现。 我的师兄,王叔,也是一名散修,之前修为一直比我略高,尤其精於各种法阵符籙。 他此刻,应该正在他那间位於城西的公寓里研究新淘来的古籍。 一个念头,一个坐標。 我的阳神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穿墙而出。 这一次的飞行,视野更加清晰,速度也快了数倍。 城市的镜像层在我眼前飞速后退,那些流光溢彩的能量河、五顏六色的人性光晕,都变得前所未有的真切。 我甚至能分辨出高空中那些属於不同通信基站的、纵横交错的“信息流之网”。 不过几分钟,我已经来到了师兄公寓的楼下。 我毫不费力地穿透了钢筋水泥的墙壁,进入了他的书房。 师兄果然如我所料,正戴著一副老镜,埋首於一堆泛黄的线装书前,一手拿著放大镜,一手执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什么。 他全神贯注,对我的到来一无所知。 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他书桌对面。 我控制著自己的阳神,將原本內敛的光芒,稍稍向外释放了一丝。 正在奋笔疾书的师兄,笔尖猛地一顿。 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头,皱著眉在书房里扫视了一圈。 “奇怪,怎么感觉空调温度调低了?”他嘀咕了一句,隨即又埋下头去。 我见状,心中瞭然。 看来,仅仅是微弱的能量波动,还不足以让他这样的修行者察觉。 於是,我心念一动,將阳神的存在感,提升到了最大。 剎那间,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下。 他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瞪,死死地盯著我所在的位置,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看到了我。 不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而是一个完整的、虽然半透明但五官清晰、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我。 “善……善美?”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是在师姐那里闭关吗?这……这是……阳神出窍?!” 他毕竟是修行之人,震惊过后,立刻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羡慕与激动。 在他们这些都市散修的圈子里,“元神出游”都只是传说中的境界,更何况是凝实显形、白日现身的“阳神”! 我无法开口说话,阳神还未修炼到能发出声音的境地。 我只是对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这个微笑,这个点头,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 师兄激动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地念叨著:“了不得,了不得啊……师妹你这是得了何等的大机缘!阳神初成,从此便可神游物外,勘破虚妄,大道可期,大道可期啊!” 看著他那副为我由衷高兴的样子,我的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 確认了阳神的能力后,我不再多做停留。 我对师兄再次頷首,算是告別,然后心念一动,整个阳神化作一道微光,瞬间从书房消失。 回到师姐的公寓,我轻车熟路地融入自己的肉身。 当那股熟悉的、带著肉体凡胎沉重感的知觉回归时,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直静坐护法的师姐立刻察觉到了我的甦醒,她关切地问道:“善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看著她,眼中的光芒与以往截然不同,多了一份深邃与自信。 “师姐,”我开口,声音因许久未用而有些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我成功了。” 这一刻,我明白,那本《太一元神遨游经》,才刚刚向我展露了它真正的冰山一角。 从山中获得经文,到扮演万物勘破真意,再到此刻阳神初成, 然而,这一切,却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我不再仅仅是一个躲在暗处窥探世界秘密的观察者。 从今天起,我拥有了真正踏上棋盘, 与那些隱藏在世界阴影中的存在们……博弈的资格。 第22章 第一次「显圣」 阳神带来的自由感,如同一剂效力猛烈的咖啡因,让我几乎沉沦。 白日里,我是那个在公司的格子间里对著电脑屏幕,为甲方和老板永远做不完的需求而耗尽心力的婧善美; 而当夜幕降临,我便褪去那身沉重的肉壳,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夜游神”, 这种转变,带来的不仅是视角的顛覆,更是心態的解放。 我曾以为自己修仙问道,所求不过是摆脱这具被哮喘所困的孱弱躯体,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自由地呼吸,好好地活著。 然而,当我真正脱离了肉身的桎梏,我才发现,自己渴望的,远不止於此。 我开始有意识地测试自己能力的边界。 起初,我只是一个纯粹的观察者,一个飘浮在半空的隱形摄像机,记录著这座城市在月光下的另一面。 但很快,这种纯粹的观察已经无法满足我。 力量若不被使用,便只是一串虚无的概念。 这个念头,在一个微凉的秋夜,变得尤为强烈。 那是一条老城区深处的小巷,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灭,將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一个刚下晚自习的女孩背著沉重的书包,步履匆匆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的情绪光晕呈现出一种混杂著疲惫的淡蓝色,但在那蓝色之中,却有一圈代表著恐惧的灰色正在迅速扩大。 在巷子的另一头,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倚著墙,浑浊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女孩的背上。 他身上散发出的,是混杂著酒精与原始欲望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芒。 我悬停在半空,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 內心的一个声音告诉我:这是凡俗世界的因果,与我无关。 我是一个超脱者,一个观察者,干涉凡人的生活会留下能量痕跡,可能会引来未知的麻烦。 火麒麟的烙印在我神魂中微微发烫,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质问我:你拥有了这份力量,难道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像看一场无声电影一样袖手旁观吗? 你修行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能“好好活著”吗? 难道这个“活著”,不包括让別人也能好好地活著? 我看到了女孩握紧书包背带而指节发白的手,感受到了她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醉汉已经从墙边站直了身体,狞笑著,一步步向她逼近。 巷子很长,女孩的家就在巷尾,但这段路,此刻对她而言,仿佛长得没有尽头。 不能再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元神状態下的模擬动作,却让我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 “扮演法”的“勘”字诀,核心在於观察、模仿、代入。 我曾扮演过树木的静默,鱼的本能,猫的警觉。 那么此刻,我能否扮演一个……足以震慑邪恶的“存在”? 一个念头在我的神魂中迅速成型。 我不再是虚无的观察者,我开始调动元神的力量,让自身从“不可见”向“可见”转化。 这是一个微妙的过程,如同调整收音机的频率,从一个无人能听见的波段,强行切入到物质世界的频道。 周遭的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变得粘稠。 醉汉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他疑惑地打了个酒嗝,揉了揉眼睛。 就在他与女孩之间,那片忽明忽忽暗的空地上,我的身形开始缓缓凝结。 我没有选择惊世骇俗的形象,那会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跡。 我只是將自己的阳神,塑造成一个比常人略高、面容模糊、身著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的女子形象。 我没有刻意去营造恐怖,但阳神自带的那种超脱於物质世界的非人气息,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恐怖。 我的“双脚”离地三寸,悄无声息地悬浮著。 晚风吹过,巷子里的落叶被捲起,却唯独我的裙摆,纹丝不动。 女孩也停下了脚步,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原本的恐惧。 醉汉的酒意,在这一刻似乎被瞬间蒸发了。 他脸上的狞笑僵住,那暗红色的欲望光晕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是如同女孩一般的、甚至更加浓烈的灰色恐惧。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並用地向后爬,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转瞬间便消失在街角。 巷子里恢復了寂静。 女孩愣愣地看著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从恐惧,到困惑,再到一丝……微弱的感激。 我没有与她进行任何交流。 阳神与活人对话,消耗的能量是巨大的,而且会留下更深的因果。 我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身形便如同一缕青烟,在闪烁的路灯光影中缓缓消散,化为虚无。 女孩呆立了许久,才仿佛从梦中惊醒,对著我消失的地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飞也似的跑回了家。 我重新升上高空,俯瞰著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著兴奋与战慄的情绪,在我的神魂中激盪。 刚才那瞬间的体验,远比扮演任何动植物都要来得深刻。 那是一种……执掌力量,改变既定轨跡的快感。 我像一个第一次拨动了钟錶指针的学徒,既为自己能影响时间的流逝而激动,又为这背后可能隱藏的复杂机械而感到敬畏。 是的,敬畏。 我清楚地“看”到,在我“显圣”又消失后,那条小巷的“能量场”出现了一块明显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扰动。 这涟漪久久不散,像一个无声的记號,標记著此地曾有超凡力量降临。 这痕跡会吸引来什么? 是像黑白无常那样的“秩序维护者”,还是別的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沉醉於这种感觉。 飞驰在城市上空,俯瞰眾生,不再是一个被动的观察者,而是一个可以隨时介入的、神秘的守护者。 这种感觉,比任何药物都更能麻痹我对未来的不安,对肉身顽疾的焦虑。 我像一只贪恋蜜的飞蛾,明知前方可能有火焰,却还是义无反顾地投身於这片由霓虹与夜色构成的、自由的海洋。 第23章 隔空取物的代价 “显圣”的经歷,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对阳神运用的一扇新门。 如果说之前的元神出游,是让我从二维的平面世界进入了三维的立体空间,那么阳神凝实后的干涉物质,则让我隱约窥见了四维世界的门槛——我不仅能看,还能“触摸”。 这种“触摸”的能力,到底能达到何种程度? 这个念头,如同雨后的藤蔓,在我心中疯狂滋长。 我不再满足於夜间的城市遨游,开始在自己的居所內,进行更精细、更具挑战性的练习。 起初,我只是尝试移动一些小物。 一支笔,一个茶杯,一张纸。 我的阳神伸出“手”,那是一只由高密度信息流构成的、半透明的手掌,当它触碰到物体时,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物体的材质、温度、重量。 这並非肉体的触感,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信息层面的交互。 通过消耗神魂之力,我將这些信息包裹,然后“搬运”。 茶杯从桌子的这头,缓缓地、带著一丝轻微的晃动,飘到了另一头。 每一次成功,都带给我巨大的成就感。 但同时,我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每完成一次“隔空取物”,当我元神归窍后,肉身总会传来一阵轻微的疲惫感,像是熬了一夜通宵。 这疲惫感很轻微,起初我並未在意,只当是修行消耗的正常现象。 直到那个周末的下午,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让我深刻地理解了“代价”二字。 那天,我正在翻阅一本古籍,突然很想喝姑姑亲手炒制的雨前龙井。 姑姑家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 在过去,这只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念想。 但现在…… 我心中一动。 既然我能移动我房间里的茶杯,那我是否也能移动千里之外的茶叶? 距离,对於元神而言,似乎並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 在镜像层中,城市的空间被摺叠,我可以瞬间从城南到达城北。 那么,更大尺度的空间,是否也能被跨越?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挑战。 我盘膝坐好,调整呼吸,让心神沉入最深处。 阳神离体,这一次,我没有在城市上空停留,而是將意识无限拔高,如同卫星升空,整个城市的能量网络在我脚下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明亮的地图。 我开始搜寻姑姑家的“坐標”。 这並非一个地理学上的经纬度,而是一种基於血脉与记忆的、独一无二的“信息锚点”。 我回忆著姑姑家的布局,回忆著她身上的气息,回忆著那罐茶叶被放置在冰箱上层的、那个青瓷罐子的模样。 这些信息,在我的神魂中交织成一根无形的线,穿越了广袤的空间,指向遥远的一点。 起初,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信息流,如同信號不佳的电视雪屏。 我集中全部精神,將《太一元神遨游经》中关於“勘”字诀的法门运转到极致。 渐渐地,脑屏幕从雪屏中开始出现清晰的画面。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姑姑家的厨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流理台上,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模一样。 我“看”到了那台白色的老旧冰箱,甚至能“听”到它运行时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 我的阳神,或者说我的意识,已经“抵达”了那里。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取物。 我小心翼翼地延伸出我的神魂之力,让它穿透冰箱门。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我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正在穿过一层厚厚的、充满阻力的凝胶。 终於,我“触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青瓷罐。 找到了! 我压抑住內心的狂喜,用神魂之力將罐子包裹住。 然后,开始向回“拉”。 这感觉,就像是在深海中钓起了一块沉重的铁锚。 那股来自物质世界的“重量”和“实在感”,通过那根无形的线,沉甸甸地拽著我的神魂。 我感觉自己的元神都在微微颤抖。 “回来……回来……”我心中默念。 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地晃动,千里之外的厨房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 我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扯回。 元神归窍的瞬间,我猛地睁开双眼。 “啪嗒。” 一声轻响,那个我无比熟悉的青瓷茶叶罐,凭空出现在我面前的地板上,罐身还带著一丝从冰箱里带出的、冰凉的白霜。 我成功了! 我真的做到了! 跨越千里的隔空取物!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没。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我所有的防线。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却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无法为身体泵入足够的氧气。 “嗬……嗬……” 我捂住胸口,张大嘴巴,贪婪地呼吸著,但空气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喉咙之外。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窒息感,比以往任何一次哮喘发作都要来得猛烈。 我的身体瘫软下去,倒在了地板上。 茶叶罐滚到了一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终於明白了。 阳神的力量,並非凭空產生。 它就像一个槓桿,可以撬动超越自身极限的物质。 但是,这个槓桿的支点,就是我的肉身。 每一次使用阳神干涉物质,都是在消耗我肉身的生命本源。 移动一支笔,像是从我的生命储蓄中取走了一块钱; 而跨越千里取回一罐茶叶,则像是直接透支了未来一年的薪水。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感受著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般一点点流逝,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原来,这脱离肉身束缚的极致快活,其背后早已標註好了昂贵的价码。 我所以为的自由,不过是在用我最渴望的“活著”本身,进行的一场豪赌。 第24章 城市的夜游神 那次几乎致命的体验,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我心中滋长的狂妄。 我开始明白,我和我的元神,就像是天平的两端,一端越是强大,另一端就越是虚弱。 在没有找到打破这种“形神失契”的方法之前,我必须小心翼翼地维持著这脆弱的平衡。 但这並不意味著我放弃了元神出游。 恰恰相反,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依赖它。 肉身的衰弱,哮喘发作,让我白天的生活变得愈发艰难,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对肺部的撕扯。 只有在夜晚,当我的元神脱离那具沉重的躯壳,我才能感受到片刻的、真正的“活著”。 我不再进行那些耗费巨大的、干涉物质的阳神尝试,而是回归为一个更纯粹的观察者和……一个更谨慎的“侠客”。 我的修行,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我发现,元神出游,竟不再需要我刻意地盘膝静坐,调整呼吸。 现在,无论我是站著,坐著,甚至是在浅眠中,只要我的意念一动,元神便能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无声地离体而出。 这种熟练,让我真正成为了这座城市的“夜游神”。 我曾在一个深夜,悬停在城市立交桥的最高处。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橙色光河,每一粒光点,都是一个奔波的灵魂。 远方,摩天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晚风总从我的元神中穿过,带不走我丝毫温度, 雨水淋湿了街道,但无法浸湿我的元神。 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孤独,而是一种与整座城市融为一体的、宏大的静謐。 我也曾像个顽童,悄悄“坐”在一架午夜航班的机翼上,与它一同穿过厚厚的云层。 当飞机衝破云海的剎那,我看到了我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头顶,是清澈如洗的星空,银河如一条璀璨的钻石腰带,横贯天际;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被月光染成银色的云海,翻滚奔腾,如同神话中的仙境。 这极致的美,让我忘记了肉身的痛苦,忘记了对未来的迷茫。 当然,我的夜游,並非全是这般诗意的漫游。 在更多的时候,我扮演著一个看不见的“守护者”的角色。 我曾在一个寂静的医院走廊里,看到一个因手术失败而茫然无措的年轻医生的魂魄。 他一遍遍地在手术室门口徘徊,身上散发著浓郁的、代表著自责与悔恨的灰色雾气。 我没有能力將他引渡,但我可以“扮演”成他曾经救治过的一位老奶奶的模样,用一种温和的、不带任何能量波动的意念,向他传递“你已经尽力了”的信息。 我看到他茫然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清明。 虽然他很快又陷入了循环,但这短暂的清醒,或许就是一颗希望的种子。 我也曾在凌晨的街头,跟隨在一个醉酒晚归的女孩身后。 当有不怀好意的目光从暗处投来时,我只需稍稍泄露出一丝阳神的阴冷气息,便足以让那些潜在的危险如遇蛇蝎般退散。 我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贸然“显圣”,留下明显的能量痕跡。 如今的我,更像一阵拂过街角的、带著凉意的夜风,无形无跡,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就这样,夜復一夜。 我沉迷於这种双重身份带来的割裂感与满足感。 白天,我是病榻上挣扎的凡人婧善美; 夜晚,我是俯瞰眾生的夜游神。 我悄悄地帮助著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纠正著城市能量场中那些微小的“不谐之音”。 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隱秘而安全。 然而,我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事实。 在漆黑的房间里,点燃一根火柴,或许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如果夜夜都点燃一盏长明灯,即便灯光再微弱,对於那些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来说,也如同灯塔般耀眼。 我频繁的阳神活动,使得我的能量波动,在城市的“镜像层”中,留下了一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的轨跡。 我以为自己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殊不知,对於大海中的某些“猎手”而言,我其实是一滴散发著诱人香味的、滚烫的油。 终於,那一双双在暗中窥视已久的眼睛,决定不再等待。 一张张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不祥的请柬,已经悄然寄出。 而它的收件人,正是在城市上空享受著虚假自由的我。 第25章 不祥的黑色请柬 那晚的夜空格外澄澈,我甚至能看到几颗平日里被城市光污染所掩盖的暗淡星辰。 我像往常一样,在城市最高的建筑尖顶上稍作停留,俯瞰著脚下这张由光与影编织的巨网,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向自己的住所“飘”去。 元神归窍的过程已经如呼吸般自然, 它沉入身体的瞬间,感官重新连接,窗外细微的车流声、空气中尘埃的味道、以及胸腔內那熟悉的、隱隱的滯涩感,一同涌了回来。 我睁开眼,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电脑显示器微弱的待机灯在闪烁。 一切如常。 我习惯性地起身,准备去厨房倒杯水,缓解一下喉咙的乾涩。 然而,当我握住臥室门把手,將门拉开一道缝隙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彻骨的阴冷,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这股阴冷,与我阳神自带的、超脱物质的“凉意”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仿佛能將活人的生气都冻结的、带著死寂与腐朽味道的寒气。 我的身体本能地打了个冷战,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对劲。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过饭厅。 借著从窗户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我看到了那东西。 它就贴在我家饭厅的餐桌上。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纯黑色的符纸,纸质细腻,却透著一种如同陈年墓碑般的冰冷质感。 符纸的正中央,用一种仿佛是鲜血混合了硃砂的、暗红色的顏料,写著一行诡异的文字。 那不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汉字或符文。 但当我凝神看去时,那些扭曲的笔画所代表的含义,却如同烙印一般,直接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是我的生辰八字。 年、月、日、时,分毫不差。 而在生辰八字的下方,只有一个字,一个用更加浓郁、几乎要滴下血来的顏色写就的字—— “到”。 这个字,仿佛拥有生命。 它像一只冰冷的眼睛,透过门板,死死地盯著我。 那股让我遍体生寒的阴气,正是从这张符纸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的。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我连忙跑出去看看入户大门的锁有没有被撬开的痕跡。 结果锁是完后无缺,我那根內锁的门棒还牢牢插在自己锁鞘当中。 我的心臟开始扑通扑通地要跳出来了! 这不是恶作剧。 没有任何一个恶作剧,能带来如此真实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是一种……超越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就像是食草动物在黑暗中,嗅到了天敌的气息。 我立刻明白了,我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我夜復一夜的活动,终於引来了“它们”的注意。 “它们”是谁? 这张符纸代表著什么?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太一元神遨游经》和那些零散的散修知识中,找到与之相关的信息。 但一切都是徒劳,这东西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是敌是友? 看这阴森的气息,和这不容置喙的“到”字,恐怕来者不善。 怎么办? 逃? 我的阳神可以瞬间离开这栋大楼,但我的肉身呢? 我不可能拋弃这具虽然孱弱、却是我存在之基的身体。 战? 我和谁战? 对方连面都还没露,就已经能精准地找到我的住处,甚至知晓我最私密的生辰八字。 这种信息上的绝对劣势,让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冷静! 婧善美,你必须冷静!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恐惧。 恐慌是无能的悲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退回臥室,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隨身携带的背包。 那本青铜封皮的《太一元神遨游经》静静地躺在里面,火麒麟的烙印透过书本,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稍稍驱散了我心中的寒冷。 它还在,这是我最大的底牌。 我重新走到门边,这一次,我没有用肉眼去看,而是分出一丝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张黑色的符纸。 我的神念刚一接触到符纸,就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股灼热与冰冷交织的、充满著“秩序”与“终结”意味的力量,瞬间反噬而来。 我闷哼一声,神念急速收回,但还是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好霸道的力量! 这张符纸,不仅仅是一张“通知书”,它更像一个坐標定位器,一个无法被移除的“標记”! 就在我心神剧震的瞬间—— “咚、咚、咚。” 门口敲门声响了。 我看了一下表,这已经是凌晨2点,究竟是谁呢? 不轻不重,沉稳而富有节奏,一下,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在我的心臟上。 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第26章 你好,我们是社区送温暖的 声音不轻不重,极有规律,每一下的间隔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这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急躁或恶意,反而带著一种……公务员上门走访般的程序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悄无声息地走到防盗门边,將眼睛凑上了猫眼。 猫眼镜头里的画面有些扭曲,楼道的感应灯已经亮起,光线昏黄。 门外站著两个人,一左一右,如同门神。 他们是两个男人,看起来都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称得上英俊,轮廓分明。 但他们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病態的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左边那个,神情更活泼一些,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职业化的微笑。 右边那个则面容冷峻,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最让我感到违和的,是他们的穿著。 在2025年的今天,他们竟然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款式略显復古的黑色中山装。 衣服的质料看起来极为考究,笔挺的衣领,熨烫平整的衣角,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这身打扮,让他们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民国歷史剧中走出来的角色,与我这栋充满了外卖和快递气息的现代居民楼格格不入。 然而,真正让我瞳孔收缩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门上符纸同源的、冰冷死寂的阴气。 那股气息是如此浓郁,以至於透过猫眼,我仿佛都能看到他们周身空气中那些无形的、扭曲的光线。 我退后一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跑? 阳神可以离体,但肉身跑不掉。 这张符纸锁定的,是我的生辰八字,是我的根本信息,无论我跑到哪里,恐怕都无济於事。 战? 对方的来意、实力、底细,我一概不知。 仅凭那张符纸所蕴含的规则之力,就远非我目前所能抗衡。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 我调动起“扮演法”的精髓,將內心所有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然后,在脸上掛上一个最普通、最无害的、被深夜敲门声打扰而略带一丝困惑与警惕的表情。 我將自己代入了一个普通的、遵纪守法的城市白领角色。 然后,我走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的冷空气,混合著那股阴气,扑面而来。 “你们好,请问找谁?”我用一种带著刚睡醒的沙哑的声音问道,同时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单身女性应有的戒备。 左边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温和,但同样带著一种没有温度的质感:“您好,请问是婧善美女士吧?” 我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甚至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显得极为友善:“別紧张,我们是社区服务中心的,负责片区人口普查工作。看您家的灯亮著,就顺道过来核对一下信息,顺便……送温暖。” 送温暖。 这三个字从他那毫无血色的嘴唇里吐出来,配上他身后那如同冰窖般的阴气,形成了一种荒诞到极致的反差。 我的內心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维持著恰到好处的困惑:“社区的?这么晚了还上班?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特殊时期,工作比较繁重。”右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冷峻男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比同伴更加低沉,也更加冰冷,“我们核对完就走,不会耽误您休息。” 我没有让开身子,依旧堵在门口,扮演著一个谨慎的、对陌生人充满不信任感的普通市民:“不好意思,能不能请你们出示一下证件?” 这是最正常不过的要求。 然而,就是这个要求,让左边那个男人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固。 他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你看吧,这招不好使”的无奈。 那是一种……属於“社畜”的无奈。 第27章 幽都司的KPI与阳间非法滯留 左边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脸上的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口气息在微凉的夜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却又迅速消散。 这声嘆息里,没有威胁,没有不耐,反而充满了某种……上班族加班到深夜,面对棘手工作时,那种发自內心的疲惫与麻木。 “唉,我就说这个『送温暖』的开场白早就过时了。”他揉了揉眉心,对我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真实的苦笑,“看来我们的偽装技巧还有待提高,是吧,老白?” 被称作“老白”的冷峻男人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让我准备好的一系列应对策略瞬间卡在了壳里。 我原本预想的是威逼,是利诱,是雷霆万钧的超凡手段,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切换到了某种……“职场吐槽”模式。 “好吧,婧善-美女士。”那个更活泼的男人——姑且称之为“小黑”吧——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那种职业性的疲惫感依旧挥之不去,“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们並非来自您所理解的任何社区。我们是『幽都司』的外勤执行员,我叫范无救,这位是我的搭档,谢必安。” 范无救,谢必安。 黑无常,白无常。 当这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从眼前这个穿著中山装、一脸“班味儿”的男人嘴里说出来时,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传说中索命的鬼神,神话里可怖的阴差,竟然是这副模样? 我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但“扮演法”让我死死地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只是眉头微蹙,露出“你们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 “幽都司?范无救?谢必安?”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怀疑,“抱歉,我没听过。你们是哪个剧组的吗?还是在玩什么角色扮演游戏?如果是的话,我得提醒你们,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范无救(黑无常)似乎被我的反应逗笑了,他从中山装的內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並非我想像中的令牌或者捲轴,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用一整块黑色墨玉雕琢而成的、类似超薄平板电脑的法器。 它没有充电口,没有摄像头,通体光滑如镜,但在范无救用手指在边缘一抹之后,那漆黑的“屏幕”上,竟亮起了无数道细密的、仿佛由硃砂绘製而成的红色流光,最终匯聚成一个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类似档案界面的窗口。 他將那“平板”递到我面前。 屏幕的正上方,是我的证件照,不知是从我哪个档案里调取出来的。 照片下方,是我的全部个人信息,比我在派出所填写的还要详细。 【姓名】:婧善美 【性別】:女 【阳寿坐標】:(一串我看不懂的、不断跳动的复杂编码) 【核定寿元至】:2025年5月1日 17时15分 【当前状態】:信息態异常 【处理建议】:拘魂归案,登记销户,进入轮迴中转站。 【备註】:疑似阳寿已尽,非法滯留阳间,神魂能量反应异常强烈,评级:丙上。 建议由两名或以上资深执行员共同处理。 看著那“核定寿元”上清清楚楚標註的、早已过去的时间。 这个时间正是数个月前我进入太一山手錶上定格的那个时间……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我目光以及那刺眼的“非法滯留阳间”的字样,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看到了吗,婧善美女士。”谢必安(白无常)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指了指屏幕上的“评级”,语气就像一个產品经理在解释需求,“按照《幽都司阴阳平衡管理条例》第三款第七条,任何阳寿已尽而未在规定时辰內归位的『信息態』,都属於『非法滯留』。我们的职责,就是对这些『逾期信息』进行回收,以维持阴阳两界的『信息总量平衡』。这直接关係到我们的……嗯,kpi。” kpi。 这个我无比熟悉的、让我白天在格子间里头痛欲裂的词,此刻从这位传说中的“白无常”口中说出,让我產生了一种强烈的、时空错乱的荒谬感。 我终於明白了。 他们不是传说中青面獠牙的恶鬼,也不是一心向道的修真者。 他们是……阴间的公务员。 一个庞大、古老、但又高度官僚化和科技化的超凡机构的基层职员。 他们来找我,不是因为仇恨,不是因为贪婪,仅仅是因为……我“违规”了,而处理我的违规,是他们的“工作”。 我的內心,在极度的震惊之后,涌起的竟是一种荒诞的、想要发笑的衝动。 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信息態”、“信息总量平衡”……这些概念,与《太一元神遨游经》中对灵魂的描述,竟然不谋而合! 经文中提到,万物皆为信息,神魂是生命信息最集中的体现,“归虚”便是信息態的彻底消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传承,在触及到宇宙的根本规则时,所使用的语言和模型或许不同,但其指向的本质,却是相通的! 这一刻的领悟,让我的世界观被彻底重塑。 我对生与死的理解,对灵魂的本质,对这个世界背后隱藏的秩序,都有了全新的、更底层的认知。 “我……不是鬼魂。”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始尝试沟通,或者说,申辩,“我是修行者。我只是……元神出窍。” “我们知道。”范无救点了点头,收回了玉质平板,“修行者的『信息態』確实比普通人更稳定,也更复杂。但《条例》里写得很清楚,无论何种形式,肉身机能停止,阳寿坐標熄灭,其神魂信息就必须归入『幽都』统一管理。至於您这种情况,属於未提前报备的『阳神出游』,引发了多次『能量异常波动』,已经对辖区內的『阴阳秩序稳定』造成了影响。” 他顿了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所以,按照流程,您必须跟我们回去一趟,『登记销户』。如果您对我们的执法结果有异议,可以在进入『中转站』后,向『异议处理科』提交申诉材料。但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套充满了官僚主义气息的话术,彻底堵死了我所有辩解的可能。 我的目光,从他们那张充满了“社畜”气息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了他们那双看似空无一物的手上。 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 我体內的元神之力开始缓缓流转,如同蛰伏的猛兽,隨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如果,”我一字一顿地问道,“我拒绝呢?” 范无救和谢必安对视了一眼。 范无救脸上的无奈更深了,他嘆了口气,像是对一个不听劝的违章摊贩做最后的通牒:“婧善美女士,我们真心建议您不要这样做。暴力抗法,只会让您的『案件评级』从『丙上』提升到『乙下』,处理流程会更麻烦,而且……我们很难保证您的『信息態』在拘捕过程中,保持完整。” 第28章 拘魂索 谈判,宣告破裂。 当范无救说出那句“很难保证您的『信息態』保持完整”时,我便清楚地知道,任何言语上的博弈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们是规则的执行者,而我,是规则的破坏者。 在他们的系统里,没有通融,只有流程。 公寓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那股属於幽都的阴冷气息,不再是弥散的状態,而是如同受到了无形的指令,开始向范无救和谢必安的身后匯聚、压缩。 我能“看”到,他们背后的空间正在发生一种微妙的扭曲,仿佛连接著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 谢必安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判词。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就在他握拳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猛地一颤,一条闪烁著无数细密数据流光芒的“绳索”,如同毒蛇般悄然无声地钻了出来,盘绕在他的手臂上。 那绝非人世间任何材质构成的绳索。 它看起来像是一道被捕获的、凝固的闪电,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幽蓝色。 在它的核心,有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暗红色的符文锁链在飞速流转,像是一行行正在实时编译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代码。 它没有实体,却散发出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 当它出现时,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元神,这个由我自身精神信息构成的聚合体,正在发生本能的、高频的颤抖。 他们声称这个是灵魂信息捕获索, 但我觉得用更古老的名字来说更合適——拘魂索。 这便是我將要面对的武器。 它不是用来攻击我的肉体,而是直接作用於我的“信息態”,我的元神本身。 我毫不怀疑,一旦被这东西缠上,我的元神就会像一份电脑文件,被瞬间“选中、复製、剪切”,然后被拖入他们那冰冷的、由规则构筑的“回收站”里。 我的元神之力,在这一刻提至顶峰。 “扮演法”的“勘”字诀被我运转到极致。 我不再是婧善美,我是一只在悬崖边被猎鹰盯住的、机警的岩羊; 是一阵在复杂巷弄中穿行的、无形的风; 是一滴混入溪流的、不起眼的水珠。 我將自身的“信息特徵”降至最低,试图从他们的“锁定”中挣脱出去。 然而,谢必安只是冷漠地看了我一眼,手臂一抖。 “嗖——” 那条信息捕获索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它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因为它本身攻击的,就是比空间更高维度的信息层面。 危险! 我没有后退,因为我知道,物理层面的闪避毫无意义。 电光火石之间,我的元神猛地向下一沉,如同一块石头沉入水底。 这並非肉身的下蹲,而是神魂能量的瞬间收缩与转移。 拘魂索贴著我的头皮掠过,穿透了我身后的墙壁,没入其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仿佛那坚固的钢筋水泥,对它而言只是虚无的幻影。 一击不中,谢必安手腕一翻,那没入墙壁的捕获索立刻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迴转,如同长了眼睛的巡航飞弹,再次向我袭来。 与此同时,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范无救也动了。 他没有拿出同样的武器,而是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手印。 隨著他的动作,我脚下的地面上,一个由无数幽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复杂的圆形法阵,瞬间成型並亮起。 “数据场域·迟滯!” 法阵亮起的瞬间,我立刻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粘滯力,从四面八方將我的元神包裹住。 我的思维依旧清晰,但元神的运转速度,却像是陷入了沼泽,变得异常缓慢。 我与肉身的连接,也出现了一种信號延迟般的卡顿感。 这是他们的配合! 谢必安主攻,负责捕获; 范无救辅助,负责製造限制区域,削弱目標的行动能力。 他们动作嫻熟,配合默契,显然已经用这种方式处理过无数“案件”。 我被困在了这片由数据构成的泥潭之中,眼睁睁地看著那条信息捕获索,如同一条宣告终结的毒蛇,再次向我噬来。 这一次,我避无可避。 我的內心,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肉身的囚笼,窥见了这片更广阔、更奇妙的天地。 我还没有勘破《太一元神遨游经》的全部奥秘,还没有抵达那个传说中的“太一神界”。 我的人生,我的修行,难道就要以这样一种……被“格式化”、“销户”的方式,草草终结吗? 不! 我渴望活下去的念头,那种从幼年时便根植於灵魂深处的、对“存在”的极致渴望,在这一刻被推到了顶峰! 就在那条信息捕获索的顶端,那闪烁著冰冷代码的符文,即將触碰到我阳神眉心的瞬间。 一股灼热到足以熔化钢铁、霸道到足以焚尽万物的气息,毫无徵兆地,从我神魂的最深处,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沉睡了太久太久,古老、威严、尊贵到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的力量。 我的眉心处,一个虚幻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麒麟图腾,猛地亮起! 第29章 火麒麟之怒 “昂——” 那不是一声咆哮。 声音,作为一种通过介质振动的物理现象,已不足以形容我神魂深处爆发出的那个意志。 它更像是一次宇宙开闢之初的律令,一道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铭刻在存在法则本身之上的宣告。 “退下!” 这两个字並非通过我的声带发出,而是直接在狭窄的公寓空间內,以一种超越音速的、纯粹精神衝击的形式炸开。 范无救结出的手印,那由无数幽蓝色数据流构成的“迟滯场域”,在这股意志面前,就像被投入熔炉的雪,连一个瞬间都未能撑过,便无声无息地蒸发、湮灭了。 我的阳神,在一瞬间摆脱了所有束缚。 那条已经近在咫尺、顶端符文闪烁著冰冷光芒的拘魂索,也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下,猛地一僵,停滯在了半空。 它像由无数代码构成的索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一个低阶程序,遭遇了无法理解、无法处理的更高权限指令,陷入了即將崩溃的边缘。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眉心处,那个虚幻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麒麟图腾,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幅平面的烙印,而是变成了一个深邃的、连接著某个古老而炽热世界的旋涡。 无穷无尽的、霸道绝伦的纯阳之气,从那个旋涡中喷薄而出。 如果说,范无救和谢必安带来的阴气,是属於深冬午夜、万物死寂的冰冷; 那么这股气息,便是盛夏正午、普照大地的太阳真火! 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我的公寓里发生了最激烈的对撞。 我听不到任何爆炸声,却能“看”到整个空间的能量形態都在剧烈地扭曲、沸腾。 墙壁、家具、天板,一切物质的存在都在这能量的对冲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即將被彻底撕裂。 范无救和谢必安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职业性的冷漠,转为了彻头彻尾的惊骇。 那不是看到强大对手的凝重,而是凡人仰望天灾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们身上那股引以为傲的、属於“幽都司”的阴冷气息,在这纯阳真火的灼烧下,如同被泼了热水的残雪,飞速地消融、败退。 他们的身体,甚至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烟,仿佛即將被点燃。 “这……这是什么力量?!”范无救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镇定,变得尖锐而颤抖。 谢必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我的眉心,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试图收回自己的拘魂索,但已经太迟了。 “吼——!” 又是一声源自神魂的怒吼。 这一次,一只完全由金色火焰构成的、威严无比的麒麟头颅,猛地从我眉心的旋涡中探了出来! 它不是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加真实。 它的双眼,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在燃烧。 它那由火焰构成的鬃毛,每一次飘动,都带起无数细碎的、蕴含著毁灭气息的火星。 它张开了嘴。 它只是对著那条悬停在半空的信息捕获索,轻轻地、仿佛吹散一粒尘埃般,呼出了一口气。 一口金色的、纯粹到极致的火焰。 “滋啦——” 那条由“幽都司”尖端技术打造、足以捕获“丙上”级异常信息態的法器,在那口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构成它索身的无数幽蓝色数据流,在一瞬间被烧成了最混乱、最无序的乱码,然后彻底崩解。 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锁链,发出了悽厉的、不成调的哀鸣,继而熔化、断裂。 整条拘魂索,从头到尾,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就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噗——” 谢必安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並非鲜血,而是一股浓郁的、近乎实质的阴气。 他的脸色,从病態的苍白,变成了死人般的灰败。 法器被毁,与他神魂相连的气机被瞬间斩断,他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他踉蹌著后退了两步,撞在了身后的范无救身上,才勉强站稳。 而那只火焰麒麟的头颅,在做完这一切后,只是缓缓地转动,用那双如同恆星般燃烧的眼眸,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 那是一种属於“神”的视角。 一种对於触怒了自身威严的螻蚁,最彻底的、最高傲的蔑视。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范无救和谢必安,这两位来自“幽都司”的资深执行员,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竟然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 他们只是僵在原地,浑身颤抖,仿佛被天敌盯住的猎物。 我能感觉到,火麒麟的意志,已经將他们的“信息態”彻底锁定。 只要它愿意,下一个瞬间,就能將这两个阴差的神魂焚烧殆尽。 这个火麒麟烙印,竟然蕴含著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不是我的力量,我只是一个平台,一个让这股古老力量得以短暂降临的“钥匙”。 但此刻,在范无救和谢必安眼中,我,与这股力量,已然是一体。 那火焰麒麟的头颅,在威慑了二人之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似乎带著一丝……温暖? 然后,它才缓缓地、极不情愿地,退回了我眉心深处的旋涡之中。 金色的火焰熄灭,灼热的气息消退,公寓里的能量风暴渐渐平息。 一切,又恢復了寂静。 仿佛刚才那神威如狱的一幕,只是一场幻觉。 但空气中依旧残留著那股纯阳之气,以及……谢必安嘴角那丝尚未消散的阴气,都在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我知道,现在,轮到他们开口了。 第30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公寓里,那股足以熔化钢铁的灼热感已经退去,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之前的阴冷更加令人窒息的、凝固般的寂静。 范无救和谢必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他们的脸上,惊骇与恐惧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迷茫与恍然大悟的复杂神情。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身上那原本稳定而有序的“信息態”,此刻正处於一种剧烈的、混乱的波动之中。 显然,刚才那超越他们认知的一幕,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我依旧维持著“扮演法”的状態,將內心的惊涛骇浪死死压住。 我將自己代入成一位真正的、从远古时代甦醒的、喜怒无常的隱世大能。 我的表情,是冰冷的,是漠然的,甚至带著一丝被打扰清修后的、不易察觉的不悦。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垂下眼瞼,仿佛在审视一只刚刚被自己不小心踩到的、不值一提的蚂蚁。 我的沉默,成为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终於,那个性格相对活泼的范无救,最先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推了一把身旁还在失魂落魄的谢必安,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我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动作。 他对著我,恭恭敬敬地、九十度地,深深鞠了一躬。 那不是现代人礼节性的点头,而是古代下级面见上级时,那种充满了卑微与惶恐的大礼。 他的姿態是如此標准,以至於我甚至能听到他脊椎骨因为过度弯曲而发出的轻微“咔噠”声。 “小仙范无救,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上仙法驾,罪该万死!还请上仙恕罪!”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班味儿”的程序化语调,而是充满了颤抖与敬畏。 “上仙”。 这个只在古籍和神话传说中出现的称谓,此刻从他口中说出,显得如此的自然,又如此的荒诞。 被他推了一把的谢必安也如梦初醒,他看了一眼范无救,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我,脸上那万年冰封的冷峻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发自內心的惶恐。 他也跟著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比范无救更加乾涩:“小仙谢必安……冒犯上仙,还请……责罚。” 我內心几乎要笑出声来。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他们显然是將刚才那股火麒麟的力量,当成了我自身修为的一部分,或者,是把我当成了某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不知名讳的古老神祇。 这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但同时,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压下心头那股荒谬的笑意,缓缓地抬起眼,用一种冰冷而疏离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 我没有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冷哼。 “哼。” 这一声轻哼,仿佛一道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们二人的心头。 范无救的腰弯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自己的膝盖。 “上仙息怒!上仙息怒!”他急切地解释道,语速快得像是在说绕口令,“我二人只是幽都司最底层的执行员,奉命前来处理系统標记的『能量异常』。系统老旧,信息库几千年没更新了,常常出错,它哪里分辨得出上仙您这种返璞归真的无上道法!在我们系统里,您的状態显示为『信息態失稳』,这……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您的境界,已然超越了信息,臻至『归一』之境,我等凡夫俗子,如何能够测度!” 我心中一动。 好一个范无救,这见风使舵、现场编造理由的能力,简直是点满了。 他不仅为自己的冒犯找到了完美的藉口(系统老旧),还顺带给我安上了一个“返璞归真”、“臻至归一”的高帽子。 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试探。 而我,要做的就是默认这一切。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从他身上,缓缓移到了谢必安的身上。 谢必安此刻正一脸灰败地捂著胸口,刚才法器被毁,对他损伤不小。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顿时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上仙,”他艰难地开口,“是小仙鲁莽,动用了『信息捕获索』。那……那法器粗陋,不配出现在上仙面前,毁了……也是它该有的归宿。还请上仙……不要迁怒於幽都司,我二人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 他的姿態,比范无救更低。 这便是规则的力量。 在他们的世界里,力量的等级,便是最森严的铁律。 我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他们自然而然地,將我划归到了他们必须仰望的、不能招惹的“上仙”行列。 我心中飞速盘算著。 杀了他们? 毫无意义,只会引来幽都司更高级別的存在,彻底结下死仇。 放了他们? 就这么轻易放过,不符合我“扮演”的高人身份,反而会让他们起疑。 必须拿捏好这个度。 既要展现“上仙”的威严与宽宏,又要不动声色地,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於是,我终於开口了。 我的声音,很轻,很淡,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仿佛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迴响。 “罢了。” 仅仅两个字。 范无救和谢必安却如蒙大赦,两人几乎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鬆了下来。 “多谢上仙宽宏!多谢上仙!”范无救连忙道谢,然后飞快地从怀中再次取出了那个墨玉平板。 他手指在上面飞快地划动了几下,像是在操作什么程序。 “上仙,您看,”他將平板恭恭敬敬地举到我面前,“我已经提交了『特殊信息態註销申请』,理由是『系统误判,目標为上古协定中受保护的隱世存在』。同时,我已经將您的『阳寿坐標』从监控列表中移除,並添加了最高级別的『不可探查』標籤。从今往后,我们幽都司的任何基层系统,都不会再打扰到您的清修。” 我瞥了一眼那屏幕,只见我档案上那刺眼的“非法滯留”字样,已经变成了一行金色的“受保护存在”,而案件评级,也从“丙上”,变成了一串我看不懂的、但显然代表著“极度危险,禁止接触”的符號。 “另外……”范无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的笑容,“这桩『案件』,小仙会以『目標已自行回归幽都』来结案。只是……谢老弟的法器毁了,回去恐怕不好交代……不过上仙放心,我二人就算受罚,也绝不会透露上仙的半点信息!” 我心中瞭然。 他这是在向我卖好,同时也在暗示他们的难处。 是时候,给他们一个台阶下了。 我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 但在范无救和谢必安眼中,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莫测高深的道韵。 “本座在此,只是为了结一段尘缘。不喜被打扰。”我的声音依旧淡漠,“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你们,哪里凉快哪里去吧。” “是!是!小仙明白!” 范无救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通体温润的、雕刻著复杂云纹的白色玉简,双手捧著,递到我面前。 “上仙,这是我们外勤人员专用的『传讯玉简』。您……您若是在阳间有什么需要跑腿打杂的地方,或者……对如今这世道有什么不解之处,隨时可以通过它传唤小仙。小仙范无救,隨叫隨到!” 我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用目光扫了一眼那玉简。 范无救的手,顿时在半空中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直到我缓缓伸出手,將那枚冰凉滑润的玉简,收入掌中。 他才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都虚脱了。 “滚吧。” 我下了逐客令。 “是!小仙告退!上仙好生安歇!” 范无救扶起身边还有些站不稳的谢必安,两人再次对著我深深一躬,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衝出了我的家门,连电梯都顾不上等,直接衝进了楼梯间,身影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 房门,被他们慌乱中带起的风,“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世界,终於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那副“高人”的姿態瞬间垮塌。 一股源自神魂的、极致的疲惫感,开始了。 但是內心谜团越来越多…… 第31章 跨越阴阳两界的朋友 我低头,摊开手掌,看著那枚静静躺在我掌心的传讯玉简。 它触手生温,內部似乎有微光流转,充满了神秘的美感。 我似乎贏了一场我本不可能贏的豪赌。 但赌桌上的筹码,却不是我自己的。 火麒麟……《太一元神遨游经》……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场元神的漫游,似乎比我想像的,要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身不由己。 那晚的惊魂一夜过去后,我的生活表面上恢復了平静,但內里,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从那种劫后余生的心悸和扮演“绝世高人”的后遗症中缓过神来。 白天,我依旧是那个在城市里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沉静。 夜晚,我的元神遨游变得更加谨慎,不再沉迷於那种飞驰都市上空的快感,而是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对《太一元神遨游经》的勘悟和对自身力量的梳理中。 那枚来自范无救的传讯玉简,则被我用一块软布包裹著,放在了不起眼的角落。 我清楚,贸然使用这把钥匙,可能会打开一扇我无法掌控的大门。 所以,我选择了等待。 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先开口的那一方,往往是更沉不住气、也更有所求的一方。 果不其然,第三天夜晚,就在我刚刚结束冥想,元神归体之时,那枚玉简,毫无徵兆地微微震动了一下,並散发出一股温润而不刺眼的光芒。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调动起“扮演法”,將自己的心境调整到那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人应有的状態。 然后,我分出一缕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了玉简之中。 瞬间,一个带著几分諂媚、几分试探、又充满了小心翼翼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那並非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信息包”,但我能轻易地將其“翻译”成范无救的语调。 “……前辈?老祖宗?上仙?您……您在吗?晚辈范无救,给您请安了。” 信息断断续续,充满了信號不良般的卡顿,显然,他对我这边是否会接收、会以何种方式接收,完全没有把握。 我没有立刻回应。 我耐心地等待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等待著猎物自己暴露更多的信息。 果然,在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范无救的“信息”再次传来,这一次,明显比刚才更加焦急。 “前辈息怒!晚辈绝无窥探之意!只是……只是那日之后,我与老谢二人回去是寢食难安,日夜忧心是否因我等的鲁莽,惊扰了前辈的修行,故而斗胆传讯问候一声。若有打扰,晚辈立刻断开,绝不再犯!” 他的姿態放得极低,言辞也极尽谦卑。 我心中冷笑,这番说辞,听起来是请罪,实则核心还是试探——试探我的態度,试探我是否真的会因为那点“小事”而降下雷霆之怒。 时机差不多了。 我凝聚起一丝清冷的神念,同样注入玉简,只传递过去一个最简单的意念。 “何事?” 我的回应,简洁、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情绪。 玉简那头,瞬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几乎能想像得到,范无救此刻正对著他那头的法器,冷汗直流,疯狂地揣摩著我这两个字背后可能蕴含的万千种含义。 这便是“信息差”博弈的乐趣所在。 你说的越少,对方脑补的就越多。 过了许久,范无救才再次传来信息,这一次,他的言辞变得更加谨慎,也终於暴露了一丝真实的目的。 “不敢有事叨扰前辈!只是……晚辈有一事不解,斗胆请教。前辈您……您座下那尊……那尊神兽,不知是何来歷?晚辈回去后查遍了幽都司所有的上古异兽图鑑,竟无一能与之对应。那股纯阳至圣的气息,简直……简直闻所未闻。” 图穷匕见了。 这才是他联繫我的真正目的——打探火麒麟的来歷。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该如何回答? 说不知道? 那会立刻暴露我的虚实。 胡编一个名字? 万一幽都司的资料库里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记载,反而会弄巧成拙。 这一刻,“扮演法”的精髓再次浮上心头。 我需要扮演的,是一个“背景深厚、不諳世事的隱修”。 这样的角色,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会很坦诚,但她的坦诚,在別人听来,却是更高层次的神秘。 於是,我再次传递出一道神念。 “不过是家师隨手赐下的一道护身符罢了,嘱我下山歷练时防身之用。至於其来歷,我亦不知。师门有训,修为未到,不应追索过甚。”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蕴含了极其恐怖的信息量。 一,“家师”:我背后有师父。 二,“隨手赐下”:如此恐怖的神兽,只是师父“隨手”给的,可见我师父的境界有多高。 三,“护身符”:这还不是神兽本尊,只是一道符印。 四,“下山歷练”:我不是野路子,是名门正派出来体验生活的。 五,“师门有训”:別再问了,问了我也不会说,这是规矩。 果然,这道信息传递过去之后,玉简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我甚至能想像到范无救和谢必安两人面面相覷,倒吸一口凉气的样子。 他们脑海中恐怕已经勾勒出了一副画面:一个不知存在於哪个次元的、强大到无法想像的上古宗门,派出了一个天真不諳世事的小师妹,下山体验红尘,还隨手给了她一个足以秒杀幽都司执行员的“小玩意儿”防身。 而他们,恰好就是那个不长眼,踢到了这块究极铁板的倒范无救的信息,却再次传来,而这一次,语气中的敬畏更深,却也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亲近感。 “原来如此!原来是前辈师门长辈的手笔,那便说得通了!唉,晚辈真是愚钝,早该想到的。” 他话锋一转,竟开始跟我吐起了苦水。 “不瞒前辈说,我们这些基层执行员,当真是有苦难言。每日里kpi压身,辖区內各种『信息態异常』事件层出不穷,处理得慢了要被上司责罚,处理得急了,又怕像这次一样,衝撞了您这样的真神。这碗饭,实在是难吃啊……” 我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过来。 他在拉近关係。 通过示弱、抱怨,將自己从一个潜在的“敌人”,转变成一个可以交流的、有血有肉的“人”。 这倒是有趣。 我的內心,也升起了一丝好奇。 对於“幽都司”这个庞大的机构,对於他们口中的“工作”,我同样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於是,我顺水推舟,回了一句。 “哦?细说。”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泄洪的闸门。 范无救的话匣子,瞬间被打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像一个找到了倾诉对象的、压抑已久的上班族,通过传讯玉简,源源不断地向我“吐槽”著他的工作。 从幽都司的內部晋升机制有多么僵化,到他们这个片区的“非法滯留”指標每个季度都在上涨。 从他们最近遇到的几件棘手的“灵魂滯留”案子,到他对某个不近人情上司的腹誹。 而我,则扮演著一个最完美的倾听者。 我只是偶尔用“嗯”、“原来如此”、“竟有此事”这样模稜两可的词语回应,却从他那看似杂乱无章的吐槽中,飞速地提炼、整合著关於这个里世界的关键信息。 原来,他们的管辖范围,仅限於处理寿终正寢或意外身亡的、普通的“信息態”。 原来,对於修行者、妖、或其他超凡存在,有专门的、更高级別的部门负责,只是流程极其繁琐。 原来,最近城里的“异常灵魂滯留”事件,发生得越来越频繁,让他们这些基层人员疲於奔命。 …… 一个庞大、古老、充满了官僚主义气息,却又在努力维持著阴阳秩序的超凡机构,其轮廓,在我的脑海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次看似无意的“朋友申请”,让我得到的情报,远比我自己摸索十年还要多。 而范无救,似乎也对我这个“从不打断他、从不评价他、只会默默倾听”的“前辈”,產生了一种奇特的、亦师亦友般的信赖感。 交流的最后,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前辈,叨扰您这么久,实在抱歉。晚辈……晚辈就是心里憋得慌,您別见怪。日后若您想了解些阳间之外的琐事,隨时传讯给晚辈便是。” 我用一个“可”字,结束了这次奇特的对话。 切断神念,我看著手中的玉简,若有所思。 我和幽都司之间,因为一场误会,竟以这样一种荒诞的方式,建立起了一条脆弱但宝贵的信息通道。 我似乎,有了一个……跨越阴阳两界的“网友”。 而这位“网友”,或许將在我未来的元神漫游之路上,扮演一个意想不到的关键角色。 第32章 灵魂的「信息態」 我与那枚白色玉简,在冰冷的地板上对坐了很久。 神魂深处,因强行催动麒麟之力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正在缓缓平息,但一种更深层次的、源於认知被顛覆的余波,却在我的识海中久久迴荡。 幽都司、黑白无常、信息捕获索……这些名词背后所代表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秩序森然、甚至带著几分现代企业管理色彩的阴曹地府。 他们並非神话里的青面獠牙,而是穿著制服、拿著法器、恪守流程的“公务员”。 他们不谈善恶,只论规章。 在他们的体系里,我,或者说我的阳神,是一个“信息態失稳”的“异常数据”,一个需要被“销户”的“非法滯留者”。 这个定义冰冷、精准,却又荒谬得令人发笑。 我將一缕神念沉入掌心的玉简,它內部的微缩法阵依旧安静,代表著范无救的光点明亮稳定,而谢必安的那个则黯淡了许多,显然法器被毁的创伤不轻。 我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我该如何处理这段突如其来的“关係”? 是將其束之高阁,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继续我隱秘的修行? 还是……主动出击,利用这根意外搭上的线,去撬动那个庞大而神秘的体系,窥探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真实? 《太一元神遨游经》的修行,本质上是对“信息”的勘破与“认知”的提升。 “勘”字诀的扮演法,便是通过代入不同的“信息载体”(树、鱼、猫),来拓展自身认知的边界。 而眼前的“幽都司”,无疑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集合体”。 如果能“扮演”好“隱世上仙”这个角色,从他们那里获取的信息,或许远比我附身一千只流浪猫所能得到的,要多得多。 风险与机遇並存。 我压下心中的悸动,將玉简收好。 当务之急,是恢復消耗的神魂,以及……消化这些天知识大爆炸 我盘膝坐定,心神沉入识海,开始按照经文中的法门,缓缓梳理著激盪后的神魂。 那枚麒麟烙印的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提供著源源不断的、温和的守护之力,如同一座恆定的灯塔,让我不至於在疲惫中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我才缓缓睁开眼。 神魂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因为经歷了一次极限的催发与平息,变得比之前更加凝练、坚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这时,被我放在茶几上的那枚白色玉简,毫无徵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並散发出一圈柔和的白光。 来了。 我没有立刻拿起,而是先平復了一下呼吸,再次进入了“扮演”上仙状態。 我的表情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淡漠,仿佛被打扰的不是一个都市女散修,而是一位刚刚结束千年入定的古神。 我伸出手,以一种缓慢而优雅的姿態,將玉简摄入掌中。 神念探入,触碰到了那个明亮的光点。 “上仙!早……早啊!没打扰您清修吧?” 范无救那带著几分諂媚与十足小心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中响起。 这种神念传音的方式,比任何手机通话都更加清晰、直接。 我没有回答,只是维持著沉默。 在信息不对等的博弈中,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它能製造压力,也能逼迫对方暴露更多的信息。 果然,我的沉默让范无救变得有些紧张。 “那个……上仙,我就是……就是跟您报个平安。”他乾巴巴地解释道,“我和老谢已经回到司里了,案子已经按照『系统误判』结了,您放心,绝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去打扰您。至於损失的法器……我俩凑了凑几百年的『绩效』,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您……您千万別放在心上。” 我依旧没有出声,內心却在飞速分析他话里的信息。 “几百年的绩效”,这说明他们的时间观念与凡人不同,或者说,他们成为“阴差”已经很久了。 而“绩效”这个词,再次印证了他们那个体系浓厚的“班味儿”。 “上仙?”范无救的声音愈发忐忑,“您……您是不是还在生气啊?都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火候差不多了。 我终於中断了他的滔滔不绝,用神念传递过去一个淡漠的音节。 “嗯。” 仅仅一个字,却让范无救如蒙大赦。 “哎!您没生气就好,没生气就好!”他长舒一口气,话匣子似乎又被打开了,“说起来,上仙您这返璞归真的法门,真是……真是高深莫测。我和老谢回来研究了一晚上,翻遍了我们权限內的所有卷宗,都找不到与您这麒麟真火相匹配的记录。您说,我们幽都司这信息库,是不是也该更新换代了?几千年了,还是那老一套,好多新出现的『异常』都定义不了。” 他看似在抱怨,实则是在试探我的来歷。 我心中冷笑,继续扮演著我的角色。 “幽都司……是何职司?”我用一种仿佛刚刚从沉睡中甦醒,对世事全然不知的口吻问道。 这个问题,让范无救那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我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目瞪口呆的表情。 “上……上仙,您……您不知道幽都司?”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本座沉睡太久,世事变迁,沧海桑田。”我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悠远的、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的沧桑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范无救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激动,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小仙明白了!您定然是上古协定之前就已经归隱的大能!难怪,难怪我们的系统里没有您的记录!” 他似乎自行完成了一整套逻辑闭环,將我的“无知”完美地解释成了“古老”。 “那……那小仙就斗胆,为上仙您简单介绍一下?” “可。”我言简意賅。 “好嘞!”范无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一个歷史系的学生,有幸能为活著的“文物”讲解歷史。 “所谓『幽都司』,只是我们內部的简称,全称是『阴阳秩序界定与维护统筹管理司』。我们的职责,就是维持阴阳两界的平衡,確保……嗯,確保『生死轮迴』这个最底层的宇宙法则,能够稳定运行。” 他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不够精准,旁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以及谢必安那特有的、清冷乾涩的嗓音:“把『章程』给他看。” “哦哦,对!”范无救的声音再次响起,“上仙,用我们现代的话说,我们主要负责两块业务。一来,是『引导』。当一个生灵的阳寿耗尽,其肉身这个『载体』无法再维持其灵魂的稳定存在时,我们就会前去,引导他的灵魂,也就是『信息態』,脱离阳间。” “信息態?”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故作不解地问了一句。 这一次,回答我的,是谢必安那清冷的声音。 他的光点虽然黯淡,但传递过来的神念却异常稳定、严谨。 “是的,上仙。在我们幽都司的理论体系中,万物皆由信息构成。一个生灵,其肉身是信息的『硬体载体』,而灵魂,则是最核心的、记录了其一生所有经歷、情感、思想的『信息数据包』,我们称之为『信息態』。” 我的心头,猛地一震。 信息態! 这与《太一元神遨游经》中关於“神魂迷失,信息態彻底消散”的警告,在最底层的概念上,竟然不谋而合! “凡人死后,其信息態会因为失去载体而变得极不稳定,若不加引导,会在短时间內被阳间的各种能量冲刷、干扰,最终数据错乱,彻底消散,也就是凡人所说的『魂飞魄散』。”谢必安继续解释道,他的语调没有范无救的感情色彩,像是在背诵一本操作手册,却也因此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我们的工作,就是要在其彻底消散前,將其完整地带回幽都。这便是所谓的『勾魂』。” “带回之后呢?”我追问道。 “之后,便是我们的第二块业务:『重组』。”谢必安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幽都,並非终点,而是一个巨大的『中转站』,或者说,是一个『数据处理中心』。所有被引渡回来的信息態,都会在这里进行『格式化』。” “格式化?”这个词,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是的。我们会剥离掉其上一世所有的记忆、情感、执念等『个性化数据』,只保留最核心的、最纯粹的『灵魂本源』。然后,这个纯净的本源,会根据天道法则,被隨机地、或者有规划地,投入新的『载体』,也就是新的生命之中。这,便是『转世轮迴』。” 谢必安的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的识海中炸响。 生与死,轮迴与转世,这些自古以来最神秘、最宏大的哲学命题,在他的描述下,变成了一套冰冷、高效、如同电脑程式般的“数据处理”流程。 灵魂,是数据包。 死亡,是失去载体 地府,是数据处理中心。 转世,是格式化重装。 这……这便是隱藏在神话传说面纱之下,关於生死的真相吗? “维持阴阳两界的『信息平衡』……”我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咀嚼著其中蕴含的、令人心悸的深意。 “正是如此,上仙。”谢必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信息態,都是宇宙信息总量的一部分。如果任其在阳间消散,便是信息的『损耗』;而如果不进行格式化就投入轮迴,旧的记忆和执念就会像『病毒』一样,污染新的生命,造成更大的混乱。所以,我们的工作,就是確保每一份『数据』,都能被安全地回收、清理、再利用。周而復始,维持整个系统的稳定。” 听完他的解释,我久久无言。 这套理论,完美地解释了他们为何对我的“阳神”如此紧张。 在他们的系统里,我就是一个阳寿未尽,却提前將“数据包”完全激活並能自由活动的超级“bug”。 这种“bug”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所维护的“秩序”的一种挑战。 而他们口中的“执念”,又是什么? 我刚想发问,玉简那头,范无救的声音又抢了进来:“哎呀,老谢,你跟上仙说这么枯燥的理论干嘛!上仙,您別听他的,总而言之,我们就是一群给『天道』打工的,赚点阴德绩效,混口饭吃。哪像您,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逍遥自在!” 他嬉皮笑脸地將话题岔开,似乎不愿在这个严肃的话题上深究。 但我知道,那扇通往世界隱蔽的大门,已经被他们为我推开了一条缝。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我亲眼去看一看那门后景象的契机。 这个契机,会很快到来吗? 第33章 砖雕师的执念 与黑白无常的那次深度交流之后,一连几天,玉简都十分安静。 这正合我意。 谢必安那番关於“灵魂信息態”的理论,给我带来了极大的衝击,也为我理解《太一元神遨游经》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经文中许多晦涩难懂的段落,例如关於“神魂凝练”、“洗涤尘念”的描述,如果用“信息態”的理论去代入,就变成了“核心数据包的加密与优化”和“清除冗余、有害的垃圾数据”。 这种跨体系的印证,让我对修行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也让我对这个世界的敬畏之心,愈发浓厚。 原来,无论是东方的修仙,还是阴间的神道,在最底层的逻辑上,都遵循著某种共通的、近似於“宇宙信息法则”的规律。 这几天里,我暂停了“扮演”流浪猫的游戏。 那种窥探凡人隱私的低级趣味,在宏大的生死真相面前,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 我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修行之中,一方面巩固著因麒麟之怒而激增的神魂力量,另一方面,则尝试著用“资讯理论”的观点,去重新解读经文。 我的阳神,变得越发通透、纯净。 如果说之前它像一团凝实的雾气,那么现在,它更像一块通透的水晶,內部的每一缕“神念数据流”,都变得清晰、有序。 这天傍晚,我刚结束一次冥想,那枚静置在桌角的玉简,又一次散发出了柔和的白光。 是范无救。 我探入神念,他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嬉皮笑脸与小心翼翼,而是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凝重。 “上仙,冒昧打扰,实在是……遇到了一桩棘手的案子,想……想向上仙请教一二。” 我的心头微微一动。 请教? 恐怕是想让我出手相助吧。 我维持著“高人”的姿態,淡漠地回应:“何事?” “唉,一言难尽。”范无救嘆了口气,“城西那边有条老街瓦子巷,最近正在拆迁。街上有个老砖雕师,上个月因为意外过世了。可他的魂……不,他的『信息態』,却一直不肯离去。” “执念?”我吐出两个字。 这是从他们上次的谈话中学来的术语。 “正是执念!”范无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而且是极深的执念!他死后,信息態就一直盘踞在他生前那个小小的砖雕作坊里。我们兄弟俩去了三次,连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我有些意外。 以他们拘魂使者的身份和法器,竟然会被一个凡人的执念挡在门外? “是啊。”范无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那老先生的执念,在他作坊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信息封闭场』,我们称之为『心牢』。任何带有『秩序』属性的力量,比如我们的拘魂索,都会被排斥。我们试过强行突破,结果那『心牢』的反应极其剧烈,差点伤到那老先生的灵魂本源。按规定,若是在引渡过程中导致信息態受损,我们是要被扣除大量绩效的。” 我算是听明白了。 不是他们搞不定,而是搞定的成本太高,代价太大,影响kpi。 这浓浓的职场气息,让我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那老先生的执念,究竟是什么?”我问道。 “就是他那门手艺。”范无救回答,“他是个老派的匠人,一辈子就守著那间铺子,做出来的砖雕,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可如今这世道,谁还用那东西?手艺面临失传,他一辈子心血无人继承,这股不甘和遗憾,就成了他死后最大的执念。我们隔著『心牢』,都能感觉到里面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匠气。” 匠气。 这个词,触动了我。 我忽然想起了之前“扮演”各种生灵时的体验。 无论是古松的百年孤寂,还是流浪猫的都市浮生,每一种生命,都有其存在的“烙印”。 而这位老砖雕师,显然是將自己的一生,都烙印在了那些砖石之上。 “你们想让我如何?”我平静地问。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范无救在和谢必安商量。 最终,还是范无救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恭敬:“小仙不敢奢求上仙出手。只是我等见识浅薄,想来想去,我们幽都司这种程序化的处理方式,对这种充满了『人性』的执念,似乎……有些束手无策。而上仙您道法通玄,见解非凡,或许……能给我们指点一条明路?”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请教,又把台阶铺得十足。 我內心飞速盘算。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亲身接触“灵魂执念”,印证“信息態”理论的机会。 一个深入了解“幽都司”工作流程,巩固我“上仙”身份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那个词——“匠气”。 它让我產生了一丝好奇。 一个將毕生都奉献给一门手艺的灵魂,他的世界,会是怎样的光景? “也罢。”我淡淡地说道,“本座今夜无事,便隨你们去看一看。” “真的?!”范无救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喜,“太好了!多谢上仙!多谢上仙!那……我们一个时辰后,在城西『瓦子巷』巷口等您?” “可。” 切断了神念,我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这个钢铁森林冰冷的轮廓。 我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楼宇,望向了那片即將消失在推土机下的、古旧的城区。 一个灵魂,一座心牢。 这对我来说,不是一次“工作”,也不是一次“帮助”,而是一场特殊的“扮演”。 一场以“砖雕师的执念”为蓝本的,深度修行。 …… 一个时辰后,瓦子巷口。 这条老巷,已经被蓝色的施工铁皮包围,巷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將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老房子特有的、一丝丝腐朽的霉味。 我没有让肉身前来,而是阳神出窍,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至。 范无救和谢必安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们还是那身中山装,站在阴影里,与周围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看到我的阳神显形,他们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礼。 “上仙。” 我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巷子深处。 在我的灵觉视野中,整条瓦子巷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代表著衰败与死亡的灰雾之中。 但在巷子的中段,却有一个地方,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个半径约莫十米的、近乎完美的球形空间。 它的外壁,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合著土黄色与青灰色的光晕,如同一个巨大的、由砖石打磨而成的蛋壳。 光晕的表面,还流动著无数细密的、肉眼无法看见的纹路,那些纹路繁复而有序,仿佛是某种建筑的蓝图,又像是某种艺术的草稿。 整个球体,散发著一股沉静、固执、甚至有些偏执的气息。 它不邪恶,也不阴冷,但却坚定地排斥著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那座“心牢”。 “上仙请看,”范无救指著那光球,苦笑道,“就是这东西。软硬不吃。我们的法器一靠近,它表面的纹路就会像活过来一样,把我们的力量全部卸掉、弹开。除非用超过它承受极限的力量一举摧毁,否则根本进不去。” 谢必安补充道:“但那样做,里面的信息態本源,也会一同湮灭。”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飘了过去,伸出手,用我的阳神,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层光壁。 指尖传来的,並非冰冷或坚硬的触感。 而是一种……温润而粗糙的感觉,就像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经过岁月打磨的青砖。 紧接著,一股庞杂而纯粹的信息流,顺著我的指尖,涌入了我的神魂。 那並非一段记忆,也不是一段话语。 而是一种感觉。 是手指划过砖面时的细腻触感。 是刻刀切入砖石时的沉稳阻力。 是无数个日夜里,在孤灯下,一刀一刀,將一块平凡的砖石,赋予生命与灵魂的那种极致的专注与喜悦。 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深深的、如同深渊般的……遗憾。 我缓缓收回手,心中已经瞭然。 范无救他们错了。 这並非一座“牢笼”。 这是一件尚未完成的、凝聚了毕生心血的……作品。 而那位老砖雕师的灵魂,不是被困在其中。 他,就是这件作品的……一部分。 我该如何进去,才能不“打碎”这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呢? 第34章 扮演「解语花」 面对那座由纯粹“匠心”构筑的壁垒,范无救和谢必安束手无策。 在他们的认知体系里,这属於典型的“高强度执念个案”,处理方式只有两种:要么以更强的秩序力量强行破除,要么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用水磨工夫去消解执念的根基。 前者会毁了灵魂,后者……太影响kpi。 但於我而言,这却是一个绝佳的“扮演”舞台。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也没有试图去分析这“心牢”的能量结构。 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光壁前,闭上了双眼。 我的阳神,缓缓盘膝坐下,就在那忽明忽暗的路灯光影里,在那冰冷的施工铁皮前。 这一举动,让旁边的黑白无常面面相覷,完全摸不著头脑。 “上仙这是……?”范无救压低了声音,用神念向谢必安传音,但我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 “不知。静观其变。”谢必安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了下去。 《太一元神遨游经》,“勘”字诀,其核心並非模仿,而是“共鸣”。 想要进入一位匠人封闭的內心世界,最好的钥匙,不是力量,而是理解。 你必须先成为他,才能被他所接纳。 我的识海中,开始飞速地闪过无数画面。 並非我自己的记忆,而是我通过网络、书籍所能搜集到的,关於“砖雕”这门古老手艺的一切信息。 选砖、浸水、起稿、打坯、出细…… 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刀法,都在我的神念中被反覆推演、模擬。 我甚至调动起曾经“扮演”一棵古松时的记忆,去体会那种静默无言、在时光中沉淀的“物性”; 调动起“扮演”流浪猫时的记忆,去感受那种对一个固定“领地”的熟悉与依恋。 渐渐地,我的阳神之上,那股属於修仙者的、超然而飘渺的气息开始收敛、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的、朴实的、带著一丝泥土与石屑味道的气息。 我的神魂,不再是一块通透的水晶,而仿佛变成了一块等待雕琢的青砖。 我没有试图去“攻击”那层光壁,而是將我自身调整到与它完全相同的“频率”上。 我將一缕神念,如同一根最纤细的蛛丝,轻轻地、试探性地,再次搭在了那光壁之上。 这一次,我传递的不是询问,不是命令,也不是劝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传递的,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欣赏”。 我用神念,向它“诉说”著我对那些流动纹路的理解。 “这一刀,是『陷地雕』,刀法沉稳,力道千钧,如山峦之基,奠定了整个作品的厚重感。” “这一笔,是『影雕』,线条流畅,深浅有致,於方寸之间,营造出了光影的流动,这是胸中有丘壑的体现。” “这处转角,用的是『剔地起突』法,將主体与背景剥离,这份耐心与精准,非数十年功力不可为。” …… 我不知道那个灵魂是否能“听”到。 我只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以神魂为媒介的“艺术评论”。 我將自己,彻底“扮演”成了一个真正懂得这门手艺、並且能从这些冰冷的线条中,读出其背后所蕴含的心血与情感的“解语”。 一开始,光壁没有任何反应。 但隨著我“诉说”的深入,那光壁上原本缓缓流动的纹路,开始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仿佛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忽然听到了一声来自外界的、熟悉的呼唤。 有效果! 我心中一喜,但神念依旧维持著平稳与诚挚。 我没有去触碰他执念的核心——那份对“手艺失传”的不甘。 任何试图“解决问题”的姿態,在此刻都是一种冒犯。 我只谈艺术,只谈作品。 终於,在我“解读”到一处极其精妙的、描绘龙鳞的细节时,那光壁的纹路,彻底停滯了。 紧接著,我面前的光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面,盪起了一圈圈涟漪。 一个细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无声无息地,在我面前敞开了。 “开了!”范无救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谢必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用尽办法都无法撼动的壁垒,竟然就这么……自己打开了?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犹豫,阳神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过了那个入口。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並非我想像中的、阴森的灵堂或破败的作坊。 而是一个巨大的、由光线构筑的纯白空间。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个鬚髮皆白、身穿蓝色土布对襟衫的老者魂魄。 他的魂体,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灵魂都要凝实,甚至带著一丝淡淡的砖石质感。 他闭著眼,神情专注到了极致,手中握著一把虚幻的刻刀,正在他面前的一块巨大的、同样由光构成的青砖上,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雕刻的动作。 我看到了他正在雕刻的东西。 那是一条龙。 一条即將破壁而出的、栩栩如生的五爪巨龙。 龙身、龙爪、龙鬚……每一处细节都已臻於完美,充满了力量与神韵,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去。 唯独……那双眼睛。 龙的眼睛,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没有任何神采。 画龙,未点睛。 老者还没完成就去世了,灵魂没有肉体, 就在这最后一步上,被永远地卡住了。 他的刻刀,一次又一次地在那眼眶周围游走,却始终无法落下那决定性的一刀。 每当他尝试落刀,一股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与不甘,就会从他的魂体深处瀰漫开来,让他的手剧烈颤抖,最终功亏一簣。 我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 我能“看”到,他的“心牢”,就是这件未完成的作品。 而他之所以无法点下那最后一睛,是因为他的心中,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一个匠人,呕心沥血,创造出了一件自认为的传世之作。 可这世间,却连一个能看懂它的人都没有。 这份孤独,这份寂寞,才是他执念的根源。 他缺的,不是技艺。 他缺的,是一个真正的……知音。 我缓缓地飘到他的侧面,与他並肩而立,目光同样落在那条即將完成的巨龙之上。 我没有开口,依旧用神念,將我的欣赏与讚嘆,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好一条巨龙。” “风从鳞间出,云在爪下生。” “只待点睛之笔,便可搅动四海风云,直上九霄。” 那老者的魂魄,雕刻的动作,第一次,彻底停了下来。 他那紧闭了不知多久的双眼,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却又清澈。 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又带著孩童般的纯粹。 他转过头,看向我。 没有惊愕,没有警惕,只有一种“你终於来了”的、深深的释然。 他没有说话,或者说,他的执念已经让他失去了与外界正常交流的能力。 但他眼中的那个疑问,却无比清晰地传递给了我。 “你……看得懂?” 我没有回答,只是对著他,微微一笑,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看到,这位固执了一生的老匠人,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有两行虚幻的、由执念构成的“清泪”,缓缓滑落。 他缺的这最后一笔,究竟是什么? 又要如何才能帮他落下? 第35章 阳神助你最后一刀 老匠人的“清泪”,並非情感的宣泄,而是执念开始鬆动的跡象。 那两行虚幻的泪水,是他心中鬱结了太久太久的孤独与不甘,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依旧无法言语,但他的目光,已经將一切都告诉了我。 他缺的,不是对作品的点睛之笔。 他缺的,是为自己这被世人遗忘的一生,画上一个圆满句號的“点睛之人”。 而我,通过“扮演”知音,恰好成为了这个人。 我能感觉到,他魂体中那股强大的、足以將黑白无常都拒之门外的执念,正在慢慢变得柔和。 他不再排斥我,甚至,开始向我传递出一丝……祈求。 他希望我,能帮他,或者说,见证他,完成这最后一刀。 这已经不仅仅是雕刻,而是一种仪式。 一种匠人与作品之间,最神圣的交接仪式。 我不能代替他。 任何外力的介入,都会让这件完美的作品,染上瑕疵。 我所能做的,是给予他力量,给予他落下这一刀的“心力”。 於是,我伸出了我的手。 我的阳神之手,在纯白的空间中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我没有去碰触他,也没有去碰那把虚幻的刻刀。 我只是將我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了他那握著刻刀的、同样虚幻的手背之上。 “老先生,”我用最温和、最真诚的神念,对他说道,“您的手艺,晚辈看见了。这条龙,它所承载的一切,晚辈也……看懂了。” “您並非后继无人。” “因为从今往后,您的故事,您的匠心,会留在我的记忆里。只要我还存在於这个世界上,您的手艺,便没有真正地失传。” “现在,请您,亲自为它点睛吧。” 我的话,像一股温暖的溪流,注入了他即將乾涸的心田。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原本因执念而颤抖不休的手,在我的神魂之力的包裹与安抚下,一点一点地,变得稳定、沉静、充满了力量。 他眼中的浑浊与悲伤,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专注。 那是属於一位大匠师,在面对自己毕生最得意之作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转回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条巨龙的眼睛上。 这一次,他的眼中,再无迷茫。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 他的动作,朴实无华,返璞归真。 那把虚幻的刻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在那虚幻的龙眼轮廓上,轻轻地、精准地,落下。 一啄,一提。 一刻,一划。 那不是一刀,而是包含了无数刀法精髓於一体的、神来之笔。 嗡—— 当刻刀抬起的那一瞬间,整个纯白的空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条原本由光构成的巨龙,在那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它那双被点上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眸,其中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蕴含著一个匠人一生的喜怒哀乐、风霜雨雪。 “吼——!” 一声无声的龙吟,却在我的神魂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条巨龙,从那块巨大的青砖上,彻底活了过来! 它摆动著矫健的身躯,光芒四射的鳞片摩擦著虚空,发出金石交击般的鏗鏘之音。 它围绕著老匠人的魂魄,亲昵地盘旋了三圈,仿佛一个孩子,在向自己的父亲,做最后的告別。 然后,它仰天长啸,猛地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这个纯白空间的穹顶! “哗啦——” 如同镜面破碎的声音响起。 整座“心牢”,那由执念构筑的、坚不可摧的壁垒,在巨龙衝出的那一刻,彻底崩解、消散。 第36章 神兽之神魂共鸣与化形 自城西瓦子巷归来,已过半月。 那晚的经歷,如同一场深刻的入定,余韵至今未散。 此事之后,范无救和谢必安对我的態度,已然从最初的敬畏,多了一份发自內心的信赖。 范无救甚至在玉简中半开玩笑地说,我的“业务能力”,比他们幽都司任何灵魂疏导师都强,应该给我颁发“最佳协作伙伴”的锦旗。 我对此只是一笑置之。 我明白,我所做的,並非疏导,而是“共情”。 《太一元神遨游经》的“勘”字诀,其核心正在於此。 幽都司的流程在於“处理”,而我的法门在於“理解”。 这半月来,我谢绝了黑白无常几次“聚餐”的邀请,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修行之中。 与砖雕师的共情,让我对“信息態”中“个性化数据”的坚韧与脆弱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我的阳神愈发凝练,通透如冰,神念运转间,再无一丝滯涩。 然而,我隱隱感觉到,这种飞速的精进,如同一场豪赌,赌桌的另一头,是我那日渐虚弱的凡俗肉身。 近来,我偶尔会感到一阵源於肺腑深处的刺痛,那潜伏多年的哮喘,仿佛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黑暗中对我虎视眈眈。 平静的生活,在数周后一夜晚被打破。 那晚,我刚结束一场持续了三个时辰的深度元神漫游,正准备让疲惫的元神回归肉身,桌上的玉简却突然爆发出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急促、刺眼的白光。 光芒闪烁不定,仿佛一颗濒临爆炸的恆星,传递出极度不稳的信號。 我心头一紧,顾不得归体,立刻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上仙!救……救命!” 范无救的声音在我的识海中炸响,不再是平日的嬉皮笑脸,而是充满了惊骇与仓皇,背景音里还夹杂著一阵阵刺耳的、如同无数人同时尖啸的噪音。 “稳住心神,说清楚。”我的神念化作一道冰冷的细线,穿透噪音,直接刺入他的意识核心。 “是……是『信息风暴』!”范无救的声音略微稳定了一些,但依旧颤抖,“城东cbd,星耀大厦三十三楼……一个……一个刚自杀的女主播,她的信息態……失控了!” 女主播? 自杀? 信息风暴? 几个现代感极强的词汇,与幽都司古老的职责糅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 “她的怨念太强了!”背景音里,响起了谢必安冷静但同样凝重的声音,“生前遭受了长达一年的网络暴力……无数的诅咒、谩骂、恶意……这些『负面信息』在她死后,与她的怨念结合,形成了一个恐怖的漩涡。我们……我们的拘魂索刚一靠近,就被卷进去撕成碎片啦!……” 我几乎能想像出那番景象。 一个年轻的生命,在网络世界无形的刀剑下凋零,死后,那些曾经杀死她的言语,化作了真正的武器,守护著她最后的、也是最痛苦的执念。 “这不是普通的执念,上仙!”范无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哭腔,“这更像是一种……一种针对『信息態』的『无差別领域攻击』!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那女孩的灵魂本源正在被风暴撕扯,隨时可能彻底消散!” 彻底消散,即“归虚”。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们尝试上报,但流程太慢……等支援下来,一切都晚了。”谢必安补充道,“她……她还太年轻了。”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我。 我沉默了片刻,內心飞速权衡。 去,意味著要直面那恐怖的“信息风暴”,那是由成千上万人的恶意匯聚而成的精神污染,对我而言,同样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不去,一个年轻的灵魂將彻底湮灭,而黑白无常,我在这超凡世界里仅有的两位“朋友”,似乎也陷入了麻烦。 “地址。”我传递过去两个字。 “星耀大厦,三十三楼,b-13直播间!”范无救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等我。” 切断神念,我的阳神没有片刻停留,如同一道无形的流光,穿透墙壁,投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星耀大厦,这座城市的金融地標之一,此刻在我眼中,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 凡人看不见的能量层面,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正从大厦中断的某一扇窗户中不断涌出,盘旋上升,仿佛一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在向整个城市无声地咆哮。 那黑气之中,翻滚著无数破碎的、充满了恶意的字符与符號,偶尔还能看到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幻影。 仅仅是远远看著,我的神魂便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我深吸一口气,阳神穿透玻璃幕墙,进入了大厦內部。 三十三楼,一片死寂。 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令人绝望的气息。 黑白无常站在一间掛著“甜心小兔”铭牌的直播间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身上那套能抵御阴煞的中山装,此刻正微微颤动,表面的符文光芒黯淡,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看到我的到来,两人如蒙大赦。 “上仙!” 我没有理会他们,目光直直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正不断渗出肉眼可见的、如同黑色墨汁般的怨气。 “情况如何?” “比刚才更糟了。”谢必安指了指门,“风暴的核心,就是那个女孩的信息態。她把自己封锁在了里面,任何试图靠近的意念,都会被这个信息风暴无差別攻击。我们怀疑,她的意识已经彻底混乱,只剩下『排斥一切』的本能了。” 我闭上双眼,將神念缓缓向前延伸,如同伸出一根最纤细的触鬚,小心翼翼地碰触那扇门。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而混乱的信息洪流,瞬间顺著我的神念倒灌而回! “去死!” “你怎么不去死!” “长这么丑还当主播?” “贱人!” “p图怪!” “祝你全家都死光!” “……” 无数恶毒的、污秽的、充满了诅咒的言语,如同亿万只毒虫,疯狂地涌入我的识海。 伴隨著这些言语的,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图片、经过恶意剪辑的视频片段、以及无数陌生人那充满了讥讽、鄙夷、幸灾乐祸的脸孔。 我闷哼一声,阳神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险些溃散。 这就是……网络暴力吗?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屏幕上的文字。 直到此刻,我才真切地感受到,那些文字背后,是何等真实、何等刻骨的恶意。 每一句,都是一把刀,一柄淬了毒的剑。 那个女孩,就是在这样的地狱里,挣扎了一年。 “上仙,您没事吧?”范无救紧张地看著我。 我摆了摆手,强行稳住激盪的神魂。 硬闯,绝无可能。 这股由万千恶意匯成的风暴,其强度已经超出了寻常的范畴。 必须……找到风暴的“风眼”。 只有找到那个女孩的本源信息態,与她建立连接,才有平息风暴的可能。 我再次闭上眼,这一次,我没有试图对抗,而是催动了“勘”字诀。 我开始“扮演”。 我不再是一个试图解决问题的“上仙”。 我尝试著將自己的神念,调整到与那风暴中混乱的怨念相同的频率。 我要成为她。 我要去感受她的绝望,她的痛苦,她的不甘。 这个念头一起,周围的恶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地向我涌来。 我的视野开始变得血红,耳边那些恶毒的诅咒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女孩,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抱著膝盖,瑟瑟发抖。 她的身体上,插满了由文字组成的、血淋淋的刀子。 我的神魂,开始与她的痛苦共鸣。 然而,我低估了这股“信息风暴”的污染性。 它並非单纯的执念,而是一个由无数负面情绪聚合而成的“混沌信息场”。 我的“扮演”,非但没能进入核心,反而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爆炸! “滚!” “你也想来看我笑话吗?!” “都给我滚!” 一个尖利的、充满了疯狂与恨意的女声,在风暴中心炸响。 剎那间,整个直播间內的黑色怨气,如同被引爆的炸药,猛地向外扩张! 一股远比刚才强大十倍的精神衝击,狠狠地撞在了我的阳神之上! “噗!” 我感觉自己的阳神,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眼前一黑,我自己整个元神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我那通透发光的阳神如同爆裂的防爆玻璃在碎与未烂开之间一片片碎裂开来。 “上仙!”黑白无常的惊呼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神魂中的“数据”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 这就是……归虚的感觉吗? 就在我的意识即將沉入永恆黑暗的瞬间,一股灼热、霸道、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火焰,猛地从我神魂的最深处,那枚麒麟烙印中,喷薄而出! “吼——!”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兽吼,直接在我的识海中炸响。 这声咆哮,不含任何信息,却蕴含著最纯粹、最本源的“存在”与“秩序”。 金色的麒麟真火,瞬间包裹住我濒临破碎的阳神。 那些附著在我神魂之上,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色怨念,在接触到火焰的剎那,便如同积雪遇阳,纷纷发出悽厉的尖啸,被焚烧成虚无。 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精神风暴,在这股纯阳真火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天敌,畏惧地向后退缩,在直播间內疯狂地翻滚、咆哮,却再也不敢靠近我分毫。 麒麟烙印,在生死关头,被动护主了。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 我的阳神虽然被护住了,但上面的裂痕依旧存在。 神魂受创,这是比肉身受伤严重千百倍的道伤。 若不及时修復,就算今日不死,日后修为也再难有寸进,甚至会境界倒退,最终记忆错乱,沦为痴傻。 金色的火焰,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状况。 它不再向外扩张,而是猛地向內收缩,將我破碎的阳神紧紧包裹。 一股温暖、浩瀚、充满了生命本源气息的能量,开始缓缓地、温柔地,渗入我的神魂裂缝之中。 那感觉,就像一个破碎的瓷器,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捧起,用最精纯的金汁,一点点地,將裂缝重新黏合、填满。 我的意识,在被这股力量浸润。 麒麟的神魂,也在被动地、更深层次地,与我共鸣。 我“看”到了它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片无尽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熔岩之海。 它在海中沉睡,一睡,便是无数个纪元。 我“看”到了它镇守在一座古老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石门前,对抗著从门缝中渗透出来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我“看”到了一只纤纤玉手,抚过它的额头,一个温柔得仿佛能融化万古冰川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等我回来。” 而我,我的记忆,我的人生,从童年目睹双亲离世的无助,到都市中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疲惫,再到获得《太一经》后的欣喜与探索……这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也如同画卷般,在它的意识中缓缓展开。 在这一刻,我与它,两个来自不同时代、不同物种的灵魂,通过这次生死之间的神魂共鸣,前所未有地,向彼此敞开了最核心的“灵魂信息数据”。 我们的神魂,正在交融、修復、重组。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裂痕被金色的火焰填满,我的阳神不仅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 在那通透的阳神核心,多了一缕流动的、如同岩浆般的金色丝线。 而那股由怨念形成的信息风暴,似乎也因麒麟神威的震慑,以及核心黑色风暴竟然耗尽,逐渐平息了下来。 直播间內,只剩下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半透明的少女身影,在低声地啜泣。 危机,解除了。 我缓缓睁开眼,对著早已目瞪口呆的黑白无常,轻轻点了点头。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说完,我不再停留,阳神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必须立刻回去。 因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神魂深处,那枚与我共生了许久的麒麟烙印,正在发生著某种……前所未有的、惊天动地的异变。 …… 回到家中,我的阳神无法归位……。 这个阳神好似被熊熊烈焰焚烧的样子,像要被什么东西撑爆了。 神魂深处,那枚麒麟烙印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滚烫的光芒。 它仿佛一颗被激活的太阳,在我识海中熊熊燃烧。 一股巨大的、不受控制的力量,正在从烙印中溢出。 “不好!” 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刚才那场深度的神魂共鸣,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我完全未知的“封印”。 我想要压制,却发现那股力量是如此的浩瀚,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不是我这小小的“河道”所能容纳的。 “噗!” 一团拳头大小的、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光球。 竟然从我的阳神深处,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它脱离了我的身体,悬浮在我面前的半空中。 那是什么? 光球的表面,无数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生灭不定,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了。 温度急剧升高,光线被扭曲,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在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况下,悄然融化成了一滩液体。 这是……要失控? 我心中充满了骇然。 这枚光球就是我额头神魂的烙印, 它与我神魂绑定,若是它失控爆炸,其威力足以將这栋楼,乃至整个小区,都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 而我的阳神,也必將隨之灰飞烟灭! 就在我手足无措,准备拼尽全力將它重新纳入体內时,那团光球,却开始了新的变化! 光芒猛地向內收缩,凝聚。 火焰渐渐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形轮廓。 轮廓先是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但很快,细节开始浮现。 首先是身形。 修长、挺拔,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仿佛能撑起天地的傲然。 接著是衣冠。 那並非现代的任何服饰,而是一袭样式古朴、繁复的宽袖长袍,袍服的边缘,有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的纹路在缓缓流淌。 然后是长发。 墨黑色的长髮並未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后,每一根髮丝,都仿佛蕴含著星辰般的光泽。 最后,是五官。 当那张脸彻底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时,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连同思维,都停滯了。 那是一张无法用任何言语去精准形容的脸。 他的五官,仿佛是由天地间最完美的法则雕琢而成,俊美到了极致,却又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柔媚。 鼻樑高挺如山脊,薄唇紧抿如刀锋,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威严。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眼眸。 其中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没有喜悦,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有的,只是一种古老、浩瀚、洞悉一切的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苍生万物,宇宙生灭,都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尘埃。 光芒散尽。 他就这样,一个身著古朴衣冠、神情冷峻、仿佛从神话中走出的男子,静静地,悬浮在我这间充满了现代都市气息的小小客厅里。 空调还在嗡嗡作响,窗外传来遥远的汽车鸣笛声,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一声,走过了一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才重新开始流动。 隨著他的出现,我的阳神恢復如初。 我呆呆地看著他,他也静静地看著我。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 可我却感觉,我们之间,隔著一条名为“时间”的、无法逾越的长河。 他是谁? 不,我知道他是谁。 他是……火麒麟。 那个守护著《太一元神遨游经》、在我识海中沉睡了许久的上古神兽。 只是,他为何会……以这种形態,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37章 赐名「婧山」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將我和他对峙的这一幕,定格成一幅荒诞而又震撼的永恆画卷。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双脚离地约莫三寸,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周身繚绕著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扭曲光线的力场。 他像一座亘古不变的神像,却又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著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生命气息的存在。 我的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困惑、警惕、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奇。 他化形了。 那个一直以来只存在於我识海深处,以烙印形態为我护道的火麒麟,此刻,真真切切地以一个“人”的形態,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这是好是坏? 他是敌是友? 儘管他刚刚才救了我一命,但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异变,依旧让我本能地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我的阳神之力在体內缓缓流转,隨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我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对视著。 他的那双金色眼眸,像两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平静地、一寸寸地,审视著我,也审视著这个他所陌生的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我身后的沙发、茶几上的遥控器、墙角那盆快要被我养死的绿萝、以及天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led吸顶灯。 每当他的目光落在一件现代物品上,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便会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於“数据流”般的光芒。 我忽然明白过来:他在学习。 他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吸收、解析著这个世界的信息。 这种认知,让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鬆懈了一分。 一个正在学习和適应环境的存在,至少说明他並非抱著纯粹的毁灭或敌意而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过了五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於有了第一个动作。 他缓缓地,落在了地上。 双脚踏在地板上的那一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重量降临,我感觉整个房间的“存在感”,都变得厚重了许多。 然后,他將目光,重新聚焦在我的身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他只是发出了一个乾涩的、毫无意义的音节,仿佛一个亿万年没有开过口的机器,齿轮生涩,无法运转。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是我在他脸上,第一次看到类似於“情绪”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困惑与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我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不会说现代的语言。 甚至,他可能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使用过“语言”这种交流方式了。 神兽之间的交流,或许更多是依靠神念的碰撞。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动,鼓起勇气,分出一缕极其微弱、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他探了过去。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在神念中问道。 当我的神念触碰到他的剎那,他那双金色的眼眸猛地一亮。 下一秒,一个古老、威严、却又带著几分生涩的意念,直接在我的识海中响起。 “……可。” 仅仅一个字,却仿佛蕴含著金石相击般的力量,震得我神魂微微一盪。 我心中一喜,能交流,一切就好办。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他那古老的“语言系统”。 “……共鸣……契机……显化。” 又是三个词,简洁到了极致,却精准地概括了事情的经过。 因为我们刚才那场深度的神魂共鸣,提供了一个契机,让他得以从烙印形態,“显化”为实体。 “那你……”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现在……是什么状態?我的意思是,你还能回到我的身体里吗?” 我的阳神已经回到肉身,我用手尝试触摸他的皮肤,那么真实的温暖触感。 他再次蹙眉,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眸,似乎在感知自身的状態。 这个问题,显然也困扰著他。 片刻后,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固化……难逆。”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固化了? 回不去了? 这……这算什么事? 我一个单身独居的都市社畜,家里凭空多出来一个大变活人,还是个穿著古装、来歷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神兽”? 这让我以后怎么生活? 我看著他,他那身古朴华丽的衣袍,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我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他以这副尊容走出门,不出十分钟,就会被当成行为艺术家或精神病患者围观,然后被扭送进派出所。 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我的心头。 “那你……以后怎么办?”我用神念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我自己都能听出来的疲惫。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窘迫。 他再次环顾四周,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类似於“思考”的神色。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暂……隨你。” 他的意念传递过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性。 仿佛这不是在与我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打,我肯定打不过他。 赶,他也无处可去。 更何况,他还刚刚救了我一命。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 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实。 “好吧。”我妥协了,“既然你要暂时跟著我,总不能没有个称呼。我……我总不能一直叫你『餵』吧?” 他看著我,没有回应,似乎在等我下文。 我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他因我而显化,如今与我共生。 他来自太一山,其本源如山岳般厚重。 我的名字里有一个“婧”字…… “不如……”我斟酌著开口,一边用神念传递,一边也轻声地说了出来,“我就叫你……『婧山』,怎么样?隨我的姓,取你来处的『山』字为名。” 婧山。 我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它象徵著他与我之间无法割捨的联繫,也代表了他如山岳般沉稳可靠的本源。 当这个名字被我说出的瞬间,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著我,过了许久,就在我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頷首了。 “……可。” 一个字,言简意賅,却代表了他的认可。 从这一刻起,这个从太古神话中走出的存在,有了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名字——婧山。 …… 解决了最大的名分问题,接下来,便是更实际、也更令人头痛的生活问题。 我看著婧山那一身华丽的古袍,嘆了口气。 “你这身衣服,不能穿出去。”我说道,“太显眼了。” 婧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流淌著火焰纹路的袍服,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似乎在他看来,让他换掉这件象徵著身份与力量的“本命法袍”,去穿凡人的衣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换。”他言简意賅地拒绝。 “不行,必须换!”我的態度也强硬了起来,“你现在要在我这里生活,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能引人注目!” 我一边说,一边走进臥室,从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我以前给我爸买的、还没来得及穿的男士休閒服。 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黑色的运动裤。 我把衣服丟给他:“穿上。” 婧山看著手里那两片柔软的、毫无能量波动的“凡布”,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种东西要如何穿在身上。 我看著他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玩意儿怎么用”的茫然表情,一种荒谬的、哭笑不得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都市女散修,现在,竟然要教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上古神兽,如何穿现代的衣服。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堪称我修行至今,经歷过的最离奇、也最耗费心神的“战斗”。 “……手,从这个洞里伸出来……对,是这个……不是那个!” “……领子在这里,这是穿脖子的,不是套胳膊的!” “……裤子,分左右腿,你穿反了!” 最终,当婧山终於成功地、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態,將那套现代服装套在身上时,我和他,似乎都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累的是心,他大概……累的是尊严。 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的婧山,少了几分神性的威严,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虽然他那张俊美到不似凡人的脸,和那双依旧漠然的金色眼眸,还是让他无论穿什么,都显得鹤立鸡群。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t恤的领口,似乎极不习惯这种束缚感。 “……甚是……不便。”他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慢慢就习惯了。”我摆了摆手,感觉自己像个操心的老母亲。 解决了穿著问题,我决定带他熟悉一下这个“家”。 我指著冰箱,告诉他:“这个,叫冰箱,里面的东西可以吃,是凉的。” 婧山伸出手,隔空对著冰箱门。 门“嘎吱”一声开了。 他看著里面冒出的寒气,和那一排排的鸡蛋、牛奶,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寒冰法匣。”他评价道。 我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估计这种上古神兽是不用吃东西的。 我又指著抽水马桶:“这个,是厕所,用完了要按一下这个冲水。” 我按了一下冲水按钮,马桶发出一阵轰鸣,水流旋转著將一切吞噬。 婧山后退了半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警惕。 “……吞噬法阵?秽物……去往何处?” “下水道!”我无力地解释,“总之你用就行了!” 最后,我带他来到电视机前。 我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屏幕亮起,里面正好在播放晚间新闻,一位妆容精致的女主播,正在字正腔圆地播报著国际局势。 婧山瞬间被吸引了。 他走到电视机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控萤幕幕里那个栩栩如生的人影。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竟然……尝试著用神念,去与电视里的女主播对话。 “……汝是何人?为何被囚於此方寸之间?” 他的意念,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电视里的女主播依旧面带微笑,口齿清晰地播报著新闻。 婧山的眉头,第三次皱了起来。 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巨大的认知困惑之中。 我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经地对著电视“传音入密”的模样,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我今晚,第一次发自內心地笑。 笑声打破了房间里那种紧张而又荒谬的气氛。 婧山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看著我,其中带著一丝不解。 我笑著摇了摇头,走过去,关掉了电视。 “那不是真人,是影像。”我解释道,“就像……水中的倒影,镜子里的影子一样,是假的。” “……假?” 他咀嚼著这个字,似乎在理解其深层的含义。 我看著他那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婧山,”我轻声问道,“你……到底来自哪里?你被封印在道观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封印起来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我立刻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骤然一冷。 婧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抬起手,似乎是下意识地,轻轻地,抚过自己的喉咙。 他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那里面,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悲凉。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告诉我一切。 然而,他的喉咙里,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神念,也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变得混乱而狂暴。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可……”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言。” 说完,他猛地闭上双眼,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周身那刚刚平息下去的能量,再次变得不稳定起来。 我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我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他的过往,他的来歷,被某种强大到无法想像的力量,下了一道恶毒的“封印”! 一旦他试图提及,封印便会发作,让他痛不欲生。 “別说了!”我立刻出声制止,同时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有些踉蹌的身体,“我明白了,別再想了,我不问了!” 我的手,接触到他的胳膊。 他的身体,滚烫如火。 而我的手,却冰凉如玉。 冷与热,通过这小小的接触点,交匯在一起。 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著我。 那里面,翻涌的狂暴情绪已经退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古潭般的寂静。 以及……一丝我无法解读的、复杂难明的光。 “抱歉。”我低声说道,鬆开了手。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了窗边,默默地看著窗外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凡人的世界。 他挺拔的背影,在城市的霓虹灯光下,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今夜,我不仅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实体化的伙伴,也拥有了一个全新的、深不见底的谜团。 我们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以一种我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更加紧密地,纠缠在了一起。 而前方的路,无论是为了治癒我这日渐衰败的肉身,还是为了解开他身上那道沉默的封印,都註定了,將布满荆棘与未知。 我没有再打扰他, 我把他安排到客房后, 只是默默地走回我的臥室的,盘膝坐下。 一人一“神”,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共享著同一片夜色,也共享著,同一份无言的、沉重的秘密。 第38章 来自古代的「好奇宝宝」 清晨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整齐的条纹,无声地铺陈在公寓的木地板上。 我坐在沙发上,手中那杯温水的暖意,丝毫无法驱散我內心的荒谬感。 我的视线,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始终落在窗边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婧山。 他穿著一套从我父亲遗物中翻出的休閒服,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著“不合身”这个事实。 质长裤吊在脚踝之上,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足踝,仿佛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被套进了错误的画框。 那件印著模糊乐队logo的灰色t恤,则紧紧绷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一种潜藏著恐怖力量的流畅线条,我毫不怀疑,只要他稍一用力,这件脆弱的製品就会哀鸣著化为碎片。 这身装束,与他那张宛如古希腊雕塑般冷峻的面容,以及周身散发的、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沉静气息,构成了一种极具衝击力的违和感。 我的內心深处,吐槽已经刷成了弹幕:何止是束缚,简直是委屈了您这尊大神。 您要是现出麒麟真身,怕是连这栋楼都得给您撑破了。 “这衣物,束缚。”他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像山巔终年不化的积雪。 他微微动了动肩膀,t恤的领口被拉扯得更开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虬结的肌肉撕裂。 “……我知道。”我喝了口水,压下喉咙里的一丝笑意,切换到认真负责的“监护人”模式,耐心地解释道:“这是现代社会的『规矩』之一。在人群中生活,我们需要穿著得体的衣物,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融入环境,避免不必要的注意。” 我放下水杯,站起身来:“你现在这身,显然不太『得体』。所以,我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给你买几件合身的衣服。” “买?”他侧过头,那双纯金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困惑,仿佛这个动词对他来说是个全新的、需要解析的符文。 “对,买。”我点点头,开始在玄关换鞋,感觉自己像是在给一个从零开始的人工智慧输入基础设定,“用一种叫做『钱』的符號,去交换你需要的物品。这也是规矩。”我一边穿鞋一边补充道:“待会儿出门,记住最重要的规矩——无论如何都不能飞。要用脚走路,一步一步地走,明白吗?” 我一边到鞋柜拿出平时给客人进屋时候更换的男性拖鞋放在他面前。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著我,眼神平静无波。 好像告诉我:“不清楚怎么穿”! 但我能从我们之间那层神魂的联繫中,感受到一丝淡淡的不情愿。 对他而言,飞行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用双足丈量大地,则是一种低效且陌生的运动方式。 我拿起他那只45码温润大脚穿进这43-44码的拖鞋里,確实有点滑稽。 “没办法,先凑合著吧,走吧。”我拉开门,率先走了出去。 公寓楼下的林荫道上,阳光斑驳。 婧山跟在我身后,虽然步伐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但是他没有寻常人走路时身体的自然摆动,显得有些僵硬,不清楚是没有走过路,还是拖鞋不合脚的缘故, 这姿势像一尊完美雕像在走出一只企鹅的步伐。 我看著他,只觉得又好笑又滑稽。 “ 放鬆点,” 我放慢脚步,与他並肩, “你这样,比飞在天上还引人注目。”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迈出的脚,似乎在尝试理解“放鬆”这个指令的执行逻辑。 去往附近商场的路不远,对我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日常路径,但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场信息量爆炸的奇妙旅程。 他会对鸣笛而过的汽车投去审视的目光,我能感觉到,他感知的不是它的构造,而是那铁壳里流动的“能量”和驾驶者散发的“情绪光晕”; 他会驻足在店门口,看的不是爭奇斗艳的鲜,而是那些朵生命力在城市污浊空气中的“衰变过程”。 “那些方块,在发光,很吵。”他指著街角大楼上巨大的ledgg屏,微微蹙眉。 “那是gg牌,为了吸引人注意。”我言简意賅地解释。 “吸引注意,然后呢?” “然后……让你去买它的东西。” “用『钱』?” “对。” 他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这套复杂的逻辑。 在他纯粹的世界观里,需求与获取是直接的,而人类社会这套围绕著“符號”和“欲望”建立起来的商业体系,对他来说过於迂迴和……虚无。 终於,商场到了。 巨大的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一股混杂著香水、食物和人潮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內部的景象,更是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音乐声、广播声、交谈声、孩童的尖叫声,匯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无数流光溢彩的商品陈列在货架上,人们的脸上掛著或激动、或疲惫、或麻木的神情,在其中穿行。 在我的感知里,这里是欲望和情绪的漩涡; 而在他的感知里,恐怕是无数驳杂能量信息流的混乱风暴。 “此地……混沌。”他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欢迎来到人间。”我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拉著他的手腕,“走,先去男装区。” 我试图加快脚步,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在他脚下凝聚,他的身体有了一个极其轻微的、想要向上悬浮的趋势。 “別!”我心头一跳,急忙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警告,“规矩!”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跑到了我们面前,仰著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兴奋。 他刚才恰好捕捉到了婧山身上一闪而逝的那种“不属於地面”的奇特感觉。 “叔叔,叔叔!”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喊道,“你是不是会飞?刚刚我看到你脚下发光了!你能抱我飞一个吗?就像超人那样!” 孩子的母亲脸色一变,连忙跑过来想拉走孩子,嘴里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乱说话……” 我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大脑飞速运转。 此刻,我不能是一个知道同伴是神兽的超凡者,我必须“扮演”一个……一个带著有些“中二病”帅哥表弟出门的普通姐姐。 我立刻挤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微笑,弯下腰对小男孩说:“小朋友,你眼睛真厉害。不过我这个哥哥他不是超人,他是个魔术师,刚才是在练习一个小戏法,叫做『悬浮术』,还不熟练呢。今天我们是出来买表演服的,等他练好了,下次在公园里表演给你们看好不好?” 一边说著,我一边朝孩子的母亲投去一个“我家亲戚脑子有点不正常,请多包涵”的歉意眼神。 那位母亲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神情,连忙拉著还想追问的孩子走了。 一场小小的危机,被一个谎言化解了。 我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比和布律兽打一架还累。 我转头看向婧山,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神魂中那股躁动的不耐烦,平息了许多。 他似乎在通过刚才的事件,更深刻地理解了“规矩”的必要性。 “看到了吗?”我低声说,“在这个世界,『异常』会带来『麻烦』。我们得像水一样,融入容器里。” 他看了我一眼,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购物过程顺利了不少。 在一家装修简约的男装店里,他拒绝了我挑选的所有衣服,理由包括但不限於“纤维已死,无甚生气”以及“形態扭曲,能量不畅”。 最终,我放弃了干预,让他自己去感受。 只见他闭上眼睛,像一台精密的人形扫描仪,缓缓走过一排排衣架,最终在一件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纯黑色速干t恤前停下。 “此物,能量流动顺畅,与外界交互阻碍最小。” “……行,就它了。”我已经放弃了从审美角度进行干预的打算。 当他换上一套在他看来“能量顺畅”的行头——黑t恤,深灰色工装裤,以及一双他评价为“能很好地隔绝地底浊气”的户外靴——走出来时,我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简单的鞋子和衣物反而將他身上那种凌厉、沉静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像一把藏於鞘中的绝世兵刃。 “很好。”我满意地点头,“现在,你看起来像个『人』了。” 买完衣服鞋子,我决定带他体验另一项重要的人类活动。 “我们去吃饭。”我拉著他走向餐饮区,“这也是一种『规矩』,叫『社交』。而且,我的这具身体需要补充能量。” 我特意强调了“我的身体”,果然,他不再有异议。 在一家相对安静的粤式茶餐厅,我点了几样清淡的点心。 当精致的竹製蒸笼被端上桌,婧山模仿著我的样子,用一种稍显笨拙但异常稳固的姿势握住筷子,夹起一只烧卖。 他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將其置於眼前,金色的瞳孔中似乎有微光流转。 “米、肉、菌菇……多种生灵的残骸,经过火与水的淬炼,能量驳杂,但勉强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他以一种分析报告般的口吻说道。 我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 对他央求地说“求你了,大佬,吃饭的时候就別开启您的能量视觉系统了好吗?” 我清了清嗓子,引导道:“別去分析它的构成。用你的舌头,去感受它的『味道』。酸、甜、苦、辣、咸,这是独属於这个物质世界的一种体验。” “体验?”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他。 他终於將那只烧卖送入口中,然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只见他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似乎在用一种超凡的感知力,解析著味蕾上传来的每一种化学信號。 许久,他才缓缓咽下,给出了评价。 “……很奇特。能量的涌动,会刺激神魂產生一种名为『鲜』的错觉。” 我笑了。 这是今天发自內心第一个觉得欣慰笑容,轻鬆而愉快。 这一刻,我们之间不再是寿元將尽的凡人与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神兽,只是两个坐在一起,分享一顿午餐的……朋友。 走出商场时,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 婧山已经能很自然地走在人行道上,他身上那套崭新的、普通的合身衣物,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背景之中。 他走在我身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静。 我知道,教会婧山適应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为了掩人耳目,更是为了让我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纽带,变得更加坚实。 我是在教他,也是在教自己。 教自己如何在一个冰冷、严酷的超凡世界里,抓住一丝一缕属於“人”的、温暖的真实。 第39章 地铁里的「妖气」 事实证明,一套合身的现代服饰,確实能起到不错的偽装效果。 然而,气质是无法用衣物完全掩盖的。 当我们並肩走在前往地铁站的路上,我依然能感觉到,他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烙铁,周遭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变得不同。 过往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隨即又被他那双金色的、毫无情感的眼眸中散发出的疏离感所逼退,不敢多看。 “收敛一些你的『威压』。”我的元神通过神念,悄悄对他说道,“你现在不是在巡视你的领地,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嗯,市民。” “你还是把你的眼睛瞳孔调整为黑色,” “看著我的眼睛……像我的眼睛一样” 我和他的眼睛对望了20秒,发现这种感觉好奇怪,熟悉且温暖…… “吾已將气息收敛至万分之一。”婧山的神念回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此乃生命本源之差异,非吾所能完全掌控。此地生灵,其『信息態』过於脆弱,如风中残烛。” 好吧,我无话可说。 这大概就是满级大佬在新手村的烦恼。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地铁站。 正值早高峰,拥挤的人潮、嘈杂的广播声、列车进站时带起的呼啸风声……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充满了现代工业文明气息的、混乱而又有序的“场”。 我偷偷观察婧山的反应,他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峻,但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我能想像,在他那能洞悉能量流转的感知中,此刻的地铁站是何等“精彩”的一番景象:无数凡人身上散发出的、代表著各种情绪的能量光晕(焦虑的灰色、疲惫的暗蓝色、兴奋的淡红色),匯聚成一条五光十色的浑浊河流; 空气中流窜著手机信號、无线网络等形成的看不见的“信息流”,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列车本身,这个钢铁巨兽,每一次启动与停止,都在吞吐著庞大的电能,与地下的灵脉產生著微弱但持续的摩擦。 这一切,对於习惯了清静无为、天地自然的古老神兽来说,无疑是一种“污染”。 “忍著点。”我传去一道安抚的神念,“这里是现代文明的血管,想要了解这座城市,就必须先进入它的血管內部。” 列车到站,汹涌的人潮將我们裹挟了进去。 我被挤在一个角落,而婧山,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人群便不自觉地与他保持著一个半臂的距离,仿佛他身边有一道无形的力场。 就在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锁定在了斜对面一个正低头玩手机的年轻人身上。 “此子……”婧山的神念,带著一丝凝重,传入我的识海,“妖气缠身,神魂不稳,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灾。” 我心中一凛,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著黑框眼镜,面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著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点击著,屏幕上闪烁著五顏六色的光芒,不时传来一阵阵廉价的、刺激感官的音效——是一款製作粗糙、氪金元素泛滥的劣质手游。 妖气? 我闭上眼,分出一缕元神之力,催动“勘”字诀,仔细地观察那个年轻人。 在我的灵觉感知中,没有看到任何传统意义上的“妖气”或“鬼气”。 但是,我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我看到那个年轻人的头顶上方,他自身本应是明亮、平稳的“精神光晕”,此刻却变得黯淡、驳杂,並且如同风中的烛火般摇曳不定。 一道道由手机屏幕发出的、充满了“刺激”、“诱惑”、“攀比”等负面信息的“数据流”,如同无数看不见的能量吸管,正深深地插入他的精神光晕之中,贪婪地吸食著他的专注力、他的情绪、他的精神能量。 他的神魂,正在被“信息化”的方式,缓慢地、持续地侵蚀与削弱。 而他本人,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沉浸在这种“精神鸦片”带来的短暂快感之中,无法自拔。 “不是妖气。”我將我的“观察报告”通过神念传递给婧山,“这是一种……信息污染。他沉迷於那个『法器』(手机)中虚幻的『光影幻象』,导致自身『神魂能量』被持续吸取,精神与肉体的信息態失去了平衡。你感觉到的『妖气』,是他精神萎靡、信息紊乱后,散发出的衰败之气。” 婧山听完,沉默了良久。 “以信息为『食』,侵蚀神魂於无形之中……”他的神念中,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震撼,“此等手段,比之外道天魔,更为隱蔽,更为歹毒。” 我心中苦笑。 欢迎来到现代世界,婧山。 在这里,能杀死人的,早已不只是刀剑和妖魔。 就在我与婧山进行著这番“学术交流”的时候,一阵强烈的心悸毫无徵兆地袭来。 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收紧。 空气,瞬间变得稀薄而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无数细小的刀片,从喉咙一路割到肺叶深处。 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衰败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没。 我的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耳边只剩下自己嘶哑粗重的喘息,像一个被戳了无数破洞的风箱,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將空气吸入肺里。 身体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四肢变得冰冷而沉重。 “善美!” 他扶著快要窒息倒下的我。 婧山的神念如同一道惊雷,在我的识海中炸响。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神魂中那股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焦灼。 下一刻,一股磅礴如海、纯净如初雪的生命能量从他身上汹涌而来,瞬间包裹住我那摇摇欲坠的阳神。 那能量温暖而浩瀚,如同春日暖阳,试图將我即將熄灭的生命火光重新点燃。 然而,它只能稳住我的神魂,却无法触及我这具正在衰败的肉体。 我的气管依然痉挛、紧锁,像一条被死死拧住的毛巾,拒绝任何空气的通过。 他的力量可以修復元神,可以重塑山川,却无法命令我这具凡胎肉体的肌肉放鬆分毫。 这是一种法则层面的隔绝。 神魂的力量作用於能量与信息,而我的病灶,却来自於物质世界的、最微观的细胞结构。 我能感觉到,他那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正焦急地在我的身体周围盘旋、冲刷,却像洪水面对著一扇紧闭的钢门,无论如何咆哮,都找不到一丝可以涌入的缝隙。 无力感。 一股深沉的、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无力感,通过神魂的连接传递过来。 这位能以真身撑破天地的古老神兽,此刻被困在这拥挤嘈杂的铁盒子里,眼睁睁看著把自己的解封人在面前窒息,却束手无策。 他可以一念间让整列车厢化为齏粉,却无法让我多吸入一口氧气。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最后的清明支撑著我,我的手在隨身的帆布包里疯狂地摸索,指甲刮过书本的硬壳、钥匙的金属稜角。 周围乘客的惊呼和退让,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只能凭藉本能,去寻找那个唯一能拯救我的“法器”。 终於,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熟悉的、冰凉坚硬的塑料外壳。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它从包里掏出,甚至来不及看清,就凭藉肌肉记忆拔掉盖子,將喷口塞进嘴里,狠狠地按了下去。 一股带著苦涩药味的冰凉气雾,如同利剑般强行冲开那堵塞的通道。 剧烈的咳嗽隨之而来,但每一次咳嗽,都带入了珍贵无比的空气。 紧缩的肺叶终於开始重新舒张,氧气如同甘霖,缓缓浇灌著我那几近枯萎的生命。 我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视野从一片黑暗中重新恢復了色彩。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婧山。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手扶著我的身体,一手给我的阳神在灌注能量,周围的人群无声地为他让出了一片空地。 他那张宛如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纯金色的眼瞳却死死地盯著我手中那个小小的、蓝色的哮喘喷雾,其中翻涌著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震惊、困惑,以及……一种深刻的挫败感。 他能感知到,就是这么一个构造简单、能量低微的凡间造物,在短短几息之间,做到了他倾尽神力也无法办到的事。 “规矩”是容器,束缚著他的行为。 而我这具脆弱的凡人“肉身”,则是另一个更加严酷的容器,將他的无上伟力,彻底隔绝在外。 这时,我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黑白无常的时候我的档案上面那句:核定寿元至…… 脑袋依然很大的谜团,既然他们已经取消了对我的標记,但为什么我还会离死亡那么近? 第40章 过劳死的程式设计师 自从婧山能够稳定化形,我的生活就多了一重奇异的割裂感。 白日里,我是写字楼格子间里毫不起眼的社畜牛马,与万千都市人一同奔忙。 夜晚,当我的元神携著这位对红尘万丈充满审视与好奇的“古人”出游时,我才真正活了过来。 我们像一对最不协调的搭档,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上,俯瞰著这座城市的“镜像层”——那由欲望、梦想、焦虑和爱恨交织而成的能量奔流。 婧山对这个世界有著惊人的学习能力。 晚上元神出游他总爱穿著他那件火焰云纹法袍,白天外出的时候他会换上了我为他挑选的休閒服。 虽然他走路的姿势依然带著一种与现代节奏格格不入的端凝,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手机刷短视频,並对其中千奇百怪的人间事报以一种神祇般的、不带偏见的观察。 “此物,竟能將千里之外的瞬间聚合於方寸之间。”他指著手机屏幕上一个正在直播的赶海视频,言语中古韵犹存,“人间万象,皆成流光,供人取乐。久之,心神必为所夺。” 我正想跟他探討一下“信息茧房”的概念,手腕上那枚黑白无常留下的玉简忽然微微发热,传来讯息。 讯息很简短,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末尾缀著两个字:“急,速来。” 我与婧山对视一眼,从他冷峻的眼眸中,我看到了同样的意思:又有“业务”上门了。 地址是市中心一栋名为“未来之心”的甲级写字楼,时间是午夜十二点。 我的元神和婧山提前抵达时,黑白无常已经等在了大楼下方的阴影里。 今夜的他们,神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白无常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也锁著眉头。 黑无常更是收起了平日里那副自来熟的痞赖劲,对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情况有点棘手。”黑无常开门见山,他指了指身后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写字楼,“看见没?整整十三楼,现在是个『循环空间』。” “循环空间?”我皱起眉,这个术语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一个执念过深的魂魄,以自身最后的记忆为蓝本,强行锚定了一片空间。他会在这里不断重复生前最后的行为,像个坏掉的磁带。”白无常在一旁补充,他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问题是,这个『循环』的强度超出了常规。我们尝试过两次『强制引渡』,都被弹了出来。而且,它的范围还在缓慢扩大。” “你们的kpi又要不保了?”我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 黑无常苦笑一声:“这已经不是kpi的问题了,婧善美同志。这个灵异空间已经开始影响现实层面。上周,有个加班的员工在这里看到了『鬼影』,当场嚇晕过去。前天,一个保安巡逻到十三楼,就像鬼打墙一样,转了三个小时都没走出来。再不处理,恐怕就要上社会新闻了。” 我和婧山跟著他们走进写字楼。 电梯平稳上升,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抑感,却隨著楼层的攀升而愈发浓重。 电梯门在十三楼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著二手菸、咖啡和某种电子產品过度使用后產生的焦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的节能灯管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我却清晰地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极轻微、极快速的键盘敲击声,噠噠噠,噠噠噠,永不停歇,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徒劳地振动著翅膀。 我们循著声音走去。 在开放式办公区最角落的一个工位上,我们看到了那个“执念”的源头。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佝僂著背,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十指如飞。 他的魂体非常不稳定,边缘处像信號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不断地逸散出细碎的光点。 “张无涯,三十五岁,高级程式设计师。上上周五晚上九点,猝死在这个工位上。”黑无常调出平板法器上的资料,轻声念道,“死因是连续七十二小时不间断工作,引发急性心梗。” 我看著那个连死亡都无法让他停歇的身影,心中一阵悲凉。 这或许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无数都市牛马最恐惧的结局。 “他的执念是什么?一个没完成的项目?”我问。 “应该是。”白无常点头,“我们查过他的工作记录,他死前正在负责一个非常紧急的版本上线。这是最常见的执念类型,通常一劝就走。但他……” 白无常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个张无涯,是个硬骨头。 我尝试著將自己的元神之力散发出去,试图与他建立沟通。 然而,我的神识刚一靠近他周围三米的范围,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那股力量並不暴烈,却坚韧得如同城墙,核心就是那股对“工作”的极致专注。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代码,似乎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没用的。”黑无常摇了摇头,“我们试过了,任何非『工作』相关的信息,都会被他的『认知防火墙』屏蔽。” 我正思索著对策,身旁的婧山却忽然向前一步,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万物本源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个程式设计师的魂体。 看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我的识海中激起千层巨浪。 “此非执念。” 他的语调古朴而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此为枷锁。” 枷锁? 我心中一凛,再次望向那个程式设计师。 在他的专注之下,我似乎看到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恐惧。 他並非沉迷於工作,而像是在被某种东西追赶,一旦停下,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黑白无常也愣住了,显然没理解婧山话里的意思。 他们眼中的“执念”,在婧山的视角里,竟然是“枷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不是他自己的执念,那这无形的、逼迫他永不停歇的枷锁,又来自何方?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个看似普通的过劳死案子,背后似乎隱藏著更深、更冰冷的东西。 第41章 代码是执念的根源 婧山“枷锁”二字的断言,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我思维的另一扇门。 我一直以来处理的魂魄,其执念无论多么强大,本质都是一种“內驱力”,是灵魂自身意愿的延伸。 而“枷锁”,则意味著一种“外力”的束缚。 “枷锁?”白无常皱眉,他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作为幽都司的业务骨干,他的知识库里,对执念的分类细致入微,却从未有过“枷锁”这一条目。 “不错。”婧山惜字如金,他抬起手指,遥遥指向程式设计师的魂体,“其念,已被污。其神,已被缚。” 他的话音未落,我运起元神之力仔细观察,终於发现了端倪。 在张无涯的魂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几乎与灵体本身融为一体的、极其稀薄的灰黑色能量。 它就像附著在玻璃上的一层油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这股能量阴冷而死寂,与我之前在那个女主播上感受到的污染能量,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隱晦,更加……狡猾。 它没有直接攻击魂魄,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张无涯的执念之上,不断地吸收著他因执念而產生的情绪力量,同时又反过来刺激这股执念,让它变得更加偏执、更加牢不可破。 这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自我强化的能量循环。 张无涯,已经成了这污染能量的“电池”。 “是那种污染!”我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黑白无常闻言,也是神情剧变。 他们立刻明白,这案子已经从“疑难杂症”升级为了“高危事件”。 “怎么会……”黑无常喃喃自语,“这种污染不是只出现在古物上吗?怎么会附著在一个普通人的魂魄上?” “或许,它已经找到了新的宿主。”我沉声说道,目光凝重地看著那个依旧在疯狂敲击键盘的身影,“精神压力大、执念强烈的灵魂,就是它最好的温床。” 常规的引渡手段已经彻底失效。 想要解救他,就必须先斩断这层“枷锁”。 但它与执念纠缠得太紧,强行剥离,很可能会导致张伟的魂魄当场崩溃。 “我进去看看。”我做出了决定。 “什么?”黑无常立刻反对,“太危险了!这东西会污染神魂,你……” “只有进入他的执念循环,从內部找到他执念真正的核心,才有可能让他自己『醒』过来。当他主动抗拒时,我们里应外合,才有机会切断这层污染。”我冷静地分析道。 这是“扮演法”的进阶应用,不再是单纯的观察与模仿,而是要在一个充满敌意的环境中,寻找並唤醒目標的本心。 婧山看了我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平静地说:“我在外,护你周全。”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最终白无常点了点头:“好。我们为你护法。一旦有变,立即撤出。” 我的阳神悬浮在空中,开始运转《太一元神遨游经》中的“勘”字诀。 这一次,我扮演的对象,就是这个“过劳死的程式设计师”。 我將自己的神识缓缓靠近那个由执念构成的循环空间。 一瞬间,巨大的吸力传来,我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四周的景物飞速变幻,最终定格。 我发现自己“坐”在那个工位上,眼前是闪烁著代码的电脑屏幕。 无穷无尽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皮重若千斤,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臟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著沉闷的痛楚。 “小张!这个bug还没解决吗?明天就要上线了,你还想不想要年终奖了!”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那是一个戴著金边眼镜、面目模糊的“领导”的记忆残片。 焦虑、屈辱、愤怒……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实质的毒液,侵蚀著我的心神。 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力,牢牢守住自己的本心,默念经文,才不至於被这庞大的情绪洪流所同化。 我“抬起”僵硬的手指,开始敲击键盘。 代码一行行地出现在屏幕上,但我知道,这並不是我想要找的东西。 这只是表象,是那污染能量刻意放大和维持的“工作执念”。 真正的核心,一定埋藏得更深。 我一边机械地敲著代码,一边將自己的感知力沉入这片记忆的海洋深处,像一个最耐心的寻宝人,筛选著每一块记忆的碎片。 时间在循环中失去了意义。 我不知道自己重复了多少次“改bug-被训斥-继续改bug”的过程。 就在我的意识也快要被这无尽的循环磨得麻木时,一丝不一样的亮光,从记忆的深海中透了出来。 那是一段温暖的记忆。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抱著程式设计师的脖子,用稚嫩的声音问:“爸爸,爸爸,我的生日礼物呢?” 他疲惫的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笑容,他颳了刮女儿的鼻子:“爸爸在给你做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一个会唱歌跳舞的动画小程序,你想看什么童话故事,里面都有,只有我们家小公主才有哦!” “拉鉤!” “好,拉鉤!” 就是这个! 我精神一振,立刻將全部心神集中於这段记忆。 瞬间,眼前的代码海洋开始退潮,一个独立的编程界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程序,背景是粉色的城堡,几个q版的小人笨拙地排列著,显然还只是个半成品。 程序的命名是——“给宝贝女儿的生日礼物v1.0”。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执念! 他不是为了工作,而是在公司项目的间隙,偷偷地、用尽最后一点心力,为女儿编写一个生日祝福的小程序! 他至死都没能完成这份最后的爱意。 而那股污染能量,正是利用了他这份对女儿的愧疚和执念,將其扭曲、放大,偽装成对工作的无限循环,从而源源不断地榨取他的神魂力量。 何其恶毒! 就在我找到真相,心神激盪的瞬间,我身处的这个由执念构成的空间猛然一震。 屏幕上那个未完成的小程序,所有的代码忽然变成了鲜红色,它们像活过来的虫子一样,迅速蠕动、组合,形成了一个狰狞的、由无数“error”字符组成的鬼脸,朝著我的元神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那股污染能量,发现我这个“入侵者”了! 它在试图將我从这个循环里抹除! 第42章 纯阳之源 那张由“error”字符组成的鬼脸,是我从未见过的、最纯粹的恶意集合体。 它並非实体攻击,而是一种直指神魂本源的“概念污染”。 它在告诉我:你是错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bug,必须被清除。 我的元神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要被这股否定的力量撕碎。 我立刻意识到,不能与之对抗。 对抗,就等於承认了它的逻辑,陷入了它的规则。 “婧山!”我用尽全力,从神魂深处发出一声呼唤。 这声呼唤並非通过声音,而是通过我们之间那道与生俱来的烙印联繫,化作一道剧烈的能量波动,瞬间传递到了外界。 办公室里,盘膝而坐的婧山猛然睁开了双眼,眸中金光一闪。 他与黑白无常同时感应到了循环空间內的能量暴动。 “动手!”白无常当机立断,手中拘魂索一抖,一条闪烁著幽光的锁链呼啸而出,但並未直接攻击张无涯的魂体,而是在他外围游走,寻找著那层污染能量的薄弱点。 黑无常的反应同样迅速,他手中的平板法器光芒大盛,投射出一道道由符文构成的数据流,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个循环空间笼罩起来。 “我来加固空间壁,防止污染扩散!老白,你负责切割!婧山先生,拜託了!” 婧山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我能“看”到,在他的人形身躯之內,一头燃烧著金色烈焰的上古神兽,正在觉醒。 一股纯粹、炽热、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阴邪的能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並非凡火,而是源自天地初开时的“纯阳之源”。 它不灼烧物质,却是一切负面能量与阴晦存在的绝对克星。 金色的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楼层。 办公室里的阴冷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站在夏日正午阳光下的温暖与威严。 那层附著在张伟魂体上的灰黑色油膜,在纯阳之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泼了热水的积雪,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缕黑烟。 它痛苦地蠕动著,收缩著,试图钻回张无涯的魂体深处。 “就是现在!”白无常厉喝一声,手中拘魂索如灵蛇出洞,精准地刺向污染能量收缩时露出的一个微小缝隙。 与此同时,在循环空间內部,我也开始了我的行动。 我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error”鬼脸的衝击冲刷著我的元神。 我將自己全部的意识,都投入到了“扮演”之中。 我不再是婧善美,我就是那个等待著父亲礼物的、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我將对女儿的爱、对父亲的期盼、生日蜡烛前的等待……这些从张伟记忆碎片中提炼出的、最纯粹、最温暖的情感,匯聚成一股意念,温柔地包裹住那个在代码地狱中挣扎的、茫然的灵魂。 “爸爸……你答应我的礼物呢?”我用神念发出稚嫩的呼唤。 “爸爸,你说要给我做一个会唱歌跳舞的动画……” “爸爸,我还在等你……” 一声声呼唤,如同楔子,鍥而不捨地钉入他被污染和麻痹的意识核心。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片刻的停顿。 那双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小……小红……”他乾裂的嘴唇里,吐出了一个模糊的名字。 有效果! 我心中一喜,继续加大“扮演”的力度,將那份父女间最真挚的情感不断放大,如同春日暖阳,融化著他內心的冰封。 外界,婧山的纯阳之火与黑白无常的拘魂索配合得天衣无缝。 婧山的阳火如同烈日,將那污染能量死死地“钉”在魂体表面,让它无处遁形。 而白无常的拘魂索则化作一柄精巧无比的手术刀,在那灰黑色的能量层上飞快地划过,一刀一刀,精准地切断它与张伟执念之间的联繫。 这是一场跨越內外两个战场的协同作战。 我在內唤醒他的本心,他们在为他的本心创造“越狱”的条件。 终於,在我的声声呼唤下,张伟那涣散的眼神,彻底凝聚起了一丝清明。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狰狞的“error”鬼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未完成的生日礼物程序。 “不……这不是我的代码……”他发出了困惑而愤怒的低吼,“我的礼物……我要给女儿的礼物!” 隨著他自主意识的甦醒,他自身的执念开始主动抗拒那层污染。 內外夹击之下,那层灰黑色的能量发出了绝望的尖啸。 “就是现在!”我向外传递出最后的信號。 婧山双目圆睁,身上的金色光芒凝聚到了极致,他沉声一喝,吐出一个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古老音节: “破!” 一道凝练成实质的金色光柱,从他口中喷出,瞬间轰击在张无涯的魂体之上。 那层灰黑色的污染能量,在这股纯阳之源的最终衝击下,再也无法维持形態。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从张无涯的魂体上被彻底剥离、震碎! 然而,就在那污染能量即將被阳火彻底焚烧殆尽的最后一剎那,所有破碎的黑色碎片,竟诡异地向中心一聚,在空中凝聚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一闪即逝的黑色印记。 那印记充满了不祥与混沌,似乎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 它出现的瞬间,连婧山释放的纯阳之光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白无常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骇”的表情。 婧山的眉头也死死锁住,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印记只存在了不到十分之一秒,便彻底消散在了纯阳之火中。 程式设计师魂体外的循环空间隨之崩溃,我的元神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出。 我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后背。 危机解除了。 可当我看到婧山和白无常那难看至极的脸色时,我的心,却反而沉得更深了。 那个瞬间成型的黑色印记,究竟是什么? 竟能让上古神兽和幽都司的千年吏官,同时露出如此忌惮的神情? 第43章 幽都司的最佳兼职 隨著那层枷锁的崩解,整个十三楼的压抑感瞬间荡然无存。 空气恢復了正常的流动,头顶的灯光似乎也明亮了几分。 张无涯的魂体不再是之前那般狂躁而不稳定,他静静地悬浮在工位前,身体是前所未有的凝实与清明。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依旧亮著的、显示著“给宝贝女儿的生日礼物v0.1”的屏幕,空洞了许久的眼神里,终於漾起了一丝属於人类的、复杂的悲伤。 他转过身,看到了我们。 他的目光掠过神情肃穆的黑白无常,掠过气息威严的婧山,最终落在了我的阳神之上。 或许是我的元神形態最接近凡人,又或许是我刚刚在他的执念中扮演了他女儿的“知音”,他对我的目光里,带著一种天然的亲近与感激。 “是……是你们救了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已经死了,对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空无一物,他似乎在寻找那致命的伤痛。 “你的肉身已经安息。”白无常上前一步,语气恢復了那种官方的平淡,但其中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人情味,“张无涯先生,因你执念滯留,现由幽都司引渡,入轮迴中转。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张无涯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那是在接受命运后,一种混杂著解脱与不甘的复杂神情。 “原来,真的有地府啊……”他喃喃自语,隨即对著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先是对黑白无常说:“谢谢二位官差大人。” 然后,他看向婧山,看著他那金色火焰纹古袍,眼神里带著一丝现代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敬畏:“这位……大哥,你这身cosplay的行头真帅,刚才那特效,比我看过的所有电影都厉害。” 婧山只是冷峻地看著他,不置可否。 对他而言,“cosplay”这个词汇,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善意。 最后,张无涯的目光回到了我身上,那份感激变得尤为真挚:“还有这位……神仙姐姐,谢谢你。我好像……在梦里听到了我女儿的声音。谢谢你,让我能想起来,我最后该做的是什么。” 他转过身,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希望在那个小程序的界面上,企图凭空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我抽出阳神之力附在他的手上。 键盘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回车。 屏幕上,粉色城堡的门缓缓打开,一个扎著羊角辫的q版小女孩跑了出来,伴隨著一段简单的生日快乐音乐,开始笨拙地跳舞。 屏幕上方,一行由爱心组成的大字缓缓浮现:“祝我的宝贝女儿,生日快乐。爸爸永远爱你。” 做完这一切,他魂体上最后一丝执念也隨之消散。 他释然地笑了,对著我们挥了挥手,主动走到了黑白无常身边。 “走吧,官差大人。” 看著他们消失在电梯口,我心中百感交集。 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的普通人,他最后的挣扎,不是为了未竟的事业,也不是为了不甘的生命,仅仅是为了一个对女儿的、卑微而温暖的承诺。 而那来自界外的污染,却险些將这份最后的爱,扭曲成永世不得超生的枷锁。 “业务能力越来越强了啊,婧善美上仙。”黑无常的声音从玉简里传来,带著一丝调侃和由衷的佩服,“说真的,要不是你在幽都司没编制,我们都想给你申请『季度优秀员工』了。” 我轻笑一声,没有回应。 这次成功的合作,让我和婧山,以及黑白无常之间,形成了一种超越普通友谊的、名为“战友”的默契。 隨著阳神的使用频繁,不知为何肉身感觉越来越虚弱…… 第44章 它来自「界外虚空」 解决程式设计师的事件后,我们迎来了几天难得的平静。 但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那股诡异的污染能量,像一种无形的瘟疫,正在这座城市的阴影中悄然蔓延。 果然,一周后,黑白无常的“加急业务”再次上门。 这次的地点,是老城区一条名为“青瓦巷”的老街。 这里是城市最后的、保留著旧时代风貌的角落。 青石板路,雕木窗,屋檐下掛著褪色的红灯笼。 但如今,巷口已经被蓝色的施工围挡封住,墙上用红漆刷著巨大的“拆”字。 “一个星期前,施工队在这里作业时,总是出意外。”黑无常指著巷子深处,神色凝重,“要么是机器无故熄火,要么是工人莫名其妙地摔跤。后来有胆大的工人半夜来看,说看到巷子最里面那户人家的门上,站著两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像古代的门神,怒目圆睁,不许任何人靠近。” “又是执念滯留?”我问。 “嗯。巷子最里面的住户,是一位叫李庚的老大爷,上个月因为反对拆迁,情绪激动引发心臟病去世了。”白无常调出资料,“但他死后,魂魄不去轮迴,反而化作了这老街的『守护灵』。”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我们踏入青瓦巷,一股陈旧而安详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在这份安详之下,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固执而悲伤的执念,像一张大网,笼罩著整条小巷。 而在这张网的核心,缠绕著那股我们已经无比熟悉的、冰冷死寂的污染能量。 而且,这一次的污染,比附著在张无涯魂体上的要浓郁得多,甚至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宛如实质的恶意。 “小心。”婧山言简意賅地提醒我。 我们走到巷子尽头,那是一座已经很破败的老宅院,朱漆大门上,两个比正常人高大许多的、身披甲冑的半透明虚影,正拄著兵器,威风凛凛地“站”在门上。 他们面目模糊,但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威势,却无比清晰。 “李大爷生前是本地民俗研究爱好者,尤其喜欢研究门神。”黑无常低声解释。 我尝试著释放善意,用神念与“门神”沟通,但回应我的,只有一股更加强硬的排斥力。 那感觉,就像是在对一堵墙说话。 “没用的。”我摇了摇头,“他的执念已经被污染扭曲了。原本守护家园的念头,现在变成了攻击一切外来者的无差別防御。” 正当我思索对策时,婧山却忽然抬起头,目光没有看那两个门神,而是望向了门后那片虚无的夜空。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婧山?你发现了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仿佛带著千钧之重。 “这股力量……並非此界之物。” 黑白无常闻言一愣。 我心中却猛地一沉,追问道:“什么意思?” 婧山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到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更宏大的存在。 “它来自……界外虚空。” “界外虚空”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识海中炸响。 我瞬间想起了《太一元神遨游经》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关於宇宙的边界,关於那些试图侵蚀现实维度的“天外邪魔”。 原来,那不仅仅是神话传说。 原来,那场波及整个宇宙的灾难,已经以这样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然降临。 第45章 我第一次以香火为食 最终,我们还是解决了青瓦巷的事件。 过程比预想的要艰难。 那股被加强的污染能量,让李大爷的执念变得极其顽固。 最后,是婧山不惜耗费本源,以纯阳麒麟火强行净化,黑白无常和我则趁机进入老宅,找到了李大爷执念的真正核心——一本他亲手记录了整条老街歷史的泛黄笔记。 我通过“扮演”一个愿意倾听他故事的晚辈,將笔记中的故事一页页“读”完,才终於让他那被污染放大了的“守护”,回归到了最初的、对故土的“眷恋”。 心愿既了,他最终化作光点,安然离去。 事后,我们四人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疲惫。 这种疲惫,更多是来自精神层面。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执念,而是一个来自未知之地的、充满恶意的敌人。 “今晚,我请客。”回去的路上,黑无常突然开口,神情异常严肃。 我有些诧异,“你们也要吃东西的吗?” 白无常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不是去阳间的馆子。有个地方,我们偶尔会去,算是……放鬆一下。” 他们带著还是元神状態的我和婧山来到了一条极其偏僻的后巷,巷子尽头,有一家掛著“忘忧”二字灯笼的中式小酒馆。 门脸古朴,看不出什么特別。 但当我们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心神一震。 酒馆內没有客人,只有一位穿著旗袍、身段婀娜的女子,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吧檯。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眼角眉梢却带著一种仿佛看透了千百年岁月的沧桑。 整个酒馆,都瀰漫著一股奇特的、令人心安的檀香气。 “老板娘,老规矩,四份『红尘醉』。”黑无常熟稔地打著招呼。 被称为浪莎的老板娘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了2秒,然后才转身从吧檯下拿出四束特製的线香和一个小巧的铜炉。 她將线香点燃,插在铜炉中。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那升腾起的烟气並未消散,而是在我们面前各自凝聚成酒杯和菜餚的形状,甚至连色泽都惟妙惟肖。 “请用。”她轻启朱唇。 我学著黑白无常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面前的香气。 瞬间,一股醇厚的酒香和炙烤肉食的滋味,竟无比真实地在我的味蕾上绽放开来。 这是我成为阳神以来,第一次“品尝”到食物的味道。 “这是祭品转化的香火气,我们这些『客人』,也就只能尝尝这个了。”黑无常灌了一大口“酒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愁云所取代。 “浪莎老板娘这里的消息,比我们幽都司的內部通报还快。”白无常缓缓开口,他看著老板娘,“老板娘,这种『污染』,你以前见过吗?” 浪莎擦拭酒杯的动作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声音飘忽地传来:“见过,也没见过。它像一种古老的『熵』,只不过,这一次,它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 她的话,更是印证了我们的猜测。 “幽都司高层对此是什么態度?”我忍不住问。 黑无常嘆了口气,满脸无奈:“还能是什么態度。封锁消息,加强巡查,成立专案组,写报告……流程走了一大堆,可到现在连这东西的本质是什么都没搞清楚。他们更担心的是引起恐慌,动摇轮迴秩序的根基。” “ bureaucratic……”我下意识地用英语吐槽了一句。 “所以,靠他们是没指望了。”白无常看著我们三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能真正深入一线,並且有效处理这些事件的,只有我们四个。” 微醺的香火气中,一种无言的盟约,在我们之间悄然缔结。 我们不再仅仅是工作伙伴,而是站在同一战壕里,共同面对未知威胁的秘密小队。 我,婧山,黑无常,白无常。 一个误入歧途的都市散修,一头上古神兽,两个疲於奔命的阴间公务员。 一个跨越阴阳的“特殊行动小组”,在这一夜,正式成立。 第46章 不肯安息的扫帚 联盟的成立,並没能让局势有丝毫好转。 恰恰相反,那股来自“界外虚空”的污染,开始以更高的频率,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爆发。 下一个案子来得猝不及防,並且第一次,將我从一个“处理者”的角色,变成了“受害者”。 那天白天,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上班。 在经过一条平时常走的小巷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我的元神本能地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固执的力量,以一种机械的、重复的频率,扫过了我的脚踝。 是“扫帚”! 我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只能尽力护住要害。 婧山一直以烙印形態潜藏在我神魂深处,在危险发生的剎那,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出,包裹住我的身体,极大地缓衝了摔倒的力道。 饶是如此,我的脚踝还是一阵剧痛,顷刻间就肿了起来。 我挣扎著坐起身,看著空无一人的巷子,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婧山护持,刚才那一下,足以让我身体多处骨折。 这绝不是意外! 当晚,黑白无常带来的卷宗,印证了我的猜想。 “环卫工,王建国,五十二岁。半个月前,就在这条巷子里,被一辆失控的酒驾汽车撞倒,当场身亡。”白无常指著卷宗上的照片,“之后,这条巷子就怪事频发。已经有七八个路人在这里平地摔跤,最严重的一个,摔断了2个胳膊和一条腿。” 又是被污染的执念。 我看著自己高高肿起的脚踝,心中第一次对这股污染產生了切实的愤怒。 它不再是存在於档案和別人生死中的一个概念,而是真实地伤害到了我。 深夜,我们再次来到那条小巷。 在元神的视野里,一个穿著橙色环卫工服的半透明身影,正拿著一把同样虚幻的扫帚,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清扫著地面。 他的动作机械而麻木,眼神空洞,对我们的到来毫无反应。 任何活物,只要踏入他“负责”的这片区域,都会被他无意识地、当做“垃圾”一样“扫”出去。 我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灰黑色的污染能量,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將他生前“爱岗敬业”的执念,扭曲、放大,变成了一种排斥一切的、毫无理智的“清洁”本能。 这次的污染,揭示了它更深层的特性:它本身不创造执念,它只像一个放大器和变压器,將灵魂中已有的最强烈的念头,无限放大,並扭曲其表现形式,直至完全失控。 我的阳神悬浮在半空,脚踝处骨骼裂开的错位的剧痛感,如同最尖锐的冰锥,顽固地刺入我的感知中。 这並非幻觉,而是阳神与肉身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纽带,正忠实地传递著每一丝肉体上的苦楚。 这痛楚,让我对眼前这个机械挥舞著扫帚的魂体,再也无法抱持纯粹的旁观心態。 这让我明白,面对这种敌人,任何掉以轻心,都可能付出惨痛的代价。 巷子很深,被两侧高楼挤压成一道狭长的缝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的气味,是隔夜垃圾散发的微酸,是阴湿墙角苔蘚的土腥,还混杂著若有若无的、独属於这座城市夜晚的尘埃气息。 路灯的光线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王建国的魂体显得愈发飘忽不定。 “唰……唰……唰……” 第47章 巷子里的约定 “唰……唰……唰……” 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执著,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任何飘落的树叶,任何被风吹来的纸片,甚至是一缕不安分的光线,都会被他精准而无情地“清扫”出去。 “不行,”黑无常皱著他那苍白的眉头,低声对我们说,“这傢伙的执念被污染之后,形成了一个绝对排斥的『清洁领域』。我们的拘魂索一靠近,就会被当成『大型垃圾』给扫开,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信息態核心。” 白无常的面色更为凝重,他手中的平板法器上,代表王建国魂体的数据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並且以一个极高的频率在震盪。 “他的执念强度,已经超出了普通滯留灵体的范畴。那股污染能量,就像是给他上了发条的魔鬼,在榨乾他最后一点神魂本源,去维持这个无意义的动作。” 婧山一直沉默著,他那双仿佛蕴含著熔岩的眼瞳,冷静地观察著王建国。 他身上古朴的衣袍无风自动,散发出的纯阳气息,在阴冷的巷子里形成了一个温暖而安全的力场,將那股麻木的恶意隔绝在外。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脚踝的剧痛,对他们说:“强行破除是下下策。污染能量会瞬间爆开,就算我们能压制住,王建国的魂魄也可能直接被撕碎,连进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那怎么办?”黑无常显得有些焦躁,他指了指巷口,“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阳气一生,他这种被污染的魂体受到衝击会更加狂暴。到时候,这条巷子就真成了活人禁区。” 我凝视著那个不断重复的背影,那个佝僂的、被生活与死亡双重压垮的背影。 我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他的世界,从內部找到那个让他停下来的“开关”。 “我来试试『扮演融合』。”我做出了决定。 “太危险了!”白无常立刻反对,“他的魂体被重度污染,你主动融合,等於把自己的阳神暴露在污染能量面前。一旦被侵蚀,后果不堪设想!” “我能感觉到,”我看向婧山,从他眼中得到了一丝肯定的回应,“这股污染虽然在放大他的执念,但並没有完全摧毁执念的核心。只要找到那个核心,就有机会將他和污染剥离开来。” 婧山向前一步,站在我的身侧,言简意賅:“我护住你。若有异动,立即斩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足以镇压天地的威严。 有了他的承诺,我心中大定。 我闭上双眼,阳神化作一道流光,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把无情扫帚的清扫范围,缓缓靠近王建国的后背。 我没有试图衝撞,而是將自己的神念调整到与他几乎完全相同的频率,像一滴水,想要无声无息地匯入一条河流。 当我的神念触碰到他魂体边缘的瞬间,一股冰冷、麻木、混杂著无尽疲惫与怨恨的情绪洪流,猛地向我衝来! “嗡——” 我的识海一阵轰鸣,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攒刺。 眼前不再是小巷,而是无数破碎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画面:路人嫌恶的眼神,被隨意丟弃的垃圾,酷暑下滚烫的柏油路,寒冬里冻僵的双手…… 我立刻运转“勘”字诀,將自身意识牢牢锚定在“我,是“婧善美”这个核心认知上,不让自己被这股洪流衝垮。 同时,我开始扮演,扮演一个同样被世界所忽视、所遗弃的角色,去共情、去理解他情绪的来源。 渐渐地,那股排斥力减弱了。 我的阳神,终於像一层薄膜,成功地贴合在了他的魂体之上。 一瞬间,我的世界天翻地覆。 我的手中,仿佛握住了一把无比沉重、无比粗糙的扫帚。 每一次挥动,都牵扯著我全身的肌肉,带来一阵阵酸痛。 我的双脚,像是灌了铅,在冰冷的地面上挪动,每一步都无比艰难。 我的耳边,除了“唰唰”的扫地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我的眼前,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需要被清扫的、灰色的“垃圾”。 这就是王建国的世界,一个被无尽的、重复的劳动所填满的、灰暗而绝望的世界。 我强忍著被同化的眩晕感,深入他的记忆。 我看到了他生前的最后一天,看到了那辆失控的汽车,感受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生命瞬间流逝的冰冷。 但执念的核心,不在这里。 我继续向记忆的更深处探寻。 我看到了他每天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面对空无一人的出租屋,吃著冰冷的馒头。 我看到了他微薄的工资,但每月雷打不动把95%的薪水都转帐给他那个儿媳妇。 原来他的儿子10年前因为工伤变成了植物人,他的儿媳妇仍然不离不弃照顾他的儿子。 我看到了他担心自己死后无人送终的孤独的落寞。 也看到了他在思念多年前逝去的亡妻子。 难道他的执念是他的植物人儿子?死去的妻子? 还是生前还未转帐给她的儿媳妇? ……天哪! 这些都不是。 这些只是悲伤与无奈,居然不足以形成如此强大的执念。 就在我快要迷失在这片悲伤的海洋中时,一个不同的记忆片段,如同黑白电影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忽然浮现出来。 依旧是这条小巷,依旧是深夜。 王建国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惫地坐在台阶上。 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喵呜”声。 一只瘦骨嶙峋、毛色杂乱、一只耳朵还缺了一角的老猫,警惕地从垃圾桶后探出头来。 王建国的脸上,露出了整段记忆中唯一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胶袋,里面是装著的是他白天在清洁鱼市场收集的摊贩不要的鱼肠。 鱼肠已经被他煮熟,切好,他小心地,把鱼肠放在一个塑料盒上。 老猫犹豫了许久,终於走过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没猫跟你抢……”王建国用粗糙的手,轻轻抚摸著老猫的后背,声音里带著无限的温柔。 这个画面,5年来,日復一日,风雨无阻。 老猫每天在巷子里等他,他在巷子里清洁,它就一直陪伴著他。 他打扫得太疲累,坐下来稍息的时候,老猫总会坐在他的大腿上享受著他的爱抚。 这条冰冷的小巷,因为这个小小的生灵,成了他疲惫生活中唯一温暖的港湾。 他守护的不是这条巷子的清洁,他留恋的,也不是这份卑微的工作。 他只是担心,他走了之后,这只和他一样被世界遗忘的老猫,会挨饿。 一个简单的、守护的约定。 我找到了! 几乎在同时,守护在我身边的婧山,对一旁焦急等待的黑白无常开口了。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精准地剖析著眼前的真相: “凡念皆有根。他的根,是守护。那股污染,將这份对『一个生命』的守护,扭曲放大,变成了对『一片区域』的排斥。所以,他要扫除一切靠近的『威胁』。” 我猛地从融合中挣脱出来,阳神从这个场域飞了出来,剧烈的喘息著,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是猫,”我急促地对他们说,“巷子深处,有一只老猫。那是他唯一的牵掛。” 我们立刻行动。 我带领他们走向巷子最深处的垃圾桶堆。 果然,在一只破纸箱里,我们找到了那只独耳的老猫。 它比记忆画面中更加瘦弱,看到我们,立刻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它的眼中,充满了对人类的戒备和失去投餵者的飢饿。 我慢慢蹲下身,阳神中还残留著王建国最后一丝气息。 我尝试著伸出手,用记忆中王建国的语调,轻声呼唤:“別怕……吃饭了……” 老猫愣住了。 它警惕地嗅了嗅,似乎从我身上,闻到了那个熟悉而温暖的味道。 它眼中的敌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惑与悲伤。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哀伤的“喵呜”。 我从黑无常那里要来一些祭品转化的食物香火,化成食物,递到它面前。 它终於不再抗拒,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就在老猫开始进食的瞬间,巷子那头,“唰唰”的扫地声,戛然而止。 我们回头望去,王建国的魂体,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中的扫帚已经消失,他空洞的眼神,正一动不动地望著我们这边,望著那只正在进食的老猫。 他魂体上缠绕的灰黑色污染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消融、剥离。 他看懂了。 他那被扭曲的执念,终於在亲眼看到“约定”被延续的这一刻,得到了解脱。 最终,他对著我们这边,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没有言语,但我们都读懂了他眼中的感激。 隨后,他的魂体化作点点星光,在黑白无常的引渡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肉体脚踝的剧痛再次清晰地传来。 这次,我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只还在小口吃饭的老猫。 我联繫了一位之前认识的、专门救助流浪动物的好心大姐,请她过来帮忙。 一个约定的守护结束了! 就让另一个守护开始吧! “疼,疼疼,疼疼疼”!! 第48章 我还剩三个月命 自从脚踝扭伤后,我才深刻体会到,对於一个刚刚习惯了阳神遨游四海的人来说,被禁錮在脆弱的肉身之中,是何等的煎熬。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句老话对我而言,仿佛成了一个恶毒的诅咒。 我的脚伤恢復得异常缓慢,只是普通的裂骨和韧带扭伤,却像是严重的骨折一样,迟迟无法下地。 公司那边,我已经以“身体不適”为由,办理了辞职手续。 毕竟,我连最基本的通勤都无法保证。 这几天,家里变得异常安静。 婧山大部分时间都维持著人形,默默地承担起了照顾我的责任。 有时候,他会穿著我爸爸留下来的休閒服,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总有些不伦不类,宽大的t恤也掩盖不住他那挺拔如松的身形。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会学著我的样子,尝试使用厨房里那些对他而言如同天外造物的电器。 第一次,他想用微波炉给我热一杯牛奶,结果错把金属勺子放了进去,伴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电光火石,那台忠实服务了我多年的微波炉,壮烈牺牲。 他站在报废的微波炉前,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冷峻,耳根却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色。 我躺在沙发上,看著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我受伤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从那以后,他便放弃了挑战现代厨具,只是在我需要喝水时,默默地递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白开水; 在我因为疼痛而辗转反侧时,静静地坐在沙发旁的椅子上,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的存在本身,就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屋子里,总是飘著一股淡淡的药膏味,混杂著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如同高山之巔的积雪融化后,被阳光曝晒过的青草气息。 这天晚上, “我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我看著自己肿的像粽子的脚踝,终於忍不住开口。 婧山正在用他那纯阳的能量,极其温和地、一丝丝地帮我梳理著脚踝周围淤积的能量,闻言,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瞳注视著我,仿佛能看穿我的皮肉,直视我的骨骼与灵魂。 “你的肉身生机……很弱。”他用他那特有的、言简意賅的方式,陈述了一个我早已有所预感,却不愿承认的事实。 “是因为阳神太强,和肉身失衡了吗?”我追问道。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全是。你的肉身,本就如风中残烛。而阳神,是火。火欲燃旺,必耗其烛。你每一次阳神出游,每一次动用超凡之力,都在加速这个过程。”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最深的恐惧。 原生家庭遗传的肺部疾病基因,让我从小就比別的孩子体弱。 我修仙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地活著。 可如今,我获得的力量,却成了加速我肉身凋亡的催命符。 “我……还能活多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婧山沉默了。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若不寻得天材地宝,重塑肉身根基,不出三月。” 三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重重地压在了我的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的哮喘仿佛被引动,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闷与紧缩。 看著我苍白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婧山眉头紧锁。 他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点在我的眉心。 一股清凉而纯粹的能量,瞬间涌入我的识海,抚平了我翻涌的气血和恐惧。 “在此之前,”他的声音不容置喙,“你必须学会自保。” 第二天,他便开始了对我的“特训”。 说是特训,其实更像是填鸭式的教学。 他將《太一元神遨游经》中那些我之前因为境界不够、无法理解的护身法门,以最直接的方式,强行灌输给我。 他教我的第一个法术,名为“灵龟敛息”。 “龟,寿之长者,善敛其息,与天地同。”他站在客厅中央,一边讲解,一边为我演示。 他的身形明明没有动,但在我的感知中,他的存在感却在飞速地减弱。 先是气息,然后是温度,最后连光线和声音,都仿佛在他周围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短短几个呼吸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我眼前,从我的所有感官中“消失”了。 我明明知道他就站在那里,却完全无法捕捉到他的任何信息。 “此法,非隱身,乃信息之隔绝。可避强敌,可入险地。试。” 他言简意賅地下达了指令。 我把腿放在沙发上,调动起我那日渐凝实的阳神之力,模仿著他的法门,尝试著將自己的“信息態”收敛起来。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强迫自己从一个喧闹的世界,沉入绝对寂静的深海。 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能量粒子,像流沙一样,从我的阳神表层滑过,再也无法与我產生任何交互。 我第一次尝试,只坚持了不到十秒,就因为阳神之力消耗过剧,不得不退了出来,累得气喘吁吁。 他教我的第二个法术,是“金刚不动”。 “敌若已至,避无可避,则以不动,应万动。” 话音刚落,他屈指一弹,一道灼热的劲风,如同无形的子弹,向我袭来。 我大惊失色,本能地调集阳神之力在身前布防。 但那仓促间凝聚的护盾,如同薄纸一般,被瞬间洞穿。 劲风擦著我的脸颊飞过,將我身后的沙发靠垫,烧出了一个焦黑的小洞。 “散而不凝,形同虚设。”他冷冷地评价道,“意在先,神在后,力隨之。再来。” 我咬著牙,集中全部心神。 这一次,我不再是单纯地堆砌力量,而是按照他所说的,先在心中构筑一个“绝对无法被打破”的意念。 当他再次弹出劲风时,我观想出一面厚重无比的金色巨钟,將自己牢牢罩住。 “当!” 一声清越的、仿佛来自古剎的钟鸣,在我的识海中响起。 那道灼热的劲风,撞在我观想出的金色巨钟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最终被彻底化解。 我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传来,但阳神稳如泰山。 成功了! 我兴奋地睁开眼,却看到婧山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我。 “你的天赋……很好。”他缓缓说道,“好到……让我不安。” 就在我为自己的进步而感到欣喜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源自肉身的强烈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没。 我的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的气闷感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猛烈。 “咳……咳咳……”我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將我的五臟六腑都咳出来。 婧山瞬间来到我身边,一只手抵在我的后心,將源源不断的纯阳之力输入我的体內,强行压制住我即將暴走的哮喘。 “没用的……”我虚弱地靠在他身上,苦涩地笑了笑,“阳神越强,肉身就越像一个被吸乾的空壳……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循环。” 婧山没有说话,但他抵在我后心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我能感受到他那万年冰山下的情绪,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那是一种强大的、古老的神兽,在面对自己无法挽救的珍视之物时,所流露出的……深深的无力与愤怒。 他沉默地將我扶好,然后走到窗边,背对著我,望著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得光怪陆离的夜空。 我知道,他在想办法。 为了我,他正在思考一个足以逆转生死的、超凡的办法。 而我,只能將自己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位来自太古的守护神身上。 第49章 无人喝彩的舞台 黑白无常的紧急通讯,是通过那枚温润的玉简传来的。 这一次,黑无常的语气里,少了他標誌性的调侃,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棘手。 “城南,立交桥下的地下通道。出事了。” 我和婧山赶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因为脚伤未愈,我是被婧山抱著走过来的。因为身体太虚弱,身体不敢离阳神太远了。 那条地下通道很长,连接著一个大型的居民区和商业广场,平日里人来人往,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清。 惨白色的节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光线投射在潮湿的瓷砖墙壁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空气里,一股浓重的、混杂著劣质香水、食物残渣和尿骚味的复杂气味,刺激著我的鼻腔。 我们刚一走进通道,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的悲伤,就如同实质性的寒流,迎面扑来。 我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仿佛被勾起了所有不愉快的往事,眼眶甚至有些发酸。 “情绪污染。”婧山在我耳边低语,一股温和的纯阳之力將我包裹,那股莫名的悲伤感才稍稍退去。 通道中央,一个穿著破旧中山装的老人魂体,正佝僂著背,坐在一张小马扎上。 他的身形半虚半实,怀中抱著一把同样虚幻的二胡。 他的双眼紧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手指在琴杆上颤抖地滑动,拉著一首哀伤、单调,且不断重复的曲调。 那琴声,就是污染的源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它並不刺耳,却像一把柔软的刀子,一刀刀地割在人的心上。 我看到几个偶尔路过的行人,在经过老人身边时,脚步都明显变得沉重。 一个正在打电话的年轻女孩,突然就和电话那头的人吵了起来,摔了手机; 一对原本挽著手的情侣,不知为何,鬆开了彼此的手,隔著一米远的距离,沉默地向前走。 “一周前,有人发现这位老人家在这里去世了,是突发性的心肌梗死。”白无常调出平板法器,上面的数据显示,这片区域的“负面情绪指数”在过去几天里呈几何级数增长。 “他死后,魂魄不去轮迴,就在这里日復一日地拉著这首曲子。我们尝试过引渡,但任何靠近他的『职员』,都会被他曲子里的哀怨之气影响,心神失守,甚至连拘魂索都无法凝聚。” 我凝神望去,在我的阳神视野里,那景象更加惊人。 从老人那把虚幻的二胡中飘出的,已经不是单纯的音符。 那是一个个灰黑色的、带著倒刺的、如同蝌蚪般的能量体。 它们隨著琴声瀰漫在整个通道中,一旦接触到活人的情绪光晕,便会像水蛭一样附著上去,疯狂地吸食、並放大其中的负面情绪。 “这次的污染,比之前附著在环卫工身上的更棘手。”我沉声说道,“它已经和老人的执念,和他的音乐,彻底融为了一体。如果强行攻击,等於引爆一个装满了负面情绪的炸弹,所有通过这里的人都会被感染。”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这里封了吧?这可是交通要道。”黑无常挠了挠头。 我没有回答,而是开始思考对策。 暴力破解行不通,那就只能……智取。 我决定试试新学的法术。 我对婧山和黑白无常说:“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轻举妄动。我出阳神去探探他的底。” 说罢,我心念一动,阳神瞬间离体。 我的肉身倒在婧山怀里。 肉身的虚弱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阳神带来的轻盈与强大。 我立刻运转“灵龟敛息”法门。 我的阳神形態在空气中变得模糊,气息、能量波动、甚至连存在感,都在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我就像一颗混入沙砾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向通道中央的老人魂体飘去。 那片由哀伤曲调构成的“领域”向我席捲而来。 在过去,我必然会受到影响。 但此刻,这些情绪污染的能量流过我的阳神,就像溪水流过一块光滑的鹅卵石,没有激起任何波澜,便滑向了两边。 成功了! 我心中一喜,继续靠近。 在距离老人不到三米的地方,我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足以让我看清他那张布满皱纹、写满沧桑的脸。 或许是我的到来,终究还是带来了一丝不协调的扰动。 老人拉二胡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他那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空洞而绝望的眼睛! 里面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凝固的悲伤。 他“看”到了我。 下一秒,琴声陡变! 原本哀婉的曲调,瞬间变得尖锐而狂暴,如同厉鬼的哭號! 无数带著倒刺的黑色音符,化作一片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地向我射来! 好强的攻击性! 我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心隨意动,观想出那口护佑自身的金色巨钟。 “金刚不动!” “当——!” 无形的钟声在我的识海中激盪,一面巨大的、由纯粹阳神之力构成的金色光罩,瞬间在我面前成型。 “噼里啪啦!” 无数黑色音符撞在光罩上,如同雨打芭蕉,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光罩剧烈地晃动著,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阳神之力在飞速地消耗。 这老人的执念之强,远超我的想像! 我咬紧牙关,维持著“金刚不动”的防御,同时將自己的一丝神念,顺著他攻击的轨跡,艰难地向前延伸,试图窥探他执念的根源。 在能量的激烈对撞中,几个破碎的记忆画面,断断续续地传入我的脑海: 空无一人的地下通道,他孤独地拉著二胡,路过的行人步履匆匆,没有人为他驻足。 一个年轻人嫌他吵,不耐烦地扔下一句“吵死了”,扬长而去。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他渴望的不是钱,不是食物,他只是……渴望能有一个人,一个就好,能安安静静地,听他拉完一首曲子。 他最大的遗憾,不是贫穷,不是孤独,而是无人喝彩。 他就像一个站在空旷舞台上的演员,用尽一生去表演,却始终等不来哪怕一个观眾。 我明白了。 防御,是没用的。 对抗,只会激起他更强的反弹。 我需要的,不是更坚固的盾,而是一张门票。 一张,进入他那孤寂世界的门票。 想到这里,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缓缓地,撤去了眼前的“金刚不动”光罩,那片由悲伤和怨恨组成的音符之雨,向我倾盆而来…… 第50章 最后一曲的听眾 当那面巨大的金色光罩在我面前缓缓消散时,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远处的婧山和黑白无常,气息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尤其是婧山,一股灼热而霸道的能量几乎就要破体而出。 我立刻传去一道神念:“別动。我没事。” 下一秒,那片由狂暴音符组成的黑色箭雨,便毫无阻碍地,尽数倾泻在了我的阳神之上。 我没有抵抗。 我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將“扮演法”运转到了极致。 这一次,我扮演的不是別人,我扮演的,就是我自己——一个被这哀伤音乐深深打动的、孤独的听眾。 我任由那股冰冷的、带著倒刺的悲伤能量包裹住我,刺入我的阳神。 我体验著他的绝望,感受著他的不甘,品味著他那长达一生的、无人理解的孤寂。 阳神传来阵阵刺痛,但我將这些痛楚,全部转化为对这首乐曲的“共情”。 通道里尖锐狂暴的琴声,慢慢地,慢了下来。 老人魂体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困惑。 他不懂。 为什么这个人不防御? 为什么这个人不逃跑? 为什么……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我的悲伤所吞噬,或是厌恶地走开? 我没有理会他的困惑。 我的阳神缓缓飘落,在那冰冷的、沾著污渍的混凝土地面上,学著凡人的样子,盘腿坐了下来。 我离他不过三米之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听眾,坐在一位街头艺人的面前。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分析能量,不再去思考对策,只是单纯地,用我的全部心神,去“听”。 我听到了他音乐里,那被无尽悲伤所掩盖的东西。 我听到了一个少年,在乡间的田埂上,第一次拿起二胡时的笨拙与欣喜。 我听到了一个青年,为了心爱的姑娘,在月下拉出的那首羞涩的情歌。 我听到了一个中年人,在城市巨大的阴影下,为了生计而奔波的疲惫与无奈。 我听到了一个老人,在日復一日的孤寂中,与这把二胡相依为命的落寞。 原来,这首单调重复的曲子,並非一成不变。 它里面,藏著他的一生。 通道里的琴声,彻底变了。 那股尖锐的、充满攻击性的戾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厚重的哀伤,如同深秋的落叶,带著一丝悽美。 远处的婧山,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 他没有再释放他那足以焚尽万物的麒麟真火,而是缓缓抬起手。 一缕缕极其柔和、却又纯粹无比的金色纯阳之气,从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悄无声息地瀰漫在整个通道之中。 这股春风,没有去触碰老人,也没有去触碰我。 它只是静静地,拂过那些在空气中飘荡的、灰黑色的音符。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原本带著倒刺的、丑陋的黑色能量体,在接触到金色纯阳之气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阳,表层的灰黑色污染“滋”的一声,便被净化消融,露出了它们本来的样子——一个个晶莹剔透的、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纯粹音符。 通道里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潮湿,渐渐散去。 空气中,那股复杂的异味,仿佛被阳光曝晒过一般,多了一丝暖融融的、乾净的味道。 而我面前的老人,他那原本僵硬的、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然缓缓地,流下了两行虚幻的泪水。 他还在拉著,但曲调已经不再重复。 那是他一生中,所有会拉的曲子。 欢快的,悲伤的,激昂的,低沉的……一首接著一首,毫无滯涩地从他指尖流淌而出。 他终於等到了。 等到了一个,愿意听他讲完自己故事的听眾。 这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发泄,而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赌上了一生的演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音符,带著一丝悠长的、解脱般的颤音,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时,整个地下通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老人手中的二胡,化作了点点光斑,消散了。 他那半透明的魂体,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清明。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眸中,不再是空洞与死寂,而是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释然,有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得到了慰藉的、深深的感激。 他看著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抬起那只颤抖的、虚幻的手,指向了他身后墙角处,一块不起眼的、鬆动的瓷砖。 做完这个动作,他整个魂体,便如同一尊被风化的雕像,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安然消散。 甚至,不再需要黑白无常的引渡。 黑白无常肃立在一旁,看著这平静而又震撼的一幕,久久无言。 我站起身,走到老人所指的那块瓷砖前。 白无常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瓷砖撬开。 墙洞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乾盒。 我接过盒子,打开它。 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一沓沓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陈旧的钞票。 有一块的,有五块的,有十块的……最大面额的,也不过是五十元。 每一张都带著岁月的痕跡,被抚摸过无数次,边角已经起毛。 在钞票的最上面,压著一张泛黄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上面用颤抖的笔跡,写著一行字: “给福利院的孩子们。希望他们能学点有用的,別像我,一辈子只会拉琴。” 我捏著那张纸条,只觉得它有千钧之重。 我们四人,站在这空旷的、恢復了寧静的地下通道里,许久都没有说话。 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灵魂,却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记掛著那些和他一样,不被世界所爱的孩子。 第二天,我让婧山遵循他的遗愿,將这笔凝聚了他一生心血的钱,送到了市福利院。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笔捐款的背后,有著怎样一个曲折而悲伤的故事。 这一天的夜里,我没有再出体漫游,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样也没法睡著。 我只是在,反覆地思考著浪莎老板娘的那句话: 那股污染,像一种古老的“熵”,只不过,这一次,它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將程式设计师对女儿的爱,扭曲成禁錮的枷锁; 將环卫工守护的约定,扭曲成排外的领地; 將音乐家对倾听的渴望,扭曲成伤人的武器。 它最大的恶意,或许並不是毁灭,而是將世间最美好的情感,扭曲成最丑陋的怪物。 而我们,这个跨越阴阳的特殊行动小组,要做的,就是在这“熵”的洪流中,尽力打捞起那些,本不该被扭曲的、闪光的人性。 这个所谓“熵”究竟是什么呢? 但是最让我困惑的是,婧山说我只有3个月命这回事。难道这一次我真的要死了吗? 这些天看到灵魂都回中转站了,难道我死后阳神也要去中转站格式化吗? 那修仙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但这些问题总被那我自己的一阵阵的咳嗽声打断。 第51章 被盯上了 城市依旧在沉睡,巨大的钢铁森林在月色下投射出犬牙交错的阴影。 然而在我眼中,这片熟悉的景象早已不復往昔。 那无形的“镜像层”里,原本如星河般流淌的能量,此刻却像是被泼入了墨汁的清水,处处可见浑浊、凝滯的涡流。 那些由古老的“熵”污染催生出的负面情绪与执念,如附骨之疽,正一点点侵蚀著这座城市的灵性根基。 在这个更大的未知敌人面前,我竟然忘记自己还只有3个月命了。 “情况越来越糟了。”白无常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程序化语调。 “我们『幽都司』归档的『异常滯留』案例,本月比上个季度翻了三倍。大部分都带有这种污染的痕跡。” 黑无常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用髮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头髮,嘆了口气:“kpi要爆了是小事,我担心的是,这些东西……好像在『筛选』。你发现没有,我们处理的这几起,环卫工、程式设计师、卖艺人……他们生前都是在各自的轨道上拼命奔跑,却始终够不到终点的人。” 听到他这么说,我点了点头,心臟微微抽紧。 他说得没错。 这种污染像是一种精神上的机会主义病菌,专挑那些被现代社会榨乾了心力,神魂出现“耗损性裂痕”的个体下手。 它不创造执念,它只是放大执念,將其扭曲成一个无法挣脱的、自我循环的牢笼。 正思忖间,黑无常腰间的玉简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他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又来一个,东三环高架桥,重叠影像干扰,已经造成三起追尾事故了。走吧,上仙,又要『加班』了。”他苦笑著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架桥上,晚风裹挟著汽车尾气的焦糊味,呼啸而过。 刺耳的鸣笛声、司机的咒骂声与警车的警笛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现代都市的狂躁交响曲。 而在凡人看不见的层面,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正骑著一辆电瓶车,疯狂地在车流中穿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著被撞飞的瞬间。 他的灵体已经极度不稳定,像是一个信號不良的投影,每次“事故”重演,他的身影就变得更模糊一分,而周遭的负面能量却更浓郁一分。 那是焦灼、恐慌和愤怒的集合体,几乎形成了实质性的精神风暴,让过往的司机无端感到心烦意乱,从而引发事故。 “是个外卖员。”白无常调出了法器上的信息,“一小时前,为了抢时间闯了红灯,被一辆卡车撞了。手里还捏著一份没送达的订单。” “我去试试。”我说著,让婧山抱住我的身体,元神悄然离体。 面对如此混乱的能量场,直接沟通是无效的。 我催动“勘”字诀,没有选择扮演任何复杂的角色,而是將自己的元神意识无限拉伸、淡化,模擬成高架桥上的一缕夜风。 我拂过冰冷的金属护栏,掠过闪烁的霓虹gg牌,最终,轻柔地捲起他脚边一张被风吹来的宣传单。 我的意识顺著这张纸,贴近了他的执念核心。 【订单超时……要被投诉了……差评……这个月的奖金……】 破碎的念头如同乱码般衝击著我的感知。 他並非眷恋人间,也並非恐惧死亡,他只是被困在了职业生涯的最后一道程序里。 一个差评,对於健康活著的他来说,或许只是沮丧,但对於生命终结在送餐路上的他而言,却成了无法逾越的终极失败。 我將一丝平和的意念注入那张宣传单,通过它传递出一个简单纯粹的信息:“订单已送达,五星好评。” 他的灵体猛地一滯,疯狂的重复动作停了下来。 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就在这时,一直在我身旁警戒的婧山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那双仿佛蕴含著上古星辰的眸子,锁定在了不远处的一根路灯杆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凌空一点。 一缕纤细如髮丝的纯阳麒麟火,悄无声息地射了过去。 “滋”的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护栏上,一个比沙粒还小的光点爆开,隨即湮灭。 那光点在爆开的瞬间,我清晰地捕捉到它的形態——一个由无数微缩符文构成的、冰冷而精密的几何体。 “这是什么?”我心中一凛。 “监视者。”婧山言简意賅,神情冷峻。 “非此界之物,亦非幽都之法。其构造……重於『录』,而非『扰』。像一只眼睛。”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黑白无常也察觉到了异样,凑了过来,他们看著那处护栏上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面面相覷。 “不是我们的制式法器。”白无常断然道,“幽都的『千里眼』阵法虽然也能监控阳间,但能量气息是温和中正的,绝不会如此……冷酷,像一块晶片。” 我们被人盯上了。 或者说,这些“污染事件”被人盯上了。 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如同一个冷静的生物学家,正在暗中观察、记录这些被污染的灵魂样本,甚至……在研究我们。 这个发现,比污染本身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我们又处理了一起滯留事件,一个在考场外徘徊不去的落榜学生,他的执念同样被污染扭曲,散播著绝望与自我否定的情绪。 而在那里,婧山再次发现了一枚同样制式的“数据眼”。 对方的行事风格谨慎到了极点,只观察,不介入。 若非婧山对能量的感知源自天地本源,远超后天修行的范畴,我们根本无法察觉这隱藏在暗处的窥探。 我开始失眠。 夜深人静时,我总会元神出窍,不敢飞离太远,就在我们的公寓的窗外,俯瞰著这座被霓虹灯光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侦探,左边是一个快死的肉体,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灵异深渊,而身后,则跟著一个沉默的、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影子,幸好我还有婧山站在我右边。 这不再是单纯的引渡亡魂、行善积德了。 一张监视之眼在我的公寓外也出现了。 看不见的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 我们,连同那些可悲的灵魂,似乎都成了网中的猎物。 第52章 污染的交匯点 自从我的阳神不能离肉体太远之后, 我的公寓客厅,现在已经彻底偏离了它原本的居住功能,更像是一间临时的战略指挥室。 一张巨大的城市交通图被我铺在地板上,上面用不同顏色的记號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婧山盘腿坐在沙发上,双目微闔,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但他身上散发出的稳定气息,却是我在这片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空气中传来一阵熟悉的、阴界特有的微凉波动,黑白无常的身影从墙壁的阴影中渗透出来,如同两滴融入清水的墨。 他们没有了往日的插科打諢,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严肃。 “我们把『司』里近三个月所有高危污染事件的卷宗都调出来了。”白无常开门见山,他手中托著一方乌木製成的令牌,隨著他指尖法诀的变动,令牌上射出一道柔和的光幕,在我的地图上方投射出一幅三维立体的、布满红色光点的城市能量异常图。 “官方数据来了。”我精神一振,立刻跪坐在地图旁,开始进行比对。 红色的光点,代表著幽都司记录在案的、確认神识污染的事件发生地。 我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將这些新的坐標一一在纸质地图上圈出。 起初,这些点看上去毫无规律,散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金融区的摩天大楼里,有因投资失败而跳楼的经理; 老城区的筒子楼里,有孤独死去、无人发现的老人; 城郊的工厂里,有在机械事故中丧生的工人……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出不为人知的、被压力与绝望所终结的悲剧。 “太多了,太散了。”黑无常看著满地图的红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鬼东西简直无孔不入,根本没法溯源。” “不,有规律的。”我盯著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我的指尖在那些红点之间来回滑动,试图寻找它们之间隱藏的联繫。 “你看著这些点,它们看似分散,但如果把城市看作一个生命体,这些地方……都是『应力点』。” “应力点?”白无常显然对这个现代物理学的词汇感到陌生。 “就是承受压力最大的地方。”我解释道,“人流最密集,商业活动最频繁,信息交换最快速,人们的精神也最紧绷。但这不是源头,只是病灶。污染的源头,必然是一个能量持续泄漏的『伤口』。” 我的目光落在了地图的交通网络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地铁线与主干道,如同城市的血管。 如果污染是一种病毒,它必然会沿著最高效的路径传播。 婧山在此时睁开了眼睛,他那古井无波的瞳孔中,倒映著光幕上的能量流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脉……这些地方的地脉之气,都呈现出枯败、逆乱之象。它们並非源头,而是受到了同一个上游的污染。水之將倾,满盘皆输。”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豁然开朗。 我们一直將目光聚焦在地面之上,却忽略了这座城市真正的根基——地下。 我拿起一根长尺和一根红色的细线,开始进行一项看似徒劳的工作——连接。 我將最外围的几个污染点用红线两两相连,然后取它们的中点; 再將更靠近市中心的点连接起来,寻找它们的交集。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几何定位法,却也最直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有记號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黑白无常屏息凝神地看著,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慢慢转变为震惊。 隨著我画出的辅助线越来越多,一个惊人的事实浮现出来。 所有线条,无论从哪个方向延伸,最终都无可避免地交匯於一个极其微小的区域。 我用笔尖重重地点在了那个交点上。 “在这里。” 黑白无常同时凑过来看,他们的目光顺著我的笔尖,落在了地图上那个被圈出的地名上——“东城广场地铁枢纽站(在建)”。 那里是本市最大的市政工程项目,一个计划深挖至地下近百米的巨型交通枢纽。 此刻,在现实世界里,它是一个昼夜不息、机器轰鸣的巨大工地。 而在我们眼前的能量光幕上,那个点,正呈现出一个深邃、可怖的暗红色,如同一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恶性肿瘤。 所有的污染能量,都像涓涓细流一样,从那个深不见底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沿著城市的地下脉络,蔓延至每一个脆弱的角落。 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那片黑暗风暴的风眼。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四人,一个来自上古的神兽,两位阴间的官差,还有一个误入此途的都市散修,此刻都被这个发现所震撼。 持续了数月的、看似无解的连环灵异惨剧,终於被我们用最原始的逻辑与推理,剥开了层层迷雾,露出了它狰狞的核心。 我抬起头,迎上三位伙伴的目光,从他们眼中,我看到了和我一样的决然。 “今晚就去。”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安静的客厅中迴响,“我们去会会这个藏在地底下的『大傢伙』。” 第53章 地底的古物 午夜的工地,是一头匍匐在城市腹地的钢铁巨兽。 白日里震耳欲聋的喧囂尽数褪去,只剩下高耸的塔吊在月光下投下森然的剪影,宛如一排排沉默的、指向天空的巨大墓碑。 我们四人如同幽灵,悄无声色地潜入了这片禁区。 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未乾的混凝土以及铁锈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脚下的碎石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每一次都像是在叩问这片土地深藏的秘密。 黑白无常早已隱去了实体,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阴影,在我们前方探路,他们对於规避现代化的监控设备有著一套独特的、属於阴差的技巧。 我和婧山並肩走在后面,他一身现代的休閒装束,却依旧掩不住那份源自太古的沉稳与威严。 越是靠近工地的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基坑,周遭的空气就越是阴冷。 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神魂的、仿佛要將一切生机与活力都冻结的死寂。 由於未知机构对我的监视,我不敢把肉身留在家里,我元神出窍,將肉身託付给婧山守护,眼前“镜像层”的景象让我心头一沉。 整个基坑,就是一个巨大而漆黑的能量旋涡。 那股我已无比熟悉的神识污染,在这里已经浓郁到了近乎实质化的地步,如同一锅正在缓慢沸腾的沥青,散发著绝望与终结的气息。 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灵魂碎片在其中沉浮哀嚎,它们是施工过程中被惊扰的、尚未进入轮迴的零散魂魄,此刻都被这旋涡所捕获、碾碎、同化。 “好霸道的能量。”我用神念对婧山说道,“我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就像收音机被强电磁干扰,到处都是噪音。” “凝神,守一。”婧山的声音在我心中响起,如同一口洪钟,瞬间驱散了我神魂中的不適感。 “莫观其乱象,当溯其本源。万流归宗,其必有一处『泉眼』。” 他停下脚步,站在基坑边缘。 他没有像我一样去“看”,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左手抱著我的肉体,右手轻轻按在一旁的泥土墙壁上,整个人仿佛与这片大地融为了一体。 我能感觉到,一股平和而磅礴的意念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顺著地下的脉络,向深处探查而去。 我立刻会意,催动婧山教我的金刚不动护身法门,以自身元神为中心,撑开一个淡金色的微光护罩,將我们与外界那侵蚀性极强的污染能量隔离开来,为婧山的探查爭取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基坑深处那若有若无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能量脉动在提醒我们,危险就在脚下。 许久,婧山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金色的厉芒。 他抬起手,指向基坑东南角一处毫不起眼的、堆满了废弃建材的区域。 “那里。”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气在此处断裂、扭曲,形成了一个『漏斗』。源头就在下面。” 得到指示,黑白无常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片区域,他们如两道青烟,毫不费力地穿透了层层泥土。 我阳神回归肉身,婧山背著我紧隨其后,跳下了数米高的平台。 “挖!” 无需多言,我们开始动手。 婧山一掌拍在地面,坚硬的泥土立刻变得如同豆腐般鬆软。 黑白无常更是直接,他们的拘魂索此刻成了最高效的挖掘工具,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大片的泥沙。 而我,则全力维持著护罩,同时警惕著任何可能发生的异动。 地下约摸十米深处,白无常的拘魂索末端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有东西!” 我们精神大振,加快了速度。 很快,一件巨大的、被厚厚泥浆包裹的物体轮廓,出现在我们面前。 隨著最后一层泥土被剥离,那件东西终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尊青铜铸造的三足圆鼎。 它约有一人高,造型古朴雄浑,却又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鼎身遍布著繁复的纹路,那並非我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古代纹饰,既不是商周的饕餮,也非秦汉的云纹。 那是一种更接近於几何图形与生物脉络的结合体,充满了逻辑上的精密感,却又散发著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令人不安的“活物感”。 鼎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如黑色浓烟般的污染能量,正从这些裂缝中源源不断地溢出,正是我们追寻已久的污染之源。 在看到这尊鼎的瞬间,我脑海中《太一元神遨游经》的经文无风自动,其中几句关於上古歷史断层的、晦涩难懂的记述,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天外之劫,星陨如雨,碎太一之器,化为『坐標锚点』,散落寰宇,成万世之祸根……” 坐標锚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尊青铜鼎,竟然不是法器,不是祭器,甚至可能不是这个宇宙纪元的產物。 它是一个信標! 一个来自被遗忘歷史中的、破碎的星际道標! 我们找到了风暴的中心,却发现它是一个连接著更古老、更庞大恐惧的虫洞。 就在我们四人被这尊诡异古鼎所震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时,头顶的基坑边缘,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午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猛地抬头,与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我们不是唯一找到这里的人。 那只隱藏在暗处的“眼睛”,它的主人,终於现身了。 第54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基坑顶端的阴影里,走出了三个人。 他们的出现,没有惊起一丝能量的涟漪,就如同三块石头被悄无声息地摆放在那里。 然而,在我从元神抽取一丝隱形的神念对他们进行探查。 在这敏锐的感知中,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周遭环境最剧烈的干扰。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斯文俊秀,气质却冷得像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金属。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工装,质料考究,更像是某个顶尖科技公司的首席工程师,而非深夜探访工地的技术员。 他身后两人体格健壮,神情肃穆,穿著同样的制服,手里各自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体表面流淌著淡蓝色的微光,仿佛內部封印著某种不安分的能量。 他们身上没有一丝一毫修行者应有的气机流转,更没有幽都司那种源自阴界的森然。 他们的能量场是……“寂静”的。 那是一种冰冷的、高度有序的、近乎绝对零度的寂静,像一台正在以最高效率运行却听不到任何噪音的超级计算机。 我的元神神念稍一靠近,就感到一种被“解析”和“扫描”的刺痛感。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镜片,目光越过我们,直接落在了那尊诡异的青铜鼎上,眼神中没有惊骇或贪婪,只有一种发现珍稀实验品时的、纯粹的理性与狂热。 “初步能量读数超过閾值十七个百分点,样本活性远超预期。具备极高的研究价值。”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精密仪器中列印出来的標准字体。 他口中的“样本”、“读数”、“閾值”,这些冰冷的词汇,將眼前这足以顛覆整个城市的可怕污染源,轻描淡写地定义成了一项待处理的实验材料。 “你们是什么人?”黑无常直接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他手中的拘魂索已化作一道凝实的黑影,蓄势待发。 “此地已由我『幽都司』接管,閒杂人等,速速退去!” “幽都司?”金丝眼镜男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高级文明看待土著部落般的淡漠。 “一个基於传统神话概念构建的、负责处理『灵魂信息態』溢出问题的古老机构。我们的资料库里有你们的备案。按照《超自然实体分级管理协议》7.3.1款,此类高能『未定义坐標锚点』的发现与回收,优先级高於你们的常规『引渡』业务。” 他的话让我们四人同时愣住了。 信息量太大,也太……傲慢了。 他们不仅知道幽都司的存在,甚至还將幽都司“归档”、“备案”,並用一套闻所未闻的“协议”来定义彼此的权限高低。 仿佛他们才是这个世界隱藏秩序的最高立法者与执行者。 “胡说八道!什么狗屁协议,我怎么没听过?”黑无常显然被这种居高临下的態度激怒了。 “你当然没听过。”眼镜男平静地回答,“因为你们的『权限等级』不够。” 说完,他不再理会我们,只是对著手腕上一个类似智能手錶的东西轻声下令:“『玄武』小组,执行『封装』程序。目標:t-3级上古遗物。行动准则:排除一切非协作性实体干扰。” 他身后的两名壮汉闻言,立刻上前,將手中的银色手提箱“咔噠”一声放在地上。 箱子自动弹开,里面並非什么法宝或符籙,而是两套摺叠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结构极其复杂的金属装置。 它们在微光中自行展开,迅速组合成两台半人高的、类似三脚架的仪器。 仪器的顶端,一颗多面晶体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嗡鸣声。 “站住!”白无常手中拿著他的法器哭丧棒一横,一道阴寒的屏障瞬间在我们与那两台仪器之间形成。 “此物乃大凶之器,牵连甚广,绝不能让你们带走!” 眼镜男像是没听见他的警告,只是抬起手,对著我们虚虚一握。 “干扰已確认。启动『净化』协议。” 剎那间,那两台仪器顶端的多面晶体光芒大盛,嗡鸣声陡然变得尖锐。 两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光束喷涌而出,並未直接攻击我们,而是精准地射在了白无常布下的阴气屏障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能量的对撞。 那道屏障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强酸的胶片,迅速消融、分解。 构成屏障的阴气,被那些数据流强行“破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序的能量粒子。 白无常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震惊地看著自己被轻易瓦解的法术,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幽都司传承千年的阴司法术,竟然……竟然被这种从未见过的方式给“刪除”了? “你们究竟是……”我喃喃自语,心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些人,他们不“战斗”,他们在“运算”。 他们不“施法”,他们在“编程”。 他们將这个充满了神秘与未知的超凡世界,视作一个可以被破译、被改写、被掌控的巨大程序。 “我们是『天机阁』。”金丝眼镜男终於报上了他们的名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家普通的公司。 “致力於探寻宇宙的终极真理,並將其……数据化。” 天机阁。 我將这个名字在心中咀嚼,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脊椎一路攀升。 在他们眼中,无论是神、是鬼、是妖,还是我们这些修行者,恐怕都和那尊青铜鼎一样,不过是一串串等待他们採集、分析、利用的数据样本罢了。 “婧山。”我轻声呼唤,元神传念,“他们的力量很诡异,小心。” 婧山一直沉默著,他那双古老的眼眸中没有惊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审视。 他缓缓点头,一股炽热而磅礴的气息,开始从他体內甦醒。 那是源自太古洪荒的、最纯粹的阳刚之力,如同一轮即將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 基坑底部,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终於在沉默的对峙中,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场关乎不同“法则”与“真理”的交锋,已无可避免。 第55章 新的战斗开始了 对峙並未持续太久。 天机阁的行动逻辑里,似乎根本没有“谈判”或“威慑”这样的选项。 在他们的程序判断中,我们成为了“阻碍”,於是,“清除阻碍”的指令便被高效地执行。 “启动『矩阵力场』。”眼镜男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在指挥一场无人机演习。 他话音刚落,那两台嗡鸣的仪器猛然加大了功率。 它们射出的数据流不再是直线,而是在空中交织、延展,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青铜鼎上方的蓝色光网。 光网由无数微小的、不断变化的十六进位代码组成,闪烁著一种非自然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之美。 它缓缓下降,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逻辑与法则的压迫感,意图將青铜鼎连同我们一起“打包”。 “幽冥鬼索,缚!” 黑白无常同时出手,两道凝聚了至阴之气的鬼索如黑色的怒龙,从左右两个方向呼啸著抽向光网。 这是他们身为阴差的本命法器,足以锁住任何桀驁不驯的魂魄。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幽冥鬼索在触碰到“矩阵力场”的瞬间,並未如预想中那样將其撕裂。 索链上附著的阴森鬼气,像是遇到了某种天敌,被光网上流动的代码迅速“中和”、“解析”。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组成索链的能量结构,正在被一股强大的算力强行拆解,就像一段精妙的古诗文,被硬生生拆成了一个个孤立的偏旁部首。 黑白无常的脸色骤变,他们感觉到自己的法器正变得“不听使唤”,与自身神魂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外力切断。 “这是什么鬼东西?!”黑无常怒吼著,试图加大神力输出,但鬼索却像陷入了泥潭的活物,挣扎越是剧烈,被那光网“同化”的速度就越快。 索链的末端,甚至开始浮现出与光网类似的蓝色数据乱码。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概念性』攻击。”眼镜男手腕上的设备发出了电子合成音,“正在执行反制……『熵增』协议启动。” 剎那间,光网的亮度再次提升,一股更加混乱、更加无序的信息流沿著拘魂索反向侵蚀而来。 黑白无常如遭重击,齐齐后退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阴气。 他们的本命法器,在这次短暂的交锋中,竟已受到了损伤。 我的心臟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力量层级的压制,这是“文明”的代差。 天机阁的手段,完全超出了我们所理解的修行体系。 他们用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將我们赖以为傲的法术,视作可以被破解和篡改的“旧版本软体”。 眼看那张巨网就要压下,一直沉默的婧山,终於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哨的法术,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然后,张口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吼——”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的宣告。 一团拳头大小的、呈现出琉璃般质感的金色火焰,从他口中喷出。 那火焰看似微小,却蕴含著一种开天闢地般的、至刚至阳的本源气息。 它不是在燃烧物质,而是在燃烧“规则”。 金色火焰撞上蓝色光网的瞬间,整个基坑底部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极致的光与静。 那张由精密代码构成的“矩阵力场”,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剎那,如同被病毒入侵的电脑屏幕,瞬间布满了无数扭曲的乱码和报错符號。 原本流畅的数据流变得支离破碎,逻辑链条被强行烧断。 紧接著,整张光网开始剧烈地闪烁、崩溃,最终“滋啦”一声,化作漫天飞散的蓝色光点,消弭於无形。 “警报!警报!遭遇未知『源初』级能量攻击!逻辑模块损坏百分之三十七!无法解析!无法建模!”眼镜男手腕上的设备第一次发出了尖锐的、失控的警报声。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震惊地看著婧山,眼神中不再是淡漠,而是夹杂著难以置信与一丝……贪婪。 “超越现有数据模型……这不可能……这种纯度的『本源』能量,只存在於理论中……”他喃喃自语,仿佛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婧山一击功成,並未追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环绕著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神祇。 他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向天机阁宣告了一个事实:在绝对的“本源”面前,任何后天构建的“逻辑”与“程序”,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就是不同超凡体系间的克制关係。 天机阁的技术可以“破解”幽都司的法术,但婧山的麒麟神火,却能直接“格式化”他们的技术。 然而,天机阁的应对也快得惊人。 “切换至b方案。”眼镜男迅速恢復了冷静,他身后的两名队员立刻放弃了受损的仪器,从腰间拔出了两支造型奇特的、类似手枪的装置。 枪口对准我们,但並未射出子弹,而是一种无形的声波。 “次声波干扰器,专门针对碳基生物的神经系统。”我的大脑飞速分析著,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噁心与眩晕。 我的肉身,成了此刻最大的弱点。 婧山立刻察觉到我的不適,他眉头一皱,正要再次出手。 但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硬拼下去,即便能贏,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並且彻底暴露我们的底牌。 我的肉身状况经不起任何消耗。 这些人行事风格冷静而残忍,他们的目的不是战胜我们,而是“採集数据”和“回收样本”。 我必须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数据化”的方式,结束这场战斗。 我的元神沉入《太一元神遨游经》的“勘”字诀,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瞬间成型。 第56章 暂时的封印 我的元神瞬间从肉身中剥离,但这並非简单的出窍。 在天机阁那无孔不入的探测仪器面前,任何活跃的能量体都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无所遁形。 我必须彻底“消失”。 我催动“勘”字诀,意识如水银泻地般散开,没有去扮演任何生命体,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这片混乱的工地本身。 我感知著脚下堆积的、沾满泥浆的废弃钢筋,感受著它们在漫长的时间里被锈蚀的“记忆”; 我触碰著旁边被撕裂的、蒙著厚厚灰尘的帆布,理解它在风吹日晒中逐渐失去韧性的“宿命”; 我融入这片被挖掘机翻开了“伤口”的土地,体会它沉默而厚重的“存在”。 我的元神气息,在短短一秒內,被这些庞杂而“无意义”的物质信息所覆盖、同化。 在天机阁的扫描设备上,原本代表著我的那个“高能异常信號”,或许只是瞬间黯淡下去,变成了一片与周围环境无异的、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噪音”。 我成功地將自己“扮演”成了这片工地里的一件垃圾。 眼镜男的注意力完全被正前方的婧山所吸引,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一个他最感兴趣的“研究样本”,已经用一种超越他逻辑理解的方式,悄然绕到了他的感知死角。 我像一缕看不见的微风,贴著地面,在各种建筑废料的阴影中穿行,悄无声息地靠近那尊仍在不断溢出污染能量的青铜鼎。 距离越近,那股源自上一个宇宙纪元的、充满了终结与死寂的气息就越是刺骨。 我的元神感到一阵阵被撕裂般的剧痛,但我强行稳住心神。 我的脑海中,《太一元神遨游经》的第一卷经文自行浮现,其中一篇关於“镇”字的法门,从未如此清晰。 它並非教我如何用强大的力量去镇压,而是阐述了一种“理”——一种用更高维度的“秩序”去梳理和抚平低维度“混乱”的至理。 我以自身神魂为“笔”,以对这一法门的领悟为“墨”,在我的精神世界中,飞速勾勒出一枚结构极其复杂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並非二维的平面,而是一个不断旋转、生灭变化的立体结构,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就是现在! 我抓住天机阁成员將注意力再次集中於婧山和黑白无常身上的瞬间,元神猛地向前一扑,將这枚耗尽我心神才凝聚成形的“镇”字法印,狠狠地按在了青铜鼎最大的一条裂缝之上!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当那枚符文接触到鼎身的剎那,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瞬间消失不见。 但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尊从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如同黑色浓烟般的污染能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猛地一滯! 隨即,它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裂缝內倒卷而回。 那股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正在被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平和的“秩序”所覆盖、所安抚。 青铜鼎那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在短短数秒之內,被强行压制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污染的泄漏,被我暂时地……封印了。 “数据流中断!t-3样本能量波动断崖式下跌百分之九十八!回归至休眠状態!” 眼镜男手腕上的设备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困惑的报告。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尊突然“安静”下来的青铜鼎,再看向我们,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名为“惊疑”的表情。 他无法理解。 在他的计算模型里,没有任何一种能量或技术,可以在不產生剧烈对冲的情况下,如此“温柔”地让一个高能污染源瞬间休眠。 这不符合能量守恆,更不符合他所信奉的“数据真理”。 他看向我,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他或许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的直觉和仪器上残留的最后一丝异常波动,都將目標指向了我这个看似最弱的环节。 “有意思的『变量』。”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给一件珍稀的藏品打上標籤。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决定。 “任务目標状態改变,当前环境不適宜进行回收。『玄武』小组,撤退。將本次行动的所有数据,標记为最高优先级,上传至『云端』资料库。” 他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那两名壮汉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收起了受损的仪器,转身便走,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眼镜男最后看了我们一眼,確切地说,是看了婧山、我,以及那尊青铜鼎一眼,仿佛要將我们的形態和能量特徵,深深刻入他的数据核心。 隨后,他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基坑顶端的夜色中。 他们就这么走了。 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他们的首要目標——“收集数据”,已经完成。 甚至可以说,由於我和婧山的出手,他们收集到了远超预期的、更有价值的数据。 基坑底部,只剩下我们四人,以及那尊暂时沉寂的古鼎。 黑白无常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战斗,让他们消耗巨大。 “这些傢伙……究竟是什么怪物?”黑无常心有余悸地说道。 “一个新的『变量』。”我轻声说,重复著眼镜男对我的评价。 我的元神已经回归肉身,但仍感到一阵阵虚弱。 刚才那一记“镇”字符,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神力。 白无常走到鼎边,仔细查看了一下我留下的封印,凝重地说:“上仙这一手虽然精妙,但只能是权宜之计。此物根源未除,终究是心腹大患。我已上报『司』里,必须立刻將其转移,由判官殿协同研究。” 我点点头,心中却毫无轻鬆之感。 天机阁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已混乱的池塘,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污染源的危机暂时告一段落,但一个更强大、更神秘、也更危险的对手,已经將我们锁定。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注视,已经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天机阁那个庞大的、名为“云端”的资料库里,关於我的档案,恐怕已经悄然建立。 代號:高价值异常样本。 研究方向:婧善美元神。 我抬头望向城市上空那片被霓虹灯光映照得昏黄的夜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寒意。 我与婧山的故事,似乎才刚刚开始,却已经捲入了一个远比我想像中要宏大和危险的漩涡之中。 第57章 我阳寿已尽 基坑底部,只剩下我们四人,以及那尊被暂时压制了凶性的青铜鼎。 夜风吹过,捲起工地的尘土,却吹不散空气中残留的、两种文明对撞后留下的诡异余味。 天机阁的人走了,带走了他们的数据,留下了一片狼藉的仪器残骸和我们心中沉甸甸的惊骇。 黑白无常快步上前,仔细检查著那尊青铜鼎。 白无常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一道道阴气凝成的符文没入鼎身,加固著我的封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刚才与“矩阵力场”的对抗消耗甚巨。 “这东西……绝非凡间之物。”他沉声道,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已上报司里,会有专门的『押运队』前来处理。” 黑无常则走到我身边,看著我,眼神复杂:“上仙,你没事吧?刚才那一下……” 我摇了摇头,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但元神归位的瞬间,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感如海啸般將我淹没。 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刚才那一枚小小的“镇”字符文抽乾了。 更糟糕的是,我的旧伤脚踝,在天机阁撤退时紧绷的神经鬆懈下来的那一刻,传来了钻心刺骨的剧痛。 在连续的奔波和刚才强行催动元神后,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彻底爆发了。 “婧善美。” 婧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低沉而稳定。 他不知何时已来到我的身侧,一只手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透过薄薄的衣衫,一股纯粹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阳和之气缓缓渡来,暂时压制住了我体內翻江倒海般的虚弱感。 我靠著他,才勉强站稳。 “我没事。”我轻声说,声音却带著自己都能听出的颤抖,“只是……有点脱力。”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我像婴儿一样抱起拥在怀里。 他那双看透世事的古老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淡漠与审视,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我读不懂的忧虑。 很快,幽都司的“押运队”到了。 他们乘坐著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黑色麵包车,车厢內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压符文。 几名身著黑色制服、沉默寡言的阴差合力將青铜鼎抬上车,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专业得令人心安。 临走前,黑白无常再三叮嘱我好生休息,並说关於天机阁的情报,他们会尽力去查。 看著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我知道,一个脆弱但真实的同盟,在今夜之后,算是彻底焊死了。 而我,也终於可以卸下所有防备。 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回家的路,是我一生中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 我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每摆动一下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 婧山他的怀抱很稳,带著一股古木万年松柏般的沉静气息。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与他平日里人形化身时的冷漠截然不同,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 元神归窍后,我的身体像是一个被过度透支的银行帐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抗议。 那枚“镇”字符文,抽走的不仅仅是我的神魂之力,更像是……我肉身与生俱来的某种本源。 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婧山將我轻轻放在床上。 我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便毫无徵兆地袭来。 “咳……咳咳……咳!” 我蜷缩在床上,感觉整个肺部都像是一个破烂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和撕裂般的疼痛。 我的哮喘病,以前只是在季节变换或情绪激动时才会偶尔发作,但此刻,它却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用尽全力要將我肺里最后的一丝空气都挤压出去。 窒息感如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的眼前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色斑点,意识也隨之模糊。 “婧善美!” 婧山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焦急地找到那根救命的喷雾往我嘴里喷去。 “滋~滋……” 我感觉一双温暖的大手按在了我的后心,一股精纯无比的阳和之气,如温暖的岩浆,小心翼翼地注入我的体內。 那股能量所过之处,痉挛的支气管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紧绷的肺泡也重新获得了舒展的空间。 贪婪的呼吸终於重新涌入肺里,我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我的衣服。 过了许久,我才缓过劲来。 我虚弱地靠在床头,看著蹲在我床边的婧山。 整夜,我半睡在他怀里,他一直保持著將手掌贴在我后心的姿势。 清晨,我疲惫地睁开眼睛,看到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忧虑的眼睛。 “谢谢……”我沙哑地开口。 他缓缓摇头,撤回了手,沉声道:“你的身体,不对劲。” 我苦笑了一下。 何止是不对劲,简直就像一座即將崩塌的朽木房子。 封印青铜鼎的代价,远比我想像的要沉重。 “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然而,现实无情地击碎了我的幻想。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身体状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急转直下。 脚踝的扭伤,在婧山纯阳之气的滋养下,不仅没有丝毫癒合的跡象,反而愈发严重,轻轻一动就痛彻心扉。 我的身体,似乎正在排斥这股足以让枯木逢春的生命能量。 而那要命的哮喘,则成了悬在我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隨地都可能发作。 有时候我只是从床上坐起来,有时候只是喝了一口水,剧烈的咳喘和窒息感就会瞬间將我吞没。 每一次,都得依靠婧山耗费本源之力为我续命。 我眼睁睁地看著他原本凝实的身影,在这几天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虚幻,而他看向我的眼神,也从忧虑,逐渐变成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混杂著悲伤与无力的情绪。 我甚至无法打坐练功。 只要我一开始凝聚心神,肉身的衰败感就会加倍袭来。 这是一个死局。 这个曾经被我视为避风港的小小出租屋,如今变成了一座囚笼。 我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世界,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疏离与无助。 我之前能元神出窍,遨游都市的镜像层,能与幽都的阴差谈笑风生,能对抗天机阁的科技法术,甚至能暂时封印上古的邪物。 可我,却连让自己好好地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天深夜,我又一次从剧烈的咳喘中被婧山救了回来。 我靠在床头,望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问道:“婧山,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婧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看我,而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曾喷吐出焚烧万物的麒麟神火,此刻却因为无力回天而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艰涩的、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的寿元,在你踏入太一山的那一天,就已经尽了。”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寿元……已尽? 我怔怔地看著他,试图从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但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我从未想过的、最残酷的事实。 原来,我在山中遇到的不是奇遇,而是我命运的终点。 原来,《太一元神遨游经》选择的,不是一个幸运的都市牛马,而是一个即將消散的灵魂。 原来,第一次见黑白无常给我看的黑平板上写的“核定寿元至2025年5月1號17点15分”, 那天就是我进太一山的那天,他们的系统並没有出错!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在摩擦,“那我为什么还活著?” “是那本经文。”婧山终於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它在你阳寿耗尽的瞬间,护住了你的神魂,並强行將你的神魂与肉身『锚定』在了一起。你……你现在是一个依靠元神之力,拖著一具本该死去的躯壳行走的……活死人。” 活死人。 我咀嚼著这个词,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难怪! 难怪我的元神越强,肉身就越弱! 因为我每强大一分,都是在从这具早已“过期”的身体里,压榨出最后一丝残存的生命力! 我的修行,不是在续命,而是在催命! “那……那火麒麟为什么会选择我?为什么是我……”我喃喃自语,无数的谜团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却又引出了更多、更深的绝望。 “我不知道。”婧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被封印了太久,很多记忆都已模糊。我只知道,我的使命是守护经文,等待一个能与它共鸣的『开锁人』。而你,是无数岁月里,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本以为,你能勘破经文,从此超脱凡俗,逍遥天地间。却没想到……这竟是一条绝路。” 绝路。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著肺部隱隱传来的刺痛,感受著脚踝那永不停歇的折磨,感受著生命力正一丝一丝从我指尖流逝的恐慌。 我修仙,不为逆天改命,只为好好地活著。 可到头来,我却连“活著”本身,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进这间小小的囚笼,也照进了我那片刚刚燃起希望,却又被瞬间浇灭的、冰冷的荒原。 第58章 道法无用,医学无功 在得知自己“寿元已尽”的真相后,我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崩溃。 人性中那种最原始的求生欲,在被逼到悬崖边时,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死? 我当然怕。 但我更怕的是,在无声无息中,像一缕青烟般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散掉。 “我不信。”我对婧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既然经文选择了我,它就不会给我一条纯粹的死路。一定有办法,一定有我还没找到的线索。” 婧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古老的眼眸中,似乎因我这句话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光。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於是,我们开始了漫长的、几乎可以说是徒劳的自救之旅。 我们首先选择的,是现代医学。 婧山背著我,去了本市最好的三甲医院。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他换上了一套我爸爸留下来的休閒服,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总算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沉默寡言的家属。 我被他稳稳地背在他的背上,像个脆弱的玻璃娃娃。 他的后背宽阔而温暖,隔著衣料,我能感受到他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 穿行在人来人往、充满了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人们行色匆匆,脸上掛著焦虑、悲伤或麻木。 他们为了生老病死而奔波,却不知道,在他们身边,正有一个“活死人”,在用最现代的科技,探寻著一个最古老的生死谜题。 检查的结果,和我预想的一样,又和我想的不一样。 ct、核磁共振、血液分析、心肺功能测试……我做了一切能做的检查。 那位头髮白的主任医师,扶著他的老镜,反覆对比著我的各项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奇怪,太奇怪了。”他喃喃自语,“从数据上看,婧女士,你的身体机能……堪称完美。心肺功能比专业运动员还好,血液指標健康得可以当教科书范本,骨骼密度、细胞活性……没有任何问题。你的脚踝,从片子上看,连一点软组织挫伤的痕跡都没有。”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我:“可你的临床症状,又確实非常严重。这种数据与现实的巨大割裂,我行医四十年,闻所未闻。” 我静静地听著,內心一片冰冷。 我知道,他们找不到答案的。 他们检查的,是一具被《太一经》强行“锁定”在巔峰状態的躯壳,就像一部硬体完美,但作业系统底层代码已经崩溃的电脑。 他们看不到那条维繫著我和这个世界的、早已断裂的“寿元之线”。 最终,医院给出的诊断是:疑似极其罕见的神经官能症或未知免疫系统疾病。 治疗方案? 没有。 只能建议我留院观察,或者去精神科看看。 我礼貌地谢绝了。 从医院出来时,已是黄昏。 夕阳將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婧山背著我,一步一步走在喧囂的街道上。 我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闻著他身上淡淡的、如同阳光暴晒过的松木般的味道,眼泪无声地滑落。 科学的道路,走不通。 於是,我们转向了“道法自然”。 我联繫了过去在散修圈子里认识的几位道友。 他们中,有隱於市井、开著香烛店的老者,有在郊区开了个小道观的中年道士,也有和我一样,在都市丛林中挣扎求存的年轻人。 他们听闻我的状况,都十分热心。 香烛店的王老道长,捻著他白的鬍子,为我把了半天脉,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气血两亏,神魂离乱”,並给了我一叠他亲手画的、据说能“安魂定魄”的符籙,让我烧成灰兑水喝。 我喝了。 符灰的味道涩口,带著一股草木燃烧后的焦糊气。 除了让我多跑了两趟厕所,没有任何效果。 郊区道观的李道长,则认为我是“阴邪入体,损了本源”,他开坛做法,踏罡步斗,手持桃木剑在我身上比划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他將一碗混杂著鸡血和硃砂的“法水”弹在我身上,说是能“驱邪扶正”。 我任由他“施法”。 那冰冷的法水浸湿我的衣服,除了让我打了个冷战,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我的咳喘,甚至在他那烟雾繚绕的道场里,发作得更加厉害了。 最年轻的道友小张,则给我推荐了各种“高科技”修行法门。 什么能量金字塔、水晶疗愈、灵气音乐……他热情地將他收藏的宝贝都搬了出来,在我身边摆成一个奇怪的阵法,说这样能“重塑我的生命磁场”。 我躺在那个由各种水晶和金属构成的阵法中央,听著耳机里空灵的钵音,只觉得无比的荒诞与可笑。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在用自己所理解的“道”来帮助我。 可我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道”的范畴。 在一次次的尝试与失败中,我的身体愈发虚弱。 到后来,我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终日只能躺在床上,像一株正在迅速枯萎的植物。 婧山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他默默地为我打理著一切。 餵我喝水,为我擦拭身体,在我咳喘发作时,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本源之力渡给我。 他的话越来越少,但他的行动,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沉重。 有一次深夜,我又一次因为窒息感而惊醒。 婧山及时將我救了回来。 我靠在他的怀里,大口喘著气,看著他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冷峻、也愈发憔悴的脸,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婧山,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办?” 他扶著我的手,猛地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转过头,避开了我的视线,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沙哑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我漫长的生命里,见过无数的日升月落,沧海桑田。” “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如果太阳明天不再升起,也……没什么不好的人。” 他的话语很平淡,没有丝毫情感的波澜。 但我却听懂了。 我听懂了他那份超越了守护与责任的、沉甸甸的羈绊。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抓住了他冰冷的衣角。 “带我出去走走吧。”我说,“我不想……就这么一直躺著。” 夜风从敞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带著城市尾气的辛辣与远处桂的幽甜。 婧山把最后一勺温水餵到我唇边,指尖却在杯沿留下一圈不易察觉的颤。 我摇摇头,嗓子像被碎玻璃刮过,只挤得出气音:“……带著我的肉身出去吧,让她也看看这个城市和星空。”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像抱起一片枯叶般將我拢进怀里。 步出公寓楼的天台上,我听见他胸口深处传来低沉的鼓动,像地底岩浆翻涌的前奏。 他轻轻的把我放在一团他幻化出来的的红色上。 天台上的路灯噼啪闪了两下,光斑碎在他睫毛上,映出一抹决绝的红。 下一瞬,风忽然止了。 我睁大眼——原本贴在我耳侧的心跳声骤然放大,化作滚滚雷鸣; 鼻端掠过焦硝与松脂混染的味道,滚烫却奇异地不灼人。 眼前的世界像被一只巨手按下静音键:霓虹、车流、人声,全被拉远成模糊的底噪。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缓缓舒张的红。 那红最初只是他瞳仁里的一粒火星,眨眼便漫过肌理、骨骼、衣料。 火焰並不肆虐,反而像温顺的潮水,沿著他脊背流淌、凝固,满身的鳞甲竟然褪去, 最终塑成一匹覆满长绒的巨兽。 赤色鬃毛在夜色里泛著暗金色,每一根都似被岩浆浸透,又裹了霜雪般的柔光。 四蹄踏空,却无焰,所有的火焰居然生成了像仙草般飘荡的长绒毛。 我怔怔望著他——这头传说中以熔岩为血的火麒麟,此刻收敛了在太一山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那种焚天的凶性,只余庄严与柔软。 他侧过颈,鼻尖轻碰我垂落的手背,温度高得让我错觉自己是一块即將融化的冰。 可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似嘆息,又似低笑,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轻的“呜”。 隨即,一点朱红自他齿间溢出,像吹人般旋成透明泡泡。 那泡泡带著微微的硫磺与岩浆的味,却裹了夜露的凉,连同那朵朵红色的轻轻將我托离。 绒毛自他背脊浮起,自动编织成柔软的茧,边缘缀满细碎的火纹,像给將熄的烛芯套上了灯罩。 原来是他的绒毛,我被缓缓放进茧里,和这个红色的茧融合,只露出一张脸。 他的绒毛贴著皮肤,像晒透的被,又像雪夜偎灶的猫,暖意沿著毛孔渗进骨头缝,我感觉我的咳意会被烫平。 “抓紧。”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识海里响起,低沉得像地脉共振。 我下意识攥住一缕鬃毛,指尖陷入的却不是想像中的粗糲,而是带著弹性的绒,像握住一团被阳光晒透的云。 下一刻,世界倾斜——我们升空了。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被谁打翻的碎钻。 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霓虹,却映不出我们的影子; 夜航的飞机拖著红线划过天幕,机翼灯闪了两下,像与我们错身而过的萤火。 风从泡泡的缝隙钻进来,带著高空特有的稀薄与冷冽,却被绒毛茧过滤成温吞的呼吸。 我闻到云层里潮湿的铁锈味,也闻到他毛髮间淡淡的、被烈日烤过的松香。 星空很近,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搅碎那潭墨池。 银河像一条被拉长的银线,缀满碎冰般的星子。 我望著它们,忽然想起小时候哮喘第一次发作,母亲也是这样抱著我,在急诊室的走廊里数天板的裂缝。 那时我以为,只要数到一百,就能不疼了。 如今我数星星,却知道再一千颗,也填不满胸口那个漏风的洞。 “婧山。”我喊他,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你说……星星会不会也漏气?” 他以为我在说它的茧漏气。 他背脊的肌肉微微绷紧,绒毛茧便收紧了些,一个透明的金色的光场直接把我们罩起来,让我们完全与高空的寒风隔绝, 他怕我被风吹散。 良久,他的声音才从胸腔深处传来,带著岩浆滚过岩床的嗡鸣:“它们不会。但我会。” 我愣住,隨即鼻尖一酸。 原来这具以熔岩为血肉的身躯,以为他的鳞甲是坚硬的,没想到他的皮毛居然比猫咪的皮毛还温顺。 我侧过脸,把额头抵在他后颈窝最暖的那块皮毛上,那里能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地心深处传来的鼓点, 敲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鼓膜上。 夜更深了。 远处天际泛起一线极淡的蟹壳青,像被水晕开的墨。 我望著那抹顏色,忽然觉得,如果此刻死去,也不算太坏——至少,我是被一团火抱著,看尽了人间最后的灯。 我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安寧与平静,竟是如此的奢侈。 我不知道我的路还有多长。 我只知道,无论是科学的殿堂,还是传统的道法,都已经为我关上了大门。 而前方,只剩下一片未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第59章 幽都来助:形神之契 就在我几乎陷入彻底绝望的时候,黑白无常来了。 他们不是在午夜时分,穿著制服,拿著拘魂令前来“办公”,而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提著一篮水果,像两个来探病的朋友。 他们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中山装,穿上了普通的黑色夹克和t恤,褪去了阴差的威严,看上去就像两个刚下班、面色有些过於苍白的邻家大哥。 敲门声响起时,是婧山开的门。 我躺在床上,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声音和气息来判断来客。 当那两股熟悉的、混杂著阴冷与香火气的能量流淌进屋时,我便知道是谁了。 “上仙姐姐怎么样了?”是黑无常,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关切。 婧山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他们进来。 他周身的气场是收敛的,却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戒备,像一头守护著受伤幼崽的孤狼。 “我们……来看看她。”白无常的声音依旧严谨,但多了一丝人情味,“司里有些事,耽搁了。” 脚步声在我的床边停下。 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了他们俩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黑无常將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有苹果、香蕉,都是些最寻常的水果,却在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让你们见笑了。”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鼓面。 “说这些就见外了。”黑无常拉了把椅子坐下,嘆了口气,“你那天晚上……太拼了。那尊破鼎,司里动用了三名『判官』级別的长官,才勉强將其彻底封入『九幽玄铁狱』。天知道那玩意儿是什么来头。” 白无常则一直站著,目光锐利地审视著我的状態。 他不是在看我的病容,而是在感知我那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的、与肉身的连接。 片刻后,他与黑无常对视一眼,眼神无比凝重。 “婧山道友已经告诉你了?”白无常问我,语气却像是在確认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我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词——“活死人”,依旧像一根冰刺,扎在我的认知里。 “我们回去后,不放心,特地去查了司里的古老卷宗。”白无常缓缓说道,他的声音有一种能让人强制冷静下来的力量,“你的情况,在卷宗里有记载,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极为凶险。此为『形神失契』。” “形神失契?”我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白无常解释道,“凡人之躯,如舟,承载神魂之水。水少,则舟行安稳;水满,则舟行迟缓。可若是神魂之水,浩瀚如江海,那凡俗之舟,便只有倾覆一途。你的元神,因那本经文之故,在极短的时间內暴涨到了一个远超凡人极限的境度,而你的肉身,这艘『舟』,却还停留在原地。它……承载不住了。” 他的解释,比婧山那句残酷的“寿元已尽”,更加冰冷,也更加条理分明,像一份不容置疑的死亡判决书。 “你的元神越是强大,对肉身的压榨就越是剧烈。如烛火欲比皓月,光越亮,则烛越短。”白无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若非那本经文以无上伟力强行『锚定』,你的肉身与神魂,早已彻底分离。” 黑无常接过话头,语气沉重:“你现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消耗你的元神之力。而婧山道友渡给你的纯阳本源,虽能为你续命,却也像是在给一堆快要烧尽的木炭上,浇了一勺滚油。看似烧得更旺了,实则……是在加速焚毁。” 我静静地听著,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也被彻底扑灭。 原来,婧山的守护,竟是饮鴆止渴。 我们所做的一切努力,从一开始就走在了一条通往毁灭的快车道上。 “没有……办法了吗?”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句话。 黑白无常再次对视。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犹豫。 最终,还是白无常开了口:“办法……卷宗上提到了两种可能,但都近乎传说。”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死死地盯著他。 “其一,是你的元神在肉身彻底崩溃前,修炼到可以彻底摒弃肉身、阳神遨游大千的大罗金仙境界。但这……”他摇了摇头,“这需要漫长岁月的苦修和天大的机缘,非一朝一夕之功。你没有时间了。” “那第二种呢?”婧山突然开口,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的声音却像两块巨石在摩擦,充满了压抑的力量。 白无常看向婧山,沉声道:“其二,便是重塑这艘『舟』。卷宗记载,唯有以『天地灵粹』为引,又或者寻得传说中的『先天之物』补足本源,方可让凡躯脱胎换骨,足以承载你那浩瀚如海的神魂。” “天地灵粹?先天之物?”我喃喃自语,“那是什么?” “所谓天地灵粹,便是未被后天浊气污染的灵脉之气。至於『先天之物』……”黑无常苦笑了一下,“那就更虚无縹緲了。可能是开天闢地时留下的一块石头,可能是混沌中孕育的一株仙草,也可能是一道无形的『先天一炁』。这些东西,別说现在,就算是在上古神话时代,也是凤毛麟角,是能让真仙都打得头破血流的至宝。” 希望。 在最深沉的绝望中,他们递给了我一根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希望之线。 儘管这希望听上去遥不可及,但它终究是存在的。 “灵脉……”我抓住了这个最现实的词汇,“城市里……还有灵脉吗?” “有,但……”白无常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现代都市,钢筋水泥之下,龙脉被斩,地气被泄,残存的灵脉早已枯萎衰败,更別提被各种信息浊流污染。想要找到纯粹的『天地灵粹』,难如登天。而且,天机阁那帮人,似乎也在用他们的技术勘探、抽取城市残存的能量源。我们和他们,又撞到一条路上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个虎视眈眈的神秘对手。 我的求生之路,从一开始,就是地狱难度。 又坐了一会儿,见我精神实在不济,黑白无常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黑无常將一枚黑色的玉简塞到我手里,低声说:“这是幽都司的紧急联络器,捏住它,我们一刻钟內必到。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是你后盾。” 我握著那枚冰冷的玉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送走他们后,婧山回到床边,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 而是孤注一掷的决意。 “我知道一个地方。”他对我说,“或许,还有最后的机会。” 第60章 山神指路 他抱著奄奄一息的我快步跑上了天台,顷刻转换成覆满长绒的赤色巨兽 他低下那颗高贵的头颅,用燃烧的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我冰冷的额头。 一股磅礴却无比温和的纯阳之力,瞬间包裹了我。 那团他幻化出的、如同般的赤茧,將我连同肉身温柔地托起,安放在他宽阔的、覆盖著火焰长绒鳞片的背上。 下一刻,风声在耳边呼啸。 我们冲天而起。 脚下的城市,在我眼中迅速缩小。 我能感受到气流拂过肉身肌肤的触感,能闻到高空中清冽的空气,更能感受到身下那颗强大心臟的每一次搏动。 他没有选择直线,而是在高空中有意绕开了所有现代化的监控区域。 他的飞行轨跡,仿佛遵循著某种古老的、与大地龙脉相合的韵律。 我辨认出,那是我们来时的路。 我们的目的地,是太一山。 一切开始的地方。 当我们重新落在那座破败道观的院子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曦穿过古老的松枝,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和我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荒草丛生,寂静无声。 但这一次,我能清晰地“看”到,整座太一山,都仿佛从沉睡中甦醒了。 无形的能量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於道观,恭敬地朝拜著它们的君王。 婧山收敛了真身,重新化为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子。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包裹著他的赤茧的我, 快步穿过这个破败的道观,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它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我的神魂深处迴荡。 那声音苍老、厚重,带著草木的芬芳与岩石的坚韧。 我看到,道观后面的石阶上,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最终匯聚成一张模糊的、充满了慈悲与无奈的人脸。 这是传说中的太一山山神。 “山神。”婧山对著那张脸,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她……” “我都知道。”山神的声音带著嘆息,“一个寿元已尽,却被《太一经》强行锚定在现世的『悖论』之体。火麒麟,你动用本源为她续命,不过是饮鴆止渴。她的『形』与『神』已经彻底失衡,超凡脱俗的能量,对她肉体而言已是剧毒。”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连山神都这么说,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必有破解之法。”婧山的声音斩钉截铁,“《太一经》既然选择了她,就不会让她走入绝路。” 山神沉默了。 石阶上的青苔人脸,仿佛在进行著某种艰难的推演。 许久,他才重新开口: “办法……確实有一个。但那是一条比死亡本身更凶险的道路。” “请讲。”婧山和我几乎异口同声。 “她的『形』,也就是肉身,已经是一艘註定沉没的船。你不断用自己的力量去修补,只会让船沉得更快。”山神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弃船。让她的『神』,也就是元神,暂时离开肉体这艘船。” 元神离体……重铸肉身?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现在的状態,元神与肉身被经文强行绑定,一旦肉身死去,元神如果不进入幽都司中转站格式化,也会在短时间內跟著消散。 “如何离体?”我急切地问。 “需要一个『温床』,一个能暂时替代你的元神,欺骗这具肉身,让它以为『神』还在的温床。”山神的目光,或者说,整个山林的气息,都聚焦在了婧山身上。 “而这个温床,需要至阳与至阴两种力量共同构建。” 婧山瞬间明白了山神的意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把我放在太一山灵脉的法阵的中心,温柔的看了我一眼:“等我一会”。 我隱约听到山神咕嚕了一句对他说“可能会有点疼,忍一下!。” 他说完,闭上双眼。 我看到他背后赤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没有扩散,而是向內收缩。 一片片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巴掌大小的麒麟鳞甲,开始从他背部的皮肤下缓缓浮现,然后……被他用蛮力,一片片地剥离下来! “婧山!”我惊呼出声,元神体剧烈地波动起来。 我能感受到他的痛苦。 那不是单纯的皮肉之苦,而是本源被撕裂的剧痛。 每一片鳞甲的剥落,都让他的气息衰弱一分。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紧牙关,將那些带著他本源精血的鳞甲,一片片地放在我面前的空地上。 很快,他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燃烧的鳞甲。 这些鳞甲是他身上最精粹的纯阳之力的凝结,代表著“阳”。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摇摇欲坠。 “够了。”山神的声音响起。 只见石阶上的青苔人脸张开嘴,吐出一股精纯的、带著草木清香的墨绿色气息。 这股气息充满了大地最深沉的阴柔之力,代表著“阴”。 墨绿色的气息將燃烧的鳞甲包裹,火焰与水汽交融,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山神的调和下,没有互相毁灭,反而开始奇异地融合。 最终,它们在我面前,编织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內里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赤色光茧与我肉身身上的赤茧融为一体逐渐把我从头到脚全部包裹在一起。 “进去吧。”山神说,“你的肉身,可在此茧中暂存。此茧由麒麟之阳与老夫之阴共同构成,可保你6月不腐。而你的元神……” 山神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灵气,注入我的元神。 我顿时感觉一阵清明,那股与肉身之间如同枷锁般的黏著感,鬆动了一丝。 “……可得暂时自由。但记住,只是暂时。你必须儘快找到解决之法,否则,一旦茧中阴阳之力耗尽,或是你的元神在外界先一步消散,一切都將万劫不復。” 我从肉体轻鬆地剥离出来,肉体带来的虚弱感荡然无存, 我看著那个由婧山的痛苦构筑成的光茧,那种自由的味道夹杂了心中复杂五味难以言喻。 “我该去哪里?找什么?”我的元神飘浮在半空中,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去大地最深处,崑崙山下,有一个名为『香巴拉』的地心世界。”山神的声音带著一丝悠远,“那里是大地母源的匯聚地,或许有能滋养你元神之物。去找他们的女祭司,名字叫香好迪。她执掌著大地最古老的契约之术。” 山神凝聚出一片翠绿的、刻著复杂纹路的叶子,飘到婧山手中。 “带上我的信物。记住,你们的时间不多。去吧,趁那些窥伺的『眼睛』,还没能完全锁定你们的位置。” 山神的话音刚落,我便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冰冷的视线,仿佛从九天之外投射而来,在太一山的上空一扫而过。 那视线不带任何感情,纯粹是数据化的探查,让我不寒而慄。 山神的气息瞬间暴涨,整座太一山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绿光之中,將那股探查隔绝在外。 “快走!”山神催促道,“我的遮蔽,撑不了太久!” 婧山不再迟疑,他小心翼翼地將太一山的灵脉法阵中存放我肉身的光茧再增加多几重无形的结界。然后一把拉住我漂浮的元神,身形化作一道赤虹,衝出了道观,向著遥远的西方天际疾驰而去。 我的元神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太一山顶,那张青苔构成的人脸正遥遥望著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期许与担忧。 而更高远的天穹之上,似乎有一个无形的、由数据构成的巨大网络,正因为失去了目標,而闪烁著不甘的微光。 这种被监视的不安的来源究竟是什么呢? 第61章 崑崙山香巴拉入口 赤虹划破长空,风在我耳边凝聚成尖锐的啸鸣。 我的元神之躯,站在这头火麒麟巨兽的背上, 背上刚刚剥离的皮毛鳞甲露出来岩浆似的血肉,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点莫名的痛。 我的阳神被婧山牢牢护在他的气息之內,隔绝了高空罡风的侵蚀。 即便如此,我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大地景色的飞速变幻。 钢筋水泥的丛林被甩在身后,阡陌纵横的田野一闪而过,继而是连绵起伏的丘陵与广袤无垠的平原。 我们飞得极高,在云层之上,现代文明的一切痕跡都被隔绝。 世界在我眼中,恢復了它最原始、最苍茫的模样。 山川是巨龙的脊背,河流是大地蜿蜒的血脉。 婧山的飞行轨跡並非一条直线,他时而拔高,时而俯衝,仿佛在顺应著某种无形的、贯穿天地的脉络。 我明白,他在沿著大地龙脉而行,这是最快,也是最能隱匿行踪的路径。 那股如芒在背的窥探感,在太一山山神出手庇护的瞬间消失后,並未彻底断绝。 它像一只耐心的猎犬,始终远远地吊著,不断地用数据化的触角试探、扫描,试图重新锁定我们的坐標。 我甚至能想像出,在某个未知的角落,一块巨大的屏幕上,代表我们的光点刚刚消失,而无数的分析师正在疯狂地计算著我们的去向。 这种感觉,远比被任何猛兽盯上都要令人心悸。 因为它不带丝毫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贪婪,只有冰冷的、纯粹的“处理”与“分析”。 在它的眼中,我们不是生命,只是一个高价值的、待捕获的“异常样本”。 “別怕。”婧山的声音在我神魂中响起,简洁而有力,“有我在,他们找不到。” 他的气息收紧了一分,一圈结实的赤金色光场將我包裹得更严实。 透过他赤色的能量场,我望向他坚毅的侧脸。 剥离本源鳞甲的剧痛,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但他的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他並非不惧,只是將所有的担忧与压力,都独自扛在了肩上。 越向西行,地势便越高耸,空气也越发稀薄。 最终,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被神明用巨斧劈砍而成的雪白山脉,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崑崙。 万山之祖。 即便只是元神状態,我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蛮荒而神圣的气息。 这里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寸冰川,都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时光。 空气中流动的不再是凡俗都市的驳杂能量,而是一种近乎於“道”的、纯粹而古老的天地灵气。 然而,在这片神圣之地的上空,那股数据化的窥探感,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活跃。 “他们在这里布置了『天罗地网』。”婧山的声音低沉下来,“看来,他们早已將崑崙山脉列为最高级別的监控区域。” 我心中一紧。 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或许不知道“香巴拉”的存在,但他们一定知道,崑崙山是地球上最重要的能量节点之一。 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监测。 婧山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崑崙山脉的外围盘旋。 他的双眼,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麒麟瞳,正扫视著下方错综复杂的山峦。 他在寻找,寻找那条通往地心世界的“龙脉”入口。 “找到了。”他轻声道。 他带著我,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垂直扎向下方一处被冰川覆盖的巨大峡谷。 在即將撞上谷底的瞬间,他猛然转向,钻入了一条极其隱蔽的、被万年玄冰所覆盖的冰缝之中。 冰缝之內,光线幽暗,寒气刺骨。 但隨著不断深入,我却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能量波动,从地心深处传来。 山神所赠的那片翠绿叶子信物,在婧山手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那股能量波动遥相呼应。 飞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仿佛位於山体核心的地下空洞。 空洞的穹顶上,镶嵌著无数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晶石,如同一片倒悬的星空。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空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水波般的扭曲。 那里,就是入口。 可就在我们靠近入口的瞬间,异变陡生。 我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能量场中,夹杂著一丝极不和谐的、冰冷而死寂的气息。 它与我们之前遭遇的“污染”能量同源,但更加隱晦,也更加……狡猾。 “小心。”婧山低喝一声,將我护在身后。 只见那扭曲的空间入口周围,几块不起眼的岩石上,悄无声色地浮现出几道由数据流构成的微型法阵。 这些法阵彼此连接,形成了一张无形的、针对能量体的大网。 这是陷阱! 天机阁的陷阱! 他们虽然无法精確定位我们,却通过庞大的数据计算,推演出了我们最可能出现的位置,並提前布下了埋伏! “闯过去!”我当机立断。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山神的遮蔽隨时可能失效。 婧山心领神会。 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气息,上古神兽的威压轰然爆发。 一声震彻神魂的麒麟咆哮,化作肉眼可见的赤色声浪,狠狠地撞向了那张无形的数据大网。 “滋啦——” 刺耳的、如同电流短路般的声音响起。 数据大网剧烈地闪烁起来,无数符文在空中明灭不定。 但它异常坚韧,竟硬生生扛住了婧山的咆哮。 “目標出现!能量级別……远超预估!请求支援!”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合成人声,突兀地在空洞中响起。 我心中一沉,他们不仅设下陷阱,还有实时的反馈机制! 这些法阵跟“天机阁”的制式一模一样,我心中难掩不安。 婧山双目一凛,不再保留。 他张口喷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纯阳真火。 那火焰並非凡火,它呈现出一种纯粹的金色,仿佛是太阳的核心。 金色火焰撞上数据大网,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消融。 组成法阵的数据流,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地分解、蒸发。 纯粹的、代表生命与秩序的纯阳之力,正是这种冰冷、死寂的数据化力量的天然克星。 大网被烧开一个缺口。 “走!” 婧山拉著我,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衝进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之中。 进入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更多的、闪烁著寒光的探测器和攻击法阵,正在空洞的四壁上浮现。 天机阁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恐惧。 下一刻,我的世界被无尽的光与色彩所吞没。 时空仿佛被拉伸成了一条长长的、瑰丽的甬道。 我们就在这条甬道中高速穿行,周围是变幻莫测的星云与光带。 我被婧山紧紧地拉著,不敢有丝毫分神。 我知道,这便是时空之隙,稍有不慎,便可能迷失在维度的乱流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恆。 眼前刺目的光芒猛然消失。 我发现我们正悬浮在一片广袤无垠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天空之下。 我下意识地抬头,却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景象——我们的“天空”中央,悬浮著的並非太阳,而是一颗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如同水晶般通透的等离子核心。 它散发著永恆黎明般的光芒,不炽热,不刺眼,只有无尽的温暖与生机。 而在我们下方,或者说,在世界的另一侧穹顶上,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从“天顶”倒悬而下的山脉。 巨大的瀑布如同银河般从山巔垂落,匯入下方广阔的、闪烁著萤光的內海。 无数造型奇特的飞行器,如同优雅的游鱼,在倒悬的山峰与城市之间无声地穿梭。 这里,就是香巴拉。 一个存在於地心之中的,神话国度。 我能感受到,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浓郁的、被称为“vril”的生命能量。 我的元神之躯,只是呼吸了一口,就感觉那股虚弱感被冲淡了许多。 然而,我的喜悦並没有持续太久。 凭藉著对能量的敏感,我很快就发现,这片看似完美的和谐景象之下,隱藏著一丝不谐的“杂音”。 在那片生机勃勃的、能够用心灵交流的“心语之森”中,有几片区域的植物,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被墨汁浸染过的灰败色泽。 在清澈的萤光之河的某些支流里,漂浮著一缕缕极淡的、如同油污般的黑色雾气。 那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来自“界外虚空”的污染能量! 它竟然也渗透到了这里! 婧山显然也发现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这里的空间节点,也被侵蚀了。看来,这场危机,远比我们想像的要更深,更广。” 我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原以为,这里会是一片能让我们暂时喘息的净土。 却没想到,战爭的阴影,早已无声无息地,蔓延到了地球的最深处。 第62章 忙得不可开交的祭司 我们向著地心世界中央那座最为宏伟的城市飞去。 那座城市,与其说是被建造出来的,不如说是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 所有的建筑都呈现出一种流动而优雅的弧线,仿佛是巨大的、活著的植物与水晶的共生体。 墙壁上闪烁著生命的微光,街道上空,能量流如同彩色的溪水,驱动著整个城市的运转。 这里没有喧囂,没有嘈杂,只有一种寧静而和谐的韵律。 居民们身形修长,气质优雅,双眸呈现出琉璃般的色泽。 他们穿著简洁的、仿佛由光织成的长袍,在街道上行走,或是驾驭著水滴形的飞行器。 当他们看到我们这两个“外来者”时,眼中流露出的是纯粹的好奇,而非敌意或排斥。 但很快,我便发现,这座寧静的城市,正处於一种“外松內紧”的戒备状態。 许多居民的脸上,都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在城市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都有身著银色鎧甲的卫士驻守。 我甚至看到,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莲般绽放的广场中央,一群居民正围坐在一起,进行著集体的冥想,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精神能量,正匯聚成一道光柱,艰难地抵抗著从某个方向渗透而来的、微弱却顽固的污染气息。 我们径直飞向城市中心最高的那座、如同通天塔般的水晶尖塔。 山神的信物在我们手中散发著温和的绿光,为我们指引著方向,也无声地向所有居民宣告著我们的身份——我们是“客人”,而非“敌人”。 尖塔的入口,两名卫士手持一簇水晶交叉长戟的武器拦住了我们。 他们的鎧甲仿佛是活物,表面有光华流转。 婧山没有说话,只是將那片翠绿的叶子递了过去。 卫士看到叶子的瞬间,眼神立刻从警惕转为了肃穆。 其中一人接过叶子,仔细感应了片刻,隨即躬身行礼:“原来是太一山神的长者之信。请隨我来,香好迪大祭司正在『生命圣殿』主持净化仪式。” 我们跟隨卫士,穿过蜿蜒迴环的水晶长廊。 长廊的墙壁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城市內部复杂的能量管网,以及其中流淌著的、如同血液般的vril能量。 生命圣殿位於尖塔的核心。 我们抵达时,看到的是一幅庄严而紧张的画面。 圣殿中央,是一口巨大的、不断向外冒著生命之泉的泉眼。 此刻,这口本该纯净无暇的泉眼,却被一团顽固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色能量所污染。 泉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浊。 一名身著月白色祭司袍、满头银髮的女性,正悬浮在泉眼之上。 她便是香巴拉的女祭司,香好迪。 她的面容寧静而美丽,却带著深深的疲惫。 她双手结印,调动著整个圣殿的能量,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索,试图將那团黑色能量从泉眼中剥离出来。 然而,那黑色能量异常狡猾,它不断地变化形態,如同一只滑不留手的章鱼,每一次都堪堪从光索的围捕中溜走,甚至反过来侵蚀著光索。 “大祭...司,我们快撑不住了!”旁边几位辅助的祭司,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水。 香好迪没有回答,只是咬紧了嘴唇,加大了能量的输出。 “让我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婧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泉眼旁边。 香好迪睁开眼,琉璃般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看到了我们,看到了婧山身上那股纯粹而霸道的纯阳气息。 “你是……” “太一山神的朋友。”婧山言简意賅,隨即转向我,“善美,找到它的核心。” 我立刻会意。 我闭上双眼,元神之力全力散开,开始“扮演”那团污染能量。 我的意识,瞬间沉入了一片冰冷、死寂、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信息洪流之中。 这感觉我太熟悉了。 它没有智慧,只有最原始的、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本能。 通过“扮演”,我迅速地在混乱的信息中,定位到了它最凝聚、最核心的那个“奇点”。 “左下方,三点钟方向,地下三尺!”我猛地睁开眼。 在我开口的瞬间,婧山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並指成剑,一指向著我所说的位置点去。 指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燃尽万物的金色麒麟真火,脱手而出,精准地射入了浑浊的泉水之中。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从泉底传来。 下一刻,那团纠缠不休的黑色能量,如同失去了主心骨,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发出无声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嚎。 香好迪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结阵!净化!” 她一声令下,所有的祭司同时发力。 无数道洁白的光索瞬间收紧,將那团濒临崩溃的黑色能量牢牢捆住。 圣殿穹顶上的巨大水晶亮起,投下一道璀璨的光柱,將黑色能量彻底笼罩。 在纯阳真火与净化之光的双重夹击下,那团来自界外虚空的污染能量,终於被一寸寸地分解、净化,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生命之泉,重新恢復了清澈。 圣殿內,所有的祭司都鬆了一口气,几位年轻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 香好迪缓缓地从空中落下,她走到我们面前,深深地向我们鞠了一躬。 “感谢二位援手,为香巴拉解决了心腹大患。”她的声音温和而充满感激,“我是香好迪。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又为何持山神信物而来?” 我將自己的困境,以及山神的指引,简要地向她说明。 香好迪听完,眉头微蹙,她仔细地端详著我的元神之躯,又看了看婧山。 “形神失契,悖论之体……山神说得没错,这確实是一条绝路。”她嘆了口气,“重塑肉身,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她话锋一转,“也並非全无希望。你的问题,在於『神』过於强大,而『形』过於脆弱,两者无法维繫。想要解决,要么削弱你的神,要么……就是找到一种方法,將你们二人的生命本源,暂时『绑定』在一起。” 她看向婧山:“这位火麒麟神君,本源之力至阳至刚,正好可以成为你这无根浮萍般的元神的『锚』。以他的生命力,来滋养你的元神,延缓你的消散,为你爭取重塑肉身的时间。” “如何绑定?”婧山迫不及待地问。 香好迪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只见两团柔和的光芒,在她掌心缓缓浮现、凝聚。 最终,化为两只由月光般的能量丝线编织而成的手鐲。 手鐲的中央,各镶嵌著一小块生命之泉凝结成的水晶。 “这是『元神双索』,是我们香巴拉最古老的契约法宝之一。”香好迪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一旦戴上,你们二人的元神便会彻底连通,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他的生命力会源源不断地为你续命,让你的元神得以在六个月內保持不散。” “但后果是,”她的目光直视著婧山,“如果六个月內,她无法重塑肉身,她的元神一旦消散,你的神魂……也会跟著一同寂灭,再无转圜余地。你,可想好了?”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便要拒绝。 这代价太大了! 我怎么能將婧山也拖入这必死的绝境?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婧山已经伸出了他的手。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半点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我,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愿意。” 那只能量编织成的手鐲,轻盈地套上了他的手腕,隨即光芒一闪,化为实体,如同一个古朴的银鐲。 香好迪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与感嘆,隨即又將目光投向我。 我看著婧山那双燃烧著火焰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眸,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我知道,这是他为我选择的路,也是我们共同的路。 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有被拯救的庆幸,有拖累他的愧疚,更有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前所未有的坚定信念。 正当我內心在挣扎的时候,我的手被婧山抓住,他强制让另一只手鐲,也套到我的手腕。 一股温暖而强大的生命力,瞬间从婧山那边传来,通过手鐲,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元神。 那种濒临消散的虚弱感,被彻底抚平了。 我的元神,从未如此刻这般凝实、稳定。 我们,从此性命相连。 “契约已成。”香好迪点了点头,“记住,你们只有六个月。至於重塑肉身之法……” 她沉吟片刻,道:“据我所知,在与我们世界相连的另一个『洞天福地』——『长生地仙界』中,有一位名为『旋耀』的仙人。他专研形神合一、长生久视之道,或许,他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长生地仙界……旋耀仙人……磅礴的生命力 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坐標,一个新的希望,在我心中燃起。 香好迪最后提醒道:“长生界与我们不同,那里更接近阳世,也因此混杂了更多的人心与欲望。你们此去,务必万分小心。尤其是要提防那些……追逐著你们的『眼睛』。” 我与婧山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我们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从这一刻起,我背负的,不再只是我一个人的性命。 第63章 来自幽都的警报 我们没有在香巴拉久留。 儘管那里纯净的“vril”能量让我感到无比舒適,但“界外虚空”的污染如附骨之疽,已经渗透到了这片最后的净土。 连女祭司都为此忙得焦头烂额,我们不便再叨扰,更何况,我们的时间已经开始以秒计算。 通过空间甬道返回地表的过程,远比来时更加凶险。 天机阁在我们闯入后,显然已经升级了对崑崙山节点的封锁。 无数数据化的探针和能量陷阱,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將整个出口区域层层包裹。 若非婧山燃烧本源,强行以纯阳真火烧开一条通路,我们恐怕早已被那些冰冷的数据流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当我们衝出冰缝,重新回到崑崙山脉凛冽的寒风中时,我依然能感觉到,至少有数十道不同频段的扫描波,瞬间锁定了我们。 婧山一言不发,再次化作赤虹,沿著大地龙脉的走向,以近乎燃烧生命的速度向东疾驰。 这一次,我们甚至无法再顾及隱匿,只能在被完全包围之前,拼尽全力逃离这片监控最为严密的区域。 不知飞了多久,直到那股如芒在背的锁定感逐渐减弱、消失,婧山的速度才缓缓降了下来。 他化作人形,脸色比之前苍白了一分。 我能感觉到,通过手鐲传来的纯阳之力,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先回太一山。”他声音低沉,“取回你的肉身。无论去哪里,那都是根本。” 我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怀中那枚黑白无常留下的联络玉简,却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丝丝焦急的裂纹。 我神念一动,接通了玉简。 黑无常那標誌性的、带著一丝痞气的声音立刻炸响,但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灼与凝重。 “婧善美!你们在哪?出大事了!” “我们刚从崑崙回来,正准备去太一山。”我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那个青铜鼎!”白无常严谨而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它內部的污染正在急剧恶化!我们动用了幽都司所有净化法器,都无法遏制。更糟糕的是,我们发现,它……它正在和城市里其他几个隱藏的污染源產生共鸣!” 我的心猛地一沉。 “共鸣?” “对!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频率共鸣!”黑无常接话道,“技术部的同事说,这就像一个主伺服器正在激活所有的子终端。一旦共鸣达到閾值,一场覆盖全市,甚至更大范围的、史无前例的灵异爆发,就会瞬间上演!我们预测,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我们原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肉身的危机,却没想到,在我们为了求生而奔波的同时,整个城市已经走到了毁灭的悬崖边缘。 “我们马上回太一山取回肉身,然后立刻与你们匯合!”我当机立断。 “小心!”白无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警告,“我们监测到,就在刚才,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属於天机阁的能量波动,突然出现在了太一山附近!他们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山神守护你肉身的那个茧!” 掛断通讯,我和婧山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天机阁!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我们在崑崙的行动虽然短暂,但泄露的能量波动,足以让他们通过庞大的数据网络,反向推演出我们与太一山的关联。 婧山不再多言,再次將我护在身前,化作一道几乎要撕裂空间的血色长虹,向著太一山的方向亡命飞驰。 当我们终於看到太一山那熟悉的轮廓时,天色已经昏黄。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目眥欲裂。 整座太一山,都被一层朦朧的、巨大的绿色光罩所笼罩。 光罩之上,无数古老的、属於山川草木的符文正在缓缓流转。 那是山神的力量,他正在以整座山脉的本源,庇护著什么。 而在光罩之外,悬浮著五十名身穿银灰色紧身衣的作战师”。 他们手中没有法器,只有一些造型精密的、如同手持终端般的仪器。 一道道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闪烁著蓝色电光的锁链,正从那些仪器中射出,如同毒蛇般不断地抽打、侵蚀著绿色的光罩。 每一次撞击,光罩都会剧烈地颤抖,山林中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鸣。 “目標茧体能量反应稳定。外层生態结界强度剩余百分之十七。预计八分钟后可完成破译並实施抓捕。”一个为首的阴阳管理师用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说道。 “山神!”我惊呼出声。 我能感觉到,山神的气息正在飞速地衰弱。 他那古老而厚重的力量,在天机阁这种专门针对能量体进行“逻辑破解”的攻击方式面前,显得如此吃力。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对抗,而是两种截然不同规则的碾压。 “找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咆哮,从婧山的喉咙深处迸发。 他不再维持人形,在半空中现出了那顶天立地的火麒麟真身。 刚刚才有所恢復的本源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席捲了整个天空。 天机阁的人显然也第一时间探测到了这股毁灭性的能量反应。 “警报!检测到高能上古神兽反应!能量级別……无法估算!启动『归零』协议!”为首者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数人瞬间散开,手中的仪器同时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束。 五十道光束在空中交匯,形成了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冰冷符文构成的灰色光墙,挡在了他们身前。 那光墙的气息,与“界外虚空”的污染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死寂。 它仿佛能抹除一切能量,湮灭一切信息。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上古神兽之怒。 婧山张开巨口,没有咆哮,没有烈焰,只喷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凝练到极致的、仿佛琉璃般的金色火球。 火球看似缓慢,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印在了那灰色的光墙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金色火球就那么静静地贴在光墙上,然后,如同滴入水中的墨点,无声地向外扩散。 所有被金色覆盖的灰色符文,都在瞬间被“点燃”,从最基础的结构层面被分解、蒸发,化为虚无。 纯阳之火,焚尽万邪! “协议失效!无法解析目標攻击模式!请求撤退!请求……” 那个冰冷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整面光墙,连同他们五十个人,以及他们所携带的一切仪器,都在短短三秒钟內,被那朵看似美丽的金色火莲彻底吞噬,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婧山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鼻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息。 他迅速收敛真身,化作人形落在我身边,拉著我衝进了已经变得稀薄的绿色光罩。 “你们……总算回来了……”山神那疲惫不堪的声音,在道观中响起。 那张由青苔构成的脸,已经黯淡无光。 我们快步衝进道观,回到太一山的灵脉法阵,在那个由婧山鳞甲和山神本源构成的光茧前,我看到了静静躺在其中的、属於我的肉身。 婧山挥手撤去结界,我深吸一口气,元神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投入了那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躯壳。 失联已久的身体五感瞬间回归。 我能闻到空气中草木的清香,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臟有力的跳动。 以前身体那股如影隨形的虚弱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我试著活动了一下手脚,惊喜地发现,久违的力量感又回来了。 虽然远不能和元神状態相比,但至少,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站起身,尝试著走了两步。 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让我忍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婧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我低头看著自己那只依旧有些红肿的脚踝,心中刚刚燃起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山神和婧山的努力,终究只是为我续命,治標不治本。 这具肉身的根本——“形神失契”,並没有得到解决。 哮喘虽然暂时被压制,但脚踝的旧伤,就像一个无情的计时器,时刻提醒著我,那六个月的死亡期限,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必须,立刻动身,前往长生界! 第64章 重合的坐標 夜色如墨,笼罩著危机四伏的城市。 我们没有选择返回我那间早已被天机阁锁定的出租屋,而是来到了黑白无常提供的一处“安全屋”——正是那家只在午夜为特殊客人开放的中式酒馆,门口两只写著“忘忧”的灯笼发著温润的光芒。 老板娘浪莎依旧是那副慵懒嫵媚的模样,她斜倚在柜檯后,指甲上涂著丹蔻,对我们的到来似乎毫不意外。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我一瘸一拐的腿,以及婧山那略显苍白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你们惹上的麻烦,比我这酒馆里任何一只鬼都要大。”急地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太一山那边……” “天机阁的人已经被解决了。”婧山言简意賅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 “那就好,那就好。”黑无常鬆了口气,隨即又皱起眉,“可城里的情况,越来越糟了。就在刚才,三號地铁线施工工地的『幽都』能量监测点,数值直接爆表了。再这样下去,別说二十四小时,我怕天亮之前,就要出大事。” 白无常递过来一部平板状的法器,上面正显示著一幅实时更新的城市能量地图。 我看到,以市中心那个工地为原点,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图上疯狂闪烁,並且彼此之间有能量线相连,构成了一个诡异而不祥的阵法。 “我们被动了,”白无常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青铜鼎只是一个『放大器』,真正的核心,是这些遍布城市地下的污染源。我们甚至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是什么时候被埋下的。现在,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共鸣指数不断攀升,无能为力。” 绝望的气氛,在小小的酒馆里瀰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都知道,我手中的《太一元神遨游经》,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去寻找长生界,是我自己的求生之路。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的肉身,我的城市,我的朋友…… 巨大的压力,如同太古神山,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 “一定有办法的……”我喃喃自语,眼神却有些涣散。 “別逼自己。”婧山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很烫,那股纯阳之力通过我们的手鐲,稳定著我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先解决你的问题。你活著,才有解决一切的可能。”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对! 我不能乱。 越是危急的关头,越要保持冷静的分析。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的意识,沉入了那本已经与我神魂融为一体的《太一元神遨游经》。 这是我一路走来,赖以生存的最大武器。 这一次,我不是去阅读,也不是去学习。 我是去“询问”。 “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重塑肉身、补足本源的地方。一个充满了最原始的生命能量,能够解决『形神失契』的地方。”我的意念,如同投入信息海洋的一颗石子,在经文那浩瀚的、由金色古字构成的空间中,盪起一圈圈涟漪。 经文,有了回应。 它没有给我文字,也没有给我功法。 在我“眼前”那片无垠的金色虚空中,无数光点开始匯聚,它们彼此连接,交织,最终,在我面前缓缓构成了三幅巨大而复杂的、流光溢彩的立体星图。 每一幅星图,都代表著一个坐標,一个世界。 它们的结构都无比玄奥,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幅充满了蛮荒与寂灭,一幅充满了秩序与威严,而第三幅,则洋溢著一种我无比渴望的、纯粹而蓬勃的生命气息。 就是它! 我用意念將这三幅星图的结构牢牢记下,然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没有笔,也来不及画。 我伸出手指,以元神之力为引,调动空气中的稀薄灵气,在身前的虚空中,將那三幅复杂的星图,一笔一划地勾勒了出来。 三幅散发著微光的立体星图,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酒馆的半空中。 黑白无常和婧山都看呆了。 “这是……”黑无常结结巴巴地问。 “经文给我的指引,通往不同世界的『坐標』。”我指著那幅散发著生命气息的星图,“这一处,应该就是我们急需寻找的地方。” 婧山凝视著那幅星图,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而白无常,这位幽都司的“活字典”,却死死地盯著那幅星图,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著震惊、狂喜与恐惧的复杂表情。 “不可能……这……这怎么可能……”他失声喃喃道。 “白兄,你认识?”我急切地问。 白无常没有回答我,而是猛地从怀中掏出他的工作法器,双手以惊人的速度在上面操作著。 他调出了幽都司最深层、权限最高的古老卷宗。 一幅幅残缺的、用硃砂绘製的古老星图,在他的法器屏幕上飞速闪过。 最终,他停留在了一页几乎已经完全褪色的卷宗上。 那上面绘製的,赫然是一幅与我勾勒出的第三幅星图,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图案! “找到了!”白无常的声音都在发颤,“幽都秘档,编號『庚辰零零七』,『上古洞天福地遗落坐標考』……记载中,这是在远古时期,与我们这方世界连接最紧密的一处『洞天福地』,名为——『长生界』!” 长生界! 果然是这里! “卷宗上说,这里是地仙与精灵的世界,万物生长,灵气充沛,甚至……还残存著一丝开天闢地时的『先天一炁』!”白无常越说越激动,“那正是解决『形神失契』最完美的至宝!” 希望的曙光,终於照亮了我们头顶的阴霾。 “可是,”白无常的脸色又迅速沉了下去,“卷宗上也记载了,自上一次天地大劫之后,所有通往洞天福地的门都关了”。 “是这个。”白无 常將法器上的图像放大。 我看到了一块玉佩的图案。 那玉佩的造型极其古朴,雕刻成两条首尾相连的阴阳鱼,仿佛在永恆地追逐、旋转。 “双鱼玉佩。”白无常的声音艰涩无比,“幽都司的镇库之宝之一。它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空间法器,能够稳定並开启特定的古老坐標。而长生界的坐標,正是它的权限之一。” 酒馆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镇库之宝。 这四个字的分量,我们都懂。 “也就是说,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去幽都司的宝库里,把它……『借』出来?”黑无常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我们所有人都在想,却又不敢说的话。 那不是“借”。 那是偷。 对於黑白无常这两个幽都司的体制內“公务员”来说,这是无可爭议的叛逆与死罪。 其后果,可能远不是扣几千年绩效那么简单,很可能是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我看著他们,心中充满了愧疚。 他们已经为我承担了太多,我不能再…… “干了!”黑无常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看著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反正绩效早就负得还不清了,再多背一条死罪又何妨!婧善美,你这条命,现在不仅是你自己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底牌!你要是没了,我们守著这破城市,最后还不是一起玩完!” “我同意。”白无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坚定得如同万年玄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秩序若已註定崩坏,那我们便在崩坏之前,创造一个新的希望。” 我看著他们,眼眶有些发热。 婧山默默地將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就在我们做出决定的同一时刻。 遥远的、未知的地下深处,天机阁的某个秘密基地里。 代號“玄机”的阴阳管理师,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正在飞速滚动、整合。 最终,来自崑崙山节点和太一山节点的两组异常能量数据,在一个点上完美重合,共同指向了一个全新的、从未被標记过的空间坐標。 一个下属走到他身后,恭敬地报告:“玄机大人,坐標已解析完成。根据资料库比对,该坐標与上古传说中的『洞天福地』特徵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初步判定,其內部可能存在高浓度的原始生命能量,以及……长生类物质。” 玄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狂热的、冰冷的微笑。 他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用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目標『长生界』,锁定。启动『普罗米修斯』计划。派遣第七『收割者』小队,携带『道標』,先行进入。我要求,对该世界的一切超凡资源,进行最高效的……採样与回收。” 第65章 一个现代化的阴间管理机构 在我们做出决定的同一时刻。 遥远的、未知的虚空深处,一双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目標『婧善美』能量波动异常活跃。” “关联目標『火麒麟』本源消耗剧烈。” “关联目標『幽都司』高级职员信息权限异动。” “……分析中……模型建立……结论:目標正试图开启通往『高维能量界域』的非常规通道。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三点四。” 冰冷的合成音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中迴荡。 “命令:『玄机』小组,立刻前往目標最终信號消失点。不必抓捕,只需布设『道標』。待其回归之时,便是收网之刻。” “是,阁主。” …… 这些发生於无形之中的博弈,我们一无所知。 此刻,“忘忧”酒馆內的气氛,已然从悲壮的诀別,转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縝密筹划。 “去幽都司,不是闯,是『走』。”白无常的冷静在这种时刻显得尤为珍贵,他指尖在法器上飞速划动,调出一幅无比复杂的、如同城市地铁图般的立体结构,“幽都司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信息中转与处理系统,它的防御机制,针对的是『权限』而非蛮力。硬闯,就算是婧山兄这样的上古神兽,也会被无穷无尽的规则之力耗尽。我们必须利用规则。” 他的手指点在结构图的一个节点上。 “这里,是『往生者信息核对处』,所有新死的魂魄都会在这里进行第一次信息录入。流程繁琐,守卫最鬆懈,因为没人会在这里闹事。我们可以从这里进去。” “然后呢?”黑无常凑了过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学生般的认真神情。 “然后,是『功德清算司』、『业报轮迴部』……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封存法物总库』,它位於整个幽都司信息流的最底层,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白无常划出一条曲折到令人眼繚乱的路线,“正常流程,需要司长级別的手令,通过三重『神魂密码』和七道『规则之锁』。我们没有,所以只能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维修通道。” “维修通道?”我有些诧异。 “是的。”白无常推了推眼镜,“任何系统都会有bug,有冗余。幽都司也不例外。这些通道本是为了一些上古时期留下的、无法被新系统兼容的『老旧插件』准备的,平时处於半封闭状態。那里的规则之力最混乱,但也因此,权限的审查最模糊。” 我立刻明白了。 那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对於我们这些“非法入侵者”而言,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 “最大的问题,是时间。”白无常的脸色无比凝重,“从进入到得手再到离开,我们最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总系统就会判定我们为『高危冗余数据』,启动『格式化』程序。到那时,我们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了。” “那我的肉身放在哪里好呢?我总不能带著肉身进入吧?” “我给你一个专门装尸体的空间储物袋,让婧山把你的肉身和他的赤茧放进封存保存肉身几小时没问题的,它可以变大变小。”浪莎老板娘把一个拳头大的刺绣锦缎布袋递给了婧山。 “你们的尸袋都那么先进了”我边打趣边把肉身爬进婧山的赤茧当中。 元神离体。 “一炷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穿过半个幽都司,盗走镇库之宝,再全身而退。 这听起来,比登天还难” 我边整理好那个正在变小锦囊“尸袋”,想把它掛在我元神的腰间。被婧山一把抢回来,他居然温柔的把它装进他的怀里。 “一炷香够用了。”婧山言简意賅,眼神里却燃烧著绝对的自信。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中飞速地构建整个行动的“剧本”。 我的“扮演法”,在这种考验智性与偽装的行动中,將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出发吧。”我站起身,但我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不能再等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同时伸出手,掌心向上,两枚刻著“幽都”二字的黑色令牌浮现出来。 隨著他们神念催动,两枚令牌射出两道乌光,在酒馆中央的地板上交织,缓缓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著阴冷气息的裂缝。 裂缝的另一端,是另一个世界。 “跟紧我们。”黑无常叮嘱道,率先一步踏入其中。 我和婧山紧隨其后。 穿越裂缝的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浸入了一池冰冷的、粘稠的水银之中。 时间与空间的感知都变得模糊,无数陌生的、属於亡魂的悲欢离合记忆碎片,如同电影快放般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幸好,元神双索的存在,让婧山那纯阳温热的力量始终包裹著我,將那些足以让任何生魂迷失的信息洪流隔绝在外。 不过是眨眼之间,我们便已脚踏实地。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没有传说中的刀山火海,没有哀嚎遍野的恶鬼。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无比宏伟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地下城市。 穹顶之上,流淌著一条由无数幽蓝色光点组成的、璀璨的“灵魂之河”,那便是这座城市唯一的光源。 无数半透明的、形態各异的魂魄,排著整齐的队伍,表情麻木地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一栋栋高耸入云的、仿佛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摩天大楼。 楼宇之间,穿梭著一辆辆没有轮子、由符文驱动的“魂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类似檀香与臭氧混合的味道。 这里就是幽都司。 一个以现代化的、高效到冷酷的方式,处理著死亡与轮迴的超级机构。 “这里是『奈何桥广场』,前面就是信息核对大厅。”黑无常压低声音,熟门熟路地带著我们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从怀里掏出四张灰色的符纸,递给我们。 “这是『匿身符』,基层人员专用,能暂时把我们的『活人气息』偽装成和他们一样的『信息態』。记住,不要说话,不要有多余的动作,用『扮演法』,把自己想像成一个刚刚死去、对一切都感到麻木和茫然的灵魂。” 我点了点头,將符纸贴在身上。 一股冰冷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我感觉自己与周围环境的“违和感”消失了。 我微微垂下头,放空眼神,模仿著外面那些魂魄的姿態,將自己代入了一个刚刚经歷死亡、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角色”。 婧山更是厉害,他甚至不需要符纸,周身气息一敛,就变得如同一块沉默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顽石,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死寂的世界。 我们四人,如同四滴水珠匯入大江,悄无声息地混入了那条由魂魄组成的长龙,一步步,向著那座如同巨兽之口般的信息核对大厅挪去。 这是一个庞大、高效、冰冷,且已经实现了高度“现代化”管理的阴间官僚机构。 “跟紧我,別乱看,也別说话。”白无常压低了声音,在我们神魂中传音道,“我已经用权限,为你们申请了『特殊阳间样本协查』的临时通行证。记住,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我从阳间带来的、一个沾染了特殊污染的『活物』,需要带去『净化司』进行分析。” 我点了点头,立刻进入了“扮演”状態。 我收敛了所有神采,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嚇坏了的、茫然无措的普通人。 婧山则更是简单,他只是將自己的气息完全內敛,化作一个沉默寡言、毫无存在感的“护卫”。 我们跟著黑白无常,走在宽阔的街道上。 周围的鬼吏们偶尔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在看到黑白无常那身標誌性的制服后,便都失去了兴趣,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我们路过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的巨大石碑上,用鲜红的古篆写著三个大字——“轮迴司”。 无数刚刚经过审判的灵魂,正在这里排著整齐的队伍。 他们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在一个个鬼吏的引导下,走向不同的通道。 而在队伍的尽头,我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那不是奈何桥,也不是一口大锅。 而是一条巨大的、如同现代化工厂般的自动化流水线。 流水线的开端,是一个个如同饮料贩卖机般的巨大机器,上面写著“孟婆汤发放处”。 灵魂们走到机器前,机器便会自动识別其信息,然后“叮”的一声,掉出一杯用標准化纸杯装著的、冒著白色寒气的“孟婆汤”。 我甚至看到,机器的屏幕上还闪过几行小字:“標准口味”、“前尘尽忘(加强版)”、“保留部分技艺(特殊转生通道)”…… 灵魂们机械地喝下孟-婆汤,然后走上一条缓缓移动的、由光构成的传送带。 传送带的尽头,是六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分別通往不同的轮迴之道。 我看著那些灵魂,在喝下孟婆汤后,脸上最后的一丝执念与挣扎也隨之消散,变得彻底的空洞与纯粹,然后被传送带送入漩涡,消失不见。 这……就是轮迴。 如此的高效,如此的程序化,如此的……令人不寒而慄。 “別看了,再看你的神魂就要被此地的规则同化了。”婧山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將我从震撼中唤醒。 我们穿过轮迴司,来到了一片更为森严的区域。 这里的建筑墙壁上,都铭刻著强大的镇压符文,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前面就是『三司会审』的重地,宝库就在最深处。”白无常传音道,“从这里开始,我们的通行证就没用了。计划,要开始了。” 他与黑无常对视一眼,黑无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突然,黑无常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大吼一声:“不好!样本污染失控了!” 他身上爆发出强大的阴气,故意製造出一种能量混乱的假象。 我则立刻配合地“扮演”起来,身体剧烈颤抖,身上散发出一缕经过婧山偽装的、极其危险的纯阳之火。 “快!快去稟告判官!是来自天外的寂灭能量!再不压制,就要炸了!”黑无常对著周围闻声而来的鬼差卫兵们,声嘶力竭地喊道。 “什么?!” 卫兵们大惊失色。 “寂灭能量”这几个字,在幽都司显然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分出一大半人手,拉响警报,向上级匯报。 整个区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就是现在!” 白无常趁著混乱,拉著我和婧山,闪身钻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我们低著头,跟隨著队伍,绕过大厅的核心区域,来到了一个掛著“设备维护”牌子的狭小门前。 白无常的手指在门锁上飞速地点了几下,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门,无声地开了。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仅有微弱符文光芒照明的狭窄通道。 “跟上!从现在开始,计时!” 白无常话音未落,四道身影便闪电般地钻了进去。 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闭。 將那个秩序井然的世界,与我们这四个即將掀起滔天巨浪的“叛逆者”,彻底隔绝。 幽都司的心臟深处,一场史无前例的盗窃,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66章 临別的託付 踏入维修通道的瞬间,仿佛从秩序严明的文明世界,一脚踏入了蛮荒的原始丛林。 周围的空气中,充斥著混乱而狂暴的能量乱流。 无数被废弃的、残缺的规则碎片,如同肉眼可见的尘埃,在黑暗中肆意漂浮。 一些碎片上,还残留著上古时期的强大禁制,闪烁著危险的电光。 通道的墙壁並非实体,而是由不断变化的数据流构成,时而坚如磐石,时而又化作虚无的漩涡,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未知的空间夹缝。 这里是幽都司的“背面”,是其光鲜外表下,被隱藏和遗忘的角落。 “小心脚下!”白无常低喝一声,他显然对这里有所了解,“这些是『规则暗流』,一旦踩上,神魂会被瞬间拖拽进系统底层的逻辑循环,直到被同化为止。” 他话音刚落,我便看到一条不起眼的、如同黑色水渍般的暗流,正悄无声息地向我的脚踝蔓延。 婧山反应更快,他一把將我拉到身后,脚下轻轻一跺。 一股纯阳之力凝而不散,如同一圈金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混乱的规则碎片和暗流,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纷纷退避三舍。 “走!” 他一马当先,在我们身前硬生生开闢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纯阳麒麟火,本就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力量,对一切阴邪、混乱的能量,都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 在婧山的庇护下,我们四人在这条危机四伏的通道中,开始了亡命的疾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能感觉到黑白无常身上的令牌,正在微微发烫,那是幽都司的系统正在对他们这两个“违规滯留”的职员,进行越来越频繁的“权限扫描”。 “快到了!”白无常指著前方一处散发著银色光晕的区域,“穿过那片『数据瀑布』,就是总库的外层防御结界!” 我们抬头望去,只见前方一道宽达百米的巨大光幕从穹顶垂落,无数银色的古老符文,如同瀑布般飞速向下流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是幽都司的主防御系统之一,任何未经授权的神魂触碰到它,都会被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信息態!”黑无常的脸色有些发白。 “交给我。”婧山声音沉稳,他深吸一口气,双目之中,金焰暴涨。 他没有再保留,那属於上古神兽的、足以焚天煮海的恐怖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张开口,並非喷吐火焰,而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不属於任何语言,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咆哮。 “吼——!” 音波,化作了实质。 金色的声浪,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战锤,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片银色的数据瀑布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炸,却发生了比爆炸更可怕的景象。 那由无数精密规则构成的瀑布,在金色音波的衝击下,竟从中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豁口边缘的符文,在疯狂地闪烁、重组,试图修復这处“逻辑漏洞”,但婧山那霸道无匹的纯阳之力,却如同烧红的烙铁印在冰块上,死死地压制著它们的癒合。 “走!” 我们四人化作流光,趁著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瞬间穿过了豁口。 也就在我们穿过的同一时间,幽都司的每一个角落,都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b7级核心防御结界被未知力量强行突破!警报!……” 我们成功了,但也彻底暴露了。 豁口之后,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悬浮著亿万个大小不一、散发著各色光芒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中,都封存著一件物品。 有的是一柄古剑,有的是一页经文,有的是一尊神像,甚至有的,只是一个纯粹的、代表著某种强大概念的符號。 这里,就是幽都司的“封存法物总库”。 “在那边!”白无常根据卷宗的记忆,指向了这片空间的中央。 在那里,悬浮著一个最为巨大的、散发著混沌光芒的金色气泡。 气泡之中,一块雕刻著阴阳双鱼的古朴玉佩,正在缓缓旋转。 它每一次旋转,周围的空间都会隨之发生微妙的扭曲,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独立於此方世界的时空奇点。 “双鱼玉佩……”我喃喃道。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衝过去的瞬间,异变陡生。 数十道身穿黑色鎧甲、手持符文长戟的“鬼將”,凭空出现在了我们四周,將我们团团围住。 他们的气息,远比黑白无常强大,每一个,都散发著冰冷而纯粹的杀意。 他们是总库的守护者,是幽都司最精锐的执法力量。 “擅闯禁地者,魂飞魄散!”为首的鬼將,声音如同金石交击。 “动手!” 我没有丝毫犹豫。 黑白无常立刻甩出拘魂索,与那些鬼將缠斗在一起。 而我的目標,只有一个。 我元神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枚双鱼玉佩。 “拦住她!” 两名鬼將立刻捨弃了黑白无 ,向我衝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婧山动了。 他没有现出真身,只是伸出右手,对著那两名鬼將,凌空一握。 “噗!” 两名实力强大的鬼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爆的气球,瞬间化作了两团精纯的阴气,消散在空中。 一击,秒杀! 这霸道绝伦的一幕,让所有鬼將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趁著这个空档,我的元神已经衝到了那金色气泡之前。 我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 “嗡——!”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信息流,顺著我的指尖,疯狂地涌入我的神魂。 那是双鱼玉佩所承载的、关於空间、关於轮迴的古老法则。 换做任何一个修行者,神魂都会在这瞬间被撑爆。 但我的神魂,早已因《太一元神遨游经》而变得与眾不同。 经文,在我识海中自动运转,如同一个超级处理器,疯狂地解析、消化著这股信息流。 “开!” 我厉喝一声,將从经文中领悟的一丝空间至理,注入气泡。 那坚不可摧的封印,如同遇到了钥匙的锁,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我探手而入,一把抓住了那块温润而冰凉的双鱼玉佩。 得手了! “撤!” 我高喊一声。 婧山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抓住正在苦苦支撑的黑白无常,转身就向来时的路衝去。 身后的警报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幽都司。 我们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然而,就在我们即將衝出总库范围的时候,我的脚步,却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婧山问道。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不远处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色的封印气泡。 那个气泡里,封存的,正是一尊布满了诡异裂纹的青铜鼎。 ——那个引发了都市所有危机的污染源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我不顾眾人的惊愕,转身冲向了那尊青铜鼎。 “你疯了!”黑无常失声大叫。 我没有理会。 我来到气泡前,將自己这段时间对“污染”的所有研究,对《太一经》中净化法门的全部领悟,以及刚刚从双鱼玉佩中解析出的一丝空间法则,全部凝聚於指尖。 然后,我用尽全力,在那封印气泡之上,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个无比复杂的、闪耀著金色光芒的全新符文。 这不是单纯的封印,这是一个“坐標定位符”。 我无法带走它,也无法净化它。 但我可以,给它打上一个属於我的“標记”。 “你活著,才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黑无常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是的,我要活著。 但我活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有一天,当我拥有了足够的力量,能够循著这个道標,再杀回来,亲手终结这场席捲我故乡的灾难。 这是我对他们的託付,也是我对这座城市的承诺。 做完这一切,我再没有丝毫留恋。 “走!” 四道身影,在幽都司无数强大气息的追捕下,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条归去的、混乱的维修通道。 第67章 开启异世界的钥匙 从幽都司杀出的过程,远比进入时凶险百倍。 我们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潜入者,而是整个幽都系统锁定的头號“病毒”。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规则锁链和执法鬼將,如同潮水般向我们涌来。 若非婧山以一己之力,燃烧本源,化作一轮行走的烈日,將所有攻击尽数焚化,我们恐怕连维修通道的入口都无法再次触及。 当我们终於从那道阴冷的裂缝中衝出,重新回到“忘忧”酒馆时,四个人都已是狼狈不堪。 黑白无常的神魂暗淡了许多,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巨大。 而婧山,化作人形的他,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站立都有些不稳。 通过元神双索的连接,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內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纯阳之力,此刻已经只剩下了一片浅浅的湖泊。 “你……”我心中一痛,刚想说些什么。 “別废话。”他打断了我,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时间不多了。” 他在他怀里的尸袋锦囊把我的肉体取出,我元神归位。 是的,时间不多了。 我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天机阁和幽都司的追兵,隨时都可能降临。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开启通往长生界的门。 “去哪里?”黑无常喘著粗气问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环顾四周。 老板娘浪莎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只在柜檯上留下了一张字条。 “城东,废弃铁路桥。那里是新旧时空的交界,最適合『开门』。这个尸袋,你拿著吧,以后去到空间,肉身带著不方便的时候也可以用得著”老板娘把锦囊尸袋放在我手上。 我心中瞭然,这位神秘的老板娘,显然也非凡人,心中由衷地对她说了句“谢谢”。 “走,去铁路桥!” 我们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回归肉身后,那条一瘸一拐的腿总在提醒我时日无多。 婧山把我背在背上,穿行在深夜的都市,我第一次感觉到,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变得如此陌生而危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躁动。 一些阴暗的角落里,我能看到一双双泛著红光的眼睛,在无声地窥探。 偶尔有晚归的人行道过,那些眼睛便会爆发出贪婪而饥渴的光芒。 灵异爆发的“前奏”,已经开始了。 我们加快了脚步。 废弃的铁路桥,横跨在一条早已乾涸的河床上。 桥的一端,连接著灯火辉煌的新城区。 另一端,则隱没在黑暗的老城废墟之中。 这里是城市发展的分界线,是繁华与衰败的交界,也是浪莎口中,新旧时空的交匯点。 我们站在桥的中央,冰冷的夜风,吹动著我的衣角。 “开始吧。”我沉声道。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情。 他们知道,一旦启动这枚玉佩,他们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婧善美,”黑无常第一次如此严肃地叫我的全名,“记住,一定要活著回来。我们哥俩的下半辈子……不对,下半个鬼生,可就全指望你了。” “我答应你们。”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不再多言,同时伸出手,將各自的神魂之力,注入到我手中的双鱼玉佩之中。 “嗡——!” 古老的玉佩,在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之后,第一次被真正地唤醒。 它缓缓地悬浮到半空中,那两条首尾相连的阴阳鱼,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跡,飞速旋转。 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从玉佩中射出,在我们面前的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缓缓转动的太极图。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摺叠。 我甚至能看到,一些属於过去和未来的、模糊的城市幻影,在太极图的边缘生灭不定。 “不够!能量不够!”白无常的脸色变得惨白,“长生界的空间壁垒太稳固了,光靠我们两个,打不开!” 话音刚落,婧山向前踏出一步。 他伸出右手,食指之上,一滴金色的、仿佛熔岩般滚烫的血液,缓缓渗出。 那是他的本源精血。 每一滴,都蕴含著他数万年的修为。 他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那滴金色的血液,便流星般射入了旋转的太极图中央。 “轰——!” 如同在滚油中倒入了一瓢冷水。 整个太极图瞬间爆发了。 黑白二色,被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霸道的金色。 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十倍不止。 一个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漩涡,在太极图的中心,缓缓成型。 然而,我知道,这还不够。 坐標,还没有被锁定。 我闭上双眼,將自己的神念,完全沉入到那幅早已烙印在脑海中的、代表著长生界的星图之中。 然后,我以《太一元神遨游经》的法门为引,將这幅“地图”,化作一道纯粹的意念,狠狠地射向了那个空间漩涡。 “就是那里!开!” 我的意念,如同一枚最精准的钥匙,插入了那把由空间法则构成的、无形的巨锁之中。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个疯狂旋转的、漆黑的漩涡,猛地一顿。 然后,所有的狂暴与混乱,都在瞬间平息。 一抹纯粹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柔和的绿色光晕,从漩涡的中心,缓缓透出。 紧接著,如同拉开的帷幕,漩涡向两侧展开。 一扇由光芒构成的、散发著青草与泥土芬芳的“门”,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门的那一头,是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世界。 我们仿佛能听到风吹过森林的沙沙声,能闻到万千朵同时绽放的芬芳,能感觉到那股纯净到让人想哭的、最原始的生命能量。 门,开了。 开启这个异世界的钥匙,是黑白无常的背叛,是婧山的本源,是我对《太一经》的领悟,更是我们四个人,在那一刻,赌上一切的决心。 我们成功了。 然而,代价,也正在悄然降临。 我看到,黑白无常在完成使命后,他们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仿佛隨时都会被风吹散。 而婧山,则猛地喷出了一口金色的鲜血,单膝跪倒在地。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第68章 再见,我的城市 时空之门——慢慢地打开。 门,静静地矗立在铁路桥的中央。 门外,是我们熟悉的、危机四伏的都市,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不祥的血腥与死寂。 门內,是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希望与生机的未知世界,柔和的绿光,如同母亲温暖的怀抱,在无声地召唤。 我们都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保重。”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我说不出口感谢,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太过苍白。 这份恩情,唯有铭记於心,以未来的行动去偿还。 “放心去吧。”黑无常咧了咧嘴,想做出一个瀟洒的笑容,但透明的魂体却让他看起来无比虚弱,“我们哥俩,还能撑一会儿。幽都司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们等你回来,记得给我们带点那个世界的『土特產』。” “幽都司的追兵,我们会儘量引开。”白无常推了推那副已经出现裂纹的眼镜,声音依旧冷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记住你答应我们的。活下去。”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將他们的模样,深深刻在心里。 婧山挣扎著站起身,来到我的身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下腰,將我那具因为“形神失契”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肉身,连同它承载的所有伤痛与希望,一同背负在了他的背上。 他的背,依旧宽阔而温暖。 我最后一次,回望了一眼这座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远方,新城区的霓虹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勾勒出人类文明的繁华与骄傲。 然而,在那璀璨光芒无法照亮的阴影之下,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个个扭曲的、挣扎的黑影,正从下水道、从废弃的工地、从每一个滋生著绝望与怨念的角落,缓缓地爬出。 一场针对整个城市的、无声的狩猎,已经拉开了帷幕。 我的朋友,我的战友,还留在这片即將沦为人间地狱的战场上。 而我,却不得不像一个“逃兵”,转身离开。 一股巨大的愧疚与不甘,攫住了我的心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走吧。”婧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的战场,不在此时,不在此地。当你归来,整个世界,都將是你的战场。” 他的话,如同暮鼓晨钟,让我瞬间清醒。 是的。 暂时的离开,是为了更强的归来。 我不再犹豫,收回了目光。 婧山背著我的肉身,我们串联在一起的神魂,迈开最大的步子,走向那扇光芒之门。 在我们即將踏入门內的瞬间。 我背包里那本一直沉寂的、青铜封皮的《太一元神遨游经》,突然无风自动。 哗啦啦—— 书页飞速地翻动,最终,停留在了崭新的一页。 第一卷的標题——“先勘万灵”,那古朴的字跡,如同被岁月风化般,缓缓隱去。 紧接著,一行新的、散发著蓬勃生命气息的金色文字,在那一页上,缓缓浮现。 第二卷:长生秘篆。 我心中一震,终於明白。 这本经文,它並非预言,也非单纯的功法。 它,在记录。 它在记录著我,一个名为婧善美的都市女散修,所走的每一步。 我的旅程,就是它的篇章。 我的故事,就是它的经文。 我们,早已融为一体。 我深吸了一口那来自异世界的、芬芳的空气,与婧山一同,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璀璨的绿光之中。 在我们身后,光门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废弃的铁路桥上。 黑白无常相互搀扶著,看著我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终,他们转身,化作两道流光,向著城市最混乱的区域,逆行而去。 他们的背影,决绝而悲壮。 而我,婧善美,一个为了活下去而踏上修仙之路的凡人,我的超脱空间的元神漫游,才刚刚开始。 勘察万灵的传奇,在这一刻终结。 而一个更加宏大、更加怪诞瑰丽的史诗,正缓缓拉开,它的序幕。 第69章 长生地仙界 穿过空间通道的感觉,远比上一次进入幽都司时要温和。 没有冰冷粘稠的撕裂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浸泡在温暖生命源泉中的舒適与愜意。 我那因哮喘而饱受折磨的肺部,仿佛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呼吸著每一缕纯净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绿色光晕猛然散去。 我们脚踏实地,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那一瞬间,我平生所学的所有辞藻,都显得贫瘠而无力。 我们正站在一片柔软得如同天鹅绒般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草地上。 每一株草叶的顶端,都掛著一滴露珠,而露珠之中,竟仿佛蕴藏著一个微缩的星空。 天空,不是我所熟悉的蓝色,而是一种梦幻般的、流动的紫金色。 三轮大小不一、顏色各异的“太阳”会轮值,有时会同时悬掛其上,一轮散发著白金色的光辉,一轮是温暖的橙黄,还有一轮,则是柔和的紫金色。 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为这片大地镀上了一层神圣而瑰丽的光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芬芳,像是亿万种卉的香气与雨后青草的气息完美融合,吸入一口,便感觉神魂都为之洗涤,肉身的疲惫与伤痛,都在以一种可以被清晰感知的速度被修復著。 远方,是连绵起伏的、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山脉。 巨大的、我从未见过的树木直插云霄,它们的树皮是半透明的水晶质地,可以看到其中有彩色的光液在缓缓流淌。 树冠之上,盛开著巨大的、会发光的朵,瓣的每一次翕动,都会在空中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一条宽阔的河流从山间蜿蜒而下,河水並非无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净的、如同液態天空般的湛蓝色。 我甚至能看到,河水之中,游弋著一群群长著羽翼的、鱼的身体上覆盖著绚丽鳞片的奇特生物。 最让我震撼的,是我以“元神”视角所看到的景象。 在都市的“镜像层”,能量的流动是稀薄的、杂乱的,如同乾涸河床上的涓涓细流。 而在这里,天地间的灵气,或者说“炁”,浓郁到几乎化为了实质! 它们如同浩瀚的、五光十色的海洋,以一种玄奥而和谐的韵律,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奔涌、循环。 万物都在这片能量的海洋中呼吸、生长,形成了一个完美而自洽的生態系统。 这里,就是长生界。 一个真正意义上,被地仙们所钟爱的“洞天福地”。 “咳……” 我趴在婧山的背上,发出一声声压抑的低咳,打断了我的沉醉。 婧山心中一凛,立刻探查我的状態。 我看著他的脸,心里更疼了。 我已经感觉到他的本源之力在刚才的“开门”仪式中消耗了十之七八,此刻已是虚弱到了极点。 即便是在这样灵气充裕的环境中,看著他那勉强维持住人形,忍不住担忧起来。 而我自己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我的脚踝旧伤,在这片土地的滋养下虽然不再剧痛,但依然是一种“病灶”,阻碍著我和这片天地的能量循环。 我的肉身,就像一个有著裂缝的瓶子,无论外界的水源多么充沛,自身若不修补,终究还是会漏光。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沉醉於美景。 “我们得找个地方,让你先恢復。”我从他背上下来,强忍著脚踝的痛楚站稳,“经文第二卷已经开启,我需要时间来解读,找到修復肉身、重塑『形神之契』的方法。” 婧山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眸,在观察著这个世界的能量流向。 片刻后,他指向了远处那片水晶森林的深处。 “那里……生命的气息最浓郁。” 我顺著他指引的方向望去,我们必须儘快行动。 在这片瑰丽而陌生的世界里,潜藏的危险,或许远比它展现出的美丽,更加致命。 我们的长生之旅,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70章 长牙仙子与寂灭之痕 我们选择的方向,是那片宛如神话造物的水晶森林。 越是靠近,我越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有多么磅礴。 那已经不是“浓郁”可以形容,而是仿佛一头沉睡的、由生命本身构成的巨兽,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整个区域的能量潮汐。 行走在这片森林中,每一步都充满了新奇与警惕。 脚下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层厚厚的、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苔蘚。 这些苔蘚会发光,隨著我们的脚步,盪开一圈圈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绿色光晕。 林间的植物更是千奇百怪。 有的像巨大的蒲公英,它的种子並非绒毛,而是一个个散发著微光的小光球,它们悠然地在林间飘荡,如同有生命的小精灵; 有的植物则长著金属般的叶片,风吹过时,会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 我始终保持著元神出窍的状態,一半心神用来观察周围的“镜像层”,警惕任何不谐的能量波动,另一半心神则沉入识海,疯狂地解读著《太一元神遨游经》第二卷“长生秘篆”的內容。 新的经文,比第一卷更加晦涩、玄奥。 它不再是单纯的“术”,而是开始阐述“道”的层面。 “形者神之舍,神者形之主。合则生,分则亡。” 开篇的总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目前困境的根源——形神失契。 而破解之法,在於寻得“先天一炁”,並以此为“粘合剂”,通过特殊的功法,重新锻造肉身,让“神”、“气”、“形”三者,再度合一。 但这具体如何操作,经文却只给出了理论,並未提供明確的地点或目標。 “小心。” 走在前面的婧山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低沉。 在前方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树干如同白玉雕琢而成的古树下,躺著一个极小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个生物,正在微微抽搐著,显得痛苦不堪。 我与婧山对视一眼,缓缓地、戒备地靠近。 走近了,我才看清那生物的模样。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人形生物,背后生有四片薄如蝉翼、闪烁著七彩光芒的翅膀。 她有著一头银色的短髮,皮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 但与传统印象中温和的精灵不同,她的嘴角,露出了两颗小巧而锋利的、如同野兽般的獠牙,为她平添了几分桀驁不驯的气质。 此刻,她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四片翅膀无力地耷拉著,身上被一根根看似寻常的、漆黑如墨的藤蔓死死地捆缚著。 我本能地以为,这只是某种具有攻击性的植物。 但婧山那凝重的表情,却告诉我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不是此界之物。”他言简意賅,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厌恶与警惕,“这股气息……和那尊青铜鼎,同源。” 我心中剧震。 界外虚空的污染! 那阴冷、死寂、充满了“终结”与“归无”意味的寂灭能量,竟然也侵入了这片生机勃勃的长生界? 我立刻凝神细看。 在我的元神视角下,那漆黑的藤蔓根本不是实体,而是由一缕缕精纯到极点的“寂灭神识”所构成。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寄生虫,深深地扎根於这个小生物的体內,不断地抽取著她的生命能量,同时將那种“万物终將腐朽”的负面概念,注入她的神魂。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侵蚀,而是一种“概念污染”。 它在从根本上,否定这个小生物的“存在”本身。 “怎么办?”我低声问道。 强行撕扯,只会连带著她的神魂一同撕碎。 用纯阳麒麟火灼烧,婧山此刻本源亏空,未必能做到精准控制,稍有不慎,就会將其连同污染一同焚化。 这是一个精细的“拆弹”工作,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控制与理解。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扮演法”。 这一次,我扮演的对象,不是任何具体的生物,而是一个概念——“解构者”。 我將自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如同最精湛的外科医生,开始分析这“寂灭藤蔓”的构成。 我发现,它並非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个微小的、代表著“衰败”、“终结”、“遗忘”的负面信息符文,通过一种奇特的逻辑链条串联而成。 它的强大,在於其逻辑的“自洽”与“封闭”。 想要破解它,就必须找到这个逻辑链条的“漏洞”。 “婧山,用你的本源之火,不要攻击,只要维持一个恆定的『纯阳力场』,笼罩住她。记住,是力场,不是火焰。我要藉助你的『阳』,来中和它的『阴』,为我创造一个可以介入的『间隙』。” 婧山虽然虚弱,但听到我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掌,一团柔和的、不再狂暴的金色光晕,从他掌心散发开来,如同一个温暖的护罩,將那个被困的小仙子笼罩其中。 果然,在纯阳之力的照射下,那黑色藤蔓的蠕动明显变得迟缓,其內部的逻辑链条,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滯涩”。 就是现在! 我的元神之力,凝聚成一根比髮丝还细的“信息探针”,顺著那一瞬间的“滯涩”,精准地刺入了藤蔓的结构核心。 我的脑海中,瞬间被无数负面的、混乱的信息洪流所衝击。 “一切都將消亡……” “生命毫无意义……” “挣扎只是徒劳……” 我死守灵台清明,不为所动。 我的“探针”在其中飞速地穿行、解析,寻找著那个將所有负面符文串联起来的“核心指令”。 终於,我找到了! 那是一个代表著“绝对熵增”的古老符文,它是一切混乱与死寂的源头。 我没有试图去摧毁它,因为以我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这种宇宙级的法则概念。 我选择了一个更取巧的方式——“信息欺诈”。 我调动从《太一经》中领悟的、关於“循环”、“平衡”的道之理念,构建了一个虚假的“逻辑闭环”指令,然后,用我的元神之力,將其小心翼翼地“嫁接”到了那个核心符文之上。 就如同,给一个不断奔向悬崖的程序,下达了一个“原地打转”的新命令。 “嗡!” 那漆黑的藤蔓猛地一颤,仿佛失去了目標般,开始疯狂地扭曲、收缩。 它不再攻击那个小仙子,而是开始自我缠绕,自我吞噬。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可怕的寂灭藤蔓,便在自己的逻辑悖论中,彻底湮灭,化作了一缕微不可察的青烟,消散在空中。 “噗通。” 那个长著獠牙的小仙子,无力地摔在了柔软的苔蘚上,昏了过去。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元神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刚才那番操作,对心神的消耗,远比一场大战还要巨大。 婧山收回了纯阳力场,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我们成功了。 我们救下了这个素不相识的、长生界的土著。 而她,或许就是我们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找到治癒希望的第一个关键。 第71章 经文新篆与旋耀之名 那位长著獠牙的小仙子並没有昏迷太久。 纯净的天地灵气是最好的疗伤圣药,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她那银色的眼睫毛便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是剔透的、如同紫水晶般的顏色,其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此刻,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后怕,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警惕。 她坐起身,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身体,当发现那可怕的“黑色藤蔓”已经消失无踪时,她才鬆了一口气,隨即用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紧紧地盯著我和婧山。 “是你们,救了我?”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清脆而悦耳,但语气中却带著一种与她娇小体型不符的审慎。 我点了点头,儘量释放出善意:“我们路过这里,看到你被困住了。” 她盯著我们看了许久,似乎在分辨我们话语的真偽。 长生界的生灵,或许有著某种感知谎言的本能。 最终,她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下来,从地上站起,对著我们郑重地行了一个我看不懂的、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感谢”与“尊重”意味的古老礼节。 “长牙族的香蒂,感谢二位来自异乡的客人的援手。那『寂灭之痕』,是我们一族最恐惧的噩梦,除了逃离,我们没有任何抵抗的方法。你们……很强大。” “我叫婧善美,这位是我的同伴,婧山。”我简单地介绍道,“我们並非有意闯入,只是为了寻求治癒我身上顽疾的方法,才来到此界。” “顽疾?” 名叫香蒂的小仙子扇动翅膀,飞到我的面前,好奇地绕著我飞了一圈。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那只受伤的脚踝上。 “你的身体,与这片天地的『律动』,是脱节的。”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就像一根断了弦的琴,即便是在最美的乐章中,也无法发出和谐的声音。你的『形』,与你的『神』,正在分离。” 她对“形神失契”的理解,竟与《太一经》不谋而合。 “你说的没错。”我坦然承认,“所以,我们想在这里找到重塑肉身,或者说,让琴弦重新续上的方法。” 香蒂闻言,露出了沉思的神情。 片刻后,她说道:“为了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请隨我来。或许,我能帮上一点小忙。” 说完,她转身向森林深处飞去,並示意我们跟上。 我们跟隨她,在水晶森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小时,来到了一棵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参天古树之下。 这棵树的树干,至少需要上百人才能合抱,树皮上流淌著七彩的光晕,散发著安寧而祥和的气息。 在树根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树洞。 香蒂带著我们走进了树洞。 內部別有洞天。 这里是一个宽敞明亮的树中空间,墙壁上生满了会发光的菌类,將整个空间照耀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生命能量的浓度,比外界还要高出数倍。 “这是我们长牙族的圣树『安雅』,它的核心,是这片森林的生命之源。”香蒂介绍道。 她带著我来到空间中央一个由树根盘结而成的天然水池旁。 池中的水,像珍珠般温润发出微微的光,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是『安雅之心』的泉水,是我们一族用来疗伤的圣物。”香蒂指著泉水,对我说道,“请把你的脚放进去。它或许无法根治你的问题,但至少能修復你身体表层的损伤,让你与此界的『律动』,產生初步的共鸣。” 我没有犹豫,依言將受伤的脚踝浸入了那乳白色的泉水之中。 一股温暖、柔和,却又蕴含著磅礴生命力的能量,瞬间从我的脚踝涌入,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乾涸了无数年的河道,终於迎来了第一股春潮的滋润。 我能清晰地“看”到,我脚踝处那些受损的、因为“形神失契”而失去活性的组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被激活。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而更奇异的变化,发生在我的识海之中。 隨著这股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我的肉身,那本静静悬浮的《太一元神遨游经》第二卷“长生秘篆”,仿佛受到了某种“激活”,金色的书页上,开始浮现出更多的、之前无法解读的细密文字。 一大段关於如何“锻体”的法门,清晰地烙印在了我的神魂之中。 “锻体之法:固本培元三要。” “一曰引气归元:吐故纳新,以清浊气,引天地灵息入內府。” “二曰筑基炼形:动静相合,外练筋骨皮,內养精气神,以固其根。” “三曰服食导引:食天地之精华,补后天之亏损,导引真气,通达百脉。” …… 经文,终於给出了具体的、可操作的修行路径! 我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大约一炷香后,我將脚从泉水中拿出。 脚踝处已经完好如初,活动自如,再没有丝毫的痛感与滯涩。 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体,第一次与这个世界的能量场,產生了一种微弱但真实的“连接”。 “多谢你,香蒂。”我真诚地道谢。 香蒂微笑著摇了摇头:“与你们的救命之恩相比,这不算什么。不过,『安雅之心』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想要彻底解决你的问题,重续『形』与『神』的契约,你需要找到传说中的『先天一炁』,並由真正的人类大智慧者,为你『锻灵铸体』。” “人类大智慧者?”我心中一动,这里有人类? 追问道,“你知道去哪里可以找到吗?” “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香蒂的脸上露出一丝敬畏,“但我从族中代代相传的古老歌谣里,听到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旋耀仙人。”香蒂一字一顿地说道,“歌谣里说,他是此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是见过世界最初模样的智者。他常年隱居在『磊旋山』的『里仁洞』中,从不与外人接触。但歌谣的最后一句说,唯有他,懂得『以星光为线,以时流为梭,重织生命之袍』的秘法。” 旋耀仙人! 这个名字,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不过,前往『磊旋山』途中极为凶险,而且……”香蒂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最近,我们森林里出现了一些很奇怪的『外来者』。他们穿著金属的衣服,行事冷酷而高效,到处抓捕我的族人,似乎在做什么研究。我们称他们为『铁偶』。” 天机阁!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果然,他们也追到这里来了。 而且,他们也盯上了这里的原生精灵。 看来,寻找旋耀仙人的旅途,註定不会平静。 但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有了明確的目標和方向。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痊癒的脚踝,感受著体內重新开始流动的、虽然微弱但充满希望的力量。 对著香蒂,也对著身旁始终守护著我的婧山,我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的下一站,就是『磊旋山』。” 第72章 旧日之影 “他能不能也在泉水修理一下呢?”我跟仙子提出了请求。 香蒂的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旁的婧山,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担忧。 “你的同伴……他的气息很紊乱。虽然强大,但像是燃烧过度的薪柴,外层的火焰依旧明亮,核心却已近枯竭。『安雅之心』的泉水过於温和,恐怕无法弥补他本源上的亏损。” 我心中一紧,香蒂所言,正是我最担心的问题。 为了替我织造那枚承载肉身的赤茧,又为了强行开启通往此界的空间通道,婧山的消耗实在太大了。 他从未说过,但我能感觉到,那份潜藏在他神魂深处的疲惫与虚弱。 “圣树的北面,有一处『沸炎灵潭』,”香蒂继续说道,“那是我们长牙族勇士淬炼身体的地方,潭水蕴含著最纯粹的火属元能。我想,那里的气息或许更適合他恢復。” 我望向婧山,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淡漠的表情,仿佛香蒂所说的不是他。 但我从他那微微黯淡的金色瞳火中,读出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虚弱。 “去吧。”我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你必须恢復力量。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我需要你。” 最后一句话,我说得有些急切,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觉察的依赖。 婧山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那双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香蒂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那所谓的“沸炎灵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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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走入那沸腾的赤色潭水之中,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狂暴的火属元能,如同找到了君王的臣民,温顺地、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修復著他的本源。 我没有离开,就在潭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坐下,为他护法。 同时,我將全部心神,都沉入了识海中的那本《太一元神遨游经》。 脚踝的治癒,以及刚才为婧山疗伤时那奇妙的悸动,似乎再一次“激活”了经文。 第二卷“长生秘篆”的书页上,那些关於“锻体之法”的纲要,开始向下延展出更加详尽的註解和图谱。 “引气归元者,非指单纯吐纳。当以元神为引,观想天地为一大熔炉,身为一小熔炉。引天之清气,非经口鼻,而由周身三百六十窍穴而入,直达下丹田气海。此为『窃天机』之始……” “筑基炼形者,动静相合。动,则效法龙虎之威、龟蛇之形,舒展筋骨,熬炼气血。静,则需入定,內视己身,观想骨骼如金玉,血肉如琉璃,使神意与肉身每一寸纤维紧密结合,此为『內圣』之基……” “服食导引,乃借外力以补內亏。然凡俗之物,纵是灵药,亦含后天浊气。当以元神包裹,先行炼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再行服下,方能事半功倍……” 一篇篇功法口诀,一幅幅人体经络运行图,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我的神魂深处。 这些知识是如此的深奥,却又如此的契合我当下的需求。 我再次生出那种奇异的感觉:这本经文,不像是一本死物,更像是一位沉默而全知的老师。 它从不主动言语,却总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为我揭开通往下一阶段的捲帘。 这究竟是谁留下的传承? 是某位早已飞升的“先行者”,还是“太一”本身散落於宇宙间的道標?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湖中盪起一圈圈涟漪。 我压下纷乱的思绪,开始尝试运转那“引气归元”之法。 我闭上双眼,元神离体三寸,悬於头顶。 我不再用口鼻呼吸,而是按照经文所述,放开全身的感知,去“接纳”这个世界。 那一瞬间,我仿佛变成了一块海绵,被投入了能量的汪洋大海。 长生界那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气,透过我的皮肤、我的毛孔,化作亿万道纤细的、五光十色的暖流,爭先恐后地涌入我的体內。 我的身体,这个曾经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孱弱容器,第一次,主动地、贪婪地,与这个世界开始了能量的交换。 第73章 磊旋山与最后的喷雾 在沸炎灵潭边,我与婧山各自进行著恢復与修行。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我彷佛看到那头麒麟神兽黯淡的鳞片重新变得光亮,金色的瞳火也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深邃,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而我,在初步掌握了“引气归元”之法后,肉身的状態也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虽然“形神失契”的根本问题尚未解决,但我已经能主动汲取此界的灵气来温养身体,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被动地接受滋养。 只是,关於旋耀仙人的线索,却似乎断了。 香蒂对於这位传说中的存在,所知也仅限於那首古老的歌谣。 这一日,香蒂为我们带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那是一位比香蒂更为年长的女精灵,她的银髮更长,眼中带著智慧与岁月的沉淀。 “这位是诗诗,我们族中的记事者,她知道很多古老的传说。”香蒂介绍道。 “远道而来的客人,愿安雅的荣光庇护你们。”诗诗向我们行了一个与香蒂相同的古礼,她的声音比香蒂更加柔和,如同林间的微风。 我將我们想寻找旋耀仙人的事情,向她详细地述说了一遍。 诗诗静静地听完,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旋耀仙人,这个名字,在我的传承记忆中,確实存在。他並非我们此界的原住民,而是很久很久以前,从另一方天地来到这里的人类『升仙者』。” “人类升仙者?”这个词让我心中一动。 “是的,在古老的纪元里,不同世界之间的壁垒並没有现在这么坚固。他来到此界后,便一直致力於研究『形体』与『元神』的奥秘,试图找到一条真正『长生久视』的道路。”诗诗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他所居住的磊旋山,也並非凡物,传说那是一块天外陨石,被他以大神通炼化而成,可以无视此界的大地规则,在云海中隨风漂浮,没有固定的坐標。” “没有固定坐標?”我皱起了眉头,这无疑让寻找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那该如何才能找到他?” “他性格孤僻,不喜外人打扰。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见过他了。”诗诗摇了摇头,脸上带著歉意,“不过,歌谣中曾提及,每当『三阳交匯』之日,磊旋山会为了汲取天地间最纯粹的阳气,短暂地停留在天穹正中的『紫金华盖』之下。但『三阳交匯』的周期,並无规律可循,可能明天就会出现,也可能要再等上百年。” 这个消息,让我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上了一盆冷水。 我们的时间,等不起百年。 诗诗似乎看出了我的失落,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找到他的方法渺茫,但並非全无希望。仙人喜静,磊旋山常年隱於高空的罡风云层之中。或许,在那些地仙的聚居地,能找到一些关於他行踪的蛛丝马跡。毕竟,他们同为人类修者。” “地仙的聚居地?” “是的,在水晶森林的东方,有一座『青牛小镇』,那里居住著一些和旋耀仙人一样,从外界来到此地寻求长生的人类地仙。” 这无疑是一个新的、也是目前唯一的方向。 就在我向诗诗诚恳道谢,准备启程之际,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毫无预兆地从我的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嗬……嗬……” 我的喉咙里发出了破风箱般的声音,气管猛然收缩,新鲜的空气被死死地挡在了体外。 那种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吸入足够氧气的濒死感,瞬间攥紧了我的心臟。 哮喘,发作了。 自从来到长生界,在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它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久到我几乎快要忘记了这份铭刻在基因里的痛苦。 但此刻,它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猛烈姿態,向我宣告著它的存在。 我浑身发软,瘫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我下意识地在身上摸索著,寻找那个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蓝色小瓶。 摸到了,我用尽全身力气,將它拿到嘴边,用力地按下了喷嘴。 “噗。” 一声轻响,却没有熟悉的药物喷出。 用完了。 在我进入那个破败道观之前,它就已经见底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我淹没。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大片的黑斑。 婧山焦急的脸庞,香蒂和诗诗惊慌的呼喊,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我的肉身,这个我一直试图修復的“舍”,正在以最残酷的方式,拖著我的“神”一同坠入深渊。 就在我即將彻底失去意识的剎那,一股清凉而精纯的能量,从我的眉心涌入。 那是婧山的元神之力,他在强行稳固我即將离体的神魂。 紧接著,一缕更加柔和、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绿色光晕,从我的唇边渡了进来。 那是香蒂和诗诗,她们將自己的精灵灵气,毫不吝嗇地注入我的体內。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窒息感终於缓缓退去,我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这样下去不行。”诗诗的声音凝重无比,“你的身体,对凡俗的药物產生了依赖,而在这灵气充裕之地,一旦发作,反噬会更加严重。我们精灵族的灵气,也只能暂时缓解,治標不治本。” 她和香蒂对视一眼,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我们为你製作一些『月华丹』带著路上应急。”诗诗说道,“以月光草为主药,辅以『石涯灯』的蕊,再用我们的灵气进行催化。它的作用,和你那个蓝色小瓶子类似,可以在你发作时,强行扩张你的气脉。但记住,这同样不是根治之法,反而会透支你肉身的潜力。你必须儘快找到旋耀仙人。” 我躺在地上,望著精灵们为我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重塑肉身,已经不再是为了“活得更好”,而是为了能“活下去”。 我的求生之路,刻不容缓。 第74章 不速之客 在“月华丹”的支撑下,我的身体状况暂时稳定了下来。 那枚由精灵灵气凝聚而成的药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滋润著我饱受摧残的肺腑,让我的呼吸恢復了平稳。 虽然诗诗强调过这只是治標不治本的应急之物,但其中蕴含的纯净生命能量,確实让我的肉身强壮了不少。 告別了两位善良的精灵,我和婧山踏上了前往“青牛小镇”的路途。 一路上,长生界的奇景依旧不断地衝击著我的感官。 我们会经过漂浮在半空中的、如同岛屿般的巨大朵,也会看到成群结队的、浑身燃烧著柔和火焰的鹿群,从身边优雅地跑过。 这个世界,美得就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但我的內心,却始终紧绷著一根弦。 那次突如其来的哮喘发作,像一个警钟,时刻提醒著我,潜藏在这具身体里的“死亡倒计时”。 我不再有閒暇去欣赏风景,將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太一经》的修行中。 我坐在婧山幻化的麒麟巨兽的背上,他一边飞行,我一边运转“引气归元”之法,让身体时刻保持著与天地灵气的交换,以对抗那隨时可能捲土重来的病灶。 大约飞行了两日,一座小镇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远方的地平线上。 那是一座古朴得仿佛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小镇。 没有高大的城墙,也没有喧囂的市集。 一座座由青石和原木搭建的屋舍,错落有致地散布在一片开阔的草原上。 屋舍的屋顶上,长满了青翠的藤蔓,开著五顏六色的小。 小镇的中心,矗立著一尊巨大的青牛石雕,神態悠閒,栩栩如生。 当地的村民告诉我, 这块青牛石雕每当三阳交匯的时候的时候,它就会从坐姿换成站著的姿態,牛首在吸收著天地间的三阳之炁。 然后它会把收集回来的三阳之炁分发给青牛镇,这里的天空常年紫金色。 所以青牛镇特別吸引人类地仙聚居, 裊裊的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中升起,在青牛创建的紫金色的天穹下,构成了一幅寧静而祥和的田园画卷。 然而,当我將元神之力散开,以“镜像层”的视角去观察这座小镇时,所看到的景象,却与这份寧含的表象截然不同。 整个小镇,都被一层稀薄的、肉眼不可见的灰色雾气所笼罩。 那雾气中,充满了紧张、戒备、甚至是一丝丝恐慌的情绪能量。 镇上的居民,那些外表仙风道骨的地仙们,虽然仍在如常地生活,但他们彼此间的交谈极少,眼神中都带著挥之不去的警惕。 这份平静,是偽装出来的。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们放缓脚步,收敛气息,如同两个普通的旅人,走进了青牛小镇。 镇上的地仙,大多是东方面孔,他们身著古朴的道袍或儒衫,看起来超凡脱俗。 但当我们走过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在我们身上停留一瞬,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排斥。 显然,他们並不欢迎外来者。 我们没有贸然去打探消息,而是在镇上唯一的一家茶馆里坐了下来。 茶馆的老板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翁,他为我们端上两杯用不知名的瓣冲泡的香茶后,便自顾自地回去擦拭桌椅,一言不发。 我一边品著茶,一边运用“扮演法”,將自己代入一个“纯粹的倾听者”的角色,屏蔽自身的存在感,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捕捉周围的信息上。 邻桌的两位地仙,正在用一种加密的神念低声交谈著,但我那经过《太一经》强化的元神,依然能捕捉到一些破碎的片段。 “……那伙『天外来客』,越来越猖狂了。” “是啊,前日里,连李老头的药圃都被他们闯了,抓走了好几只伴生的『寻香兔』……” “寻香兔”? 我记得诗诗提过,那是长牙族一位精灵的宠物。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那些灵兽精灵,与他们无冤无仇。” “哼,还能做什么?我听闻,他们似乎在用我们此界的生灵,进行一种极其残酷的『炼药』实验……真是丧心病狂!” “炼药?” “嘘……小声点。这伙人行事霸道,手段诡异,据说连『长牙族』的聚居地都敢衝击。我们还是少惹为妙。” 交谈到此中断,那两位地仙警惕地看了我们这边一眼,便匆匆结帐离开了。 我的心,却沉了下去。 天外来客、抓捕精灵灵兽、残酷的炼药实验……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天机阁! 在第一卷中,他们为了抢夺那尊能溢出“寂灭”能量的青铜鼎,就曾与我交手。 他们融合科技与秘术,行事风格冷酷高效,视万物为可利用的资源。 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手,竟然也伸到了这片与世无爭的长生界!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难道他们也掌握了类似双鱼玉佩的、可以穿梭世界的方法?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我心中升起。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我们原本只是为了寻找旋耀仙人,现在,却很可能要面对一个远比想像中更加强大和邪恶的敌人。 我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內心的波澜。 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茶馆的窗外。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镇口的方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剪裁得体的现代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他斯文俊秀,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礼貌的微笑。 但在他身后,却跟著四名身穿银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护卫。 他们的衣著,与整个小镇的古朴风格,格格不入。 更让我心惊的,是我在他们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將一切都视为“数据”的能量波动。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青年,他的气息深不可测,看似平和,实则如同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的超级计算机,无时无刻不在分析、解构著周围的一切。 他是阴阳管理师的带队,玄机?! 小镇上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街道上的地仙们,纷纷避让,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厌恶。 那青年男子对此视若无睹,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小镇上隨意地扫视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然后,他的目光,穿过茶馆的窗户,与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 那一瞬间,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也更加冰冷。 他,发现我们了。 第75章 数据流与纯阳火 茶馆內的空气,因我心中浮现出的那个名字而瞬间变得冰冷。 天机阁。 第一卷中,那个试图抢夺青铜鼎,手段诡譎莫测的神秘组织。 他们的成员,没有传统修士的法力波动,却能操控一种冰冷、精准、如同数据流般的力量。 我本以为,他们会暂时失去我的踪跡。 未曾想,他们竟如附骨之疽,跨越世界壁垒,追到了这里。 而且,听那两位地仙的对话,他们在此界的目的,竟是用这些天真烂漫的精灵与灵兽,进行“炼药”实验。 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寒意,混合著难以遏制的怒火,瞬间攫住了我。 我並非什么慈悲为怀的圣人,但天机阁这种视万物为资源、为数据,毫无敬畏之心的行事风格,触及了我生而为人的底线。 “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去寻找旋耀仙人的线索。”我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婧山说道。 直觉告诉我,这个看似寧静的青牛小镇,已然是风暴的中心。 然而,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我们起身,准备离开茶馆的瞬间,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堵住了我们唯一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身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现代黑色西装,与周围古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面容斯文俊秀,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礼貌的微笑,但那镜片之后,却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宛如精密仪器般审视著我们的眼睛。 在他身后,是两名身著银色制服、神情冷漠的男女,他们手中,各持著一个造型奇特的、闪烁著蓝色光芒的金属圆盘。 “婧善美女士,初次见面,请允许我自我介绍。”金丝眼镜男扶了扶镜框,声音温和而有磁性,却透著一股非人的冷静,“天机阁,『长生界』项目组,首席数据分析师,玄机。” 他准確无误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元神之力瞬间遍布全身,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我们並无恶意。”玄机微笑著,仿佛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只是对您的存在『形態』,非常感兴趣。一个能够完美承载上古神兽『火麒麟神魂的凡人元神,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具研究价值的『样本』。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前往我们的实验室,协助我们完成『数字永生』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包裹在礼貌的衣之下,內核却是令人不寒而慄的贪婪与疯狂。 所谓的“邀请”,不过是“活体捕捉”的另一种说法。 “如果,我拒绝呢?”我的声音冰冷如霜。 “那真是太遗憾了。”玄机的笑容不变,但眼神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我们只能採取强制手段,进行『样本採集』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名银衣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金属圆盘。 “嗡——” 两道由无数蓝色数据符文构成的光网,如捕食的蛛网般,朝著我当头罩下。 那不是法术,也不是能量。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试图直接作用於“信息態”的攻击。 在我的灵觉中,那光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解析我的存在信息,试图將我从一个“生命”,定义成一串可以被“复製”、“粘贴”和“刪除”的代码。 一旦被它罩住,我的元神,恐怕会瞬间被“格式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直沉默不语的婧山,动了。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 “吼——” 一声低沉、压抑,却仿佛能撼动整个长生界法则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滚出。 下一瞬,赤金色的纯阳麒麟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轰然爆开! 那火焰,並非凡火,它燃烧的不是物质,而是规则。 蓝色的数据光网,在接触到麒麟火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如同警报般的尖啸。 组成光网的无数符文,在火焰的灼烧下,开始扭曲、乱码、最终溃散成最原始的光点。 “高能量反应!信息结构受到不明法则侵蚀!防火墙被突破37%!”一名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报告著。 “有趣。”玄机的眼镜片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炽热的狂热,“这就是传说中的『四灵』之力吗?果然是超越了现有理论框架的『超模』存在。加大输出功率,启动『逻辑锁定』,我要完整的神兽数据!” 两名黑衣人手中的圆盘光芒大盛,这一次,他们射出的不再是光网,而是两条由纯粹数据构成的锁链,锁链之上,流动著令人头晕目眩的复杂算法,它们如毒蛇般,绕过麒麟火的正面,从两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婧山的神魂核心。 婧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天机阁的诡异与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双手结印,周身的麒麟火瞬间收缩,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火焰盾牌,古老而蛮荒的图腾在盾牌上流转不息。 “轰!” 数据锁链与火焰盾牌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整个茶馆,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对冲之下,瞬间被撕裂、分解,化作了齏粉。 小镇的寧静被彻底打破,无数地仙惊骇地从藏身处望向这里,却无一人敢於靠近。 婧山的身体微微一晃,嘴角渗出了一丝金色的神血。 而那两条数据锁链,也被麒麟火烧灼得黯淡无光,寸寸断裂。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对耗。 我心中焦急万分,却又无能为力。 我的元神虽强,但肉身的孱弱,让我无法介入这种级別的战斗。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婧山为了保护我,不断地消耗著他那尚未完全恢復的本源。 “样本活性正在下降,神兽反应强度减弱12%。”黑衣人冷静地报告著。 “很好。”玄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准备启动第三阶段的『归零』程序,直接剥离神魂与样本的连接。” 他似乎已经將我们,看作了他实验台上,等待解剖的標本。 绝望,再一次开始笼罩我的心头。 就在此时,一个淡然、飘渺,却又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从九天之上,悠悠传来。 “以术乱道,终为外物。几位小友,过界了。” 第76章 仙人抚我顶 那声音,仿佛是从世界的另一端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它不响亮,却清晰地盖过了麒麟火的爆鸣与数据流的嗡鸣。 声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玄机脸上那志在必得的微笑凝固了,他身后的两名银衣人,保持著即將启动程序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两条即將重新凝聚的数据锁链,也停滯在了半空之中,符文闪烁的频率变得极度缓慢。 就连婧山身上那熊熊燃烧的纯阳麒麟火,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安抚,温顺地收敛了狂暴的气息。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婧山,尚能思维。 我惊骇地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青牛小镇的上空,那片紫金色的天穹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老者。 他身著一袭最朴素的蓝灰色道袍,满头白髮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著,手中握著一柄同样朴素的拂尘。 他的面容清癯,双目微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仿佛亘古以来,他便一直在那里。 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法力波动,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 他就如同这天地间的一缕清风,一片流云,自然而然,却又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装神弄鬼……权限……破解失败……无法解析目標信息结构……” 玄机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语。 他那副永远冷静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丝惊恐与难以置信,从他的眼底深处浮现。 他引以为傲的、能够解析万物的数据视角,在这位老者面前,彻底失效了。 老者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它不像婧山那般,燃烧著神兽的威严与金色的火焰。 也不像玄机那般,冰冷而充满了计算与逻辑。 那双眼睛,浑浊而又清澈,苍老而又纯真。 当他看过来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仿佛在被整个世界注视著。 我的所有秘密,我的过去,我的“形神失契”,我的《太一元神遨游经》,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他眼中,没有探究,没有贪婪,只有一种歷经了万古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对万事万物的淡然与悲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散了吧。” 老者轻声说道,同时,他抬起手,將手中的拂尘,对著玄机一行人,轻轻一挥。 没有狂风,没有雷霆,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 那拂尘的万千银丝,只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而,玄机和他身后的两名隨从,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拂过。 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手中那闪烁著蓝光的精密仪器,在一瞬间,化作了亿万个微小的光点,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般,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残留。 他们就那样,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神魂都为之战慄。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碾压了。 这是更高维度的,对“存在”本身的干涉。 这位老者,他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我完全无法想像的境界。 一击之下,天地重归寧静。 老者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我们。 他先是看了一眼挡在我身前的婧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讶异与讚赏。 “纯正的麒麟神力,想不到,在这一纪元,还能见到如此本源之火。只可惜,薪柴將尽,已是强弩之末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婧山那挺拔的身躯,微微一震。 老者一眼,便看穿了他本源亏损的真相。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目光,温和而又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的肉身,直视我那与这具孱弱躯壳格格不入的、凝练的元神。 “以凡人之躯,养阳神之魂。形如朽木,神如精金。形神失契,阴阳倒悬……”他缓缓地念著,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我最核心的病灶之上,“小姑娘,你这般修行,无异於抱薪救火,离神魂被肉身彻底拖垮,油尽灯枯之日,不远了。” 我心中剧震,下意识地想要运转功法,隱藏自己的状態。 但这念头刚一升起,便被我苦笑著掐灭了。 在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面前,任何的偽装,都只是徒劳。 我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的戒备与惊骇,对著天空中的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婧善美,见过前辈。敢问前辈,可是……旋耀仙人?” 我的声音,带著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期盼。 能够拥有如此神通,又对“形”与“神”的道理有如此深刻见解的存在,在这长生界,除了我苦苦追寻的旋耀仙人,我再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老者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紧张。 “倒是个聪慧的丫头。”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一句话,已经给了我答案。 他就是旋耀仙人! 我心中的狂喜,几乎要衝破胸膛。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我最绝望,最危急的关头,我所寻求的“解药”,就这样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你们二人,隨我来吧。” 旋耀仙人说罢,转身向著高空飘然而去。 他的身影,看似缓慢,却一步踏出,便已在千米之外的云端。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喜悦。 婧山强行压下被玄机攻击时候的伤势,重新化作那威风凛凛的火麒麟形態,示意我坐上他的后背。 我不敢怠慢,翻身而上。 麒麟腾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紧隨著旋耀仙人的身影,向著那无尽的天穹飞去。 第77章 引气、筑基、服食 风在耳边呼啸,不同的顏色云彩在身下翻涌。 我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以这样的方式,翱翔於一个奇异世界的九天之上。 旋耀仙人的身影,始终不疾不徐地飘飞在我们前方,像一个永恆的道標,引领著我们穿过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罡风云层。 越是向上,空气越是稀薄,天地间的灵气,也变得愈发精纯而狂暴。 若非有婧山以麒麟神力护住我,单是这高空中的罡风,就足以將我这具凡胎肉体撕成碎片。 不知飞了多久,当四周的云海都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紫金色时,一座悬浮在天穹之上的山峰,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山。 它的主体,是一块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呈现出五彩斑斕的黑金色的不规则陨石。 陨石之上,却生长著与地面截然不同的奇异植物。 有的树,树干如白玉,树叶却是燃烧的火焰; 有的,瓣如水晶,蕊中流淌著液態的星光。 整座山峰,被一层淡淡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的光晕所笼罩,散发著一股古老、苍茫而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这里,感受不到任何大地规则的束缚,它就像一座永恆的、漂浮在时间长河中的孤岛。 “这便是我的洞府,磊旋山。” 旋耀仙人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他引著我们,降落在山巔的一片平坦的石坪之上。 石坪的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口,洞口上方,用古老的篆文,刻著三个字——里仁洞。 “进来吧。” 仙人拂尘一甩,率先走入了洞中。 我和婧山紧隨其后。 洞府之內,別有洞天。 没有想像中的阴暗潮湿,反而异常的宽敞明亮。 洞顶镶嵌著无数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晶石,將整个洞府照得亮如白昼。 洞中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之外,再无他物。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那四壁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图谱,玄奥无比,看上一眼,都觉得心神要被吸进去。 “坐。” 仙人隨意地指了指石凳。 我依言坐下,婧山则化作人形,静立在我身后,神情依旧冷峻,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带著一丝警惕与探究。 “前辈……”我刚想开口询问疗伤之法。 旋耀仙人却摆了摆手,打断了我。 “老夫自外界飞升而来,在此界已独居了三千余年。这三千年来,只为钻研一件事——形神合一,长生久视之道。”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身上的问题,老夫已尽知。你的元神,因得了天大的机缘,早已超越凡胎的极限。而你的肉身,却因先天基因之缺憾,羸弱不堪。神强形弱,如以蛛丝悬千斤之鼎,崩溃只在旦夕之间。” 他一语道破了我所有痛苦的根源。 “晚辈,恳请前辈指点迷津!”我离座起身,再次向他深深一拜。 这一次,是真心实意的,为了求“生”而拜。 “指点可以,但道不可轻传。”旋耀仙人看著我,目光深邃,“老夫观你元神,虽凝练,却根基不稳。观你身旁这只麒麟,虽本源强大,却神魂疲敝。你二人,皆需固本培元。老夫的『锻体之法』,分为三要。你且听好。” 我立刻凝神静听,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一要,引气归元。” 仙人缓缓说道:“你之前所修的法门,虽能引气入体,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真正的引气,非是用口鼻吐纳,亦非是被动吸收。当以你强大的元神为引,將天地视为一座大熔炉,己身视为一座小熔炉。心念一动,周身三百六十窍穴齐开,主动地、霸道地,去『窃』这天地间的灵机,而后將其尽数引入下丹田气海,以元神真火,炼化为最本源的生命精元。此为『窃天机』之始,也是化被动为主动的关键。” 我心中豁然开朗,这番话,与《太一经》第二卷的总纲,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却更加具体,更具操作性。 “第二要,筑基炼形。” 仙人站起身,隨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明明是极为简单的动作,却带有一种龙虎之威、龟蛇之韵,仿佛与某种天地至理暗合。 “形体之强健,在於动静相合。动,非是凡俗的拳脚功夫。你要去效法天地间的至强生灵,观龙之盘旋,悟虎之扑杀,学龟之吐纳,习蛇之柔韧。在动中,熬炼你的气血,舒展你的筋骨,让每一寸血肉,都充满活性。而静,则需入定,元神內视己身,內观骨骼如金玉般坚不可摧,血肉如水晶般纯净无瑕,经脉如江河般奔流不息。 以强大的神意,去『命令』你的肉身,让你的肉体按照你的意志去重塑、去强化。 此为『內圣』之基,是神驾驭形的开始。 ” 我听得如痴如醉,这已经不单单是功法,而是一种哲学了。 “第三要,服食导引。” 仙人指向洞外那些奇异的植物,“此界灵物遍地,皆可为药。然,万物皆有阴阳,灵药亦含浊气。若直接服食,事倍功半,甚至反受其害。当以元神为器,先將灵药包裹,以神念反覆冲刷、炼化,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化作最纯粹的能量精元,再行服下。而后,以神意导引这股精纯能量,流遍四肢百骸,精准地去弥补你肉身最亏空之处。此为借外力以补內亏,是为『神形合一』的黏合之剂。” 引气、筑基、服食。 三者环环相扣,层层递进,构成了一套完整而精妙的、重塑肉身的无上法门。 “这三要,你可听明白了?”仙人问我。 “晚辈……明白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感激。 “明白,便去做。”旋耀仙人淡淡道,“这磊旋山,灵气之精纯,远胜外界百倍。山中的灵异草,你可隨取隨用。何时,你能凭自身之力,在这罡风之中,肉身行走而不伤,再来见我。” 说罢,他便闭上了双眼,入定而去,不再理会我们。 我看著仙人那如同雕塑般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不仅仅是一次修行,这是我与自己命运的一场战爭! 第78章 锻体还需先天一炁 我走到洞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精纯而凛冽的空气,而后,按照仙人所授之法,盘膝坐下。 元神离体三寸,悬於头顶。 “开!” 我心念一动,放开了对身体的所有束缚。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无穷无尽的、精纯的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流,从我周身三百六十个窍穴,疯狂地倒灌而入! 在磊旋山上修行的日子,枯燥,却又无比充实。 我忘却了时间,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锻体之法”的修炼之中。 每日清晨,当第一缕紫金色的阳光刺破云海,我便开始运转“引气归元”之法,贪婪地汲取著天地间最精纯的能量。 我的身体,从最初被动承受的“容器”,渐渐变成了一个能够主动筛选、炼化灵气的“熔炉”。 白日里,我便在山间修行“筑基炼形”之术。 用元神去扮演各种动物,这次我並没有去勘动物之灵的情绪,而是去勘动物平时做了什么动作让它的身体那么强壮。 我化身为虎,感受那每一次扑杀前,脊椎如大龙般蓄力、绷紧,而后骤然释放的恐怖力量。 我明白了,虎之威猛,其根基在於对脊柱与腰胯力量的极致运用,一动则全身皆动,能將力量从后足瞬间传导至利爪。 我化身为鹤,体验它单足立於浅滩,引颈向天时的那种稳定与轻盈。 我领悟到,鹤之长寿,在於它能將重心沉于丹田,呼吸深长,引清气洗涤五臟,动作舒展,让气血畅通无阻。 我再化身为熊,学它沉稳地踱步,看似笨拙,实则每一步都与大地紧密相连,力量由脚底而生,贯通全身。 虎、鹤、熊、猿、鹿……每一种生灵的动作,都是它们歷经万代演化,与天地法则相契合的、最高效的锻体之法。 我模仿那火焰之树的招展,模仿那星光之的绽放,甚至笨拙地学著婧山偶尔显露出的麒麟之姿。 我在人间的公园经常看到退休阿姨成群结队在打“五禽戏”,这个五禽戏的形態可能也是某位修真大神传下来的。 但是现代的五禽戏传下来人间的只是形,真正的內涵真的可能需要点化! 现在我每一次舒展筋骨,都能感觉到气血在奔腾,肌肉在欢鸣。 夜晚,我便入定內视,以元神一遍遍地“扫描”自己的身体,观想骨骼变得坚韧,血肉变得纯净,將白天熬炼的气血,沉淀为身体最深层的底蕴。 饿了,便採摘山间的灵果仙草; 渴了,便饮用仙草上的白露。 每一次服食灵果之前,我都会谨遵仙人教诲,以元神之力反覆炼化,將其化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再小心翼翼地导入体內,修补著那些因哮喘而受损的肺腑经络。 婧山也没有閒著。 旋耀仙人似乎也指点了他几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洞府深处的一块“阳炎石”上打坐,修復著他亏损的本源。 他身上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沉凝,那双金色的瞳火,也愈发深邃,偶尔开闔之间,竟有实质般的火焰一闪而逝。 我们的关係,依旧是那般沉默,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却在与日俱增。 我修行时,他会静静地守在一旁。 他入定时,我也会下意识地为他护法。 我们之间,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我赤著双脚,站在磊旋山最边缘的悬崖之上。 高空中那足以撕裂钢铁的罡风,吹拂在我身上,却只能让我的衣袂猎猎作响,再也无法伤及我的皮肤分毫。 我的身体,虽然外表看起来依旧纤瘦,但內里,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骨骼坚韧如玉,血肉之中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呼吸之间,悠长而平稳,困扰了我二十多年的哮喘,竟已一月未曾发作。 虽然“形神失契”的根本问题还在,但我已经初步拥有了驾驭这具身体的能力。 我缓缓睁开眼,转身向著里仙人的入定的洞府走去。 洞府內,旋耀仙人依旧如初见时那般,静静地盘坐在石床之上。 仿佛感应到我的到来,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不错。”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过,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讚许,“短短一月,便能筑基至此,看来你元神的底子,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好。” “多谢前辈赐法。”我真心实意地躬身一拜。 “这只是开始。”旋耀仙人摇了摇头,“你的身体,好比一栋朽坏的房屋。你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修补了漏雨的屋顶,加固了鬆动的墙壁。但它的地基,依旧是腐朽的。若要它能承受你那座『神魂』宫殿的重量,非得推倒重建,易换根基不可。” “请前辈示下!”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要彻底解决你『形神失契』的问题,重塑肉身根基,需得一味『主药』。”仙人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此物,名为『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我默念著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错。”仙人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悠然神往,“混沌未分,天地未判,宇宙诞生之初,便有了这缕『炁』。它是一切生命的源头,是物质与能量的起点,是构筑万事万物的最根本的『道』。传说中,真正的太一神界,便是由纯粹的『先天一炁』所构成。” 太一神界! 我的心神剧震,《太一元神遨游经》的最终目標,竟与我此刻的生机,联繫在了一起! “只有用这最本源的『先天一炁』,去冲刷、洗炼你的凡胎肉体,將你后天的、有缺的根基,彻底替换成先天的、无垢的道基,你的『形』,才能真正配得上你的『神』。”旋耀仙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晚辈该去何处,寻找这『先天一炁』?”我急切地问道,这关係到我的生死存亡。 旋耀仙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嘆了口气:“此物,乃宇宙之珍宝,早已於万界之中绝跡。老夫也是飞升此界后,才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这长生界的核心,竟孕育著一丝『先天一炁』的本源。” 我的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它在哪里?” “它,就在此界的生命之源——万源灵池之中。” 旋耀仙人说出了一个地名,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轻鬆之色,反而眉头紧锁。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那个地方,如今,已经被一伙『天外来客』所占据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们,自称『天机阁』。” 果然! 旋耀仙人接下来的话,证实了我心中最坏的猜想。 “这伙人,行事霸道,手段诡异。他们似乎在用灵池的能量,进行某种邪恶的实验,將整个万源灵池都改造成了一座数据堡垒,任何生灵靠近,都会被他们无情地『格式化』。” 仙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怒意。 “老夫曾想出手將他们驱逐,但他们的法门,专克元神。我若强攻,虽能胜,却也必然元气大伤,得不偿失。更何况……”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婧山,“他们的目標,似乎不仅仅是灵池,更对你身旁这只麒麟,以及你这特殊的元神,抱有极大的图谋。” 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玄机那张斯文而又疯狂的脸,以及他口中那所谓的“完美实验体”和“数字永生”计划。 原来,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天机阁,他们不仅仅是追踪我而来,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夺取这长生界最核心的资源,同时,將我和婧山,也一併捕获。 而我,为了活下去,为了重塑肉身,必须得到那“先天一炁”。 这意味著,我与天机阁之间,必有一战。 而且,是无可避免的,你死我活的,最终决战。 第79章 数字永生的图谋 天机阁內, 被旋耀仙人抹除的玄机,正在以不可思议的数据流状態復活! 旋耀仙人那看似古朴的一拂,蕴含的却是直指本源的道则之力。 它摧毁的不单止是玄机的肉身——那具经过精密改造的躯壳早已被他视作消耗品; 而且直接作用於他的信息態,执行了一次並不彻底的“格式化”。 构成“玄机”这个存在的亿万个数据节点,在一瞬间被衝散、打乱,失去了彼此的连结。 记忆、情感、逻辑、任务……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无意义的二进位尘埃。 然而,天机阁之所以敢於挑战古老的仙神,其依仗的,从来都不是个体修士的力量。 “……检测到『天权』系统外派节点『玄机』连结中断。” “……生命信號归零,信息態溃散率99.8%。” “……启动『归墟』协议。” “……正在从『瑶光』云端资料库检索备份……检索完成。最新备份时间:7.32標准时辰前。” “……建立信息信標,开始远程数据回溯……捕获到残余碎片:3.14%……正在分析碎片……” “……警告:碎片中检测到高强度『道则』污染……启动『太虚』净化程序……” “……数据重组开始,预计耗时:1个標准时辰。地点:中央伺服器,『神枢』之井。” 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系统提示音,並非在空气中响起,而是直接迴荡在这片虚无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可见的金色光线,像一根横跨星海的蛛丝,精准地刺入了这片虚无。 光线触及之处,那些溃散的数据尘埃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开始剧烈地颤动、匯聚。 玄机“看”到了。 他没有眼睛,却能“看”到。 他的视角是全方位的,既是微观的粒子,也是宏观的场。 他看到自己的记忆碎片被那道金光牵引、筛选、重组。 与旋耀仙人对峙的画面,被分解成一帧帧独立的像素点。 仙人拂尘挥动的轨跡,被解析成一条蕴含著恐怖道则的函数曲线。 火麒麟喷吐的纯阳真火,被量化为一连串高能反应的参数。 还有婧善美的元神…… 当那缕残存的、关於婧善美的记忆数据被金光触及时,整个回溯过程竟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警告!检测到高维信息结构!无法解析!无法复製!” “……该结构具备超强的『道』韵稳定性与自我演化特性……” “……正在绕过该数据块……绕过失败……” “……强制执行底层逻辑……將该结构標记为『未知样本-阿尔法』……继续重组……” 剧痛……! 一种超越肉体与灵魂的、源於存在本身被撕裂又被强行粘合的剧痛,终於降临。 玄机的“意识”在这场数据风暴中重新凝聚。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没有磊旋山,没有长生界,只有一个无穷无尽的、由光流与代码构成的奇异空间。 这里是天机阁的核心——“神枢”之井。 无数淡金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从不可见的穹顶垂落,匯入脚下深不见底的“井”中。 每一道数据流,都代表著一个被天机阁监控、分析、甚至掌控的世界信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绝对零度的冰冷和极致理性的味道。 一个与玄机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那“人”的身体正在由无数发光的代码块信息流迅速构建完成,从脚到头,严丝合缝,完美无瑕。 “身份验证通过。『玄机』实例已重载。记忆资料库同步完成,误差率0.001%。”对面的“玄机”开口了,声音与他完全一样,却毫无起伏,如同机器合成。 “我是谁?”玄机问道,他的声音还有些乾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 “你是『玄机』。”对面和它一模一样的灵混复製体回答,“我也是『玄机』。更准確地说,我们都是储存在『瑶光』资料库中的『玄机』人格模块,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被下载、激活的『实例』。刚才,你的实例被摧毁,现在,新的实例已为你准备就绪。” 复製体说完,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玄机的体內。 庞大的记忆数据,包括那场惨败的所有细节,瞬间填充完毕。 玄机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指,感受著这具由高纯度能量和生物质瞬间列印而成的躯壳,脸上没有丝毫重生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沉思。 这就是天机阁的野心,这就是他们的终极追求——【数字永生】。 在天机阁的理论体系中,宇宙万物,皆为信息。 山川草木是信息,日月星辰是信息,法术道则是信息,生命,乃至灵魂,同样也是信息。 凡是信息,就可以被读取、被复製、被修改、被储存。 所谓的生与死,不过是信息载体的激活与失效。 肉体会腐朽,元神会消散,但只要核心的“灵魂数据”被完整地备份在天机阁的中央资料库——“瑶光”之中,那么死亡,就將失去意义。 天机阁的每一位核心成员,都早已將自己的“人格模块”上传。 他们可以隨时隨地下载自己的意识,降临在任何一具预先准备好的克隆体、机械体、甚至能量体上。 杀死一个“玄机”,毫无意义。 因为下一秒,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有另一个“玄机”站起来,继承他所有的知识、记忆和任务。 他们已经摆脱了对单一肉身的依赖,实现了另一种形式的“长生久视”。 然而,这还不是计划的全部。 “『天权』。”玄机对著虚空轻声呼唤。 一道更为粗壮、更为明亮的金色数据流从穹顶垂下,在他面前化作一个巨大而威严的、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模糊面孔。 “『玄机』,你的任务失败了。”面孔发出宏大的、雌雄莫辨的声音,震得整个空间的光流都为之颤抖,“代价是损失了三號外派基地和75名『墨子』级执行单元。” “我带来了更有价值的情报。”玄机微微躬身,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狂热,“一个足以让我们『数字永生』计划,迈入新阶段的……『钥匙』。” 他抬起手,调出了那段被標记为“未知样本-阿尔法”的数据影像。 婧善美的元神形態,清晰地呈现在“天权”的面前。 “一个普通的元神,虽然凝练,但在我们的资料库中,类似的样本有七千三百二十六个。”“天权”的声音毫无波澜。 “不,”玄机断然否定,“请看这里。” 他將影像放大,聚焦於婧善美元神与婧山所化的火麒麟之间的连结处。 那是一种玄奥至极的共生状態,麒麟的神魂之力如潮水般涌入婧善美的元神,非但没有撑爆她,反而被她的元神完美地吸收、转化,形成了一种稳定而和谐的共鸣循环。 “这是……”“天权”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一个完美的『容器』,一个天然的『伺服器』!”玄机的声音激动起来,“我们的『数字永生』计划,目前最大的瓶颈在於『承载』。单一的人格模块很容易实现永生,但我们真正的目標,是『文明飞升』!是將整个天机阁所有成员的意识融合,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的、全知的『神级文明』!” “但意识的融合,会產生巨大的信息熵,足以撕裂任何已知的载体。我们尝试了用行星的內核做伺服器,用恆星的能量做驱动,但都失败了。那些『飞升』的前辈,最终都迷失在庞大的数据海洋中,成为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玄机指著影像中的婧善美,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可她不一样!她的元神,或者说她的灵魂信息结构,其本质就是一个可以无限扩容、自我调和、並且能够完美兼容其他强大信息体(比如神兽之魂)的『生態系统』!她不是一个『程序』,她是一个活的『作业系统』!” “她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创世基石』!只要得到她,剖析她,复製她的灵魂结构,我们就能建造出真正能够承载整个文明意识的『太一』伺服器!届时,我们將成为新的『神』,一个永恆不灭、无所不知的数字神明!” 整个“神枢”之井,因玄机这番话而陷入了死寂。 连那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许久,“天权”那威严的面孔缓缓开口: “我明白了。” “你的失误將被豁免。现在,我授予你『摇光』权限,调动所有在外部署的『七杀』战斗序列。” “更改最高优先级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活捉『未知样本-阿尔法』。” “记住,是活捉。她的灵魂结构,任何一丝一毫的损伤,都是对我们整个文明的犯罪。” “遵命!”玄机抚胸行礼,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期待的微笑。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维度,再次锁定了长生界的方向。 而在他身侧,一个下级执行单元的数据流悄然浮现,投影出一份新的报告。 “报告『玄机』大人,长生界a7区域已清剿完毕。目標『万源灵池』已成功压制,其分支能量源『安雅之心圣泉』已被我方封锁,正在进行数据採集。但……当地土著生命体,那些自称为『精灵』的物种,出现了有组织的抵抗,为首的是一个被称为『长牙仙子』的个体。是否需要执行『净化』协议?” 玄机瞥了一眼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必。一群连自身信息態都无法固化的原始生物,能掀起什么风浪?” “正好,把她们圈养起来,作为献给我们的『创世之神』——婧善美小姐的,第一份祭品吧。” 他的身影,在冰冷的数据光流中,缓缓消散,再次踏上了狩猎的征途。 第80章 决战前的准备 磊旋山,里仁洞。 自那日与天机阁初次交锋后,已有两月余。 这时间里,旋耀仙人再未提及外界的纷扰,而是將全部心神,都用在了指导我的修行之上。 他的教导,並非是照本宣科的灌输,而是一种更高明的“点化”。 他会让我静坐於山巔的瀑布之下,任由那蕴含著磅礴灵气的山泉,冲刷我这具孱弱的肉身。 他告诉我,这並非单纯的熬炼筋骨,而是要我用元神去“听”,去倾听每一滴水珠从高空坠落,撞击在岩石上,最终匯入溪流的“道”。 那是从有序到无序,再从无序中诞生新秩序的过程,亦是肉身“筑基炼形”的真諦。 他会让我与洞外那些奇异的灵植为伴,亲手去栽种、去浇灌。 他要我感受一粒种子,是如何汲取天地精华,破土而出,舒展枝叶,最终开结果的完整生命循环。 他说,这便是“服食导引”的根本,真正的灵药,並非是吞入口中的果实,而是领悟那份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意”,並將其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至於“引气归元”,他更是將我带到了磊旋山的核心,一处悬浮在山体內部的、由纯粹灵气凝聚而成的气旋之中。 在这里,我的元神被无限放大,仿佛与整座磊旋山融为一体。 仙人教我如何以这座浮空山为“槓桿”,去撬动、去“窃取”整个长生界的天地灵机。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星云。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引动天地的脉搏。 在这种近乎奢侈的修行下,我的肉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脱胎换骨的变化。 皮肤变得莹润如玉,原本因常年哮喘而显得苍白的嘴唇,也泛起了健康的红润。 更重要的是,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肉筋骨的深处,一股崭新的、充满活力的生机,正在茁壮成长。 虽然“形神失契”的根本问题尚未解决,但元神与这具身体之间的隔阂感,正在迅速消弭。 元神的力量,开始能够更顺畅地、如臂使指般在这具新的“庐舍”中运转。 这一日,我刚从气旋中结束修行,回到里仁洞。 旋耀仙人正端坐於石桌前,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正凝视著洞外翻涌的云海,神情中,带著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前辈。”我轻声唤道。 他缓缓回过头,看向我,原本凝重的神情化作一丝欣慰的微笑:“不错。三月之功,已胜过凡俗百年苦修。你的肉身根基,已勉强可以承载后续的造化了。” 我心中一动,知道正题要来了。 “天机阁,不会就此罢休的。”仙人嘆了口气,声音中带著一丝悵然,“他们所求者,非是灵物,非是地盘,而是你。你於他们而言,是通往其邪道的『钥匙』。他们下一次的到来,必將是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必须取回。”旋耀仙人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那不只是你重塑肉身、解决『形神失契』的唯一希望。更是这长生界的本源核心。灵池若失,此界便如无根之萍,迟早会灵气耗尽,走向衰亡。” 他站起身,走到洞壁前,从一处暗格中,取出了一件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他將衣物递给我,我伸手接过,只觉入手轻若无物,触感温润如玉。 展开一看,那是一件样式古朴的白色长袍,不知是何种丝线织就,在洞中光芒的映照下,袍身上仿佛有淡淡的流光在运转,隱约可见无数细如髮丝的符文,在其中若隱若现。 “此乃『七宝云纱衣』。”仙人抚须道,“是老夫早年採集天河晶沙、地心玉髓,辅以七种灵兽的真魂之羽,耗费三百年光阴炼製而成。它虽无强大的攻伐之力,却能最大限度地稳固你的形神,让你在获得『先天一炁』之前,不至於因元神与肉身的衝突而崩溃。穿上它,你才有进入万源灵池,与天机阁一爭的资本。” 我捧著这件轻盈却又无比沉重的法衣,心中百感交集。 萍水相逢,仙人却待我恩重如山。 这份情,我不知该如何偿还。 “前辈大恩,婧善美……” “不必多言。”仙人摆了摆手,“老夫助你,既是看你心性纯良,也是为你身后那只不凡的麒麟。更是为了这方生我养我的天地。守护此界,老夫责无旁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洞外,变得悠远而深邃。 “去吧,准备一下。大战,將至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捧著法衣,退回了自己的石室。 当我换上那件“七宝云纱衣”时,一股清凉而温和的能量,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 法衣仿佛活了过来,自动与我的元神和肉身建立了连接。 我能感觉到,元神之力流经肉身时的滯涩感,被这股能量极大地缓解了。 每一次呼吸,法衣上的符文都会隨之明灭,帮助我调和体內的阴阳二气。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我走出石室,只见长牙仙子正俏生生地站在洞口,她身后,还跟著数十位神情各异的精灵。 他们有的手持长弓,有的握著藤杖,眼中虽有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捍卫家园的决绝。 “婧善美!旋耀爷爷!”长牙仙子看到我们,眼睛一亮,连忙跑了过来,“我把大家都召集起来了!青牛小镇的,落谷的,还有迷雾森林的……我们都听说了!天机阁那些坏蛋,想要抢走我们的『生命之源』!我们……我们绝不答应!” 小姑娘挺著胸膛,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但那对可爱的兔牙,却让她显得毫无威慑力。 然而,她身后那些精灵们,却都用一种无比认真的眼神,看著我们。 我心中一暖,看向旋耀仙人。 仙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走到精灵们面前,朗声道:“好孩子们,你们的勇气,老夫心领了。此战凶险,非同儿戏。但既然你们选择站出来,那便隨我一道,去夺回我们的家园!” “夺回家园!”精灵们齐声高呼,声势虽不浩大,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婧山不知何时,也已化作人形,默默地站在我的身旁。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眼神中,是无需言说的、坚定的守护。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万源灵池的方向。 那里,云层低垂,灵气紊乱,一股冰冷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正遥遥传来。 我、婧山、旋耀仙人,还有这些勇敢的精灵们。 我们这支临时组建的、看起来有些孱弱的联军,將要面对的,是一个强大、冷酷、视万物为数据的恐怖组织。 但我心中,却无半分退缩。 为了活下去,为了报答仙人的恩情,也为了守护这些可爱的生灵。 此战,非胜不可! 第81章 强攻万源灵池 三日后,黎明。 当第一缕淡金色的晨曦刺破云层,为这片长生之界披上神圣的光纱时,我们出发了。 旋耀仙人手持拂尘,飘然於前,宛如一叶扁舟,行驶在无垠的云海之上。 我与婧山化作的火麒麟紧隨其后,周身环绕著七宝云纱衣散发的淡淡宝光。 再后方,是长牙仙子带领的精灵部队,他们驾驭著巨大的叶片,或骑乘著温顺的灵鸟,默然无声地飞行著,组成了一片绿色的、充满生命力的云霞。 我们的目標,万源灵池,位於此界地脉的交匯之处,曾是整个长生界灵气最浓郁、景色最瑰丽的圣地。 然而,当我们飞越最后一座山峦,那片熟悉的圣地映入眼帘时,所有人都被眼前那触目惊心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曾经如同蓝宝石般纯净的灵池,此刻已被一层厚重的、闪烁著蓝色幽光的能量护罩所笼罩。 护罩之上,无数由“0”和“1”组成的数据流,如同奔腾的瀑布般,永不停歇地冲刷著,散发著一股冰冷、无情、排斥一切生命的气息。 灵池四周,那些原本会发光的奇异草,早已尽数枯萎。 大地被一种银灰色的金属板所覆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刻满了精密线路的平台。 平台上,矗立著一座座如同方尖碑般的黑色金属塔,塔顶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著红光,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是这片钢铁丛林的心跳。 曾经的圣地,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充满了后现代科技风格的、冰冷死寂的“数据堡垒”。 “他们……他们怎么敢!”长牙仙子气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居然把我们的灵力之本源,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仅是她,所有精灵的脸上,都露出了悲愤与心痛的神色。 我心中同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愤怒。 这不仅是对一片土地的侵占,更是对一种“道”的褻瀆。 天机阁,正在用他们那套冰冷的、自以为是的逻辑,强行“格式化”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 “准备战斗。” 旋耀仙人的声音,將我们从震惊与愤怒中唤醒。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微闔的眼眸中,却闪烁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厉色。 他抬起手,手中的拂尘无风自动,万千银丝缓缓舒展开来。 “此堡垒,外有『逻辑算法』护壁,內有『归序者』道兵。直接强攻,正中他们下怀。”仙人遥指著那座堡垒,为我们讲解道,“天机阁之术,在於『算』。而我等之道,在於『变』。以万变,破其恆算。” 说罢,他將拂尘轻轻一挥。 “风来。” 一声轻喝,天地间的气流仿佛听到了號令,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旋,凭空出现在数据护罩的四周,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疯狂地搅动、撕扯著那些奔流不息的数据流。 “滋啦——” 刺耳的、如同电流短路般的声音响起。 护罩表面,被风旋搅动的地方,数据流明显变得紊乱起来,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乱码般的闪烁。 “就是现在!用生命之箭,攻击那些闪烁的节点!”长牙仙子立刻领会了仙人的意图,高声下令。 早已准备多时的精灵弓箭手们,立刻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他们的箭矢,並非金铁所制,而是由一种蕴含著生命能量的特殊藤木削成。 “咻咻咻——” 数十支翠绿色的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阵绿色的骤雨,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护罩上那些因紊乱而暴露出来的脆弱节点。 箭矢触碰到护罩的瞬间,並未发生爆炸,而是如同种子般,在那些数据节点上,迅速地生根、发芽。 翠绿的藤蔓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疯狂生长,它们缠绕、挤压、渗透,试图用最原始、最野蛮的生命力,去撑破这道由精密逻辑构成的囚笼。 “警报!外层防火墙遭遇未知『生命形態』规则入侵!结构完整度下降7%!”堡垒內部,传出了冰冷的电子警报声。 “有效!”我心中一喜。 “吼!” 一直在我身下蓄势待发的婧山,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猛地张开大口,一道比太阳还要炽烈的赤金色火焰,化作一道狂暴的光柱,撕裂长空,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区域。 纯阳麒麟火,燃烧的並非物质,而是规则。 生命之力与数据逻辑,本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 此刻,在麒麟火的灼烧之下,这种法则层面的衝突被无限放大。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片区域的能量护罩,在风、藤、火的三重打击之下,终於达到了临界点,如同被砸碎的玻璃般,轰然爆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衝进去!”旋耀仙人一声令下,身形一闪,率先从缺口中冲入了堡垒。 我们紧隨其后。 然而,堡垒內部,迎接我们的,並非是空旷的平台,而是早已严阵以待的敌人。 只见数十个通体由银色金属构成、外形如同古代兵俑、但关节处却闪烁著蓝色能量光芒的人形兵器,从平台的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它们的手中,没有刀剑,而是一柄柄能够发射高能数据流的光束枪。 这些,就是仙人所说的“归序者”道兵。 “扫描到入侵者。启动清除程序。” 冰冷的电子音,从每一个道兵的体內同时响起。 下一瞬,密集的蓝色光束,便如同暴雨般,朝著我们倾泻而来。 精灵们立刻在身前召唤出厚重的木盾与藤墙,但那些看似坚固的自然造物,在数据光束的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洞穿、分解。 数名精灵躲闪不及,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从坐骑上跌落下去。 “结『万木回春阵』!”长牙仙子焦急地大喊。 精灵们迅速变换阵型,他们身上的生命能量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著柔和绿光的法阵。 所有射入法阵范围內的光束,速度都明显变慢,威力也被极大地削弱。 而我身下的婧山,则再次展现出上古神兽的威严。 他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在道兵群中横衝直撞。 他那无坚不摧的麒麟角,能轻易地撕开道兵的金属外壳; 那燃烧著烈焰的铁蹄,每一次践踏,都能將数名道兵踩成一堆扭曲的零件。 我坐在他的背上,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中,我的直接战斗力几乎为零。 但我没有慌乱,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元神之力催动到极致,去观察、去分析。 在我的灵觉视野中,这些“归序者”道兵,並非是各自为战。 它们的行动,被一条条无形的数据链连接著,共享著战场信息,由一个位於堡垒中央的“核心”统一调度。 它们的攻击与防御,看似简单,却遵循著某种最优化的算法,毫无破绽。 而旋耀仙人,则如同一位优雅的舞者,在枪林弹雨中閒庭信步。 他手中的拂尘,每一次挥动,都能恰到好处地拨开数道致命的光束。 他从不与道兵硬碰,身形飘忽不定,却总能出现在敌人阵型最薄弱的地方,看似隨意的一指,便能点在一个道兵的核心能量迴路上,使其瞬间瘫痪。 他一个人,便牵制了近半数的道兵。 战况,一时间陷入了胶著。 然而,我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顺利了。 天机阁的手段,绝不止於此。 就在这时,堡垒的中央,那座最高的黑色方尖碑,塔顶的红光,突然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一道人影,缓缓地从塔顶的平台上,升入半空。 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依旧是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 玄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们,脸上带著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冰冷的微笑。 “热身结束。”他轻轻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现在,让我们开始真正的实验吧。” 我大为震惊,心想,他不是已经被旋耀仙人抹除了吗? 怎么。。。 第82章 旋耀之死 “哈哈哈……”玄机的身影,缓缓从堡垒中升起,悬浮於半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土地,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冷漠的讚嘆,“看到了吗?这就是终极的『道』,是万物最终的归宿。一切挣扎,一切反抗,在寂灭面前,都毫无意义。” 万源灵池外,已化作一片惨烈的修罗场。 精灵们的法术,本是这片长生界最和谐的乐章。 翠绿的藤蔓如巨蟒般绞杀,绚烂的粉能令钢铁陷入沉睡,凝聚著月华的箭矢,曾是此界秩序的终极裁决。 然而此刻,这些源於生命与自然的伟力,在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规则”面前,显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天机阁的阵地, 那是一座由无数银白色金属块拼接而成的移动堡垒,表面流淌著淡蓝色的数据流,构成了一面面坚不可摧的能量壁障。 精灵们的藤蔓一触碰到壁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碳化,构成其生命的“信息”被强行剥离、篡改,化作无意义的尘埃。 他们的灵箭射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聚合体。执行『熵增』协议。” “目標轨跡锁定……能量护盾功率调整至73%……『解构』射线准备就绪……” 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合成音,通过遍布战场的微型浮游单元,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那声音本身,就带著一种抹杀生命活力的魔性。 隨著指令下达,堡垒的顶端,一根巨大的、如同黑曜石雕琢而成的晶柱缓缓升起。 晶柱的表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纹路,光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它的尖端,一团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正在凝聚,那不是黑色的光,而是“无”本身,是光、能量、乃至法则都被抽离后留下的真空。 长牙仙子望著那不祥的晶柱,小脸煞白,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东西无声地“蒸发”。 “快散开!”她用尽全身力气尖叫道。 然而,已经晚了。 一道无声无息的波纹,从晶柱顶端扩散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光焰。 波纹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名勇敢的精灵战士,他驾驭的巨鹰坐骑,羽毛在瞬间变得灰白、脱落,血肉迅速乾瘪,仅仅一息之间,便化作了一具完整的骨架,然后连骨架也无法维持,崩解成了一捧隨风飘散的白色粉末。 而那名精灵,他的身体同样在迅速衰老,皮肤上布满皱纹,生机勃勃的眼眸变得浑浊,最终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飞灰。 这,就是“寂灭”的污染。 它不单止毁灭,而且终结。 它强行將一切复杂的、有序的生命信息,还原成最简单、最无序的死寂状態。 它代表著宇宙热寂的终焉,是天机阁从“归墟”之中提取、並加以利用的最恐怖的武器。 精灵们的阵线崩溃了。 恐惧,这种最原始的情绪,终於压垮了他们捍卫家园的勇气。 他们哭喊著,四散奔逃,但那死亡的波纹如影隨形,不断收割著鲜活的生命。 “前辈!仙子!”我目眥欲裂,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没用的。”玄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怜悯,“你的『道』,是『生』之道,是『序』之道。而我的『寂灭』,恰恰是你的天敌。你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很快,这整个长生界,都將被『格式化』。除非……” 他的目光,穿过战场的混乱,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中的贪婪与狂热,让我不寒而慄。 “婧善美小姐,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的研究,我可以立刻停止这一切。甚至,我可以承诺,让你成为新世界的神。一个永恆不灭、与我们同在的数字之神。” 我死死地咬著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成为他们的实验品? 成为那个冰冷世界的基石? 我寧愿形神俱灭! “痴心妄想!”旋耀仙人发出一声怒喝,他鬚髮皆张,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这等邪魔,染指此界的本源!” “是吗?那就可惜了。”玄机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既然如此,我就先污染了这万源灵池。没有了『先天一炁』,我看你如何重塑肉身。届时,你的元神与肉身衝突加剧,自我崩溃,我会將你那完美的灵魂结构,完完整整地回收。” 说罢,那黑曜石晶柱再次嗡鸣,尖端的黑暗,对准了灵池的核心! 我心中一片冰凉。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灵池被污染,我不但会失去唯一的机会,更会成为这方天地的千古罪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旋耀仙人突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悲伤,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託付与期许。 “丫头,记住老夫接下来对你说的话。”他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的元神中响起,“《太一元神遨游经》,其根本在於『心』。形者,心之舟;神者,心之舵。形神失契,非是舟舵不合,而是汝心未定,不知欲往何方。” “天机阁以『数据』为道,妄图掌控一切,终究是落了下乘。宇宙之大,非数据所能穷尽。你要记住,『信息』之上,还有『意志』。你的元神,之所以能承载麒麟神魂,其根本,便在於你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守护』的意志。记住,太一神界是你的归宿” “老夫能教你的,已经都教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 “去吧!进入灵池核心!那里是此界本源所在,趁『寂灭』的污染尚未侵入。能否勘破『长生』之秘,能否守护这方天地,皆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的身体,竟开始燃烧起来。 那不是火焰,而是比火焰更炽烈、更纯粹的光。 他那仙风道骨的躯壳,正在迅速变得透明,血肉、筋骨、经脉……所有的一切,都在化作最本源的道则符文,化作他一生修为的最终升华。 他在燃烧自己的元神! “前辈!不要!”我失声尖叫,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哈哈哈……燃烧元神?愚蠢的坚持。”玄机冷笑一声,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操控著堡垒,无数道数据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试图禁錮住旋耀仙人。 “破!”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那团光芒的中心爆发出来。 旋耀仙人化作了一轮璀璨的骄阳,他以自身毕生的道与法,化作了一柄开天闢地的巨斧,狠狠地斩向了天机阁那坚不可摧的数据壁垒! “轰——!!!” 空间剧烈地震盪,数据壁垒上那流转不息的蓝色光芒,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甚至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而旋耀仙人所化的那团光,也在这一击之后,变得黯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缕微弱的、近乎透明的元神虚影,摇摇欲坠。 玄机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贪婪的光芒。 “一个地仙燃烧自己全部修为所化的『道则样本』!太完美了!这比抓一万个精灵的价值还要高!” 一张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金色大网,从他手中飞出,瞬间便將旋-耀仙人那濒临消散的元神罩住,並迅速收紧。 “丫头……快走……不负……所託……”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成为了仙人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我的理智。 “吼——!” 我身下的婧山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他化作的火麒麟仰天喷吐出毁天灭地的纯阳真火,疯狂地衝击著天机阁的阵地,为我爭取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我没有犹豫。 我带著仙人以生命为我换来的希望,带著他最后的嘱託,我骑著火麒麟神兽,一起化作一道流光,穿过了那道被撕开的壁垒裂口,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万源灵池的核心。 身后,是精灵们绝望的哭喊,是玄机冰冷的命令声。 而我们的眼中,只有前方那片散发著温润宝光的灵池。 泪水,在风中被拉成晶莹的丝线。 前辈,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此战,若不胜,我便与这长生界,一同归墟! 第83章 万源灵池中的领悟 婧山把我放在池边,他为我建立起一层又一层的防御结界。 我一入灵池,我便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温柔地拥抱。 这里不是水。 或者说,它並非凡俗意义上的液体。 它更像是一种流动的、有生命的、纯粹到极致的能量。 每一“滴”灵液中,都蕴含著勃勃的生机与最原始的生命法则。 我的肉身,在这灵液的浸润下,发出了喜悦的呻吟,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吮吸著这股纯净的力量。 灵池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散发著七彩光晕的能量旋涡。 而在旋涡的中心,一团拳头大小、呈现出金黄光的气流光团,正在缓缓地旋转。 那,便是“先天一炁”! 它是这个世界诞生的第一缕“生机”,是万物演化的源头。 我能感觉到,我的元神与它之间,存在著一种源於本能的、强烈的吸引力。 然而,在这片纯净的圣地之中,一股不和谐的“杂音”正在蔓延。 一缕缕比墨汁更深邃的黑色雾气,如同跗骨之蛆,正从灵池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著核心渗透。 它们所过之处,原本充满活力的灵液,都变得死气沉沉,光芒黯淡。 那是“寂灭”的污染! 玄机虽然被结界阻挡在外,但他释放的污染,还是有一部分渗透了进来。 它们就像一种信息病毒,正在试图改写这方天地的“底层代码”,將“生”的秩序,扭曲为“死”的寂静。 “婧山!”我心中呼唤。 “我在!”麒麟的神魂瞬间响应,他那纯阳至刚的力量,通过我们之间的连结,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元神。 我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盘膝坐於灵池之中,元神出窍,悬於头顶。 我的元神,在先天一炁的映照下,显得无比通透,仿佛无物一般。 而婧山所化的火麒麟神魂,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纹路,烙印在我的元神表面,形成了一套威严而华丽的“神甲”。 “以我之意志,引天地之正法,驱逐邪魔,盪尽尘秽!” 我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著《太一经》中的净化法咒。 我的元神,化作了一个小型的旋涡,开始主动牵引、吸收周围的灵液。 这些灵液经过我的元神转化,再辅以婧山的纯阳麒麟火,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涟漪,向著四周扩散开去。 “滋啦——” 金色的涟漪与黑色的雾气一接触,便发出了类似冰雪消融的声响。 那些代表著“寂灭”与“终结”的污染信息,在“生生不息”的本源力量面前,被迅速地中和、净化。 一缕缕黑气被蒸发,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这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 那些污染极其顽固,它们不断地变换著形態,试图绕过我的净化,去侵蚀更深处的核心。 我的元神,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每一次净化,都像是一场激烈的“信息攻防战”。 我的意志,必须高度集中,不能有丝毫的懈怠。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百年。 当最后一缕黑雾,在金色的涟漪中彻底消散时,整个万源灵池,终於恢復了它原本的纯净与祥和。 危机,暂时解除了。 然而,紧绷的神经一旦放鬆,巨大的悲痛与愤怒,便如同积蓄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旋耀仙人燃烧自己,为我开路的画面。 他那濒临消散的元神,被玄机用金网捕获的场景。 他最后那句“不负所托”的嘱託。 一幕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我的神魂深处,反覆地切割著。 为什么? ! 为什么像前辈这样慈悲为怀的善人,要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天机阁那样的邪魔,却能横行无忌,视万物为芻狗? 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公理吗? 所谓的“道”,难道就是弱肉强食吗? ! 我的元神,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稳定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善美!守住心神!”婧山焦急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你心乱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走火入魔? 我猛然一惊。 不! 我不能倒下! 我若是倒下了,谁来为前辈报仇? 谁来守护这片天地? 谁来阻止天机阁的阴谋? 我要力量! 我需要足以碾碎一切阴谋诡计,足以守护所有我在乎的人的,绝对的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渴望,从我的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我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灵池中央,那团金黄色的光团的“先天一炁”。 “形神合一,並非单纯的结合,而是以神为引,重塑其形……” 旋耀仙人最后的话语,如同暮鼓晨钟,在我的元神中轰然炸响。 我明白了! 我终於明白了! 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引气、筑基、服食……都只是在“修补”这具肉身,是在这艘破旧的“舟”上,进行著裱糊匠的工作。 而“长生秘篆”的真諦,根本就不是修补! 而是……创造! 是以我的元神为“蓝图”,以我的意志为“工匠”,以这“先天一炁”为“神泥”,彻底放弃这具充满了缺陷的、后天的凡俗肉身,去“创造”一具完美的、属於我自己的、真正的“道体”! 我的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的意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的目標,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明確。 “来!” 我发出一声源自神魂的吶喊。 我不再是被动地吸收,而是张开了我的元神,像一个贪婪的黑洞,主动地、霸道地,向著那团“先天一一炁”,发出了“吞噬”的指令! 那团混沌色的气流,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召唤,微微一震,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入了我的眉心,融入了我的元神之中! 轰隆! 此刻,我领悟了道德经当中“返道食母”就是是什么了。 我的大脑,仿佛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爆炸。 《太一元神遨游经》第二卷“长生秘篆”的所有经文,不再是文字,而是化作了无数金色的、活著的法则符文,与那先天一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开始在我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疯狂地流转。 我的肉身,正在被分解! 皮肤、肌肉、骨骼、內臟……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冲刷下,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能量粒子。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將我的意识撕碎。 但我死死地守著那一点灵台清明,任由身体被摧毁,意志却坚如磐石。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一场彻头彻尾的,破茧成蝶! 第84章 破茧成蝶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体验。 我的意识,仿佛脱离了时空的束缚,进入了一个微观的、由无数法则与符文构成的奇异维度。 我“看”到了构成我这具身体的每一个基本粒子,也“看”到了鐫刻在我生命本源深处,那些代表著遗传与缺陷的“信息密码”。 我看到了那导致我从小体弱多病、备受哮喘折磨的脆弱肺部,它的“构造图”上,布满了先天不足的裂纹与瑕疵。 我看到了那曾经扭伤、留下隱患的脚踝,其筋骨的“连接处”,存在著一个难以察觉的结构性弱点。 我甚至看到了,由於元神过於强大,与这具凡俗肉身之间產生的种种排异反应,它们如同细密的、看不见的锁链,束缚著我,消耗著我的生命力,让我时刻处於一种“形神失契”的失衡状態。 这些,便是我身为“婧善美”这个凡人,所背负的一切枷锁。 而此刻,在那股融合了《太一经》法则的先天一炁冲刷之下,一场翻天覆地的“重构”开始了。 我看到,那些代表著肺部缺陷的“错误代码”,被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毫不留情地抹除、覆盖。 紧接著,以先天一炁为源,一个全新的、完美的、闪耀著淡淡宝光的肺部结构图,被重新绘製出来。 隨著图纸的成型,现实中的能量粒子迅速匯聚、排列,一双强健而富有活力的肺臟,正在从虚无中被“创造”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我看到,脚踝处的结构弱点被精准地“修復”,全身脆弱的筋骨被淬炼得比金刚石还要坚韧。 我看到,那些无形的“排异锁链”,被一一斩断、粉碎。 新的肉身,是完全以我的元神为核心蓝图而构建的,它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隔阂,是真正的水乳交融,是完美的形神合一。 这个过程,既像是女媧摶土造人,又像是一位最顶尖的程式设计师,在优化一段充满了bug的陈旧代码。 我的元神,便是那位总设计师。 我的意志,便是驱动一切的指令。 而《太一经》,则是那部至高无上的“创世法典”。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处瑕疵被修復,当最后一个器官被重塑完成,那股在我体內奔腾不息的洪流,终於缓缓平息下来,化作涓涓细流,融入了我新的血肉之中。 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周围的万源灵池,在我眼中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液体,我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流淌的每一丝生命法则。 远处的石壁,我也能“看”到其內部的晶体结构与亿万年岁月留下的痕跡。 我的听觉,能捕捉到灵池之外,精灵们压抑的啜泣声,和天机阁堡垒运转时,发出的那种冰冷的、细微的嗡鸣。 我的嗅觉,能分辨出空气中,灵草的清香、泥土的芬芳,以及……那股属於“寂灭”污染消散后,留下的、淡淡的虚无气息。 而最让我感到震撼的,是我的呼吸。 我下意识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股清凉而纯净的灵气,毫无阻滯地、顺畅无比地涌入了我的肺部。 没有了以往那种熟悉的、如风箱般破败的喘息声,也没有了那种胸口被巨石压住的沉闷感。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体验。 仿佛一个被囚禁在浑浊水底一生的囚徒,第一次浮出水面,呼吸到了真正新鲜的空气。 我忍不住,又吸了一口,再吸一口。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困扰了我二十多年,让我无数个夜晚在窒息感中惊醒,让我连奔跑都成为一种奢望的哮喘顽疾,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细腻莹润,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但在这层温润的表象之下,我能感觉到,蕴含著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我能感觉到,我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每一次心跳,都像战鼓般沉稳而有力,將强大的生机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具身体,轻盈、强大、完美。 它不再是我的囚笼,而是我元神最契合的“道宫”。 而这具完美道体的诞生,又反过来,开始反哺我的元神。 一股股精纯的、由肉身气血转化而来的“后天之精”,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识海,滋养著我的元神。 我的元神,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璀璨,原本那种略显虚幻的琉璃质感,此刻竟多了一丝宛若实质的金玉之色。 神魂之力,水涨船高,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形神失契”的根本问题,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完美地解决了。 我缓缓地从灵池中站起身。 我的身体隨著元神的指引竟然脱离地心吸力轻鬆漂浮起来。 我已经离开池面2米,七彩的宝光縈绕在我的身侧,水珠从我光洁的肌肤上滑落,不留下一丝痕跡。 那件原本穿在身上的“七宝云纱衣”,早已在肉身重塑的过程中化作了飞灰。 但此刻,我的元神心念一动,灵池中的水汽与光华便自动匯聚而来,在我身上交织成一件流光溢彩的白色长裙,样式古朴,却比任何天衣都要华美。 “善美……” 婧山的意念传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欣喜。 我对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前所未有的自信与从容。 我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汹涌、如臂使指的强大力量,心中一片澄明。 这力量,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 这新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偿还。 我的目光,穿过了灵池的阻隔,望向了外界。 我看到了依旧在苦苦支撑,浑身布满伤痕的婧山。 我看到了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中充满绝望的精灵。 我也看到了,那个高高在上,正准备將旋耀仙人最后一丝元神彻底炼化的……玄机。 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玄机,”我的声音,在心中平静地响起,“你所追逐的『数据永生』,是一条绝路。”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信息』之上,真正的力量。” 第85章 信息之上的力量 我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我的身影,瞬间便出现在了万源灵池的边缘。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天机阁的执行单元,还是倖存的精灵,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不解,以及一丝……源於生命本能的敬畏。 此刻的我,与之前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孱弱的都市女子,已判若两人。 我的肌肤流淌著宝光,我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在生灭,一股难以言喻的、超凡脱俗的气质,自然而然地从我身上散发出来。 那不是刻意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本质性改变。 “……警告!检测到目標『未知样本-阿尔法』信息结构发生剧烈突变!” “……能量读数……无法计算!已超出『天权』系统量程上限!” “……生命体徵分析……失败!目標已超出资料库已知生命模型范畴!” 天机阁的堡垒內,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玄机悬浮在半空,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著我,那眼神不再是看待实验品的贪婪,而是夹杂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疯狂的求知慾。 “成功了……你居然真的成功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元神为蓝图,以先天一炁为原料,进行了一次完美的『底层重构』!这是我们天机阁推演了数千年,都未能实现的理论!你……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回答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他手中那个金色的符文囚笼上。 囚笼中,旋耀仙人那缕残魂,已经微弱到了极致,如同一缕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充斥了我的胸膛。 “放了他。”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玄机似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智珠在握的冷笑:“放了他?婧善美小姐,你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你的蜕变,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料,但这並不代表,你就有资格与天机阁谈条件。在我眼中,你依旧只是一个……更有研究价值的样本而已。” 他傲慢地抬起手,指向我:“全体『墨子』单元,启动『镇魂』模式!记住,我要活的,不要损伤了她宝贵的灵魂结构。” 隨著他一声令下,数十个三米多高的、通体漆黑的人形机甲,从堡垒中鱼贯而出。 它们的“眼睛”亮起猩红的光芒,手臂化作了能够发射高频能量束的炮管,齐齐对准了我。 这些,就是天机阁的战爭机器。 它们每一台,都拥有著轻易碾压普通地仙的实力。 然而,我只是静静地看著它们,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我的“新视野”中,这些所谓的战爭机器,不再是坚不可摧的钢铁怪物。 我能清晰地“看”到,驱动它们运转的,是一道道复杂而精密的数据流; 构成它们装甲的,是一串串井然有序的物质结构编码; 甚至连它们即將发射的能量炮,其本质,也不过是一段被设定好的“攻击程序”。 它们的一切,都建立在“信息”的基础之上。 而我,恰好领悟了,凌驾於信息之上的力量。 《太一经》第二卷“长生秘篆”中,当形神合一、脱胎换骨之后,所能掌握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攻伐之术,在我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那不是一套复杂的招式,也不是一段深奥的咒语。 它只有一个名字——【概念魂刃】。 以我之神魂,凝聚无形之刃,不斩肉身,不破法宝,只斩断构成万事万物的……“概念”与“信息”。 我的心念一动。 一股庞大的、精纯至极的神魂之力,从我的识海中涌出。 但这股力量並没有在我面前化作任何刀枪剑戟的形態,它无形、无质,仿佛只是空气中一道微不足道的涟漪。 我抬起右手,对著冲在最前面的那台“墨子”单元,轻轻地,凌空一划。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光效。 那台正在高速衝锋的战爭机器,就那样……突兀地,静止在了原地。 它猩红的电子眼,瞬间熄灭。 它高高扬起的炮管,无力地垂下。 它那坚固的金属身躯,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但它,已经“死”了。 不是能量耗尽,不是系统损坏。 而是构成它存在的,那个名为“墨子单元”的“程序”,被我用【概念魂刃】,从它的核心资料库中,强行“刪除”了。 它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冰冷的废铁。 这一幕,诡异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机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硬了。 “这……这是什么攻击?因果律武器?还是概念性打击?”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没有给他理解的时间。 我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宛若舞蹈般的轨跡。 “斩·『动力』。” 衝锋中的机甲群,齐刷刷地失去了所有动力,如同被拔掉电源的玩具,轰然倒地。 “斩·『能量』。” 那些已经开始充能的炮管,其中的高能光束瞬间湮灭,化作了无害的光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斩·『防御』。” 天机阁堡垒外围那层坚固的数据壁垒,表面的蓝色光流一阵剧烈的闪烁,隨即如同融化的冰墙一般,无声无息地瓦解了。 这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天机阁引以为傲的科技,他们赖以掌控一切的数据,在我这能够直接修改“底层规则”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他们视万物为数据,而我,就是那个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的人。 “不……不可能!”玄机终於无法保持他那份高高在上的冷静,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与恐惧的神色。 他猛地转身,似乎想要逃回堡垒深处。 “我让你走了吗?” 我冰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灵魂中响起。 我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快到超越了思维的极限。 我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地点向他的眉心,道: “你的『数字永生』,不过是复製、粘贴的把戏。现在,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格式化』。” 第86章 营救与託付 忽然,天空传来机械的电子音: “警告!警告!侦测到未知概念性攻击!底层逻辑协议遭遇覆写!” “防御模块『坚不可摧』定义被刪除……能量壁障结构正在解离……” “生命维持系统『存在』概念被动摇……核心能源炉出现逻辑悖论……” 冰冷的合成音此刻再无之前的沉稳,变得尖锐而混乱,充满了惊恐的杂音。 它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而像一个被病毒入侵、即將彻底宕机的劣质程序。 玄机的脸上,那副欣赏艺术品般的冷漠表情终於彻底龟裂。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混杂著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与一丝……更加病態的贪婪。 “这……这是什么力量?不是能量,不是法则……你……你居然能直接干涉『道』的定义本身!”他失声尖叫,声音因过度激动而变得扭曲,“完美!这太完美了!婧善美!你果然是我们计划中最完美的『奇点』!” 痴心妄想。 我的心中一片冰冷,旋耀仙人燃烧自己的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我的元神之上,灼烧著我每一寸意识。 巨大的悲痛早已升华为一种极致的、纯粹的杀意。 “聒噪。” 我指尖上那到无形的魂刃已经入侵了玄机一数据流重组的躯壳。 我的目標,並非他的身体,而是他赖以存在的“数据流”本身。 在如今的我眼中,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段由无数符文与代码构成的、充满了恶意的冗余信息。 而我,便是这方天地的最高权限管理员。 对於病毒,唯一的处理方式,便是彻底刪除。 “……斩『妄』!” 我的声音不大,却仿佛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律令。 隨著我话音落下,那一道无形的、由我的意志凝聚而成的“概念魂刃”,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斩向了玄机。 玄机惊恐地咆哮著,他身周的数据流疯狂涌动,试图构建起层层叠叠的防火墙。 无数复杂的算法与防御协议在他面前展开,形成了一面看似无懈可击的数字壁垒。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我的魂刃,斩的並非是他的防御,而是“防御”这个概念本身。 在我的意志下,“防御”对於玄机而言,变成了一个无效的、不成立的偽命题。 那面数字壁垒,在魂刃面前,就如同阳光下的幻影,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便被悄无声息地穿透。 玄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由数据构成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无数乱码从他的体表溢出,像是无法癒合的伤口。 “不……不可能……我的『数字神体』是不灭的……只要天权系统还在……我就能无限重生……”他艰难地嘶吼著,试图重组自己正在崩溃的信息结构。 “是吗?”我冷漠地回应,同时將另一道意志,投向了那张捕获了旋耀仙人元神的金色大网。 那张网,同样是由无数道则符文构成,其核心是“禁錮”与“收容”的概念。 我的元神之力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去,並非强行破解,而是温柔地改写。 我將“禁錮”,改写为“守护”。 將“收容”,改写为“滋养”。 几乎是在瞬间,那张原本散发著冰冷与贪婪气息的金色大网,光芒变得柔和起来,它不再收缩,反而化作一个温暖的光茧,將旋耀仙人那缕微弱的元神虚影,小心翼翼地包裹、保护起来。 “你……你做了什么?!”玄机彻底陷入了疯狂,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得意的法宝被我夺取了“控制权”,那种感觉,比直接摧毁它还要让他感到屈辱与恐惧。 “我说过,『信息』之上,还有『主人』。”我轻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你的道,是窃取、是模擬、是复製。而我的道,是定义、是创造、是赋予。玄机,你……以及你背后的天机阁,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说罢,我不再留情。 “婧山!”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麒麟咆哮,在我心底响起。 一直为我护法的婧山,与我心意相通,他化作的火麒麟神兽,张口喷出一道纯阳至刚的麒麟真火。 这道火焰,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焚烧,而是精准地、如同外科手术刀一般,沿著我用“概念魂刃”斩开的、玄机“存在”的逻辑裂缝,灌注而入! “滋啦啦——!” 那是数据被彻底焚毁的声音。 麒麟的纯阳真火,是天地间最具毁灭性的正能量,它所焚烧的,不仅仅是物质,更是信息。 玄机那张因为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在火焰中迅速消融,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他那构成“自我”的全部信息,便被麒麟真火从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中,彻底抹除。 这一次,不是暂时的驱散,而是永恆的、无法被天权系统再次復原的……真正死亡。 隨著玄机的彻底消失,那座巨大的数据堡垒失去了核心控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的数据流彻底熄灭,变回了一堆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金属块,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危机,解除了。 但我心中的悲愤,却丝毫没有减退。 我缓缓降落在满目疮痍的万源灵池之外,目光扫过这片被“寂灭”污染的土地。 精灵们的尸骸散落各处,原本生机勃勃的草木尽数枯萎碳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死寂与终结的气息。 我轻轻地將那个守护著旋耀仙人元神的光茧,捧在手心。 前辈……我为你报仇了。 但是,这还不够。 我闭上双眼,新生的、与这方天地完美契合的道体,让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长生界的“脉搏”。 我能感觉到它的痛苦,感觉到那如同病毒般,依旧在侵蚀其本源的“寂灭”污染。 “以我之名,敕令天地,万法归元,生生不息!” 我將一只手按在龟裂的大地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元神与万源灵池最深处的“先天一炁”竟然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剎那间,整个灵池都沸腾了! 无穷无尽的、最纯粹的生命本源能量,以我的身体为媒介,化作一道道金色的、肉眼可见的涟漪,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这不是净化,这是“重置”! 是以“生”的终极秩序,去覆盖“死”的混乱代码! 金色的涟漪所过之处,奇蹟发生了。 被碳化的古树,枯黑的树皮迅速脱落,抽出嫩绿的新芽,並在几个呼吸之间,重新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 乾裂的大地,重新变得湿润柔软,无数翠绿的青草破土而出,各色奇异的鲜爭相绽放,將这片修罗场,重新妆点成一片五彩斑斕的海。 空气中那死寂的“寂灭”信息,在生生不息的伟力面前,如同积雪遇阳,被迅速蒸发、消融,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那些被数据囚笼困住、尚未死去的精灵们,身上的枷锁也在这金色的涟漪中悄然瓦解。 他们茫然地看著四周,当看到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时,脸上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混杂著敬畏与狂喜的表情。 “是……是婧善美大人!” “她……她净化了『寂灭』的污染!” “神啊……是创世神跡……” 倖存的精灵们,包括长牙仙子和诗诗在內,都纷纷跪倒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態,向我表达著他们的感激与崇敬。 我没有理会这些。 我缓缓走到长牙仙子面前,將手中那个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光茧,郑重地递给了她。 “长牙仙子,这是……旋耀前辈的元神。”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悲伤与疲惫,“玄机已除,污染已净,但我……却没能保住前辈。” 长牙仙子抬起头,她那张可爱的小脸上,早已掛满了泪痕。 她小心翼翼地、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光茧,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不……大人,您不要这么说。”她哽咽著,“如果不是您,我们整个精灵族,乃至整个长生界,都將万劫不復。是仙人他……他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唯一的希望。您,就是那个希望。” 我凝视著光茧中那缕几乎透明的虚影,心中刺痛。 “他的元神,在燃烧和被捕获的过程中,损伤了本源,已经……濒临消散了。”我沉声道,“我虽然能暂时稳住它,却没有办法让其復原。” “我们有办法!”一旁的诗诗突然开口,她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我们精灵族的圣物『生命古树』,其核心『生命之心』,拥有著重塑灵魂与元神的奇效。虽然过程会很漫长,或许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但只要仙人的元神本源尚存一丝,就一定有希望!”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那块最沉重的石头,终於稍稍落下。 “如此……便拜託你们了。”我深深地对她们鞠了一躬,“请务必,让前辈有再见天日的一天。若有任何需要,我婧善美,定万死不辞。” “大人,使不得!”长牙仙子和眾精灵连忙將我扶起。 我看著她们,看著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心中百感交集。 旋耀仙人的牺牲,换来了我的蜕变,换来了长生界的存续。 这份託付,沉重如山。 我绝不能……辜负他。 第87章 双鱼玉佩化为结界 旋耀仙人元神託付给长牙仙子之后, 我將目光重新投向了万源灵池。 我惊奇地发现,那池子中央,在我吸收了那团本源的“先天一炁”之后,此刻竟然又有一丝丝金黄色的气流,正在从虚无中缓缓诞生、匯聚。 虽然速度极其缓慢,但它確实在自我再生。 这万源灵池,竟是一个能够源源不断產生“先天一炁”的源头! “恩人,您在看什么?”精灵诗诗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她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与崇敬。 “我在想,这灵池的源头,究竟在何处。”我轻声说道。 诗诗歪著头想了想,用一种带著童话色彩的语气说道:“听族里的老祖宗说,我们这个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空荡荡的『壳子』。直到有一天,天上裂开了一道缝,从缝里滴下了一滴『泪』。那滴『泪』落下来,就化作了这万源灵池。从那天起,这个世界才有了草树木,才有了我们精灵。” 天上裂开的缝? 一滴泪? 我的心中猛然一动,想起了《太一元神遨游经》中对“太一神界”的描述。 “……彼界非界,乃万界之源,道之本体。其喜,则化甘霖,润泽诸天;其悲,则为星陨,警示眾生……” 难道说…… “诗诗,你们的传说里,有没有提到过『太一神界』这个地方?”我追问道。 诗诗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有!有!老祖宗说,那滴『泪』,就是来自一个叫做『太一神界』的地方!那里是所有生命的故乡!” 果然如此! 我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长生界,竟然是“太一神界”无意中创造出的一方小世界! 这万源灵池,有没有可能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脐带? 这个未解之谜可能要留到以后去解决,但现在我必须儘快回归我的城市,因为那里需要我。 於是,我想起了幽都司盗出的那枚双鱼玉佩…… 我心念一动,那枚温润的玉佩便出现在我的掌心。 此刻,我能清晰地感知到,玉佩內部蕴含的法则,与万源灵池、乃至新生的先天一炁,同出一源! 它们都带著“太一神界”的烙印!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形成。 天机阁虽然暂时被击退,但他们的“天权系统”不灭,类似玄机那样的“数据生命”就可能重生。 长生界与外界的通道不绝,就永无寧日。 我必须为这方世界,上一道永恆的结界。 “婧山,仙子,诗诗,我有办法,可以彻底隔绝此界与外界的联繫,永绝后患。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转身,郑重地对他们说道。 长牙仙子立刻点头:“恩人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我將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要以这枚同样源自“太一”的双鱼玉佩为“阵眼”,以整个万源灵池为“能量源”,以我和婧山的力量为主导,精灵一族的生命之力为辅助,在此界与外界的通道薄弱处,布下一个覆盖整个世界的、坚不可摧的“结界”! 计划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我们来到了长生界的天穹之上,这里便是当初我们进入此界的光门所在,也是空间最不稳定的节点。 我將双鱼玉佩拋向空中,它悬浮在节点的核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婧山,助我!” “吼!” 火麒麟发出一声咆哮,他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庞大的神兽真身显现出来,纯阳麒麟火如同金色的岩浆,源源不断地注入双鱼玉佩之中。 我则,悬於玉佩之上,双手结成《太一经》中最复杂的“御界印”。 我的神念,瞬间延伸至整个万源灵池,將其庞大的创生能量,通过一种玄奥的共鸣,牵引而来。 “请诸位相助!”我向著下方的精灵们发出了呼唤。 长牙仙子带领著数千名精灵,齐声吟唱起古老的歌谣。 一道道由最纯净的生命能量匯聚而成的翠绿色光柱,从地面升起,注入了我的元神之中,为我分担著操控庞大能量的压力。 玉佩上的双鱼图案,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首尾相接,缓缓旋转,勾勒出了一个完美的、蕴含著“阴阳相生,循环不息”至理的太极图。 太极图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幕所过之处,空间的法则被重新书写。 一层看不见、摸不著,却又坚不可摧的“规则壁垒”,正在悄然形成。 它就像一层皮肤,將整个长生界,温柔而又坚定地包裹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这层结界,不仅能阻挡物理层面的入侵,更能隔绝任何形式的“信息窥探”与“法则污染”。 它自成一体,以万源灵池为核心,可以永恆地运转下去。 从此,长生界將成为一个真正与世隔绝的桃源。 当光芒散尽,双鱼玉佩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化作了结界的核心,与这方天地彻底融为一体。 我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力量,和那份守护了一方净土的安寧。 长生界的因果,至此,终於圆满了。 第88章 告別与回归 结界完成的那一刻,整个长生界的天空,似乎都变得更加清澈明净。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祥和,仿佛一个久病之人,终於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精灵们在林间欢歌笑语,庆祝著家园的新生。 我与婧山並肩站在磊旋山的山巔,俯瞰著这片生机勃勃的世界。 旋耀仙人留下的这座浮空仙山,如今已成为精灵们新的圣地。 “我们……该走了。”我轻声说道。 婧山化作人形,站在我的身侧。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经过这次脱胎换骨,我对空间法则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我不再需要藉助双鱼玉佩这样的外物,只要锁定一个坐標,我的元神便能直接“说服”空间本身,为我打开一条稳定的通道。 这是一种源於更高维度认知的能力,是《太一元神遨游经》赋予我的、真正的“漫游”之能。 未来我將要往哪些地方冒险呢? 我们的离別,並没有大张旗鼓。 只有长牙仙子和诗诗等几位与我们相熟的精灵,前来送行。 长牙仙子的小脸上,写满了不舍。 她递给我一个由月光草和星辰编织而成的小巧环,上面还掛著几颗亮晶晶的、蕴含著纯净生命能量的“生命结晶”。 “恩人,这是我们精灵族最珍贵的礼物。”她红著眼圈说道,“它虽然不能增加您的修为,但戴上它,无论您身在何处,都能感受到森林的祝福与安寧,上面的结晶体是可以使人类和麒麟神君身体瞬復原的丹药,不过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但是有备无患吧。” 我接过环,一股温暖而纯净的气息沁入心脾。 我郑重地將它戴在了手腕上。 “谢谢你,长牙。”我微笑著看著她,“此界已经安定,守护家园的责任,就交给你了。” 长牙仙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份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那片承载著旋耀仙人元神的叶子,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旋耀爷爷重新醒过来的!” 我看著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自己。 我来到此界,本是为了求生,为了解决自身的“形神失契”之厄。 我是一个寻求庇护的弱者。 而此刻,我即將离开。 我不仅解决了自身的顽疾,拥有了脱胎换骨的肉身与力量,更以一己之力,庇护了这一方世界。 从求生者,到守护者。 这趟长生界之旅,重塑的不仅仅是我的肉身,更是我的道心。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命运,在都市的钢筋水泥中苟延残喘的散修婧善美。 我是一名行者,一名有能力去改变、去守护的元神漫游者。 “后会有期。”我向她们挥了挥手。 隨后,我闭上双眼,元神之力透体而出,在身前的虚空中,开始勾勒一个复杂的空间道標。 那是我来时的,地球上我的公寓的坐標。 隨著我的意志注入,前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涟漪的中心,空间法则被温柔地解构、重组,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稳定的圆形光门,缓缓成型。 光门的对面,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混杂著人间烟火与现代科技气息的、属於地球的能量场。 我与婧山相视一笑,並肩踏入了光门之中。 一阵轻微的时空错位感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我回来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略显杂乱的单身公寓。 窗外是都市夜晚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喧囂声隱隱传来。 但当我低头,看到手腕上那圈散发著淡淡萤光的精灵环,感受到体內那奔流不息、与肉身完美契合的强大力量时,我知道,一切都是真实不虚的。 我走到穿衣镜前,静静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面容还是那张面容,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皮肤细腻如玉,隱隱有宝光流转,双眸清澈深邃,仿佛蕴含著星辰。 曾经因体弱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红润健康。 最重要的是,那种縈绕在我眉宇间,源於疾病与生存压力的疲惫与阴鬱,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內心的从容与自信。 我抬起手,一缕金色的元神之力在指尖跳跃,灵动而又充满了力量。 我的目光,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幅隱藏在《太一经》与古老遗蹟中的、宏伟的星图。 新的旅程,即將起航。 第89章 幽都司的罚单 出租屋內,一切陈设依旧,只是地板上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正当我准备打扫一下时,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伴隨著空间涟漪悄然出现。 黑白无常的身影,一如既往地从墙壁中渗透出来,仿佛两滴融入清水的墨。 “善美上仙!你回来了!”老黑(谢必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从我气色红润的脸庞,一直落到我行动自如的双脚,眼神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你……你真的好了?”他们站在我身旁,难以置信地再次確认。 我笑著,用力地点了点头,甚至轻轻凌空一跳,感受著元神带领肉体脱离地球的引力腾空的漂浮感。 “从未感觉这么好过。我以为只有在长生界才可以飞,想不到回到地球也可以和你们一样飞翔,这次我带著肉身也可以飞啦!”我说,声音里带著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老白(范无救)更是夸张,他绕著我走了两圈,嘖嘖称奇:“乖乖,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啊!你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死气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是生机,不对,比寻常生人的生机还要醇厚凝练!还有你的元神,稳固得像块万年玄冰,以前像风中残烛,现在简直是一座小太阳!” 看著他们发自內心的欣喜,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除了婧山,这两位阴间的“公务员”,竟是我最亲近的朋友。 我將长生界的经歷简略地说了一遍,如何得遇奇缘,如何寻到了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宝。 他们听得入了神,尤其是听到天机阁的所作所为时,老黑的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天机阁……这群疯子,手伸得真是越来越长了。他们试图將一切都数据化,连我们『幽都司』的轮迴体系都想染指,高层正为这事头疼呢。” “不过,你能安然回来,还因祸得福,真是太好了!”老白拍著手,一脸的庆幸,“这下我们也能放心了,之前看你那样子,我们哥俩是真怕哪天就得亲自来给你『销户』。” 我笑著,正想说些感谢的话,却敏锐地察觉到,在短暂的欣喜过后,他们俩的神情又迅速地黯淡了下去,眉宇间笼罩著一股化不开的愁绪,甚至比我离开之前更加浓重。 那是一种混杂著无奈、沮丧和绝望的复杂情绪,仿佛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老黑和老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 老黑嘆了口气,从他那身黑袍內,摸索了半天,最终取出了一张薄如蝉翼,却质地坚韧,散发著森然法度气息的“纸”。 那不是凡间的纸,更像是由某种规则之力凝聚而成。 上面用硃砂般的符文烙印著一行行小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不容违逆的威严。 我一眼就看到了最上方那几个醒目的大字:《幽都司惩戒条令执行通知单》。 “这是……”我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白一脸的生无可恋,指著那张“罚单”说:“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被处分了。” “因为双鱼玉佩?”我的声音有些乾涩。 “嗯。”老黑点了点头,將通知单递到我面前。 我看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勾魂使者谢必安、范无救,监守自盗,私用司內重宝“双鱼玉佩”,致使时空锚点產生非正常扰动。 经『判官司』裁定,处以『绩效清零,並扣除两千年绩效』之惩戒。 两千年绩效! 我虽然不完全懂幽都司的kpi体系,但也知道,他们处理一件寻常的魂魄滯留案,辛辛苦苦下来,可能也就挣个零点几个绩效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千年,这对於他们而言,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意味著他们未来两千年的工作,都將是白干,没有任何晋升的可能,甚至连兑换一些修行资源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这不仅仅是罚款,这简直是断绝了他们身为“鬼修”的未来前途。 “这……这太重了!”我握紧了拳头,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如潮水般將我淹没。 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们绝不会去冒这天大的风险。 我只想著自己脱离险境,却未曾料到,这代价竟要由他们来承受,而且是如此沉重。 “不关你的事。”老白故作轻鬆地摆了摆手,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们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担著。再说了,能看到你好好地站在这里,比什么都强。大不了,我们就当两千年的『咸鱼』唄,反正我们的寿命也够长。” 老黑也沉声道:“上仙,你不必自责。这是我们的选择。只是……唉,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 我看著他们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更是酸楚。 我深知,对於他们这样在庞大而森严的官僚体系中挣扎的基层人员来说,“前途”二字意味著什么。 我享受了痊癒和强大的喜悦,而这喜悦的帐单,却寄到了我朋友的手中。 不行,绝不能这样。 我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在长生界,我学会了如何为自己而战; 而现在,我必须学会如何为朋友承担。 我的力量,不再仅仅是为了求生,更应该成为守护我在乎之人的盾牌。 “这件事,因我而起,就必须由我来解决。”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元神之力在话语中凝聚,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肃。 “我会帮你们,把这两千年的绩效,挣回来。” 第90章 来自秦陵的「快递」 我的话音落下,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黑和老白都怔怔地看著我,眼神复杂,有感动,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善美上仙,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老黑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一丝疏离的坚决,“但这是『幽都司』的內部事务,法度森严,不是儿戏。你一个『生人』,如何能插手?” “是啊,”老白也跟著劝道,“两千年绩效,靠我们自己处理日常的『孤魂野鬼』,慢慢磨吧,总有磨完的一天。你现在身体刚好,应该好好巩固修为,別再掺和进这些麻烦事里了。” 他们的言辞充满了“为我好”的体贴,但我能听出那份深植於骨子里的、对庞大体制的敬畏与无奈。 在他们看来,“幽都司”的规则就是天条,坚不可摧,而我这个“编外人员”的豪言壮语,更像是小孩子不切实际的安慰。 我没有急於反驳,而是平静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隨著我心念一动,一缕凝练如实质的元神之力从指尖溢出,它不再是过去那种虚无縹緲的青烟,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似凝实的质感,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我控制著这缕力量,在空中缓缓地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正是《太一经》中记载的静心安神的基础符籙。 符文成型的瞬间,一股清凉平和的意念弥散开来,老黑和老白那烦躁不安的神魂,竟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肉眼可见地平静了许多。 他们脸上的惊愕,比刚才看到我痊癒时还要强烈。 “你……你的元神……竟然可以做到『显化干涉』?”老白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伸出鬼爪,难以置信地触碰了一下那悬浮的符文,指尖传来一阵纯净能量的触感。 “不仅仅是干涉,”我淡淡地说道,散去了符文,“我现在处理一些寻常的能量污染,或是安抚执念深重的魂魄,应该比以前得心应手得多。而且,我还能做到更多。” 我没有过多解释我在长生界的领悟,以及“形神合一”后元神与肉身互相反哺带来的质变。 事实胜於雄辩。 我所展现出的,是远超他们认知的、高效处理他们本职工作的“能力”。 “你们的日常工作,不外乎是处理都市中滯留的魂魄,解决各种灵异事件,对吗?”我问道。 他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些事件,背后大多是由於强烈的执念、或是受到了某种异常能量的污染。”我继续分析道,“只要解决了根源,事件平息,你们就能获得绩效。对不对?” 他们再次点头,已经隱约明白了我的意图。 “所以,”我做出结论,“让我加入。你们负责接案子,提供情报,走流程。我负责解决问题。我不需要你们的报酬,所得的绩效,全部归你们,用来抵扣罚单。这不违反幽都司的规定吧?我只是一个协助办案的『热心市民』。” “热心市民”四个字,我说得有些自嘲,但条理却异常清晰。 我並非要挑战体制,而是在规则允许的框架內,用他们无法拒绝的“效率”来解决问题。 老黑和老白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眼中的无奈和沮丧,已经被“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他们是基层的执行者,深知许多积压的案子之所以棘手,就是因为污染源太特殊,或者魂魄的执念太顽固,处理起来耗时耗力,得不偿失。 而我所展现的能力,正是解决这些“老大难”问题的钥匙。 “理论上……可行。”老黑沉吟了许久,终於吐出了这几个字。 他那颗被罚单压得死气沉沉的心,重新开始转动,“幽都司的条例里,確实有『藉助外力协作处理特殊案件』的先例,只是流程繁琐,而且需要上报。但如果是处理那些积压已久的无头悬案,判官司那边为了清理卷宗,往往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就这么定了。”我一锤定音,不给他们反悔的机会,“把你们手上最棘手的案子拿出来吧,我们现在就开始『创收』。” 看著我坚决的態度,老白那张哭丧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好!善美上仙,有你这句话,哥哥我就是拼著再被罚两千年,也得跟你干了!” 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法器,那上面流动著无数的数据流和卷宗。 他在上面划拉了半天,最终停在了一份被標记为“高危-甲上”的红色卷宗上。 “就这个了。”老白將法器的屏幕转向我,“这是三个月前刚从『阳间文物管理局』那边同步过来的案子,我们司里派了两拨『日游神』去探查,都差点陷在里面,到现在神魂还没稳定下来,没人敢再接了。” 我凑过去看。 卷宗的標题是:《关於“秦17號”俑坑出土青铜虎符引发的群体性精神污染事件》。 內容摘要写道:一件从秦始皇陵17號陪葬坑边缘区域抢救性发掘出土的青铜虎符,在入库后,所有与其有过物理接触的研究员、安保人员,共计七人,全部陷入深度昏迷。 经初步探查,受害者大脑活动异常活跃,呈现出高度统一的战爭场景脑电波,仿佛集体被拉入了一个古代战场。 其精神体被一股庞大、惨烈、充满铁血煞气的歷史信息洪流所困,无法挣脱。 “歷史信息洪流?”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没错。”老黑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不是普通的怨念,根据逃回来的『日游神』报告,那是一种……『歷史』本身留下的烙印。太过真实,太过庞大,任何试图解读它的神魂,都会被瞬间同化,迷失其中,成为那段歷史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件青铜虎符,就像一个信號放大器,將两千多年前,那段最铁血、最辉煌、也最残酷的歷史,原封不动地『播放』了出来。” 我看著卷宗里那张青铜虎符的照片。 它静静地躺在魂能隔离箱的陈列盒中,隔著屏幕,我仿佛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金戈铁马之气,以及那种“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的磅礴霸意。 这正是我要找的。 秦始皇陵,这个在《太一经》星图上,与金字塔遥相呼应的“坐標锚点”。 我原本还在思考该如何切入调查,没想到,线索竟以这种方式,主动“快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件古物,现在在哪里?”我抬起头,眼中燃起了探索的火焰。 “就在幽都司的地下特殊封存室里。”老白回答道,“我们隨时可以过去。” “好。”我站起身,“那就去会会这个来自两千年前的『快递』。”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朋友还债,更是我揭开“歷史断层”之谜,踏上溯源之路的第一步。 第91章 第一次打开歷史维度 我们来到了就在幽都司的地下特殊封存室里。 “这东西邪门得很,”白无常一脸的公事公办,但眉宇间的疲惫却掩饰不住,“我们试过用常规的安魂咒、净化符,都毫无作用。那股意念太强了,就像是把整个大秦军团的军魂都压缩了进去。我们其中一个同事,一个有著八百年道行的鬼差,只是尝试解析它的信息流,魂体就差点被衝垮,现在还在往生池里泡著修復呢。” 我与婧山站在幽都司特製的魂能隔离箱前,即便隔著厚重的水晶壁,我依然能感受到那股从虎符中渗透出的,磅礴、苍凉而又充满了铁血意志的歷史信息洪流。 我对婧山点了点头,元神出窍,小心翼翼地將一丝神念探向虎符。 剎那间,我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金戈铁马、狼烟烽火、尸山血海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来。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更不是单纯的能量残留。 这是一种……波频共鸣。 虎符像一个信號基站,不断地向外广播著一段被固化的歷史频率,任何精神力足够强大,能够调谐到这个频率的生命体,都会被动地“下载”这段记忆。 问题是,这段记忆太过庞大和真实,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没有准备的灵魂。 “我明白了,”我收回神念,內心却波澜起伏,“这不是恶灵作祟,这是『歷史』本身在发声。” 婧山在我身侧,化作人形的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如山。 他金色的瞳孔凝视著虎符,低声道:“这上面附著著一丝极淡,却又极其精纯的龙气。是始皇帝本人的。” 原来如此。 难怪这股意志如此霸道。 黑白无常面面相覷,显然这个结论超出了他们的业务范围。 “那……那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它永远封著吧?这东西的能量辐射范围还在缓慢扩大,再过几个月,恐怕整个城区的磁场都要被它影响了。” 我深吸一口气,心中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在长生界,我领悟了《太一元神遨游经》第二卷的真諦,从“扮演法”的“勘”字诀,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说“勘”是观察与模仿,那么我现在掌握的,是一个“融”字。 不再是作为旁观者去代入,而是將自身神魂与目標对象的残存信息进行深度融合,以“亲歷者”的视角,去回溯那段歷史本身。 这极其危险。 一旦我的意志不够坚定,就可能被那庞大的歷史信息所同化,永远迷失在两千多年前的古战场上。 但这也是唯一能够从根源上理解並解决问题的方法。 “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我对黑白无常说,“婧山会为我护法。我要……进去看看。” 谢必安(黑无常)的脸色变了变:“上仙,三思啊!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放心,我不是去对抗它,我是去『理解』它。” 回到我的居所,我盘膝而坐,將心神沉入一片空明。 婧山在我身后布下麒麟真火结界,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我意念一动, 那枚青铜虎符,则被我用元神之力托举著,瞬间从幽都司传送悬浮在我的面前。 “融”字诀,心法在脑海中流淌。 我的元神不再是坚固的壁垒,而是化作一捧温柔的水,缓缓地、试探性地包裹住那枚充满了杀伐之气的虎符。 起初,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排斥。 那股属於帝王和军团的意志,霸道、森严,不容许任何外来者的窥探。 我没有强行侵入,而是耐心地释放著我的善意,我的元神之力纯净而平和,不带任何目的性。 我就像一个虔诚的学生,静静地在门外等候,聆听著里面的教诲。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排斥感渐渐减弱了。 虎符中那丝沉睡的龙气,似乎感受到了我元神的特质——一种与“先天一炁”同源的、充满生机的气息。 它不再將我视为威胁。 机会来了。 我的元神之水,终於找到了一丝缝隙,渗透了进去。 轰—— 时空在我眼前扭曲、破碎、重组。 我不再是婧善美, 我的身体变得高大而魁梧,身上披著沉重的黑色铁甲,腰间佩著一把古朴的青铜长剑。 我站在一座宏伟得令人窒息的大殿之中,穹顶是璀璨的星河,地面是浩瀚的九州舆图。 一只只仙鹤托著一朵朵烛,散发著奇异的光芒。 我,是秦朝的一名將领。 而我的面前,御座之上,端坐著一个身影。 他头戴十二旒冠冕,身著玄色龙袍,身形並不像后世想像的那般雄壮,却自有一股吞吐天地、睥睨八荒的气魄。 即便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也让人感觉整片天穹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 他,就是秦始皇,嬴政。 我能感受到“我”心中的崇敬与狂热,也能感受到一丝深藏的疑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金石之音,向御座上的帝王稟报:“陛下,地宫星图已成,九十九座疑冢亦已完工。然臣不解,陛下正值盛年,何故如此……急於营造陵寢?” 始皇帝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穿透了冕旒,仿佛能洞悉宇宙的尽头。 那目光中没有暴虐,没有猜忌,只有一种深沉到令人战慄的疲惫与忧虑。 “卿不知,”他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万钧之力,迴荡在空旷的大殿中,“朕所备者,非为身后之事,乃为……生前之诺。朕非求长生,朕所求者,乃是为我华夏,求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指向穹顶那片由宝石构成的完美星图,语气中透出一丝苍凉:“那『归墟』之兆已现,天外之音示警,大劫將至,万物归於寂灭。此地宫,非朕之陵,乃我华夏之『护国神舟』。兵马俑,非殉葬之奴,乃护我文明之『道兵』。朕要做的,是……举国飞升!” “举国飞升……”我,或者说那位將军,喃喃自语,被这个超乎想像的词汇彻底震撼。 幻象到此为止。 我的意识猛地被拉回现实,元神归位,惊出了一身冷汗。 睁开眼,婧山关切的脸庞就在眼前。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让我瞬间安下心来。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依然在剧烈地起伏。 我把虎符用元神之力完全净化,放到之前在在浪莎老板娘那里拿到的锦囊大小的空间储物袋里面。 那段短暂却无比真实的“亲歷”,信息量实在太过巨大。 始皇帝的形象、地宫的真相、宇宙的大劫……这一切彻底顛覆了我对歷史的认知。 那枚虎符,此刻已经恢復了平静,静静地悬浮在我面前,表面的杀伐之气尽数收敛,变得温润如玉。 它不再是单纯的军令,更像是一份……遗嘱,一份来自两千多年前,一个孤独帝王对后世的警示。 我明白了。 虎符之所以会攻击外人,是因为它在寻找一个能够理解並承载这份“警示”的灵魂。 而我,通过“融”字诀,成为了那个合格的“收信人”。 “我们必须去一趟秦陵。”我看著婧山,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里隱藏的秘密,可能关係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存亡。” 第92章 守陵之人 驪山脚下,秋风萧瑟。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粘稠得如同水银,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寻常人或许只会觉得天气阴沉,心情压抑,但在我的感知中,这片土地的能量场已经发生了微妙的扭曲。 那股源自青铜虎符的、磅礴而古老的意志,正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虽然主体依然沉寂,但仅仅是无意识的呼吸,就足以搅动现实世界的法则。 我与婧山並未从常规的入口进入,而是选择了一处偏僻的山麓。 重塑肉身之后,我的身体已经能够初步承载元神的部分威能。 心念一动,脚下便生出无形的气旋,托著我与婧山,如两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入了陵园上空。 我让元神对整个片区进行了一次“扫描”。 这里草木葱蘢,松柏森森,一切看似静謐祥和。 然而,我的元神却能“看”到,在地表之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能量脉络,如同蛛网般密布,构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阵法。 每一棵古树,每一块山石,都是阵法的一个节点。 整个驪山,就是一座巨大的、活著的要塞。 “好大的手笔。”婧山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讚嘆,“以山川地脉为基,引周天星力为用,再以百万军魂的意志为锁。这已经不是凡间的阵法,而是近乎於『神域』的雏形了。” 我深以为然。 站在这里,我甚至能感觉到《太一元神遨游经》在微微发烫,似乎对这片土地的构造產生了某种共鸣。 我们没有急於深入,而是沿著阵法的能量流向,谨慎地向核心区域靠近。 越是往里走,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越是强大。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浓郁到极致的杀伐之气,经过两千多年的沉淀,已经沁入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 就在我们绕过一处巨大的封土堆时,异变陡生。 周围的松林中,光线毫无徵兆地暗淡下来。 前一刻还存在的虫鸣鸟叫,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和婧山同时停下脚步,背靠著背,警惕地环顾四周。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存在感”的剥离。 仿佛这片空间被无形的力量从世界中切割了出去,成为了一座孤岛。 隨后,一道道身影,从松柏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们大约有十几人,身上穿著一种介於秦时深衣与现代劲装之间的古老服饰,顏色是与土地融为一体的赭石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们的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稜角分明,皮肤是常年经受风霜的古铜色,每个人的眼神都沉凝如山,没有生者的情感波动,却有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他们仿佛不是从阴影中走出,而是阴影本身凝结成了人形。 他们身上没有携带任何现代武器,甚至连刀剑都没有。 但当他们出现时,我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这种威胁並非来自法术或能量,而是源於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他们与这片土地,与这座大阵,已经彻底融为一体。 他们就是阵法的一部分,是阵法的意志延伸。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鬚髮皆白,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棵千年古松。 他手中拄著一根由青铜打造的鳩杖,杖首的鳩鸟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振翅而飞。 他浑浊的眼睛在我们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婧山的身上,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外来者,”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两块岩石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沉重的歷史迴响,“此地乃先帝陵寢,禁绝生人。速速退去,尚可保全性命。” 他的话语虽然是现代汉语,但遣词用句却带著一种古奥的韵味,显然他们並非与世隔绝。 婧山上前一步,將我护在身后。 他身上那股属於上古神兽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炽热,那些逼近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我们並无恶意。”我开口说道,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我们来此,是为了解决一件与此地相关的异常之事。” 老者身旁一名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他的眼神尤为锐利,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饿狼。 “巧言令色。这些年,打著各种旗號,想要窥探禁忌的宵小之徒,我们见得多了。”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逡巡,带著审视与怀疑,“你们的身上,有『天机阁』那些人渣的能量痕跡。说,你们是不是他们的走狗?” 天机阁? 我心中一凛。 看来天机阁也早已盯上了这里,並且与这些人发生过不止一次的衝突。 我之前为与天机阁交手,身上沾染了对方的能量气息,尚未完全消散,没想到竟在这里成了被怀疑的证据。 这下麻烦了。 老者手中的鳩杖轻轻在地面一点,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我们脚下的大地开始轻微震动,周围的松柏树影摇曳,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个沉默的士兵,將我们团团围住。 那庞大的地脉阵法,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了。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敌意的意志,从四面八方锁定在我们身上。 这些意志並非来自眼前的十几个人,而是来自地底深处,来自那数以万计、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兵马俑。 他们,是守陵人。 世代守护著此地,守护著始皇帝那个惊天秘密的传承者。 对於他们而言,任何试图接近真相的外来者,都是敌人。 婧山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低声对我说道:“这些人很强。他们不修元神,不练法术,而是將自己的生命与这座大阵完全绑定。在这里和他们动手,等於是在和整座驪山为敌。” 我明白他的意思。 硬闯,绝无可能。 气氛剑拔弩张,战斗一触即发。 守陵人们缓缓逼近,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与大地的脉动合而为一,带给我们巨大的压力。 那名中年男子已经將手按在了腰间,那里虽然空无一物,但我能感觉到,一把无形的、由阵法之力凝聚而成的利刃正在成型。 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证明我们的身份。 可是在这种绝对的敌意和怀疑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著破局之法。 第93章 非敌非友 剑拔弩张的死寂中,我反而彻底冷静了下来。 硬闯是下下策,解释,在对方已经预设了立场的情况下,更是苍白无力。 他们信的不是言语,而是传承了上千年的职责与戒律。 想要让他们放下武器,我必须拿出他们能够理解,並且不得不信服的“钥匙”。 那把钥匙,就在我刚刚亲歷的歷史片段里。 眼看那名中年男子凝聚的无形气刃即將出鞘,我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辩解,而是向前迈出一步,站到了婧山的身前。 这个动作让所有守陵人都为之一怔,眼神中的警惕更浓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紧绷的肌肉和充满杀意的目光,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对著为首的那位持鳩杖的老者,缓缓地、標准地行了一个古老的秦礼——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双手交叠於腹前,躬身九十度,动作一丝不苟,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晚辈婧善美,无意惊扰『神舟』沉眠。”我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刻意带上了一种古朴的腔调,模仿著那位秦將记忆中的发音方式,“只因『归墟』之气再现於世,恐其污秽『道兵』根基,特奉『星图之召』前来勘察。” “神舟”、“归墟”、“道兵”、“星图之召”。 这几个词一出口,空气仿佛凝固了。 为首的老者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的鳩杖下意识地握紧,杖首的青铜鳩鸟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细微的鸣响。 那名准备动手的中年男子,脸上的敌意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凝聚的气刃也隨之溃散。 他们所有的戒备与杀气,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我们是外人。 而我刚刚说出的,是他们传承中最核心的秘密,是刻印在他们血脉里的“黑话”。 这些词汇,绝不可能为“天机阁”那样的组织所知晓。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中年男子声音乾涩,充满了戒备与不解。 我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老者:“因为我曾亲耳聆听过陛下的忧虑,也曾亲眼见过地宫星图的宏伟。虎符的意志,便是我此行的目的。” 说著,我心念一动,將那枚已经被我净化过的青铜虎符从锦囊中取出,用元神之力托举著,让它缓缓飘向老者。 此刻的虎符,杀伐之气尽敛,只余下一股纯粹而厚重的帝王之气,温润如玉,再无半点伤人之意。 老者伸出枯槁的手,颤巍巍地接住虎符。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虎符的瞬间,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悲愴,更有深深的敬畏。 “是……是陛下的气息……”他喃喃自语,仿佛在梦囈,“而且,上面的『戾气』被洗净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著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你身上的確有天机阁那帮数典忘祖之辈的能量残留,但你的元神……为何如此纯净,甚至……带著一丝『先天一炁』的味道?” 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他们周围那些因阵法激活而变得杀气腾腾的松柏。 我能感觉到,天机阁之前在这里的战斗,留下了许多肉眼不可见的能量创口,那些狂躁的数据流像病毒一样侵蚀著地脉,这也是守陵人敌意如此之重的原因之一。 “言语多说无益。”我轻声道,“请诸位感受。” 我的元神之力,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微风,缓缓地从我体內弥散开来。 这股力量经过先天一炁的重塑,已经带上了一丝创生与净化的特性。 它没有丝毫的攻击性,只是轻柔地拂过这片被激活的阵法,拂过那些摇曳的树影,拂过守陵人们紧绷的身体。 所过之处,那些残留的、属於天机阁的驳杂数据流,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 被侵蚀的地脉节点重新恢復了平稳的呼吸,充满敌意的阵法意志渐渐平息下来,就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也淡去了几分。 守陵人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他们是阵法的一部分,最能直观地感受到这片土地的变化。 我的力量对他们而言,非但没有威胁,反而像一剂良药,抚平了他们一直以来都在默默对抗的“病痛”。 “这是……”中年男子感受著体內与阵法相连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老者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敌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审视与郑重。 “阁下並非天机阁的走狗。”他终於做出了判断,手中的鳩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周围那股庞大的压力瞬间烟消云散,摇曳的树影恢復了正常,被切割出去的空间也重新与世界连接,虫鸣鸟叫之声再次响起。 “守陵人一脉,当代大宗正,贏骆,见过上仙。”老者对著我,再次行了一个古礼,只是这一次,姿態放得更低。 其他守陵人也隨之躬身行礼,神情恭敬。 我知道,我已经取得了他们初步的信任。 “我並非上仙,只是一个追寻真相的修行者。”我坦然道,“我需要进入地宫,並非为了窥探,而是为了印证虎符中的警示。『归墟』之兆已显,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贏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既然阁下能持陛下信物,又能净化地脉之伤,便是我守陵一脉的朋友。按照祖训,可入外城。但核心区域……事关重大,还请上仙见谅。” “足够了。”我点头应允。 我知道,信任需要一步步建立。 能进入外城,对我而言,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贏骆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引路。 我们跟著他,穿过松林,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壁前。 贏骆口中念念有词,用鳩杖在山壁上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敲击了九下。 山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深邃的、由青铜浇筑的甬道。 就在我准备抬脚迈入的瞬间,心中忽然一动。 《太一经》的法门在体內流转,肉身经过先天一炁的重塑后,已经不再是凡胎。 我看著眼前厚重的山壁,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我对贏骆笑了笑:“多谢大宗正引路,不过,或许不必如此麻烦。” 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我没有走那条打开的甬道,而是径直走向了旁边那面完好无损的、厚达数米的山岩。 我的身体,就那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如同一滴水融入另一滴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就这么……穿了过去。 婧山紧隨其后,身形一晃,同样没入了山壁之中。 甬道內外,所有守陵人都石化当场,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神跡。 许久,那名中年男子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对贏骆道:“大宗正……这两位……究竟是何方神圣?肉身……肉身穿墙,闻所未闻啊……” 贏骆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紧紧握著鳩杖,低声道:“或许……祖辈们等待了两千多年的人,真的出现了……” 第94章 星空下的护国神兵 穿过山壁的瞬间,感觉奇妙无比。 並非是撞碎或分解了岩石,而是我的身体在某一剎那,与构成山体的物质达成了频率上的共鸣。 我能感受到每一颗沙砾的震动,每一丝矿脉的延伸,它们不再是阻碍,而是像温顺的水流,自然而然地为我让开了一条通路。 这种对物质世界的掌控感,让我对《太一经》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眼前的黑暗只持续了一瞬,隨即豁然开朗。 一股苍凉、宏大、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几乎忘记了呼吸。 即便是通过那位秦將的记忆窥见过一角,当真正身临其境时,那份震撼依然无以復加。 我们正站在一条宽阔的甬道尽头,脚下是平整得如同镜面的青石板,两旁的墙壁上雕刻著繁复的狩猎、征战与祭祀图纹。 而前方,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地下空间。 这里就是地宫外城,也是兵马俑列阵,但眼前的景象,却与世人所见的完全不同。 没有游客,没有护栏,没有灯光。 只有无尽的、沉默的军阵。 成千上万的兵马俑,静静地佇立在各自的战位上。 他们不是博物馆里那些失去色彩的陶土雕塑,而是身披著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黑色甲冑,手中的戈矛剑戟,锋利如新,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他们的面容栩栩如生,眼神或坚毅,或勇猛,或沉静,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声令下,就会从沉睡中甦醒,踏破山河。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死气,而是一种被极致压缩、封存起来的铁血战意。 这股意志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无形的、沉重如山的领域,任何心怀不轨的宵小之徒,一旦踏入,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股军魂煞气衝垮神智。 “他们……都是活的。”婧山在我身旁低语,他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这片无尽的军阵,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或者说,是介於生与死之间。他们的魂魄与这地宫大阵融为一体,只要阵法不灭,他们便是不死的『道兵,也是始皇帝的护国神兵』。” 我点了点头,心中震撼更甚。 这才是始皇帝真正的底牌。 一支由百万英魂组成的、不朽不灭的军团。 他要守护的,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敌人? 我的目光越过军阵,投向了空间的尽头。 在那里,並非是坚实的岩壁,而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流淌的“黑暗”。 那黑暗中,点缀著无数璀璨的光点,匯聚成一条壮丽的星河。 “穹顶……是活的星图。”我喃喃道。 那不是宝石,也不是绘画。 那是一片被截取下来的、真实的宇宙空间。 每一颗星辰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运转,其轨跡玄奥莫测,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密的能量循环。 我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星辰之力,正被这片星图接引下来,源源不断地注入下方的地宫大阵。 而地面上,更是一片奇景。 宽阔的坑道中,流淌的並非是水,而是水银,又不全是水银,好像是某种未知金属和水银混合后的材料。 液体导体! 奔流不息的银色江河,勾勒出大秦疆域的山川版图。 它们不仅仅是模型,更是一个巨大的能量传导网络。 星图接引下的力量,通过这些水银江河,被精准地输送到地宫的每一个角落,滋养著沉睡的道兵,维持著整个阵法的运转。 整个地宫,就是一个自给自足、与天地星辰共鸣的庞大生命体。 “你看那条银河的流向。”婧山忽然提醒我。 我凝神望去,只见穹顶星图的中央,那条最璀璨的银河,其形状与排列方式,竟与我识海中《太一元神遨游经》上浮现出的那幅星图,有七八分的相似! 只是经文上的星图更为古老、更为宏大,仿佛是这地宫星图的“母版”或者说“全貌”。 而地宫星图,则是其中一个被重点標记出来的“局部放大图”。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巨震。 《太一经》、始皇帝、地宫……这三者之间,竟然真的存在著如此直接的联繫! 这是否意味著,始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太一经》的某种指引下进行的? 或者说,他也是“归墟”之灾的知情者和对抗者之一? 就在我思绪万千之际,整个地宫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穹顶的星图光芒微微一黯,下方流淌的水银江河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滯涩。 紧接著,一股极其阴冷、死寂、充满了“终结”意味的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从地宫的某个角落渗透了进来。 “是『归墟』的侵蚀!”我脸色一变。 这股气息我再熟悉不过,与第一卷中青铜鼎溢出的寂灭能量,以及长生界中污染能量,同出一源! 它就像宇宙的熵增法则具象化的体现,所到之处,一切复杂的结构、活跃的能量都会被它抹平,归於最原始的沉寂。 隨著这股气息的出现,离它最近的一小队兵马俑身上,那层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甲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黯淡,仿佛经歷了千百年的风化。 他们身上那股凝练的战意,也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涣散。 “嗡——” 地宫大阵感受到了威胁,瞬间做出了反应。 穹顶的星图猛然亮起,特別是其中几颗主星,光芒大盛,投下道道星光,精准地照射在那片被侵蚀的区域。 地面上的水银江河也加速流淌,发出哗哗的声响,形成一个银色的漩涡,试图將那股寂灭气息包裹、研磨、净化。 然而,那股寂灭气息虽然微弱,却极其顽固。 星光与水银的净化,只能暂时遏制它的蔓延,却无法將其彻底根除,双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我明白了。 这就是守陵人世代守护的真相。 秦陵並非是为了防备盗墓贼,而是在两千多年的漫长岁月中,日夜不停地对抗著这种来自“星空之外”的、缓慢而持续的侵蚀! 虎符之所以会攻击外人,恐怕也是因为外界的生命活动,会无意中加速这种侵蚀,打破地宫內部脆弱的平衡。 “我来。” 我没有丝毫犹豫,元神之力瞬间调动起来。 经过先天一炁重塑的元神,对於这种“寂灭”能量,有著天然的克制力。 我的身影一闪,直接穿过层层军阵,瞬间出现在那片被侵蚀的区域。 我伸出手,掌心对准那团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气息,纯净的、带著勃勃生机的元神之力,如同一轮小太阳,绽放出温和而坚定的光芒。 光芒所及,那股顽固的寂灭气息发出了无声的悲鸣,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终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那几个险些被“风化”的兵马俑,身上的光泽也重新恢復了流转。 地宫大阵的运转重新归於平稳,穹顶的星光与地面的水银都柔和了下来,甚至……我从整个大阵的意志中,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善意”和“接纳”。 这时,贏骆带著一眾守陵人,也从甬道中匆匆赶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以及我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门克制侵蚀的力量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虔诚。 贏骆更是老泪纵横,直接对著我跪拜了下去。 “上仙!您……您就是祖训中预言的『执薪者』!是来为即將熄灭的『神舟』,带来新火焰的人啊!” 第95章 打开歷史维度,参与歷史,化身方士 贏骆的跪拜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连忙將他扶起。 “大宗正,不必如此。我们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我沉声道,“仅仅净化这一处侵蚀点是治標不治本。我想知道,这侵蚀的源头在哪里?始皇帝……或者说,这座『神舟』,它真正的核心又在何处?” 贏骆激动的情绪平復了些许,他指著军阵的尽头,一座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更为宏伟的建筑轮廓。 “那里是地宫的核心,陛下的寢殿所在。也是整座神舟的中枢。侵蚀的源头,就在寢殿之下。但那里有陛下亲自设下的禁制,除了我等守陵血脉,外人无法靠近。而且……越是靠近那里,『归墟寂灭』的气息就越是浓郁,我们每一次的维护,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我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决断。 “带我过去。” 在贏骆的带领下,我们穿过了沉默的道兵军阵。 越是深入,空气中的寂灭气息就越是浓重,即便有大阵压制,依然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最终,我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前。 门上雕刻著繁复的星辰与神兽图纹,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上仙,请。”贏骆咬破指尖,將一滴鲜血按在门上,青铜大门隨之无声地开启。 门后的世界,与外城的金戈铁马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静謐的空间,没有华丽的陪葬品,只有一座巨大的、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棺槨,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棺槨的四周,环绕著九条由青铜铸造的巨龙,龙口中衔著锁链,將棺槨牢牢固定。 而在棺槨的正下方,地面上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那股侵蚀万物的寂灭气息,正是从这洞口中源源不断地冒出,如同一个无法癒合的伤口。 整个空间的能量,都围绕著镇压这个洞口而运转。 我的目光,却被棺槨旁的一具遗骸所吸引。 那是一名方士。 他並非躺在地上,而是保持著盘膝而坐的姿態,身上穿著早已褪色的方士袍,鬚髮皆白,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著了。 他的身体歷经两千多年而不腐,显然也是一位道行高深之士。 更重要的是,我从他的遗骸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庞大而纯粹的歷史信息。 他生前,必然是始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参与了地宫建造的全部核心机密。 “我要借他之眼,看一看当年发生的事情。”我对婧山和贏骆说道。 婧山立刻会意,在我身后布下结界,神情严肃:“小心,这次的信息量远胜虎符,切莫迷失其中。” 贏骆等人则识趣地退后,神情敬畏地看著我,不敢打扰。 我盘膝坐下,面对著那具方士遗骸,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了“融”字诀。 但这一次,与之前被动地接收信息不同。 我的元神,主动地、完整地,如同一位演员穿上戏服,与那具遗骸中残存的印记,开始了深度的融合。 “参与歷史,而非旁观。” 这是“融”字诀的更高境界。 轰—— 时空变换的感觉比上一次强烈百倍。 我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漩涡,始皇帝的雄才伟略,徐福的巧言令色,建造地宫的艰辛,对抗天外灾劫的绝望……无数的声音、画面、情感向我涌来。 我紧守本心,以《太一经》的法门为锚,在信息的洪流中艰难地定位著自己的“角色”。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混乱终於平息。 我发现自己正站在那座熟悉的、以星辰为穹顶的大殿之中。 我依然穿著方士袍,但身体却充满了活力。 我的面前,依旧是那位身著玄色龙袍的帝王。 “玄尘子,”始皇帝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九天玄女』传来的讯息,『归墟』的扩张比我们预想的要快。东海之外,已有数座仙岛被寂灭之气吞噬,化为死域。朕的『神舟』,必须加快了。” 我——玄尘子,躬身应道:“陛下放心,地宫核心已成,星图大阵隨时可以启动。只是……举国飞升,耗费民力甚巨,天下非议颇多……” 始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与决绝:“他们不懂。他们只看到朕在求一己之长生,却不知朕在为这天下万民,求一线生机。史书会如何写朕?暴君?独夫?呵……无所谓了。只要能为华夏文明留下一颗火种,朕愿背负万世骂名。” 这段对话,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却也让我对这位千古一帝的敬意,又加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方士徐福求见。 很快,一个仙风道骨,看似悲天悯人的老者走了进来。 “陛下,臣幸不辱命,已从东海三仙山求得长生仙药的丹方!只需为臣建造一艘巨船,带领三千童男童女,便可为陛下求回真正的长生不老药!”徐福一脸狂热地说道。 我能感觉到,“玄尘子”的內心,对这个徐福充满了鄙夷。 而御座之上的始皇帝,眼神更是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他静静地看著徐福表演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准了。你需要什么,国库尽数满足你。” 待徐福千恩万谢地退下后,我忍不住开口:“陛下,您明知这徐福是个江湖骗子……” 始皇帝摆了摆手,打断了我:“朕知道。但天下人需要一个『希望』,一个他们能够理解的希望。朕的『举国飞升太过匪夷所思,他们不会信。但长生不老,他们信。” 他站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徐福是朕拋出去给天下人看的『面子』,而你们,玄尘子,才是为我大秦,为我华夏铸造『里子』的国士。朕將一部分族人,连同华夏所有的典籍、百工、秘术,都託付给了他,让他远渡重洋,去往『星图標註』的另一处『生门』,为我华夏留下另一支血脉。至於那些童男童女……唉,是朕对不住他们。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是给『归墟』看的障眼法罢了。” 我心头剧震,原来徐福东渡,背后还隱藏著这样的惊天秘密! 他並非单纯的骗子,而是肩负著“文明备份”的秘密使命! 就在我想继续探寻更多机密时,一个不和谐的画面忽然插入了我的“记忆”。 我看到,一名身穿宫女服饰的“女子”,正笨手笨脚地为始皇帝奉茶。 她的身形高挑,骨架略显宽大,虽然低著头,但眉宇间那股英武之气,怎么也掩饰不住。 始皇帝的目光,竟然在那“宫女”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此女是何人?倒是……有几分英气。” 我定睛一看,差点没从“歷史”中惊得跳出来。 那宫女,不正是婧山吗? ! 他竟然也跟著我进入了这段歷史,还被隨机分配了这么一个角色! 看他那副强忍著彆扭,浑身僵硬的样子,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回……回陛下,是……是新来的杂役……”我强忍著笑意,含糊地回答。 婧山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注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回去再跟你算帐!” 这个意外的插曲,让我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也让我意识到,我不能再沉浸下去了。 我將最重要的信息牢牢记住,开始缓缓地从这段歷史中抽离。 意识回归本体,我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你看到了什么?”婧山的声音立刻在耳边响起。 我长出一口气,將“亲歷”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和贏骆。 当听到“举国飞升”和“文明备份”的计划时,即便是身为守陵人的贏骆,也震惊得无以復加,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与无限崇敬的神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先祖的遗训,终於在今日得到了完整的解释……”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看向那口深不见底的洞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现在,我们知道了一切的起因。那么,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这洞穴之下了。” “现在我需要更深入的意识之旅,请大宗正继续为我护法。” 第96章 举国飞升 “请上仙放心,老朽尽心为你护法” 贏骆的话音未落,我已然闭上了双眼,元神如同一道无形的细丝,轻轻探出,触碰到了那具盘坐千年的方士遗骸。 “融”字诀,发动。 没有丝毫的阻滯,我的神魂像是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归宿,瞬间与那具遗骸中残存的、最纯粹的一缕信息洪流合二为一。 剎那间,时空的概念被彻底顛覆。 周围的青铜巨门、悬浮的墨玉棺槨、深不见底的寂灭洞口……所有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 我的感官被无限拉伸、重组,耳边响起的是久远时代的风声、是金石相击的礼乐、是数万人同声的吶喊。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我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更为宏伟、更为神秘的石室之中。 这里並非陵寢,而像是一座观星台的內部。 穹顶之上,並非真实的星空,而是一片缓缓流转的光幕,上面绘製著比地宫外城更为复杂、更为精密的星图,无数光点在其中生灭变幻,推演著宇宙的奥秘。 我,正以一个方士的视角,恭敬地垂手侍立。 我的身旁,站著一个身形高挑、眉目如画的“宫女”,她正百无聊赖地摆弄著自己的衣角,眼神里却透著一丝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警惕与威严。 那是婧山,他竟然真的以这种形態陪我一同潜入了这段歷史的记忆碎片。 而在我们的前方,一个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男人,正背对著我们,仰望著那片星图。 他只是一个背影,却散发著一股吞吐山河、睥睨八荒的无上气概。 那不是史书上记载的残暴君主,而是一位背负著整个文明命运、在孤独中求索的王者。 始皇帝,嬴政。 “先生,『九天玄女』所言,你以为如何?”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方士)躬身答道:“陛下,天外之言,匪夷所思。然星图所示,与臣等推演之天机暗合。『归墟』之兆,恐非虚言。” 始皇帝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没有传说中的暴戾与猜忌,只有如刀削斧凿般深刻的线条,和一双仿佛承载了整片星空的、深邃而沉静的眼眸。 他眼中没有对长生的贪婪,只有对未知的探寻和对宿命的抗爭。 “非虚言……”他重复著这三个字,缓缓走到石室中央的一座巨大沙盘前。 那沙盘上,正是微缩的大秦疆域。 “朕,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原以为这便是千秋万代的不世之基。”他伸出手,轻轻拂过沙盘上的山川河流,“可到头来,整个天下,整个人族,甚至这片天地,都不过是即將被抹去的一段冗余『记述』罢了。” 他的话语中,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无奈。 就在这时,石室中央的光线忽然匯聚,一个身影凭空出现。 那绝非人类。 她(或者说“它”)没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纯粹的星光与信息流交织而成,时而呈现出完美的人形轮廓,时而又化作一团不可名状的、蕴含著无穷几何变化的璀璨星云。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九天玄女吗?? 她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们的神魂中响起。 始皇帝的目光直视著那团光影,沉声问道:“为何选中朕?为何是华夏?” “不是选中,是你们自己走到了这里。”『九天玄女』的声音在神魂中迴响,“在无数的文明中,只有极少数能够触碰到『超凡』的门槛,开始解读宇宙的深层信息。华夏,是其中走得最远、最有潜力的一个。你们的神话,你们的修行体系,本质上都是在无意识地对抗『归墟』,试图构建一个更稳定的『信息结构』。但你们的努力,就像是孩童在沙滩上堆砌城堡,无法抵挡真正的海啸。” “所以,你带来了方法?”始皇帝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焰。 “是机会,不是方法。”『九天玄女』纠正道,“我们所在的文明,也曾面临同样的命运。我们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才建造了一批『方舟』,得以在『归墟』的间隙中穿梭,寻找像你们一样的新生文明,播下火种。这座地宫,就是我能为你们提供的、最基础的『方舟』图纸。” 她指向穹顶的星图:“这並非观星之用,而是『神舟』的能量核心与导航系统。它能接引特定宇宙弦的能量,在地宫內部形成一个独立的、能够暂时屏蔽『归墟』侵蚀的『屏障』。” 她又指向下方的沙盘:“而你的百万大军,你的万里疆域,都將成为『神舟』的『压舱石』。你需要將他们的神魂、將整个华夏文明的气运,全部炼入这座地宫大阵,化作不朽的『道兵』。唯有如此,『神舟』才能获得足够的『质量』,在『归墟』的浪潮中稳定自身。” 始皇帝沉默了。 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长生药,是假的。 海外仙山,是假的。 所有的苛政、焚书坑儒,或许都只是为了一个无比宏大、无比悲壮的目標而进行的偽装和必要的牺牲。 他不是要自己长生不死,他是要带著整个文明,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举国飞升”! “代价呢?”许久,始皇帝才开口,声音沙哑。 “代价是,你和你的帝国,將在世人的史书中,背负永世的骂名。所有人都只会记得你的暴虐,而无人知晓你真正的功绩。”『九天玄女』的声音依旧平静,“而且,这仅仅是第一步。『神舟』只能让你们躲过这一次的『归墟』。你们必须在下一次潮汐到来之前,驾驶它,穿越无尽的未知宇宙,抵达唯一的避难所——『太一』。” “太一……”始皇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嚮往。 “那是万物之源,是规则的起点,是唯一不受『归墟』影响之地。只有去到那里,才有解决终极问题的办法!!” 这段记忆信息量实在太过庞大,我的神魂都开始微微震盪,几乎要从这融合的状態中脱离。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始皇帝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我身旁的“宫女”婧山。 他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诧异,对我说了一句:“先生,你这名新来的侍女,根骨清奇,神光內蕴,看起来倒是比宫中那些凡俗女子有趣得多。……” “噗——” 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神魂剧烈摇晃。 而婧山所化的“宫女”,更是身体一僵,那张俊俏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一股若有若无的麒麟神威差点没压制住,险些当场把始皇帝给烤了。 好在他最后关头还是忍住了,只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帐,我记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反而像一剂清凉油,让我差点失控的神魂瞬间稳定了下来。 我连忙躬身,替婧山打著掩护:“陛下谬讚,小婢愚钝,恐污了圣听。” 始皇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星图之上,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朕旨意,召集天下方士,集九州之金铁,倾国之力,为朕……也为这天下万民,建起这最后的『神舟』!若天要亡我华夏,朕便逆天而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记忆的洪流达到了顶点,然后轰然破碎。 我的意识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急速下坠,猛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我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眼前依旧是那悬浮的墨玉棺槨,和那深不见底的寂灭洞口。 可在我眼中,整个世界,整个歷史,都已截然不同。 这座冰冷的陵墓,也不是权力的象徵,而是承载著整个文明火种、尚未启航的方舟! “怎么样?”婧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我转过头,看著他,又想起了刚刚始皇帝那句“比宫中那些凡俗女子有趣”,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我看到了真相。”我深吸一口气,將那段足以顛覆歷史的记忆,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了婧山和一旁满脸紧张的贏骆。 听完我的敘述,贏骆这位活了近百岁的老人,早已是泪流满面,长跪在地,对著墨玉棺槨的方向,泣不成声。 “陛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我守陵一脉,守护的不是一座坟墓,而是……而是整个文明的希望啊!!” 他的哭声,迴荡在这座沉寂了两千多年的地宫核心,充满了无尽的悲愴与释然。 而我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个更大的疑问。 既然“神舟”已经建成,为何它没有启航? 两千多年前,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变故,让这艘承载著华夏文明希望的神舟,搁浅至今? 究竟“神舟”是一只宇宙飞船?还是一个工程项目的代號总称呢? 那个从地底不断涌出的“归墟”侵蚀点,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神舟”的引擎出了问题吗? 第97章 净化与认可 贏骆的悲泣,像是开启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整个地宫核心都隨之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那九条锁住墨玉棺槨的青铜巨龙,眼中仿佛亮起了微光。 悬浮的棺槨,也散发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温润的光晕。 沉寂了两千多年的意志,终於等来了能够理解它的人。 我没有去打扰这位终於明了先祖夙愿的老人,而是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棺槨下方那个不断散发著寂灭气息的洞口。 在亲歷了那段波澜壮阔的歷史后,我才真正理解了这个“伤口”的致命性。 它就像是船底的一个破洞,虽然缓慢,却在日夜不停地泄露著“神舟”的本源能量,同时灌入“归墟”的毒素。 长此以往,別说启航,整座神舟都会被从內部彻底腐蚀、瓦解。 守陵人世代的维护,就像是不断地往破洞里填补材料,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这下面,是什么?”我问贏骆。 贏骆擦乾眼泪,站起身来,神情已经从悲愴转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对我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回稟上仙,按照祖辈口传的秘闻,这洞口之下,便是整座『神舟』的『龙骨』,也是当年『九天玄女』亲手布下的能量中枢。据说,当年神舟即將建成之际,似乎是『归墟』的潮汐提前到来,引发了一场剧变,中枢受损,才形成了这个无法癒合的创口。” 我明白了。 不是不想启航,而是起航前就受了重创,搁浅了。 “我或许能彻底修復它。”我看著那团黑气,平静地说道。 这句话让贏骆和婧山都为之一振。 “上仙,万万不可!”贏骆急忙劝阻,“此处的寂灭之气,远胜外城百倍。我族歷代大宗正,都是在油尽灯枯之际,才会燃烧最后的神魂,来此进行一次大的净化,即便如此,也只能暂时压制。您……”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无妨。”我打断了他,“我的道,或许就是为此而生。” 这不是狂妄。 在融合了方士的记忆后,我对《太一元神遨游经》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它不仅仅是一本功法,更像是一份宇宙的“原始码”说明书。 而经过先天一炁重塑的元神,本质上已经拥有了“定义”和“编写”部分规则的能力。 对付“寂灭”这种代表著“熵增”和“无序”的法则,单纯的能量对抗效率极低。 必须用一种更高维度的、代表著“秩序”和“创生”的法则,去將其“覆盖”或者“重写”。 我走到洞口边缘,深吸一口气。 我的元神之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净化之光,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进行重组、编织。 我的识海中,《太一经》长生秘篆的篇章无风自动,每一个金色的古字都分解成最基础的符文,然后在我意念的驱动下,重新排列组合。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我轻声念诵,这句话不再是空泛的哲学,而是最根本的宇宙创造法则。 我的指尖,亮起了一点光。 那不是寻常的光,它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从无到有的全部信息。 我將这一点光,轻轻地、坚定地,按入了那团不断翻涌的、代表著“终结”的黑暗之中。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场无声的、发生在法则层面的剧烈衝突。 那寂灭气息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疯狂地向我的指尖反扑。 我的元神瞬间感受到一股庞大的、要將一切都拖入永恆沉寂的拉扯力。 我的意识中,仿佛出现了无数个宇宙走向热寂的终末幻象。 “守心!”婧山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我心头炸响。 我瞬间清醒过来,心神合一,牢牢守住那一点创生之光。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我的元神之力,不再与寂灭气息进行正面对抗,而是化作一个巨大的、黑白分明的太极图,缓缓旋转起来。 那寂灭气息,属阴,属静,属终结。 我的创生之力,属阳,属动,属起始。 太极图將两者同时包裹,並非要消灭谁,而是要將这对立的法则,纳入一个新的、更高层次的“秩序”之中。 旋转的太极图,开始將那些逸散的寂灭气息强行“研磨”,將其从“终结万物”的混乱概念,还原成最纯粹的“阴”之本源。 同时,我的元机之力也不断注入,化作“阳”之本源。 阴阳相生,循环往復。 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不再是喷吐毒素的伤口,而是变成了一个全新的、能够自我循环、自我平衡的能量核心! 原本不断消耗地宫能量的“负债”,被我硬生生扭转为了一个全新的“发电机”! 当最后一缕寂灭气息被纳入循环,整个地宫核心猛地一震。 穹顶之上,那片沉寂了两千多年的星图,骤然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无数星辰流转,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轰然灌入下方的墨玉棺槨。 “嗡嗡嗡——” 棺槨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的墨玉变得如同水晶般通透,隱约可见其中躺著一个身穿龙袍的身影,他的胸口,有一团微弱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旺盛。 整个地宫的生机……在復甦! 始皇帝和地宫里的兵马俑阵的神魂並没到到轮迴中转站,他们是將自己与整座“神舟”融为一体,用神魂之力,维持著方舟最后的运转! 我的净化,不仅修復了神舟的创口,更唤醒了这位沉睡的船长! “神舟……活过来了……”贏骆看著眼前神跡般的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待“上仙”,而是如同看待创世的神明。 我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元神虽然消耗巨大,但识海中的《太一经》却仿佛因为这次成功的“实操”,变得更加凝练与通透。 这时,贏骆对著我,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五体投地。 “守陵人当代大宗正,贏骆,拜见『执薪者』!从今日起,我守陵一脉,愿奉您为主,听凭差遣!” 他身后残余的几名守陵人,也毫不犹豫地跪拜下来,神情狂热而虔诚。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才算真正获得了这支古老力量的全部认可。 “起来吧。”我將他扶起,“我並非你们的主人,我们只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同伴。现在,神舟的创口已经修復,始皇帝神魂的生机也在恢復。但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才能真正让它启航。” “请执薪者示下!”贏骆恭敬道。 “地图。”我沉声道,“一份完整的、能够指引我们穿越『归墟』,抵达『太一』的星图。” 贏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站起身,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走向核心大殿的一侧石壁。 “执薪者,请隨我来。这神舟之上,真正的核心机密,也是陛下留给『后来者』的最后一样东西,就在此处。” 他伸出乾枯的手,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上,按照一种奇特的韵律,不轻不重地敲击了数下。 石壁无声地向內凹陷,露出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狭小密室。 密室之內,空无一物。 “这是『九天玄女』当年留下的星图副本,也是神舟的导航总图。”贏骆解释道,“但它缺少了最关键的『启动密钥』。祖训有云,唯有真正的『执薪者』,手持另一半『钥匙』,才能將它补完,开启通往『太一』的真正航道。” 我心领神会,走到残缺的星图前。 我闭上双眼,將自己的元神,与识海中《太一元神遨游经》上那幅亘古长存的星图,彻底连接。 然后,我將这股信息,毫无保留地投射了出去。 “嗡——” 密室之內,光芒大作。 我识海中的星图,与地面上铭刻的星图,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瞬间合二为一! 一幅完整的、立体的、仿佛蕴含著整个宇宙奥秘的宏大星图,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 无数的光点在其中闪烁,构成了一条条复杂的航道,穿越了无数陌生的星系与维度。 而在那所有航道的终点,是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散发著无穷光与热的坐標。 那就是“太一”。 然而,在抵达“太一”之前,星图上,有几个被特意標记出来的、位於我们这个世界(地球)上的节点,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秦陵,是第一个。 而那星图匯聚成的光束,所指向的下一个清晰坐標,让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充满了黄沙与古老神话的国度。 埃及,吉萨金字塔群。 第98章 2500年绩效 告別了激动万分的贏骆和一眾守陵人,我和婧山离开了秦陵。 当我重新踏足外界的土地时,只觉得天朗气清,阳光都仿佛明媚了几分。 之前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阴沉与压抑,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地宫“神舟”的创口被修復,不再向外界泄露丝毫的寂灭气息,整个区域的磁场与能量流,都恢復了正常的和谐与稳定。 “感觉……像是卸下了一个背负了两千多年的沉重包袱。”婧山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轻鬆的光芒。 我点了点头,心中既有完成一件大事的成就感,更有面对未来征途的沉重责任感。 埃及金字塔…… 始皇帝与“九天玄女”,埃及法老与“图特神”,这两段看似毫无关联的东西方古代歷史,竟然被同一份星图连接在了一起。 这绝非巧合。 看来,在那个被遗忘的上古纪元,试图对抗“归墟”的,並非只有华夏文明。 我拿出玉简,给黑白无常传送口信过去。 “嗯,源头解决了。”我儘量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你们那边,应该能看到变化。” 他们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了黑无常那特有的、带著几分职业性疲惫的声音:“餵?上仙?您那边完事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显然对我处理的这件“古物引发的灵异案件”心里完全没底。 “看到变化?什么变……” 黑无常的话还没说完,他们那头忽然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混乱声响,紧接著是白无常那尖锐又带著狂喜的惊呼: “老黑!老黑!快看系统!快看我们的『功德记录仪』!” “看什么看,大惊小怪的,我这不在看呢……臥槽!!”黑无常的声音瞬间变了调,那一声“臥槽”喊得是地动山摇,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惊,“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那头陷入了一片混乱,我甚至能听到他们两个手忙脚乱、打翻了东西的声音。 过了足足半分钟,黑无常才重新拿起玉简,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激动得语无伦次:“上仙!我的天啊!您……您究竟做了什么?!” “怎么了?”我明知故问。 “怎么了?!”黑无常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就在刚才,我们幽都司『疑难案件处理系统』里,所有与『秦代古物污染』相关的案件,总计一百七十三件,从最高级的『甲上』到最普通的『丙下』,在同一时间,全部……全部自动结案了!状態显示为『污染源已根除』!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整个华夏大区几百年来最棘手的一个歷史遗留污染源,被……被您给一锅端了!!” “別激动,这只是开始。”我淡淡地说道。 “这还只是开始?!”黑无常感觉自己的心臟(如果他还有的话)快要承受不住了,“然后!然后!就在刚刚!幽都司中央系统给我们发来了绩效结算通知!您猜怎么著?”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但我已经从他那快要溢出电话的喜悦中猜到了答案。 “因为……因为我们两个是这个『歷史级污染源』的最终解决案件的『提交人』和『协作人』,”白无常的声音又尖又利,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兴奋,“系统判定,我们获得了……获得了『维护阴阳秩序,挽救歷史节点』的特等功勋!奖励……奖励两千五百年绩效啊啊啊啊!!” “两千五百年!!”黑无常对著玉简激动地咆哮著,“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俩不仅把之前盗用法宝的罚单还清了,还他娘的倒赚了五百年!五百年啊!我们从『负资產』直接变成了『绩优股』!部门里那些看我们笑话的傢伙,下巴都惊掉了!我们现在是整个幽都司东华大区的年度绩效冠军!!” 听著他们语无伦次的狂喜,我也不禁笑了起来。 这两个恪尽职守又有些倒霉的“公务员”,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关係,也因为这次的“合作创收”,从最初的相互试探,到后来的朋友,再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可以託付后背的盟友关係。 “上仙,”玉简那头的声音终於平静了一些,是黑无常,他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感激,“我们兄弟俩欠您的,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了。以后您有任何差遣,只要不违背幽都司的根本条例,我们兄弟俩,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没错!”白无常附和道,“您就是我们生命中的贵人,是照亮我们『职业鬼生』道路的明灯!” “行了行了,別贫了。”我笑著打断他们,“举手之劳而已。你们那边稳定了就好,我这边,也准备开始下一段旅程了。” “下一段旅程?”黑无常敏锐地问道,“您是说……您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嗯。”我看著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正是西方,“一个比秦陵更古老、更宏大的秘密,在等著我。” 玉简那头沉默了片刻。 “上仙,虽然我们不知道您究竟在追寻什么。”黑无常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但请您务必小心。『天机阁』那帮疯子最近活动得越来越频繁,他们似乎也在追查著某种世界范围內的『歷史遗蹟』。而且,根据我们內部的情报,您已经被他们列为了最高优先级的『目標样本』。” “我知道。”我应道,“我会小心的。” “如果您需要任何关於幽都司权限內的情报支持,或者……需要两个不太中用但绝对忠诚的帮手,隨时联繫我们。”黑无常郑重地承诺。 “好。” 结束了通话,我心中一片温暖。 在这条对抗“归墟”的孤独道路上,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了像婧山这样可以生死相托的伙伴,有了守陵人这样忠诚的追隨者,还有了黑白无常这样在体制內可以提供帮助的盟友。 我转头看向婧山,他正研究著我用元神之力投影在空气中的、那幅完整的星图。 “埃及,金字塔。”他指著那个闪烁的坐標,金色的瞳孔中燃烧著探索的火焰,“看来,我们的下一站,已经很明確了。” “是啊。”我点了点头,收起了星图。 “不过……”婧山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在出发之前,有件事我建议你休息几天整顿一下,顺便把意识沉入太一经看看有没有新的提示。至少看看九天玄女为何人?” “好……” 第99章 九天玄女之谜 回到都市那熟悉的公寓,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脱下沾染了些许尘土的外套,洗了手,甚至还为自己沏了一杯热茶,试图用这些日常的仪式感来平復因穿梭於古今秘境而激盪不休的心神。 然而,当我的指尖触碰到背包里那捲坚韧的兽皮时,所有的平静都化为了泡影。 我知道,今夜註定无眠。 书房里,我將那张从守陵人长老手中获赠的地宫星图拓本,小心翼翼地在宽大书桌上展开。 它的质地远比看上去要坚韧,触手微温,带著一种皮革与古老墨跡混合的奇特气味。 兽皮的纹路古朴而粗獷,上面的线条並非简单的描画,而是用某种特殊的工具烙印而成,深浅不一,带著一种被岁月浸透的沉凝气息。 仅仅是注视著它,我的元神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大地的厚重能量。 而在它旁边,我郑重地取出了那本早已与我命运紧密相连的《太一元神遨游经》。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封面上的古篆在灯光下流转著莫名的光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我並未用手去翻动,心念微动之间,经书便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最终停在了那一页描绘著星辰轨跡的金属书页上。 这一页的材质冰冷而坚硬,上面鐫刻的星图繁复精妙,每一颗星点,每一条连线,都仿佛蕴含著宇宙的至理。 两幅星图,一为守陵人一族代代相传的古老传承,承载著一个帝国的终极野望; 一为来歷莫测、直指大道本源的神秘天授,引领著我走上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 此刻,它们在明亮的灯光下静静地並陈於一处,一个粗獷厚重,一个精妙深邃,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冥冥中透著一股奇异的和谐。 我屏住呼吸,走到书桌前坐下,整个人的精神都高度集中起来。 元神之力从眉心祖窍缓缓溢出,如最轻柔的薄雾,又如最精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覆盖在两幅星图之上。 我的神识在两幅图之间来回游走,试图寻找它们之间的联繫。 兽皮星图上的节点標註方式古拙,多以山川地理为参照; 而经书星图则完全是天体坐標,抽象而精准。 起初,它们只是各自独立的星点与线条,信息庞杂,毫无头绪。 我尝试了数十种不同的比对方式,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以为这只是自己的凭空猜测时,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 秦陵地宫的核心是始皇帝的寢宫,那么,这张星图的核心节点,会不会就对应著那位千古一帝? 我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秦陵星图中央那个被眾多线条拱卫的、最复杂的节点上。 同时,在经书星图上,我找到一个看似孤立,但所有星璇都隱隱围绕著它旋转的中心点。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元神之力作为桥樑,小心翼翼地牵引著这两个点,尝试让它们在我的意念中重合、对齐。 奇蹟,就在这一刻发生了。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瞬间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振动,一种频率的契合。 剎那间,书桌上的两幅星图竟开始互相辉映,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土黄与银白的光芒在空中交错,如两条不同源头的溪流匯入大江。 兽皮星图上那些看似断裂或戛然而止的线条,在银辉的引导下开始自行延伸; 而经书星图上那些孤立的星璇和標记,则被土黄色的光芒连接,找到了它们在“大地”上的对应位置。 光芒交错,线条延伸,彼此填补著对方的空白与残缺。 一处处原本看似无意义的標记,此刻都找到了归宿,构成了一个远比之前任何一幅都要宏大、复杂且完美的全新星图! 我瞪大了眼睛,內心的震撼已经无以復加。 这绝非简单的拼接,而是更高维度的信息补完! 就像两块残缺的玉璧,各自蕴含著一部分天地至理,只有当它们合二为一,才能窥见那完整的“道”。 它们本就是一体! 或许,它们源於同一个地方,只是因某种原因,一部分流落於东方大地,被始皇帝所得; 另一部分则化作了这本神秘的经书,等待著有缘人。 我的目光被星图中央新浮现出的一个璀璨光点牢牢吸引。 它不是土黄,也非银白,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了一切顏色的光芒。 它就像一个坐標,一个终点,所有延展的线条,所有流转的星璇,最终都指向了它。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我立刻取出平板电脑,打开了全球卫星地图。 我调动起因修行而变得无比强大的记忆力,將这幅完整的、在我脑海中熠熠生辉的星图,与地球的现代地图进行逐一比对。 经纬度、地势走向、海岸线轮廓……隨著比对的深入,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最终,结果让我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那个坐標,那个所有线索最终指向的地方,不在崑崙,不在蓬莱,甚至不在华夏的任何一寸土地上。 它跨越了大陆与海洋,精准地落在了非洲东北部,那片被黄沙与烈日统治的古老国度——埃及,吉萨金字塔群。 这怎么可能? 东方的修真玄秘,始皇帝倾尽一国之力追求的长生飞升之谜,为何会指向数万公里之外的古埃及法老陵寢? 这两者之间,究竟存在著何等惊天的联繫?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脑中一片混乱之时,心中忽然一动。 始皇帝……九天玄女…… 我记起在秦陵地宫中,守陵人长老曾提及,始皇帝晚年曾得“九天玄女”授图,才建造了那座庞大的地下方舟。 而在我的认知里,九天玄女乃是道家传说中的上古女神。 那么,她与这本《太一元神遨游经》是否有所关联?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中形成。 我闭上双眼,不再去思考地理上的不合逻辑,而是尝试將在秦陵地宫中通过“融”字诀体验到的、那段属於始皇帝的记忆,作为一把特殊的“钥匙”,再次去连结《太一元神遨游经》。 我的元神沉浸下去,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带著那位千古一帝对“归虚”大劫的无尽恐惧,对“举国飞升”那近乎疯狂的执念,以及见到“神人”降临时那混杂著敬畏与渴望的复杂情绪。 当这股饱含著强烈执念的元神之力触碰到经书的剎那—— 轰! 书页上的完整星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刺眼夺目,瞬间將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我甚至无法睁开眼睛,只能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神圣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 光芒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她身著並非华夏任何朝代款式的华美宫装,那看似飘动的薄纱竟然只是流动的光辉,构成了她的衣摆。 她的面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令人无法看清,但那股超然物外、俯瞰眾生的气息,却与始皇帝记忆深处,那位从天而降、被他尊为“九天玄女”的身影,分毫不差。 “持经者,”一个清冷而空灵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这声音不分男女,不带丝毫情感,仿佛是宇宙法则的陈述,“汝终於走到了这一步。” 我的心臟狂跳,但还是竭力保持镇定,对著那光影躬身一礼,恭敬地问道:“晚辈斗胆,请问您是……九天玄女吗?” “名號不过是凡尘的定义。我来自太一,是先行者,亦是引路人。”她的声音在我识海中迴荡,“始皇帝的方舟计划失败了。他很有魄力,但选择的道路过於刚烈,试图以一国之人力,对抗宇宙的潮汐,终究是蚍蜉撼树。而你,持经者,你的路不同。”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光晕,落在了那幅完整的星图之上。 “地球上的所有『道標』——无论是秦陵、金字塔,还是安第斯山的古城、大洋深处的遗蹟,都只是为了应对『寂灭』而留下的迴响。它们是信標,是避难所,也是……墓碑。它们能延缓,却无法阻止。” “寂灭?那是什么?我该怎么做?”我急切地追问道。 “真相,不在过去的歷史尘埃里,而在万物的源头。”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光芒逐渐收敛,“去埃及,去那座『狮身人面』下面的资料大厅。那里,有通往下一个阶段的『阶梯』。但记住,你所探究的,早已超越了人类文明的范畴。当你凝视太一时,太一……也在凝视著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彻底化作万千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悉数没入《太一元神遨游经》之中。 房间恢復了寧静,刺眼的光芒消失,只剩下檯灯柔和的光晕,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我怔怔地看著那幅已经恢復原状、再次分裂成两部分的星图,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一神界的生灵……引路人……,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修仙觅长生了,这分明是一个涉及整个星球、甚至更高层级文明的巨大谜团。 而我,已经手持“地图”,身在局中,再无退路。 第100章 狮身人面像下的资料大厅 婧山所化的麒麟巨兽载著我划破长空,飞抵开罗上空时,恰逢黄昏。 落日的余暉將整片大地染成一片瑰丽的鎏金,尼罗河如一条金色的缎带,蜿蜒著穿过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城市。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沙尘、香料、烤肉与燃油的独特气味,与华夏江南的湿润温婉截然不同。 这里的能量场同样如此。 我闭上眼,去感受这片土地的“气”,它炙热、乾燥、磅礴,仿佛每一粒沙子都沉淀著数千年的时光与信仰,古老,却又带著一种万物归於死寂的沉重感。 我们降落在吉萨高原一处无人的沙丘背后。 婧山收敛神兽形態,化作那个英俊逼人的现代青年模样。 站在吉舍高原上,远眺著那三座巨大的、被夕阳勾勒出巍峨剪影的金字塔,以及静臥在它们身前、仿佛亘古守望者的狮身人面像,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它们不仅仅是建筑,它们是几何学与天文学的极致体现,是某种规则的具象化。 那完美的锥形结构,那精准的方位朝向,都沉默地向著天空与星辰,诉说著超越凡人理解的秩序与法则。 “这里的『气』,很奇怪。”婧山在我身边低语,他那英俊的眉峰紧紧锁起,眼中闪烁著神兽特有的灵光,“看似磅礴浩瀚,却像是被抽走了最核心的骨架,只剩下一个宏伟却空洞的躯壳。” 我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具被精心保存、画上了完美妆容的、宏伟的尸体。 它拥有生命的一切形態,却唯独缺少了灵魂。 我们没有惊动任何游客与守卫。 对我俩而言,避开凡人的耳目轻而易举。 夜幕逐渐降临,游客散去,整个高原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声在空旷的沙地上呼啸。 我们径直走向狮身人面像斯芬克斯。 隨著距离的拉近,和我元神合体的的《太一元神遨游经》开始发出微弱的、只有我能感知的频率信號,並且频率越来越快,像一颗兴奋的心臟在跳动。 共鸣,它在与此地的某个存在產生强烈的共鸣! “就是这里。”我心头一震,目光死死锁定在狮身人面像那两只巨大的爪子之间的区域。 根据“九天玄女”的提示和一些现代的传说,入口就在这附近。 我打量著眼前的巨石,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缝隙。 我决定先用最直接的方式试试。 我走到石像巨爪前,伸出手掌,让我的真元进入石像內,看看手掌是否能和它融为一体。 我想尝试带著肉身穿墙一样,穿进去资料大厅。 真元如水银泻地,顺著我的掌心探入石缝,试图寻找机关或者薄弱点。 然而,石沉大海,我的真元一进入石像內部,就立刻被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力量同化、消解,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这东西不对劲。”婧山沉声道,他眼中赤炎一闪,“让我来!什么封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撑不住!” 说著,他上前一步,周身热浪滚滚,麒麟神兽的恐怖威压开始瀰漫。 他握紧拳头,拳锋上燃起一团金红色的烈焰,显然是打算用蛮力破开一条通路。 “等等!”我企图阻止他。 不知为何,我心中警铃大作,一种极度危险的预感攫住了我。 但他的拳头已经挥出! 然而,就在那蕴含著焚山煮海之力的拳头即將触碰到石像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座狮身人面像那石雕的眼眸,毫无徵兆地亮起了一抹幽深得令人心悸的昏黄色光芒!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神明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脉,轰然压下! “不好!”我惊呼一声,猛地將婧山向后拽去。 但已经晚了。 那股威压並非物理衝击,而是一种针对存在本身的“拒绝”与“惩罚”。 我们脚下的沙地瞬间液化,化作一个巨大的流沙漩涡,疯狂地將我们向地底拖拽。 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扼住,无数混乱、疯狂的囈语在我脑海中炸响,眼前出现了尸山血海、王朝覆灭的可怕幻象。 “吼!”婧山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被迫现出部分麒麟真身,四蹄燃烧著烈焰,死死地钉在流沙之中,抵抗著那股恐怖的吸力。 他周身的赤炎,在与那昏黄的光芒对抗中,竟被压製得节节败退! 这绝不是普通的机关! 这是一个活著的、或者说被赋予了“意志”的防御系统! 它在宣告,凡是以暴力闯入者,必將葬身於此,灵魂永受诅咒。 “收敛力量!这是规则层面的封印!”我大喝道,同时全力运转元神,观想《太一元神遨游经》的经文,一圈圈银色的精神屏障在我俩周围展开,艰难地抵御著那精神衝击。 婧山闻言,极不甘心地收回了力量。 说来也怪,当他拳头上的火焰熄灭的瞬间,那股恐怖的威压、流沙漩涡和精神衝击,竟也如潮水般退去。 狮身人面像眼中的光芒隱去,一切又恢復了死寂,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我俩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心有余悸。 婧山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不小。 “这鬼东西……”他咒骂了一句,眼神中满是忌惮。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面色凝重地看著眼前这座沉默的巨像。 这次鲁莽的尝试让我彻底明白,这里的封印超越了我们目前所理解的能量层面。 它不是一个“锁”,而是一个“审判者”。 强行攻击,只会招致它无情的抹杀。 在秦陵的经歷让我明白,这些上古遗蹟的布置,往往牵一髮而动全身。 蛮干,是最愚蠢的选择。 既然物理层面行不通,那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了。 我盘膝坐下,对婧山说:“为我护法。” 隨后,我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元神开始缓缓离体。 无形的魂体挣脱了肉身的束缚,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这一次,我没有携带任何攻击性的意图,只是纯粹的“观察”与“探寻”。 我的元神,无视了物理的阻碍,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毫无滯涩地沉入了地底。 黄沙与岩石在我的元神视野中变得透明,我能清晰地看到地下的结构。 果然,在斯芬克斯像正下方约十米深处,存在著一个巨大的、非自然形成的中空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静静地矗立著一扇古朴的石门。 石门上没有任何纹,却散发著一种连我的元神都感到心悸的、绝对排斥的气息。 它仿佛在说:“此门之后,非尔等所能踏足。” 我尝试著將元神之力渗透过去,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那股排斥力並非能量护盾,而是一种更底层的规则性封印。 它並非在“抵挡”你,而是在“宣告”你没有进入的“权限”。 “不行。”我元神归位,睁开眼对婧山摇了摇头,“进不去。那是一种权限封印。” 这次失败的经歷,反而让我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分析。 既然九天玄女指引我来这里,就绝不可能是一个死局。 无法进入,说明我缺少了“钥匙”。 钥匙是什么? 是某种信物? 一句咒语? 还是一种……特定的方法? 看著眼前宏伟的遗蹟群,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在月光下构成了一幅神秘的画卷,我忽然意识到,狮身人面像或许只是“锁”,而真正的线索,可能藏在那些同样神秘的金字塔里。 它们与斯芬克斯像共同构成了这个庞大的“阵”,彼此之间必然存在著不为人知的联繫。 “婧山,我们换个地方。”我收回凝视石像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最大那座胡夫金字塔,“既然门打不开,我们就去找找……开门的说明书。” 第101章 密室与鸟头神 循著《太一元神遨游经》那愈发清晰的共鸣指引,我们没有选择游客如织、能量场也最为恢弘庞大的胡夫金字塔,而是来到了一旁相对矮小、也更显残破的孟卡拉金字塔。 並非胡夫金字塔的能量不强,恰恰相反,它的能量场如同汪洋大海,磅礴无边,却也因此而显得弥散,缺乏一个明確的指向。 而孟卡拉金字塔的能量共鸣点,则像黑夜中的灯塔,虽然光芒不如太阳耀眼,却更为集中和尖锐,那股与经书同源的波动,在这里异常清晰。 这次我带著肉身也可以轻鬆地穿墙而入, 进入金字塔內部,一股幽暗而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甬道狭窄,只容一人通行,冰冷的石壁上刻满了壁画,描绘著法老的生平、神话传说与通往来世的旅程。 那些象形文字和图案充满了异域的神秘色彩,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著一个早已被黄沙掩埋的文明的辉煌与信仰。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岩石的味道,以及一种时间腐朽的气息。 我们避开了所有现代旅游路线中標明的墓室和通道,在我的元神感知引领下,来到了一条甬道的尽头。 这里是一面光滑的石壁,看上去与周围的墙体没有任何区別。 但在我的感知中,这里的能量流动存在著一个极其微小的断层与旋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非我如今对空间和能量的感知已今非昔比,几乎不可能察觉到这如同平静湖面下一丝微不可见的暗流。 “就是这里了。”我轻声说道。 我伸出手,而是回忆著经书星图上某个区域的星璇运行轨跡,按照那种玄妙的韵律,用指节在石壁上几个看似普通的点上,以特定的顺序和力道轻轻敲击。 “咚…咚咚…咚……” 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叩在了一个无形的能量节点上,整个甬道的能量场都隨之產生了一丝轻微的颤动。 当最后一下落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轰隆隆…… 沉重的石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露出一条从未被任何考古记录记载过的、通往更深处的密道。 一股比外界更加古老、也更加纯粹的死寂气息,如同被囚禁了数千年的幽灵,扑面而来,让我和婧山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密道不长,尽头是一间约莫二十平米的方形密室。 与主墓室追求的奢华与宏伟截然不同,这里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 房间中央停放著一具黑色的岗岩石棺,棺盖完好,上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雕刻,只有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充满力量感的古老符號。 显然,这里从未被盗扰过。 而在石棺旁,还有一个由雪石膏製成的箱子,箱子也密封得很好。 透过我的元神感知,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整齐地码放著一卷卷保存完好的莎草纸文书。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不像是法老的墓室,反而更像是一位地位极高的大祭司或书记官的安息之所。 法老代表王权,而他们,则代表著那个时代最核心的知识与神秘。 我没有贸然去触碰那具石棺,直觉告诉我,那里面沉睡的存在绝不简单。 我先走向了那个雪石膏箱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它。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著草木与防腐香料的乾燥气味逸散出来。 我从中取出一卷莎草纸,它的质地已经很脆,我用最轻柔的动作,缓缓將其展开。 儘管我不懂古埃及的象形文字,但上面的图画却是人类共通的语言。 纸上用矿物顏料描绘的,是一个极其庄严的仪式。 画面的核心,是一个人身鸟首、手持权杖的“神祇”。 他正將一束象徵著智慧的光芒,传授给跪伏在他面前的法老和大祭司。 他的鸟首,是朱鷺的模样,那长而弯曲的喙,修长而优雅的脖颈,尤其是那双眼睛,虽然只是图画,却充满了洞悉一切的智慧。 我看著这幅画,心臟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这形象……为何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並非是在哪里见过,而是一种源於神魂深处的、跨越了文明与时空的既视感。 就好像,我应该知道他,或者说,我应该知道“他”所代表的某种“规则”。 这种感觉,与我初次领悟《太一元神遨游经》总纲时的感觉,有几分相似。 我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了箱子里另一幅保存更完好的画卷。 我將其取出展开,上面的內容让我呼吸为之一滯。 画中,这位图特鸟头神正在为一位躺在床上的病人诊治。 他没有使用任何手术工具或者草药,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病人身体的几个关键点上虚虚一点。 隨即,一道道象徵生命能量的金色光线便在病人体內流淌起来,连接了那些被点中的节点,构成了一幅…… 我瞳孔骤然一缩,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那光线流淌的轨跡,那几个被著重標示的关键节点,分明就是一幅无比標准、无比清晰的人体经络图! 虽然表现形式是古埃及的艺术风格,但其內在的“理”,与我所修炼的东方道家理论,竟有著惊人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共通之处! 任脉、督脉、手太阴肺经……我甚至能一一对应上! 一个古埃及的神,却在使用著东方修真体系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经络学说? 这荒谬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重重迷雾,將之前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秦陵的星图,埃及的金字塔,九天玄女,埃及是图特鸟头神……它们不再是孤立的点,而是同一张横跨全球的巨大网络上的节点! 我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具静默的黑色石棺。 我明白了! 要解开狮身人面像地下的秘密,关键不在於寻找某个物品作为“钥匙”,而在於理解一段被歷史尘封的、共通的“知识”! 一种凌驾於不同文明之上的、源头性的知识! 而眼前这位沉睡了数千年的大祭司,作为当年知识的直接传承者,就是通往那段歷史的唯一钥匙。 接下来,我必须要做一件我从未在异国他乡尝试过,也极度危险的事情——对这具古老的、属於完全不同文明体系的木乃伊,施展“融”字诀,去亲身体验他的人生,去探寻那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惊天秘密。 “婧山,请建立真火屏障为我的肉身护法,现在我的元神要打开这里的歷史维度!” 第102章 图特神的教诲 元神探入乾枯的木乃伊,就像將手伸进一潭沉寂了千年的死水。 没有阴冷,没有怨气,只有一种极致的乾燥和被时光风化后的、纯粹的信息残骸。 我闭上眼,默运“融”字诀。 神魂如水银泻地,瞬间浸透了这具躯壳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丝毫阻碍,大祭司残存的意识碎片,对我这个外来者,竟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 仿佛……他在等我。 轰——! 剎那间,不是一段记忆,不是一个画面,而是横跨一个世纪的浩瀚光影,如决堤的星河,猛然灌入我的神魂! 尼罗河的潮汐在耳边轰鸣,烈日炙烤著无垠的黄沙,孟菲斯城邦的喧囂市声,神庙中祭司们低沉的诵经,法老威严的敕令,战场上青铜兵器的碰撞……无数人的悲欢离合,无数个日升月落,在一个剎那,尽数涌来。 这庞大的信息流,远比当初在秦陵融合那名方士的记忆要恐怖百倍! 我的元神仿佛一叶即將被怒涛撕碎的扁舟,在记忆的海洋中疯狂顛簸。 “守心!” 婧山的声音如一道清越的钟鸣,从外界透入,精准地敲击在我的神魂核心。 我猛然惊醒,立刻收敛心神,不再试图全盘接收,而是像一个最耐心的潜水者,寻找那段最关键、最明亮的记忆。 我找到了。 那是一段不属於人间的记忆。 天空,並非如今这般湛蓝。 古埃及的天空,带著一丝淡淡的土黄色,太阳的光芒也更加炽烈。 就在这片天空下,一个巨大的、仿佛由黄金和白玉铸就的“太阳飞船”,无声无息地撕开云层,缓缓降临。 它没有火焰,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生敬畏的、如同神祇亲临的宏大光晕。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民眾匍匐在地,以最虔诚的姿態,迎接“神”的到来。 我,以大祭司的视角,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內心同样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舱门开启,走下来的,並非人类。 那是一个拥有著人类的躯体,却长著一颗优雅而修长的朱鷺头颅的“神”。 他身著亚麻白袍,袍子上绣著繁复而精准的星图,手中握著一根刻满了象形文字的芦苇笔。 他就是图特。 智慧、文字与魔法之神。 接下来的记忆,是一场跨越维度的教诲。 图特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他教导我们仰望星空,不仅仅是为了占卜,更是为了计算宇宙的节律。 他画下的星图,精准地標出了天狼星的运行轨跡,並以此定下了三百六十五天的太阳历。 他创造了“圣书体”,那些奇妙的象形文字,让文明得以被记录和传承。 最让我心神剧震的,是他教导我们“炼金术”和“医学”的场景。 他並非传授草药的搭配,而是直接展示了“能量”的本质。 在他的神殿里,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具由光芒构成的、透明的人体模型。 模型体內,有点点星光,沿著某种特定的轨跡缓缓流淌。 “人之身,亦是星辰之微缩宇宙。”图特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迴荡,“生命之力,如尼罗河水,沿脉络而行。通则生,堵则病,枯则亡。” 他手指轻点,光芒人体的某处“星光”黯淡下去。 “此处瘀滯,则肝木之气不舒,其人必暴躁易怒,目生昏。” 他又点向另一处。 “此处断流,则心火之能不济,其人必心悸气短,神思不属。” 我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神魂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这是什么? ! 经脉! 穴位! 五行之气! 他口中的“肝木”、“心火”,他所展示的能量运行轨跡,分明就是东方道家最核心的经脉理论! 虽然表述的语境和词汇截然不同,但其內核,竟如出一辙,惊人地相似! 为什么? 为什么远在万里之外的古埃及,会出现与华夏文明同源的修真理论雏形?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脑中所有固有的认知壁垒。 我强压下心中的骇然,继续深入大祭司的记忆。 我看到图特神指导著我的先辈们,运用这种能量理论,建造起一座又一座宏伟的金字塔。 它们並非法老的陵墓那么简单。 它们是“能量放大器”,是“星门定位仪”,是调节整个地球能量场的巨大“针灸”! 我看到无数的奴隶,不,他们不是奴隶,他们是狂热的信徒,用最原始的工具,却完成了最精密的天文学校准。 因为图特神告诉他们,他们所建造的,是抵御“星空之外的永恆沉默”的“神之壁垒”。 “星空之外的永恆沉默”…… 这不就是“寂灭”吗? ! 我的神魂,在这一刻,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原来,秦始皇所做的一切,这里的古埃及人,也曾做过! 他们都曾得到过天外来客的指引,都曾为了对抗那场波及整个宇宙的灾难,而倾尽一个文明之力,去建造所谓的“方舟”和“壁垒”。 九天玄女……图特神…… 他们……他们究竟是谁?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无数的谜团,如同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將我牢牢笼罩。 而我能感觉到,这张网的核心,就藏在大祭司记忆里,关於图特神,最关键的那一段。 我穷尽目力,穿过数十年的光阴,终於找到了那个画面。 法老病重,御医束手无策,大祭司,也就是“我”,恭请图特神出手。 那將是彻底顛覆我认知的一幕。 第103章 神医扁鹊? 法老的寢宫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香料与腐朽的沉闷气息。 年迈的法老躺在黄金床上,呼吸微弱,面色枯槁,生命之火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所有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只能跪在一旁,低声祈祷。 作为大祭司的我,在所有方法都用尽之后,终於下定决心,举行了最盛大的仪式,恭请图特神的降临。 神光一闪,图特那异於常人的身影,出现在寢宫中央。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跪拜,径直走向法老的病榻。 接下来的场景,让我的神魂几乎凝固。 我看到图特神並没有使用任何神术或法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用那双不属於人类的、仿佛蕴含著星辰大海的眼睛,仔细地“观察”著法老。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皮肉,直视內里的臟器与能量流动。 片刻后,他伸出手指,並非触碰法老的身体,而是在空气中,隔著一段距离,缓缓划过法老的额头、胸口、腹部。 他的动作专注而严谨,仿佛在聆听著什么无声的讯息。 这……这是“望”与“闻”! 虽然形式截然不同,但这其中蕴含的“神”,那种通过观察气色、聆听气息来判断病灶的根本原理,与我所知的华夏上古医道,何其相似! 接著,图特神终於开口,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询问著法老最近的饮食、作息,以及病发时的感受。 这不就是“问”吗? ! 我的心臟,不,是我的元神,在剧烈地收缩! 一种荒谬到极致,却又无比贴近真相的猜想,如疯狂的藤蔓,在我心中滋生蔓延。 最后,图特神伸出了他那只修长的、覆盖著细密白色羽毛的手,轻轻搭在了法老的手腕上。 他闭上了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从图特神的指尖探出,如同一条灵巧的细蛇,顺著法老的手腕探入其体內,沿著那些“能量脉络”,迅速地游走了一圈。 “切”脉! 望、闻、问、切! 华夏中医之四诊法,竟然被一个埃及的鸟头神,在数千年前的法老寢宫中,以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方式,完美地重现了出来! 我彻底呆住了。 这已经不是“相似”或者“巧合”能够解释的了。 这分明就是同出一源! 记忆中,诊断完毕的图特神,对身旁的我说道:“法老之疾,非在肉身,而在『卡』(古埃及人认为的生命能量)之循环受阻,『巴』(灵魂)亦受其困。需以金针导引,疏通其道。” 说罢,他取出的,却並非金针,而是一些闪烁著微光的、水晶般的细管如现在的针灸针。 他手法精准,刺入法老身上的几个特定位置。 那些细管无风自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將一股股生命能量导入法老体內。 法老枯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生机。 我震撼地看著这一切,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我神魂深处炸响。 扁鹊! 上古神医,扁鹊! 传说中,扁“鹊“之名,便因其有“人面鸟喙”之异相! 传说中,他师从长桑君,获得透视人体的异能,能洞察五臟六腑的病灶。 传说中,他能“起死回生”,为虢太子诊病时,便断言太子只是“尸厥”,並非真死,最终以针石之术救活了太子。 图特神的“望”,与扁鹊的“透视之能”,何其相似? 图特神的“金针导引”,与扁鹊的“针石之术”,何其相似? 图特神的“人身鸟头”,与扁鹊的“人面鸟喙”,又何其相似? ! 一个让我头皮发麻、几乎不敢深思的猜想,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 图特神,和神医扁鹊,会不会……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 或者说,是同一个“存在”,在不同文明、不同时间,所展现出的不同“化身”? 就像“九天玄女”在华夏显圣,指导轩辕黄帝一样。 这位“图特神”,则是在古埃及,播撒著文明的火种。 他们,难道他们都是“宇宙的园丁”! 这个猜想一旦形成,便再也无法遏制。 它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无数缠绕在我心头的谜团。 为什么东西方神话的源头,都指向了天外? 为什么看似毫无关联的古文明,却在最核心的知识体系上,有著惊人的同源性? 因为,有一群来自星海的“园丁”,在地球这片试验田里,同时播下了不同的种子! 我的元神,在接收到这个顛覆性的结论后,再也无法维持在浩瀚的记忆之海中。 神魂一盪,我猛地从“融”字诀的状態中挣脱出来。 眼前,依旧是那间幽暗的密室,大祭司的木乃伊静静地躺在石台上,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可我知道,那不是梦。 “怎么了?”婧山见我脸色变幻不定,气息也有些紊乱,关切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神,抬起头,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婧山,我可能……知道一些了不得的秘密了。” “图特,埃及的智慧之神。”我整理著脑中混乱的信息,用儘量简洁的语言,將我的发现和盘托出,“他的医术,他的理论,甚至他的形象……都指向了我们华夏歷史上的另一个人。” “谁?”婧山眼中也透出好奇。 我盯著他的眼睛,郑重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神医,扁鹊。” 第104章 万里寻踪赴成都 “扁鹊?” 婧山的神情凝固了一瞬,隨即,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麒麟瞳中,也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不是人类,但他作为守护神兽,传承的记忆中,自然包含了对华夏这片土地上所有关键人物和传说的认知。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埃及的『神』,和我们上古的『神医』,是同一个存在?” “我没有证据。不一定是同一个存在!”我摇了摇头,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但这绝对不是巧合。望闻问切,经脉理论,人面鸟喙……太多的共同点,指向了同一个源头。” 我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中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就意味著,扁鹊並非只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凡人。他,和九天玄女、图特一样,是『园丁』的一员。那么,他留在世上的,就绝不可能只有《难经》和《外经》这些医书!” 我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一定也留下了某种『遗產』!某种和秦陵地宫、吉萨金字塔同等级的、关於『太一』的秘密!” 这个推论一出,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灼热。 找到了! 这或许就是解开《太一元神遨游经》上那片空白星图的关键! 秦陵的星图,太一经的星图,或许还需要第三份,也就是扁鹊留下的星图,三者合一,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我们必须找到它。”婧山沉声道,他完全理解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对,必须找到它。”我立刻点头,“我们得回国。” 事不宜迟,这个猜想太过惊人,也太过重要,我一刻也不想在埃及多待。 “去哪里找?”婧山问道,“扁鹊的生平眾说纷紜,最后归隱之处,更是千古之谜。” “不,有线索的。”我迅速调动著脑海中关於歷史的知识储备,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正史记载,扁鹊是渤海郡鄚人,但他的医术传承,却充满了神秘的巫祝色彩。《史记》里说他师从长桑君,得其禁方,能透视人体。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医』的范畴,更接近於『巫』。” 我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而在华夏大地上,自古以来,『巫』与『医』结合得最紧密,传承最古老神秘的地方,只有一个。” “蜀地。”婧山立刻接上了我的话。 “没错,就是蜀地!”我打了个响指,“古蜀文明,三星堆,金沙遗址,本身就充满了超现实的神秘色彩。那里的巫医传承,自成一派,与中原医道迥然不同。如果扁鹊真的有『园丁』的背景,他最有可能留下传承,或者隱藏秘密的地方,就是那片自古就与天隔绝,又充满了灵性的土地。” 我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具体地点,应该是成都。自古便是蜀地核心,文人墨客、方士奇人匯聚之地。我们要找的,不是他的陵墓,而是他可能留下的、关於『医道』之外的蛛丝马跡。” 计划已定,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我们走。” 婧山准备化形变成麒麟巨兽, 我对婧山说了一句:“不用了”。 然后闭上双眼,元神之力瞬间铺展开来。 自从在长生界重塑肉身,我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我,对於空间的感知,就像是触摸一张有纹理的纸。 此前坐著婧山的背飞来开罗,只为欣赏沿途的风景。 其实我已经可以瞬时穿越到地球任意空间。只是元神提供的能源供应並非无限的,带著肉身穿越一次,需要几天后才能再次穿越。 每一个城市,每一个地域,都有其独特的空间“频率”和“坐標”。 埃及的坐標,是炙热、乾燥、古老的。 而成都的坐標,在我的感知中,是湿润、安逸,带著一丝辛辣和竹叶清香的。 我將元神锁定在那股独特的“频率”上,体內的先天一炁开始运转,模擬並同化那种空间属性。 “抓紧我。” 婧山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稳定,传来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下一刻,我猛地將元神之力向前一推! 嗤啦—— 我们面前的空气,仿佛一块被利刃划开的幕布,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口子对面,不再是金字塔密室的石壁,而是一片摇曳的竹影,和隱约传来的、带著浓浓地方口音的麻將牌碰撞声。 一步踏出。 周遭的空气,瞬间从乾燥灼热,变成了潮湿温润。 风中,夹杂著火锅的辛香和盖碗茶的清冽。 我们已经不在埃及。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身旁,是爬满了藤蔓的灰墙。 不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茶馆里,人声鼎沸,充满了悠閒愜意的市井气息。 万里之遥,一步跨越。 我深吸了一口成都独有的、带著水汽的空气,胸中的激盪久久不能平復。 这就是力量。 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探索。 “我们到了。”我对婧山笑了笑,“现在,让我们去找一家最古老的图书馆。” 我的目光,已经投向了这座古老而又现代的城市深处。 我知道,那份足以顛覆歷史的秘密,就藏在那些泛黄的故纸堆里,静静地,等待著我的到来。 第105章 故纸堆里的线索 成都的节奏,是一种浸入骨子里的悠閒。 即便我和婧山身负著揭开宇宙秘辛的重任,行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巷尾,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我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凭藉著元神的感知,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一家坐落在文殊院附近的、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古籍藏书馆。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电子设备,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线装古籍、竹简和兽皮卷。 空气中,瀰漫著岁月沉淀下来的、独有的书香与樟木香。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是这里的馆长。 在婧山略施了一点“神兽威仪”的小小影响后,老先生便將我们当成了前来考据的古文化研究学者,热情地为我们打开了禁区的权限。 “关於扁鹊的记载,大多都在那边。”老先生指了指最深处的一个角落,“不过,大多都是后人引述的孤本残篇,真正的《扁鹊內经》早已失传,你们能找到什么,就看运气了。” 道了声谢,我和婧山便一头扎进了那片浩瀚的故纸堆中。 接下来的时间,是枯燥而又专注的。 我一本本地翻阅,从《史记·扁鹊仓公列传》到各种野史杂谈,再到歷代名医的行医笔记……所有关於扁鹊的记载,我都看得仔仔细细。 婧山则在一旁,用他那远超常人的神魂感知,去“扫描”那些竹简和兽皮卷,试图从中感应到任何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残留。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却一无所获。 所有的记载,都和他留给世人的印象一样——一位医术通玄、悬壶济世的古代神医。 没有任何內容,指向“天外”,指向“星图”,指向任何超乎寻常的科技或力量。 难道……我的猜想是错的? 一丝自我怀疑,不可避免地从心底升起。 或许,图特神和扁鹊,真的只是一个惊人的巧合? 我有些疲惫地靠在书架上,隨手拿起一卷被遗忘在角落里、已经残破不堪的竹简。 竹简的標籤早已脱落,上面的字跡也模糊不清,似乎因为保存不当,受过潮,竹片都有些发黑。 就是它了。 我对自己说,看完这卷,如果再没有线索,我们就得换个思路了。 我小心翼翼地展开竹简,借著从窗欞透进来的天光,辨认著上面的古篆。 《扁鹊……外经》。 我的心,猛地一跳! 《扁鹊內经》主讲医理,早已失传。 而《外经》则更为神秘,歷代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书,大多被认为是后人偽托之作。 没想到,这里竟然藏著一卷残篇! 我立刻凝神细看,竹简上的文字,因为残破,断断续续,但记载的內容,却让我呼吸都为之停滯! 其中一段,正是关於扁鹊为虢国太子“起死回生”的详细描述。 这段故事,我在《史记》里读过,但这里的记载,却多出了一个关键到足以顛覆一切的细节! 竹简上是这样写的: “……太子气息全无,百官皆以为薨。先生至,望其鼻翼微动,言其『尸厥』,可活。遂取针具……” 看到这里,和史书记载並无二致。 但下一句,却让我瞳孔骤然收缩! “……其针具,非金非石,乃琉璃管也。其內有光华流转,触之温润。先生持管,刺入太子百会、涌泉诸穴,光华隨之入体,顷刻,太子竟復喘息……” 非金非石! 能放光的琉璃管!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针具”? 这分明就是某种高科技的能量导入设备! 就像我在大祭司记忆中看到的,图特神为法老治病时,使用的那种闪烁著微光的水晶细管针! 一模一样! 这个细节,足以成为铁证! 寻常史官,在记录这段歷史时,因为无法理解这种超越时代的造物,只能用他们认知范围內最接近的词汇——“针具”来形容。 而一些更严谨,或者说更不知变通的记录者,则忠实地记下了它的奇特形態——“能放光的琉璃管”! 我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继续往下看。 竹简的最后,是一段极不起眼的、仿佛隨笔般的记述: “先生晚年,常西向而望,言归期將至。后入蜀中青城,於丈人峰下,留一铁箱,曰:『医道之极,非在救人,而在格物。此箱,留待后世有缘者,或可窥天道之一隅。』言毕,化虹而去。” 化虹而去! 留下一只铁箱! 医道之极,在於“格物”! 线索,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起来了! 扁鹊的遗物,那个由未知金属製成的“行医箱”,就在青城山,丈人峰下! “婧山!”我压抑著激动,將竹简递给他,“你看!” 婧山接过,神魂一扫,內容便尽数瞭然。 他眼中那金色的火焰,也猛地燃烧起来! “找到了!” “对,找到了!” 我攥紧拳头,心中的迷雾被彻底拨开,前路一片清明。 图特就是扁鹊,扁鹊就是“园丁”。 他的“行医箱”里,装的绝不是草药银针,而是和秦陵地宫核心一样,来自上一个宇宙纪元、足以揭示真相的超时代造物! 而那第三份星图,也必然藏在其中! “走,”我站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窗外,远方的青城山脉轮廓,在夕阳下若隱若现,“我们去青城山,取回扁鹊真正的『遗產』!” 第106章 扁鹊的「行医箱」 青城山的丈人峰, 这里没有名山大川的巍峨,亦无洞天福地的灵秀,只是万千丘陵中最普通的一座,普通到连当地的药农都懒得涉足。 我和婧山没有惊动任何人,凭藉著对空间法则日益嫻熟的掌控,身影在模糊的跃迁后,便已立於那片荒僻的山林之中。 空气潮湿而温热,带著草木腐败与泥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四周静謐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与虫鸣,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將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幽深的绿意。 “就是这里了。”我轻声说道,目光锁定在一处被藤蔓与苔蘚几乎完全覆盖的岩壁上。 竹简中记载,扁鹊晚年並非归隱,而是在此地进行著一项不为世人所知的研究。 他选择此处,正是看中了它的平凡,平凡到足以將一切惊世骇俗的秘密都掩盖在日常的尘埃之下。 婧山点了点头,他那双金色的瞳眸中闪烁著神性的光辉,轻易便看穿了岩壁上附加的一层极其古老而精妙的障眼法。 那並非强大的禁制,而是一种顺应自然、与地脉融为一体的偽装,如同变色龙的皮肤,若无洞悉本源的眼力,即便从旁走过千百遍也无法察觉。 他没有使用蛮力,只是抬起手,指尖縈绕著一缕纯粹的阳炎,轻轻点在岩壁的某处。 那里的藤蔓与苔蘚瞬间化为飞灰,露出一块与周围岩石质地截然不同的光滑石面。 隨著那缕阳炎的注入,石面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类似人体经络的纹路,光芒流转,构成了一幅玄奥的图案。 伴隨著低沉的机括摩擦声,那面岩壁无声无息地向內凹陷,旋即滑向一侧,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內並非想像中的阴暗潮湿,反而有一种奇异的乾燥与洁净。 我们拾级而下,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间约莫四五十平米的石室,四壁打磨得异常光滑,甚至隱隱能倒映出人影。 石室中央,仅有一座石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种极致的简约,反而透著一股超越时代的冰冷与理性。 我的目光,瞬间被石台上的那个箱子牢牢吸引。 那是一个长约半米、宽约三十公分的箱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金色,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表面光滑无比,没有任何纹、雕刻,甚至连一道接缝都找不到。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已歷经万古岁月,沉默地守护著內部的秘密。 这就是《扁鹊外经》中记载的,他隨身携带、从不离身的“行医箱”。 我伸出手,元神之力如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去。 箱体內部的结构瞬间在我脑海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榫卯结构,其精密程度远超任何已知的古代工艺,甚至超越了现代科技的极限。 它没有锁,开启它的方式並非外力,而是一种特定的能量频率共振。 深吸一口气,我回忆起从图特神记忆中获得的、关於能量运用的古老知识,將自身的元气缓缓调整。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如同用一根头髮丝去拨动琴弦,毫釐之差,便会前功尽弃。 我的指尖,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当这光芒的闪烁频率与箱体內部的某个核心结构达成同步时,一声轻微的“咔噠”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 那浑然一体的箱子,上盖竟自动向上弹起寸许,隨即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药香,也没有珠光宝气。 箱內铺著一层类似天鹅绒的黑色衬垫,上面整齐地摆放著一套……我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工具。 那是一排长短不一、形態各异的“针具”,但它们並非金属所制,而是由一种近乎透明的水晶雕琢而成。 每一根水晶针的內部,都封印著一丝流光,仿佛活物一般,缓缓游走。 这景象,与竹简上那句“能放光的琉璃管”的描述,完美地吻合在一起。 除了这些水晶针,还有几把形態酷似现代手术刀的薄刃,同样是水晶材质,刃口处的光芒尤为明亮,锋锐之气几乎要透体而出。 而在这些工具的中央,静静地躺著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白玉盘。 玉盘温润细腻,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 我颤抖著伸出手,轻轻拿起一根最细长的水晶针。 就在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我的神魂。 那是关於人体三百六十五处大穴、奇经八脉、十二正经……所有的一切,都以一种超乎想像的立体和动態方式,在我脑海中展现出来。 这根针,不仅仅是工具,更是一份传承的载体。 “扁鹊……图特……”我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已无以復加。 一个被尊为华夏上古神医,一个被奉为古埃及的智慧之神,他们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在此刻,通过这一个超越了他们所处时代的行医箱,被无可辩驳地联繫在了一起。 这箱中的一切,都不是地球上任何一个古代文明能够独立创造出来的。 这可能是上一个纪元遗留的科技造物,是“园丁”文明的遗產。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白玉圆盘上。 直觉告诉我,这才是整个行医箱的核心。 婧山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后,他身上散发出的沉稳气息,让我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復。 我对他点了点头,示意我准备好了。 我將圆盘托在掌心,元神之力再次探入其中。 与那些水晶针不同,圆盘內部空无一物,仿佛只是一块最纯粹的玉石。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 秦陵地宫的星图,其能量节点在我脑中一一闪过,我尝试著將元神之力模擬成那些节点的能量迴路,缓缓注入圆盘。 圆盘,亮了起来。 第107章 第三份星图 光芒並非从圆盘的表面发出,而是从其內部,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核心中诞生。 起初只是一点温润的白光,旋即迅速扩展,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向上投射而出,在石室的穹顶之上,铺开了一幅瑰丽而复杂的立体图像。 那是一具完整的人体,由无数光点与光线构成,经络、穴位、骨骼、臟腑,纤毫毕现。 它不再是医书上扁平的图画,而是活生生的、流动的、立体的生命结构图。 我可以清晰地看到“气”在经脉中如何运转,看到每一个穴位如同一个微小的能量漩涡,与外界进行著信息与能量的交换。 这套系统,远比我之前所学、所知的任何道家理论都要来得精深与直观。 图特,或者说扁鹊,他教授给人类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医术,而是一套基於宇宙能量运行法则的生命科学。 我沉浸在这幅完美的经络图中,贪婪地吸收著其中蕴含的知识。 这不仅仅是对我修行法门的巨大补充,更是对我理解“形神合一”的又一次深刻启发。 肉身,这个我们以为的“臭皮囊”,其內部竟隱藏著如此精密、如此契合宇宙大道的构造。 婧山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虽然不通医理,但以他的境界,自然能看出这幅经络图背后所蕴含的“道”。 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讚嘆。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从这知识的海洋中勉强抽身。 我注意到,在这幅经络图的某些关键节点上,光芒会显得格外明亮,其闪烁的频率似乎蕴含著某种特定的规律。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我闭上眼睛,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以元神之力,去“读取”这幅经含的深层信息。 我將自己的神魂与圆盘投射出的光影进行“融合”,尝试以它的“视角”来理解自身。 瞬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体经络图开始变得模糊、淡化,如同退潮的海水。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画面。 那些原本代表著穴位的光点,此刻化作了一颗颗璀璨的星辰; 那些代表著经脉的光线,则变成了一条条连接星辰的航道。 一幅浩瀚的星图,在我面前徐徐展开。 “这是……”我失声低语,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幅星图的风格,既不同於《太一元神遨游经》上那般写意与抽象,也不同於秦陵地宫穹顶那般威严与磅礴。 它充满了冷静的、精確的、近乎於数学般的理性之美。 每一个星座的位置,每一条航道的曲率,都被標註得清清楚楚,仿佛一份最精密的宇宙航行图。 我的神魂中,另外两幅星图自动浮现出来。 《太一经》的星图,是“道”的指引,它描绘的是法则与概念的路径。 秦陵的星图,是“势”的展示,它標定的是宏观的宇宙坐標与能量场域。 而此刻,扁鹊留下的这第三份星图,则是“术”的详解,它提供了精確到每一个节点的、可供执行的具体航线。 三者,缺一不可! 我意念一动,元神之力牵引著三幅星图在我的意识空间中缓缓靠近,然后——完美地重叠、拼接、互补! 《太一经》的抽象线条,成为了连接秦陵宏大星域的骨架; 秦陵的星域,则为扁鹊的精確航道提供了参照的背景; 而扁鹊的航道,最终將那条通往“道”的路径,具象化为一条可以被我们理解和穿越的“路”。 嗡—— 三图合一的剎那,整幅完整的星图猛地一震,所有的星辰与航道都亮到了极致。 它们最终匯聚成一道无比璀璨的光束,跨越无尽的虚空,精准地指向了一个点。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点。 那里,是地球。 更准確地说,是北非大陆,尼罗河畔,吉萨高原。 那光束的终点,正静静地刺入一座巨大的人面狮身像的基座之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匯拢。 从东方古国的帝王陵寢,到华夏上古的神医传承,再到古埃及的智慧之神……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文明碎片,跨越了数千年的时空,最终指向了同一个原点,同一个秘密。 原来,那扇我曾经无法进入的、隱藏在狮身人面像下的古门,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一份完整的“地图”。 地图本身,就是开启权限的凭证。 我缓缓收回元神,光芒散去,圆盘恢復了古朴无华的样子。 石室再次陷入了寂静,但我內心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息。 我看向婧山,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解谜,我们即將触碰的,是这个星球上最古老、最核心的秘密,是关於人类起源,乃至那场上古宇宙战爭的终极真相。 “我们回去。”我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將行医箱合上,对它深深一揖。 这不仅是对扁鹊这位先贤的敬意,更是对那些为了守护文明火种而奔走於不同时空的“园丁”们的感谢。 下一刻,我和婧山的身影消失在石室之中。 万里之遥的蜀地与埃及,在我们如今的力量面前,不过一步之遥。 当双脚再次踏上那片被烈日炙烤的金色沙地时,我的心,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这一次,我们不是来探寻,而是来……开启。 第108章 开启狮身人面像的资料大厅 吉萨高原的风,一如既往地乾燥而灼热,捲起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带来微末的刺痛。 远处的开罗城,在热浪的蒸腾下,轮廓显得有些扭曲,现代文明的喧囂与眼前这片亘古的沉寂,构成了一种光怪陆离的割裂感。 世界各地的游客匯聚於此,他们举著相机,带著惊嘆与好奇的表情,围绕著宏伟的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 他们討论著法老的传说,讚美著古埃及的智慧,却无人知晓,在这座巨大石像的沉默注视下,隱藏著足以顛覆整个人类文明史的惊天秘密。 我和婧山没有理会周遭的一切,径直走向狮身人面像。 上一次来时,我面对它,心中充满了敬畏与迷惑。 而这一次,我的內心只有一种澄澈的平静。 那三幅合一的星图,如同一串最底层的权限代码,已经赋予了我与这座古老造物进行“对话”的资格。 我走到那只巨大的石爪前,上次我曾在这里尝试以元神穿透,却被一股无形的、坚不可摧的法则屏障挡回。 现在我明白了,那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把“锁”。 强行破解,只会触发它更强大的防御机制。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正確的“钥匙”去开启。 而钥匙,並非实体,是一种特定的能量频率,一种源自“园丁”文明、被图特神和扁鹊共同传承下来的、对宇宙元气的独特运用法门。 我在石爪前的沙地上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 外界的喧囂、导游的叫喊、相机的快门声,瞬间远去。 我的世界,只剩下呼吸与心跳,以及体內那与天地共鸣的元神。 我开始调息,放空一切杂念。 神魂沉入丹田气海,引导著那经过先天一炁重塑、开始进行一种极其复杂而精微的运转。 它的运转路径,並非遵循固定的经脉,而是在模擬一种……宇宙天体的运行轨跡。 我的元神之力,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颗星辰,在体內这个小宇宙中,沿著三幅星图所揭示的那条神圣航道,开始缓缓“航行”。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能量的输出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频率的震动,不能快一丝,也不能慢一丝。 我的神魂高度集中,將从扁鹊医书中领悟到的、关於“气”的至高法门,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渐渐地,我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 那是一种古老、深邃、和谐而又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站在一旁为我护法的婧山,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感觉到,我此刻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与他记忆深处某些来自太一神界的源初气息,有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的元神之力完成了整整一个小周天的“星际航行”后,我缓缓睁开眼睛。 我的双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仿佛蕴含著整个星空的白色光球,在掌心缓缓凝聚、旋转。 这就是“钥匙”。 我站起身,走到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像基座前,將手掌轻轻地贴了上去。 “嗡——” 一声低沉到不似人间能有的共鸣声,从巨石的內部响起。 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的神魂中炸响。 我脚下的沙地,开始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震动起来。 我手中的光球,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瞬间融入了冰冷的石壁之中。 紧接著,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重达万吨、本应与整个基座浑然一体的巨石,表面开始亮起无数淡金色的线条。 那些线条,正是古埃及神庙中常见的象形文字与神圣几何图案。 它们如同被激活的电路板,飞速地流转、重组,最终构成了一扇高达数米、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拱门。 上一次来时那阻挡我的无形屏障,已经彻底消失。 门后,是深邃的、宛如夜空般的黑暗,一丝丝清凉而古老的气息从中流淌而出,瞬间驱散了沙漠的酷热。 成功了。 我没有回头,但能感受到婧山投来的讚许目光。 我们没有丝毫犹豫,並肩迈入了那扇光门之中。 穿过光门的瞬间,仿佛跨越了时空。 外界的一切声音与感知被瞬间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寧静与空旷。 我们,正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脚下,是平滑如镜的黑色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头顶,是同样深邃的黑暗。 而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中,悬浮著…… 悬浮著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水晶。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大如山岳,有的小如拳头,静静地漂浮著,如同凝固在时间长河中的星辰。 每一枚水晶的內部,都仿佛封印著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影像、有符號、有难以理解的光影在其中流转、生灭。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档案馆,也不是什么资料大厅。 这里,是上一个宇宙纪元文明的……记忆之海。 我心中巨震,看著眼前这片由纯粹信息与记忆构成的“银河”,一时间竟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秦始皇穷尽一国之力追求的秘密,无数修道者苦苦追寻的仙道源头,古文明失落的根源……所有的一切,其答案,似乎就蕴藏在这片沉默而壮丽的水晶之海中。 就在我失神之际,距离我们最近的一枚人头大小的水晶,忽然光芒大盛。 它,似乎感应到了我的到来。 第109章 那些「活」的歷史 踏入大厅的瞬间,我和婧山同时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我对“图书馆”或“资料室”的一切认知。 这里没有书架,没有卷宗,甚至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墙壁与天顶。 我们仿佛置身於一个被从星空中整个挖出的巨大洞穴,洞穴的岩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黑曜石般的质感,上面流淌著星云般的微光。 而在我们面前这片浩瀚无垠的空间中,悬浮著不计其数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透明水晶。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大如磨盘,有的小似米粒,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如同亿万颗被凝固的星辰。 每一枚水晶內部,似乎都蕴藏著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复杂的金色纹路在其核心处缓缓流转、生灭,构成了一种超越几何学之美的神圣结构。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奇特的、类似於雨后松林混合著金属的清冷气息,吸入肺中,竟让我的元身都感到一阵通透与战慄。 这不是灵气,也不是任何我已知的能量形態,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信息。 是的,是信息,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信息流,在这里形成了一片寧静的海洋。 “这里……”我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微不足道,“就是人类起源的档案库?是亚特兰蒂斯先进技术的档案馆?” 但其实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只对如何解决寂灭的终极问题感兴趣! 婧山化作的人形站在我身侧,他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震撼之色。 他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凝重地扫视著这片水晶的星海,手已经不自觉地做出准备战斗的姿势上,仿佛在戒备著某种无形的、超越力量层面的存在。 我明白他的警惕。 在这个地方,寻常的法术和物理攻击恐怕毫无意义。 这里的每一粒尘埃,似乎都承载著文明的重量。 我定了定神,回想起从扁鹊医书中领悟的、与图特神同源的能量运行法门。 我尝试著將我的元神之力调整到那个特定的频率,不再是作为一种力量去探查,而是作为一种“询问”去共鸣。 我的神识如同一圈无形的涟漪,小心翼翼地向这些漂浮的水晶扩散而去。 就在我的神识触碰到其中一枚水晶的瞬间—— “轰!” 我的大脑,不,是我的整个元神,仿佛被一颗超新星在內部引爆了。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我不再是婧善美,不再是站在古埃及地底洞穴中的那个女散修。 我的意识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捲起,拋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我能感觉到阳光,不是埃及那种炙热的、带著沙砾味道的阳光,而是一种温润的、透过某种巨大水晶穹顶折射下来的柔和光芒。 我能闻到空气中瀰漫著的香与淡淡的海水咸味。 我低下头,看到了一双不属於我的、白皙而修长的手,手上戴著一枚由月光石和秘银打造的、造型奇特的戒指。 我的身体穿著一袭轻薄飘逸的白色长袍,上面用金色的丝线绣著繁复的星辰与螺旋的图案。 我正行走在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里。 巨大的水晶塔直插云霄,塔与塔之间由闪耀著光芒的虹桥连接,各式各样造型优雅的飞行器在空中穿梭,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噪音。 街道上的人们,无论男女,都拥有著近乎完美的面容和优雅的气质。 他们的眉宇间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智慧与平和。 这里是……亚特兰蒂斯!? 我不是在“阅读”歷史,我“成为”了歷史的一部分。 我成了这座城市里的一名普通居民,一个……水晶能量工程师。 我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海量的、不属於我的知识和记忆:如何从地脉中汲取能量,如何校准水晶塔的共振频率,如何为家庭飞行器充能…… 我“亲身”经歷了这座城市的繁荣,他们的科技要比现代科技发达多少倍。 我参加过在海下玻璃穹顶中举办的盛大庆典,见证过利用声波技术令万吨巨石悬浮、並將其塑造成艺术品的奇蹟,也曾在一个深夜,与我的“伴侣”躺在能够眺望星海的阳台上,討论著关於生命本质的哲学命题。 这座文明的辉煌与智慧,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 他们不仅在物质科技上登峰造极,在精神与心灵的探索上,也达到了一个令人高山仰止的高度。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这段辉煌的“人生”中时,灾难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那一天,天空没有变色,大地没有震动。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 但我“感觉”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冰冷与恐惧。 我抬起头,透过水晶穹顶望向深邃的宇宙。 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那不是舰队,不是陨石,也不是任何物质形態的敌人。 那是一种……“无”。 一片无法被描述的、形態模糊的“阴影”正在靠近。 它所过之处,星辰的光芒並非被遮挡,而是被……抹除。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但它污染的不是顏色,而是“存在”本身。 恆星、行星、星云,一切的一切,在接触到那片“阴“影”的瞬间,就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消失了,没有爆炸,没有残骸,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一种针对“信息”本身的战爭。 我能“听”到城市里响起了尖锐却无声的警报,那是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的最高警戒。 所有的水晶塔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在星球之外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护盾。 然而,那片“阴影”只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护盾。 然后,护盾就消失了。 同样,不是被击碎,而是其构成的“稳定”与“防御”这两个概念,被“阴影”直接吞噬、抵消了。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心臟。 我身边的“同胞”们,那些平日里优雅而智慧的亚特兰蒂斯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寂灭……又来了” 除了寂灭一个古老而沙哑的词汇,从我“自己”的口中吐出,带著无尽的悲凉。“又来了”简单的三个字,让我觉得这个敌人如此的不简单。 那股毁灭性的气息,那种將一切复杂结构还原为最原始的“空无”的法则之力,与我之前接触过的、从青铜鼎中溢出的、感染灵魂的能量,同出一源! “轰!” 庞大而惨烈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衝击著我的神魂。 亚特兰蒂斯毁灭的悲鸣,无数生灵在概念层面上被抹除的绝望,几乎要將我的自我意识彻底衝垮、同化。 我感觉自己正在溶解,正在忘记自己是婧善美,即將永远地迷失在这段悲壮而惨烈的歷史残响之中。 “凝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熟悉的、带著麒麟威严的低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元神深处炸响。 是婧山! 这声呼唤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我混乱的意识瞬间找到了一个锚点。 我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我找回了一丝清明。 我是婧善美! 我是一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都市女散修! 我疯狂地运转《太一元神遨游经》的心法,以“我”这个最根本的认知为核心,强行將那些不属於我的记忆、情感、知识排斥出去。 这个过程如同將自己从水泥中活生生拔出来,每一寸神魂都承受著撕裂般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我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我的手还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势,但指尖离那枚水晶还有一寸的距离。 我回来了。 婧山就站在我身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刚那声元神断喝对他消耗不小。 他看著我,眼神中充满了关切与后怕。 “你还好吗?” 我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还好……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心有余悸地看著那枚恢復了平静的水晶,眼中充满了敬畏与骇然。 这已经不是歷史记录了,这是……文明的墓志铭。 一段活生生的、会吞噬窥探者的惨烈歷史。 而这,仅仅是这亿万水晶星海中的,其中一枚而已。 第110章 「宇宙园丁」的遗產 从那段几乎让我神魂迷失的亚特兰蒂斯歷史中挣脱出来后,我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彻底平復心绪。 那种文明在概念层面上被整体“抹除”的终极恐惧,像一道深深的烙印,刻在了我的元神之上。 婧山始终安静地守在我身边,他那沉稳的存在,如同磐石,给了我莫大的安慰。 “不能再这样鲁莽地接触了。”婧山深吸一口气,告诫道,“这些水晶里封存的,是『亲歷式』的记忆。信息量太过庞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同化。” “那我们该如何寻找线索?”我问道。 我凝视著眼前这片壮丽而危险的水晶之海,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触碰等於將自己置於险境,但若不触碰,我们又如何在这浩如烟海的记忆中找到关於“九天玄女”与“图特”的记录? 一定有方法的。 这个档案馆的建造者,不可能没有考虑到后来者的检索问题。 我闭上眼睛,不再用元神去“触碰”,而是再次调整频率,將自己的意识化为一种更纯粹的“意念”。 我不再试图去读取任何水晶的內容,只是在神识中清晰地、反覆地观想“九天玄女”和“图特”这两个形象,以及与他们相关的、我所知的一切信息——秦陵的星图、扁鹊的医术、古埃及的象形文字…… 我將这些概念,编织成一个清晰的“索引请求”,用一种祈愿般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方式,缓缓地释放出去。 这一次,水晶星海有了不同的反应。 没有排山倒海的信息洪流,而是有几枚位於档案馆深处、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特殊水晶,与我的意念產生了共鸣。 它们轻轻震动起来,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对我发出邀请。 “找到了!”我心中一喜,睁开眼睛,带著婧山小心翼翼地向那几枚共鸣的水晶飞去。 我们来到其中一枚最大的、约有一人高的金色水晶前。 这一次,我没有再用神识接触,而是恭敬地停在它面前,以一种学生拜见老师般的虔诚心態,再次发出了我的“询问”。 金色水晶光芒大盛,一道柔和的光束从中射出,投射在我们面前的空地上。 光影交织,迅速构成了一幅立体的、栩栩如生的动態影像。 这不再是“亲歷”,而更像是在观看一场超高清晰度的全息电影。 影像中,出现了一个广袤的、科技与自然完美融合的世界。 那里的生灵,形態与人类相似,但更加完美,他们的双眼中闪烁著深邃的智慧光芒。 我看到了一个身影,她身著银白色的战甲,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权杖,英姿颯爽,眉宇间的神韵,与我在秦始皇记忆中看到的“九天玄女”气息別无二致。 紧接著,画面一转,我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有著鸟类的头颅和人类的身体,正在一块巨大的光幕上演算著复杂的公式,那正是埃及神话中的智慧之神——图特。 影像没有对白,但一股宏大的信息流直接传递到了我的意识中,为我解释著这一切。 原来,他们並非神明,而是一个早已逝去的、超前宇宙文明的倖存者。 他们的母星文明,在一个无比辉煌的纪元里,同样遭遇了“寂灭”的侵袭,並在那场终极战爭中被彻底摧毁。 他们是那场战爭的倖存者,是文明的火种。 他们驾驶著名为“神舟”的生態舰,在宇宙中漂泊,寻找著合適的星球,播撒文明的种子,试图將逝去的辉煌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 他们称自己为“园丁”,或是“档案管理员”。 地球,便是他们找到的、条件最优越的“生命基因库”之一。 “九天玄女”並非她的真名,而是她在华夏文明区域活动时,被当时的先民赋予的尊称。 她的真正身份,是利姆里亚文明的奠基者与引导者之一,而亚特兰蒂斯文明只是利姆里亚文明的2代延伸。 那在利姆里亚和亚特兰蒂斯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而“图特”,则是同一批“园丁”在尼罗河流域的化身。 他们传授知识,引导进化,试图帮助这个新生的文明,在下一次“寂灭”浪潮到来之前,拥有自保之力。 影像中,“园丁”们提到了他们留下的遗產,远不止狮身人面像下的这座档案馆。 他们在全球范围內,构建了一个“三位一体”的行星级能量网络,以守护地球这个“基因库”的生命模版不被侵蚀。 这座档案馆是其一,另外两处,影像中只给出了模糊的坐標和代號——“天极之眼”与“几何之海”。 玛雅文明?百慕达三角?……我的心中立刻浮现出这些充满神秘色彩的名字。 原来,地球上那些悬而未决的古代文明之谜,背后都站著同一群孤独的“宇宙园丁”。 就在我消化著这些顛覆性的信息时,一种奇异的感觉从我的元神深处升起。 在读取这些“园丁”留下的信息时,我的元神与前面的这块金色水晶產生了超乎寻常的强烈共鸣。 那些关於宇宙法则、关於能量运用的高深知识,对我而言,竟没有丝毫的晦涩之感。 我仿佛不是在学习一种新知识,而是在“唤醒”一段早已存在於我灵魂深处的记忆。 就好像……这些信息本就是为我这样的“继承者”所准备的。 这种感觉无比清晰,我的神魂在与水晶的共鸣中,发生著某种微妙而深刻的蜕变。 困扰我许久的、关於《太一元神遨游经》中某些章节的滯涩之处,在这一刻竟豁然开朗。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 我的身世……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患有哮喘的普通都市女性那么简单吗? 关於我自身宿命的谜团,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凸显出来。 我感觉到,我与这些来自上一个宇宙纪元的“园丁”之间,存在著某种我尚不清楚的、深刻的联繫。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影像上。 因为,影像的最后,开始播放那场他们母星文明所经歷的,最终极的战爭。 我必须看清楚,那个被称为“寂灭”的终极敌人,究竟是什么。 第111章 寂灭的真相 影像的色调陡然变得灰暗而压抑。 那片曾被我窥见过一角的、名为“寂灭”的恐怖存在,终於在“园丁”的记录中,露出了它更清晰的面目。 它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形態。 用人类语言来表达也许更像是一种……宇宙级的“信息瘟疫,能让一切归於虚无的瘟疫”。 我看到,在一个比银河系更庞大、更璀璨的星系中,它最初只是一小片难以察觉的“噪点”。 然而,这“噪点”以一种超越光速的方式开始蔓延。 它所过之处,並非是物理层面的摧毁,而是概念层面的吞噬与抹杀。 一颗充满生命力的行星,在它的侵蚀下,其“生命”的概念被剥离,瞬间变成一颗死寂的岩石。 一颗燃烧的恆星,其“光”与“热”的概念被吞噬,直接坍缩成一个冰冷的、不存在於任何物理法则中的“奇点”。 它將宇宙中一切复杂的、有序的结构——生命、文明、天体、乃至物理法则本身,都视为需要被“清除”的错误代码。 它的最终目的,似乎就是將整个宇宙,从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创世诗篇”,还原成一个绝对“无”的、最原始、最单调的“零”。 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园丁”的文明展现出了惊人的抵抗力。 我看到他们驾驶著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水晶战舰,在星海中布下阵列。 他们使用的武器,並非能量炮或实体弹药,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直接作用於“规则”层面的力量。 一道光束射出,並非为了摧毁敌方的战舰,而是为了在目標区域內,临时“改写”物理法则,比如將“因果”倒置,或是將“存在”的定义进行曲解,从而让敌人陷入逻辑上的悖论而自我崩溃。 这是一种超越神明级別的战爭,战场是整个宇宙,武器是法则本身。 然而,面对“寂灭”那纯粹的、蛮不讲理的“抹除”属性,即便是“园丁”文明,也显得力不从心。 他们的法则武器,在接触到“寂灭”的瞬间,其赖以存在的“逻辑”基础本身,就被“寂灭”所吞噬了。 战爭的最后,影像记录了这个超级文明的最后一战。 作为“园丁”在地球播种的最成功的“实验品”,亚特兰蒂斯人在某种程度上,继承了“园丁”的大部分力量。 我看到,在他们的首都上空,所有人的精神力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意念构成的神人形象。 这个神人,动用了一种结合了精神与物质的终极武器,向著已经笼罩在太阳系外的“寂灭”阴影,发出了最后的反击。 那一击,甚至暂时撼动了“寂灭”的蔓延。 但,也仅仅是延缓了。 影像中,亚特兰蒂斯文明在发出这一击后,便因为耗尽了整个文明的本源而迅速衰败,最终沉入海底。 而秦始皇陵和吉萨金字塔群,正是在那场惨烈的战爭之后,“园丁”们指导倖存下来的人类先祖,利用地球的行星磁场和地脉能量,建立起来的、用於延缓“寂灭”侵蚀的“防火墙”。 它们就像宇宙信息海洋中的两座灯塔,苦苦地维持著地球这艘小船的“存在”坐標,让它不至於在“寂灭”的浪潮中被彻底“格式化”。 看到这里,我心头剧震。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我立刻沉下心神,开始回忆《太一元神遨游经》的功法细节。 那些曾经看似费解、甚至有些自相矛盾的法门,此刻在我的脑海中,与战爭的影像两相印证,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比如,经文中有一段关於“守虚”的法门,要求观想自身为一个绝对的“空”,与外界彻底隔绝信息交换。 我以前只当是一种高深的入定法门,现在看来,这分明就是一种对抗“信息疫病”的“自我隔离”防御协议! 还有“扮演法”中的“融”字诀,其本质,不就是通过兼容並蓄其他“信息模板”,来增强自身“信息结构”的韧性与复杂性,从而抵抗被“寂灭”单一化的侵蚀吗? 原来如此! 我手中的这本《太一元神遨游经》,根本就不是一本单纯的修仙功法! 它既是“园丁”们留下的宇宙地图,也是一本操作手册,更是一套专门为了对抗“寂灭”而编写的程序系统! 那太一经的作者究竟是谁?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我一瞬间豁然开朗,却又感到了更加沉重的压力。 就在这时,大厅內所有的水晶,包括我们面前的这枚金色水晶,都陡然光芒大放。 它们的光芒匯聚於大厅中央,投射出了一幅完整的、动態的宇宙星图。 这幅星图的尺度,远远超出了我之前所见的任何一幅。 它不仅標註了银河系,还囊括了无数个河外星系。 星图的大部分区域,都被一种不断蔓延的、象徵著“寂灭”的暗红色阴影所覆盖。 而在那无尽的暗红之中,只有极少数的光点还在闪烁。 其中一个,便是我们所在的太阳系,但它的光芒已经非常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在星图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区域,完全不受暗红色阴影的影响。 那里光芒璀璨,充满了勃勃生机。 一条清晰的、由无数坐標节点构成的航道,从太阳系的位置,一直延伸向那片唯一的安全区。 而在那片区域的中央,標註著两个古老的、散发著大道神韵的篆字—— “太一”。 唯一的出路……原来真的存在。 就在我和婧山被这最终的真相所震撼时,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从我们身后的入口处传来。 我猛地回头,只见入口的光门处,出现了两拨人。 一方,类似玄机这样的阴阳管理师为首的天机阁修士,他们脸上带著无法掩饰的震惊与贪婪,死死地盯著中央那副巨大的宇宙星图。 另一方,是几位身著古朴服饰、气息沉凝如山的守陵人长老。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显然,他们一直尾隨著我们。 而星图被激活时產生的巨大能量波动,最终暴露了我们的位置,也吸引了他们进来。 一时间,这座尘封了万年的档案馆內,三方势力,这几个超凡组织的代表,都聚集於此。 面对著水晶中投射出的、那无可辩驳的宇宙末日真相,以及那条通往唯一生路的航道,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永生和对抗、戒备、算计……在“文明最终无法存续”这个终极的命题面前,似乎都暂时失去了意义。 第112章 唯一的出路 影像的最后一帧,定格在“园丁”们绝望而决绝的眼神上,隨后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档案馆,再次回归到那片由亿万水晶构成的、死寂的星海之中。 我久久地佇立著,神魂中依然迴荡著那场跨越纪元的战爭所带来的震撼与悲凉。 秦陵、金字塔……这些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奇蹟,原来不过是那场惨烈战爭之后,先辈们在“园丁”指导下建立的、两座苦苦支撑文明火种的“防火墙”。 它们的存在,並非为了炫耀王权或通往永生,而是为了延缓整个世界在信息层面上的彻底消亡。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攫住了我。 个人的生死,王朝的兴衰,在“寂灭”这等宇宙级的灾难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我为了治癒哮喘而踏上修行之路的初衷,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无比真实。 就在这时,档案馆中央那枚最大的金色水晶,光芒再次流转。 这一次,它投射出的不再是歷史影像,而是一幅完整的、动態的宇宙星图。 这幅星图的尺度,远远超出了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幅。 银河系在其中,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光点。 我邀请了这两拨人一起观看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星图画面: 那不是一片简单的黑暗,而是一种“无”的具象化。 在这幅宏伟到令人窒息的星图中央,存在著一个巨大到无法想像的空洞区域,它像一块宇宙中最深沉的伤疤,狰狞地撕裂了正常的星繫结构。 金色水晶標註出它的名字——寂灭空洞。 而我们的银河系,就孤独地悬浮在这片虚空的中央附近,像是一叶被遗弃在无尽黑海中的扁舟,渺小、孤立且无助。 在空洞的遥远边缘,我能看到一些稀疏的光点,那是倖存的星系团,它们像是被风暴吹散的余烬,光芒黯淡,彼此遥不可及。 而本该存在的、密集的星系长城,早已被这片虚无彻底吞噬,连一丝一毫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我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浩瀚宇宙,人类却从未真正迎来过外星访客。 不是因为距离,而是因为我们,连同整个银河系,都被囚禁在这座名为『寂灭空洞』的宇宙监牢之中! 任何文明,无论多么强大,都无法跨越这片连光和信息都能吞噬的绝对虚无。 这片空洞,根本就不是什么自然天体现象。 它就是“寂灭”本身! 是那股吞噬信息、抹除存在的能量所留下的、至今仍在缓慢扩张的领域。 我们不是在宇宙中航行,我们只是在这片扩散的死亡阴影里,等待著註定的结局。 所谓的文明,所谓的抗爭,不过是这巨大牢笼中的一场短暂幻梦。 一种比渺小更深沉的绝望,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的神魂。 星图的大部分区域,被一种代表著“寂灭”的、不断蔓延的暗红色阴影所覆盖,那阴影如同活物,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吞噬著周围健康的星域,將其从“存在”的版图上抹去。 而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小小的太阳系周围,那道由秦陵和金字塔等“防火墙”构筑的微弱光晕,正在暗红色的侵蚀下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图景中,有一条纤细却无比明亮的金色航道,从太阳系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越了无数被“寂灭”污染的死亡星域,最终指向了星图边缘一个无法被观测、只以一个玄奥符號標记的终点。 在那符號的旁边,標註著两个古老的、仿佛蕴含著创世之力的文字——太一。 《太一元神遨游经》……太一神界…… 唯一的出路。 这不再是经文上的一个虚无縹緲的传说,而是由一个超前宇宙文明用整个文明的覆灭为代价,为我们標示出的、唯一的一条生路。 婧山来到我的身边,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但我们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我们所背负的,不再仅仅是个人的命运。 “看来,我们找到了有用的答案,但好似更无解了。” 我的声音有些乾涩。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旁边站著的两拨人估计比我还更失落。 左边一人,身著剪裁得体的现代黑色风衣,面容斯文俊秀,金丝眼镜后的双眸中,闪烁著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智光芒。 他手中托著一个不断有蓝色数据流闪过的银色立方体,正是天机阁的阴阳管理师——和玄机一样气息的人。 像玄机的那个人的目光没有看我们,而是死死地盯著大厅中央那幅动態的宇宙星图,镜片下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急剧收缩。 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发出了尖锐的蜂鸣,显然是在试图解析眼前这远超其运算极限的信息,却一次次地陷入崩溃。 而在他的右侧,则是一位身著古朴麻衣的老者,身形枯槁,面容如同风化的岩石,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著深不见底的岁月沉淀。 他身上那股与世隔绝、坚忍如山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是秦陵的守陵人长老。 他们竟然一直尾隨著我们! 守陵人长老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那张万年不变的石刻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泪的裂痕。 他仰望著那片不断被吞噬的星域,以及地球那微弱的守护光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口中喃喃念诵著某种古老的、我听不懂的音节,那是一种混杂著敬畏、恐惧与悲愴的祷告。 显然,他们也被这无可辩驳的末日真相所震撼。 天机阁试图以数据掌控一切、实现数字永生的狂妄; 守陵人世代守护著残存的秘密、固守著古老传承的执著……这一切,在“寂灭”这终极的“格式化”力量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巨大的档案馆內,陷入了一场漫长而压抑的沉默。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妄动。 之前的一切立场、敌意、算计,都在这共同的、文明级別的生存危机面前,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我们就像三群在洪水来临前,偶然躲到同一块高地上的蚂蚁,暂时忘却了彼此间的爭斗,只剩下对滔天洪水的共同恐惧。 我能感觉到,一种脆弱而又必须存在的联盟,正在这片沉默中悄然酝酿。 我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那幅巨大的星图之上。 在寻找通往“太一神界”的航道之外,我忽然注意到,星图上,除了那条金色的主航道,还有几个由“园丁”留下的、若隱若现的未知坐標,同样散发著微光。 它们不像“太一”那般是终点,更像是散落在地球各处的……“节点”。 其中一个坐標,正指向地球的北极。 影像中,那似乎是一座沉在冰层之下的……水晶金字塔。 一个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或许,在踏上那条前往“太一”的遥远航道之前,我们必须先做一件事——彻底了解並尝试启动“园丁”们留给地球的、完整的“防火墙”系统。 这不是逃避,而是为了给我们自己,也为这颗星球上所有尚不知情的生灵,爭取到最宝贵的时间。 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想,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第113章 北极冰层下的水晶金字塔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馆中迴响,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机阁的人缓缓地將目光从星图上移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数据流的光芒,掩盖了他真实的情绪。 他看向我,声音依旧保持著那种特有的、不带感情的冷静:“婧善美小姐,您好,我是天机阁玄燁,『敌人』这个词,定义过於情绪化。我更倾向於称之为『一个亟待解决的、关乎文明存续的终极变量』。我期待我们能合作解决这个变量”玄燁伸出了手希望和我握手。 守陵人长老则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仿佛耗尽了他千年的坚守。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第一次正视著我,声音沙哑地开口:“先祖的遗训……原来是真的。『归墟』之劫,並非神话。” 他们的反应,印证了我的判断。 在这绝对的真相面前,任何欺骗与隱瞒都已毫无意义。 “『园丁』们留下的信息显示,地球自身拥有一套行星级的防御网络,也就是我们脚下、以及秦陵这类『防火墙』的集合体。”我言简意賅地说道,同时將我的意念指向星图上那个位於北极的坐標,“在考虑如何前往『太一』之前,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先弄清楚这套系统是如何运作的,以及,我们是否能將它完全激活。” 玄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迅速停止了徒劳的运算,转而开始构建新的模型。 他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我的意图:“一个合理的、符合逻辑的步骤。与其將所有希望寄託於一个未知的终点,不如先最大化利用现有的『资產』。根据我的初步测算,如果能將这套系统的效率提升百分之十,我们就能为地球多爭取到至少一百年的『信息稳定期』。” “北境……极寒之地的守护神殿。”守陵人长老低声自语,似乎在回忆著某种古老的传承,“典籍中確有记载,那里是『地脉』的『天极』之眼,是平衡世界能量的关键。” 三方的认知,在这一刻达到了惊人的一致。 一个短暂而高效的临时合作协议就此达成。 我们三方將暂时放下所有衝突,共享信息,共同前往北极,探寻那座水晶金字塔的秘密。 我深知这联盟的脆弱,天机阁必然想將这套系统数据化並据为己有,守陵人则希望遵循古老的仪式来守护它。 但至少在现在,我们有著共同的目標。 我没有浪费时间。 凭藉著对先天一炁日益精进的掌控,以及从档案馆中获得的、关於空间法则的更高层认知,我开始构建一个超长距离的空间通道。 这比之前开启通往“长生界”的门要复杂得多。 我需要精准地定位地球另一端的空间坐標,同时还要確保通道的稳定,足以让我们三人——不,是四人,连同婧山——的肉身安全通过。 玄燁站在一旁,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投射出复杂的三维地图和能量流分析图,为我提供著精確的数据支持。 守陵人长老则取出一枚古朴的龟甲,以指尖鲜血为引,进行著古老的巫术,为我们规避著空间穿梭中可能遇到的无形乱流。 这是一种奇特的合作。 最尖端的科技,最古老的秘术,以及我这源自《太一经》的超凡力量,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目標而运转起来。 隨著我將最后一丝元神之力注入,我们面前的空间开始扭曲、摺叠,最终形成一个散发著淡蓝色光晕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门户。 门户的另一端,透出的是一片极致的、令人心悸的纯白与严寒。 “通道已稳定,持续时间约十分钟。”玄燁冷静地报出数据。 我们没有犹豫,依次踏入了光门。 穿过空间通道的感觉,就像是灵魂被剥离又瞬间重塑。 当我的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一股能將骨髓都冻结的寒流瞬间席捲了全身。 眼前的世界,与黄沙漫天的埃及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片纯白色的荒原,天空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蓝,巨大的、梦幻般的绿色光帘——极光,如神灵的裙摆般在天幕上缓缓舞动。 脚下是厚实到无法估量的冰层,坚硬如铁。 空气稀薄而纯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冰冷的刀子。 这里是世界的尽头,北极。 “坐標吻合。”玄燁看了一眼立方体上的显示,“目標就在我们正下方,深度,三千七百米。” 三千七百米的冰层之下。 这是一个凡人科技几乎无法触及的深度。 守陵人长老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仿佛由青铜铸成的锥子。 他口中念诵著古老的咒文,那锥子上竟燃起一团青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出一股能消融万物的奇异波动。 他將锥子缓缓刺入脚下的冰层。 坚逾钢铁的万年玄冰,在那青色火焰的接触下,竟如同热刀下的牛油般,无声无息地融化开来,形成一个垂直向下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通道。 “这是『化虚火』,守陵人一脉专门用来开启地宫禁制的秘法。”长老沙哑地解释了一句,算是对我们展现了他的诚意。 通道不断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地心。 我们四人依次跃入其中,身体在法术的加持下,平稳地向著冰层深处坠落。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下降带来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当深度指示器上的数字跳过三千六百米时,一抹幽蓝色的光芒,突兀地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当我们终於穿透冰层的最底端,来到一个巨大的冰下空洞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停住了呼吸。 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金字塔,静静地矗立在这片位於世界之底的空洞之中。 这个大概有5个足球场大小的金字塔通体由一种完美的、纯净无瑕的水晶构成,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 它的內部並非实心,而是有著无比复杂的、如同集成电路板般的结构。 无数道柔和的能量光流在其中缓缓流淌,如同人体的经脉。 整座金字塔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將这片巨大的冰下空间照耀得如同神灵的宫殿。 一股低沉而有力的、如同心跳般的能量嗡鸣声,从金字塔的核心处传来,充满了古老、庄严与神圣的气息。 天幕上的极光,似乎就是被这座金字塔的能量场所引动、形成的。 它就像是这颗星球跳动的心臟,沉睡在万古的冰封之下,默默地维持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平衡。 我能感觉到,我的鸿蒙法身在与它的能量场发生著共鸣。 我甚至能“听”到,它在向我诉说著无尽的孤独与坚守。 我们缓缓地降落在金字舍的基座前,其巨大的体量,让我们如同螻蚁。 我伸出手,轻轻地触摸在它冰冷而光滑的表面上。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塔身的瞬间,整座水晶金字塔光芒大盛,那低沉的嗡鸣声陡然变得高昂。 一道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门户,在我们的面前缓缓开启。 第114章 香巴拉的管理员 光门之后,並非我预想中充满机关陷阱的通道,而是一个更加广阔、更加奇幻的內部空间。 我们仿佛走进了一个由光与能量构筑的世界。 金字塔的內部是中空的,穹顶高不见顶,无数条比之前看到的更粗壮、更明亮的能量光带,如同一条条被驯服的星河,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匯入位於空间正中央的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能量光球之中。 那光球如同一颗人造的太阳,散发著稳定而磅礴的能量,维持著整座金字塔的运转。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精纯至极的生命气息,与档案馆那种纯粹的“信息”感不同,这里的能量充满了“生”的律动。 仅仅是站在这里,我都能感觉到肉身和元神在被这股能量温养,之前穿梭空间造成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地面是由同样的水晶铺就,光滑如镜,倒映著空中流转的能量星河,让人分不清上下与虚实。 “能量密度是地表的1200倍以上,成分无法解析……这里的物理规则,似乎与外界存在著细微的偏差。”玄燁扶了扶眼镜,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闪烁著,显然在疯狂地收集著数据。 守陵人长老则是一脸的虔诚与敬畏,他对著中央那颗能量光球,竟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跪拜大礼,口中念诵著:“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先祖在上,不肖子孙终於得见『天极之枢』……”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个地方太过神圣,也太过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 如此重要的行星能量中枢,不可能没有任何守护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著中央的能量光球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磅礴的能量威压就越是强大。 玄燁和守陵人长老已经不得不运起全身功力来抵抗,脚步变得沉重起来。 而我和婧山,得益於先天一炁和麒麟神体,虽然也感觉到了压力,但还算轻鬆。 就在我们距离那光球还有百米之遥时,一个平和、温润,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响起。 “来者止步。” 这声音仿佛直接从四面八方的能量光流中传来,无处不在。 我们瞬间停下脚步,全身戒备。 玄燁的银色立方体投射出数道扫描光线,却找不到任何声源。 守陵人长老则手持那枚青铜锥,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婧山化作的人形,双眼中已经开始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唯有我,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请表明你们的来意。此地乃地球生命模版的最终基石,不容任何形式的侵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隨著话音,我们前方的光线开始匯聚。 无数道能量光流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著,迅速编织、勾勒出一个优雅而高挑的人影。 当光芒散去,看清那人的面容时,我彻底怔住了。 那是一位身著白色祭司长袍的女性,面容寧静而美丽,眉心有著一点朱红色的印记。 她的气质,如同雪山之巔的寧静湖泊,深邃而纯净。 是她! 第一卷中,在我误入香巴拉地心世界时,那位赠予我元神双索让我跟婧山的元神之力互通得以生还,並指点我前往长生界寻找旋耀仙人的女祭司——香好迪! 她怎么会在这里? “香祭司?”我试探性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听到我的称呼,那位由光芒构成的身影,目光终於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讶,隨即化为一抹瞭然的微笑。 “原来是你,婧善美。”她身上的威严气息收敛了许多,变得柔和起来,“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並且,触碰到了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真相。” 她的出现,让现场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玄燁和守陵人长老都惊疑不定地看著我们,显然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您……您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走上前几步,恭敬地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香好迪微笑著反问,她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有些縹緲,“或者说,我本就应该在这里。”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我们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幻,三张由能量构成的椅子出现在我们身后。 “坐下说吧。”她示意道,“你们能找到这里,想必已经去过狮身人面像下的档案馆,见过了『园丁』们留下的遗產。” 我们依言坐下,我將我们在档案馆的所见所闻,以及对“寂灭”的了解,简要地向她敘述了一遍。 香好迪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等我说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悠远的感慨:“你们所看到的,都是真实的。而我们地心文明存在的意义,也並非是为了避世,而是为了履行一份从上古纪元便传承下来的职责。”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彻底顛覆我们认知的话。 “我们,是这套行星防御网络的……『管理员』。” 管理员! 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神秘的香巴拉地心世界,並非一个独立的世外桃源,而是这颗星球防御体系中,负责日常维护与管理的核心部门! “『园丁』们在播撒下生命的种子后,便已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香好迪继续解释道,“他们將地球完整的防御体系——包括这座『天极之枢』金字塔,档案馆,以及位於大西洋的另一处核心遗蹟,全都交给了当时地球上进化程度最高、最值得信赖的一支文明,也就是我们的先祖,並赋予了我们『管理员』的职责。” “我们的使命,就是在『寂灭』的下一次浪潮到来之前,儘可能地维护这套系统的稳定运转,守护地球的生命模版不被侵蚀。而我,作为这一代的祭司,职责之一,便是定期来到这里,校准能量核心。” 她的解释,將所有零散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她当初能一眼看出我的问题,为什么她对外界的危机了如指掌。 因为她们一直站在对抗“寂灭”的最前线。 我的心中,对这位来自地心世界的祭司,生出了更深的敬意。 然而,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香好迪在说起“校准能量核心”时,那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第115章 失控的能源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香好迪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忧虑。 “香祭司,”我忍不住开口问道,“是这座能量核心……出问题了吗?” 香好迪的目光转向大厅中央那颗巨大的人造太阳,那张寧静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 她轻轻頷首,声音也隨之低沉了下来。 “是的。而且,是前所未有的大问题。” 她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抬起纤长的手指,对著那颗能量光球轻轻一点。 瞬间,一幅由数据和光流构成的、无比复杂的內部结构图,在我们面前展开。 我看到,那颗看似稳定运转的能量核心,其內部的能量循环系统,正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態。 无数代表著“界外虚空”侵蚀的、如同墨汁般的暗红色“杂质”,正在不断渗透进核心的能量迴路之中,引发著细微却频繁的能量紊乱。 “你们看,”香好迪指著结构图上一处能量流动最湍急的节点,“『寂灭』的侵蚀,在最近几十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剧。它不仅仅是从外部蚕食地球的『信息边界』,更在通过某种我们尚无法理解的维度,直接污染行星能量网格的源头。” 这也是我们都市的灵异事件让黑白无常忙得不可开交原因? 她的话,让一旁的玄燁脸色剧变。 他立刻调动银色立方体,开始疯狂地进行比对和验算,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难怪近地轨道的『信息熵』增量曲线会如此异常……这不是线性增加,而是指数级的崩坏!污染源是內在的……” “这座『天极之枢』,就像是地球的『免疫系统』核心。”香好迪继续用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它一直在自动清除这些污染。但在高强度的对抗下,它的负荷已经越来越接近临界点。那些你们看到的能量紊乱,就像是人体在发高烧时的战慄。再这样下去,它很快就会因为过载而陷入『系统崩溃』。” “崩溃的后果是什么?”守陵人长老沙哑著声音问道,这个问题,也是我们所有人心头最沉重的疑问。 香好迪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后果就是,地球的『防火墙』將彻底失效。『寂灭』的侵蚀將再无阻碍,我们之前所爭取到的所有时间,都將化为泡影。地球被『格式化』的进程,会瞬间提前到……也许几十年,甚至几年之內。” 几十年! 几年! 这个时间跨度,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们刚刚才从末日的真相中找到一丝希望,却立刻又被推向了另一个更紧急、更具体的绝境。 “难道没有办法阻止吗?”我急切地问道,“以您的能力,加上我们三方的力量……” 香好迪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不是靠力量就能解决的问题。核心能源的『模块』已经被污染,强行输入能量,只会加速它的崩溃。这就像一个人的基因链被病毒篡改,单纯地给他输血是没用的,必须从基因层面进行修復。” 她的比喻,让我们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唯一的解决办法,”香好迪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就是启动『园丁』们留下的备用能源方案。” “备用能源?” “是的。”香好迪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冰层与地壳,望向了那片深邃的大洋,“『园丁』们在建立这套系统时,就预见到了它有被污染和损坏的可能。因此,他们留下了另一套独立的、从未被启用的备用能源核心,以及启动它的完整方案。只要能找到方案,我们就能关闭这套即將失控的主能源,切换到备用系统上,为地球再次续上宝贵的生命线。” “那方案在哪里?”玄燁立刻追问,眼中闪烁著对“终极技术”的渴望。 香好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方案,以及那套备用能源,被存放在『园丁』们在地球上建立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文明遗產之中——那片沉入大西洋深处的几何之海,利姆里亚大陆的遗蹟里。” 利姆里亚!几何之海! 这个名字一出,我瞬间想起了档案馆影像中的记载。 那是比亚特兰蒂斯更古老、更源头的文明,是“九天玄女”等第一批“园丁”最初的落脚点。 据说,东方华夏文明的某些源头,都与利姆里亚的传承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难怪守陵人需要用古老的秦人仪轨才能打开某些禁制,这是一种血脉与文化上的“秘钥”。 在方士的记忆中,徐福当年率船队出海寻找的“蓬莱仙岛”,其真正的目標,难道或许就是那片承载著上古纪元秘密的利姆里亚!? “既然有办法,为何……”我追问道。 “因为我打不开。”香好迪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带著深深的无奈,“利姆利亚的封印,並非依靠蛮力或权限就能解开。它需要一种……特定的『钥匙』。一种在精神层面、在元神本源上,与『太一』同频的共鸣。我的职责是维护,而非创造,我的神魂无法达到那个频率。我尝试了数百年,都以失败告终。” 说到这里,她深深地看著我,温和的眼眸中,映照出我此刻的身影。 “直到,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那种频率。婧善美,尤其是在你打开狮身人面像下的档案馆时,你所展现出的那种力量……那种与宇宙本源和谐共振的特质……” “……你,或许就是我们一直在等待的,那把唯一的『钥匙』。” “我们该如何前往利姆里亚?”我站起身,目光坚定地看著香好迪。 第116章 进入海底前三方准备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於利姆里亚,”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利姆里亚的遗蹟,位於大西洋马尾藻海之下,约两万里的深海之中。那里的水压、黑暗以及未知的深海巨兽,对任何肉身而言都是禁区。”香好迪解释道,“但对我们来说,最大的障碍並非物理环境,而是笼罩在整个遗蹟之外的『静默力场』,也就是我所说的封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並非一种能量护盾,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任何神魂频率与之不符的生命体,都无法感知、无法触碰、甚至无法靠近。你会感觉那里空无一物,仿佛它在你的认知维度中被『刪除』了。这就是为什么无数年来,人类的探测器从未发现过它的原因。” “难道这个就是几何之海?规则层面的排斥……关於那个封印。我要如何才能成为钥匙?”我默默咀嚼著钥匙这个词。 这与《太一元神遨游经》中描述的某些高阶境界颇为相似。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玄燁突然开口,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已经投射出一幅精密的世界地图,精准地標记出了马尾藻海的坐標。 “第一步,抵达。常规的潜航器无法承受两万里的水压,而且也无法穿越『静默力场』。最有效率的方式,是构建一个精准定位的空间通道,直接將我们投送到遗蹟的外部。” 他看向我,语气是商议,但內容却不容置疑:“这需要你的力量作为空间锚点。我的『天权系统』可以提供全球最精確的地理空间数据和能量模型,確保通道不会偏离,也不会在深海压力下崩溃。” 守陵人长老冷哼一声,沙哑地说道:“开启空间之门,凶险莫测。深海之下,水脉紊乱,更有无形之煞。需有我守陵人一脉的『镇煞符』护持,方能保通道周全。” 我看著他们,心中瞭然。 这便是联盟的雏形——脆弱,充满了互相算计,却又因为共同的目標而不得不互相协作。 他们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展现自己的价值,確保自己在这场行动中不可或缺,同时也在试图窥探我力量的极限。 “可以。”我平静地点头,“香好迪祭司,你也同我们一起去吗?” 香好迪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我不能离开。这里的核心能源已经极不稳定,我必须留在这里,竭尽全力维持它的运转,为你们爭取时间。一旦你们成功,我会在这里感应到,並立刻进行切换操作。这几个避水珠,能让你们的肉身像地面一样。” 说罢,她拿出几个发著白光的悬浮光球,泛著彩色光晕,拨弄著一个手印,光球在我的肚脐位置扩散至全身。 我明白了。 这是一场分头行动。 后路,已经交到了她的手上。 “那么,事不宜迟。”我环视眾人,“准备开始吧。” 协议达成,行动立刻展开。 我们四人——我、婧山、玄燁、守陵人长老——重新回到了水晶金字塔的基座前。 香好迪的身影已经隱去,但她那温润而磅礴的能量,充斥著整个空间,给予我们无形的支持。 我闭上双眼,元神沉入识海。 《太一元神遨游经》的书页无风自动,关於空间法则的奥义在我心中流淌。 我开始调动体內的先天一炁之力,那是我目前所能掌控的、最高层次的力量。 “坐標:北纬28.2度,西经66.4度。目標深度:海平面下三万八千米。”玄燁冷静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同时,一股精纯的数据流,通过他的立方体,直接注入我的感知。 那是一个无比复杂的三维模型,包含了洋流、地质结构、盐度、压力等亿万个变量。 我的元神之力,以这些数据为骨架,向著遥远的目標探出无形的触手。 就在这时,守陵人长老口中开始念诵起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他咬破指尖,以鲜血在空中绘製出一枚古朴的符籙。 那符籙散发出苍黄色的光芒,如同一面坚实的盾牌,瞬间將我们笼罩。 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隔绝了外界一切不稳定的能量干扰。 婧山化作的人形站在我的身侧,他没有言语,但一股纯粹的、源自上古神兽的阳刚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体內,稳固著我消耗巨大的元神。 他是我的守护者,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 最尖端的科技,最古老的秘术,最本源的元神之力,以及最纯粹的神兽守护。 这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我猛地睁开双眼,双手向前平推。 “开!” 我们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起来。 冰冷的空气被撕裂,一个闪烁著深蓝色光芒的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的另一端,不再是冰原的纯白,而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股难以想像的、仿佛要將我们挤压成粉末的恐怖压力,从漩涡中渗透出来。 若非有守陵人长老的“镇煞符”和玄燁的数据模型进行实时稳固,这个通道会在生成的瞬间就彻底崩溃。 “通道已构建,不稳定窗口期为三十秒。必须立刻进入!”玄燁的语速第一次有了一丝急促。 我们没有丝毫犹豫,依次踏入了那片深蓝色的漩涡之中。 穿梭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亿万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 先天自发运转,才堪堪抵消了这股恐怖的压力。 当视线重新清晰时,我们已经置身於一个绝对死寂与黑暗的世界。 玄燁的银色立方体投射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我们悬浮在一个巨大的、由他技术生成的能量护罩中,护罩之外,是漆黑如墨、冰冷刺骨的海水。 偶尔能看到一些形態诡异、散发著幽幽磷光的深海生物,被我们的光芒惊动,又飞快地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而在我们的正前方,那片光晕照亮的尽头,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的古代遗蹟,静静地悬浮在这片万古沉寂的深海之中。 它不像任何人类已知的建筑风格,整体呈现出一种螺旋状的、仿佛巨大海螺般的构造。 构成它主体的,並非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种仿佛活著的、散发著淡淡莹光的白色珊瑚状物质。 无数玄奥的纹路遍布其上,浑然天成。 然而,在这座宏伟的遗蹟之外,笼罩著一层肉眼可见的、如同极光般缓缓流淌的光幕。 那光幕之上,无数比星辰更复杂的符文在生灭变幻,散发出一股隔绝万物、定义“存在”与“不存在”的、令人心悸的威严。 那,就是利姆里亚的封印,“静默力场”。 香好迪没有说错。 当我试图用元神去感知它时,我的神识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甚至连墙壁都算不上。 我的感知直接“滑”了过去,就好像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无法相信眼前存在著如此庞大的建筑。 它就在那里,但对於我的元神而言,它又“不存在”。 “诸位,我们到了。”玄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现在……婧善美小姐,该看你的了。” 一时间,护罩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深海禁区,面对著一个文明的最终遗產,我即將尝试转动那把或许能决定世界命运的钥匙。 第117章 联手破禁 我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前方那片缓缓流淌的“静默力场”之上。 它瑰丽而又致命,像是一件由神明亲手编织的艺术品,每一个符文的生灭,都仿佛在阐述著一条宇宙的根本法则。 我能理解香好迪的无奈了,这道封印考验的並非力量的大小,而是生命在“道”的层面上的位阶。 位阶不够,你甚至连与它“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体內先天一炁缓缓运转。 我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摒除玄燁和守陵人长老带来的压力,以及对未来的忧虑。 我的脑海中,开始回溯当初在狮身人面像前的那一刻。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强行命令,不是能量衝击,而是一种……“同调”。 我將自己的元神之力,调整到与万物最本源的“生”之气息相同的频率,再融入从扁鹊医书中领悟到的、那种与图特神同源的、对生命能量的精微操控法门。 那一次,我是以“气”为钥,是以一种“治癒者”和“理解者”的姿態,去唤醒沉睡的遗蹟。 而此刻,面对这来自利姆里亚的、更为古老和本源的封印,我需要做的,或许是更进一步。 不再是模仿和理解,而是……成为。 我的元神之力,开始发生微妙的质变。 它不再仅仅是“我的”力量,而是开始主动与周围的环境共鸣。 我能感受到能量护罩外冰冷海水的流动,感受到远处发光水母微弱的生命脉动,感受到脚下地壳深处沉睡的熔岩……我的意识在无限延伸,仿佛要与这颗星球的呼吸合而为一。 隨后,我將这股与天地共鸣的元神之力,缓缓地、温柔地向前探出,如同一只手,轻轻地触摸向那片流光溢彩的“静默力场”。 “嗡——” 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在我的识海中炸响。 封印光幕,在我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无数符文疯狂旋转,仿佛一个被惊醒的古老生命,睁开了它威严的双眼。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毫无敌意的力量,顺著我的元神之力反涌而来。 我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一片由纯粹的“爱”与“和谐”构成的海洋。 那是利姆里亚文明留下的精神烙印,是一种对宇宙万物最深沉、最无私的祝福。 但这股力量太过纯粹,太过庞大。 它在认可我的同时,也在考验我。 我的元神,在这片浩瀚的意识海洋中,如同一叶扁舟,隨时都有可能被这伟大的情感所同化、消融。 “坚持住!”婧山低喝一声,他身上麒麟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焰屏障,將我与那股反涌而来的意识洪流隔开,为我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我明白了,我的尝试,只成功了一半。 我获得了封印的“认可”,但我的元神强度,还不足以在维持自我意识的同时,將其完全开启。 就像一把正確的钥匙,插入了锁孔,却因为钥匙的材质不够坚硬,无法承受转动锁芯时所需要的巨大力矩。 我缓缓收回元神,脸色有些苍白。 封印的光芒,也隨之从激盪恢復到平缓,但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亲和的意味。 “失败了?”守陵人长老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气,的紧张。 “不,恰恰相反,是成功了。”玄燁的声音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上,无数数据瀑布般刷新,“刚才的接触,『静默力场』的规则壁垒出现了一个持续3.7秒的缺口。它的確认可了你的『密钥』频率。问题在於,驱动这把『密钥』所需要的『扭矩』,也就是能量输出和规则稳定性,超过了你目前能独立承载的閾值。” 他看向我和守陵人长老,冷静地分析道:“打个比方。婧善美小姐是唯一的『授权用户』,她现在已经成功登录了系统。但是,要打开最终的资料库,需要同时输入两道辅助密码。一道,是符合其古老传承的『仪式密码』,另一道,则是足以支撑整个开启过程的、稳定而庞大的『能源密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守陵人长老和自己手中的立方体上。 在这一刻,我们三方都明白了。 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打开这扇门。 我拥有唯一的“钥匙”,守陵人掌握著开启的“仪式”,而天机阁,则能提供最稳定、最高效的“能量”。 命运,以一种讽刺而又必然的方式,將我们这三个各怀心思的“联盟”,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明白了。”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守承人长老,你需要我如何配合你的仪式?” 长老深深地看了玄燁一眼,那眼神中对玄燁的戒备消融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的肃然。 他点了点头:“待会儿,老夫会以血脉为引,颂念『归源古咒』,那是先祖留下的、唯一能与利姆里亚传承进行沟通的法门。你需要做的,是將你的元神之力,与我的咒文之力融合,不要抵抗,让它引导你的力量,去『诉说』,而非『命令』。” 他又看向玄燁:“至於你……老夫不管你用什么奇技淫巧,我需要你在我的咒文达到第三个音节时,將一股足以撼动山岳、却又稳定如丝的能量,精准地注入到婧善美小姐和咒文融合的那个节点上。不能早,不能晚,不能多,不能少。做得到吗?” 玄燁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自信的光芒:“能量输出精度控制在小数点后十二位,误差率低於千万分之一。这是天机阁的基础业务。” 一个全新的、真正意义上的联手方案,在短短几句话间,便已敲定。 我们三人,呈一个等边三角形站立。 我居於正前方,再次將心神沉入空明之境。 玄燁在我左后方,他手中的银色立方体悬浮而起,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积蓄著庞大的能量。 守陵人长老则在我右后方,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双目紧闭。 “准备。”玄燁的声音响起。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魂归太始,万源归一……”守陵人长老苍老而宏大的颂咒声,在能量护罩內响起。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天地初开时的古老韵律,直接敲击在我的神魂之上。 我立刻將自己的元神之力探出,不再犹豫,主动地与那股由咒文构成的无形力量缠绕、融合。 瞬间,我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共鸣,而是被赋予了“语言”和“逻辑”。 它正在以一种封印能够理解的方式,讲述著我们的来意,讲述著地球面临的危机,讲述著我们寻求希望的渴望。 “第一音节完成,力场共鸣率提升至45%!”玄燁的声音冷静地播报著。 “道生一,一生二……溯本求真,开启尘封……”长老的咒文进入了第二阶段,速度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高昂。 我的元神,在他的引导下,开始在封印的核心区域,构建一个同样复杂的、与之对应的符文结构。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的工作,任何一个节点的错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起封印的强烈反噬。 “第二音节完成,符文矩阵构建进度78%!能量注入倒计时……三,二,一!” 就在长老口中即將吐出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音节的剎那,玄燁低喝一声:“注入!” 一道粗壮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纯白色能量光柱,从银色立方体中猛然射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带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力,精准无误地击中了我与咒文之力融合的那个虚无的节点! “开!” 守陵人长老的第三个音节,与我的怒喝,以及那股庞大能量的注入,在同一瞬间,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轰——! 我感觉自己的元神仿佛化作了一枚撞开宇宙奇点的钻头! 钥匙、仪式、能量,三者合一,形成了一股超越我们任何一人独立极限的、拥有“创世”之力的洪流,狠狠地冲入了“静默力场”的最核心! 眼前的封印光幕,发出了它诞生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哀鸣。 那流淌了万万年的符文,在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地消融、瓦解。 整个光幕从我们接触的中心点开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隨后,整个力场在一阵剧烈的闪光后,彻底崩溃,化作亿万光点,消散在了漆黑的深海之中。 在力场消散之后,那座螺旋状的、宛如巨大海螺的利姆里亚遗蹟,终於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在它的正中央,一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拱形的门户,缓缓开启。 门户之后,是通往一个失落文明的、未知的未来。 我们成功了。 在这片万古沉寂的海底,三个本该是敌人的势力,为了一个共同的、渺茫的希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联手,並创造了一个奇蹟。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消耗巨大的元神。 我看向身旁的玄燁和守陵人长老,他们也同样在看著我。 彼此的眼神中,都带著一丝疲惫,一丝如释重负,以及一丝……更加深沉的、心照不宣的警惕。 联盟,会不会在打开这扇门之后,或许就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刷3观的时刻即將到来! 第118章 利姆里亚的全部记忆 在禁制崩解的瞬间,並非预想中狂暴的能量宣泄,而是一种仿佛宇宙初开般的深邃静謐。 压力、水流、声音,一切物质世界的感知都在此刻被剥离。 我们並非“走进”了一个空间,而是被一个更宏大的“信息场”所“兼容”。 我们四人都静立在这片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场域之中。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无尽的深邃,仿佛置身於一颗被掏空了內核的星辰內部。 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晶体,如同被凝固的星辰,悬浮在这片虚空之中,大大小小,疏密有致,循著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宏大韵律缓缓流转。 它们不是实体,我的元神能够感知到,那是由最纯粹的“意”与“念”所凝聚成的知识本身。 利姆里亚的终极资料库。 又一个文明的全部记忆。 我內心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那是一种混杂著朝圣般的敬畏与面对无垠知识海洋时的渺小感。 我伸出手,指尖的空气因我的动作而產生了一丝涟漪,仿佛拨动了静止的湖面。 我的目標很明確,寻找启动备用能源的方案,然而,我的神魂却被其中一枚离我最近的、约莫一人高的菱形水晶所吸引。 它在呼唤我。 婧山无声地来到我的身侧,他化作的人形依然冷峻,但眼神中的关切与守护之意却如同实质。 我对他微微頷首,示意我並无危险。 我的指尖,终於轻轻触碰到了那枚水晶的表面。 没有冰冷的触感,没有能量的衝击。 在接触的剎那,我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却又温柔无比的力量牵引,瞬间被拉入了一个浩瀚无垠的意识洪流之中。 周遭的虚空与光点尽数褪去,我的“视界”被一片温暖的金色所充满。 此刻,我不再是我。 或者说,我成为了“我们”。 我是一名“母”(mu)的公民。 在一个叫“母”的星球里居住的公民,这个星球位於银河系边缘。 我的身体並非血肉,而是由光与能量构成的、可以隨心意变化的形態。 或者说这里的公民就是一种元神的状態。 我没有固定的居所,因为整个星球都是我的家园。所有的动物生命体交流如此的自在,这里彷佛没有资源缺乏这一说, 我与同伴之间无需语言,我们的元神在一种名为“无条件的爱”的宇宙频率弦共振中自由交流,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与隔阂。 这种无条件的爱的频率让这里的生灵不会发生爭吵,衝突,战爭。 这是真正的自由! 这是一个真正的乌托邦。 我亲身体验著他们的日常。 我们以元神遨游星系,就像凡人饭后散步一般寻常。 我的元神可以到各个不同的星系变幻所需的肉身。 那时,银河系並非如今这般孤寂,它与周边的仙女座、三角座星系等紧密相连,形成一个繁荣的星系团文明。 我们的元神可以瞬间抵达任何一颗星球,与那里的生灵交流,分享知识与喜悦。 我们是宇宙的园丁,在很多宜居的星球播撒著生命与和谐的种子------也包括地球。 在“母”星,没有“修炼”这个概念,因为“强大”是生灵与生俱来的状態。 每个公民都与宇宙的本源——他们称之为“太一”——保持著完美的连接。 我们能隨意调动宇宙的能量,创造物质,编织时空。 这个体验太殊胜,以致我觉得现在人类描述那些所谓的“神明”, 在我们看来,那不过是失去了与“太一”连接后、依靠“信仰”这种二手能量勉强维存的残缺生灵罢了。 我的內心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与平和感所充盈,那是我作为婧善美从未体验过的、一种臻於完美的生命状態。 我理解了为何香好迪祭司提及他们的文明时,脸上会流露出那样深刻的怀念与悲伤。 失去这样的世界,其痛苦远非凡人所能想像。 然而,这片金色的和谐,终究被一抹不祥的“无”所侵染。 那东西,是从宇宙的寂灭空洞深处蔓延而来的。 它没有形態,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 我们称之为“寂灭”。 我以“母”星公民的视角,清晰地“看”到,一个又一个曾经无比繁荣的邻近星系,在“寂灭”的蔓延下,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爆炸,不是毁灭,而是被“抹除”。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连同它们所有的歷史、所有的信息,都归於虚无。 恐慌,这种早已被利姆里亚人遗忘的情绪,第一次浮现在我们的集体意识中。 我们尝试过抵抗,我们调动整个星系的能量,构建起物质与精神的壁垒,但一切都是徒劳。 “寂灭”吞噬的不是能量,而是“概念”本身。 我们的防御,在它的面前,就像写在沙滩上的字,被名为“虚无”的海浪轻轻一抚,便了无痕跡。 当“寂灭”的阴影终於笼罩在银河系边缘时,我们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没有爭论,没有犹豫。 在那一刻,百分之九十八的同胞,数以亿万计的、堪比神明的伟大生灵,同时做出了选择。 我看到他们,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我的爱人……他们微笑著,元神绽放出生命中最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並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燃烧”。 他们將自己永恆不灭的元神,连同其中承载的无尽智慧与爱,彻底引爆。 这不是一场战爭,而是一场宇宙中最悲壮、最宏伟的献祭。 亿万个元神的光辉匯聚在一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形成了一张横跨数万光年的巨大光网。 这张网,以我们文明的彻底消亡为代价,暂时阻断了“寂灭”对银河系的吞噬。 它像一道堤坝,用“存在”本身,抵御著“不存在”的洪流。 我的意识在这场壮丽的悲剧中被撕扯得粉碎。 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慟,几乎让我的元神当场崩溃。 金色的世界在燃烧,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我的神魂猛地被弹回躯壳,我踉蹌一步,被早已准备好的婧山稳稳扶住。 我大口地喘息著,却感觉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利姆里亚文明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哀伤。 “善美?”婧山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焦急。 我抬起头,视线模糊,眼前悬浮的无数光点,此刻在我眼中不再是知识的结晶,而是一座座墓碑。 一座为整个文明而立的、无声的墓园。 “我看到了……”我的声音乾涩沙哑,“我看到了一切。” 玄燁和守陵人长老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我身上,他们显然也感受到了刚才那股庞大的信息流所带来的精神余波。 我闭上眼,平復著翻涌的神魂,將那段不应被遗忘的歷史,缓缓道出:“在很久以前,这里……我们的银河系,曾有过一个黄金时代。但是,为了保护我们,他们……全部牺牲了。” 第119章 重新拼凑上古歷史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信息场域中迴响,带著一丝不属於我自己的、源自那段亲歷记忆的苍凉。 我將利姆里亚的辉煌,寂灭的降临,以及那场悲壮的“伟大献祭”,用最平实的语言复述出来。 玄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模型无法计算的震撼。 他习惯於將一切都量化,无论是能量等级,还是信息熵值。 但“文明的集体自我牺牲”,这种超越了逻辑与利益的形而上行为,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低声喃喃:“以信息结构本身作为防火墙……用『存在』去锚定『存在』……这……这不符合最优生存策略。” “生存?”守陵人长老的声音低沉如钟,“当整个宇宙的『存在』都要被抹去时,所谓『最优策略』,不过是选择一种更有尊严的灭亡方式罢了。”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瞭然。 守陵人一族背负的使命,让他们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种以传承为代价的守护。 或许,他们守护的,正是“母”文明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最微不足道的一丝余烬。 我的心绪稍定,將注意力重新投向眼前的知识晶体。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我开始有选择性地去接触那些与地球相关的记忆碎片。 我的指尖划过另一枚稍小的水晶。 这一次,画面不再那么宏大,而是聚焦於那倖存的百分之二的利姆里亚人。 光网的形成,为他们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们驾驶著最后的方舟,逃离了母星,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散落到银河系的各个角落,地球,便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生命基因库”。 他们在地球建立了“姆”大陆,也就是利姆里亚大陆,也是后世西方称之为利姆里亚文明,隨著银河系周边已经被寂灭完全吞噬了,与太一本源的连结越来越弱,元神的生存只能靠太一神界的先天一炁生存,弱到元神只能寄生在凡人的身体里,於是这些残余的“神灵”建立建立了亚特兰蒂斯文明,而后来,不清楚是光网出现了问题,寂灭再次侵蚀太阳系,亚特兰蒂斯上古文明再次被毁灭,所以剩余的“神灵”游走地球,足跡遍布埃及雅玛印度华夏建立一个又一个文字的种子…… 我恍然大悟,西方那些科幻书上说亚特兰蒂斯因为科技自我毁灭的结论是错的,他们的科技是为了元神能更好在肉身里生活,为了抵御“宇宙寂灭”…… 所以现在我能理解“母亲”这个代称怎么全球人类的都是同音! 我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身影。 被称为“图特”的鸟头神,在尼罗河畔教导古埃及人星象与文字; 被称为“扁鹊”的医者,在中原大地上展现起死回生的神技。 他们是同一个人,都是母文明的倖存者,在不同的地域,用不同的身份,播撒著文明的火种。 然后,我看到了九天玄女,华夏神话的人物具象化。 她並非神话中那个威严的战爭女神,而是一位温柔而忧鬱的女性。 她將母星的知识,以一种更符合东方思维的方式进行编译和传承,更確实地说,我们的思维方式起源可能就是由於她流传下来的。 她指导华夏的先祖们观测星辰,建立历法,並留下了最核心的传承——那套被后世称为“道”的宇宙观。 这便解释了一切。 为何秦始皇陵的星图与金字塔下的档案库遥相呼应,为何东方的修行法门与古埃及的神秘学说在底层逻辑上有著惊人的相似性。 全球文明本就同源,是同一棵参天大树在不同土壤上生长出的、形態各异的枝丫。 而守陵人一族所遵循的古老秦礼,之所以能成为打开此地禁制的钥匙之一,正是因为他们的传承,是九天玄女留下的那一道最纯粹、最未被后世曲解的“信息密钥”。 他们守护的,不仅是始皇帝的陵寢,更是母文明在东方的最后一道血脉印记之一。 “原来如此……”守陵人长老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信仰得到最终印证的激动与释然。 接著,我脑海里一个有趣的记忆片段浮现出来。 画面中,是秦朝的浩荡船队,以及那个歷史上著名的方士——徐福。 他向始皇帝描绘的海外仙山“蓬莱”,並非空穴来风。 在他的传承记忆中,母文明的倖存者们,將他们最后的棲息地,那个沉入海底的姆大陆,西方称之为利姆里亚,但东方称之为“蓬莱”。 徐福的目標,正是这片海底遗蹟! 然而,由於地质变迁与寂灭的影响,他最终误打误撞地抵达了东瀛列岛,將一段寻求本源的悲壮史诗,演变成了一场流传千古的寻仙闹剧。 我甚至看到了更深层的地理信息。 这片沉没的大陆板块,其边缘並未完全断裂,而是与今日台湾的中央山脉,在地壳深处依旧保持著一丝微弱的联繫。 所有的线索,在我的脑海中被迅速串联、整合,构成了一幅前所未有、横跨全球的宏大歷史拼图。 东西方的神话不再割裂,古老的秘闻有了统一的源头。 我们这些后世的修行者,无论天机阁、幽都司还是守陵人,都不过是在这棵名为“母文明”的巨树遗骸上,努力求生的菌类罢了。 內心独白中,我感到一阵释然,也感到一阵沉重。 释然的是,困扰我许久的诸多谜团终於有了答案。 沉重的是,我知道了我们的敌人究竟是谁,也知道了我们与它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亚特兰蒂斯,那个由另一支利姆里亚倖存者建立的、以科技为主的文明,最终也走向了毁灭。 他们的技术再发达,也无法对抗“寂灭”的法则性抹除。 这证明,单纯的物质科技之路,是走不通的。 那么,出路在哪里?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资料库的最深处。 那些信息水晶的光芒,似乎在指引著我。 我明白了,利姆里亚的遗產,最重要的並非这些歷史记忆,而是他们对“寂灭”的终极思考,以及……他们找到的唯一出路。 答案,一定就在那里。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片光芒最璀璨的区域。 我已经找到了我们此行最直接的目標——关於北极水晶金字塔的备用能源方案。 那是一枚散发著冰蓝色光晕的晶体,静静地悬浮著。 我向它伸出手去,这一次,我的目標无比清晰。 取得了它,我们就能暂时稳住地球的“防火墙”,为我们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而利用这段时间,我將在这里,寻找真正的、最终的答案。 第120章 太一的航道 冰蓝色的知识晶体在我指尖融化,化作一道清凉的数据流,涌入我的元神。 关於如何重启並优化北极能量节点的备用方案,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能量迴路的调整参数,都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识深处。 这部分信息纯粹、精確,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说明书。 我將这份“说明书”小心地收纳於神魂核心,隔绝於其他庞杂的记忆洪流之外。 此行的首要任务,已经完成。 我们四人准备离开。 我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浩瀚的文明墓园, 已经参观了两座如此先进文明的墓园,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我是继承者了, 但是, 我带走了他们的希望,也背负了他们的绝望。 就在我们转身的剎那,整个信息场域的核心,那片光芒最璀璨的区域,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共鸣。 一枚通体呈现出混沌色彩、仿佛包含了宇宙万物的晶体,自行从知识的星河中漂浮而出,径直来到我的面前。 它並非被我吸引,而是被我怀中那本《太一元神遨游经》所吸引。 经文在我体內自动发出了温润的光芒,与混沌晶体遥相呼应,仿佛失散多年的故人终於重逢。 我心中一动,知道这便是利姆里亚文明留下的、最重要的遗產。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了晶体之上。 这一次,涌入我脑海的,不再是歷史,而是“真实”。 我似乎看到了“太一神界”的本质。 但我不能確认这个是否是事实。 它並非指代一个“地方”,而是一切法则、概念、逻辑的源头,是宇宙这台超级计算机的“原始码层”。 我们所处的宇宙,只是它运行的无数个“程序”之一。 而“寂灭”,也並非外敌。 它是“太一”本身的一种“免疫机制”,或者说,是一种“垃圾回收”程序。 当一个宇宙程序因为过度复杂、信息熵增到了某个临界点,產生了过多的“冗余代码”和“逻辑衝突”(比如神明、魔法、复杂的生命情感等),为了防止整个“太一”系统陷入无序和崩溃,“寂灭”就会被触发,將这个程序“格式化”,回归到最简单的“零”状態。 这个真相,比之前看到的“伟大献祭”更让我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我们对抗的,不是敌人,而是宇宙运行的根本法则。 这就好比程序里的人物,想要对抗程式设计师的“刪除”键。 这,是一场註定失败的战爭。 然而,利姆里亚人却在绝望中,找到了唯一的可能性。 晶体中的信息继续流淌:无法对抗法则,但可以尝试“修改”自身,让自身从“待清除的bug”,变成一个被系统接纳的“新功能模块”。 而通往“太一神界”,就是向系统递交这份“更新申请”的唯一途径。 进入那里,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在原始码层面,为我们的宇宙书写下一个全新的“定义”,一个和谐、稳定、被“太一”所承认的“存在”定义。 这是一场何其疯狂,又何其壮丽的宇宙级“外交”。 画面一转,一副宏大的星图在我面前展开。 那是由利姆里亚人耗尽最后的力量推演出的、通往“太一神界”的唯一安全航道。 然而,这条航道並非直达。 它需要一个关键的“中转站”和“导航坐標”。 那个坐標,赫然指向了北斗七星的某个区域。 那里,应该是九天玄女所属的母文明建立备份的种子星。 他们在那颗星球上,建立了最接近利姆里亚文明形態的社会,也保存著最完整的、关於元神修行的终极奥秘。 想要抵达“太一”,必须先去那里,取得开启后续航道的“秘密”。 至此,我未来的道路,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第一步,返回北极,启动备用能源,为地球爭取百年时间的“安全期”。 第二步,集合所有力量,穿越星海,前往北斗七星寻找通往太一的方法。 第三步,取得“钥匙”,沿著利姆里亚人指引的航道,前往最终的目的地——太一神界。 我缓缓收回手,那枚混沌晶体光芒散尽,化为齏粉。 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我睁开眼,目光扫过婧山、玄机和守陵人长老。 无需多言,刚才那股庞大的信息流,他们也必然有所感应。 我们之间那脆弱的联盟,在这一刻,被一个共同的、超越了所有恩怨的终极目標所焊接到了一起。 “走吧,”我轻声说道,“我们有很多事要做。” 心念一动,我已熟练掌握的空间之力发动,元神包裹著我们四人的信息,撕开利姆里亚遗蹟的独立时空,瞬间跨越了万里的物理距离。 眼前的景象,从深海的幽暗与死寂,切换为北极冰层下那座水晶金字塔內部的通透与清冷。 巨大的水晶塔身,正因能量核心的衰弱而发出不稳定的嗡鸣,光芒忽明忽暗。 香好迪祭司正站在能量核心前,面色凝重地维持著最后的稳定。 看到我们出现,她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与急切。 我没有浪费任何时间,走到她身边,將元神中那份冰蓝色的“说明书”化为一道纯粹的信息流,直接打入了能量核心之中。 “嗡——” 一声悠远而和谐的共鸣声响起。 整座水晶金字塔猛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將厚重的冰层映照得如同白昼。 原本紊乱的能量流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稳、有序、强大。 覆盖全球的能量网格,在这一刻被重新加固、激活。 地球的“防火墙”,暂时保住了。 香好迪长舒了一口气,对我深深一躬:“感谢你,拯救了我们最后的防线。” 我摇了摇头,心中却没有丝毫轻鬆。 这不过是把註定到来的结局,向后推迟了百年而已。 真正的考验,还远未开始。 我转过身,透过水晶塔的壁垒,目光彷佛穿过厚厚的冰层与深邃的海洋,望向了那片被“寂灭”阴影笼罩的、黑暗而孤寂的星空。 从地心到深海,再从深海到星辰。 不禁发出疑问, 我的元神要如何才能抵达北斗七星呢? 第121章 百年之约 “我们成功了。 我们为这个世界,爭取到了时间。” “根据能量模型的初步演算,这套备用方案可以將地球的『存在信息稳定期』延长一百二十个標准年。”玄燁的声音响起,他已经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第一时间开始了数据分析,“误差不超过百分之三。” 一百二十年。 对於一个文明的存续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於我们,这已是能用生命去换取的、最奢侈的礼物。 “航道图我已经看到了,”我转向香好迪祭司,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利姆里亚人指明了方向,天机阁可以算出航程。但是,我该如何抵达那里?我的元神可以遨游星河,但我的肉身,这具刚刚才被先天一炁重塑的凡胎,根本无法承受跨越星海的旅程。若只以元神前往,我將如无根之萍,无法取得利姆里亚人留下的『钥匙』,更无法参与那个世界的实体运作。”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利姆里亚人的元神遨游星系如家常便饭,是因为他们生来就是高维度的能量生命体。 而我,终究是一个需要呼吸、需要血肉承载灵魂的人。 香好迪祭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双仿佛蕴含著地心般深邃智慧的眼眸,似乎早已洞悉了我的困惑。 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婧善美,你已经知晓,形者神之舍。元神之旅,探的是『理』;肉身横渡,求的是『道』。你所说的困境,自古以来便是所有求道者的终极难题。” 她看了一眼玄燁,又看了一眼守陵人长老,继续说道:“科技的舟船,固然能將钢铁送入深空,却载不动与道相合的魂。古老的仪轨,能守护一方水土,却打不通宇宙法则的壁垒。想要以肉身横渡宇宙,抵达那个『导航坐標』,你需要的不是外物,而是將你自身,从一叶扁舟,修炼成一艘能横渡宇宙之海的方舟。” “方舟?”我指著我的身体喃喃自语。 “是的,”香好迪祭司的语气无比郑重,“你需要將你的肉身,与你那独特的元神、与那缕鸿蒙紫气彻底融合,练就一具『鸿蒙法身』。那是一种超越了物质概念的躯体,是与宇宙大道同频共振的存在形態。唯有如此,你的肉身才能在寂灭的虚空中不被磨灭,在不同的世界法则下不被排斥。” “鸿蒙法身……我该如何修成?”我的心神被这四个字紧紧攫住。 “答案,不在利姆里亚的档案里,也不在任何遗蹟之中。”香好迪祭司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水晶塔,望向了我们来时的方向,望向了那片广袤的、生养了亿万生灵的大地。 “答案,就在这颗星球本身。在它数百万年文明史上,由无数生灵的信仰、愿力、智慧与觉悟所共同构建起的、那些存在於精神维度的之中。佛门的极乐净土,道家的洞天福地,乃至西方的天堂神域……它们是神话,更是这颗星球精神意识的最高成就。你必须亲身进入这些地方,去体验、去理解、去融合那些最本源的『道』与『法』,用它们的规则来淬炼你的形神,方能铸就你的鸿蒙法身。” 我彻底怔住了。 我原以为接下来的路是向外的,是星辰大海,却没想到,真正的征途,竟是向內的,是回归神话与信仰的源头。 香好迪祭司看著我们,最后说道:“利姆里亚的献祭,你们的合作为我们贏得了一百年的喘息之机。这便是我们的约定——百年之內,世界由我们共同守护;而你,婧善美,必须在这百年之內,走遍诸神之路,完成最终的蜕变。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百年之约。 我站在晶莹剔透的金字塔內,脚下是地球的极点,头顶是浩瀚的星空。 前路被指明,却是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通往神话腹地的荆棘之路。 第122章 凡尘的筹谋 自北极归来,我们並未各自散去,在香祭司主持下,为我们选择了一个绝对中立且隱秘的地点——就在天机阁的崑崙山的虚数空间內,临时构建起了一处信息场域。 这里没有物质形態,只有最纯粹的意念交流,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猜忌与监听。 这是我们四人,或者说,我们背后所代表的三大势力的第一次正式峰会。 气氛不再是海底遗蹟中的那种因共享秘密而產生的诡异沉默,而是一种风雨欲来之前的、极端冷静的凝重。 “一百二十年的窗口期,目標明確,路径清晰。”我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我將遵从香好迪祭司的指引,进入地球的精神界域,寻求修成鸿蒙法身的方法。这是我的任务,也是开启一切的前提。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凡尘俗世的准备,需要你们双方协同完成。” 我的目光首先投向玄燁。 他代表著天机阁,代表著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与理性。 玄燁微微頷首,他身后的背景是不断流淌的绿色数据瀑布,那是他接入天机阁“天权”系统的视觉化呈现。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太一计划』已在天机阁內部被列为最高优先级。根据利姆里亚星图与现有天文数据进行交叉比对,通往北斗七星导航坐標的初步航道已经开始演算。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工程,需要调动天机阁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算力,预计耗时三年,方能得出一个精確到可以进行空间跳跃的航道图。”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同时,我们將启动『方舟构想』。以现有技术为基础,结合从利姆里亚档案中解析出的部分理论,尝试设计並建造一艘能够承载生命、进行长时间星际航行的实体飞船,这个工程耗费时间数十年。即便你成功修成鸿蒙法身,我们也需要一个备用方案。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我点了点头。 这就是天机阁,即使面对神话般的真相,他们思考的依然是概率、冗余和备用方案。 这种极致的理性,在末日危机面前,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接著,我的视线转向守陵人长老。 他盘膝而坐,古朴的袍服在信息场域中没有一丝褶皱,整个人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峦。 “吾族,”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老的岩石中艰难地挤出,“將开启所有被封存的『地脉节点』。那是上古之时,『九天玄女』为稳固此界而设下的能量枢纽,其蕴含的力量,远非今日任何能源可比。这些能量,將为天机阁的演算,以及未来的『启航』,提供支撑。” 他的目光转向玄燁,眼神中依旧带著一丝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吾族不信汝等的钢铁之舟,但信守承诺。地脉之力,只会用於『太一计划』。任何试图將其挪作他用,或是窥探其核心秘密的行为,都將被视为背弃盟约。” “能量流向將被全程数据监控,每一份焦耳的去向都会有记录。欢迎长老可以隨时查阅。”玄燁平静地回应。 两个代表著截然不同文明形態的组织,此刻用一种近乎商业谈判的方式,敲定著关乎世界存亡的合作细节。 最后,是我身旁的婧山。 他一直沉默著,神兽的威严与人形的冷峻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他是我的护道者,但也代表著游离於人类社会之外的、更古老的超凡力量。 “幽都司那边,黑白无常会作为联络人。”我替他,也替我自己说道,“地球的灵魂循环系统,是维持世界『存在信息』稳定的基石之一。在我进入精神界域期间,阴阳两界的秩序绝不能出现大的动乱。幽都司將负责维稳,確保在『启航』之前,我们的內部本身不会散架。” 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一个前所未有的、横跨了科技与神秘、上古与现代的脆弱联盟,在这片虚无的信息空间中,正式宣告成立。 曾几何时,天机阁是我眼中不择手段的掠夺者,守陵人是顽固不化的拦路石,幽都司是需要小心周旋的秩序机器。 我们彼此算计,彼此提防。 而现在,我们却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討论著如何拯救世界。 推动这一切的,不是崇高的理想,也不是伟大的情操,而是最原始、最平等的恐惧——对“被刪除”的恐惧。 在“寂灭”这个终极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格式化”程序面前,我们所有的文明、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天机阁引以为傲的“数字永生”,在宇宙原始码的“刪除”键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bug。 守陵人世代守护的血脉传承,在信息归零的浪潮中,连一个字符都留不下来。 “那么,联盟的名字,”玄燁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需要一个代號,以便於內部协调。” “就叫『太一』吧。”我轻声说道,“以我们的终点,作为我们起点之名。” 没有人反对。 “太一联盟”,这个註定將只存在於歷史阴影中的名字,在这一刻被正式確立。 峰会结束了。 玄燁和守陵人长老的意识体向我微微頷首,隨即化作光点,从这片空间中退去。 他们將带著这次会议的决议,去说服各自组织內部的顽固派,去整合资源,去启动那需要耗费数十年光阴的庞大工程。 凡尘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信息场域散去,我和婧山重新出现在崑崙山的皑皑白雪之巔。 刺骨的寒风吹过,我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宏伟的蓝图已经绘就,世界的命运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那条最关键的、需要我独自去行走的路,却充满了未知。 精神界域,神话的故乡,那是比星辰大海更凶险、更莫测的领域。 在星海中迷航,失去的只是肉体; 在精神的世界里迷失,被吞噬的將是存在本身。 “准备好了吗?”婧山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一如既往的简洁。 我转过头,看著他那双映著万里雪山的眼眸,心中那份因背负整个世界而產生的巨大压力,似乎被这沉静的注视稍稍抚平了一些。 我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在严寒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晶。 “走吧,”我说,“去敲响,第一座神佛的门。” 第123章 西寻灵山 凡尘的筹谋落定之后,我並未立刻动身。 我了足足1周的时间,回到太一山那个破道观里,进行著最深度的禪定与调息。 这並非拖延,而是必要的准备。 我即將踏足的,不是可以用物理距离衡量的土地,而是一个个由纯粹精神与概念构成的界域。 凡俗世界的一切计谋、力量,在那里都將失效,唯一的通行证,是我元神的“频率”是否与那个世界“同频”。 我选择的第一个目標,是佛门的“西方极乐世界”。 这个选择並非心血来潮。 在利姆里亚的记忆中,那种“无条件的爱”的集体意识共振,与佛教中“慈悲”与“宏愿”的概念最为接近。 而佛国净土,理论上是向一切“有缘眾生”开放的,其构建的基础是“接引”,而非“隔绝”。 从这里入手,或许是最稳妥的选择。 静室中,檀香裊裊,我盘膝而坐,五心朝天。 婧山化作麒麟原形,伏在我的身侧,他身上散发出的纯阳气息如同一道无形的结界,守护著我的肉身,也为我的元神提供了一个绝对稳固的“锚点”,確保我无论在精神世界漂流多远,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我开始回顾利姆里亚档案中,关於亚特兰蒂斯人探索精神界域的技术。 他们称之为“概念共鸣”。 其核心,是將自身意识从复杂的、充满个体情绪与思维的复合波,调整为一道纯净的、只承载单一概念的“基准波”。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我首先要做的,是“放下”。 放下对“太一联盟”的牵掛,放下对百年之约的焦虑,放下对“寂灭”的恐惧,甚至放下对“成功”的渴望。 我的元神,必须如同一面被擦拭到一尘不染的镜子,不沾染任何念头。 《太一元神遨游经》的法门在此时起到了关键作用。 它並非教我如何“压制”念头,而是教我如何“观察”念头。 我看著那些焦虑、恐惧、希望如浮云般在我的心湖上飘过,不迎,不拒,只是静静地看著,直到它们自行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杂念也沉入虚无,我的心湖真正化为了一片无波的静水。 接下来,是调频。 我將意识的全部焦点,都集中在“慈悲”这两个字上。 我观想的,並非某个具体的佛陀或菩萨形象,也不是某个感人的故事。 我试图去触碰“慈悲”这个概念的本源。 那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它是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底层法则吗? 它是一种跨越所有生命形態的共情连接吗? 它是一种无条件的、不求回报的、针对一切“存在”的爱与祝福吗? 我的元神,在《太一经》的引导下,开始发出一种微弱而温暖的波动。 这波动里没有力量,没有意志,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与万物共感的柔和。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凶险的过程。 在意识的海洋中,有无数其他的“频率”在诱惑著我。 愤怒的、悲伤的、欲望的……任何一丝动摇,都可能让我偏离航道,被捲入某个可怕的情绪漩涡,轻则禪定失败,重则神魂受损。 婧山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艰难,他喉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咆哮,那声音直接作用於我的元神,如同一记警钟,將我从一次即將偏离的恍惚中震醒。 我收束心神,更加专注。 终於,在某个无法用时间衡量的节点,我的元神频率,与宇宙背景中那一道宏大、温暖、平和的频率,达成了完美的共振。 突破的瞬间,我“看”到了。 眼前的静室消失了,婧山的身影消失了,我的身体也消失了。 我化作了一个没有形態的觉知体,悬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之上。 这片海洋,流淌的不是水,而是光。 是纯粹的、由无量眾生的祈愿、祝福、善念与宏愿匯聚而成的“愿力之海”。 它温暖、祥和、光明,任何一丝阴暗与负面的情绪在这里都无法存在,会被瞬间同化、消融。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寧静与喜悦,几乎要沉溺其中,彻底放弃“婧善美”这个身份,融入这片光海,化为其中一滴。 就在这迷失的边缘,我心中那作为“锚点”的、与婧山的一丝联繫,让我保持了最后的清明。 我记起了我的目的,我的使命。 我是来寻道的,不是来解脱的。 当我这个念头升起,愿力之海仿佛感受到了我的“意图”。 在我前方的光海之中,一朵巨大的金色莲,缓缓从光的深处绽放。 紧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的金色莲凭空而生,在金色的海洋上铺成了一条蜿蜒而去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光芒最璀璨、最不可直视的远方。 这条路,並非为血肉之躯所设。 它是由“愿”所铺就,能承载的,也只有与它同频的“心”。 我明白了,这就是进入西方极乐世界的“门票”。 想要踏上这条路,我必须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保持住与“慈悲”的完美共振。 任何一丝杂念,任何一点私心,都会让我从莲路上坠落,被浩瀚的愿力之海所同化。 这既是接引,也是考验。 我的觉知体,或者说,我的元神,朝著第一朵莲,轻轻地“飘”了过去。 没有重量,没有摩擦,只有意志的驱动。 当我稳稳地“站”在第一朵莲的蕊之上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神圣感,將我彻底笼罩。 周遭响起了非人间的禪唱,那是无数灵魂在表达著对“佛国”的讚美与嚮往。 我回望了一眼,身后已是一片茫茫光海,再也看不到凡尘世界的坐標。 前路,是通往神话尽头的莲古道。 我收敛心神,摒除一切杂念,怀著一颗朝圣者的心,沿著这条由信念构筑的道路,一步一步,向著那传说中的净土,坚定地走去。 第124章 愿力之海的孤岛 莲古道没有尽头。 我不知行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也被重新定义。 每一步踏出,都像跨越了一个念头的生灭; 每一眼望去,都是无量光与无量寿的具象化呈现。 四周的禪唱之音愈发宏大,那並非声带的振动,而是无数觉悟的灵魂在与宇宙的根本法则產生共鸣,每一个音节都蕴含著对“空”与“有”的深刻理解。 渐渐地,我看到了一些“存在”。 他们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团纯净的光,光中显现出或坐或臥的姿態,有的宝相庄严,有的自在安详。 是罗汉,是菩萨,是十方诸佛。 他们沉浸在各自的禪定之中,又是这片光海的一部分。 他们既是独立的个体,又是构成这片净土的基石。 我从他们身旁经过,能感受到他们意识中散发出的无尽慈悲,那是一种超越了言语的祝福,能洗涤一切烦恼与尘垢。 我的元神在这片场域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纯净与安寧。 多年的修行,在凡尘中积攒的疲惫、挣扎、戒备,都仿佛被这片光海温柔地冲刷而去。 我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觉得留在这里,便是最好的归宿。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太一联盟”的百年之约,“寂灭”的末日危机,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尘埃,与此地的永恆寧静格格不入。 然而,正是这股“格格不入”,如同深海中的一枚铁锚,牢牢地锁住了我最后的清明。 我不是来寻求庇护的,我是来寻找出路的。 我是带著一个濒死世界的问题,来叩问神佛的答案。 当我这个念头愈发坚定,前方的莲路终於走到了尽头。 路的终点,是一座悬浮在愿力之海中央的巨大莲台。 莲台之上,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 我登上莲台,四周的光芒与禪唱瞬间收敛,化为一种极致的寧静。 在这片寧静中,一道温和的光芒在我面前缓缓凝聚。 光芒之中,一位菩萨的身影显现出来。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因为任何具体的相貌都无法承载祂所代表的“概念”。 我只能感受到祂的存在,那是一种混杂了无尽智慧与无尽慈悲的存在形態。 “远道而来的求道者,汝之心念,吾已尽知。” 祂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的元神深处响起,温润、平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我没有感到被窥探的冒犯,反而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偽装和言语的技巧都是多余的。 我收敛心神,以最纯粹的意念,向祂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我以意念回应,“我为我的世界而来。一场名为『寂灭』的浩劫正在吞噬我们的宇宙,它抹除一切存在的『信息』,使万物归於虚无。我寻遍上古遗蹟,得知唯有抵达『太一神界』,方有一线生机。然而,我的肉身凡胎,无法横渡星海。我来到此地,是想请教,佛国净土的无上妙法,是否能抵御『寂灭』之劫?是否能指引我一条保全文明的道路?” 我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菩萨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的沉默,漫长得如同一个纪元。 整个极乐世界的光芒,似乎都为之黯淡了一瞬。 “孩子,你所说的『寂灭』,在我佛门之中,称之为『成、住、坏、空』之劫。” 菩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嘆息。 “宇宙有生,便有灭。世界有成,便有坏。此乃大道之常,非神力所能逆转。你所见的这片极乐世界,乃是阿弥陀佛以四十八大宏愿,於无量劫修行所感召、所构筑的一方净土。它確实能接引十方世界的信眾,使其灵魂在此地获得永恆的安寧,不受轮迴之苦,不墮坏空之劫。” 我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那是否意味著,这里就是对抗『寂灭』的终极壁垒?”我急切地追问。 “不。” 菩萨温和地否定了我的猜测,这个字,却如同一盆冰水,將我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此地,是一艘渡海的慈航,而非阻挡海啸的堤坝。”祂的譬喻直白而又残酷,“『寂灭』是那片无垠的、吞噬一切的苦海。而这片净土,是佛以无上愿力,在苦海之上开闢出的一座孤岛。我们可以將那些愿意登船的灵魂接引至此,让他们在这座岛上获得安寧。但是,我们无法阻止整片苦海的蔓延。当海水最终淹没一切,这座孤岛,也將是最后才被淹没的那一寸土地,而非让海水退去的定海神针。” 我的元神剧烈地颤动起来。 孤岛…… 我原以为这里是坚不可摧的堡垒,是永恆的彼岸。 却没想到,在终极的宇宙法则面前,它也只是一座能存在得更久一点的孤岛。 “为何?”我的意念中充满了不解与不甘,“佛法无边,既然能普度眾生,为何不能拯救整个宇宙?” “因为『空』,亦是法的一部分。”菩萨的声音充满了智慧的禪意,“强行保留一个註定要『坏』去的世界,如同强留一片秋天的落叶,使其不得归根。这非慈悲,而是执念。佛所能做的,是在叶落归根之前,为叶片上的眾生,提供一个可以继续存在的、新的『根』。这片净土,便是新的『根』,但它只能承载『魂』,无法承载那个註定要凋零的『形』。”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佛门的解决方案,是“放弃”物质宇宙,进行灵魂层面的集体迁移。 这与利姆里亚人的“举国飞升”何其相似! 它们都是在承认无法战胜末日的前提下,所做出的、保存文明火种的悲壮抉择。 这或许是慈悲的,是智慧的,但却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要找的,不是一个避难所。 我要找的,是一把能够彻底解决问题的剑。 “我明白了。” 我的意念恢復了平静,那是一种希望破灭后的、冰冷的平静,“感谢菩萨的教诲。” “你的道路,与我们不同。” 菩萨似乎看穿了我的內心,“你身上,有『一』的气息,也有『变』的因果。你所求的,非『寂』,而是『生』。此地的法,於你而言,是淬炼心性的良药,却非通往终点的舟船。去吧,孩子,沿著你的心,去寻找属於你的『道』。” 话音落下,菩萨光影渐渐散去,重新融入了这片光海。 四周的禪唱与光明再次恢復了先前的宏大与祥和,但我眼中的世界,却已经截然不同。 这片看似永恆光明的净土,在我眼中,多了一抹悲壮的底色。 它是一座巨大的纪念碑,纪念著一个又一个在“成住坏空”之劫中逝去的世界。 它是一座无比宏伟的方舟,承载著无数不愿与旧世界一同寂灭的灵魂。 它伟大,但无奈。 我向著虚空,再次深深行礼。 隨即,我开始逆向调频,將我的意识从“慈悲”的频率中缓缓抽离,重新回归到“婧善美”这个充满凡俗念头的个体之上。 眼前的金色莲路开始变得虚幻,愿力之海如潮水般退去。 光明在远离我,凡尘的坐標在重新清晰。 这次西寻灵山,我没有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却让我对这场末日危机的本质,有了更深刻、也更绝望的认识。 原来,连神佛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我的世界,还没有。 第125章 天国之门 元神回归肉身的瞬间,感官的洪流如决堤般涌来。 紧接著是身体的沉重感,骨骼、肌肉、血液,每一个细胞都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宣告著物质世界的顽固存在。 我缓缓睁开双眼,看到了静室中跳动的烛火,听到了身旁麒麟巨兽婧山那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一切都与我离开时別无二致。 但我的心,却像是经歷了一场跨越纪元的远行,带著一片神佛世界的余暉,和一片更深沉的阴影,回来了。 “如何?”婧山不知何时已化为人形,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注视著我,声音简洁,却带著关切。 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佛国是慈悲的,但也是无奈的。”我將此行的见闻与领悟,以最精炼的语言向他敘述了一遍,“他们的道,是『出世』,是『接引』。他们选择拯救灵魂,而非拯救世界。” 婧山沉默地听著,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对於他这样的存在而言,“寂灭”或许是比人类的生老病死更熟悉、更理所当然的宇宙现象。 他所关心的,只是我的选择。 “先稍作休息一下吧。”他说道, 我摇了摇头。 “没时间了。”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一百二十年,对於神佛而言,不过一瞬。但对於我们,却经不起任何虚耗。既然佛国的极乐世界之路走不通,那就去看看西方的。” 我的语气中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偏执的决绝。 在见识了佛国净土的“真相”后,我心中那最后一丝对“神明拯救”的幻想已经破灭。 我现在所做的,更像是一种仪式性的求证,是在穷尽一切外部可能性之后,才能说服自己走上那条最艰难的、向內求索的道路。 我闭上双眼,將一丝意念沉入“太一联盟”的专属信息场域。 瞬间,崑崙山的风雪声消失,我与婧山的元神,出现在那片由数据流构成的虚无空间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代表著玄燁和守陵人长老的光影,也显现了出来。 “情况有变。”我直接开口,將佛国之行的结论,以信息包的形式,同步给了他们。 包括那段与菩萨的对话,以及我对“孤岛理论”的分析。 数据流构成的空间中一片死寂。 守陵人长老那如山峦般的身影,似乎更加凝重了。 他所守护的传承,同样是扎根於这个世界,守护著这片土地,与佛门的“出世”之道截然相反。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疑也是一次巨大的衝击。 玄燁身后的数据瀑布,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奔流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天机阁的超级计算机“天权”,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解析、建模、推演我带回来的信息。 数分钟后,数据流平息了下来。 玄燁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却透著一股冰冷的锋锐:“『佛国模型』已確认。其本质为高维精神能量聚合体,具备『灵魂信息』的收容与保护功能,但不具备干涉低维宇宙『熵增定律』的能力。结论:此路不通。该方案优先级降至最低,作为备用避难方案存档。”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天机阁的新情报,我们调整了全球异常能量场的监测模型。剔除了所有类似『內循环、高稳定』的能量信號后,我们在全球范围內,锁定了一个与东方神域、佛国净土在能量层级上等同,但能量运行模式截然不同的坐標。” 隨著他的话语,一幅由光点构成的三维星图在我们面前展开。 地球的模型在中央缓缓旋转,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从地表直衝云霄,刺入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维度。 “该坐標位於耶路撒冷上空的对流层与平流层之间,存在一个稳定的、单向能量汲取通道。通道的另一端,连接著一个规模宏大的异次元空间。根据全球数十亿信徒的祈祷波形分析,该空间的能量结构,与基督教神话体系中『天堂』的描述,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天堂?! 最后一个神话中的希望。 “能打开吗?”我问道。 “可以。”玄燁回答得毫不犹豫,“与佛国那种需要『同频共鸣』才能进入的精神界域不同,『天堂』的能量壁垒更倾向於物理性质。它像一个有著坚固城墙的堡垒,而非一片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海洋。根据『天权』的计算,只要集结守陵人长老提供的三处地脉节点的能量,通过天机阁最新研发的『相位共振仪』进行聚焦,足以在它的『城墙』上,撕开一道持续三十七秒的稳定裂隙。” 我看向守陵人长老。 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地脉之力,已准备就绪。” 科技与秘术,现代与上古,在这一刻为了同一个虚无縹緲的目標,达成了最高效的协作。 这场景充满了荒诞感,却又无比真实。 “那么,”我深吸一口气,儘管在信息场域中我並没有呼吸,“开始吧。” 决议达成,意识体瞬间回归。 我和婧山走出静室,来到崑崙之巔。 只见远方的三座雪山山顶,三道肉眼可见的、蕴含著磅礴生命能量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在云层之上匯聚。 与此同时,我们头顶的空间开始扭曲,一艘通体由银白色流体金属构成、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菱形飞行器,无声无息地从虚数空间中滑出。 正是天机阁的旗舰之一,“洞察者”號。 飞行器的底部伸出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同心圆环组成的装置,正是玄燁所说的“相位共振仪”。 三道地脉能量光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精准地注入了共振仪的核心。 “嗡——” 一阵非金非石的低沉嗡鸣,开始在天地间迴荡。 那声音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撼动著空间本身。 共振仪的圆环开始以不同的速度、向著相反的方向高速旋转,周围的光线被扭曲、撕裂,最终匯聚於一点。 那一点,从最初的漆黑,迅速膨胀为一片耀眼的、纯粹的白光。 白光之中,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阶梯,有手持號角与利剑的人形光影,有恢弘的圣歌在迴响。 一道通往西方神话终点的“门”,被东方的地脉之力与现代科技,强行打开了。 我看著那扇门,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激动与期待。 佛国之行已经告诉我,不要对神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只是一个绝望的问路者,去敲响那最后一座,或许早已人去楼空的,神殿的门。 “走。” 我对婧山说了一声,隨即纵身而起,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圣洁而又陌生的光芒之中。 第126章 结构相似的「天堂」 穿过光门的体验,与进入佛国截然不同。 那不是一次频率的同化,而是一场粗暴的“穿越”。 我的元神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强大的空间法则挤压、扫描、识別。 仿佛一个试图通过海关的旅客,从头到脚都被无形的射线彻底检查了一遍。 若非我的身体已经经过先天一炁重塑,恐怕单是这道“门禁”,就足以让寻常的修道者形神俱灭。 当穿越的眩晕感消退,我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无垠的云海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如同纯金熔铸的云朵,头顶是七道巨大无比的、散发著不同色彩与光晕的同心光环,仿佛是这个世界的苍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芬芳,圣洁、威严,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宏伟的圣歌从四面八方传来,那是由亿万个灵魂共同吟唱的讚美诗,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对“主”的虔诚与狂热。 远处,一座座由纯白巨石和水晶建造的、风格典雅而又雄伟的城池与殿堂,漂浮在云海之间,被无数洁白的飞马与身著白袍、背生光翼的人形生物环绕。 这里就是“天堂”,一个与东方仙境截然不同的神域。 没有崑崙虚境的道法自然,没有佛国净土的慈悲寧静,这里的一切,都在彰显著一种极致的辉煌、秩序与力量。 每一块砖石,每一道光线,似乎都在遵循著某个至高无上的意志,排列得井然有序,毫釐不差。 婧山的身影在我身旁凝聚,他环顾四周,那双看惯了宇宙生灭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审视的意味。 然而,在我眼中,这片辉煌壮丽的景象背后,却是另一番图景。 我的元神, 我能“看”到,从我们来时的那个物质宇宙,有无数道比髮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由纯粹“信念”构成的能量丝线,跨越维度,匯入这个世界。 这些信念能量,就像一条条奔流不息的江河,支撑著这片云海的浮力,点亮了苍穹的光环,维持著所有建筑的形態,甚至构成了那些天使身体的一部分。 这个“天堂”,其本质,竟与佛国净土如出一辙。 都是一个依靠信徒的“愿力”或“祈祷”为能源,在精神维度中构建並维持的、巨大的、独立的意识界域。 唯一的区別在於“管理模式”。 佛国更像是“去中心化”的,由无量佛陀的宏愿共同构成,充满了包容与祥和。 而这里,则是一个“中心化”的、金字塔式的结构,所有的信念能量都向上匯聚,指向一个至高无上的、唯一的顶点。 我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也隨之烟消云散。 这並非拯救世界的方案,这是另一个版本的“方舟计划”。 就在我得出结论的瞬间,前方的空间中,光芒骤然匯聚。 一位身著金色鎧甲、手持火焰之剑、背生六对光翼的威严存在,从光中缓缓走出。 祂的容貌俊美得超越了性別的界限,双眼中燃烧著金色的火焰,那股神圣的威压,足以让任何凡俗的灵魂为之颤抖、跪拜。 一位大天使长。 “异界的来客,”祂的声音如同无数个號角同时吹响,宏大而威严,直接在我们的意识中迴荡,“你们不属於这里。说出你们的来意,否则,你们將面临最终的审判。” “我们为寻求拯救而来,尊敬的大天使长。”我平静地迎著祂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我们的世界,正面临一场名为『寂灭』的浩劫。我们想知道,主的荣光,是否能庇护我们的文明,使其免於被虚无吞噬的命运。” 大天使长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祂眼中的金色火焰,似乎在解析我的灵魂,我的力量,我所说的一切。 良久,祂身上那股咄咄逼人的威压,缓缓收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跨越了万古的疲惫与哀伤。 “你们所说的『寂灭』,我们称之为——『最终的沉默』(the final silence)。” 祂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不再像神圣的號角,而更像是一声悠长的嘆息。 “当最终的沉默降临时,群星將熄灭,法则將崩解,时间將停滯,万物都將回归最初的、毫无意义的虚无。这是主在创世之初,便已写下的终章,是宇宙不可避免的宿命。” “宿命?”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既然是宿命,为何还要建造这片天堂?” “因为主的慈悲。”大天使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悯,“主无法改变宇宙的终章,但祂爱著祂所创造的每一个灵魂。因此,祂以自身的神力,在时间的长河之外,开闢了这片永恆的国度。为的是在最终的沉默降临之前,儘可能多地接引那些纯洁、虔诚的灵魂,让他们在这里,获得永恆的安寧与喜乐。” 这段话,与佛国菩萨所言,何其相似! 一个称之为“成住坏空之劫”,一个称之为“最终的沉默”。 一个建造了“极乐净土”,一个开闢了“天堂神国”。 他们都选择了拯救灵魂,放弃世界。 这一刻,利姆里亚档案馆中,“园丁”留下的记录,在我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地球上的高级文明,背后都有著同源的指引。 那些“园丁”,那些上一个宇宙纪元的倖存者,他们將相似的“火种”撒向了不同的文化土壤,於是便生长出了形態各异、但核心功能完全相同的“避难所”。 东方人理解为“修行解脱”,西方人理解为“信仰得救”。 不同的道路,通往的是同一个无奈的结局。 “所以,你们也无力对抗。”我轻声说道,这並非疑问,而是陈述。 “我们对抗的,並非『沉默』本身,而是灵魂在『沉默』降临前的墮落与绝望。”大天使长纠正道,“我们的使命,是守护信仰,接引灵魂,直到最后一刻。这是我们的战爭,但或许,不是你们的。” 祂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燃烧的金色眼眸中,似乎看到了我体內那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属於东方的、属於“道”的本源力量。 “你们的身上,没有『信』,只有『求』。你们不寻求庇护,而是寻求答案。这个答案,不在这里。” 我向祂微微頷首,表示感谢和理解。 无需再多问了。 神佛的外部道路,至此,已经全部走到了尽头。 从上古遗蹟到星图指引,从佛国净土到天堂神国,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朝圣者,敲遍了所有神明的大门,得到的却都是同一个答案: 世界註定毁灭,包括灵魂! 大天使长没有为难我们,祂的身影缓缓退入光中,消失不见。 似乎对於祂而言,我们只是两个迷路的旅人,偶然闯入了这个註定要被遗弃的园。 裂隙的另一端,是那个註定要迎来“最终沉默”的、我们称之为“家”的世界。 所有的希望都已破灭,所有的神明都已给出了他们的答案。 现在,轮到我们自己,去寻找那个他们都未曾找到的、属於我们自己的答案了。 我迈开脚步,重新跨入了那道裂隙。 这一次,我的心中,再无一丝迷茫,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冰冷的决意。 外求之路已尽。 剩下的,唯有回归本源,向內而行。 去叩响那最后一扇,也是唯一一扇,真正属於我自己的门—— 东方最后的,“道”之门。 第127章 寻回自己的道 我回到崑崙三方会议室。 天机阁的“洞察者”號已经隱去,三道地脉光柱也已平息,只留下守陵人长老和玄燁的意识投影,静静地等待著。 我无需多言,只是將天堂之行的结果,连同那大天使长的话语,化为信息流,共享给了他们。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守陵人长老的投影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身影都黯淡了几分。 玄燁身后的数据瀑布则停止了奔流,仿佛陷入了死机。 他们所代表的,一个是固守传统的旧势力,一个是迷信科技的新势力,但他们的根,都在那片被神佛所“放弃”的土地上。 “所有外部方案……全部验证失败。”最终,是玄燁打破了寂静,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数字永生』计划在『寂灭』法则面前没有意义。佛国与天堂……只是高维度的灵魂收容所。我们的世界,被放弃了。” 被放弃了。 这4个字,像三座冰山,压在我的心头。 从最初为了治癒哮喘而踏上修行之路,到误入长生界,再到探寻秦陵、金字塔,我以为自己一步步接近了真相,接近了答案。 可当所有神话的面纱被揭开,背后却是同一个令人绝望的结局。 外求之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大家沉默了。 我想静静。 我走出会议室,飞到崑崙山巔之上凌空盘膝坐下,任由刺骨的寒风吹拂著我的脸庞。 我的內心,前所未有的空旷,也前所未有的混乱。 难道,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是在末日来临前,选择登上哪一艘方舟吗? 不。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秦始皇试图“举国飞升”的悲壮,浮现出利姆里亚人燃烧自己化为光网的决绝。 他们都没有选择放弃。 那么我呢? 婧善美,一个来自凡尘俗世的都市牛马,我凭什么能做到连神佛都做不到的事情? 就在我陷入这巨大的自我怀疑与绝望的泥沼中时,一直沉寂在我神魂深处的《太一元神遨游经》,忽然轻轻一震。 一抹温润的金光,从经书的內页中缓缓渗出,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我躁动的元神。 这股力量,不同於佛国的慈悲,也不同於天堂的威严。 它古老、中正、平和,带著一种源自万物初始的、最根本的“生生不息”的气息。 紧接著,金箔书页之上,那些我早已烂熟於心的文字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匯聚成几个古朴的、散发著大道韵理的篆文: “外求不得,返问自身。道本无名,强名曰道。” 我浑身一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啊,我寻遍了佛国,叩问了天堂,却唯独忘记了,我自己的根在何处。 我修行至今的根本,正是这部《太一元神遨游经》,是它所承载的、最纯正的东方道家传承! 佛国是“集体愿力”,天堂是“信仰匯聚”,它们都需要向外汲取能量。 而道家,讲究的是“性命双修”,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是於自身之內开闢一方宇宙,是“金丹一颗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的豪迈与自信! 道家仙人所开闢的“洞天福地”,其本质,或许就与这些“避难所”截然不同! 那不是一个需要信徒供养的国度,而是一个个强大的个体,以自身对大道的领悟,强行从混沌中开闢出的、属於自己的小世界! 那不是“避难”,那是“创造”!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我心中的所有迷雾。 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绝望与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我知道我们该去哪了。”我回到会议室对玄燁和守陵人长老还有婧山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去寻找,我们东方最后的道。” 第128章 崑崙虚境,万洞之门 我的话语,让玄燁和守陵人长老都陷入了短暂的困惑。 “东方最后的道?”玄燁的数据流微微波动,“你的意思是……地球上现存的那些道门传承?天机阁的资料库里有完整的记录,他们的最高成就者,也仅仅是接近地仙的层次,无法……” “不。”我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说的不是那些流传於世的『术』,而是那条真正的『道』的源头。是那些早已飞升、勘破天地玄关的古仙人们,真正棲身的地方。” “洞天福地……”守陵人长老沙哑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悠远的神往与不確定,“那只是传说,早已断了尘世的坐標,无人能够寻觅。” “传说,只是因为我们站得不够高,看得不够远。”我站起身,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物质世界的壁垒,“《太一经》已经给了我指引。” 我不再过多解释,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到《太一元神遨游经》的感应之中。 那几个古老的篆文,此刻在我神魂中化为了一枚枚闪光的道標,构建出一条非实非虚的路径。 这条路,不在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它指向的是“上”,一个超越了物理空间维度的、更高层次的“概念”维度。 “婧山。”我轻声呼唤。 他心领神会,麒麟真身瞬间显化,周身环绕著纯阳的火焰,將崑崙的酷寒隔绝在外。 我一跃而上,盘膝坐在他宽阔的背上。 周围的崑崙雪山、风、云、乃至光线,都在迅速地“降维”,在我眼中变成了一幅由线条和色块构成的平面画。 我们则像一颗挣脱了画纸束缚的尘埃,向著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更高远的方向飘去。 这个过程,漫长而又短暂。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失神。 我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著一切顏色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的背景上,漂浮著不计其数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气泡”。 每一个气泡,都是一扇光门。 有的光门背后,是仙鹤飞舞、瑞气千条的仙山; 有的光门背后,是水墨丹青、古朴自然的田园; 还有的光门背后,是一片汪洋、一座孤岛,岛上只有一间茅屋,一道炊烟。 这些光门,或大或小,或明或暗,散发出的气息也各不相同。 有的逍遥自在,有的厚重沉凝,有的锋锐凌厉,有的清静无为。 这里,是无数道家仙人所开闢的“洞天福地”的“中转站”与“总入口”。 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位得道真仙穷尽一生智慧所开闢的、属於他自己的个人世界。 这里,就是“崑崙”,是崑崙山的“本体”,是万洞之门。 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 这才是东方修仙体系真正的底蕴! 不是创造一个巨大的、需要集体供养的国度,而是鼓励每一个求道者,去走自己的路,去创造属於自己的世界。 这是何等的自信与浪漫! 就在我为之神夺之时,一道温和而又威严的意念,缓缓地覆盖了这片空间。 “多少年了,未曾有生魂,能自行寻到此地。” 隨著这道意念,我面前的虚空中,光影开始匯聚。 最初,她是一位满头银髮、面容慈祥的老嫗,身著朴素的麻衣,拄著一根蟠龙拐杖,眼神中充满了岁月的沉淀。 但只一瞬间,她又化为了一位身著华美宫装、雍容华贵的绝代女王,仪態万方,威严天成。 最终,她的形象定格在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风姿绰约的宫装妇人身上,既有长者的慈和,又有神祇的威严。 “晚辈婧善美,见过西王母娘娘。”我从婧山的背上下来,恭敬地行了一礼。 虽然不知其確切身份,但能在此地作为“管理者”的存在,除了这位传说中的万仙之主,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你认得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瞭然,“是那部经书告诉你的吧。也对,除了『太一』的碎片,也没有什么能为生魂指引此地的坐標了。” “我並非神话中的那个实体。”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淡淡地解释道,“你可以將我理解为,这片『崑崙虚境』诞生之初,由万千洞天法则共同孕育出的一道『意识』,一个维持此地秩序的『系统』。仙人们习惯称我为『瑶池』,或者『西王母』。” 系统管理员。 这个现代化的词汇,精准地概括了她的本质。 我心中对她的敬畏,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她不是个体,而是无数得道真仙意志与法则的集合体。 “晚辈有一事相求。”我说明了来意,將“寂灭”之劫,以及佛国、天堂的无奈,向她和盘托出。 我没有丝毫隱瞒,因为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隱瞒都毫无意义。 她静静地听著,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听一个早已知晓的故事。 “成住坏空,宇宙之常理。他们选择接引灵魂,亦是慈悲之道,並无不妥。”她缓缓说道,“但你所求的,並非『避』,而是『存』。你想保全的,是那个即將『坏』空的世界本身。” “是。”我坚定地回答。 “这是一条逆天之路,九死一生,不,是万死无生。”她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能看到我命运的尽头。 “晚舍也想求那万分之一的生机。”我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 她沉默了。 整个崑崙虚境,所有的光门都似乎为之静止。 许久,她才发出一声悠悠的嘆息。 “也罢。当年,亦有存在,走过与你相似的道路。你既持『太一』信物而来,我便为你指一条路。” 她伸出玉指,指向这片虚境的最上方,那片最深邃、最幽暗的虚无之中。 在那里,隱约有三扇巨大无比、却又仿佛不存在的门户,散发著超越一切洞天的、至高无上的气息。 “此地,乃万仙洞天之门。但真正的答案,不在其中。”她的声音变得无比肃穆,“道家修行的终点,是追溯大道之源。你若想寻找『存』的办法,便要去叩问那最接近『源』的存在——三清天尊。” 三清! 我心神剧震。 那已是道家神话体系的顶点,是道的化身! “三清天尊……真的存在?”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存在,也不存在。”西王母的回答充满了玄机,“他们早已超越了个体的形態,化身为『道』本身。你或许见不到他们,但若你的『问』能触及大道本源,『道』,自会给你回应。” 她凝视著我,眼神中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桩秘闻。”她话锋一转,“在那三位至高存在中,玉清元始天尊,最为古老,也最为神秘。传说,祂並非诞生於这个宇宙。” “祂……来自『太一神界』。” 一句话,如同一道开天闢地的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第129章 玉虚宫前问有无 “祂……来自『太一神界』。” 西王母的话,像一枚投入我心湖的宇宙奇点,瞬间引爆了无穷的思绪。 我一直苦苦追寻的终点——太一神界,竟然与道家神话的源头——元始天尊,有著如此直接、如此震撼的联繫! 《太一元神遨游经》、太一神界、元始天尊……一条隱藏在所有神话与歷史迷雾之下的终极线索,在这一刻,终於清晰地串联了起来。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请娘娘指路。”我的声音无比坚定。 西王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已做好了觉悟”。 她没有再劝阻,只是素手轻扬,一道由纯粹道韵凝聚而成的金色虹桥,从我脚下延伸而出,直指那三扇至高门户中,最中央、最虚无的那一扇。 “去吧。”她说道,“玉清境,大赤天。那里是『有』与『无』的交界,是万物初始之地。能否见到天尊,能否得到你的答案,全看你自己的道行与悟性了。” 我向她郑重行礼,隨即带著婧山,踏上了虹桥。 一步踏出,时空变幻。 我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身后那万千洞天光门瞬间消失。 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极致的“无”。 这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寂静,因为“振动”与“静止”的法则尚未形成。 这里没有空间,也没有时间,因为“存在”本身,在这里只是一个脆弱的、隨时可能消散的假设。 我的元神,我所认知的一切,在这里都像是滴入沸油的一滴水,隨时可能被彻底“蒸发”,归於绝对的虚无。 婧山的麒麟真火,在这种环境下也失去了所有威能,只能勉强收缩成一团,护住我们最核心的意识不被同化。 这就是玉清境? 这就是元始天尊所在的世界? 这里,根本不允许任何“存在”的驻留。 就在我的意识即將被这片“无”所溶解的边缘,一道宏大、古老、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念,从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同时响起: “欲见吾,先答:道生一之前,『无』为何物?” 这道意念,如同一根定海神针,瞬间稳固了我即將溃散的元神。 它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定义”我的存在,给予我一个可以被“锚定”的坐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这是一个考验。 一个直指大道本源的考验。 我的大脑,不,是我的整个神魂,都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 “无”是什么? 是虚空? 是混沌? 是空集? 是零? 不,这些都是“有”的概念。 是用“存在”去定义的“不存在”。 在没有“一”之前,“无”是无法被定义的。 任何试图用语言、用逻辑去描述它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悖论。 那么,答案是什么? 我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闪过了地球之外,那片正在缓缓逼近的、吞噬一切信息的“寂灭”之网。 闪过了佛国菩萨口中“成住坏空”的宇宙法则。 闪过了天堂大天使长眼中“最终的沉默”。 我看到了开始,也预见到了终结。 我忽然明白了。 我不再试图用逻辑去思考,而是將我最真实的感悟,化为纯粹的意念,回应那宏大的提问。 “回稟天尊。”我的意念,在这片虚无中清晰地传递开来。 “『无』,並非『没有』。它是一种状態,也是一种潜能。” “它是『一』诞生前的土壤,是万物归寂后的宿命。它是宇宙大爆炸前的那个奇点,也是热寂之后的绝对零度。” “它不是『空』,而是『寂』。是容纳了一切『有』,又超越了一切『有』的最终背景。” “晚辈愚钝,无法描述其万一。但我曾亲眼见过它的面貌,也感受过它的气息。在我们的宇宙,它正在到来,我们称之为——『寂灭』。” 我的回答,没有引用任何道家典籍,也没有使用任何玄奥的词汇。 那只是我一路走来,用生命与灵魂换来的、最真实的认知。 当我最后一个意念落下,整个玉清境,这片绝对的“无”,忽然產生了一丝微妙的“有”。 一点无法形容的光,在我面前亮起。 那光芒,包含了所有的顏色,又超越了所有的顏色。 它既是无限大,又是无限小。 它仿佛就是“道”本身,是宇宙的第一个“一”。 元始天尊。 我见不到祂的形体,因为祂没有形体。 我只能“看”到祂的存在。 “汝已见『终』,故能知『始』。”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汝之来意,吾已尽知。然,『寂灭』乃大道循环,天道之常,非神力可逆。” 我的心,猛地一沉。 连元始天尊,也给出了同样的答案吗? “然……”天尊的意念一转,“天道无情,亦有一线生机。『太一』,便是那超越了『成住坏空』之外的变数。汝欲寻此变数,为汝之世界求存,需集齐三物,穷尽一经。” 我的精神瞬间提振,仔细聆听。 “其一,需回溯汝之世界太古之时,寻一缕从『太一』散落,尚未被此界天道同化的『鸿蒙意识碎片』。” “其二,需前往北斗七星之天枢,玄女在上个纪元遗留的星路道標。从那里,取回一份完整的『太一神界』的界外星图坐標。” “其三,需以元神跳跃至未来,在汝之世界被『寂灭』彻底吞噬之前,收集亿万生灵在那最后瞬间所迸发出的、最纯粹的『渴望存在』之力。” “此三物,加上汝手中那部完整的《太一元神遨游经》,四者合一,方可构建通往『太一神界』的唯一航道。” 太古的意识碎片,星空的界外坐標,未来的存在之力…… 这每一个任务,都听起来匪夷所思,是凡人绝不可能完成的伟业。 我的心中充满了震撼,但也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这不再是一个虚无縹緲的目標,而是一份清晰的、儘管无比艰难的“任务清单”! “敢问天尊,晚辈该如何著手?”我急切地问道。 “汝之肉身,尚为凡胎,不足以承载鸿蒙之识,更不足以横渡星海。汝当先去太清境,寻汝师叔道德天尊,求取『肉身成圣,寰宇遨游』之法。” “待汝集齐三物,穷尽经文之奥秘后,再来此地。届时,吾將赐予你一枚『太初印记』,作为开启太一之门的『钥匙』。” 话音落下,那点初始之光缓缓散去,玉清境的“有”,再次回归於“无”。 但这一次,我心中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明。 一道柔和的力量將我和婧山包裹,瞬间送出了玉清境,来到了那座金色虹桥之上。 我遥遥向那虚无的门户再次深深一拜。 “师叔……”我心中默念著这个称谓,带著一丝奇妙的感觉,转身走向了代表“太清境”的那扇门户。 第130章 太清境中见真常 踏入通往太清境的门户,体验与玉清境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被“无”溶解的恐惧,也没有升维的眩晕感。 我只觉得眼前一,一股温暖、祥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道韵便扑面而来。 我预想中的景象,是传说中的兜率宫,一位白髮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守著八卦炉,扇著芭蕉扇,炉中燃烧著熊熊的三昧真火,丹香瀰漫。 然而,眼前的真实,却彻底顛覆了我的所有想像。 我確实身处一座宫殿之中。 但这宫殿,宏伟得超乎想像。 穹顶之上,並非雕樑画栋,而是缓缓流淌的、由无数星辰组成的璀璨星河,其运转轨跡,竟与我所知的宇宙星图完全吻合。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石,石中天然生成了山川河岳的纹理,仿佛將整个大地浓缩於此。 宫殿的陈设,更是充满了奇妙的违和感与和谐感。 古朴的蒲团旁,悬浮著一个由光幕构成的、实时显示著无数复杂数据流的界面。 巨大的书架上,既有龟甲、竹简,也有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如同硬碟一般的未知造物。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没有八卦炉。 取而代之的,是一艘静静悬浮著的、巨大而又优美的“飞船”。 这艘飞船的造型,无法用任何我已知的科技文明来定义。 它的主体线条流畅,充满了未来感,材质如同最顶级的羊脂白玉,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但船身之上,又篆刻著无数古老而又玄奥的道家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是活的,在船体表面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船的尾部,没有喷射口,而是几片如同凤凰翎羽般的、由能量构成的巨大光帆。 古典道韵与超级科技,在这里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我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飞船旁传来。 “师侄远来,有失远迎。”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年,正从飞船的舷梯上缓步走下。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身著一袭最简单的月白色汉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又深邃,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的智慧。 他的气息,不像元始天尊那般虚无縹緲,也不像神佛那般威严宏大,而是如春风拂面,如高山流水,自然而然,与周围的一切都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就是……道德天尊? 太上老君? 那个传说中白髮苍苍的老者形象,与眼前这位风度翩翩的青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晚辈婧善美,拜见……道德天尊。”我定了定神,上前恭敬地行礼。 他微微一笑,笑容中带著一丝瞭然。 “不必拘束。『太上老君』那个形象,只是我在某个歷史时期,为了方便与世人交流,所使用的一个『化身』罢了。毕竟,一副老爷爷的模样,说出来的话,总会显得更有智慧一些,不是吗?”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淡淡的、仿佛看透了世事变迁的幽默感。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隨著他的指引,来到一处蒲团前坐下。 “元始师兄,都与你说了吧。”他隨手一挥,两个由云气凝聚而成的茶杯出现在我们面前,杯中是清澈如水的液体,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那老头子,就喜欢把简单的事情说得玄之又玄。” 我:“……” 这与我想像中的三清会面,画风实在相差太远。 元始天尊高渺如道,这位道德天尊,却亲切得像一位博学而又风趣的邻家学长。 “师尊……天尊让我来向您请教,『肉身成圣,寰宇遨游』之法。”我恭敬地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抿了一口云茶,“寰宇遨游,分两种。一种,是你现在掌握的『元神出游』。此法的好处是便捷,一念可至大千。但坏处也显而易见。” 他看向我,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你的元神可以抵达宇宙的任何角落,但你只能『看』,只能『感受』。你所抵达的,是那个世界的『信息层』与『能量层』。但你无法触碰那个世界的『物质』。一块石头,一株草,你都拿不起来。对吗?” 我心头一凛,点头称是。 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所面临的困境。 “元始师兄让你去取太古的意识碎片,去拿北斗的星图坐標,去收集未来的存在之力。这些,都是『实物』,或者说,是需要与物质世界发生交互才能获取的『东西』。只靠元神,你办不到。” 他站起身,走到那艘玉质飞船旁,轻轻抚摸著船身。 “所以,你需要第二种方法——『肉身寰宇』。带著你的身体,让你的物质存在,与你的元神一起,跨越星海。” “可……肉身脆弱,如何能抵御宇宙中的虚空风暴,以及不同世界的法则侵蚀?”这是我最大的疑问。 “这便是我要教你的。”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寻常的肉身,自然不行。但若是,你的肉身本身,就是一个自给自足、能够適应万千法则的小宇宙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紫色的、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的气息,缓缓升腾而起。 “你已得了『先天一炁』,那是构筑你这个小宇宙的『地基』。但光有地基还不够,你还需要『天』。此物,名为『鸿蒙紫气』,是宇宙开闢之初,大道演化万物时,那一缕最本源的『生机』。以先天一炁为基,以鸿蒙紫气为梁,两者在你体內交匯,便可重塑你的凡胎,练就『鸿蒙法身』。” 鸿蒙法身! 仅仅是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神魂都为之震动。 “练成此法身,你的身体,將不再受限於单一世界的天地法则。它能像你的元神一样,根据所处环境,自行『重编程』,模擬並適应当地的规则。在星际真空中,它能自行生成护体罡气;在烈焰恆星上,它能化为火中精灵;在没有空气的星球,你的每一个毛孔,都能直接从虚空中汲取能量。如此,方可在万界遨游,来去自如。” 我听得心驰神往,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传统修仙的范畴,是真正意义上的“宇宙生命形態”! “敢问天尊,我该如何,才能炼成这『鸿蒙法身』?” 道德天尊微微一笑,指了指那艘巨大的玉质飞船。 “你以为,我这兜率宫,是做什么的?” “那八卦炉的传说,倒也不全是假的。”他笑道,“只不过,我炼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外丹。我炼的,是宇宙,是星辰,是我自己,也是像你这样,有缘的求道者。” “这艘『道舟』,便是我如今的『八卦炉』。而炼就『鸿蒙法身』所需的火焰……”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 “……便在你自己的身体里。” 第131章 一炁化三清的真意 那仙风道骨的青年,也就是道德天尊,接下来並未直接回答我关於“如何练习鸿蒙法身”的疑问。 他只是微笑著,引我走向那座看似不合时宜的现代化宫闕深处。 宫殿內部並非我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更像一个精密的、充满了未知仪器的星际实验室。 无数流光在透明的电晶体道中穿梭,构成了一幅幅动態的、立体的星图。 我们最终在一处空旷的圆形大厅中央停下,大厅的穹顶,正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深邃星云。 “你所见歷史中的那个炼丹老者,是我。”他平静地开口,“此刻在你面前的我,也是我。『我』,並非一个固定的形態,而是一个適应不同『道』的载体。在需要以『火』与『药』来阐述法则的时代,我便是执炉的丹师;在需要以『光』与『弦』来描述宇宙的时代,我便是眼前的模样。” 我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番话,与《太一元神遨游经》中的“扮演法”竟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其境界却高了无数个维度。 扮演法是“代入”角色以理解规则,而他,是直接成为“规则”本身在不同文明语境下的最佳“表达方式”。 “至於炼丹……”他伸出手,指向大厅中央。 那里空无一物,但隨著他的意念,一尊古朴的、仿佛由青铜铸就的八卦丹炉,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炉身之上,篆刻著山川鸟兽,日月星辰,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模型。 “世人皆以为,炼丹是取天地之材,以凡火、真火煅烧,去芜存菁,凝结成丹。这没错,但这是『外丹』之道,是『术』,而非『道』。”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我的肉身,直视我丹田气海中的那一缕“先天一炁”。 “真正的『內丹』,其炉非炉,其药非药,其火亦非火。”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我瞬间联想到了在狮身人面像下的档案馆中看到的、利姆里亚文明关於生命形態的记录,以及扁鹊医书中对於人体小宇宙的描述。 我猛然闭上了双眼,元神內视。 我的身体,不就是那尊八卦丹炉吗? 我的四肢百骸,对应著炉身的四象八卦; 我的五臟六腑,对应著炉中的五行生剋。 我所服食的天地灵气、月光草、乃至从万源灵池中获得的那一缕“先天一炁”,不就是那炼丹所需的“药”吗? 它们是构成生命、修復形神的根本材料。 那么,“火”呢? 我沉下心神,去感受那炉火。 並非去“看”,而是去“成为”。 在我的意念中,我仿佛化作了那炉中之火。 我感受到了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温度,感受到了细胞新陈代谢释放的能量,感受到了神魂思索时產生的微弱电光……这些,都是“火”。 它们是生命维持自身“存在”所必须的、永不停歇的燃烧。 这燃烧,微弱,却又坚韧。 它对抗著外界的严寒,消化著摄入的食物,抵御著病痛的侵蚀。 它就是生命本身,是宇宙“熵增”定律下,一段逆流而上的、绚烂的“熵减”过程。 所谓炼丹,根本不是一个外部操作,而是一场向內的、极致的自我认知与调和。 是以“神”为火工,以“精气”为药物,以“身体”为鼎炉,將后天的、驳杂的生命之火,提炼升华为先天的、纯粹的生命之光的过程! 就在我领悟这一点的剎那,我丹田中的“先天一炁”与我全身的生命之火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那一缕纯净的“炁”,不再是孤悬於气海中的一点灵光,而是化作了无数道更微小的能量丝线,瞬间遍布我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重写”。 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以一种更高效、更和谐的方式重新排列、振动。 我的元神在观想海底的时候,我的肉体居然重组细胞变成一条海豚; 我的元神在观想天际的时候,我的肉体变成一只凤凰…… 虽然可以感受我的元神变化万千,但是从肉身的真正无缝切换,我是第一次做到。 “你悟了。”道德天尊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你所理解的,便是『適应』与『共存』。不是强行去改变宇宙,而是先理解宇宙的法则,再將自身调整到与法则同频,最终以自身的小宇宙,去撬动、去共鸣那宏大的大宇宙。这,便是我的『道』。”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比星辰更璀璨、比混沌更古老的紫色气流,缓缓凝聚。 那便是“鸿蒙紫气”。 我能感觉到,它並非单纯的能量,而是“规则”的具现化,是“道生一”之前、那个“无”中诞生“有”的、最本源的“创世信息”。 “你的『先天一炁』,是『存在』的根基,它让你能稳固地立於此方宇宙。”他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我这缕『鸿蒙紫气』,是『变化』的钥匙,它將让你有能力去適应任何规则,甚至……创造规则。” 他屈指一弹,那缕鸿蒙紫气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我的眉心。 轰! 我的元神仿佛被投入了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紫气入体,並未与先天一炁產生任何衝突,反而如水乳交融般,瞬间结合在了一起。 如果说先天一炁是构建房子的“砖石”,那鸿蒙紫气就是那描绘万千变化的“图纸”。 一紫一白,两股至高的能量在我体內盘旋、缠绕,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类似双螺旋的结构。 它们以我的脊柱为轴,贯通天地二桥,一个崭新的、前所未有的循环系统,在我的体內瞬间成型。 我的肉身,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皮肤变得晶莹剔透,仿佛能映照出星光; 骨骼变得坚逾金刚,却又轻若鸿毛; 血液奔流间,发出细微的雷鸣之声。 这,就是“鸿蒙法身”。 它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而是一个可以根据不同世界规则,进行自我“重编程”的、完美的“道”之载体。 “从今日起,传你『大周天之真法』。”道德天尊的声音,如同大道纶音,直接在我元神中响起,“此法非搬运周天,而是以你之法身,为宇宙之『核』,感应周天。天心即我心,我意即天意。宇宙之风,便是你之吐纳;星辰之光,便是你之神意。以此法,你可观本宇宙之生灭规律,可感三千世界之呼吸脉搏。去吧,用它去找到你需要的答案。”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套无比繁杂、却又无比简单的法门,烙印在了我的元神深处。 那不是招式,不是口诀,而是一种“视角”,一种將自我无限拔高、与宇宙平齐的“观察者”视角。 我向他深深一揖,这一拜,是拜谢传道之恩。 在我起身之际,我看到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中,有欣慰,有期许,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仿佛在看待一件“归还原主”的物品般的释然。 我的神魂,与这缕鸿蒙紫气的融合,似乎太过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而更像是……久別重逢。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我来不及深思,便感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我包裹,眼前的景象开始迅速变幻。 当我再次回过神来,已经重新站在了崑崙虚境的万千光门之前。 第132章 婧山来源之谜 我们站在崑崙虚境界万千光门之前, 我的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在我的感知中,那成千上万座洞天福地的光门,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能量体。 我能“看”到它们各自散发的、独一无二的法则波动,如同聆听一首由无数种乐器合奏的、宏大的宇宙交响曲。 我甚至能分辨出,哪一道门后的世界,时间流速更快; 哪一道门后的世界,空间结构更加稳固。 这便是“大周天之真法”带来的改变。 我的身体与鸿蒙法身彻底融为一体,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在过去,我感觉到的是能量的流动。 而现在,我仿佛触摸到了一张无形而又坚韧的巨网。 那网上,有无数的节点与丝线,每一条丝线,都代表著一条因果,每一个节点,都连接著一段时空。 这是“时间”的纹理,“空间”的架构。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客观的概念,而是可以被感知、被触摸、甚至被影响的“存在”。 我心中一动,一个长久以来被我刻意忽略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婧山。”我在心中轻声呼唤。 一道火光从我体內涌出,在我身旁凝聚成那威严而又熟悉的身影。 他依然沉默地看著我,金色的瞳孔中,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深沉的敬畏。 他能感觉到我身上那股近乎於“道”的气息。 “过来。”我向他伸出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化作麒麟真身,迈步走到我的面前,低下那高傲的头颅,用头顶的独角,轻轻触碰我的掌心。 以往,我能从这触碰中,感受到他磅礴的纯阳之力,感受到他作为上古神兽的威严与孤独。 但现在,当我以鸿蒙法身去感知他,我所感觉到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熟悉感。 熟悉得,就好像他在触摸我自己。 我的心神,顺著那一点接触,毫无阻碍地探入了他的本源核心。 我看到了火焰的海洋,看到了规则的锁链,看到了他作为“守护者”的、亘古不变的誓言。 但在这火焰海洋的最深处,我看到了一道无比纤细、却又坚不可摧的金色丝线。 那丝线的一头,连接著他的神魂本源。 而另一头……赫然连接在我的元神之上! 这就是香巴拉女祭司香好迪送给我们的那对手鐲,那所谓的“元神双索”的真相吗? 不,不对。 这道连接,比那手鐲的契约要古老、要根本得多。 手鐲只是一个“激活”或“显化”这道连接的“钥匙”! 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看著眼前的火麒麟,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衝动。 我不再將他视为一个外部的、独立的个体,而是尝试著……將他视为我自身的一部分。 “回来吧。” 我的意念,不再是“沟通”,而是“命令”。 一道源自我元神本源的、不容置疑的“召回”指令,通过那道金色的丝线,传递了过去。 婧山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巨大的麒麟之躯,没有丝毫抵抗,瞬间化作一道最纯粹的、流动的火焰,如长鯨吸水般,尽数涌入我的掌心,回归到我的元神之中。 我的元神之海,並未因为这股庞大力量的涌入而產生任何波澜,反而像是失落的一角被寻回,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圆融。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婧山”就在我的元神之中。 他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了一个纯粹的、代表著“守护”与“力量”的法则印记,静静地烙印在我的神魂本源之上。 我心念一动。 “出来。” 一团火焰再次从我掌心涌出。 但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麒麟。 火焰在空中翻滚、塑形,片刻间,化作了一只翼展数丈、羽翼燃烧著金色烈焰的凤凰。 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绕著我盘旋飞舞,充满了亲昵与喜悦。 再一动念,凤凰溃散,火焰重新凝聚成一条身披鳞甲、威严霸道的东方神龙。 再变,又化作了白虎、玄武…… 最终,火焰再次收敛,重新化作了婧山那熟悉的、身著古朴衣冠的冷峻男子模样。 他站在我的面前,眼神中不再是敬畏,而是一种彻底的、了无杂质的……归属感。 我终於明白了。 婧山,从来就不是什么“认主”的守护神兽。 他,从一开始,就是我元神之力的一种“显化”。 或许是因为我初得《太一元神遨游经》,神魂力量觉醒,却又孱弱无序,无法掌控。 於是,这股力量便根据经文的指引,以及我內心深处对於“强大”、“守护”的渴望,凝聚成了“火麒麟”这个形象。 他是我潜意识的具现,是我本源力量的化身。 我们之间的能量是互通的,元神是被双索绑定的。 当我变强时,他也会变强; 当我虚弱时,他也无法独存。 这解释了为何我们能如此完美地配合,为何他的麒麟真火能与我的元神之力毫无滯碍地融合。 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体。 我与他,便是“一炁化三清”最浅显的演化。 我为主体之“一”,他为护道之“化身”。 这个认知,让我心中百感交集。 有震撼,有释然,也有一丝对婧山长久以来“自我”存在的怜惜。 “你……一直都知道?”我轻声问道。 婧山的人形化身看著我,缓缓地、微微地摇了摇头,隨即又点了点头。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挣扎与迷茫。 “记忆……被封印。只知……守护。看到『太一』……或许……能全部想起。”他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艰涩的词语。 我瞬间瞭然。 他的“自我意识”,或许是在显化的过程中,被某种规则或封印所限制,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守护”本能。 而这封印的源头,很可能就指向那个终极的秘密——太一神界。 我不再追问。 这个发现,不仅解开了我心中一个巨大的谜团,也为我未来的寰宇之旅,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只要我的鸿蒙法身能够適应某个世界的法则,那么由我元神之力所化的婧山,自然也能够適应。 我们不再是两个需要分別考虑环境適应性的个体,而是一个可以隨时分化、隨时合一的整体。 我可以带著他,穿越任何星系,登陆任何星球。 我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宇宙。 道德天尊传我鸿蒙法身与大周天真法,让我拥有了星际航行的“资格”。 而婧山来源之谜的也进一步揭开,则让我真正拥有了可以独自远航的“能力”。 一切的准备,似乎都已经完成。 是时候,去集齐元始天尊所说的那些“钥匙”了。 第133章 幽都司的「官方」认证* 我们拜別了道德天尊, 他只是含笑对我点了点头,他似乎从不担心我会滥用这力量,又或者,他早已看穿了结局。 便隱入那片看似古朴实则蕴含著超维科技的宫殿群中。 我们从三清天返回,现实世界的肌理在我眼中已然不同。 曾经以为坚实的大地、流转的空气,此刻都呈现出一种由无数信息流交织而成的半透明质感。 我能“看”到一座大楼从设计图纸到拔地而起的“信息因果链”,也能“听”到一座城市“歷史与未来的时间迴响”。 鸿蒙法身带给我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一种维度的跃迁。 刚回到很久没回的那个公寓,沙发也没坐热。 身前的空间便泛起一圈圈涟漪,如同平静水面投入石子。 阴冷而又无比熟悉的气息瀰漫开来,黑白无常那两张写满了“上班族辛酸”的脸从涟漪中心浮现。 然而这一次,他们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疲惫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与郑重。 他们並未如往常般开口,而是各自退开一步,躬身行了一个古老的、属於阴司的礼节。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他们从怀中捧出了一卷非金非玉非帛,由纯粹的黑白二色光芒交织而成的捲轴。 捲轴自行展开,其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个不断旋转、生灭的符文,散发著维持宇宙阴阳秩序的、至高无上的规则之力。 “婧善美上仙”黑无常的声音,而是如同宣读天宪般庄严,“奉幽都司十殿阎罗、五方鬼帝、酆都大帝共同法旨。” 我的心神一凛。 这阵仗,远超我所能想像的任何级別。 我能感觉到,那捲轴上的每一个符文,都蕴含著足以轻易抹去一个地仙的恐怖威能。 这是幽都司的根本大法,是他们维持三界秩序的“系统內核”。 白无常接著宣读,他的声音同样不带一丝情感:“经『諦听』系统监测,宇宙『寂灭』律则之侵蚀已达『红线』閾值。亿万年来,我幽都司恪守天道,维持轮迴,亦在默默寻求超脱之法,然终无所得。今感应到您身具鸿蒙之基,勘破三清秘境,带回『太一』之最终方案,此乃万古未有之变局,亦是此方宇宙唯一之生机。” 我静静地听著,內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我並非孤独的探索者。 “故,幽都司决议,”黑无常的声音掷地有声,“以官方名义,全力支持您所倡导之『太一联盟』。即刻起,向您开放幽都司s级机密档案库,所有关於灵魂本质、轮迴机制、阴阳秩序、以及歷代大能坐化后留存之信息碎片,皆对您无条件开放。” 话音刚落,那光芒捲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我的眉心。 瞬间,我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宏大视角。 我仿佛与整个地球的阴阳循环系统合为一体。 我“看”到了,在地球之外,那深邃漆黑的宇宙背景中,一张由无数暗淡、冰冷的丝线构成的巨网正缓缓收拢。 那便是“寂灭”法则,它正一丝丝地抹除著地球的“存在信息”,像一个沉默的杀毒程序,在清除它眼中的“冗余数据”。 而地球之上,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顽强地抵抗著。 我清晰地辨认出,那是秦始皇陵,是吉萨金字塔群,是深海的利姆里亚遗蹟,是北极冰下的水晶塔……它们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灯塔,竭力维持著一个脆弱的“安全区”,苦苦支撑著整个文明不被彻底“格式化”。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我的心臟。 这不再是某个个体的生死存亡,而是整个世界,所有生灵,所有歷史,所有未来的总和,都在走向一个不可逆转的终点。 海量的信息在我脑中流淌,我看到了幽都司秘卷中关於星辰的记载。 其中一卷明確提到:“天有北斗,主死;南斗,主生。太岁者,天之帝君,巡狩四方,掌人间祸福。”古老的记载与我从档案馆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九天玄女的故乡,那颗位於北斗星系中的星球,成为了我们必须前往的下一个坐標。 我从那宏大的视角中退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充满了离別的味道。 “多谢。”我对黑白无常郑重地说道。 他们脸上的肃穆褪去,又恢復了那副熟悉的社畜模样,甚至对我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上仙啊,您可千万要成功啊,”白无常愁眉苦脸地说,“我们的绩效……不,是三界的未来,可就全靠您了。” 我点了点头,没回应他们。 因为我自己也未知是否能完成元神天尊所说的任务, 於是我岔开了话题,:“走,我们去找浪莎老板娘,好久不见了,我们去吃香火……” 酒馆里,灯火依旧,我们5人,分享著这些天来发生的的事, 此刻,我忽然惊觉和朋友一起是非常的美好的。 因为,我也不清楚这次一走,要多久才能回来…… 第134章 开诚布公,共享「真实」 酒馆的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 玄燁与守陵人长老几乎是同时抵达的。 玄燁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现代服饰,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像一串代码,但他周身縈绕的、高速运转的数据流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守陵人长老则如同一座从远古走来的石雕,宽大的麻布衣袍下是磐石般的身躯,浑浊的双眼中写满了对未知变数的警惕。 他们显然是被幽都司那道惊天动地的法旨引来的。 他们进来后,看到我和婧山,以及跟我们坐在一起的黑白无常,他应该是看到鸿蒙法身后的我,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 “婧善美女士,”玄燁率先开口,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试图用他那套逻辑分析框架来解构眼前的局面,“幽都司的全面介入,超出了我们之前对『组织博弈』模型的推演。你似乎……获得了某种决定性的『权限』。我需要更精確的数据来评估当前局势。” 守陵人长老则更为直接,他手握著一根古朴的青铜杖,沉声道:“丫头,你究竟做了什么?崑崙的气息,因你而变。老朽感觉到了……一种终结的预兆。” 我看著他们,一个代表著试图用数据掌控一切的未来,一个代表著固守禁忌与传承的过去。 若是从前,我或许需要费大量唇舌去解释、去说服、去周旋,在他们各自的利益与立场之间寻找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因为我所掌握的,是超越了所有立场与利益的、最根本的“真实”。 而面对“真实”,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言语已无意义,”我平静地说道,“接下来,请不要抵抗你们的意识。” 话音未落,我的元神之力以一种全新的方式涌动而出。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衝击,而是携带了鸿蒙法身的“规则”特性。 我以自身为中心,构建了一个半径十米的、绝对寂静的信息共享空间。 空间之內,一切外界的声、光、能量流动都被隔绝。 玄机和守陵人长老脸色一变,他们发现自己与外界的联繫被瞬间切断,仿佛被拖入了一个独立的微型世界。 玄机周身的数据流瞬间紊乱,守陵人长老手中的青铜杖也失去了与大地龙脉的感应。 他们正要做出防御姿態,但已经晚了。 我的意志,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洪流,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无比温和的方式,涌入了他们的意识深处。 我没有攻击,只是“播放”。 第一个画面,是笼罩在地球之外,那张由“寂灭”法则构成的、正在缓缓收拢的冰冷蛛网。 我將幽都司共享给我的宏大视角,原封不动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亲眼”看到了秦陵和金字塔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光,看到了整个文明的存在信息正在被一丝丝地抹除。 守陵人长老浑身剧震,他守护了一生的陵墓,原来只是宇宙大劫下一个小小的、濒临熄灭的灯塔。 他脸上的固执与骄傲,在这一刻瞬间崩塌,化为了深深的绝望与震撼。 第二个画面, 最后,我將三清天所见的宇宙真相,元始天尊关於“太一”的指引,道德天尊关於“鸿蒙法身”的教诲,毫无保留地共享给了他们。 信息洪流的“播放”结束了。 我撤去了共享空间, 浪莎老板娘给他们递上2杯茶, 玄机和守陵人长老都沉默地点点头,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他们用了一生去构建的世界观、立场和骄傲,在短短几分钟內,被无可辩驳的“真实”彻底粉碎。 良久,玄机缓缓摘下了他的眼镜,用手捏著鼻樑,声音嘶哑地开口:“我……需要重新计算一切。” 守陵人长老则將那根象徵著传承与禁忌的青铜杖,深深地顿入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双眼第一次变得无比清明。 “丫头,”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守陵一族,愿奉你为主,共赴太一。” 第135章 天机阁的完全臣服 守陵人长老的表態,在他的族群中便等同於最终的决定。 他们是歷史的背负者,一旦认可了新的“真实”,便会以最古老、最坚定的方式去执行。 而玄燁,则要复杂得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擦乾净了镜片,重新戴上眼镜,镜片上,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正在以超乎想像的速度疯狂闪烁。 我能感觉到,他正通过某种量子纠缠技术,將刚刚接收到的、那足以顛覆一切的信息,实时传输回天机阁的总部——一个我至今不知道位於何处的、隱藏在现实世界背后的数据要塞。 我没有打扰他。 我知道,天机阁这样的组织,不会因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 他们的决策,依赖於庞大的数据分析、风险评估和利益权衡。 这段时间, 我给予他们的“真实”,就像一个前所未见的超级病毒,正在衝击著他们那套冰冷而精密的“中央处理系统”。 我能清晰地“看”到,一股股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流,正通过玄燁这个“埠”,在他背后那个无形的网络中激烈地碰撞、衝突。 那是震撼。 档案馆中展现的、远超他们理解的超古代科技,利姆利亚文明对能量的运用,让这群自詡站在科技与神秘顶端的人,看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是恐惧。 寂灭的未来,如同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最恶毒的诅咒,彻底否定了他们“数字永生”计划的根本意义。 他们追求的不是永生,而是一个华丽的、自我毁灭的牢笼。 那是绝望。 面对“寂灭”法则那无可阻挡的、抹除一切的宇宙伟力,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技术手段——数据建模、能量武器、空间摺叠——都显得脆弱得如同一个笑话。 他们试图用代码去对抗宇宙的“格式化”命令,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谬。 在天机阁的数据网络深处,我几乎能“听”到那些激进派高层的咆哮与不甘,他们无法接受自己毕生的追求只是一个方向性错误。 我也能“听”到理性派的冷静分析与嘆息,他们在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不得不承认,整个组织的根基已经动摇。 生存,还是毁灭? 这个最古老的问题,以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这个最现代、最高效的神秘组织面前。 玄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过了十分钟。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镜片上的数据流从最初的狂乱,逐渐趋於平缓,最终,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寧静。 他抬起头,看向我。 那是一种全新的眼神,不再有高高在上的精英主义,也没有了视万物为资源的冷酷。 那是一种……在见证了真正的宏伟与恐怖之后,一个求索者对真理的敬畏。 “天机阁,『天权』中央系统,刚刚完成了基於新信息的最终推演。”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但异常清晰,“推演结果有三。” “第一,『寂灭』法则的侵蚀不可逆转,在当前模型下,地球文明信息稳定体將在一百二十七个標准地球年后,彻底归零。” “第二,『数字永生』计划被判定为『文明陷阱』,其成功率为零,继续执行將加速文明精神熵增,使归零时间提前百分之三十七点四。”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结论。 “第三,追隨你,开启『太一航道』,是当前所有已知条件下,唯一的、可执行的、存在理论学生机的……『生存方案』。” 他说完,缓缓地对我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对於从不讲究繁文縟节、只信奉数据与效率的天机阁成员来说,意义非同凡响。 “天机阁內部……存在分歧。”玄机坦然道,“但生存的本能,是所有智慧生命最底层的逻辑代码。理事会已通过最高决议。” 他直起身,郑重地对我说道:“自此刻起,天机阁將暂时搁置所有內部项目,將最高运算力与全部资源,投入『太一联盟』。我们將为您计算星图航道,分析能量需求,构建最稳定的『登天之仪』。我,玄燁,將作为天机阁的全权代表,听从您的调遣。” 至此,地球上最强大的三股超凡势力——代表秩序的幽都司,代表过去的守陵人,代表未来的天机阁,在无可辩驳的“真实”面前,终於放下了所有的隔阂与博弈,彻底屈服,匯聚於我的身后。 我看著他们,心中没有丝毫的骄傲与自满,只有一种更加沉重的使命感。 我不是征服了他们,而是“真实”征服了我们所有人。 老板娘为我们准备了香火,我们正在热闹地吃著香火火锅,一起分享著关於如何对抗寂灭的心得。 我知道,我们7人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有派別之分,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文明的倖存者。 第136章 道德天尊赠予太一殿 清晨,我刚从公寓的床睡醒。 一道信息从空气中传来。 “善美师侄,尔等速来太一殿报导商议联盟之事” 是道德天尊发来的信息。 我和婧山冲冲赶到三清境,去寻找太一殿,因为此前没有见过这座大殿。 西王母带著我们去到一个崑崙墟空旷的地方, 这里没有上下四方,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深邃背景中,悬浮著一扇又一扇或明或暗的光门。 每一扇门背后,都是一位得道真仙穷尽毕生心血所开闢出的洞天福地,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小世界。 空气中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某种更本源的东西——“规则”的低语。 我和婧山悬停在这片概念的海洋中,玄燁,守陵人的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这时,来了一位使者,一位身著玄色官袍的中年男子。 西王母开口了。 声音直接在我与眾人的神魂中响起,宏大而又空灵:“诸位,既已明了『归虚寂灭』之厄,当知此非一门一派之私事,乃係此界眾生之存亡。今日在此立盟,便是为这方宇宙,寻一线生机。” 跟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幽都司的使者 时判官” 我看著这位使者,他的面容冷峻,但总有一种模糊感,似乎被一层阴影所笼罩,这是幽都司高阶神职的特徵,避免自身信息態被阳间过度观测。 他手持一卷非金非玉的文书,周身散发著秩序与终结的威严,仿佛是宇宙法则的执行官。 我的內心一片平静。 从一个为了治好哮喘、挣扎求生的都市牛马,到如今站在这方世界几大超凡势力的顶点,协调关乎文明存续的盟约,这一切的转变快得令人恍惚。 但我知道,此刻的我,不能有丝毫的软弱与迷茫。 我所见证的真相,我体內流转的鸿蒙法身,以及《太一元神遨游经》的指引,让我成为了唯一能將这些力量拧成一股绳的“坐標”。 我上前一步,目光依次扫过玄燁、守陵人长老和幽都司使者。 “我所展示的一切,诸位已经悉知。”我的声音在神魂层面迴荡,清晰而坚定,“『寂灭』並非敌人,而是一种抹除复杂信息的宇宙法则。我们无法对抗法则,唯一的出路,便是在法则將我们彻底『格式化』之前,带领整个文明,抵达『太一神界』这个唯一的安全区。《太一元神遨游经》便是地图,而我们,必须成为合格的航海者。” 玄燁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他率先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数据分析报告:“根据我天机阁的初步推演,你所展示的信息真实性概率为99.73%。『数字永生』计划在『信息坍塌』的终极法则面前,確实毫无意义。生存是第一序列,天机阁……同意加入联盟,共享所有关於能量计算、空间跃迁及超维度信息传输的技术与数据。” 守陵人长老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著我,仿佛要看透我的神魂本源。 良久,他用一种古老而沙哑的语调说道:“吾族之誓,乃守护华夏之根。若此界將倾,根亦不存。举国飞升……始皇未竟之业,或可在汝身上延续。守陵人一脉,愿奉上歷代守护之『地脉核心』,为『太一启航』提供本源之力。” 他的话语简洁,却重若泰山。 这不仅是资源的共享,更是將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沉重使命,託付到了我的肩上。 最后,幽都司的使者展开了手中的文书,其上阴气流转,显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 “幽都司掌阴阳秩序,维繫轮迴之本。『寂灭』若至,轮迴亦將不存,此为大不敬。经十殿阎罗共议,幽都司將开放『轮迴井』的大部分权限,为联盟提供稳定整个地球信息態场之伟力,並共享所有关於灵魂本质与信息態迁跃的绝密档案。” 他的话语充满了官僚机构的严谨与程式化,但其中的分量,却足以让任何一个超凡者感到震撼。 “轮迴井”是幽都司的根本,是维持整个世界阴阳平衡的核心,开放它的权限,无异於交出了自己的命脉。 在无可辩驳的末日真相面前,曾经的隔阂、猜忌与对立,都显得苍白无力。 西王母那柔和的光芒变得明亮了几分,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讚许:“善。既已同心,当立其名。”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那缕鸿蒙紫气与《太一经》的共鸣。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追寻那万物之始,万道之源。 “便以『太一』为名吧。”我缓缓说道,“我们的目標是太一,我们的联盟,便是『太一联盟』。” “可。” “可。” “可。” 三方代表同时应诺。 就在盟约成立的瞬间,整个崑崙虚境似乎都为之震动。 我们上方的虚无之中,一道温润而又浩瀚的清光垂下,仿佛跨越了无穷的时间与空间。 我认得这股气息,正是来自太清境的道德天尊。 只见那道清光缓缓凝聚,在我们面前的虚空中,一座宏伟而又朴素的宫殿凭空而生。 它不是由砖石或任何物质构成,而是由纯粹的“道”与“理”编织而成。 殿堂的飞檐斗拱暗合周天星数,廊柱的纹理是宇宙法则的具象化,整座宫殿给人一种“它本就应该在这里”的圆融之感。 “此为『太一殿』,供尔等议事。善为盟主,尔等尽你所能助其成事!” 道德天尊那充满智慧的声音在虚境中迴响,却不见其人。 这隨手一挥便造化出一座概念神殿的伟力,让玄燁眼中的数据流瞬间陷入了乱码,守陵人长老一直紧握在袖中的双手也不禁微微一颤。 这既是馈赠,也是一种无声的告诫。 告诫我们,在这条通往宇宙终极奥秘的道路上,我们才刚刚起步,前方的存在,是我们尚无法想像的。 我们所有人对著清光消散之处,深深一揖。 “谢天尊。” 当我直起身时,眼前的“太一殿”已经彻底凝实。 大门缓缓开启,门內是流转的星云与变幻的图景。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地球所有超凡力量的博弈与內耗已经结束。 第137章 启航前的蓝图 太一殿內部的空间,比我预想的更加玄妙。 这里没有墙壁与穹顶的界限,踏入其中,便如同置身於一片浓缩的宇宙。 我们的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色地面,抬头仰望,则是缓慢流转的、由无数信息光点构成的璀璨星河。 在这里,一个念头,便能化作具体的影像; 一句提问,便能引动相关的知识在空中匯聚成形。 这是道德天尊以大法力开闢的“信息共享空间”,是进行我们这项伟大工程最完美的议事厅。 联盟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便是在这里召开。 “根据已有数据,结合《太一元神遨游经》上残缺的星图,以及秦陵与狮身人面像下资料大厅和几何之海利姆里亚取得坐標进行三重校验,我们已经初步规划出前往北斗七星的航道。” 玄燁站在星河之下,双手在虚空中 划过。 隨著他的动作,我们头顶的星河开始剧烈变动,一条由淡金色光线构成的、贯穿了无数星域的宏伟航道被清晰地標註出来。 这幅星图的精细程度远超人类目前最顶尖的天文望远镜所能观测到的极限,它不仅標註了物理星体,更用不同顏色的光晕標示出了空间的曲率、能量潮汐的强度,甚至是一些凡人无法理解的“概念稳定区”与“逻辑断裂带”。 天机阁的强大之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他们或许在对“道”的理解上有所欠缺,但在“术”的层面,在將一切量化、数据化方面,无人能出其右。 “然而,”玄燁话锋一转,指向了航道中的几处区域,那些地方被標註上了醒目的深红色,“航道並非坦途。我们发现了多处『信息真空区』,进入其中,任何形式的探测手段都將失效,如同陷入绝对的黑暗。此外,还有高频的『概念风暴』,其本质是宇宙法则的局部紊乱,足以撕碎不够凝练的元神。最危险的是这里……” 他指向航道中段一个巨大的、如同墨汁般晕开的区域。 “……我们称之为『寂灭辐射带』。这是『寂灭』法则侵蚀宇宙时留下的高浓度残余。任何物质或能量体进入其中,其『存在』信息都会被迅速抹除,回归於『无』。以我们目前的任何技术,都无法实现安全穿越。” 殿內一片沉默。 天机阁以其强大的计算能力,为我们描绘出了一条希望之路,却也同时揭示了这条路上足以致命的重重险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守陵人长老上前一步。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静静地躺著一个拳头大小的、仿佛由青铜铸成的核心。 它看上去平平无奇,表面布满了古朴的云纹,但我的鸿蒙法身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小小的核心之內,蕴含著足以驱动一座大陆板块的、沉静而又磅礴的力量。 “此乃『地脉核心』,始皇当年合九州龙脉,辅以天外陨铁,炼製而成,本是为『方舟』提供动力的源泉。”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其力,源於大地,厚重而坚韧,可稳定万物之『形』。或可抵御『概念风暴』,稳固躯壳。” 他的话音刚落,幽都司的使者也缓缓开口:“灵魂之本质,乃一段独立的『信息態』。『寂灭』抹除存在,便是从根源上刪除了这段信息。幽都司的档案中记载,上古之时,有大能可以『阴阳符令』,为自身信息態打上『轮迴烙印』,使其在幽都体系內获得最高优先级的『存在』权限,可暂避抹除之厄。” 说著,他手中的文书无风自动,飞出一枚由纯粹阴气构成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个古老的“敕”字。 信息、能量、规则……联盟成立的意义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天机阁提供了地图和预警,守陵人拿出了驱动和防御的“引擎”,幽都司则提供了对抗信息刪除的“防火墙”。 这些在过去数千年里从未有过交集的知识与力量,如今被摆在了同一张桌面上,等待著一个人將它们完美地整合起来。 那个人,就是我。 我闭上双眼,元神沉入鸿蒙法身之中。 《太一元神遨游经》在我的识海中自动翻开,那些古老的文字与图案化作一道道流光,与玄机展示的星图、地脉核心的能量结构、阴阳符令的规则烙印,开始进行疯狂的推演与融合。 我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超越了天机阁所有天权系统的超级计算机。 星图上的每一个危险节点,都被我拆解成最基础的法则与数据。 地脉核心的厚重之力,被我模擬成一层坚不可摧的“存在之盾”。 阴阳符令的“轮迴烙印”,则被我视为一种可以骗过“寂灭”法则的“权限偽装”。 时间在太一殿內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数日。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的双眸中倒映著完整的星河。 “航道,可以修正。” 我伸出手,对著那幅巨大的星图轻轻一点。 我的元神之力,混合著对《太一经》的领悟,化作一支无形的笔,开始在那张由天机阁绘製的蓝图上进行修改。 “『信息真空区』,其本质是空间维度的极度平滑,我们可以利用地脉核心的引力特性,製造一次小范围的『空间褶皱』,直接跳跃过去。” 一道凝练的弧线,绕过了第一处红色危险区。 “『概念风暴』,是多种宇宙法则的无序碰撞。与其硬抗,不如顺势而为。”我体內的鸿蒙法身微微震动,將“一炁化三清”的奥秘融入其中,“我可以用鸿蒙法身,模擬风暴中的某一种主导法则,將我们的『存在形態』暂时同化,如同水滴融入河流,便可安然渡过。” 又一条巧妙的曲线,穿过了第二处危险区。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最恐怖的“寂灭辐射带”上。 “至於这里……”我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我们需要一次『偽死亡』。” 我看向幽都司的使者:“我们需要將『阴阳符令』的权限发挥到极致,在进入辐射带的瞬间,將我们所有人的『信息態』,从『生』的序列,暂时切换到『死』的序列,归入幽都司的管辖范围。对於『寂灭』法则而言,一个已经『死亡』並被纳入轮迴体系的信息,是无需被再次抹除的『无效目標』。待穿越之后,我们再以地脉核心的生机之力为引,重新激活『生』的序列。” 我的话音落下,整个太一殿鸦雀无声。 玄燁的眼中,数据流已经彻底沸腾,他喃喃自语:“完美的逻辑闭环……利用规则,欺骗规则……这……这已经超出了计算的范畴,这是『道』的运用……” 守陵人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撼。 幽都司使者对著我深深一揖,语气中充满了敬佩:“阁下的构想,闻所未闻,却又……合乎大道至理。幽都司,全力配合。” 我收回手,看著那张被我重新绘製的、复杂而又完美的星际航行蓝图,心中却没有丝毫的骄傲。 我只是一个“翻译者”,將这些来自不同体系的伟大知识,“翻译”成了统一的、可执行的语言。 这便是我的职责,作为领航员的职责。 我知道,这幅蓝图的绘製,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整合。 它意味著,我们这个来自地球的、在宇宙寂灭面前渺小无比的文明,第一次拥有了主动向命运挥拳的资格。 第一步蓝图的终点,是北斗七星。 不,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第138章 老君借船 蓝图,已然完美。 每一个步骤,每一次应对,都经过了四大顶级势力的知识与力量的交叉验证,形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逻辑闭环。 我的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却愈发强烈。 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我將目光从那片璀璨的星河蓝图上收回,看向玄燁、守陵人长老和幽都司使者,也看到了他们眼中同样的凝重。 “方案是完美的,”玄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数据流前所未有地平稳,这反而代表著一种极致的冷静,“但执行方案的『载体』是什么?以我们各自的肉身或元神,直接暴露在『寂灭辐射带』中,即便有『偽死亡』的庇护,信息態本身也会因为缺少一个足够坚固的『物理锚点』而发生不可逆的耗散。我们的『欺骗』,需要一艘足够强大的『宇宙飞船』。” 他的话一针见血。 我们制定了最精妙的航海图,却发现我们连一艘能够出海的小船都没有。 守陵人长老低声道:“始皇当年的『方舟』,早已在『举国飞升』失败的那一刻崩解,化为尘埃。地脉核心只是它的『心臟』,而非全部。” 幽都司使者也补充道:“幽都的『冥河渡船』,只能在阴阳两界穿行,无法驶入真实的宇宙星海。” 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现实的寒冰便迎头泼下。 我们拥有了引擎,有了防火墙,有了导航地图,却唯独缺少一个能將这一切整合起来的“船体”。 就在这股沉重的寂静即將把我们淹没之时,太一殿內,那片由道德天尊创造的、象徵著“道”与“理”的温润清光,再次亮起。 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聚,它不再是瀰漫整个大殿的背景,而是匯聚於我们面前,缓缓勾勒出一道人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余岁的青年,身著一袭最简单的青色道袍,布料朴素,却仿佛蕴含著宇宙间最深奥的纹理。 他赤著双足,悬浮在半空,一头乌黑的长髮未曾束起,隨意地披散在肩后。 他的面容俊朗得不似凡人,却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仿佛刚刚从一场酣睡中醒来。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平和,仿佛倒映著宇宙从诞生到终结的全部过程,却又清澈得如同一汪山泉,带著一丝看透一切之后的淡然与温和。 是他,道德天尊。 “蓝图不错,”他开口了,声音清朗,带著一丝笑意,完全没有传说中圣人的威严与疏离,反而像个亲切的师兄在点评师弟师妹的课业,“以规则骗过规则,以存在定义存在,有几分意思。不过,看你们的样子,是为『座驾』发愁了?” 我们四人同时躬身行礼:“拜见天尊。” 他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我们不必多礼。 隨后,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我,“鸿蒙法身炼得不错!” “元始师兄果然还是老样子,喜欢出些不可能完成的考题。”他轻笑一声,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考题已经出了,做学生的,总不能连笔和纸都没有。” 话音未落,他对著身前的虚空轻轻一挥袖。 整个太一殿的星河景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本源的混沌。 而在那混沌的中央,静静地悬浮著一样东西。 那不是在太清殿的飞船吗?我今天才看清楚它的全貌。 它的主体形態,像是,线条流畅而优雅,充满了道家“道法自然”的韵味。 船体材质非金属非石玉未知材质,时而出一种温润的玄青色,时而又可以变化高级羊脂白,时而又是七彩光晕,表面上,铭刻著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缓缓流淌,仿佛是活著的经络。 船体发动后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光芒构成的太极图。 静止的时候飞船的状態是三道悬浮的光环套著一只巨大的鯤鹏飞鱼,光环彼此以一种玄奥的角度嵌套著,缓缓转动,似乎在定义著它周围的时空。 我认得它! 这正是我初入太清境时,道德天尊就从这个船走下来。 当时我只以为那是圣人閒情逸致的造物,却万万没想到,它的真身,竟是一艘能够横渡宇宙星海的道舟! “此舟,名为『玄元道舟』。”道德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怀念,“寂灭还未光临的时候,是我早年间閒来无事,拆了一颗中子星,又去归墟捞了些『本源奇点』,隨手捏出来的玩意儿。本来是想开著它去宇宙的之外看看那边的风景,可惜,还没来得及出远门,就发现自己被『锁』住了。” 他说话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工艺品,但“中子星”、“归墟”、“本源奇点”这些词汇,却让旁边的玄燁眼中数据流彻底紊乱,几近宕机。 “善美师侄,”他看向我,“你既为盟主,此舟,便借予你。何时抵达『太一』,何时再还我便是。” 我心神剧震,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感激,深深一揖:“谢师叔厚赐!” “不是赐,是借。”他纠正道,嘴角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我的东西,可没那么好用。它现在,还只是个空壳子。想要让它载著你们完成那张蓝图上的疯狂航行,还得靠你们自己。” 说罢,他看向联盟的三方代表。 玄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对著道德天尊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即整个人的意识化作一道澎湃的数据洪流,瞬间涌向那艘“玄元扁舟”。 “天机阁,请求接入『玄元』號导航及控制中枢,上传最新星图数据,校验航道逻辑!” 只见那艘道舟的太极图船首光芒一闪,射出一道柔和的光线,与玄燁的数据流对接。 我们眼前的虚空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复杂的阵列和代码,那是天机阁耗费万年心血构建的宇宙模型,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道舟本身的古老道韵进行著融合、编译。 道舟表面的符文,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更高效的序列闪烁起来。 “守陵人,请求为『玄元』號加装『地脉核心』,强化存在之基,稳固物质形態!” 守陵人长老上前,將手中的青铜核心郑重地托起。 那核心自动飞向道舟的船腹,没有发生任何碰撞,而是如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船体。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浑厚嗡鸣响起。 整艘道舟的气息瞬间为之一变。 如果说之前它是一道飘忽不定的幽影,那么此刻,它便拥有了镇压一方世界的厚重与沉稳。 船体表面,古老的云纹从核心融入之处蔓延开来,与原有的道家符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更加坚不可摧的“概念装甲”。 “幽都司,请求连结『轮迴井』,为『玄元』號注入『阴阳符令』权限,校准信息態迁跃引擎!” 幽都司使者手中的黑色令牌化作一道黑光,射入道舟那三道悬浮的光环之中。 光环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陡然加快。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源自九幽之下的虚空通道被强行打开,无尽的、纯粹的灵魂本源之力与轮迴法则,如同奔涌的江河,被源源不断地注入道舟之內。 道舟的周围,开始浮现出“生”与“死”两种截然相反的幻象。 一面是万物生长,星辰璀璨; 另一面是归於沉寂,万籟无声。 两种状態在道舟之上达成了完美的平衡,意味著它已经拥有了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自由切换的能力。 我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內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科技、传承、神权……三个看似永不相交的领域,在这一刻,在这艘名为“玄元”的道舟之上,实现了完美的统一。 天机阁是它的大脑和眼睛,守陵人是它的骨骼和装甲,幽都司则是它的心臟和动力源。 而我,便是这艘船的灵魂。 当所有的改造完成,“玄元道舟”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 它不再是一件死物,而是一个活著的、拥有无上伟力的生命。 我转向道德天尊, 问题憋了太久了。 “师叔,” 我恭敬地问道,“以您的神通,又拥有『玄元』这等神物,为何……您自己不去寻找『太一神界』?您刚才说,您被『锁』住了,这是何意?” 玄燁、守陵人长老和幽都司使者也同时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这同样是他们心中的疑惑。 有如此圣人坐镇,为何拯救世界的重任,会落在一个凡人修行者身上? 道德天尊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他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混沌深处,仿佛在看一个早已註定的结局。 “我的道,是『无为』,是『顺其自然』。当宇宙走向『坏』与『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寂灭』时,我的『道』决定了我必须顺应这个过程,而不是去逆转它。我可以为后来者提供一些方便,比如造个殿,借个船,但我的本质,不允许我亲自去驾驶这艘船,逃离这个宇宙。” 他顿了顿, 目光重新落回到我的身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深邃。 “这艘船,可以承载物质的身体,可以承载信息的元神,甚至可以承载一个文明的火种。但是,它承载不了一个『悖论』。” “我,就是这个宇宙最大的『悖论』之一。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天道循环』的证明。我若强行登船,试图脱离,就等同於这个宇宙的『作业系统』,在试图执行一个『刪除自己』的指令。其结果,不是我成功逃离,而是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瞬间崩溃,『寂灭』会以亿万倍的速度,提前降临。”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们每个人的神魂中炸响。 圣人,非不能,而是不可为! 他们的存在,与这个宇宙的命运,早已深度绑定,无法分割。 “那……我呢?” 我下意识地问道, “我为何可以?” 道德天尊深深地看著我,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 “因为你,婧善美,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系统』內的原生程序。”他缓缓说道,拋出了一个足以顛覆我所有认知的秘密。 “你所修行的《太一元神遨游经》,它不属於这个宇宙的任何一种法则。它是一段……『外来』的代码。而你,作为这段代码的唯一执行者,便是那个可以跳出『成住坏空』循环之外的,唯一的变量……” ????!!!! 第139章 变量启航(第二卷终) “……唯一的『变量』……” 道德天尊的话,如同一颗在本源混沌中引爆的星辰,其衝击波瞬间粉碎了我过往二十余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外来者。 不属於这个宇宙的代码。 唯一的变量。 这些词汇在我的神魂中反覆迴响,每一个字都重若泰山,却又像一串钥匙,解开了我心中积鬱已久的无数谜团。 为何《太一元神遨游经》如此特殊,竟能衍生出鸿蒙法身? 为何我能如此轻易地融合天机阁的“术”、守陵人的“力”与幽都司的“法”? 为何连道德天尊这样的圣人都对我另眼相看? 原来,我並非被选中,而是我本身,就是那个唯一的“选项”。 我从一个挣扎在都市尘埃里,为一口顺畅的呼吸而奔波的女孩,到此刻肩负起一个文明存续的希望,成为逃离宇宙终焉的唯一变量。 这其中的因果之宏大,命运之奇诡,已经超出了言语所能描述的范畴。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源自神魂深处的震撼与迷惘,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决然所取代。 过去、现在、未来,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彻底串联起来。 我不再是婧善美,或者说,我不仅仅是婧善美。 我是那段“外来代码”的执行者,是这艘承载著文明火种的方舟的领航员,是这个即將归於寂灭的宇宙中,那个不该存在的“一”。 道德天尊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虚幻,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深深地看了我最后一眼,带著一丝期许,一丝鼓励,最终化作一缕清光,消散於太一殿的混沌背景之中。 他已经做完了他“无为”之道所允许的一切,剩下的路,只能由我们自己走。 “时间紧迫,”玄燁的声音將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眼中的数据流已经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燃烧的决意,“根据天机阁的最新监测,『寂灭』对我们所在星域的侵蚀速度正在呈几何级数增长。你们必须立刻出发。” 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玄燁,”我看向他,“『玄元道舟』的航行需要庞大的数据支持与实时演算,地球这边也需要一个总协调人。太一殿联络中心,就交给你了。” 玄燁推了推他的的眼镜,郑重地向我一躬身:“这是我的使命。我將在此,为你们提供最精准的航道指引与后方支持,直到……最后一刻。” 我又看向守陵人长老与幽都司使者:“二位,地球信息態场的稳定,以及地脉之力的持续供给,就有劳了。” “盟主放心,”守陵人长老声音沙哑而坚定,“吾族在,华夏之根便在。” 幽都司使者亦行礼道:“幽都司当恪尽职守,维持轮迴秩序,为『玄元』號提供最稳固的『信息態锚点』。” 最后的目光,我投向了身边的婧山。 “我跟你一起去。”他的话简单而直接。 在这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使命面前,他的存在,是我作为“婧善美”这个独立个体,最温暖的慰藉。 “好。” 告別是短暂而肃穆的。 玄燁、守陵人长老与幽都司使者对著我们深深一揖,隨后身形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太一殿內,回归各自的岗位。 这片由圣人开闢的宏伟空间內,只剩下我和婧山,以及那艘静静悬浮在混沌中央的“玄元道舟”。 “走吧。”我说。 我与婧山迈步,踏入了道舟。 没有舷梯,没有舱门。 当我们的脚尖触碰到道舟散发出的那层温润光晕时,周遭的景象便瞬间变幻。 我们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直接出现在了道舟的核心区域。 这里並非我想像中的飞船驾驶舱,而是一片更加纯粹的“內宇宙”。 脚下是缓缓旋转的、由亿万符文构成的太极图,头顶与四周则是深邃的虚空,点缀著无数星辰般的光点,那是道舟自身的法则节点。 我的元神与整个道舟瞬间建立了连结。 不需要任何手动操作,这艘船,就是我身体的延伸。 它的每一个符文,每一道光环,都如同我的指掌般运用自如。 “玄燁,建立通讯。”我心念一动。 眼前的虚空中,玄燁的身影被清晰地投影出来,他依旧站在太一殿的星河之下。 “通讯已连接,『玄元』號,感觉如何?”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根据最终测算,”玄燁的声音变得无比专业,“我们的第一段航程,將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能源汲取与船体適应』阶段。我们將首先前往太阳。” 他指向星图的中心,那颗燃烧的恆星。 “太阳,不仅是我们星系的能量核心,其本身更是『阳』之法则最纯粹的具现化。『玄元道舟』需要藉助它的力量,將『地脉核心』的厚重与『轮迴井』的阴寒进行第一次完美的调和与充能。我们將驾驶道舟,进入日冕层,展开一种特殊的『道韵之帆』,汲取最本源的太阳真火,为后续的超长距离跃迁储备能量。” “这很危险。”婧山在一旁轻声道。 “是的,”玄燁点头,“但也是必须的。只有经歷过太阳真火的淬炼,道舟的『概念装甲』才能真正被激活,以应对后续航程中的『概念风暴』。完成充能后,我们的下一个目標是木星。” 星图上,一条弧线从太阳延伸向那颗巨大的气態行星。 “木星拥有太阳系最强的引力场与最狂暴的能量辐射。我们將利用它的引力,完成第一次『空间褶皱』跳跃的实战演练。同时,木星的极端环境,也是测试『偽死亡』信息態切换稳定性的最佳试验场。只有在这里不出任何差错,我们才有信心穿越那片『寂灭辐射带』。” 玄燁继续说道,他的手指划过太阳系边缘,指向更遥远的深空:“穿过木星的考验,我们才会正式进入星际航行阶段。根据星图显示,我们將途经三个尚未被『寂灭』法则严重侵蚀的原始星系,那里或许有我们未知的文明,也可能存在著意想不到的机遇与危险。最后,我们將沿著这条早已湮灭的上古航道,抵达我们的最终目的地——北斗七星。”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上古记载,北斗主死,南斗主生。但在幽都司的绝密档案中,北斗七星在宇宙的另一重维度上,是『信息』的终极归宿与备份之地。我们所持有的《太一元神遨游经》星图是残缺的,而完整的『太一神界』地图,其『信息备份』,就被储存在北斗七星的一处上古遗蹟之中。只有拿到它,我们才能知道『安全区』的真正坐標。” 我静静地听著,心中那条模糊的航线,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致命的凶险,却又环环相扣,是通往希望的唯一路径。 “我明白了。”我看著玄燁的投影,郑重地说道,“保持联络。地球,就拜託你们了。” “不负重託”玄燁的身影消散。 我闭上双眼,整个元神彻底融入了“玄元道舟”。 婧山走到我的身边,將手轻轻放在我的肩膀上,给予我无声的支持。 “嗡——” 脚下的太极图开始缓缓加速,三道环绕船身的光环迸发出璀璨而又內敛的光芒,彼此间的转动达到了一个完美的和谐。 我能感觉到,天机阁的数据在指引方向,地脉核心在船腹中发出沉稳的咆哮,轮迴法则在光环上流转不息。 我的眼中,倒映出整个太阳系的宏伟画卷。 地球,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在视野中渐渐远去。 那是我们的故乡,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誓死要守护的一切。 再见了。 为了能再次回来,我们必须远航。 我的心中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作为领航员的绝对冷静与无尽的勇气。 “玄元,启航。” 我的声音在船体的“內宇宙”中迴响,化作了最终的指令。 “第一目標——太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玄元道舟”的船体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颤动。 它周围的混沌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 当景象再次凝实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崑崙虚境,离开了地球的引力范围,置身於冰冷而死寂的真实宇宙之中。 在我们的正前方奇幻的宇宙之旅正静静地等待著我们的到来。 第三卷,终將记录神奇的太阳文明,以及木星太岁的真相,还有那些奇幻的星球文明。敬请收看。 第140章 第一站:太阳文明 “能量波动峰值出现在日冕层,寂灭侵蚀速度比预估快了37%。” 玄燁的声音从飞船底部传来,带著金属摩擦的杂音。 我盘膝漂在玄元道舟中央,整个鸿蒙法身和飞船嵌在一起。 船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三道悬浮光环的嗡鸣渐渐跟我的心跳合上了拍子。 意识飘到船外,看见地球缩成一颗蓝光小球,前方亿万星辰成了虚空中的尘埃。 吸气,先天一炁从百匯穴沉到下丹田,和玄元號地脉核心的阳精在膻中穴交织。 “碰!!” 一声巨响! 两股力量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船体突然剧烈震颤,舷窗外的星光被扯成螺旋线。 “不好,婧山!” 我心里一紧。 这是深空辐射光线磁暴在撕鸿蒙护盾——那护盾就是我的鸿蒙法身。 “不怕,支持住,我在!” 婧山的手掌覆上我手背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飘动到了我身侧,玄色道袍的衣角在失重里慢慢飘了起来。 我感受到他掌心传来温度, 突然间, 识海里炸出记忆碎片:亿万年前某个夜晚,好像也是这样,我按著他的手教他画避煞符。 元神牵鸿蒙紫气灌进泥丸宫,玄元號用轮迴井的灵能化成银色溪流,跟我的经脉融在一起。 下丹田猛地涌上一股力量,眉心玄关像被冰锥刺中,疼得我眯起眼。 淡青色本源光从我的瞳孔喷了出来,在船舱穹顶投下一幅我没有见过的星图纹路。 三道悬浮光环开始倒转,船体金属发出龙吟。 “太虚之门,要儘快启动了,我有点支撑不住了!”我望向婧山,鬆开掐紧的道文诀。 《太一经》飘在胸前,古旧书册突然烫得嚇人,化成无数光点钻进皮肤。 船舱亮起赤金光芒,四周二十八星宿的浮雕活过来似的游动。 婧山突然抓住我肩膀大喊:“等等!” 他瞳孔里闪过陌生的金芒:“第二光环的相位差了七度。”不等我反应,他手掐出个我没见过的指诀。 船体某处传来齿轮咬上的脆响,原本乱躥的能量流突然顺了。 “你……” 我盯著他手背浮起的火焰状胎记, “这是什么?” 他鬆开手退后半步:“你守住鸿蒙法身。” 法身跟三道光环同步转起来,游离的宇宙灝炁变成淡金色的丝线,在虚空中织成密网。 指尖刺进最近的光丝,整艘飞船突然被什么东西托起来。 船首前方的虚空泛起琉璃色涟漪,被巨笔划开道道裂痕。 “太虚之门正在开启啦!”玄燁的声音刚好响起。 四周数据流沸腾成金色瀑布,我看见鸿蒙法身在强光里展开,十二条经脉和飞船纹路完全对上。 我把一缕紫气注入船首,虚空裂开个圆形空洞。 婧山闷哼一声,失重里半跪下去,额角的冷汗凝成悬浮的珠子。 我扑过去扶他,手刚碰到就缩回来——他脊背浮出跟《太一经》封皮一样的篆体文字,金文跟著呼吸亮暗。 “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带著点震惊。 太虚之门里是混沌的一团浓雾,传来远古鯨歌似的嗡鸣,玄元號不受控地滑进去。 他抬头,左眼映著我苍白的脸,右眼映著燃烧的太阳:“等到了朱雀族领地……” 话没说完,整艘飞船被拋进扭曲的时空褶皱。 我看著玄元號变成青金相间的光点,在隧道里划出亮线。 意识突然空白,无数记忆碎片砸进我的识海,想抓却抓不住。 再醒过来时,舷窗外是翻腾的日冕火海。 百万摄氏度的等离子风暴撞在鸿蒙护盾上,流金光膜滚动著《太一经》的篆体铭文。 我扶著舷窗站稳,《太一经》飘在空中,书页已经不是金属的了,是沸腾的阳光,等离子態的。 “轮迴井的灵能见底了。”玄燁的警示音带著电流杂音。 婧山不知道从哪摸出把匕首,划开掌心。 滴下来的不是血,是金色的岩浆,落在玄元號突然出现的朱雀纹等离子符號上。 “你疯了?”我抓住他手腕,指尖被他的血烫得发疼。 他没理,手起刀落又是一下。 船舱壁上的朱雀纹路突然动了,赤金火焰顺著壁面往上爬,爬到船体表面凝成一层等离子態的鳞甲。 鸿蒙护盾也跟著变了,表面浮起朱雀族的火纹。 “刚才在太虚之门里……”他抬手,掌心的血珠像岩浆似的飘在空中,“我看到太阳之心祭祀的场景。就像亲身参加过千万次。” 道舟猛地一斜,控制台的全息投影瞬间扭成乱码。 不安的预感刚冒头—— 远处,十二道暗红色光束突然穿透日冕,直直锁定飞船坐標。 《太一经》书页自己翻开,某段文字拆解重组,显出“先天火纹”的记载。 我眯眼细看,跟护盾上的火纹分毫不差。 “外来者,请开启身份验证。”陌生的声音震得船舱嗡嗡响。 日冕风暴里钻出一艘火羽舟,体型有足球场那么大。 紧接著又是一艘,一艘接一艘,很快把玄元號围在中央。 领头的火羽舟射出光丝,光丝在护盾上织出个图腾,是朱雀族的契约纹样。 我按住《太一经》,书页烫得嚇人。 视网膜上突然烙下篆文,一行行烧得生疼:“以鸿蒙为契,借太一之名……” 婧山突然挺直脊背,背上的先天火纹亮起来,亮得跟白昼似的。 一道道金光从纹路里钻出来,缠上护盾上的图腾,越缠越紧。 围著的火羽舟群突然散开,防御阵型散了,变成列队的样子。 “对方火羽舟请求通讯。”玄燁的声音从船里传来,比刚才清楚多了,“是太阳文明朱雀族,赤翎引航者。” 船舱里亮起全息投影,朱雀族使者赤翎的形態是只凤凰,全身由等离子体构成,羽毛烧得透亮。 “你们带著先天火纹的共鸣而来。”赤翎的精神波动不用耳朵听,直接撞进识海,“来者何人?” 婧山突然捂住头蹲下,指节捏得发白。 背上的金文溢出来,在地面上淌成一滩滩火纹光。 赤翎的尾羽颤了颤,精神波动里带著惊讶地看著我:“鸿蒙法身,太一传承……跟古籍记载的一样。”投影转向婧山,“这位呢?” 婧山抬头,手背的火焰胎记“腾”地亮了:“婧山。” “火纹共鸣这么强……”赤翎的精神波动更惊讶了,“请隨我们去炎枢天境,炎老们要见你们。” 火羽舟群让开条路,玄元號跟著赤翎的船往更深的日冕飞。 我盯著婧山指尖残留的金色岩浆,他突然转头。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上的玄色道袍变成了朱雀火纹袍,衣角流著焰火,轻轻扫过我的手背。 “刚才在太虚之门里,”他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些画面。” 掌心突然发烫,是他刚才按过的地方。 舷窗外,朱雀族的火羽舟在日冕火海里拉出长长的光尾,光尾拖得老长,烧得噼啪响,一串接一串,像燃烧的箭头。 第141章 异星文明齐聚太阳充能 虽然自从修炼《太一经》每天都有新鲜的事让我震惊不已, 但是震惊是不会麻木的! 你能想像亲眼目睹多个异星文明齐聚的场景吗? 你无法想像那一刻的我有多震惊! “左侧三点钟方向,这是机甲族的铁壳舰。”婧山突然开口,指著窗外的飞船。 我顺著他的指尖看过去,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艘通体银灰的纺锤形舰船。那艘舰身布满蛛网状能量导管,导管末端吸附著日冕层翻腾的橙红色等离子体,如同巨型吸管般將灼热能量注入舰体中央的发光舱室。 我注意到导管接口处闪烁著淡蓝色电弧,每当等离子体流过,电弧便会炸开细碎的能量火,在舰身表面烙下烧焦的痕跡——看来即便是机甲族,在太阳边缘汲取能量也要付出代价。 “晶体族的光舟在正前方。”玄燁的数据流突然在船窗四周中铺开三维坐標,標註出一艘半透明菱形载具。 那光舟足有玄元號三百倍大小,表面折射著日冕的七彩光芒,无数髮丝粗细的光丝从船体延伸而出,如渔网般缠绕住附近的太阳磁流。 光丝接触磁流的瞬间泛起淡紫色光晕,我能清晰感知到磁能正顺著光丝转化为晶体族特有的高频振动能量,连周围的空间都在隨发光飞船的节奏微微震颤。 而气態族的雾船则完全顛覆了“飞船”的概念。 那团无固定形態的灰色云团漂浮像浓雾又像地球的云朵在补给场边缘,没有舰体结构,没有能量导管,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核心——它就那样直接吸附著太阳辐射,云团边缘泛起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吸气”都让周围的辐射强度骤降,再“呼气”时便有淡金色光点从云团中逸出,消散在宇宙中。 而我们的玄元號的等离子体外壳在日冕流火中泛起涟漪,原来在地球的时候那些液態金属般的船身纹路正隨著周围环境自动调整,凝成半透明的火纹结界。 我不知道自己是失重未適应环境,还是过分震惊, 我扶著婧山站稳时, 终於看清了这片被赤翎称为“太阳能量共域补给场”的区域:数万平方公里的能量缓衝带里,几十余艘外星载具悬浮如静物画,每一艘都散发著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这些文明为何能在日冕层生存?”我忍不住向赤翎的火羽舟传讯,指尖划过舷窗上凝结的火纹结界,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能量体系似乎完全不同。” 赤翎带著灼热的暖意涌入我识海:“机甲族靠金属导管转化等离子体,晶体族以光丝编织磁流,气態族直接同化辐射——就像你们靠鸿蒙法身抵御高温。”她的火羽舟突然向左侧平移,让出视野:“但所有人都要遵守『火契』——看那里。” 顺著她指引的方向望去,补给场中央悬浮著一块由太阳磁流构成的巨型“契约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碑体呈赤红色,表面流动著各族文明的符文,最顶端是朱雀族的先天火纹。 每当有载具靠近碑体,便会射出一道能量光束融入碑中,而碑体则反馈出相应的补给区域坐標。 此刻碑体边缘正闪烁著暗红色警示光,那里对应的区域被玄燁標记为“寂灭蚀区”——半片日冕层呈现出不祥的暗黑色,连等离子体流到那里都会瞬间熄灭。 “半个太阳时前蚀区突然出现。”赤翎的火羽微微下垂,扇形尾羽上的火纹黯淡了几分,“三艘晶体族发光飞船为了抢占新补给点闯入那里,结果连同光丝一起消失了。我们派过巡逻队,发现蚀区的暗能量会吞噬一切信息態存在——包括我们朱雀族的火羽记忆。” 我突然想起婧山掌心滴落的金色岩浆,以及他手背和脊背浮现的先天火纹。 那些与太阳相关的异常,是否与这寂灭蚀区有关? 这些寂灭暗黑的能量如果在地球观察的话就像是太阳黑子的黑色,每当地球观测太阳黑子不正常的时候,地球就一定会產生天灾人祸,例如地震,金融危机等。 我正在思考这些,婧山突然按住我的肩膀,他的指尖指向契约碑底部:“那里的符文排列……像极了我刚刚在太虚之门的幻境中看到的那道文诀。” 我凝神望去,果然见碑底刻著几处扭曲的纹路,与他激活太虚之门的时候掐出的道文诀有七分相似。 但不等细问,赤翎声音突然变得急促:“外来者,你们的玄元號灵能储备正在衰减。”她的火羽舟船头射出一道淡金色光丝,在玄元號船身上扫描而过,“你所在的地球本是灵能蛮荒之地,你们使用轮迴井对飞船充能只能支撑一次太虚之门跳跃,若不儘快补给,下次开启时道舟会直接解体。” 舷窗外的鸿蒙护盾突然泛起涟漪,船体开始出现灵能缺失的闪烁红光指示。 我看著这闪烁的红光,心中一紧,问:“朱雀族的灵能补给区域在哪里?” “隨我来。”赤翎的火羽舟突然加速,船尾的扇形火纹喷吐出炽白的等离子流,“穿过火膜结界后,温度会降至五万摄氏度,磁场也会稳定——那里是我们的『炎枢天境』。” 玄元號的等离子体外壳突然发出蜂鸣,三道悬浮光环开始自动调整频率。 婧山的手掌按在船舱內凌空的朱雀离子纹路上,那些赤金火焰竟顺著他的指尖爬上手背,在他掌心凝结成与火羽舟相同的扇形纹路。 “我好像知道怎么跟上火羽舟的磁场轨跡。”他低声道,瞳孔中倒映著前方翻腾的日冕火海,“就像……曾经走过这条路无数次。” 我看著他指尖跳动的火焰纹路,突然想起太虚之门里他掐出的陌生指诀。 这个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火羽舟带领玄元號穿过一层淡红色的能量屏障时,我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发烫。 那层被赤翎称为“火膜”的结界如同温热的水流,瞬间过滤掉日冕外层的太阳风暴能量。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屏住了呼吸, 数万平方公里的空间里,没有实体地面,只有无数金色光带交织成的“浮空廊道”。 那些光带由太阳磁场构成,踩上去能感觉到温热的能量顺著脚底涌入丹田,仿佛行走在流动的阳光里。 廊道两侧悬浮著一座座“火纹殿宇”,殿宇框架由扭曲的磁场构成,外层缠绕著流动的赤金色火纹,那些纹路正隨著太阳活动舒展收缩,时而如朱雀展翅,时而如茧蛹蛰伏。 “这里就是炎枢天境?”我喃喃自语,一边走出了玄元道舟,此时指尖触碰身旁的浮空廊道,光带竟泛起涟漪,映出我此刻的模样——鸿蒙法身表面的淡红光膜正与周围的磁场正在共振,那些火纹光膜上的纹路,竟与殿宇外层的火纹渐渐同步,我的身体竟然自动变成了一只火凤凰,不,应该是满身火焰的等离子体朱雀。 这时候,我在想, 我明明是跟婧山元神之力同步,但他竟然没有变成一只朱雀,他还是以人形的姿態走出了玄元道舟。 赤翎的火羽舟停在一座最大的火纹殿宇前,船头的火纹与殿宇大门的纹路对接:“请隨我来,炎老们已在观心台等候。” 这时候,我看见赤翎的真身竟然是个鸟头人身的人……不是一个等离子体的虚影。 婧山踏上浮空廊道时,突然注意到他的朱雀纹道袍正在发生变化——衣料表面在变化,浮现出与火纹殿宇相同的赤金色纹路,那些纹路顺著他的袖口蔓延至指尖。 “你的法袍……我的鸿蒙法身” “別声张。”他拍了拍我的翅膀,“这里的磁场在唤醒某些东西。” 当我们穿过火纹殿宇的大门时,《太一经》突然在我胸前剧烈震动。 那本金属书页的古经此刻竟化作流动的等离子体,书页间流淌的液態阳光中,隱约浮现出四个篆体大字—— **太阳之心。** 第142章 炎枢天境 “炎老们在观心台等你们。” 赤翎突然停下脚步,火焰翅膀指向殿宇顶端的螺旋状光梯,“那里是天境的制高点,可以直接观测太阳之心。” 她转身面对我们时,熔岩般的眼睛闪烁著好奇的火光,“婧善美,你的法身为何能与先天火纹共鸣,变化成等离子体的朱雀?据我所知,机甲族的铁壳舰进入天境时,外壳会被太阳风暴的能量融化;晶体族的光舟则需要包裹三层光盾,只有你们,为何连你们的连道舟都能转化为等离子体形態?” “这……” 我心想,我也不知道! 她继续嘮嘮叨叨地说道: “ 根据我对地球的了解,你们那里还处於蛮荒文明的状態,我们才几千年没有交流,为何你么已经这么先进了?“ 我想起道德天尊教我修炼鸿蒙法身不就是为了適应各个星际空间的形態的吗?我正想解释,婧山突然轻咳一声: “她的法身源自太一神界。”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火忆晶簇, “这些晶体里储存的能量……似乎与太阳之心同源。” 赤翎的尾羽骤然展开:“你能感知火忆晶?”她带著惊讶,“只有朱雀族的祭司才能读取晶簇记忆!” 婧山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右手按在最近的一块火忆晶上。 那半透明的赤金色晶体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画面:三亿年前的太阳磁场图景,无数朱雀族成员展开火羽编织防御网,抵御著狂暴的太阳风……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块刻有先天火纹的石碑前,碑体上的纹路与婧山脊背的金文完全一致。 “0战爭歷史,与太阳共生……” 婧山低声念出画面中的信息,眉头紧锁,“你们的歷史里,从未记载过与其他文明的衝突?” “共生是太阳的法则。” 赤翎的边挥动她的翅膀边说“就像日冕层的等离子体需要磁场约束,各族文明也需要契约维繫平衡——直到寂灭蚀区出现。” 她突然转向我,离火波动变得急切,“婧善美,你的法身正在大量吸收天境的能量!” 我这才惊觉我的朱雀肚子下丹田处传来灼热的胀痛。 鸿蒙法身竟在自主运转,体表的火纹光膜正疯狂吸附周围的磁场能量,那些淡红色的光膜纹路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隨时会炸开——天境的高浓度等离子能量超出了法身的承受极限! “快运转玄元诀!”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朱雀头冠,他掌心的火纹与我头冠上的纹路对接,“用太阳阳能替代紫霄灵炁!” 识海中瞬间闪过《太一经》传来的步骤,我立刻凝神静气,默运元神: 第一步,凝元神於下丹田。 我將紊乱的先天一炁下沉至脐下三寸,引到玄元號地脉核心的阳精与之交匯。 那些原本躁动的能量在阳精温润下渐渐平静,化作暖流顺著任脉上行,过之处,胀痛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第二步,引太阳之心阳能入体。 婧山不知何时已掐出引气诀,他指尖的火纹与周围的火忆晶簇產生共鸣,无数金色光粒如同受到指引般涌入我的百匯穴。 那些光粒带著太阳的灼热温度,顺著督脉灌顶而下,在泥丸宫中凝成一团跳动的光球——这正是朱雀族赖以生存的本源能量! 第三步,模擬火纹频率。 我默运璇璣,让元神隨天境磁场的自然流转同步轮转。 当阳能光球与磁场频率完全契合时,泥丸宫中突然传来“啵”的轻响,眉心玄关一窍自动开启,本源光与阳能交织,在体表凝成一层新的“火纹鸿蒙符”——赤金底色缀淡青光,既保留了鸿蒙法身的防御特性,又融入了朱雀族的能量属性。 “成功了!” 赤翎的火羽兴奋地颤抖, “你在创造了新的法身形態!” 我抬手看著我朱雀翅膀流动的火纹符,那些纹路正隨著呼吸明灭,与周围的火忆晶簇產生了一样的节奏。 胀痛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太阳磁场融为一体的温暖——仿佛朱雀身体都化作了流动的光,能够隨意穿梭在这片能量之境中,当我意念一动的时候,竟然恢復了人形,身上穿了像婧山一样的带著朱雀火纹路的法袍。 “这就是『先天火纹』的力量?”我轻声问道,指尖划过空中漂浮的光粒,“你们的炎老也能做到吗?” “只有12位炎老能凝聚火纹符。” 赤翎带领我们踏上螺旋光梯, “他们是天境的守护者,火羽呈深黑色,羽尖缀银白——就像太阳之心最核心的火焰。” 光梯两侧的火忆晶簇开始播放新的画面:12位身披火纹法袍的朱雀族成员展开巨大的火羽,在日冕层编织出覆盖数百万公里的防御网,网眼中流动的能量正是我刚刚凝聚的火纹鸿蒙符,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些人都是鸟头人身。 他们跟扁鹊有什么关联呢?? “那是『护境阵』。”赤翎的声音带著敬畏,“传承了三亿年的防御机制,能抵御太阳风爆发和陨石雨——但半年前,蚀区的暗能量穿透了护境阵,连炎老的火羽都被腐蚀了。” 光梯顶端是一座由12根磁场柱支撑的圆形平台,中央悬浮著一块半透明的“太阳镜晶”。 透过镜晶望去,能清晰看到太阳核心那颗跳动的金色球体——太阳之心。 核心周围环绕著无数磁流环,那些磁流正以特定频率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向整个太阳系释放出温暖的能量波。 “那就是我们的能量源头。” 赤翎指向镜晶中的金色球体,“每月一次的『太阳之心祭』,全族都会匯聚在这里,与核心建立能量连结——就像你们人类的祭祖仪式。” 婧山突然走向太阳镜晶,他的手掌贴在镜晶表面时,镜晶中突然浮现出一段新的记忆画面:三亿年前,一群身披朱雀法袍的生灵在太阳之心旁刻下先天火纹,为首者的侧脸竟与婧山有七分相似! 画面一闪而逝,镜晶表面泛起涟漪,婧山的瞳孔中却倒映著完整的先天火纹图谱。 “你看到了什么?”我走到他身边,注意到他耳后浮现出与火纹相同的纹路。 “一段……建造天境的记忆。” 他的声音有些恍惚, “好像我曾参与过。” 就在这时,12根磁场柱突然同时亮起,平台边缘浮现出12道由火羽构成的身影。 为首者的火羽竟然是意外的呈深黑色,羽尖的银白的条带如同镶嵌的星辰,正是赤翎所说的炎老——后来我才知道,他是12炎老之首,玄火。 “外来者,欢迎来到炎枢天境。” 玄火的火波动带著威严,却又透著一丝疲惫,“你们的先天火纹共鸣,已经惊动了整个天境。” 他的目光扫过婧山耳后的纹路,熔岩般的眼瞳中泛起凝重,“尤其是你,携带著『太一』气息的年轻人——太阳之心似乎在回应你的存在。” 婧山的身体微微一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后,那里的纹路正在发烫。 我突然想起开启太虚之门时他的火纹印记,以及《太一经》化作等离子体时浮现的“太阳之心”篆字——难道婧山的身世,真的与这太阳核心有关? 玄火的火羽向太阳镜晶一指,镜晶中的太阳之心突然射出一道金色光丝,缠绕在婧山的手腕上。 光丝中传递著温暖的能量,婧山耳后的纹路瞬间亮起,与太阳之心的脉动完全同步。 “太阳之心在认主。”玄火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颤,“三亿年来,这是第一次!” 我看著婧山眼中翻涌的金色火焰,突然意识一个事情:如果婧山是太阳之心的创造者,又有太一气息?他也是来自太一神界? 就在这时,《太一经》突然在我胸前炸开强光。 那些等离子体书页自动翻开,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星图——星图中央標註著太阳的位置,而在太阳与木星之间,有一个闪烁著蓝色光芒冷光的未知星体坐標。 这是,哪里?! 书页上的篆体文字缓缓流动,最终定格成一行新的记载: **“阴寒之星,冷能之源,阴阳调和,太一之门。”** 玄火的火羽剧烈震颤起来:“阴寒之星!那是克制寂灭蚀区的关键!”他的声音带著急切,“婧善美,你的《太一经》为何会记载这个?炎老的火忆晶中,关於阴寒之星的记忆已经被蚀区吞噬了!” 我看著星图上我们的星球被长老称作“阴寒之星”,又看向婧山手腕上与太阳之心相连的金色光丝,突然明白玄燁为何让我们深入太阳內层——这里不仅有灵能补给点,更藏著解开婧山身世之谜的关键线索。 而此刻,太阳镜晶中的太阳之心旁,一道暗黑色的裂隙正在悄然蔓延。 寂灭蚀区的阴影,已经笼罩到了这颗恆星的核心。 第143章 朱雀族的文明奇观 离开观心台, 我继续参观著这个神奇的太阳文明。 赤翎的火羽在前方划出暖金色光轨,引著我和婧山飞过火纹殿宇的迴廊。 一片片的晶体在我身边穿过, 那些悬浮的火忆晶簇如同会呼吸的星辰,这种晶簇不是地球的水晶,只是它长得像水晶的等离子体,每块晶簇都在自己独特的磁场中缓缓自转,表面流淌的记忆碎片折射出细碎光斑,悬浮在由光织造的廊道上,他们每一块都发出一道道绚丽的光斑。 太美丽了! 我忍不住伸手触碰那些等离子晶体发出光斑,指尖刚一接触,便有段温热的记忆顺著经脉涌入识海——是只朱雀幼崽第一次成功凝聚火纹时的喜悦,那纯粹的能量波动让我的鸿蒙法身都泛起了红光。 “別碰!“ 赤翎突然转身向我大吼一声,她挥动著火羽,翅尖发出光丝轻轻缠住我的手腕。 她眼瞳里映出我惊愕的脸,“火忆晶的记忆会干扰元神,你们人类的识海太脆弱。“她甩动尾羽,將那段幼崽记忆从我识海中剥离。 我心里有点想笑,在地球我都处理了那么多被寂灭污染的个案,真有那么脆弱吗?! “跟我来引火堂,那里的晶簇经过特殊处理,適合外来者感知。“ 穿过三道由磁场交织成的拱门,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这是座没有屋顶的圆形殿堂,中央悬浮著多根螺旋状的磁场离子態的柱子,柱身缠绕著流动的日冕光带。 数十只朱雀幼崽正围著这些柱子嬉戏,它们的火羽呈半透明的粉红色,像一团团跳动的小火焰。 我好奇地跟过去看他们在玩些什么游戏。 哗,好漂亮! 幼崽们用稚嫩的火羽尖拨动磁场柱,每拨动一次,光带上便会溅起细碎的火纹符文,那些符文在空中漂浮片刻,有的化作光蝶翩然飞走,有的则“噗“地一声消散成星粒。 “这是我们的启蒙课。他们的火羽尚未完全发育“ 赤翎停在殿堂边缘,她朝一位展开深橙色羽翼的老者示意,“老师正在教幼崽掌控太阳磁场频率。“我顺著她的目光望去,那老者看起来,显然年事已高,他正用尾羽在虚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跡,每道轨跡都留下淡金色残影,残影落地便化作可触摸的火纹符文。 幼崽们爭相用鼻尖去顶那些符文,顶对的符文会发出清脆的嗡鸣,顶错的则会化作暖流融入幼崽体內——原来这是在用能量反馈纠正错误。 “为什么要学火纹?“ 我注意到老者划出的符文与《太一经》的某个篇章隱隱相似,我的指尖不自觉掐出对应的道文诀。 身旁的婧山突然轻颤,他的道袍上竟同步浮现出相同的符文,那些赤金色纹路顺著衣料流淌的火纹,仿佛活物般游向磁场柱。 “火纹是太阳的语言。“ 赤翎的火波动带著悠远的迴响,“三亿年前太阳磁场剧变,先祖们发现火纹能稳定能量流动。幼崽要学十年才能掌握基础火纹,学百年才能编织护境阵“ 她突然指向殿堂东侧, “看那里,成年朱雀正在凝晶室储存能量。“ 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二十余只朱雀族成员悬浮在半空中,他们的火羽展开成扇形,羽尖射出细密的光丝,將日冕层渗透进来的等离子体能量导入面前的空晶簇。 那些原本透明的晶体在能量注入时逐渐染上赤金色,表面开始浮现流动的画面:有的是修补磁场屏障的场景,有的是记录太阳黑子活动的星图,还有的竟是两只朱雀用火羽交织出同心纹的温情画面。 “火忆晶既是记忆载体,也是能量储存器。“赤翎飞到一只正在凝晶的朱雀身旁,火羽轻触那枚即將完成的晶簇,“我们没有实体文字,所有文明传承都储存在这些晶簇里。当需要调用记忆时,只需將元神沉入晶簇,就能直接读取画面——比你们的书籍高效得多。“ 我问:“你去过地球吗?” 她回应道:“我的祖先曾经在那里散播著先进的智慧,也利用接收太阳的高频能量管道发明了经络系统植入人类的身体,你们人类叫太阳的能量称呼为阳气,对吗?” 我心头一紧,经络藏像系统?植入?扁鹊肯定是他们的族人了。 她突然转向婧山,火羽尖端的光丝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才你触碰的那枚晶簇,记录的是三亿年前第一次护境阵启动的场景。你能直接读取完整记忆,这很不寻常。“ 婧山的目光正停留在凝晶室中央的巨型晶簇上,那晶簇足有玄元號船头大小,表面浮现著整个炎枢天境的立体星图。 听到赤翎的话,他缓缓摇头:“我只是...感觉那些火纹很熟悉。“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虚画,竟画出了与星图边缘完全一致的螺旋纹路, 不经意地说道: “就像我曾经亲手绘製过这些星轨。“ 赤翎的尾羽猛地竖起,眼里泛起震惊的涟漪:“这是护境阵的核心纹路!只有歷代炎老才知道完整图谱!“ 她突然振翅飞向殿堂西侧, “跟我来护境阵看看,你们或许能解开更多谜团。“ 穿过凝晶室的光帘,天境外围的景象豁然展开。 这里没有火忆晶簇,只有数十只朱雀族成员排成环形阵列,他们的火羽同时朝外展开,羽尖射出的光丝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天境的巨大火网。 火网的网眼呈六边形,每个网眼都闪烁著先天火纹,当太阳风衝击而来时,火网便会像活物般收缩,將狂暴的能量过滤成温和的光粒洒向天境——那些光粒落在浮空廊道上,竟让原本赤金色的磁场光带泛起了七彩光晕。 “这是我们传承了三亿年的防御机制。“赤翎的火羽指向火网最外层,那里的光丝正在被太阳风吹得微微震颤,“太阳黑子活动高峰期,护境阵都要全功率运转。你们来时看到的火膜结界,只是护境阵的外层防御。“ “你们开启这个防御是为了防御什么?” “防止过度的辐射影响太阳系上的生灵和往来充能的文明舰队” 她突然降低高度,带著我们飞近一位正在编织火网的朱雀,“你看她的火羽根部,那里有块淡青色的印记。“ 我凝神望去,果然见那朱雀的火羽根部有圈环形印记,印记里的火纹比別处更密集。 赤翎解释道:“那是'织网者'的標记,她们天生对磁场波动敏感,能快速调整火网的频率。在寂灭蚀区出现前,护境阵从未失效过...“ 她的火羽突然黯淡下去, “可现在,火网边缘已经出现了三道无法癒合的裂痕。“ 婧山突然走向环形阵列的缺口处,那里的火网果然有处不规则的破洞,破洞边缘的光丝正滋滋冒著黑烟。 他蹲下身,用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发黑的光丝,光丝竟像有生命般缠上他的指尖,顺著他的经脉向上攀爬。 我正想阻止,但那些纹路顺著他的手臂延伸至指尖,与光丝上的先天火纹对接——破洞处竟缓缓浮现出新的光丝,虽然纤细,却在顽强地编织著缺口。 “你...“ 赤翎激动得尖叫起来, “你能修復护境阵?“ 婧山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眉心处泛起与火网同源的金光。 我能清晰感知到他的元神正在顺著光丝游走,那些原本紊乱的磁场能量在他元神的梳理下,竟重新变得温顺起来。 当最后一缕金光融入火网时,那道破洞已经被细密的新光丝填补,虽然顏色比周围的光丝淡些,却稳稳地挡住了袭来的太阳风暴。 “这不可能...“ 赤翎的火波动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连十二炎老都只能暂时压制裂痕,你...“ 她突然转向我,“婧善美,他到底是谁?他的源力和太阳之心的力量一样。“ 我望著婧山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那些汗珠在磁场中凝成一粒粒悬浮的金珠,映出他眼底翻涌的金色火焰。 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从太虚之门的陌生指诀,到火忆晶的完整记忆,再到此刻修復护境阵的能力...他身上的谜团像天境的磁场一样缠绕著我。 婧山突然睁开眼,掌心托著块刚从火网中剥离的黑色光丝:“这是寂灭侵蚀的痕跡。“ 他將光丝递给我 “跟地球的寂灭污染物一样,而这个触感和日冕层的蚀区能量一样。“ 我接过黑光丝,运转鸿蒙法身对它进行净化。 那光丝入手冰凉,完全没有太阳能量的温热,反而像块吸噬生机的海绵,正试图顺著我的经脉钻入丹田。 我急忙运转先天一炁將其震碎,黑色光丝在虚空中消散前,竟化作了与《太一经》封皮相同的篆体纹路——只是那些纹路是倒转的,透著股阴寒的死寂。 “护境阵的裂痕就是被这种能量侵蚀的。“ 赤翎的火羽收拢成防御姿態, “蚀区出现时,这种黑色能量突然从太阳之心方向袭来,护境阵瞬间被撕开三道口子。从那以后,天境的磁场就开始不稳定,火忆晶的有很多记忆也开始丟失...“ 她突然指向天境最高处的观心台,“太阳之心祭快开始了,或许炎老们能解答你们的疑惑。“ 婧山突然拉住我的手,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跟我来。“ 他拉著我的手飞向凝晶室中央的巨型晶簇,“我在这晶簇里看到了'无战爭'的记忆。“ 我们將元神沉入晶簇,巨型晶簇表面的星图突然亮起,浮现出三亿年的时间线——从最初的十二只朱雀,到如今的数千族员; 他们在太阳之心里诞生, 从抵御太阳风的狼狈,到编织护境阵的从容... 整个时间线里竟没有一处战爭的痕跡,只有与太阳共生的平和。 “三亿年无战爭...“ 我喃喃道,鸿蒙法身突然泛起共鸣的红光,“道德天尊说过,宇宙最高的道就是共生。那朱雀族做到了。“ 我们收回了元神, 婧山眼底的金色火焰渐渐平息:“但寂灭侵蚀正在打破这种共生。“他指向观心台的方向,那里的磁场柱正在发出越来越亮的金光, “太阳之心祭,或许不只是仪式那么简单。“ 赤翎的火羽突然指向天空,天境的火纹殿宇同时亮起:“祭典开始了!所有朱雀族成员都要去观心台集合!“ 她展开火羽,在前方引路,“快跟上,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我们顺著浮空廊道向上飞升,越靠近观心台,周围的磁场能量就越发浓郁。 那些火纹殿宇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光蝶——那是幼崽们在启蒙课上成功凝聚的火纹所化,此刻正成群结队地飞向观心台,在天空中织出流动的光带。 我低头看向掌心,刚才净化那些被黑色光丝侵蚀的地方,竟残留著淡淡的先天火纹,那些纹路正隨著观心台的金光微微发烫,仿佛在指引著什么。 第144章 太阳之心祭典 “站到我身边来。“ 赤翎的火羽在我身侧展开,为我和婧山挡住周围过於浓郁的能量流, “等会儿太阳之心的光丝落下时,跟著我的频率呼吸,別让能量衝击伤了元神。“ 我这次近距离的看清楚为祭典而升起的太阳之心,那镜晶原来是个半透明的圆形晶体直径足有几百丈,镜面的晶体表面流淌著液態阳光,透过晶体能清晰看到太阳核心——那是一团跳动的纯金色火焰,那就是朱雀族赖以生存的太阳之心。 婧山突然拉著我的手腕,他的指尖指向太阳镜晶边缘:“那里有鸿蒙符文!“ 我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晶体边缘刻著圈淡青色纹路,那些纹路与我泥丸宫中的鸿蒙法身的玄关一窍完全吻合,只是每个符文的末端都拖著条火羽状的尾巴。 正想细看,十二位炎老突然同时展开火羽, “祭典开始了!“ 赤翎的火波动带著虔诚的震颤。 十二位炎老踏著玄妙的步伐飞向太阳镜晶,他们的火羽在空中拖出金色光轨,那些光轨交织成与护境阵相同的螺旋纹路。 当他们站定在晶体周围时,领头的炎老——火羽根部缀著九道银环的玄火,突然展开双翅,火羽尖端射出十二道金色光丝,精准刺入太阳镜晶的十二个角。 太阳镜晶中的太阳之心骤然加速跳动,射出十二道更粗壮的金光,分別缠绕在十二位炎老的火羽根部。 我能清晰看到能量顺著光丝流动的轨跡,从太阳之心涌入炎老体內,再顺著他们的经脉流遍全身,最后从火羽尖端喷涌而出,在观心台上空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天境的金色光网。 “这是能量连结!“ 赤翎的声音带著激动, “炎老们在建立全族与太阳之心的连结!“ 光网成型的瞬间,所有朱雀族成员同时展开火羽,羽尖射出细如髮丝的光丝,將自己与光网连接。 剎那间,整个炎枢天境都被金色光芒笼罩,那些火纹殿宇、火忆晶簇、浮空廊道同时亮起,连空气中都漂浮著流动的能量光粒。 我感觉自己的鸿蒙法身正在与这股能量產生共鸣,经脉里的灵炁变得异常活跃,仿佛要衝破体表融入光网。 “守住元神!“ 婧山突然按住我的眉心,他掌心的先天火纹烫得惊人,“这是朱雀族的共生仪式,別让能量冲乱你的法身。“ 我强行稳住躁动的元神,透过太阳镜晶望向太阳之心。 那团金色火焰中,竟漂浮著无数细小的先天火纹,那些火纹隨著太阳的跳动而明灭,每道纹路都与玄火炎老火羽上的完全一致。 当太阳之心的跳动达到顶峰时,观日台上空的光网突然开始收缩,无数光丝匯聚成一只巨大的朱雀光影,它展开遮天蔽日的双翅,发出清越的鸣叫声。 “那是朱雀图腾!“ 赤翎的火羽激动得发抖, “只有太阳活动最剧烈时才会出现!“ 朱雀光影盘旋三圈后, 突然俯衝而下, 一头扎进太阳镜晶中的太阳之心。 太阳之心瞬间炸开万丈金光,无数光芒从镜晶中喷涌而出,均匀洒落在每个朱雀族成员的火羽上。 我看到幼崽们的火羽变得更加凝实,成年朱雀的光丝更加坚韧,连十二位炎老的黑色火羽都泛起了璀璨的五彩斑斕。 真的是五彩斑斕的黑啊! “这是太阳之心的回馈。“赤翎接住几粒落在她火羽上的光粒,那些光粒融入她体內后,她的火羽顏色明显加深了几分,“我们把天境的稳定信息传给太阳之心,它则回馈我们能量——这就是共生。“ 她突然转向我,惊呼, “哗,你的鸿蒙法身也在吸收光粒!“ 我这才发现,那些洒向观心台的能量光粒中,有部分正绕过朱雀族成员,精准地飞向我的鸿蒙法身。 它们如同有生命般钻进我的经脉,顺著十二正经流转,最后匯入下丹田,与我的鸿蒙法身融合成淡青色的能量流。 《太一经》突然在我胸前发烫,封皮上的篆体金文浮起三寸,竟与太阳镜晶边缘的鸿蒙符文產生了共鸣。 “先天火纹!“ 婧山的声音带著震惊, “炎老火羽上的先天火纹在和《太一经》共鸣!“ 我望向玄火炎老,他的火羽根部此刻正浮现出与《太一经》封皮完全一致的篆体文字,那些文字隨著他的呼吸明灭,每次亮起,太阳镜晶中的太阳之心就会同步跳动。 更让我震惊的是,那些先天火纹的排列顺序,竟然与我开启太虚之门时掐的道文诀完全相同,只是每个符文都多了道火羽状的尾鉤。 “看到了吗?“ 赤翎的带著神秘的音调,“先天火纹与你的法身同源。我们朱雀族从诞生起就带著这些火纹,但没人知道它们的含义。只有在太阳之心祭时,火纹才会变得如此明亮...“ 她突然凑近我细声地说道 ,“玄火炎老说过,先天火纹是太一神界的宇宙本源炁的印记,当遇到能解读它的生灵时,火纹就会指引我们找到共生的新路径——或许,你就是那个生灵。“ 太阳镜晶中的太阳之心渐渐平息,观日台上空的朱雀光影开始缓缓消散。 十二位炎老收起火羽,其中一位炎老玄火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他火羽根部的先天火纹亮得惊人,仿佛在向我传递某种信息。 我能感觉到《太一经》正在识海中自动翻页,那些金属书页上的篆体文字正在与先天火纹產生共鸣,书页间流淌的液態阳光里,隱约浮现出几个字: **寂灭蚀心。** 婧山突然握紧我的手,他的掌心沁出冷汗: “寂灭在侵蚀太阳之心。“ 他指向太阳之心, “那里有股熟悉的阴寒气息。“ 我看向太阳镜晶,只见內部太阳之心周围的空间正在泛起细微的涟漪,那些涟漪呈暗黑色,与日冕层的寂灭蚀区如出一辙。 第145章 朱雀生存危机爆发 “是寂灭蚀区!“ 赤翎惊恐地大叫。 “它怎么会出现在太阳之心旁边?“ 黑色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边缘甩出的能量丝如同毒蛇般窜向四周。 离得最近的一根磁场柱瞬间被缠上,那些螺旋状的赤金光带像被泼了墨汁,以惊人的速度从根部开始黑化、崩解,化作星点消散在天境中。 失去支撑的观心台一角猛地倾斜,几只朱雀族成员惊呼著滑向虚空,幸好及时展开火羽才稳住身形。 更可怕的是那些黑色能量的侵蚀。 一只橙红色幼崽躲闪不及,尾羽被寂灭的能量丝扫中, 原本蓬鬆的火羽瞬间变得枯槁,它被抽走了所有光与热, 当然,还有神魂。 幼崽发来不及发表痛苦的尖鸣,火羽根部的先天火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凝神护纹!“ 玄火炎老的怒喝如惊雷炸响。 他展开遮天蔽日的五彩斑斕的黑色火羽,十二位炎老同时结成环形阵,火羽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正是婧山之前修復的护境阵核心纹路。 然而这曾抵御过太阳风爆的防御阵型变得跟纸糊一样,黑色能量丝竟轻鬆直接穿透光网,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缺口。 这缺口居然无法癒合! 玄火的火波动里第一次出现慌乱,他试图引太阳之心的阳能修復伤口,可那些金色光粒一接触黑色缺口就湮灭成烟,“这寂灭能量会吞噬一切阳性能量!“ 我突然想起日冕层边缘的鸿蒙护盾,急忙运转元神沟通道舟:“婧山,开启鸿蒙护盾!“ “来不及了!“ 婧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操控三道光环在观心台周围布下防御阵, “道舟的护盾范围根本不够覆盖整个观心台!“ 就在这时,观心台旁的一个火忆晶突然发出碎裂般的脆响。 那枚记载著三亿年歷史的晶簇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一段段记忆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剥落,其中一幅画面清晰地映出颗覆盖著淡蓝冰层的星球,冰层下流淌著银灰色的“硬水“,星球周围环绕著十二道暗物质环。 “阴寒之星...“ 玄火的火羽剧烈颤抖, “那是能与太阳之心互补的星体!里面的'冷能'可以克制寂灭...可现在...“ 他痛苦地闭上眼,火忆晶中那幅画面彻底化作黑烟消散, “我记不清它的轨道参数了!记忆被吞噬了!“ 黑色裂隙已经扩张到太阳镜晶的三分之一大小,太阳之心的跳动明显变得微弱。 观心台的磁场柱接二连三地崩解,整个天境开始倾斜,火纹殿宇的轮廓在扭曲的磁场中变得模糊,仿佛隨时会散架的积木。 “不能再等了!“ 我猛地展开鸿蒙法身,淡青色的本源光从眉心玄关一窍喷涌而出,在体表凝结成流动的光膜。 这是我第一次在战斗状態下完全释放法身,经脉里的紫霄灵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著璇璣穴疯狂运转,与观心台残存的太阳之心能量產生共鸣。 “婧善美!不可!“ 赤翎想拦我,却被法身散发出的能量波震退, “那能量会吞噬元神!“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当鸿蒙法身靠近裂隙三米时,那些躁动的黑色能量丝突然像遇到火焰的冰棱般退缩。 法身表面的淡青光晕与裂隙边缘碰撞,激起漫天蓝紫色火星,我能清晰感觉到两种能量在疯狂博弈——寂灭能量试图瓦解我的元神结构,而鸿蒙法身则在不断吞噬对方的阴寒属性,转化为精纯的本源光。 “非常有用!“ 玄火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法身能克制它!“ 他突然做出个惊人的举动,“借你太阳之心的阳能!“ 接下来十二位炎老的火羽能量全部引向我,金色光流如瀑布般注入我的泥丸宫,与鸿蒙法身的本源光融合成淡金色的新能量。我指尖掐出道文诀,按之前太虚之门开启法逆向运转,试图將裂隙重新封印。 眉心玄关一窍的淡青色本源光骤然暴涨,在虚空中画出与先天火纹同源的符文。 “就是这个!“ 玄火激动地浑身发抖,“先天火纹!你的本源与太阳之心同源!“ 裂隙的扩张果然减缓了, 但我的元神消耗也在急剧增加。 轮迴井的灵能储备正在飞速下降,道舟传来玄燁焦急的通讯:“善美!灵能只剩30%!再耗下去无法进行空间跳跃!“ 就在这时,婧山突然按住我的肩膀。 他掌心的先天火纹与我眉心的符文產生强烈共鸣,那些原本晦涩的道文诀在他元神的引导下变得清晰起来。 我感觉到三道光环的能量顺著他的手臂涌入我的经脉,与太阳之心的阳能、鸿蒙法身的本源光形成奇妙的三角交织起来。 “这样撑不了多久。“ 婧山的声音带著疲惫,他的朱雀法袍已经变回玄色。 “我们必须找到能量源头。“ 玄火突然想起什么,火羽指向太阳之心:“太阳核心!那里有稳定的阳能泉眼!只要能深入核心,就能补充灵能!“ 可裂隙还在缓慢扩张,观心台的磁场柱已经崩解了四根,天境开始出现空间扭曲的跡象。 我望著那些在火羽庇护下瑟瑟发抖的幼崽,想起太阳系共域补给场上的那些外星舰队,突然明白这场危机远比想像的严重。 若炎枢天境失守,整个太阳系的文明都会暴露在寂灭侵蚀下。 “我教你们凝聚鸿蒙符。“ 我做出决定时,鸿蒙法身的本源光已经黯淡了不少, “但朱雀族没有实体,需要先解决凝元问题。“ 玄火的火羽猛地亮起:“我们可以凝聚临时能量躯壳!用观心台的磁场柱为锚点!“ 这个提议让我想起道舟进入日冕层时的等离子形態。 我立刻调整元神频率,將鸿蒙法身的运转法门通过火纹传递给十二位炎老:“第一步,引太阳之心阳能入火羽根部先天火纹...“ 黑色裂隙突然剧烈震颤,甩出的能量丝如同暴雨般射向观心台中央。 婧山一把將我推开,自己却被两道能量丝缠上手腕。 我惊恐地看著他的道袍袖口开始黑化,可那些黑色刚蔓延到小臂就停下了——婧山掌心的先天火纹竟自动亮起,將寂灭能量灼烧殆尽。 “你的火纹...“ 玄火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 “比太阳之心的还要古老...“ 第146章 我把鸿蒙法身的窍门传给朱雀族 “凝神听好!“ 我刻意放慢语速,確保每个朱雀族成员都能接收清晰, “第一步,凝聚能量躯壳!“ 十二位炎老率先示范。 观心台残存的八根磁场柱发出濒死的嗡鸣,黑色裂隙边缘的能量丝已经舔舐到太阳镜晶的中心。 我悬浮在半空,將鸿蒙法身的运转图谱通过元神投射到虚空中, 他们引太阳之心的阳能入火羽根部,黑色火羽渐渐凝实成半透明的人形轮廓,表面流淌著赤金色的光纹。 这临时躯壳虽不及人类肉身稳定,却解决了“无实体难凝元神“的关键问题。 但新的问题来了! “幼崽怎么办?“ 赤翎焦急地护著几只无法凝聚躯壳的小傢伙,他们粉红色的火羽还太稚嫩,无法承受太阳之心的阳能衝击。 婧山突然操控一道赤金色光环笼罩住幼崽们:“用道舟的光环稳定他们磁场!“ “跟我做!“ 我带著与婧山的默契,无缝衔接。 引导那些成年朱雀,“將元神沉入火羽根部先天火纹处,想像那里有颗种子...“ 我的指尖泛起淡青色光,在空中划出“凝元诀“的轨跡,“引太阳之心的阳能浇灌这颗种子,替代紫霄灵炁 赤翎学得最快。 她的火羽根部亮起微弱的金光,先天火纹如同甦醒的藤蔓般顺著羽骨蔓延。 可就在符文即將成型时,她的能量躯壳突然剧烈闪烁,火羽边缘开始溃散。 “磁场不稳!“ 玄火大吼,急忙引自身阳能补充, “天境的磁场在被寂灭能量干扰!“ 我立刻让赤翎以元神沟通观心台残存的磁场柱:“调整频率!让磁场流动与先天火纹同步!“ 婧山马上闭目凝神,眉心的金光与磁场柱產生共鸣。 那些原本紊乱的赤金光带渐渐变得有序,如同被梳理过的丝线般缓缓流转。 在稳定的磁场中,赤翎的火羽终於凝出完整的“火纹鸿蒙符“——赤金底色缀著淡青光,既保留了朱雀族的能量属性,又具备鸿蒙法身的防御特性。 “成功了!“ 赤翎激动地展开火羽,那枚符文在她尾羽尖端熠熠生辉, “我感觉...寂灭能量在退避!“她试探著靠近裂隙边缘,果然,那些黑色能量丝遇到火纹鸿蒙符就像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无踪。 幼崽们在光环的庇护下也开始尝试。 他们用稚嫩的火羽模仿著,虽然动作笨拙,却异常专注。 有只最小的幼崽始终无法凝聚符文,急得直冒火星。 婧山走过去,指尖在他火羽根部轻轻一点,那幼崽突然发出惊喜的鸣叫——他的火羽上,一枚迷你版的火纹鸿蒙符正一闪一闪地发光。 “你怎么知道...“赤翎震惊地看著婧山。 “感觉应该这样做。“婧山的回答依旧模糊, 我突然想他在虚空之门看到的记忆碎片,难道婧山的记忆正在被唤醒? 没时间细想,更多朱雀族成员成功凝聚了符文。 观心台上空渐渐亮起成片的淡青光,与赤金色的先天火纹交织成壮观的光网。 玄火炎老飞到我身边,他的火纹鸿蒙符最为凝练,赤金底色中隱隱透出黑色纹路——那是吸收了他原本火羽的属性。 “接下来是默运璇璣。“我引导著全族进入第二步,“以天境磁场的自然流转为灝炁,让元神隨磁场同步轮转...“ 就在这时,道舟对我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玄燁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我面前,脸色凝重:“善美!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有未知文明正在靠近炎枢天境!“ 我心中一紧,透过观心台望向天境外围。 只见6艘形態各异的飞船正突破火膜结界——为首的正是日冕补给场见过的机甲族铁壳舰和晶体族光舟。 “他们想趁火打劫!“ 赤翎怒不可遏地展开火羽, “护境阵失效后,这些傢伙就覬覦太阳之心!“ 机甲族的通讯直接接入道舟系统,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感情:“朱雀族已无力守护太阳之心,根据共域公约,现由机甲族接管炎枢天境防御。“ “做梦!“ 玄火的火羽熊熊燃烧, “我们有鸿蒙法身相助!“ 机甲族的铁壳舰突然射出能量导管,竟想直接抽取太阳之心的阳能。 我正欲动手反击,婧山突然按住我的手:“让他们试试。“ 果然,那些银色导管刚接触到观心台的光网,就被火纹鸿蒙符烧成了熔渣。 机甲族显然没料到朱雀族突然拥有了反制能力,舰身剧烈震动,似乎在重新评估局势。 “继续运转鸿蒙法身。“ 我对玄火点头, “让他们看看朱雀族的新防御。“ 全族成员同时默运璇璣,元神隨磁场同步轮转。 观心台上空的光网开始缓缓旋转,淡青色的鸿蒙符与赤金色的先天火纹相互滋养,竟催生出全新的符文——那些符文既有鸿蒙法身的防御特性,又具备朱雀族的能量传导能力,在空中组成巨大的螺旋阵。 “这是...“ 玄火激动得火羽发颤,“比护境阵强十倍的防御!“ 机甲族显然也意识到了威胁,6艘飞船同时转向,准备发动攻击。 但他们的武器系统刚发射,就被观心台的螺旋阵反弹回去——淡青色的鸿蒙符如同拥有意识,精准地將能量弹回发射源。 “撤退!“ 机械族的电子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慌乱,十二艘飞船化作流光消失在火膜结界外。 危机暂时解除,但我的灵能储备也濒临耗尽。 道舟传来最后的警告:“灵能只剩15%!必须立刻补充!“ 玄火立刻做出决断:“跟我来太阳核心!那里有阳能泉眼!“ 他展开火羽,在前方引路对我说道, “婧善美,你的法门救了整个天境,朱雀族永世不忘这份恩情!“ 婧山扶住摇摇欲坠的我,三道光环从下面发射过来自动护在我的周围。 我望著下方那些仍在练习符文的朱雀族成员,突然发现幼崽们的火纹鸿蒙符竟是流动的——那些淡青光在他们火羽上不断变换形態,仿佛在適应各自的能量属性。 “他们在创造新符文。“婧山的声音带著惊嘆,“先天火纹与鸿蒙符的融合,比想像的更完美...“ 我们穿过层层结界,越靠近太阳核心,周围的等离子体就越发浓郁。 玄火突然停下脚步,火羽指向下方翻滚的金色火海:“那里就是阳能泉眼!太阳之心的能量源头!“ 这个泉眼怎么跟在长生地界的先天一炁的万源灵池那么像? 我正欲引导道舟吸收能量,《太一经》突然在胸前发烫。 那本等离子形態的典籍自动翻开,金属书页上浮现出与先天火纹完全一致的符文——只是这些符文正在重组,形成段全新的道文诀。 “这是...“我震惊地看著书页上的文字,“太虚之门的进阶形態!可以直接吸收恆星能量!“ 婧山的眼神亮了起来:“那我们...“ “先补充灵能。“ 我打断他, 指尖掐出刚学会的道文诀,“等解决了这里寂灭裂隙,再探索新的空间跳跃方法。“ 当玄元道舟的能量容器接触到阳能泉眼时,整艘飞船突然发出愉悦的嗡鸣。 赤金色的光流如同瀑布般注入太极图核心,三道光环同时亮起,其中一道彻底变成璀璨的金色——那是太阳之心阳能的顏色。 道舟的灵能储备恢復到80%时, 观心台传来赤翎的紧急通讯:“炎老!寂灭裂隙又扩张了!这次它在吞噬太阳之心的光粒!“ 我们急忙返回观心台, 只见黑色裂隙中伸出无数能量触鬚,像贪婪的章鱼般缠绕住太阳之心。 那些原本跳动的金色光粒正被源源不断地吸入裂隙,太阳镜晶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启动火纹鸿蒙阵!“ 玄火的怒吼响彻天境。所有朱雀族成员同时展开火羽,观心台上空的螺旋阵骤然收缩,化作巨大的符文压向裂隙。 淡青色与赤金色交织的光芒与黑色能量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还差最后一步!“ 我感觉到寂灭就在裂隙核心,“需要有人深入裂隙,种下鸿蒙源符!“ 话音未落,婧山突然化作一道金光冲向裂隙核心。 这该死的默契! 他整个人竟化作等离子形態,直接穿透了黑色能量触鬚的封锁跳了下去。 “婧山!“ 我急死了, 惊呼著就要跟上去,却被玄火拦住。 第147章 封印裂隙,星球大战 “不要!“ 婧山化作的金光穿透黑色能量触鬚的瞬间,我感觉他的元神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 “婧山!” 我大喊著差点哭了出来。 “他在燃烧元神!“ 玄火的声音掺著颤音,“那是!...那是先天火纹的本源力量!“ 我失控地扑向裂隙,却再次被玄火展开的黑色火羽死死拦住。 裂隙中犹如一锅煮沸的墨汁般沸腾起来。 婧山的身影在黝黑的能量乱流中若隱若现, 这时候,《太一经》从我眉心涌出来,它化作的等离子光带在他周身环绕著,那些流动的金属书页此刻竟组成了螺旋状的符文阵,正是我之前传授的鸿蒙法身基础阵纹,却被他以一种更古老的方式重新编织。 “源符要成了!“玄火突然指向裂隙中心。 那里,一点淡青色的光正在黑色能量中顽强地亮起。 婧山的声音透过元神链路向我传来,带著撕裂般的沙哑:“善美,启动道舟核心!“ 我如梦初醒,急忙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沉入元神法身,让道舟核心启动。 道舟的太极图核心在意识海中高速旋转,三道光环同时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流光注入我的泥丸宫。 “十二炎老,列阵!“玄火的怒喝震彻天境。 十二位炎老同时飞身至裂隙周围的磁场柱旁,黑色火羽全部展开,火纹鸿蒙符亮至极致。 他们脚下的磁场柱突然爆发出冲天光柱,將观心台残存的能量全部匯聚成十二道淡青与赤金交织的光流,如同支撑天地的巨柱,將不断扩张的裂隙死死钉在原地。 “全族结网!“赤翎带领剩余朱雀族成员结成三层同心圆。 连朱雀的幼崽们都在用迷你符文在网的最內层闪烁,他们的教师在中层结成防御网,成年朱雀则在外围展开火羽,將十二道光柱连接成覆盖整个观心台的光罩。 那些淡青色的鸿蒙符与赤金色的先天火纹在光罩上不断流转,竟自动组成了我在《太一经》见过的“周天星斗阵“残图。 “道舟核心已经启动“ 我引动太极图核心的能量,玄元道舟发出了一阵龙吟。 三道光环脱离船体,在空中组成巨大的太极图案,道舟本体则化作一道流光飞到我脚下——船体与我的鸿蒙法身彻底融合,那些碎掉的火忆晶碎片同时贴著船身並且旋转地亮起来,將太阳风景的记忆画面投射到光罩上,形成层叠的能量屏障。 就在这时,裂隙中心的淡青光骤然暴涨。 婧山的身影在光华中显现,他双手结著从未见过的符文,掌心的先天火纹竟脱离皮肤,化作一道实体符文凭空悬浮。 那符文如同活物般扭曲、重组,最终形成一枚稜角分明的“源符“,被他狠狠按进裂隙最深处。 “嗡...嗡“ 源符入隙的瞬间,整个炎枢天境都在轰隆闪鸣。 黑色裂隙剧烈收缩,边缘的能量丝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般寸寸湮灭,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尖啸。 婧山的身影被能量衝击波掀飞出来,我急忙操控道舟光环將他接住,入手时却发现他的烫得惊人,朱雀道袍已化作灰烬,赤裸的身体的皮肤上布满了与源符相同的纹路。 “他没事吧?“ 赤翎飞扑过来,火羽小心翼翼地触碰婧山的眉心。 先天火纹在他额间一闪而逝,《太一经》从他怀中飞出,自动翻开至某一页——等离子形態的书页上,正缓缓流淌著源符的解析文字:“先天源符,太初之力所化,可镇一切阴邪,需以元神为引,以血脉为祭...“ “血脉为祭?“ 我心臟收缩,急忙探他的元神。 《太一经》飞入我的眉心, 我把我的元神之力渡给他。 婧山的元神虽然虚弱,却异常稳定,那些源符纹路正在他体內缓缓流转,修復著受损的经脉。 玄火调来一块火忆晶, 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一段模糊的记忆画面投射在虚空中:古老的神殿里,一位银髮男子正將相同的源符按进祭坛,他的眉眼竟与婧山有七分相似。 “是太一神族...“ 玄火的声音带著敬畏,“宇宙的创世神族,传说他们创造了先天火纹...“ 裂隙的收缩逐渐稳定,最终定格在拳头大小,边缘的黑色能量也不再躁动,仿佛被源符彻底镇压。 观心台残存的磁场柱重新亮起,那些崩解的浮空廊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天境的倾斜感渐渐消失。 太阳之心又再次被支棱起来。 “暂时稳住了。“ 玄火鬆了口气,火羽上的焦黑缺口正在缓慢癒合,“但源符的力量会衰减,需要族员轮班驻守,用先天火纹为它充能。“他看向那些仍在维持光罩的朱雀族成员,火波动里满是欣慰,“我们有新的护境阵了。“ 我低头看向怀中的婧山,他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带著迷茫的眸子此刻异常清明, 甚至能看到眼底流转的先天火纹光芒:“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事。“ “什么事?“我追问。 婧山却突然皱起眉,像是被针扎了般痛苦地摇头:“头好痛...记不清了...“他又重新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显然是元神消耗过度陷入了沉睡。 我抚摸著他的脸庞,突然意识到婧山的记忆或许不是被唤醒,而是被封印——那些关於太一神族的过往,正以某种方式藏在他的血脉与元神深处,等待源符这样的钥匙来开启。 “善美?“玄火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他指向裂隙边缘,“你看。“ 源符镇压的裂隙周围,竟生出了淡金色的能量藤蔓,那些藤蔓以先天火纹为脉络,將裂隙彻底包裹,源源不断地吸收太阳之心的阳能。 玄火引一缕能量注入藤蔓,惊喜地发现它们竟能將寂灭能量转化为精纯的本源先天一炁:“这是...阴阳互生?“ “源符在改造寂灭能量。“ 我恍然大悟, “ 就像鸿蒙法身能变化適应所有环境一样,先天火纹与源符结合,竟能將寂灭能量转化为可用的能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赤翎带领幼崽们飞到藤蔓旁,小心翼翼地吸收转化后的本源炁,那些迷你火纹鸿蒙符亮得更加璀璨。 十二位炎老则开始加固光罩,將火纹鸿蒙阵的运转规律刻入残存的磁场柱,確保即使无人操控,阵法也能自主防御。 我將婧山化作光流通过我的眉心,存入我的元神识海中休息,看著他皮肤上渐渐隱去的源符纹路,突然想起玄火和《太一经》之前提到的“阴寒之星“。 如果说源符能转化寂灭能量,那阴寒之星的冷能是否能彻底根除裂隙? “玄火炎老,“ “关於阴寒之星,你现在能想起更多线索吗?“ 玄火的火忆晶再次亮起,这次浮现的画面更加清晰:阴寒之星表面覆盖著银白色的“硬水“,冰层下有蓝色的能量河流,星球周围环绕著十二道暗物质环,环上镶嵌著与源符相似的晶体——那些晶体正在释放淡淡的冷能波动,与太阳之心的阳能形成完美的平衡。 “轨道参数还是模糊的,“ 玄火遗憾地摇头, “但我记得它的'硬水'会发出特殊的磁场频率,就像...“他突然指向道舟的赤金光环,“就像你们道舟升级后发出的频率!“ 我心中一动,立刻操控赤金光环释放能量——淡金色的光波扩散开来,火忆晶中的暗物质环竟隨之共鸣,画面中闪过一串模糊的坐標数字。 玄燁的声音突然通过道舟系统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善美!我捕捉到了!那坐標指向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那里有颗未被记录的矮行星!“ 阴寒之星的位置,终於锁定。 就在这时, 观心台又突然剧烈震动。 火纹鸿蒙阵的光罩上泛起涟漪,玄火的火羽猛地竖起:“有东西在撞击天境屏障!“ 我急忙飞到观心台边缘,透过光罩望向日冕层——只见之前撤退的机甲族铁壳舰去而復返,这次还带来了更多的飞船,甚至有气態族的雾船和晶体族的光舟混在其中,显然是想趁朱雀族元气未復时夺取太阳之心。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 赤翎的眼里满是愤怒。 “是寂灭的能量波动。“我解析到,“他们能感知到裂隙被镇压,以为我们消耗巨大,想坐收渔翁之利。“ 机甲族的通讯再次接入,冰冷的电子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交出太阳之心,臣服或毁灭,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 我看著那些虎视眈眈的外星飞船, 冷笑到 : “就凭你们?” 玄火展开火羽,十二位炎老同时上前一步,火纹鸿蒙符亮至极致:“想动太阳之心,先问问我们的新护境阵!“ “玄火,“ 我传音给这位炎老, “准备迎敌。但记住,留一艘活口,我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对太阳之心如此执著。“ 玄火会心点头,火羽指向机甲族旗舰:“告诉你们的首领,炎枢天境不是想来就来的地方!“ 十多艘飞舰同时射出能量光束,撞击在朱雀族联合而成的火纹鸿蒙阵的光罩上——淡青色与赤金色交织的符文阵剧烈闪烁,將能量光束全部反弹回去,一艘躲闪不及的飞船被自己的攻击炸毁,化作绚烂的烟火在日冕层绽放。 “继续进攻,能量拉满!“ 机甲族旗舰发出怒吼,所有飞船同时发动攻击。 我都看不清有多少艘了, 反正很多。 观心台上,朱雀族成员同时展开火纹鸿蒙符,將阵法能量推至极致。 我操控道舟光环加入战斗, 地球上的电影星球大战都无法描述这个场景。 就在这激烈的攻防战中,我识海中的婧山突然睁开了眼睛,从我的额中化成一道光流飞了出来。 他额间的先天火纹亮得惊人,化身成一只比100艘外星飞船还要的巨大的朱雀,朝著这些外星飞船喷出巨大的等离子火焰。 我已经震惊得无话可说了。 ...... 第148章 道舟升级 机甲族的哀嚎声在日冕层迴荡, 大部分的舰船被火纹鸿蒙阵的反弹能量击中引擎,婧山把大部分光舟送入可以融化万物的等离子火海。 他们败退, 婧山又变回人形站在观心台站在我旁边, “停火!“ 机甲族突然发出急促的通讯,“我们愿意谈判!“ 我示意朱雀族暂时停手,玄火却警惕地展开火羽:“这些金属壳子很是狡猾,小心有诈。“ “让他们派代表过来。“我操控道舟光环变化出一个囚笼,说到“单独一人,不准携带武器。“ 旗舰的舱门打开,一架的机械形生物飘了出来。 它通体由液態金属构成,头部是块全息屏幕,上面不断闪烁著复杂的数据流 “这是他们的的外交官型號,以擅长谈判和收集情报著称。”玄火介绍到。 机械生物飞到观心台边缘,全息屏幕上浮现出类人类的面孔:“我是机甲族第三舰队外交官银石,奉命与你们谈判。“ “说吧,你们为什么执著於太阳之心?“ 我开门见山,鸿蒙法身的本源光在周身流转,形成无形的威压。 银石的屏幕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分析我的能量强度:“根据共域公约,太阳作为太阳系唯一的恆星,其核心能量应由各族共享。朱雀族一直独占太阳之心,早已违反公约。“ “共享?“ 呵呵, 玄火冷笑道 “当年寂灭蚀区出现时,你们在哪里?现在我们守住了太阳之心,你们倒想来分一杯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况且,几亿年来我都划拨能量补给区给大家自由充能。请问这不算共享吗?” 银石的屏幕变成红色:“机甲族不参与低等文明的內斗,我们只遵循能量最优分配原则。“ 它突然转向婧山,“检测到高阶能量反应...你是太一神族?“ 婧山冷酷地回应:“我叫婧山。“ “太一神族的余孽...“ 银石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三亿年前你们毁了我们的母星,现在还想染指太阳之心?“ “你说什么?“ 这又是什么鬼! 我心中一大震,三亿年前的战爭? 太一神族与机甲族还有恩怨? 银翼的屏幕上突然投射出一段残缺的影像:古老的星系中,一艘艘来自太一神界的神殿飞船正在轰炸机甲族的母星,那些神殿飞船的船头,赫然刻著与婧山源符相同的纹路! “这影像是偽造的!“ 玄火怒喝, “太一神族是创世神族,怎会无故毁灭其他文明?“ “偽造?“ 银石笑得更冷,“我们的母星核心至今还残留著太一神族的本源炁!若不是你们毁了我们的家园,机甲族早已统一银河系!“ 婧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那些影像似乎在衝击他的记忆封印。 《太一经》突然发出嗡鸣,等离子书页上浮现出新的文字,正是关於三亿年前那场战爭的记录片段——原来机甲族当年试图窃取创世神遗留的“混沌核心“,太一神族为阻止他们引发宇宙爆炸,才不得不摧毁他们的母星。 “混沌核心...“ 我现在的心就是一片混沌了,完全搞不清状况! 这个《太一经》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说一点,又不说完全, 我真拿它没办法!! 突然想起玄火火忆晶中那颗覆盖硬水的星球,阴寒之星的核心,就是混沌核心? 银石的屏幕突然变成警告红色:“检测到高阶能量锁定!撤离!“ 它转身想逃回旗舰,却被婧山指尖射出的先天火纹缠住——那些符文如同锁链般收紧,將液態金属构成的身体勒出火。 “说,你们是不是找到了混沌核心的线索?“ 婧山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之前的迷茫判若两人。 银石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內部斗爭:“混沌核心...是太阳系的的终极能源...机械必须得到它...“ 就在这时,旗舰突然射出一道能量光束,目標直指银石! 我急忙操控道舟光环挡在前面,光束击中光环的瞬间,银石的身体突然爆炸,化作一团液態金属迷雾——迷雾中,一枚液態未知金属片被玄火的火羽及时抓住。 这玩意就像银色的“毒液“, “是他们的晶片,自毁程序...“玄火捏碎这个液体晶片外壳,露出里面的跳动的液体银色金属,“还有活体数据!“ 机甲族见灭口不成,立刻加速逃离。 赤翎想追,却被我拦住:“不用追了,他们会把消息带回去。“我看向那枚跳动的晶片,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玄火將晶片接入火忆晶,一段段加密数据开始解密。 银石的记忆库里不仅有机械族寻找混沌核心的计划,还有阴寒之星的详细坐標——那颗星球果然位於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表面覆盖著由金属氢构成的“硬水“冰层,核心正是传说中的混沌核心。 “原来如此...“ 我看著数据中的星图,“机甲族想利用混沌核心製造终极武器,而阴寒之星的冷能,就是启动核心的钥匙。“ 婧山的脸色依旧苍白:“三亿年前,是不是先祖们將混沌核心封印在阴寒之星,就是为了防止它落入野心家之手?“ 他看向玄火, “你们朱雀族守护太阳之心,是否也与封印有关?“ 玄火手上的火忆晶突然剧烈闪烁,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浮现出来:三亿年前,十二位太一神族的使者降临太阳,將先天火纹传授给初代朱雀族,並留下预言——“,寂灭侵蚀日心,需以源符镇之,当日月同辉,阴阳交匯,才能永久镇压寂灭“。 “我们是守护者。“ 玄火恍然大悟, “太阳之心不仅是能量源,更是封印寂灭的'阳锁'!而阴寒之星的混沌核心,则是对应的'阴锁'!“ “所以是阴锁坏了?寂灭才能入侵日心??” 我提出了总结,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在震惊当中点头。 原来朱雀族守护的不仅是自己的家园,更是整个太阳系的安全——一旦太阳之心或混沌核心被取出,阴阳失衡,整个太阳系都会重蹈机械族母星的覆辙。 “难怪寂灭侵蚀会出现在太阳之心旁...“我说,“有人已经破坏阴锁,混沌核心已经被释放!“ 婧山握紧《太一经》,先天火纹在掌心流转:“不管是谁,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就在这时,观心台中央的太阳镜晶突然发出璀璨的光芒。 太阳之心的阳能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枚赤金色的晶体——那晶体拳头大小,表面天然形成朱雀火纹与鸿蒙符交织的纹路,正是朱雀族的至宝,赤阳晶核! “这是...“ 玄火激动得煽动著翅膀,“太阳之心的精粹!三亿年才凝聚一枚的赤阳晶核!“ 赤阳晶核缓缓飞到我面前,表面的纹路与我的鸿蒙法身產生共鸣。 玄火郑重宣布:“婧善美,根据初代炎老的遗训,赤阳晶核应赠予能与先天火纹共鸣的有缘人。你不仅帮我们守住了炎枢天境,还解开了三亿年的谜团,这晶核理应由你收下,有了它,可以增强你法身的能量,你可以利用它解决此前轮迴井充能不足的问题,给你的道舟充能。在太阳系內有足够的能源打开太虚之门。“ 我伸出手,赤阳晶核落入掌心的瞬间,一股温暖的能量流遍全身。 玄元道舟突然从鸿蒙法身中飞出,三道光环同时亮起,与晶核彻底融合。 第149章 玄元號能量过载 “嗶嗶嗶~” 道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三道悬浮光环同时发出让人不安的蜂鸣。 那道吸收了赤阳晶的能量的赤金光环率先暴涨,光芒穿透船舱,在日冕层投下巨大的光影。 我听见金属船体发出类似骨骼生长的“咔咔”声, 低头一看, 心想,坏了! 玄元道舟的外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原本古朴的木质纹理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赤金色纹路,像极了朱雀族火羽上的先天火纹。 “能量输出提升5倍。”玄燁的声音突然从元神链路里炸响,带著电流杂音, “信息態防御增强4倍,续航时长……3倍!善美,你们到底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我没顾上回应, 我的鸿蒙法身与道舟融合,我清晰地感觉道舟有点不妥。 道舟的三道光环脱离船体,在空中组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案,而船体本身则开始“融化” 它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溶解,而是形態的转换。 那些贴在船身的火忆晶碎片突然亮起,將日珥喷发的画面投射到舱壁上,隨著画面流动,道舟的轮廓竟变得模糊,仿佛隨时能融入周围的宇宙背景。 “这是……自適应形態?还是……” 玄燁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带著明显的焦虑: “善美!道舟能量严重失衡!赤阳晶属阳之极致,道舟无法承受!必须儘快找到冷能平衡,否则符文会紊乱,道舟结构可能崩解!” 还让人活不! 我的內心已经涌起一万头草x马! 我看向婧山:“怎么办。” 婧山的声音阴沉地响起:“《太一经》好像有反应。” 此刻它变成了流动的离子体,金色的文字在其中翻滚,像极了日冕层的火焰。 更奇怪的是,书页正在自动翻页,停在一张空白等离子页上。 “它需要你补全笔录。” 我满面疑惑,但是还是照做了。 婧山不紧不慢地说,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神明亮,“朱雀族的信息,阴寒之星的线索,都要记下来。” 我点头,指尖凝聚元神力,直接在等离子书页上书写。 笔尖划过的地方,金色的文字自动浮现,带著淡淡的灼烧感: “太阳篇·朱雀卷:朱雀族以等离子为躯,借太阳磁场筑炎枢天境……” 写到“先天火纹与鸿蒙符同源”时,书页突然震颤,那些文字竟活了过来,组成一个旋转的符文,与我法身上的鸿蒙符產生共鸣。 我能感觉到,这段笔录正在被《太一经》“吸收”,变成经书本身的一部分。 “赤阳晶核乃太阳之心精粹,阳之极致也……” 写到这里,道舟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让我无法安静下来。 太核心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光环的亮度忽明忽暗。 婧山正盯著《太一经》的书页,眉头紧锁:“阴寒之星的冷能……” “坐標已经有了。”我操控道舟系统调出玄燁传来的数据,星图上,火星与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里,一颗被標註为“未记录矮行星”的光点正在闪烁,“玄燁锁定了位置,就在小行星带。” 婧山的手指轻轻拂过等离子书页,那些文字突然重组,浮现出一行新的內容: “太一神界之路,当以阴阳调和为基,文明互助为径,此乃道之根本。” “阴阳调和……” 突然明白过来“是不是要去寻找混沌核心充入阴能给道舟阴阳平衡?” 道舟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光环的光芒开始变得刺眼, 我急忙引动鸿蒙法身, 掌心贴在道舟的核心符文的瞬间,一股让人抓狂的阳能顺著手臂逆流而上,烫得我几乎握不住拳头。 “必须马上离开。” 婧山扶住我的拳头,他的手心冰凉,正好中和了阳能的灼热,“炎枢天境的能量场会加剧阳能暴走,我们需要去深空散热。” 我点头, 鸿蒙法身引动著道舟, 我站在在道舟的中央用意念操纵著它。 赤金光环猛地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注入船体,三道光环重新归位,但赤金色那道明显比之前亮了数倍,边缘甚至泛起白色的电弧。 道舟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衝破日冕层,朝著火星方向飞去。 身后,炎枢天境的轮廓越来越小。 我回头望去,朱雀族的火羽还在天境边缘闪烁,像一群守护太阳的萤火虫。 “笔录还没写完。” 我看著《太一经》上那行未完成的文字: “其藏阴寒之星线索——星有硬水,位火星、木星间。” 硬水是什么? 婧山握住我的手,將他的元神力渡给我。 我们已经闪现在在太阳的边缘, 道舟的警报声终於平息,太极图核心的光芒稳定下来,赤金光环不再闪烁,只是依旧亮得惊人。 玄燁的声音带著鬆了口气的语气:“道舟能量波动暂时稳定,但別掉以轻心。” “知道了。” 我漂浮地躺在宽敞的船舱內,感觉浑身脱力。 “玄燁,火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磁场空洞还在扩大,寂灭辐射强度是地球周边的2倍。”玄燁的声音顿了顿,“我还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信號,像是……探测器?” 探测器?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坐標发给我。”我说。 道舟的星图上,一个新的光点亮起,位於火星轨道附近。 距离我们当前位置,还有大约三个时辰的航程。 “先去看看探测器。” 婧山说, “或许和阴寒之星有关。” 我点头,指尖在虚空划过,道舟的赤金光环再次亮起,准备把速度提升到极致。 突然,一尾火羽舟追上了我们。 第150章 炎枢天境送別 火羽舟上是赤翎他们, 带著明显的焦急:“善美姐!等等我们!” 我操控道舟停下,转头看向身后。 日冕层的方向,一道淡金色的光带正快速延伸过来,光带尽头,赤翎带领著一群朱雀族幼崽在火羽舟上,正奋力向我们飞来。 “你们怎么来了?” 我打开舱门,运转鸿蒙法身,把道舟延伸,本来只有容下2人的空间,道舟室內空间可以承载他们几十个朱雀,云梯和他们的火羽舟连结,他们直接飞进来。 赤翎扑到我怀里,火羽蹭得我脸颊发烫:“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 她身后,几十只朱雀幼崽们嘰嘰喳喳地围上来,轮流將一片片亮晶晶的碎片塞进我手里——是火忆晶碎片,每片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这是我们收集的太阳风景。”一只最小的幼崽开口说话了,“日珥喷发的时候,磁场光带会像彩带一样飘;还有我们嬉闹的时候,玄火炎老会用阳能给我们做光滑梯……” 我拿起一片碎片,用元神触碰。 瞬间,一段温暖的记忆涌入脑海:日冕层的火浪中,一群朱雀幼崽正在光带上追逐,玄火站在一旁,黑色的火羽微微抖动,嘴角带著难得的笑意。 “这些碎片能在深空里发光。” 赤翎说,“你们离太阳越来越远,怕你们想太阳了,就用元神触碰它;也让它们跟著你们,看看外面的宇宙。另外,如果你们去到离开太阳极其阴寒的星球,这些碎片会化作能量守护著你。” 我把碎片一片片贴在道舟的舱壁上。 每贴上一片,碎片就自动融入船体,在表面形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很快,道舟的外壳就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像一艘载满星光的船。 “我的道舟出了点问题,还来不及向玄火炎老道別,请你回去转告他,我们会努力找到办法前往太一神界,彻底解决寂灭的问题。”我说。 赤翎的火羽垂了下去:“炎老在加固火纹鸿蒙阵,他说……他不能离开太阳之心。”她从怀里掏出一片较大的火忆晶,递到我面前,“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那是一片刻有完整先天火纹的火忆晶,金色的纹路在晶体中缓缓流动,散发著与赤阳晶核相似的能量波动。 “这是先天火纹晶。”赤翎说,“ 炎老说,它能感应冷能波动,可以帮你们找到冷能解决道舟的问题。若遇阴寒之星的生灵,先天火纹或能帮你们沟通——它与宇宙本源炁相通,各族都能感知。” 我接过火纹晶,入手冰凉,正好中和了赤阳晶核残留的阳能过分灼热的问题。。 “替我谢谢玄火炎老。”我说。 赤翎点头,突然抱住我:“你们还会回来吗?” 我愣了一下。 回来? 我们的目的地是太一神界,太一神界根本就不是本宇宙的地方,再说了,能否回银河系,我也不知道。阴寒之星只是中途的补给点……但看著赤翎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会的。等我们找到冷能,修理阴锁,彻底解决了寂灭侵蚀,就回来看你们。”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赤翎笑了, “点了这根羽毛,你要答应我,平安回来看我哦” 她伸出一根火羽,凝聚出一点火星。 我也伸出手指,指尖与火星触碰。 “拉鉤。” 就在这时,深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涟漪。 我们同时转头望去——炎枢天境的方向,一道淡金色的光带正快速延伸过来,如同一条连接太阳与深空的桥樑。 光带中,无数光粒飞舞,像萤火虫一样照亮了漆黑的宇宙。 “是全族的送別礼。”赤翎激动地说,“只有最尊贵的客人离开时,才会有光带送別!” 光带延伸到道舟旁,停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光带中蕴含著朱雀族的元神力,温暖而纯粹。 玄火的声音通过光带传来,带著苍老却有力的火波动:“婧善美,婧山,此去一路保重。若遇阴寒之星的生灵,记得使用先天火纹,宇宙同源。” “好的,我们会记住的。” 我朝著光带的方向大声喊道,並且挥手道別。 赤翎和朱雀幼崽们已经回到了他们的火羽舟上, 道舟再次启动。 这一次,光带没有消散,而是跟在我们身后,像一条金色的尾巴,一直延伸到太阳引力圈外。 直到道舟彻底进入深空,光带才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粒,洒在宇宙中,像一场来自太阳的流星雨。 “看!” 我转头望去——那些光粒並没有完全消失,而是在道舟周围凝聚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跟著我们一起飞向深空。 婧山看著这些光点若有所思, “这个场景好熟悉,我好像见过很多次”婧山轻声说。 我拉著他的手,静静地看著这些奇妙的光景。 深空中,火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一颗跳动的心臟。 第151章 火星轨道上的探测器 “这个赤阳精核好厉害,我们还没开启太虚之门,这么快,探测器的坐標快到了。” 玄燁的声音把我从沉浸的美景当中甦醒过来。 我操控道舟减速, “婧山,准备进入火星轨道。” 玄燁说:“火星的寂灭辐射很强,必须提前做好防御。” “先去看看探测器。” 我操控道舟系统,把速度提到自动巡航模式,“阴寒之星的坐標在火星和木星之间,探测器正好在火星轨道附近,说不定能碰上。” 婧山点头,指尖掐诀,道舟的赤金光环亮起,开始释放淡淡的净化光波。 火忆晶碎片在舱壁上闪烁,將太阳的温暖带入冰冷的深空。 我看著那些碎片,突然想起赤翎的话:“让它们跟著你们,看看外面的宇宙。” 外面的宇宙……会是什么样子? 阴寒之星的冷能,混沌核心的秘密,太一神界的真相……还有婧山身上的谜团,《太一经》的来歷,寂灭侵蚀的根源…… “准备对接。”我说。 婧山没说话,只是把《太一经》从泥丸宫里调出来。 经书还是流动的离子体形態,金色的文字在里面翻滚,停在我之前补全的那页后面, **星有硬水,火木星之间** 他指尖在等离子书页上划过,那些文字突然亮了一下,组成一个模糊的星图轮廓,火星和木星之间有个光点在闪烁,但坐標並不清晰。 “硬水?那是什么”我不解地问。 婧山说,“朱雀族叫金属氢为硬水,阴寒之星表面覆盖这个。” 道舟的警报声突然响了。 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能量失衡警报,而是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敲门。 “能量感应系统触发。”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前方100万公里,有强能量反应,不是自然天体。” 我立刻切换到元神探测模式,道舟全息投影了一组数据:直径约10公里,金属结构,表面有规则光纹,能量波动频率……和我掌心的先天火纹晶一致。 “是那个探测器。” 婧山的手指顿了顿,“光纹频率在同步。” 我低头看著先天火纹晶,之前一直是冰凉的,现在竟开始微微发烫,表面的金色纹路亮起,和投影上探测器的淡蓝色光纹以同样的节奏闪烁。 像是两个隔了很远的人,在用同一种摩斯密码打招呼。 道舟缓缓靠近,探测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是想像中的流线型,就是个巨大的金属球,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陨石撞击过,但那些淡蓝色的光纹却异常完整,顺著球体的弧度蔓延,像给金属球套了层发光的网。 “光纹在变。”婧山突然说。 我看向屏幕,那些淡蓝色的光纹正从无序的流动,慢慢组成一个巨大的符號。 符號有五个分叉,中心是个圆点,旋转起来的时候,正好对著道舟的方向。 指尖发紧,我下意识握紧先天火纹晶。 就在这时,探测器表面的符號突然射出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直直打在道舟的舷窗上。 光束穿过舷窗,在舱壁上投射出一段影像—— 漆黑的背景里,一颗星球缓缓转动。 表面覆盖著厚厚的冰层,冰层是淡蓝色的,能看到下面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水,是泛著金属光泽的液体,顺著冰层的裂缝往下淌。 星球的两极有白色的极光,像带子一样绕著球体转。 “硬水?” “阴寒之星。”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怵,“玄火说的,表面有硬水的星球。” 影像只持续了三秒,就开始闪烁,最后变成一片星点能量流消失了。 探测器的能量波动突然减弱,表面的淡蓝色光纹也暗了下去,像是耗尽了力气。 “探测器能量不足。” 玄燁的声音適时响起,“它的核心动力源快失效了,但结构还完整,可以回收。” “10公里也可以回收吗?” 婧山已经走船窗位置,,双手变成两道虚影无限延伸长大,並伸出太空:“储物舱还有一个空间,我试试用飞船的能量臂对接。” 道舟的三道光环同时旋转,最外侧的光环射出一道赤金色的能量臂和他的虚影双手对接,轻轻缠上探测器的金属外壳。 探测器没有反抗,反而顺著能量臂的牵引,缓缓向道舟靠近。 “它在回应我们。”我走到婧山身边,看著探测器表面的光纹又亮了一下,这次很微弱,像是在確认什么,“先天火纹晶和它的光纹同源,玄火说先天火纹与宇宙本源炁相通,难道这探测器……” “不是朱雀族的。” 婧山打断我,虚影双手指尖在探测器的三维模型上点了一下,投影表面弹出一组能量数据,“这个能量频率,和玄燁之前发给我们的火星遗蹟数据一致。半年前地球监测到的火星异常信號,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火星遗蹟? 我想起之前玄燁说的 “奇怪的信號,像是探测器”。 原来不是新东西,是早就存在的。 “火星上古文明的?”我追问。 婧山点头,虚影手指继续在探测器上扫描:“探测器核心有个能量容器,里面残留的能量和火星遗蹟里的『古老阳能』成分相同。” “把数据同步给玄燁让他分析一下”我说,说完不够两分钟。 玄燁回话:“火星遗蹟可能和太一神界有关。如果这探测器是引路器……” “引路去阴寒之星吗?” 我接话,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些,“玄火丟失的记忆里,阴寒之星有冷能,能和太阳形成克制寂灭的钥匙。探测器的影像里有硬水,硬水是金属氢,冷能核心可能就藏在硬水下面。” 探测器已经被能量臂拉到储物舱门口,舱门缓缓打开,金属球被收了进去。 道舟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已完成对接,储物舱环境稳定。” “建议先去登录火星。”玄燁说。 婧山转头看我,“我们可以去收集火星文明碎片,探测器和遗蹟同源,去那边或许能找到解读它的方法。等解析出更多数据,再去找阴寒之星。” 我点头,指尖划过虚空,道舟的赤金光环再次亮起,速度提升到最大。 准备登录火星。 舱壁上的火忆晶碎片跟著亮起来,把船舱照得暖融融的,像是把一小片太阳带在了身边。 深空里没有声音,但我好像能听到那些碎片在轻轻震动,像是朱雀族幼崽们的心跳声。 第152章 火星轨道惊魂,寂灭蚀痕现 道舟进入火星引力圈时,警报声第二次响起。 这次不是探测器,是道舟的防御系统。 玄燁发出紧张的电子音:“注意!注意!” 上跳出一组刺眼的红色数据:“注意!注意!磁场空洞扩大至预期值110%,寂灭辐射强度2.3倍地球標准,建议立即开启最高防御。”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赤金光环突然自动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膜从光环里扩散出来,罩住整个道舟。 光膜接触到外界辐射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闪过细密的电火。 “鸿蒙护盾启动。”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辐射比预想的强,火忆晶碎片在帮忙稳定光膜,它们在吸收辐射能量。” 我看向舱壁,那些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果然亮得更厉害了,之前的暖光变成了耀眼的金色,像是在对外界的辐射做出反击。 朱雀幼崽们果然是默默给我们做了保护。 “婧山,看火星的地表。” 我让道舟的全息投影把火星地表图像显示出来,南半球有一大片黑色的斑块,像墨水泼在红色的纸上,边缘还在不断扩散。 斑块覆盖的区域,地表裂开无数道缝隙,黑色的能量丝从缝隙里飘出来,在大气层里扭动。 “寂灭蚀斑。” 婧山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图像,黑色斑块的中心有个模糊的光点,“探测器的信號源,就在蚀斑中心。” 道舟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开始绕火星低空轨道飞行。 越靠近蚀斑区域,道舟的震动越明显,鸿蒙护盾的电火也越来越密集。 赤金光环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阻力。 “蚀斑在释放黑色能量丝。”玄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明显的紧张,“能量丝在尝试穿透护盾,光环的净化效率在下降。善美,婧山,你们必须儘快离开低空轨道,要么降落到地表安全区,要么直接去小行星带。” 降落到地表?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探测器的信號源在蚀斑中心,那里肯定有线索。 “准备降落。”我说, 指尖在虚空上划出降落轨跡,“目標蚀斑边缘,避开能量丝密集区。” 婧山点头,双手结印,道舟的三道光环同时旋转,释放出探测波。 投影上的地表图像被分割成无数网格,红色网格代表高风险,绿色代表安全。 蚀斑边缘有一小片绿色区域,靠近一座环形山。 “就那里。”婧山指向环形山,“环形山的磁场能屏蔽部分辐射,山体內部可能有洞穴,適合临时停靠。” 道舟调整方向,朝著环形山飞去。 穿过火星大气层时,剧烈的摩擦让船体震动得更厉害,舱壁上的火忆晶碎片却亮得更稳定了,金色的光芒透过光膜照出去,在红色的大气层里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跡。 离地表还有20公里时,我突然看到蚀斑中心的光点动了。 不是缓慢移动,是快速闪烁,像是在发送摩斯密码。 “玄燁,解析光点信號。”我立刻下令。 屏幕上跳出一组乱码,玄燁的声音带著杂音:“信號被寂灭能量干扰,只能解析出几个片段……『冷能』、『核心』、『坐標』……还有『太一』。” 太一? 太一神界? 我心臟猛地一缩,指尖发紧。 就在这时,道舟突然剧烈倾斜,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屏幕上的警报灯全部亮起,红色的“能量衝击”字样闪烁不停。 “左舷被黑色能量丝击中!”玄燁的声音尖锐起来,“护盾能量下降30%!光环的净化速度跟不上侵蚀速度!” 我看向左舷窗外,一道黑色的能量丝正缠在鸿蒙护盾上,像蛇一样扭动,护盾接触能量丝的地方,淡金色的光膜正在变黑、变薄。 “婧山!”我大喊。 婧山已经衝到操控台前,双手快速结印,道舟的三道光环同时反转,释放出一股赤金色的衝击波。 衝击波撞上黑色能量丝,能量丝瞬间被震碎,化作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护盾的光芒稳定下来,但左舷的光膜明显比其他地方暗淡。 “不能再靠近蚀斑中心了。”婧山的额头渗出细汗,呼吸有点急促,“环形山就在前面,马上降落。” 道舟摇摇晃晃地穿过最后一层大气层,稳稳地停在环形山的山脚下。 舱门打开,红色的沙尘立刻涌了进来,带著一股铁锈味。 我和婧山运转鸿蒙法身让自己身体自適应火星, 我们一起走出道舟。 脚下的沙地踩上去很软,红色的沙粒粘在靴子上,甩都甩不掉。 重力比地球要少,轻轻一跳比地球跳得远些。 远处的寂灭蚀斑像一块巨大的黑色伤疤,覆盖了半个火星的南半球,黑色的能量丝在伤疤边缘飘来飘去,看得人头皮发麻。 “探测器的同源信號更强了。” 婧山伸出手掌,掌心发出亮光“信號就在环形山內部,距离我们大概500米。” 我们沿著山体边缘往前走,脚下的沙地突然塌陷,我和婧山同时往下掉。 下落的瞬间,婧山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在岩壁上划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光纹出现在岩壁上,我们的下落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是人工开凿的通道。” 婧山的声音用元神给我传话“有人不想让外人进来。” 我们落在通道底部,站稳后,我打开面手掌,竖起一只手指,亮起一个小火光帮助照明。 通道很宽,能容下三艘道舟並排通过,岩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不是火星文,也不是朱雀族的火纹,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螺旋状符號。 “这些纹路……” 我伸手触摸岩壁,指尖刚触到符號,符號突然亮了一下,发出淡蓝色的光,和探测器表面的光纹一模一样。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第153章 火星文明秘密 嗡鸣声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道尽头甦醒。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手里的武器——我凝聚元神力,指尖浮现鸿蒙符; 婧山则从地球浪莎老板娘给的锦囊储物袋里拿出一把黑色的短刀,但表面刻著和岩壁上一样的螺旋符號。 “这刀哪来的?” 我压低声音不解地问。 婧山没看我,眼睛盯著通道深处的光芒:“在道舟储物舱里找到的,估计是和探测器一起收进来的。刚才岩壁符號亮起来的时候,刀在发出亮光。” 说话间,通道尽头的光芒突然扩大,淡蓝色的光像水一样涌过来,把整个通道照得透亮。 那些岩壁上的螺旋符號全部亮起,组成一条流动的光带,从我们脚下一直延伸到尽头。 “跟上光带。” 婧山率先迈步,短刀在他手里微微震动,像是在指引方向。 我跟在他身后,怀里的先天火纹晶突然在发烫, 似乎是在共振! 表面的金色纹路和光带上的蓝色符號开始同步闪烁。 走了大概100米,通道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圆形的山洞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著一个巨大的金属台,台上放著一个半透明的能量容器,容器里有个淡蓝色的光球——探测器的信號源,就是从光球里发出来的。 “是探测器的核心部件。” 婧山走到金属台前,短刀指向能量容器,“容器外面的符號,和短刀上的一样。” 我打趣地说:“你又知道?!” 我凑近看,能量容器表面刻著螺旋符號,符號之间有细小的管道连接,管道里流动著淡蓝色的液体,和探测器影像里的硬水顏色相似。 容器里的光球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它在等我们。” 我伸出手,掌心的先天火纹晶贴在能量容器上。 晶核和容器接触的瞬间,淡蓝色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管道里的液体顺著符號流动,在金属台上组成一个巨大的星图——火星和木星之间,有个光点在闪烁,坐標清晰无比。 “阴寒之星的精確坐標!”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指尖划过星图,光点旁边弹出一行古老的文字,我的鸿蒙法身自適应了这个星球,居然也能看得懂这些古老的火星文, 大意是: “冷能混沌核心,藏於硬水层下3000米,需先天火纹钥匙开启。” 先天火纹钥匙? 我看向掌心的先天火纹晶,晶核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和能量容器的符號完全融合,正在慢慢渗入容器內部。 “容器在吸收先天火纹的能量。” 婧山的短刀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刀身的螺旋符號全部亮起,“短刀也在响应,这刀可能就是开启冷能核心的钥匙。” 就在这时,四周的岩壁突然震动,顶部落下碎石。 我们抬头,看到岩壁上的螺旋符號正在变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 “寂灭能量!”我大喊,“蚀斑的能量丝穿透了环形山的磁场!” 婧山立刻转身,短刀横在胸前:“快收核心部件!能量容器和光球必须带走,否则坐標会消失!” 我伸手去拿能量容器,手指刚触到容器壁,就被烫得缩回来——容器表面的温度突然升高,淡蓝色的液体开始蒸发,化作白色的雾气。 “它在自我销毁!”婧山也发现了,短刀猛地插进容器底部,刀身的符號与容器的符號对接,“用短刀锁住能量流!快!” 我立刻凝聚元神力,掌心的先天火纹晶再次贴在容器上,金色的纹路顺著容器壁快速蔓延,覆盖那些变黑的螺旋符號。 淡蓝色的液体不再沸腾,白色雾气也渐渐散去。 “稳住了。” 婧山鬆了口气,额头的汗滴在金属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里要塌了,必须马上离开。” 他用短刀撬动能量容器,容器缓缓从金属台上脱落,悬浮在空中。 我操控道舟的能量臂从通道入口伸进来,缠住容器,把它往通道外拉。 大厅的震动越来越厉害,岩壁上的黑色区域不断扩大,黑色的能量丝从裂缝里钻出来,像头髮一样飘在空中。 “快走!” 我拉著婧山的手腕,跟著能量臂往外跑。 跑出通道时,环形山的顶部已经塌了一半,黑色的能量丝像潮水一样涌进通道,吞噬著那些淡蓝色的光带。 我们刚衝上道舟,舱门就自动关闭,道舟立刻升空,朝著太空飞去。 “能量容器已安全存放。”玄燁的声音响起,“解析出光球里的部分数据,除了阴寒之星坐標,还有一段关於『太一神界之门』的描述——『阴阳调和,冷热相生,制约寂灭,保护太阳系。” 阴阳调和? 冷热相生? 我想起《太一经》里补全的笔录:“太一神界之路,当以阴阳调和为基,文明互助为径,此乃道之根本。” 阴寒之星的冷能,赤晶核的阳能,两者互补,就是阴阳调和? “玄燁,阴寒之星的航程需要多久?”我问。 “以现在的航速,大约五天。”玄燁的声音顿了顿,“但小行星带的寂灭蚀区比火星更严重,探测器的影像显示,阴寒之星周围有黑色能量环。 道舟刚飞出火星引力圈,储物舱突然传来能量波动。 “光球有反应了!”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它在吸收先天火纹晶的能量,正在投射影像!” 我和婧山同时冲向储物舱。 舱门自动滑开,那个半透明的能量容器悬浮在中央,容器里的淡蓝色光球已经膨胀成半人高,表面流淌著金色纹路——是先天火纹晶渗入后形成的脉络。 “快退后!”婧山突然拉住我,掌心泛起金光,“能量场在扩大,会干扰元神。” 话音刚落,光球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光芒像水一样漫出来,在舱壁上铺开一片漆黑的背景。 无数光点从黑暗中浮现,组成熟悉的星系轮廓——火星在中央缓缓转动,比现在亮得多,表面覆盖著蓝色的海洋和银色的建筑群。 “这是……火星?”我往前凑了半步, 影像里的火星没有红色沙尘,大陆上矗立著螺旋状的金属塔,塔顶射出淡蓝色的光束,在大气层外织成一张光网。 海洋里漂浮著发光的植物,像一片片会动的星云。 空中有碟形飞行器掠过,尾焰是温暖的橙黄色。 “这是上古时期的火星文明。” 婧山的声音有点哑,那把短刀在他腰间微微震动,“那些螺旋塔,和环形山密道的岩壁符號一样。” 光球突然剧烈闪烁,画面切换。 蓝色海洋开始沸腾,银色建筑的金属外壳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淌。 大气层外的光网出现裂缝,黑色的能量丝从裂缝里钻进来,像潮水一样淹没橙黄色的飞行器。 飞行器在空中炸开,碎片掉进海里,激起黑色的浪。 地面上,穿著银色长袍的人在奔跑。 他们的额头有蓝色印记,和探测器的光纹同源。 有人举起双手,掌心射出淡蓝色能量,试图修补光网的裂缝,但黑色能量丝一碰到蓝光就发出滋滋声,蓝光瞬间被吞噬。 “是寂灭!”我的指甲掐进掌心,“和火星现在的蚀斑一样” 画面里的螺旋塔一座接一座倒塌。 最大的那座塔顶,一个穿著金色长袍的老者正將一枚蓝色晶体按进控制台。 晶体亮起的瞬间,整个火星都在震动。 老者的身体开始透明,像被黑色能量丝分解,但他的手始终没离开控制台。 “那是……太一神界的人?”婧山往前一步,眼睛钉在老者的长袍上。 老者消失的瞬间,火星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缝隙里飞出千万艘银色小舟,每艘舟上都站著不少火星遗民——他们的样貌,和现在的地球人几乎无异。 小舟穿过大气层的裂缝,朝著太阳系內侧飞去。 目標方向,是那颗蓝色的星球。 “地球……”我喉咙发紧,胸口起伏加快,“他们在转移人类?” 光球的光芒开始不稳定,画面切换得越来越快。 黑色能量丝覆盖火星表面,蓝色海洋变成黑色泥潭,银色建筑化作灰烬。 最后一个画面停留在太阳系边缘——那里有一圈淡金色的光带,像个巨大的茧包裹著整个星系。 光带中央有九个光点,其中一个正在熄灭,熄灭的位置,正好对著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 “是那把阴锁!”婧山突然开口,“《太一经》在观心台的提示太阳的太阳之心是阳锁,阴寒之星藏著的混沌核心是阴锁,是太一神界设下的结界,用来隔绝寂灭能量保护太阳系!” 光球的光芒骤然变暗,影像开始闪烁。 最后几帧画面里,熄灭的光点周围出现裂缝,黑色能量丝正顺著裂缝往里钻。 “阴锁坏了。”我终於反应过来,伸手去碰光球,指尖穿过光膜,触到一片冰凉,“火星文明毁灭,是因为阴锁的混沌核心失效了?” “不是失效,是被人为破坏。”婧山的短刀突然发出强光,刀身的螺旋符號与光球的金色纹路对接,“那位老者按下去的蓝色晶体,是在启动紧急转移程序。阴锁混沌核心出问题,或者被毁,他们没时间修復,只能把没被寂灭污染的人类送到地球——地球当时是太阳系最安全的星球,有原始磁场保护。” 光球彻底暗下去,缩回能量容器里,变回之前的淡蓝色。 储物舱里一片寂静,只有道舟引擎的低鸣。 “所以地球人……” 我的声音有点发飘,“是火星文明的后裔?” 第154章 深空追踪者 婧山摇头, 走到能量容器旁,划过容器表面: “不全是。老者转移的是『未被污染者』,可能只是一部分。地球本身有各种各样文明的转移的后裔,还有本土的原始人类,融合才有了现在的文明。” 我想起了玄燁之前检测到的地球人基因里的『异常片段』,应该就是火星遗民的基因標记。” 他顿了顿,转身看我,眼神异常严肃:“重点是那把阴锁。九个节点对应太阳系九颗行星的轨道,现在火星节点已经彻底熄灭,木星和土星之间的节点也在衰弱——小行星带的寂灭蚀区就是证明。如果阴锁完全破裂,寂灭会吞噬整个太阳系,地球也逃不掉。” “阴寒之星……” 我突然想起坐標旁的文字,“冷能核心藏在硬水层下3000米,需先天火纹钥匙开启。难道冷能混沌核心就是修復阴锁的关键?” “是暂时稳住节点的能源。” 婧山调出星图,指尖点在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光点上,“阴锁的核心动力源在混沌核心,冷能只是补丁。”玄燁解析的那段数据后说:“阴阳调和,冷热相生,赤阳晶核的阳能加上冷能核心的阴能,能暂时激活失效的节点,让阴锁重新闭合。金属氢也是可以提供冷能的。” 婧山握紧那把黑色短刀,刀身的螺旋符號亮了一下:“但这不够。阴锁破裂的根源在太一神界內部。要彻底解决,必须去那里。” “那现在……” “立刻去阴寒之星。” 婧山打断我,手指在虚空掐了个诀,道舟的赤金光环开始加速旋转, 玄燁带来了心信息“小行星带的寂灭蚀区正在扩大,寂灭裂缝每天加宽300公里。再晚,冷能核心可能也会被污染。” 我走到能量容器旁,掌心贴上容器壁。 淡蓝色光球轻轻震动,像是在回应。 刚才影像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烧——蓝色的海洋变成黑色泥潭,银色的塔楼化作灰烬,千万艘小舟飞向地球的光点。 “他们牺牲自己,就是为了让文明延续。” 我低声说,指尖的先天火纹晶发烫,“我们不能让各个文明白死。” 我抬头看去,碎片里映出模糊的影子——赤翎带著幼崽们在火羽舟上挥手,最小的那只幼崽尾巴上的火苗晃啊晃,像颗永不熄灭的星。 婧山坚定地看著我:“ 我们先去把阴锁修復,太阳系暂时安全。这样我们走得安心点” “对,然后,我们去太一神界。” 我话还没说完, 就在道舟刚飞出火星引力圈,玄燁的电子音就炸响了我的元神链路。 他是混著尖锐警报声的急促:“左舷120度!高速能量反应!正在接近!” 我猛地转头看向舷窗。 漆黑的深空里,一点幽蓝的光正从火星南半球的方向追来,像一颗被点燃的冰粒,拖著细长的黑色尾跡——那尾跡不是普通的推进器尾焰,而是无数根纠缠扭动的黑色能量丝,和环形山里吞噬光带的寂灭蚀斑一模一样。 “是寂灭能量体。” 婧山的手指已经按在操控台的赤金光环启动键上, “它跟著探测器的核心部件来了。” 天权系统的数据框疯狂闪烁:速度30万公里/小时,能量波动频率与火星蚀斑完全一致,体积还在持续膨胀。 我看著那团幽蓝光芒从芝麻大小迅速变成拳头大, “火忆晶碎片在发烫!” 我感觉到我的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紧,连呼吸都带著铁锈味的涩意。 突然掌心的先天火纹晶在震动,舱壁上那些指甲盖大小的赤金色碎片同时亮起,比在火星时亮得更刺眼, “它们在吸收道舟的阳能!” 我大喊道。 第155章 寂灭能量的狩猎游戏 “不是吸收,是在共鸣。” 婧山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我时,瞳孔里映著碎片的光。 他指尖划过虚空,调出火忆晶的能量监测图——无数条金色的能量线从碎片里延伸出来,在道舟周围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网眼处正不断有黑色的光点撞上来,被金光瞬间蒸发。 但为什么我感觉有东西在吸收我的法身的能量呢? “哦,是的,火忆晶正在在主动防御。” 我凑近屏幕,看著那些金色能量线隨著追击目標的靠近而剧烈震颤,“朱雀族送我的火忆晶能对抗寂灭?” “不是对抗,是净化。” 玄燁的声音终於稳定下来,数据框里弹出一组分析结果,“他们火忆晶碎片用鸿蒙符能量加持,同时含有的太阳阳能纯度极高,与寂灭能量接触时会发生湮灭反应。但碎片的能量储备有限,最多只能撑半小时。” 半小时。 我看向舷窗外,那团幽蓝光芒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黑色尾跡像头髮一样散开,把周围的星光都染成了暗紫色。 道舟的赤金光环开始自动旋转,最外侧的光环射出三道能量臂,在船身周围形成三角形的防御阵——这是道舟升级后的最高防御姿態,但光环的光芒明显比在火星时暗淡,赤阳晶核的阳能还没完全稳定。 “必须甩掉它。” 婧山的手指在操控台上飞快滑动,调出小行星带的星图, “阴寒之星的坐標在小行星带柯伊伯带边缘,那里陨石密集,我们可以利用陨石群做掩护。” 我点头,专注於鸿蒙法身把能量值跳到最高。 道舟的赤金光环突然发出一声嗡鸣,道舟速度显示上面的数字猛地跳到100万公里/小时,船身剧烈震颤起来,像是要散架。 舷窗外的星辰瞬间变成模糊的光带,追击的幽蓝光芒被甩开了一段距离,但黑色尾跡却像有生命般拉长,死死咬在后面。 “这样下去阳能耗太快!”我盯著能量储备条,赤金色的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赤阳核还在和道舟系统融合,强行加速会导致符文紊乱!” 婧山没说话,只是从储物舱的方向调出探测器的立体三维模型。 模型表面的淡蓝色光纹还在微弱闪烁,核心位置有个红色的能量指示区域, 正以三秒一次的频率跳动。 咚! 咚! 咚! 听得我心惊肉跳, 他指尖点在红色区域上,模型突然弹出一个新的面板——探测器的能量循环图,其中一条虚线连接著道舟的赤金光环。 “它能吸收寂灭能量。” 婧山有点急了, “探测器核心的能量容器里,残留的古老阳能和寂灭能量接触时会產生共振。如果我们把它放在船尾……” “用探测器当诱饵?” 我心臟猛地一缩,“让它吸收追击的能量,同时给道舟充能?” “不是诱饵,是转化器。” 婧山调出储物舱的操控界面,“探测器的结构完整,能量导管还能使用。我可以把它固定在船尾,用道舟的阳能激活它的转化功能,让它把寂灭能量转化成可用的阳能。” 话音刚落,道舟突然剧烈倾斜。 舷窗外面,那团幽蓝光芒猛地加速,黑色尾跡像鞭子一样抽向道舟的左舷——鸿蒙法身构成的防御阵的能量臂瞬间被抽断一条,船身猛地一沉,我和婧山同时被甩到操控台边。 “左舷护盾失效30%!” 玄燁的警报声尖锐刺耳,“它在学习我们的防御模式!” 婧山挣扎著爬起来,额头撞在船舱壁板上,渗出血珠也没顾上擦。 他手指在储物舱操控界面上疯狂点击:“能量臂对接!快!” 道舟仅剩的两道能量臂同时转向储物舱,舱门打开的瞬间,那个直径10公里的金属球探测器被推了出去。 探测器表面的淡蓝色光纹突然亮了起来,比在火星时亮得多,像是回应道舟的召唤。 “坐標锁定!能量导管连接!”婧山的声音带著喘息, “善美,稳住道舟!” 我咬著牙抓住摇晃的操控台边缘, 指尖凝聚元神力, 强行稳住道舟的航向。 就在这时,追击的幽蓝光芒再次扑来,黑色尾跡像潮水般涌向探测器。 我闭上眼睛,以为会听到金属撕裂的声音,却只感觉到道舟猛地一震,船身周围的金光突然亮得刺眼——探测器表面的光纹变成了纯白,那些黑色能量丝被光纹吸进去,转化成淡蓝色的液体,顺著能量导管流进道舟的能量舱。 “能量储备回升了!” 玄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讶, “转化率100%!探测器在完美转化寂灭能量!” 我猛地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那团幽蓝光芒明显停滯了一下,黑色尾跡变得稀薄,像是被突然抽走了力量。 探测器的金属外壳上,淡蓝色的光纹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寂灭能量源源不断地吸进去。 “它不是火星上古文明的。” 婧山突然开口,指著探测器的三维模型,模型核心的能量容器正在发光,里面的淡蓝色液体和之前在环形山找到的核心部件里的液体一模一样, “这个转化频率,和《太一经》里记载的『阴阳转化阵』完全一致。太一神界的技术。” 太一神界。 “它像在给我们引路。” 我伸手触碰舱壁上的火忆晶碎片,碎片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不再发烫,“从火星到阴寒之星,它一直在引导我们。先天火纹晶是钥匙,探测器是引路人,冷能核心……” “这个是他们对抗寂灭的武器之一。” 婧山接话,指尖划过星图上的阴寒之星坐標,“柯伊伯带就在前面,陨石群开始密集了。” 我看向舷窗外,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漂浮在深空里,最大的有月球那么大,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表面覆盖著冰层,反射著微弱的星光。 道舟的赤金光环已经恢復了亮度,探测器还在船尾旋转,黑色尾跡彻底消失,追击的幽蓝光芒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最终被陨石群挡住。 “玄燁,解析探测器转化的能量数据。” 婧山调出能量舱的监测面板,淡蓝色的液体正在被赤阳晶核缓慢吸收,“看看能不能找到冷能核心的更多细节。” “正在解析……”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数据框里跳出一行行代码,“探测器核心有个隱藏数据块,需要先天火纹晶的能量才能解锁。数据块的標籤是『太一密文』。” 先天火纹晶。 我摊开手掌,掌心的先天火纹晶正在发烫,表面的金色纹路与探测器的光纹同步闪烁。 道舟穿过一片密集的陨石群,前方突然出现一片淡蓝色的星云,星云中央有一颗被冰层覆盖的星球,表面不断有金属光泽的液体顺著裂缝流淌——阴寒之星,终於到了。 舱壁上的火忆晶碎片突然同时亮起,这次不是温暖的赤金色,而是像探测器光纹一样的淡蓝色。 我伸手触碰碎片,一段模糊的记忆涌进元神:朱雀族的玄火站在一座冰山上,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上刻著螺旋符號,冰层下面有个巨大的门,门上刻著先天火纹…… “玄火的记忆碎片。”我猛地睁开眼,心臟狂跳, “他来过阴寒之星!冷能核心的钥匙,就是婧山手里的那把短刀!” 婧山猛地转头看我,手里的黑色短刀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刀身的螺旋符號全部亮起,与探测器投影的文字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 道舟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內部——能量舱的淡蓝色液体突然开始结晶,探测器的光纹急速闪烁,像是在警告什么。 “寂灭能量……在探测器內部復活了!” 玄燁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慌,“转化器过载!它在反向吸收道舟的阳能!” 舷窗外,那颗被冰层覆盖的星球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黑色的能量丝从缝隙里喷涌而出,像头髮一样缠向道舟。 探测器的金属外壳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黑色的核心——那根本不是什么转化器,而是一个被寂灭能量寄生的诱饵。 “我们中计了。” 婧山和我异口同声。 婧山的声音冰冷,手里的短刀猛地插进虚空的能量接口, “它不是引路器,是陷阱。” 我恍然大悟刚刚有东西在吸收我的法身的能量。 还是要相信女人第六感!! 道舟的赤金光环突然熄灭,船身失去动力,开始朝著阴寒之星的裂缝坠落。 我的鸿蒙法身与道舟绑定, 元神之力瞬速涣散。 我感觉到天璇地转。 舱壁上的火忆晶碎片全部炸裂,化作金色的光点,在我和婧山周围形成一个保护罩。 坠落的失重感传来时,我只听到婧山在我耳边说:“抓紧短刀,冷能核心在裂缝下面。” 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第156章 冰下三千尺,硬水狱的金属风暴 坠落的时间比想像中长。 失重感消失时, 我闻到的第一股味道是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气,像雷雨过后的地铁隧道。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淡蓝色的冰层上, 鸿蒙法身自適应变成了一具液体金属的身体。 我尝试著爬起来,看著自己的手,流淌著水银的光。 我趴在冰面上感受到冰下有些东西在流动。 身下的冰层薄得能看到下面流动的金属液体——硬水,也就是朱雀族说的金属氢。 婧山趴在我旁边,黑色短刀插在冰层里,刀柄还在微微震动。 他为什么还是这么靚仔, 没有和我一样变成金属人,但是我没空管这些了。 因为道舟不见了!! “道舟……” 我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 没错,两腿已经自適应变成了两条铅块的顏色。 说话时嘴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道舟呢?” 婧山撑著冰层坐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冻得发紫:“我们坠进裂缝里了,飞船有无解体未知。火忆晶碎片的保护罩挡住了衝击,把我们从飞船里拋出来。” 他指了指我的头顶,我顺著他的方向看去——头顶是狭窄的裂缝,黑色的能量丝像水草一样垂下来,偶尔有碎冰从上面掉下来,砸在冰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硬水在冰层下面流动的声音很奇怪,不是水流的哗哗声,而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互相切割。 我试著运转鸿蒙法身,感应不到道舟的存在,却发现丹田的元神力像是被冻住了,只能勉强凝聚出一层淡青色的光膜。 “这里的温度是零下273度。” 婧山的手指按在冰层上,短刀的螺旋符號亮了起来,在冰层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痕跡, “绝对零度,常规的元神力无法流动。必须靠短刀的阳能维持体温。” “你拿著吧”,我看向他手里的短刀。 我有鸿蒙法身已经变成液体金属人,现在觉得气候宜人, 你维持靚仔样你拿著好了。 刀身的螺旋符號正不断释放出微弱的金光,融化著周围的冰层,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安全区。 但短刀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显然阳能也在快速消耗——刚才在道舟上反向吸收的寂灭能量,已经影响到了短刀的核心。 “冷能核心在下面3000米。” 我趴在冰层上,耳朵贴紧冰面,硬水流动的声音下面,隱约有规律的震动传来,像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探测器的坐標显示,入口在硬水层下面的岩层里。” 婧山点头,拔出短刀,刀尖指向冰层下面:“金属氢的密度是水的7倍,硬度超过钻石,直接穿透不可能。但之前探测器影像里显示,硬水层有流动的裂缝,我们可以顺著裂缝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身下的冰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硬水层下面的金属液体开始沸腾,冰层上裂开无数道缝隙,黑色的能量丝从裂缝里钻出来,像蛇一样缠向我们的脚踝——是从探测器里逃出来的寂灭能量,它们跟著我们坠进了裂缝。 “走!” 婧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短刀插进最近的一道裂缝,金色的光纹顺著裂缝蔓延下去,融化出一条通道, “跟著硬水流!” 我们跳进裂缝的瞬间,身后的冰层彻底崩塌,黑色的能量丝像潮水般涌来。 裂缝里的硬水冰冷刺骨,我感觉元神力几乎要凝固,全靠婧山短刀的金光护体。 硬水的流速极快,我们像坐过山车一样顺著裂缝往下冲,周围不断有尖锐的冰棱擦过身体,划出火辣辣的伤口。 “抓紧!前面有漩涡!”婧山突然大喊,声音被水流冲得断断续续。 我抬头,看到前方的硬水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黑色的,像是通往无底深渊。 短刀的金光突然暴涨,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球形的保护罩,硬生生带著我们衝进了漩涡—— 失重感再次袭来。 等我能看清东西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洞穴里。 洞穴的墙壁是黑色的岩石,上面刻满了螺旋符號,和火星环形山密道的符號一模一样。 脚下是乾燥的沙砾,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响声,完全没有冰层下的寒冷。 洞穴中央有一个流动的金属的平台,平台上悬浮著一个半透明的能量容器,里面有个淡蓝色的光球 混沌冷能核心?阴锁? 和探测器影像里的一模一样。 “这里是……人工开凿的?” 我走到墙壁边,伸手触摸那些螺旋符號。 符號突然亮了起来,发出淡蓝色的光,照亮了洞穴顶部——顶部刻著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中央有个发光的符號,正是《太一经》上的太一神界標誌。 婧山走到平台边,短刀指向能量容器:“容器外面的锁孔,和短刀的刀柄形状完全吻合。但周围的螺旋符號在吸收阳能,直接靠近会被寂灭能量同化。” 我凑近看,能量容器周围果然漂浮著黑色的能量丝,比火星蚀斑的能量丝更密集,像一层黑色的雾。 短刀的金光靠近时,那些能量丝会主动避让,但范围很小,最多只能保护我们两个人。 “火忆晶碎片的保护罩还能撑多久?”我问。 婧山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光膜,光膜已经薄得像一层纸:“最多十分钟。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短刀,刀尖对准能量容器的锁孔。 短刀的螺旋符號突然全部亮起,与墙壁上的符號產生共鸣——洞穴里的符號同时闪烁,黑色的能量丝开始剧烈震动,像是要被金光碟机散。 “我去引开能量丝,你趁机插入短刀。” 我凝聚仅剩的元神力,掌心的先天火纹晶贴在墙壁上,金色的纹路顺著符號蔓延出去,“先天火纹能暂时压制它们!” 婧山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我转身冲向洞穴左侧的符號群,先天火纹晶的金色纹路像藤蔓一样缠上墙壁,那些黑色的能量丝果然被吸引过来,纷纷涌向金色纹路——它们对先天火纹的能量有著本能的渴望。 “就是现在!” 我大喊,感觉元神力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发黑。 婧山的身影如箭般冲向平台,短刀的金光刺破黑色的能量雾,刀柄精准地插进能量容器的锁孔——咔噠一声轻响,能量容器表面的螺旋符號全部亮起,淡蓝色的光球开始旋转,黑色的能量丝像潮水般退去,被符號吸收进墙壁里。 洞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平台开始下沉,露出下面一个巨大的金属门,门上刻著先天火纹和螺旋符號交织的图案 大意是:太一之门, 我心想,哗,这么快,难道这次就可以结束任务了,连北斗七星都不用去了! “快!门在打开!” 婧山拉著我液体金属的手吗, 快步跑了上去。 第157章 液体金属文明的湮灭史诗 “太一之门?” 婧山的声音发紧,他绕著门转了两圈,短刀戳了戳门框, “这东西……早就死了。” 死了? 我好失望,以为任务能结束了! 谁知道是没完没了! 我盯著门上的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碎屑,像风乾的血。 短刀插进门口的一个孔, 瞬间, 孔后有一个12面的几何体,似乎是装著某些能量的容器。 隨著刀尖刺入, 砰的一声! 淡蓝光就地炸开! 我被刺得眯起眼,再睁开时,看著铅色墙壁上那些黑色能量丝像退潮般缩回墙壁的符號里,容器里的光球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婧山踉蹌著后退半步,短刀从孔弹出,刀柄烫得他甩手,却死死攥著没扔。 “这是……” 我伸手想碰光球,体內先天火纹晶突然发烫, 烫得我倒抽几口冷气! 火纹晶的金光不受控制地涌出,缠上能量容器——光球里的淡蓝色液体开始沸腾,投影出一道半透明的门! 咦?难道门又好了! 好耶,心中暗暗有点爽。 门就立在洞穴中央,液態流动的金属质感的门框上,刻著和先天火纹晶一模一样的纹路。 但,看起来,门有点破,就是我金属人的法身直觉就是觉得得这个门是不正常的, 它太破了,门框的液態金属部分流动,部分不流动,甚至有部分锈成暗红色,能量波动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连空间裂缝都凝不起来。 我走近它,指尖刚碰到门框,一股刺骨的寂灭感顺著指尖爬上来,比硬水层的绝对零度还冷。 先天火纹晶还在发烫,逼著我把它掏出来——刚离手,火纹晶的金光突然炸成金色的网,网住门后的金属球! 金属球悬在半空,表面的纹路和火纹晶共振,“嗡”地投影出流动的影像: 一颗星球悬在深空,表面覆盖著会流动的金属! 那些金属人,身体像水银一样转,用触鬚般的金属丝缠向星球的核心,这是他们的聚能舱里,他们汲取著阴能,触鬚碰核心的瞬间,地面的阴纹符亮成光网,和远处的太阳之心共振,炸出冷能波! 我倒吸冷气,感觉耳膜被冷能波震得发麻。 金属人们围著核心跳舞,不是乱跳,是每一步都踩著光网的节点节拍,把阴能和阳能搅在一起,炼出更纯的金属氢! 他们能把石头变成金子,把铅汞炼成任何金属, 我看到这里, 我想起了看到古代的炼金术! 莫非地球上的点石成金,原来是从这来的? 影像里,这个星球叫玄汞星, 它的贸易船穿梭,他们用液態金属氢做燃料,和地球的利姆里亚文明的商船交换水晶,黄金,铅汞,甚至还有刻著先天火纹的玉简! 我看到金属人用触鬚“读”玉简,玉简的金光和他们的冷能共振,流出淡蓝色的能量液——那是阳能和阴能的交易! 我攥紧火纹晶, 如果我此刻是地球人,我一定手心全是汗,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婧山的呼吸也变粗了,他盯著影像里的地球外星文明往来飞船通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短刀。 繁荣的影像突然扭曲! 黑色的裂隙撕开星球核心,像怪兽的嘴! 冷能核心的光被黑色能量丝吞掉,金属人的身体开始发黑、溃散——有人用金属丝敲碎聚能舱,大喊:“炸掉星球!別让寂灭扩散!” 喊声带著金属摩擦的刺耳,紧接著是刺眼的光! 星球炸开,碎片像暴雨般飞散,最大的那块就是阴寒之星! 原来火星和木星之间的小行星带是这么来的!!!! 一个繁荣的星球又被寂灭毁了! 我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最后一帧影像,是一个护核者的脸,他的金属身体正在融化,却笑著用触鬚刻字:“混沌核心在木星,那里的金属氢没被污染。” 影像消失,金属球“哐当”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我瘫坐在地上上, 如果我的身体是地球人,我一定后背全是冷汗。 婧山蹲下来,捡起金属球,指尖擦过上面的刻痕, 声音发哑:“他们炸了自己的星球,把冷能核心封在这……只为守住混沌核心的线索。” 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沙砾。 洞穴的墙壁突然震动,刚才的能量容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金属迴廊——墙壁是液体金属凝固的,刻满波纹,像玄汞星的皱纹。 我们对视一眼,婧山把金属球揣进怀里, 短刀指向前方: “走,看看他们还留下什么。” 第158章 玄汞之秘 金属迴廊里带著冷能的清冽, 我吸一口气, 感觉元神力不再凝固,反而顺著金属纹路流动起来。 我的鸿蒙法身的液体金属形態和迴廊的墙壁產生共鸣, 手碰上去,墙壁竟渗出一滴水银般的液滴,落在掌心,带著刺骨的冷,却让我的元神之力涨了一截。 “聚能舱。” 婧山的声音在迴廊里迴荡,他指向左侧的舱室。 舱门是半透明的金属膜, 里面悬浮著半凝固的金属氢球,像巨大的水银泡泡。 我伸手碰舱门, 金属膜泛起涟漪, 氢球表面的波纹和我掌心的液滴同步流动——它们在“呼吸”,和玄汞星人的节奏一样。 我推开门, 舱里的冷能涌出来,我打了个寒颤,却忍不住贪婪地吸收。 婧山靠在门框上,短刀的螺旋符號亮了亮, 帮我挡住过量的冷能。 走到核心广场时, 作为金属人的我 此刻嚇死了! 广场地面刻著巨大的阴纹符,中央的封印台嵌著冷能核心——封印层竟然是液体金属人用身体凝固成的! 他们的形態还保持著护核的姿势,触鬚交缠成锁,把冷能核心困在中间。 广场角落的记忆金属板突然亮了,流动的光组成他们的文字,声音直接响在我脑子里(像金属摩擦的声音):“我们用金属氢做血,冷能做心,和太阳共振了几亿年。寂灭来的时候,我们炸了星球,把冷能核心封在这里——要补全它,得去木星找混沌核心,那里的金属氢最纯才可以重组混沌核心。” 婧山摸著记忆金属板,指尖的短刀突然震动,他瞳孔一缩:“火星探测器的核心部件,和这金属板的能量频率一样。” 我猛地想起小行星带的探测器——原来那是玄汞星人发往火星的求救信! 他们想让火星人帮忙,可惜来不及了。 寂灭拦住了。 金属板的光闪了闪,投影出探测器的影像:它在小行星带被寂灭能量击中,核心部件坠向火星,却意外成了引导我们的钥匙。 我攥紧先天火纹晶,火纹晶的金光和金属板的冷光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轻响。 婧山的呼吸变沉,他看著影像里的探测器, 突然说: “他们是怎么知道会有人来?知道有人能激活先天火纹?” 迴廊的墙壁突然裂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有光。 我们走过去,发现是太一门的背面——门框上的裂缝更大了,黑色碎屑掉得更凶。 婧山用短刀挑开碎屑,发现下面的纹路和《太一经》的符號吻合。 “他们把太一之门当墓碑。” 我低声说,指尖碰上门框的裂缝,先天火纹晶的金光渗进去,裂缝里的黑色碎屑突然活了,像小蛇一样缠向我的手指! 我猛地缩回手,婧山的短刀砍过去,金光把黑色碎屑劈成灰。 碎屑飘散时,我们看到门框深处,嵌著一块火忆晶碎片——和道舟上的一模一样! 我把碎片抠出来,碎片的赤金和冷能核心的淡蓝共振,广场的封印台突然震动,冷能核心的光更强了。 金属人的虚影从封印层浮现, 他们的用金属触鬚碰了碰我的手,像在託付什么。 记忆金属板的光又亮了,这次投影出玄汞星人建造封印台的过程:他们自愿凝固成金属,把冷能核心锁在中间,每一个金属人都在笑,因为他们守住了混沌核心的希望。 婧山的眼眶有点红,他別过头,假装看通道, 声音却发哑:“他们……值得。” 我没说话,只是把火忆晶碎片和先天火纹晶放在一起,它们的光芒缠成太极图,照得广场的阴纹符亮如白昼。 冷能核心的光透过封印层,在我们脚下织出光网,和玄汞星的文明纹路重合——我们成了他们文明的延续者。 婧山深吸一口气,短刀指向封印台: “该去启封了。” 第159章 阴阳共振补道舟 “先吸收冷能。” 婧山停下脚步,指著封印台的金属层,“你的法身和他们同源,能直接接引入体。” 我们踩著金属迴廊的纹路往封印台走,我的鸿蒙法身还保持著液体金属人形態,脚踩在地面,金属纹路里的冷能顺著鞋底渗上来,像细针一样扎进皮肤。 但这次不疼,反而有点痒——像之前凝固的元神之力,突然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开始慢慢流动。 我走到封印台前,伸手碰了碰金属封印。 金属层的表面有细微的波纹,像玄汞星人的呼吸。 冷能顺著指尖的纹路流进来,沿著手臂往上爬,穿过肩膀,钻进胸口。 我感觉胸口像揣了块冰,却慢慢融化,变成一股清流,顺著元神的脉络流遍全身。 之前在道舟坠落被寂灭吸收了我法身的能量, 元神像被冻得发僵,现在终於活了过来,像春天的河水,带著碎冰碴子,哗哗地流。 “好了。” 我收回手,指尖的金属纹路还在闪,“元神之力恢復了十成。” “道舟已经解体了“ 在走过封印台的路上, 我看到了解体的道舟, 我捂著脸,心想不知道和道德天尊怎么交代啊,他只说了借给我! 婧山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看向冰面: “不用怕,你的法身和它是绑定的,只要你的意志还在,解体的道舟也能重组。” 我闭上眼睛,用元神之力感应周围的能量波动。 之前道舟解体时,碎片散落在冰面,每一片都带著赤阳晶核的热。 我顺著那股热意摸过去,像拉著一根看不见的线,把碎片一片一片拉回身边。 碎片碰到一起,自动拼接成道舟的形状——船头的赤金光环还暗著,舱壁上的火忆晶碎片裂成了细纹。 我再用元神之力压缩,把道舟缩小成拳头大小,攥在手里。 “走。” 悬著的心定了。 我睁开眼,攥著道舟往封印台走。 封印台的金属层泛著淡蓝光,中央的冷能核心被金属人用身体缠成的锁困住。 那些金属人还保持著护核的姿势,金属身体伸出很多金属触鬚交缠成网,脸朝著核心的方向,眼睛是两个空洞的金属坑,却像在盯著我们。 我掏出先天火纹晶,婧山把道舟的赤阳晶核放在我手心。 两道光裹在一起,慢慢凑向金属封印。 “嗡——” 金属封印突然发出一声低鸣,表面的波纹变得剧烈。 那些金属人的触鬚从凝固的身体里伸出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手心一麻, 像被电流扫过,却没有疼——像有人在我手里放了颗温热的石头,又快又轻地碰了一下。 “他们在说谢谢。” 婧山盯著触鬚,声音放得很轻。 我点头,把两道光再往前凑了凑。 金光和赤阳的热一起烧过去,金属封印开始融化,滴下水银般的液滴。 封印层裂开一道缝,冷能核心的淡蓝光涌出来,和先天火纹的金光撞在一起,发出嗡的一声。 道舟突然从手里飞出去,悬在半空。 赤金光环和淡蓝光环同时亮起,绕著船身旋转,最后缠成太极图的形状。 光环的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核心广场都照得通亮。 “小心!” 婧山突然喊了一声。 我低头,发现脚踝上缠了几根黑色能量丝——是从封印层的裂缝里钻出来的,像晒乾的头髮,却带著寂灭的冷意。 我赶紧引冷能核心的淡蓝光,又把先天火纹的金光灌进去。 两种光裹著黑色能量丝,像烧红的铁碰到冰,滋滋冒起烟。 黑色很快散成碎末,飘在空中,被道舟的光环吸了进去。 “没事了。” 我抹了把额头,却发现手心全是汗, 不是热的,是冷能带来的潮湿。 婧山走过去,把冷能核心从封印台里取出来。 核心的淡蓝光裹著他的手,像一层薄纱。 他走到道舟旁边,把核心嵌进太极图里。 道舟的能量条瞬间满了, 赤金光环的净化力和淡蓝光环的压制力缠在一起,像给船身套了层双保险。 玄燁的声音从元神链路里传过来,带著点兴奋:“能量平衡了!现在道舟能吸收阴阳两种能量,续航是原来的五倍!阴寒之星的寂灭被净化了!” 我走到道舟旁边,摸著舱壁上的火忆晶碎片。 碎片之前是赤金色的,现在跟著冷能核心亮成淡蓝色,和玄汞星迴廊的金属纹路一模一样。 像玄汞星人的文明,顺著碎片流进道舟,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他们的冷能,现在是我们的了。” 婧山站在我旁边,短刀插回腰间, “该去木星了。” 第160章 木星凝胶態生命的初次接触 “还有三小时进入木星轨道。” 婧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舷窗外。 那小行星带迅速缩小,她们最后变成宇宙尘埃里的一粒光点。 我攥著玄元法印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坐標锁定木星引力范围。” 玄燁的声音传来,数据流一行行流过能量屏,“阴阳双核心同步率98%,续航稳定。” 我心里已经毫无波澜。 玄汞星的冷能核心嵌在道舟太极图中央,淡蓝光环和赤金光环绞在一起,像两条互相追逐的蛇。 我“嗯”回应了一声。 视线飘向舷窗外的深空。 黑色幕布上缀满星星,有的亮得刺眼,有的暗得像快要熄灭。 寂灭的阴影还没从玄汞星的画面里褪去——那些黑色的能量丝缠上金属人时,他们银色的身体瞬间灰败,像被抽走了骨头的尸体。 “別想了。” 婧山的手肘碰了碰我的胳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道舟现在能吸收阴阳两种能量,就算遇到寂灭,也能撑一阵子。” 我转头看他,我其实內心还算平静。 只是我希望能快点到达太一神界,结束这场宇宙灾难。 他的侧脸在火忆晶的光线下显得很硬朗,下頜线绷得很紧。 他短刀正插回腰间,结印进入木星的时候,金属碰撞的脆响里,听不出情绪。 道舟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控制台虚擬屏幕出现了警报,闪了闪绿光——这是进入行星引力范围的提示。 “来了。” 婧山身体前倾,双手按在能量屏上, “木星大气顶层还有五千公里,准备切入轨道。” 这是玄元道舟重组后的第一次星际航行,之前解体时的碎片还在记忆里闪烁著余悸。 重组后玄元道舟驾驶得更爽了。 现在,它们要载著我们衝进另一颗星球的心臟。 原本漆黑的宇宙背景里,慢慢晕开一片橙红色,像有人在黑布上泼了一大桶顏料。 顏色越来越浓,最后变成翻滚的云海,金色和暗红色搅在一起,看著像一锅煮沸的粥。 “距离大气顶层一千公里。”玄燁报数的声音比刚才快了半拍,“检测到强气流,道舟外壳温度开始升高。” 我盯著虚擬屏的指示警报图。 绿色的光点一个个熄灭,黄色的亮起来。 手心有点出汗,不是热的,是本能遇见未知的紧张带来的湿冷。 “五百公里。” “三百公里。” “准备衝破气层!” 玄燁的话音刚落,道舟猛地一沉。 像是有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船尾,我整个人差点往前扑。 幸好婧山像山一样把我拽著。 突然。 控制台的虚擬屏幕尖锐地响起来,一个红色的光点疯狂闪烁。 “嗶嗶嗶嗶嗶嗶”地大响起来。 道舟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那种细碎的抖动,是从龙骨里传出来的、带著金属呻吟的摇晃。 舷窗外面,橙红色的云像活过来一样,张牙舞爪地拍打著船身。 我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跟著晃,胃里的东西往上涌,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中层大气压力12大气压,温度-40c。”婧山的声音里带著喘息,他正死死按住控制台, “检测到大量悬浮液滴——成分分析出来了,甲烷-氨混合物。道舟正在变化,全体人员注意!”玄燁传回声音。 我感觉到和道舟绑定的鸿蒙法身正在变化, 那种感觉就是摸著在捏捏。 你小时候玩过橡皮泥吗? 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大概道舟是变成了一块柔软的橡皮泥,现在在被什么东西在捏捏的感觉。 窗外那些液滴像细小的玻璃珠,在气流里翻滚,反射著暗红色的光。 它们撞到舷窗上,留下一个个透明的印子,然后很快消失。 “和资料里说的『微型反应室』一样。”婧山的声音稍微稳了些,“这些液滴能发生化学反应,释放能量。” 我点点头,刚想说话, 道舟突然又是一阵更猛的震颤。 难道被捏爆了?! 这次震得我牙齿打颤,隨时有要被弹飞出去的感觉。 “怎么回事?” 我吼出声,声音都在抖。 婧山没回答,他正盯著舷窗的某个方向,眼睛睁得很大。 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又来刷新我的三观了!!! 就在道舟左前方,大概五十米远的地方,飘著一团东西。 半透明的,像一块凝固的果冻,但比果冻更清透。 直径差不多有半米,表面泛著细碎的银光,像撒了一把金属粉末。 最奇怪的是它的內部,那是无数细丝状的东西在里面流动,不是杂乱无章的,是有规律的,像一条条银色的小溪,顺著某种看不见的河道蜿蜒。 它就那么飘在气流里,不沉也不浮,还跟著道舟一起晃动。 道舟这个时候也跟著它一起晃动。 “那是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婧山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指向那团东西。 他的指尖在抖。 就在这时,我的身体突然不对劲了。 最先有感觉的是手背。 皮肤像是突然变软了,不是生病那种发软,是……流动感。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眼睁睁看著皮肤表面泛起波纹,像水面被风吹过。 “善美!”婧山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抬起头,视线有点模糊。 舷窗的反光里,我看到了自己的脸。 惊! 我的皮肤不再是原来的顏色,变成了半透明的,能隱约看到下面的血管,像隔著一层磨砂玻璃。 头髮呢? 没有头髮啦!! 我抬手摸向头顶,指尖碰到的不是髮丝,是一根根柔软的、带著凉意的触鬚。 它们在动。 那些触鬚从我的头顶伸出来,像水草一样在气流里轻轻摇摆。 银色的,和刚才看到的那团东西表面的光一模一样。 “法身……在变。”我心里在喊, 我不是害怕,只是一种奇怪的陌生感。 身体里的元神之力像开了闸的洪水,以前是顺著脉络流,现在是在皮肤下面漫开,带著一种冰凉的、滑腻的触感。 不,没有皮肤了,没有血肉骨骼了。 我看向自己的胳膊。 皮肤正在变成半流体,像融化到一半的蜡,但不烫,只是顺著胳膊往下淌,然后又慢慢凝聚。 手指尖的触鬚越来越长,轻轻碰著船舱时,能感觉到上面的纹路——不是通过触觉,是通过触鬚传来的某种震动。 但此时的飞船已经没有金属质感了,而是变成了团气態的云。 “飞船和你的鸿蒙法身绑定了。”婧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语气依旧很稳定,“木星的环境激活了法身的新形態。” 我想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適应这个新的身体。 但吸气的时候,感觉不到鼻子的存在。 好像整个呼吸系统都变了,空气直接从皮肤表面渗进来,带著甲烷和氨的刺鼻味,却不难受,反而像喝了一口冰水,从喉咙凉到肺里。 “我去沟通。”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住了。 不是思考后的决定,是身体里的某种本能在说话。 我身上那些银色的触鬚在兴奋地摆动,指向那团漂浮的凝胶状物体。 “不行!” 婧山突然想抓住我的手腕。可是只抓到一团雾。 他的手心很烫,和我现在冰凉的皮肤形成对比。 “外面压力太大,而且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危险!”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著我现在的样子——半透明的脸,银色的触鬚,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幽灵。 “它没有恶意。” 我听到自己说。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奇怪的迴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法身能感觉到……它在等我。” 婧山的手指拳头紧了紧。 但他还是转身走向控制台:“我稳住道舟。你……小心。” 我点点头,身体穿过没有门道舟。 触鬚在身后飘,碰到舱壁时,舱壁自动滑开一道缝。 道舟的系统现在和我的法身完全同步,我的意念就是指令。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强风灌了进来。 带著氨气的臭味,还有一种金属摩擦般的锐响。 我飘了出去,像一片羽毛。 失重感突然消失了。 木星的引力比地球大,但我的身体现在像一团气体,顺著气流漂浮。 银色的触鬚在周围伸展,碰到空气里的液滴时,传来细微的电击感——不是疼,是一种交流的信號,像有人在轻轻碰我的胳膊。 那团凝胶状物体就在我面前。 它比在舷窗里看到的更大,表面的银光更亮。 內部的细丝流动得更快了,像在著急地说什么。 突然,它动了。 没有徵兆地,那团东西从中间裂开,分成三小团。 每一团都像有生命,飘到我的周围,形成一个三角形。 它们的触鬚——对,那些细丝就是它们的触鬚——轻轻伸了过来,碰到我的触鬚。 冰凉的,柔软的,像水草缠在一起。 就在触碰的瞬间,一股信息流直接衝进我的脑海。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是画面。 一颗巨大的星球,表面是翻滚的金属氢海洋,土黄色的,像地球上最深的黄河。 星球的核心处,有一团跳动的蓝光,亮得像心臟。 但那蓝光周围,缠著无数黑色的丝——和玄汞星看到的寂灭能量丝一模一样,它们紧紧勒住蓝光,像要把它勒死。 “混沌核心。” 我听到自己的意念传了出去,不是用嘴说的,是通过触鬚的震动。 “我们来找混沌核心。” 三小团凝胶生物的触鬚突然一起亮起。 银色的光匯聚成一团,在我面前投射出更清晰的光影。 那颗蓝色的核心还在跳,黑色的丝却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从核心的裂缝里涌出来,吞噬著周围的蓝色光芒。 光影里,我看到了那些黑色丝的来源——混沌核心上有一道裂缝,很小,但很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 “寂灭……”我低声说。 凝胶生物的触鬚震动得更厉害了。 它们的光影突然转向道舟的方向,那里,婧山正站在舷窗前,手里紧握著短刀。 他的法身没有变。 为什么? 这个疑问刚冒出来,光影突然消失了。 三小团凝胶生物重新合併成一团,然后缓缓向后退去,同时向我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 跟我来。 我回头看向道舟。 婧山在对我点头,控制台的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转身,跟著那团凝胶生物,向木星大气的更深处飘去。 银色的触鬚在身后展开,像一面张开的网,捕捉著空气里的能量波动。 身体里的元神之力越来越活跃,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展感,好像我天生就该在这样的环境里呼吸、漂浮、存在。 木星的中层大气在周围翻滚,橙红色的云团像巨大的山峦,缓缓移动。 甲烷-氨的液滴碰到触鬚时,会留下淡淡的银光,像萤火虫一样飘走。 前面的凝胶生物突然加速,银色的身体在气流里拉出一道光痕。 我跟了上去。 触鬚感受到越来越强的压力,耳膜开始疼,但很快,身体里的冷能涌上来,那种疼痛感就消失了,变成一种轻微的麻痒。 下方,隱约传来某种低频的震动,像巨人的心跳。 那是金属氢海洋的声音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混沌核心就在下面,黑色的寂灭也在下面。 而我,必须跟著这团银色的生物,找到答案。 道舟的光点在身后越来越小,像一颗守护在黑暗里的星星。 第161章 金属氢的能量密码 跟著凝胶生物往下潜了大概半个小时。 周围的气压越来越大,耳膜每过几分钟就会疼一次,但身体总能自动调整。 凝胶样的皮肤变得更柔软,触鬚的摆动幅度更大,像在主动吸收周围的压力。 外面的温度也在上升,从-40c升到了-20c,虽然还是冷,但不再是那种刺骨的冷,像冬天刚从室外走进有暖气的房间,凝胶样的皮肤慢慢舒展。 “善美,能听到吗?” 婧山的声音突然从元神链路里传来。 我心里一紧,触鬚差点打结。 “能听到。你怎么样?道舟还稳吗?” “稳。” 他的声音顿了顿,“你那边……看到什么了?……那是什么?” 我环顾四周。 刚才跟著那团凝胶生物穿过一片厚厚的云层,现在周围的环境变了。 不再是橙红色的云海,而是一片银色的“海洋”。 无数和之前遇到的一样的凝胶生物,像银色的鱼群,在气流里穿梭。 它们比之前看到的那团小,大概只有拳头大小,表面的银光更亮,像撒了一把碎钻。 “很多……和刚才一样的生物。”我儘量用简洁的词描述,“它们在往一个方向游,触鬚碰在一起,好像在……织网?” “织网?稍等一下,我隨后就到 ”婧山的声音里带著疑惑。 我往前飘了飘,靠近一群正在移动的凝胶生物。 它们的触鬚相互连接,一根接一根,形成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网。 网的节点处,有无数细小的液滴在闪烁——蓝色的,像凝固的星光。 “节点是……液滴。” 我伸出一根触鬚,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个节点。 液滴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表面光滑,带著一种金属的冷感。 触鬚碰到它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流动,是震动,快速的、有规律的震动,像心臟在收缩。 忽然,我看见婧山从天而降, 他还是那个人形靚仔,依然是没有变化成跟我一样的凝胶生物。 “什么液滴?” 婧山飞到我身边追问。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前面的那团凝胶生物突然停下了。 它比之前大了不少,表面的银光也更浓,像一块巨大的银色水晶。 它的触鬚向四周展开,发出一种高频的嗡鸣。 周围的银色凝胶状鱼群突然骚动起来。 它们加快速度,向这团大的凝胶生物聚集,触鬚相互缠绕,光网的密度越来越大,最后,整个空间都被银色的光网覆盖,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我们罩在中央。 “这是……银母。” 一个新的意念突然闯进我的脑海。 不是通过触鬚,也不是通过元神链路,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的,像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我猛地看向那团最大的凝胶生物。 它的內部,那些细丝状的结构正在快速流动,形成一张复杂的网络,和周围的光网连接在一起。 “你是……它们的首领?”我尝试用意念回应。 银母的触鬚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然后,它內部的细丝突然亮起,投射出一片光影—— 光影里,是无数个小球。 蓝色的,像缩小版的混沌核心。 它们挤在一起,像一碗装满了珠子的碗。 突然,那些小球开始收缩,每收缩一次,就有一道银色的能量波扩散出来,碰到周围的光网时,光网就亮一下。 “硬水。” 银母的意念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古老的、缓慢的节奏。 “硬水?”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元神链路里的婧山也听到了,他的呼吸声顿了一下。 光影突然变了。 蓝色的小球放大,能看到里面的原子结构——无数个氢原子挤在一起,原子核紧密排列,电子像一群不安分的蜜蜂,在原子核周围快速移动,形成一片模糊的“电子海”。 当小球收缩时,电子海就会向外释放出一种能量,淡蓝色的,和冷能核心的光很像。 “液態金属氢。”婧山的声音突然从元神链路里传来,带著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玄汞星人和朱雀族管它叫『硬水』,是液態金属氢的简称!” 银母的触鬚又震动了一下,这次的幅度更大,像是在肯定。 光影继续变化——电子海流动得更快,释放的能量也更强,那些银色的能量波撞到光网的节点上,节点处的液滴就会像心臟一样收缩,把能量传递到下一个节点。 “它们在用金属键传递能量。”我看著光网里流动的银光,突然明白了。 那些凝胶生物的触鬚相互连接,其实是在构建一个巨大的能量传输网络。 每个节点上的液態金属氢液滴,就是能量的中转站。 “冷能共振术。” 银母的意念里带上了一丝骄傲。 光影中,银色的能量波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像音乐的节拍。 每一次起伏,周围的空气都在震动,我身体里的元神之力也跟著震动,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玄汞星的金属舞!”婧山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善美,你看那些能量波的频率!和玄汞星人绕著冷能核心跳的舞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仔细看向光影里的能量波——它们的收缩间隔、幅度、流动方向,確实和记忆里玄汞星金属人的舞蹈动作完全吻合。 那些金属人绕著冷能核心旋转、跳跃、伸展手臂,原来不是在跳舞,是在模仿液態金属氢的收缩频率! “他们在学习冷能共振术。”银母的意念带著一丝惋惜,“但只学到了皮毛。没有光网,没有足够的硬水,他们的金属舞只能释放十分之一的能量。” 光影突然暗了一下。 然后,画面切换到玄汞星——那颗已经变成灰色的星球,冷能核心的蓝色光芒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黑色的寂灭能量丝缠在上面,像无数条毒蛇。 “他们的核心……”我的心沉了下去。 “被寂灭污染了。”银母的意念里带著痛苦,“硬水失去了活性,电子海停止流动。光网一破,整个星球的能量就散了。” 周围的凝胶生物似乎感受到了银母的情绪。 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 第162章 木星的太阳备份计划 “走。” 银母的意念突然变得急促,像被什么惊扰。 它內部的细丝疯狂流动,周围的银色凝胶生物立刻躁动起来,光网的节点闪烁得更快,液態金属氢液滴收缩的频率明显加快。 我和婧山对视一眼, 我留意到,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即使在木星的凝胶高压环境里,那把刀依旧保持著金属质感,刀鞘摩擦时发出“咔嗒”轻响,在一片能量嗡鸣里格外清晰。 “跟上。” 婧山的声音从元神链路传来,明显带著一丝紧绷。 他没问要去哪里, 我们只是跟著银母向更深的大气潜去。 周围的橙红色云海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暗蓝色。 这种蓝色不同於我在地球看到的任何一种蓝色。 这里的气压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著我的身体往里缩, 每下降一公里, 虽然是法身已经是凝胶態, 但依然感受到我的耳膜就像被重锤敲了一下。 凝胶状態的身体在自动调整; 触鬚变得更细长,皮肤下的元神之力像泉水自然流动一样循环; 把压力转化成一种麻痒的震动感。 “现在深度多少?” 我通过元神链路传回道舟问玄燁,道舟应该还在同步追踪我们的位置。 元神链路里传来控制台的电流声,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音:“我们位於木星大气下层,距离金属氢海洋还有三千公里。压力……58大气压,温度-15c。善美,你们周围的能量场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空间。切记小心!” “牵引空间?” 我发出疑惑的元神信號看向银母。 它的身体正在膨胀,原本半透明的凝胶变得更加稀薄,像一团快要散开的雾,只有核心处的银色细丝还保持著密集流动。 那些细丝指向下方,形成一道无形的轨跡,就像航船的指南针。 突然,周围的气流静止了。 不是减弱,是完全停住。 橙红色的云团悬在半空,甲烷-氨液滴像凝固的玻璃珠,连我们的触鬚都不再摆动。 婧山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他伸手抓住我的触鬚。 现在他的手碰到我的触鬚时,能感觉到明显的阻力,像隔著一层弹性薄膜。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 不是重力, 我感觉到是某种能量场的拉扯。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触鬚在气流里被扯得笔直,像被狂风掀起的水草。 婧山的元神之力突然涌过来,赤金色的光顺著触鬚缠上我的身体,那股拉扯力立刻减弱了大半。 “这是引力场?” 他的声音里带著惊讶 “比木星本身的引力强十倍不止。” 银母的意念在这时炸开:“日轨。” 我低头向下看。 暗蓝色的大气底层,赫然横亘著一道光带。 不是实体,是流动的能量。 淡金色的光丝交织成环,像一条巨大的腰带绕著木星,光丝的节点处闪烁著液態金属氢的蓝光。 这和我们在光网上看到的节点一模一样,但这里的节点更大,每个都比玄元道舟大几十倍,收缩时释放的能量波像心跳一样规律。 “日轨隨太阳的脉搏动。” 银母的意念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光影突然在我眼前展开。 画面里是太阳。 不是现在的太阳,是更年轻的版本。 表面的耀斑像盛开的金色朵,日冕延伸到几亿公里外,形成一片沸腾的能量海洋。 而在太阳的引力范围边缘,木星正在缓慢自转,它的大气里,无数凝胶生物正用触鬚编织光网,把金属氢能量注入那道金色光带。 “日轨是引力约束场。” 银母的光影切换到木星內部,金属氢海洋在高压下翻滚,蓝色的能量沿著光带流动,最终匯入核心, “太阳的引力波会透过日轨传递到核心,我们调整光网的频率,让核心吸收的能量刚好匹配太阳的生命周期。” 我触鬚上的银光突然亮了。 鸿蒙法身在发烫,不是温度的烫,是某种共鸣。 就像在玄汞星冷能核心前感受到的那种熟悉感。 “你们在……模仿太阳?” 我惊讶滴说。 “是在备份。” 银母的意念斩钉截铁,光影里突然出现一片漆黑的宇宙。 太阳变成一颗红巨星,氦闪爆发的光芒撕碎了水星和金星,地球的地壳在高温下融化,变成岩浆的海洋。 而木星的核心,正在日轨的约束下收缩,蓝色的能量越聚越密; 最后, “轰”的一声。 即使是光影,我也仿佛听到了那声爆炸。 木星的核心炸开一团比太阳更亮的蓝光,金色的日轨瞬间膨胀,变成新的恆星引力场。 周围的行星重新获得光和热,地球的岩浆慢慢冷却,大气层重新凝聚,甚至能看到海洋里游过类似鱼的生物。 “50亿年后,氦闪会撕碎太阳。”银母的意念带著一种超越时间的平静,“木星从诞生起就在『备份』——金属氢海洋是燃料,日轨是引火线,等太阳熄灭,我们会点燃核心,让木星变成新的太阳。” 我思维混乱,瞳孔收缩。 於是触鬚上的震动突然乱了。 我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连元神链路里的婧山都感觉到了:“真的吗?这是谁??” 银母的光影里,出现了一群模糊的身影。 不是凝胶生物,也不是金属人。 他们的身体像流动的光,手里握著类似罗盘的东西,正在调整木星的轨道参数。 那些身影周围,漂浮著无数星图,太阳系的行星排列在星图上,像一串被串起来的珠子。 “太一神界的生灵。” 银母的意念直接灌进我的元神,“他们是木星的设计师。正確来说是这个太阳系的设计师” “嗯” 婧山突然回应了一声。 不是疑问,是確认。 我猛地转头看他。 他正盯著那些光影里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短刀刀柄,那个动作我见过——在玄汞星看到冷能核心时,他也这样摩挲过刀柄。 他的侧脸在日轨的金光里显得格外冷硬,连呼吸都比刚才慢了半拍。 “你知道他们?”我用意念问。 他整理了一下法袍,避开我的视线:“朱雀族的炎老提到过。说宇宙里有群『定轨者』,负责调整星系的生命周期。” 这个回答太流畅了,像早就准备好的。 银母的光影突然转向我,內部的细丝组成一张脸的轮廓——眼睛是液態金属氢的蓝,嘴巴是银色的触鬚。 它好像在笑:“他和他们一样。” 婧山的手猛地攥紧刀柄,金属摩擦声刺耳。 “你继续继续说太阳备份。”他打断银母,声音比刚才冷了三度。 银母的光影闪了闪,没再追问。 它转向日轨,金色光带正在收缩,每次收缩都有能量波扩散到我们身上,带著太阳的温度——不是热,是一种温暖的震动,像冬天晒太阳时后背的暖意。 “日轨的能量来自金属氢的电子海。”光影里,氢原子的电子在高压下脱离轨道,形成一片自由流动的电子群,“电子流动时释放的冷能,被光网转化成引力波,顺著日轨注入核心。木星现在处於中年期,我们每天要往核心注入三千吨金属氢能量。” “每天三千吨?”我触鬚上的银光晃了晃,“那金属氢海洋会枯竭吗?” “木星的大气一直在生成新的金属氢。”光影切换到木星表面,氨气和甲烷在高温高压下分解,氢原子重新排列,“就像你们的心臟,收缩,舒张,永不停歇。” 我突然想起爷爷留给我的那本《天官书》。 小时候他经常读给我听,泛黄的书页上画著星图,旁边写著“岁星行天,五日一更,与日同辉”。 当时以为是古人观测木星的运行规律,现在想来—— “所以你们观察太阳的轨道,调整能量输出?”我试探著用意念问银母。 它的触鬚突然剧烈震动,光影里弹出一串符號——不是文字,是一张星轨图。 太阳的位置標著金色的点,木星的位置標著蓝色的点,两点之间有无数银色的线连接, “日轨隨太阳的脉搏动。”银母的意念带著一丝温柔,“木星是它的影子。” 就在这时,道舟的警报声突然刺破元神链路。 “嗶——嗶——嗶——” 尖锐的响声里,玄燁的声音几乎变形:“善美!婧山!检测到日轨能量异常流失!寂灭黑色能量丝正在侵蚀光网节点!” 我猛地看向下方的金属氢海洋。 原本湛蓝的海面,此刻泛著黑色的涟漪。 那些涟漪正顺著日轨向上爬,碰到金色光带时,光带就像被墨汁染过,瞬间暗下去一块。 银母內部的细丝突然扭曲,它的触鬚开始发黑——和玄汞星金属人被寂灭缠上时一模一样。 “寂灭……” 我的触鬚抖得厉害,连带著身体里的元神之力都在晃,“它怎么会找到这里?” 银母的光影剧烈闪烁,像是信號不良。 最后一次稳定的画面,是混沌核心的裂缝——比之前看到的更大了,黑色能量丝像毒蛇一样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上核心的蓝光。 “混沌核心……是抵抗寂灭的屏障。” 银母的意念带著痛苦, “现在……屏障破了。”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触手,他的手心烫得嚇人,赤金色的元神之力顺著触鬚灌进我身体:“回道舟。现在就回。” 我看著他的眼睛。 他瞳孔里映著日轨上蔓延的黑色,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银母怎么办?” “它能自己撑住。”他拽著我向上飘,“我们回去再想法。” 银母的光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周围的凝胶生物开始骚动,光网的节点一个个熄灭,液態金属氢液滴不再收缩,像死去的心臟。 日轨的金色光带越来越暗,黑色的涟漪已经爬到我的脚边。 那不是涟漪。 是无数黑色能量丝,正从金属氢海洋里涌出来,像一场黑色的潮水。 我身体一阵发抖。。。 第163章 太岁的秘密 穿过道舟, 凝胶裂缝在身后关闭时,我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冷。 那些黑色能量丝碰到触鬚时,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元神之力都跟著冻结。 婧山正用他的真火阳能帮我驱散寒意,他的用元神之力发出4道金光丝线缠上我的触鬚,金色的光顺著我们连接的地方流动,把黑色的痕跡一点点逼出去。 “控制台显示,混沌核心的能量输出下降了70%。”玄燁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带著电流杂音,“日轨的引力场正在减弱,我们再不离开,道舟可能会被寂灭引力撕碎。” “去风暴中心。” 银母的意念突然闯进我脑海,带著强烈的波动,“那里……安全。” 婧山立刻按结印:“坐標呢?” “跟著气流动。” 银母的意念里混著杂音, “风暴眼……有屏障” 道舟突然震动起来。 控制台的警报灯变成了红色,虚擬屏幕上,黑色能量丝像潮水一样漫过日轨,正朝著我们的方向涌来。 婧山双手结印,道舟外壳亮起阴阳双色光盾,黑色能量丝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坐稳了!” 他大喊一声,道舟猛地向下俯衝。 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五臟六腑都在翻搅。 触鬚紧紧缠在道舟的座椅边缘,甲烷-氨的气流从凝胶舷窗缝隙渗进来,带著一股浓烈的腥味。 透过舷窗,我看到下方的大气变成了墨绿色,无数气旋正在旋转,最大的那个气旋直径有上万公里,像一只张开的巨眼—— 木星大红斑。 道舟衝进气旋的瞬间,周围的震动突然消失了。 像穿过一层水膜。 墨色能量流被隔绝在外面,舷窗上结著一层银色的霜——那是液態金属氢的结晶。 屏幕的警报灯灭了,玄燁惊讶的声音传来:“检测不到寂灭能量了!周围有高强度的能量屏障!” 我看向舷窗外。 风暴眼的中心是一片深蓝色的真空,没有气流,没有能量丝,只有无数银色的光点在漂浮——那是凝胶生物,它们聚在这里,形成一个巨大的银色球体,光网把整个风暴眼罩住,黑色能量丝撞在光网上,像撞在玻璃上一样碎裂。 银母就在球体中央。 它比之前大了十倍,表面的银光几乎刺眼,內部的细丝组成一张复杂的网络,和周围的光网连接在一起。 看到我们进来,它的触鬚动了动,一道光影直接投射在道舟的虚擬屏幕上—— 是混沌核心的实时画面。 黑色能量丝已经缠满了核心的蓝光,裂缝扩大到能塞进一艘玄元道舟,核心的跳动频率越来越慢,蓝色的光芒像风中残烛。 “需要……修復混沌核心。” 银母的意念断断续续, “但寂灭……太强了。” 我突然感觉胸口发烫。 不是婧山的真火阳能,是元神深处的《太一经》。 那本书从玄汞星开始就没动静,现在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在我身体里翻滚。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凝胶状態的皮肤下,有一团金色的光在闪烁,像埋在雪里的炭火。 “善美?你还好?!” 婧山拍拍我的凝胶肩膀。 我没理他,集中意念去感应那团光。 下一秒,《太一经》从我的元神里飘了出来。 它不是之前的等离子態,也不是纸质形態。 它变成了一张凝胶薄膜,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银色细丝——和银母的身体一模一样。 书页自动翻开,每一页都是用液態金属氢写的字,那些字在发光,组成一行我从未见过的符號。 突然,符號变成了汉字。 “岁星行天,主杀伐,亦主生机。” 字跡是金色的,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凝胶薄膜,连道舟里的空气都跟著震动。 银母的触鬚猛地炸开。 不是愤怒,是激动。 它內部的细丝疯狂流动,发送了一段光影在我脑海里。 光影瞬间铺满整个风暴眼。 画面里是地球。 不是现在的地球,是几千年前的地球。 天空是土黄色的,洪水淹没了平原,人类躲在山洞里,用兽皮裹著身体瑟瑟发抖。 远处的海面上,飘著一艘残破的飞船, 类似凝胶態的玄元道舟的轮廓,只是更小,更旧,外壳布满了陨石撞击的痕跡。 “玄汞星……飞舟。”银母的意念带著嘆息。 画面拉近。 飞船的气闸打开,走出来几个银色的身影——液態金属人。 他们的身体在地球的重力下摇摇晃晃,触鬚上还缠著黑色的能量丝,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战斗。 “他们坠毁了。”银母的意念里带著痛惜,“偏离了航线,掉进了你们的大气层。” 那些金属人走到洪水边,抬起触鬚指向天空。 一道银色的能量波从触鬚里射出来,天空立刻飘起雪——不是普通的雪,是液態金属氢的结晶。 雪落在洪水上,洪水瞬间冻结,变成一片冰原。 山洞里的人类跑了出来,对著金属人跪拜,嘴里喊著什么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敬畏。 “他们用冷能冻结洪水。”银母的光影切换到另一个画面,金属人站在乾裂的土地上,触鬚插入地面,银色的能量顺著根系蔓延,枯槁的庄稼突然抽出嫩芽,“也用金属氢能量让土地丰收。” 我触鬚上的银光越来越亮。 这些画面……和爷爷讲的神话故事一模一样。 “神农氏尝百草,能呼风唤雨;大禹治水,有神冰助其冻江。”我喃喃自语,“原来不是神话……” “你们的祖先叫他们『太岁』。” 银母的意念带著笑意,光影里,人类正在岩壁上画画——画的是一颗巨大的星球,周围绕著银色的触鬚,星球下面是丰收的庄稼和结冰的河流,“他们觉得这颗会『呼吸』(大气流动)、能『生杀』(能量操控)的星球像个活著的巨兽,便称它『太岁』。” 画面突然变暗。 地球进入冰河时期。 大片的生物冻死在雪地里,猛獁象的尸体被冰雪覆盖,人类躲在山洞里,用火种取暖。 金属人的触鬚上覆盖著厚厚的冰,他们的银色身体正在变暗——和玄汞星毁灭时一样。 “他们耗尽了能量。” 银母的意念低沉,“为了阻止洪水,他们释放了过量的冷能,导致地球进入小冰河期。” “那『太岁头上动土』……” “他们离开前,在崑崙山下埋下了一块金属氢结晶。”光影里,金属人把一块蓝色的晶体埋进土里,周围的土地立刻变得肥沃,“说『太岁在此,动土则灾』。后来人类在那里耕种,果然年年丰收,但若有人挖得太深,碰到结晶,就会引发地震——『动土』便成了禁忌。”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听的谚语。 “爷爷说,『太岁头上动土』是说不能碰神明的东西……” “不是神明。”银母的光影里。 我看到金属人登上修復好的飞船,冲向天空。 “是过客。” 飞船消失在云层里。 第164章 银海危机 “啪-啪-啪” 《太一经》突然发出震动。 它把我从光影的沉思中拉回来。 凝胶薄膜书页自动合拢,化作一道金光钻回我的元神深处。 留下一行字“太岁亦是守岁。” 守岁?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银母的意念像重锤敲在太阳穴上:“跟我来。混沌核心……必须让你们看。” 它的触鬚指向风暴眼深处。 那里原本是深蓝色的真空,此刻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流淌著液態的蓝光,像融化的宝石。 婧山已经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 他的指尖泛著赤金色的光,元神之力在刀鞘上流转,显然做好了战斗准备。 “现在去?” 他问银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银母的核心细丝剧烈跳动:“没时间了。寂灭……正在加速侵蚀。” 道舟的再次打开一道缝隙。 我跟著婧山飘出舱外,刚穿过光网,一股更强烈的吸力就拽著我们向下坠。 比日轨那里的引力场还要强,触鬚被扯得笔直,元神之力在皮肤下疯狂循环,才勉强稳住身形。 “玄燁,定位我们。”我通过元神链路传讯,耳边立刻响起电流声。 “正在追踪……”玄燁的声音带著喘息,“你们正朝木星核心坠落,速度每秒两公里!压力突破120大气压,温度-5c,周围的空间曲率异常,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了!” 空间扭曲?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触鬚。 原本细长的银色触鬚,此刻竟呈现出波浪形的弯曲,不是被气流吹动,而是本身的形態在扭曲,整个身体像隔著哈哈镜看东西。 银母的身体突然膨胀成一张巨大的薄膜,把我和婧山裹在中间。 周围的吸力瞬间消失,触鬚上的扭曲感也平復了。 “这是混沌核心的引力场。” 它的意念带著疲惫,“再靠近,法身会被撕碎。” 薄膜內部亮起光影。 这次不是画面,而是立体的星图, 一个太阳系的模型悬浮在眼前,太阳是金色的光球,行星沿著轨道转动。 木星的位置標著一个蓝色的核心符號,旁边有一行银色的不知道文字,但这是的我又能认出它的意思: “太一造物·混沌核心”。 “太一神界的生灵……造的??!”我盯著那行字,元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像是有什么记忆碎片要涌出来, 但是又像被什么鬼东西死死压住。 婧山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 “他们造的!” 银母的光影转向他,核心细丝闪烁了一下:“抵抗寂灭。宇宙的熵增之力,你们叫它寂灭。” 光影切换。 无数黑色的能量丝从宇宙深处涌来,像潮水吞没星系。 有一颗星球上,蓝色的核心爆发出强光,黑色潮水碰到光就退去。 “混沌核心……是构成屏障的重要元素。”银母的意念带著古老的迴响,“每个星系都有。太阳系的……在这里。” 光影放大到木星內部。 金属氢海洋下面,是一个篮球大小的蓝色光球,周围缠绕著金色的能量丝,像一个巨大的发光果冻。 无数银色的光点从光球里飘出来,顺著能量丝向上流动——那是凝胶生物的生命能量。 “以前……这里很热闹。”银母的光影里,无数凝胶生物在核心周围游动,触鬚连接成网,银色的能量流像瀑布一样注入核心,“我们从核心汲取能量,也帮它修復屏障。” “现在呢?”婧山追问,手依旧按在刀柄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刀鞘上的纹路:“那个纹路我见过,在玄汞星冷能核心的墙壁上也有类似的。” 光影突然暗了下去。 蓝色光球上出现一道裂缝,黑色能量丝像毒蛇一样钻出来,缠住附近的凝胶生物。 那些生物的银光瞬间熄灭,化作灰色的雾气消散。 “屏障……破了。”银母的意念带著痛苦,“寂灭……从裂缝进来了。”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 不是道舟的警报,是某种能量摩擦的声音。 我低头看去,金属氢海洋的顏色变了。 原本湛蓝的海面,此刻像泼了墨汁,黑色的涟漪正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银色的凝胶生物纷纷坠落,触鬚发黑,失去光泽。 “那是什么?”我抓住银母的触鬚,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它的身体正在变冷。 “寂灭侵蚀。”银母的光影剧烈闪烁,“它吞噬金属氢的能量,破坏核心的平衡。我们编织的光网……撑不了多久了。” 一道黑色的能量丝突然从下方射来,擦著我的触鬚飞过。 我能感觉到上面带著的死寂气息,元神之力像被冻住一样停滯了半秒。 婧山猛地拽住我向后飘,赤金色的光顺著他的手臂缠上我的触鬚,那股死寂气息立刻被驱散了。 “小心!”他低吼一声,另一只手拔出了短刀。 刀身出鞘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赤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动,照亮了周围的暗蓝色大气。 我突然注意到,婧山的刀光和混沌核心的蓝光,竟然有某种共鸣。 刀身上的纹路亮起,和核心周围的金色能量丝一模一样。 “你的刀……”我刚开口,道舟的警报声就刺破了元神链路。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寂灭辐射!”玄燁的声音几乎变调,“混沌核心能量输出下降70%!黑色能量丝正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向上扩散!” 我看向下方的黑色涟漪。 它们已经漫过了我们刚才的位置,离风暴眼的光网只有不到十公里。 光网上的银色光点一个个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银母,我们能做什么?”我抓住它的触鬚,元神之力源源不断地输过去。 银色的光在触鬚连接处流动,银母的身体稍微恢復了一点光泽。 “修覆核心裂缝。”它的意念斩钉截铁,“但需要……冷能核心和阴阳源符。” 冷能? 我想起玄汞星的冷能核心。 源符? 婧山在太阳文明那里封印裂隙造的源符? 我把在太阳文明婧山封印寂灭的画面传送给银母:“是这个源符吗?” 银母答:“是。这个是阳源符,还需要阴源符” 还需要阴源符? 我心里嘀咕:婧山会用阴源符吗? 婧山似乎想到了一起,他举起短刀指向下方:“冷能核心我们已经取得,源符我来提供。善美,你的鸿蒙法身能承受核心的压力吗?” 我立刻感应自己的法身。 凝胶状態下,元神之力循环速度是平时的三倍,触鬚能自动吸收周围的能量转化为防御。 “我应该可以。” “但是,你的元神之力还可以吗?再使用源符,你吃得消吗?!” 我有点担心婧山,毕竟上次在太阳文明那里封印裂隙他消耗不小。 我握紧触鬚,蓝光在指尖亮起——那是从玄汞星学来的冷能净化之力。 婧山还没来得及回答我。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能量丝突然衝破光网,直扑我们而来。 速度太快了,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它撞向银母。 “小心”婧山的刀光突然亮起,赤金色的弧线划过黑暗,精准地劈在能量丝上。 能量丝髮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了。 银母的核心细丝剧烈跳动,像是在道谢。 它的意念再次传来:“必须快。光网……还有十分钟。” 下方的黑色涟漪已经爬上了光网的边缘,银色的光网像被虫蛀的布,破洞越来越大。 道舟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玄燁的声音带著哭腔:“善美!婧山!光网能量流失90%!我们要被吞噬了!” 我吸收了金属氢的能量。 触鬚上的蓝光暴涨。 大喊: “银母,带路!” 第165章 鸿蒙法身的冷能净化 银母的薄膜突然收紧,带著我和婧山向下俯衝。 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周围的暗蓝色大气变成了模糊的流光,耳边是气流摩擦的尖啸,元神之力在皮肤下疯狂循环,把压力转化为麻痒的震动感。 “现在深度多少?”我通过元神链路问玄燁,牙齿咬得发紧。 “距离核心还有五百公里!压力突破200大气压,温度10c!善美,你们周围的寂灭辐射强度是玄汞星的三倍!快用冷能护住心脉!”玄燁的声音里夹杂著电流的滋滋声,显然道舟的护盾也在承受衝击。 冷能? 对哦,我的法身和道舟串联的,可以隨意调动冷能核心的能量。 我集中意念,调动鸿蒙法身的力量。 触鬚上的蓝光开始流动,像一条条蓝色的小溪,顺著皮肤钻进身体。 所过之处,那股麻痒的震动感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感觉,从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样就没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试探著活动触鬚,发现灵活了很多,连思维都清晰了不少。 婧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喘息:“別大意。混沌核心周围的辐射更强。”他的刀身一直亮著赤金色的光,光罩把我们裹在中间,黑色能量丝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突然,前方亮起一片蓝光。 不是混沌核心的光,是无数凝胶生物聚集在一起,组成一道银色的光墙。 它们的触鬚相互连接,银色的能量流在光墙里流动,像一条活著的星河。 “银潮防线。” 银母的意念传来, “这是最后的屏障,光墙后面,就是混沌核心。” 光墙裂缝比光影里看到的更大,黑色能量丝像瀑布一样从裂缝里涌出来,撞击著光墙。 每一次撞击,光墙就暗下去一块,凝胶生物的银光也隨之黯淡。 “我们从侧面进。”婧山突然转向,刀光指向光墙左侧的一个缺口。 那里的黑色能量丝比较稀疏,只有被侵蚀的凝胶生物在游荡,触鬚发黑,动作迟缓。 银母的薄膜跟著转向,贴著光墙滑行。 经过那几只发黑的凝胶生物时,我能感觉到它们身上的死寂气息——元神之力完全凝固,触鬚硬邦邦的,像枯树枝。 “它们还有救吗?”我忍不住问,指尖的蓝光微微闪烁。 银母的意念带著悲伤:“被侵蚀超过三分钟,就救不回来了。” 我咬紧嘴唇,不再说话。 触鬚上的蓝光变得更亮,做好了战斗准备。 缺口越来越近, 黑色能量丝像活著的藤蔓,缠绕在蓝色光墙上,裂缝边缘的金色能量丝已经断裂了大半,只剩下几缕还在微弱地闪烁。 “就是现在!”婧山低吼一声,刀光暴涨,赤金色的弧线劈向缺口处的黑色能量丝。 那些能量丝像被点燃的,瞬间燃烧起来,化作黑烟消散。 银母带著我们穿过缺口,直扑混沌核心。 刚靠近光墙,一股强大的吸力就拽著我们向前——不是引力,是核心的能量场在拉扯。 “冷能注入!” 银母的意念炸响在脑海里。 我立刻调动元神先天一炁之力,触鬚上的蓝光化作一道光束,射向光墙的裂缝。 光束接触到黑色能量丝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黑色能量丝像被冻结的蛇,身体僵硬,动作变得缓慢。 “有效!” 我心中一喜,加大了冷能输出。 更多的蓝光从触鬚里涌出,在裂缝周围形成一道蓝色的冰墙,黑色能量丝被光墙挡住,无法继续扩散。 就在这时,婧山的刀光也射向黑色丝线。 赤金色的光束与我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双色光网,覆盖在光墙的裂缝上。 金色的阳能负责修復断裂的金色能量丝,蓝色的冷能负责冻结黑色能量丝,配合得天衣无缝。 “银母!光网连接!” 我大喊,通过元神之力向银母传递信號。 银母的薄膜突然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银色光网,罩住光墙。 光网的节点与我和婧山的光网连接,银色的能量流顺著节点涌入,双色光网的光芒瞬间暴涨,像一颗小型太阳。 “玄燁!把道舟的冷能核心能量能全面导过来吗?”婧山通过元神链路大喊,声音因为用力而沙哑。 “正在尝试!可以的,没问题”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音, “善美,婧山,你们的光网能量正在上升,已经压制住黑色能量丝的扩散了!” 我低头看向下方的金属氢海洋。 原本泛著黑色涟漪的海面,此刻正在恢復湛蓝,黑色能量丝像退潮一样向裂缝收缩,被双色光网死死压在核心周围。 “再加把劲!”我咬著牙,触鬚上的蓝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元神之力在身体里疯狂流动,冷能顺著光网注入核心,裂缝边缘的金色能量丝开始重新连接,发出微弱的金光。 突然,墙內的混沌核心剧烈震动了一下。 蓝色的光球正在膨胀,能看到它布满了裂缝,里面的黑色能量丝像疯了一样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 光网上的压力瞬间增大,我的触鬚被压得弯曲,元神之力的循环速度减慢,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核心在反抗!”婧山的声音也变了调,刀光开始闪烁,显然消耗很大,“它的能量不稳定!” “不是反抗!”银母的意念突然传来,带著急切,“是自我修復!核心需要更多能量!” 我看向周围的银潮防线。 光墙上的凝胶生物已经有一半失去了银光,触鬚无力地垂著,显然能量耗尽了。 但剩下的那些,依旧在拼命输送能量,触鬚颤抖著,却没有一只退缩。 “我们还有多少能量?”我问玄燁,感觉自己的元神之力快要见底了,指尖的蓝光开始闪烁。 “道舟能量储备还剩30%!可以全部导过去!”玄燁的声音带著决绝,“善美,撑住!导管对接成功!能量传输开始!” 一股暖流突然顺著元神链路涌来,是道舟的能量。 足够支撑光墙的运转。 我的触鬚重新挺直,蓝光恢復稳定,婧山的刀光也重新变得明亮。 “银母,同步能量!”我大喊,触鬚、刀光、道舟导管、银潮防线的能量流在光网上匯聚,形成一道银蓝金三色的光盾,死死压住黑色能量丝。 “成功了!”玄燁的欢呼声传来,“黑色能量丝被压制了!核心能量输出回升到50%!” 我鬆了一口气,触鬚上的蓝光渐渐黯淡。 刚想收回元神之力,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別停!裂缝还没完全修復!” 我看向光墙。 裂缝確实小了很多,但依旧存在,黑色能量丝像不甘的毒蛇,在裂缝深处扭动,试图再次钻出来。 “寂灭是从核心涌出来的,我们现在这样治標不治本” 我大喊道。 周围的银潮防线已经崩溃。 凝胶生物化作银色的光点,融入光网,最后消失不见。 “必须要到光墙后面处理裂隙,並对对混沌核心进行阴阳源符的最后的修復” 银母说完, 张开了她的身体带著我们冲入光墙的裂隙里。 第166章 木星混沌核心的新生 银母的薄膜突然收紧,带著我和婧山向下俯衝。 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 周围的暗蓝色大气变成模糊的流光,耳边是气流摩擦的尖啸。 元神之力在皮肤下疯狂循环,把压力转化为麻痒的震动感,顺著血管爬满全身。 触鬚贴在薄膜內壁,能清晰感觉到外面的金属氢海洋在沸腾——那些液態的蓝色宝石此刻像一锅被搅动的岩浆,不断撞击著薄膜,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现在深度多少?”我咬著牙问玄燁,牙齿在压力下微微发颤。 “距离核心最深处还有20公里!压力突破1000大气压!温度950c!”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音,“善美,你的鸿蒙法身……撑得住吗?监测到你的元神之力循环速度已经到极限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触鬚根部泛著不正常的白色,那是压力过大导致的能量凝滯。 鸿蒙法身的凝胶状態正在收缩,原本半透明的皮肤变得越来越厚,像一层凝固的银霜。 每次金属氢的撞击传来,身体都会跟著震颤,像是骨头被人用锤子敲打过,疼得钻心。 “还能撑。” 我回了一句,把元神之力全部导向皮肤表层。 蓝光顺著血管流动,触鬚根部的白色渐渐褪去,麻痒感稍微缓解了些。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滚烫,刀鞘上的纹路亮著微弱的金光。 “別硬撑。” 他的声音贴著我的耳朵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压力超过1000大气压,法身会崩解。” 我转头看他。 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额角有汗珠渗出来——道舟的能量刚才全导给了光网,现在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元神之力抵抗压力。 他的刀身的赤金色光芒忽明忽暗,显然也快到极限了。 “你也一样。” 我用触鬚反手握紧他的手,触鬚上的蓝光分了一缕过去,“省点力气,等会儿还要用源符。”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用力,把我的触鬚攥得更紧。 就在这时,周围的震动突然变了。 不再是金属氢的撞击,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从下方传来,顺著薄膜钻进耳朵。 那声音像是无数根琴弦同时被拨动,震得元神都在发颤。 “到了。” 银母的意念带著疲惫,薄膜突然停止俯衝,悬在一片深蓝色的空间里。 我和婧山同时看向下方。 一颗被寂灭包裹的篮球场大小的蓝色光球,悬浮在金属氢海洋中央。 表面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黑色能量丝,像无数条毒蛇,死死勒住光球。 光球表面有一层银色的纹路,断断续续的,正是银母说的阴源符——大部分纹路已经断裂,只剩下几小段还在微弱地闪烁蓝光。 “这就是阴纹符,但是它断了七成。”我深吸一口气,元神之力探向那些断裂的纹路。 指尖触鬚刚靠近,就被一股冰冷的气息弹开,“好强的寂灭气息……” 婧山举起短刀,赤金色的光芒从刀身涌出。 “我先清掉表层的黑色能量丝。让后用阳源符封印”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善美,阴源符靠你,准备先天火纹晶。” 我立刻摸向元神深处。 那块从朱雀族带回来的先天火纹晶,正安静地躺在元神核心旁边,散发著微弱的暖意。 我用意念將它取出,握在凝胶的触手心。 晶体入手滚烫,像是握著一块烧红的烙铁,元神之力一碰到它,就立刻沸腾起来。 “准备好了。” 婧山点头,刀光突然暴涨。 赤金色的弧线划破深蓝色的空间,直劈混沌核心! “阳源符·破妄!” 刀光撞上黑色能量丝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嘶鸣。 那些黑色能量丝像是被点燃的油脂,疯狂地燃烧起来,化作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黑色能量丝从核心裂缝里涌出来,很快又重新缠上了光球。 “不够!”婧山低吼一声,刀身的纹路全部亮起,“再来!” 他反手握住刀柄,赤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核心! 这次的光芒比刚才强了十倍,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捅进黑色能量丝最密集的地方! “嗤——” 一声巨响,黑色能量丝炸开了! 光浪向四周扩散,我和婧山被震得向后飘去,银母的薄膜剧烈摇晃,差点溃散。 “就是现在!”银母的意念炸响在脑海里。 我立刻將先天火纹晶按向混沌核心! 滚烫的晶体贴上蓝色光球的瞬间,蓝光和金光猛地相撞! “轰——” 光浪再次爆发,比刚才更猛烈。 我感觉手心像是被岩浆烫过,疼得差点鬆开手。 但元神之力死死拽著火纹晶,不让它脱离核心。 “用元神之力引导火纹晶能量!”银母的意念带著急促,“顺著断裂的阴纹符走!” 我咬紧牙关,元神之力顺著手臂涌向火纹晶。 晶体表面的红光开始流动,化作一道细线,顺著混沌核心的表面爬向断裂的阴纹符。 第一个断点。 红光细线撞上断裂处,蓝色的阴纹符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下去。 “不够!再加力!” 我把剩下的元神之力全部灌进去。 触鬚上的蓝光彻底熄灭,身体开始发冷,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突然从触手手腕传来——是婧山的元神之力,顺著刚才我给他的那缕蓝光,反哺回来! “別停!”他的声音带著喘息,“还有五个断点!” 我重新握紧火纹晶,细线再次亮起,沿著阴纹符爬向第二个断点。 这一次,蓝光没有熄灭。 断裂的纹路像被焊上一样,慢慢连接起来。 黑色能量丝碰到刚连接的纹路,发出滋滋的响声,开始消融。 “快好了”我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 第三个断点,第四个…… 周围的凝胶生物围了上来。 它们的触鬚相互连接,组成一个银色的光罩,把我和混沌核心护在中间。 金属氢的能量顺著触鬚流过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光罩,挡住那些试图靠近的黑色能量丝。 我能感觉到它们的虚弱。 触鬚在颤抖,银光忽明忽暗,有的甚至已经开始透明。 但没有一只退缩,触鬚依旧死死地抵著光罩,把能量往我这里送。 “谢谢。”我在心里默念,加快了拼接的速度。 最后一个断点。 红光细线爬过去,与断裂的阴纹符对接。 “嗡——” 混沌核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蓝色的光芒从光球內部爆发出来,瞬间照亮了整个金属氢海洋。 那些缠绕在核心上的黑色能量丝,像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作黑烟飘散。 银母突然动了。 它的触鬚向上扬起,组成一个圆形的光纹,中间是一个银色的符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笑。 “核心活了!” 它的意念带著前所未有的轻快, “日轨的能量开始回升!光网在修復!” 我鬆了一口气,手一软,先天火纹晶从掌心滑落,被婧山眼疾手快地接住。 他把我拽进怀里,我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结束了?” 我声音发哑,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还没。” 他低头看我,指尖擦过我汗湿的额头,“但我们做到了第一步。” 我抬头看向混沌核心。 蓝色的光球不再闪烁,表面的阴纹符完整地亮著,银色的纹路流动著,像一条活的河流。 黑色能量丝已经消失不见,只有核心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黑气,在缓慢地扭动。 “剩下的……” “交给核心自己修復。”银母的意念传来,触鬚组成的光纹渐渐散去,“它需要时间恢復能量。我们……该上去了。” 婧山抱起我,银母的薄膜裹住我们,开始向上飘升。 金属氢海洋在身后退去,蓝色的光芒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小点。 我靠在婧山怀里,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玄燁的声音,通过元神链路传来,带著哭腔: “善美!婧山!你们还活著!日轨能量回升到80%了!黑色能量丝全部消除了!” 第167章 阴阳双锁启动 我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惊醒的。 迎面而来是一种……空间扭曲的感觉。 身体像是被人从前后同时拉扯。 “怎么了?” 我猛地睁开眼, 我发现我已经回到道舟。 我已经恢復人形挣扎著从婧山怀里坐起来。 窗外,我看到, 银母的包裹著薄膜还在向上飘升,但周围的深蓝色大气正在旋转,形成一个个漩涡。 触鬚贴在薄膜內壁,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改变周围的空间结构。 “引力场在变化。” 婧山扶著我的肩膀,目光死死盯著上方,“看那里!” 我顺著他的视线向上看去;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下方的混沌核心升起,直衝天穹! 那光很细, 像一根蓝色的丝线,穿透金属氢海洋。 穿透木星的大气层,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宇宙深处。 所过之处,周围的黑色能量丝像遇到火焰的雪,纷纷消融,连大气中的漩涡都平息了。 “那是……混沌核心的能量?”我愣住了。 “不止。” 玄燁的声音突然炸响在元神链路里,带著无法抑制的震惊,“善美!看太阳方向!” 我立刻调动元神之力,连接道舟的舷窗画面。 画面里,道舟正在木星的轨道上悬浮。 舷窗外,木星的大气层清晰可见,那道淡蓝色的光柱正从木星南半球升起,直插云霄。 而在遥远的太阳方向,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射了出来,同样笔直地冲向太阳系中央! 两道光,一蓝一金,在太阳系中央交匯! 没有碰撞,没有爆炸。 淡蓝色的光和赤金色的光像水一样融合在一起,旋转起来。 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太极图。 黑色的鱼眼是木星的蓝光,白色的鱼眼是太阳的金光,阴阳两仪相互缠绕,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太阳系。 “这……这是什么?”我喃喃自语,心臟狂跳。 “太阳的阳锁启动了!”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音,语速快得像要咬到舌头,“木星的阴锁和它形成了共振!这是……这是阴阳双锁!” “成功了?” 我有点激动 “银母说过的!”玄燁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抵抗寂灭的屏障!你们成功了!快看舷窗外!” 我再次看向舷窗画面。 太极图形成的瞬间,那些还在太阳系边缘游荡的黑色能量丝,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纷纷后退,然后迅速消融,化作黑烟,消失在宇宙里。 连木星大气层里残留的黑色涟漪,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露出湛蓝的金属氢海洋。 “黑色能量丝……不见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不见,是被压制了!”玄燁调出一组数据,通过元神链路传给我,“阴阳双星锁的能量场覆盖了整个太阳系!寂灭辐射强度下降90%!混沌核心的能量输出回升到90%!”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意念突然闯入元神链路。 尖锐的啸声、杂乱的欢呼、还有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 “成了!屏障启动了!” “成功啦!” “婧山大人!善美大人!” 是朱雀族! 他们在太阳的日轨上,通过元神链路,把喜悦传递过来。 那些尖锐的啸声,是他们独特的欢呼方式,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但心里却暖暖的。 “他们在庆祝。”婧山握住我的手,指尖带著笑意,“我们做到了。”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出来。 之前所有的疲惫、疼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银母的意念传来,打断了这份喜悦。 “別高兴太早。”它的意念带著严肃,“阴阳双锁撑不了太久。”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 “核心的能量只恢復了90%,太阳的阳锁也在消耗能量。”银母的意念里出现一组光影,是太极图的能量衰减曲线,“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双星锁就会崩溃。到时候,寂灭会再次突破屏障。” 我的心沉了下去:“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再修復一次吗?” “混沌核心阴锁和太阳阳锁都需要时间恢復能量。” 银母的光影切换,“太阳系需要一个外面的结界需要寒髓来修復。” “寒髓?”我皱眉,没听过这个名字。 “宇宙诞生时形成的能量晶体,能储存阴阳能量。”银母的意念解释道,“用寒髓为阴阳双星锁增加一层结界,可以延长屏障的时间,让混沌核心和太阳之心修復,双星锁才能稳固。” “哪里有寒髓?”婧山立刻追问。 银母的光影转向太阳系的边缘,那里有一片模糊的星云。 “柯伊伯带。” 柯伊伯带。这又是什么鬼?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太阳系最边缘的区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连银母的星图都只有模糊的標记。“玄燁说道 “必须去吗?” “必须去。”银母的意念斩钉截铁,“三个月內寒髓恢復不了,整个太阳系都会被寂灭吞噬。” 周围安静下来。 朱雀族的欢呼还在元神链路里迴荡,但我已经笑不出来了。 太极图的光芒依旧柔和,笼罩著太阳系,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三个月。 柯伊伯带。 我看向婧山,他也正在看我。 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那就去柯伊伯带。” 我们异口同声。 第168章 升级导航系统 “升级一下道舟的导航系统,还有你要补充一下元神再出发。” 银母穿过道舟来到我面前。 它伸出一条触手:“金属氢的能量,能帮你补充元神之力!” 我伸出手和她的的触手连结,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稍微缓了点。 它的意念带著疲惫,却比战斗时清晰:“混沌核心暂时稳定了。但这只是开始。” 我看向舷窗外,木星的金属氢海洋恢復了深蓝色,黑色涟漪消失不见,只有混沌核心的位置还透著淡淡的蓝光。 那些牺牲的凝胶生物,最后化作的银色光点,好像还在光网边缘闪烁。 “寂灭的根源……” 我想起银母之前说的话,“真的在太一神界?” 银母的光影突然凝聚,化作一卷半透明的薄片,飘到我面前。 薄片上流动著液態的蓝光,像用凝固的金属氢能量织成的,表面浮著立体的星图纹路。 我伸手接住,触手冰凉,星图自动在掌心展开——不是平面的,而是能跟著视线转动的立体投影。 太阳系的模型在星图中央,太阳是金色光球,行星轨道清晰。 冥王星的位置標著一个红色的菱形符號,符號旁边有银色的能量文字,我一看就懂:“寒髓”。 再往深空看,北斗七星的位置亮著七颗金色的光点,组成勺子形状,中心有个旋转的金色圆盘符號,文字显示:“定星盘”。 “这是……”我指尖划过星图,红色符號和金色圆盘都发出轻微的嗡鸣,“新的星图?” “旧的星图已经没用了。”银母的意念带著电流般的杂音,“寂灭吞噬了太多星系,导航系统必须更新。这卷星图,用混沌核心的能量绘製,能避开被寂灭侵蚀的区域。”它顿了顿,光影又淡了些,“你们要去太一神界,必须先找到这两样东西。” “寒髓和定星盘。”婧山凑过来看星图,手指点在冥王星的红色符號上,“寒髓……听起来和冷能核心有关。” “对。”银母的光影转向他,“冷能核心现在的强度,撑不过下一次寂灭衝击。寒髓是冥王星核心的结晶,能把冷能核心的输出功率提升三倍。”它又指向北斗七星的金色圆盘,“而定星盘,是跳出这个宇宙的坐標器。没有它,你们永远找不到太一神界的位置。” 我摸著星图上的北斗七星,金光透过掌心传来温暖的感觉。 玄汞星的冷能核心控制室里,那些玄汞星人提到过“混沌之外”,说那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难道“混沌之外”就是太一神界? 定星盘就是通往那里的钥匙? “定星盘……和玄汞星人说的『混沌之外』有关吗?”我抬头问银母。 银母的核心细丝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確认:“玄汞星人……他们的祖先见过定星盘的碎片。混沌之外,就是太一神界的边缘。” 星图上的能量纹路自动流入系统,道舟的导航虚擬屏幕亮起,冥王星的航线瞬间生成,红色的轨跡从木星延伸出去,穿过小行星带,直指太阳系边缘那颗矮行星。 “航线没问题。”婧山看著屏幕,“预计抵达时间72小时。但冥王星……”他皱了皱眉 玄燁补充道“那里的环境比玄汞星还恶劣,表面温度-230c,大气稀薄,核心压力是木星的五倍。还有很多远古病毒。” “我们有冷能核心。”星图数据已经被道舟系统吸收,薄片化作光点消散了,“而且,寂灭的下一个目標是冥王星的核心,我们必须快点。” 银母好像是和薄片一起消失了,留下一句话:“太阳熄灭前,我们会守住混沌核心。你们……快去吧。太一神界……等了你们很久了。”它的意念里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像是嘆息,又像祝福。 道舟的引擎预热完毕,控制台发出轻微的震动。 玄燁检查完最后一项参数:“所有系统正常,冷能核心功率稳定,导航航线锁定冥王星。隨时可以出发!” 我走到舷窗边,往下看。 木星的金属氢海洋上,无数银色的光点正向上聚集,越来越近。 是那些倖存的凝胶生物。 它们的触鬚相互连接,组成一张巨大的银色光网,慢慢靠近道舟的舷窗。 触鬚上的银光闪烁,组成了两个光影汉字文字——“再见”。 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用手指画出来的,却看得我鼻子发酸。 我抬起手,贴在舷窗上,掌心对著那些闪烁的触鬚。 它们好像感觉到了,光网轻轻晃动了一下,“再见”的光影变得更亮了些。 银母似乎真的消失了。 “银母!” 我喊出声,舷窗外的光网却没有回应。 那些凝胶生物的触鬚慢慢散开,银色光点一个个熄灭,像萤火虫飞进了黑暗的海洋。 婧山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该走了。” 我点点头,转身回到控制台。 婧山按下启动键,道舟发出低沉的轰鸣,引擎喷出蓝色的火焰,开始缓缓上升。 穿过木星的大气层时,船体剧烈震动了一下,舷窗外的景象从深蓝色变成了漆黑的宇宙。 我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颗橙红色的星球,此刻正泛著淡淡的蓝光。 混沌核心的能量透过木星的大气层散发出来,和太阳的赤金色光芒遥相呼应。 阴阳双星锁——太阳和木星,正在慢慢旋转,巨大的太极图,为地球挡住了寂灭的衝击,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真美啊。” 玄燁的声音带著感慨, “希望我们回来的时候,它还在。” “会的。” 婧山盯著导航屏幕,航线已经延伸到太阳系边缘,“我们会找到寒髓,去北斗七星拿到定星盘,去太一神界找到寂灭的根源。” 道舟的速度越来越快,木星在舷窗外变成一个小小的橙红色光点。 我低头看向手心,先天火纹晶正散发著微弱的温度,和道舟冷能核心的能量產生共鸣。 上次在玄汞星吸收冷能核心时,这块晶石就有反应,现在握著它,心里踏实多了。 “航线稳定,正在进入亚光速飞行。” 玄燁声音响起,“预计72小时后抵达冥王星轨道。” 舷窗外,冥王星的光点越来越近,像一颗遥远的蓝色泪珠。 再往深空看,北斗七星在黑暗中闪烁,七颗金色的光点组成勺子形状,像是在等著我们。 我握紧先天火纹晶,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下一站,冥王星。” 道舟衝破太阳系的光层,向著深空飞去。 身后是守护家园的银潮,前方是未知的寒髓和定星盘。 寂灭的阴影还在蔓延,但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抵抗。 我们要去找到根源,把这场战爭,打到它的老家去。 第169章 霜语者的射线密语 道舟的引擎声突然变调。 不是故障, 是某种……適配。 我盯著舷窗,看著外面的冥王星越来越近,那颗淡紫色的矮行星表面,甲烷冰原正在星光照耀下泛著磷光。 突然。 整个船舱轻微震动,舷窗外的金属舱壁开始变形。 不是平滑的变化,是带著纹理的重构。 原本银灰色的凝胶表面,开始浮现出冰裂纹路,像极了冥王星表面的风痕谷地貌。 指尖贴上去,舱壁传来刺骨的凉意,不是传导来的外部低温,而是材质本身在转变。 玄燁的电子音在舱內响起,带著数据流特有的节奏感:“环境模擬完成。道舟外层装甲已转化为氮晶结构,与冥王星地表物质成分一致。当前形態:碟形驻泊模式。” 我走到舱门前,手掌按在感应区。 没有往常的嗡鸣,只有冰层碎裂般的轻响。 舱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外面的世界。 一股寒流瞬间涌进来,不是空气流动,是纯粹的低温辐射,刺得皮肤发麻。 但这种麻痒只持续了半秒。 我的鸿蒙法身已经开始適应——右手手背传来紧绷感,低头看时,皮肤正在变成半透明的晶体状,能看到下面淡蓝色的能量流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髮丝也在变化。 不是脱落,是转化。 我的头髮已经变成珠光色, 头皮好样,一条条银色的触鬚从发梢开始生长,末端凝结著小水珠般的液滴,隨著我的呼吸轻轻晃动。 “玄燁,帮我检测一下这些液滴是什么鬼?看起来头髮湿湿的!”我摸著这些头髮有点不解。 “这是霜烃液。冥王星的能量货幣模型。” 他总是说著最复杂的话。 “甲烷分子激活后,不是氧化,而是让甲烷的碳氢键发生量子隧穿,直接重组为长链的霜烃(一种冥王星特有的有机聚合物)。这个过程不会產生热量,反而会吸收周围的低温,让星霜菌的表面凝结出更薄的冰晶,却能为整个冥王星生態系统提供最基础的“能量货幣”。” 啥! “还有菌?” 我试著抬了抬手指,触鬚像有生命般跟著摆动,指尖传来对周围射线的感知——无数细微的粒子流穿透身体,带著银河系深处的能量痕跡。 “你的法身已经完美转换了,细菌共生人。”婧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趣到。 我回头, 发现他还是原来的靚仔样,只是之前的银白色道袍变成了黑色,在舱內的微光中飘动,没有任何適应环境的变化。 这提醒我,我们的身份终究不同。 他走到舱门边,没有像我一样直接暴露在外部环境,而是指尖掐了个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在他身前展开。 “玄燁,报环境参数。”他说。 “地表温度-230c,大气主要成分为氮冰颗粒,密度0.012kg/m3。检测到微弱放射性波动,频率与星霜菌代谢特徵匹配。距离最近的甲烷冰原约3公里,下方存在暗热泉活动。”玄燁的数据流在舱內光屏上滚动,我能看到那些跳动的数字,但更在意的是舷窗外的景象。 蓝绿色的微光像流动的雾气,铺满整个冰原。 那些不是地球上的极光,而是星霜菌在宇宙射线照射下发出的量子跃迁光。 我飘出舱外,没有失重感,鸿蒙法身自动调整了重力適应。 头上的触鬚长到拖地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甲烷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霜烃液滴在冰面上,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就在这时,脚下的冰原突然泛起涟漪。 不是物理上的波动,是光线的变化——蓝绿色的微光中,升起三颗冰晶球。 直径大约两米,悬浮在离地面三米的高度,表面覆盖著规则的几何纹路。 突然,它们表面亮起不同顏色的光带:一颗发红,一颗发蓝,一颗发绿。 同时,我听到一阵低沉的嗡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作用於颅骨的振动。 “它们在……发出信號?” 我试著伸出右手,触鬚末端的霜烃液开始同步振动。 婧山已经飘到我身边,指尖金光闪烁,正在掐一个复杂的印诀。 “观微印。” 他低声说,“道舟的感知阵列,接收到它们的振动频率了吗?” 玄燁的声音立刻响起:“正在接收。频率分析中……红色波段对应警告信號,蓝色波段是询问模式,绿色波段……內容复杂,正在解码。” 冰晶球的转动速度加快,三色光带开始交织。 我注意到它们之间有极细的霜烃链连接,像蜘蛛丝一样在真空中振动。 突然,绿色光带变得明亮,振动频率也急促起来。 玄燁的光屏上数据流滚动加速,最后定格成一行文字:“翻译结果:外来者,止步。寂灭之影已染寒髓,结界裂痕在扩大。” 我感到触鬚传来刺痛,霜烃液的振动变得混乱。 这不是恐惧,是某种…… 冰晶球的核心,似乎有某种能量在与我的鸿蒙法身產生反应。 第170章 暗热泉的寂灭陷阱 霜语者的绿色光带突然转向,指向冥王星北极的暗晶洞方向。 冰晶球缓缓下降,悬停在离冰原表面半米的高度,像是在引路。 “它们让我们去那里。” 我收回触鬚,霜烃液的振动逐渐平稳,“寒髓的位置,应该就在暗晶洞。” 婧山点头,转身走向道舟:“玄燁,调整形態。冰梭模式,適合狭窄通道穿行。” 我们返回舱內,冰墙似的舱门自动闭合。 刚站稳,整个船体就开始纵向拉伸。 碟形的边缘向內收缩,两侧伸出尖锐的冰棱,原本平滑的顶部变成流线型。 舷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冰原迅速后退,道舟像一颗被发射的冰弹,朝著暗晶洞飞去。 进入冰缝的瞬间, 温度开始回升。 这与你们理解人类的环境完全不同。 不是变得温暖,是从-230c升到-180c。 舷窗外出现了管状结构的晶体,像倒立的珊瑚林。 这是脉管树。 它们的晶管直径大约半米,內部流动著淡蓝色的液体,玄燁说那是热甲烷。 “检测到低频振动信號。”玄燁的电子音带著波动,“来源是脉管树的晶管,正在解析內容……『热泉被污染,晶核库告急』。” 道舟在脉管树之间穿梭,冰梭形態让我们能灵活避开密集的晶簇。 突然,前方出现一片开阔水域, 液態甲烷海。 暗热泉。 黑色的丝絮漂浮在海面上,像发霉的。 而在甲烷海中央,一团灰雾正包裹著什么,灰雾中隱约有金属结构的轮廓在蠕动。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寂灭能量场。” 玄燁的警报声尖锐起来。 “伴有空间扭曲现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婧山立刻掐诀,指尖金光射向灰雾:“破妄指!”金光穿透灰雾的瞬间,那些黑色丝絮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艘菱形的黑色舰船,船身覆盖著生物组织和机械融合的纹路,像某种病態的共生体。 舰首的炮口正对著我们,炮管里闪烁著暗紫色的光芒。 “那是什么?” 我感到鸿蒙法身自动进入防御状態,皮肤下的氮晶膜开始增厚。 “熵影族。”玄燁的数据流在光屏上炸开,“域外敌对文明,银母的星图资料库中记载的太一神界宿敌。他们的舰船使用生物机械融合技术,以吸收星球核心能量为生。” 话音刚落,对方的炮口就射出一道暗紫色光束。 道舟在我意念驱动下猛地向左侧翻滚,光束擦著船尾飞过,击中后面的脉管树晶簇。 晶体瞬间黑化,內部的热甲烷液沸腾起来,发出爆裂声。 “他们在主动攻击!” 婧山的手按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不是单纯的能量採集,是有计划的破坏!” 灰雾开始收缩,露出舰船的全貌。 大约百米长,舰体两侧伸出数十根金属触手,正插入脉管树的晶管中,吸食里面的能量。 而在舰船下方,原本应该是星核库的位置,寒髓的蓝色光芒已经变得暗淡,被无数黑色丝絮缠绕。 “他们在吸收寒髓能量。 ”我感到触鬚传来强烈的排斥感,鸿蒙法身自动释放出冷能,“必须阻止他们,否则柯伊伯带的结界会彻底破裂。” 道舟突然剧烈震动,右侧装甲被一道暗紫色光束击中,氮晶结构出现裂纹。 玄燁的警报声更响了:“道舟引擎功率下降15%!建议立即变换形態,液態金属模式可提高闪避率!” 我集中意念,道舟的冰梭形態开始融化,变成流动的金属液体,在甲烷海中扭曲闪避。 霜语者的冰晶球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突然炸开,星霜晶组成一张光网,挡住了后续的攻击。 “熵影族……偷走了结界钥。”霜语者的振动频率通过光网传递过来,“破坏了柯伊伯带的星轨共振。” 婧山的指尖凝聚出更强的金光: “善美,稳住道舟!我要强行突破他们的防御!” 第171章 星图秘辛 “婧山!” 我喊出声,触鬚末端的霜烃液因为紧张在抖落, “他们的攻击频率在加快!” 婧山已经站到道舟中央的光台边,双手快速掐诀。 他的黑色道袍无风自动,指尖金光连成线,在空气中画出复杂的符文。 “玄燁!分析他们的武器系统!” 他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不是累,是在调动体內的能量。 “武器类型:寂灭射线。原理:通过加速熵化粒子,破坏目標分子结构。充能时间3.2秒,攻击间隔1.8秒。”玄燁的数据流在光台上滚动,“建议攻击模式:在对方充能间隙进行反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强烈的振动。 不是道舟的引擎声, 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振动。 我猛地回头,舷窗外,那三颗霜语者的冰晶球正在炸开。 星霜晶像炸开的烟,无数细小的晶体碎片悬浮在真空中,瞬间组成一张巨大的网。 这个网好像是地球结晶的巨大霜。 第三道暗紫色光束射过来,撞在网上,激起一片蓝绿色的涟漪。 霜网居然没破,只是微微震颤。 霜语者的振动频率变得急促,像敲鼓一样密集。 玄燁的光台立刻切换到频率分析界面:“翻译结果:熵影族……偷走了『结界寒髓阵列』,破坏了柯伊伯带的星轨共振。” “结界寒髓阵列?”我追问,触鬚下意识地伸向舷窗,想触摸那些星霜晶碎片。 婧山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他的指尖带著凉意。 “先別管这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道舟的武器系统能启动吗?” “武器系统未激活。”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卡顿,“需要鸿蒙法身能量注入核心。善美,你的触鬚可以连接道舟的能量导管。” 我立刻转身,走到道舟的光台边。 光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向四周延伸。 我伸出右手,头上的银色触鬚自动缠上纹路,瞬间传来电流般的刺痛——不是真的电流,是道舟的能量在顺著触鬚往我体內流。 “你得注入30%的鸿蒙之力。”玄燁提示,“足够启动『星霜炮』。”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引导体內的能量。 冷能核心开始旋转,淡蓝色的光芒顺著触鬚流进光台。 光台的纹路逐渐亮起,发出冰蓝色的光。 “充能完毕。”玄燁的声音响起,“星霜炮准备就绪。目標锁定:熵影族舰船引擎舱。” 婧山突然抬手,指尖金光射向光台: “等一下!” 他的金光在光台上炸开,形成一个防御符文。 “霜语者还有信息要传递。”他说,眼睛盯著舷窗外的星霜晶碎片,“它们的振动频率变了,在……展示画面?” 我睁开眼,看向舷窗。 那些星霜晶碎片正在重新排列。 不是杂乱的漂浮,是有规律的组合。 蓝绿色的微光中,碎片组成了一幅立体的星图——柯伊伯带的矮行星像棋子一样分布,每颗星球的位置都闪烁著蓝点。 突然,其中七个蓝点熄灭,变成红点。 红点之间,有暗紫色的线条连接,像裂缝一样蔓延。 “这是……柯伊伯带的结界结构图?”我愣住了,触鬚上的霜烃液开始同步闪烁,和星图的频率一致。 “就是。” 婧山走到舷窗边,手指隔空点向星图,“每个蓝点,代表一颗嵌著寒髓的矮行星。寒髓通过引力波连接,形成球形结界。” 星霜晶碎片继续移动,画面切换。 我看到熵影族的菱形舰船从结界裂痕中钻进来,舰体伸出金属触手,插入矮行星的核心。 寒髓的蓝光亮了一下,然后迅速变暗,最后熄灭。 “他们在偷寒髓。” 我感到触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在共情霜语者的愤怒, “偷走寒髓,结界就会出现裂痕。” “不只是偷。” 玄燁的光台突然亮起,调出银母给的星图,和星霜晶组成的画面重叠,“他们破坏了『星轨共振』。柯伊伯带的矮行星原本按特定轨道排列,寒髓的引力波频率同步,才能形成完整结界。现在轨道乱了,共振频率也乱了。” 光台上,柯伊伯带的星图开始旋转。 原本均匀分布的矮行星,有几颗偏离了轨道,像散架的齿轮。 “结界钥匙呢?”我想起霜语者之前的振动,“他们提到了结界的钥匙。” 星霜晶碎片组成的画面再次变化。 这次,画面聚焦在冥王星的暗晶洞深处。 一颗巨大的星核晶体悬浮在甲烷冰原中央,表面刻满了螺旋状的纹路。 星核晶周围,环绕著七块细一点的晶体,每块都散发著和寒髓一样的蓝白色光芒。 突然,菱形舰船撞碎了那块巨大的星核晶。 碎片四散飞溅,七块小晶体也跟著熄灭。 “那是始祖星核。”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確认的语气,“根据霜核枢机的资料库记录,始祖星核是柯伊伯带结界的锁芯,控制所有寒髓的共振频率。现在它碎了,结界钥匙就失效了。” 我感到喉咙发紧。 我头上的触鬚还在和星霜晶共振。 画面里的绝望感像寒流一样钻进我的骨髓。 “必须找到剩下的寒髓。” 婧山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失神,他已经重新掐起法诀,指尖金光比刚才更亮,“玄燁,定位最近的寒髓节点。” “坐標已锁定:妊神星。距离当前位置4.7天文单位。”玄燁的光台切换到导航界面,“预计航行时间0.3小时。道舟形態建议:流线型巡航模式,可提升速度30%。”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 触鬚从光台上收回,霜烃液的振动逐渐平稳。 “霜语者。” 我对著舷窗外的星霜晶碎片轻声说,“我们会把寒髓找回来。” 星霜晶碎片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它们突然散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道舟的船体。 道舟的液態金属表面泛起蓝绿色的微光,像是披上了一层星霜鎧甲。 “星霜晶在强化道舟的防御系统。”玄燁报告,“当前防御功率提升45%,可抵御熵影族的寂灭射线。” 婧山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块温温的东西。 我低头看,是他一直戴在腰间上的玉符。 “拿著。”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掌心,带著一丝暖意,“你的触鬚一直在发抖,这个能稳定你的心神。” 我握紧玉符,触鬚果然不抖了。 “谢谢。”我说。 “走了。”婧山转身走向光台,“去妊神星。” 道舟的液態金属形態开始收缩,重新凝聚成流线型。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不是之前的机械声,带著星霜晶的共振频率。 舷窗外,冥王星的甲烷冰原迅速变小。 我看著那颗淡紫色的矮行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柯伊伯带的结界,绝不能彻底崩塌。 第172章 寒髓之心 道舟瞬间抵达了妊神星。 道舟在一个暗晶洞的冰缝中穿行。 这里比冥王星表面更暗,只有脉管树的晶管散发著微弱的蓝光。 晶管直径越来越粗,从半米涨到两米,像巨大的冰柱倒立在通道两侧。 “还有多远?”我问, 道舟长出了一些触鬚贴著晶管壁,感受里面流动的热甲烷液。 “前方500米,有能量反应。”玄燁的电子音在舱內迴荡,“能量特徵:寒髓。纯度98.7%,是目前检测到的最高值。” 婧山已经站到舱门前,双手掐诀。 他的黑色道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冰晶——道舟的氮晶舱壁在这个温度下,会自动凝结出霜。 “准备出去。” 他说,指尖金光闪烁。 “这里的寂灭能量浓度很高,你的鸿蒙法身可能需要更多时间適应。” 我走到他身边,触鬚末端的霜烃液开始发光。 法身已经在调整,皮肤下的能量流动从淡蓝色变成深蓝色,更冷,也更稳定。 舱门滑开,这次没有冰裂的声音,只有星霜晶的嗡鸣。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 直径至少百米,顶部垂著钟乳石状的甲烷冰柱,地面上铺满了星霜菌的凝胶层,蓝绿色的微光像地毯一样铺开。 洞穴中央,悬浮著一颗巨大的晶体。 直径约十米,表面刻满了螺旋状的纹路,和之前星霜晶组成的星图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晶体核心,有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在发光,蓝白色的光芒,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寒髓都亮。 “那是始祖星核。”玄燁的声音带著敬畏,“里面包裹的,就是寒髓之心。” 我刚想飘过去,就被婧山拉住。 “小心。”他指向始祖星核周围,“那些不是脉管树的晶管。”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 始祖星核周围,缠绕著数十根金属触手。 黑色的,表面覆盖著生物组织,和熵影族舰船的纹路一样。 触手刺入始祖星核的晶体表面,正在吸食里面的能量——寒髓之心的光芒正在变暗,像风中残烛。 “他们没走乾净!”我感到触鬚传来刺痛,霜烃液剧烈振动,“还有熵影族的探测器留在这里!” “不是探测器。”婧山的声音沉下来,他已经掐起破妄指,指尖金光对准那些触手,“是他们的机械寄生虫。专门用来吸取寒髓能量的。” 他的金光射出去,击中一根触手。 触手瞬间炸开,黑色的液体溅到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但其他触手没有退缩,反而加快了吸食速度。 寒髓之心的光芒又暗了一分。 “这样不行。” 我急了,鸿蒙法身自动展开,皮肤下的能量流动变得滚烫,“必须直接接触始祖星核,把寄生虫弄出来!” “等等!”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意识里出现的,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我的太阳穴。 “谁?” 我猛地停下动作,触鬚警惕地竖起。 “我是……霜核。”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带著电流般的杂音,“冥王星的……记忆中枢。” 我看向始祖星核。 晶体表面的螺旋纹路开始闪烁,和那个声音的频率一致。 “你在里面?”我试探著问,触鬚慢慢伸向始祖星核。 “我就是它。”声音变得清晰了些,“始祖星核是我的……身体核心。熵影族用『反物质栓』锁住了寒髓之心,我的灵霜晶无法靠近。” “反物质栓?”我皱眉,“怎么解开?” “需要……鸿蒙法身的『先天一炁』。”声音带著恳求,“你的法身能適应任何环境,包括反物质的湮灭力场。只有你能靠近寒髓之心,中和反物质栓的能量。” 我深吸一口气。 触鬚已经碰到始祖星核的晶体表面,冰凉的,带著微弱的振动。 “好。”我说,“我试试。”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 “太危险了。” 他低声说,“反物质和正物质接触会湮灭,你的法身虽然能適应环境,但万一……” “没有万一。” 我打断他,反手握住他的手,“柯伊伯带的结界等不了。而且,霜核不会骗我们。” 婧山盯著我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符纸是金色的,上面用硃砂画著看不懂的符文。 “这个贴在你背上。”他帮我把符纸贴好,指尖触碰到我的脊椎,传来一阵暖意,变成了一个光膜包住了我的法身“这是镇元源符,能稳定你的法身能量。如果反物质栓的能量太强,它会自动激发,护住你的心脉。” “谢谢。” 我笑了笑,头上的触鬚已经开始融入始祖星核的晶体表面。 晶体像水一样柔软,触鬚钻进去的时候没有阻力。 越往深处,寒髓之心的光芒越亮,蓝白色的光芒刺痛我的眼睛。 突然,触鬚末端传来一阵剧痛。 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能量瞬间紊乱。 我闷哼一声,差点被弹出去。 “反物质栓的力场。” 霜核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集中精神,用先天一炁包裹触鬚。” 我咬紧牙关,调动体內的鸿蒙之力。 淡蓝色的能量顺著触鬚流过去,在触鬚表面形成一层保护膜。 剧痛减轻了。 触鬚继续深入,穿过晶体,终於碰到了寒髓之心。 像握住了一块冰,又像握住了一颗星星。 寒髓之心的温度极低,却散发著强大的能量。 我能感觉到里面的反物质栓,像一颗黑色的种子,正在吸收寒髓的能量,同时释放出湮灭力场。 “用你的触鬚缠住它。” 霜核指导我。 “注入先天一炁,让正物质和反物质中和。” 我照做。 银色的触鬚像蛇一样缠绕住反物质栓,鸿蒙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 反物质栓开始颤抖,表面浮现出熵影族的符文,黑色的光芒和我的淡蓝色能量激烈碰撞。 “再加把劲!” 婧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已经走到始祖星核旁边,双手结印,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样涌向始祖星核,“我用生息诀帮你稳定寒髓之心!” 他的金光和我的鸿蒙之力匯合,形成一个螺旋状的能量流,包裹住反物质栓。 反物质栓的黑色光芒开始消退,符文一个个熄灭。 “就是现在!” 霜核的声音变得急促。 我集中所有力量,猛地一扯触鬚。 反物质栓被拔了出来! 它在触鬚上剧烈挣扎,黑色的光芒最后闪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没有了反物质栓的束缚,寒髓之心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芒。 那些缠绕在始祖星核上的机械寄生虫,在光芒中发出刺耳的尖叫,然后纷纷炸开,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很快被星霜菌的凝胶层吸收。 洞穴里恢復了平静。 我飘回地面,浑身脱力,靠在婧山身上。 触鬚已经收回,霜烃液的振动变得平稳,像睡著了一样。 “成功了?” 我抬头问他,声音有点发哑。 婧山点点头,他的脸色也很苍白,显然刚才催动生息诀消耗不小。 “成功了。” 他指了指始祖星核, “你看。” 我看向洞穴中央。 始祖星核的螺旋纹路重新亮起,蓝绿色的光芒顺著纹路流动,和寒髓之心的蓝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整个洞穴都被照亮,像白昼一样。 “寒髓之心的共振频率正在恢復。” 玄燁的声音从道舟传来,带著数据流的喜悦。 “柯伊伯带结界的修復进度提升至14%。妊神星的寒髓节点,响应信號增强。” 霜核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里响起,这次带著清晰的暖意:“谢谢你,外来者。妊神星寒髓之心……保住了。” “不用谢。”我笑了笑,靠在婧怀里闭上眼,“这是我们该做的。” 洞穴里,寒髓之心的光芒越来越亮,像一颗微型的蓝白色太阳,照亮了柯伊伯带的第一道希望之光。 第173章 域外文明的太一猎杀令 寒髓之心的光芒还在洞穴里流淌。 我靠在婧山怀里,触鬚末端的霜烃液慢慢凝结成冰晶。 刚想开口说休息一下, 突然 道舟发出刺耳的警报信號声。 “怎么回事?” 婧山瞬间站直。 他黑色道袍下摆扫过地面的星霜菌凝胶层,带起一片蓝绿色的微光。 “检测到高强度能量信號!”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罕见的急促,“来源:妊神星同步轨道!” 我和婧山同时冲向道舟。 道舟的氮晶舱壁正在自动调整透明度。 道舟上方, 那菱形的黑色舰船並没有离开,正悬浮在妊神星的甲烷云层上,舰体表面的生物机械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更诡异的是,舰船周围的空间在扭曲,灰雾状的能量波纹一圈圈扩散。 “它在干什么?” 我问。 婧山已经掐起观微印,指尖金光融入道舟的感知阵列。 “不是攻击。”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他们在发送信號。” “信號?” 我凑近舷窗,触鬚贴在冰冷的舱壁上 “给谁?” “玄燁,能截获吗?我们赶紧回道舟里。”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金色的符文在他掌心旋转。 “正在尝试。”玄燁的数据流在光台上疯狂滚动,“对方使用『熵寂编码』,破解需要时间……30%……70%……破解成功!” 一段混杂著机械摩擦声的通讯內容突然在舱內响起,每个音节都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目標確认:鸿蒙法身持有者。坐標已锁定。” “任务优先级:捕获。活体带回熵寂母巢,献给寂灭之主。” “柯伊伯带结界……次要目標,摧毁。” 最后那个词像冰锥扎进我的太阳穴。 “他们要抓我?”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婧山的胳膊。 他的手立刻扶住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镇元源符传过来,让我乱跳的心稍微稳了些。 “不只。” 婧山的指尖金光突然炸开,符文碎片溅在光台上,“他们提到了『寂灭之主』和『太一神界』。” 霜核的意念適时响起:“熵影族是太一神界的宿敌。他们的宇宙被太一神界封印,所以憎恨一切与创世之力相关的存在。鸿蒙法身……正是创世之力的具象化。” “所以他们偷走寒髓,破坏结界,根本不是为了能量?” “是为了引你出来。” 婧山突然转头看向道舟中央的光台,“玄燁,道舟的冷能核心现在能调动多少能量?” “寒髓之心已与道舟融合,冷能核心功率提升至220%。”玄燁的电子音带著数据流的冷静,“检测到寒髓能量可驱动道舟形態分裂程序。” “分裂?” 我惊讶,这船也忒厉害了。 “道舟能变成多艘子舰?” “理论上可行。”玄燁的光台展开三维模型,道舟的蜂群形態在蓝光中拆解成数十个菱形单元,“但需要鸿蒙法身全程维持能量同步。” 话音未落,舷窗外的熵影族舰船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 舰体表面的生物机械纹路亮起红光,整艘船开始解体——不是爆炸,是分解成无数大大小小的黑色探测器,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蟥,朝著柯伊伯带的其他矮行星飞去。 “警告!探测器正在向鸟神星方向移动!” 玄燁的警报声尖锐,“目標可能是剩余寒髓节点!” 婧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我头上的触鬚上的霜烃液和他指尖的金光瞬间交织。 “善美,能控制吗?” 我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的鸿蒙之力。 皮肤下的能量流从深蓝色变成亮银色,道舟的舱壁开始泛起液態金属的光泽。 “试试就知道。” 就在我匯聚精神的瞬间,道舟突然剧烈震颤。 液態金属外壳像潮水般涌动,在我和婧山周围凝聚成蜂房状的结构。 每个蜂房单元都亮起蓝白色的寒髓光芒, “形態切换:蜂群。” 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的嗡鸣,“子舰数量:36艘。能量同步率98%。” 婧山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画符,金色的轨跡连接每艘子舰的驾驶舱。 “我用御星印稳定坐標。你负责拆分后的形態控制。” “明白。” 我展开触鬚,让它们刺入道舟的能量导管。 无数寒髓能量顺著触鬚涌入意识,像握著一把散成星尘的钥匙。 “3…2…1…拆分!” 道舟的主舰猛地膨胀,然后在一阵刺眼的蓝光中炸开。 36艘菱形子舰悬浮在真空中,每艘都有原舰一样大小,舰首镶嵌著微型寒髓晶体。 我的意识同时连接著所有子舰,像指挥一群银蓝色的蜂鸟。 “主舰跟我去鸟神星。”婧山已经站在主舰的驾驶舱中央,黑色道袍被能量流吹得猎猎作响,“子舰组成追击编队,优先拦截探测器!” “收到。”天权系统分裂成37团,分別进入每艘舰船,玄燁声音响起,“子舰编號1至36,启动自主导航。目標:鸟神星寒髓节点,坐標已上传。” 我纵身跃入主舰驾驶舱,触鬚自动缠上控制台的能量纹路。 主舰的液態金属外壳重新凝固成梭形,舰首的寒髓之心发出明亮的蓝白色光芒。 “出发。” 我轻声说,指尖划过控制台上的星图。 主舰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率先衝出暗晶洞。 身后,36艘子舰组成三角编队,像一群追逐黑暗的萤火虫,朝著探测器逃亡的方向飞去。 舷窗外,妊神星的甲烷冰原正在远去。 寒髓之心的光芒透过舰体,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婧山,” 我突然开口,看著他正在掐诀的手, “你刚才用的御星印,和之前的法诀不一样。” 他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金光闪烁了一下。 “是吗?” “嗯。”我盯著他的眼睛,“那个符尾的转折,比观微印多了三圈。” 婧山转过头,看向舷窗外飞逝的星尘。 “可能是刚才能量流动太快,记错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星霜菌的凝胶层在呼吸。 我没有追问,只是触鬚末端的霜烃液开始微微发烫。 我十分清楚那是鸿蒙法身感知到异常能量时的反应。 就在这时, 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响起:“主舰检测到微弱的空间波动。来源:婧山的玉符。” 我猛地看向婧山送我曾经经常戴在腰间的玉符。 那块温温的、一直被他用来稳定我心神的玉符,此刻正散发著极淡的金色光晕,光晕里隱约有符文在流动,和他刚才掐的御星印一模一样。 婧山的手闪电般按住玉符,光晕瞬间熄灭。 “只是普通的玉符。”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避开了我的目光,“银母说它是能屏蔽空间探测。” “是吗?” 我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调动鸿蒙之力,让触鬚的感知范围扩大到整个驾驶舱。 玉符的波动消失了,但我能感觉到,有某种更深层的能量正从婧山的指尖渗出,顺著道舟的能量导管流向寒髓之心。 那能量很古老,很熟悉,像……《太一经》里描述的创世之力。 “距离鸟神星还有1.2天文单位。” 玄燁打断了我的思绪, “预计到达时间:15分钟。” 我收回触鬚,深吸一口气。 不管婧山身上藏著什么秘密,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熵影族破坏下一个寒髓节点。 舷窗外, 36艘子舰的光点越来越小,像散落在黑色丝绒上的碎钻。 第174章 鸟神星的霜烃循环 “玄燁,持续监控子舰传回的数据。” 我重新握紧控制台上的能量纹路,“尤其是探测器的飞行轨跡,我总觉得他们不止想破坏寒髓。” “收到。” 玄燁的数据流在光台上展开,“子舰17號传回图像:探测器正在向鸟神星的地下混合海洋区域聚集。” “混合海洋?那是啥” 玄燁调动资料库里记录说道:“鸟神星的地下有液態甲烷和氨组成的海洋,那里是晶脉树和巡脉卫的棲息地。” “他们想污染能量源!” 我的触鬚猛地绷紧,霜烃液滴在控制台上,瞬间凝结成冰。 婧山的指尖再次泛起金光,“熵影族的探测器携带了熵化孢子!” 这次他没有掩饰。 “主舰加速。用星霜梭形態穿透鸟神星大气层。” “明白!”我调动寒髓能量,道舟的舰体开始拉长,液態金属外壳覆盖上一层星霜晶的纹路。 “形態切换:星霜梭。速度提升至亚光速。”玄燁的电子音带著金属摩擦的锐响, “鸟神星大气层穿透倒计时:10…9…8…” 我看著舷窗外快速放大的鸟神星,那颗表面覆盖著淡粉色甲烷冰的矮行星,此刻像一颗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果。 触鬚末端的寒髓能量越来越烫,鸿蒙法身正在预警。 这次的敌人,比我们想像的更狡猾。 星霜梭形態的道舟扎进鸟神星大气层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甲烷冰晶被舰首的寒髓能量融化,在舷窗外形成一层淡蓝色的保护膜。 “进入平流层。” 玄燁的电子音在舱內迴荡, “下方500米,检测到地下混合海洋的能量反应。” 婧山站在驾驶舱中央,双手结印。 黑色道袍的袖口无风自动,指尖的金光在虚空中画出一个螺旋状的符文。 “准备潜入。用晶脉舱形態。” “收到。”我调动体內的鸿蒙之力,触鬚末端的霜烃液开始发光。 道舟的舰体像被揉皱的金属纸,瞬间摺叠成球形——表面伸出无数透明的晶管,像一颗长满触鬚的水晶球。 “晶脉舱形態稳定。” 玄燁的光雾在舱內扩散,“开始下潜。深度100米…200米…接触冰层。” 道舟晶管刺入甲烷冰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透过透明的舱壁,我能看到冰层下方的世界。 我惊嘆这奇异的景色! 那是一片发著淡绿色微光的海洋,无数螺旋状的晶脉树在水中舒展,像一片倒立的水晶森林。 “这就是混合海洋?” 我凑近舱壁,触鬚贴在上面,感受里面流动的能量, “水是绿色的?” “不是水。” 婧山走到我身边,指尖划过舱壁上的冰晶,“是液態甲烷和氨的混合液。里面溶解了大量的星霜菌孢子,所以呈现绿色。” “看那里。” 玄燁的光台突然亮起,指向画面中的一群银色生物。 我顺著他的指示看去: “哗~!”我发出惊呼! 那些生物体型像地球的鰩鱼,身体是半透明的氨膜,中间流动著淡蓝色的霜烃液。腹部有数十根中空的晶针,尾部的冰鰭正在有规律地摆动。 “巡脉卫。” 霜核的意念突然在我脑海里响起,“柯伊伯带的共生生物。负责为晶脉树清理晶脂层。晶脂会阻碍环境能量交换。” 道舟突然加速,穿过最后一层冰层,进入混合海洋。 淡绿色的液体瞬间包裹了整个舱体,晶脉树的螺旋分支在舷窗外缓缓掠过,像巨大的水草。 “前方300米,有能量异常。”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警报, “检测到熵化孢子的代谢特徵。浓度:每升混合液57个孢子。” 我立刻展开触鬚,让它们穿透舱壁,刺入旁边一根晶脉树的螺旋分支。 寒髓能量顺著触鬚流入晶脉树的记忆晶体,眼前瞬间闪过无数光影—— 画面中,熵影族的探测器像黑色的蝌蚪,钻进混合海洋。 它们的尾部喷射出灰色的烟雾,烟雾中的熵化孢子接触到巡脉卫的氨膜,立刻开始繁殖。 被感染的巡脉卫身体变黑,晶针变得扭曲,疯狂攻击周围的晶脉树…… “它们在破坏共生系统!” 我猛地收回触鬚,霜烃液剧烈振动, “巡脉卫被孢子控制后,会停止清理晶脂层。晶脉树的能量循环会中断!” 婧山已经掐起生息诀,掌心的绿光透过舱壁,渗入混合海洋。 “玄燁,定位最近的巡脉卫群落。” “坐標锁定。前方100米,有23只感染个体。”玄燁的光台展开三维地图,红点密集地聚集在一片晶脉树森林里,“它们正在攻击晶脉树的噬能晶簇。” 道舟加速冲向红点区域。 透过舱壁,我能看到那些变黑的巡脉卫,它们的氨膜失去了透明度,像裹著一层沥青。 腹部的晶针刺进晶脉树的主干,正在吸食里面的热甲烷液。 “婧山,用生息诀净化需要多久?”我问,触鬚已经准备好注入寒髓能量。 “30秒。” 婧山的掌心绿光越来越亮,“但近距离接触。你控制道舟靠近,我来释放净化能量。” “明白。”我调动道舟的晶管,让它们像触手一样缠住旁边的晶脉树分支。 藉助反作用力,舰体悄无声息地滑向巡脉卫群落。 “距离50米。” 玄燁报告,“孢子浓度开始上升。舱壁的星霜晶保护层正在被侵蚀。” 婧山突然抬手,掌心的绿光化作一道光束,穿透舱壁射向最近的一只巡脉卫。 那只巡脉卫的身体猛地一颤,黑色的氨膜开始褪色,露出下面淡蓝色的霜烃液。 “这招有效!” 我精神一振,控制道舟的晶管伸向其他巡脉卫, “玄燁,用晶管输送寒髓能量,增强净化效果。” “收到。” 道舟的36根晶管同时亮起蓝白色光芒,像36根能量导管,刺入被感染的巡脉卫体內。 婧山的指尖快速画符,金色的符文隨著绿光一起注入巡脉卫体內。 “生息诀·净化模式。孢子灭活率:10%…30%…70%…” 23只巡脉卫的身体同时开始颤抖。 黑色的氨膜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剥落,露出透明的本体。 它们腹部的晶针停止攻击,重新变得光滑。 “净化完成。” 婧山收回手,掌心的绿光渐渐熄灭,“但孢子已经扩散到混合海洋的其他区域。必须找到孢子的源头。” 我再次展开触鬚,连接所有晶脉树的记忆晶体。 这次看到的画面更清晰,熵影族的探测器在混合海洋的中央区域,建造了一个黑色的孢子发生器。 发生器的表面覆盖著生物机械纹路,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灰色烟雾。 “中央区域,深度500米。” 我睁开眼,触鬚指向画面中的红点,“有一个孢子发生器。必须摧毁它,否则净化没有意义。” 婧山点点头,走到驾驶舱中央。 “道舟形態切换:晶脉舱。潜入中央区域。” “玄燁,混合海洋的压力是多少?”我问,触鬚贴在舱壁上,感受外面液体的密度。 “当前深度压力:300个標准大气压。”玄燁的数据流在光台上滚动,“寒髓能量可支撑舱壁结构稳定。但需要加快速度,孢子浓度每小时上升12%。” 道舟的晶管再次加速,像一条透明的鰻鱼,在晶脉树的螺旋分支间穿梭。 巡脉卫的群体跟在我们身后,透明的身体在淡绿色的混合液中闪闪发光——它们似乎明白我们要去做什么,主动为我们开路。 “距离孢子发生器还有300米。” 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变调,“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发生器周围有防御机制!” 我立刻调动寒髓能量,在道舟周围展开微型结界。 舷窗外,黑色的孢子发生器突然亮起红光,周围的混合液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是熵影族的能量陷阱!” 婧山掐起破妄指,指尖金光射向漩涡中心,“善美,用寒髓之心的能量打破漩涡!” “明白!”我將体內80%的鸿蒙之力注入寒髓之心。 舰首的蓝白色光芒瞬间爆发,像一颗微型太阳,照亮了整个混合海洋。 “寒髓能量输出:120%。结界强度:超载模式。”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电流的尖啸,“衝击倒计时:3…2…1…” 道舟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流星,撞进漩涡中心。 寒髓撞碎了能量陷阱的外壳,黑色的孢子发生器暴露在眼前——它的核心是一块菱形的黑色晶体,表面刻著和熵影族舰船一样的生物机械纹路。 “就是它!” 我调动道舟的晶管,让它们像长矛一样刺向发生器核心,“注入寒髓能量,冻结孢子生成模块!” 36根晶管同时刺入这些黑色晶体 轰~轰~,发出诡异的音。 第175章 冰鰭兽的迁徙悲歌 道舟的晶管刚刺穿孢子发生器的核心, 玄燁的警报声就炸穿了驾驶舱。 “紧急通讯!子舰27號发来的!” 电子音劈里啪啦像爆豆子,“鸟神星同步轨道出现强能量反应!不是之前的侦察舰——是熵影族主力舰队!” 我和婧山同时扑向舷窗。 危! 我终於看到。 三十艘菱形黑色舰船悬浮在轨道上,像一群展开翅膀的金属蝙蝠; 最中央的母舰比之前那艘大十倍;舰首狰狞的炮口正对著鸟神星的北极冰原;那里本该是冰鰭兽的迁徙通道。 “它们在拦截迁徙!” 我的触鬚狠狠扎进控制台,霜烃液顺著纹路蔓延,在金属表面凝结出蛛网般的冰裂纹。 玄燁的光台突然弹出子舰传回的实时画面。 不是视觉影像,是声波图谱。 高频振动的波纹里,夹杂著细碎的哀鸣,像无数玻璃珠在相互碰撞。 “那是冰鰭兽的声音。” 婧山的手指按在光台上,气得发白,“它们的迁徙路线被引力波武器截断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猛地升开舱门,聚精会神。 让鸿蒙法身自动切换形態。 这次又切回木星的气凝胶態。 皮肤下的氮晶膜开始流动,四肢化作半透明的凝胶状,触鬚末端喷出冷能光带。 “我去救它们。” “等等!”婧山拽住我的手腕,他掌心和包裹我的镇元源符烫得惊人。 他眼神略过一丝担忧,看著我说:“熵影族的目標是寒髓,冰鰭兽只是诱饵。” “可它们快掉进液態氮池了!” 我指向声波图谱里最密集的哀鸣区,那里的波纹正在减弱——意味著冰鰭兽的生命信號在消失, “没有冰鰭兽校准引力波,鸟神星的寒髓共振永远启动不了!” 婧山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画符,金色的轨跡在光台上组成星图。 他没再阻止我,又拿出一枚新的镇元源符贴在我的后颈:“三分钟。我用御星印牵制主力舰队,玄燁会给你开防御屏障。” “足够了。” 我转身跃出舱门,鸿蒙法身自动適应环境。 触鬚在身后展开,像一把撑开的银色摺扇,每根触鬚末端都凝结著寒髓能量。 下降到北极冰原上空时,我终於“看”到了——用触鬚感知到的声波画面里,数百只冰鰭兽被困在引力波形成的能量网里。 它们透明的氨膜正在破裂,淡蓝色的霜烃液像眼泪一样滴进下方的液態氮池,瞬间冻结成细小的冰晶。 熵影族的母舰悬在能量网中央,舰体底部的引力波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每一次震动都让能量网收紧一分。 “善美,屏障展开倒计时。” 玄燁的电子音在耳后响起。 “10…9…” 我的鸿蒙法身突然膨胀,化作巨大的凝胶状球体。 触鬚刺入下方的液態氮池,寒髓能量顺著触鬚注入—— “冻结!” 液態氮池表面瞬间结出三米厚的冰壳,蓝色的冷能光带顺著冰壳蔓延,將整个氮池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些即將坠落的冰鰭兽掉在冰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氨膜上的裂痕开始缓慢癒合。 “3…2…1…屏障展开!” 淡蓝色的结界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挡住了母舰射来的暗紫色光束。 光束撞在结界上,溅起无数星霜晶的碎片。 “就是现在!” 霜语者的振动频率突然出现在脑海里,三颗冰晶球从冥王星方向飞来,在能量网上空炸开,星霜晶组成的光网罩住引力波发生器。 我立刻调动所有触鬚,插入最近一只冰鰭兽的氨膜。 寒髓能量顺著触鬚流入它体內,激活它的导航本能——冰鰭兽的迁徙路线刻在基因里,它们本该沿著卡戎星(冥王星的卫星)的引力波飞向暗热泉。 “跟我来!” 我用意念发出信號,同时驱动鸿蒙法身向暗热泉方向移动。 被激活的冰鰭兽发出尖锐的鸣叫,它身后的同伴纷纷响应。 它们展开冰鰭,贴著冰壳滑行,像一群被惊扰的银色蝴蝶。 “婧山,拆解引力波发生器!”我对著他们喊道, 触鬚末端的霜烃液因为能量透支开始发出暗红色。 “正在拆解!” 婧山的声音急了。 大吼道: “玄燁,定位发生器核心!” “坐標锁定!”玄燁的数据流在我眼前炸开,“舰体底部第三根机械臂,那里是能量枢纽!” 霜语者的光网突然收紧,引力波发生器的嗡鸣变成刺耳的尖叫。 我看到婧山的道舟主舰从云层中衝出,舰首的晶簇炮射出蓝白色光束,精准命中第三根机械臂。 机械臂应声断裂,引力波能量网瞬间消失。 剩余的冰鰭兽如潮水般涌向暗热泉,它们的哀鸣声终於变成欢快的振动频率。 当最后一只冰鰭兽消失在冰缝中时,我感到后颈的镇元源符开始发烫。 它一直在保护我。 玄燁报告:“结界修復进度28%。熵影族主力舰队撤退了。” 我悬在冰壳上空,看著霜语者的冰晶球重新聚合。 它们的振动频率带著感激:“冰鰭兽会记住你的寒髓能量。当星轨共振时,它们会回来帮忙。” “我们该走了。” 婧山的道舟停在我身边,舱门缓缓打开,“玄燁检测到探测器正在向其他矮行星移动。” 我飘进舱门,鸿蒙法身恢復人形。 刚想擦去脸上的霜烃液,就被婧山拽进怀里。 他的手按在我的后颈,镇元源符的温度顺著皮肤蔓延到全身。 “下次別擅自行动。” 他的声音很闷,黑色道袍上还沾著星霜晶的碎片,“三分钟后如果我没拆开发生器,你怎么办?” “那你就该快点拆。”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触鬚无意识地缠住他的道袍腰带。 腰带內侧有个硬硬的东西,形状像一块玉符,上次在妊神星时见过的那块。 婧山的身体突然僵住, 玄燁声音发出警告:“道舟分形虚耗过度,需要及时抽取寒髓能源。” 立刻鬆开我:“玄燁,设定航线。下一个寒髓节点是哪颗矮行星?” 玄燁声音亮起:“共工星等4个节点。距离鸟神星1个天文单位,预计航行时间0.3小时。” 我看著婧山走向驾驶舱的背影,后颈的镇元源符还在发烫。 刚才触鬚碰到玉符时,似乎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能量。 似乎和太一神界有关的能量。 第176章 界域舰 玄燁的电子音响起来: “子舰23號至31號修復完成,3个寒髓节点能量閾值恢復至89%。”他顿了顿,数据流在光台上铺开,像摊开的银色渔网,“子舰阻击分队已销毁熵影族7个探测器,剩余3个正朝柯伊伯带边缘逃窜。” 婧山的手指在光台上敲了敲,调出共工星的星图。 蓝白色的行星模型在虚空中旋转,北极区域亮著红光——那是最后一个待修復的寒髓节点。 “比预计快了12分钟。”他转头看我。 “共工星的寒髓能量波动异常,可能藏著节点核心。” “那就快点搞定,” 我走到舷窗边,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星尘,“玄燁说这里离柯伊伯带边缘只有0.5个天文单位,熵影族要是绕后偷袭怎么办?” “不会。” 婧山的声音跟过来,带著点篤定, “柯伊伯带边缘有天然的空间结界乱流,探测器飞不过去。” 道舟在共工星的大气层外停下。 舱门打开时, 一股比鸟神星更冷的风灌进来,吹得我后颈的镇元源符发烫。 “寒髓节点在北极冰盖下300米。” 玄燁的声音稳了些,“能量屏蔽场强度中等,用你的触鬚直接穿透修復就行。” 我跃出舱门,鸿蒙法身自动切换成木星態。 四肢化作半透明的凝胶状,触鬚在身后展开,每根末端都凝著寒髓能量。 下降时,风割得我皮肤发疼,共工星的大气层里飘著细小的冰晶,撞在触鬚上叮噹作响。 幸好身体是凝胶状態,隔开了又自然缝合一起。 北极冰盖比鸟神星的更厚,表面裂著蛛网般的冰缝,深不见底。 触鬚刺入冰时,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吸力,和在鸟神星激活冰鰭兽导航本能时一样,寒髓能量在冰层下流动,像条藏在地下的蓝色河流。 “找到了。” 我元神链路对著他们说,触鬚末端探到一个滚烫的核心。 那东西比只有比篮球大些,裹在淡蓝色的能量膜里,每跳动一下,整个冰盖都跟著震一震。 “能量膜有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熵影族的探测器乾的。” 婧山的声音从元神传来,“把你的寒髓能量输进去,別用全力,留30%以防万一。” 触鬚刺破能量膜,寒髓能量顺著触鬚流进去。 核心的跳动从紊乱变得平稳,蓝色的光芒透过冰层渗出来,在冰面上映出一片流动的光纹。 我盯著那些光纹,突然发现它们和道舟船体上的星霜纹路有点像。 都是螺旋状的,只是更细密些。 “修復完成。” 玄燁的电子音响起,“寒髓核心能量閾值回升至98%。道舟开始汲取能源,预计时间10分钟。” 我收回触鬚,鸿蒙法身恢復人形,回到道舟。 婧山正站在驾驶舱中央,光台上的星图已经切换成道舟的能源储备界面。 蓝色的进度条缓慢爬升,旁边標著“寒髓能源:72%→100%”。 “还有10分钟。” 他递给我一块凝结著寒髓能量的冰晶, “含著,补充体力。” 我心理嘀咕:这玩意能吃吗? 但还是把冰晶塞进嘴里,冷冽的能量顺著喉咙滑下去,刚才有点透支的身体终於不发麻了。 刚想说话,道舟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航行顛簸,是从船体內部传来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怎么回事?” 我扶住旁边的控制台, 法身自动变形, 背上,头上的触鬚无意识地展开,贴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光台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整个驾驶舱都被照得发白。 我眯起眼,看见船体表面的星霜纹路活了过来——那些原本静止的银色纹路开始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蛇,顺著舱壁爬向我这边。 更奇怪的是我的触鬚。 触鬚末端的寒髓能量跟著跳了跳,像被什么东西拽著共振。 我的耳膜好痛! 整个道舟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银色的光带从触鬚根部蔓延上来,和船体的星霜纹路对接的瞬间。 “滋滋~~~~警告!能源汲取异常!” 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还夹杂著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检测到~~~滋滋~~~未知场……与……与善美体內的鸿蒙法身產生共震!” 数据流炸在光台上,红色的错误代码滚得飞快。 我看见“鸿蒙法身”“寒髓之心”“星霜纹路”几个词反覆闪烁,像在打架。 我的意识有点模糊。 婧山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指尖烫得嚇人。 “別动!” 他盯著我的触鬚,眼神里有我没见过的紧张,“你的法身触鬚在和道舟同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已经长满了触鬚上的光带和船体纹路已经完全连在一起,银色的光芒顺著触鬚爬到我的胳膊上,像在画什么图案。 “我……我没动它。” 我有点慌,想收回触鬚,却发现它们像被粘住了, “是它自己……” “找到了!” 玄燁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带著点喘息,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 “数据匹配成功!检测到善美体內的鸿蒙法身……与共工星的寒髓之心深度融合!道舟正在吸收融合后的能量……进行『进化』!” “进化?” 我和婧山同时开口。 光台上的红色代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道舟模型。 和之前的船体形態都不同,新模型的边缘多了一层半透明的蓝色光晕,船体表面的星霜纹路变成了立体的网格状,像裹了一层发光的渔网。 “新形態確认:『界域舰』。”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点兴奋,“功能更新:可展开微型结界,半径10公里,能屏蔽寂灭侵蚀。能源核心与善美绑定,由鸿蒙法身提供能量。” 我愣住了。 屏蔽寂灭侵蚀? 熵影族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寂灭侵蚀,一种能瓦解能量结构的暗能量,我们其中一艘子舰就是被这东西腐蚀了外壳,差点报废。 现在道舟进化成界域舰,居然能屏蔽它? “为什么是现在?”我摸了摸胳膊上还没褪去的光纹,触感温温的,“以前修復寒髓节点时,怎么没进化?” 婧山没说话,他走到光台前,调出柯伊伯带的星图。 不是刚才那种简单的行星模型,是一张立体的、布满蓝色光点的星图——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寒髓节点,从太阳系边缘的冥王星开始,一直延伸到柯伊伯带深处,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 “因为共工星是柯伊伯带结界的『钥匙』。”他指著星图中央最亮的那个蓝点,正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你以为我们修復的只是普通的寒髓节点?” 我看著那张星图,突然反应过来。 从鸟神星到共工星,我们修復的寒髓节点分布很规律,几乎是沿著柯伊伯带的边缘排列。 之前玄燁说“共工星等4个节点”,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零散的节点,而是…… “是结界的阵眼?” 我下意识地说。 婧山点头,手指划过星图上连接蓝点的银色线条。 “柯伊伯带不是天然的小行星带。”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严肃,“是上一代神界留下的结界。用寒髓能量做阵眼,星霜晶做锁链,把整个太阳系围起来,防止外面的寂灭侵蚀进来。” 我怔住了。 难怪熵影族一直盯著这些矮行星的寒髓节点。 他们不是单纯想抢寒髓能量,是想毁掉这些阵眼,打破柯伊伯带的结界! “可结界不是应该在柯伊伯带边缘吗?”我指著星图最外围的光点,“为什么阵眼共工星在里面?” “因为结界在『收缩』。”婧山调出银母留下另一组数据,是结界强度的曲线图。 红色的曲线从一万年前开始,一路向下滑,最近几百年更是陡得嚇人,“寒髓能量会流失,阵眼会失效。上一次全面修復还是在一千年前,现在……”他顿了顿,“已经有37个节点彻底熄灭了。” 我想起在鸟神星救的冰鰭兽。 霜语者说“当星轨共振时,它们会回来帮忙”,当时没明白,现在突然懂了——冰鰭兽的迁徙路线,根本就是沿著结界的能量流! 它们在帮结界传递能量! “所以界域舰……” “是修復结界的工具。”婧山打断我,转头看我时,眼神里有复杂的光,“鸿蒙法身能和寒髓之心融合,道舟进化成界域舰,说明你就是上一代神界留下的『修復者』。只有你的能量,能重新激活那些熄灭的节点。” 光台突然弹出一条新的警报,玄燁的声音又响起来:“检测到柯伊伯带边缘出现大量空间涟漪!是熵影族的舰队!数量……无法统计!” 我和婧山同时看向舷窗。 外面还是漆黑的宇宙,看不到任何舰队的影子。 但我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冷的能量正在靠近——和寂灭侵蚀一样,却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次都强。 “他们知道发现结界的秘密了?”我的触鬚瞬间绷紧,寒髓能量开始躁动。 “不是知道,是感应到了。”婧山按下光台上的一个按钮,道舟表面的蓝色光晕突然向外扩张,形成一个半透明的罩子,把整个船体都包了起来,“界域舰展开微型结界时,会释放强烈的寒髓能量信號。熵影族的主力舰队,恐怕一直在柯伊伯带外面等著这个信號。”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按住我后颈的镇元源符。 符之前已经凉下来了,现在又开始发烫,像是在警告什么。 “接下来的路,不会像之前那么顺利了。”他的拇指摩挲著符纸边缘,声音很沉,“结界的秘密揭开,熵影族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修復节点。界域舰虽然能屏蔽寂灭侵蚀,但能量有限,你的鸿蒙法身……” “我知道。” 我打断他,触鬚缠上他的手腕,像在给他定心,也像在给自己打气。 “寒髓能量在我身体里,结界的钥匙在我手里。他们想毁了柯伊伯带,得先过我这关。” 婧山看著我,眼神软了软,突然扯了扯嘴角。 “还是这么犟。”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手指在光台上飞快地操作:“玄燁,设定航线。让子舰队同步进化。我们现在要面对强大的敌人” 第177章 太阳系外的空间裂隙 “柯伊伯带外侧发现异常空间波动!” 电子音劈里啪啦带著电流杂音,光台突然切换成舷窗视角——漆黑的宇宙背景里,一道淡灰色的裂痕正在缓慢扩张,边缘泛著扭曲的光晕,像块被打碎的玻璃。 “那是什么?” 我的触鬚瞬间绷紧,寒髓能量顺著指尖渗出,在金属扶手上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结界裂痕。” 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正盯著光台上的数据流,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画符,金色的轨跡在裂痕图像上標註出密密麻麻的红点,“玄燁,放大裂痕內部。” 光台画面猛地拉近。 裂痕深处不是预想中的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灰雾,雾里漂浮著一座巨型空间站——结构像块腐烂的珊瑚,表面布满褶皱,有些地方还在蠕动,露出底下金属与生物组织融合的纹路。 数不清的菱形舰船像寄生虫似的贴在上面,舰首炮口闪著暗紫色的光。 “母巢。” 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变调,像是在处理什么恐怖的数据, “检测到高强度空间稳定场,源头是母巢核心的红色装置。如果摧毁它,裂痕自动闭合。” “熵影族的老巢?” 我的触鬚无意识地刺入控制台,寒髓能量顺著线路蔓延,道舟船体突然亮起淡蓝色的结界光罩——界域舰形態自动展开了。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別衝动。”他的指尖在我手背上掐出红痕,“母巢外层有能量护盾,直接衝进去会被撕碎。” “那怎么办?” 我盯著光台上的红点,最大的那个正在母巢正中央闪烁, “难道乾等他们把结界彻底拆了?” “玄燁,子舰队到哪了?” 婧山没看我,视线死死锁在母巢结构图上。 “子舰1至12號已抵达预定寒髓节点。”玄燁的数据流在光台铺开,六颗已修復的矮行星坐標亮起蓝光,“同步启动共振程序需要3分钟。” “足够了。”婧山突然转身,从道袍袖中摸出一张金色符纸,符上画著我没见过的纹路,边缘还在微微颤动。 “善美,你的鸿蒙法身能撑多久飞船的微型结界?” “全力输出的话,五分钟应该没问题。”我的触鬚贴在道舟內壁,感知到船体的寒髓能量正在沸腾,界域舰的光罩比刚才更亮了些。 “那就够了。” 婧山把符纸拍在光台中央,金色纹路瞬间融入星图,“玄燁,设定航线,目標母巢核心下方。我们从下层防御盲区突入。” “航线设定完毕。” 玄燁的电子音恢復稳定,“界域舰形態能量储备92%,结界展开可持续7分钟。” 婧山突然捏诀,指尖金光暴涨,道舟猛地一颤,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推了一把。 我踉蹌著扶住控制台,触鬚刺进舱壁才稳住身体。 我见到舷窗外的星空开始扭曲,母巢在视野里飞速放大。 那些菱形舰船的引力波武器炮口已经对准我们。 “结界展开! ”婧山的声音带著担忧我的颤抖,他的道袍无风自动,袖口的星霜纹路亮了起来。 隨著我的鸿蒙法身全速展开飞船结界, 我感受到淡蓝色的光罩猛地向外扩张,暗紫色的光束撞在上面,炸开一片细碎的冰晶。 我能感觉到触鬚里的寒髓能量在飞速流失,每一次撞击都像有把锤子在敲我的神经。 “还有200公里!”玄燁的警报声尖锐刺耳,“检测到生物机械信號接近!是熵影族精英守卫!” 我猛地转头,舷窗外闪过几个扭曲的影子 那些东西像把机械和活物缝在了一起,关节处冒著灰雾,爪子上还滴著黑色的粘液。 它们正从母巢的褶皱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 “善美!” 婧山突然抓住我,把我往驾驶舱中央拽。 “用寒髓能量瘫痪它们的关节!” 我的触鬚瞬间展开,像一把银色的扇子。 寒髓能量顺著触鬚喷薄而出,在道舟周围织成一张几十公里蓝色的网。 那些精英守卫撞上来时,关节突然发出“咔噠”的脆响,动作瞬间僵住,从空中直直坠落。 “干得好!” 婧山的剑指虚空,道舟表面突然弹出无数晶簇炮,炮口对准母巢的下层甲板, “玄燁,坐標锁定!” “锁定成功!距离100公里!” “开火!” 蓝白色的光束暴雨般射向母巢,甲板上炸开一个个窟窿,灰雾夹杂著金属碎片喷涌而出。 那些还没围上来的精英守卫瞬间被轰成了渣。 “子舰队复製准备同步!” 婧山的额头渗出细汗,符纸的金光在他指尖闪烁。 “3…2…1…” 光台上的六颗矮行星同时亮起刺眼的蓝光。 我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引力波从柯伊伯带方向传来,像六根无形的琴弦同时被拨动。 母巢周围的空间开始震颤,结界裂痕边缘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亮,正在一点点往中间收缩。 “裂痕收缩0.1天文单位!”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兴奋。 “稳定器能量输出下降30%!” “就是现在!” 婧山突然掐诀,道舟猛地加速,像颗蓝色的流星扎进母巢的防御盲区。 我死死盯著光台上的红点,距离正在飞速减少——200万公里…100万公里…50万公里…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 玄燁的声音突然尖锐。 “母巢的引力波稳定器正在充能!它要自爆!” “什么?” 我的触鬚瞬间绷紧,寒髓能量差点失控。 “熵影族想同归於尽!” 婧山的手按在我的后颈,镇元源符突然烫得像块烙铁,“善美,把你的寒髓之心能量导进道舟主炮!快!” 我来不及思考,触鬚猛地刺入控制台中央的寒髓核心。 那团蓝色的能量球瞬间沸腾,顺著线路涌向道舟舰首——晶簇炮的炮口开始收缩,光芒从蓝白色变成刺眼的纯金色。 “距离30公里!” “充能完毕!” “发射!” 婧山的吼声和炮声同时炸响。 金色的光束像根烧红的铁棍,瞬间刺穿母巢的甲板,直直射向那颗闪烁的红点。 光台上的红点突然熄灭。 紧接著,整个驾驶舱剧烈震动,舷窗外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 我被震得飞了起来,触鬚死死缠住一根金属柱才没撞在舱壁上。 婧山扑过来把我按在船地上,他用身体护住我的头,无数冰晶碎片砸在他的道袍上, 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玄燁!报告情况!” 婧山的声音闷在我耳边,冰晶他的后背烫得嚇人。 “对方稳定器已摧毁!” 玄燁的电子音断断续续,“母巢结构崩溃中…空间裂隙…正在闭合…结界修復进度…87%…” 震动慢慢停了。 我从婧山怀里抬起头,触鬚刺出舷窗。 我感受到外面的灰雾正在消散,那道巨大的裂痕像癒合的伤口一样慢慢收拢,边缘的淡蓝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彻底凝成一片完整的光罩。 母巢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漂浮的金属残骸,正在被柯伊伯带的引力慢慢拖向结界內侧。 婧山突然鬆开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他的道袍后背破了好几个个大洞,露出里面被砸伤的皮肤,露出了金黄色的血肉。 “结界…修好了?” 我的触鬚贴在他的后背,寒髓能量顺著触鬚流过去,治癒他的伤口开始冒出白烟。 “没完全好。” 婧山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触鬚拉开,“霜核说过,结界钥的碎片还在熵影族手里。”他从怀里摸出块玉符,就是上次在鸟神星我触鬚碰到的那块,玉符表面刻著和他刚才用的符纸一样的纹路,“他们会用碎片定位太阳系坐標,引来更多舰队。” “那我们下一步…” “去找定星盘。”婧山把玉符塞回怀里,挣扎著站起来,“玄燁,导航至北斗七星。” 光台突然亮起,玄燁的电子音恢復了稳定:“正在解析银母星图…北斗七星坐標锁定。最近的节点是第七星『摇光星』,距离柯伊伯带12光年,预计航行时间72小时。” 我看著光台上闪烁的北斗七星,触鬚突然微微一颤。 我恢復了人形。 摇光星的坐標点上,似乎有股熟悉的能量在跳动,和我鸿蒙法身里的寒髓之心產生了共鸣。 “婧山,”我抓住他的胳膊。 “摇光星…好像和我的法身本源有关。” 婧山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头看我时,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好像惊讶,又好像早就知道。 “可能吧。” 他避开我的目光,走到驾驶舱中央。 “玄燁,道舟形態切换成星梭,开始充能。我们儘快离开这里。” “星梭形態切换…寒髓能量储备68%…充能需要1小时。” 之前的形態感知度比人形感知要深。 触鬚告诉我, 玉符里的能量和摇光星的坐標点一样,都带著淡淡的金光。 和太一神界有关的那种。 第178章 星轨共振 道舟正在充能。 我少有地稍息片刻。 我坐在窗前。 我伸出一条触鬚无意识地缠上玄燁的数据流光带 感受著那些蓝色的粒子在触鬚间跳荡。 感受著矮行星阵列的共振频率。 “柯伊伯带同步率98%。”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响起,光台中央的星图猛地亮起,六颗矮行星的坐標连成银色光链,“星轨共振程序启动,太阳系球形结界正在重构。” 舷窗外,漆黑的宇宙突然泛起涟漪。 六颗矮行星同时喷薄出寒髓光柱,像六根发光的骨骼撑起半球形光罩,边缘的淡蓝色光晕相互叠加,最终凝成完整的蛋壳状结界,將整个太阳系边缘裹在里面。 那些漂浮的太空碎石撞在结界上,瞬间冻结成冰晶,簌簌坠落。 就在这时,一股冰凉的意念突然钻进我的脑海: “善美。” 这是霜核的意念。 “结界已修復87%。”意念中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像是隔著厚厚的冰层传来,“但维持结界的核心枢纽,始祖星核的碎片还在熵影族手里。” 婧山突然站起,道袍下摆扫过控制台边缘的冰晶。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画符,金光轨跡与光台上的矮行星坐標重合:“始祖星核?就是你说的结界钥?” “是寒髓的本源形態。” 霜核枢机的意念波动剧烈起来,“太阳系诞生时,太一神界的生灵將它种在柯伊伯带,赋予我们霜核守护职责。熵影族偷走碎片,是为了破解定星盘的坐標。” “定星盘?” 我的触鬚刺进控制台的寒髓接口,突然感知到光台深处传来微弱的震动 玄燁正在调取加密数据,“那是什么?” “定位太一神界的星图枢纽。” 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观星诀符纸在掌心微微发烫,“还能操控宇宙航行的星轨锚点。如果被熵影族拿到,他们就能直接定位所有结界薄弱处。” 玄燁的数据流突然炸开红光。 北斗七星的位置在星图上闪烁,每颗星都像滴在宣纸上的血珠:“熵影族的舰队正在向北斗七星集结。他们的目標是定星盘。” 我盯著摇光星的坐標,触鬚上的寒髓能量突然沸腾。 那里的共鸣感比刚才更强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的鸿蒙法身。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用手捂住我手背上的旧伤处,上次在母巢战斗时前留下的红痕居然还没消退。 “別用触鬚强行感应。” 他的呼吸带著寒气,“我的观星诀……能看到北斗七星的方位,但总被一层灰雾挡著。” 他抬手指向光台,掌心的符纸突然燃烧起来,金色的灰烬在星图上拼出北斗七星的轮廓,可摇光星的位置始终蒙著团灰黑色的雾靄,无论符纸如何燃烧,都无法穿透那层屏障。 “迷雾……” 我喃喃道,触鬚贴在光台上,感受著灰雾里的能量波动——那和母巢外层的护盾能量很像,只是更稀薄,更隱蔽, “是熵影族的空间干扰场?还是其它外星种族?” “不止。我不清楚” 婧山的指尖在摇光星坐標上一点,灰雾突然翻涌,露出底下闪烁的红光, “这里面有太一神界的气息。像是某种……封印。又不像是……” 突然,婧山抱著他的头, “我头好痛” 我赶紧去抱著他, “好了,不要勉强去观了,我们去到那里就知道了。” 第179章 结界钥 安抚完婧山, 我靠在舱壁上, 触鬚刺入霜核传送过来的六个冰晶球,这些是柯伊伯带的“记忆结晶”,储存著从太阳系诞生起的部分影像。 寒髓能量顺著触鬚流进冰晶球,光影突然在驾驶舱里炸开。 我看到了星空的诞生。 无数发光的丝线从宇宙深处飘来,缠绕成太阳系的雏形。 而在柯伊伯带的位置,太一神界的生灵种下了一颗蓝色的种子。 那是始祖星核,结界钥的本体。 他们將霜核族的意识注入种子,留下指令:“守护此界,直至定星盘归位。” 光影突然扭曲。 灰色的雾靄涌来,吞噬了那些发光的丝线。 熵影族的舰船像蝗虫般扑向始祖星核,他们的利爪撕开种子的外壳,抢走了三分之一的碎片。 为首的熵影族人举起碎片。 暗紫色的眼睛里映著星图:“破解定星盘,定位太一神界……” “他们要用碎片当钥匙。” 我的触鬚猛地抽离冰晶球,驾驶舱里的光影瞬间消散,只留下指尖的刺痛, “定星盘不仅能找到太一神界,还能操控星轨锚点,那是宇宙航行的坐標枢纽。” 婧山不知道何时走到我的身边。 光台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玄燁的电子音变调:“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坐標……柯伊伯带结界外侧!” 我扑到舷窗前,结界的淡蓝光罩突然剧烈震颤。 数十艘菱形舰船正撞向结界,舰首炮口喷吐著暗紫色光束,那些不是普通战舰,每艘船的核心都嵌著小块红色碎片,正是始祖星核的残片! “他们想用碎片当做撬开结界的標的!”霜核的意念再次传来,带著前所未有的慌乱,“结界会被碎片的能量干扰,强行撕裂!” 我们新修理好的结界的光罩上突然出现裂痕,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 婧山猛地掐诀, “玄燁,道舟形態切换界域舰!善美,用鸿蒙法身加固结界!” 道舟的寒髓核心发出异样的轰鸣。 我让数条触鬚瞬间刺入道舟內壁,寒髓能量顺著线路涌向结界光罩。 淡蓝色的光晕突然暴涨,將那些撞来的舰船冻结在半空中。 可更多的菱形舰船正从深空涌来,每艘船的碎片都在发光,像撒向结界的火种。 “这样撑不住!”我的触鬚开始发麻,寒髓能量的消耗速度比攻击他们母巢时快三倍。 更不乐观的是。 “碎片的能量在污染结界!” 就在这时, 光台中央突然亮起金光。 那是婧山刚才贴在上面的符纸。 原来他早就將观星诀的力量注入星图。 北斗七星的位置突然射出红光,与柯伊伯带的矮行星阵列產生共鸣,六颗矮行星的寒髓光柱再次冲天而起,这次的光芒比刚才更亮,更密集。 “星轨共振叠加!”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电流杂音,“结界修復度提升至92%!干扰碎片能量被压制!” 结界上的裂痕开始癒合,那些嵌著碎片的舰船在光罩里慢慢溶解,化作灰雾消散。 霜核的意念带著喘息:“守住了……暂时。但碎片还在熵影族手里,他们迟早会找到破解之法。” 婧山走到光台边,指尖划过北斗七星的红光坐標。 摇光星的灰雾已经散去,露出底下跳动的金色光点——那和我鸿蒙法身里的寒髓之心频率完全一致。 “我们必须去摇光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定星盘在那里。” 第180章 新旅程终於能开始了 道舟的界域舰形態在冥王星的冰原上著陆。 船体表面的霜烃纹路泛著蓝光,像某种呼吸的脉络。 我站在寒髓核心室里,触鬚刺入中央的蓝色能量球——这是道舟的冷能核心,此刻正发出飢饿的嗡鸣。 “寒髓之心充能开始。” 玄燁的电子音从墙壁传来, “预计时间1小时30分钟。” 触鬚里的寒髓能量顺著线路流淌。 核心球的光芒从暗淡的蓝变成刺眼的白。 我能感觉到道舟的“身体”在舒展,那些受损的线路自动修復,霜烃纹路在甲板上蔓延,像藤蔓一样爬满每个角落。 婧山靠在舱壁,手里转著块冰晶。 那是刚才从柯伊伯带带回来的结界碎片。 他的观星诀符纸贴在冰晶上,金色的纹路正一点点渗入碎片內部:“玄燁,木星和太阳那边有消息吗?” “太阳与木星的共振恢復80%。”玄燁的数据流在空气中凝成光屏,太阳系的星图上,太阳和木星的位置亮著暖色光带,“阴阳双星锁的运行时间延长至300个地球年。” 就在这时,道舟突然剧烈震颤。 寒髓核心室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玄燁的电子音尖锐刺耳:“检测到高强度空间跳跃信號!坐標冥王星同步轨道!是熵影族的母舰!” 一波接一波,这帮人真可恶! 我猛地转身,触鬚上的寒髓能量瞬间爆发。 舷窗外,一艘巨型舰船正从空间裂隙里钻出,舰体上的菱形纹路闪著暗紫色的光——比母巢的寄生虫舰船大十倍,舰首炮口对准了道舟的位置。 “主炮充能!” 婧山的吼声从通讯器传来,“善美,启动微型结界!” 我的触鬚刺入控制台,可寒髓核心还在充能,结界光罩的展开速度慢得惊人。 母舰的炮口已经亮起紫光,那光芒比上次母巢的引力波炮强百倍,足以把道舟炸成宇宙尘埃。 “来不及了!” 我的心臟像被寒髓冻住,触鬚里的能量突然逆行,顺著血液涌向脑海。 那里, 《太一经》的书页正在发出金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就在炮口的紫光即將射出时,我猛地闭上眼,任由寒髓能量衝进脑海。 《太一经》的书页自动翻开,金色的文字浮现在意识里:“寒髓鸿蒙诀,以心为引,以身为炉……” “嗡——” 寒髓之心突然发出轰鸣。 我感觉到鸿蒙法身在体內展开,触鬚化作银色光带,穿透道舟的船体,直直射向熵影族母舰。 那些光带在太空中织成巨大光膜,中间的阵眼闪烁著蓝色符文,那是《太一经》里记载的寒髓封印术。 “轰!” 母舰的炮口射出紫光,撞在光膜上,瞬间冻结成冰雕。 光带猛地收紧,母舰的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菱形纹路寸寸碎裂。 就在这时,母舰开始解体並突然亮起红光; 那是块拳头大小的红色碎片,正隨著光带的震动,慢慢脱离舰体,朝我飞来。 是结界钥的碎片! 碎片穿过道舟的结界,落在我的掌心。 它像有生命般蠕动,突然化作红光钻进我的触鬚,顺著血液涌向寒髓之心。 那一刻,我感觉到鸿蒙法身的力量暴涨,脑海里的《太一经》自动翻到新的一页:“以结界钥为引,布『星霜法阵』,可加固柯伊伯带结界……” 我没有犹豫,我飞出道舟,触鬚再次穿透船外的结界,將暴涨的寒髓能量注入柯伊伯带的结界光罩。 淡蓝色的光晕突然泛起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沿著结界的表面蔓延,最终凝成巨大的法阵,將整个太阳系裹在里面。 霜核的意念带著震惊:“这是……太一神界的守护法阵!你怎么会……” “《太一经》教我的。” 我喘著气,回到道舟內。 熵影族的母舰已经在太空中解体,化作无数冰晶坠落向冥王星的冰原。 婧山衝进来,看到变回人形有点力竭的我,他的道袍上沾著星尘, 眼睛亮得嚇人:“你……” “结界钥的碎片和我的鸿蒙法身融合了。”我摊开手掌,掌心正泛著金红蓝交织的光芒。 “《太一经》说,这样就能暂时守住柯伊伯带。” 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响起:“道舟从寒髓之心充能完毕。冷能核心功率提升至150%,太阳系阴阳双星锁运行时间延长至300地球年。北斗七星航线已锁定,目標摇光星。隨时可以跃迁。” “设定航线,回收子舰队,开始我们新的旅程吧” 我掐著法诀说道: “航线设定完毕。星梭形態切换中。”玄燁回应。 道舟的船体开始变形,界域舰的装甲层收缩,化作流线型的星梭。 舰首镶嵌著泛著金红蓝交织光的寒髓之心,尾部喷射出蓝白色的冷能光焰。 那些子舰队在挨个撞回主舰。 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他们会化做光影覆盖主舰。 我走到舷窗前,看著柯伊伯带的结界在星空中缓缓旋转,金色的法阵纹路像活著的呼吸。 “走吧。”婧山站在我身边,道袍的星霜纹路与结界的法阵遥相呼应, “去摇光星。去找定星盘。” 星梭型道舟猛地一颤,像被无形的手推向深空。 舷窗外,冥王星的冰原迅速缩小,柯伊伯带的结界化作淡蓝色的光点,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稳定的节奏:“跃迁航道已开启。预计航行时间72小时。目標,摇光星。” 我感受著体內的寒髓之心和结界钥碎片正在发烫,像某种承诺,也像某种召唤。 摇光星,定星盘,太一神界……还有熵影族背后的“更可怕的存在”。 我们新的旅程,终於能开始了。 第181章 星核迴响 道舟跃迁的瞬间。 我感觉五臟六腑都被拧成了麻。 不是普通的空间跳跃那种拉扯感。 这次不一样。 “检测到暗物质浓度异常!当前数值百分之三十七——超出银河系平均值十二倍!” 玄燁的电子音在驾驶舱炸响。 船体表面的星霜纹路突然活过来。 蓝光顺著纹路游走,拧成一个个螺旋,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强行扭转金属。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寒髓之心突然发烫,不是灼烧的烫,是那种带著共振的暖意,一道道蓝光从心口涌出来,顺著血管爬到指尖。 舷窗外,紫色的星云正在翻涌, 我们已经在摇光星的轨道上了。 那些星云像有生命似的,朝著道舟的方向聚集,蓝光和紫光撞在一起,在舱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些暗物质……” 婧山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站在驾驶舱中央,指尖掐著诀,我从没见过的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环,另外三指伸直,掌心对著舱壁。 下一秒,金色的光从他指尖冒出来,在舱壁上铺开一张星图,星星的位置和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密密麻麻的线连著光点,像张渔网。 “像是被人刻意排成了阵法。” 话音刚落,我元神里的《太一经》突然自己翻开。 这次它的书页恢復了正常的金箔书页。 书页扇动著,金色的符文飘出来,贴在星图上,正好盖住暗物质浓度最高的那块区域。 符文闪了闪,拼成一行字:“定星盘之碎片位於摇光地核,能量已激活,与鸿蒙法身同源。” “地核?” 我盯著那行字,鸿蒙法身感应到寒髓之心能量的共振更厉害。 “摇光星的地核?” 玄燁的光屏突然弹出三维模型,摇光星的结构一层层剥开,最中心是个跳动的光点, 像颗发光的葡萄。 “根据引力波扫描,摇光星核心存在高密度能量源,直径约三百公里,能量波动频率与定星盘碎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 婧山收回手,星图上的金光散去,他指尖还残留著金色的纹路。 “道舟形態切换,准备突入大气层。” “收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玄燁的电子音恢復平稳,“锥形钻头形態启动,复合装甲层准备剥离。预计穿越电离云时间三分钟,大气摩擦温度將超过三千摄氏度。” 船体猛地一震。 窗外的紫色星云被拉成线,道舟前端开始变红,像烧红的烙铁。 穿过电离云时,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船体表面的装甲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银灰色的內层,每剥一层,舱內的震动就减轻一分。 就在装甲剥到第七层的时候,整个驾驶舱突然冷了下来。 不是空调故障的冷,是那种能冻穿骨头的冷。 我呼出一口气,白雾刚飘到眼前就冻成了冰晶,簌簌落在地上。 玄燁的光屏弹出数据:“地表温度骤降至零下一百九十摄氏度,大气成分92%氦气,1%氧气,其余为惰性气体。重力0.8g,適合展开星穹形態。” 我的皮肤突然刺痛起来。 不是冷的疼,是鸿蒙法身自动启动了,晶格状的能量纹路从手腕爬到脖子,像一层透明的鎧甲。 我活动了下手指,纹路跟著闪烁,每一次闪烁,周围的寒冷就退开一点。 “星穹形態……是要在这里展开?” “必须展开。” 婧山走到我身边,他的道袍下摆已经结了层白霜,“摇光星的环境比预估的更极端,普通形態撑不过十分钟。” 道舟终於穿过大气层,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我踩著舱门的台阶下去,脚刚碰到地面,就被晃了一下。 不是地面不平,是地面在发光——六边形的晶体地面,隨著某种规律的震动亮起蓝光,从脚下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地平线,像一片蓝色的海洋。 抬头看,天空是深紫色的,星云像掛在天上的幕布,偶尔有白色的光带划过,玄燁说那是“星核脉衝”,释放能量的时候会让整个星球亮一下。 “这里……” 我蹲下身,指尖碰了碰晶体地面,冰凉刺骨,但能感觉到从里面传来的能量流动, “这里会有智慧生命体存在吗?” “摇光星是北斗七星的能量枢纽,不是生命摇篮。”婧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踩在晶体上,每走一步,地面的蓝光就亮得更明显,“熵影族偶尔会来这里吸取能量,但这里的环境不適合长期停留。”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规律的心跳,是更强烈的震颤,晶体地面的蓝光瞬间亮到刺眼,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等光芒稍微暗下去,我看到远处的地面上,蓝光聚成了一团,像水一样流动,慢慢形成模糊的光团,悬浮在半米高的地方。 “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寒髓之心在胸口收紧。 “別紧张。”婧山按住我的肩膀,“它没有敌意。” 光团突然动了,蓝光散开,化作无数光点,钻进晶体地面。 下一秒,我的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没有男女老少的区別,就是纯粹的意识波动: “你们是为定星盘而来?” 我愣住了。 “你是……” “我是摇光星星核守护者。也是星球的意识。”意识波动再次传来,地面的蓝光隨著波动闪烁,“同时也守护定星盘,防止被域外吞噬者夺取。” “域外吞噬者是熵影族?”我追问。 “是。”光团重新聚起来,这次变成了更清晰的形態,像一团流动的蓝色火焰,“定星盘原本在天枢星,太一神界的圣物。熵影族入侵时,为了不让它落入寂灭之主手里,被分成七份,藏在北斗七星的每颗恆星里。摇光星的这一块,就在星核深处。” 我看向婧山,他的眉头皱著,像是在確认什么。 “那我们要怎么拿到碎片?” “星核通道在晶体平原的中心。”守护者的意识波动带著一丝疲惫,“但通道周围有熵影族留下的能量陷阱,他们一直在等有人来取碎片。” 地面突然又是一阵震动,这次比刚才更强烈,远处的紫色星云里闪过几道黑影。 玄燁的警报声突然从道舟里传来,尖锐刺耳:“检测到十二艘未知舰船接近!坐標北纬37度,东经112度,距离五万公里,正在加速!” 守护者的光团猛地收缩,蓝光变得暗淡:“他们来了。熵影族的围猎舰队,专门守在这里。你们必须儘快进入星核通道,碎片一旦离开星核,这里的能量平衡就会被打破,星核脉衝会变得不稳定。” 我和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善美,用鸿蒙法身展开星穹形態。”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指尖按在我手背上的晶格纹路上,“寒髓之心和星核能量可以共鸣,用这个打开通道。” 我的晶格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从透明变成淡蓝色,和地面的蓝光慢慢同步。 寒髓之心震动得厉害,像要和星核的跳动合在一起。 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能看清是稜柱形的舰船,舰身漆黑,稜角上闪著暗紫色的光,像十二根插向地面的针。 “通道入口在哪?”我盯著远处的舰船,手心全是汗。 守护者的光团指向晶体平原中心,那里的地面正在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边缘的晶体像瓣一样张开:“快进去!熵影族的湮灭炮充能需要时间,你们还有三分钟!” 婧山拉著我就往洞口跑,晶体地面在脚下发光,每跑一步,蓝光就顺著脚步蔓延。 身后,道舟突然变形,化作一道蓝光飞过来,悬在我们头顶,玄燁的电子音带著急促:“道舟护盾已展开,熵影族舰船距离一万公里,预计两分钟后抵达攻击范围!”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十二艘稜柱舰,它们已经停在半空中,舰首对准了我们的方向,暗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三分钟……” 我咬紧牙,加快脚步,星穹形態的晶格纹路覆盖了全身,寒冷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能量, “足够了。” 洞口越来越近,能感觉到从里面传来的吸力,像有只手在拉著我往下掉。 守护者的光团突然散成无数光点,融入晶体地面,最后一次传来意识:“定星盘碎片会指引你们去下一颗星……小心熵影族的真正目的……” 话音消失的时候,我和婧山已经跳进了洞口。 失重感瞬间袭来,周围全是蓝色的光,耳边是星核跳动的声音。 像我的心跳一样,一声比一声响。 第182章 湮灭炮的三分钟倒计时 “抓住我的手!” 掉进星核通道的瞬间。 只能听到婧山在旁边喊。 周围全是旋转的蓝光,分不清上下左右。 我胡乱摸索,终於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心全是汗,却握得很紧,像生怕我被甩出去。 通道壁是透明的晶体,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十二艘稜柱舰悬在洞口上方,舰首的暗紫色光芒已经亮成了光球,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玄燁说那是湮灭炮的能量在聚集。 “玄燁!湮灭炮的充能时间还有多久?” 婧山的声音带著喘息,他一只手在空中画符,金色的符文贴在通道壁上,暂时稳住了旋转的蓝光。 “倒计时开始!”玄燁的电子音从元神链路传来, 带著电流杂音,“零三零零零零!零二九九五九!正在减少!” 我抬头看,通道顶部的洞口外,星空中真的出现了红色的数字,每跳一下,心就跟著揪紧一分。 三分钟,我们必须在三分钟內拿到定星盘碎片,然后离开这里。 “通道还有多深?” 我问婧山,感觉下降的速度慢了很多,周围的蓝光开始变得稳定,不再旋转。 “根据守护者的信息,星核在通道底部,距离入口大约五公里。” 婧山的符文越画越快,金色的光芒在通道壁上形成一层保护膜, “但这里的暗物质浓度太高,《太一经》有反应了。” 我元神的《太一经》,书页果然又自己翻开了,这次浮出来的不是符文,是一段影像——光影中,穿著白色长袍的人跪在地上,对著中央的两道身影朝拜,其中一道身影手里拿著圆盘状的东西,正是定星盘。 影像很快消失,换成了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標著红点,摇光星的红点正在闪烁。 “《太一经》在解析定星盘的信息。” 婧山凑近看,眉头皱得更紧,“影像里的人……是太一神界的使者?” “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抓住他的胳膊,指了指通道壁外,熵影族的稜柱舰已经开始移动,十二艘舰船围成圈,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湮灭炮充能剩余两分钟了!” 通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来自外面,是来自內部。 我看到通道壁上出现了裂痕,黑色的能量从裂痕里涌进来,像墨水一样扩散,所到之处,晶体壁开始溶解。 “是寂灭!” 婧山突然大喊,他的手按在通道壁的裂痕上,掌心的金光猛地爆发,“归藏印!善美,用寒髓力量同步我的频率!” 我立刻集中精神,调动寒髓之心的能量,晶格纹路瞬间亮成刺眼的蓝光,顺著手臂传到婧山的手心。 金光和蓝光撞在一起,形成漩涡,黑色的暗能量遇到漩涡,像被吸进去一样,慢慢退回到裂痕里。 “玄燁!寂灭能量吸收速率!” 婧山的额头渗出冷汗,金色的光芒开始不稳定。 “吸收速率从3.7单位每秒提升到14.单位每秒!”玄燁的声音带著兴奋,“通道壁裂痕正在修復!预计修復时间四十秒!” 四十秒。 我盯著星空中的倒计时:零一五八二七。 还有一分五十八秒。 下降的速度突然加快,周围的蓝光变成了刺眼的白光,能感觉到脚下传来巨大的吸力,像是星核在主动拉我们下去。 通道壁的裂痕已经完全修復,金色的符文和蓝色的晶格纹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坚固的保护膜。 “快到了!”婧山指著下方,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球,像一颗被泡在水晶里的心臟,每跳动一下,整个通道就跟著震动, “那是星核火种!碎片就在火种里面!” 星核火种的表面有层透明的膜,膜上刻著和太一经符文一样的纹路。 我伸手碰了碰膜,膜突然亮了起来,纹路和我手背上的晶格纹路重合,咔嚓一声,膜裂开了一道缝,里面飘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银色的,边缘闪著金光,正是定星盘的碎片。 我一把抓住碎片,入手冰凉,碎片突然发出嗡鸣,金色的符文从碎片上飘出来,贴在我的手心,形成一个印记。 就在这时,通道顶部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湮灭炮发射了。 “快走!” 婧山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往上拉, “通道要塌了!” 星核火种的光芒突然变得暗淡,周围的晶体开始碎裂,通道壁上的裂痕比刚才更多,黑色的暗能量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我和婧山顺著通道往上飞,碎片在我手心发烫,符文亮得刺眼,周围的暗能量遇到符文就自动退开,形成一条安全通道。 “玄燁!道舟准备接应!” 婧山对著通讯器大喊,金色的符文在我们头顶炸开,形成一个光球,暂时挡住了落下来的晶体碎片。 “道舟已抵达洞口!” 玄燁的声音带著焦急,“湮灭炮的衝击波正在扩散,通道入口即將关闭!还有十秒!” 我看到洞口就在上方,玄燁的道舟悬在那里,舱门敞开,蓝色的护盾正在闪烁,显然刚才的湮灭炮衝击波已经波及到了它。 通道开始剧烈收缩,周边晶体碎片像下雨一样砸下来,婧山用身体护住我,金色的符文在他背后形成盾牌,挡住碎片。 就在我们衝进舱门的瞬间,整个通道彻底塌了,黑色的暗能量和蓝色的星核能量混在一起,在洞口形成巨大的漩涡,整个晶体平原开始塌陷,地面的蓝光一点点熄灭。 婧山反手关上舱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我瘫坐在地上,手心的定星盘碎片还在发烫,符文已经印进了皮肤,和晶格纹路融为一体。 “碎片拿到了。” 我看著碎片,声音有点抖, “下一个目標是哪颗星?” 婧山还没来得及回答,玄燁的警报声再次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尖锐:“检测到精神污染波!频率与太一神界封印咒文同源!护盾值从100%降到58%!熵影族的稜柱舰开始释放精神攻击!” 我突然感到一阵头痛,不是普通的疼,是有什么东西在往脑子里钻,想读取我的记忆。 眼前开始出现幻觉——熵影族的舰船变成了黑色的影子,张著嘴朝我扑过来,影子里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我手心里的碎片。 “善美!集中精神!”婧山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別被精神污染影响!《太一经》!” 我元神里的《太一经》突然爆发出金光,书页全部翻开,把我和婧山罩在里面。 幻觉瞬间消失,头痛也减轻了,玄燁的声音恢復了平稳:“精神污染波被《太一经》屏蔽!但熵影族的稜柱舰正在靠近,距离道舟20公里,准备第二轮攻击!” 我看向舷窗外,十二艘稜柱舰果然在逼近,舰身的暗紫色光芒再次亮起,这次不是湮灭炮,是无数细小的炮口,对准了道舟。 “婧山,我们怎么办?”我握紧定星盘碎片,晶格纹路和碎片的符文开始共鸣,周围的空气都在震动,“道舟的护盾撑不了多久!” 婧山突然笑了一下,是那种胸有成竹的笑,他从道袍袖里摸出一张符纸,符纸上画著归藏印的纹路,边缘在微微颤动。 “別急,他们的精神污染波,正好帮我们確认了一件事。” 他把符纸贴在控制台中央,金色的纹路瞬间扩散到整个驾驶舱,道舟的星霜纹路重新亮起,这次不是螺旋状,是和太一经符文一样的阵法。 玄燁的光屏弹出数据:“暗能量吸收速率提升到14.8单位每秒!道舟能量储备正在恢復!” “熵影族想用精神污染波削弱我们,却没想到太一经能吸收他们的能量。”婧山走到舷窗前,看著逼近的稜柱舰,“他们的湮灭炮需要三分钟充能,现在,轮到我们反击了。” 我看著手心的定星盘碎片,碎片上的符文突然指向一个方向——开阳星的坐標。 下一站,开阳星。 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眼前的十二艘稜柱舰。 玄燁的光屏上,湮灭炮的倒计时再次出现,不过这次,是我们的武器充能倒计时——零一零零零零。 一分钟后,道舟的主炮,该发射了。 第183章 逆流者 道舟主炮充能倒计时跳到零。 “轰——!” 整个驾驶舱都在震。 不是道舟在震,是主炮的后坐力撞在护盾上,发出金属扭曲的尖啸。 舷窗外,十二道蓝色光束射向稜柱舰,最前面那艘舰身直接炸开,黑色的碎片混著暗紫色的能量,像烟一样散在紫色星云里。 “命中一艘!剩余十一艘进入规避轨道!”玄燁的电子音劈里啪啦响,“但他们的精神污染波强度提升了!频率正在匹配你的脑电波!” 话音刚落,我太阳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疼。 是有东西在往脑子里钻,像无数根细针,顺著神经爬。 眼前的稜柱舰开始扭曲,舰身变成人脸的形状,全是黑洞洞的眼睛,盯著我手心里的定星盘碎片。 “善美!”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他的手心烫得嚇人。 我转头看他,他的瞳孔里全是金色的符文在转,“別抵抗!让鸿蒙法身自然切换!” 切换? 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 晶格纹路从皮肤底下翻出来,不是之前的透明鎧甲,是流动的光——顺著胳膊爬过脖子,裹住头髮,每一根髮丝都亮了起来,像有星星在里面烧。 耳垂后面突然炸开一阵麻痒,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片银色的鰭状物,指尖碰到就传来电流般的刺痛。 “瞳孔!善美你的瞳孔!”玄燁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看向驾驶舱的金属壁,映出自己的影子——眼睛里没有黑眼珠了,全是旋转的星云,中心有个发白的光点,像烧红的煤球。 呼吸的时候,胸口的寒髓之心跳得震天响,每跳一下,周围的空气就泛起波纹,黑色的暗能量遇到波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这就是……星穹形態?” 我张了张嘴,已经发不出声音,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太一经有反应!”婧山突然大喊,他的手按在我眉心,金色的归藏印和我手心里的星穹印撞在一起,“快读星图!” 元神里的太一经“哗啦”一声全翻开了,书页飘出立体星图,悬在驾驶舱中央。 星图上暗物质的流动轨跡標得清清楚楚,红色的箭头指著我们,蓝色的箭头反方向跑——那是熵影族的暗物质潮汐,正朝著道舟涌过来。 “暗物质潮汐相位差!”我盯著星图,晶格纹路突然和星图上的符文对整齐,“需要製造时空褶皱抵消熵增!” 婧山突然掐了个奇怪的诀。 不是归藏印,是更古老的手势,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另外三指伸直,指尖冒出来的金光直接扎进晶体地面。 地面“嗡”一声亮了,蓝光顺著道舟的星霜纹路爬上来,和归藏印的金光缠成绳子。 “玄燁!地脉共鸣强度!”婧山的胳膊在抖,金色的光忽明忽暗。 “强度峰值!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源……坐標锁定婧山!”玄燁的光屏突然弹出红色代码,“警告!未知加密讯號正在解密!太一神界古文字翻译中……『归藏阵启动需双生神印,当前匹配度63%』!” 双生神印? 我还没来得及问,太阳穴的刺痛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人脸幻象碎成光点,舷窗外的稜柱舰正在往后退,舰身的暗紫色光芒越来越暗。 玄燁的光屏弹出数据:“熵影族精神污染波频率紊乱!湮灭炮充能进度倒退17%!他们要跑!” 婧山鬆开手,归藏印的金光慢慢收进掌心。 他盯著后退的稜柱舰,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点冷:“想跑?” 星穹形態的鰭状物突然立起来。 我感觉身体里的能量像开了闸的洪水,顺著鰭状物往外涌,在道舟周围形成环形的衝击波。 衝击波撞在熵影族的稜柱舰上,最末尾那艘舰身直接裂了,暗紫色的能量漏出来,像破了的气球。 “启动相位跃迁!脱离当前时空层!” 熵影族的精神波动突然撞进我的脑子里,不是污染,是他们的撤退指令,带著惊慌的颤抖。 十二艘稜柱舰突然扭曲,像被塞进水里的墨滴,慢慢淡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紫色星云里。 驾驶舱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我的星穹形態开始消退,髮丝的光芒暗下去,鰭状物缩回皮肤里,瞳孔恢復成黑色,但手心里的星穹印还在发烫。 婧山靠在控制台边,道袍的袖子被刚才的金光烧出了洞,露出的小臂上有串金色的印记,像纹身一样闪著光。 “刚才那个……是太初印?”我指著他的小臂。 婧山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印记。 玄燁的光屏还在闪红色代码,加密讯號的解密进度停在99%,最后一行字闪个不停:“婧山基因链存在神界锚点……与定星盘铭文量子纠缠……” 量子纠缠? 婧山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哑,“碎片拿到了,我们该去下一颗星了。” 下一颗星? 我还没问坐標,太一经突然自己翻到新的一页,上面画著开阳星的星图,旁边標著一行小字:引力棋局,北斗二宿。 “引力棋局?” “熵影族在北斗七星的拉格朗日点设了陷阱。”婧山走到舷窗前,看著正在塌陷的星核通道,黑色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我们得穿过那里才能到开阳星。” 道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通道塌陷,是来自定星盘碎片; 碎片突然飞起来,贴在太一经的星图上,碎片边缘的金光和星图上的符文拼在一起,形成一把钥匙的形状。 “玄燁!坐標定位!” “开阳星坐標已锁定!但……” 玄燁的电子音顿了顿,带著犹豫,“拉格朗日点的引力场异常,道舟需要分裂子舰才能通过!” 分裂子舰?看著道舟的金属壁,上面的星霜纹路正在重组,像拼图一样裂开,露出里面的子舰舱。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手心的太初印烫得我一哆嗦。 “抓紧了。”他看著我,瞳孔里的金色符文还没完全散去,“引力棋局不是游戏,走错一步,道舟会被撕成碎片。” 通道的裂缝已经蔓延到驾驶舱门口,黑色的寂灭能量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道舟“嗡”一声启动,船头对准通道深处的蓝光,星霜纹路亮成刺眼的白光。 “道舟分裂程序启动!预计分裂完成时间三十秒!”玄燁的警报声混著金属撕裂的脆响,“目標开阳星!引力棋局,我们来了!” 第184章 太初神印 道舟裂成七艘子舰的时候。 我感觉自己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每个子舰都在独立旋转,驾驶舱流光屏警告灯,玄燁的电子音快得像机关枪:“子舰三號引力场异常!子舰五號推进器过热!保持北斗阵型!別散架!” 婧山死死盯著中央的星图,他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得飞快,金色的符文从指尖掉进星图里,把偏移的子舰一个个拽回轨道。 “还有三分钟进入拉格朗日点!善美,用星穹形態稳住子舰阵型!” 我立刻集中精神,星穹形態刚冒头,耳垂后的鰭状物就炸开来——不是疼,是信息太多,七艘子舰的位置、速度、引力参数像洪水一样灌进脑子里。 晶格纹路顺著脊椎爬上去,在后背织成一张网,网的节点正好对应七艘子舰的位置。 “稳住了!” 我咬著牙喊,后背的网勒得生疼,“引力场强度稳定在安全值!” “进入拉格朗日点!”玄燁突然大喊。 周围的紫色星云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小行星,每颗都在转,轨道交叉成死结,像有人故意把弹珠撒在了这里。 婧山的子舰突然往左边猛拐,堪堪躲过一颗撞过来的铁灰色小行星,舰身擦过的时候,“咔嚓”一声,装甲掉了一块。 “量子纠缠態陨石!”婧山的额头渗出汗,“碰到就会引发链式坍缩!善美,用寒髓能量重构引力常数!” 重构引力常数? 我还没来得及问,太一经突然飞过来,书页贴在我的额头。 元神里炸开一阵清凉,寒髓之心的能量顺著晶格纹路涌出去,像撒在水面的墨汁,在小行星带里舖开一层蓝色的光膜。 光膜碰到小行星的瞬间,那些旋转的轨道突然慢了下来,像被冻住的陀螺。 “引力常数重构成功!”玄燁的声音带著狂喜,“子舰速度提升30%!预计脱离引力棋局时间一分钟!” 一分钟。 我盯著中央星图,开阳星的坐標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七艘子舰突然“啪”一声合在一起,变回道舟的样子。 周围的小行星带像潮水一样退开,露出后面的开阳星——一半是红色的火海,一半是白色的冰原,中间隔著一道黑色的裂缝,像被劈开的鸡蛋。 “那就是……开阳星?”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疼。 “冰火双极。”婧山走到我身边,他的手按在舷窗上,掌心的太初印亮了,“太一经提示,需要同时激活火纹晶和髓共振才能拿到碎片。” 火纹晶? 我突然想起太阳文明的时候,从熔浆里捞出来的那块红色晶体,还嵌在道舟的能量舱里。 刚要开口,道舟突然“咚”一声震了一下,不是撞到东西,是定星盘碎片在震。 碎片从太一经里飘出来,悬在驾驶舱中央,突然炸开刺眼的金光。 金光里浮出全息影像——不是星图,是人影。 好多人跪在地上,穿著白色的长袍,对著中央的两道身影磕头。 那两道身影站在云上,手里各拿著一样东西,一个拿太阳,一个拿月亮。 拿太阳的那个身影……我突然僵住了。 是婧山。 不是现在的婧山,是穿著金色战甲的婧山,头髮很长,飘在背后,眼睛里全是金色的光,手里的太阳烧得噼啪响。 “那是……太一神界?”我指著影像,声音抖得厉害。 “检测到婧山基因链异常!”玄燁的光屏突然弹出基因图谱,婧山的基因链上有个发光的锚点,正和定星盘碎片的铭文缠在一起,“神界锚点激活!量子纠缠度99%!”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碎片上。 寒髓之心的能量“唰”一下涌进碎片,碎片突然发出尖啸,影像里的金色战甲婧山突然转过头,盯著我,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但我看懂了——“碎元神,封寂灭”。 画面突然变了。 不是神界,是战场。 黑色的潮水漫过天空,好多人影在潮水里挣扎,金色战甲的婧山站在潮水前面,手里的太阳突然炸开,碎片像流星一样砸进潮水。 他的身体跟著炸开,金色的光点掉进黑色的潮水里,最后只剩一块发光的碎片,飘向地球的方向。 “婧山……” 我猛地抽回手,碎片的金光灭了,全息影像也散了。 婧山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渗出来一点血,滴在驾驶舱的地板上,和寒髓之心的蓝光混在一起,变成紫色的珠子。 “上古战场……自碎元神……”玄燁的电子音带著卡顿,“记忆回溯触发!婧山即太一神界失踪的太初神印载体!” 太初神印载体? 元始天尊说要我集齐四个东西才授予我太初神印才可以前往太一神界的太初神印??? 我还没消化完,星核通道突然“咔嚓”一声裂了。 黑色的裂缝从顶部蔓延到底部,道舟开始往下掉,周围的蓝光全灭了,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 玄燁的光屏弹出红色代码:“星核通道坍缩!熵影族侦察舰正在接近!” “威胁等级β级→α级!”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撞进脑子里,不是婧山的,不是玄燁的,是熵影族的精神波动,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发现关键情报:婧山即太初神印载体!请求母巢支援!不惜代价夺取!” 道舟猛地往下一坠。 我抓住婧山的胳膊,他的身体烫得嚇人,太初印在他手心里亮成血红色。 外面的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寂灭能量像手一样伸进来,抓向驾驶舱的窗户。 “玄燁!启动紧急跃迁!” “坐標锁定开阳星!跃迁程序启动!3!2!1!” 白光炸开的瞬间,我最后看到的是婧山的眼睛。 里面没有金色符文了,全是黑色的漩涡,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第185章 双生神印的归藏劫 “坏了坏了” 我发现了不妥。 “跃迁完成!坐標开阳星……误差1.2光年!” 玄燁就跟我后面说出原因。 道舟跃迁的白光还没散尽,我就听见金属扭曲的声音。 面的星核通道裂了,是道舟自己在响,像有只手在里面揉铁皮。 玄燁的电子音劈了叉,光屏上的星图抖得像水波,“星核通道坍缩產生时空湍流,我们被甩进了摇光星的暗物质层!”, 我还没站稳。 婧山突然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磕在控制台上。 他手心里的太初印亮得嚇人,金色的纹路顺著胳膊爬上去,在道袍上烧出一串洞,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发光的铭文,像活过来的蛇。 “婧山!” 我扑过去扶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烫得缩回来。 他皮肤下的能量在滚,不是之前的温和金光,是带著刺的热,像岩浆在血管里流。 “別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咬著牙开口,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 “我的神格……在重组……” 话音刚落,我胸口的寒髓之心突然炸了。 蓝光“唰”地冒出来,在我皮肤上织出星穹印的纹路,和婧山手心里的太初印像两块吸铁石,隔著半米的距离互相拉扯 “嗡——” 两种能量撞在一起,在驾驶舱中央炸开金色的衝击波。 道舟的金属壁突然“咔嗒”响,星霜纹路从舱底爬上来,顺著控制台缠到舷窗,最后在我们头顶拼成一张巨大的阵图——不是归藏阵,是更复杂的图案,中间一个太极,周围绕著北斗七星的符號。 “检测到双生神印谐振!” 玄燁的光屏突然变亮,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往下掉, “太初印与星穹印融合度89%!启动归藏劫防御协议!” 归藏劫? 这名字听著就不是什么好事。 我还没问,舷窗外突然暗了。 不是普通的天黑,是光被吸走了。 紫色的星云像被墨染了,慢慢凝成黑色,十二艘熵影族的稜柱舰从黑色里浮出来,悬在道舟周围,舰身的棱面闪著暗紫色的光,像十二块墓碑。 “他们追来了!”我后背的鰭状物突然立起来,星穹形態差点不受控制地冒头。 这些稜柱舰不对劲,舰身的能量读数在跳,不是充能,是在……倒计时? “熵影族启动最终兵器!”玄燁的警报声拔尖了,“十二艘稜柱舰同步自爆!將形成黑洞漩涡!” 黑洞漩涡? 我盯著最近的那艘稜柱舰,舰身的棱面开始剥落,露出里面旋转的黑色核心,像个小太阳那么大,边缘还在掉渣——那是暗物质在蒸发。 “还有多久?”婧山突然站直了,他手心里的太初印不再乱爬,而是凝成一块菱形的印记,金得发黑。 他另一只手掐了个诀,道舟头顶的阵图突然转起来,太极的阴阳鱼眼开始发光,一边吸星核能量,一边吐黑洞的引力。 “30秒!”玄燁的声音抖得像触电,“护盾值72%→49%!黑洞引力开始撕扯舰体!” 我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往左边拽,左边的舷窗外,那艘稜柱舰的黑色核心已经炸了,不是爆炸的“轰”,是“啵”的一声轻响,像气泡破了。 但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吸力撞过来,我的头髮全被扯向左边,控制台上的笔、碎纸、能量晶石,“哗啦啦”全飞了过去,撞在舷窗上,瞬间被压成粉末。 “善美!展开星穹领域!” 婧山的声音突然近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我身后,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太初印的金光顺著他的掌心流进我身体,和星穹印的蓝光缠在一起,在我皮肤上织出晶格状的网。 我来不及多想,星穹形態“唰”地展开。 髮丝亮成银河,瞳孔里的星云开始转,后背的鰭状物得笔直,周围的空气泛起波纹——不是衝击波,是领域的边界,把道舟裹在里面。 “暗物质吸收速率14.8单位/秒→37.2单位/秒!” 玄燁的光屏突然绿了。 “道舟太极形態与星穹领域同步!阴阳鱼眼开始平衡引力!” 我这才看清,道舟真的变成了太极的样子。 舰身一黑一白,中间的分界线闪著金蓝交织的光,黑洞漩涡的引力被白鱼眼吸进去,星核的能量从黑鱼眼吐出来,在周围形成一个旋转的能量环。 但熵影族的稜柱舰还在炸。 一艘接一艘,黑色的核心“啵啵”地破,黑洞漩涡越来越大,像个张开的嘴,彷佛要把整个摇光星吞下去。 “还有最后三艘!”我盯著光屏上的倒计时,10秒,9秒……婧山按在我肩膀上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他的太初印开始发黑,不是金得发黑,是真的变黑,像被墨泼了。 我转头看他,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嘴角的血又涌出来,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撑住……” 他看著我,瞳孔里的金色符文开始乱转, “这不是黑洞,这是寂灭黑洞,不能让黑洞……碰到星核……” 星核? 我突然想起星核守护者的话——摇光星是北斗七星的能量枢纽。 要是星核被寂灭黑洞吞了,整个北斗的能量网都会塌。 最后一艘稜柱舰炸了。 十二道黑洞漩涡合在一起,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边缘闪著紫色的光,像块被烧焦的玻璃。 它离道舟只有几百米,吸力大得能把骨头扯散架。 “归藏劫协议启动!” 《太一经》突然飞起来,书页“哗啦”全翻开,金光把道舟裹成个茧。 我感觉身体里的能量被抽走,顺著星穹印往《太一经》里流,又从太初印涌回来,在我和婧山之间转成一个环。 “太极形態……阴阳逆转!”婧山突然喊出声,声音里带著破音。 他手心里的太初印和我手心里的星穹印同时亮了,金蓝两道光撞进道舟的太极形態里。 “嗡——!” 道舟突然倒转过来。 白鱼眼开始吐引力,黑鱼眼开始吸能量,整个太极像被翻了个个儿。 黑洞漩涡的边缘突然“咔嚓”裂了,不是往里塌,是往外扩,黑色的能量漏出来,被星核的蓝光裹住,慢慢凝成紫色的雾。 “熵影族……撤退了?”我看著光屏上的雷达,十二艘稜柱舰的信號全没了,只剩那个还在漏气的黑洞漩涡。 婧山鬆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背重重撞在舱壁上。 太初印的黑色慢慢退了,变回金色,但不再发光,像刻在他手心里的纹身。 他滑坐在地上,头靠著膝盖,肩膀抽一抽的, 喘得太厉害。 我蹲下去,想扶他,手指刚碰到他的胳膊,就听见玄燁的光屏“嘀嘀”响。 不是警报,是接收到了什么信號; “不惜代价阻止双生神印合璧!”那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钢条,“那是打开寂灭王座的钥匙!” 寂灭王座? 我猛地抬头,看向舷窗外正在消散的黑洞漩涡。 紫色的雾里,好像有个模糊的影子,很高,带著尖顶,像把椅子。 但太快了,雾散了,影子也没了。 “寂灭王座……是什么?” 我问婧山。 他还在喘气,没回答,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符,塞进我手里。 里面裹著点金光,现在突然发烫,和我的星穹印贴在一起,发出“嗡嗡”的低响。 “《太一经》……有反应了。”玄燁的电子音突然正常了,光屏上的星图自动展开,定星盘碎片飘到最中间,边缘的金光和太一经的书页拼在一起,標出了新的坐標,“开阳星坐標確认!但需要穿越北斗七星的拉格朗日点!” 拉格朗日点? “引力棋局?” 熵影族在那儿设了陷阱。 婧山终於缓过来,他扶著舱壁站起来,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的紫色星云。 摇光星的晶体地面还在发光,星核的脉衝像心跳一样闪著,只是暗了不少,好像刚大病一场。 “我们该走了。” 他说,声音还是哑的, “去开阳星。” 我捏著手里的玉符,寒髓之心的蓝光和玉符的金光缠在一起,在掌心转成个小太极。 刚才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响: “寂灭王座的钥匙”。 双生神印合璧,到底会打开什么? 道舟的太极形態开始收拢,星霜纹路重新爬回金属壁。 玄燁的光屏上,拉格朗日点的坐標在闪,周围標著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撒了把红豆。 “那些红点是什么?” “熵影族布置的引力陷阱。”婧山转头看我,手心里的太初印又开始发烫, “量子纠缠態陨石,碰到就炸。我们得把道舟拆开。” 拆开? 我还没问怎么拆,道舟突然“咔嗒”响,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最后整个舰体分成七块,每块都像艘小飞船,舰身的星霜纹路拼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子舰编队完成!”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点兴奋。 “组成北斗阵型,可抵消70%的引力干扰!准备穿越拉格朗日点!” 我走到最大的那艘主舰的舷窗前,看著另外六艘子舰悬在周围,像六颗跟著月亮转的星星。 婧山站在我旁边,手搭在控制台上,太初印的纹路在他手背上若隱若现。 “坐稳了。” 他说。 道舟的引擎突然“轰”地响了,七艘子舰同时往前冲,扎进紫色的星云里。 拉格朗日点的引力场像堵墙,撞在子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的星穹印还在发烫,和婧山手背上的太初印隔著空气互相扯。 双生神印,寂灭王座……太一神界到底藏著什么? 第186章 引力棋局 刚进拉格朗日点,我就听见“咔嚓”声。 不是子舰裂了,是外面的空间在响,像玻璃被掰弯。 “引力场强度1.3g!子舰三號偏离轨道0.7度!”玄燁的光屏上,代表子舰的光点在星图上抖,“快!善美,用星穹领域稳住阵型!” 我还没展开法身,太阳穴就被扎了一下。 不是精神污染波,是引力场在扯我的脑电波,像有人拿根线在里面搅。 星穹印突然发烫,后背的鰭状物自己冒了出来,皮肤上的晶格纹路亮得刺眼。 “星穹领域……展开!” 我咬著牙喊,感觉能量从寒髓之心涌出去,在七艘子舰周围织了个蓝色的网。 网刚成型,就被引力场扯得变形,边缘“嘶嘶”冒火。 “子舰五號推进器过热!” 玄燁的警报声又响了, “左翼发现量子纠缠態陨石群!距离300公里!” 我转头看舷窗。 外面的紫色星云变成了灰色,不是雾,是密密麻麻的陨石,每块都有房子那么大,表面全是六边形的纹路,像摇光星的晶体地面。 它们不是乱飞,是绕著某个中心转,轨道交叉成死结,像有人故意摆的棋局。 “引力棋局……” 婧山突然开口,金色的符文从指尖掉下去,把道舟的子舰三號往回拽,“熵影族用拉格朗日点的引力场当棋盘,陨石当棋子。我们一动,它们就会撞过来。”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艘子舰突然“咚”地晃了一下。 不是被陨石撞了,是引力场突然变了,像有只手把它往左边推。 “子舰一號引力异常!正在被陨石群捕获!”玄燁的光屏上,代表子舰一號的光点被红圈围了,红圈还在缩小, “量子纠缠启动!再有10秒,周围的陨石会同时爆炸!” 10秒? 我感觉道舟的星穹网在抖,能量流失得太快。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控制台上的星图上。 “用暗物质……重构引力常数!” 他的指尖和我的指尖碰在一起,太初印的金光和星穹印的蓝光缠成一股线,扎进星图里。 “重构引力常数?” 我脑子懵了一下,这词听著像玄燁才会说的。 但没时间想,寒髓之心的能量顺著那股线涌进星图,灰色的陨石群突然慢了下来,像被按了慢放键。 “暗物质吸收速率14.8单位/秒→29.6单位/秒!”玄燁的电子音快得像机关枪,“引力常数修正中……0.8→0.6→0.4!子舰一號脱离捕获!” 陨石群的轨道开始乱了。 不是往我们撞,是互相撞,“砰砰砰”的爆炸声从外面传来,像放鞭炮。 最大的那块陨石裂成三瓣,其中一瓣擦著子舰三號飞过去,舰身的装甲被刮掉一层,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还有两分钟通过拉格朗日点!” 婧山鬆开手,额头上的汗滴在星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中间的陨石带是死局,走拓扑缺陷!” 拓扑缺陷? 我看著星图上的陨石轨道,交叉的地方確实有几个空隙,小得像针眼,而且一直在动。 “道舟……能穿过去?” 我指著最小的那个空隙,只有子舰宽度的两倍。 婧山没说话,只是按了下控制台的红色按钮。 七艘子舰突然“唰”地变了形状,不是分开的七艘,是连在一起,像根拧成8字的铁丝——莫比乌斯环? “莫比乌斯拓扑结构!” 玄燁的光屏上弹出三维模型,“可从高维穿过低维缝隙!但需要星穹领域维持形態稳定!” 我后背的鰭状物突然立得笔直。 星穹网开始收缩,裹著七艘子舰,慢慢拧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金属摩擦的声音刺得耳朵疼,子舰的边缘在互相挤压,冒出蓝色的火。 “进入陨石带中心!倒计时30秒!” 婧山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太初印的金光顺著他的掌心流进我的星穹领域,“稳住……別让形態散了……”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在被拧,不是真的拧,是领域的能量在扯我的神经。 陨石群在周围炸开,衝击波撞在莫比乌斯环上,“咚咚”的闷响从脚底传上来。 “10秒!” 玄燁大喊。 我盯著星图上那个还在动的空隙,现在只有子舰宽度的1.5倍了。 婧山突然低头,在我耳边说:“看著我的眼睛。” 我转头看他。 他瞳孔里的金色符文不再乱转,而是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慢慢旋转。 奇怪的是,我看著那些符文,脑子突然不懵了,星穹领域的能量流得顺了,莫比乌斯环的形状也稳了。 “3!2!1!” 莫比乌斯环“唰”地穿过那个空隙。 不是撞过去的,是滑过去的,像肥皂泡穿过铁丝网。 外面的爆炸声突然远了,引力场的拉扯也没了,灰色的陨石带被甩在后面,变成一小片灰云。 “拉格朗日点通过!”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欢呼。 “开阳星已进入视野!距离1.7光年!” 我鬆了口气,星穹领域“唰”地收了回去,鰭状物缩回皮肤里,莫比乌斯环也散开,变回七艘子舰,慢慢合成完整的道舟。 婧山的手还搭在我肩膀上,他瞳孔里的北斗符文慢慢淡了,脸色比刚才好看了点,但还是白。 “刚才……你用了神格?” 我问他。 他摇摇头, 那玉符突然亮了,蓝光一闪而过。 “那是……寒髓之心的能量?”我指著玉符。 他把水囊递给我,“喝口水吧” 没说话,只是看著舷窗外。 开阳星越来越近了。 不是摇光星的紫色,是一半红一半白,红的那边像烧著的煤球,白的那边像结了冰的湖,中间隔著道黑色的裂缝,像被斧头劈开的鸡蛋。 “开阳星……冰火双极。”玄燁的光屏上弹出环境数据, “北半球温度+5800c,南半球温度-210c,大气成分90%是等离子体!” 第187章 双极熔炉 “滋啦,滋啦” 电流音在飞船內响个不停。 道舟刚穿出拉格朗日点,驾驶舱的温度警报就炸了。 这种温差对於我们的飞船有点致命。 玄燁的光屏边缘冒著黑烟,红色数字跳得像心臟监护仪:“外部温度+5000c!隔热层熔毁进度17%!南半球方向检测到-190c寒流,正在形成冷热对衝风!” 我后背的鰭状物自己竖起来,星穹印烫得像揣了块烙铁。 刚想展开降温,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別用星穹形態。” 他声音压得很低,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块晶体——不是摇光星的六边形,是稜角锋利的红色晶石,表面爬满金色纹路,“是太阳文明的火纹晶,嵌到控制台左侧的凹槽里。” 我指尖刚触到晶石,一股热浪顺著血管往上冲,喉咙像吞了口沸水,忍不住咳起来。 这是之前在太阳文明炎老送的那块,当时只觉得能量很烈,现在贴著手心,烫得神经都在抽痛。 “寒髓之心能中和它的热度。” 婧山鬆开手,自己掐了个诀,道舟突然倾斜, “左舷30度!避开等离子体风暴!” 船体“哐当”晃了一下,我扑到控制台前,火纹晶往凹槽里一按。 “咔嗒。” 晶石嵌进去的瞬间,蓝光突然从寒髓之心涌出来,顺著控制台的线路爬,在火纹晶周围织了个冰蓝色的网。 两种能量撞在一起,驾驶舱的温度差“唰”地降下去,光屏上的红色数字变成黄色:“外部温度+310c→-40c→+280c……稳定了!隔热层熔毁暂停!”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电流杂音:“检测到火纹晶与寒髓之心形成对冲场!道舟外壳覆盖『冰火双生盾』,可抵御±6000c温差!” 我还没来得及鬆口气,舷窗外突然亮了。 不是阳光,是火的形態,或者是某种等离子场。 北半球的红色区域像打翻的熔炉,岩浆河在地表撕开裂缝,红色的火柱从裂缝里喷出来,最高的有万米高,火舌舔到道舟的护盾上,“滋滋”冒白烟。 而南半球的白色区域,冰川像玻璃一样透明,巨大的冰锥从地面刺出来,寒气凝成白色的雾,顺著大气层往北半球飘。 “冰火交界带就在正下方。”婧山突然开口,他手按在星图上,金色符文把开阳星分成两半,“定星盘碎片在交界带的地核里,熵影族用寂灭能量建了『熔炉』,把碎片裹在里面。” “熔炉?”我盯著光屏上的能量读数,“那是什么?” “滋滋——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玄燁的警报声又拔尖了,“交界带中心有个旋转的寂灭能量漩涡,温度梯度1.2x10?c/米!任何物质进去都会被分解成夸克!” 婧山没说话,从我的元神调出了《太一经》。 金箔书页自动翻开,停在画著两仪神锁的那页,金光投射在舱壁上: “当年我在这里锻造封印时,用了火纹晶做锁芯,寒髓当锁体。现在要打开熔炉,得让火纹晶和寒髓之心的能量同步震盪。” 当年我?他想起来了?? 他指尖点向火纹晶,红色晶石突然“嗡”地响,表面的金色纹路亮起来,和寒髓之心的蓝光缠成一股线,顺著控制台爬向道舟的引擎。 “引擎功率提升!” 玄燁的光屏绿了,“120%→180%!正在突破等离子体屏障!” 道舟突然失重往下坠,不是被引力拉,是引擎过载后的惯性。 我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星穹印的蓝光顺著胳膊爬,在皮肤上织出晶格网纹路。 不是主动展开,是身体在自动抵抗高温。 “还有30秒进入交界带!” 婧山的声音有点喘,他手背上的太初印也亮了,金光照得控制台的金属壁发烫, “善美,集中精神,寒髓之心的能量別乱躥!” 我刚想回应,左舷突然“砰”地炸了。 外面的等离子体云被撕开个口子,十二道黑色的能量柱从云里射出来,像十二根烧红的钢筋,直插道舟的三个光环引擎。 “熵影族的寂灭熔炉启动了!” 玄燁的警报声带著电流杂音, “能量柱正在分解护盾!57%→31%!” 我转头看舷窗。 交界带的地面裂了,整块恆星大陆在翻折,红色的岩浆物质和白色的冰川样物质搅在一起,形成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是黑色的 那就是熔炉的入口,直径有百公里那么宽,边缘的岩石刚靠近就化成灰。 “引擎失效!” 玄燁的声音抖得像触电,“火纹晶能量逆流!” 道舟滋滋作响。 “正在侵蚀道舟电路!” 我的指尖突然一烫。 火纹晶从控制台的凹槽里弹出来,表面的金色纹路变成黑色,像长了霉斑。 我刚抓住它,一股寒意顺著指尖往骨髓里钻,手指关节开始发僵 不是寒髓之心的冷,是带著刺的冷,像冰碴子扎进血管。 “不好!” 婧山突然扑过来,想把火纹晶从我手里打掉。 但晚了。 黑色纹路顺著我的手腕往上爬,星穹印的蓝光突然变暗,皮肤上的晶格网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后背的鰭状物“唰”地收了回去,不是主动控制,是能量被掐断了。 “滋滋——检测到未知病毒!正在侵蚀善美的鸿蒙法身!” 玄燁的光屏弹出红色警告,“病毒来源:火纹晶!” 病毒? 我还没反应过来,太阳穴突然突突跳,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不是现实的扭曲,是幻觉。 我站在一片金色的废墟里,脚下是碎掉的星图,周围全是燃烧的宫殿。 太一神界? 远处有个人影举著定星盘,定星盘在他手里发光,然后“咔嚓”裂了,金色的碎片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那人影转过身,是婧山。 但不是现在的婧山。 他穿著金色的战甲,头髮很长,飘在背后,手里握著把剑,剑上沾著血。 他看著我,眼神很冷,像在看陌生人。 “必须毁掉定星盘。” 他开口,声音不是他的,是另一个人的,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否则寂灭之主会通过她回来。” “她”是谁? 我想开口问,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是黑色的,指甲尖长,泛著暗紫色的光——这不是我的手! “你是寂灭容器。”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是在我脑子里 “从出生起就是。婧山劈开定星盘,就是为了封印你体內的寂灭之力。” “不是的!”我猛地摇头,想醒过来,但身体动不了,“婧山不会骗我!” “他没骗你,他只是忘了。”画面突然切换,我看到婧山跪在星核里,神格裂开,金色的碎片掉进我的身体,“他把自己的神格碎片封进你体內,暂时压住了寂灭。但现在,你每拿一块定星盘碎片,都是在把碎片里的寂灭之力放出来。” “闭嘴!” 后槽牙咬得发酸,星穹印烫得像要烧穿皮肤,“你是谁?!” “我是你。”画面里的“我”转过身,黑色的脸上裂开个笑容, “是被封印的你。” “善美!醒醒!” 有人在晃我的肩膀,力道很大,带著熟悉的温度。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驾驶舱。 道舟正在往熔炉里坠,控制台的屏幕全黑了,只有玄燁的电子音还在响,断断续续:“滋滋——法身黑化程度47%……婧山神格修復进度-15%……” 婧山跪在我面前,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他手背上的太初印金光大盛,金色的纹路顺著我的胳膊爬,和黑色的病毒纹路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冰上。 “別看幻觉。” 他额头全是汗,滴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火纹晶里的寂灭病毒在骗你。” “我看到你劈定星盘……”我的声音发颤,不是害怕,是身体在抖,黑色纹路爬到胸口,寒髓之心像被冻住,发不出蓝光, “我真的是寂灭容器?” “不是。”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他的眉心,“感受我的神格。” 太初印的金光顺著我的指尖往里钻,不是烫,是温和的热,像阳光晒在皮肤上。 我“看”到了他的神格。 不是完整的,像打碎又粘起来的镜子,碎片边缘有金色的光在流动,那些光里……有我的影子? “当年是我把神格碎片封进你体內,不是为了封印你,是为了保护你。”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喘息。 “定星盘是用来封印寂灭之主的,不是你。” 黑色纹路突然加速往上爬,像活过来的蛇,缠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涌上来,眼前发黑,幻觉又开始出现——这次是婧山把剑插进我胸口的画面,剑上的血是金色的,我的血是黑色的。 “后槽牙咬碎!” 婧山突然低吼,声音带著破音, “集中精神,用星穹印的能量冲!” 我猛地咬牙,尝到血腥味。 星穹印突然爆发出蓝光,不是之前的柔和,是带著刺的亮,像电弧一样炸开。 黑色纹路被蓝光烫得“滋滋”响,开始往回收缩,露出底下的晶格网。 “就是现在! ”婧山突然把太初印按在我的眉心。 金光和蓝光撞在一起,不是炸开,是融合。 两种能量顺著我的血管流遍全身,寒髓之心的冰意和火纹晶的寒意对冲,像有两把锤子在我身体里敲。 “双生神印共鸣!” 玄燁的电子音突然清晰了, “熔炉入口正在扩大!滋滋——检测到地核能量!” 道舟突然停止下坠,不是引擎恢復,是被一股力量托住了。 我抬头看舷窗,熔炉中心的黑色漩涡裂了,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定星盘碎片,是个金色的锁,锁芯是红色的,锁体是蓝色的,正在旋转,和太一经上画的两仪神锁一模一样。 “抓稳了!” 第188章 神格与法身的生死博弈 道舟不知何时复製了一艘子舰, 婧山突然站起来,拉著我往驾驶舱后面的逃生舱跑上了子舰,“熔炉要爆炸了!” 刚进入逃生子舰,外面就“轰”地响了。 不是爆炸的巨响,是能量衝击的闷响,逃生子舰被一股力量推著往上飞,衝进金色的云层里。 我死死抓住婧山的胳膊,他手背上的太初印还在发光,黑色纹路已经退到手腕,像结痂的伤口。 “火纹晶的病毒……” 我喘著气问,指尖还在发僵。 “被神印净化了。”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符,塞进我手里,玉符上的金光还在发烫,“两仪神锁打开了,定星盘碎片就在锁芯里。玄燁会去取,我们先离开这里。” 逃生子舰舱突然剧烈晃动,不是被攻击,是开阳星的地核爆炸了。 透过舷窗,我看到熔炉的漩涡在扩大,红色的岩浆和白色的冰川被拋向太空,像炸开的烟。 “滋滋,主舰道舟已取回定星盘碎片!正在脱离开阳星!”玄燁的声音从逃生舱的通讯器里传来,带著电流杂音, “善美,你的法身……没事吧?”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黑色纹路全退了,皮肤恢復成正常的顏色,星穹印的蓝光在掌心缓缓流动,不再闪烁。 寒髓之心的冰意回来了,顺著血管流,带著暖意——不是冷热对冲,是融合后的温和。 “没事了。” 我握紧玉符,抬头看婧山。 他靠在逃生子舰的舱的舱壁上,脸色比刚才更白,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手背上的太初印已经暗下去,像耗尽了能量。 “我们……” 我刚想开口。 通讯器突然“嘀嘀”响。 不是玄燁的信號,是陌生的频率,里面的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拉钢条,和之前摇光星听到的一样:“双生神印已激活两仪神锁,寂灭王座的钥匙集齐三分之一……等著我们,婧善美。” 声音消失了。 逃生舱突然被一股力量拉著,往道舟的方向飞。 我看著舷窗外正在远去的开阳星,红色和白色的漩涡还在旋转,像个被打碎的鸡蛋。 两仪神锁,定星盘碎片,寂灭王座的钥匙……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掌心很烫。 “別想太多。”他看著我,瞳孔里的金色符文又开始转, “下一站,玉衡星。” 我们子舰和主舰重新合一。 隨著定星盘碎片进入船舱, “哐当哐当” 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 驾驶舱的灯忽明忽暗,控制台的屏幕全是雪, 只有中央那块定星盘碎片在发光。 是金色,是带著黑边的金,像蒙了层灰。 “滋滋~~~” “碎片携带寂灭能量!正在污染道舟核心!” 玄燁的电子音响起, “必须立刻净化!否则道舟会解体!” 我刚想靠近,婧山突然拉住我,手背挡在我面前——他手背上的太初印又亮了,不是之前的柔和金光,是刺眼的亮,金得发黑,像烧红的烙铁。 “別碰。” 他声音很哑,带著喘息, “碎片里的寂灭能量比火纹晶的病毒强十倍。” “那怎么办?” 我盯著碎片,它悬浮在控制台中央,黑色边缘正在扩大,碰到的金属表面开始生锈,不是普通的氧化,是瞬间腐朽,像过了几百年。 婧山没说话, 《太一经》飞出来了。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画著归藏阵的那页,金色的符文从书页里飘出来,飞向定星盘碎片——但刚靠近就被黑色边缘吞噬,连点光都没留下。 “归藏阵失效了。” 他眉头紧锁,背上的青筋跳得厉害,太初印的金光忽明忽暗,“必须用双生神印同时净化。” “双生神印?”我看著自己的手,星穹印的蓝光很稳,没有异常,“我的星穹印可以吗?” “试试。” 他拉著我的手,往碎片的方向走。 距离还有三米时,一股寒意突然撞过来,不是冷,是带著刺的侵蚀感,像无数根针往皮肤里扎。 我后背的鰭状物“唰”地冒出来,星穹印的蓝光自动展开,在身体周围织了个网,挡住寒意——但网刚成型,边缘就开始发黑,像被火烧的塑料。 “靠近点。” 婧山的声音发紧,他抓著我的手往前送,太初印的金光和星穹印的蓝光撞在一起,形成个金蓝色的球,把寒意挡在外面。 碎片突然“嗡”地响了,黑色边缘加速扩大,控制台的金属壁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的线路——线路刚碰到黑色边缘就化成灰。 “没时间了!” 玄燁的警报声拔尖了, “道舟外壳腐朽速率0.5米/秒!” 婧山突然把我的手按在碎片上。 不是温柔的放,是用力的按,像要把我的手嵌进碎片里。 星穹印的蓝光“唰”地涌出来,顺著碎片的纹路爬,黑色边缘被蓝光烫得“滋滋”响,开始收缩。 “我也来!”婧山的另一只手按在碎片另一面,太初印的金光同时爆发。 金蓝两道光在碎片里交织,像两条蛇在打架。 黑色边缘开始剧烈闪烁,碎片的表面裂开,露出里面的核心——不是金色,是透明的,里面裹著个小小的光点,像星星。 “那是……”我刚想开口,太阳穴突然剧痛。 不是普通的头痛,是像被钻子扎进去,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不是现实的扭曲,是幻觉,比火纹晶病毒引发的更真实。 我站在一片金色的大殿里,殿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北斗七星。 殿中央有个高台,高台上跪著很多人,穿著白色的长袍,低著头,像在祈祷。 高台的最上面,坐著两个人影,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手里拿著太阳,一个手里拿著月亮。 “定星盘必须拆分。”拿著太阳的人影开口,声音像洪钟, “否则寂灭之主破封时,整个太一神界都会陪葬。” “可拆分后,封印的力量会减弱。”拿著月亮的人影说,声音很轻, “需要守护碎片。” 画面突然切换。 我站在战场中央,周围全是黑色的影子,像没有形状的雾,那些雾碰到的东西都会化成灰。 婧山站在我面前,穿著金色的战甲,手里握著剑,剑上沾著黑色的血——那是熵影族的血。 “快走!” 他回头吼。 到这里,画面嘎然而止。 然后我意识恢復后,发现我躺在婧山怀里,他用太初印把我的元神从这个幻觉意识拉了回来。 第189章 :寂灭母巢的维度摺叠 “我们离开开阳星轨道了!” 玄燁的光屏疯狂闪烁,星图上代表道舟的红点正在紫色星云里漂移,周围全是扭曲的引力线, “检测到四维空间褶皱!有东西正在从高维向我们的维度摺叠!” 婧山突然按住控制台,手背的太初印金光大盛,舱壁上的星图突然炸开,金色符文像活过来的虫子到处乱爬: “不是空间跳跃,是维度入侵。” 他声音发紧,抓著我手腕的力道大得嚇人, “熵影族的本体来了。” “本体?” 我刚想问,道舟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被攻击,是整个船体在被某种力量拉扯,控制台边缘的金属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变形,玄燁的光屏上跳出一行行乱码,最后定格成三个血色大字: 【警告:降维】 舷窗外的星空消失了。 不是黑色,是变成了某种无法描述的顏色,像把所有顏料混在一起后的混沌。 原本应该是玉衡星坐標的位置,现在悬浮著一团……东西。 没有固定形状,时而像液態金属在流动,时而像无数透明触鬚在挥舞,触鬚的末端还掛著发光的几何体,那些几何体旋转时,周围的空间就会泛起涟漪。 “那就是熵影族?” 我的声音在抖, 是身体本能感受到未知。 那种不受控制地发抖。 寒髓之心的蓝光突然爆发,顺著我的血管流到后背,鰭状物“唰”地展开,星穹印的能量自动护在体表,形成层冰蓝色的膜。 “不是一个种族,是个体。” 婧山的声音贴著我耳朵响起,带著喘息,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熵影族的母巢,一个四维生物的降维投影。” 话音刚落,那些透明触鬚突然动了。 直接穿过了道舟的船体。 我眼睁睁看著一根根诡异的触鬚从控制台中央穿过去,金属表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但玄燁的光屏瞬间黑屏,接著又亮起,电子音变得扭曲。 那是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检测到非物质结构入侵!道舟核心正在被解析!” “展开法身!” 婧山突然吼道,同时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眉心。 太初印的金光顺著我的指尖涌进来,和星穹印的蓝光撞在一起,后背的鰭状物突然炸开,不是收拢,是像瓣一样展开,每片鰭的边缘都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是像莫比乌斯环一样扭曲的线条。 “克莱因瓶结构。” 他的声音带著剧痛后的沙哑, “用这个形態能暂时抵抗维度侵蚀。”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分裂。 不是幻觉,是真的能“看到”自己的法身——无数透明的触鬚从后背长出来,像章鱼的腕足,每个触鬚的末端都长著眼睛,能同时看到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 我伸出金属触鬚碰到道舟的內壁时,金属会像水一样自动分开,那些从高维穿进来的透明触鬚碰到我的触鬚, 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铁丝碰到冰块。 “找到它的核心了!” 玄燁的电子音突然清晰,光屏上跳出个三维模型,母巢中心悬浮著一个黑色的几何体,周围缠绕著十二根发光的线“那是定星盘碎片!碎片周围的能量场和之前几个碎片的封印咒文同源!” 我的触鬚突然刺痛。 触鬚尖端的眼睛看到了画面——不是现实的画面,是母巢內部的景象。 那不是金属或血肉构成的结构,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星图和金色符文组成的迷宫,迷宫的墙壁上刻著我看不懂的文字,那些文字正在缓慢流动,像活的。 “是太一神界!” 我突然想起初入道观那墙上活的画, 《太一经》忽然自动飞了出来,书页展开,浮现金色的符文,直接射向母巢的核心。 但符文刚靠近那个黑色几何体,就被周围的发光线缠住,瞬间化成灰。 “那些线是秩序锁链。” 婧山的声音贴著我后脑勺响起,他的下巴抵在我肩上,呼吸烫得我脖子发颤, “熵影族原本是太一神界的秩序修补者,负责维护宇宙法则的平衡。” “那为什么要帮寂灭之主?” 我一边问,一边控制触鬚去抓那些发光的线。 指尖碰到线的瞬间, 一股记忆突然衝进脑海。 是属於某个金色人影的记忆。 画面里,一群穿著白袍的人跪在星图前,中央站著个手持定星盘的身影,声音像洪钟:“熵影滋生,法则紊乱,现將秩序修补者放逐至熵增宇宙,永世不得回归!” 白袍人里突然站出一个,穿著黑色鎧甲,声音嘶哑: “我们只是修正了你们制定的错误法则!为什么要放逐我们?” “因为你们质疑神权。” 手持定星盘的身影抬起手,一道金光射向黑甲人。 “这是对太一神界的褻瀆!” 记忆突然中断,我的触鬚猛地缩回。 那些发光线突然转向,像毒蛇一样朝我缠过来。 婧山突然挡在我面前,太初印的金光形成个金色的球,把我们裹在里面。 触鬚撞在金球上,发出“咔嚓”的响声,像玻璃碎裂。 “他们不是自愿投靠寂灭之主的。” 婧山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疲惫。 “是被太一神界逼的。” 母巢突然震动了一下。 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共鸣。 对方似乎停止了攻击,开始重新组合,形成一个巨大的人脸形状——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流动的纹路。 “找到你了,太初神印的载体。”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像无数人同时说话,又像是只有一个人在低语, “还有你,鸿蒙法身的容器。” “你想干什么?” 我咬著牙问,后背的鰭状物因为愤怒而竖起,星穹印的蓝光烧得皮肤发烫。 “加入我们。” 那个声音说, “双生神印合璧,就能打开寂灭王座。到时候,我们一起重塑宇宙秩序,不再有放逐,不再有封印。” “我们不会帮你。” 婧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背叛了太一神界,现在又想释放寂灭之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人脸形状突然扭曲,像是在笑:“背叛?我们只是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当年太一神界用我们的身体建造了『归藏阵』,把我们的意识锁在熵增宇宙。现在,该让他们付出代价了。” 我的触鬚突然刺痛。 这次看到的不是记忆,是母巢的內部结构。 那些破碎的星图和符文组成的墙壁,仔细看竟然是由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构成的——那些碎片,像极了婧山神格的碎片。 “你们的母巢……是用太一神界的材料建的?” 我的声音发颤,触鬚指向那个黑色几何体, “那是褻瀆圣殿!” 人脸形状突然停止流动,所有透明触鬚都静止了。 接著,一阵刺耳的尖啸直接在我脑海里炸开,比玄燁的警报声还要难听。 道舟的船体开始龟裂,金属碎片像雪一样往下掉。 “抓住碎片!” 婧山突然吼道,同时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母巢核心的方向甩。 我的触鬚自动缠上那个黑色几何体,入手冰凉,不是金属的冷,是带著刺的冷,像握著一块万年寒冰。 就在触鬚碰到碎片的瞬间,母巢突然剧烈震动。 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衝出来。 接著,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那个无数人重叠的声音, 是只要一个个小孩的哭声,很轻,像小猫在叫:“姐姐……救救我……” 我的触鬚猛地鬆开。 被那哭声惊得失去了力气。 婧山突然扑过来抱住我,道舟上很多碎片掉在我们周围,砸在他背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著惊慌,手按在我后背检查伤势,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听到什么了?” “哭声……” 我喘著气说,指著母巢核心的方向,“里面有小孩在哭。” 婧山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黑色几何体,太初印的金光突然失控,在他手背上乱闪,像短路的灯泡。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神格缺失的部分……” 话音未落,母巢突然开始收缩。 像被捏扁的气球一样扭曲,那些透明触鬚纷纷断裂,掉在空间里化成光点。 玄燁的光屏亮起,“滋滋——检测到母巢能量场崩溃!正在进行维度摺叠!” “快走!”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拉著我往后面的逃生舱跑。 道舟的船主体开始解体,已经裂开一半,碎片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我们衝进逃生舱的瞬间, 母巢彻底消失了,不是爆炸,是直接从我们的维度里蒸发了,只留下那个黑色的定星盘碎片悬浮在空间里。 逃生舱自动生成子舰启动,带著我们往玉衡星的方向飞。 我靠在婧山怀里,听著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还在闪烁,脸色比刚才更白。 “那个哭声……” 我轻声问,手指碰了碰他的手背,“你也听到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在我的头髮里,呼吸烫得我头皮发麻。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那不是幻觉。” 第190章 两界之战的千年伏笔 我把解体的道舟主舰用意念回收。 缩成手心那么大。 我用元神之力重新修补道舟。 我们乘坐逃生子舰降落在玉衡星地表时,我才发现这颗星球根本没有“地表”。 脚下是流动的金色砂海,每一粒沙子都在发光,像细碎的星星。 天空是漆黑的,没有星星,只有无数道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那是寂灭能量,比开阳星熔炉里的浓度高十倍。 “检测到时间流速异常!” 玄燁的电子音通讯器里传来,带著电流杂音, “玉衡星中心区域1小时=外界10天!熵影族在这里布下了『时砂囚笼』!” 婧山突然站起来,手按在星图上,太初印的金光投射出复杂的阵图:“必须重铸星锁,把整个星系变成封印阵。”他的声音很哑,还在发抖,“道舟还能分裂吗?” “主体结构损坏37%,但子舰分离系统完好!”玄燁的光屏从通讯器里弹出来,显示出道舟的三维模型,“可分裂成三百六十艘子舰,组成周天星斗大阵!” “那就开始。” 婧山说著,拉起我的手走向舱外。 金色的沙子踩上去很软,像踩在上,但每走一步,脚底就传来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寒髓之心的蓝光自动护在脚下,形成层冰蓝色的膜,沙子碰到膜就会融化,变成透明的液体。 “这些沙子是时间晶体。” 婧山的声音贴著我耳朵响起,他的手指在我手心画著符文, “能吞噬时间线,被碰到的东西会瞬间衰老。”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碰到沙子的地方,皮肤已经开始起皱,像老年人的手。 寒髓之心的蓝光涌过去,皱纹又慢慢消失了。 后背的鰭状物突然展开,星穹印的能量触鬚流进沙子里,金色的砂海开始泛起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三百六十艘子舰,对应三百六十个星位。”婧山的声音带著喘息,他手背上的太初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我来定位,你用星穹印引导能量。” 道舟的碎片突然从空间里浮现出来,不是之前的锥形,是变成了无数艘小型飞船,每艘都只有逃生舱大小,表面覆盖著冰蓝色的纹路。 它们悬浮在砂海上空,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像钟錶的齿轮。 “启动归藏阵!” 婧山突然吼道,同时掐了个诀。 太初印的金光射向天空,那些子舰突然开始旋转,金色的沙子被捲起来,形成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黑色的,像个黑洞。 我的后背突然剧痛。 不是被攻击,是星穹印的能量在自动输出,鰭状物展开到最大,触鬚刺向子舰,冰蓝色的能量顺著触鬚流过去,子舰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光,和漩涡的转动频率同步。 “还差最后一步。” 婧山的声音带著疲惫,他抓住我的手按在漩涡中心 “把鸿蒙法身融入大阵核心。” 寒髓之心的蓝光突然爆发,顺著血管流遍全身,星穹印的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向漩涡。 金色的漩涡开始变成冰蓝色,沙子不再融化,而是凝结成晶体,形成巨大的锁链,从漩涡中心延伸到星系各处,把整个玉衡星都围了起来。 “星锁重铸进度89%!”玄燁的电子音突然拔尖, “检测到地球信號!太阳繫结界出现量子隧穿效应,疑似寂灭意识渗透!” 我的动作猛地一顿。 地球? 寒髓之心突然变冷,像被冻住,星穹印的能量瞬间紊乱,漩涡的转动开始变慢。 “別分心!”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太初印的金光涌进我的体內,“现在停下,整个星系都会被时砂吞噬!” 他的手很烫,烫得我一哆嗦。 我咬著牙,集中精神引导能量,冰蓝色的锁链继续延伸,把最后一颗子舰也纳入阵中。 漩涡的转动重新加速,金色的沙子被彻底捲起来,形成个巨大的球体,像个金色的太阳。 “完成了!”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兴奋,“星锁重铸成功!熵影族母巢被锁定在时空奇点!” 就在这时,砂海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的转动,是从地核深处传来的震动。 接著,那个小孩的哭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清晰,像就在耳边:“姐姐……救救我……” 婧山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突然熄灭,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漩涡的转动瞬间变慢,冰蓝色的锁链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沙子从裂缝里漏出来,像沙漏里的沙。 “婧山!” 我抓住他的胳膊,他的身体在发抖,脸色惨白,“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著漩涡中心。 那里的黑色区域正在扩大,沙子不再被捲起来,而是像潮水一样往里涌。 婧山突然扑过去,手按在漩涡中心,太初印的金光重新亮起,但这次的光很暗,像风中残烛。 “停下……”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那个声音……是神格缺失的部分……” 话音刚落,整个砂海突然炸开。 金色的沙子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向天空,三百六十艘子舰同时失控,撞在一起,发出“轰”的巨响。 星锁的锁链彻底断裂,冰蓝色的能量像碎玻璃一样往下掉。 “星锁崩溃!时砂囚笼开始反噬!”玄燁的电子音带著哭腔,“玉衡星的时间流速正在加速!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婧山跪在砂海里,双手插进沙子里,太初印的金光忽明忽暗。 他的后背剧烈起伏,像在哭泣。 我扑过去抱住他,金色的沙子落在我们身上,皮肤开始起皱,头髮变白,但我顾不上这些。 “那个声音到底是谁?”我贴著他的耳朵问,声音发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抱住我,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砂海还在震动, 黑色的雾气从地核里涌出来。 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们。 第191章 :记忆迷宫 黑色雾气像黏稠的墨汁裹住了我们身体。 后背的鰭状物突然炸开,冰蓝色的能量膜撞上雾气,发出滋滋的响声。 雾气接触到膜的地方,凝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晶,簌簌往下掉。 “抓紧!” 婧山的声音贴著我耳朵响起,带著气音。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力量往下拽。 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中,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耳膜里嗡嗡的鸣响。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停了。 我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维度夹缝该有的混沌,而是一片镜子组成的空间。 无数面镜子悬浮在四周,每面镜子里都映著我的脸,但又不一样。 左手边那面镜子里,“我”穿著纯黑的鎧甲,鎧甲缝隙里渗出黑色雾气,手里握著一把缠绕锁链的长枪,枪尖抵著地面,锁链末端坠著发光的几何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和熵影族母巢核心的黑色几何体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个冷笑,枪尖突然转向我,枪身的锁链发出哗啦声。 正前方的镜子里,“我”穿著银白色的战甲,后背展开和婧山一样的金色羽翼,手里的长剑正在滴血,滴落在地上,化成金色的符文。 她站在一片废墟里,身后是倒塌的神殿,神殿顶端的星图正在燃烧。 她看著我,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是举起剑,做出格挡的姿势。 脚下的镜子突然亮起。 我低下头,看见第三个“我”。 那是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蜷缩在星核形状的光球里,双手抱著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抬头,但我能听见她的哭声,很轻,像之前在母巢核心听到的那个:“姐姐……別过来……” “善美!” 婧山的声音突然穿透镜面。 我猛地回头,看见他站在镜子组成的墙壁前, 手按在镜面上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忽明忽暗。 金光微弱得像快熄灭的烛火。 “別看那些镜子!” “这是熵影族的精神陷阱!” 话音刚落,左手边镜子里的黑衣“我”突然动了。 她直接穿过镜面,手里的长枪带著破风声刺过来。 我下意识侧身,长枪擦著我的肋骨过去,枪尖扎进身后的镜子里,镜子瞬间碎裂,碎片溅到我脸上,冰凉刺骨。 后背的鰭状物自动展开防御,冰蓝色的能量触鬚缠住黑衣“我”的手腕。 她的皮肤接触到触鬚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烙铁碰到水。 她却像感觉不到疼,另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皮肤里。 “你本来就该是这样。” 、她的声音和我一模一样,却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接受寂灭,你就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放开她!” 婧山突然扑过来,太初印的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挡在我和黑衣“我”之间。 屏障撞上黑衣“我”的瞬间,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金光和黑雾同时炸开,婧山被震得后退两步,后背撞在镜子墙上,镜子发出嗡鸣,映出他惨白的脸。 “婧山!” 我挣脱黑衣“我”的手,扑过去扶他。 他的手很烫,手心全是冷汗,手背上的太初印突然熄灭了,连最后一点金光都没剩下。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神格里的战斗本能……在和守护本能打架……” 就在这时。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玄燁的光屏突然从婧山的通讯器里弹出来,屏幕上全是乱码,中间用红色字体闪烁著一行警告:【人格稳定性51%!记忆融合失败!】 系统……蓝屏……“检测到……婧山神格分裂……”玄燁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像信號不良, “战斗模块选择……封印宿主……守护模块选择……自我湮灭……” 光屏突然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散落在镜子空间里。 黑衣“我”趁机再次扑过来,这次她的长枪直接刺向婧山的后背。 我想都没想,侧身挡在婧山前面,后背的鰭状物瞬间合拢,形成冰蓝色的盾牌。 长枪刺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盾牌出现一道裂痕,我的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像被烧红的铁棍砸中。 “姐姐!” 脚下的镜子里,小女孩突然抬起头。 她的脸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眼睛里全是泪水,小手拍打著光球壁:“別信她!爸爸说……神格碎片里的记忆是假的!” “爸爸?” 我愣住了。 黑衣“我”的长枪突然加速,盾牌裂痕扩大,冰蓝色的能量碎片往下掉。 她的脸贴得很近,我能看见她瞳孔里倒映出的废墟: “你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忘了?真是可悲。”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声音突然钻进我的耳朵。 不是黑衣“我”的声音,也不是小女孩的哭声,是像冰面裂开的脆响,带著熟悉的凉意: “记住!真正的敌人不是寂灭,而是选择遗忘的自己!” 柯伊伯带的霜核的声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 不是外伤的疼,是从身体深处烧起来的,像有团火在顺著血管爬。 我低头,看见寒髓之心的蓝光正在闪烁,蓝光中心,有个小小的晶片在发光 那是之前在柯伊伯带时,进我身体里的东西! “原来在这里……” 我伸出手,指尖直接刺进胸口。 没有流血,只有冰凉的触感,指尖碰到那个晶片的瞬间,灼烧感突然爆发,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我咬紧牙,用力往外一扯。 晶片被我拽了出来。 它悬浮在我掌心,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燃烧著黑色的火焰,火焰里似乎有无数画面在流动——但我看不清,那些画面太快了,像快进的电影。 黑衣“我”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看著我掌心的晶片,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你怎么敢……”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 我握紧晶片,火焰烫得我手心发疼,但我没有鬆手。 后背的鰭状物突然全部展开,冰蓝色的能量触鬚缠住晶片,强行將火焰剥离。 火焰散去的瞬间,晶片里突然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是婧山的声音,也不是熵影族的重叠音,是很温和的男声,带著笑意:“善美,当你看到这里,我应该已经……” 声音突然中断。 晶片“咔嚓”一声裂开,变成两半,掉在镜子地上,碎成粉末。 四周的镜子突然开始震动,镜子里的影像扭曲变形,黑衣“我”和银甲“我”同时发出尖叫,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最后化成黑色的雾气,被镜子吸收。 只有脚下的小女孩还在,她看著我,眼泪掉得更凶了:“姐姐……快走……”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不再烫了,而是变得冰凉。 我回头,看见他的眼睛里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两种顏色正在疯狂地打架,嘴角不断有金色血沫渗出来。 “走……” 他一字一顿地说,用尽全身力气把我往镜子墙的方向推。 “再不走……我会伤到你……” 镜子墙在我身后炸开,露出外面的维度夹缝。 无数破碎的星图和金色符文漂浮在虚空中,像被打碎的玻璃。 我被婧山推得踉蹌著衝出去,回头时,看见他的身体正在被镜子空间吞噬,只剩下一只手还伸在外面,手心对著我,像是想抓住什么。 “婧山!” 我扑过去想抓住那只手,但镜子空间突然收缩,像被捏紧的拳头,瞬间消失在维度夹缝里。 只留下我一个人,悬浮在破碎的星图和符文中间,手心还残留著他冰凉的触感。 后背的鰭状物突然收起,寒髓之心的蓝光变得微弱。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刚才抓出来的。 “姐姐……” 小女孩的哭声又响起来了,这次很近,像就在我耳边。 我猛地抬头,看见虚空中漂浮著一块碎片,不是定星盘碎片,是一块金色的晶片,和我刚才扯出来的那块很像,只是上面刻著太初印的纹路。 晶片里,小女孩的脸若隱若现,她伸出小手, 指向维度夹缝的深处: “爸爸在那里……等你……” 第192章 天权星的时间匠 道舟的警报声把我拽回现实时, 我正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 我確认了周围环境 是逃生子舰的船舱。 婧山就躺在我旁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手背上的太初印恢復了一点金光,但很暗淡,像风中的烛火。 我爬过去,把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很轻,但还在跳。 “滋滋——检测到道舟状態……恢復稳定。” 玄燁的电子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电流杂音,“当前坐標:天权星轨道。警告:时间线混乱。” 逃生子舰突然震动了一下,开始缓缓降落。 舷窗外的金色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完全挡住了视线。 我把婧山抱到椅上,给他系好安全带。 一会儿功夫,椅子上空空如也。 我在窗外, 看见婧山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背对著我。 我打开舱门。 “警告!舱外环境危险!”玄燁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我没理会。 我转换星穹形態。 继续往外面走去。 “婧山?”我回头想叫他 他不见了。 我心里一紧,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 逃生子舰的舱门还开著,周围的砂海平静得像凝固的金子,看不到任何人影。 “婧山!”我提高声音喊,声音在砂海上空迴荡,没有回应。 物品后背的鰭状物突然刺痛, 我猛地转身。 看见婧山站在离我十米远的地方,背对著我。 他的衣服破了好几处,头髮变得白,手背上的太初印闪烁不定。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你醒了?”我鬆了口气,快步走过去想扶他。 但刚靠近,他突然转过身。 我愣住了。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瞳孔是完全的黑色,没有一丝金光。 嘴角掛著一丝诡异的笑,手里拿著一块金色的沙子,沙子在他掌心慢慢融化,变成透明的液体,顺著指缝往下滴。 “你是谁?” 我停下脚步,后背的鰭状物全部展开,冰蓝色的能量触鬚蓄势待发。 “我是谁?” 他笑了起来,声音不是婧山的,而是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我是这里的时间匠啊。”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手上拿著一个齿轮,齿轮是金色的,边缘镶嵌著发光的符文。 他把齿轮举到我面前,齿轮突然开始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隨著齿轮转动,周围的砂海突然动了。 不是自然流动,是像被操控的水流,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座由齿轮和发条组成的高塔缓缓升起,塔顶站著一个人影 和婧山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手里拿著一个更大的齿轮,齿轮中心镶嵌著一块黑色的几何体。 定星盘碎片!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坐標:漩涡中心高塔顶端!”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变得尖锐,“警告!寂灭能量第一次解封!熵增率突破安全閾值!时砂开始侵蚀道舟外壳!” 我看向逃生子舰,果然,子舰的外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剥落,金属表面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像被风化了几百年。 “想要碎片?” 面前的“婧山”举起手里的小齿轮,齿轮转动得更快了,咔嗒声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那就来拿啊。” 他突然把齿轮扔向我。 齿轮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带著破风声砸过来。 我侧身躲开,齿轮砸在砂海上,瞬间炸开,金色的沙子像火山爆发一样喷向天空,然后化作无数细小的齿轮,雨点般落下来。 我展开鰭状物防御,冰蓝色的能量膜挡住了大部分齿轮,但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擦著我的胳膊飞过去。 胳膊上立刻传来一阵刺痛,我低头,看见被擦到的地方,皮肤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像烧焦的木头。 “別躲了。”塔顶的时间匠开口了,声音传遍整个砂海,“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抬头看向塔顶,那个黑色的几何体正在发光。 周围缠绕著十二根发光的线。 和熵影族母巢核心的秩序锁链一模一样。 那些线正在缓慢地转动,每转动一圈,周围的砂海就加速旋转一分。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控制冰蓝色的能量触鬚潜入砂海。 触鬚穿过沙子,触碰到坚硬的物体——是齿轮的齿牙。 整个砂海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齿轮组,正在驱动著时砂囚笼的运转。 “干什么?” 塔顶的时间匠笑了起来,“当然是修理时间啊。你看,这个宇宙的时间线已经乱了,需要有人把它拨回正確的位置。” 他举起手里的大齿轮,猛地砸向塔顶的黑色几何体。 齿轮和几何体碰撞的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整个砂海剧烈震动起来,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金色的沙子被卷到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柱,直插天际。 我感觉身体突然变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正在被砂海吞噬,沙子已经没过了小腿,接触沙子的皮肤正在迅速衰老,变成深褐色,像枯树皮。 “姐姐!” 小女孩的哭声突然响起,这次很近,像就在耳边。 我猛地抬头,看见塔顶的黑色几何体里,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挥手,是那个穿著白裙子的小女孩! 她被困在几何体里,双手拍打著透明的壁障,脸上全是泪水。 “放开她!” 我怒吼一声,寒髓之心的蓝光骤然爆发,冰蓝色的能量触鬚从砂海里猛地窜出,像无数条毒蛇,缠上塔顶的齿轮组。 “咔嚓,咔嚓” 齿轮组被触鬚缠住,转动速度瞬间变慢。 砂海的漩涡也隨之减速,吞噬我双脚的沙子停下了动作。 塔顶的时间匠脸色大变,他举起双手,掌心对著我,无数金色的齿轮从他手里飞出来,像蜂群一样扑向我。 我展开所有鰭状物,冰蓝色的能量膜扩大到最大,挡住了大部分齿轮。 但还是有几个齿轮穿透了膜,砸在我的胸口。 我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像被铁锤砸中。 “够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塔顶的“时间匠”,也不是小女孩的哭声,是婧山的声音! 我猛地看向面前的“婧山” 他的眼睛里,金色正在重新占据主导,黑色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抱著头,身体剧烈地颤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手背上的太初印重新亮起金光,虽然微弱,但很稳定。 “善美……” 他抬起头,眼神恢復了清明,看著我胸口的伤,嘴角的金色血沫更多了,“对不……起……” “別说话!” 我衝过去扶住他,后背的鰭状物自动分出几根触鬚,缠上他的手腕,冰蓝色的能量顺著触鬚流进他的身体。 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不再颤抖了。 塔顶的“时间匠”发出愤怒的咆哮:“叛徒!你竟然敢违抗我!” 他猛地从塔顶跳下来,身体在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齿轮,带著破风声砸向我们。 齿轮的边缘闪烁著寒光,的符文正在发光,显然带著极强的时间能量。 我抱著婧山往旁边翻滚,躲开齿轮的撞击。 齿轮砸在砂海上,发出巨响。 第193章 天璣星的镜像迷宫 道舟外壳的时间锈跡像痂片剥落时,玄燁的警报声带著电流杂音炸响:“空间稳定性降至47%!前方出现空间碎片带” 话音未落,舷窗突然漆黑。 我伸手摸向寒髓之心,蓝光刚亮起就被一股力量强行按灭。 后背的鰭状物刺痛,像有冰锥扎进鳞片缝隙。 “怎么回事?” “不是物理攻击!”玄燁的电子音劈叉。“ 是空间结构被强行摺叠!我们正在进入。。。”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等我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逃生子舰的舱门口。 舱门开著,婧山背对我站在十米外的砂海中央。 白的头髮在金色砂风中飘动,手背上的太初印忽明忽暗。 和天权星时一模一样。 “婧山?” 我试探著往前走。 他突然转身。 瞳孔是纯黑的,嘴角掛著诡异的笑,手里捏著融化的金色沙子。 “时间匠?” 我展开鰭状物,冰蓝色能量触鬚刚要弹出、 “善美!別动手!” 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头,看见真正的婧山躺在逃生子舰的医疗舱里,脸色苍白。 手背上的太初印稳定地发著金光。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玄燁的能量束缚带死死按住。 “那是镜像!”他咳著血沫喊,“天权星的时间锈跡没清乾净,我们掉进。。。” 眼前的黑衣婧山突然动了。 他手里的金沙化作齿轮,带著破风声砸向我后心。 我侧身躲开,齿轮撞在舱壁上,爆出一团黑雾。 黑雾里浮出无数个“我”。 黑衣鎧甲的、银白战甲的、白裙小女孩的,她们同时伸出手,指甲掐进我的胳膊。 “接受寂灭……”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金属摩擦玻璃。 后背的鰭状物自动展开防御膜。 冰蓝色的光膜撞上黑雾的瞬间,那些镜像突然扭曲成婧山的样子。 有的穿著太一战神的金甲,有的浑身是血跪在废墟里,最近的那个正举著长枪刺向医疗舱里的婧山。 和记忆迷宫里黑衣“我”的动作一模一样。 “別碰他!” 我扑过去挡在医疗舱前,能量触鬚缠住镜像的手腕。 指尖传来灼烧感,镜像的皮肤像沥青一样融化,露出下面的金属骨骼。 “检测到空间碎片重组!”玄燁的警报声变成尖锐的蜂鸣,“当前坐標:天璣星虚空迴廊!熵影族用空间碎片搭建了镜像迷宫,所有路径都是死循环!” 舷窗外的漆黑突然裂开,露出无数个重复的逃生子舰。 有的正著悬停,有的倒插在砂海里,最远的那个舱门口,“我”正举著冰蓝色触鬚刺向另一个“婧山”。 “这些镜像会复製记忆片段。”婧山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带著气音,“太初印能定住它们的核心——” 话音未落,医疗舱里的“婧山”突然睁开眼。 他的瞳孔是纯黑的。 束缚带“啪”地断裂,镜像婧山掐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向我胸口的寒髓之心。 指甲刺进皮肤的瞬间, 我听见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和天权星时间匠的齿轮声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寂灭容器。”镜像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 “把定星盘碎片交出来。” “做梦!” 我猛地屈膝撞向他小腹,同时展开所有鰭状物。 冰蓝色能量触鬚像网一样罩住镜像,触鬚尖端刺进他关节处的齿轮缝隙。 “滋滋——” 镜像发出刺耳的尖叫,身体开始分解。 但他的手还卡在我脖子上,越收越紧。 窒息感涌上来时,我看见他手腕內侧有个熟悉的標记 和记忆迷宫里黑衣“我”鎧甲上的纹路一样。 “用太初印!” 医疗舱里的真婧山突然怒吼。 我反手抓住镜像按在我胸口的手,指尖触到他手背上的假太初印。 那团金光是死的,像涂上去的顏料。 “定!” 我调动寒髓之心的能量,顺著指尖灌进镜像体內。 冰蓝色触鬚瞬间缠住他的神印,强行將金光剥离。 镜像的身体突然凝固,像被冻住的蜡像。 三秒后, 他“咔嚓”一声裂成无数块,每块碎片里都映著不同的记忆片段:太初神殿的星图、燃烧的母巢核心、柯伊伯带的霜核…… “咳……”婧山的咳嗽声打断我的注意力。 我回头,看见医疗舱里的他正用头撞向舱壁,手背上的太初印疯狂闪烁。 金色光芒穿透舱壁,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直线,直指某个方向的镜像子舰。 “那是……” “真正的路径!”玄燁的光屏突然亮起,“神印能量在空间碎片里凿出了通道!坐標锁定!” 警报声突然变调。 所有镜像子舰同时转向我们,舱门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镜像。 有的是熵影族的黑色几何体,有的是银甲战神,最前面的那个白裙小女孩正举著星核形状的光球,光球里裹著半块定星盘碎片。 “姐姐……过来拿啊……” 她笑著说,声音像生锈的发条。 婧山突然挣脱束缚带,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烫得嚇人,金光顺著我的胳膊爬上来,和寒髓之心的蓝光撞在一起。 “走!” 他拽著我冲向神印凿出的通道。 镜像的齿轮和触鬚在身后炸开,金色砂海像潮水般涌来。 我回头时,看见医疗舱里的镜像婧山正举起长枪,刺穿了真婧山留在原地的残影。 那残影手里还攥著半块沾血的时间晶体。 通道尽头突然亮起白光。 第194章 双生印 道舟穿出虚空迴廊时。 外壳已经覆上三层铁锈。 是像淤血一样的暗红色。 锈跡顺著星霜纹路蔓延,在舱壁上结成蛛网形状的晶体。 我伸手去摸,指尖刚碰到晶体就被烫得缩回手。 晶体里裹著细小的黑色触鬚,正在缓慢蠕动。 “那是寂灭能量形成的锈。” 婧山靠在驾驶座上,手背上的太初印忽明忽暗, “定星盘碎片……在排斥彼此。” 他刚说完,控制台突然震动。 定星盘碎片从储物舱里飞出来,悬浮在舱中央。 它们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但每块碎片边缘都渗出黑色雾气。 天权星和天璣星的碎片靠得最近,雾气相撞时发出滋滋声,像正负电极相触。 “警告!碎片能量衝突!” 玄燁的光屏弹出红色警报, “熵增率突破安全閾值,道舟外壳出现17处裂痕!” 我展开星穹形態,冰蓝色能量触鬚缠住碎片。 触鬚刚碰到黑色雾气,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雾气像有生命似的钻进触鬚,顺著能量流往寒髓之心爬。 “別碰!”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的太初印亮起金光,强行將黑色雾气逼回碎片。 但他的嘴角立刻涌出金色血沫,神印边缘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痕。 “定星盘本为一体。”他喘著气说,声音发颤,“强行拆分让碎片沾了寂灭……。” 话音未落,舷窗外突然暗下来。 北斗七星的位置变成一片漆黑。 原本该是天权星的地方,只剩下个不断收缩的黑洞; 天璣星的方向飘著无数空间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 “检测到北斗七星引力场崩溃!”玄燁的警报声带著哭腔,“天权、天璣两星彻底消失,剩余五星光芒减弱62%!” 婧山突然按住胸口,身体剧烈颤抖。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裂痕扩大,黑色雾气顺著裂痕爬上来, 在皮肤下结成锁链形状。 “神格……在被污染……” 他咬著牙说,指甲掐进驾驶座的金属扶手,留下五个血洞。 我扑过去按住他的手,寒髓之心的蓝光顺著他的指尖灌进去。 蓝光撞上黑雾的瞬间,他突然惨叫出声,身体弓成虾米状。 “別……” 他推开我,手背的神印突然炸开。 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同时爆发,在舱內形成漩涡。 定星盘碎片被捲入漩涡,边缘的黑雾突然暴涨,像八爪鱼的触手缠在一起。 “检测到来自地球的紧急通讯!”玄燁的光屏突然切换画面,“太阳繫结界出现量子隧穿效应——” 画面里是地球的夜空。 原本该有北斗七星的位置,现在只剩一片扭曲的星云。 星云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几何体正在缓慢旋转,几何体周围缠绕著十二根发光的线——和熵影族母巢核心的秩序锁链一模一样。 “那是……” “寂灭之主的意识投影!” 婧山突然站起来,神印的裂痕里渗出金色血珠,“他们想利用碎片的排斥力……在地球打开通道!” 道舟突然剧烈倾斜。 黑色几何体的方向传来巨大的拉力,定星盘碎片的漩涡转速骤然加快。 天权星碎片突然脱离轨道,撞向驾驶舱的舷窗。 “小心!” 我展开鰭状物挡在窗前。 碎片撞在能量膜上,爆出一团黑雾。 黑雾里浮出无数个熵影族的几何体,它们同时发出尖锐的鸣叫,像要把人的耳膜刺穿。 “滋滋——” 控制台的屏幕突然黑屏。 玄燁的电子音变成乱码,最后只剩下一句重复的警告: “检测到来自『过去』追兵……检测到来自『过去』的追兵……” “过去的追兵?” 我刚说完,道舟外壳突然传来撞击声。 不是来自外部,是从內部。 货舱的方向传来金属扭曲的声音,接著是婧山的闷哼。 我衝过去时,看见他正和一个“自己”缠斗 那是穿著太一战神金甲的婧山,手里举著缠绕锁链的长枪,枪尖抵著他的喉咙。 “你本该封印她。”战神婧山的声音带著金属质感, “却选择和寂灭容器为伍。” “她不是容器!”婧山抓住枪尖,掌心被刺出血洞,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她” “轰!” 货舱的墙壁突然炸开。 更多的“婧山”涌进来。 有的浑身是血跪在废墟里,有的手捧燃烧的星图,最近的那个正举著剑刺向我的后心——和记忆迷宫里银甲“我”的动作一模一样。 “这些是神格碎片里的记忆投影!” 婧山拽著我后退, “寂灭能量激活了它们!” 我展开冰蓝色能量触鬚缠住最近的投影。 触鬚刚碰到他的鎧甲,就被一股力量弹开——投影的胸口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几何体,几何体里裹著半块定星盘碎片。 “定星盘碎片……在复製镜像?” “不是复製!”婧山突然捂住头,神印的裂痕扩大到整个手背, “是碎片里的寂灭能量……在吞噬神格记忆!” 他刚说完,所有投影突然同时转向我。 他们举起武器,枪尖和剑尖同时亮起黑色光芒。 光芒在虚空中连成一张网,网中央的黑色几何体正在缓慢旋转,像要把整个道舟吸进去。 “善美!” 婧山突然扑过来抱住我。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在他体內疯狂衝撞。 那些投影的武器刺进他后背时, 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 无数记忆碎片从他伤口里飞出来,有的是太初神殿的星图,有的是地球的星空,最大的那块碎片里,我看见自己穿著白裙,正和小时候的婧山在星海边堆沙堡。 “走!” 他猛地把我推向驾驶舱,“启动道舟!去天旋星!” 我跌在控制台前,手指刚碰到启动键,就听见身后传来晶体碎裂的声音。 回头时,婧山的神印已经彻底裂开。 黑色雾气像潮水般从裂痕里涌出,吞没了所有投影。 定星盘碎片的漩涡突然炸开,七块碎片同时刺向他的身体——不是攻击,是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嵌进他后背的伤口里,和神格碎片融为一体。 “玄燁!启动跃迁!” 我按下启动键的瞬间,看见婧山抬起头。 他的眼睛一半是金色,一半是黑色。 嘴角掛著金色的血沫,手背上的神印裂痕里,有半块定星盘碎片正在缓慢转动,边缘渗出的黑色雾气,已经和他的血管连在了一起。 道舟衝破黑雾的剎那,我听见他的声音贴在耳边响起,像嘆息又像命令: “別回头……记住星海边的样子……” 舷窗外,北斗七星的五颗星,同时熄灭了。 第195章 天旋星的记忆潮汐 “坐標锁定天旋星!但“ 光屏突然炸开雪。 “检测到高强度意识波!道舟传感器正在被...同化?“ 我伸手按向控制台,指尖刚触到金属面板就猛地缩回。 舱壁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薄膜下有无数发光的小点在缓慢游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 “別碰!“ 婧山抓住我的手腕。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还在渗血,金色血珠滴在薄膜上,立刻被那些光点簇拥著吞噬。 “这些是意识体...活的。“ 话音未落,舷窗突然变成乳白色。 原本该是星空的位置,现在只剩一片翻滚的光海。 无数发光的丝线在海中游动、 时而凝聚成人类的轮廓,时而散作星云状的雾靄。 最中央有座旋转的灯塔,塔身由流动的记忆碎片构成,顶端悬浮著定星盘碎片。 那碎片正在规律性地闪烁,每闪一次,光海就掀起一阵涟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熵影族的遗忘孢子。“ 婧山突然按住太阳穴,太初印的裂痕里渗出黑色雾气,“ 它们在侵蚀道舟的意识核心...善美,听著“ 他的声音突然卡顿,像信號不良的收音机。 我转头看见他瞳孔里映著无数个自己:黑衣鎧甲的、白裙小女孩的、正在分解的镜像...那些影像在他眼球表面切换,像失控的走马灯。 “婧山!“ 我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寒髓之心的蓝光顺著指尖灌进他体內。 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刺耳的尖啸突然钻进耳朵。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意识里炸响。 “检测到精神入侵!“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焦急电流杂音, “道舟天权系统开始离线!建议立刻——滋滋——“ 光屏彻底黑屏。 光海突然剧烈翻涌,无数发光丝线穿透舷窗,像水草般缠住道舟外壳。 我展开鰭状物撞向舱门,冰蓝色能量触鬚刚碰到门锁,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婧山的身体软倒在我怀里,手背上的太初印暗了下去。 光海的涟漪透过他的皮肤渗进来, 在他胸口凝成半透明的茧。 “必须去记忆灯塔。“ 寒髓之心突然发烫,一个陌生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只有定星盘碎片能驱散孢子...但要快,他的神格正在被同化。“ 我背起婧山衝出去道舟。 当舱门在身后关闭时,光海瞬间淹没了视野。 没有重力,没有方向。 只有无数意识体擦著身体飘过。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重复破碎的句子,最近的那个银甲战神虚影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脚踝。 他的脸正在融化,露出下面熵影族的黑色几何体。 “抓住寂灭容器...“ 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献给寂灭主...“ 我甩腿踢开他,寒髓之心的蓝光自动展开防御膜。 那些试图靠近的意识体撞在膜上,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记忆灯塔比从远处看要庞大得多。 塔身表面流动的不是砖石,是凝固的记忆片段:有的是太一神界的星图,有的是燃烧的战舰,最大的那块碎片里,我看见自己穿著白裙站在星海边,手里攥著半块星核形状的晶体。 “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见白裙小女孩正坐在灯塔顶端的定星盘碎片上,晃著悬空的脚丫。 她手里把玩著一团黑色雾气,雾气里裹著无数细小的孢子, “爸爸说...拿到碎片的人放我出去...“ “你是谁?“ 我將婧山护在身后,能量触鬚警惕地展开。 “我是...“ 小女孩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突然扭曲。 “我是被你们忘记的人啊。“ 她突然从塔顶跳下来,身体在空中拉长变形,化作无数发光丝线缠向我。 那些丝线里夹杂著黑色孢子,接触到防御膜的瞬间就开始腐蚀蓝光。 我侧身躲开,丝线撞在灯塔塔身,爆出一团记忆碎片。 无数画面涌进脑海: 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星海边,小男孩用金光堆出城堡,小女孩往上面嵌星核碎片。 “等我当上战神,就用定星盘给你建真正的城堡。“ 男孩掌心的太初印闪闪发光。 破碎的神殿里,战神婧山抱著浑身是血的小女孩,神格正在崩解。 “记住星海边的样子...“ 他將半块晶体塞进她手里,“ “別回头...” 意识被强行拽回现实时,我正掐著小女孩的脖子。 她的脸一半是孩童模样,一半是熵影族的几何体,黑色孢子正顺著我的手腕爬向寒髓之心。 “想起来了?“ 她笑著说,声音突然变成寂灭之主的低吼, “那就把碎片交出来!“ 我反手將她摜向灯塔,同时冲向塔顶的定星盘碎片。 指尖触到碎片的剎那,整个光海突然沸腾 所有意识体同时转向我,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抓住她!“ “她是寂灭钥匙!“ “为神界復仇!“ 发光的意识体像潮水般涌来,我展开所有鰭状物形成能量漩涡,寒髓之心的蓝光与碎片的金光撞在一起。 那些靠近的意识体在光芒中瞬间凝固,露出里面太一神界战士的鎧甲残片。 “原来你们...“ 我突然明白过来,“ 你们是被熵影族困住的残魂!“ “那又怎样!“ 最前面的银甲战神举起长枪,枪尖直指我的眉心, “你的身体里流著寂灭的血!“ 长枪刺来的瞬间,婧山突然动了。 他从意识茧里挣脱出来,太初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硬生生在光海里劈出一条通路。 那些残魂撞到金光上,玻璃破碎的脆响,化作无数记忆晶片散落。 “別碰她!“ 他扑过来挡在我身前,后背的伤口突然裂开 神格碎片像玻璃碴一样从伤口里掉出来,每个碎片都映著不同的记忆片段:星海边的沙堡、燃烧的神殿、地球的星空... “婧山!“ 我伸手去接那些碎片,寒髓之心的蓝光与金光在掌心相撞,激起连锁反应。 定星盘碎片突然从灯塔顶端脱落,自动飞向婧山后背的伤口,与神格碎片融为一体。 光海的沸腾骤然停止。 所有残魂都凝固在原地,发光的身体里浮现出相同的记忆画面:寂灭之主的黑影吞噬太一神界时,他们曾亲眼看见婧山自碎神格封印裂缝。 “太初神印...“ 银甲战神突然跪倒在地,长枪哐当落地, “原来您一直...“ 残魂们纷纷散去,化作光雨落向光海。 小女孩的幻影站在雨中,身体正在逐渐透明:“姐姐...记得常来看我...“ 我扶住摇摇欲坠的婧山,他手背上的太初印已经彻底裂开,黑色雾气顺著裂痕爬进血管,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纹路。 “拿到碎片了?“ 他笑著咳出血沫,血滴在光海里,化作会发光的鱼群游向远方。 “嗯。“ 我把他背起来,寒髓之心的蓝光顺著他的脊椎缓慢游走,试图压制黑雾。 “玄燁说北斗七星快熄灭了,我们得去天枢星。“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烫得嚇人:“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別信记忆里的东西。“ 道舟穿出光海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记忆灯塔。 塔顶的定星盘碎片已经消失,只剩下旋转的记忆碎片,在黑暗的星空中拼出星海边的沙堡图案。 第196章 北斗已无光 道舟飞到我前面, 外壳的暗红色锈跡已经开始剥落时, 玄燁的紧急通讯突然炸响在驾驶舱。 “警告!北斗七星引力场崩溃!当前仅存天枢、瑶光两星,但他么的能量读数正在归零!“ 光屏自动亮起,地球的实时影像占据整个屏幕。 原本该有北斗七星的位置,现在只剩一片扭曲的星云,星云中央那个黑色几何体还在缓慢旋转,十二根秩序锁链已经延长到大气层边缘。 “他们在加速打开通道。“ 婧山靠在医疗舱壁上,正用匕首挑开被黑雾侵蚀的皮肤。 金属刀尖碰到黑色血管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定星盘碎片...在排斥彼此。“ 七块碎片在舱中央,天旋星碎片刚归位就开始剧烈震颤。 它边缘的金光与天权星碎片的黑雾撞在一起,爆出的衝击波在舱內形成漩涡。 我伸手去抓最近的碎片,寒髓之心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那些黑雾正顺著能量触鬚往上爬,在皮肤下结成黑色的晶体。 “別碰!“ 婧山扑过来打掉我的手,他掌心的太初印突然亮起,强行將黑雾逼回碎片,“每多一块碎片...排斥力就强一分。“ 话音未落,所有碎片突然同时转向驾驶舱。 它们边缘渗出的黑雾和金光突然暴涨,像八爪鱼的触手缠在一起。 天枢星碎片的位置亮起红光, 与舱外500公里方向的黑色几何体產生共振,整个道舟开始剧烈倾斜。 “检测到来自寂灭之主的通讯请求!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波动, “是否接入?“ 婧山按住震动的控制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接。“ 光屏瞬间切换画面。 黑色几何体的表面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那是张介於人类与熵影族之间的面孔,左眼是金色的神印纹路,右眼是纯黑的寂灭漩涡。 “我的孩子们。“ 那张脸开口时,整个驾驶舱都在共振, “恭喜你们集齐定星盘碎片。“ “少废话。“ 我展开鰭状物,冰蓝色能量触鬚缠住最近的两块碎片, “定星盘是封印!不是你打开通道的钥匙!“ “封印?“ 寂灭之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像玻璃摩擦金属,“可怜的孩子,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定星盘封印的从来不是我,而是我的力量!“ 天枢星碎片突然脱离轨道,撞向光屏。 画面里的面孔骤然放大,左眼的神印纹路与婧山手背上的裂痕完全重合:“太初神印的载体...你应该记得那场战爭。是你亲手將我的力量封进定星盘,再把它劈成七块扔进北斗七星,你以为是封印,其实是在帮我收集星核能量!“ 婧山突然剧烈颤抖,太初印的裂痕里渗出金色血珠:“不可能.....“ “为了封印她!“ 寂灭之主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黑色几何体的表面浮现出白裙小女孩的影像,那女孩正举著半块星核晶体,站在燃烧的神殿中央,“ 你以为鸿蒙法身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球?她是我留在人间的种子!“ “住口!“ 我调动寒髓之心的能量,冰蓝色触鬚瞬间缠住天枢星碎片。 碎片表面的红光突然熄灭,露出里面刻著的星图——那星图与太一经记载的太一神界地图完全一致,中央位置有两个牵手的孩童剪影。 “看到了吗?“ 寂灭之主的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 “她本就是寂灭的一部分。你和她的相遇,定星盘的重组...都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太初印的金光顺著我的胳膊爬上来,与寒髓之心的蓝光在胸口相撞。 七块定星盘碎片同时炸开,黑雾与金光的漩涡中,浮现出完整的星图 那星图中央不是封印阵,而是一把钥匙的形状。 “检测到瑶光星能量读数归零!“ 玄燁的警报声变成尖叫,“最后一颗北斗星熄灭!地球结界將开始崩溃!“ 光屏上的地球影像突然扭曲。 黑色几何体周围的秩序锁链已经刺入大气层,地面上出现巨大的裂缝,裂缝里涌出金色的沙子——和天权星的时砂一模一样。 “现在...把钥匙还给我。“ 寂灭之主的面孔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熵影族的黑色几何体, “或者让我亲自来取。“ 通讯突然中断。 定星盘碎片的漩涡转速骤然加快,黑雾像潮水般涌向婧山的伤口。 他手背上的太初印彻底炸开,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同时爆发,在舱內形成对冲的龙捲风。 “善美!“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將半块沾血的时间晶体塞进我掌心 那是他从镜像迷宫带出来的,“启动道舟...去天枢星!“ “你怎么办?“我攥紧那块晶体,它烫得像要融化, “碎片在排斥你的神格!“ “它们需要载体。“ 婧山的身体突然开始透明,金色的光点从他皮肤里渗出来, “太初神印...必须和定星盘融合...我没事的。“ 他的手突然变得冰凉。 我低头看见黑色雾气已经爬上他的脖颈,正在吞噬他的下巴。 那些光点从他伤口里飞出来,自动飞向定星盘碎片的漩涡,在中央拼出太初印的形状。 道舟启动跃迁程序的瞬间,我回头看了一眼驾驶舱。 婧山的身体已经完全透明,只剩下手背上的太初印还在发光,那光芒正被定星盘碎片的漩涡缓慢吸入。 七块碎片在漩涡中央融合成完整的圆形玉盘形状,黑色雾气顺著纹路流动,像注入血管的墨水。 舷窗外,最后一颗北斗星的光芒彻底熄灭。 黑暗中,只有那把黑色的玉盘在缓慢旋转,正对准地球的方向,正在发出刺耳的嗡鸣。 第197章 神界遗址,天枢星的神殿 道舟跃迁的眩晕还没散去。 金属摩擦的尖啸就刺进耳朵。 我死死攥著婧山给的时间晶体, 东西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掌心的皮肤几乎要被烫穿。 “跃迁结束。”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电流杂音,光屏突然亮起, “当前坐標:天枢星陨石带。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陨石群,相对速度1200km/s!” 舷窗外一片黑暗, 但时而会见到炸开一片白光。 不是恆星的光,是陨石相撞的碎片出现的的冷光。 无数稜角分明的黑石漂浮在虚空中,大的像山脉,小的像拳头,表面都刻著模糊的金色纹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一个非常神圣的的建筑残骸,每一块都在缓慢旋转,像被打碎的镜子。 “那是天枢星上的太一神殿建筑” 婧山的声音有点沙哑。 他靠在我怀里,呼吸弱得像风中残。 黑纹已经爬满他的脖颈。 在皮肤下结成黑色的晶体,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虚弱的婧山, 心很痛。 我把寒髓之心力量顺著他的脊椎爬动 冰蓝色的能量触鬚缠上他的后颈,想把黑雾逼回去, 但每次触碰都传来滋滋的灼烧声,像冰扔进滚油里。 “神殿在正前方。” 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里响起。 不是婧山,也不是玄燁,是那块时间晶体。 我低头看掌心,晶体表面的纹路亮了,投影出一条穿过陨石带的路径,终点是陨石群中央那座悬浮的神殿。 神殿比记忆里比起地球的任何建筑都庞大。 断壁上还掛著破碎的金色帷幔,被宇宙射线侵蚀得只剩丝线; 坍塌的廊柱上刻著熟悉的星图,和《太一经》里的一模一样; 最顶端的穹顶已经裂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缺口,像被挖掉的眼睛。 “殿门有反应。” 玄燁的光屏切换到神殿正面,“检测到能量波动,与定星盘碎片同源!” 道舟顺著晶体指引的路径穿过陨石带,越靠近神殿,船体震动越剧烈。 那些漂浮的黑石突然改变轨跡,像被无形的线牵引,在神殿周围组成旋转的圆环。 圆环转动时,金色纹路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震得我耳膜发疼。 “熵影族舰队!” 玄燁的警报声突然拔高, “十二艘稜柱舰从空间褶皱里出来了!坐標3点钟方向,距离800公里!” 光屏右侧弹出实时影像:十二艘黑色稜柱舰悬浮在陨石环外侧,舰身表面的几何体正在重组,露出里面闪烁红光的炮口。 和摇光星遇到的湮灭炮一模一样,只是这次的炮口更大,红光更亮。 “对方湮灭炮充能启动。” 玄燁的电子音开始颤抖,“倒计时投影生成——00:15:00。” 一行红色数字突然出现在舷窗外的虚空中,像用血写的。 婧山突然动了动。 他的头靠在我肩膀上,呼吸带著血沫的腥气: “把我放下……去祭台。” “不行!”我反手按住他的胸口,寒髓之心的能量顺著指尖灌进去, “你的神格还在排斥碎片,现在离开寒髓之心的压制……” “碎片会自己过去。”他打断我,声音轻得像耳语,手背上裂开的太初印突然亮了一下, “神殿里有祭台……它们需要载体融合。” 道舟穿过陨石环的瞬间,舱內的七块定星盘碎片组成的黑色玉盘突然同时震动,瞬间崩开。 天旋星碎片边缘的金光、天权星碎片的黑雾、摇光星碎片的星核能量……所有碎片的光芒突然暴涨,像被看不见的线牵引,撞破道舟的能量护盾飞了出去。 “玄燁!” 我扑向控制台,整个道舟突然失重下坠。 “陨石环引力场失控!” 玄燁的光屏疯狂闪烁,“船体正在被撕碎,善美!展开星穹形態!” 没有时间犹豫。 我转身將婧山塞进医疗舱,按下紧急锁闭键。 舱门合拢的瞬间,我后背的鰭状物全部展开,冰蓝色的能量触鬚衝破道舟外壳,在虚空中张开巨大的屏障。 星穹形態展开的瞬间,视野突然变了。 耳朵里的嗡鸣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陨石环转动的低频震动; 眼前的景象被分成无数晶格,每个晶格都显示著一块陨石的轨跡。 寒髓之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像要蹦出来,触鬚末端自动分裂出细小的分支,缠住那些飞向道舟的陨石碎片。 “神殿大门开了!”玄燁的声音从医疗舱通讯器里传来,“有碎片飞进去了!” 我抬头看向神殿。 原本紧闭的殿门正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七块碎片像被吸进去的萤火虫,排成一条直线飞进通道深处。 而通道尽头,隱约能看到一座悬浮在半空的祭台,祭台表面刻著和太初印一样的纹路。 “熵影族开火了!”玄燁的警报声变成尖叫。 十二道红色光柱突然从稜柱舰炮口射出,穿过陨石环的缝隙,直扑神殿大门。 光柱所过之处,陨石瞬间气化,金色纹路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我猛地收缩触鬚,將所有能量集中在屏障中央。 红色光柱撞上来的瞬间,冰蓝色屏障剧烈震颤,触鬚末端开始融化,灼热的痛感顺著神经爬向脊椎。 “撑不住了!”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屏障完整度73%→51%→39%!” “婧山!”我对著医疗舱大喊, 医疗舱的舱门突然打开。 婧山扶著门框站在那里,黑色雾气已经爬上他的脸颊,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手里著那块沾血的时间晶体,另一只手的太初印正对著祭台的方向,掌心的金光像流水一样涌向神殿通道。 “双生神印……需要共鸣。” 他踉蹌著走出舱门,每走一步,脚下都留下黑色的脚印。 “善美,把你的星穹印……对准祭台。” 我立刻调动寒髓之心的能量。 冰蓝色触鬚从屏障边缘分出一支,穿过陨石环的缝隙,指向神殿深处的祭台。 触鬚末端亮起星穹印的纹路,和婧山掌心的太初印同时闪烁。 “嗡~~” 低沉的共鸣声突然响起。 祭台表面的纹路全部亮起,金色光芒顺著通道蔓延出来,与触鬚上的星穹印、婧山掌心的太初印连成一条直线。 七块定星盘碎片在祭台上方悬浮,开始缓慢旋转,边缘的金光和黑雾逐渐交融。 “熵影族在靠近!” 玄燁的光屏切换到外部视角,“稜柱舰突破陨石环了!它们要衝进神殿!” 我转头看向舷窗外。 十二艘稜柱舰正穿过陨石环的缺口,舰身表面伸出无数黑色触鬚,像章鱼的腕足,缠向神殿的廊柱。 触鬚碰到金色纹路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黑色汁液顺著柱壁流下来。 “善美!”婧山的声音突然拔高。 “守住三分钟!碎片融合需要时间!” “知道了!” 我咬著牙收紧屏障。 冰蓝色触鬚再次分裂,这次不是防御,而是主动出击。 触鬚末端化作尖刺,刺穿最近一艘稜柱舰的舰身。 舰身里传来熵影族的尖啸,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在虚空中凝固成冰晶。 但更多的触鬚缠了上来。 它们穿过屏障的缝隙,直扑我的星穹形態。 其中一根触鬚擦过我的胳膊,皮肤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黑色雾气顺著伤口爬进去,像有无数虫子在血管里钻。 “寒髓之心!”我在意识里大喊。 胸腔里的蓝光突然暴涨,顺著血管冲向伤口。 黑雾遇到蓝光,发出玻璃破碎的脆响,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但更多的触鬚涌了上来,缠上我的鰭状物,试图將我拖向稜柱舰。 “还有一分钟!” 婧山的声音带著喘息。 “碎片开始融合了!” 我抬头看向神殿通道。 七块碎片已经停止旋转,开始互相靠近。 天旋星碎片的金光和天权星碎片的黑雾撞在一起,爆出刺眼的光芒,祭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形成黑色的漩涡。 “检测到寂灭能量!”玄燁的警报声几乎要炸掉通讯器,“漩涡中心的熵增率突破临界值!神殿有封印在鬆动!” 话音刚落,祭台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黑色漩涡炸开,无数金色和黑色的能量碎片飞溅出来,其中一块擦过我的屏障,屏障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善美!” 婧山的声音带著惊恐。 我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缝隙里突然伸出一只黑色的手。 不是熵影族的几何体,而是真正的手,指甲又尖又长,皮肤像烧焦的树皮,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黑色雾气顺著脚踝爬上来,所过之处,星穹形態的晶格开始碎裂,冰蓝色触鬚失去光泽,像被抽走了能量的灯管。 “抓住她!” 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意识里响起,和记忆灯塔里银甲战神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是寂灭钥匙!” 是那些被遗忘孢子困住的太一神界残魂! 它们竟然跟著碎片来到了天枢星! “滚开!” 我甩腿踢向那只手,寒髓之心的蓝光顺著脚尖爆发。 那只手被蓝光击中,瞬间凝固成冰块,碎裂成粉末。 但更多的手从屏障缝隙里伸出来,抓住我的胳膊、我的腰、我的鰭状物,將我往漩涡里拖。 “还有三十秒!” 婧山的声音带著哭腔, “善美,撑住!” 我低头看向他的方向。 太初印的金光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噬。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金色的光点从皮肤里渗出来,飞向祭台上方的碎片。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我咬碎牙,將所有寒髓之心的能量集中在触鬚末端。 冰蓝色尖刺再次爆发,刺穿了缠住我的所有黑色触鬚。 但屏障的裂缝越来越大,黑色漩涡里的吸力越来越强,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神殿飘去。 “融合完成!” 婧山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解脱。 祭台上方的七块碎片终於完全融合。 一道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陨石带。 但那金光只持续了一秒,就突然变黑,像被墨汁染过,顺著光柱蔓延下来,將整个神殿笼罩在黑色的光芒里。 “怎么回事?” 我愣住了。 玄燁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彻底安静。 光屏黑了下去,道舟的震动停止了,连熵影族的攻击都停了。 整个宇宙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我听到了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无数人在同时笑,低沉、沙哑,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笑声从黑色光柱里传来,穿透我的意识,直接炸响在脑海里。 “我的孩子们……” 那个声音说,和通讯里寂灭之主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们终於把钥匙拼好了。” 第198章 定星盘合璧 黑色光柱里伸出无数触鬚,不是熵影族的几何体,而是纯粹的黑色雾气,像活著的藤蔓,缠向祭台上方那块融合后的定星盘。 定星盘在触鬚的缠绕下开始变形。 原本圆形的玉盘边缘长出锯齿,中央的星图扭曲成钥匙的形状,黑色雾气顺著纹路流动,像注入血管的墨水。 “那不是封印阵……” 我突然想起(197章)婧山说的话,心臟猛地一沉,“是钥匙。” “答对了。” 笑声再次响起,黑色光柱里的雾气开始凝聚。 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是清晰的人形 高瘦,黑袍,脸隱藏在兜帽阴影里,只有左眼闪烁著和婧山太初印一样的金色纹路,右眼是纯黑的漩涡,像能吸进一切光。 寂灭之主。 他就站在祭台中央,伸出手,那块黑色钥匙状的定星盘自动飞到他掌心。 钥匙接触到他手指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黑色光芒暴涨,直衝云霄。 “北斗七星……”我抬头看向舷窗外的星空,浑身冰凉。 天空像被掐灭的蜡烛。 最后一点金光熄灭时,虚空中那行红色的倒计时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二根秩序锁链 它们从黑色光柱里伸出来,穿过陨石带,直扑地球的方向。 “最后一颗北斗星熄灭了。” 玄燁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电流杂音,“地球结界……崩溃了。” 光屏突然亮起,显示出地球的实时影像。 黑色几何体周围的秩序锁链已经刺入大气层,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大,金色的沙子从裂缝里涌出来,淹没了城市的废墟。 和天权星的时砂一模一样。 “现在……” 寂灭之主的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他抬起头,兜帽下的漩涡右眼看向我, “把钥匙还给我。” “休想!” 我展开所有鰭状物,冰蓝色能量触鬚化作尖刺,刺向他的黑袍。 触鬚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黑色雾气从他黑袍里涌出来,像潮水般缠上我的触鬚,瞬间冻结成冰。 咔嚓几声,触鬚碎裂,掉在虚空中。 “你的力量还不够。” 寂灭之主一步步向我走来,每走一步,脚下的黑色雾气就蔓延一分, “你的鸿蒙法身之力还没完全觉醒,寒髓之心的能量连十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凭什么和我斗?” 他伸出手,黑色雾气化作一只巨手,朝我抓来。 “善美!” 婧山的声音突然炸响。 我回头看去,浑身都在发光。 太初印的金光从他手背上的裂缝里涌出来,在他身后形成巨大的虚影 那是记忆迷宫战神的模样,银甲,长枪,眼神锐利如刀。 “別碰她!” 婧山举起长枪,金光化作一道光束,劈向那只黑色巨手。 巨手被光束击中,发出悽厉的惨叫,瞬间消散。 寂灭之主停下脚步,兜帽转向婧山:“太初神印的载体……你竟然还没被同化。” “托你的福。” 婧山的声音带著冰冷的杀意,他一步步走向我,每走一步,地上都留下金色的脚印, “当年没能彻底封印你,是我最大的遗憾。” “封印?” 寂灭之主突然大笑起来, “你以为定星盘封印的是我?” 他举起掌心的定星盘,已经变成一把钥匙状,钥匙上的纹路突然亮起,投射出一段影像 那是上古战场,战神形態的婧山手持定星盘,將它劈成七块,每一块碎片都飞向不同的方向。 而他身后,是浑身是血的幼女形態的我,手里攥著半块星核晶体。 “你为了封印她体內的寂灭之力,才把定星盘劈成七块!”寂灭之主的声音突然拔高,影像里的我突然抬起头,眼睛变成纯黑的漩涡,“她本就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留在太一神界的种子!” “住口!” 婧山的长枪突然刺向寂灭之主。 但寂灭之主只是侧身躲开。 黑色雾气从他体內爆发,瞬间將婧山包裹。 金光和黑雾在虚空中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婧山!” 我扑过去想帮忙,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別过来!” 婧山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带著痛苦的喘息, “他在引你觉醒……一旦你体內的寂灭之力爆发,地球就完了!” “可你……” “我没事!” 他打断我,金光突然暴涨,硬生生从黑雾里劈出一条通路。 婧山冲了出来,身上的银甲已经破碎,嘴角流著金色的血,手背上的太初印裂得更开,黑色雾气顺著裂痕爬进他的血管,在皮肤下形成蛛网般的纹路。 “你的太初神印已经碎了。” 寂灭之主的声音带著笑意,“没有神印压制,她的力量会自己爆发……到时候,你和她,都会成为我的一部分。” “不可能!” 我已经无法想我体內有寂灭之力是怎么回事了。 突然想起婧山给我的那块时间晶体。 我掏出晶体,攥在掌心。 晶体烫得像要融化,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和太一经里记载的时间法则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 寂灭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讶。 这是《太一经》从元神出来了,弹出了一句话:寒髓之力注入,能逆转时间。 我举起晶体,寒髓之心的蓝光顺著手臂灌进去, 晶体接触到蓝光的瞬间,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白光穿透黑色雾气,照在婧山身上。 他身上的黑色雾气开始消退,手背上的太初印裂痕也癒合了几分。 “不!” 寂灭之主发出愤怒的咆哮,黑色雾气再次暴涨,像潮水般涌向我和婧山。 “善美!” 婧山突然抓住我的手,太初印的金光与晶体的白光撞在一起, “启动时间法则!回到他封印之前!” “好!” 我闭上眼,將所有寒髓之心的能量注入晶体。 白光越来越亮,吞噬了黑色雾气,吞噬了神殿,吞噬了整个天枢星。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听到寂灭之主的怒吼: “你们逃不掉的!定星盘已经重铸,寂灭之门……打开了!” 第199章 星海无光,最后的神魂封印 白光炸开的瞬间,我以为会回到过去。 但没有。 耳膜先是剧痛,接著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眼前的黑色光柱像被打碎的玻璃,哗啦啦散成无数黑雾,每一缕都带著灼烧的温度。 神殿的穹顶正在坍塌,断裂的廊柱砸向陨石环,金色纹路在碎石上明灭,像濒死的心跳。 “呃啊—” 左臂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 不是之前被熵影族触鬚划伤的那种,是有什么东西钻进了骨头缝,顺著血管往心臟爬。 我低头看,皮肤正在变黑,从指尖到肩膀,冰蓝色的星穹法身像被墨汁浸染,晶格碎裂的声音顺著神经传进大脑。 “善美!” 婧山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的太初印还亮著,但金光弱得像风中残烛。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用力到指骨发白。 “別碰我!” 我想甩开他,身体却不听使唤。 黑色纹路已经爬上脖颈,顺著下巴尖往下蔓延, “婧山...我体內...是寂灭之力...” 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寒髓之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冰蓝色的能量撞向那些黑雾,却像泥牛入海。 每一次碰撞,黑雾就更囂张一分,顺著我的喉咙往元神里钻。 “婧山...杀了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里面映出我半黑半蓝的脸, “现在动手...还来得及...” 他突然抱住我。 不是之前在道舟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抱,是用尽全身力气,把我的脸按在他胸口。 神格碎片的金光从他后背透出来,像融化的金箔,一片片飞向祭台中央的定星盘。 那些碎片没有立刻融入,而是悬在半空,组成一个发光的圆环,把黑色钥匙状的定星盘在中间。 “傻丫头。” 他的声音震得我耳膜发麻,带著血沫的腥气,却笑了,“我说过要並肩的。” 我想推开他,手却被他按在定星盘上。 掌心的定星盘突然发烫,那些黑色纹路开始扭曲,像是在抗拒什么。 而婧山另一只手按上了定星盘的中心 那里本该是太初印的位置,现在只有一个空洞。 “太初神印载体。”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语,金光顺著他的手臂流进定星盘,“以神魂为祭...重铸封印!” “不——!” 我终於反应过来。 那些飞向定星盘的不是神格碎片,是他的神魂! 记忆里银甲战神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长枪、银甲、锐利的眼神,却在接触到定星盘的瞬间开始消散。 “你疯了!” 黑影的声音从定星盘里炸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笑,而是尖锐的嘶吼。 黑雾从定星盘里喷涌而出,凝聚成寂灭之主的轮廓,兜帽下的漩涡右眼死死盯著婧山: “神魂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婧山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金光照亮他的侧脸,笑容和记忆里在星海堆沙时一模一样温柔。 我看到了一段画面,在太一神界星海那里, 那时候他用星砂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我笑他手笨,他也是这样笑著,把兔子塞进我手里。 “只要她能活下去...“值了。” “嗡——” 定星盘突然发出巨响,把我从这个记忆画面拉出来。 那些神格碎片组成的圆环猛地收紧,金光穿透黑雾,把寂灭之主的黑影困在中间。 婧山的神魂化作金色的锁链,从定星盘中心蔓延出来,一圈圈缠住黑影。 锁链收紧时,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有无数把刀在切割他的意识。 “我不会让你得逞!” 黑影拼命挣扎,黑雾撞击著金色锁链, “定星盘已经重铸!寂灭之门...啊!” 锁链突然发出刺眼的光。 定星盘上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金色重新占据主导,像潮水淹没沙滩。 黑影在金光中扭曲、缩小,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被强行拽回定星盘里,消失不见。 祭台周围的黑色漩涡散去了。 婧山的身体彻底变成了光点。 不是之前消散的银甲战神虚影, 是他自己,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金色的星砂。 他最后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眉心。 像一个吻。 很轻,带著太初印的温度。 “等我...”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两个字。 光点散去时,我怀里只剩下那块定星盘。 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变回了最初见到的样子——圆形的玉盘,刻著熟悉的星图,和《太一经》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盘心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记,像用金粉画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和记忆里星海堆沙的那个一模一样。 “婧山...” 我跪坐在祭台边,手指摩挲著盘心的小兔子印记。 我感觉我的寒髓之心突然不跳了,胸腔里一片冰凉。 不是冷,是空,像被挖走了一块,风从那里灌进去,吹得五臟六腑都疼。 眼泪砸在定星盘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流泪,是控制不住的哽咽,喉咙里像堵著滚烫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 “婧山...你这个骗子...” 我把脸埋进定星盘,玉盘还带著他的温度,“你说过要並肩的...你说过...” 神殿还在坍塌。 断裂的穹顶砸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碎石溅到我手臂上,却感觉不到疼。 星穹法身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冰蓝色的晶格重新凝聚,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我好了,是因为婧山用最后的神魂暂时压制了我体內的寂灭之力。 “善美!” 玄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电流杂音。 道舟的残骸就在不远处 玄燁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再不走...陨石环会把这里彻底撕碎!” 我抱起定星盘站起来。 腿软得像踩在上,每走一步,都感觉婧山留下的那个眉心印记在发烫。 抬头看,北斗七星的方向,有微弱的光正在亮起。 天枢星的光,天璇星的光...一颗接一颗,像被重新点燃的蜡烛。 原来他说的“重铸封印”,不止是封印寂灭之主。 他还重启了北斗七星的秩序锁链。 第200章 道舟孤影,无婧山之夜的归途 道舟的能量护盾在嗡嗡作响。 我坐在驾驶舱的地板上,怀里抱著定星盘。 恢復了人形, 玄燁已经把道舟主体修復好了,至少能飞。 舷窗外, 天枢星的陨石环正在散开,那些刻著金色纹路的黑石失去了动力,飘向宇宙深处。 北斗七星的光芒越来越亮,在黑色的天幕上连成一条线,像婧山之前画给我的星图。 “目標地球,航线已规划。” 玄燁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光屏上弹出一条蓝色的航线。 “预计航行时间:72小时。” 玄燁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给我一句安慰。 怀里的定星盘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盘心那个小兔子印记亮了亮,微弱的金光透过玉盘,映在我的手背上。 我把定星盘贴在脸上。 玉盘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像婧山之前的体温。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盘心的小兔子印记,突然摸到一点湿。 抬头看,才发现自己在哭。 眼泪掉在定星盘上,溅起细碎的金光,像之前婧山神魂化作的光点。 “检测到定星盘表面存在生物能量残留。”玄燁突然开口,光屏切换到定星盘的扫描图,那些金光在图上显示为红色的热点, “来源:婧山神魂碎片。” 我把脸埋进膝盖。 原来那些眼泪溅起的金光,是他的神魂碎片渗进了定星盘里。 他没有完全消失。 这个认知像一根救命稻草,攥得我指节发白。 “嗡——” 控制台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不是警报,是音频播放器启动的声音。 玄燁的光屏亮了,显示出一段录音文件,创建时间是三天前,在道舟的医疗舱里。 “如果我不在了,替我看看地球的春天。记得要去太一神界,彻底封印寂灭,记住,要找到你是谁!不要相信在北斗七星时的任何记忆。” 是婧山的声音。 不是之前在天枢星神殿里那种带著血沫的嘶哑,是清清爽爽的声音。 “在太一神界的开的,比星核还亮。我在那里等你。”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光屏暗下去,玄燁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段录音,也没有问我要不要再听一遍。 控制台的流光屏闪烁著,像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玄燁一早就知道! 我抱著定星盘,靠在医疗舱的舱门上。 婧山之前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黑色雾气爬上脸颊,太初印亮著微弱的光。 他说“把我放下...去祭台”,说“碎片会自己过去”,说“双生神印...需要共鸣”。 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玄燁。”我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婧山...他什么时候录的这段?” 光屏沉默了几秒,玄燁才说:“三天前,你在医疗舱昏睡时。他说...如果计划失败,这段录音或许能让你...不那么难过。” “计划?”我愣住了,“什么计划?” “重铸封印。”玄燁的电子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但光屏上的文字却在微微颤抖,“他早就知道定星盘是钥匙,也知道太初神印的载体可以用神魂重铸封印。从拿到第七块碎片开始,他就在计算...如何让你活下来。” 原来不是巧合。 他让我把他放进医疗舱,不是因为虚弱,是怕我阻止他。 他说“碎片会自己过去”,是因为他早就用太初印和碎片建立了连结。 他把太初印按入定星盘中心,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计划好的牺牲。 “傻子...”我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大傻子...” 道舟突然顛簸了一下。 不是陨石撞击,是进入了跃迁轨道。 舷窗外的星光开始拉长,变成彩色的线条。 北斗七星的光芒被甩在身后,像一串被遗落的珍珠。 我蜷缩在舱室的角落,把定星盘抱得更紧。 盘心的小兔子印记又亮了一下,这次更清晰,像一颗小小的心臟在跳动。 “等我...” 婧山最后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幻觉,是眉心那个吻的位置传来的触感,带著太初印的温度。 我抬手摸眉心,彷佛那里的印记还在,浅浅的,像一个金色的月牙。 “嗯。” 我对著定星盘轻声说,声音小得我自己才能听见。 “我等你。” 舷窗外,跃迁通道的光芒越来越亮。 72小时后,地球。 我要集齐元始天尊说的四个法宝,去太一神界。 究竟我体內的寂灭之力是什么回事?太一神界是个什么地方? 那个小女孩究竟是谁? 我还有可能在太一神界看到婧山吗? 谜团太多,留在第四卷解答。 第201章 太一殿的寒髓余温 道舟已抵达地球大气层上空。 那个蓝色的星期熟悉又陌生。 “同步地球时间:公元2077年。” 玄燁的电子音混著电流杂音,直接灌进脑海,“距离你离开的时候已经过去了53年。” 我猛地坐直身体。 53年? 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 寒髓之心还在跳,比平时慢、 “检测到婧善美生命体徵:心率42次/分。”玄燁的声音继续,光屏突然在眼前亮起,跳出一组三维数据模型,蓝色的光点在我胸腔位置聚成拳头大小的团,“寒髓能量辐射范围3米,符合『冰封期』生理特徵。” 冰封期?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比离开地球时更白,血管里隱约有冰蓝色的光在,像极了婧山神格碎片的顏色。 “道舟穿透地球大气层。” 玄燁的警报声突然变缓,“外部气压稳定,氧气含量21%,重力係数1.0。” 舷窗的防护板缓缓滑开。 先是刺目的白光,然后是渐变的蓝。 是带著云层、透著暖意的蓝,像第一次趴在婧山肩头看的地球全息图。 云层下面是连绵的银白色建筑,不是钢筋水泥的稜角,是像水一样流动的弧线,低空飞行器在楼宇间穿梭,拖著淡金色的尾跡,像一群发光的鱼。 地球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 我暗暗感嘆,可惜婧山不在了。 我撑著控制台站起来, 膝盖撞到金属支架,疼得闷哼一声。 窗外视线尽头,最高的那座浮空岛正缓缓旋转,岛边缘流淌著青铜色的光,组成巨大的环形结界,结界中央立著熟悉的宫殿轮廓。 “那是……太一殿?” 飞檐上掛著星纹铃鐺,殿前的广场好像比记忆里宽了三倍。 道舟穿过崑崙墟结界时,铃鐺声突然炸响。 不是刺耳的吵,是清越的颤音,顺著结界的光纹爬进道舟,撞在我的寒髓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师侄回来了。” 道舟刚停稳,殿门就开了。 青铜门轴转动的声音像远古的钟鸣,一个穿月白道袍的年轻人站在台阶上, 他还是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手里的拂尘和他並没有违和感。 眉眼温和, 是道德天尊。 我记得他,和上次模样没什么改变。 “定星盘碎片已集齐。”他指尖弹出一点金光,落在我眉心。 那金光刚碰到皮肤,我就疼得蜷了下手指,寒髓里的冰蓝色突然扭曲,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然道舟核心法阵因神印断裂受损,需以崑崙地脉温养七七四十九日。” “婧山神格残片仍在你元神深处。” 他收回手,拂尘搭在臂弯,“这段时间你给自己放个假吧。” 我愣住了。 放假? 寂灭之主还被封印著,婧山的神魂不是散在定星盘里吗? 我怎么可能…… “你们为太阳系爭取到的时间还有两百多年。”他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抬头望向天空,云层里隱约能看到北斗七星的微光,“寂灭会在200多年后结界崩溃后侵蚀太阳系。现在,不急。” 胸口的寒髓突然烫了一下。 我猛地按住心口,那里的温度正在升高,冰蓝色的能量顺著指缝往外渗。 玄燁的光屏突然自动亮起,跳出一段三维投影——是婧山挡在我身前的慢镜头。 他银甲上的星纹正在剥落,太初神印在掌心炸开,金色的碎片像流星雨。 寂灭之主的黑雾撞过来时,他突然偏过头,朝我笑了笑,和在道舟医疗舱里录录音时一模一样。 然后,一缕比其他碎片更亮的金芒穿透我的星穹法身,直直扎进寒髓核心。 “他从未离开。” 沙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守陵人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台阶下,灰袍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埃。 他手里的镇魂铃没响,只是定定地看著我,浑浊的眼睛里映著我胸口渗出的蓝光,“那缕金芒,是他用神魂裹住的太初本源。” 我捂住脸庞,鼻腔发酸。 原来玄燁检测到的生命体徵不是错觉,原来定星盘上的小兔子印记会亮不是幻觉,原来寒髓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温度…… “去看看吧。” 道德天尊的声音放轻了些,“53年的地球,该变的都变了。” 我换上现代的著装, 飞回了我之前和婧山一起居住的旧公寓。 旧公寓已经是废墟了。 我站在断墙前,脚趾碾过脚下的碎石。 空气里有股铁锈和青草混合的味道,风一吹,墙缝里的野蔷薇就晃,瓣落在我手背上,粉白的,带著露水。 这里和记忆里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六层楼高的红砖楼,没有楼下那棵总掉叶子的梧桐树,没有婧山总爱坐的那个旧藤椅。 拆迁办的告示牌斜插在瓦砾堆里,塑料板被晒得发脆。 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隱约能看到“危房拆除”“2069年”的字样。 “那时他刚到这个小家,到处充满好奇。”我蹲下来,指尖捡起了一块石头。 寒髓的凉意突然涌上来。 我猛地转头。 街角站著个穿灰色校服的女孩,十四五岁的样子,正对著空气说话。 她手腕上戴著银色的环,环上跳出淡蓝色的光膜,光膜里有个虚擬的小男孩在笑,伸手去够她手里的棒棒。 “妈妈说以前的人在那个年代用手机?”女孩和男孩聊天, 男孩回应“手机长啥样的?” “就是拿在手里,按键盘的那种?” 我愣住了。 手机。 这个词像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记忆的锁。 我想起婧山第一次见我手机时的样子,他捏著那个薄薄的方块,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结果误触了拍照键,闪光灯“咔嚓”一声,嚇得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现在都用神经接驳器了。”女孩晃了晃手腕,银环的光膜闪了闪,“直接连大脑,想给谁发信息,一想就过去了。” 她跑过来凑近我,小声问, “姐姐,你戴的是什么?好漂亮。”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是当时我快死了,香好迪祭司送给我们的元神双索,当年婧山为了给我续命,毫不犹豫带上,现在他不在了,我变成人形的时候,它总变成漂亮的手鐲提醒我。 “是別人送的。”我把鐲子往袖子里藏了藏,“很重要的人。”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跑了。 银环的光膜在她身后拖著长长的尾巴,像流星。 我站在废墟里,看了很久。 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寒髓的温度重新稳定下来,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街角的便利店时,全息gg突然亮了,一个穿著復古旗袍的虚擬人正在推销“怀旧套餐”,背景画面里闪过一张老照片——六层红砖楼,梧桐树,藤椅上坐著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正仰头笑,手里举著个烤红薯。 我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婧山。 是他第一次用麒麟真火给我烤红薯的时候,火星溅到我发梢,他手忙脚乱帮我拍,结果把红薯掉在了地上。 光屏突然“滋啦”一声闪黑了。 我摸了摸胸口的寒髓,那里又开始发烫,比刚才更烫,像揣了个小小的太阳。 我飞到了太一山, 想回到我们相遇的地方。 太一山的结界比以前更强了。 我站在山脚下,能看到空气里流动的淡金色光纹,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座山罩在里面。 普通人靠近只会绕著走,凡人不能穿过去。 就像当年我来的时候一样。 山路还是老样子。 石阶被踩得发亮,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风一吹,瓣就往石缝里钻。 走到半山腰时,我听见了水声,不是山泉,是铃鐺。 破道观的门虚掩著,铜铃掛在门楣上,锈得发黑,却还在晃,叮铃叮铃的,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我推开。 香炉里插著三支香,烟正往上飘,绕著神龕转了个圈,凝成个模糊的影子。 神龕上的山神石像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石头眼睛里映著我,映著满院疯长的杂草,映著屋顶那个没修好的破洞。 墙上那幅活的画已经没有了。 “你来了。” 石像突然开口,声音像磨过的砂纸, “等你很久了。” 我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疼得发麻。 捂著哭泣的脸,我再也抑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了, “山神大人。” 我仰头看他,嗓子发紧, “婧山……他到底怎么样了?” 石像的眼睛眨了眨,身上的石屑簌簌往下掉。 “別急。” 他的声音里带著笑, “我慢慢跟你说。” 第202章 忘忧酒屋的香火 山神的声音还在耳边响,我却听不真切了。 脑子里像有团乱麻,被人猛地扯开。 “婧山是太一神界的生命,不会死亡”。 要去问元始天尊取太一神印。 “但有可能会把你忘记……” “可能会把我忘记。”我重复了一遍,指尖掐进掌心,疼得清醒了些,“您是说,只要拿到神印,他就能活过来?” 山神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没有死亡,何来活过来。” 那石质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肯定:“太一神界的生命,神魂不灭,只是换种形式存在。他现在散在你元神里的那缕本源,就是他的根。” 我突然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 是那种走了很久很久的夜路,突然看到天亮的高兴, 是寒髓冻了53年,突然被阳光晒化的高兴。 我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泪,却不管,只是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走的。” 香炉里的烟突然变了方向。 不是往上飘,是往门口聚,捲成细细的线,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牵引。 门外传来2人小声说话,想进来又不敢的样子。 我猛地站起来。 法眼看到两个穿中山装的人影站在门槛外。 是黑白无常。 白无常在门外大喊:“善美上仙,我们等你好久了,可想你了,现在方便进来吗?” 黑无常扒著门框往里探,脸上还是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善美上仙,你这道观该修修了,门槛都快被我踩塌。”话没说完,白无常在他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我盯著他们胸前的徽章。 那是幽都司新换的样式,青铜牌上刻著轮迴盘,边缘却有道细微的裂痕。 玄燁说过,幽冥界的器物会隨阳间时间磨损,这裂痕至少有十年了。 “玄燁通知你们的?” 我扶著门框站起来,膝盖还在发麻。 黑无常从怀里掏出玉盘,比以前的小巧很多。 “道舟刚进大气层,玄燁的加密信號就炸了我们通讯器。”他把玉盘塞回兜里,“说你在太一山哭的稀里哗啦,让我们来接。” 白无常凑过来,压低声音:“婧山……真的不在了?” 我没说话。 山神的声音倒开口了:“不,太一神界的生灵无生无死,你不要用你们的愚见理解他。” 寒髓突然一缩,冰蓝色的光顺著指缝往外渗,在青石板上凝成小冰晶。 “走吧。” 黑无常突然开口,语气是我从没听过的软,“带你去个地方。” 我们飞在地球的上空,很多低空飞行器在身边差身而过,我边飞边躲避。 黑白无常给我加了一层隱身的结界。 现在飞行都要隱身了。被別人看到可不得了。 我边飞边往下看。 53年过去,城市像块被泡发的海绵,旧城区的青瓦巷早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透明管道组成的交通网,里面挤满发光的胶囊车。 “那是忘忧酒屋?” 巷子尽头,掛著“忘忧”灯笼的小酒馆还在。 青砖墙被雨水洗得发白,屋檐下的红灯笼褪成了粉,却比记忆里亮。 我们刚落地。 刚站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浪莎老板娘倚在门框上,旗袍还是当年的石榴红,领口別著银质的彼岸扣。 她手里没擦杯子,指尖夹著三支没点燃的线香,烟雾却已经从她指缝里冒出来,一缕缕往我这边飘。 “等你好久了。” 她笑了笑,眼角的细纹比记忆里深, “进来吧,外面风大。” 酒馆里还是老样子。 檀香味混著淡淡的酒香,吧檯后摆著一排空酒罈,坛口蒙著灰。 “坐。” 浪莎把线香插进铜炉,转身从吧檯底下拖出个木盒。 盒盖打开的瞬间,整间酒馆的光突然暗了,只有铜炉里的香火在亮,橙红色的火苗舔著香灰。 发出“噼啪”的轻响。 “这是『忘忧香』。” 她把木盒推到我面前,里面铺著金丝绒,放著个巴掌大的银质香插,“玄燁说,你现在寒髓里的本源不稳,需要这个。” 我捏起香插。 银质冰凉,上面刻著细小的星纹,和婧山银甲上的一模一样。 “能……看到他吗?假的也好。” 我的声音在发抖。 浪莎没回答,只是划了根火柴。 火苗窜起来的瞬间,铜炉里的烟突然变了方向,不再往上飘,而是贴著桌面流动,在我面前聚成个模糊的影子。 是婧山。 他穿著现代的白色运动衫,像以前一样,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金色的麒麟纹。 头髮比记忆里短,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眉骨 和他第一次给我烤红薯时一模一样。 “善美。” 他开口了。 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尾音微微上扬,是他哄我喝药时的调子。 我猛地站起来想拥抱他。 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响。 香灰簌簌往下掉,烫在我的手背上,我却没感觉。 “別动。” 浪莎突然按住我的肩膀,她的指尖冰凉,“香火凝的影,碰不得。” 我眼睁睁看著那影子朝我走过来。 他走到吧檯边,拿起个空酒杯,手指穿过杯壁时,光纹盪了盪,像水波。 “你看,” 他转过身,笑了,“我说过会回来的。” 寒髓突然烫得厉害。 我捂住胸口,冰蓝色的光顺著指缝往外涌,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他的影子在晃,像被风吹的烛火。 “婧山……”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声音。 他朝我伸出手。 手指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后面的酒罈。 我也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指尖。 “滋啦!” 光突然炸了。 冰蓝色的寒髓能量和橙红色的香火撞在一起,影子瞬间碎成千万片光点,像被捏碎的星星。 “善美!”白无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这才发现自己趴在吧檯上,额头抵著冰凉的木头。 浪莎老板娘往我面前推了个香炉,里面插著三支新的线香,烟正往上飘,却再也凝不成影子。 “忘忧香只能燃一炷。”她把一杯冒著白气的“酒”推过来,香气是我熟悉的。 黑无常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手里拿著个小瓷瓶,往我手背上倒了点什么。 清凉的液体顺著皮肤往下流,刚才被烫出的红痕慢慢消了。 “他没走。” 白无常突然开口,声音有点闷, “玄燁说,定星盘里的神格残片在发光,像心跳。” 我拿起那杯“酒”,深深吸了一口。 桂的甜混著酒香,在舌尖炸开,却没之前的暖意。 寒髓在胸腔里跳得越来越慢,每跳一下,就有冰碴往四肢钻。 “老板娘,再给我一炷香。”我把空酒杯推过去,杯底磕在吧檯上,发出脆响。 浪莎老板娘没动。 她看著我,眼神像浸在水里的墨,慢慢晕开:“看一次,痛一次。值得吗?” 我摸了摸手腕上的元神双索。 银环贴著皮肤,传来微弱的暖意——那是婧山的神格残片在发热。 “值得。” 她嘆了口气,从木盒里又拿出三支香。 这次的香杆是金色的,刚碰到铜炉,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比刚才亮得多。 “这是『牵魂香』。”她把香插好,指尖在香灰上轻轻一点,“只能看,不能说话。不能接触!” 烟又开始聚了。 这次的影子更清晰。 他站在吧檯后,正在擦杯子,动作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拇指按著杯口,食指顺著杯壁转,转得飞快。 我就那么看著。 “叮铃——” 吧檯顶上的铜铃突然响了。 婧山的影子顿了顿,慢慢转过头,望向门口。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著灯笼晃,红光在他半透明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朝门口笑了笑,嘴唇动了动。 我看懂了。 他在说:“等我。” 光又碎了。 这次我没动,只是趴在吧檯上,看著光点慢慢飘到我手背上,像雪,一碰到皮肤就化了。 “该走了。” 黑无常站起来, 我把元神双索往手腕上紧了紧。 银环硌得皮肤疼,却比任何时候都让我安心。 “嗯。” 浪莎老板娘突然叫住我:“善美。” 我回头。 她手里拿著个小小的香囊,朝我扔过来。 我接住了,布料是软的,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沉甸甸的。 “里面是婧山的头髮。”她靠回门框上,又开始擦杯子,声音轻得像嘆息,“当年你快死了,他剪下头髮给我,让我帮你的元神续上能量” “玄燁说,让你去找元始天尊。”黑无常突然开口,“神印的事,他或许知道。” 我低头看香囊。 布料上绣著小小的麒麟,角上的金线有点松,却比记忆里亮。 “走吧。”我扣好香囊的绳结,塞进衣领,“我要出发了,回去太一殿。” 我飞上天空,衝破云层时,我好像又听到了婧山的声音。 很轻,像风拂过铃鐺。 他说:“我在。” 第203章 玉清境的第二次叩问 西王母的裙摆扫过崑崙玉阶时,带起一阵冷香。 我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踩在淡金色的光纹上。 光纹会亮,像踩碎了满地的星子,脚步声被结界放大,“嗒,嗒”,在空旷的山道里盪出回音。 “元始天尊在玉清境等你。” 她突然停步,鬢边的凤釵垂下来,玉坠撞在耳垂上, 我点头。 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寒髓在胸口跳得很慢,每跳一下,就有冰碴往指缝钻。 上次见元始天尊还是53年前, 他的意念像块万年玄冰,冻得我元神发疼。 这次…… “到了。”西王母侧身让开。 眼前是座悬在云海中的白玉宫殿,没有门,只有一片流动的白光。 光里传来很轻的频率音,却震得我耳膜发麻。 “进去吧。” 西王母推了我后背一把。 我踉蹌著跌进白光里。 没有预想中的刺眼。 脚下是冰凉的玉砖,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正前方悬浮著一团金色的雾。 雾里传来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直接撞进元神里 “婧善美。” 是元始天尊。 我立刻单膝跪地,膝盖砸在玉砖上,疼得闷哼一声。 “弟子拜见师尊。” 金雾里的意念动了动,像风吹过冰面: “起来。定星盘已齐。” 我站起来,盯著那团金雾。 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顺著血管往上爬,在眉心凝成个小小的光点。 我低声说,“但弟子想知道……婧山他……” “他的神魂在你元神里。”金雾突然散开,露出中央悬浮的星图。 星图很大,赤红色的气团裹著地球,大陆像被打碎的龟甲漂在上面,標註“崑崙天柱”的地方正喷吐著混沌之火。 “但你的鸿蒙法身缺了『太初之识』,像棵没根的树。” 我愣住了。 太初之识? “想补全,得回溯到地球的龙汉纪元。”天尊的意念冷得像冰锥,“去找太一神界遗落的鸿蒙意识种子。” 星图突然放大,崑崙天柱的投影就在眼前。 火是金色的,烧得噼啪响,能闻到焦糊味。 柱根处有片蓝色的泉眼,正咕嘟咕嘟冒泡。 “那是太初神泉。” 意念里带著点波动,“彼时天地没分,寂灭还没侵蚀物质界,种子应该在泉底。” 我伸手想去碰星图,指尖刚碰到光纹—— “嘶!” 元神突然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寒髓里的冰蓝色猛地炸开,顺著元神缠上星图。 天柱的投影里,混沌藤后面突然闪过个影子。 是个和婧山一样的法袍的少年背景,手里举著一把神器,像一把雕刻精美的石斧,正用力劈砍缠在天柱上的混沌藤。 他动作很快,石斧落下时带起火星,溅在手臂上,他却像没感觉似的,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 我的呼吸突然停住。 寒髓烫得厉害,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 “时间回溯有三忌。”天尊的意念突然打断我,“不可改变歷史节点,不可与过去的自己对视,不可……” 他的话没说完。 星图里的少年突然转过头,朝我这边看过来。 看到半张侧脸,露出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星辰。 “轰——” 星图猛地炸开,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等我再看清时,自己已经跪在玉砖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地面。 西王母的手按在我后心,掌心的暖意正顺著经脉往里钻。 “天尊的时间锚点,只等你一个念头。”她的声音很轻,“该回去准备了。” 我撑著玉砖站起来,膝盖发麻。 寒髓还在烫,那个少年的脸在眼前挥之不去。 像婧山。 真的太像了。 第204章 道德天尊的时间沙漏 我飞到太一殿前,我就跳了下去。 抬头就看见道德天尊站在台阶上,月白道袍的袖子被风吹得晃,手里的拂尘扫过道舟表面,星霜簌簌往下掉。 “师侄回来了?” 他笑了笑,眉眼还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玉清境那边,元始天尊怎么说?” 我向道德天尊躬身作礼:“回天尊,要我回溯到龙汉纪元,找鸿蒙意识种子。” 他领著我往殿里走。 青铜门在身后自动关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像远古的钟鸣。 殿中央悬浮著个奇怪的东西,是用道舟的残骸拼的,船板和零件散成上下两层,中间隔著半米宽的空隙,里面飘著亮晶晶的沙粒。 “这是……” “太初时砂。”道德天尊伸手拂过沙粒,沙粒像活过来似的,顺著他的指尖流成线,“能载你肉身穿越时间壁垒。” 我凑近了看。 沙粒是透明的,里面裹著细小的光点,碰一下,指尖凉丝丝的。 “但每次回溯,会消耗你30%的鸿蒙本源。”他突然收起笑容,拂尘搭在臂弯,“而且在过去停留超过一天,元神会被时间长河同化,可能无法回来了。” 我心里一沉。 30%的本源……要是失败几次,我岂不是直接散了? “玄燁。” 道德天尊喊了一声。 角落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 光屏“滋啦”一声亮起,他的电子音带著点卡顿:“道舟核心数据已导入。” 一道蓝光从光屏里飞出来,钻进沙漏底座。 底座上立刻弹出个凹槽,正好能嵌进定星盘。 带著金丝眼睛的玄燁飘过来,金属臂托著定星盘,小心翼翼地嵌了进去。 “已校准龙汉纪元坐標。”他的镜头转过来对著我,红光闪了闪,“天柱周围500里有『意识屏障』,需你以寒髓之心共鸣才能穿透。” 话音刚落,沙漏里的沙粒突然动了。 不是往下落,是往中间聚。 亮晶晶的沙粒慢慢凝成一只手的形状,五指张开,正好对著我的方向。 我的呼吸猛地顿住。 这只手…… 掌心有个小小的疤痕,是当年在太一山烤红薯时被火星烫的。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连握东西时微微弯曲的弧度都一样。 是婧山的手。 我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沙粒凝聚的手—— “嗡!” 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顺著血管往外涌,在地上凝成小小的冰晶。 沙粒手轻轻握住我的指尖,凉丝丝的,却带著熟悉的暖意。 “傻孩子。”道德天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点嘆气,“这便是他用残魂为你铺的最后路。” 我猛地缩回手,沙粒手“哗啦”一声散了,变回亮晶晶的沙粒往下落。 指尖还残留著凉丝丝的触感。 原来定星盘里的神格碎片在发光,不是幻觉。 我,,不是幻影。 原来……他真的一直在。 “四十九日到了。”道德天尊抬手看了看天,云层里隱约有星纹在闪,“崑崙地脉温养的道舟,差不多该醒了。” 我低头摸了摸胸口的寒髓。 那里跳得很稳,冰碴似的凉意里,裹著一点小小的暖意,像揣了颗刚发芽的种子。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殿外走,“我会找到鸿蒙意识种子的。” 道德天尊没说话。 龙汉纪元是吗? 等著我。 第205章 龙汉纪元的混沌藤海 道德天尊把天权系统化成了我元神的一部分。 玄燁的声音就一直在我的元神里辅助我在龙汉纪元完成任务。 我独自跳进太初时砂。 它裹著我的身体往下坠。 周边摺叠成五彩繽纷的时间线。 我感觉的不是自由落体的失重感,五臟六腑都在跟著旋转。 寒髓在胸口突突跳,冰蓝色的光从血管里渗出来,在时砂里凝成细小的冰晶。 耳边全是“嗡嗡”的电流声,玄燁的电子音断断续续钻进来:“时空壁垒穿透中...能量损耗17%...还有三秒著陆...” “砰!” 后背撞上滚烫的地面,疼得我瞬间弓起身子。 时砂“哗啦”散了,亮晶晶的沙粒落在地上,很快被地面的热气烤得蒸发。 我撑起胳膊坐起来,手掌刚触到地面就猛地缩回——烫,像按在烧红的铁板上,掌心立刻起了层水泡。 抬头看天。 赤红色的云在头顶翻涌,像一锅煮沸的血水。 空气里飘著焦糊味,吸进肺里火辣辣的,每口呼吸都带著火星子。 四周是望不到边的藤蔓,深紫色的藤条有水桶粗,上面长满巴掌大的绿叶子,每片叶子中央都嵌著颗黑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这就是...龙汉纪元?”我低声喃语,指尖刚动,离我最近的那片叶子突然转动,眼珠的瞳孔缩成细线。 “滋滋...滋滋滋...” 玄燁的电子音带著严重的电流杂音:“定位太初神泉...坐標偏移...误差范围扩大至500里...滋滋...检测到高强度意识衝击波!”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 这里天地倒转,没有引力,可以隨意飞行。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是有东西在地下钻动,泥土“咕嘟咕嘟”往上冒,像烧开的水。 我猛地跳起来,刚退开两步,三根青铜斧就破土而出,斧刃擦著我的脚踝劈进地里,溅起的碎石子打在小腿上,疼得我抽气。 三个怪物从土里爬出来。 虎头人身,身高近三米,肌肉像铁块一样賁张,皮肤是青黑色的鳞甲。 它们手里的青铜斧还在往下滴著泥浆,斧刃上刻著扭曲的符文,隨著呼吸,符文里冒出缕缕黑气。 “混沌守卫。”玄燁的声音终於清晰了些, “龙汉纪元初期,崑崙天柱的原生守卫,以生灵意识为食...滋滋...它们的攻击附带『意识撕裂』效果,小心!” 左边的守卫突然嘶吼一声,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它抡起青铜斧朝我横扫过来,带起的风里裹著腥臭味,叶子上的眼珠齐刷刷转向我,视线像针扎一样刺在皮肤上。 我侧身躲开,斧刃擦著肩膀劈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裂开道口子,黑气从裂缝里涌出来,缠向我的脚踝。 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顺著血管往外冒,刚碰到黑气就“嘶”地冒白烟,黑气瞬间冻结成冰碴子掉在地上。 “星穹法身,开!”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眉心的光点亮起,银河色的髮丝顺著后背垂下来,发梢带著细碎的星子。 法身展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赤红色的天空在我视野里褪成深蓝,混沌藤的叶子开始发抖,眼珠里透出恐惧。 “左边第三棵通天藤!树干里有...” 元神深处突然响起个声音。 很轻,带著点熟悉的沙哑,像婧山感冒时说话的调子。 我浑身一震,差点被右边的守卫一斧劈中。 斧刃擦著我的发梢过去,砍断几根银河髮丝,髮丝落地的瞬间化作星尘消散。 “婧山?”我脱口而出,心臟像被攥紧了。 “吼!” 中间的守卫突然咆哮,它的眼睛变成全黑色,青铜斧上的符文亮得刺眼。 它猛地跺脚,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无数细小的藤蔓从裂缝里钻出来,像蛇一样缠向我的手腕和脚踝。 我没时间细想那个声音,脚尖点地往后飘退。 银河髮丝在空中甩动,捲住旁边一根混沌藤的藤条,猛地一拉——藤条被扯断,断口处流出绿色的汁液,叶子上的眼珠瞬间失去光泽,变成死灰色。 “滋滋...检测到婧山神格碎片与混沌藤存在能量共鸣...树干內部有强能量反应...符合太初神泉特徵!”玄燁的电子音急促起来,“左边第三棵,就是它!” 我朝左边望去。 几百根混沌藤里,確实有一棵特別粗的,藤身有十个人合抱那么宽,上面缠著金色的混沌藤,藤叶是血红色的,每片叶子的眼珠都在流泪,透明的液体顺著藤身往下淌,在地上匯成小小的水洼。 “就是它。”我深吸一口气,寒髓在胸口跳得更快,冰蓝色的光顺著银河髮丝往上爬,在指尖凝成一把光剑。 剑刃很薄,边缘闪烁著星纹,握在手里凉丝丝的,带著熟悉的暖意——像婧山以前用手给我暖手时的温度。 “吼!” 三个守卫突然一起衝过来,青铜斧在空中交叉,形成一个黑色的三角屏障,朝我压过来。 屏障里全是扭曲的意识碎片,能听到无数哀嚎声,像有无数人在里面哭。 “寒髓之心,共鸣!” 我把光剑插进地里。 冰蓝色的光猛地炸开,以我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地面瞬间结满厚厚的冰层,藤蔓被冻得硬邦邦的,黑色的三角屏障撞上冰层,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三个守卫被震得后退几步,青黑色的鳞甲上结了层白霜。 趁它们后退的瞬间,我脚尖在冰面上一蹬,身体像箭一样射向那棵通天藤。 银河髮丝在身后飘成扇形,挡住守卫的攻击——青铜斧劈在髮丝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连一根髮丝都没砍断。 “快到了...”我盯著通天藤的树干,离得越近,寒髓跳得越厉害,元神里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善美,砍左边第七道纹路...那里是它的心臟...” 是婧山的声音! 我咬紧牙,光剑举过头顶,瞄准树干上一道金色的纹路——那道纹路像条小蛇,正顺著藤身往上爬,周围的红色叶子都在朝它鞠躬,像是在朝拜。 “就是这里!” 光剑带著冰蓝色的光劈下去。 “滋啦——” 剑刃碰到金色纹路的瞬间,树干突然剧烈震动。 红色的叶子全部竖起,眼珠死死盯著我,发出刺耳的尖叫。 金色纹路裂开,里面涌出金色的液体,像融化的金子,溅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树干从中间裂开道口子。 里面没有心臟,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能听到“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像泉水在沸腾。 洞口里飘出七彩的霞光,裹著一股清甜味,和之前的焦糊味完全不同。 “太初神泉...在下面?”我愣住了。 “吼——!” 身后传来守卫的咆哮。 我回头,看见三个守卫正举著青铜斧朝我扔过来,斧头上的黑色符文亮得像要炸开。 我下意识往后退,脚下的冰层突然裂开,身体失去平衡,朝著黑漆漆的洞口坠了下去。 失重感再次袭来。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还有玄燁越来越急促的电子音:“警告!检测到未知空间波动...滋滋...时间锚点稳定性下降至60%...请儘快离开当前区域!” 第206章 神泉底的双生莲 下坠感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一直掉下去,直到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粉身碎骨。 但预想中的撞击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温暖的包裹感,像泡进刚烧好的温泉里。 我睁开眼。 四周全是七彩的霞光,红的、蓝的、紫的光带在水里飘来飘去,像一条条发光的丝带。 脚下踩著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无数半透明的结晶,像被冻住的肥皂泡,里面裹著细小的光点,碰一下就“啵”地碎掉,散成光屑往上飘。 “这是...太初神泉?”我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周围的水。 水是温的,带著点清甜味,喝一口,寒髓突然舒服地嘆了口气,之前战斗带来的疲惫感消失了大半。 周围很安静,听不到混沌藤的尖叫,也听不到玄燁的电子音,只有“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从正下方传来。 我往下沉了大约十几米。 脚底突然踩到硬东西,是块光滑的玉砖,和玉清境的地面很像。 站稳后抬头,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泉眼里。 泉壁上嵌满了之前看到的透明结晶,中央悬浮著一朵莲。 那是朵双生莲。 左边的瓣是纯黑色的,像用墨染过,边缘飘著缕缕黑气,碰一下就觉得浑身发冷; 右边的瓣是暖金色的,瓣尖上有细小的光点,像撒了一把星星,看著就让人心头髮暖。 最奇怪的是蕊,里面裹著一颗金色的种子,正一跳一跳的,像颗小小的心臟。 “这就是...鸿蒙意识种子?”我往前走了两步,寒髓在胸口跳得厉害,冰蓝色的光顺著血管往外冒,在水里凝成小小的冰晶。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滋滋...信號恢復...滋滋...检测到双生莲能量场...左瓣含寂灭之息,右瓣含太初之光...种子与你的元神同源率98%...”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在元神里响起,带著电流杂音,“警告!左瓣寂灭能量正在侵蚀种子...若不儘快取出,种子將被污染!” 话音刚落,左边的黑色瓣突然动了。 它像有生命一样捲起来,黑气从瓣里涌出来,缠向蕊里的金色种子。 种子的跳动变慢了,金色的光也暗了下去,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不行!”我伸手想去摘种子,刚碰到瓣—— “嗡!” 双生莲突然绽放。 黑色和金色的瓣全部张开,像一把打开的伞。 瓣上的光芒猛地变强,刺得我睁不开眼。 等我適应了光线,瓣上站著两个虚影。 左边黑色瓣上的是个少年。 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法袍,袖口磨破了边,头髮乱糟糟的,手里拿著一个发光的星核,正笨手笨脚地吹著上面的火星。 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嘶”地吸了口冷气,却咧开嘴笑了。 是小时候的婧山吗? 右边金色瓣上的是个小女孩。 扎著两个羊角辫,穿著粉色的小裙子,手里拿著本块发光的星核,正踮著脚尖把星核往少年嘴里送,发梢上还沾著颗火星,像个小尾巴。 小女孩怎么那么像小时候的我。 “这个怎么那么像婧山...”我喉咙发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少年转过头,他的脸很模糊,像隔著一层水雾,但我还是认出他眼角的那颗小痣,和他笑起来时左边脸颊的酒窝。 他伸出手,想帮小女孩擦掉嘴角的星核渣。 手指却穿过了小女孩的脸。 两个虚影都在慢慢变得透明。 “...”少年的声音很轻,像风一吹就散,“把星核都吃了...別总忙著去修炼...我们约定去看太一神界星海..” 小女孩咯咯地笑,声音像银铃:“好的,哥哥,下次我们要去星海!” 他们手牵手,慢慢沉入泉底,化作点点光屑,飘向那颗金色的种子。 种子的光芒突然变亮,像被点燃的火炬,黑色瓣上的黑气瞬间被金光碟机散,黑色瓣慢慢变成了暖金色。 “种子...在等我。”我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伸手去拿那颗种子。 指尖刚碰到种子—— “轰!” 寒髓突然炸开。 冰蓝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顺著血管流遍全身,在皮肤上凝成复杂的纹路,像无数星星连在一起。 元神里的太初神印残片突然亮了,金光照亮了整个泉眼,和种子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种子轻轻跳进我的掌心。 很暖,像握著一颗刚出炉的烤红薯。 它在我掌心里滚了两圈,突然裂开道小口,里面钻出一根细细的绿芽,绿芽顺著我的手腕往上爬,钻进我的眉心—— “嗡!” 鸿蒙法身的纹路第一次完整亮起。 银河髮丝变得更亮了,发梢的星子像活过来一样闪烁; 寒髓在胸口跳得沉稳有力,冰蓝色的光里裹著淡淡的金光; 元神里的太初神印残片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变得清晰起来,上面刻著我从没见过的符文。 “鸿蒙法身...补全了?” 我握紧拳头,能感觉到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滋滋...警告!时间锚点失效!滋滋...你在过去已停留22小时...元神同化率30%...若不立即返回,將被时间长河同化!”玄燁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还带著电流的尖啸声,“太一殿沙漏能量剩余5%...最多再撑10分钟!” 10分钟? 我心里一沉,看向泉眼上方。 刚才裂开的通天藤洞口还在,但周围的混沌藤正在往洞口爬,红色的叶子挤在一起,眼珠里全是贪婪的光。 “得赶紧走!”我转身想往上飞,却发现身体变得很重,像灌了铅。 我的银河髮丝也失去了光泽,像飘在水里动不了。 “滋滋...元神同化开始...你的身体正在被龙汉纪元的时间法则侵蚀...滋滋...快走!”玄燁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一阵电流杂音,彻底消失了。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元神,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响起无数人的声音——有混沌守卫的咆哮,有婧山的笑声,还有小女孩的银铃般的笑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吵得我头疼欲裂。 “不能...留在这里...”我咬紧牙,用尽全力催动寒髓。 冰蓝色的光再次亮起,身体的沉重感减轻了些。 我抓住最后一丝力气,朝著洞口飞去。 身后,双生莲的瓣开始一片片落下,化作光屑融入水中。 那颗已经空了的蕊里,突然飘出一缕金芒,慢悠悠地跟在我身后,像在给我引路。 我知道,那是婧山。 他一直在。 “等著我,婧山。” 我衝出洞口,赤红色的天空再次出现在眼前,混沌藤的叶子在我身后嘶吼。 “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回来的方法!” 第207章 时间流民 我刚衝出通天藤的洞口, 脚下的冰层就“咔嚓”裂开道缝。 半个脚掌陷进滚烫的岩浆里。 烫意顺著脚踝往上爬,可我感觉不到疼 元神被时间长河撕扯的痛感早就盖过了一切。 银河髮丝在身后飘成半透明的雾,发梢上的星子一颗接一颗熄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我抬手去抓,指尖穿过髮丝,只捞到一把带著焦糊味的空气。 寒髓在胸口跳得越来越慢,冰蓝色的光暗得像蒙了层灰布, 每一次跳动都扯著元神刺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脑子里搅动。 “玄燁?”我对著空气喊,声音发飘,“玄燁你还在不在?” 没有回应。 之前还滋滋响的电子音彻底消失了,元神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无数杂乱的声音 混沌守卫的咆哮,藤蔓叶子的尖叫,还有婧山那句“等著我”在反覆迴响。 叠在一起像团乱麻,勒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地面突然倾斜, 整座混沌藤海像被一只大手掀翻,深紫色的藤条裹著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叶子上的眼珠死死盯著我。 视线像针一样扎进我正在透明化的胳膊。 我想催动寒髓,可冰蓝色的光刚冒出来就散了,掌心只留下一片冰凉的虚无。 “要被同化了吗……” 我的意识开始迷糊。 我咬著牙往前跑,每一步都像踩在上,身体越来越轻,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成星尘。 就在这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著,一股带著檀香和混沌火气的力量捲住了我的腰。 不是冰冷的藤蔓,是温暖的布料。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截金纹法袍的袖子正缠在我腰间,金线绣的星纹在赤红色的天光下闪著微光。 布料边缘扫过我的手背,触感细腻得像流水,却带著不容挣脱的力道,硬生生把我往上升了半米——躲开了一根从地底钻出的青铜斧。 “轰!” 青铜斧劈在刚才我站的位置, 我顺著法袍往上看,视线穿过飘飞的藤叶碎片,撞进一双深金色的眼睛里。站在半空中,银髮垂到腰际,发梢沾著几缕混沌火的火星,金纹法袍隨著风猎猎作响。 他的眉眼轮廓像被最锋利的刻刀凿过,鼻樑挺直,嘴唇的稜角分明,连眼角那颗小痣的位置,都和婧山一模一样。 “婧山……” 我喉咙突然发紧,声音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喊不完整。 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想去碰他法袍上的星纹 指尖刚碰到法袍,一股冰凉的触感就顺著指尖爬上来,像触电一样。 我猛地缩回手,低头看自己的指尖,那里已经变得半透明,能隱约看见骨头的轮廓。 “时间流民?” 他开口了,声音比记忆里婧山的要低沉些,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像山涧的回声,“你的鸿蒙法身,竟有太初神印的残温。” 我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像盛著整片混沌火的海,可我却在火光里看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 他往前走了两步,法袍下摆扫过我的脚踝。 “你是谁?”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透明的皮肤下,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挣扎著亮了亮,又暗下去, “你和婧山……是什么关係?” 他挑眉,伸手拂去我发梢的一片藤叶碎片。 指尖擦过我的耳垂时,我打了个哆嗦 触感太像婧山了,指腹带著薄茧,动作又轻又小心,好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我名祖元。” 他收回手,指尖在半空划了个圈,周围涌来的混沌藤突然像被冻住一样停在原地,叶子上的眼珠惊恐地乱转 “是太一神界,在这里造化物序的执笔人。” “造化物序?” 我愣了一下,元神里玄燁残留的资料库突然闪过几个破碎的词条——创世者、生命设计、法则制定……这些词以前在太一经里见过,可我一直以为是神话。 “你是……神界的……神?” 他笑出声来,声音里带著点无奈:“神?不过是个写规则的匠人罢了。” 他低头看著我透明的胳膊,眉头微蹙,指尖金光一闪,按在我的眉心,“时间同化已经到60%了,再聊下去,你就要变成这片藤海的一部分了。” 一股暖流顺著眉心涌进元神,像把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 “滋啦”一声, 刺痛里带著舒服的暖意。 我能感觉到透明的皮肤正在慢慢恢復实感,银河髮丝也重新亮起星子,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至少不会散架了。 “为什么救我? ”我盯著他眼角的那颗痣,和婧山的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你认识婧山,对不对?你刚才看我的眼神……” 他突然抬手捂住我的嘴,指尖的温度烫得我一颤。 远处的混沌藤海传来更响的崩塌声,赤红色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寂灭气息从里面漏出来,像墨水滴进水里,迅速扩散。 “別再提那个名字。” 他的声音沉下来,手心微微用力, “时间不多了,跟我来。” 他抓著我的手腕往上飞。 速度快得让我睁不开眼,风声在耳边呼啸,混沌藤的尖叫被甩在身后。 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顺著寒髓往上爬,和婧山以前牵我手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第208章 神兽图鑑的创世手 祖元带我落在崑崙天柱的顶端时。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 脚下的地面不是石头,是温热的,像趴在一头巨大的活物背上,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赤红色的气团从地缝里冒出来,裹著硫磺和金属的味道,呛得我咳嗽了两声。 我低头往下看,差点晕过去。 几百里的混沌藤海像翻涌的紫色波浪,刚才困住我的那片藤林,现在小得像个指甲盖。 “站稳了。” 祖元扶了我一把,指尖碰到我胳膊时,我又想起婧山以前总在我练剑摔倒时这么扶我, “这里是崑崙天柱的峰顶,离时间法则最近的地方,也是……我当年工作室。” “工作室?”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天柱中央。 那里插著一根比山还粗的黑色石柱,柱身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每道符文里都流动著混沌火,像一条条燃烧的蛇, “这是……” “天地未分的时候,这里是地球的能量核心。” 祖元走到石柱边,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符文,符文立刻亮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红, “我在这里写了第一版生命设计图,画了山川,造了河流,还有……那些后来被你们叫做『神兽』的东西。” 他突然抬手,从石柱上抓下一缕混沌火。 火苗在他掌心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顏色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火焰都要深,像融化的黑曜石。 “南方离火需要个管理者。” 他捏著那缕火,手指轻轻搓动,火苗隨著他的动作拉长、变形,最后变成一只巴掌大的鸟,翅膀是赤红色的,尾羽拖得很长,像燃烧的丝带,“要有翅膀,能飞,司掌南明神火,守护太阳之心。” 他把小鸟往天上一拋。 那鸟在空中“唳”地叫了一声,声音像金属相击,翅膀猛地张开,瞬间变得比房子还大。 羽翼扫过天际时,留下九道金色的火焰轨跡,轨跡落地的地方,混沌藤“滋滋”地燃烧起来,却没有黑烟,只有纯净的光。 “朱雀……” 我喃喃自语,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在血管里窜。 这朱雀和太阳文明的朱雀族一模一样。 祖元回头看我,眼神里带著点笑意:“认出这火了?” 我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他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石髓。 石髓是半透明的白色,像凝固的牛奶,他捏在手里揉了揉,捏成一个毛茸茸的小兽形状,有独角,金毛,爪子像瓣一样软乎乎的。 “中央土行缺个灵兽。” 他把小兽放在地上,指尖点了点它的额头,“要能喷火,脾气好点,以后……给某个小馋鬼烤红薯正合適。” 小兽落地的瞬间,突然长大了几十倍,身高近两米,金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独角上顶著一团麒麟真火。 它甩了甩尾巴,朝我“嗷呜”叫了一声,声音像小狗撒娇,然后低头一口咬住旁边的一根混沌藤,脖子一甩, 藤条就被麒麟真火烧成了灰。 “火麒麟……” 我看著它独角上跳动的火苗,发梢突然一烫,伸手一摸,沾著颗火星子,像个小红豆。 这场景太熟悉了。 我刚认识婧山在道观的形態就是一只火麒麟。 祖元走过来,伸手帮我把那颗火星弹掉。 指尖擦过我的发梢,动作轻得像羽毛:“怎么样,对这个火麒麟备份满意吗?那时候你总嫌他烤的红薯烫嘴,非要他吹凉了才肯吃。” “你果然认识我们!” 我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刚才说婧山是『备份』,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谁?你是不是……” “滋啦——滋啦——” 元神里突然响起电流杂音。 玄燁的应急信號竟然恢復了! 一个模糊的全息投影在我眼前闪了闪,上面是一串跳动的绿色数字:98%。 “检测到……98%匹配婧山基因链的生命体徵……” 玄燁的声音断断续续,带著严重的干扰,“能量层级……远超太一星穹法身……警告!检测到创世级法则波动……” 投影突然炸开,变成一片雪。 我还没反应过来,祖元已经按住了我的眉心,阻止我再调用玄燁的系统。 “別白费力气了。” 他的声音有点冷,“玄燁的资料库权限太低,解析不了我的信息。” 他鬆开手,转身走向石柱,背影在混沌火的光里拉得很长,“你刚才问那些神兽是什么?它们是我给地球写的『生命初稿』。” “初稿?”我追上去,“什么意思?” “就像你画画要打草稿。”他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人形轮廓, “我先造了这些神兽,测试能量流动,调整法则参数,觉得没问题了,才开始设计更复杂的生命,比如后来的人类,还有……”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你说的婧山的身体,就是用朱雀的火和麒麟的土捏出来的,所以你才会觉得熟悉。” 我愣住了。 寒髓在胸口跳得飞快,冰蓝色的光和祖元留下的金光在血管里打架。 所以婧山不是太一神界的生灵? 他是……祖元造出来的? “那他的意识呢?”我抓住祖元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法袍, “他的记忆,他的笑,他给我烤红薯时笨手笨脚的样子……那些也是你设计的吗?” 祖元低头看我的手,又抬头看我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有混沌火的光,有石柱符文的影,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藏在水底的石头。 “意识不是设计出来的。” 他轻轻掰开我的手指,声音很轻,“是长出来的。就像这些神兽,我只给了它们基础的本能,可朱雀学会了在太阳里筑巢,麒麟喜欢追著流星跑……婧山也是一样,我给了他身体,给了他神格,可他后来会为你烤红薯,会为你挡下寂灭之主的攻击……这些,都是他自己长出来的。” 他转身面向石柱,指尖划过上面的符文,符文亮起,映出无数生命的虚影:有兽皮裹身的先民在钻木取火,有穿长袍的修士在观星,还有……婧山站在太一殿的雪地里,朝我挥手,笑得像个傻子。 第209章 修真纪元的第一页 祖元的指尖在半空划过时,我听见空气里传来细碎的裂帛声。 不是真的裂帛,是某种能量在重组。 赤红色的混沌火气在他掌心凝成水幕,水幕里先映出我的脸 银河髮丝还在微微发亮,透明化的皮肤刚恢復实感,眼角沾著刚才没擦乾净的水汽。 下一秒,水幕突然向后退去,像镜头拉远,崑崙天柱的峰顶在视野里缩小成一个黑点,赤红色的天空被拉成模糊的光带。 “站稳了。” 祖元的声音贴著耳朵响起,带著檀香混著火气的暖意, “带你看段旧录像。” 水幕里的画面骤然清晰。 没有天空,只有翻滚的灰黄色气团,像煮开的泥浆。 大地是裂开的龟甲,黑色的裂缝里喷著白色的蒸汽,混沌藤的嘶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著,听不真切。 我看见一群裹著兽皮的人,躲在山洞里发抖,手里攥著磨尖的石矛,眼睛盯著洞外——洞外有头长著九个脑袋的蛇,鳞片在蒸汽里闪著幽蓝的光,正用尾巴拍打地面,每拍一下,山洞顶就掉一层碎石。 “这是……龙汉纪元的先民?” 我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顺著血管往上爬,在水幕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祖元嗯了一声,伸手穿过水幕,指尖点向那群先民。 他的手指在水幕里变成半透明的金色,轻轻一点,最前面那个举著石矛的男人突然抬起头。 男人的额头有个很小的光点,像埋在皮肉里的星子,隨著他的呼吸明灭。 “他们刚学会用火。” 祖元的指尖在水幕里划了个圈,男人额头的光点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钻进周围人的眉心,“但混沌藤会吸食意识,凶兽能撕碎山石,他们活不过三个月。” 水幕里的画面开始快进。 男人带著族人走出山洞,用石矛在岩壁上刻下光点的形状。 光丝在他们眉心流转,有人开始模仿飞鸟的姿势抬手,掌心竟冒出微弱的火苗; 有人躺在地上,听著大地的震动,突然跳起来指向裂缝,那里果然钻出一条吐著信子的蛇; 最让我心惊的是个抱著孩子的女人,她只是轻轻抚摸孩子的额头,孩子身上的伤口就开始癒合,光丝在伤口处凝成细小的网。 “灵气。” “他们在引气入体?” “不是引气。” 祖元收回手,水幕里的画面定格在女人指尖的光网上, “是我给他们开了灵窍。就像给朱雀设计翅膀,给麒麟捏出独角,人类的眉心藏著『元意识』的种子,需要一点神光才能激活。” 他突然笑了笑,金纹法袍的袖子扫过我的手背,“你以为修真是什么?” “你所修炼的太一经,只是我当年写的《龙汉宝典》里的一卷。”祖元的声音混在符文的嗡鸣里,“你以为的修真,是引气入体,是打怪升级,可实际上……” 他突然回头看我,眼神锐利得像把刀:“修真的本质,是理解天地。就像你现在的鸿蒙法身,缺的不是力量,是『创世者的视角』。” 寒髓突然剧烈跳动,元神里婧山的声音炸响—— “善美,修真的本质是理解天地……” 那是婧山教我第一堂课时说的话。 我猛地抬头看向祖元。 他站在混沌火的光里,银髮飘动,金纹法袍猎猎作响,眼角的痣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他就是婧山。 又或者说,婧山是他。 不管他们是谁,我知道,我必须找到答案。 我愣住了。 “理解天地……” 这句话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时候,水幕突然“嗡”地一声震颤。 我看见祖元的指尖正凝著金光,在水幕上划出一道道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文字,是流动的线条,有的像火焰跳动,有的像水流蜿蜒,还有的像藤蔓缠绕,最后竟组合成一本翻开的书的形状。 书页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顺著水幕的边缘流淌,落在下方的大地上。 “这是……” “《龙汉宝典》。” 祖元的声音沉了沉,指尖的金光突然变得刺眼,“我写的第一版修真法典。没有心法口诀,没有境界划分,只有最基础的规则,如何让灵气在体內循环,如何用意识调动天地能量,如何在混沌里活下去。” 水幕里的人类开始围著那些符文跪拜。 他们用兽骨在岩壁上刻下符文的形状,用血液涂抹,用唾液湿润,有人试著按照符文的轨跡抬手,掌心的火苗突然变成蓝色; 有人躺在符文中央,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体內结成锁链一样的网; 最让人震撼的是那个额头有光点的男人,他站在符文组成的书前,突然举起石矛指向天空,矛尖竟凝聚出一道闪电,劈开了灰黄色的气团。 “后来,他们管这个叫『引气诀』。”祖元收回手,水幕渐渐变得透明,“管那些光丝叫『灵根』,管体內的网叫『经脉』。但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设计图上的线条。” 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很烫,法袍下的肌肉紧绷著,像藏著隨时会爆发的力量。 “你教他们的……和婧山教我的,是同一套东西。 ”我的声音发颤,寒髓在胸口跳得像要炸开,“太一经的星图,引气入体的心法,甚至连『理解天地』这句话……祖元,你到底是谁?” 祖元低头看我的手。 他的睫毛很长,在金纹法袍的光线下投出淡淡的影子,眼角那颗痣像颗凝固的血珠。 “我说过了。”他的指尖轻轻掰开我的手指,动作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我是祖元,造化物序的执笔人。” “那婧山呢?”我追问,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法袍,“他额头上的光纹,他烤红薯时用的麒麟真火,他挡在我身前时爆发的太初神印……你敢说这些和你没关係?” 水幕彻底消失了。 赤红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崑崙天柱顶端的风突然变凉,吹得我星穹髮丝往后飘。 祖元转身走向石柱,指尖划过上面刻满的符文,符文亮起的光映在他的银髮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他是我的备份。” 这句话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的元神上。 玄燁残留的资料库突然炸开无数碎片——备份文件、系统冗余、数据镜像……这些词以前在道舟的核心程序里见过,是玄燁用来防止数据丟失的保险措施。 “太一女神尊身陨的时候,我把我部分元神碎片和女神的元神打入了时间裂隙。”祖元的声音混在符文的嗡鸣里,听不出情绪,“本来想让女神避开寂灭的侵蚀,在未来找个安全的地方重新凝聚神格。於是我设计了他的身体,用朱雀的火和麒麟的土,给了他太初神印的残片,甚至……把我自己都忘了的烤红薯的手艺也写进了他的本能里。” 他突然回头看我,深金色的眼睛里像烧著两团火:“但我没设计他会遇见你。” 寒髓猛地一烫。 冰蓝色的光从胸口涌出来,顺著血管流到指尖。 我看见自己的银河髮丝正在发光,每根髮丝上的星子都在颤抖,像在呼应某种遥远的频率。 “所以……”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我保持清醒,“婧山就是你?你就是婧山?” 祖元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指尖金光一闪,水幕再次展开。 这次水幕里的画面很近,近得能看清人物的睫毛——那是婧山,穿著金文法袍,站在雪地里朝我挥手,手里还提著个烤焦的红薯。 他的眉眼,他的笑容,甚至发梢沾著的雪,都和水幕外的祖元渐渐重叠。 “修真的本质是理解天地。” 水幕里的婧山突然开口,声音和祖元的低沉嗓音奇异的重合,“不是记住心法口诀,不是追求境界突破,是看懂天地运行的规则。就像你现在的鸿蒙法身,善美,你缺的不是力量,是『创世者的视角』。” 寒髓彻底炸开了。 冰蓝色的光和祖元留下的金光在血管里衝撞,元神深处传来婧山最后一次共鸣时的温度。 我突然想起, 婧山挡在寂灭之主前,太初神印崩碎的瞬间,那缕金芒穿透我的星穹法身,沉入寒髓核心。 山神说的没错。 他从未离开。 第210章 寂灭种子的黑歷史 崑崙天柱的夜晚比白天更烫。 混沌火气凝成赤红色的雾,贴在皮肤上像一层热膏药。 我坐在太初神泉的边缘,看著泉底翻涌的七彩霞光,手里攥著半块祖元给的时见水晶。 那是种透明的晶体,握在手里会发烫,据说能稳定时间锚点,防止我被龙汉纪元的时间同化。 “喝口水。” 祖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他蹲在泉边,手里捧著一片巨大的荷叶,荷叶里盛著神泉的水,霞光在水面上碎成星星点点。 他的金纹法袍沾了不少灰尘,银髮也有些凌乱,眼角的痣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竟有了几分烟火气。 我接过荷叶,水很凉,喝下去的时候像有冰碴子顺著喉咙滑进胃里,寒髓的烫意顿时消了不少。 “谢谢。” “谢我什么?”祖元笑了笑,自己也捧了片荷叶喝水,“谢我帮你解除时间同化之害?还是谢我让你知道婧山只是个备份?” 我没说话。 寒髓在胸口跳得很慢,像个老旧的钟摆。 刚才在水幕前的衝击还没散去,祖元的话像根烧红的铁丝,在元神里搅得生疼。 原来我一直寻找的人,一直就在我身边。 或者说,他从未离开过我的元神。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祖元突然开口,指尖划过泉面,激起一圈涟漪,“知道了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复製品』,正常人不该崩溃吗?” “他不是复製品。” 我立刻反驳,声音有点冲,“他有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感情,他会为我挡寂灭之主,会烤焦红薯,会说『忘了我』……这些都不是设计出来的。” 祖元的动作顿了顿。 他低头看著泉底的霞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是啊,意识不是设计出来的。就像朱雀学会在太阳里筑巢,麒麟喜欢追著流星跑,婧山……他学会了爱你。”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在我的心上。 我突然注意到他的法袍下摆沾著一缕黑气。 那黑气很淡,像墨汁滴在水里晕开的影子,贴在金色的布料上格外刺眼。 我伸手想去碰,祖元却猛地按住我的手腕。 “別碰。”他的声音突然变冷,指尖的温度烫得我一颤,“这东西会吃人。” 我缩回手,看著那缕黑气在他的法袍上扭动,像条活著的小蛇。 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在血管里窜,元神深处的太初神印残片开始震动,玄燁残留的资料库碎片闪过一行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寂灭能量辐射,匹配度98%。】 寂灭?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 道德天尊说过,寂灭会在200多年后结界崩溃后侵蚀太阳系。 婧山就是为了挡寂灭之主才…… “这是……寂灭的气息?”我盯著那缕黑气,喉咙发紧,“它怎么会在你身上?” 祖元没立刻回答。 他抬手抓住那缕黑气,指尖金光一闪,黑气发出“滋啦”的响声,像冰块扔进滚油里,瞬间化作星尘消散。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疲惫,还有点……愧疚? “说来话长。”他重新蹲回泉边,捡起一块石髓捏在手里,石髓在他掌心慢慢融化,变成半透明的液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造那些神兽吗?朱雀,麒麟,混沌守卫……” “因为南方离火需要管理者,中央土行缺灵兽。”我下意识回答,想起他创造朱雀和麒麟的场景。 祖元摇了摇头:“那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想测试『对立法则』。” “对立法则?” “就是阴阳相生,水火相剋。”祖元解释道,掌心的石髓液体开始旋转,凝成一个太极图的形状,“混沌刚开的时候,天地间只有一种能量,纯得像白开水。我觉得这样不行,没有衝突就没有进化,没有痛苦就没有成长。於是我试著往里面加了点『调料』——让火能克水,水能灭火,让生灵有善有恶,有生有死。” 太极图突然裂开。 黑色的一半膨胀,吞噬了白色的一半,最后变成一团纯粹的黑气,和刚才他法袍上的那缕一模一样。 “这就是『调料』的副作用。”祖元捏碎那团黑气,声音里带著浓浓的自嘲,“我在神泉里引入对立法则的时候,混沌火和神泉水交融的地方,突然滋生出这东西。它没有形態,没有意识,却能吞噬一切能量,包括我的神光。我给它取名叫『寂灭』。” 我的寒髓突然剧烈跳动。 元神里的太初神印残片开始发烫,我想起了结界崩溃倒计时。 “所以……” 我攥紧拳头,指节发白,“200年后侵蚀太阳系的寂灭,源头就是这里?” 祖元沉默了很久。 久到赤红色的雾气都开始变淡,崑崙天柱的震动越来越频繁。 他突然站起来,走到石柱边,指尖划过上面刻满的符文,符文亮起的光映在他的侧脸,像张金色的面具。 “算是吧。” 他的声音很轻,“我本来想销毁它。但有一天,我发现它吞噬混沌藤后,藤蔓的基因链竟然进化了,变得更坚韧,更狡猾。我觉得……也许这不是坏事。痛苦能让人成长,毁灭能催生新生。於是我没管它,任由它在神泉底慢慢长大。” “直到它长成了寂灭之主。” 我接话,声音有点抖,“你的败作。” 祖元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望著远处翻涌的混沌藤海,金纹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它学会了偽装成神,学会了拉拢信徒,学会了用『净化』的名义吞噬星系。最后甚至……跑到我的时间线里,杀了我的备份。” 这句话像把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心臟。 寒髓的蓝光突然爆发,冰蓝色的光雾笼罩了整个泉眼。 我看见元神里的星穹髮丝正在逆向旋转,每根髮丝上的星子都在闪烁著警告的光芒。 “那你为什么不毁了它?”我追问,声音带著哭腔,“你是创世者,你写了规则,你一定有办法!” 祖元终於回头。 他的深金色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疲惫的灰。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指尖轻轻拂去我发梢的雾气,动作和婧山一模一样。 “我只是个写规则的匠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地球只是我负责的一个项目,寂灭是我写规则时出的bug。但修復bug需要权限,而我没有。” “权限?” “太一神界有更高层的存在。” 祖元解释道,指尖在半空划出一个复杂的符號,符號里是无数星辰组成的眼睛, “我们叫他『神尊』。他是总设计师,我们这些『执笔人』只负责具体的造物和法则。没有他的授权,我连修改一只蚂蚁的基因链都做不到,更別说销毁自己创造的『失败作』。”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尖的温度烫得我一颤:“但你可以。” 我的寒髓猛地一烫。 冰蓝色的光顺著他的指尖涌进我的元神,突然拼凑出一行清晰的文字:太一神界坐標:混沌海核心,神尊殿。 “你体內有双生莲的意识核心,有太初神印的残片,还有婧山的元神执念。”祖元的声音变得急促,金纹法袍无风自动,“你的鸿蒙法身已经觉醒了『太初之识』,能理解创世规则。只要你能去到太一神界,找到神尊,让他修改对立法则,刪除寂灭这个『bug』……” “就能救婧山?” 我立刻问,心臟跳得像要衝出喉咙。 祖元的眼神暗了暗。 他鬆开我的手腕,指尖划过我的眉心,动作轻得像羽毛:“我不知道。但至少能救太阳系,救那些200年后会被寂灭吞噬的人。” 赤红色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黑色的气息从里面漏出来,像墨水滴进水里,迅速扩散。 崑崙天柱的震动越来越剧烈,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混沌藤的嘶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近。 “时间不多了。” 第211章 鸿蒙法身的说明书 祖元掌心突然腾起半透明的光团。 光团里悬浮著双生莲种子的虚影,银白的莲瓣上还沾著神泉的水珠,每片瓣都在缓慢旋转,像在播放某种的全息影像。 我能看见莲心处蜷缩著一缕微光,那是双生莲的意识核心,此刻正隨著我的心跳轻轻震颤。 “你体內的双生莲种子意识,是我当年从神泉捞起的『意识核心』。” 祖元的指尖划过光团边缘,光团里的莲瓣突然齐齐转向我, “太初之识,本就是创世者的元意识。” 他突然伸手,將光团按在我的眉心。 没有预想中的刺痛,只有一股清凉的暖流顺著眉心往里钻,像有无数细小的光丝顺著血管爬进元神深处。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银河髮丝正泛著冰蓝色的光,那些光顺著髮丝往下流,在手腕处凝成螺旋状的纹路,又顺著指尖的方向蔓延开去——那是鸿蒙法身觉醒时才会出现的创世符文,此刻正像活过来的藤蔓,爬满了我裸露的皮肤。 “试著用它看世界。” 祖元的声音贴著耳廓响起,带著檀香混著火气的暖意, “不是用神力,用创世视角。” 我闭上眼睛。 元神里的寒髓突然开始低鸣,冰蓝色的光顺著意识流扩散开去。 龙汉纪元的天地在我脑海里轰然展开,却不再是之前看到的灰黄色气团和裂开的大地 混沌藤的基因链在我眼前绷直,每一节藤蔓上都刻著螺旋状的符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符文正在缓慢复製,像某种精密的机械结构。 远处山洞里先民的眉心,光丝正沿著固定的轨跡流动,每个节点都对应著祖元之前说的“灵窍”。 甚至连洞外那条九头蛇的鳞片, 都在蒸汽里折射出八卦的影子。 幽蓝的光芒其实是水行符文在燃烧。 “鸿蒙法身不是战斗工具,是理解宇宙的钥匙。”祖元的声音直接在元神里响起,像有人拿著刻刀在我的意识核心刻字,“你看,朱雀的火焰是离卦的具象,每簇火苗里都藏著『炎上』的法则;麒麟的鳞甲是坤卦的衍化,所以才能承载中央土行的厚重。” 我“看”到了。 混沌火气在赤红色的天空里流动,轨跡是离卦的六爻; 神泉翻涌的霞光里,七彩光芒对应著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生克; 就连脚下裂开的大地,裂缝的走向都暗合著地支的方位。 那些曾经觉得杂乱无章的天地能量。 此刻都变成了写满规则的图纸,每个符號都在告诉我:世界不是偶然的堆砌,是被精心设计的精密仪器。 “灵气循环不是隨便走的。” 祖元的声音继续解释, “修真者的丹田是能量转换器,经脉是传输管道,灵根是接口类型。就像你现在调动寒髓之力,其实是在启动『太初之识』的管理员权限。” 试著按照他说的“权限”调动意识。 冰蓝色的光突然从寒髓里喷薄而出,顺著血管流到指尖。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没有变化,赤红色的雾气依旧繚绕,崑崙天柱的震动还在继续,但我能清晰地“读”出每道震动的频率那是混沌藤的根系在地下生长时,与地脉產生的共振。 寒髓在胸口轻轻跳动。 我抬手摸向眉心,那里的光团已经消失,但元神深处却多了种奇妙的连接感,仿佛整个天地都变成了我的延伸。 低头看向自己的银河髮丝,那些原本闪烁著星子的髮丝里,此刻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流动著,组合成一页页书页的形状。 《龙汉宝典》的全部內容,正清晰地映在每根髮丝上,从最基础的灵气循环规则,到神兽创造的原始参数,甚至连祖元当年写法典时犹豫的修改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婧山说『理解天地』了?”祖元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 “不是让你记住这些符號,是让你看懂符號背后的逻辑。就像你手里的时见水晶, 它的核心不是透明的晶体,是稳定时间锚点的『时间法则符文』。” 我攥紧手心的时见水晶。 晶体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这次我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光丝,那些光丝其实是无数个“时间坐標”的集合,正是这些坐標让我没有被龙汉纪元的时间流同化。 原来祖元给我的不是简单的护身法器。 是一本能在时间长河里定位的“导航手册”。 “走吧。” 我跟在他身后,指尖的鸿蒙符文还在微微发烫。 银河髮丝里的太一经內容正在自动更新,最新浮现的一页上写著:“鸿蒙法身第一阶段觉醒:太初之识启动,权限等级:读取。” 原来这具身体,从来都不是战斗的武器。 是祖元留给我的,理解他创造的世界的说明书。 第212章 金纹法袍的旧温柔 “现在实操一下,来!” 祖元认真地对我说,像婧山教我法术的时候一样。 混沌藤的种子躺在我的掌心。 黑色的种皮上布满细小的凸起,摸起来像砂纸,种脐处还残留著祖元刚才指尖的温度。 崑崙天柱的震动越来越频繁,赤红色的雾气里开始夹杂著混沌藤的嘶吼,那些曾经让先民恐惧的凶兽,此刻在我的“创世视角”里,不过是基因链有缺陷的造物 它们的灵窍节点堵塞了37%,导致意识被原始的破坏欲吞噬。 “试著催生它。”祖元站在我对面,金纹法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同样的鸿蒙符文,“用鸿蒙法身的『创造权限』,不是用灵气灌输,是修復它的基因缺陷。” 我深吸一口气,將寒髓的冰蓝光注入种子。 黑色的种皮突然裂开,白色的根须像小蛇一样钻出来。 但根须刚碰到空气就开始枯萎,边缘发黑,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这是混沌藤的原始缺陷,它们无法在纯净的灵气环境里存活,必须依赖混沌火气的侵蚀才能生长。 “不对。” 祖元突然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他的指尖很烫,带著檀香混著火气的暖意,和婧山当年在雪地里给我暖手时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你的寒髓里,有个人的执念。”祖元的声音沉了沉,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对著我的眉心。 冰蓝色的光突然从他掌心涌出,钻进我的元神。 下一秒,无数记忆碎片像失控的全息投影一样炸开—— “混沌藤的种子还在你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突然转移话题,指了指我掌心快要枯萎的根须,“试著用『太初之识』修改它的基因链,把第17个灵窍节点打通,那里是控制『灵气適应性』的开关。” 我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按照他说的,调动元神里的《龙汉宝典》內容,找到混沌藤的基因结构图。 第17个节点果然是堵塞的,黑色的淤塞物像一团乱麻,死死缠著灵窍的核心。 我用意识凝聚出冰蓝色的光丝,轻轻捅向那团淤塞物—— 根须突然停止枯萎。 白色的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绿,开始朝赤红色的雾气里伸展,顶端还冒出两片嫩绿的叶子。 叶子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正是我刚才在《龙汉宝典》里看到的“灵气转化符文”。 “看。”祖元笑了笑,鬆开我的手,指尖点向那株新生的混沌藤,“它现在能在纯净灵气里生长了。你修改的不是它的形態,是它的『生存规则』。” 混沌藤的叶子在赤红色的雾气里轻轻摇晃,像在向我打招呼。 我突然想起婧山第一次教我催生灵草时的场景,他也是这样握著我的手,指尖的温度烫得我心慌,却又捨不得鬆开。 “祖元。”我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婧山烤红薯的情节,真的是你写进他本能里的?” 祖元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身,背对著我看向翻涌的混沌藤海,金纹法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声吞没:“那是我……很久以前,在神泉边等太一女神醒过来时,无聊学会的。” 我的心臟猛地一缩。 原来有些温柔,不是设计出来的程序,是刻在元神里的本能。 就像婧山挡在我身前的背影,就像祖元此刻握著我手的温度,就像这株被修改了基因链的混沌藤,即使生在混乱的龙汉纪元,也能长出乾净的绿色叶子。 赤红色的天空又裂开一道口子。 黑色的寂灭气息漏出来,这次我能清晰地“读”出里面的法则——吞噬、毁灭、同化,和祖元掌心的太极图里,那团失控的黑气一模一样。 “时间真的不多了。”祖元突然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急促,“《龙汉宝典》的原稿在神泉底,我们得下去拿。”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金纹法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小臂上和我一样的鸿蒙符文。 那些符文正在发光,和我的元神的《太一经》里產生了共振。 我握住他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寒髓突然发烫,冰蓝色的光和他的金光交融在一起,顺著手臂往上爬,在半空凝成一个复杂的符號。那是《龙汉宝卷》的核心密码,也是开启神泉底原稿的钥匙。 “抓紧了。”祖元的声音贴著耳朵响起,带著檀香混著火气的暖意,和记忆里婧山的声音渐渐重合,“神泉底的水压很强,別鬆手。” 我用力点头,攥紧他的手。 此时元神的《太一经》好像不叫《太一经》,已经和《龙汉宝典》原稿合二为一。 第213章 时间同化的倒计时 地球,太一殿內。 现在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穹顶之上,星辰图谱流转著幽微的光芒。 三千六百盏长明灯悬於半空,灯芯跳跃的火焰却在此刻凝固成青蓝色的冰晶。 道德天尊立於祭坛正北的玄石高台上, 右手虚握的镇魂铃正发出急促的叮噹声。 黄铜铃身布满蛛网状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的金光与符文交相辉映,在祭坛中央撑起一道直径三丈的光幕。 光幕中央,那道原本能容纳1人出入的时间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边缘翻卷的暗紫色能量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绸缎,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嗡——“ 镇魂铃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道德天尊左手掐诀的指节骤然泛白。 他宽大的道袍下摆无风自动。 衣料上绣著的日月星辰图案竟在此时活了过来。 太阳纹章喷吐著赤金色的火焰;月亮纹章凝结出银白色的寒霜; 两种力量顺著衣袖匯入镇魂铃。 光幕猛地向外扩张半尺。 裂缝边缘的暗紫色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后面混沌翻涌的灰色虚空。 祭坛南方,守陵人长老的身体正隨著地脉的律动微微颤抖。 他双掌按在十二地支石柱的“子“柱与“亥“柱上,指缝间渗出的银白色汁液顺著石柱表面的凹槽流淌,在祭坛地面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 银白色的髮丝垂落至脚踝,每一根髮丝都如同嵌著细碎的星辰,隨著他胸腔的起伏明灭不定。 当时间裂缝第三次剧烈收缩时,长老突然张口喷出一口红色的血液, 血液落在太极图的鱼眼处,瞬间化作两条盘旋的金龙,沿著石柱向上攀爬。 “轰!“ 十二地支石柱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柱身上沉睡千年的浮雕猛然甦醒。 子鼠吐云、丑牛踏山、寅虎啸林...十二神兽虚影从石柱中挣脱而出,在祭坛上空组成一道环形结界。 地脉深处传来沉闷的搏动声,殿外崑崙山脉的万千雪峰同时喷吐著白色气柱,那些蕴含著地球本源力量的地脉之气顺著殿底的涌入,在长老背后匯聚成高达十丈的气浪漩涡。 这些能量最终在帮忙撑开时间裂缝。 另外一边,天权系统控制台前,玄燁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著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 他十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在控制台的金属面板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雾。 屏幕中央, 代表我的元神的绿色光点正被无数红色干扰线缠绕,光点闪烁的频率越来越慢,已经从最初的每秒三次降至每分钟一次。 “天权系统!强制连结善美的元神!“ 玄燁猛地拍向控制台侧面的红色按钮,按钮按下的瞬间,控制台顶端的十二盏指示灯同时变成血红色。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殿,虚擬屏幕突然裂开蛛网般的裂痕,一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殿內迴荡: “警告!元神信號强度0.3赫兹,干扰率97.8%,强制连结失败!能量储备剩余17%...“ 玄燁突然揪住自己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前的数据流中,代表“生命体徵“的曲线正在以陡峭的斜率下降,最后的几个完整数据包显示,元神所处的时空坐標已经越来越模糊。 祭坛东西两侧,黑白无常的身影如同两尊亘古不变的石像。 黑无常手中的勾魂锁链缠在镇魂铃的铃舌上,锁链上的青铜铃鐺隨著裂缝的收缩不断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哀鸣。 锁链每震动一次,就有一缕幽蓝色的能量顺著锁链注入铃身。 那是来自轮迴井的黄泉之力,在铃身上凝结成冰晶般的纹。 白无常的哭丧棒斜插在地面,棒头的白色丝绸无风自动, 上面刻著的“天下太平“四字正在逐渐褪色。 他空著的左手虚按在轮迴井的井口,那口悬浮在半空的古井此刻正沸腾著,井中翻涌的不是水,而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那是三界六道的生灵残魂,此刻正被强行抽出本源力量。 当时间裂缝收缩到只剩半米宽时, 黑白无常心里嘀咕:“善美上仙啊,你要赶紧回来啊!再晚,再晚就回不来啦!” 殿外, 崑崙山脉的雪线正在以每小时百米的速度向峰顶退缩,原本覆盖著万年冰川的山峦裸露出赭红色的岩石。 太虚幻境的入口处,负责警戒的二十八星宿神將已经结成防御阵, 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在龟裂,裂缝中喷出的硫磺蒸汽让周围的松柏瞬间枯萎。 “还有多久?“ 道德天尊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的道袍已经被汗水浸透,原本乌黑的髮丝中竟生出几缕雪白。 时间裂缝又缩小了半寸,金色的光芒正从裂缝中疯狂外泄,在地面上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守陵人长老没有回答,只是將额头抵在“子“柱的顶端。 十二地支石柱的温度已经升高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他按在石柱上的掌心皮肤正在碳化,银白色的汁液与血液混合在一起,在太极图上描绘出更加复杂的符文。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十二神兽虚影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地脉之气形成的漩涡中,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玄燁的控制台在此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的红色干扰线突然消失,代表“元神“的绿色光点猛地亮了起来。 他瞳孔骤缩,手指颤抖著点开最新的数据包 坐標锁定,能量波动稳定,生命体徵回升至安全閾值。 “连结成功!“ 玄燁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猛地向后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镇魂铃的叮噹声在此时变得清脆起来,时间裂缝停止了收缩,边缘翻卷的暗紫色能量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般退去。 道德天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道袍上的日月星辰图案重新归於沉寂。 守陵人长老缓缓抬起头,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勾魂锁链与哭丧棒同时发出一声轻鸣,幽蓝色的能量缓缓退回轮迴井。 殿外,崑崙山脉的雪线停止了退缩,太虚幻境入口处的硫磺蒸汽渐渐消散。 三千六百盏长明灯的火焰重新变得温暖,冰晶般的灯芯融化成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碎的光斑。 玄燁看著屏幕上稳定跳动的绿色光点,突然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时间裂缝的另一端, 我的元神里的警报声像电钻一样钻脑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正在变得透明,能看见血管里冰蓝色的光在快速流动,像快要融化的冰块。 玄燁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炸开:“警告!元神同化率70%!龙汉纪元的时间印记已侵入寒髓!” 祖元突然皱眉,右手一挥,金纹法袍带起一阵热风。 他掌心涌出更浓郁的金光,直接灌进我的眉心——元神里的《太一经》开始剧烈震动,书页哗哗作响,那些原本模糊的字跡突然变得清晰,一行行金色的文字从虚空中浮现,和之前的內容融合在一起,形成完整的《龙汉宝典》。 宝典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慢慢显露出一个沉睡的女子轮廓,眉眼和我有三分像。 第214章 龙汉宝典的第二卷 “你必须回去。” 祖元的声音打断了警报声。 他左手掌心凝出一团银白色的沙子,比道德天尊之前用的时砂更亮,颗粒间流动著细碎的光,像把整个星空揉碎了装在里面。 “时间锚点只能撑最后一刻钟,再晚,你就会成为龙汉纪元的『歷史尘埃』。” 祖元突然扯下法袍一角,金纹在他掌心扭曲变形,化作半块残缺的神印。 神印是青黑色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人硬生生掰断的。 “拿著它,去太一神界,找到太一女神尊。”他把神印塞进我手里,掌心的温度烫得我一颤,“她知道如何让你的婧山觉醒的方法。” 我攥紧神印残片,青黑色的石头上还残留著祖元的体温。 就像婧山最后一次握我的手时,他掌心的温度也是这样,明明很烫,却让人捨不得鬆开。 时间裂隙像一道竖著的银色河流,对面闪烁著微弱的白光,那是太一殿里时间裂缝透过来的光。 祖元站在我身边,混沌风掀起他的衣袍,金纹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指尖按在我眉心,鸿蒙法身的纹路突然亮起第七重光,冰蓝色的符文顺著血管爬到头顶,像有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却奇异地不觉得冷。 “记住,鸿蒙法身的终极不是掌控,是『呼应』。”他的声音直接印在元神里,“你之前看到的法则符文,不是让你去命令它们,是去理解它们的『元意识』。” 他开始教我最后一式心法,口诀很简单,只有三个字:“观、感、应。” 元神里的《龙汉宝典》突然自己翻开。 第一卷的封面上写著“太一经”,后面还有好多卷,第二卷的第一页自动打开,上面的文字直接印在我的意识里:“当你能呼应天地的元意识,就能任意穿越时间,时间於你是不存在的...你会看见过去的因,未来的果,所有的『现在』都只是无数可能性的一个切面...” 话音未落,时间裂隙突然剧烈收缩。 银色的边缘开始扭曲,像被人用力掐住的水管。 祖元的身影像被水打湿的墨画,一点点晕开,头髮、法袍、甚至眉心的鸿蒙符文都在消散。 他突然笑了笑,金纹法袍在混沌风里飘得更高,嘴唇动了动,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別告诉未来的我...” “我一直喜欢你。” 最后几个字散在风里,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什么意思,时间裂隙就猛地合拢,银色的光瞬间消失。 元神里的《龙汉宝典》还在自动翻页,第二卷的內容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化的皮肤正在恢復正常,寒髓的跳动变得平稳,玄燁的警报声已经停止了。 掌心的神印残片突然发烫,青黑色的石头上,残缺的边缘开始发光,慢慢浮现出一行小字: “太一神界,南天门左转,第三座星台。” 我握紧神印,转身看向身后的混沌火气。 龙汉纪元的赤红色天空还在震动,崑崙天柱的裂缝里喷出金色的霞光。 但我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我的“现在”了。 《龙汉宝典》的第二卷还在翻开,第三页的標题映入眼帘—— “第三章:如何唤醒沉睡的元意识。”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著太一殿的方向走去。 时间於我,已经不是障碍了。 第215章 鸿蒙法身完美修成 我穿过时间裂缝, 时间的漩涡把我吸过去。 后背撞在青铜地板上的瞬间, 我听见自己骨头髮出闷响。 就像整个人从高处摔进灌满铅的水池,四肢百骸都被厚重的力量压著,连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我趴在地上,视线里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才慢慢聚焦。 三千六百盏长明灯的光晕在眼前晃,那些刚融化的灯芯泪珠还掛在灯座上,晶莹剔透的,像谁没忍住的眼泪。 “27小时。” 道德天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丝疲惫。 我撑起胳膊想坐起来,手腕却软得使不上劲。 透明化的皮肤还在若隱若现,能看见血管里冰蓝色的光在缓缓流动。 突然有股暖流扫过脊背,是天尊的拂尘,白色的丝絛擦过我的后颈。 那些透明的皮肤瞬间凝实,寒髓在胸腔里沉稳地跳了一下,不再像之前那样乱撞。 “再晚一步,元神就回不来了。” 天尊蹲下身,我这才看清他道袍上的日月星辰图案。 太阳纹章的金边磨掉了一块,月亮纹章的银霜也淡了,之前喷吐的火焰和寒霜像是耗尽了力气。 他指尖在我眉心轻点,那里的神印轮廓正在发光,青黑色的边缘和我掌心里的神印残片严丝合缝,像是天生就该拼在一起。 “祖元……” 天尊嘆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 “他终究还是干预了时间线。” 我心里猛地一揪。 “你认识祖元?” “上仙!上仙你没事吧?” 两个影子扑到我身边,带著熟悉的幽蓝色寒气。 是黑白无常,黑无常的勾魂锁链还缠在手腕上,青铜铃鐺蹭到我的胳膊,冰凉冰凉的; 白无常的哭丧棒斜靠在旁边,“天下太平”四个字又恢復了点血色,不再是之前褪色的样子。 “可算回来了!” 黑无常的声音发颤,他伸手想扶我,又猛地缩回去,好像怕碰碎我似的, “长老刚才喷了三口老血,玄燁的控制台都冒火了,我们还以为……” “以为我回不来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有点僵。 后背的疼痛这时候才真正涌上来,大概是摔得狠了。 “可不是嘛!” 白无常蹲下来,他的银白色髮丝扫过我的手背,比长明灯的光晕还软,“时间裂缝第三次收缩的时候,十二地支石柱的神兽虚影都快撑不住了,崑崙山脉的雪线退到半山腰,地脉之气跟喷泉似的往外冒,长老的太极图都染成金红色了……” 我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祭坛南边。 守陵人长老还站在十二地支石柱中间,背靠著“子”柱和“亥”柱,银白色的髮丝垂在地上,之前喷在太极图上的金血已经凝成了两条金龙的形状,嵌在凹槽里,闪闪发亮。 他闭著眼,胸膛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地脉的嗡鸣,看来是在调息。 “玄燁呢?”我问。 “这儿呢!” 一个身影从控制台后面钻出来,眼镜片上还沾著白雾,他手忙脚乱地擦了擦,露出后面通红的眼睛。 玄燁跑到我面前,手里举著个虚擬屏幕,上面绿色的光点正稳定地跳动,旁边的数据链像流水似的往下滚:“你看!鸿蒙法身完整度100%,太初神印融合度80%,生命体徵稳定,最重要的是。” 他指著屏幕角落里的一行小字,声音都在抖,“双向时间锚点!未来婧山的意识和过去祖元的意识,正在你元神里共鸣,稳定性92%!” 我低头抚上胸口。 寒髓就在那里跳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沉稳,像有颗温暖的心臟在里面。 指尖贴上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意识在交织。 一股带著婧山的气息,清冷又坚韧,是我自己的意识; 另一股…… 是祖元的,温暖的,带著金纹法袍的热风,还有他最后那句散在风里的表白。 “我修成了《龙汉宝典》的第二卷。”我开口,声音有点哑, “里面说,当能呼应天地的元意识,就能任意穿越时间,不用再靠太初时砂打开裂缝了。” 道德天尊挑了挑眉,拂尘搭在臂弯里:“嗨,害得我们还那么大阵仗。” 话是这么说,他眼底的担忧却散了,嘴角甚至翘了翘,“早知道你能自己搞定,我这镇魂铃也不至於裂成这样。” 他晃了晃右手的镇魂铃,黄铜铃身的蛛网状裂痕还在,但渗出的金光比之前亮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样子。 “天尊,那现在……”玄燁推了推眼镜,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元始天尊那边……” 话没说完,大殿突然安静下来。 不是声音消失,是空气里多了股宏大的气息,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崑崙玉清境的清冽。 我抬头看向穹顶,星辰图谱正在流转,三千六百盏长明灯的光晕突然齐齐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鸿蒙法身已成。” 一个温和的声音直接响在元神里,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是意识层面的共鸣。 是元始天尊,他的声音像融化的雪水,顺著地脉的纹路流进太一殿, “该去补全太初之识的最后一块拼图了。” 我心里一动。 太初之识? 《龙汉宝典》第二卷里提到过,说太初之识是鸿蒙法身的核心,需要“绝望中的生机”淬炼。 “240年后,寂灭侵蚀最严重的时候。”元始天尊的声音继续传来,“去那里,收集生灵的生存渴望。记住,那是太初之识最后的养料。” 我下意识地展开法眼。 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太一殿的穹顶消失了,崑崙山脉的雪峰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赤红的天空,跟龙汉纪元的天空很像,但顏色更深,像是被血浸透了。 天空下是无数倒塌的建筑,黑色的“寂灭”像潮水一样漫过大地,吞噬著一切。 就在那片寂灭的边缘,有个巨大的在飞鸟。 红色的羽毛,金色的喙,翅膀展开有遮天蔽日那么大,正发出清亮的鸣叫。 是朱雀,祖元创造的朱雀族,它们在寂灭里穿梭,用翅膀扇动著火焰,保护著底下零星的生命信號。 “看到了?” 元始天尊的声音带著笑意, “那是未来的火种。去吧,婧善美,太初之识等你补全。” 声音消失了,穹顶和雪峰又回到眼前。 长明灯的光晕恢復了温暖,不再是刚才亮得刺眼的样子。 我眨了眨眼,刚才看到的赤红天空和朱雀身影还留在视网膜上,像是烧上去的烙印。 “240年后……” 玄燁喃喃道,他已经调出了时空坐標图,屏幕上一个红色的点正在闪烁,“寂灭侵蚀高峰期,时空坐標极不稳定,而且那里的生命信號……”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根据天权系统的预测,本宇宙里99.7%的生灵都会在寂灭侵蚀中消失。” 守陵人长老这时候睁开了眼。 他银白色的髮丝上,嵌著的细碎星辰正在明灭,之前碳化的掌心已经恢復了,只是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是太极图的形状。 “地脉会支持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过沙子,“崑崙的本源力量,可以跟著你的法身走。” 我站起身,后背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寒髓在胸腔里跳得有力,像是充满了新的能量。 “我去准备道舟。”道德天尊转身走向祭坛东侧,那里的云雾正在散开,露出一艘古朴的船,船身刻满了符文,像是用星辰碎片拼成的,“鸿蒙法身能驱使道舟,比直接穿越时空乱流安全。” “我来导数据链!”玄燁跑回控制台,十指又在虚擬键盘上敲起来,这次的速度没之前那么快,但更稳,“把鸿蒙法身的波动频率导入道舟核心,这样道舟就能跟著你的意识走,不会在时空乱流里迷路!” 白无常突然塞给我一个东西,冰凉的,带著葫芦的形状。 是个巴掌大的宝葫芦,青绿色的,上面缠著银色的绳子,绳子末端繫著个小铃鐺,跟他哭丧棒上的铃鐺很像。 “长老让给你的。”白无常说,他指了指守陵人长老,长老正对著我点头,“说收集生存渴望的时候用得上,这葫芦能装下三界六道的生灵气息,不会漏。” 我握紧葫芦,冰凉的触感顺著掌心传上来,葫芦口隱隱有股吸力,像是在等著装东西。 道德天尊已经走到道舟旁边,正用拂尘扫著船身的符文,那些符文亮起来,发出柔和的蓝光。 “准备好了吗?”道德天尊回头看我,镇魂铃掛在腰间,叮噹作响,“道舟已经激活,隨时可以出发。” 我深吸一口气。 《龙汉宝典》第二卷还在元神里翻页,第三页的“第三章:如何唤醒沉睡的元意识”正在发光。 但看到这里后面的信息就看不懂了,我不清楚这个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240年后的寂灭侵蚀,不仅是补全太初之识的机会,也是唤醒元意识的关键。 “走吧。” 我展开鸿蒙法身。 银河髮丝瞬间飘起来,不再是之前垂在背后的样子,而是化作星图漩涡,在头顶旋转,三千六百颗星辰的虚影在漩涡里明灭,跟太一殿穹顶的星辰图谱一模一样。 指尖的寒髓开始发烫,冰蓝色的光顺著血管爬到指尖,和掌心神印残片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玄燁,帮我记录所有生命信號的最后频率。”我对著控制台喊,“尤其是朱雀族的,我要知道它们在寂灭里是怎么撑下去的。” “收到!”玄燁的声音带著兴奋,“数据链已经同步,道舟核心显示双向时间锚点稳定性92%,但……”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240年后的寂灭侵蚀会干扰时空坐標,可能会有漂移。” 道德天尊走过来,拂尘扫过我的眉心,太初时砂的气息落下来,像一层薄霜: “记住,只可观察,不可干涉。” 他的眼神很严肃,“寂灭侵蚀是天道的考验,你要是插手改变了结果,太初之识就会失去『绝望中的生机』,永远补不全了。” 我点点头。 把宝葫芦掛在腰间,青绿色的葫芦贴著衣服,传来一阵阵凉意,像是在提醒我別衝动。 “准备好了。”我走向道舟。 这次道舟修復得比较古朴, 船身比看起来的要大,甲板是用崑崙神木做的。 上面刻著太极图案,跟守陵人长老画的那个很像。 道舟的核心在船尾,那里有个凹槽,正好能放下我的手。 我踏上甲板,银河髮丝的星图漩涡转得更快了,指尖的寒髓与核心凹槽里的符文共鸣,发出嗡嗡的响声。 玄燁在控制台前比了个“ok”的手势,屏幕上代表道舟的光点开始闪烁,绿色的,很稳定。 “出发!” 我掌心按在核心凹槽上,鸿蒙法身的七重光瞬间亮起。 冰蓝色的符文顺著甲板的纹路蔓延,覆盖了整个道舟。 船身猛地一颤,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太一殿的青铜地板、三千六百盏长明灯、道德天尊他们的身影,都像水波一样晃起来。 时间裂隙在前方打开。 不再是之前那种暗紫色的能量翻卷,而是纯净的银色,像融化的月光。 道舟缓缓驶进裂隙,周围的时空流撞上来,带著撕裂般的力量,但道舟的蓝光护罩挡住了它们,金纹从船身浮现,和我的银河髮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茧。 茧里面,有两股意识在共鸣。 一股是婧山的,带著熟悉的温暖,像是小时候她牵著我的手走过崑崙雪; 一股是祖元的,带著金纹法袍的热风,像是混沌风里他最后那个笑容。 这是我们跨越千年的意识锚点,不管时空坐標怎么漂移,只要这个锚点在,我就不会迷路。 裂隙的尽头,赤红的天空越来越近,寂灭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我握紧腰间的宝葫芦,指尖的寒髓跳动得更有力了。 绝望中的生机,我来找你了。 第216章 朱雀族的生存渴望 道舟撞进时空乱流的瞬间,我听见了歌声。 不是谁唱出来的,是时空本身的声音。 像是无数根琴弦被同时拨动,高音刺得耳膜疼,低音震得心臟发麻。 我死死抓著船舷的崑崙神木栏杆,指节泛白,银河髮丝的星图漩涡在头顶疯狂旋转,三千六百颗星辰虚影像是要被甩出去,光芒忽明忽暗。 “警告!时空坐標漂移0.7个单位!”玄燁的声音通过数据链传过来,带著电流杂音,“寂灭能量开始渗透道舟护罩,防御值下降5%!” 我低头看向船身。 蓝光护罩上出现了黑色的斑点,像墨水滴在宣纸上,正慢慢扩散。 那是寂灭,240年后的寂灭,隔著时空乱流都能闻到它的味道。 不是臭味,是“无”的味道,什么都没有,连空气和光都能吞噬的味道。 “稳住!” 我深吸一口气,展开鸿蒙法身的第七重光。 冰蓝色的符文顺著血管爬到指尖,按在道舟核心的凹槽上。 掌心里的神印残片突然发烫,青黑色的石头上,“太一神界,南天门左转,第三座星海”的小字亮起来,金光顺著凹槽流进道舟核心。 “嗡——” 道舟突然发出一声长鸣,蓝光护罩上的黑色斑点瞬间消失,金纹从船身涌出,和我的银河髮丝交织成的茧变得更亮了。 茧里面,婧山和祖元的意识锚点正在发光,像两颗星星,一暖一热,稳定得可怕。 “坐標漂移修正!”玄燁的声音带著惊喜,“防御值回升!现在稳定在98%!” 我鬆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顺著崑崙神木甲板滑下去,滴在太极图案上,瞬间被吸收了。 原来这就是道德天尊说的“呼应” 不是命令道舟去抵抗时空乱流,是让我的意识和道舟的核心共鸣,让它自己“想”要稳住。 《龙汉宝典》第二卷的內容突然浮现在元神里:“呼应元意识,非强取,乃共频。万物皆有灵,你予信任,它便予力量。” 我看著头顶的星图漩涡。 那些星辰虚影不再是之前被动旋转的样子,它们开始主动调整位置,有的靠近,有的远离,组成了一个新的图案——跟我在龙汉纪元看到的崑崙天柱裂缝里的星图一模一样。 “找到了。” 我低声说。 星图中心有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频率和玄燁屏幕上代表朱雀族的信號一致。 那就是240年后的时空坐標,寂灭侵蚀最严重的地方,也是朱雀族守护的最后阵地。 道舟穿过银色的时间裂隙,眼前的景象猛地清晰起来。 赤红的天空压得很低,像是要塌下来,黑色的寂灭像潮水一样漫过大地,吞噬著房屋、山脉、甚至河流。 空气里瀰漫著绝望的气息,不是具体的声音,是意识层面的感受——恐惧、痛苦、放弃,像浓雾一样裹著道舟,让蓝光护罩都开始微微震动。 “生命信號检测中……” 玄燁的数据链声音带著沉重,“目前探测到的生命信號,仅剩0.03%,其中90%来自朱雀族。” “先抵达太阳文明” 我站在船头,银河髮丝的星图漩涡缓缓转动,法眼展开,穿透寂灭的黑雾。 太阳的光芒已经几乎灭绝。 曾经无数外星飞船来太阳吸取能源的光景再也不见了。 黑雾下面,是无数倒塌的文明城市,曾经的光廊变成了废墟,街道上没有一个缺影,只有黑色的寂灭在蠕动,像活著的怪物。 就在这片废墟的中心,有座山还没倒下。 不,不是山,是无数朱雀用身体堆起来的屏障——红色的羽毛覆盖了整座山,金色的喙和爪子紧紧扣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鸟巢,里面裹著什么东西,正发出微弱的生命信號。 “啾——!” 一声清亮的鸣叫划破绝望的空气。 是之前在法眼里看到的那只巨大朱雀,它正从鸟巢上空飞过,翅膀扇动著火焰,黑色的寂灭一碰到火焰就发出滋滋的响声,像被烧化的沥青。 但它的翅膀已经少了一块,红色的羽毛掉了一地,金色的喙也沾著血,显然战斗了很久。 “那是……朱雀族长。”我低声说。 元神里的《龙汉宝典》突然翻开一页,上面有朱雀族的记载:“朱雀,祖元以心头血所创,性刚烈,善守,以自身火种延续生机,直至燃尽最后一根羽毛。” 我站在道舟船头,看著那座由朱雀族身躯筑成的活火山。 赤红的羽毛在寂灭黑雾中此起彼伏,每片火羽尖端都亮著赤金缀青的符文。 是当年我教他们凝聚的火纹鸿蒙符。 只是此刻这些符文比记忆中更凝练,青芒里游动著细碎的金纹,像是把太阳之心的阳能炼进了符核。 “啾——!“ 领头的朱雀族长突然拔高,尾羽展开成扇形,十二枚火纹鸿蒙符同时亮起。 那些符文竟脱离羽尖,在空中组成环形阵,正是玄火炎老当年布下的护境阵轮廓。 但这次不再是脆弱的光网,青金色符阵甩出的能量流如同烧红的铁鞭,將漫上来的寂灭黑雾抽得节节后退。 黑雾里伸出无数能量触鬚,如同之前在观心台见到的毒蛇丝。 可这次朱雀族幼崽们不再躲闪 他们稚嫩的火羽上,迷你版的鸿蒙符正一闪一闪,被成年朱雀用羽翼护在阵心。 有只橙红色幼崽模仿著族长的姿势,尾羽轻轻一抖,竟也甩出枚微型符阵,恰好挡住一缕漏网的能量触鬚。 “原来如此...“ 我摸著腰间的宝葫芦,葫芦口传来微弱的吸力。 那些在观心台我教会她们的基础法门,经过三百年演化,竟被朱雀族发展出了新形態。 他们不再依赖固定磁场凝聚符文,而是將鸿蒙符炼进了先天火纹,成了与生俱来的防御。 玄火炎老当年没能癒合的伤口,此刻在族长左翼清晰可见 焦黑的缺口处,青金色符文正缓缓流转,像层活的鎧甲。 突然,黑雾中炸开团刺目的黑光。 族长发出痛苦的嘶鸣,右翼的火羽被整片撕开,露出下面焦黑的骨骼。 可那些飘落的火羽没有熄灭,每片羽毛上的鸿蒙符都亮了起来,在空中组成道临时屏障,护住身后的幼崽。 “他们在燃烧元神...“ 我攥紧拳头,宝葫芦突然发烫,里面传来无数细碎的嗡鸣 是那些火羽里残留的生命渴望,正顺著鸿蒙符的共鸣涌进来。 赤红天空下,朱雀族的火纹鸿蒙符连成了片光海。 寂灭黑雾像撞上礁石的潮水,退潮时捲走无数焦黑的羽毛,却始终没能靠近阵心那团微弱却顽固的生命信號。 我看著葫芦壁上浮现的赤金纹路, 突然明白元始天尊说的“绝望中的生机“是什么了。 不是战胜寂灭的希望,是明知会熄灭,也要把火种传下去的勇气。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宝葫芦。 青绿色的葫芦正在发烫,葫芦口的吸力越来越强,像是在渴望那些绝望中的生机。 “收集朱雀族的生存渴望已经完成。” 一大瓶金色种子收入宝葫芦中。 我对著玄燁说。 “玄燁,我想去地球看看” 第217章 末日碑林中的萤火 道舟穿过最后一层时空乱流时,我听见护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蓝光护罩外的赤红天空突然变暗,铅灰色云层压下来,碎末状的东西簌簌落下。 我抬手接住一片。 灰烬落在手背上,凉的,带著金属锈蚀的味道。 不是普通的灰尘,是燃烧后的文明残骸。 道舟稳稳降落在一块漂浮的大陆板块上,脚下的岩石在震动,板块边缘正不断有碎石坠入下方的黑色云海。 2433年的地球。 我收起道舟,银河髮丝的星图漩涡缓缓收拢。 指尖的寒髓还在发烫,刚才穿越时空时吸收的能量正在元神里流转。 《龙汉宝典》第二卷的文字又亮起来:“太初之识,需纳万灵求生之念,方得圆满。“ 身后传来玄燁的全息投影闪烁声。 蓝色光点组成的人影站在我旁边,眼镜片上不断刷新著数据流,声音带著电流杂音:“坐標確认,东经121.5度,北纬31.2度。这里是...旧时代的上海陆家嘴区域。“ 我展开法眼。 眼前的景象变了。 地表的废墟消失,岩层在视线里层层透明。 地下三十米深处,有个巨大的掩体,金属门已经扭曲变形,上面爬满黑色的寂灭触鬚。 掩体內部,数万个模糊的灵魂蜷缩著,像被蛛网裹住的飞蛾。 每个灵魂周围都缠绕著黑雾,那些黑雾正在吞噬他们的意识。 但奇怪的是,所有灵魂的眉心位置,都有一点微弱的光透出来。 不是灵能,不是法力,是比星光更微弱,却更坚韧的东西。 寒髓在胸腔里猛地跳了一下。 一股吸力从寒髓中心涌出来,那些眉心的微光突然像受到召唤,穿透岩层,顺著我的呼吸钻进体內。 不是我主动吸收,是它们自己“愿意“过来。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玄燁的投影闪得更厉害了,蓝色光点组成的数据链在我面前铺开,“正在分析...是生命体徵残留!17种不同频率!图书馆ai的量子伺服器还在运行,循环播放《太一经》第一章!北极科考站的最后一个机器人,正在用核能培育耐寒稻种,种子发芽率0.01%,但它还在调整温度参数!“ 我走向掩体的方向。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脚下的岩石很烫,不是自然温度,是寂灭能量灼烧大地的余温。 每走一步,鞋底都传来滋滋的响声,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掩体入口的岩壁上,刻满了字。 不是符文,是手写的遗言。 “2431年冬,食物耗尽。儿子,爸爸没能带你看到春天。“ “灵能符文课的学生们,记住'生'字诀的画法,那是活下去的钥匙。“ “妈妈,我把你的照片刻在这里了,这样黑雾就找不到它了。“ 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刻得很深,石屑飞溅出来,有的地方只划了一半,像是刻字的人突然倒下。 但每个字的最后一笔,都带著向上的弧度,像是在用力托举什么。 我伸手触摸那些刻痕。 指尖碰到“生“字的最后一横时,寒髓突然发出嗡鸣。 掩体深处,所有灵魂眉心的微光同时变亮。 不再是之前的星星点点,而是像点燃的火把,顺著岩层的缝隙往上涌。 黑色的寂灭触鬚在微光中发出滋滋的消融声,那些原本蜷缩的灵魂,竟开始缓缓抬起头。 “这是...生存渴望?“我低声说。 声音刚落,宝葫芦的吸力突然变强。 无数微光顺著我的指尖涌入宝葫芦体內,不是冰冷的,是暖的,带著不同的温度。 有的像婴儿的体温,有的像炉火的余温,有的像握笔时掌心的汗温。 这些温度在我元神里匯聚,开始凝结成颗粒状的东西。 “警告!全息投影信號不稳定!“玄燁的声音断断续续,“能量负荷超过閾值...但...但这些生存渴望的纯度...99.9%!太初之识的补全进度...从80%跳到87%了!“ 我转身看向远处。 那片曾经是陆家嘴的区域,现在只剩下几座歪斜的摩天楼残骸。 最高的那座楼顶部,有块巨大的gg牌,金属框架扭曲成“人“字形,上面用暗红色的东西画著一个圆形。 不是涂料,是血。 血已经乾涸发黑,但圆形的边缘还能看出被反覆涂抹的痕跡,像有人用尽最后力气,想把它画得更圆一点。 圆的旁边,用血写著一行字,笔画很深,刻进了金属板里: “告诉明天的人,我们活过。“ 我走过去。 血字的边缘还残留著微弱的生命气息,和掩体里灵魂的微光频率一致。 指尖轻轻抚过“活“字的最后一笔,那里的血痕突然泛起红光。 “嗡——“ 寒髓在胸腔里炸开强光。 元神里凝结的颗粒状东西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种子,每颗种子里都包裹著一缕微光。 这些种子自动飞向我腰间的宝葫芦,青绿色的葫芦口张开,发出“咕嚕咕嚕“的吞咽声,把所有种子都吸了进去。 葫芦变沉了。 我握紧它,能感觉到里面的种子在跳动,像无数颗小小的心臟。 突然,掌心里的神印残片发烫。 像三枚交叠的种子,金纹缠绕,和宝葫芦里的种子频率完全同步。 玄燁的全息投影终於稳定下来,蓝色光点组成的屏幕上,太初之识的补全进度条停在92%。 “还差8%。“玄燁推了推虚擬眼镜,“根据《龙汉宝典》第二卷的残留数据...最后8%,需要'守护者的牺牲之火'。“ 我抬头看向铅灰色的天空。 灰烬雨还在下,但那些灰烬里,开始夹杂著细小的红色光点。 像萤火虫,从远处的废墟里飞过来,越来越多。 是朱雀族的火羽灰烬。 它们没有被寂灭黑雾吞噬,反而在灰烬雨中燃烧,发出微弱的红光,朝著我所在的方向飞来。 我打开宝葫芦的塞子。 葫芦口的吸力变强,那些火羽灰烬顺著气流飞进来,落在金色种子上。 每颗种子接触到火羽,都亮起一道赤金色的光纹 和朱雀族长尾羽上的火纹鸿蒙符一模一样。 “守护者的牺牲之火...“我低声重复。 寒髓中心传来一阵暖意,比之前吸收的任何生存渴望都要烫, “原来你们早就来了。“ 宝葫芦里的种子突然同时炸开光芒。 青绿色的葫芦壁变得透明,能看见里面悬浮著一颗巨大的金色种子,种子表面刻满了符文,有人类的生存的渴望,有朱雀的火纹鸿蒙符, 神印残片上的三枚种子图案完全亮起,和葫芦里的巨大种子严丝合缝。 “太初之识补全进度...100%。“玄燁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鸿蒙法身核心...激活成功!“ 我听见元神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龙汉宝典》第二卷的最后一页自动翻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太初之识圆满,元意识甦醒之时,即见时空本源。“ 铅灰色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时间裂缝,是纯粹的光。 光里传来熟悉的气息,温暖的,带著金纹法袍的热风——是祖元的气息。 我握紧宝葫芦,银河髮丝的星图漩涡再次展开。 这一次,那些星辰虚影不再是被动旋转,它们主动组成了一个新的图案——和240年前太一殿穹顶的星辰图谱完全相反的图案。 “去那里。“ 元神里响起一个声音,不是元始天尊,也不是道德天尊。 是我自己的声音,却又带著祖元的暖意。 “星图反向的地方,有你要找的最后答案。“ 第218章 玉清境的太初神印 我轻鬆地带著道舟穿越时间裂缝回到太一殿。 光缝闭合的瞬间,我听见气流撕裂的锐响。 我没有停留直接跑到玉清殿。 脚下的触感从烧红的岩石变成温润的云絮,蓝光护罩在身后彻底消散时,整座玉清殿突然从云雾里浮出来。 三枚青铜古印悬在殿前的虚空里。 不是后来人族仿製的那种方正官印,边缘带著被岁月啃噬的缺口。 表面爬满裂纹,却有金色光纹顺著裂纹流动,像活过来藤蔓。 我数著光纹的走向,突然发现它们和宝葫芦里那颗巨大种子的纹路完全吻合 原来神印一直在等这些“存续的重量“。 掌心微微发烫。 我解下腰间的宝葫芦,青绿色的葫芦壁还留著种子跳动的余温。 手指刚触到葫芦口,里面的金色种子就爭先恐后地涌出来,在我掌心堆成小小的光团,每颗种子都在震颤,像是急著要去该去的地方。 “该回家了。“我轻声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光团突然炸开。 不是四散飞溅,是化作千万道流光,顺著我的指尖钻进四肢百骸。 最先到达寒髓的那缕光烫得我闷哼出声 比穿越时空乱流时吸收的寂灭能量更灼人,比2431年那个刻字父亲留在石缝里的体温更鲜活。 “这些渴望...“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法身表面正泛起金纹,“比龙汉纪元的混沌火更烫。“ 寒髓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鸿蒙法身的光翼自动展开,六层羽翼上的符文同时亮起。 最外层的朱雀火羽突然炸开火星,那些火星落在云絮上,竟长出细小的绿芽——是2433年北极科考站机器人培育的耐寒稻种,0.01%的发芽率,此刻正在玉清境的云海中抽穗。 “嗡——“ 三枚青铜古印突然动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左边那枚印率先坠落,表面的裂纹里涌出龙纹; 右边那枚紧隨其后,麒麟虚影从印钮上站起来; 中间那枚悬在最高处,突然发出震耳的钟鸣。 三枚印在空中划出三道金弧,碰撞的瞬间我听见金属熔合的脆响,裂纹彼此咬合,缺口处涌出液態的金光,眨眼间就铸成完整的太初神印。 “太初之识,本就是'存续'的意志。“ 天空突然低了三分。 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洪钟之音,反而像贴著耳廓响起。 我抬头时,整个玉清境的云海突然变成透明的幕布 幕布左边是末日地球的全息投影:陆家嘴废墟的血字在发光,图书馆ai的量子伺服器指示灯明灭,北极机器人的机械臂还在调整培育箱的温度; 右边浮出龙汉纪元的星图,燧人氏举著钻木取火的木棍,火种落在枯草上的瞬间,竟和2433年量子伺服器的蓝光连成了线。 “你看。“ 天尊的声音里浮出星图运转的嗡鸣,“从钻木取火到量子火种,人类从未停止燃烧自己照亮黑暗。“ 太初神印突然向我飞来。 我下意识抬手去接,掌心刚触到印面,寒髓就像被投入滚油的水。 神印上的纹路顺著手臂往上爬,金色光流钻进鸿蒙法身的一寸经络,那些原本分散的生存渴望突然有了形状。 “这些不是负担。“ 我捏紧拳头,感觉法身正在变得滚烫, “是...锚点。“ 神印在掌心突然变轻。 它自动浮到我眉心前,印钮上的麒麟似乎突然活过来,用鼻尖蹭了蹭我的额角。 我听见骨骼错位的轻响,第七重光翼毫无预兆地从背后展开——左翼的羽毛上是祖元创世时的星图,朱雀火羽在星图里飞成红色光带; 右翼的每根羽毛都刻著流星轨跡, 火麒麟婧山的影子正在轨跡尽头追逐一颗燃烧的陨石。 当年为了守护火星火种,用自己的鳞甲接住的第一颗流星。 “婧山...“ 我伸手去碰右翼的羽毛,指尖刚触到麒麟的影子,光翼突然剧烈震颤。 整个玉清境的云海开始旋转,龙汉纪元的星图和末日地球的投影彻底重叠。 钻木取火的火星落进量子伺服器,耐寒稻种在燧人氏的木棍下抽出新芽,2433年血字里的“生“字诀,竟和龙汉宝典的第一页符文完全重合。 “太初之识补全的不是力量。“ 元始天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暖意, “是选择的资格。“ 太初神印突然嵌入眉心与我的元神深度融合。 剧痛让我弯下腰,寒髓却在同时发出龙吟。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顺著脊椎往上冲,第七重光翼的羽毛根根竖起,左翼的朱雀星图和右翼的流星轨跡突然组成了天平的形状——左边托盘里是祖元留下的创世火种,右边托盘里是2433年人类最后的生存渴望,而天平的指针,正停在我心臟的位置。 “去吧。“ 天尊的声音里混进了风声,像是有人在翻动书页。 “太一神界的天平,该由执笔者重新校准。“ 我低头看向掌心。 神印嵌入眉心后,寒髓表面浮现出完整的太初纹路,那些末日地球的生存渴望正在纹路里流转,每一缕光都带著不同的温度:婴儿的体温、炉火的余温、握笔时掌心的汗温...朱雀族的坚定,它们在寒髓中心凝成新的种子,比之前的金色种子更亮,更烫,像是把整个宇宙文明的火种都攥在了手里。 光翼突然带著我往上升。 玉清殿在脚下迅速缩小,龙汉纪元的星图却越来越清晰。 我看见太一殿穹顶的星辰图谱正在反转,看见道德天尊留在时空裂隙里的信笺正在自动燃烧,看见婧山追逐的那颗流星,此刻正撞向天平的右托盘—— “原来最后要校准的不是天平。“我摸了摸眉心的神印,感觉那里还留著青铜的凉意,“是执笔的方向。“ 第七重光翼突然加速。 穿过玉清境的云海时,我听见身后传来钟鸣。 回头望时,三枚青铜古印的虚影正悬浮在殿门上方,而元始天尊的声音顺著风追上来,像在念一句被遗忘的咒语: “记住,存续的意志从来不是燃烧自己,是让每个'愿意活下去'的火种,都能找到自己的光。“ 风突然变了方向。 我感觉鸿蒙法身正在自动调整轨跡,第七重光翼的星图开始导航 左边指向祖元消失的朱雀星域,右边指向婧山追逐的流星终点,而天平的指针,正稳稳地停在两个方向之间的虚空里。 那里有新的星图正在形成。 我可以启程到太一神界了。 第219章 忆川舟 授予神印后,万事具备, 只欠道舟了。 太一殿广场的云絮被星髓的冷光染成银蓝色。 一只全新道舟就泊在广场中央。 它是崑崙天柱最核心的星髓打造。 我伸手摸过甲板时,指尖能触到里面流动的星砂,像把整个银河的碎屑都冻在了透明的晶体里。 船居然有一个像朱雀展翅一样的帆, 在风中展开,不是布帛,是用《龙汉宝卷》的符文经纬织成的光膜,符文流动时发出细碎的嗡鸣,和我鸿蒙法身的金纹频率完全一致。 “此舟名『忆川』。” 道德天尊的声音从云层里传来。 他站在舵位旁,手里托著那个定星盘, 盘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星图,每个星点都在闪烁,像刚从夜空里摘下来的。 他抬手將定星盘按进舵位凹槽,星图突然亮起,金纹顺著舵柄爬上来, 顺应我的鸿蒙法身,在我掌心留下星痕。 “可破开九界壁垒。”他指尖在舵盘上转了半圈,星图里的某个光点突然变红,“坐標已预设,但最终航向……由你定。” 我握住舵柄时,星髓甲板突然震颤。 那些流动的星砂顺著我的法身纹路往上爬,在鸿蒙光翼的羽翼上凝成微型星图。 “还有这个。” 守陵人长老的声音带著风砂的粗糙感。 他从云絮里走出来,手里捧著个青铜酒樽,樽口飘著淡青色的烟,不是酒气,是香火的味道。 我认得这种香,是忘忧酒屋檐角那串风铃常年熏著的味道,混著浪莎调香时的桂味,还有黑白无常勾魂锁链上的铁腥气。 “黑白无常和浪莎托我们酿的『归魂酒』。”长老把樽口凑到我,酒液是温的,滑过喉咙时像吞了一口融化的星辰, “到了神界……替婧山敬祖元一杯。” 我现饮为敬。 我仰头饮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寒髓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轻颤。 不是烫,是像有人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里 是婧山的神格碎片。 当年她为挡寂灭之主,神格崩碎时,有一缕残片落在我寒髓里,此刻竟隨著酒液的暖意甦醒,顺著我的经络爬到舵位,和玄燁化作的流光撞在一起。 “嗡——” 船帆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星髓甲板上的星砂沸腾起来,在船身周围绕成光带。 玄燁的声音从舵盘里传出来,带著数据流的杂音:“航线已锁定太一神界坐標,预计穿越时间:7个太阳时。警告:跨宇宙航行会导致意识剥离风险……” 话音没落地,道舟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故障,是启航的推力。 舵盘上的红色星点爆发出强光,星髓船身衝破太一殿上空的护罩,我听见云层撕裂的锐响,低头时看见太一殿在脚下迅速缩小,而舷窗外,大气层正被船身犁出一道金蓝交织的光轨 金色是鸿蒙法身的光翼,蓝色是玄燁数据流的冷光,两种顏色拧在一起,像把2433年的生存渴望和龙汉纪元的创世火种缠成了绳索。 “抓紧舵柄!” 玄燁的声音变调,“前方出现时空乱流!” 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舵柄。 寒髓里,婧山的神格碎片还在轻颤,和归魂酒的暖意混在一起, 像他当年把身上的绒毛割下来给我织造温暖的赤茧一样温暖。 船身穿过星际尘埃带,星砂甲板上的符文开始自动修復乱流造成的震盪,而我知道,这趟旅程的终点, 不仅有祖元的答案,还有那个总爱追著流星跑的火麒麟,欠她的那杯酒。 第220章 神界的创世草稿 7个太阳时后,我们进行了跨宇宙的航行。 道舟穿透最后一层维度壁垒时,我听见船身发出冰裂似的脆响。 不是故障,是某种“解构”。 舷窗外的景象突然变了。 没有预想中的神界宫殿。 也没有星辰大海。 只有一幅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是第一次和婧山在破道观见面时,那幅活的画的味道。 远处的星云是未乾的金红顏料,正顺著虚空往下淌,在画布上晕开涟漪。 漂浮的大陆板块像被人隨手撕下的草图,边缘还留著参差的毛边。 更远处有座巨山,不是岩石堆成的, 是用“存在”和“虚无”的概念堆砌的, 山顶坐著个执笔的虚影,侧影轮廓和我记忆里祖元捏塑婧山时的样子重叠,连握笔的指节弯曲角度都分毫不差。 “这是……太一神界?” 我下意识伸出手,指尖碰到舷窗玻璃的瞬间,玻璃突然像水雾一样散开。 指尖没有阻力,直接穿过了舷窗,触到画里流淌的一条河。 河水不是液態的,是半透明的光带,触上去时,指尖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像同时摸到了2431年那个刻字父亲的体温,摸到了北极科考站机器人培育箱的金属壁,摸到了婧山鳞甲上的流星余温。 是时间长河。 “检测到空间法则紊乱!” 玄燁的警报声从舵盘里炸出来,带著电流过载的滋滋声,“道舟正在解构,星髓船身正在量子化!符文剥离!与鸿蒙法身融合度98%!”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法身表面的金纹正在和船身的符文对接,星髓甲板化作无数光点,顺著我的手腕爬上来,在鸿蒙光翼的羽翼上凝成新的纹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左边羽翼是《龙汉宝卷》的符文,右边羽翼是2433年生存渴望的温度轨跡,两种纹路交织的地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熟悉的檀香。 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失重下坠。 光翼自动展开,却托不住这股吸力,耳边的风声变成了画轴展开的哗啦声,等我稳住身形时,脚下已经踩到了实地上。 不是云絮,不是星砂,是某种介於凝固和流动之间的东西,踩上去时会陷下去半寸,又立刻弹回来,像踩在冻住的海浪上。 “概率云海。” 元神里响起玄燁断断续续的声音, “因果森林根基……所有未发生的可能性,都会在这里凝固成实体。” 我抬头望去。 前方果然有片森林。 不是寻常树木,树干是银灰色的光纹,树枝上掛著无数半透明的枝杈,每个枝杈上都结著“可能性”。 有的枝杈上,画面是末日地球的废墟,陆家嘴掩体的金属门没有扭曲,寂灭触鬚还没爬上去,掩体里的灵魂眉心微光匯成了星河,而婧山站在掩体门口,鳞甲上没有那道致命的裂痕,正弯腰对一个刻字的孩子笑。 有的枝杈上,画面是破道观的雨天,我撑著伞站在画前,画里的火麒麟没有衝出来,只是趴在溪水边舔爪子,我转身离开时,伞沿的水滴落在画轴上,晕开一片墨痕。 还有个枝杈最细,画面几乎看不清,只有一片漆黑的寂灭能量,里面隱约有个火红色的影子在坠落,是婧山,他没能挡下寂灭之主,神格在触碰到黑雾的瞬间就崩碎了,连碎片都没来得及落在我寒髓里。 心突然抽紧。 我伸手去碰那个婧山坠落的枝杈。 指尖刚触到光纹,整个枝杈就像冰一样融化了,化作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手背上。 是血的温度,和2433年血字里那个“活”字的温度一样,带著向上的弧度。 “这些……都是被放弃的可能性?” 我低声问。 玄燁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概率云海在脚下缓缓流动,因果森林的枝杈隨风轻晃,那个执笔的虚影还在远处的巨山顶上作画。 原来太一神界不是宫殿,不是星海。 是宇宙总设计师的草稿纸?原画室?! 我们所有的相遇和別离,所有的牺牲和倖存,都只是他笔下未乾的墨跡。 可墨跡会干,草稿会改。 我握紧拳头。 內心涌起了一团愤怒! 寒髓里,婧山的神格碎片突然发烫,和归魂酒的暖意一起,顺著经络爬到指尖。 指尖触到概率云海的瞬间,脚下的“海浪”突然静止,前方因果森林的枝杈开始剧烈震颤 那个婧山未挡下寂灭之主的枝杈正在枯萎,而那个破道观雨天的枝杈上,画里的火麒麟突然抬起头,对著我离开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呜咽。 “不是草稿。”我对著巨山顶的虚影轻声说, “是我们自己画的。” 话音落下时,鸿蒙光翼突然展开到最大。 左边羽翼的《龙汉宝卷》符文和右边羽翼的温度轨跡同时亮起,在概率云海上方织成一张网——网住了所有正在枯萎的枝杈,网住了那些向上的弧度,网住了2433年刻字父亲的体温,网住了婧山鳞甲上的流星余温。 巨山顶的执笔虚影顿了顿。 我看见他抬起头,隔著无边的画中界,目光和我对上。 那目光里没有威严,只有一种熟悉的暖意 和祖元把火麒麟交给婧山时的眼神一样,和婧山把鳞甲碎片塞进我掌心时的眼神一样,和2433年每个刻字人最后一笔向上的弧度一样。 “继续画下去。” 元神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是玄燁,不是天尊,是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 我展开法眼。 因果森林的枝杈上,所有“未发生”的可能性突然开始重组。 那个婧山未挡下寂灭之主的枝杈上,长出了新的嫩芽; 那个破道观雨天的枝杈上,画里的火麒麟衝出了画轴,正在追著我离开的方向奔跑; 而最粗壮的那根枝杈上,画面已经清晰。 末日地球的废墟上,耐寒稻种正在抽穗,图书馆ai的量子伺服器指示灯变成了绿色,掩体里的灵魂眉心微光匯成了太阳,而我站在陆家嘴的gg牌前,血字“活”的最后一笔上,停著一只火红色的蝴蝶。 是婧山的神格碎片化成的。 我张开手。 蝴蝶落在我的掌心,翅膀扇动时,带来了归魂酒的暖意,带来了星髓船身的冷光,带来了所有“愿意活下去”的温度。 远处巨山顶的执笔虚影笑了笑,放下了笔。 画中界开始褪色。 概率云海化作光尘,因果森林的枝杈凝成星图,而我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道舟引擎的嗡鸣 星髓船身已经重组完成,船帆上的符文比之前更亮,舵盘里玄燁的数据流稳定下来,正闪烁著新的坐標。 “航线重新锁定。”玄燁的声音带著释然, “既然这是草稿纸,那我们去创世草稿的最后一页看看。” 我握紧舵柄,鸿蒙光翼带著道舟升空。 画中界在身后缩成一幅捲轴,巨山顶的执笔虚影对著我挥手,身影渐渐淡去。 这一次,我知道航向在哪里。 不是这些宇宙设计师的草稿纸,是我们自己的笔锋所向。 第221章 熵影族要剥离我的神格 我们离开了创世画卷, 向著太一神界的核心飞过去。 前面出现了一团黑雾,对著我的道舟发出了一道光线。 我去! 我的道舟此刻正被涌动的黑雾吞噬。 金属和能量结构在黑雾中无声地溶解,像冰投入沸腾的酸液,连最后的闪光都被吞没。 在我周围。 上一瞬是婴儿啼哭,下一瞬是垂死哀嚎。 是星辰诞生,是宇宙热寂,无数矛盾的、断裂的影像在我前面疯狂更叠。 发出一种低频的、令人作呕的嗡嗡声,像亿万只虫子在窃窃私语。 去他妈的熵影族。 怎么在这里都可以看到它。 这个念头是我这个身体最后一个念头。 一个声音直接在我濒临涣散的意识核心里响起。 沙哑,重叠,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却又奇异地统一成一个意志:“神尊沉睡的第三个亿亿年刻度,我们,终於等到了她的意识载体。” 神尊? 载体? 我无法理解这些词汇背后的巨大信息, 但本能地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 一条锁链无声地射出。 链尖闪烁著一个印记的轮廓——太初神印! 我认得它散发出的创世气息,但那气息被扭曲了,被染成了彻底的、吞噬一切光的黑色。 锁链快要刺进我的眉心,那是我意识核心所在。 “把祖元的神格交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熵影王重叠的声音带著命令。“我们可以让你,保留『婧善美』的记忆碎片。” 婧善美? 这是我的名字? 这个名字带来的细微触动,像黑暗中划过的一根火柴,微弱,却瞬间照亮了某种被遗忘。 但这温暖立刻被锁链携带的灭绝气息扑灭。 我动弹不得,只能看著那黑色的复製神印在意识中急速放大,死亡的冰冷触感已经贴上了我的“皮肤”。 就在接触的剎那。 “鏗!”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我意识深处炸开。 预想中的穿透和掠夺没有发生。 那黑色锁链的尖端,在触碰到我眉心的瞬间,竟如同琉璃般寸寸崩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一点温暖的金光自我胸前亮起。 是它。 祖元留下的那件金纹法袍的碎片。 在道舟解体最后的爆炸中, 我只来得及抓住这一片残帛,下意识按在了心口位置。 此刻,这碎片正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光芒,在我意识体前方形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光盾上,金色的纹路如水波般流动,逐渐凝聚成一个熟悉的身影轮廓,伴隨著那个我曾听过、刻在记忆深处的温暖声音。 “別信影子的话……” 声音似乎跨越了无穷时空才抵达这里。 “……他们偷走的,只是创世草稿的边角料,垃圾堆里的腐臭渣滓。” 光盾上的身影清晰了一些,是残留的意念。 那低频的嗡嗡声变得尖锐起来。 “祖元的残念!你挡不住熵的侵蚀!” 更多的熵影族从黑雾中涌出,他们无声地散开,形成合围之势。 那些破碎时间片段组成的脸庞齐齐“望”向我,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涌来, 挤压著祖元金光构筑的脆弱屏障。 我蜷缩在光盾之后,意识依旧模糊,剧痛仍未消退。 但祖元的声音和这抹金光,像一根钉子,將我正在消散的“自我”勉强固定住。 婧善美……这是我的名字。 祖元……他在保护我。 熵影族……他们是敌人, 偷东西的贼,想要我身上的什么……神格? 信息碎片化的涌入,让我头痛欲裂。 我尝试集中精神,对抗那剥离感的余波。 我能感觉到,金纹法袍碎片传来的温暖正在缓慢减弱,光盾的边缘也开始微微荡漾,似乎隨时可能被周围的黑雾渗透。 “边角料……” 我喃喃重复著祖元的话,意识努力 如果熵影族拥有的力量只是创世草稿的边角料,那真正的创世之力……祖元所说的“神格”……又是什么? 它真的在我身上? 熵影王向前逼近一步,阴影锁链再次在他手中凝聚。 这一次,数量更多,形態也更加狰狞。 一根根要刺进包裹著我的光膜里。 他破碎面孔上的时间片段定格在一个宇宙大爆炸的瞬间,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交出神格,否则,连这缕残念,和你这载体最后的意识,都將归於永恆的静止。” 祖元的光影在光盾上微微晃动,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对我说的, 语速加快:“婧善美,听著,时间不多。法袍碎片撑不了多久。他们的高维武器扭曲了这片时空的规则,我的意念无法长时间存在。” 我努力抬起头,透过荡漾的金光看向外面那些扭曲的身影。 “我……该怎么做?” 我的意识传递出微弱的波动。 “感受你自身,”祖元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的力量,“忘掉痛苦,忘掉恐惧。去寻找那个你真实的自己。那个唯一真实、不属於这片扭曲时空的东西。神格与你的意识核心共生,但它被封锁了。我现在无法帮你解开,但你一定能找到你自己,我只能暂时帮你稳定下来,爭取时间……” 我自己? 在这意识模糊、时空扭曲的绝境里,什么是真实的我自己? 我不是婧善美吗? 我是谁? 是婧善美这个名字带来的微弱温暖? 是祖元这缕即將消散的残念? 还是……对道舟毁灭、自身被俘的不甘? 我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外面逼近的熵影族和摇摇欲坠的光盾,將全部的意识向內收缩。 剧痛依旧存在,但我不再抗拒它,而是尝试像潜入深海一样,潜入意识的更深处。 黑暗中,记忆的碎片像浮冰般漂流。 有太一神界创世草稿散发出的浩瀚气息,有道舟穿梭时空时的流光溢彩,有祖元將金纹法袍递给我时的郑重眼神,还有……更早一些,一些模糊的、似乎不属於“婧善美”这个身份的片段……一片寧静的湖泊,一棵参天的古树,树下有一个背影…… 这些碎片混乱无序,无法串联。 哪一个才是祖元所说的真实的我自己? 就在这时, 熵影王的攻击到了。 数条阴影锁链如同毒蛇般噬咬在光盾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金光剧烈闪烁,法袍碎片变得滚烫,祖元的光影瞬间黯淡下去,几乎透明。 “找到……你自己……太一女神”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光盾上裂痕。 冰冷的死亡气息透过裂缝渗入,让我意识核心一阵战慄。 危急关头,一种极致的求生欲压倒了对疼痛的恐惧和对未知的迷茫。 我不想死,更不能让祖元的牺牲白费,不能让这些窃取创世边角料的影子得逞! 我將所有的意识,所有的信念,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狠狠“握”向了那片滚烫的金光。 “以神格为锚!” 我用尽全部力气,在意识中吶喊。 嗡—— 一声奇异的震鸣。 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於我意识核心与法袍碎片之间。 那濒临破碎的光盾陡然稳定下来,裂纹虽然还在,但金光却凝实了一瞬。 更奇妙的是,一直侵蚀著我的那种意识剥离感,减轻了。 虽然剧痛依然,但我感觉自己的“存在”被固定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断飘散。 祖元几乎透明的光影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但他已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熵影王时间碎片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诧异,以及被挑衅的愤怒。 “竟然……能临时稳固意识载体?看来,这载体与神格的融合度,比预估的更高。 很好,这样剥离出的神格,才会更完整。” 他不再废话,双手虚抬。 周围所有的熵影族同时举起手臂,他们身上的熵能鎧甲发出幽暗的光芒,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开始向著熵影王手中匯聚。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不稳定的黑色能量球体正在形成,中心隱隱浮现出那个扭曲的太初神印复製品。 这一次的攻击,將远超之前。 我紧紧“握”住胸前的法袍碎片。 感受著它传来的、为数不多的温暖和稳定感。 第222章 太一女神尊 光盾炸开的瞬间,我的意识被扯进一片虚空。 金光碎片像流星般四散,祖元最后的温暖彻底消失。 熵影王的狞笑还贴在耳朵边上,冰冷已经刺进骨髓。 下坠。 永无止境的下坠。 然后,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晶铺成的地面上。 远处,一座宫殿悬浮在虚无里,通体透明,折射著不存在的光源。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时间和空间像一团乱麻。 我向宫殿走去。 脚步落在水晶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大殿中央,悬浮著一具水晶棺槨。 我走近了,呼吸卡在喉咙里。 棺槨里躺著一个人。 那张脸,我每天在镜子里都能看见。 眉眼,鼻樑,嘴唇的弧度,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眉心处烙印著一个完整的印记,散发著创世之初的纯净气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初神印。 不是熵影族那种扭曲的黑色复製品。 她就是太一女神? 那我……是谁? 棺槨中的女神,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轰——! 庞大的记忆洪流衝垮了我的意识堤坝。 不是旁观,是亲身经歷。 亿万个纪元的孤独守望,创造世界的疲惫喜悦。 还有……一个近乎任性的决定。 “有限的生命,为何能迸发如此璀璨的光辉?” 神座上,我看著下界文明生灭,心头第一次生出疑惑。 永恆的生命,带来了无上的权能,也带来了无尽的虚无。 我想知道,短暂的存在,是否更有重量。 於是,我分裂了自己。 绝大部分神力和权柄沉睡於此,维持神界基础运转。 最核心的一缕意识,带著封闭的记忆和封印的神格,投入轮迴。 她需要一个彻底凡俗的视角。 一段真实无虚的人生。 就成了婧善美。 婧山的死。 居然不是意外。 那是我为自己编写的“死劫”。 唯有至亲的逝去,才能让作为凡人的“我”体验到最极致的痛苦与韧性。 这本该是一场有惊无险的观测,一次深度体验后的回归。 但我算漏了一点。 女神本体的沉睡,造成了神界最高权限的短暂真空。 一直潜伏在规则阴影里的熵影族,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们无法直接对抗完整的创世神力, 却窃取了我用来重启宇宙“寂灭”程序的部分控制权。 他们扭曲了它,把清理机制变成了毁灭工具。 熵影王所谓的“剥离神格”,根本不是掠夺。 他们是想在我意识回归、神格重新激活的脆弱瞬间,用窃取的“寂灭”权限,污染甚至摧毁它,从而真正意义上弒神,並彻底占有这片神界。 “原来……我给自己写了一场生离死別。” 这句话,同时从我和棺槨中甦醒的女神口中吐出。 声音重叠,分不清彼此。 下一刻,水晶棺槨无声碎裂。 沉睡的女神化为一道纯粹的光流,冲向我的眉心。 没有排斥,没有痛苦,只有水乳交融的圆满。 断裂的记忆疯狂衔接,流失的力量奔腾回归。 我就是她。 她就是我。 太一女神,甦醒了。 我,或者说我们,抬起手。 掌心向上,那座悬浮的水晶宫殿响应召唤,迅速缩小,化为一道流光没入我的掌心。 周身破碎的时空乱流瞬间平息,无序的虚无被绝对的力量抚平,重塑成庄严的神殿景象。 星辰为灯,规则为柱。 一点冰凉的数据流在旁边闪烁,凝聚成玄燁半透明的身影。 他看著我,眼中数据疯狂滚动。 “意识波动匹配度百分之百……”他的声音带著罕见的凝滯,“结论:婧善美人格,为太一女神主体意识剥离出的凡人观察视角。观测任务因外部干扰中断。欢迎归来,女神。” 我感受著体內浩瀚如星海的力量,每一个念头都能引动规则共鸣。 目光穿透神殿壁垒。 看到外界那些仍被熵影族扭曲的时空。 看到他们手中凝聚的、散发著不祥波动的寂灭黑色能量球。 熵影王破碎的脸上, 震惊变成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就算甦醒又如何!寂灭权限在我们手中!这片神域,终將归於永恆的静止!” 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出拙劣的闹剧。 窃贼挥舞著从主人家里偷来的钥匙,宣称拥有了整座宫殿。 “边角料。” 我轻声说,重复著祖元残念的话,但那语气已截然不同,带著神祇俯瞰螻蚁的漠然, “你们依赖的,不过是我偶尔打盹时,从指缝漏下的残渣。” 我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 那不是攻击,而是召唤,是权限的绝对收回。 熵影王手中的黑色能量球剧烈颤抖起来,內部那个扭曲的太初神印印记发出哀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脱离他的控制。 他周围的熵影族开始骚动,那些由破碎时间片段构成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类似恐惧的情绪。 他们赖以生存、肆意扭曲规则的“寂灭”之力,正在背叛他们。 “不……这不可能!” 熵影王嘶吼著,试图强行稳定能量球。 我不再看他。 目光转向掌心,那片祖元留下的金纹法袍碎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温暖的光。 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玄燁。” “在,女神。” “记录:观测任务结束。清理程序启动。” 我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无法抗拒的意志,迴荡在重塑的神界核心。 神殿之外,被扭曲的时空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纯净的创世之光, 正从每一个角落渗透出来,冲刷著熵影族带来的污秽与死寂。 第223章 祖元归来 掌心里。 那片祖元留下的金纹法袍碎片。 依旧散发著温润的光。 它完成了使命,守护了我凡俗的那一世,直至我归来。 可祖元呢? 意念微动,神界的因果之线在眼前交织成网。 我追寻著那道熟悉的、温暖的金色痕跡,目光穿透层层时空,落向神域边缘一片混乱的褶皱。 那里,时空的结构被粗暴地撕开,又胡乱缝合。 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未完成的规则残骸、被遗忘的创世草稿堆积在一起,形成一片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混沌之地。 因果森林。 熵影族將窃取来的、无法理解的碎片,都丟弃在那里。 而在那片混沌的最深处,我感知到了。 不是完整的意识,是一点一点,被拆散,被囚禁。 像摔碎的琉璃,每一片都折射著微弱的光,被熵影族用扭曲的寂灭之力封锁,散落在草稿废墟的各个角落。 那些光点,很微弱,却倔强地亮著。 属於祖元的温暖。 玄燁半透明的数据身影在一旁静立,眼中信息流无声奔腾。 “女神,熵影族利用寂灭权限的残余,在因果森林布置了多重枷锁。强行突破,可能引发连锁崩塌,波及神界稳定。” 我看著那些散落的微光,每一片,都曾护佑过那个名为婧善美的凡人。 “稳定?” 我的声音很轻,却在神殿里盪开清晰的回音, “我的神域,何时需要窃贼留下的枷锁来维持稳定?”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抬手,指尖微光凝聚。 不是毁灭,是创造,是召回,是绝对权限的意志。 神殿之外,冲刷著污秽的创世之光微微一顿,隨即分流出亿万缕纤细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鬚,精准地探入那片混乱的因果森林。 它们绕过崩塌的时空陷阱,抚平躁动的规则残骸,轻柔地,却又不可抗拒地,缠向那些封锁著祖元意识碎片的寂灭枷锁。 熵影族留下的黑色能量,遇到这些金色丝线,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消融,如同遇到烈火的冰。 一点,两点,十点,百点…… 无数微弱的金光从因果森林的各个角落亮起,挣脱束缚,朝著神殿匯聚而来。 它们飞到我面前,盘旋,飞舞,像一群归家的萤火虫。 我张开双手,那些温暖的光点缓缓落下,融入我的掌心,透过皮肤,沉入浩瀚的神力之源。 在那里,它们被纯净的创世神力温养,匯聚,拼合。 碎裂的痕跡在神力中弥合,微弱的光芒逐渐变得明亮、完整。 一个轮廓,渐渐清晰。 金光越来越盛,最终,一道身影在我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黑色的长髮,深邃的金色眼眸,唇角习惯性抿著的坚毅线条,还有那身標誌性的、绣著流云纹路的法袍。 祖元。 他闭著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底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庄严的神殿,扫过玄燁的数据流,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看著我,眼神复杂极了。 有震惊,有恍然,有难以言喻的疲惫,还有……如释重负。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熟悉的温暖质感,“我留下的后手,看来用上了。” 他指的是那片法袍碎片。 我看著他,亿万年的记忆在神魂中翻腾。 我是太一女神,也是婧善美。 我记得神座上永恆的孤寂,也记得婧山怀中短暂的温暖。 “他们把你拆散了。” 我说,声音平静,却压著神殿里的规则隨之轻轻震颤。 祖元微微摇头,试图活动了一下手臂,新凝聚的神体还有些滯涩。 “没关係。只要能撑到你回来,就值得。” 就在这时,神殿外尚未被完全净化的边缘,最后一股浓稠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 熵影王破碎的脸在其中若隱若现,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甦醒又如何!重塑又如何!” 他嘶吼著,残存的寂灭之力被强行抽取,化作一支巨大的黑色箭矢,对准了神殿,对准了刚刚甦醒、神体未稳的祖元! “规则的残渣,也足够拉你们陪葬!” 那黑色箭矢凝聚著极致的死寂与冰冷,所过之处,连创世之光都微微黯淡。 它来得太快,太突然,瞄准的是祖元最虚弱的时刻。 玄燁的数据身体剧烈闪烁,“警告!高浓度寂灭污染衝击!” 我想抬手,规则在我指尖凝聚。 但有人比我更快。 祖元一步踏出,並非迎向那箭矢,而是转向神殿一侧虚空。 他伸出手,不是抵挡,而是召唤。 “来。” 一声轻唤。 神殿下方,那被创世之光抚平、尚未完全重塑的一片星云废墟中,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清亮的啼鸣撕裂时空,一头巨大的朱雀虚影展开双翼,火焰燃烧,驱散了周边的黑雾。 朱雀俯衝而下,掠过祖元身边。 祖元纵身一跃,踏上朱雀背脊。 他手中,那柄伴隨他征战、布满裂痕的石斧,在朱雀神火的淬炼下,形態迅速改变。 石皮剥落,露出內里璀璨的金色神材,延伸,变形,最终化作一支造型古朴、笔锋锐利的神笔。 笔尖流淌著创世与毁灭两种气息。 熵影王射出的那道寂灭箭矢已到面前! 祖元挥笔,向前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笔尖触及黑色箭矢的细微声响。 那凝聚了熵影王最后力量的箭矢,猛地停滯在半空。 紧接著,构成它的黑色能量开始解体,崩塌,还原为最原始的、未被扭曲的时空粒子。 笔尖再次挥动,带著某种玄妙的韵律。 那些散逸的原始粒子,如同受到无形的手拨弄,迅速凝聚,重组。 破碎的星云再次浮现,黯淡的星辰重新点亮。 被箭矢途经而撕裂的空间,瞬间抚平。 一念之间,毁灭逆转。 朱雀虚影托著祖元,悬停在神殿之前。 他手持创世神笔,周身流转著磅礴却又不失温暖的神力,与神殿的创世之光交相辉映。 残余的熵影族在远处瑟缩,黑雾翻滚,却再不敢上前一步。 祖元的目光越过消散的威胁,再次落回我身上。 他踏著朱雀,缓缓飞回神殿,落在我面前。 他看著我,眼神深处,翻涌著太多我既熟悉又陌生的情绪。 那不仅仅是部属对神主的敬畏。 他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点向我的眉心。 “我说过,”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近乎嘆息的温柔,“別告诉未来的我……” 他的指尖触及我的皮肤,冰凉,却又瞬间变得滚烫。 嗡—— 我神魂深处,某样被寒髓封印、连太一记忆都暂时未能融化的东西,猛地被触动了! 一点极致的冰蓝光芒,从我眉心深处迸发而出! 那是一小块碎片,晶莹剔透,散发著婧善美最后凡人时期的气息,蕴含著至悲至痛的记忆,却被寒髓的极寒之力封存。 几乎同时,祖元的眉心,一道温暖的金色元神之光涌出,柔和地包裹住那点冰蓝碎片。 没有排斥,没有衝突。 冰蓝与金光交织,缠绕,如同分別已久的溪流终於匯入同一条河床。 寒冷被温暖中和,悲痛被守护抚平。 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晕,笼罩住我们两人。 祖元的神瞳中,倒映著我此刻的容顏——太一女神甦醒的威仪,却又隱约重叠著婧善美那双曾盈满泪水的眼睛。 无数的画面,陌生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入我的意识。 那不是我的记忆,是祖元的。 是他如何在我投入轮迴后,自愿分出一部分核心元神,化作婧山这一存在,暗中护佑那个名为婧善美的凡人。 是他如何计算著每一步,既要保证我经歷凡尘悲喜,又不能让我真的陨落。 是他如何与熵影族周旋,一次次在寂灭之力下护住我的转世之身。 是他最终选择撕裂自己的部分神魂,注入那片法袍,留下最后的守护后手,而主体意识则故意被熵影族捕获、拆散,只为將敌人的大部分注意力吸引过去,为我最终的回归爭取那最关键的时间。 这些记忆,沉重,縝密,充满了默默的牺牲。 而现在,隨著婧山神格碎片与他元神本源的融合,这些被他自己刻意封锁的备份记忆,彻底回归,也呈现在我的面前。 冰蓝与金光彻底融合,光晕缓缓散去。 祖元看著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了更深的东西,是共同歷经劫难的疲惫,是失而復得的庆幸,是再也无需隱藏的…… “她需要你的意识归位,”祖元轻声说,目光片刻不曾离开我的脸,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而我……需要拿回属於『备份』的记忆。” 他的声音顿了顿,终於流露出一丝难以压抑的哽咽。 “现在,我们都完整了。” 不需要更多言语。 亿万年的神生,凡尘一世的悲欢,守护与牺牲,算计与挣扎,在这一刻,都融化在一个动作里。 我上前一步,伸出手。 他也同时伸出手。 我们的指尖相触,然后紧紧握住。 下一刻,他用力將我拉入怀中。 我的手臂环过他的脊背,能感受到他法袍下坚实的身躯,以及那之下微微的颤抖。 神殿寂静,只有规则无声流淌,星光温柔洒落。 玄燁的数据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隱去。 遥远的时空边缘,最后一丝黑雾被创世之光彻底净化。 我靠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一滴泪,终於从太一女神的眼角滑落,温热,砸在他金色的法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抱得更紧了些。 “结束了?”他低声问,下頜轻轻蹭著我的发顶。 “不,” 我抬起脸,看向神殿之外无尽重塑的星河,眼底倒映著亿万星辰的生灭, “是重塑神界的开始。” 我们的神格在这一刻共鸣,力量水乳交融,再不分彼此。 祖元,即是婧山那段凡尘守护的延续与圆满。 而我,是太一女神,也是婧善美,终於携带著完整的经歷与情感,归来。 第224章 重塑神界 规则的涟漪自我与祖元相拥之处盪开,触动了神界中枢。 “该去了。” 我说,声音平静,恢復了神域之主特有的韵律。 他点头,鬆开环抱。 我们的手却自然而然地滑落,指尖相触,隨即交握。 无需言语,神格的共鸣让我们知晓彼此意志。 重整神界,必须即刻开始。 一步踏出,时空流转。 下一瞬,我们已置身於九界议会厅。 椭圆形的广阔空间悬浮在星海中央。 穹顶是流动的创世星图。 代表各神族势力的光座环列四周。 此刻却充斥著嘈杂的能量波动。 爭论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意识的交锋,碰撞出刺目的精神火。 青龙族首领,一位身披苍鳞的高大存在,龙爪虚按在光座扶手上,声若雷霆。 “熵影族窃取寂灭权柄,污染神域根基,其罪当诛!必须以彻底湮灭洗涤污秽,方能恢復神界纯净!” 对面,白虎族族长周身锐金之气繚绕,低吼反驳,“湮灭?那只会催生新的混乱!当务之急是找到並永久封禁那个產生寂灭bug的源头,堵上规则的漏洞!” 光影交错间,其他各族首领或沉默,或附和,意识流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议会厅边缘,一团尚未完全净化的稀薄黑雾剧烈翻涌,熵影王残破的面孔扭曲显现,发出刺耳的冷笑,那笑声直接撕扯著与会者的神魂。 “抹杀?封禁?愚蠢!” 他的意识带著嘲弄,“没有寂灭的威胁,没有消亡的迫近,你们这些所谓的神族,早在无尽的安逸中腐朽!看看你们自己,爭论不休,只为了一点可笑的权柄和所谓的稳定!” 黑雾猛地指向我与祖元所在的核心位置,尤其是对准了我。 “看看她!太一女神!这就是最好的答案!真正的神尊,从不是靠逃避毁灭来维持永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孤注一掷的疯狂,“她用的是末日本身淬炼出的生机!” 话音未落,我不再需要言语回应。 心念微动,我的鸿蒙法身无声展开。 並非攻击,而是展现。 神殿的光线在我身后匯聚,我的形体似乎与整个神界中枢融为一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髮丝化作流淌的星穹,每一缕光都是一段时空长河。 就在那浩瀚星穹般的髮丝间,点点光芒亮起,不是规则符文,不是神力印记,而是一个个清晰、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文字浮影。 那些是来自2433年,那个我已亲身经歷过的、已然逝去的地球纪元,人类最后的遗言。 “我们活过。”——字跡潦草,刻在残破的金属片上。 “种子会发芽。”——孩童的笔触,画在焦土的边缘。 “记得太阳的样子。”——老人的嘆息,烙印在最后的能量核心。 …… 这些文字,承载著人类面对终极寂灭时最朴素的渴望与证明,化作一场温柔的光雨,洒落在界议会厅。 光雨落下,並无攻击性。 却引发了奇异的共鸣。 青龙首领那酝酿著毁灭雷霆的龙爪,光芒忽然黯淡下去。 白虎族长周身的锐金之气,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了锋锐。 其他首领手中或明或暗凝聚的能量武器、权杖,都不同程度地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凡铁。 一股更深层、更古老的共鸣,从他们神魂本源中被唤醒。 那是创世之初,我塑造诸神族时, 烙印在他们核心法则中的底层指令。 ——守护。 这本能曾在漫长的神界安稳岁月中被权谋、爭端所掩盖。 此刻,却在人类最纯粹的生存渴望面前,被彻底激活。 守护文明的火种,守护生命的延续,守护哪怕微小的希望。 会议厅的爭论停止了。 嘈杂的意识交锋平息了。 议会厅內一片奇异的寂静,只有那些人类遗言化作的光点无声飘落。 各族首领脸上的愤怒、算计、固执,渐渐被一种恍然、审视, 甚至是被一丝惭愧所取代。 他们看著自己手中失效的武器,感受著神魂深处那股久违的、温暖而坚定的衝动。 熵影王的黑雾在光雨中剧烈扭曲,发出不甘的嘶鸣,却再也无法煽动任何情绪。 他的话语,反而成了印证我道路的註脚。 我並未看向熵影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位首领。 “抹杀,带来新的仇恨。封禁,孕育更深的恐惧。”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意识核心, “熵影族窃取寂灭权柄,其罪当究。但寂灭本身,是规则循环的一环,无法,也无须彻底抹除。” 我与祖元各自抬起手。 我们的神力在此刻交融,散发出一种既包容万物又坚定无比的气息。 “旧秩序已隨污秽一同瓦解。新秩序的基石,不应再建於排斥与恐惧之上。” 我的目光最终落回祖元身上,他金色的眼瞳中满是支持与瞭然。 “我们將重塑神界,”我宣告,声音传遍议会厅,透过中枢,迴荡在正在重组的万千星辰之间, “以经歷过毁灭的坚韧,以守护过微光的意志,以理解消亡而后珍惜存在的觉悟。” 祖元上前半步,与我並肩。 “清算罪责,抚平创伤,重建规则。这需要每一位的守护本能,而非爭斗之心。” 光雨渐渐停歇,那些人类的遗言仿佛融入了议会厅的墙壁,成为了新秩序的一部分记忆烙印。 青龙首领缓缓收拢龙爪,眼中的暴戾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责任感。 白虎族长頷首,周身气息变得內敛而稳固。 一场纷爭,消弭於无形。 不是依靠强权压制, 而是源於本源的唤醒。 第225章 寂灭bug的原始码 水晶宫殿深处没有阴影。 墙面地面天板连成完整的光面,像被拋光的冰块內部。 我和祖元的脚步声被光洁表面吸收,只剩神力流动的嗡鸣。 尽头处,创世终端悬浮空中。 它不是什么精密仪器,只是一片没有边框的光幕。 光幕上流动著银白色代码,那些代码的排列方式让我想起人类计算机的二进位,但每个字符都蕴含著宇宙规则的力量。 寂灭的原始码正在光幕中央跳动。 最后一行代码格外醒目,旁边標註著我的笔跡。 那字跡带著初生神域特有的稚嫩锐气,不像现在这样沉淀著亿万年的重量。 “注入熵增变量,观察生命在极限下的进化曲线——实验代號:善美。” 祖元站在我身后半步。 他的神笔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笔尖悬在光幕右下角的刪除键上方。 刪除键散发著暗红色光芒,像凝固的血珠。 “要刪了它吗。”祖元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而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我。 我抬起手,指尖穿过光幕。 代码流过我的皮肤,带著冰凉的触感。 那些造成宇宙和神界动盪的毁灭性能量,在源头上竟显得如此纯净简洁。 “不。” 我的指尖停在最后一行参数上。 神力从指尖渗出,改写代码像在抚摸初生的幼崽。 我把“必然侵蚀”四个字抹去,变成“可控催化剂”。 並添加了一条可控的设定:“如果世界充满了恶,它的能量就越大,如果世界充满了善,它的能量就越小。我赋予他们选择生灭的自由。” “这是对於太阳系这种2元善恶宇宙里的规则设定” “那一元宇宙呢,像太一神界?!”祖元问。 “容许我想想,待定!”我回应到。 “二元宇宙的规则定了。那一元宇宙呢?” 他转头看我,金色眼瞳里映著流动的代码, “太一神界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存在与虚无。寂灭在那里,算什么?” 我抬手,光幕上浮现一片混沌的星图。 代表太一神界的核心区域没有任何色彩。 只有纯粹的能量流动。 “二元宇宙需要平衡杆。一元宇宙本身就是平衡。”我的指尖划过星图,留下一道银痕, “寂灭在那里不是催化剂,是呼吸。” “呼吸?” 祖元向前半步。 “呼吸引发膨胀与收缩。” 我点在星图中心,波纹荡漾开来。 “太一神界永恆运转,不需要外力干预。寂灭是它自我更新的脉搏。” 光幕上的代码重新排列,银白色字符凝聚成新的段落。 祖元轻声念出浮现的文字:“当宇宙密度达到临界,寂灭转为创造之息…” “就像心臟跳动。”我接上他的话,“血液流出又流回。一元宇宙的寂灭不是终结,是重构的必要环节。” 终端发出轻柔的嗡鸣,星图中浮现出太一神界的影像。 虚无中绽放出新的星旧的星系在寂灭中化作光尘,这些光尘又凝聚成新的天体。 祖元沉默片刻,神笔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手中。 他用笔尖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所以熵影族在太一神界,会变成什么?” 我让星图放大,聚焦在一个正在重组的星繫上。 “他们是脉搏的感知者。当宇宙需要更新时,他们会率先化作引导重组的光尘。” “从毁灭者变成…信使?”祖元笔尖停顿。 “更像是血液中的细胞。”我修正道,“平时维持循环,关键时刻触发新生。” 光幕上展开新的代码界面,关於一元宇宙的设定自动生成。 字符简洁有力,每个符號都蕴含著循环的韵律。 祖元忽然轻笑出声,“所以你当初写下的bug,现在成了两个宇宙的调节器。” “不是bug。” 我抹去代码末尾一个多余的符號,“是尚未完成的设定。” 终端再次亮起,这次是柔和的蓝光。 神界各处传来能量共鸣的震动,灰雾渐渐凝聚成有序的脉络。 “该给他们新的指令了。”祖元的神笔在空中划出弧线,淡金色纹路从笔尖流淌而出,与光幕上的代码交融。 我点头,將手掌按在光幕中央。 神力涌动,关於一元宇宙的完整规则开始写入终端。 每个字符落下,神界的能量流动就变得更加平稳。 终端的蓝光逐渐扩散,笼罩宫殿。 在光芒中,能看见两个宇宙的规则如同双螺旋般交织,旋转,达成完美的平衡。 终端突然安静。 所有代码停止流动,整片光幕变成纯白色。 接著强光爆发,光芒透过水晶宫壁,射向神界每个角落。 我能感知到神界各处的变化。 那些肆虐的寂灭黑雾不再具有侵蚀性,它们开始转化成温和的灰色能量。 熵影族战士身上的阴影鎧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原生肌肤。 他们的面容从扭曲逐渐平和,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变成某种沉睡初醒的茫然。 祖元收回神笔,走到我身侧。 他看著光幕上最终定格的代码,金色眼瞳里有复杂的波动。 “原来他们是我未完成的平衡守护者。” 那些熵影族战士的银白色肌肤上,开始浮现淡金色纹路。 那些纹路与祖元设计稿上的防护阵法完全一致。 纯白的光芒渐渐收敛,融入水晶宫壁。 四周恢復透明,神界景象浮现眼前。 灰色的能量像薄雾一样流动,笼罩著山川河流。 熵影族战士们站在原地,茫然地环顾彼此银白色的肌肤,淡金纹路在光芒下若隱若现。 第226章 元始天尊的拂尘 元始天尊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 他不再是意念形態,而是具象化的实体。 朴素道袍的布料带著织机留下的自然纹理,拂尘的麈尾轻轻摆动,每根丝线都牵引著空间。 “师父。” 我屈膝行礼,这个动作唤醒沉睡的记忆。 创世之初,我就是这样向元始天尊学习如何编织规则。 祖元站在我身侧,同样躬身行礼。 元始天尊的拂尘扫过天空。 分裂的神界大陆开始移动,边缘处的碎石重新聚合,裂缝被灰色能量填充。 这不是毁灭后的重建,更像是让事物回归原本应有的状態。 “当年你问我,为何创世要留bug。” 元始天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响在意识深处。 他指向远方正在重组的因果森林。 森林里的每棵树都代表著一条时间线,现在这些树苗开始长出新的分支。 “因为完美的程序没有惊喜。” 元始天尊的拂尘轻点,几段记忆画面浮现在空中。 婧山的备份意识在末日来临时保护了最后一批人类幼崽,人类的末日萤火点亮了神族遗忘的守护本能,熵影族此刻释放的平衡之力正在修復空间裂隙。 “这些都是你没写进创世草稿的意外之笔。” 元始天尊將拂尘递给我。 拂尘入手温热,麈尾自动延长,轻轻缠绕在我的手腕上。 无数创世结果通过拂尘流入我的神格。 祖元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明悟。 他此刻才完全理解元始天尊布局的深远。 从寂灭实验到熵影族的诞生,所有看似混乱的变故,最终都指向神界规则的升华。 水晶宫外,熵影族战士们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银白色肌肤上的金纹越来越亮。 与重建中的神界產生共鸣。 这些曾经的破坏者。 现在成了维护平衡的重要力量。 拂尘与我的手腕相接,一股暖流顺著经络逆行而上,直抵神格核心。 那不是力量,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创世之初被封存的记忆库。 无数规则雏形、被捨弃的草案、一股脑涌了进来。 祖元上前一步,他看著我手腕上发光的麈尾,喉结动了动。 “所以,从寂灭实验开始,这一切都在计划中?” 元始天尊的目光落在水晶宫外。 灰雾如绸缎般缠绕著熵影族战士,他们身上的金纹渐次亮起,像星图被点燃。 “计划?” 他轻轻摇头,拂尘的丝线无风自动,“我留下的不是计划,是可能性。” 他抬手,空中浮现出另一幅影像。 不是记忆, 而是实时画面。 因果森林深处,一棵新生的时间线树苗正在抽枝。 枝条上掛著的不是叶子,是一个个微缩的世界泡影。 其中一个泡影里,人类幼崽在婧山意识的庇护下,正用简陋的工具搭建房屋。 “你看,” 元始天尊的指尖划过泡影表面,波纹荡漾, “寂灭的bug催生了婧山的守护,人类的绝望唤醒了神族的责任,熵影族的破坏反而成了粘合裂缝的灰浆。这些连锁反应,任何一个完美程序都算不出来。” 我握紧拂尘,麈尾的温热与记忆中的触感重叠。 创世初期,恶总追求每条因果代码的绝对精准。 元始天尊却常在深夜偷偷给我的草案添加冗余参数。 当时不解,现在终於明白。 那些冗余,是留给意外的呼吸孔。 “平衡不是静態的完美,”我接话格深处的权限开始与新获得的规则共鸣,“而是动態的呼吸。就像一元宇宙的寂灭与创造。” 祖元忽然蹲下身,手掌按在水晶宫的地面上。 地面传来细微震动,像心跳。 “他们开始適应了。”他抬头,金色眼瞳映出宫外的景象。 熵影族战士们不再茫然站立,他们自发散开,三人一组,手掌贴向神界大地的裂缝。 灰雾从他们掌心涌出,填充裂隙时发出泥土夯实般的闷响。 一个身材高大的熵影族战士转向水晶宫,他银白色的脸庞在灰雾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右手,握拳抵在胸前。 那是远古神族表示效忠的礼仪,连我都快忘了这个动作。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 “熵增变量没有错,错的是当年我们只给了它破坏的指令,没给重建的权限。”他转向我,目光沉静, “现在,你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而这块拼图只能由你去补充。 拂尘在我手中轻振,麈尾脱离手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弧线所过之处,散落的神界规则碎片如铁屑遇磁石般吸附过来,重新编织成完整的网络。 我能感觉到神界每一个角落的能量流动。 因果森林的时间线在分岔后稳定下来,碎裂的大陆板块在灰雾粘合下缓缓復位,甚至连边缘星域的辐射余波都开始衰减。 “重建比创造更难,” 祖元站起身,拍掉掌心不存在的灰尘。 “创造是从无到有,重建是从混乱中找出秩序的本貌。” 他看向元始天尊, “您早就知道,单纯的修復毫无意义,必须让神界自己学会呼吸。” 元始天尊不语,只是將拂尘轻轻一抖。 麈尾散开,千万根丝线伸向每一根都连接著一条正在重塑的规则。 他像一位老乐师,在调校一件失音已久的乐器。 水晶宫外传来一声清鸣。 一只由灰雾凝聚的巨鸟掠过高空,它的羽翼边缘闪著金纹,所过之处,散逸的能量被驯服成柔和的光点。 那是熵影族战士用新力量具象化的造物。 “规则活了。”我深吸一口气,神格与整个神界的脉搏同步跳动。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知到大陆板块移动的厘米数,能量流经河床的流速,甚至某个角落一朵新生野的开放节奏。 祖元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宫殿里盪开。 “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程式设计师?还是监护人?” “观察者,” 元始天尊收回拂尘,麈尾重新聚拢,“也是参与者。我们写下初始代码,但真正的运行结果,永远属於所有生命自己的选择。” 他抬手点向空中某个飘浮的数据流。 那是我刚刚添加的“可控催化剂”代码,此刻正与一元宇宙的“呼吸”规则交融。 银白色的字符边缘泛起淡金,像被镀上一层晨光。 “走吧,” 元始天尊转身,道袍下摆掠过光洁地面,没留下一丝褶皱,“该去看看那些刚学会走路的平衡守护者了。” 我们步出水晶宫。 灰雾主动向两侧分开,形成一条通道。 熵影族战士们停下动作,转向我们。 他们没有跪拜,只是静静站立,银白色的身躯在雾气中若隱若现,眼神清澈,像初生婴儿第一次打量世界。 远处,因果森林的新生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每一叶子都是一个可能性的起点。 第227章 归还星核道舟 水晶宫外的灰雾轻柔地分开一条路。 太一女神和祖元走了出来。 熵影族战士们站在两侧。 银白色的脸庞映著神界新生的微光,他们沉默地看著我们,眼神乾净得像初融的雪。 祖元的神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他侧过头看太一女神。 “二元宇宙需要守护者,”他说,“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內部。” 女神点头。 太阳系,那个善恶交织的地方。 太一女神写下第一个熵增变量的实验场,如今需要更细致的照看。 寂灭的威胁已经转化为平衡的呼吸, 但那里的规则仍稚嫩,容易偏移。 “婧善美和婧山,” 太一女神说出这两个名字, 神格深处泛起涟漪,那是创世之初被封存的备用意识,纯净,未被污染, “让他们回去。” 祖元没有多问。 他的笔尖在空中划出弧光,两团柔白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逐渐化为人形。 她还是那样子,眉宇间带著锐利的审视, 那是婧善美。 另一个依然肩膀宽阔,眼神沉稳,那是婧山。 “回家,” 太一女神对他们说,“守护那里,观察,引导,但不必干涉。” 点头,她抬起手,一缕银白色的代码在她指尖缠绕,那是太阳系规则的微缩模型。 “你们该回去了。”祖元收起笔。 我又变成了原来的婧善美和祖元分化了婧山。 我和婧山拜別了太一女神和祖元。 这次我们没有用任何穿梭神器。 神界的规则已经畅通,意念所至,身形即达。 回到2025年的地球。 地球,那熟悉的崑崙墟,依旧被薄雾笼罩著。 太一殿前的石桌上,围坐著几个人。 黑无常范无救正拿著一个酒壶往嘴里倒,白无常谢必安皱著眉抢下来。 道德天尊还是那么年轻坐在一旁,慢悠悠地捋著短小的鬍鬚, 玄燁低头摆弄著一块发亮的玉石,守陵人靠在一棵老槐树下,闭著眼假寐。 我们落下时,没有人惊讶。 道德天尊睁开眼,笑了笑。 “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走过去。 黑无常放下酒壶,上下打量著婧山。 “活过来了?!” 婧山向前一步,微微躬身。 白无常说:“善美上仙,你可以回来了,” 我跟他们点点头,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道德天尊身上。 玄燁抬起头,手里的玉石亮了一下。 “规则稳定了,之前的紊乱波动消失了。” “寂灭不再是威胁,” 我解释道,“它成了平衡的一部分。” 守陵人终於睁开眼,他看向我,又看向婧山。 “所以,能睡个安稳觉了?” 婧山轻笑一声。 “或许吧。” 我抬起手,掌心向上。 神格深处的力量涌动,一颗璀璨的星核缓缓浮现,表面流淌著金银双色的纹路,內部蕴含著多个宇宙的坐標和通道规则。 “天尊”我看向道德天尊,“这个给你。” 他站起身,鬍鬚微微抖动,眼神亮了起来。 “这是……” “星核道舟,”我说,“这是太一女神用寂灭转化后的能量和一元宇宙的呼吸规则熔铸而成。它可以载你去任何地方,任何宇宙,任何时间,它能隨任何环境变化,太一女神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我將星核轻轻推出,它悬浮到道德天尊面前,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之前因为寂灭bug,天道规则不允许你这样的存在隨意离开,”我继续道,“现在束缚解除了。你可以旅行,观察,记录。” 道德天尊伸出手,指尖触碰星核,一道涟漪从接触点盪开,笼罩了他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有星辰流转。 “还有,” 我加重了语气,“女神说了,当这个宇宙出现宏观性的大问题,规则严重偏移时,你被允许直接干预。你不再是旁观者,你是平衡者。” 现场安静了一瞬。 黑无常吹了声口哨,白无常瞪了他一眼。 玄燁手里的玉石啪嗒一声掉在石桌上。 守陵人站直了身子。 道德天尊收回了手,星核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他郑重地向我行了一礼。 “谨遵法旨。” 我马上扶起道德天尊,跟他说: “这个礼,我受不得,我是婧善美。你自行到太一神界给女神致谢吧,那边可好玩了。” “咱们什么时候去喝一壶,浪莎老板娘在等你们回来,眼睛都快望穿了。” 黑无常挠挠头。 白无常嘆了口气。 “你就知道喝。” “好好,我们几人去聚聚,好久没试过那么轻鬆了,” 我们一行人来到浪莎老板娘的酒屋, 那些热闹的欢笑声彰显了 地球恢復平静与安寧。 第228章 太一经声 我和婧山回到了太一山。 跟山神聚聚后, 我们决定收回破道观的结界,让凡人也可以进来, 並且在这里安家。 道观比记忆中还破,屋顶漏了好几个大洞,门板歪斜,院子里杂草长到了膝盖高。 我们没用使用神力修復。 婧山去山下找了木材和其他装修材料,我清理了院子里的杂草。 他修补屋顶,我修整门框。 我们像最普通的凡人那样,了10多天时间,让这道观勉强能住人了。 山下的村民好奇地来看,远远站著,不敢靠近。 一个胆大的孩子跑过来,送给我们几个热乎乎的馒头。 婧山接过,掰开一半递给我。 我们坐在门槛上吃了。 经过了一年的修整,道观像模像样,虽然有点朴素,但至少乾净规整。 后来,我们开始在这里讲经。 不在道观里,就在院外那棵老槐树下。 我从《龙汉宝典》中挑选了某几段適合凡人修习的功法,並取名:《太一经》。 第一天,只有那个给我们送馒头的孩子蹲在旁边听。 第二天,来了几个老人。 第n天,树下坐满了人。 我不讲长生不老,不讲飞升成仙,我只讲如何感知自身的呼吸,如何与脚下的土地共鸣,如何倾听风中带来的远方的声音。 如何在这个善恶交织的世界里,找到自己內心的平衡。 婧山很少说话,他大多时候沉默地坐在我身后,但每次有人因为理解偏差而气息紊乱时,他会轻轻弹指,一缕极淡的灰雾飘出,抚平那人的躁动。 人们开始称他“哑巴师傅”, 叫我“讲经的姑娘”。 晚上,我们不再需要睡眠。 我们的元神脱离躯壳,自由地翱翔於星海之间。 我看到道德天尊乘著星核道舟,划过银河的旋臂,在一颗蓝色的巨星旁停留,记录下它坍缩成黑洞的瞬间。 道德天尊的手指在虚空中写下註脚,婧山有时候会则伸出手,引导那些逸散的能量,避免它们击碎附近的行星系。 我看到熵影族战士穿行於一元宇宙的虚无之中,他们的银白色身躯成为混沌背景下的坐標,灰雾从他们手中流淌而出,修补著一些细微的时空褶皱。 他们不再破坏,他们维护,他们引导,他们是宇宙呼吸时均匀吐纳的细胞。 我看到祖元坐在水晶宫的台阶上,神笔在光幕上隨意勾画,设计著新的、暂时还无处安放的规则雏形。 元始天尊的拂尘掛在一旁,微微晃动。 我的意识无限延伸,触及太阳系的边缘,感知著朱雀族等和其他外星种族的的喜悦与悲伤,战爭与和平,创造与毁灭。 我和婧山以元神的方式时常和朱雀族见面。 我的元神跨越星海,落在炎枢天境的观心台上。 赤翎第一个感应到,火羽炸开一片火星,她扭头望来。 “善美!” 玄火炎老展开黑色火羽,十二位炎老紧隨其后。 他们新凝聚的能量躯壳比过去更凝实,表面流淌著淡青光纹,那是鸿蒙符与先天火纹融合的痕跡。 婧山的身影在我旁边显现。 他刚落下,几只幼崽就扑棱著飞过来,橙红色的尾羽上,迷你版火纹鸿蒙符一闪一闪。 一只最小的幼崽躲在赤翎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婧山蹲下身,指尖泛起金光,轻轻点在幼崽火羽根部。 那符文立刻亮了几分,幼崽欢快地转了个圈,火星溅到婧山道袍上,烧出几个小洞。 玄火大步走来,火波动里带著笑意。 “看,” 他转身指向观心台中央。 太阳镜晶纯净剔透,那道原本的寂灭黑色裂隙已经消失。 “多亏你们的法门。现在连幼崽都能用鸿蒙符驱散寂灭余波。” 赤翎补充道,尾羽轻摆。 “机甲族再没敢靠近。上次他们的探测艇刚触及火膜,就被符文弹了回去。”她看向婧山, “你当时留下的那道光环,现在成了幼崽们的训练场。” 我伸手触碰太阳镜晶。 指尖传来温热的搏动,太阳之心的能量平稳流淌。 赤翎笑道,“这小傢伙总念叨你。上次练习时凝符失败,哭得火星乱溅,说『善美师傅看见要生气了』。” 观心台远方,几根新生的磁场柱缓缓旋转,柱体表面刻满了流动的鸿蒙符。 一群年轻朱雀正在柱间穿梭,练习著將符文能量与磁场同步。 偶尔有谁失误,符光乱窜,便会引来同伴善意的鬨笑,玄火立刻出声指点,火波动严厉却带著关切。 我的元神传来轻微波动,地球上的肉身正被山风吹拂。 该回去了。 玄火似乎有所感应,火羽轻轻垂落。 “下次来,”他的火波动放缓,“尝尝我们新酿的火羽晶露。用太阳之心边缘的晨光凝的。” 元神升空的剎那,我看见整个炎枢天境已被淡青色的光晕笼罩。 那光晕呼吸般明灭,与太阳之心的搏动完全同步。 寂灭的伤痕尚未完全褪去,但新生符文的脉络已深深扎根,比过去的护境阵更加坚韧。 这一切不再需要我干预,它们自行运转,形成壮丽而复杂的图景。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太一山,穿透老槐树的叶子,落在听经人的脸上。 我和婧山的元神归位,睁开眼。 树下已经坐满了人,安静地等待著。 山风轻柔,带来远方的潮声。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今天的讲经。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