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回来后:我靠种灵植发家致富》 第1章 重回蓝星 “姐,我好想你啊……”耳边,那压抑著哽咽的少女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许星欢意识深处混沌的茧。 “姐……你快醒醒,等我成了大明星,就让你当我的专属富婆,天天在家数钱玩,好不好?” 富婆? 她试图回应,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连抬起一根手指都牵扯出细密的酸软。 许星欢神魂一动,丹田內那秘境本源之力被牵引出一缕,化作精纯的灵气,顺著破败的经脉缓慢而坚定地游走,滋养著每一寸枯竭的血肉。 “星悦,下午还有个试镜,咱们得出发了。”门外传来提醒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许星悦飞快地抹了把脸,又恢復了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姐,我走了,你一定要快点醒来啊。“ 脚步声渐远,病房重归寂静。 许星欢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隨后,缓缓睁开了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她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到床头柜上那张合照。照片上的两个女孩,笑得无忧无虑。 一个是二十二岁的自己,穿著学士服,眉眼弯弯,带著对未来的憧憬;另一个是十七岁的许星悦,还带著点婴儿肥,扑在自己身上,笑得像个小太阳。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医生看到睁著眼的许星欢,脚步猛地一顿,镜片下的眼睛瞬间睁大。 “许……许小姐?你醒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作为许星欢的主治医生,张医生对这个病例印象深刻。 车祸导致颅內重创,深度昏迷,各项生命体徵全靠仪器和药物维持,医学上判定为植物人,甦醒的概率微乎其微。 整整一年,除了那个拼了命赚钱的妹妹,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他们医生能做的也只是维护生命体徵。 许星欢眨了眨眼,適应著声带的乾涩,尝试著发出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水……”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乾涸的喉咙,也带回了一丝生气,她体內的灵力加快了流转,修復著声带和口腔的肌肉。 “我……睡了多久?”她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清晰了许多。 “一年多了。”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强压下內心的震惊,开始进行专业的检查,“你別急著说话,先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能动吗?哪里有不舒服?” 许星欢,试著动了动手脚,肌肉酸软无力。 张医生手都在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奇蹟,真是奇蹟……得赶紧通知你妹妹,她知道了得高兴疯了!” 许星欢的心轻轻一揪,阻止了医生:“等等,先別告诉她。” 张医生不解地看著她。 “我刚才模糊听到她有个试镜,先不要打扰她了。”她不想妹妹的努力,因为自己的甦醒而被打断 第二天上午,许星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戴著棒球帽和口罩,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奔波的疲惫。 “张医生,您找我?费用我都交清了,是不是我姐出了什么问题?”她一边摘下帽子,一边焦急地问。 张医生笑著指了指病房的门:“你先进去看看你姐姐吧” 许星悦怀著忐忑的心情,慢慢推开了病房的门,病床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许星悦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人呢?姐姐人呢? 就在她心跳快要停止的时候,一道熟悉又有些不同的声音,响起。 “小尾巴,找什么呢?” 窗边,站著一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女孩,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 阳光为她的髮丝镀上了一层金边,比车祸前的姐姐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气质,而那双眼睛,清澈如洗,正含笑看著她。 许星悦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一步一步,走得极慢,仿佛怕眼前只是一个易碎的梦。 许星欢笑著,朝她伸开了双臂,“我回来了。” 许星悦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里,有这一年来所有的委屈、恐惧、思念和强撑的坚强。 “姐……姐……你嚇死我了……呜呜呜……你终於醒了……” 许星欢轻轻拍著妹妹颤抖的后背,千年的岁月被这滚烫的眼泪彻底融化。 “好了,不哭了。”许星欢的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许星悦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红著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伸手捏捏她的脸,又摸摸她的胳膊,確认这不是幻觉。 “姐,你……”她语无伦次,“医生说……你……” 许星欢她牵起妹妹的手,打趣道,“是我听到了我们家星悦说要赚大钱养我,我怕你反悔,就赶紧醒过来。” 这句玩笑话让许星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睫毛上,样子又可怜又好笑。 “我才不会反悔!”她吸了吸鼻子,立刻恢復了那副小太阳的模样,“姐,你放心,我昨天刚试镜过一个大製作的女三號,导演对我可满意了!等后面出名赚了钱,我给你买大別墅!” 看著妹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红的小脸,许星欢心中一暖,隨即又有些心疼,星悦才十九岁,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撑起了整个家。 许星欢看向窗外,车水马龙。 她想家了。 不是这个喧囂的城市,而是记忆里那个有著一小片院子,夏天可以听见蝉鸣,秋天能闻到桂香的,位於小山村的老房子。 第2章 出院 灵气滋养下,许星欢的身体恢復迅速,但神魂与肉身的契合仍需时日。 元婴大能的神魂过於磅礴,她必须適应,將自己重新“塞”进普通人的壳子里。 为了不被当作医学奇蹟拉去切片研究,许星欢刻意放慢了磨合速度。 在医院“復健”的一个多月里,她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收敛气息,学习如何当一个站不稳、走不动的“康復病人”。 医生护士每天惊嘆她的恢復速度,她还得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 “许小姐,慢点,別著急。”小护士总是紧张地扶著她。 许星欢內心嘆气,面上却虚弱点头。 装弱,真累。 一个多月后,她终於获准出院。 两人打车回了这一年里许星悦租住的小公寓,公寓很小,一室一厅,客厅的沙发上还堆著她未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和几个剧本。 见姐姐盯著茶几上的剧本,许星悦立刻来了精神,像只求表扬的小狗,眼睛亮晶晶的,“姐,之前面试的那个戏叫《长风令》,是个s级的仙侠剧,大投资大製作!。“ 许星欢静静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问道:“星悦,你喜欢演戏吗?” 许星悦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想过,当初进入娱乐圈,目的很纯粹,就是为了赚钱。 这里来钱快,能支付姐姐高昂的医药费。 可这一路走来,当她通过自己的表演,让一个纸片人活过来,被观眾看到,被观眾喜欢时,那种成就感,是无与伦比的。 “……喜欢的。”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许星欢笑了,这就够了。 妹妹在红尘中歷练,自己在山野间清修,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去做。”许星欢的语气变得柔和而坚定。 当天下午,许星悦接到公司电话,忙不迭赶去公司见了经纪人赵姐。 赵姐是个三十多岁的干练女性,一手带出了许星悦。 她看到许星悦,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来了!《长风令》的合同已经擬好了,你赶紧签了,王錚导演那边催得紧。” 许星悦兴奋的接过合同,却没有立刻签字。 “赵姐,以后……那些不必要的应酬,我不想再去了。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代言,我也想推掉。我想专心拍好《长风令》,磨练演技。” 以前的许星悦,虽然也很有原则,但为了赚钱,很多时候不得不妥协。 今天的她,眼神里多了一种篤定和从容。 “星悦,你想清楚了?王錚的戏是好,但拍戏周期长,要求严,你不多接点別的活,曝光度会下降的。而且……你姐姐那边,就不需要用钱了?”赵姐提醒道。 许星悦一想到姐姐说的“康庄大道”,就忍不住想笑,“她说,以后我负责貌美如,她负责赚钱养家。” 赵姐:“……” 她觉得这姐妹俩,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一个植物人刚醒,就要去包山种田? 签完合同,许星悦走在回家的路上,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天还是那片天,城市还是那座城市,但她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 以前,她是为了生存而战。 现在,她是为了梦想而战。 而她的底气,是那个刚刚甦醒,就说著要包山养她的姐姐。 虽然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信了。 与此同时,许星欢已经用许星悦转给她,作为“启动资金”的三十万块钱,买好了回老家清城的机票。 只是在回清城前还要在赚一笔启动资金,许星欢进入识海中秘境。 那里,识海之中,悬浮著一座美轮美奐的空中岛屿。 这便是那个將她带回蓝星的秘境,如今已经与她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了她的隨身洞府。 岛屿中央有一口泉眼,正汩汩地冒著氤氳的白气,那不是水蒸气,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液滴。 这便是整个秘境的核心——灵泉。 泉边,是一片片被开垦出来的黑色土地,肥沃得仿佛能滴出油来。 许星欢在修仙界千年,搜颳了无数天材地宝的种子,此刻都静静地躺在洞府一角的仓库里。 她的神识在仓库里扫过,哪怕是被许星欢视为垃圾隨意丟在一旁的药材,是凡人界进贡人参、灵芝、何首乌…… 都是顶级品相,千年的岁月,这些东西拿出去太过惊世骇俗。 她需要一种既珍贵,又能在蓝星找到合理解释的东西。还好许星欢喜欢囤货,低级道具也捨不得扔。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了一堆毫不起眼的,如同沙砾般的种子上——九转墨兰。 这是修仙界一种颇为鸡肋的观赏性植物。 开时,瓣漆黑如墨,温润如玉,带著淡淡的异香,对链气期有静心凝神之效,只针对低阶修士有效。 许星欢的神识一动,几颗九转墨兰的种子便落入了灵田之中。 没有滴入灵泉,隨手从家里拿了个瓶矿泉水,撒了下去,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抽叶、长出苞。 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三株姿態各异,风骨卓然的墨兰,静静地立在灵田之中,瓣如最顶级的墨玉雕琢而成,不带一丝杂色,蕊却是点点碎金。 许星欢闻了闻,满意地笑了。 若是滴入灵泉,那墨兰静心凝神的功效会大大增加,在许星欢还未完全恢復实力时,不想挑战富人的贪婪。 现在正好,香清新淡雅,仿佛空山新雨后的竹林。 许星欢拿出星悦的旧手机,给两株的墨兰拍了张照片和一小段视频,没有用任何美顏和滤镜。品相最好的一株墨兰,放在了星悦床头柜上。 然后,她登陆了国內最大的一个卉和珍稀植物论坛,发布了一个帖子。 【墨玉为骨,碎金为心,自育兰两株,寻有缘人。】 第3章 启动资金 2l我爱素冠荷鼎:这是什么神仙品相的墨兰?!楼主!別寻有缘人了,你看看我这个有钱人行不行!出个价吧!我秒了! 3l兰草痴:楼上的別激动,让我先看看。嘶……这质感,这色泽,瓣温润如墨玉,心居然是碎金色?真的假的?我玩了三十年兰,从未见过如此品相! ... 15l风过无痕:视频我来来回回看了十遍,的姿態风骨卓然,叶片也是精神抖擞,不像是假的。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无价之宝。建议楼主直接上拍卖会,起拍价肯定百万。论坛毕竟人少,富哥们也不是时时逛论坛的。 26l鸿鵠:好好好,好一个“墨玉为骨,碎金为心”。楼主,我人在京城,可以当面交易吗?只要东西保真,价钱隨便开!诚心求购! 79l植物学砖家:从视频里的光影和细节来看,不像是特效。的形態符合兰科植物的特徵,但这个品种……闻所未闻。难道是楼主自己培育出的新品?太厉害了!楼主能透露一下培育心得吗?跪求! 110l鸿鵠:@我爱素冠荷鼎 你不是爱素冠荷鼎么,这是黑的,就不要跟我抢了!我出一百五十万!求一株。 121l云雀:二百万。要右边这个。麻烦楼主给个联繫方式。 312l语:別光谈钱啊,楼主都说了“寻有缘人”,你们这群铜臭味都快溢出屏幕了。楼主,我虽然没他们有钱,但我家有恆温恆湿的兰房,保证把它侍弄得好好的! 714l苏苏:我的天!楼主简直救我狗命,先不要卖!!!! 许星欢在干什么? 重新买了部手机,补办了手机卡,之前的手机在车祸中直接报废了,现在用的是星悦的备用机,也没有手机卡。 帖子已经被管理员加精置顶,標题鲜红如血。 回复数已经飆升到了四位数,页面不断刷新,各种惊嘆、质疑、报价、求购的留言如潮水般涌来。 价格已经从最初的九十九万,一路攀升。 958l 鸿鵠:二百五十万。@云雀 给老哥个面子,这株让给我,改天请你喝茶。 1063l 云雀:@鸿鵠 鸿总,茶就不喝了,三百万。您家大业大,不差这点。 1070l 我爱素冠荷鼎:你们都疯了吗?!不就是一盆吗?!……三百一十万!我就要左边那株姿態妖嬈的!谁都別跟我抢! 1325l 苏苏:350万! 论坛里的吃瓜群眾已经看傻了。 “三百多万买一株?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楼主呢?楼主快出来啊!你发財了!”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4小时,许星欢乾脆利索的截止了本次论坛拍卖。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轿车停在楼下,车上走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神情焦急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著一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正是那个在论坛里留言的“苏苏”。 “爸,你慢点。”苏苏小声提醒,別给摔了。 “能不快吗?老爷子就这点念想了。”男人正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苏振国. 两人匆匆赶到顶楼vip套房门口,苏苏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推开门,病床上躺著一个头髮白的老人,正是苏老爷子。 他看到儿子和孙女,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苏苏又来看爷爷了,怎么没跟你小伙伴出去玩,听你爸说你们学校不是组织了夏令营吗? “爷爷!”苏苏跑过去,献宝似的从苏振国身后抢过一个古朴的瓦盆,“您看,这是什么!” 当苏老爷子看到那株“墨玉为骨,碎金为心”的九转墨兰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盆,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爸,您別激动!”苏振过赶紧上前扶住他。 苏老爷子伸出乾枯的手,颤抖著,想要触摸那墨玉般的瓣,却又不敢,生怕这只是一个梦。 “是……是九转墨兰……”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我还以为是传说,原来真的……是真的……” 那股清新淡雅的香气,钻入鼻腔,仿佛一股清泉流过心田,连日来的烦躁和病痛带来的鬱气,都消散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精神过了。 ...... 清城是二线小城,下面的云水县更是没什么特色,节奏缓慢,生活安逸。 下河村在浮云山脚下,进山的盘山公路修的弯弯绕绕. 晃晃悠悠一个半小时,班车终於停在了下河村的村头。 哪怕是二月底,寒风料峭,也抵挡不住大妈们嘮嗑的心,村头依旧匯集了不少人,看著从大巴车走下来的许星欢的,瞬间得到了新八卦一样。 “哎哟,这女娃娃好眼熟啊?翠芳,是咱村的吗?” “这不是山脚下许卫国的大闺女吗?” “还真是。咋回来了啊。” 许星欢点头迎合著,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有几个年轻的面庞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来是嫁进来的媳妇。 捡著认识的面容,一点点拼凑记忆,“李奶奶,翠芳婶子,我是小欢。” “嗨,我就说是你嘛!女大十八变,都不敢认你了。” “你这是放假了,回来给你爹妈扫墓吗?” 许星欢嘆了口气,“准备回来养养身体。” 李奶奶蹭的站起来起来,“哎哟,看你脸煞白的,走走走,让你广民叔送你带过去,顺道给你打扫打扫卫生,好几年不住了也不知道你那房子还行不行。” 许星欢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李奶奶响亮的嗓门,“广民啊,骑著你那三轮车出来一下。” 许星欢:...... 第4章 回村啦 三轮车驶下水泥路,拐上了一条顛簸的土路,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 许星欢记忆里的老房子,是一座带著小院的青瓦房,那是她爷爷奶奶留下的祖屋。 眼前的景象,比许星欢想像的还要破败,院墙的石头有些鬆动,木製的大门也褪了色,露出斑驳的纹理。 “吱呀——”一声,尘封的记忆,也隨之被推开。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黄的倒伏在院子中,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角落里那棵老桂树,因著是常绿树,哪怕是冬天依旧枝繁叶茂。 “房子都是靠人气养著,没人住就坏的快。” 许广民嘆了口气,放下行李,从墙角拿起一把生锈的镰刀,“你快进屋看看的,我把这草给你清了。” 许星欢落在许广民微跛的左腿上,“广民叔,我自己干就行,辛苦您送我过来了。”许星欢说著就要上前抢过镰刀。 “你快拉倒吧!你这大病初癒的,身子骨金贵著呢,哪能干这个!看我给你拾掇乾净!”汉子二话不说,挥舞著镰刀就干了起来。 许星欢没有再坚持,也犟不过农村汉子朴实的心。 这种不求回报的、纯粹的善意,是她在修仙界近千年都未曾感受过的温暖。 她走进堂屋,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蜘蛛在房樑上结了网。 她用神识扫过整座房子,结构还算稳固,只是屋顶有几片瓦碎了,一下雨恐怕会漏。 半个多小时后,许广民已经將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了原来的青石板地面。 他擦了把汗,走到许星欢身边,“屋里头也得好好打扫打扫。你等著,我回去叫你婶子过来帮忙。还有这房顶,” 他抬头看了看,“得找个瓦匠来瞅瞅,有几片瓦得换了。村西头的王瓦匠手艺好,我待会就去给你说一声。” “谢谢广民叔。”许星欢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许广民摆摆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先坐著,我去去就回!” 说著,他又蹬上他的三蹦子,“突突突”地走了。 许星欢站在焕然一新的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泥土的芬芳,还有阳光的味道。 这里,將是她新的开始。 她摊开手掌,一缕微不可察的、带著勃勃生机的灵气,从她掌心逸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脚下的土地,和那棵老桂树的根系之中。 老桂树的叶子,似乎在瞬间,变得更加苍翠欲滴。 不一会,瓦匠就扛著梯子来了。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手脚麻利,话不多。 许广民也带著媳妇张兰过来帮忙,张兰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热情又爽利,一来就捲起袖子,帮著许星欢打扫屋子。 “哎哟,星欢这丫头,真是越长越俊了,比电视里那些女明星还好看!”张兰一边帮忙通火炕通道,一边不住地夸讚。 有了人帮忙,老房子很快就恢復了生气,屋顶的瓦片换了新的,屋里屋外打扫得窗明几净,许广民甚至还帮她把院墙鬆动的地方用水泥重新砌了一遍。 晚上,许星欢留他们在家里吃饭。 她装作从行李箱里拿出从城里买的熟食,实则是在修仙大陆凡人界酒楼打包的滷味,別的菜也不好拿出来,又去小卖部买了些酒水饮料。 张兰婶子又骑著三轮车又回家拿了满满一大篮子食材,张兰婶子快手炒了两个菜,搭配著许星欢拿出来三四种滷味,倒也不失排场。 许广民喝了点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星欢啊,你这一个人回来,以后有啥打算啊?”他夹了一筷子生米,问道。 张兰关心地看著她:“是啊,总不能一直待在村里吧?你可是大学生,得去城里找个正经工作。” 王瓦匠不是个话多的,但也捏著酒杯看向许星欢,似乎也有疑问。 许星欢给广民叔满上酒,不紧不慢地说道:“叔,我不打算出去了。我想留在村里。” “留在村里?”许广民和张兰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村里能有啥事做?你这小身板的也种不了地,就算种地那点收成,还不够你嚼穀的。” “我不种地。”许星欢放下筷子,神情认真,“我想把咱们村后那座荒山,包下来。” “啥?!”许广民的酒差点没喷出来,“包后山?咱后面这山虽然名字好听,叫啥浮云山,但石头多,山路又难走,砍柴都费劲,弄这干啥?” “是啊星欢,那山又高又深,听老的说,不仅有狼还有熊瞎子呢。“张兰也急了。 “叔,婶,我心里有数。”许星欢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你们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看著许星欢篤定的样子,许广民虽然满心疑虑,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只当是孩子大病刚醒,恋家。 第二天,一大早。 许星欢换了身乾净利落的衣服,便径直朝著村西头的村委会走去。 清城云水县下河村的村委会,是一栋两层高的白色小楼,门口掛著几块牌子,院子里停著几辆电动车和一辆破旧的皮卡。 许星欢走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厅坐著三个嘮嗑的爷们,看见她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姑娘,你找谁?”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办事员问道。 坐他旁边男人拍了拍办事员肩膀,“是星欢啊,还认识你大爷不。“ “当然记得了,文东大爷。” “昨天就听广民说你回来了,我还不信呢。这回来干啥啊?” “我找村长,商量点包山的事。” 文东大爷指著楼梯口,“没有村长了,现在农村都改合作社了,咱们书记是什么大学生村官,懂得多。你去问问吧,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间,门上掛著牌子呢。” 许星欢道了谢,走上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楼下安静许多,空气里有股旧文件纸张和淡淡灰尘的味道。 尽头的门没有关严,一道女声从门缝里传出来,声线柔和,但字字清晰,带著一股韧劲。 “张主任,我明白项目选址要综合考量,但我们下河村的条件真的不差。您看资料,我们村的空气品质监测常年是优,两条山泉溪流的水质都达到了一级饮用標准,这是天然的优势。” 片刻后,声音又响起来,带著点急切。 “远?不远不远,新修的盘山路您是知道的,路况好得很,从县里过来一个半小时,进城最多也就两个钟头,交通绝对不是问题!” “我们村可以出地,劳动力也充足,就盼著能有个好项目带大傢伙儿致富……” 说到这里,女声停顿了许久,像是在努力消化电话那头的说辞。 最后,那声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依然保持著体面。 “是,是,我明白了。那行,您先忙,我们隨时欢迎您来下河村视察指导。” 电话掛断的轻响之后,是长久的沉默,接著,一声极轻的嘆息飘了出来,带著浓浓的失落和疲惫。 许星欢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只是略带沙哑。 许星欢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一张半旧的办公桌,一台电脑,一摞摞文件码放得整整齐齐。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头髮利落地扎成马尾,眉眼清秀,只是眉宇间锁著一抹愁绪。 她抬起头,看到许星欢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第5章 准备包山 眼前的女孩太漂亮了,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丽绝伦。这种气质,与下河村朴实的乡土气息格格不入。 “你好?有什么事情吗?”楚宜站起身,客气地问道。 “你好,楚书记。”许星欢走了进来,目光平和地落在她的身上,“我叫许星欢,是本村的,想跟您諮询一下承包荒山的事情。” 许星欢?楚宜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著这个名字。 她是京城来的,虽然来之前做足了功课,把村里每家每户的情况都背得滚瓜烂熟,但对於这种常年在外的人,印象並不深刻。 她只隱约记得档案里提过,许卫国意外去世后,留下两个女儿,大女儿考上大学后就带著妹妹离开了。 承包荒山? 楚宜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压下了心头的惊讶,她示意许星欢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你说的是……承包村后的浮云山?” “是的。”许星欢点头。 楚宜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浮云山,这名字倒是诗情画意,可实际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她上任第一个月,就把村子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浮云山,山峰连绵,一共三个山头,主峰位於东,剩下两座侧峰一北一南,下河村就在南麓的山脚下。 浮云山,又高又陡,虽然植被旺盛,但村里人寧愿绕远路去別的山头砍柴,都不愿意上那儿去,就是因为浮云山陡峭难爬。 这么个地方,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有什么开发价值。 “许小姐,承包荒山是一项很大的投资,而且周期长,见效慢。你……考虑清楚了吗?”她不得不提醒对方现实的残酷。 “我考虑得很清楚。”许星欢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迷茫,“资金方面,您不用担心。“ “我只想知道,按照政策,我是否可以承包,以及需要走什么样的流程?” 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楚宜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来下河村,满怀壮志,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改变这里的贫困面貌。 可现实却是一盆接一盆的冷水。拉投资,没人看得上这穷乡僻壤;搞种植,村民们习惯了固有的模式,不愿尝试新品种;申请项目,上面的回覆永远是“研究研究”。 她就像一拳打在上,处处使不上力,而现在,居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要啃浮云山这块最硬的骨头。 不管她靠不靠谱,这至少是一个机会,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楚宜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疑虑暂时压下,恢復了公事公办的態度。 “可以。根据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相关规定,『四荒』土地是鼓励个人或单位进行承包开发的,承包年限最高可以达到七十年。不过,申请需要通过合作社,也就是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后,我们才能上报政府,最后审批完成后才能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针对这种农业开发项目,县里和市里都有相应的扶持政策和补贴,比如贷款贴息、种苗补助。如果你真的决定要做,我可以帮你整理相关资料,申请这些政策。” 许星欢看出了她眼中燃起的热切,心中瞭然,这位年轻的村官,是真心想为村子做点事。 “谢谢你,楚书记。” “好。”楚宜点点头,將自己的手机號和微信推了过去,“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你有什么问题,隨时可以找我。” 从村委会出来,许星欢的心情很不错,事情比她预想的要顺利。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影视城,《长风令》剧组。 许星悦正坐在小马扎上,捧著剧本看得入神。 她今天没有戏份,但还是早早地来到了片场,观摩前辈们演戏,对她这个新人来说,每一次学习的机会都弥足珍贵。 “哟,这不是我们剧组未来的大明星许星悦吗?这么用功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许星悦抬起头,看到柳菲菲正带著她的助理,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 柳菲菲是这部剧女四號的扮演者,也是当初和许星悦竞爭女三號“云芷”这个角色的主要对手,据说她背后有金主,虽然没能抢到女三號的角色,但还是作为女四號被塞进了剧组。 许星悦不想惹事,她合上剧本,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菲菲姐。” “別,这声『姐』我可当不起。”柳菲菲夸张地摆摆手,眼神轻蔑地扫过她手里的剧本,“不过我可提醒你,演戏光靠一时的爆发力可不行,得有底蕴,有內涵。你一个刚出茅庐的小丫头,连恋爱都没谈过吧?能理解什么叫『从极致的爱到极致的恨』?” 她身后的助理也跟著帮腔:“就是,我们菲菲姐可是科班出身,不像有些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许星悦的脸色微微白了白,捏著剧本的手指紧了紧,她知道柳菲菲是在故意挑衅,想让她难堪,换做以前,为了不给经纪人惹麻烦,她或许就忍了。 但现在,她脑海里浮现出姐姐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 她抬起眼,直视著柳菲菲,不卑不亢地开口:“菲菲姐说得对,我的確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过,演员的共情能力,和谈没谈过恋爱,应该没有必然联繫吧?否则,演杀人犯的,难道还得先去杀个人体验一下?” “你!”柳菲菲没想到她敢顶嘴,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噗——”不远处传来一声没忍住的笑。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导演王錚正坐在一台监视器后面,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容;他身边还坐著这部剧的男主角,陆景年,陆景年也正饶有兴致地看著这边,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 王錚的目光转向柳菲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沉声道:“柳菲菲,你很閒吗?你的戏份都背熟了?下一场就是你的戏!” 柳菲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当眾这么询问,简直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她恶狠狠地瞪了许星悦一眼,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走了。 许星悦鬆了口气,衝著王錚和陆景年的方向微笑示意,重新坐下。她翻开剧本,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厉害,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击,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原来,挺直腰板的感觉,这么好。 而这一切,都是姐姐给她的底气。她拿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微信。 【姐,我今天懟了一个欺负我的人!我厉害吧!】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有得到回覆。 小狗失落??-﹏-?? 第6章 楚宜的决心 楚宜一整晚都没睡好,她躺在村委会宿舍那张硬邦邦的单人床上,脑子里反覆回想著白天与许星欢的对话。 这到底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一个画得更离谱的大饼? 第二天一早,她顶著两个黑眼圈,打开了电脑。 她没有立刻去整理那些扶持政策,而是先打开了搜寻引擎,输入了“许星欢”三个字,信息不多,除了几条关於她当年作为高考状元被大学录取的新闻外,再无其他。 一个优秀、低调、甚至有些神秘的女孩。 楚宜关掉网页,又打开了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这几个月来做的各种下河村发展规划ppt,却也一份份都被打了回来。 她盯著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支持许星欢,如果成功了,这將是她履歷上最亮眼的一笔,下河村也能就此走上致富路。 可如果失败了呢?她不仅白费了心血,还可能因为支持一个“不靠谱”的项目,而被上级质疑能力。 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 楚宜立刻行动起来,她把所有关於荒山承包、农业开发的政策文件、申请表格全都找了出来,分门別类地整理好,甚至贴心地用不同顏色的標籤纸做好了標记。 她忙活了一上午,连午饭都忘了吃,直到许星欢的电话打了进来。 “楚书记,申请材料我都写好了,现在给您送过去吗?” “方便,你过来吧。” 半小时后,许星欢出现在办公室。 楚宜接过那几张纸,最让楚宜心惊的是后面的资金预算。 初期预算,一千万! 这……这是在开玩笑吗? “许小姐,你的这个预算……”楚宜艰难地开口,“真的吗?”一千万,对於京城的楚家来说並不多,但这是云水县下河村啊,全村人加起来都未必有一千万。 “这是初期投资,只多不少。”许星欢的语气依旧平静,“钱不是问题。” 许星欢看出了她的疑虑,也不多做解释。她拿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活期余额7,332,541.15元。 七百万! 楚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她下意识地凑近屏幕,反覆確认著那一长串的零。 数字是冰冷的,但此刻却带著一股灼人的热浪,將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烧得乾乾净净。 这个女孩,不是在画饼,她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好!我明白了!”楚宜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兴奋和干劲,“许小姐,不,星欢,我叫你星欢吧!我比你大三岁,你叫我楚宜、楚宜姐都行。这个项目,你放心,三天之內,我保证把所有前期材料都给你准备齐!” 她像是瞬间被激活了战斗模式,拿起电话就开始联繫乡镇土地所的同事,諮询具体的流程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楚宜彻底进入了高速运转模式,她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积攒的能量一次性全部爆发出来。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楚宜决定召开一次村民代表大会,当眾將许星欢的承包方案进行公示,並解答村民的疑问。 会议就在村委会的大院里举行,几十个村民代表,加上一些来看热闹的村民,將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楚宜站在台前,拿著大喇叭,將项目的规划、前景、以及能给村民带来的好处,一条条,一款款,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以后咱们合作社,不仅有土地承包分红,大家还可以在家门口的果园上班,採、摘果、包装,都需要人手!工资標准,星欢承诺了,不低於县城的平均水平!”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真能在家门口上班?” “工资还不比城里低?真的假的?” 这时,许星欢走上前,接过了楚宜手里的大喇叭。 “我父母就葬在这片土地上,这里是我的家。我向大家保证,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下河村,对不起这座山的事情。以后我的果园建成了,会优先僱佣村里的人,工资待遇,绝不会比城里差。” 她没有说太多大道理,也没有急著去辩解,只是用最朴实的话,说出了最真诚的理由。 老人们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叶落归根,建设家乡,这个理由,他们听得懂,也愿意相信。 许星欢却没把大喇叭还给楚宜,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清亮的声音透过电流传遍了整个院子。 “今天,我先预付第一笔款项。十万元,捐给村里,用於修缮村里的主路。”这话一出,院子里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一半。修路?这可是大事,村里念叨了十几年了。 许星欢顿也没顿,继续说道:“另外,出资二十万,作为村里老人和孩子的福利基金。从下个月起,村里六十五岁以上的老人,每人每月可以领一百块钱养老补贴。所有在读小学的孩子,每学期的学杂费,我全包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他音。 一百块钱,对城里人不算什么,但对下河村的老人来说,一年的费也就是买买盐,年纪大了也干不动了,纯靠著地里的收成,一年攒不下两千块钱。 现在,一个月就给一百?还包了孙子孙女的学杂费? “十万……不,是三十万!”旁边的人脑子转得快,已经把帐算明白了,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乖乖,三十万吶!” 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炸开了锅。 文东大爷张著嘴,半天没合上。他旁边的几个老伙计,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生態农业,但他们看得懂钱。这么大一笔钱,足够证明许卫国家大闺女不是在开玩笑。 楚宜预想的有人跳脚、不同意、坐地涨价等等统统没有发生,就这么被“金钱”和“真诚”化解了。 “好!!”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许家这女娃子,有出息!” “咱们村这是要出个大老板了啊!” “以后跟著许老板干,肯定错不了!” 之前所有的质疑和担忧,在三十万现金的衝击下,瞬间烟消云散。村民们的脸上,洋溢著最淳朴的喜悦和期待。 第7章 签约成功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白天,楚宜带著许星欢跑乡镇政府、县农业局、土地资源局,一个部门一个部门地沟通、提交材料。 晚上,她就窝在办公室里,对著电脑整理文件,研究政策。 许星欢倒是清閒,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办事大厅的椅子上,只有在必须本人签字或按手印的时候,她才会上前。 她观察著楚宜。 这个京城来的姑娘,和那些坐在窗口后面、表情刻板的工作人员耐心周旋,她说话语速快,逻辑清晰,既懂政策,又会抓重点。 为了一个关键的审批章,她能在领导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站两个小时;为了几千块的补贴,她能跟农业局的科长软磨硬泡一个下午,直到对方鬆口。 这个来自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孩,身上没有半点娇气,反而有股子韧劲,像山里的野草,踩不死,烧不尽。 她认真、执著,身上有股蓬勃的生命力,让许星欢都为之侧目。 这天下午,两人从县城回来,楚宜累得直接瘫在了许星欢家椅子上。 “搞定了!农业局的王科长答应了,只要我们的项目启动,第一批十万块的良种补贴直接就到帐!”她脸上带著疲惫,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十万块,对许星欢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刚刚起步的楚宜来说,这是她努力的证明,是下河村得到肯定的证明。 “辛苦了。”许星欢拿来茶壶,给楚宜倒了一杯水,里面悄悄兑了一滴稀释了千倍的灵泉水。 “不辛苦!值得!”楚宜接过茶杯猛灌了几口,一股舒適的感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空。 她不由得发出喟嘆声,“真好喝啊。”也没多想,寒冬喝口热水就是舒服。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忽然有些感慨:“星欢,你知道吗?我来这儿快半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正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以前总觉得有劲使不出来,现在不一样了,我感觉浑身都是劲。” 许星欢静静地看著她,说:“因为你找到了方向。” 楚宜转过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一静。她觉得许星欢虽然比自己小几岁,但有时候看问题的通透,却像个活了几百年的智者。 “或许吧。”楚宜笑了,“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换做是我,我肯定想不到要来这种穷山沟里投资。” 许星欢摇摇头,语气认真,“这里是家。” 简单的几个字,让楚宜的心微微一颤,她想起了远在京城的爷爷,漠不关心的爸爸,母凭子贵的后妈。对她而言,“家”这个字,似乎还没有小小的村委会办公室来得亲切。 就在这时,许星欢的手机响了,是许星悦打来的视频电话。 “姐!你看你看!”手机屏幕上,许星悦穿著一身颯爽的古装劲衣,脸上画著英气的妆,正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她身后是嘈杂的片场,各种器械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今天拍了我的第一场打戏!导演夸我了!说我的眼神有杀气,动作也乾净利落!”小丫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看著妹妹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许星欢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星悦真棒,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嘛!”许星悦不由得撒起娇来。 在楚宜的全力推动下,所有审批流程都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 承包合同的签订也是水到渠成,在乡镇领导和村民代表的见证下,许星欢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法律意义上讲,未来七十年,浮云山的使用权,属於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谢绝了村里要为她举办庆功宴的好意,一个人走向了那座属於她的荒山。 这在別人眼里的荒山,在许星欢看来,却是一块璞玉。 山势连绵,藏风聚气,虽然灵气稀薄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地脉走向却很不错,是个布置聚灵阵的好地方。 只要有了聚灵阵,再以她的灵泉为引,想把这里改造成洞天福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通往山上的路怪石嶙峋,崎嶇又陡峭,许星欢却走得閒庭信步。 越往上走,风越大,山顶的风吹得她衣袂飘飘,髮丝飞扬。 她站在山巔,俯瞰著这片连绵的山脉,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山峦,能看到远处县城模糊的轮廓,像一块小小的积木。 视线收回,落在这片刚刚属於她的土地上。 一条秀水河如玉带般蜿蜒穿过南麓,而在三山环抱的中央盆地,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湖泊,湖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山、水、湖,天然合围,形成了一个聚气的完美格局。 她闭上眼睛,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了整座浮云山。 地脉的每一次搏动,风的每一次流转,甚至每一棵草木的生命气息,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睁开眼,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平静。 元婴修士许星欢,今日,於此地,立道场。 许星欢从洞府空间中,取出几十枚大小不一,闪烁著微光的玉石——这是她在修仙界最常用的,用来布阵的下品灵石。 她手腕一翻,灵石便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山体的各个方位。 “聚灵阵,起!” 隨著她一声轻喝,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 埋入地下的灵石遥相呼应,构成了一个玄奥的法阵。 整座浮云山,似乎都从沉睡中,被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悄然唤醒。 乾涸的土地深处,仿佛有水流开始重新涌动;枯黄的草木根系,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甘霖般的能量。 她又摊开手掌,一滴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灵泉液,从她掌心浮现,她屈指一弹,那滴灵泉液便落入盆地湖泊深处,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轰——” 仿佛一声来自大地深处的闷响。整座浮云山的生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这里,將不再是荒山。 这里,將是她的灵山,她的道场,她和妹妹未来真正的家。 第8章 招工 许星欢沿著崎嶇的山路下山,脚步轻快。 来时路上看到的几株半死不活的野草,此刻竟然挺直了腰杆,叶片上泛著一丝微不可察的绿意,山涧里的溪水,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澈,叮咚作响的声音都悦耳了几分。 这一切的变化都极其细微,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但在许星欢眼中,却是万物復甦的开端。 回到村里,她径直走向村委会。 楚宜正对著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份关於《下河村浮云山土地承包项目初步规划报告》的標题在屏幕上已经成型。 看到许星欢进来,她立刻保存文档,眼睛亮晶晶地迎了上来。 “星欢,我正想找你呢!合同签了,接下来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需要村里怎么配合,你儘管开口!”楚宜的语气里满是干劲,她现在比许星欢这个正主还要激动。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许星欢拉开椅子坐下,“第一步,我打算先开垦浮云山南麓靠近山脚的那片缓坡,零零散散,开荒出来大概二十亩地,我想著用来种茶树。所以,可以开始招工了。” “种茶?”楚宜愣了一下,隨即点头,“需要多少人?我马上去村里的大喇叭上广播!” “先招三十个吧,男女不限,身体健康的就行。工钱按天算,一天一百五,管一顿午饭。”许星欢说道。 “一百五一天?”楚宜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工资標准,在下河村,不,在整个云水县,都算得上是天价了!县城里工厂的普工,一天累死累活也就这个数。 “嗯。”许星欢点头,“我承诺过,不会比城里差。另外,还需要一个领头的工头,负责记工和现场管理,这个人选,我选了广民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楚宜的行动力惊人,也不耽搁,清脆的女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下河村的每一个角落。 “……浮云山生態园,今天正式招工!清理荒地,日薪一百五,管午饭!名额有限,先到先得!请大家到村委会报名!” 广播一连响了三遍。 整个下河村,瞬间就炸开了锅。 “啥?一百五一天?我没听错吧?”一个正在田里干活的汉子,直起腰,满脸的不敢置信。 “还管饭!这好事上哪儿找去!” “快快快,回家叫上你家那口子,赶紧去报名!”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骚动起来,原本安静的村子,像是被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不到十分钟,村委会大院里就挤满了人,乌泱泱的一大片,比开村民大会时还要热闹。 “楚书记,我要报名!” “还有我!我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 “书记,先给我登记上,我让我婆娘也来!” 楚宜和几个村干部被围在中间,忙得满头大汗,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灿烂。 楚宜在乱鬨鬨的人群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许广民,把他从人堆里拽到村委会办公室的角落,外头的吵嚷声隔著一层玻璃,依旧震得人耳朵发麻。 “广民叔,你先別急著报名。” 许广民正一头汗,他腿脚不利索,刚才差点被挤倒,闻言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因为自己腿脚不好,这活儿就没份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反驳的话。 楚宜看出了他的心思,连忙摆手:“你別误会,星欢那边,有个更重要的活儿要交给你。星欢点名让你当工头,负责带人开荒,记工,管著那三十號人。” “啥?工头?”许广民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楚书记,你没开玩笑吧?我…” “星欢说,当工头靠的是脑子和责任心,不是光靠力气。”楚宜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广民叔你人实在,又靠得住。工资呢,一天二百。” “二...二百?比干活的还多!”许广民彻底懵了,这个数字像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猛地就红了。他双手紧紧攥著,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发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从未有过的看重和信任。 “楚书记,”他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跟星欢说……我,我许广民这条腿是不得劲,可我这颗心没毛病!保证,保证给干得漂漂亮亮的!谁敢偷懒耍滑,我第一个不答应!” 楚宜欣慰地点点头,又拋出一个消息:“广民叔,你先別激动。星欢还说了,工地管午饭,这做饭的活儿,想请张兰婶子来管。她前阵子吃过婶子的手艺,说婶子干活麻利,炒菜味道也好。让婶子再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帮手,每天负责几十號人的饭菜,工资按天算,也是一百五一天。” 许广民彻底说不出话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帮忙收拾了一下屋子,就那么点人情,星欢这丫头居然就记在了心里,还用这么大的好事来回报。 他用力抹了把脸,把那点快要涌出来的湿意给硬生生憋了回去,胸膛一挺,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行!咋不行!”许广民的声音洪亮了不少,“我这就回去跟俺婆娘说!楚书记你放心!” 招工的事情尘埃落定,第二天一大早,村里那辆半旧的皮卡发出一阵嘶吼,载著许星欢和楚宜,一路顛簸著开向县里的苗木市场。 车斗里哐当作响,楚宜紧紧抓著方向盘:“星欢,咱们这二十亩地,得买多少茶树苗?这小破车一次也拉不了多少,要是让人家送货,这么远的路,运费怕是不便宜。” 许星欢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早有盘算:“咱们的茶园不追求密植,单条栽就行,一亩大概两千五百株,二十亩地,至少要五万株。” “五……五万株?”楚宜倒吸一口气,这个数字让她有点发晕。 第9章 买茶树 到了市场,里面人声鼎沸,各种果树、茶树的幼苗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楚宜做了一晚上的功课,看到熟悉的品种,很快就兴奋起来,她指著入口处摊位上根部裹著泥团茶苗,叶片油绿髮亮:“星欢,你看这个,龙井43號!这个,產量高,不容易生病,好管理!” 许星欢只看了一眼,解释道“咱先买些別的品种。” 她穿过一个个热闹的摊位,最后在一个最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这里摆著一些蔫头耷脑的树苗,叶片枯黄瘦小,根部的土都有些乾裂,看起来就像是卖不掉的尾货,无人问津。 摊主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抽菸,看见有人过来,眼皮都懒得抬。 “老板,你这个『黄金芽』怎么卖?”许星欢的声音清清淡淡。 男人抬起头,诧异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哟,你还认识这品种?这玩意儿不好养活。刚开始接触种茶,还是去买那边的龙井,省心。” “我就要这个。”许星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摊主看她坚持,也不再劝,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底碾了碾:“行吧,算你识货也算你倒霉。这都是4年生的苗,之前行情好我卖十五块一株。现在这副鬼样子,你要是真想要,四万块钱,这五千多株你全拿走,我清仓了。” “行。”许星欢点点头,直接拿出手机,“扫码。” 四万块钱就这么出去了。楚宜看著那笔转帐记录,心尖都在发颤,却也没有干预许星欢。 买完这批“淘汰品”,许星欢並没有停下,又在市场里转悠起来。这下,她的目標明確,行动也更迅速。 “老板,你这三年生的白茶有多少?” “四年生的凤凰单樅,五千株,点一下数。” “大红袍和金牡丹,四年生苗,各来六千株。” 她每到一个摊位,开口就是大单,而且对年份、品种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一丝含糊。那些原本见她年轻爱搭不理的摊主们,眼睛瞬间就亮了,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口一个“小老板”,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楚宜跟在后面,她看著许星欢从容不迫地一家家谈,一笔笔记,最后,又走回了最开始那家卖龙井43號的摊位。 “老板,龙井43號,来两万株。” 因为买的数量大,几家商户一合计,主动提出合租一辆大货车,免费给许星欢送货上门,留了电话约定了上门时间。 回程的路上,楚宜开著空空如也的皮卡,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她好几次想开口问问那批“黄金芽”,可看著身边女孩平静的侧脸,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浮云山头,开荒的工地热火朝天。 许广民是个实在人,拿了许星欢开的高工资,更是把这活儿当成自家的事来干,他跛著一只脚,却满山遍野地跑,嗓门洪亮。 “那边那个坎,再削平一点!以后车要从这儿过!” “老七家的,你那锄头使得不对,草根要从底下整个刨出来,不然还得长!” “行距一米五,株距三十公分!都给我画直了!这可是咱们村以后吃饭的傢伙,谁要是给我画歪了,中午別想吃张兰炒的肉!” 人群里发出一阵鬨笑。 “广民叔,你就放心吧!”一个年轻小伙子喊道,“为了嫂子那手艺,我们用尺子量也得给你量直了!” 村民们谁也不好意思偷懒耍滑,工钱高,还在自己村里,谁要是磨洋工,自己脸上都掛不住。 中午十二点,山脚下传来张兰婶子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开饭啦——!” 认真干了半天活的汉子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听到號令,一个个扛著工具,笑著闹著往山下冲。 临时搭起的棚子下,摆著几个大桶,张兰和另外两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正拿著大勺,给眾人打饭。 白的大米饭、馒头管够,菜是猪肉白菜燉粉条,油水足足的,香气飘出老远,一人一个红烧狮子头,满满的肉香味,浓油酱赤的辣椒炒鸡,都是村里收购的活鸡,鲜味扑鼻。 一个后生狼吞虎咽地扒了两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兰婶子这手艺绝了!这伙食,比俺家过节吃的都好!”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接过话头,“一天一百五,还管这么扎实的午饭,这好事上哪儿找去!跟著星欢丫头干,有劲!” 许广民端著碗,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没跟大伙儿凑热闹,他看著埋头吃饭的村民,又抬头望向那片已经被清理得初具雏形的荒地,心里涨得满满当当。 那点瘸腿带来的自卑,早被这火热的干劲和沉甸甸的责任感给冲得一乾二净,他这辈子,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的腰杆能挺得这么直。 人多力量大,几天后二十亩地荒坡便开荒完毕,按照行间距、株距也挖好了坑,几家苗木商贩合租的大货车也在约定的时间轰隆隆地开进了下河村,喇叭按得震天响,生怕村里人不知道他们来了。 车一停稳,正等著茶苗下种的村民们围了上来,伸长脖子往车斗里瞧。 先卸下来的是龙井、白茶、凤凰单樅这些,根系裹著厚实的土团,枝叶青翠欲滴,一看就是好苗子,透著一股精神气。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看这叶子,绿得都要冒油了,种下去肯定活!” 许广民叼著烟,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指挥著眾人小心搬运。 可当最后那五千多株“黄金芽”被搬下来时,热闹的议论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树苗,和之前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上地下,叶片稀疏还带著黄,枝干瘦弱,一副营养不良、隨时都会死掉的样子。 “这……这苗子也能种?”一个婶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怕不是被人给骗了吧?” “就是,看著都悬。种下去不是白费功夫?” 就连楚宜,心里也直打鼓,她虽然不懂种茶,但也分得清好坏,这批“黄金芽”的状態,確实太差了。 许星欢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指挥著卸车的工人,將这批最差的苗子,单独放在了开垦出的那片土地最中心的位置。 许广民把烟屁股一扔,衝著看热闹的村民们吼了一嗓子:“干活!星欢丫头让种哪儿就种哪儿,她自有道理!” 第10章 开荒 在他的组织下,村民们两人一组,放苗、培土。 栽种那些好苗子时,大傢伙儿干劲十足,可一轮到那批“黄金芽”,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像是怕一用力就把这小苗给碰碎了。 到了夜里,二十亩地,近五万株茶树苗,全部栽种完毕。 村民们领了双倍的工钱,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家。只是走在路上,还在三三两两地討论著那批蔫了吧唧的茶苗,都觉得活不了。 夜幕降临,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 许星欢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装,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再次上了浮云山。 月光下的茶园显得格外静謐,新翻的泥土气息混著草木的味道,清冽好闻。 她走到茶园中心,那片被所有人判定了死刑的“黄金芽”区域,它们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更显孱弱。 许星欢不慌不忙她指尖微动,一滴晶莹剔透的灵泉原液落入她掌心,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將那滴灵泉原液屈指弹向空中。 神识瞬间包裹住那滴液体,向內疯狂挤压。 那滴灵泉原液,仿佛一颗能量炸弹,在空中瞬间爆开,化作亿万颗比尘埃还细小的水雾,带著庞大的生机,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片茶园。 泥土深处,那些刚刚被种下的茶树苗根系,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疯狂地吸收著这股突如其来的生命能量。 原本青翠的龙井、白茶等树苗,叶片上的脉络变得更加清晰,顏色也愈发鲜亮。 而变化最明显的,还是那片被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黄金芽”。 枯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气,转为一种带著光泽的嫩黄,瘦弱的枝干迅速变得坚韧挺拔,仿佛被注入了筋骨,甚至在一些光禿禿的枝丫顶端,几个微小的嫩黄色芽苞,鼓胀著,顶破了表皮,倔强地冒出了头。 整片茶园,在短短的时间里,焕发出了截然不同的生命力。 许星欢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这还只是开始,有了聚灵阵和灵泉的双重加持,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整个蓝星最好的茶叶產地。 浮云山南麓山脚下,一支施工队安营扎寨了。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一个工人骂骂咧咧地从挖掘机上跳下来,看著坚实的山体,不由的骂道,“大爷的,这山里是镶了金刚石吗?”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皮肤晒得黝黑,手下工人都喊他“老炮头”雷大炮。 他捡起块石头掂了掂,又重重扔在地上,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手下这支队伍,是县里出了名的硬骨头专啃户,专门接別人干不了的山路活,刚接到下河村这活儿,雷大炮心里就犯嘀咕,但名声在外,不想砸了自己招牌,咬咬牙还是接了。 可现在,他后悔了,接了才是砸自己的招牌。 许星欢和楚宜一起上山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愁云惨澹的景象。 雷大炮看见楚宜,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地方,大步走过来,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 “楚书记,不是我老炮头撂挑子,您看这山。”他用粗糙的手指戳向面前的山壁,“这他娘的叫山壁,不叫山坡。想从这儿开条路出来,跟拿牙籤啃钢板没区別,相比来说,你们要的滑索还好弄点。” 楚宜心里一沉,脸上还是掛著笑:“雷队长,辛苦了,咱们再想想办法?” “没办法!”雷大炮一摆手,“这地方邪门得很,几年前那个富商想造风景区,接活的是老王家的队,挖断了十几个钻头,还差点出了塌方事故。” 他手底下的几个工人也跟著附和,一个个愁眉苦脸,显然是被这山折磨得没了脾气。 楚宜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许星欢从她身后走出来,从隨身的帆布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捲轴。 “哗啦”一下。 一张巨大的图纸在她面前展开,被她两只手捏著,上面用五顏六色的符號和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將整座南麓山体的內部结构扒了个底朝天。 哪里是鬆软的土层,適合挖掘。 哪里是坚硬的岗岩,需要上爆破。 哪里有隱藏的地下暗流,必须绕开。 甚至连不同岩层的硬度係数、地下溶洞的大小和走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哪里是地图,这是给浮云山拍了一张价值连城的高清三维ct断层扫描图。 雷大炮一开始还抱著双臂,一脸“小姑娘家家懂什么”的表情,可他的眼神只在图纸上扫了一眼,就凝固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脸几乎要贴在图纸上,那根比树皮还糙的手指,此刻抖得厉害。 他指著图纸上一个用红色叉叉標记出来的区域,声音都变了调:“这个……这个地下暗河的拐点……你怎么可能知道?!十年前,我带队就在这儿吃了大亏,差点把挖掘机陷进去!这事连县里的档案都没记!” 他手下的工人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越看越心惊。 “还有这儿!『岗岩母岩核心区』!绕开它,等於省了我们半个月的功夫和一堆钻头!” “我的乖乖,这標註的岩层硬度,比咱们仪器测的还准!” 楚宜也凑了过去,她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她看得懂这图纸的价值。 许星欢只是看著兴奋到脸皮都在抽搐的雷大炮,平静地问:“现在能修了吗?” 雷大炮猛地挺直了腰杆,脸上的褶子因为激动而舒展开来,他对著许星欢,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得嘞!” 他把图纸宝贝似的卷好,塞进怀里,拍得胸脯“嘭嘭”响,“您就瞧好吧!有了这张图,別说修条路,您就是想在这山上修个南天门,我老炮头也给您盘出来!” 他转身,面对自己那帮还在发愣的兄弟们,嗓门又高了八度。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咱施工队要是咬下浮云山这个硬骨头,別说县里,就是市里、省里都排得上名號!” “谁敢磨洋工,我就把他绑在滑索上,当人体测速仪!” 工人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鬨笑和叫好声。 挖掘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力量和信心。 第11章 湖泊 有了那张堪比军事机密的“藏宝图”,雷大炮的施工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扫之前的颓靡。 挖掘机的铁臂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无比,完美避开了坚硬的岩层,专挑软柿子捏,爆破的声音也变得克制而高效,每一声闷响都意味著一大块顽固的山体被驯服。 “小许老板!您瞧!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月,路就能给您通到山顶!”雷大炮跑过来,黝黑的脸上笑开了,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 楚宜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的大石落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悬得更高了。 “星欢,”她斟酌著词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在泼冷水,“茶园那边已经安顿好了,现在又大价钱修路……还有你跟雷队长提的那个滑索,都修路了还修滑索做什么用的?” 许星欢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工地,望向更高更远的山峦深处,那里云雾繚绕,充满了未知。 “茶园只是个开始。”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楚宜的耳朵里,“这座浮云山,能给我们的,远不止茶叶。修路,是为了方便运送果树苗上山,也方便日后工人们打理。” “果树?”楚宜愣了一下。 “对。”许星欢点头,仿佛在描绘一幅已经成型的画卷,“浮云山海拔高,这就导致光照和湿度也各不相同,高处適合种些耐寒的李子、无果、苹果等,半山腰可以种桃树、梨树,这条路,就是它们的生命线。”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滑索,是为了让成熟的果实下山。我要做的是高端水果,如果靠人力或者车子顛簸著运下来,得有多少损耗?用滑索,从山顶直接送到山脚的仓库,既快,又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水果的品相。” 楚宜顺著许星欢的描述,脑海里几乎能看到那样的场景:漫山遍野的果树掛满沉甸甸的果实,一筐筐鲜果顺著滑索飞速而下,像是一条彩色的瀑布…… 那景象很美,美得让人心潮澎湃。 可现实的引力,瞬间就將她拉了回来。 作为京城楚家出来的子弟,她或许不懂种地,但最基本的商业逻辑还是懂的。 “星欢,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楚宜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种果树,比种茶的回报周期更长!现在是三月初,要是茶园那边好好养一下,说不定能清明前采一次茶。” “但是果树的话,咱们就算买现成的三四年成品苗,那也得等它们適应了水土,开了结了果,最快最快,也要到今年秋后甚至明年才能有收益!” 她掰著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给许星欢算帐。 “雷队长这个施工队,连人带设备,还要修到山顶,费用更是个天文数字。现在你还要大批量採购果树苗,那又是一笔巨款……你那七百万...” 楚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担忧。 “楚宜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许星欢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峦,自己对钱还是不担心的,不说空间中的极品药材,就算是金银玉石也不少,都是凡人上贡的,品相绝对一等一。 但这也算吃老本,自己总要將浮云山的价值真正体现出来,不仅是给钱財一个合理的来源,也是让村民能看到浮云山可持续的发展。 许星欢神识散开,笼罩住整个浮云山,这段时间,整座浮云山的生机都在被缓慢而持续地激发。 那些普通的草木都在发生著细微的变化,更何况是山中原有的生灵。 等等……湖? 许星欢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被三座山峰环抱的湖泊。 当时为了激活整个山脉的灵气格局,她屈指弹入了一滴未经稀释的灵泉原液。 那可是原液! 哪怕只是一滴,还被广袤的湖水稀释,但蕴含的生命能量也庞大到难以想像。 投进去之后,她光顾著茶园和修路的事,倒是把那个湖给忘了。 那湖里,现在会是什么样? 绕过几道山樑,穿过一片密林,熟悉的湖面就出现在眼前。 湖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比之前见到的更加清澈,宛如碧波荡漾,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新水汽。 许星欢闭上眼,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沉入湖底。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湖里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惊人! 水底,是一条条体型硕大、活力十足的大鱼!这些鱼,每一条都比市面上常见的同类大上好几圈。 青鱼、草鱼、鰱鱼、鱅鱼,个个膘肥体壮,鳞片在水中闪著健康的光泽。 它们在水中游动的姿態,充满了力量感,完全不是普通养殖鱼那种呆滯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血肉之中,都蕴含著一丝丝的灵气,对普通人而言,这绝对是顶级的美味和滋补。 钱,这不就来了吗? 许星欢立刻转身下山。 她需要工具,需要人手。 回到村里,直接去了许广民家。 许广民正蹲在门口的石头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看到许星欢过来,他赶紧站起来,把菸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星欢,你咋过来了?工地那边没事吧?” “广民叔,我找你有点事。”许星欢开门见山,“我看村里也有鱼塘,您能不能帮我问问,承包鱼塘的人家里有没有閒置的渔网、箱子、充氧设备啊,不白用,我租两天。” 许广民挠了挠头髮,“有,村口大槐树东边第四家,许德发家之前承包了村里的鱼塘,挣不了几个钱,包了两三年就不干了。他家婆娘是个省钱的,傢伙什绝对都留著呢。我给你问问去。” 许星欢笑到,“行,谢谢广民叔。要是能借到最好,借不到我改天去县里买就行。要是能借到的话,还得在麻烦广民叔帮我找几个水性好的,手脚麻利的村民,我要捞鱼。” 许广民愣了一下。 “这是要捞鱼?哪个湖?” “就是浮云山中间那个。” 许广民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星欢,你怕是不知道。那个湖啊,邪门得很,里面没啥鱼,早些年村里人也去试过,撒下去一网,捞上来的都是水草和烂泥。后来就没人去了,都说那是个死水湖,要不然德发家的也不会放弃那么大的湖,去承包村里的小池塘。” “没事,广民叔。”许星欢笑了笑,“捞不著,也没什么损失。工钱照算。” 见许星欢坚持,许广民也不再劝,“行!”他站起身,“我这就去广发家看看工具什么的!捞鱼好手的话,村里小一辈的立军他们几个,都是水里的好手。” 许星欢考虑到运送到县城的时间,补充道,“叔,不著急。明天早上四点在我家门口集合。” “行,那我先去借渔具去。” 令许广民惊奇的是,德发家的婆娘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可听闻是许星欢这个村里的“金疙瘩”借东西,竟也慷慨了一回,大手一挥免费借用。 第12章 捕鱼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透,浮云山脚下已经聚了一小撮人。 许广民带著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汉子,扛著渔网,带著头灯,浩浩荡荡地跟著许星欢再次上了山。 山路崎嶇,雾气浓重。 几个年轻点的村民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小声嘀咕。 “广民叔,咱们这大半夜的,真是来捞鱼?那湖邪性得很,真能有鱼?” “可不是嘛。我打小就听我爷说,那湖是龙王爷的洗脚盆,深不见底,连根水草都不长,更別提活物了。” 许广民抽了口旱菸,吐出一团白雾,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叫你们来干活,哪那么多废话?就算捞不上来鱼,工钱少你们一分了?” 几个汉子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有钱拿,管他捞啥呢。 许星欢没理会他们的议论,“广民叔,隨便找几个地方下网吧。” 许广民吆喝一声,几个汉子便分站两边,一个猛子將渔网撒了出去。 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哗啦”一声落入水中,激起一片水。 然后,就是等待。 一个汉子小声对同伴说:“別空网了。”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个也点头:“能捞上几条小杂鱼就算咱运气好了。” 许星欢站在岸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然。 她能清晰地“看”到,水下的鱼群被渔网惊动,非但没有四散奔逃,反而有几条好奇的大鱼,主动朝著渔网游了过去,像是没见过这种新奇的玩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广民看了看渐渐泛白的天色,觉得差不多了,便大手一挥。 “收网!” 两个汉子开始往回拉渔网。 刚拉了两下,其中一个就“咦”了一声,“咋回事?这网咋这么沉?” 另一个人也使上了劲,脸都憋红了:“是啊,跟掛底了似的!” 许广民走过去,也搭了把手,三个人一起用力。 “一!二!三!起!”渔网被一点点地从水里拖出来。 刚开始,还是湿漉漉的网绳,可当网兜部分一出水面,所有人都傻眼了。 岸边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渔网里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剧烈挣扎声。 那哪里是空网! 只见巨大的网兜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大鱼! 一条条,一尾尾,大的怕是有十几斤,小的也有三五斤。 它们在网里拼命地翻腾、跳跃,鳞片在头灯照耀下闪烁著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那几个刚才还在嘀咕的村民,此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像铜铃。 “鱼……鱼……”一个汉子结结巴巴地指著网,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的天爷啊!这么多!这么大!”许广民也是一脸的震惊,他活了四十多年,就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他齜牙咧嘴。 不是做梦!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把鱼弄上岸啊!”许广民最先反应过来,衝著那几个还在发呆的汉子大吼了一声。 几个人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衝上去,合力將沉甸甸的渔网拖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网一解开,大鱼噼里啪啦地在地上乱蹦,场面蔚为壮观。 许广民几人又撒了两次网,次次满收穫,眼看著草地上的鱼堆成了一座小山,估摸著得有七八百斤。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许星欢看差不多了,“广民叔,麻烦你带大家把鱼运下去,打上氧,装到咱村里的皮卡车里去。” “好嘞!”一群人扛著鱼,抬著鱼,兴高采烈地往山下走。 楚宜早就开著皮卡车在山下等著,看著满载而归的眾人,心狂跳起来,“走走走,我开车,现在去县城还能赶上早市。” 许广民也跳上皮卡,“我去给你们搬东西,这鱼箱这么沉,你俩小姑娘肯定搬不动。” 皮卡车一路顛簸著开向县城。 到了县里最大的农贸市场,许星欢找了个空位,把车停好。 她也不吆喝,三人將鱼箱和打氧机搬了下来,隨后许星欢拿出在家製作好的硬纸板,只见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浮云山野生鱼,不分品种,一律五十元一斤。 楚宜看到那个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果然,牌子一立起来,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五十块一斤?小姑娘想钱想疯了吧?”一个提著菜篮子的大妈撇撇嘴,扭头就走。 “什么鱼啊?金子做的?卖这么贵!”一个路过的大叔探头看了一眼,嘲讽地笑了一声。 “小姑娘,你这价標错了吧?是不是多写了个零啊?” 一时间,看热闹的人多,买鱼的人一个没有,反倒是冷嘲热讽听了不少。 楚宜站在旁边,脸颊发烫,感觉如坐针毡。许广民也搓著手,蹲在皮卡旁不知所措。 许星欢接著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卡式炉,又拿了口平底锅和一把小刀。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她捞起一条三斤左右的草鱼,手起刀落,乾净利落地去除內臟和鱼鳞,隨后將鱼肉切成一段段。 鱼肉雪白细腻,带著天然的纹理,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没放油,也没放任何葱姜蒜之类的调料,就把那块鱼肉往烧热的平底锅里一放。 “滋啦——”一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纯粹鲜美的香气,瞬间从锅里蒸腾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蛮横地钻进了周围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那不是鱼腥味,也不是调料的香味,而是一种源自食材本身、浓郁到了极致的鲜香!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鼻子都不自觉地耸动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块在锅里慢慢变成金黄色的鱼肉,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泌口水。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这声音像个信號,引得一片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楚宜也闻到了,那股香味霸道得不讲道理,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香!好想吃! 许星欢用筷子將鱼肉分成小块,然后看向一个离得最近的大爷,笑了笑。 “大爷,尝尝?” 第13章 卖鱼 那位大爷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客气,伸出两根手指就捏起一小块还冒著热气的鱼肉。 “嘶——烫烫烫!” 他手指被烫得通红,却捨不得鬆开,飞快地塞进了嘴里。 鱼肉刚一入口,大爷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他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隨即像是按下了快进键,飞快地动了起来。 那表情,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震惊、不可思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化为一脸的满足和回味。 周围的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等著他的评价。 “咋样啊老张?到底是个啥味儿啊?”旁边一个熟人忍不住催促道。 大爷把鱼肉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著一股鲜香。 他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爷啊!这是什么神仙鱼肉!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他指著那锅鱼,激动得满脸通红,“入口即化!一点腥味都没有!满嘴都是鲜甜!比我吃过的任何大酒店的海鲜都好吃!不!是好吃一百倍!” 这番话,就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间就炸了。 “真的假的?有那么夸张吗?” “老张这人从不说谎的,他说好吃,那肯定差不了!” “老板!也给我尝尝!” “我也要!我也要!” 一瞬间,所有人都朝著那个小小的卡式炉涌了过来。 凡是尝到鱼肉的人,反应和第一个大爷如出一辙,个个都是一副被美味雷劈了的表情。 讚美声此起彼伏,再也没有人质疑那五十块一斤的价格了。 “老板!快別煎了!给我来一条!就那条最大的青鱼!”之前那个催促的大爷第一个喊道。 “我要两条!不!三条!我儿子媳妇肯定爱吃!”一个大妈挤到最前面,生怕抢不到。 “老板!给我来十斤!隨便什么鱼都行!”一个看起来就富有的胖男人,直接掏出了一沓现金。 场面瞬间失控。 之前还门可罗雀的鱼摊,此刻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排队!都排队!” “別挤!別挤!我先来的!” 楚宜和许广民彻底看傻了,两人站在许星欢旁边,看著眼前这疯狂的抢购景象,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前一分钟还无人问津,后一分钟就成了香餑餑。 这反转也太快了吧? 她看著许星欢,那个女孩在混乱的人群中,依然保持著那份从容和淡定,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老板,你们明天还来不?” “对啊,对啊,明天还来不,有没有鯽鱼啊,我家儿媳妇刚生了孩子。” 许星欢打开手机群扫码,“大家可以扫码入群,出摊的话会提前一天通知。” “別挤我啊,我还没扫上。” 忙得不可开交时,一个大嗓门喊道“老板,你这里剩下的鱼,我全要了。我出六十块一斤。”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正在抢购的人群顿时不干了。 “凭什么啊!我们还排著队呢!” “就是!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许星欢看了他一眼,平静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每人限购2条。” 不到一个小时,皮卡车上那七八百斤鱼,被抢购一空。 许广民收拾著鱼摊,將空了个鱼箱往车上搬。 许星欢和楚宜数著那一堆零零散散的钞票,虽然多数人都流行扫码支付,但逛早市的大爷大妈们也有不少习惯用现金的,最后两边相加得出的总数,让楚宜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三万八千多块! 一个小时,就卖了將近四万块钱! 这都快赶上她一年的工资了! 回程的路上,楚宜开著车,手还有点抖,车子经过一家汽车4s店时,许星欢忽然开口。 “楚宜姐,麻烦靠边停一下。” 楚宜不明所以,但还是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停在这里做什么?你要买车?” 4s店里灯光明亮,几辆崭新的的皮卡车陈列在展厅里,在射灯的照耀下,闪著金属的光泽。 “村里这辆车太旧了,更何况总不能一直占用公家车。”许星欢的目光落在展厅中央那辆最大、最霸气的黑色皮卡上。 两人一走进店里,一个年轻的销售员立刻迎了上来。 她脸上掛著甜美的微笑,並没有因为两人浑身散发鱼腥味而有所改变,“两位美女,有心仪的款式吗?需要我介绍一下吗?” 许星欢径直走到了那辆黑色的越野皮卡前,这辆车是展厅里的旗舰车型,车身高大威猛,线条硬朗,充满了力量感。 “介绍一下这辆车。”许星欢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销售员开始背诵早已烂熟於心的產品介绍。 “这是我们最新款的,2.0t柴油发动机,动力强劲,越野性能非常出色,而且您看这內饰,全真皮座椅,超大中控屏,配置非常豪华,不管是拉货还是家用,都特別有面子。” 一边说,一边观察著许星欢的表情,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许星欢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只是偶尔点点头。 介绍完一通,销售员笑著说:“这款是顶配,落地价大概在十六万左右,旁边那款商用版的性价比更高一些,十万出头就能拿下。” “有现车吗?今天能提走吗?” 销售员彻底懵了,张了张嘴,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自己上班第一天就要开单了? “啊?您……您是说这辆?” “对。”许星欢点头,“就这辆,黑色的。全款,现在办手续。” 全……全款? 这时候,一个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显然听到了这边的对话。 “小王,怎么回事?” “刘……刘经理,”那年轻销售员结结巴巴地说,“这位……这位小姐说,要全款买下这台顶配的。” 第14章 买车 刘经理的目光落在许星欢身上,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这位老板,您好您好!当然有现车!我们库里正好有一台黑色的新车,刚到两天!手续您放心,我们加个班,今晚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噹噹的!” “好。”许星欢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今天刚赚到的一大包现金,“这些是现金,麻烦你点一下,剩下的刷卡。” 刷卡,点钱,签合同,办保险……一切流程都走得飞快。 中午,一辆崭新霸气的黑色皮卡车,在村口大娘的注视下开进了下河村。 村民们围在新车旁边,嘖嘖称奇。 “我的乖乖,这车可真漂亮!” “这车可比小轿车气派!又高又大!” 新皮卡带来的震撼还在村里发酵,许星欢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了,她要吃饭,要吃真正的好东西。 空间能催生植物,但她怀念修仙界时烤灵兽肉的滋味,那种蕴含著灵气的肉食,对身体的滋养远非凡物可比,但空间內无法容纳活物,想要吃到嘴里,只能自己动手养殖。 修仙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念头通达,隨心所欲么,现在,她最大的念头,就是在这浮云山,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晚上,她抽空给妹妹许星悦打了个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许星悦刚卸完妆,穿著可爱的睡衣,正有气无力地戳著一份看起来就没什么食慾的沙拉。 “姐,我好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啊。”小丫头一看到许星欢,就开始撒娇,“剧组的饭太难吃了,不是水煮青菜就是这个草,我感觉我快变成兔子了。” 看著妹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许星欢心里一疼,“明天我给你寄些好吃的,我家小悦就算变成兔子,也是最可爱的一只。” 第二天一早,她就开著新皮卡,来到了村委会,“楚宜姐,麻烦您用村里大喇叭再帮我招工一下。” 楚宜兴奋起来,“又要实施什么计划了!” 许星欢笑了笑,“我想在浮云山北麓那边,再开垦一片地出来,种点蔬菜。再围来一块地,准备搞养殖” “种菜。”楚宜愣住了,“这东西不值......”想到五十块钱一斤的鱼,楚宜的话又吞了回去,別人种的不值钱,许星欢的不一定。 许星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主要是我妹妹,你知道的,她在娱乐圈当演员,对身材和饮食要求特別高。剧组的盒饭油腻又不健康,我想自己种点纯天然、无污染的蔬菜给她寄过去。” “娱乐圈的明星很捨得钱,尤其这种纯天然有机食品,也算是靠我妹妹打通了娱乐圈的路线。” 楚宜一听,心里的疑惑立刻就打消了,娱乐圈確实是一个好销路。 “原来是这样。”楚宜立刻点头,“需要村里怎么配合,你儘管说!” 许星欢点头说道,“北麓我选的那块地,只需要砍一些树,就能大大扩大开荒面积。工钱的话,砍树的一天二百,其余开荒的,一天一百五,管午饭。” “北麓山腰上围起来一块山地,做个养殖场。” 楚宜掰著指头算了算,“现在村里能下大力的,估摸著也就三四十人。这还是因为你回来得巧,赶在二月底,不少过完年还没走的,被你这修路、捞鱼的大手笔给吸引著留下了,要是菜地和养殖场同时开工,人手確实有点紧张。” 许星欢点了点头,並不意外,“那就先紧著菜园子来。” “行!我马上去广播!”楚宜的行动力一如既往地强,转身就要走,可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挪了两步又停下了。 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星欢啊……” “你那个鱼……还能不能……卖我两条?”问完这句话,她的脸颊都有些发烫,身为村支书,现在却像个嘴馋的一样,巴巴地跑来“走后门”。 许星欢闻言,不由得笑了,“楚宜姐,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还寻思著明天让广民叔给你送两条过去呢,说什么卖不卖的。” “那不行!”楚宜一听这话,立马把手摇得像拨浪鼓,態度坚决得很,“一码归一码!公是公,私是私!你那鱼五十块一斤,我必须给钱!支持咱们下河村的產业发展!我还想……还想给我爷爷寄一条过去尝尝鲜。” 许星欢看她坚持,也不再勉强,“行,那钱我收下。正好,我明天也要给星悦寄些东西,顺便帮你把鱼寄了?” “真的?那可太好了!”楚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楚宜心满意足地去村委会大喇叭那儿喊人干活去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等爷爷收到鱼,会是怎样一副惊喜的表情。 招工的广播一响,又是一阵轰动,听说小许老板又要开一片菜地,专门卖给大明星。 “当明星真讲究,买个菜都要这么远。” “听说是星悦那丫头进娱乐圈了,这才帮她姐姐找到了销路。” “星悦丫头长得好看,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在电视上看到她演的电视剧啊。” “卖给大明星啊,咱们下河村怕不是要出名了。” “出什么名啊,人家还能给你宣传菜么,我可听说打gg要几百万呢。” “嚯,这么挣钱啊。怪不得吃个菜还得大老远的买。” “说啥呢,说啥呢。” “一百五一天,还管饭,这活我能干!” 报名的热情比上次招工时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浮云山的北麓,很快也变得热火朝天起来。 相比南麓修路的浩大工程,开垦菜地就显得精细多了。 妇人们拿著锄头,细心地翻地、除草、起垄,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她们一边干活,一边聊著家常,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气氛格外融洽。 许星欢站在田埂上,看著这片正在被开垦出来的土地,心里已经勾勒出了未来的图景。 茶园、果园、菜园…… 她的灵山道场,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许星欢又来到了县里的农资市场,这次的目標,是蔬菜种子,许星欢的目標非常明確,直奔铺面大的摊位,这种店品种多。 “老板,你们速生的蔬菜都有什么啊?” “小姑娘自己买回去阳台种菜啊,那你可以买这种快菜,听名字就快,十来天就能长成。” “还有这种樱桃萝卜、菠菜、生菜什么的二十来天就可以。” “当然了还有长一点的五六十天的,一定要买营养土,水少浇,別淹死就行,很好种的。”热心的老板还传授著阳台种菜的秘诀。 “谢谢老板,这些种子都给我来两包吧。” 想起妹妹许星悦最爱吃草莓,又问道,“老板,你们这有没有草莓苗。” “现在可不是草莓生长的日子,有苗也都是大棚苗,又贵又脆弱,我们不进。你要是真想买,就得去找大棚。我这里倒是有草莓种子,你要不,种子也便宜你可以种著玩玩。” 草莓的品种可太多了,光顏色就分为红、粉、白、黑、橙五色,自己要走高端路线,那就要从品种上就要开始唬人。 听著老板的介绍,许星欢拿下了白色草莓的种子,一个叫白雪公主,果皮是乳白带微粉,果肉紧致,口感柔软甜美;另个白色品种叫雪兔,果实呈圆锥形,有浓郁的奶香味。 黑色的草莓也拿到两种,一种是黑珍珠,果皮呈深红色或深紫色,口感非常的甜,度能到20度左右;最后一种是真红美玲,顏色是深红色,皮薄肉厚,酸甜平衡。 零零散散又买了其他品种的蔬菜种子,全都是市面上少见或者价格偏高的品种,普通的蔬菜也打包了一大箱。 回到家,许星欢转身进入空间,取出雪兔、黑珍珠、黄瓜、菠菜、小油菜、樱桃萝卜这几种种子种下,稀释过万倍的灵泉水洒在黑土地上,空间自带的加速种植,开始生效。 嫩嫩的细芽破土而出,转瞬拔高、开、结果。 看著硕果纍纍的植株,许星欢知道,是时候给妹妹一个惊喜,也是时候,让她的“高端蔬菜”品牌,正式亮相了。 第15章 邮寄果蔬 许星欢从空间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竹编的篮子。 篮子里,垫著几片宽大的菜叶,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刚刚採摘的果蔬。 雪兔草莓乳白微粉,像一个个害羞的小姑娘。黑珍珠色泽深邃,透著一股神秘。还有鲜红欲滴的番茄,顶带刺的黄瓜,嫩绿的菠菜和小油菜,以及小巧可爱的樱桃萝卜,每一样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响个不停的微信群。 浮云山许家生態园1群(211) 老板-许星欢:明日早8点,云水县农贸市场老地方,本次鱼量600斤,50元/斤。 消息刚发出不到一分钟,下面就炸开了锅。 开富贵:【转帐500元】 开富贵:老板,我能不能提前预定。昨天那条鱼,全家吃的光光的,太好吃了!连我那挑食的儿子都多吃了一碗饭! 一夜暴富:楼上的手也太快了吧!我刚想转帐! 一夜暴富:老板,我也要预定!多贵都行! 【退迴转帐500元】 老板-许星欢:暂时不接受预定啊,明天先到先得。 开富贵:拿我明天早上六点就去排队! 一夜暴富:六点?你瞧不起谁呢?我五点就去! 天还没亮透,云水县农贸市场正是各大摊位卸货的时候,货车引擎的低吼和卸货的哐当声混成一片,新鲜的瓜果蔬菜、生鲜从不同的地方运往这里。 给蔬菜批发店送货的老刘刚卸下一箱番茄,擦了把汗,就看见了市场入口处不同寻常的景象,一条长队从市场里头一直蜿蜒到了马路边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老赵,你瞧瞧那边,什么情况?今天发鸡蛋还是发大米啊,排这么些人?”老刘朝著店里喊。 店主老赵探出头,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也愣了下,“发什么鸡蛋,那是等著买鱼的。” “买鱼?神仙鱼啊,这么排队?是很便宜嘛?”老刘一脸不信。 “便宜?50块钱一斤呢。”老赵的语气带著一股子过来人的优越感,“我昨天就抢到一条。拿回家燉汤,那锅盖一掀,香味直接衝上天板。汤色白的跟牛奶一样,我那挑食的儿子,就著鱼汤干了两大碗米饭,连鱼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吞下去。” 老赵越说越激动,也顾不上看店了,衝著里屋喊了一嗓子:“婆娘,出来看店!我去排队了!”话音未落,人已经小跑著冲向了队尾。 队伍的最前端,两老头正在小声斗嘴。 “老刘啊,你不是说七点来么?这才五点二十。”一个穿著老头衫的大爷说道。 被称作老刘的男人有点掛不住脸,“这不是老了,觉少。” 周围排队的人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孙女昨天吃了,睡觉前还念叨呢,说还想吃。” “鲜的掉眉毛!” “这么好吃,不会添加什么化学试剂了吧。” “那您別买了,我都怕买不著,我不怕加东西。” “我就说一嘴的,我家大胖孙子今天就指著这一口呢。” 旁边几个还没开张的摊主也围过来看热闹,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卖鱼的?哪家啊?这么大阵仗。” “就是许家那个小姑娘,卖鱼跟卖金子似的,50块钱一斤呢。” “嘿,还真有人买帐,瞧这架势,跟不要钱一样。” 七点四十。 “来了来了!车来了!”话音刚落,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 许星欢、许广民和张兰婶子一到农贸市场,也被这场景惊到了。 张兰婶子拽了拽许广民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这都是来买鱼的?” 许广民挺起胸膛,“昨给你说,你还不信我,这都抢著要呢。” 许星欢把车停好,三人將鱼筐一一搬下来,肥美的活鱼在鱼筐中蹦躂,溅起水朵朵,引起前排人群一阵惊呼。 “叔,婶,您俩帮忙先卖一下,我去市场买点东西的,顺便给星悦寄点特產。” 许广民听到,连忙说到,“去吧去吧。放心,我和你婶子在家里演练过好几遍了,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帖帖。” 许星欢听闻从后座拿下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草编篮子,又顺手从鱼箱中挑了两条肥硕的、大约十来斤的鱸鱼,用草绳穿过鱼鳃,就这么直接提溜在手上。 看著农贸市场的招牌,许星欢径直朝著导航地址走去,没走多久,一块“峰峰快递,生鲜极速达!”的招牌就出现在眼前。 许星欢停下脚步,借著篮子的遮掩,意念一动,昨晚催生的水果蔬菜便悄无声息的装满了草蓝。 “您好?峰峰快递,咱们是要寄快递嘛?”快递小哥看著许星欢手里的草蓝和还在蹦跳的鱸鱼。 “对,想问一下生鲜怎么寄,这鱼能寄吗?”许星欢问道。 快递小哥解释道,“普通快递发不了活鱼,只能走铁路铁运。” “活体海鲜的话走铁路,真空冰鲜走空运,活体海鲜更贵一点,毕竟包装更贵还要充入氧气,您看你走哪一样?空运比铁路快。” “走空运吧,这些蔬菜,好好包装,別磕了碰了。” “您放心,咱们都是空气柱....”快递小哥一边说,一边顺手掀开了草编篮子的盖子,想看看是什么金贵果蔬,还特意走空运。 话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法形容、清甜又馥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小哥甚至下意识的凑近了些,使劲的嗅了嗅。 篮子中,乳白微粉的雪兔草莓、色泽深邃的黑珍珠,圆润的番茄,嫩的能掐出水的菠菜.... 每一样都像是开了最高级別的滤镜,漂亮的不像实物。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拈起一颗樱桃萝卜,那萝卜小巧玲瓏,红得通透,仿佛是上好的玛瑙雕刻而成。 他做这行久了,还正处於农贸市场开店,什么进口水果没见过,但没有一样能跟眼前这些相提並论。 “这……这……”他半天没说出整话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什么瓜果蔬菜值得走昂贵的空运?就是这些!这些就该走空运! 下一刻,他回过神来,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您放心!绝对给您用最好的材料包装!保证送到的时候跟刚摘下来的一样!” 他拿出专用的空气柱,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將每一颗番茄、每一棵青菜都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许星欢快速填好地址和手机號,扫码付款,楚宜早就提前下好了单子,许星欢只需要报寄件码就行。 “一共三百二十八元。” 听到报价,许星欢眼睛都没眨一下就付了款。 “单子给您!以后您有什么快递儘管来找我,您叫我小马就行!”小哥双手递上回执单,就差敬个礼了,“我们峰峰快递,速度和服务绝对是全县城最快的!您以后有什么快递来找我,给您打九折。” “单子多我们可以上门取件,价格都能谈!” 第16章 剧组1 横店影视城,《长风令》的拍摄现场。 为了防止偷拍路透,摄影棚都是全封闭的,棚內高频的射灯似乎要將空气点燃,哪怕这才三月份,摄影棚內也燥热不堪。 “小悦姐,快,喝口水。”助理小莉心疼地给她扇著风,这还是许星悦自己的努力获得了本剧的女三號,公司特意新配的助理。 许星悦接过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才觉得活过来一点。 为了保持身材,她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每天就靠著几根水煮玉米过活。 姐姐说会给她寄好吃的,也不知道寄了些什么,期待~ “星悦,休息好了没?准备一下,下一场是你的戏!”副导演的大嗓门从不远处传来。 “来了!” 又是一场打戏,和一个男演员对打。 对方也是个新人,估计是力道没掌握好,一剑鞘直接敲在了许星悦的手臂上。 “嘶——”许星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臂上立刻就红了一片。 “咔!怎么回事!”导演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那个男演员嚇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许星悦忍著疼,摇了摇头。 这种小伤,在剧组里简直是家常便饭,最难熬的还是女四號柳菲菲的打压,毕竟身后有金主,剧组人不缺看碟下菜甚至是为了入柳菲菲的眼故意折腾许星悦。 休息的时候,小莉拿著冰袋给她敷著手臂,眼眶都红了。“小悦姐,你这都肿起来了。” 就在这时,场务引著一个快递员走了过来,“请问,哪位是许星悦小姐?” 小莉眼睛一亮,“我是她助理!是我们的快递吗?” “对,麻烦签收一下。” 小莉签完字,艰难的抱著那个半人高的大泡沫箱,“小悦姐!你看!好大的箱子!肯定是欢姐给你寄了好多吃的!” 许星悦的精神也为之一振,是姐姐寄来的快递! 她顾不上手臂的疼,三两下就撕开了外面的包装,里面是一个专业的生鲜保温箱,打开盖子,一股冰凉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周围的热气。 “哇——”助理小莉的惊呼声都变了调。 许星悦也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篮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啊! 乳白微粉的草莓,像是害羞的少女脸颊,散发著甜甜的奶香,色泽深邃、接近黑色的草莓,透著一股神秘高贵的气质。 还有一颗颗饱满圆润、红得像宝石一样的番茄,几根黄瓜翠绿欲滴,头顶上还带著嫩黄的小。 一小捆菠菜和小油菜,绿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每一片叶子都精神抖擞。 小巧玲瓏的樱桃萝卜,红皮白肉,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这哪里是蔬菜水果,这简直就是一篮子珠宝! 清甜又馥郁的香气,让许星悦麻木的味蕾,瞬间就被唤醒了。 最下面是一条用厚厚冰袋包裹著的大鱼,鱼身修长,鳞片完整,虽然是冰鲜,但眼睛依旧清亮,看起来就新鲜得不得了。 她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她伸手就拿起一根黄瓜,那黄瓜入手冰凉,触感扎实,表面带著一层细细的、柔软的小刺,是新鲜的证明。 她甚至都懒得去洗,直接放进嘴里,“咔嚓”一声。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片场都显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许星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极致的、纯粹的清甜,瞬间在她的口腔里爆炸开来! 那不是市面上催生黄瓜那种寡淡的味道,而是一种带著回甘的、浓郁的瓜果清香,汁水丰沛,口感爽脆,仿佛能把燥热和一身的疲惫都洗刷乾净,好吃到刚才还红肿胀痛的手臂仿佛都不疼了。 满脑子只剩下手中的黄瓜! 太好吃了!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黄瓜! 黄瓜那股独特的、带著植物生命力的清香也隨之瀰漫开来。 “什么味儿?这么香?” “好像是黄瓜……谁的黄瓜这么够劲?” 片场,正在演绎对手戏的男主角陆景年和女主角乔冰,都忍不住停了下来,鼻子使劲嗅了嗅,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许星悦。 导演王錚也闻到这股味道,感觉整个天灵盖都清凉了几分,口舌不自觉地生出津液。 一时间,片场里最有权势的三个人,目光灼灼地盯著许星悦……手里的黄瓜。 “休息!” 许星悦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把啃了一半的黄瓜往身后藏了藏。 乔冰是圈里出了名的美人,名列5大,听到导演喊休息,此刻也顾不上仪態,忙不叠扔下男主跑了过来,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星悦,你吃的这是什么?” 直白的眼神让许星悦秒懂,“乔冰姐,您要尝尝吗?” 乔冰忙不叠的点头,目光早被篮子里那些漂亮得不像话的果蔬给吸引了。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国外空运过来的顶级水果,什么白色恋人草莓,什么黑金刚番茄,她都吃过。 可没有一样,能有眼前这些果蔬这样充满了生命力的品相。 那种鲜活,那种水灵,隔著一米远都能感觉到,乔冰忙不叠的捻起一颗雪兔草莓,那馥郁的香气让她忍不住直接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那种单纯的甜,而是一种层次丰富的、带著奶香和果香的清甜,仿佛能抚慰灵魂。 “我的天……”乔冰捂著嘴,满眼的不可思议,“这还是草莓吗!” 第17章 剧组2 一旁的男主角陆景年,素来以清冷疏离著称,此刻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些品相完美的果蔬上,又看看乔冰那夸张的表演。 “陆哥,要不然你也来点?”许星悦有点承受不住陆景年的目光。 “多谢。”陆景年拿起一颗番茄,入口的瞬间,浓郁的茄汁在嘴里爆开,酸甜恰到好处,带著阳光的味道。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咀嚼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仿佛在品味什么绝世珍饈。 他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家里的厨师是国宴级別的大师,可他从未体验过如此纯粹、如此极致的美味,他一向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导演王錚正更是直接,也不客气,走过来就拿起一根黄瓜,塞进嘴里嚼了嚼,他舒服得长嘆一口气,整个人的暴躁气场都柔和了下来。 “丫头,你这……你这菜,卖不卖?”王錚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和蔼,“价钱好商量!我感觉吃了你这菜,我今天能多拍十条不发火!” 乔冰也拉著许星悦的手,语气都带上了撒娇的意味,“小悦悦,好妹妹,这也太好吃了!多少钱都行!” 陆景年没说话眼神中也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芒。 许星悦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是我姐姐自己在家种的,外面……外面买不到的。” “你姐姐?”三人的眼睛同时一亮。 就在这时,陆景年的目光,落在了被许星悦放在一旁鱸鱼。 当他看清楚那条体型硕大、品相完美的鱸鱼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炙热。 他抬头,紧紧地盯著许星悦,一字一句地问,“这条鱼……也是你姐姐养的?” 许星悦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应该是...我也....” 她话还没说完,陆景年继续问道,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这鱼,打算怎么吃?” 眾人的目光这才匯集到那条大鱸鱼身上。鱼身肥美,肉质透过真空袋仿佛都能看到其紧实弹韧。 许星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不知道,我也不会做饭。只能先找个冰箱冻起来。” “这么新鲜的鱼,冻起来浪费了。你要是不介意分享的话,我倒是能喊来厨师。” 许星悦看著整个都柔和下来的男主,也明白跟几人交好的好处,更何况姐姐说要回家种地过田园生活,这么好的品质县城肯定卖不到太贵的价格,而娱乐圈是个很好的售卖地。 许星悦点了点头,“那就麻烦陆老师了。” 陆景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喂,王叔。我现在派人去接您,带上你那套宝贝厨具,我这儿有条极品鱸鱼,对,立刻,马上。” 不到半小时,一辆低调的保姆车就开到了片场,王师傅一身白色厨师服,提著个定製的工具箱,气度儼然。 张导和乔冰都惊了,陆景年喊王叔,两人以为就是家里的厨师,没想到是这號人物啊。 王万钧,那可是私厨“江竹吟”的主厨王师傅,等閒请不动的人物。 王万钧纯粹衝著陆景年来的,他跟陆家老爷子是世交,陆景年从小就是个嘴刁的,自己经常做饭给陆景年吃,让这个金舌头的陆景年挑毛病,吃来吃去的,两人倒是处成了忘年交。 “这鱼……”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托起鱸鱼,凑近了看鱼眼、鱼鳃,“好傢伙,这品相,这鲜活度…糟蹋不得,糟蹋不得!” 王师傅又看了看箱子里剩下的果蔬,更是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遇到顶级食材的兴奋和尊重。 “这等好鱼,任何复杂的烹飪都是对它的侮辱。越是顶级的食材,越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王师傅当机立断, “今天收工!不拍了!全员休息!”这等厨师、这等食材,王錚生怕吃不上,连忙下达指令。 摄影棚的演员们陆陆续续的都散了,片场临时搭起了灶台,王师傅行云流水般地处理著食材。 鱼肉被片成薄如纸片的鱼片,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鱼头、鱼尾和鱼骨,则被他小心地留了下来。 他將鱼骨和鱼头放入砂锅中,没有放任何葱姜蒜之类的去腥调料,只是倒入了两瓶纯净水,然后盖上锅盖。 “这就行了?”王錚凑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不放点薑片,不腥吗?” 王万钧看都没看他一眼,“顶级食材,无需凡品点缀。它本身的味道,就是最好的调料。” 那语气,充满了对食材的绝对自信。隨著温度的升高,砂锅里开始冒出丝丝热气。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纯粹鲜美的香气,开始从锅里蒸腾而出。 这股香气,比之前那些果蔬的味道更加霸道,更加具有侵略性。 它就像一只无形的手,蛮横地抓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嗅觉,钻进他们的鼻腔,直衝大脑。 那不是鱼腥味,而是一种浓郁到了极致的鲜! 王錚、乔冰和陆景年、许星悦几人,站在最前面,也是被折磨得最惨的。 四人的喉咙都在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砂锅,脸上写满了渴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股鲜香味越来越浓郁。 终於,王万钧揭开了锅盖。 “轰——” 一股更加浓烈的香气,混合著白色的蒸汽,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痴迷的表情。只见砂锅里,汤色已经变成了奶白色,浓稠得像牛奶一样。 王万钧先用勺子舀了一碗汤,也顾不上烫,吹了吹就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仿佛有一股温暖而精纯的能量,顺著喉咙流遍四肢百骸,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而那味道,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鲜! 极致的鲜! 鲜得仿佛要把舌头都吞下去! 那鲜味在他的口腔里层层叠叠地炸开,回味悠长,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好汤!” 他忍不住讚嘆出声,然后就跟上了发条一样,一口接一口,转眼间就把一碗汤喝得乾乾净净。 王錚几人在旁边都快急疯了,“我的呢!我的呢!” 王万钧將那些晶莹剔透的鱼片放了进去,轻轻一烫就捞了出来。 几人分食,鱼肉雪白细嫩,入口即化,鲜美到了极致。 王万钧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如痴如醉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自豪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没有辜负这等神级的食材。 一口鱼汤,一片鱼肉,彻底顛覆了所有人对“美味”的认知。 而始作俑者许星悦,此刻已经被剧组的三大巨头——导演王錚、男主陆景年、女主乔冰,给团团围住了。 王万钧大师也站在一旁,眼神灼灼地看著她,那架势,仿佛许星悦是什么绝世珍宝。 第18章 订单 “小悦悦!快!给你姐姐打电话!”乔冰第一个沉不住气,她拉著许星悦的手臂,使劲摇晃著,哪还有半点高冷女神的样子。 “我不管!以后我每天都要吃到这种蔬菜!还有那个鱼汤,我要天天喝!这么一对比,之前我都吃的是什么啊!” 王錚一张黑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对对对!打电话!必须打!钱不是问题!” 陆景年虽然没有他们那么激动,但他的態度最坚决。他看著许星悦,语气平静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许小姐,麻烦联繫一下你的姐姐吧,我会让我的律师擬定一份最丰厚的採购合同。” 面对三人的轮番“轰炸”,许星悦一个头两个大,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唐僧肉,被一群妖怪围著,每个人都想上来咬一口,被晃得头晕眼,只能连连摆手,“別……別急!我打!我现在就打!” 她掏出手机,手指都在微微发抖,找到了置顶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姐姐那熟悉又带著一丝清冷的声音,“喂,星悦。” 听到姐姐声音的瞬间,许星悦什么都忘了,“姐!” 她的声音又大又亮,把电话那头的许星欢都嚇了一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是!没有出事!”许星悦赶紧解释,她语无伦次,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 “姐!你寄来的东西!你寄来的菜和鱼!太好吃了!” 许星欢轻笑了一声,“快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寄。过一阵,就有更多的蔬菜长出来了。” 许星悦幸福的直点头,又想到姐姐看不到,“嗯嗯,好~” “姐姐,我们剧组的导演和男女主都想买呢,姐姐你卖吗?” “不过咱们山里偏僻,物流好像不方便。” 她身边的三人听见许星悦这拽后腿的说法,不由瞪大了眼睛,都紧张地竖著耳朵,听著电话里的动静。 许星欢那清冷淡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当然卖了。” 王錚迫不及待的对著话筒就吼了起来,“喂!星悦他姐啊,价钱不是问题,你隨便开。” 乔冰也挤过来:“对对对!许老板!” 电话那头的许星欢,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稍后我把价格表和品种发到星悦手机上,直接找星悦下单就行。” “好好好,我们等著。” 许星欢掛断电话后,几人不由的鬆了口气,顶级食材到手! 乔冰亲热地挽著她的胳膊,“星悦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来来来,咱们加个微信!一会把品类表发给姐姐啊。” 就连一向高冷的陆景年,也將手机拿出来,调到好友二维码那里。 许星悦看著手机上三巨头的微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原来,有钱,不,是有个会挣钱的姐姐,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啊! 下河村,许家小院。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蕴含一丝灵气的食材,对於蓝星人来说,会引起轰动是必然的。 只是她没想到,妹妹的运气这么好,直接拿下了导演、男主女这种顶级客户。 这一下,连宣传的功夫都省了。 楚宜正好从村委会过来,找她商量修路下一阶段的款项问题,一进院子,就看到许星欢坐在葡萄架下,心情很好的样子。 “星欢,什么事这么开心?”楚宜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许星欢笑了笑,“没什么,谈成了一笔小生意。” 楚宜也替她高兴,隨即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的神秘,“说起这个,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你给我爷爷寄的那条鱼,差点在我家掀起『家庭战爭』。” 许星欢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楚宜自己都乐得不行,“我奶奶在旁边告状,说我爷爷还说什么'江上往来人,但爱鱸鱼美',酸得我奶奶牙都倒了。” 许星欢听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把刚才妹妹打电话过来的事,简单跟楚宜说了一遍。 楚宜一听,更高兴了,“那太好了!这可是个稳定的销路啊!明星都爱吃有机蔬菜,对你以后打开高端市场很有帮助。” 她以为,就是个普通的明星採购,价格可能会比市场高一些,但总归是蔬菜,再贵也贵不到哪去。 “是啊,所以我正在考虑,该给我的菜定个什么价。” 许星欢说著,从屋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楚宜好奇地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写著几行字: 【浮云仙品价目表】 菠菜/油菜:158元/斤。 小黄瓜/樱桃萝卜/番茄:188元/斤。 雪兔/白雪公主白草莓:588元/斤。 黑天鹅/真红美玲黑草莓:588/斤 浮云山野生鱼:1999元/斤。(不能指定种类,隨机发货) …… 楚宜的眼睛,从第一行开始,越瞪越大。 当她看到最后一行的“1999元/斤”时,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伸出手,指著那张纸,手指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星……星欢……你……你这是……抢钱吗?”她指著那个“1999”,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顛覆了,自己这工资一个月买不了两斤,以后爷爷还是自掏腰包买吧。 许星欢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价格,从来都不是问题。” “你觉得,他们会在乎一条鱼是两百块还是一千块吗?他们在乎的,是这条鱼能不能给他们带来惊喜,甚至对於他们来说只吃贵的。“ 楚宜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我爸去年买一条五斤多的野生大黄鱼,了快五万块,平均一斤差不多要一万。” 说到这,楚宜的话音猛地顿住,那条鱼的滋味,她可是亲口尝过的。 跟昨天吃的浮云山的鱼比起来,什么大黄鱼,简直就是弟弟! 这么一对比…… 楚宜倒吸一口凉气,看著许星欢,“星欢……你这鱼……是不是卖亏了?” 谁说小山村就不能出顶奢呢?是自己目光狭隘了。 对於那些顶级富豪和明星来说,钱真的只是个数字,他们一顿饭吃掉几万几十万,都是家常便饭。 第19章 订单2 楚宜越想越觉得卖亏了,看著眼前的价目表写著,”浮云仙品?“ 许星欢点了点头,”品牌名字,就叫『浮云仙品』。相关资料已经委託专业的人帮我註册了。” 许星欢的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看是许星悦打来的视频电话。 许星欢接通,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许星悦那张兴奋得通红的小脸。 “姐!”许星悦的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导演他们说,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你肯卖,多少钱都行!他们还说,可以先付定金。” 楚宜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买个鱼还没报价的就要求先给定金,简直是让卖家隨意开价。 原来,钱真的可以这么好赚? 许星欢对著镜头,不紧不慢地开口:“王导,定金就不必了,不过大批量的蔬菜,至少还要等一个星期。鱼的话可以直接供应。” 王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好好,我们先买鱼,蔬菜什么的我们能等能等!” 许星欢笑了笑:“所有產品,按我擬定的价目表来,不议价。” “没问题!您说多少就多少!” 几人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能吃到,多少钱都值! “我希望,这件事能暂时保密。我不想有太多人来打扰我。”她现在还没准备好面对蜂拥而至的客户,她需要时间来布局。 陆景年在旁边听著,点了点头,替王錚回答道:“许老板请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他明白,真正的好东西,都是需要保持神秘感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掛断电话后,许星欢將价格表发给了星悦。 楚宜看著许星欢,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神仙,“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光靠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吧?產量也跟不上啊。” “这次要多少人?做什么?工钱怎么算?”她一连串地问道。 “活儿,就是在我那片菜地里干活,翻地、播种、除草、浇水,都是些细致活,主要招村里的妇女。” 许星欢顿了顿,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工钱,月薪3000。” “月薪3000!这是长期工了!”在村里种地,月薪3000,还不用天天熬在岗位上,偶尔过来一趟,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是负责每天菜地维护的,只招长期工。” “另外还有採摘工,每天凌晨负责採摘,装箱。需要凌晨三点左右上工,150元/人。” “再从村里招聘个会开车的运输工,负责將货物运送到县城,短期的就好。每天就来回一趟,200一天。” “还有每天凌晨网鱼的,也是200一天。” 许星欢的语气很平静,“我的『浮云仙品』,从种植环节开始,就要用最高標准来要求。我需要的是最细心、最负责的工人,这个价格,是她们应得的。” 她要用灵泉水浇灌那片菜地,自然不能假手於人。 但日常的除草、维护,还是需要大量人手的。 而且,她要让村民们知道,跟著她干,不仅能挣钱,还能挣大钱。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调动起全村的积极性,把她的事业,和整个下河村的发展,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许星欢並非圣人,这也是她未来的筹码,迟早有一天浮云山会成为朝圣之地。 楚宜看著许星欢,打趣道,“还好卖的贵,要是一般的菜地都付不起这工钱。” …… 村委会的大喇叭,再一次响彻了整个下河村。 “通知!通知!小许老板的『浮云仙品』生態农场,再次招工啦!” 楚宜清脆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本次招工第一种主要面向本村妇女,要求手脚麻利,有耐心,负责任!” “重点来了啊!大家听清楚!这是长期工,月薪3000。需要翻地、播种、除草、浇水,都是些细致活,但活少钱多离家近!限2人。” “第二种,採摘工,需要凌晨3点上工,负责採摘蔬菜並装箱,150/人,限5人,等產量跟上来后再扩招!” “第三种,运输工1人,需要將农產品运输到农贸市场並进行发货,月薪6000!” 广播里,楚宜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村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正在家里做饭的婶子,扔了手里的锅铲就往外跑。 正在地里除草的大娘,扛起锄头就往村委会冲。 正在树下乘凉聊天的妇人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撒开脚丫子就奔了过去。 “我没听错吧?” “这比城里打工强多了!” “这活我能干!我种了一辈子地了,保证给小许老板的菜地伺候得妥妥帖帖!” 不到十分钟,小小的村委会院子里,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村里的妇女,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渴望。 场面比前两次招工加起来还要火爆。 跟著小许老板干,果然有肉吃啊! 浮云山的北麓,那片刚刚开垦出来的菜地,很快就迎来了它最热闹的时刻。 就在村里的生產如火如荼地进行时,许星欢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简讯提示。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號xxxx帐户於xx月xx日xx时xx分,入帐人民幣900000元,帐户当前余额为……】 看著那一长串的零,许星欢只是平静地点了下头。 楚宜全程都在旁边听著,当她亲眼看到许星欢手机上那条近百万入帐的简讯时,她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从一开始的五十块一斤鱼,到两千块一斤的定价,现在又是九十万的鱼钱。、…… 楚宜喃喃自语,“明星真有钱啊。” 第20章 导演请客 许星欢点开许星悦发过来的订单。 因为目前蔬菜还没生长出来,许星欢也不好大批量的催生引人怀疑,故而目前只供应野生鱼。 许星欢给星悦寄去的鱼大约有15斤,剧组几人便將15斤定为基础,也是担心存久了失了鲜味,一人先要了10条。 30条,每条15斤,一斤1999元,总价899550,就这还凑整打了90万,星悦还说导演三人称,“少补,多了不用退。” 午后的村庄很安静,只有蝉鸣和偶尔的犬吠。 树下乘凉的李奶奶眼尖,一看到许星欢的身影,立马中气十足地朝自家院里喊:“广民,兰子啊!快出来,欢欢丫头来了!” 不一会儿,许广民和妻子张兰就从屋里迎了出来,张兰手里还拿著擦手的布。 “星欢来了。”许广民脸上是憨厚的笑。 “广民叔,兰婶。”许星欢看著两人期待的目光,直接开口,“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去县里卖鱼了。” 话音一落许广民眉头有些急切地问:“不卖了?为啥?那鱼……”那么好的鱼,生意眼看著一天比一天火,怎么说不卖就不卖了? “不是不卖,是我不跟著去了,我还是继续弄山上的事。” 许星欢接著说:“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你们接下来的打算。我这儿有两个活,工钱只多不少,你们可以自己选。” “第一,你们跟著送货的车去市里的农贸市场,还是继续卖鱼,您两位工资都是150一天。” “第二,”许星欢看向许广民,目光里带著信任,“我那山继续开荒,还缺监工,一天200,兰婶继续负责后勤,给工人们做饭,管著大家吃喝,一天150。” 许广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里闪著光,星欢丫头是个干大事的,管三座山可比卖鱼厉害多了,再说了总有人仗著辈分偷奸耍滑的,自己还能压压场子。 张兰看著自家男人样子,心里就有数了,笑著对许星欢说:“就第二个,我们干!” “好来,叔,这几天捞鱼的三个小伙子,您帮我问问愿不愿意出货日的当天凌晨捞一次鱼,一天200块钱,捞够斤数就行。” 许广民“那肯定同意啊,我这就去问问,一会找你去。” “行,叔,还有就是明天还得麻烦您跟车一趟,教教明天的人怎么卖鱼,收帐,入群,楚书记还在挑选人呢。” “没问题!都小事,绝对包教包会。” 北麓的那片大菜地,在稀释过的灵泉水和村民们的精心照料下,也开始焕发出勃勃生机。 第一批速生的快菜、菠菜、小油菜,已经可以採摘了。 王錚几人迫不及待的激情下单,甚至得到许星欢的许可,可以对外宣传了。 下河村的妇女们小心翼翼地採摘著那些鲜嫩的蔬菜,採摘下来的蔬菜,被送到旁边的临时包装区。 许星欢早就定製好了一批精美的包装盒,盒子是原木色的环保纸浆做的,上面用写意的笔触,印著“浮云仙品”四个古朴的篆字,和一座云雾繚绕的山峰剪影。 每一颗番茄,每一根黄瓜,都被气柱包裹好,再小心翼翼地码放到盒子里。 在全村人混杂著羡慕和期盼的目光中,那辆满载著“浮云仙品”和下河村希望的车,缓缓驶出了村口。 许星欢笑了笑,目光望向云雾繚绕的浮云山深处。 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的灵山道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天后,横店,许星悦剧组。 一辆冷藏货车,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停在了片场外的空地上。 剧组的场务,一个名叫王胖子的小青年,正拿著一张单子,满头大汗地等在那里,他快被导演也就是自己表哥王錚给逼疯了。 表哥的嘴突然变得刁钻无比,之前天天吃泡麵也没见他嫌弃,现在天天吃鱼,除了鱼吃什么都觉得是猪食,还催著他问许老板的菜什么时候到。 不光是导演,男主陆景年和女主乔冰,也旁敲侧击地问了好几次。 王胖子总算盼星星盼月亮,把这车“宝贝”给盼来了。 货车门一打开,冰凉空气,瞬间涌了出来。 王胖子探头往里一看,顿时就傻眼了。上次送鱼的时候就是泡沫箱子啊,这次咋不一样? 只见巨大的车厢里,码放著成百上千个统一规格的、看起来就很有格调的木色纸盒。 几个快递小哥小心翼翼地將箱子搬下来,这单量太大了,又有高保价,快递这边特意安排的保鲜车运送。 王胖子隨便打开一箱,里面是包装精美的小油菜,叶片碧绿,根茎洁白,像是翡翠雕成的一样。 他忍不住拿起一棵,拆开气柱,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郁又清甜的草木香气直衝天灵盖,这味道闻著就让人精神一振,王胖子咽了口唾沫,他一个肉食动物,此刻竟对著一棵生菜產生了啃一口的衝动。 “我的天……”他喃喃自语,又打开一箱番茄,那番茄个头匀称,红得发亮,表皮光滑得能反光。 王胖子跑到王錚面前,把箱子往地上一放,献宝似的说,“哥,你快看,这菜,绝了!” 王胖子在一旁搓著手,挤眉弄眼:“哥,这……中午食堂加个餐?给我留两根黄瓜就行。” 王錚瞥了他一眼,心里却在盘算,许星悦说她姐姐是回乡创业,看这包装和品质,投入绝对不小。 姐妹俩一个大学毕业就出了车祸刚醒,一个是娱乐圈小透明,身上估计都没啥钱。 水果蔬菜都种的这么好吃,肯定是种植过程很繁琐,怕不是因为没钱导致的產量低啊。 要想以后顿顿有得吃,就得让许老板的生意做大做强,最好能包下整个村子给她种菜。 王錚心里有了主意,拍了拍手,对著全场喊道:“今天我请客!中午让食堂做一批,大傢伙都尝尝这『浮云仙品』!” 剧组瞬间一片欢呼。 “导演大气!” “是不是上次那个神仙鱼一个地方出的?我可馋死了!” 午饭时间,整个剧组的饭盒都空前统一。 一个灯光师夹了一大筷子菠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瞪圆了,他顾不上说话,又扒了两口饭,才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太好吃了!这菠菜怎么是甜的?又嫩又滑,一点涩味都没有!” 他旁边的摄影师尝了口番茄炒蛋,隨即露出一种近乎幸福的表情:“这番茄味也太正了!酸甜开胃!我感觉我以前吃的都是番茄味的香精!” 男二陈澄虽然是配角,那也是给陆景年做配,自己也是出道好几年的演员,粉丝量千万,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可一入口,脸上那份矜持和淡然也绷不住了,菜本身的清甜和浓郁的原味在口腔里炸开,简单烹飪,却胜过无数精雕细琢的珍饈。 整个片场,此起彼伏全是满足的喟嘆和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极致的美味彻底征服了,原来蔬菜可以这么好吃,原来吃饭可以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许多年轻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拿出手机,对著满桌的“仙菜”一通狂拍。 “家人们谁懂啊!我们剧组的伙食,好吃到原地飞升!” “今天吃了神仙菜,感觉自己也能成仙了!@浮云仙品,给我打钱!”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感谢王导!感谢许老板!” 这些带著激动情绪的微博和朋友圈,很快就在小范围內传播开来。 第21章 引发好奇 与此同时,电影《风云》剧组。 当红影帝,顾西爵,正皱著眉,抿著黑咖啡。 “怎么回事?隔壁剧组在开派对吗?怎么这么香?”他闻到空气中那股霸道的香味,问了一句。 助理赶紧去打听了一下,回来时,脸上带著古怪的表情。 “顾哥,打听到了。隔壁《长风令》剧组,今天改善伙食,说是他们导演,弄到了一批顶级的食材。” “顶级食材?”顾西爵挑了挑眉,“有多顶级?” 助理小声说,“他们剧组的人都发朋友圈炫耀呢,说是什么『浮云仙品』。” 顾西爵来了兴趣,他拿出手机,就看到朋友圈王錚导演的九连拍。 抠出导演的大脸,依然能看出那些菜品的不凡。 尤其是照片里,那些演员和工作人员脸上那副如痴如醉的表情,是装不出来的。 “走,去隔壁『探个班』。”顾西爵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顾西爵轻车熟路的绕向陆景年的休息室,直接推门而进,没想到陆景年,那个一向清冷自持的傢伙,竟然也在大快朵颐, 顾西爵的目光,隨后落在了桌上那盘还剩下几颗的,乳白微粉的草莓上,那草莓散发出的淡淡奶香,让他这个不爱吃甜食的人,都忍不住食指大动。 他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桌边,拈起一颗,放进了嘴里。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仿佛都被一股温柔而香甜的泉水,彻底洗涤了一遍。 他缓缓地把草莓咽下,呼出了一口气,狠狠的拍了拍陆景年。 “还是不是兄弟了!有这好吃的,你不通知我?” 陆景年擦了擦嘴,“之前產量低,老板说暂时不扩大销量。” 顾西爵毫不客气的把盘子拽到自己面前,“那把你的份量分我一半。” “我把微信推给你,老板是我们剧女三许星悦的姐姐,都是从许星悦这里下订单的,现在开放购买了。”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片场每一个角落,却驱不散那股縈绕在空气中、令人抓心挠肝的食物香气。 吃饱喝足的剧组人员,个个脸上都带著一种满足到近乎飘然的神情,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回味著刚刚那顿堪称“涤盪灵魂”的午餐。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番茄炒蛋,番茄的酸甜味儿,绝了!” “別提了,那盘菠菜,我以前是看都不看一眼的,今天差点把盘子都舔乾净。我妈要是知道我这么爱吃蔬菜了,估计得去庙里烧高香。” “你们说,这菜真是许星悦她姐种的?什么神仙姐姐啊!” 而这场美食风暴的中心,许星悦,正被几个相熟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围著。 “悦悦,你姐那菜还有没有啊?!” “就是啊,我妈最近血压高,食慾不好,吃了这菜,肯定胃口大开。” “悦悦,我们可都是一个剧组的革命同志,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许星悦被这阵仗搞得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甜滋滋的,姐姐种的东西能被这么多人喜欢和认可,她比自己进了大製作剧组都开心。 乔冰突然出现,一把搂住许星悦,“別嚇到星悦妹妹啊,来来来。”乔冰直接將许星悦从眾人包围圈中拯救出来,拉入自己的休息间。 “別紧张,坐。”乔冰的笑容很温和,亲手给她倒了杯水。 “星悦,你下午那场戏我看了,演得很好,很有灵气。”乔冰先是毫不吝嗇地夸奖道。 许星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乔冰姐你过奖了,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有天赋,又肯努力,这在现在的年轻演员里,很难得了。”乔冰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 “听王导说,你姐姐回乡创业了,很辛苦吧?” 提到姐姐,许星悦的眼神立刻变得柔软起来。“嗯,我姐她……很厉害。从小到大,只要我姐想做,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是啊,非常厉害。”乔冰由衷地讚嘆道。 “能种出那么好的东西,绝对是付出了无数心血的。你姐姐的『浮云仙品』,我非常喜欢。”她看著许星悦,眼神真诚。 “说起来,我手上正好有个剧本,是我下一部戏,s级的大製作,叫《凤鸣台》。里面有个女二號的角色,是个前期天真烂漫,后期黑化崛起的前朝公主,人设非常出彩。” 许星悦的心,猛地一跳,s级製作的女二號? 这对她现在这种咖位的演员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乔冰继续说道:“我看了你之前的作品,觉得你的形象和气质,跟这个角色非常契合。我已经跟那边的製片人推荐了你,他们对你很感兴趣,想约你过几天去试个镜。” 她顿了顿,微笑著看著已经完全呆住的许星悦。 巨大的惊喜,如同烟在许星悦的脑海里炸开。 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知道,这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乔冰,在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无比珍贵的机会,向她,或者说向她姐姐,递出橄欖枝。 “你姐姐那边,如果有什么新品,可一定要先通知我一声啊。我可是『浮云仙品』最忠实的粉丝。”她最后这句话,说得俏皮,却点明了核心。 从乔冰的车上下来,许星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她第一时间,就衝到没人的地方,给许星欢打去了电话。 “姐!”电话那头,许星欢正在规划著名新菜地的种植区域。 听到妹妹那激动得快要破音的声音,她不禁莞尔。“慢点说,什么事?” 当她听完许星悦带著哭腔的敘述后,拿著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乔冰…… 许星欢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个女人,確实聪明。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吼吼地用钱来砸,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柔和,也更长远的方式。 她这是在用一个前程似锦的机会,来买一张通往“浮云仙品”核心圈的长期饭票。 而且,这对星悦来说,確实是天大的好事。 妹妹为了自己的医疗费,一人孤身娱乐圈打拼,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这个做姐姐的,虽然没亲眼看见,但也想得到。 现在有一线大保驾护航,未来的路,无疑会顺畅许多。 这份人情,她许星欢认了。 “姐,我……我可以去吗?”许星悦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怕姐姐觉得这是在用她的东西去交换利益。 “去,为什么不去?”许星欢的语气里带著笑意。 “我妹妹这么棒,是乔冰有眼光。好好准备就行,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她顿了顿,又说道。 “嗯!”许星悦重重地应了一声。 第22章 星悦试镜 掛断电话,许星悦还傻傻地举著手机,维持著通话的姿势。耳朵里,姐姐那带著笑意的鼓励和肯定,还在一遍遍地迴响。 鼻头一酸,刚刚被她强行忍住的泪水,又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心酸,而是纯粹的、满溢而出的喜悦和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胡乱地用手背抹了把脸。 她要站在更高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姐姐!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坚定。 刚回到片场,她就立刻被几个人给围住了。 “悦悦,你跑哪儿去了?可算找著你了!” “快快快,你姐那菜到底怎么卖啊?给个准话啊!” “我不管,下一批我必须有份!我钱都准备好了!” 看著眼前一张张热切的脸,许星悦忽然觉得有些头大。 一个两个还好,这一下子涌上来这么多人,七嘴八舌的,她脑子都快成一锅粥了。 “大家先別急,一个个问我实在回復不过来。”许星悦清了清嗓子,举起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这样吧,我建个微信群。” “以后有什么新品,或者什么时候可以预定了,我就直接在群里通知,大家统一下单,这样效率高一点,我也好统计,行不行?”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行啊!这办法好!” “聪明啊悦悦!快快快,拉我进群!” “我我我!还有我!” 许星悦当即就建了一个名叫“浮云仙品”的微信群。 然后,她想了想,私信问王錚导演,要不要入群。 王大锤:在创建一个演员群吧,跟工作人员的分开,毕竟不少明星要隱私保密的。 星悦:好的,导演。 许星悦重新建立了一个群,想著导演三人充足的財力,將群名设置为“浮云仙品vip群”,又將邀请发送给三人,做完这一切,她才鬆了口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为了方便统计而隨手建立的群,在接下来的时光里將会变得多么“星光熠熠”。 【“王大锤”已加入群聊。】 【“陆景年”已加入群聊。】 【“乔乔乔”已加入群聊。】 王錚:“各位!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据点了! 陆景年和乔冰几乎是前后脚进的群。 就在这时,又一个提示弹了出来。 【“陆”邀请“顾西爵”加入群聊。】 顾西爵? 难道是那个拿遍了国內外大奖,微博粉丝过亿,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参加任何商业晚宴的影帝顾西爵?! 下一秒,顾西爵本人就发了条消息。 顾西爵:“@陆,够意思。@许星悦,小老板好,我是顾西爵,你姐的草莓还有吗?今天没吃够,预定十斤。” 许星悦看著手机屏幕,手指头都有点哆嗦,顾西爵……那可是她上学时期的偶像啊!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能跟偶像在同一个微信群里聊天,而且偶像开口就是要买她姐种的草莓!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復。 许星悦:“@顾西爵,顾老师您好!现在不是草莓生產的时期,所以数量很少,我需要跟姐姐確认一下是否有存货,群公告中的蔬菜和鱼都可以下单的。” 顾西爵:“行。” 说完,一个转帐提示就弹了出来。 【顾西爵向您转帐100000元。】 “那就先来10斤小油菜,10斤菠菜,10斤黄瓜,2条鱼,剩下的留著买草莓,哪一种都行。” 王錚立马跳了出来:“@顾西爵,你小子不讲武德!一来就想插队?告诉你,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我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顾西爵:“呵呵,老年人手速不行就別怨社会。” 乔冰发了个捂嘴笑的表情:“看来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许星悦,星悦妹妹別有压力,我们都听你姐姐的安排。” 看著群里几个顶级大咖为了点吃的斗嘴,许星悦的心情,也从最开始的紧张激动,慢慢变成了满满的自豪。 看,这就是我姐姐! 她种出来的东西,能让这些见惯了山珍海味的大明星们都抢破头! 许星欢看著微信群还在不断增加的人数,不由的感嘆道娱乐圈的市场真大啊。 不过,这样的话得多请个小助理了,光统计人数、数量、品种就要不少时间,自家妹妹还是安安心心闯荡娱乐圈吧。 c市,《凤鸣台》的试镜地点,设在市中心一栋高级写字楼里。 许星悦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白色的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髮扎成一个清爽的马尾,脸上未施粉黛。 《凤鸣台》的女二號“明月公主”,前期是一个不諳世事、天真烂漫的皇家明珠,乾净纯粹是这个角色的底色。 过多的修饰,反而会遮盖掉演员本身的气质。 等待试镜的演员都坐在外面的休息区。 许星悦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出剧本,开始最后一次揣摩角色。 周围都是些年轻漂亮的面孔,大家表面上平静,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和竞爭气息。 毕竟,这可是s级大製作的女二號,角色又討喜。 谁能拿到,就意味著一只脚已经踏进了爆红的门槛。 “下一个,许星悦。”工作人员在门口喊道。 第23章 试镜2 许星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推门走了进去。 试镜的房间里,坐著一排人。 正中间的是《凤鸣台》的总导演张启,一个在业內以严苛著称的大导演,旁边是製片人和编剧。 乔冰作为这部剧的女主角,也坐在一边。 看到她进来,张启导演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开口:“许星悦是吧?资料我们看过了。你要试的是明月公主被灭国后,在逃亡路上,亲眼看著自己的贴身侍卫为了保护自己而死的一场戏。剧本你看过了,给你五分钟准备,可以开始了吗?” 这场戏,是明月公主这个角色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从天真到绝望,再到燃起復仇火焰的恨意,情绪层次非常复杂,极其考验演技。 “我可以了,导演。”许星悦没有要那五分钟。 张启导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有点过於自信了。 他见过太多这样急於表现自己的年轻演员,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瘦弱的女孩身上。 许星悦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之前的清爽和朝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惊恐和疲惫。 她的眼神不再清澈,而是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踉踉蹌蹌地跑著,身上的白t恤仿佛变成了沾满泥污和血跡的华贵宫装。 她不停地回头,嘴里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喘息。 忽然,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一支无形的利箭,仿佛从虚空中射来,正中她前方。 她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为她挡箭的、名叫“阿武”的侍卫,缓缓地倒了下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许星悦的身体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瞳孔,先是剧烈地收缩,隨即又慢慢地放大,失去了焦距。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她只是那么呆呆地站著,看著前方空无一人的地方。 几秒钟后,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像一颗断了线的珍珠,砸在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地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个已经逝去的生命,手指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 极致的悲伤和绝望,如同潮水般,从她瘦弱的身体里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张启导演的身体,不知不觉间已经坐直了。 这时,跪在地上的许星悦,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的泪痕还未乾,但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眼睛里,却悄然燃起了一簇黑色的火焰。 那不是单纯的恨。 那是国破家亡的痛,是亲人离去的殤,是被人背叛的怨,是燃尽一切天真之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不死不休的復仇之火! 她缓缓地,用沾满泥土的手,擦乾了脸上的泪。 然后,她站了起来。 身姿依旧单薄,但脊樑,却挺得笔直。 “好!”张启导演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地喊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製片人,语气不容置疑。 “就是她了!明月公主这个角色,就是她的!” 製片人和编剧也早已被刚刚那场表演所震撼,闻言连连点头。 “张导说的是,这爆发力,这感染力,绝了!” “我写剧本的时候,脑子里明月公主就是这个样子的!不,她演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好!” 乔冰看著场中那个重新恢復了平静,正对著他们鞠躬的女孩,脸上露出了欣慰而又与有荣焉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人。 这块璞玉,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许星悦有些懵地站在原地,还没从刚刚的情绪里完全抽离出来。 她……这是通过了? 张启导演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脸上的严肃被一抹和蔼的笑容取代。 “许星悦,恭喜你。回去好好准备。”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感慨,“你很有天分,是个天生该吃演员这碗饭的人。好好干,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巨大的惊喜,如同最绚烂的烟,在许星悦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 她成功了! 她真的拿到了这个角色! 当许星悦从试镜间出来的时候,外面等候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房间里张启导演那一声激动的“好!”,声音大得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个s级製作的女二號,已经有主了。 周围的其他演员,看向许星悦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於周围那些探寻的目光,许星悦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她现在满心满脑,都是得到角色的喜悦,以及对乔冰和姐姐的感激。 “乔冰姐,太谢谢你了,我……”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谢我做什么?这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乔冰笑著打断她,“我早就说过,你很有灵气。” 她拉著许星悦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合同的事情,不要担心。好好把剧本吃透,尤其是角色前后的转变,要多下功夫。” “嗯嗯!”许星悦像小鸡啄米一样用力点头。 “还有,”乔冰眨了眨眼,俏皮地补充了一句,“別忘了帮我催催你姐姐,我的草莓什么时候能到货呀?” 许星悦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吧乔冰姐,等我回去就问!姐姐说了有了新品,一定第一个给你留著!” 两人相视一笑,关係在无形中又拉近了许多。 第24章 厨子 许星悦拿下《凤鸣台》女二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时间,就在圈內传开了。 《长风令》剧组里,最先得到消息的王錚导演,直接在片场就嚷嚷开了。 “看见没!我就说小许这姑娘有前途!当初我可是力排眾议让小许演女三的!” 他得意洋洋地对旁边的王胖子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王錚眼光毒!要不然咱们也吃不到『浮云仙品』!” 王胖子在一旁连连点头:“是是是,哥你说的都对。那……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再跟许老板订点好吃的?” 剧组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和演员,看许星悦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之前,大家对她客气,多半是看在她姐姐“浮云仙品”的面子上。 但现在,人家凭实力拿下了s级製作的核心角色,未来前途一片光明,这本身就值得人尊敬和结交。 一时间,主动跟许星悦打招呼、套近乎的人,比前几天围著她要菜的时候还要多。 而柳菲菲早在剧组三巨头示好后,便再也不敢找许星悦的麻烦,一个看似棘手的问题便这么简单悄无声息的消弭了。 下河村。 许星欢刚指挥著工人,將新一批採摘下来的蔬菜装上冷藏车。娱乐圈第一笔款项到帐后,便购买了这辆专门运输菜品的冷藏车。 这次的量,比上次又多了一些。 不仅供应剧组,她还特意给乔冰单独准备了精装的礼盒,里面不仅有新催生出来的四种草莓,还有茶叶,算是对乔冰提携妹妹的一点感谢。 为此许星欢特意移植了几株龙井到空间中,催生,採摘最鲜嫩的春茶,学著短视频中做法炒制,有著神识加注,第一次做便炒制出完美的明前龙井。 看著冷藏车缓缓驶出村口拿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银行帐户,看著上面又多出来的一长串数字,她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资金,已经初步到位了。 是时候,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计划了。 她走到村支书楚宜的办公室。 楚宜正在整理著村里的招工档案,看到她进来,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星欢,你来啦!快坐快坐!” 现在的楚宜,看许星欢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活財神。 这才多久的工夫,村里光是跟著许星欢干活的妇女,一个月就能拿到三四千的工资,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村里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许星欢开门见山,“菜园开荒的差不多了,可以留七八个人继续修整菜地。“ “北麓半山腰那块,用铁丝网圈起来,平整一下,建一个生態养殖场。” 建生態养殖场!这……又得僱佣多少村民!下河村真的要发了! 她,或者说整个下河村,可能正在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云水县,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的病房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钱嵩將一个苹果削得乾乾净净,切成小块,递到母亲床前,“妈,吃点水果。” 病床上的钱母摇了摇头,白的头髮显得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病態的憔悴,“嵩儿,妈没胃口。” 钱嵩看著母亲因为化疗而急剧消瘦的脸颊,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住,一阵阵地发疼。 作为清城顶级餐厅“一品轩”的二厨,他能做出无数珍饈美味,此刻却连让母亲多吃一口饭都做不到。 这时,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自己徒弟发来的消息。 “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这……晚市的预订又被取消了三桌,都跑对面去了。” 钱嵩看著信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面,对面说的是“悦江楼”,不知道哪来的有钱人,不讲武德。 直接在一品轩正对面开了私房菜“悦江楼”,不仅在装修下了大本钱,厨师也从外国请来的厨师,更是从一品轩挖过去一个二厨厨师,也正是自己的师兄,孙昊。 自家主厨,也就是两人的师傅生气的质问孙昊,孙昊却振振有词的说道,“有您在,我永远当不了一品轩的主厨。但悦江楼愿意给我整个机会,师傅,我的手艺您都夸讚过,为什么不给我发展的机会,我今年都41了,再不往上爬,要等到什么时候!” 铺天盖地的宣传,中西合璧,主厨手艺也是一等一的情况下,瞬间成了全城老饕追捧的对象,把“一品轩”的生意抢走了大半。 钱嵩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公事和私事交织在一起,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母亲的病需要营养,可她什么都吃不下;餐厅的生意需要转机,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破局。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一个本地的美食论坛,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食材线索,小县城也有自己的好,起码山货新鲜。 一条不起眼的帖子飘了过去——“病號餐推荐,『浮云仙品』的鱼汤!” 浮云仙品? 帖子下面只有零星几个回復,都说这家东西好是好,就是太难买,每天限量,发帖人留了一个微信號,说是他订餐的渠道。 钱嵩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加上了那个微信。 对方很谨慎,问了半天才同意卖给他一条鯽鱼,价格高得嚇人,一条不到三斤的鱼,要价八百八。 钱嵩咬了咬牙,直接付了款,只要母亲能吃下去,別说八百,就是八千也值。 一个小时后,一个本地跑腿小哥,提著一个保鲜箱走进了病房。 钱嵩打开箱子,一条鲜活的鯽鱼静静地躺在冰块上。 只看了一眼,钱嵩的呼吸就停滯了。 作为跟鱼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厨师,他从未见过品相如此完美的鯽鱼。 鱼眼清澈明亮,黑得像两颗纯粹的黑曜石,没有一丝杂质;鱼身线条流畅,覆盖著一层细密匀称的银色鳞片,在灯光下闪烁著健康的光泽,仿佛一件艺术品。 他立刻借了医院食堂的后厨,只用了最简单的处理方式——薑片、葱段,熬鱼汤。 当锅盖掀开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鲜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清甜而不带半点腥气,闻一下就让人食慾大动。 他端著盘子回到病房,原本昏昏欲睡的钱母,竟被这股香气吸引,慢慢睁开了眼睛。“好香啊。” 第25章 一品轩上门 “妈,我弄了点鱼汤,您尝尝。”钱嵩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吹凉了递到母亲嘴边。 钱母迟疑地张开嘴,鱼肉入口即化,没有丝毫肌理的阻碍感,一股极致的鲜甜在味蕾上炸开,顺著喉咙滑下,暖意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萎靡的胃口,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好吃……”钱母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半个多月来,钱嵩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神采。 “再……再来一口。” 一小碗鱼肉,钱母竟吃得乾乾净净,连鱼汤都喝了,钱母靠在床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多了一丝血色。 钱嵩看著空空如也的碗,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保温桶中剩余的鱼肉放进自己嘴里。 轰! 鲜、甜、嫩、滑!所有的味觉体验被推向了极致。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鱼肉的品质,他好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妈,您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钱嵩迫不及待的给卖鱼的小哥打去wx电话,没想到被直接拒接了。 钱嵩也感到不好意思,贸然的打电话,对方可能有事,忙不叠的发去消息,求他再卖给自己一条。 可没想到迎接自己的是鲜红的感嘆號,wx小哥竟然把自己刪掉了? 钱嵩看著红色的感嘆號,傻了眼。 回到病房,抓起保温桶,甚至顾不上跟母亲多解释一句,便风驰电掣地赶回了“一品轩”。 此时的“一品轩”大堂里,气氛一片沉寂,几个服务员聚在一起,无聊地刷著手机。 “钱哥回来了!”看到钱嵩闯进来,所有人立刻站直了身体。 钱嵩没理会他们,径直衝向了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年约五十的男人正在临摹字帖,他就是“一品轩”的东家,卫东临,他神情专注,似乎外界的喧囂都与他无关。 “卫董!”钱嵩推门而入,气息还有些不稳。 卫东临缓缓放下毛笔,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什么事这么慌张?你不是在陪你母亲吗?” “鱼!我找到鱼了!”钱嵩將保温桶放在桌子上,“绝对能够碾压悦江楼。” 他用最快的语速,將发现“浮云仙品”以及母亲试吃的整个过程讲了一遍。 钱嵩忙不叠的拧开保温桶,哪怕路程远,保温桶一开还是扑面而来一股鲜甜味道。 卫东临也等不及去拿碗筷,端起保温桶尝了一口。 “爽快!”然后猛地一拍桌子,“这个『浮云仙品』,源头在哪?” “不知道,卖鱼的给我刪了。。。” 卫东临眼中精光一闪,“不等了!你喊上几个机灵的去云水县打听打听!” 就这样,钱嵩一行八人来到云水县,分开进行打听,高端酒店、农贸市场再拜访几位当地出名的老饕。 可算得到了一点消息,说是云水县农贸市场,早上八点会有人来卖鱼,还友情提示,最好早点去。 当他火急火燎地赶到农贸市场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大部分摊位都已经收摊,只剩下几个工人在清洗著地面。 钱嵩抓住一个正在扫地的大爷,急切地问道:“大爷,您好,跟您打听一下。我朋友说每天早上八点,这里有个卖鱼特別火的,您知道吗?” 那大爷点了点头,“那谁不知道啊,卖了小半个月了,原来一天还能七八百斤,现在两三天才出摊一次,一次也就三百斤了,供不应求呢。” “那您知道他是什么人,住在哪儿吗?”钱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我哪知道。”大爷摇了摇头,“不过我听他跟人聊天,好像说是什么……下河村的。” 下河村! 钱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立刻开始搜索这个地名。 他一定要去这个村子看一看! 钱嵩拨通老板的电话,“老板,我打听到了,这鱼,產自云水县下一个叫『下河村』的地方。” 卫东临的心,开始“砰砰”地狂跳起来。 他是一个商人。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条鱼,意味著什么。 对面的“悦江楼”?中西合璧?在这样绝对的品质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这不仅仅是一道菜,这是一个能让“一品轩”封神的契机!这是一个能让所有富豪名流,都踏破他门槛的绝世宝藏! 卫东临当机立断,立刻做出了决定,“你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咱们就开车去下河村!”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必须拿到这条鱼的独家供应权!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出了云水县,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象,也从繁华的城镇,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错落的田野。 “老板,前面应该就是下河村了。”钱嵩看著手机导航,对后座的卫东临说道。 卫东临摇下车窗,打量著这个即將到达的目的地。 空气很清新,带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路很平整,看得出是新修过的。 车子刚在村委会门口停稳,一个穿著朴素,但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正好走了出来。 正是村支书楚宜。 “你们好,我是下河村的书记楚宜,请问找谁?”楚宜落落大方地迎了上去。 卫东临打量了她一下,笑著伸出手:“楚书记你好,我叫卫东临,是清城『一品轩』的老板。这位是我们的厨师,钱嵩。” “一品轩?”楚宜愣了一下。 这家店她去过,还是爷爷特意来自己上任的地方参观,爷爷朋友推荐去的私房菜馆。 “我们这次来,是想拜访一下贵村的『浮云仙品』,想见一见这里的老板。”卫东临开门见山,语气客气。 果然是找星欢的。 楚宜笑了笑,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先给我们许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思。” 说著,她就走到一旁,拨通了许星欢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楚宜姐,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许星欢清冷平静的声音。 “星欢,村里来了两个人,说是清城『一品轩』的,一个老板一个厨师,想见你,说是要谈合作。” 许星欢正在北麓的山坡上,山坡上围栏已经建成,今天卖家送来了不少的鸡和鹅,大型牲畜的基地还在建设中。 听到楚宜的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品轩? “让他们上来吧。” 客户已经找上门了,总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之前种下的菜已经陆陆续续成熟,几十亩地的菜量,娱乐圈那些明星还消耗不完。而且,菜园还在逐步扩大,更多的蔬菜种子已经撒了下去。 第26章 合作 “好的。”楚宜掛断电话,对著卫东临和钱嵩笑了笑,“我带你们过去吧。” “太感谢了!”卫东临大喜过望。 楚宜开著村里那辆半旧的电瓶车,在前面带路,奔驰商务车缓缓地跟在后面。 当车子开到北麓山脚下时,他们彻底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了。 只见北麓半山坡,都被高高的铁丝网给围了起来。 山坡上,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著,搭建著一排排崭新的,看起来就非常专业的养殖棚。 而在不远处,一个穿著简单的白色运动服,扎著马尾的年轻女孩,正站在一块高地上,手里拿著一张图纸,对著工人们指点著什么。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出头。 楚宜停下电瓶车,指著那个女孩,对卫东临和钱嵩说道:“喏,那个就是我们许老板,许星欢。” 卫东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朝著那个身影,郑重地走了过去。 许星欢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她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走过来的两个男人身上。 一个微胖,笑容和煦,但眼神里精光闪烁,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另一个,身材高大,神情恭谨,但一双手上布满了厚茧和细小的伤疤,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 “许老板,您好。”卫东临主动问好,脸上掛著他招牌式的,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我是卫东临,也是一品轩的东家。这位是我们的厨师,钱嵩。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许星欢点了点头,“幸会。”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像是山间的泉水,好听,但又带著一股疏离感。 卫东临心里暗自吃惊,仿佛他不是来谈生意的金主,而是一个前来覲见的下属。 “是这样的,许老板。”卫东临很快调整好了心態,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们这次来,是抱著百分之两百的诚意,希望能和您达成合作。” 他顿了顿,拋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筹码,“我们一品轩,希望能独家买断您这里所有『浮云仙品』鱼类的供应权,价格方面,您放心,绝对是市场价的十倍!” 他觉得,这个价格,足以让任何一个生產者疯狂。 十倍的市场价,独家买断,这意味著一笔稳定而又巨大的財富。 然而,许星欢听完,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林老板。第一,我的东西,不议价,价格表我会稍后发给你。第二,我从不签独家协议。我的东西,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她的回答,乾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卫东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僵硬了。 不签独家? 做生意,不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吗? 有谁会把送上门的,十倍利润的独家大单往外推? 旁边的钱嵩也急了,连忙上前一步。 “许老板,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我们一品轩在全国闻名,您的鱼如果由我们来推广,名气很快就能打响!这对您,对『浮云仙品』这个品牌,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啊!” 许星欢闻言,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东西的品质,就是最好的名片。不独家还有个原因,那就是我也向京城的『江竹吟』供货。”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自信,却霸道得让人无法反驳。 钱嵩深吸一口气,江竹吟那可是国宴大厨坐镇的,自己刚才竟然还敢说替小老板打gg。 卫东临变得更加诚恳。“好,许老板,那……能否也向我们一品轩供货?” 他把姿態放到了最低,从一开始的“独家买断”,变成了现在的请求合作。 许星欢看著他,“可以。” “我也有我的规矩。” “您说,您说!我们都听著!”卫东临连忙说道,生怕她反悔。 “第一,所有產品,由我定价,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议价。当然你们一品轩不在云水县,我们送不了货,你们自己来取或者给你们发快递。” “第二,供应量,由我决定。菜地和渔场的情况,决定了我能拿出多少货。我说有,就有。我说没有,你们催也没用。” 简直就是把主动权,牢牢地攥在了她自己手里。 卫东临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从侧面也证明了,这个许老板,是真的有底气,有实力。 真正的好东西,从来都是卖方市场! “没问题!”卫东临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下来,“许老板,您的规矩,就是我们的规矩!我们一品轩,完全遵守!” “好。”许星欢点了点头,拿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我把价目表和购买须知发给你。以后下单,直接在微信上联繫我就行。” 卫东临看著忙碌的人群,他有种预感,今天这次下河村之行,將会成为他人生中,最正確,也是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清城市,一品轩。 一场美食界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经过半个月的预热和宣传,一品轩隆重推出了一道全新的“镇店之宝”——【浮云游龙汤】。 宣传文案写得极其玄乎。 “浮云深处有人家,汲取天地之精华,入口可忘忧。” 定价,更是高得令人咋舌。 一小盅,999元。 而且,每天限量供应99盅,必须提前预约。 这个价格和规矩一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们是清城啊!你把我们当沪上少爷整啊” “一碗鱼汤,999?卫东临要卷钱跑路了??” “把我们当沪爷整啊!” “浮云游龙汤?这名字倒是挺唬人的。” “我倒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鱼汤,敢卖这个价。” “走啊,老刘,去尝尝,看看卫东临敢不敢砸自己招牌。” 质疑声有之,好奇者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但更多的人,是抱著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心態,选择了预约。 毕竟,能消费得起一品轩的,都不差这点钱。 他们更在乎的,是面子,是品味,是一种人无我有的优越感。 第27章 美食点评 第一个品尝到这碗汤的,是清城有名的美食家,也是最挑剔的食评人,老蔡,蔡铭绪。 当服务员戴著白手套,恭恭敬敬地將一个盖著精致盖碗的汤盅,放到他面前时。 老蔡的脸上,还带著一丝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写了一辈子食评,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 他不信,一碗鱼汤,还能喝出儿来。 他慢条斯理地掀开了盖碗。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清冽而霸道的香气,瞬间冲了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老蔡的动作,猛地一顿。 仅仅是这个香味,就已经顛覆了他对“鲜”的所有认知。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奶白色的汤汁,送入口中。 所有的味蕾,所有的感官,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一股温柔而又强大的力量,彻底征服、净化、洗涤。 他感觉自己仿佛漂浮在云端,整个灵魂,都在这极致的美味中,升华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放下汤匙,看著空空如也的汤盅,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 他拿起了手机,颤抖著手,登录了自己的美食专栏,敲下了一行他从业三十年来,从未用过的,最高,也是最终极的评价——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鲜』字。因为所有的鲜,都已匯入此汤之中。饮此一汤,人间再无味。” 这篇食评,一经发布,立刻引爆了整个清城的美食圈和上流社会。 一品轩的预约电话,瞬间就被打爆了。 无数的富豪名流,挥舞著钞票,只为求得一碗【浮云游龙汤】。 “浮云仙品”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以一种霸道的姿態,正式闯入了大眾的视野。 老蔡的食评,就像一颗深水炸弹。 不仅在清城,更在整个网络美食圈,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开始,很多人都以为这是“一品轩”的营销炒作。 毕竟,那句“饮此一汤,人间再无味”的评价,实在是太夸张,太“水军”了。 “呵呵,老蔡也恰饭了?这文案写得,我都替他尷尬。” “999一碗的鱼汤,成本有五十块吗?剩下的全是吹牛逼的钱吧?” “坐等翻车,现在这些所谓的美食家,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这汤,到底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万眾期待的关头,一品轩却发布了一则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公告: 继续推出了几道新的“浮云”系列菜餚。 浮云碧波——凉拌菠菜。288 浮云火山飘雪——白拌番茄。288 浮云翡翠玉——拍黄瓜。288 浮云红妆——凉拌樱桃萝卜。288 公告一出,网络再次沸腾。 “我没看错吧?汤没了,开始卖拍黄瓜了?他们怎么敢的啊!” “一份拍黄瓜二百八十八?他不如去抢!这是把消费者当傻子耍吗?” “楼上別激动,这些凉菜,就是给那些等不到汤,又实在想尝尝『浮云仙品』味道的人准备的。” “笑死,吃不到龙肉,啃口龙鳞也行是吧?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一份拍黄瓜二百八十八?他不如去抢!这是把消费者当傻子耍吗?” 网上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一条直播连结被顶上了热搜。 “兄弟们!我是你们的潘潘!今天,咱们就来当一次勇士,亲身戳穿『一品轩』的骗局!” 美食打假博主“潘潘探店”,正坐在“一品轩”典雅的大堂里,手机镜头对准自己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他的直播间里,已经涌入了数十万观眾,弹幕刷得飞快。 “潘哥威武!就等你了!” “二百八十八的凉拌菜,卫东临想钱想疯了吧?” “我赌一包辣条,这菜狗都不吃!” 潘潘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我懂你们”的笑容,然后將镜头转向了刚端上来的那盘“浮云红妆”。 “家人们请看,这就是价值二百八十八的凉拌樱桃萝卜。除了切得还算漂亮,你们看出来它有什么不同吗?” 镜头里,白瓷盘上,几片薄如蝉翼的红皮白肉小萝卜,错落有致地躺著,淋上了一层清透的酱汁,看起来简单得有些过分。 服务员放下菜后,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一丝训练有素,却又有些奇异的微笑:“先生,请慢用。” 那笑容看得潘潘心里有点发毛,总觉得对方在看好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萝卜,对著镜头一脸讥讽:“兄弟们,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二百八十八的萝卜,究竟是什么智商税……” 话没说完,萝卜入口。 清脆的咀嚼声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 潘潘脸上的讥讽,如同被冻住的画面,瞬间凝固。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还在打趣。 “怎么了潘哥?难吃得说不出话了?” “演的吧?这表情也太夸张了。”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闭嘴了。 他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疯了一样挥舞著筷子,將一整盘萝卜扫进自己口中,那吃相,毫无风度可言,甚至有些狰狞。 三两下吃完,他看著空空如也的盘子,似乎还意犹未尽。 在几十万观眾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端起盘子,伸出舌头,把底下那点汤汁,仔仔细细地,舔了个一乾二净。 直播间里,弹幕停滯了整整三秒。 隨即,以一种井喷式的疯狂,刷满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到了什么!” “潘潘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开始舔盘子了啊喂!!” “说好的打假呢?你怎么先叛变了!”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快打脸现场!还是自己打自己那种!” “前面的別吵,谁有录屏!我要把潘哥舔盘子的英姿做成表情包!” 潘潘舔完盘子,失魂落魄地將它放下,他看著镜头里自己,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的脸“腾”一下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那股迴荡在唇齿间的,极致的清甜与鲜爽,却又让他根本无法后悔。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路过的服务员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再……再来一盘!不!把你们那个黄瓜、菠菜、西红柿……所有带『浮云』俩字的,全给我上一遍!” 一时间,“浮云仙品”这个名字,不再仅仅代表一碗汤,它成了一种现象,一种超脱凡人理解的美食奇蹟。 …… 而作为“浮云仙品”在圈內的唯一指定代理人,许星悦的微信,也快被打爆了。 无数的明星,经纪人,通过各种关係,要到了她的联繫方式,疯狂地给她发著消息。 “星悦老师您好,我是xx娱乐的,我们家艺人特別希望能订购一些贵品牌的蔬菜,价格您隨便开!” “悦悦啊,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张阿姨啊,上次我们在一个活动上见过的。听说你姐姐的菜特別好,阿姨也想买点尝尝……” “许星悦!我是xxx!把我拉进你们那个群里!快点!” 看著这些热情的消息,许星悦哭笑不得。 她只好在群里发了个公告。 “@全体成员,非常感谢大家对我姐姐和『浮云仙品』的支持。但目前姐姐的农场產量有限,暂时无法对外界开放新的购买名额。等以后扩大生產了,我再通知大家。另外,也请大家不要把我的联繫方式再给別人了,谢谢大家理解。” 这个公告一发,群外的人更加心急如焚。 而群里的人,则愈发感觉到了自己“vip”身份的尊贵。 他们甚至开始在自己的朋友圈和微博上,有意无意地“炫耀”起来。 今天晒一盘清炒的翡翠菠菜,明天晒一颗水灵灵的番茄,后天再来一碗奶白色的鱼汤。 配文大多是:“又是被『浮云仙品』投餵的一天,朴实无华。” 这种凡尔赛式的炫耀,瞬间引来了无数粉丝和同行的羡慕嫉妒恨。 “啊啊啊!哥哥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吃独食!” “求求了!给个连结吧!多少钱我都买!” “@xxx,做个人吧!別馋我们了行不行!” 在这一波波线上线下的联动效应下,“浮云仙品”,彻底火了。 火得一塌糊涂。 第28章 视察 下河村,北麓养殖场。 许星欢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正用指尖在刚规划好的养殖场地界刻画著最后一笔阵纹。 一个微型聚灵阵悄然成型,无形的灵气开始向此处匯聚。有了这东西,以后养出来的牲畜,无论肉质还是產奶量、蛋类,都会是凡品无法企及的层次。 她的手机被隨意丟在一旁的石墩上,从早上起就跟抽了风似的,嗡嗡震个没完。 许星欢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拿起来。 屏幕上全是许星悦和卫东临的消息轰炸。 许星悦一连发来十几条语音,点开第一条就是她压著兴奋又抓狂的尖叫:“姐!我的亲姐!你快看热搜!要炸了!我的微信也要炸了!你还管不管啦!” 卫东临则要沉稳许多,但也连发了好几条信息,询问她后续的打算,以及如何应对外界的舆论压力,字里行间透著一股面对巨大商机的激动与不安。 许星欢指尖划过屏幕,看著那些夸张的標题和评论,嘴角微微勾起。 这一切,完全在预料之中。 用灵泉水浇灌出的东西,要是连凡人的味蕾都征服不了,她这个元婴真君的脸往哪儿搁。 她熄了屏,抬头望向眼前初具规模的养殖场,又看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绿意盎然、生机勃勃的菜地。 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踏出去了。 “喂,你好,这里是下河村合作社”楚宜的声音慢慢变得严肃,下意识的挺直腰背。 “……嗯,我是……请问您是?” 当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时,楚宜握著笔的手指猛然收紧,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郑重。 “是是是,林书记您好……对,『浮云仙品』就是我们村的產业……是星欢同志一手办起来的。”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谨慎。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问询,这是来自县里最高权力机关的关注。 “好的,好的,我们隨时欢迎您和张局长来考察指导!” 掛断电话,楚宜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红晕。 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那辆平时用来慢悠悠巡视村子的小电驴,被她拧出了风驰电掣的感觉,带起的尘土在身后扬起一道小小的龙捲。 “星欢!星欢!”人未到,声先至。 还在牛棚那边忙活的许星欢和几个村民都抬起了头。 楚宜一个急剎车停在牛棚外,跳下车时脚下都有些发软,她扶著车把,大口喘著气:“星欢!县委办公室……刚才打来的电话!” 她缓了口气,一字一顿,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县委的林书记,还有农业农村局的张局长,明天上午要过来考察!”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隨即炸开了锅。 “嚯!领导要来啊!” “县委的书记?这么大的官儿?”一个正在平整土地的村民停下锄头,满脸震惊地问。 旁边的王婶立刻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管多大官!反正星欢出息了,咱们下河村也跟著长脸了!” “哎哟!那可得赶紧准备准备!我家门口那条路是不是得扫扫?可不能让领导看见鸡屎!” “对对对,明天都穿乾净点!別给咱们村丟人!” 村民们七嘴八舌,朴实的脸上洋溢著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和紧张。 第二天,早九点。 两辆黑色的公务车缓缓驶入下河村,停在了浮云山南麓脚下许星欢家门口。 楚宜引著几位穿著朴素的干部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带著久居上位的气场,正是云水县的林书记。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农业农村局的张局长。 “林书记,张局长,这位就是我们『浮云仙品』的创始人,许星欢女士。”楚宜介绍道。 林书记的目光落在许星欢身上,微微有些讶异,眼前的女孩太年轻了,穿著一身简单的工装,脸上连妆都没化,乾净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但通身的气质绝不是小山村能够养出来的。 对於“浮云仙品”在网络上掀起的风浪,他持谨慎的怀疑態度。 作为一个贫困县的父母官,他既希望这是真的,能为云水县带来一个经济上的拳头產业,又怕这是个吹上天的泡沫,最后变成一个貽笑大方的骗局。 许星欢不卑不亢地笑了笑,伸手引路,“几位领导里面请吧。” 没有会议室,没有匯报材料,许星欢直接带著他们参观了菜地和养殖场。 张局长是农业方面的专家,他蹲下身,捻起一撮菜地里的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那些蔬菜的长势,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他喃喃自语,“这土壤肥力也只能算中上。按理说,长不出这么品相惊人的蔬菜。你看这黄瓜,顶带刺,绿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的一番话,让其他几位隨行的干部也议论纷纷。 许星欢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几位领导考察了半天,也辛苦了。我们这儿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吃点自己种的东西,解解渴吧。” 许星欢说著將眼前的黄瓜掰下来一根递给了林书记。 林书记看著那根堪称完美的黄瓜,犹豫了一下。 旁边的秘书刚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用眼神制止了。他今天来,就是要弄个清楚。 他接过黄瓜,没有接秘书递过来的水,只是在自己衣服上隨意擦了擦,然后“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甜与爽冽,瞬间在他口腔中爆炸开来! 那不是普通黄瓜的清香,而是一种……仿佛蕴含著山泉、草木、乃至阳光的鲜活气息,顺著喉咙滑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甚至感觉,自己连日来因为各种会议和文件而有些昏沉的大脑,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明无比。 他脸上的威严和审视,在顷刻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震惊。 “这……”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手里只咬了一口的黄瓜,像是看著什么稀世珍宝,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局长和其他人看到书记的反应,都愣住了。 张局长也掰了一根黄瓜,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眼镜差点从鼻樑上滑下来。 那黄瓜独有的清香味道,这恰到好处的汁水在舌尖上绽放,带著一股阳光的味道,瞬间唤醒了他所有关於童年夏天的记忆。 “我的天……”张局长发出一声梦囈般的呻吟,三两口就把长长的黄瓜吃得乾乾净净。 有了两位领导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动手。 一时间,菜地里出现了一幅极其滑稽的景象。 一群平时在文件和会议中不苟言笑的干部,此刻人手一个番茄或者一根黄瓜,吃得狼吞虎咽,毫无形象可言,脸上的表情都是纯粹的享受和沉醉。 林书记也终於从那口黄瓜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內心的波涛汹涌,走到许星欢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因为激动而有些汗湿。 “许星欢同志!”林书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代表云水县向你表示感谢!”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许星欢,“我们一定要把『浮云仙品』,打造成我们云水县,乃至全国最响亮的品牌!” 这一刻,阳光正好,照在林书记激动到涨红的脸上。 许星欢微微一笑,她知道,这第二步,也稳稳地踏出去了。 政府考察团带著满腹的震撼和一篮子“样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临走前,林书记留下了自己的私人电话,並一再强调,有任何困难,可以直接找他,县里会成全力配合“浮云仙品”的发展。 第29章 招聘 第二天,一张简单的招聘启事就贴在了下河村的村委会公告栏上。 “浮云山生態园招聘文员兼客服一名,要求:高中以上学歷,熟练使用电脑,口齿清晰,有责任心。月薪八千,五险一金,有年终奖。” 这个招聘启事,在平静的下河村,不亚於投下了一颗炸弹。 八千块的月薪!在人均月收入只有两三千的云水县,这简直是天文数字!更何况工作地点就在村里,还包吃住! 一时间,村里但凡家里有符合条件的年轻人,都被父母催著、赶著,甚至揪著耳朵弄来,其中也不乏一些在外地打工,听说消息后连夜坐车赶回来的。 村委会门口,一天之內就排起了长队。 许星欢、楚宜两人充当临时面试官。面试的场景,可以说是五八门,笑料百出。 有的大婶带著自己刚满十八岁的儿子,拍著胸脯保证:“俺家娃嘴最严了!你问他昨天吃了啥他都想不起来!” 有的年轻小伙子,一坐下就掏出手机,展示自己是某某明星的铁桿粉丝,“我跟你们说,我对我家姐姐了如指掌,我来当客服,保证能跟那些明星打成一片!”——第一个被淘汰。 还有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张口就是:“你们这个品牌我知道,飢饿营销玩得不错。如果我来,我能帮你们制定更详细的kol投放计划……”——也被礼貌地请了出去。 面试进行到下午,就在楚宜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她叫刘燕,二十四五岁,是隔壁村河崖村出去的大学生,毕业於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 因为不喜欢大城市的快节奏,也为了照顾年迈的奶奶,毕业后就回到了县城,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三千块。 还是奶奶听见村里都在传隔壁下河村一个大老板,招聘客服,工资可高啦,忙不叠的迈著小脚走了七八里路赶到了下河村,看到了公告。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t恤,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点清冷,甚至有些……丧。 “坐。”许星欢示意道。 刘燕坐下,將一份简单的简歷递了过去。 楚宜看了一眼,常规问题:“你为什么想来应聘这个职位?” 刘燕的回答很直接:“钱多,事少,离家近。” 楚宜被这过於坦诚的回答噎了一下。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楚宜乾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你对我们『浮云仙品』有什么了解吗?你认为你的个人优势是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只在微博热搜上看过。”刘燕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賅,她想了想,补充道,“优势……我听话,会用电脑,打字快,废话少。” 楚宜无奈地看向她,眼神里写著“你看这怎么整”。 许星欢却饶有兴致地看著刘燕,这个女孩虽然看著丧,但眼神很乾净,没有躲闪,她身上有一种被社会毒打后放弃挣扎,但又守著底线的坦然。 许星欢身子微微前倾,接过了话头:“电脑用到什么程度?” 刘燕似乎愣了一下,才回答道:“熟练使用office三件套,会做数据表,vlookup之类的函数也能用,处理日常行政文件和数据统计没问题。盲打熟练,速度快。”回答得条理清晰,具体实在。 许星欢不再多问,直接拍板:“你被录用了。明天早上九点开始上班,可以吗?” “啊?”这下轮到刘燕懵了,她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送走刘燕,旁边的楚宜也惊了:“这就定了?不再多看看?” “不用了。”许星欢转向楚宜,“我需要的是个安稳有底线员工,而不是满脑子自己主意的野心家。” 刘燕几乎是一路飘著回到家的,还好路况熟悉小电驴没翻车。那张脸上,惯有的“丧”被一种更深层次的茫然所取代。 八千块月薪,五险一金,明天就上班。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组玄幻的咒语,让她感觉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一位头髮白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费力地择著菜,听到动静,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关切:“燕子,回来了?咋样啊?” 这是刘燕的奶奶,也是她选择回到这个小县城的唯一理由。 “奶奶,我……”刘燕张了张嘴,那句“我被录用了”在舌尖滚了滚,仿佛这是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奶奶见状连忙安慰:“没成也没事,咱不稀罕。咱家燕子是大学生,在哪不能找口饭吃?是奶奶拖累你了。” 肥皂泡变成了现实。 “奶奶,我被录用了。” “啥?”奶奶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要我了,”刘燕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明天就去上班。工资八千,还交五险一金。” 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奶奶晃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半天没说出话来,紧接著,一种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喜悦攫住了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好!好!好!俺家燕子出息了!我就说俺家燕子是大学生,不一样!” 老人家的喜悦是如此纯粹而热烈,仿佛要將过去几年积压在祖孙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甚至张罗著要去村里的小卖部买肉,晚上要给孙女“好好补补”。 刘燕心里五味杂陈。这份工作带来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被认可的价值,这种价值,直接转化为了奶奶此刻的骄傲和安心。为了这份安心,她也得把这份工作干好了。 第30章 刘燕 第二天一早,刘燕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白衬衫,被奶奶熨烫得平平整整。 刘燕准时在九点前赶到了自家老板家,所谓的办公室,就在许星欢新腾出来的厢房。 里面已经焕然一新,刷著乾净的白墙,铺著浅色的木地板,靠窗摆著两张崭新的办公桌,桌上的电脑和固定电话都是全新的。 窗外,就是连绵起伏、云雾繚绕的浮云山,景色好得不像个办公室。 “来了。”许星欢指了指其中一张桌子,“那是你的位置。电脑是新配的,你先熟悉一下。” 刘燕点点头,没说多余的客套话,坐下便开机,电脑运行流畅,她双手放在键盘上,十指翻飞,噼里啪啦一通操作,检查系统,安装自己习惯用的输入法和软体。 “这是咱们目前在售的產品清单,你加我微信,我把你拉进客户群。” 刘燕只看了一眼產品清单,瞳孔就微微缩了一下。 刘燕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求证:“这標价……是不是多打了个零?” 旁边来凑热闹的楚宜看懂了她的眼神,有些无奈又有些小得意地耸耸肩:“没印错,就是这个价。星欢走的是高端有机路线,叫『浮云仙品』,主打一个纯天然无污染,品质绝对顶级。” 刘燕沉默了,她家自己也种辣椒黄瓜,一斤几块钱都卖不出去,这里一斤黄瓜188。 终於理解了自己那八千块的月薪是从哪来的。这不是卖菜,这是在刨金矿。 她默默低下头,將清单工工整整地放在桌角,压下心头的巨浪。 这时,许星欢已经通过了她的微信好友申请,手指轻点,將刘燕拉进了几个群聊。 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上接连弹出提示。 【您已加入群聊“浮云山许家生態园客户群1”】 【您已加入群聊“浮云山许家生態园客户群2”】 【您已加入群聊“浮云山许家生態园客户群3”】 【您已加入群聊“浮云仙品vip群”】 【您已加入群聊“浮云仙品文娱群”】 前面几个群还算正常,但后面两个名字让刘燕的眼皮跳了跳,她怀著一种莫名的预感,点开了那个最扎眼的“vip客户群”。 群成员列表不算长,十几个人。可她只看了一眼,大脑就宕机了。 那几个备註著真名的头像,她就算不追星,也如雷贯耳。 这些人,竟然在一个群里,跟她老板买黄瓜?她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订单整理归档,根据娱乐圈这俩群处理一下今天的新增订单,填写快递单。” “明白。”刘燕立刻投入了工作,她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在此时展露无遗,excel表格在她手里使得出神入化,各种函数快捷键运用自如,不过一个多小时,原本有些杂乱的客户信息就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条,分门別类,一目了然。 处理起订单来更是手速飞快,核对地址、確认库存、生成发货单,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几乎没发出任何多余的询问。 楚宜直接被惊艷到了,她之前觉得许星欢招人太草率,现在才发现,许星欢的眼光有多毒。这个看起来丧丧的女孩,简直是个天生的行政文员,高效、精准、话还少,一个人顶三个人用。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一个中年妇女探头探脑地伸进半个脑袋,脸上掛著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这就是新来的大学生吧?” 刘燕抬起头,认出这人是自己村的许翠,她儿子就是那个在面试时大谈自己追星经验的小伙子。 许翠没等里面的人说话,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两眼在办公室里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在刘燕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货品,“嘖嘖,真是好福气啊,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坐办公室吹空调,一个月就挣八千块。可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强多了。” 她这话阴阳怪气的,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酸味。 楚宜的眉头皱了起来,正要开口。 刘燕却先说话了,她只是平静地看著许翠,语气无波无澜:“张婶,您找我有事吗?没事的话,上班期间就不陪您聊天了,我正在工作。” 许翠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乾笑了两声:“没事,我就是路过,替俺家那没出息的娃来看看,到底是啥样的人才能被选上。行了,你们忙,你们忙。” 她说著,又意味深长地瞥了刘燕一眼,这才转身扭著腰走了。 处理完订单,刘燕端起杯子喝水,目光习惯性地望向窗外,浮云山依旧云雾繚绕,带著几分神秘。 这份工作带给她的,不仅仅是高薪,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在这里,她不需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关係,不需要看领导脸色,只需要面对电脑,用自己的专业技能解决问题。这种纯粹的感觉,让她那颗被社会毒打得有些麻木的心,似乎重新开始有了微弱的跳动。 然而,办公室里的平静,却反衬出办公室外的波涛暗涌。 关於刘燕的风言风语,在隔壁河崖村里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 版本一,是“桃色交易版”:“听说了吗?刘家那丫头,不是正经应聘上的。还不是在城里给人家当情妇被正房抓了,这才灰溜溜跑回村,大老板给她补偿,塞钱进去的!” 版本二,是“內幕交易版”:“啥正经工作能在村里开八千块?我跟你们说,这里面水深著呢!背后指不定是啥大老板在洗钱,刘燕就是个帮忙数钱的!” 这些话的源头,大多指向了那个自家儿子面试被淘汰后心怀不满的许翠。 她像个辛勤的播种机,走到东家说几句,窜到西家添点油加点醋,很快就让整个村子的空气都变得黏腻而充满了恶意。 老人家去村口小卖部买盐,老板娘都会旁敲侧击地问:“婶子,你家燕子那工作,到底是干啥的呀?村里人都传疯了,说得怪难听的。”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回家跟刘燕念叨,眼睛里全是心疼和委屈:“他们就是嫉妒!看我们家燕子有出息,他们眼红!” 刘燕沉默地给奶奶倒了杯水,轻声说:“奶奶,別理他们。嘴长在別人身上,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又沉又闷,她不怕辛苦,不怕劳累,却怕这种无形的、淬了毒的唾沫星子,它们淹不死人,却能让人从里到外都泛著噁心。 这天,压抑已久的矛盾终於爆发了。 第31章 挑事 下午三点多,正是村里人农閒的时候。 许翠领著另外两个妇女,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办公室。许翠是下河村的外嫁女,嫁到了河崖村,身边这两人,正是她娘家嫂子,两人的儿媳、儿子也都没有应聘上,三个人脸上都带著一股“找茬”的横气。 刘燕正在核对一批发往外地的货品清单,她抬起头,平静地看著三人:“张婶,有事吗?” “当然有事!我们是来消费的!”许翠夸张地一拍巴掌,“听说你们这儿的菜是神仙吃的,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想开开眼界。来,给我们介绍介绍。” 刘燕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知道这几个人是来者不善,但职责所在,解释道:“办公室没有样品。如果您想购买,可以进微信群下单。” “嘿!你这是什么態度?”许翠把眼一瞪,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我们是顾客!是上帝!你连东西都不给我们看,就想让我们掏钱?你当我们是傻子吗?还是你这东西根本就见不得人啊?” “就是!神神秘秘的,谁知道你们卖的是啥玩意儿!” “一个月挣八千块,就是这么服务乡亲们的?我看你这大学是白读了,连做人的基本道理都不懂!” 三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句比一句难听。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有几个路过的村民停下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她不能发火,不能爭吵。许星欢和楚宜都不在,她是这里唯一的工作人员。她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浮云仙品”,任何不理智的行为,都会给公司带来麻烦,也正中这些人的下怀。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比之前更冷,也更稳:“第一,我刚才的態度,是公司的標准流程,对所有客户都一样。第二,我们的產品信息在网上都有公示,公开透明,不存在见不得人。第三,我的工资是公司根据我的工作能力和岗位价值定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著许翠,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最后,这里是办公场所,如果你们是真心想諮询业务,我欢迎,如果你们是来无理取闹的,请你们离开,不要妨碍我工作。” 许翠被顶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蔫不出声的丫头,嘴皮子居然这么利索,恼羞成怒之下,她彻底撕破了脸皮。 “嘿!你个小蹄子还横起来了!”她一个箭步衝上来,指著刘燕的鼻子骂道,“挣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赶我们走?你个早晚嫁出去的赔钱货,有什么资格拿这么高的工资,简直是在薅我们下河村的羊毛!” 她说著,伸手就要去推刘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什么档次的人敢打我的员工。” 眾人闻声回头,只见许星欢和楚宜正站在门口。许星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结了冰,看得人心里直发寒。 许星欢的出现,像一阵强劲的冷风,瞬间吹散了办公室里喧囂的浊气。许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蛮横还没来得及收敛,就撞上了许星欢那双冰冷的眸子,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许……许老板……”许翠吶吶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却不听使唤地抽搐著。 楚宜跟在许星欢身后,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脸都气白了,快步走到刘燕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刘燕摇了摇头,紧握的拳头悄然鬆开,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刚才在外面,好像听见张婶说,薅下河村的羊毛?”许星欢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轻轻敲在人的心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许翠眼神躲闪,气势已经完全被压制。 “不,我觉得你就是那个意思。”许星欢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今天就把帐算算清楚。” 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姿態閒適,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院子外,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几乎把门口堵住了。 “关於工作。”许星欢目光扫过许翠,“我们招聘,白纸黑字写著要求,公开面试。刘燕符合所有条件,业务能力强,所以她被录用了。你们的儿子、儿媳,为什么没被录用,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一个连电脑都不会用,一个满脑子追星,还有满嘴空话。我开公司,不是开善堂,我需要的是能为公司创造价值的员工,不是需要我供起来的亲戚。我付她八千块的工资,是因为她值这个价。这笔钱,是我许星欢自己赚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这番话毫不留情,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许翠等人的脸上。许翠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儿子面试时的蠢样,早就被当成笑话在村里传遍了。 “那从今天起,浮云山生態园绝对不会僱佣你家的人,我赞助村福利也不会发放。” 看著她们惊慌失措的样子,许星欢眼中的寒意更甚。她知道,对付这种人,一味退让和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一次性把她们打痛、打怕。 村里人见许星欢生气,又不让干活又断福利,简直把握住了命门,生怕她迁怒下河村。 风向,在短短几分钟內,彻底逆转。 刚才还站在一旁看热闹,甚至心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村民们,此刻纷纷调转枪口,对准了许翠。 “许翠你个长舌妇,自己儿子不爭气,就看不得別人好!要是耽误了大傢伙儿赚钱,你看我们饶不饶你! “许德生家媳妇、闺女都是討债鬼,星欢丫头生態园县里领导都说好,得罪了星欢丫头,这辈子旺不起来。” 许翠站在人群的指责中,只觉得天旋地转,里子面子丟了个精光。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煽动的一场风波,最后会以这种方式,把自己烧成了灰。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看著维护自己的老板,刘燕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惯有的“丧”气似乎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浮云山上,为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刘燕看著那片山,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或许也能像这座山一样,拨开云雾,迎来属於自己的万丈光芒。 第32章 赠礼 乔冰的助理孙淑手中拿著“浮云仙品”的包装盒,快步送到了正在看剧本的乔冰面前。 “冰姐,咱们前天订的浮云仙品到了。” 乔冰放下剧本,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打开包装盒,惊奇发现里面竟然多了一个礼盒。 乔冰迫不及待的打开礼盒,一股清甜的果香和一种极其独特的茶香混合在一起,瞬间溢满了整个休息室。 礼盒分了两层。 上层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草莓,正是之前尝过几颗的雪兔和黑珍珠,第一层的角落还摆放著一古朴典雅的茶叶罐,上面贴著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跡清秀有力。 “明前龙井,聊表谢意。” 下层也是草莓,看旁边的標籤写的是白雪公主和真红美玲! 竟然是新品! 乔冰忙不叠拿起一颗黑珍珠放进嘴里,那仿佛能甜到人心坎里的味道瞬间炸开,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尝过了草莓解了馋,乔冰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茶叶罐上。 她自己也爱喝茶,对龙井更是有所了解。 但她从未闻过如此清冽高远的茶香,只是闻著,就感觉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看剧本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罐子,捻起几片茶叶。 茶叶扁平光滑,色泽翠绿,形態匀整,触手生温。仅仅是这品相,就足以让她平日里珍藏的那些名品黯然失色。 她吩咐助理用最快的速度取来了她专属的玻璃茶具和热水。 这般极品的茶叶当然要用上投法(先水后茶),乔冰屏息静气,动作轻柔地先向杯中注水。 水流沿杯壁缓缓而下,悄无声息,直至七分满,她这才捻起一撮茶叶,撒入杯中。 嫩绿的芽叶在清透的杯中如羽毛般飘落,缓缓舒展,沉浮之间,仿佛一个个微缩的生命在水中甦醒,汤色迅速变得嫩绿明亮,清澈见底。 一股比之前开罐时更加浓郁清冽的茶香,混著氤氳水汽,裊裊升腾。孙淑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光是闻著这味儿,就觉得浑身舒坦。 乔冰端起茶杯,吹开氤氳的雾气,浅浅地抿了一口。 茶汤触及舌尖的瞬间,她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那股清雅甘醇的滋味並非霸道地席捲,而是如春风化雨般,温柔而彻底地浸润了每一个味蕾。隨即,一股幽远清冽的兰香气从喉底升起,在口腔中盘旋,仿佛吐纳之间,皆是芬芳。 更奇异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继而扩散至四肢百骸。连日来因钻研剧本而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好茶!”乔冰放下茶杯,由衷地讚嘆。 许星欢的妹妹不过是得了一个试镜机会,还是自己一句话的事,对方竟回以如此重礼。乔冰一时有些犯难,这个人情债,似乎越滚越大了。她该拿什么来还? 思忖间,她打开手机,点开一个对话框。 “顾少,有空吗?请你喝杯好茶,浮云仙品。” 消息发出的下一秒,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没等对方回信,乔冰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閒西装,正是隔壁剧组的投资人兼男主角,顾西爵。 一进门,一股清冽高远的茶香,仿佛带著穿透力,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感官。 顾西爵的目光越过乔冰,径直落在那套玻璃茶具上。 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乔冰对面,乔冰看他这副模样,心中瞭然,轻笑一声,抬手给他斟了一杯。 顾西爵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先是观察了一番汤色,又凑近闻了闻香气,才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 然后,整个休息室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顾西爵就那么端著茶杯,闭著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当场入定。 过了许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都带著馥郁的兰香。 “许星悦的姐姐送的,说是明前龙井。”乔冰晃了晃手里的茶叶罐。 顾西爵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我以前在老爷子那喝的那些特供,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刷锅水。”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茶叶罐上:“还有吗?” 乔冰被他看得有些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就这么一小罐,是谢礼,只是帮忙介绍了个试镜。” 顾西爵沉默了,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他抬眼看向乔冰,语气不容置喙:“m家大中华区女装的代言,是你的了。” 乔冰一愣。 没等她反应,顾西爵已经站起身,长臂一伸,將桌上那罐茶叶捞进了自己怀里。 “这罐茶,归我了。”他丟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像是怕谁跟他抢一样。 乔冰看著空空如也的桌面,又看了看顾西爵近乎於落荒而逃的背影,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算是……抢劫? 她喊顾西爵来,本意確实单纯,顾家家底厚,他爷爷更是京城茶圈里说得上话的人物,开的私人茶舍,能进去的无一不是顶层人士。 她想著,借顾西爵的口,或许能给许星欢这“浮云仙品”寻个销路。 这在勾心斗角的娱乐圈里,算是一次罕见的心血来潮,一次不计回报的善举。 结果,销路还没著落,自己先白得了一个m家大中华区的女装代言。 这算不算好人有好报?乔冰自嘲地摇了摇头,世事还真是难料。 顾西爵脚步不停,眼神亮得惊人,“最近能空出来半天时间吗?订机票,最近一班,去京城。” 经纪人张启一愣,连忙跟上:“今下午还有一场戏,拍完了能休息一天。这么急?是老爷子那边有什么事吗?” “行,帮我定最快的机票。老爷子没事,只是得到点好东西,给老爷子尝尝。” 好东西?自家老板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顾家的老爷子,是京城茶文化协会的副会长,那个浸淫茶道五十余年,眼光毒辣,嘴巴更毒的茶痴。 在品茶这件事上,想从顾老嘴里撬出一个“尚可”的评价,比登天还难。 张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西爵怀里那个朴实无华的茶叶罐上。 “我就想看看,”顾西爵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那个老顽固喝了这茶,会是什么表情。” 看著自己老板嘴角的笑意,张启心里猛地一跳,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罐看似不起眼的茶叶,恐怕要在京城那个小圈子里,掀起一场天大的风浪了! 第33章 计划 当天晚上,京城一间清幽的四合院茶室里。 一个鬚髮皆白,穿著一身中式对襟衫的老者,坐在黄梨圈椅上,“让我看看什么好东西,值得你大老远的跑回来。” 顾西爵了解自家爷爷的脾气,在茶这件事上跟他爭论,纯属自討没趣。 他没接话,只是净手,烫杯,专心致志地冲泡。 只有让这茶汤,亲自去征服爷爷那条被无数顶级特供养刁了的舌头。 隨著沸水注入,那股清冽高远的香气,再次瀰漫开来。 顾远柏的鼻子动了动,他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讶异。 光是这干茶闻香和开汤后的香气,就已经和他以往喝过的所有龙井,拉开了天壤之別。 顾西爵將第一泡茶汤分入品茗杯中,恭恭敬敬地推到了顾远柏面前。 “爷爷,您请。” 顾远柏端起那杯汤色嫩绿明亮的茶汤,先是凑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霸道的香气! 顾远柏睁开眼,將茶汤送入口中,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喝茶,而是在品尝一滴由春天、山川、云雾和阳光凝聚而成的甘露。 那股鲜爽甘醇的滋味,层层叠叠地在味蕾上绽放,最终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穷尽一生所学的所有品茶的技巧、標准、词汇,在这一口茶汤麵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纯粹的喜悦和臣服。 不知过了多久,顾远柏才缓缓地將那口茶咽下,然后闭上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著兰香,更带著一股仿佛能洗涤尘埃的禪意。 他一生品茶无数,自问心境早已古井无波。 可今天,他这颗为茶而生的心,却被搅得天翻地覆。 顾远柏颤抖著手,亲自拿起盖碗,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次,他喝得更慢,更细,仿佛是在品尝自己一生的信仰。 下河村,浮云山脚下。 许星欢站在自家院子里,她垂眸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令人眼繚乱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自“一品轩”的货款,以及那个“浮云仙品vip群”里明星们豪爽的转帐。 资金到位,是时候改善一下居住环境了。 许星欢抬眼望向云雾繚绕的浮云山主峰,她从没想过要將自己的能力隱藏一辈子,当了近千年的修仙者,俯瞰眾生的心態早已刻入骨髓。 元婴大能劈山倒海,无所不能,现在的她刚刚筑基,却也已刀枪不入。凡俗之力於她而言,不过浮云。 她要將这整座浮云山,打造成一处真正的洞天福地,一个类似於道家、佛家那样的特殊存在。 待灵气与聚灵阵彻底改造此地,山中一草一木都將蕴含特殊能量。 只是这个计划过於宏大,以她目前恢復的能量,还不足以完成这惊天之举。 徐徐图之。 她收回目光,审视著脚下这片土地。那就先从山脚下开始,建一座四合院,作为自己日后的清修居所。 一步一步来,先建山脚下的四合院。 …… 另一边,许星悦刚结束了一整天的拍摄,刚回到酒店,手机就在此时振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wx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僵住。 顾西爵。 她手忙脚乱地划开接听键,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许小姐,希望没有打扰到你。”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磁性,带著一丝礼貌的笑意。 许星悦一个激灵,连忙挺直了腰背:“没有没有!顾老师,您……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上次你姐姐送给乔冰的茶叶,品质非常好。我家里长辈在京城也经营茶社,想冒昧地问一下,能否跟你姐姐谈一谈茶叶合作的事宜?如果方便的话,我爷爷想亲自登门拜访,不知可否告知地址?” 许星悦听得脑子嗡嗡作响。 茶叶?合作?顾西爵的爷爷要亲自上门拜访? 她姐姐送出去的那罐茶叶,到底是什么神仙东西? “我……我得先问问我姐。”许星悦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应该的。”顾西爵的声音依旧温和,“那就等你的消息了。” 电话掛断,许星悦还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在房间里站了足足一分钟。她低头看了看通话记录,確认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想起了前几天经纪人兴奋地告诉她,一个热门综艺突然主动递出橄欖枝,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时来运转,现在看来,根源是姐姐送的那罐茶叶。 许星悦立刻拨通了许星欢的號码,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许星欢正拿著根树枝在院子里比比划划,听完也只是“嗯”了一声:“让他们来吧。” 这淡定的態度,主打一个“哦,知道了”。 许星欢想要修建庞大的古建筑群正缺大笔资金呢,顾家正好送上门来。 第34章 顾家 一辆黑色的顶级商务车,缓缓驶入了下河村,这辆与周围质朴农舍格格不入的豪车,引来了不少村民好奇的目光。 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正在閒聊的村民伸长了脖子。 “乖乖,这是啥车?比电视上看见的还气派。“ “肯定是来找许家那大丫头的吧?別人也没这个本事。” 车停在许家院外。顾西爵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他今天穿了一身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两人抬头,看见许星欢正站在院门口。 顾西爵微微皱眉,来之前他看过资料,知道这位许小姐容貌出眾。 但见了真人,才发现照片不及本人万一,那不是单纯的漂亮,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气韵。 顾远柏的眼光更是毒辣,他阅人无数,眼前这个女娃娃,精气神远超常人,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其中心起波澜。 顾远柏先开了口,声音洪亮,“老朽顾远柏,冒昧打扰了。” “顾老先生客气了。”许星欢开门见山的指了指云雾繚绕的浮云山:“茶园在半山腰,两位若有兴趣,可以上去看看。” 顾远柏眼中精光一闪,立刻点头:“有劳许小姐带路。” 上山的路並不好走,是村民踩出来的土路,崎嶇不平。 顾西爵本想搀扶爷爷,却见顾远柏走得步履稳健,甚至比他这个年轻人还要轻鬆几分。顾西爵心中讶异,他知道爷爷常年喝好茶养生,身体硬朗,但今天这状態,未免也太好了些。 他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山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著草木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芬芳,这股气息吸入肺中,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被涤盪一空,头脑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许星欢,她步履轻盈,如履平地,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越往上走,那种舒適的感觉就越发明显。 顾西爵和顾远柏同时停下了脚步,怔在原地。 一片广阔的山坡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排排茶树整齐地排列在山坡上,每一株都像是用最上等的翡翠精心雕琢而成。叶片饱满肥厚,绿得近乎透明,叶脉清晰可见,晨间的露珠在叶片上滚动。 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芬芳在这里浓郁到了极点,只是站在这里呼吸,就让人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这……这……”顾远柏纵横茶界数十年,见过的极品茶树不计其数,此刻却像个初入门的学徒,震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快步走到一株茶树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著一片茶叶。 那触感温润如玉,带著一丝凉意,仿佛蕴含著无穷的生机。 顾远柏的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恳无比,“老朽只有一个请求,不知许小姐能否割爱,匀一些今年的新茶给老朽?价钱不是问题,任何代价,顾家都愿意付。” 对於一个真正的爱茶之人而言,金钱在这样的神品面前,已经变得毫无意义。他此刻的心情,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终於见到了自己信仰的神跡。 许星欢看著一脸恳切的顾远柏,“茶,本就是用来喝的。顾老先生是爱茶之人,茶叶到了您手里,才不算明珠暗投。” “不过,我有个条件。需要顾老爷子帮我找个炒茶师傅。” 亲手炒茶耗费心神,还是让会的人去干吧。 顾老爷子连忙答应,“甚好、甚好,如此好茶,当然要配老师傅。老头子我还有几个老朋友,在江南一带摆弄了一辈子茶叶,手艺还算过得去。如果您不嫌弃,我这就让他们过来。” 顾西爵听得眼皮直跳,他毫不怀疑,只要爷爷一句话,那几位平日里谁都请不动的老爷子,怕是会连夜打包飞过来。 “可以。” 三人回到许星欢小院,顾西爵连忙从车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双手递了过去:“许小姐,这是我们茶舍的採购合同。只要是您茶园出品的头茬茶叶,我们出四十万一斤,您看如何?” 许星欢只是接过合同,隨意地扫了一眼,这份合同竟然是完全利她的。 合同签完,顾远柏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他这才注意到小院中许星欢脚下那片用树枝画出的、结构繁复的草图。 “许小姐,你这是……准备盖房子?” “嗯,建个四合院。”许星欢隨口答道。 顾远柏眼睛一亮,身为顶级富豪,他对建筑美学自然也有著不俗的品味。他凑近看了看那草图,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布局之精妙,气度之恢弘,竟让他这个见惯了名家手笔的人都暗自心惊。 “好格局!好气派!”他由衷讚嘆道,“不过,要將这图纸变为现实,对设计师的要求极高啊。” “一般的建筑师,可领会不了其中的神韵。老头子我倒是认识一位专做中式园林和古建筑修復的大师,姓梁,是建筑大师的家传弟子,年纪轻轻成就在国內可以说是首屈一指。不如我帮你联繫一下?” 他看著许星欢,眼神里满是热忱。 “那就麻烦顾老先生了。”许星欢点点头,並不推辞,她转身山坡上喊了一声,“广民叔,帮忙摘两篮子刚收的菜,再抓两只最肥的跑山鸡过来。”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应声,手脚麻利地消失在山坡上。 不多时,广民叔拎著两只翅膀还在扑腾的肥鸡和两篮子鲜嫩欲滴、掛著水珠的蔬菜朝顾西爵走来。 许星欢指了指东西:“一点心意。” 顾西爵下意识地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两只鸡在他手里猛地挣扎了一下,力气大得惊人。他一个不察,差点脱手,几根鸡毛悠悠地飘落,粘在他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上。 他默默走向那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打开了后备箱,里面铺著柔软的羊毛毡,刚才还堆满了给许星欢带的礼物。他犹豫了零点五秒,还是把两只咯咯乱叫的鸡塞了进去,旁边又小心翼翼地放好两篮子菜。 “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將鸡飞狗跳的动静隔绝。 他甚至能想像到,回去的路上,他和爷爷坐在前面正襟危坐,后备箱里却传来阵阵“咯咯噠”。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谈生意的,倒像是进城探亲后,被热情亲戚硬塞了一车土特產的返乡青年。 第35章 建筑师 送走顾老先生快一周了,这天一辆越野车,缓缓驶入了下河村。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著亚麻衬衫和休閒裤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髮微长,带著几分艺术家的不羈,但眼神却有些涣散,透著一股被掏空了的疲惫。 这人,正是顾远柏口中那位国內首屈一指的古建筑大师,梁文舟。 他本是在国外参加一个建筑论坛,被顾老先生一个电话催回来的。本以为又是哪个富豪一时兴起,想造个不伦不类的仿古建筑彰显品味,他心里其实是带著几分敷衍的。 梁文舟按照地址,將车停在村口,一路往浮云山南麓山脚下走。 看著远处云雾繚绕的浮云山,他职业病发作,下意识地开始评估山形地势,当他踏上那条通往山上的小路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惊讶地发现,越往上走,周遭的空气就越是清新,仿佛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甜香,吸入肺腑,让他那因为长期熬夜和灵感枯竭而混沌的脑袋,竟也变得清明了一些。 “咦?”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惊嘆。 这地方……非同寻常。 他半生都在和山川草木、亭台楼阁打交道,自詡对环境气场有几分敏感。 但这里的好,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知识体系的范畴,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天然的能量场,四肢百骸都舒张开来,连日奔波的疲惫感正在被迅速涤盪。 就在他沉醉其间,细细品味这难得的舒適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是梁文舟先生吗?”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山,这片云,本就是一体。 他有些失態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掩饰住片刻的失神。 “许……许小姐,你好。我是梁文舟。” 许星欢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带著他,走到浮云山主峰山脚下,指著面前的主峰,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 她说的並不复杂,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只是描述一种感觉,一种建筑与自然该如何和谐共生的意境。但梁文舟听得眼皮直跳,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许星欢寥寥数语,便勾勒出了一个气势恢宏,又与天地自然完美契合的庞大建筑群,其格局之精妙,立意之高远,让他这个行业顶尖都感到心惊。 这哪里是富豪的附庸风雅,这分明是一位真正的大宗师在描绘自己的理想国! 两人走遍了主峰山脚,梁文舟甚至执意要爬到半山腰勘察地势,等回到许星欢的小院时,这位平日里也算注重锻炼的建筑大师,差点累瘫在石椅上。 许星欢没说什么,只是取出一套茶具,行云流水般地冲泡起来。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被递到了梁文舟面前。 “梁先生,请喝茶。” 梁文舟此刻口乾舌燥,接过茶杯,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先钻入鼻腔。 只是一口茶汤入喉,梁文舟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开了。 无数的灵感,无数的画面,无数的线条和结构,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那些他曾经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难题,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瓶颈,在这一瞬间,全部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径通幽,雕樑画栋…… 一座完美的,与这片山,这片云,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一体的建筑,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並且在不断地自我完善,衍生出更多的细节! “啪!” 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像疯了一样,衝到自己的背包前,手忙脚乱地掏出速写本和铅笔,动作急切得甚至扯断了背包的拉链。 他趴在石桌上,开始疯狂地绘画。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对!就是这样!引山泉为溪,环绕而过!用榫卯,必须是!” “以青石为基,古木为梁!飞檐斗拱要用七踩!”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念念有词。 “这……这將是我梁文舟此生……最伟大的作品!” 他一边画,一边激动地大喊,眼眶里甚至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设计一座房子,他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许星欢看著陷入创作狂热的梁文舟,嘴角,终於牵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她知道,找对人了。 这个人,能懂她。 许星欢重新拿了个杯子给梁文舟续上茶水,便不再管他。 浮云山南麓的通山道,终於在村民们日復一日的期盼中,迎来了完工的日子。 原本陡峭难爬的浮云山南麓,终於打通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足以让小车轻鬆通行的水泥路。 路修通的这天,整个下河村都跟过年一样热闹。 村民们自发地跑到山脚下,看著那条崭新的路一直延伸到云雾繚绕的山顶,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乖乖,这路修得可真扎实。”一个老汉用脚使劲地碾了碾路面。 “那可不,星欢丫头说了,这路以后要走车的,必须修好。” “上山可就省事多嘍!” “何止是省事,你也不想想路修好了,肯定就要开荒僱人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哈哈哈,对啊,肯定又要僱人了。又能挣钱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全是火热的期盼。 就在这时,许星欢和楚宜从村里走了过来。 看到许星欢,村民们立刻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星欢丫头来了!” “丫头,这路修得太好了,以后我们都跟著你沾光了。” 许星欢看著一张张淳朴热情的脸,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走到眾人面前,声音清亮地开口。 “各位叔叔伯伯,婶子大娘,路修好了,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准备把南麓山坡,全都开垦出来,种上果树。” 她的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手笔也太大了! 那可是好几百亩的山地啊! “开垦果园需要大量的人手,从翻地、育苗到后期的施肥、剪枝,都需要人来做。” 许星欢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咱们村劳动力不够,所以要是有个什么亲戚愿意来的,都可以来,报名时间截止到后天。”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星欢丫头,你说的是真的?”一个大婶激动地衝上前来,抓住许星欢的手,生怕自己听错了,自己娘家就在隔壁村,这样就能拉一把娘家人了。 “当然是真的。”许星欢肯定地点了点头。 “山坡开荒,难度大,工资待遇,一天两百,管一顿午饭。” 一天两百!管饭!谁还没在山坡上开个荒,这算什么难度大啊! 幸福简直来得太突然了! 村民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外面工地上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这个数,现在在家门口就能挣到,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我报名!星欢丫头,我跟你干!” “还有我!我家里那口子也能干活!” “算我一个!我明天就让我儿子从城里回来!” 一时间,群情激奋,村民们爭先恐后地报名,生怕落后了。 楚宜拿著个本子在旁边记名字,忙得不可开交,脸上却笑开了。 第36章 杀鸡儆猴 人群的角落里,许德生家的儿媳妇,也就是许翠的娘家嫂子,正拉著自己的男人,一脸的懊悔和嫉妒。 她男人闷著头抽菸,一言不发,但紧锁的眉头也透露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自从上次许翠去闹事,被许星欢当眾撅了面子,还放话说永不僱佣她们家的人之后,她们家在村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福利没了,工作的机会也没了。 眼看著村里其他人一个个都过上了好日子,自己家却被彻底孤立,这滋味,比黄连还苦。 “都怪那个许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王彩凤狠狠地啐了一口,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自己小姑子身上。 可她心里也明白,当初要不是自己也存著嫉妒和贪念,又怎么会跟著去闹。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不甘心的说道,“你让咱爹去跟广民说说?许家这丫头对许广民一家可好,广民叔开口说不定管用呢。” 男人把菸头碾灭,喉咙中闷出一声“嗯。” 许星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她不是圣母,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晚上,许德生拎著瓶白酒敲开了许广民的家门。 许广民家正看著新买的电视,你別说,现在科技真发达了,电视做这么老大。 许德生就在门口站了半天,有些迟疑地敲了敲门。 “谁啊?”门一开,张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又扯出一个客气的弧度,“德生叔,您怎么来了?” 许德生臊得一张老脸通红,把手里拎著的一瓶白酒往前递了递,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广民在家没?寻思著有阵子没见了,找他喝两杯。” 许广民趿拉著拖鞋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许德生和他手里的酒,心里咯噔一下,跟明镜似的。 他看著许德生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拒绝的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毕竟是看著自己长大的长辈。 他伸手接过酒,入手的分量让他心里又沉了沉,嘆了口气:“叔,快进来坐。兰啊,去拍个黄瓜,再炸一盘生米。” 桌上,两个小菜,一瓶白酒,许广民给两人都倒满了。 两杯酒下肚,许德生的话匣子就开了,也不提正事,就来来回回地念叨。一会说自己这把老骨头最近总不得劲,腰也疼腿也酸;一会又说家里那两个儿媳妇,天天唉声嘆气,饭都吃不下;说著说著,又扯到孙子快开学了,学费还没著落。 许广民只是默默听著,不插话,许德生倒一杯,他就陪一杯。他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铺垫,正戏还在后头。 酒过三巡,许德生终於把筷子放下,一双老眼喝得通红,直勾勾地看著许广民,“广民啊,叔知道,上次那事,是翠混帐!是她不懂事!可……可她毕竟是个嫁出去的闺女,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要不是看在两个外孙子的份上,我就当没生过这个闺女!” 他这话,把自己家摘得乾乾净净。 许广民端著酒杯的手在半空停住了,这难题,终究还是拋过来了。他放下酒杯,杯底和桌面碰出“嗒”的一声轻响。 “叔,翠姐是嫁出去了。”许广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可那天去闹的,还有你家两个儿媳妇。我可听说了,话说的比谁都难听。” 许德生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也分不清是酒气顶的,还是臊的。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借酒劲把羞耻压下去,“广民啊,你就当叔求你了,去跟星欢丫头说说情。你看现在村里,谁家不跟著沾光?那么多人干活,多我们家三口人,也多不了几个钱啊。” 许广民看著他,心里那点同情渐渐冷了下去。这根本不是钱的事。 “叔,这事我开不了口。”许广民拿起酒瓶,给许德生空了的杯子满上,“星欢那丫头,你別看她年纪小,心里有桿秤。谁对她好,她十倍还你。谁想砸她的锅,她也记著。那天要不是小楚书记拦著,你家那俩儿媳妇就不是被骂一顿那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你家这是跳出来坏规矩的,我要是去求情,星欢会怎么看我?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这活还怎么干?我不能为了你家,把全村人的饭碗给砸了。” 许广民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像一把小锤,把许德生心里那点侥倖敲得粉碎。 许德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端著那杯刚满上的酒,手一直在抖,喝进嘴里,只剩下烧心的苦涩,自己家这是成了杀鸡儆猴的鸡,死的透透的。 招聘的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几乎全村的劳动力都被动员了起来,隔壁村沾亲带故的来的更多。 报名时间截止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浮云山南麓的山脚下,就已经聚集了上百號人。 大家扛著锄头,拿著铁锹,一个个精神抖擞,干劲十足,开荒的工作就热火朝天地展开了。 一时间,山坡上人声鼎沸,锄头挖土的声音,人们的说笑声,匯成了一首充满希望的交响曲。 许星欢站在高处,看著这片繁忙的景象。 她能感觉到,隨著人们的辛勤劳作,这片土地的生机正在被唤醒。 她体內的灵力也隨之產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看来,这条路走对了、 浮云山的茶园里,一排排茶树经过灵气的滋养,吐出了嫩绿的新芽。 那芽头肥硕饱满,在晨光下闪烁著莹润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许星欢站在茶园里,伸手拂过一片嫩叶,触手温润,充满了生命力。 京城那位顾老爷子,怕是已经等急了吧。 筑基了,也是时候採茶了。 第37章 採茶 消息一放出去,说茶园要僱人採茶,十里八村閒不住的婶子大娘们立刻就涌了过来。 最后许星欢挑了七八个,都是五十多岁,开荒的重活干不动,但手上功夫是村里公认的细致麻利。 领头的是邻村的张婶,人爽利,嗓门也大,一见许星欢就笑开了:“星欢丫头,我们虽然干不动重活但干活利索!你放心,保准给你採得漂漂亮亮的!” 许星欢笑著点头,將眾人带到茶垄前。 她没有多说废话,直接伸手示范。两根手指如玉一般,轻巧地捏住一根嫩芽,指尖微动,一个巧劲,那芽头便应声而落,稳稳地躺在她掌心,断口平整,没有丝毫被指甲掐过的痕跡。 “记住,只採一个芽头,或者这种一芽一叶的。”许星欢又捏起一个標准的芽头,展示给眾人看,“动作要轻,不能用指甲掐,要用提的。就像这样,提起来。” 她动作不快,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看得一群妇女都有些发愣。 “採下来的茶叶,要马上放进竹篓里,不能捂,不能压。” 妇女们听得格外认真,一个个屏息凝神,学得有模有样。 “听清了吗?采一斤三十块钱呢!”张婶压低了声音,捅了捅身边的李嫂,“我可是在手机上查过了,一天能采个七八斤!乖乖,那不是比我家老头子在工地上扛一天水泥挣得都多?” 李嫂眼睛放光,手已经有些痒痒了。 许星欢听见了她们的嘀咕,也不点破,只是补充了一句:“如果采的不合格,或者坏的多了,那以后就不会再僱佣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有些浮躁的气氛瞬间就沉静下来。 来的都是附近村子干活的好手,要是因为手艺不精被小许老板劝退了,那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行了,大家开始吧。” 一声令下,七八个身影立刻散入青翠的茶垄之中,山坡上只剩下细细簌簌的採摘声。 就在下河村的採茶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顾家四合院里,顾远柏正坐立不安。 他手里捏著那个早就空了的茶叶罐,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还凑到鼻子前闻一闻淡去的余香。 “怎么还不开始採茶叶呢,老张啊,今天几號了。” 陪了老爷子大半辈子的张管家看著顾老爷子这神情,不由的打趣道,“月底了,您可放心吧茶叶跑不了。” 从下河村回来后,顾远柏忙不叠打了电话把自己的几个老友都约了出来。 这几位,都是跺一跺脚,能让整个茶文化界都抖三抖的人物。 其中一位姓陈,人称陈老,是国內非物质文化遗產的炒茶技艺传承人,一手龙井炒制技术出神入化,性格更是出了名的孤傲执拗。 “老顾,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非得把我们几个老傢伙都叫来。”一个姓王的老者端著茶杯,慢悠悠地问道。 “我找到了一种茶,这么说吧,咱们以前喝的那些,跟它一比,就是树叶子泡水。” “噗——”旁边一个姓李的老头一口茶喷了出来。“老顾,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咱们喝的哪一样不是特供中的特供?” 陈老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言过其实。” 在他看来,茶的好坏,七分天成,三分靠人。如今这世道,能找到好料就不错了,想找到超越极限的神品,无异於痴人说梦。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顾远柏也不生气,他从怀里掏出茶罐。 “多说无益,你们自己品。” 当那股清冽高远的香气在包厢里瀰漫开来的瞬间,原本还谈笑风生的几个老头,全都安静了下来。 陈老那双半眯著的眼睛,也猛地睁开了,他的鼻子动了动,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当茶汤被分到各人的品茗杯中时,所有人都被那嫩绿明亮的汤色给镇住了。 陈老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到鼻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將茶汤送入口中。 过了许久,陈老才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带著馥郁的兰香,也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震撼。 他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著顾远柏,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这是什么茶?” “服了?”顾远柏得意地笑了起来,“现在相信我没吹牛了吧?” 顾远柏慢悠悠地说道,“我跟小许老板商量好了,带几个炒茶老师傅,怎么样去不去 ?” “去!必须去!”陈老第一个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喙。 “对!同去!同去!”其他几人也纷纷响应。 当然,这也导致顾老爷子仅有的一罐小茶叶被损友瓜分乾净,才出现对著茶罐闻香的行为。 千盼万盼终於接到许星欢採茶的电话,一架私人飞机从京城机场起飞,直奔云水县。 几辆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和一辆小型货车,比飞机提前从京城出发,浩浩荡荡地驶向下河村。 正在山坡上开荒的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往山脚下看去。 “我的天,这又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你看那车队,比上次县里领导来的排场还大!” 村民们议论纷纷,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车门打开,顾远柏当先走了下来,身后跟著几位精神矍鑠,但气场十足的老者。 他们一个个穿著考究的中式服装,眼神锐利,不怒自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小许老板,又见面了。”顾远柏笑著上前,为她介绍。 “这几位都是我的老友,也是国內顶顶尖的炒茶师傅。” “这位是陈文山,陈老。”顾远柏特意指著那位表情最严肃,气场最强的老者介绍道。 “陈老?”许星欢没什么反应,倒是跟在后面的楚宜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虽然不懂茶,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那可是国宝级的非遗传承人,上过央视纪录片的,今天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几位老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许星欢的態度不卑不亢,点了点头,“茶园在山上,我们直接上去吧。” 一行人不再多言,跟著许星欢往山上走。 第38章 炒茶 本次上山的路,可比上次顾老爷子来的时候好走,几位老爷子一个个走得步履稳健,面不改色。 越往上走,那种疲惫感就越轻,一股清新的,带著草木甜香的气息,钻入肺腑,仿佛能洗涤掉所有的尘埃。 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也充满了力量。 “咦?”王老头停下脚步,惊奇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 “老顾,你有没有觉得,这山里的空气……不太一样?” “何止是不一样。”顾远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这里就是个天然的氧吧,我感觉住这都能多活好几年。” 陈老一言不发,但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烁著越来越亮的光。 当他们转过一个山坳,那片广阔的茶园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眼前时。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包括已经来过一次的顾远柏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风吹过茶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就让人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喜悦和舒適感,油然而生。 陈老猛地回过神来,他快步衝到一株茶树前,那动作,矫健得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仿佛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触摸著一片嫩绿的茶叶。 温润如玉,生机盎然。 他纵横茶界五十余年,品鑑过的名坑、名树不计其数,自问早已不会为任何茶叶动容。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一生的认知和骄傲。 许星欢她很清楚,这些茶叶蕴含著她注入的灵气,对这些凡人来说,確实是顛覆认知的东西。 “既然几位老先生来了,那炒茶的事,就拜託你们了。” 许星欢指了指身后那些正在採茶的妇女。 “採好的鲜叶都在那里。” “应该的!应该的!”陈老连连点头,神情无比激动,“能亲手炒制此等神品,是老朽三生有幸!” 他大手一挥,对著身后跟著的徒弟们喝道:“还愣著干什么!快!把傢伙都给我搬上来!” 那辆跟著车队来的小货车,此刻终於派上了用场。 车厢打开,里面装的全是专业级的炒茶设备。 从萎凋槽,到杀青机,再到好几口专门定製的,用来手工炒制茶叶的大铁锅,一应俱全。 这些,可都是几位大师的吃饭傢伙,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今天,他们竟然把全套家当,都从京城搬到了这个小山村里。 很快,就在茶园旁边的一块平地上,一个临时的炒茶工坊就搭建了起来。 几位大师亲自上阵,换上工作服,洗净双手,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绿茶的製作过程包含採摘、萎凋、杀青、揉捻和乾燥五个关键步骤。 他们先是將採摘下来的鲜叶,薄薄地摊放在竹蓆上,进行萎凋。 隨著水分的蒸发,茶叶的香气愈发浓郁。 那股奇异的芬芳,混著茶叶本身的清香,形成了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具有穿透力的香气,顺著山风,飘散开去。 山上正在开荒的村民们,都闻到了这股味道。 陈老亲自掌锅。 他赤著手,將一把鲜叶投入烧得滚烫的铁锅之中。 “滋啦——”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豆香和兰香,瞬间爆发开来。 陈老双手在锅中翻飞,抖、搭、拓、甩、抓、推、扣、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繚乱。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致,力道和时机都把握得妙到毫巔。 但是,他越炒,心里的震惊就越盛。 他炒了一辈子茶,从未有过如此顺畅,如此心手合一的感觉。 旁边,王老和李老也没閒著,不同的茶有不同的工序。 比如王老头手下的大红袍正在做青,这一步骤极考验制茶师傅的精湛技艺,是塑造大红袍“绿叶镶红边”特色、以及形成其独特色、香、味的关键环节。王老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里却闪烁著兴奋和狂热的光芒。 在几位国宝级大师的倾力合作下,第一锅“浮云仙品”龙井,终於出锅了。 当茶叶被盛入竹盘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茶叶,扁平光滑,挺直尖削,色泽翠绿,匀整洁净,每一片,都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清冽,更加高远的香气,从盘中升腾而起,闻之欲醉。 “成了……成了!”陈老看著盘中的茶叶,激动得浑身发抖。 “我炒了一辈子茶,这……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真正的绝品!” 顾远柏颤抖著手,从徒弟手里接过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玻璃茶具和热水。 冲泡的过程,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围在石桌旁,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远柏的手法很专业,温杯、注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 当他捻起一撮新鲜出炉的干茶,投入玻璃杯中时。 奇蹟发生了。 那些嫩绿的芽叶,在热水的浸润下,仿佛瞬间被唤醒了生命。 它们在水中舒展、沉浮,姿態优美,宛如一个个绿色的仙子在翩翩起舞。 茶汤的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嫩绿明亮,清澈得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到了极点的香气,混著氤氳的水汽,直衝天灵盖。 仅仅是闻著这股香气,就让人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顾远柏將第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老面前。 “陈老,您是最大的功臣,您先请。” 陈老也不推辞,他颤抖著手接过茶杯,那表情,庄重得像是在接旨。 他先是观其色,后是闻其香,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將一小口茶汤送入口中。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两行滚烫的清泪,顺著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陈老哽咽著,声音里带著哭腔,“死而无憾……死而无憾了啊!” 就这样几位国宝级大师就留在了下河村,拖家带口的將徒弟全部召集而来,不仅是炒茶,更是开眼界。 下河村的村民只是好奇了几天,便不再关注又哭又喊的几个老头,专注浮云山南麓的开荒工作。 第39章 图纸 “许小姐!”梁文舟一见到许星欢回来,就激动地冲了上来,手里还捧著一大捲图纸。 “出来了!全出来了!”他把图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摊开,那是一套无比精美,无比繁复的建筑设计图。 二十多天,梁文舟处於一个灵感爆发的阶段,昼夜不停,这份设计图从整体的鸟瞰图,再到每一处斗拱、每一个雕的细节图,应有尽有。 那座许星欢只用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四合院,此刻,以一种完美得令人窒息的姿態,呈现在了纸上。 它不是简单的仿古建筑。 它仿佛是从这片土地,这座山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 每一个线条,每一个角度,都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契合,气势恢宏,又充满了道法自然的禪意。 “许小姐,您看。”梁文舟指著图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许星欢仔细地看著图纸,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就按这个来建吧。” 得到肯定的梁文舟,更是激动得无以復加,当即就表示要亲自驻扎在村里,全程监督施工,保证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復刻图纸。 许星欢看著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土地,看著那份堪称艺术品的图纸,又抬头望了望那云雾繚绕,充满了灵气的浮云山。 她的脑海中,那幅打造真正“洞天福地”的宏伟蓝图,正在一步一步,由虚幻,走向现实。 这天,刘燕正对著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电脑微信的提示音更是响个不停。 见许星欢回来,连忙问道,“老板,群里一直有人问咱们的鱼能不能加大供应量,加钱也行。” “加不了量。湖里新撒的鱼苗才多大点,能维持现在每三天一百条的出货量,已经是我给县里最大的诚意了。”许星欢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想到县里的大力支持,甚至免费为浮云山加装水电基础设施,许星欢继续说:“这样,你在群里解释一下。就说为了回馈老客户,下次出货时会带一批新采的蔬菜,茄子、长豆角、土豆和洋葱。每种300斤。” 刘燕立刻来了精神,在备忘录上记下。 “价格统一四十块一斤。” “四十?”刘燕的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价格,对於普通蔬菜来说简直是天价,但对於浮云仙品,又好像……太便宜了?毕竟这些对外都是188一斤,哪怕清城的一品轩大批量进货,也是150一斤啊。 “嗯,”许星欢点头,“在群里特別说明,这是给云水县的特殊渠道价。每样蔬菜,每人限购两斤。先在群里统计,转帐下单,到时候凭订单记录来领。” “好的老板!那咱们这也算是开通预售了,乾脆做个小程序吧?或者直接在逗乐商城上架一个內部连结,这样订单和帐目都一目了然,也省得有人截图作假,方便管理。” 许星欢对这些新名词有些陌生,她醒来后,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山上,对这些电子化的东西並不热衷。 “行,你看著弄吧,这些事你比我懂。”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工资提到一万一个月,奖金另算。” 刘燕拿著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一万?在云水县这个小地方,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薪资,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一股巨大的惊喜和感动衝上心头,让她鼻子有些发酸。“老板……”她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好干。”许星欢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远方那片被灵气滋养的土地上。 钱財於她而言,不过是建设这片洞天福地的工具。而一个得力且忠心的人,比钱財重要得多。 刘燕她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立刻投入到工作中。老板信任她,她就绝不能掉链子。 小程序开发需要时间,但藉助现成的电商平台搭建一个內部销售渠道却不难。 刘燕选择了年轻人中最火的“逗乐商城”,飞快地用老板信息註册、认证,然后按照许星欢的吩咐,將四种蔬菜一一上架。 店铺背景就是一张浮云山雾气繚绕的远景图,透著一股子仙气和高冷。 商品图片更是简单粗暴,就是她刚才用手机隨手拍的,茄子紫得发亮,豆角绿得滴翠,土豆和洋葱也显得格外精神饱满,没有加任何滤镜,却透著一股原始的生命力。 在云水县的买鱼的两个客户群里发了一段精心编辑过的话术,“为了回馈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我们浮云仙品特供一批新採摘的有机蔬菜,包括茄子、长豆角、土豆和洋葱。均为云水县特殊渠道价,四十元一斤,每人每样限购两斤。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这是预售连结,下单后凭记录统一取货。” 消息发出去,附上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逗乐商城连结。 然后,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秒,两秒,十秒…… 没有人回復。 刘燕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手心里开始冒汗。 她甚至已经开始脑补,等会儿群里会如何冷嘲热讽,自己又该怎么挽回局面。 就在她坐立不安,准备再发点什么来活跃一下气氛时,群里突然炸了。 “臥槽!谁手这么快!我刚点进去,茄子就没了?!” “哈哈哈,职业手速,每种都抢到了!” “妈的,我就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买土豆,一刷新,长豆角也没了!” “能不能给我匀一斤洋葱?我老婆点名要的!” “没了!都没了!四个菜品全部显示『已售罄』!从我看到消息到点进去,前后不超过一分钟吧?” “你们是魔鬼吗?!” 刘燕看著瞬间刷出上百条信息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懵了。她连忙切换到商城后台,只见那四个刚刚上架的连结,此刻无一例外地都变成了灰色,旁边跟著三个刺眼的红字——“已售罄”。 原来刚才的寂静,不是因为无人问津,而是因为……所有人都闷头在抢货! 这时,一个刚被拉进群,显然还不了解状况的id冒了出来:“我说各位大哥大姐,你们是不是疯了?四十块一斤的蔬菜?这土豆是金子做的还是豆角是玉石雕的?”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老客户跳出来教育他,“新来的吧?一看就不懂。” “兄弟,格局小了。你知道浮云仙品的鱼多难抢吗?现在四十块钱能买到老板家种的菜,你居然还嫌贵?你这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问题是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我跟你说,老板家的东西,不能用常理判断。这菜,估计也一样是神仙味道!反正先抢再说。” “別说了,越说越气,我一斤都没抢到!@刘助理,下次能不能搞个提前预告啊!” 刘燕看著这一切,激动得脸颊通红,一颗心怦怦直跳。她连忙在群里安抚眾人,承诺下次补货会提前通知,这才让群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第40章 安保问题 王瓦匠抽著旱菸,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烟气繚绕中,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显得有些模糊,“刘丫头啊,小许老板人没在吗?” 刘燕正埋首於一堆列印出来的订单和后台数据之间,闻声抬起头,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兴奋红晕。“王大爷,我们老板上山了,去看看南麓那边开荒的情况。您有什么事吗?要是急,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急,不急。”王瓦匠摆了摆手,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倒出菸灰。 “没啥大事,就是家里那条老黄狗,前阵子下了一窝崽子,一个个壮得跟小牛犊似的。我想著,小许老板这包了三座山,地方大,东西也金贵,没几条狗看著,终究不踏实。“ ”就想问问小许老板要不要,要是要,等小狗满了月,我就给她挑两只最凶的送过来。那狗崽子的爹,小虎,可是咱们村有名的猎犬,机灵著呢,耗子见了都得绕道走,上山撵兔子一撵一个准。” 王瓦匠是村里的老实人,话也说得实在。他看著这片山头一天一个样,心里替许星欢高兴,也替她操著一份心。这满山的宝贝,別说人了,就是山里的野猪、獾子下来拱一拱,那损失都小不了。 刘燕听懂了,心里也觉得有道理。现在浮云山的名气越来越大,不光是那些宝贝茶叶和蔬菜,光是这山本身,都透著一股让人眼馋的劲儿。村里人淳朴,都念著许星欢的好,可难保外面没有眼红的。不说防人,防一防山里的野物也是好的。 “大爷,这事我可做不了主。”刘燕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一笔,“等我们老板回来,我一定原话转告她。您老有心了。” “行,那我就等信儿了。”王瓦匠点点头,背著手,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 刘燕看著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和鬱鬱葱葱的远山,安全问题,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临近中午,许星欢才从南麓回来。开荒的进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村民们的热情高涨得惊人,那片曾经荒芜的坡地,已经翻出厚厚的土层,在阳光下散发著泥土的芬芳,只等雨水一润,就可以栽种果苗了。 她刚走进办公室,刘燕就迎了上来,把王瓦匠的话学了一遍。 “狗?”许星欢微微挑眉。浮云山整片山都已经布下了奇门八卦,坏心思的人只会迷失在阵法中,养狗也確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起码不会让人死山上。 许星欢沉吟片刻,“你回头去他家一趟,他家小狗崽按一只二百块钱的价格,挑两只买下来,算是谢他的心意。再另外包六百块钱的红包给他,就说谢谢他提醒,这事不能让他白操心。” 刘燕连忙点头记下,老板这番安排,既拒绝了人情,又全了老人的面子,还表达了感谢,让人心里熨帖。 “老板,那咱们山上的安保……”刘燕还是有些担心。 “是要解决。”许星欢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方正在搭建的四合院地基,“普通的狗不行,我要买,就买大型护卫犬。你上网查查,周边市区,有没有正规的大型犬繁育基地或者狗场,最好是专门训练护卫犬的那种。” “好的老板!”刘燕立刻来了精神,这事听起来就带劲,她迅速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开始在各种网站和论坛里搜索起来。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堆连结,刘燕看著价格暗自咋舌,从德牧、罗威纳到卡斯罗、高加索,一条带血统证书的护卫犬幼崽,动輒上万,要是经过初步训练的成犬,那价格更是翻了几倍。 许星欢则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是梁文舟刚刚派人送来的施工材料清单。 她看得仔细,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这座四合院,不仅仅是她的居所,更是未来守护这片洞天福地的阵法基石,一砖一瓦,都马虎不得。 四合院得抓紧建,不只是为了阵法,更是为了她的口腹之慾。 自从筑基成功,她的五感敏锐了数倍,对能量的需求也更高了。蓝星上的普通食物,在她嘴里味同嚼蜡,根本无法提供所需的能量,甚至带著一股难以忍受的浊气。 空间里存著的那些修仙界的熟食已经见底了。 天天啃果子的日子许星欢真的受够了!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能处理灵材的厨师。 许星欢嘆了口气,看来,招聘计划又要增加了。 刘燕的效率很高,一下午的时间就筛选出了一家位於邻市犬舍。这家名叫“黑锋”的犬舍,在圈子里小有名气,专做德牧和罗威纳的繁育和训练,据说给不少安保公司和富豪提供过护卫犬。 第二天一早,许星欢便开著村里的破皮卡出发了。 “黑锋烈犬基地”坐落在市郊的一片开阔地,院墙很高,上面还拉著电网,一个穿著迷彩背心的壮汉接待了许星欢。 “美女,买狗?看家还是当宠物?”壮汉叫马锋,是这里的老板,说话声如洪钟。 “护卫。”许星欢的回答言简意賅。 马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妹子,我这儿的狗,可不是闹著玩的。真能咬人,咬死了我可不负责。” “我知道。”许星欢神色平静,“带我们去看看吧,要最好的大型犬。” 马锋挑了挑眉,没再多说,转身带路。 一进入犬舍区域,一股混合著狗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犬吠声。几十条大型猛犬在各自的笼子里疯狂地衝撞、咆哮,那阵仗,寻常人见了腿都要软。 马锋將她们带到最里面的一排犬舍前,这里的狗明显比外面的要安静一些,体型也更加健壮。 “这几条,都是我这的镇场子的宝贝。”马锋指著一条正在笼子里踱步的德牧,语气里满是自豪。“『黑豹』,德国纯血,它爹拿过比赛冠军的。服从性一流,扑咬能力顶级,三四个壮汉近不了身。” 那条叫“黑豹”的德牧確实品相不凡,背线流畅,肌肉匀称,眼神警惕,只是在许星欢看过去的时候,它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 许星欢摇了摇头,“太弱了。” 第41章 买狗 “弱?”马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量都拔高了八度,“妹子,你开玩笑呢?这要是还弱,那你想要什么?藏獒吗?” 许星欢没理会他的咋咋呼呼,目光越过这些被单独关押的“王牌”,落在了犬舍最后面一个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两个笼子,孤零零地放在那里,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左边的笼子里,趴著一条通体漆黑的藏獒。它不像別的狗那样狂吠,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趴著,耷拉著眼皮,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右边的笼子里,则是一条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德牧。它的毛色不那么光亮,左耳上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像是被撕裂过,它也没有叫,只是用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许星欢。 “那两条呢?”许星欢抬了抬下巴。 马锋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地说道:“那两条不行,都是刺头,不卖。” 许星欢来了兴趣,“怎么个刺头法?” 马锋似乎不太想提,含糊道:“黑的那个叫『阎王』,性子太烈,之前咬伤过两个训犬师,没人能降得住。旁边那个叫『黑狼』,倒是聪明,就是不服管,谁的面子都不给,餵它食都得看它心情。反正就是俩废物,养著纯粹是浪费狗粮,过阵子准备处理了。” 许星欢却径直朝著那两个笼子走了过去。 “哎!妹子,你別过去!”马锋脸色一变,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隨著许星欢的靠近,那条叫“阎王”的藏獒猛地弹了起来,没有发出一声咆哮,却瞬间进入了攻击姿態。它四肢肌肉賁张,身体压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滚雷般的呜咽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锁住许星欢。 旁边的“黑狼”也站了起来,它没有那么强的压迫感,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和审视,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许星欢在距离笼子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笼子里的两条狗。她的眼神很平静,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达灵魂深处。 她將一丝微弱的灵气,缓缓地释放出去,如同春风化雨,轻柔地包裹住那两个笼子。 笼子里的两条狗,几乎在同一时间愣住了。 “阎王”喉咙里的呜咽声戛然而止,它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和迷茫。那股让它时刻紧绷的煞气,仿佛被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安抚了,身体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黑狼”的反应更直接,它歪了歪头,那双孤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甚至还往前凑了凑,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著什么。 许星欢伸出一根手指,隔著笼子的铁丝网,轻轻地点向“阎王”的额头。 “別!”马锋失声惊呼。 然而,预想中“阎王”暴起咬人的场面並没有发生,那只凶名在外的藏獒,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將自己的大脑袋凑了过去,任由许星欢的指尖,点在了它的眉心。 一股精纯的灵气,顺著指尖渡入。 “阎王”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舒服得哼唧了一声,眼神里的暴戾和煞气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於孺慕的依赖和臣服。它甚至用自己的脸,去蹭了蹭笼子的铁丝网,像是在撒娇。 马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还是那条连他都不敢轻易靠近的“阎王”吗? 许星欢又转向另一边的“黑狼”。 “黑狼”见状,竟主动把头凑了过来,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期待。许星欢同样点了点它的额头,渡入一丝灵气。 “黑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那道狰狞的耳疤,似乎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就这两条了。”许星欢收回手,转身看向已经石化的马锋。“开个价吧。” 马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定了定神,看著那两条温顺得像小猫一样的猛犬,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两条不是废物,只是自己没那个本事降服。 “这……妹子,你这是……真人不露相啊。”马锋的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轻视,变成了由衷的敬佩,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行!既然你能让它们服你,那它们就是你的!钱就不用了,就当我老马交你这个朋友!” 他也是个爽快人,知道这种奇人,用钱是没法结交的。 “钱还是要给的。”许星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 马锋连忙亲自上前,打开了“阎王”和“黑狼”的笼门。 笼门一开,两条猛犬立刻走了出来,一左一右,紧紧地跟在许星欢身后,步履沉稳,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儼然一副忠心护卫的姿態。 刚才还喧囂不止的犬舍,此刻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狗都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星欢带著两条狗从犬舍转了一圈,又让阎王和黑狼选了四个小弟。两条黑背黄腹的德国牧羊犬,一条肌肉结实、通体黝黑的罗威纳,还有一条体型更为庞大,眼神沉静的卡斯罗。 这六条狗,一出现在山脚下,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它们步伐沉稳,眼神警惕,浑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上山开荒的村民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远远地看著,不敢靠近。 “乖乖,这是狗还是小牛犊子?” “你看那眼神,跟狼一样,瘮得慌!” “小许老板这是要养『天狗』来看山啊!” 送货上门的马锋看著眼前的浮云山,这空气简直就是养老圣地,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许小姐,三座山呢,六只狗可能不够用。你想不想领养退役犬。” “你有门路?” 马锋猛吸了两口烟,他斟酌著开口,“不瞒您说,退役警犬虽然厉害,但情况……比较特殊。” “能从警队光荣退役,被原训导员或者社会爱心人士领养安度晚年的,那都是幸运的。但还有一批,是因为年纪太大,一身伤病;或者是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身体有了残疾;更有一些,是心理创伤过大,变得……不適合与人相处。” 他说的是实情。这些曾经的英雄,在褪去光环后,往往面临著最淒凉的晚年。它们被集中安置在基地的角落,等待著生命的终结。那里,被工作人员私下称为“功勋犬的最后哨岗”,一个听著荣耀,实则悲凉的地方。 但许星欢这空气清晰適合养老,看山也不是什么太难的活,对躺在基地等死的退役犬来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许星欢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联繫就行。” 第42章 领养成功 马锋的办事效率很高,回到市里当天,联繫上了位於青城的功勋犬安置基地。 “什么?个人领养?还是批量领养?胡闹嘛!”老张一听马锋的要求,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 “你小子,该懂规矩的啊,功勋犬的领养审核有多严你不是不知道,別说那些有伤病情况特殊的,就是身体健康的,也得是原训导员优先,然后是符合条件的家庭层层筛选。一个体户,领养这么多,当我这是菜市场啊。” “马锋,这事我做不了主,程序上过不去。”老张嘆了口气,“这样,我把情况往上报一报,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哎,谢谢张哥!您费心了!” 掛了电话,老张心里还是直打鼓,他整理了一份申请报告,但看著“申请人:许星欢(个体农场主)”这一栏,怎么看都觉得希望渺茫。 他硬著头皮,敲开了自己直属领导,基地后勤处王主任的门。 王主任听完匯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老张,你糊涂了?这种事也敢往我这报?个人领养,还是有伤病史的功勋犬,这是原则问题!传出去要出乱子的!” 老张碰了一鼻子灰,垂头丧气地退了出来。 这件事,本该就此了结。 当天下午,结果云水县政府一通电话直接打进了王主任的办公室。 警犬大队的训练基地。 马锋开著车,轻车熟路的绕到基地后方,一片相对偏僻、陈旧的区域。 和主训练区那边宽敞明亮的犬舍不同,这里的设施明显老旧了许多。 有的犬舍里,趴著一条瘦骨嶙峋的老德牧,毛髮乾枯,眼神浑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在听到动静时,艰难地抬了抬眼皮。 有的犬舍里,一条黑色的昆明犬少了一条后腿,正警惕地盯著来人。 还有的,蜷缩在角落里,全身微微发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恐惧。 一位穿著制服,头髮白的老警员闻声走了出来,是这里的负责人,姓赵。 “小锋,这位就是……” “赵叔,许星欢,许小姐。”马锋介绍道,语气里带著尊敬,“这位就是来领养退役犬的。“ 虽然老赵早就接到了通知,甚至拿到了批覆文件,但还是打量著许星欢,那眼神仿佛在確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小姑娘,你可想好了?这里的狗,跟外面的不一样,它们……伺候起来难啊。” “我想好了。”许星欢没有多做解释,她迈步走向其中一间犬舍。 里面,是一条毛色驳杂的马里努阿犬,它看起来年纪並不算太大,但状態却是最糟糕的。它趴在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呼吸急促,眼神涣散,嘴角甚至掛著一丝白沫。 “这是『疾风』。”赵姓老警员跟了上来,声音低沉,“以前是队里的追踪王,立过好几次大功。三年前在一次追捕任务中,为了保护训导员,被毒贩用带毒的匕首刺中了肺部。虽然抢救过来了,但毒素伤了神经,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癲癇时不时就会发作,谁也靠近不了,一碰就咬人。”他说著,眼圈有些泛红。 许星欢静静地看著犬舍里的疾风,它痛苦的喘息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割著人的心。 许星欢缓缓伸出手,打开了犬舍的门。 只见那条被定义为“禁止靠近”的功勋警犬疾风,非但没有发起攻击,反而挣扎著,用前肢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主动走到了许星欢的脚边。 然后,轻轻地,温柔地,蹭了蹭许星欢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了如同撒娇一般的“呜呜”声。 许星欢蹲下身,轻轻抚摸著疾风的头颅,灵气顺著她的掌心,缓缓注入它的体內,修復著它受损的神经和器官,疾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整个身体都放鬆了下来。 “这里,一共有多少只?”许星欢抬起头问道。 “啊?哦……一共……一共十六只。”赵姓老警员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全要了。”许星欢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最终,许星欢带走了情况最差的六只,包括那条断了腿的昆明犬,至於剩下的十只,虽然也退役了,但身体状况良好,按照规定,还需要履行正常的领养公示程序,待公示结束,基地再送犬上门。 当马锋开著他的皮卡,后面跟著一辆警犬大队专门派来运送的车辆,浩浩荡荡地回到浮云山脚下时,整个下河村都轰动了。 村民们看著一条条或老或残的狗被小心翼翼地牵下车,都有些发懵。 “这……这是咋回事? 上一车那几只多好啊?现在怎么又弄回来一帮『老弱病残』?” “你懂个啥!我瞅见了,那车带警徽的!这些狗,怕不是有来头的!” “管它什么来头,看著怪可怜的……” 浮云山脚下一片平地上,几间崭新、宽敞的临时犬舍已经提前搭建完毕,这是许星欢特意让刘燕找人赶工出来的,每个隔间都足够宽敞。 夜色渐浓,山里的风带著凉意。 在许星欢的视野中,浮云山的灵气匯集在犬舍周边,像是点点星光,修復著几只退役犬的身体。 她没带任何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走进了犬舍区,径直走到了“疾风”的犬舍前,打开了门。 许星欢蹲下身,只是轻轻地將手放在了疾风的头顶上,那条原本还在抽搐的退役犬,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那颤抖竟肉眼可见地平缓了下来。 它的呼吸不再急促,喉咙里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嚕声,最后,竟像个孩子一样,把脑袋主动往许星欢的掌心里又拱了拱,然后彻底放鬆,沉沉睡去。 一个接一个。 迎来新生。 第43章 扩招 天刚蒙蒙亮,下河村早起的村民扛著锄头准备上山,路过浮云山脚下时,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茶园下方那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阎王”和“黑狼”威风凛凛地巡视著自己的领地,其他几条德牧和卡斯罗跟在它们身后,组成了一个纪律严明的巡逻队,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整个场面,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和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秩序感。 许星欢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满意地看著这群焕然一新的“护卫”。 “老板,咱们的后勤要跟不上了。”刘燕把一份草擬的表格放在许星欢桌上,“一天光吃肉就得几十斤,六条退役犬还要专门上药,咱们的养殖基地也在建设中,估计马上也能投入使用了。” 刘燕说的都是实情,隨著摊子越铺越大,人手短缺的问题日益凸显。 许星欢点了点头,这也是她正在考虑的问题。“是该招人了。” 许星欢现在的住处,还是爷爷奶奶留下的老宅,三间正房带一个小院子,她一个人住著清净,但要塞进一个团队,那是绝无可能的。 “招人的同时,开始建员工宿舍。”许星欢的语气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建宿舍?”刘燕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老板的魄力,总是超乎她的想像。 “我现在住的这块宅基地太小了,施展不开。我去申请一块新的宅基地。” “楚宜姐?“许星欢敲了敲敞开的门。 “快坐快坐!是不是山上的工程遇到什么难处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还值得你跑一趟的。”楚宜连忙问道。 “没有。”许星欢笑了笑,开门见山,“我来是想跟村里申请一块新的宅基地。” “宅基地?”楚宜愣了一下,连忙调出村里档案查看,“没问题!你现在住的宅基地是你爷爷奶奶名下的。你爸妈..加你姐妹俩都有宅基地,按照咱们这相关政策,一人不超过70平,这样你家还能再申领280平,只要不占基本农田,符合规定的村里马上给你批!” “楚宜姐,那你看看我现在房子旁边能不能批给我。”许星欢问“我准备建员工宿舍。以后农场规模大了,员工多,得有地方住。” “员……员工宿舍?” “对。”许星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简易规划图,在桌上摊开,“初步打算,建一栋五层的宿舍楼,一楼带一个食堂和活动室。我家就在南麓脚下,是进山必经之地,员工宿舍建在这里,后续员工不仅上班近,晚上对山体情况也有所警觉。” “真好!生態园也算是壮大起来了!”楚宜激动得脸颊通红,看著那张简单的规划图,仿佛已经看到了下河村繁荣的未来。 楚宜利索地找出申请表,帮著许星欢填好,然后“砰”的一声,盖上了鲜红的印章,那力道,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期望和感激都印上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盖完章,楚宜心头的兴奋劲儿稍微平復了些,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变得有些严肃:“星欢,你又是买狗,又是招人,还要建员工宿舍……是不是有人找麻烦了?” 许星欢笑了笑,“没有,防患未然,浮云山越来越大,难保不会有人眼红。” 许星欢又补充道,“楚宜姐,安保这块,我不会请村里人的。” 要是村里人,谁还没个沾亲带故的? 万一保安巡逻,发现来地里小偷小摸的是自家二舅的表姑妈的表兄弟,这怎么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规矩就成了摆设。 楚宜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她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尝试著开口,“我认识一些……退役下来的,人绝对靠谱,能打也能吃苦,就是……不太好安排工作。” 许星欢眼眸微动,楚宜口中的“退役的”,恐怕不止是简单的退伍那么简单。 顺势打趣道,“我就请人看个山头,不需要什么兵王啊。“ 楚宜哼哧半天,“大多数都没问题,就是有几位因伤退伍,又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占著那些清閒的岗位,所以直接回了老家。” 因伤退伍啊,许星欢没有丝毫犹豫,“行,楚宜姐,有伤也不怕,只要能正常活动就行。待遇从优,月薪6000起,五险一金配齐,包吃包住。” “巡逻范围大,还得分早晚班倒班,您看看吧,先给我来十几二十个的。” 浮云山三座大山,光是已经开发的区域就囊括了南麓北麓两座山头上千亩地,茶园、果园、菜园,还有正在建设的养殖场。 安保人员两两一队,一天两班倒,还要留人盯监控,二十个人撒出去,真不算多 楚宜眼眶里泛起一丝热意,云水县的保安能给到3500就是好工作了,星欢这里还包吃包住。 她用力点了点头,当著许星欢的面就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激动和郑重却掩饰不住。 “喂,小李哥……对,是我……我跟你说个事儿,有个好机会,你问问你之前战友们愿不愿意来试试?” 电话那头,京城大院,小李哥,李原,是楚宜爷爷楚洪生的警卫员。 楚爷爷见状,“小宜的电话,是遇见什么难处了?” 小李掛完电话,一五一十匯报导,“小宜说他们村生態园招安保,五险一金,到手6000,包吃包住,让我联繫一下之前退役的战友们。” “嘶!”楚洪生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想起之前那鱼鲜美的味道,琢磨一阵“这待遇不错啊!” 別的不说,就现在这个大环境,只看如今大学生的劳动力多么廉价就知道了,假如面向社会,不知有多少人会衝到山村来养老。 楚洪生抿了口茶,缓缓道:“小李啊,这事你上点心。人品要稳当,要信得过。不一定要找最能打的,一个小山村,用不著那么厉害的,屈才。但人品要是不行,出了事,我这张老脸和小宜的面子可就都丟尽了。” 这待遇实在好得过分,肯定会有很多身体健全的打破头想来,自己这时候要是推荐几个身上有伤的过去…… 老楚也拧了拧眉头“人家姑娘仁义厚道,我们也不能把便宜占尽了。这样,你亲自去挑人,把情况跟人说清楚。另外,农场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能搭把手的就搭把手。” 第44章 后勤部队 楚宜掛了电话,激动得脸都红了,她快步走到许星欢面前,声音都带著几分颤音:“星欢!成了!我爷爷的警卫员亲自去挑人,他说,保证给你找来最靠谱的!” “那就好。”许星欢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许星欢拿出手机,拨出號码,“刘燕,你现在就去做两件事。” “第一,这两天拿著手机,把我们浮云山里里外外,拍个遍。从茶园、菜园,到正在建的四合院,全都拍进去。要拍得真实,发给楚宜姐,让那些准备来的安保们,对自己未来的工作环境有个直观的了解。我们不搞虚的,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好的老板!”刘燕立刻掏出本子记下。 “第二,你去网上查一下,那种临时板房,买二十来套。” “不是工地那种,是一种模块化的集成房屋,可以快速拼装的,要带独立卫浴、空调、网络接口的那种,挑好的买。直接送到在建员工宿舍旁边那块空地,村里同意咱们临时占用,用最快的速度装好。” 刘燕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她先是了一天时间,几乎跑遍了浮云山已开发的每一个角落。 视频没有配什么华丽的音乐,镜头从云雾繚绕的浮云山顶缓缓拉下,掠过那一片被晨露洗涤过的碧绿茶园,每一片茶叶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山风拂过,茶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混杂著远处清脆的鸟鸣,构成最天然的交响乐。 镜头一转,对准了正在巡逻的一组“护卫队”。 为首的正是“阎王”,那条曾经凶性难驯的藏獒,此刻通体漆黑的毛髮在晨光下泛著绸缎般的光泽,步履沉稳,眼神睥睨,活脱脱一个巡视领地的山大王。 它只是安静地走著,身后那群德牧和罗威纳便不敢有丝毫造次,队形整齐得像是受过最严格的检阅。 刘燕特意给了几个特写。 那条断了腿的昆明犬,如今装上了老板特意托关係从省城定製的义肢,走起路来还有些不適应,但它努力挺直了脊樑,眼神专注,一丝不苟地跟在队伍末尾。 还有那条叫“疾风”的马犬,当初接回来时瘦得皮包骨,癲癇的后遗症让它眼神涣散,现在居然能跟著队伍慢跑了,毛色重新变得油亮,眼神里也燃起了属於功勋犬的警惕和光彩。 她又將镜头摇向远方,正在打地基的四合院和规划出的员工宿舍区,工地上机器轰鸣,人声鼎沸,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 最后,刘燕將所有素材剪辑在一起,没有加任何旁白和音乐,只保留了最真实的环境音。 视频里那一声声中气十足的低吠,以及那片生机勃勃、灵气盎然的山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说服力。 真实,而又充满了生命力。 视频很快通过李原,传到了群里。 群里都是铁骨錚錚的汉子,退役后,他们中的许多人,都面临著再就业的困境和心理上的落差。 可当他们看到视频里那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山林,看到那些和他们一样“退役”的功勋犬都能得到如此好的照料时,一个个眼眶都有些发热。 两天后,都是李原亲自挑选出来不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的人选,一份包含著二十三人详细信息的名单,发到了刘燕的邮箱里。 “去联繫服装定製公司。”许星欢的声音很平静,“给他们每个人定做工作服,夏冬各三套。” “两套纯黑的,一套迷彩,面料要透气、耐磨、有弹性的那种。夏天短袖工装裤,秋冬战术夹克和长裤。胸口的位置,统一绣上我们『浮云仙品』的 logo。” 23人中肢体残缺的有3人,但都不影响正常生活可以履行保安义务。 许星欢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去了解一下,名单上的人有没有其他特殊需求。比如义肢的適配和保养,或者需要什么特殊的辅助设备。” “啊?”刘燕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老板会善待他们,但没想到会细致到这种地步。这已经超出了僱佣的范畴,这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重。 刘燕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带著风,心里却在疯狂刷屏,能跟著这样的老板干活,就算天天加班,她都觉得浑身是劲儿! 仅仅三天后,几辆印著“模块化集成房屋”字样的加长货板车,就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下河村,在村民们好奇的注视下,停在了员工宿舍规划地旁边那块临时空地上。 村民们本以为所谓的“板房”,就是工地上那种夏天当烤炉、冬天当冰窖的蓝顶铁皮盒子。 可当一块块厚实、带著岩夹心和漂亮木纹涂层的墙板被吊车卸下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乖乖,这墙板真厚实!” “你看那窗户,双层中空玻璃!这哪是板房,比咱村里有些砖房都气派!” 专业的施工队如同搭积木一样,在平整好的水泥地基上迅速进行著拼装。地线、水管、网络线缆,早就预埋完毕。 不到一天时间,带著独立卫浴、崭新空调、看起来温馨又结实的双层联排小屋,就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山脚下。 施工队负责人拿著验收单找到刘燕,態度恭敬:“刘助理,水电网已经全部接通,您检查一下,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需要回收时,您隨时给我们打电话。” 刘燕走进一间样板间,摸了摸质感厚重的实木床,按了按弹性十足的床垫,又试了试热水和空调,心里对自家老板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哪里是临时宿舍,这分明就是拎包入住的精装单身公寓。 第45章 安保到达 “浮云仙品安保部”的微信群里一片寂静。 二十三个头像,大多是风景、国旗,偶尔几个是一家三口的合照,更有人乾脆就是默认的灰色头像。 没有人说话,仿佛都在等待著什么。 许星欢:【大家好,我是许星欢。欢迎各位加入浮云山。】 周峰的头像是巍峨的雪山,他第一个回復。 周峰:【许总好。】 紧接著,下面整齐划一地刷起了屏。 赵虎:【许总好。】 宋河:【许总好。】 …… 许星欢看著屏幕,仿佛能看到一群不善言辞的硬汉,正襟危坐地拿著手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 许星欢:【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同事。我长话短说,有几件事和大家同步一下。】 许星欢:【第一,薪资待遇。月薪六千是税后到手,五险一金。】 许星欢:【第二,住宿。大家看到的视频里,正在建的是员工宿舍。为了方便大家儘快入职,我先採购了一批临时的集成房屋,已经安装完毕。】 许星欢:【第三,工作服和装备。刘燕已经联繫厂家定製,尺码是按照你们档案里的信息来的。如果体型有变化,或者有其他特殊需求,比如义肢需要適配更舒適的裤子,或者需要护具,现在就可以在群里提,或者私聊刘燕。】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隔壁群群里彻底炸了锅。 周峰看著群里瞬间活跃起来的气氛,打字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这份尊重,比金钱更可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峰:【许总,太感谢您了。】 许星欢:【这是公司应该做的。】 许星欢:【最后,关於入职时间,农场这边隨时欢迎,大家可以商量一个统一的时间,方便我安排车辆去车站接。】 隔壁群里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 “我明天就能走!铺盖卷都打好了!” “你老婆能放你走这么快?” “哈哈哈,我光棍一个,四海为家!” “周队,你拿个主意吧!” 周锋在群里询问了片刻,很快得出了结论。 周峰:【许总,我们商量好了,综合各地的车次和到站时间。三天后,预计下午三点全员就能到云水县。一共二十三人,麻烦您了。】 许星欢:【@刘燕,你记一下。三天后,派车去云水县火车站接人。】 刘燕:【好的老板!保证安排得明明白白!@所有人,一路顺风,我们浮云山见!】 刘燕发完,还附带了一个“热烈欢迎”的动態表情包。 群里的气氛彻底热烈起来,拘谨和不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组织的归属感和对未来的期待。 一个叫王大力,头像是个憨笑表情包的汉子冒了出来。 王大力:【那个……许总,我能问个问题吗?视频里那些狗,特別是那条叫『阎王』的藏獒,它……它咬人吗?我有点怕狗。】 此言一出,群里一片鬨笑。 【哈哈哈哈!大力,你小子以前拆弹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现在怕狗?】 【丟人!】 王大力:【那不一样!炸弹它不会突然扑上来舔你脸啊!】 看著群里的插科打諢,许星欢的嘴角也扬了起来。 许星欢:【放心,它们很懂事,也很欢迎新同事。】 她退出微信,看向窗外,山峦叠翠,云雾蒸腾。 一支全新的队伍,正在路上。浮云山,也將迎来它真正的守护者。 安保抵达的这天,楚宜自告奋勇的亲自开著皮卡,甚至自掏腰包僱佣了三个村民开著另外三辆借来的麵包车前去接人。 抵达老宅,陆陆续续的从车上下来一群人,这些人年纪从二十多岁到三十多岁不等,个个身形站得笔直,即便穿著普通衣物,也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纪律感。 他们下车后没有交头接耳,而是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在等待检阅。 许星欢从老宅院子里走出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支队伍。 “欢迎各位来到浮云山。”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什么疑问儘管提。” “老板,我们……我们有的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有点毛病。”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汉子忍不住开口,他的左臂袖管显得有些空荡,“真能拿这么多?” “我看的是能力,不是你们的伤病报告。你们的过去是勋章,也希望在浮云山你们都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许星欢想到群內统计安排一直是周峰负责,想来这群人都服他,“周峰? 前排立马站出一名汉子,走路根本看不出腿有毛病,“许总好,我是周峰。 许星欢看向周锋:“周峰,安保部门的规章制度、排班巡逻、人员配置,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设备,列个单子给刘燕。”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放权,让周峰心中一震,“是。” 周锋带著队伍,跟著刘燕往南麓那片新批下来的宅基地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正在建设的员工宿舍,规划整齐的茶园和果园,还有那几条时不时在山间露个头的,一看就不好惹的大狗。 越看,他们心里越是震撼。 “这是……我们的宿舍?”宋河喃喃自语。 许老板说过他提前定製了一批板房,另谁一想也是工地上那种货柜一样的板房,却没想到是这种带独立卫浴、空调,带著半面墙玻璃,一看就很贵的板房啊。 “对,这是临时宿舍。”刘燕笑著解释,“老板还怕委屈大家了,说这只是过渡。旁边那块地,已经动工了,要建一栋五层的宿舍楼,带食堂和活动室的。打完地基,直接全楼混凝土浇筑,两三个月就能完工。” 眾人:“……” 这位年轻的女老板,给他们的不仅仅是一份高薪工作,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重。 第46章 安保计划 周锋立刻召集了所有人开会,就在临时宿舍区前的一片空地上,二十三名退役军人围成一圈。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老板给了我们最高的待遇和尊重,我们就要拿出最高的专业水平。咱们先根据自身优势、能力进行简单分组。”周锋表情严肃, “孙林,你精通电子设备,负责监控室和技术设备。徐乐,周振强,你们俩跟他一组,负责技术支援和快速反应。” “是!”徐乐和另一个精悍的汉子出列。 “宋河!” “到!”宋河心中一凛,站了出来。 “你以前是侦察兵,虽然受了伤,但观察力和潜行能力还在。你带一个组,负责北麓区域的巡逻和潜伏哨。那里地形最复杂,我要你把那片山林,摸得比自家后院还熟。” “是!”宋河大声应道。 周锋没有停顿,条理分明地將二十三个人分成了五个小组。一个由孙林带领的技术支援组,四个巡逻组,每组五到六人,分工明確,分別负责南麓茶果园、北麓山林、主峰施工区和机动支援。 他自己则作为总指挥,负责统筹全局。 分完组,一直没说话的王大力,就是那个在群里说怕狗的汉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队长,那咱以后主要的敌人……是偷菜的野猪,还是西瓜地里的猹啊?” “噗嗤!” 队伍里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严肃的气氛顿时被冲淡了不少。 周锋扫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向上扯了扯:“不管是野猪还是人,只要敢伸爪子,就给它剁了!咱们守的不是菜地,是咱们的饭碗和脸面!” 眾人神情一凛,齐声应道:“是!” “那些『老伙计』,也不能閒著。”周锋对眾人说,“它们是专业的警犬,我们的巡逻,必须带上它们。谁以前有训犬经验的?” 一个皮肤黝黑,沉默寡言的汉子举起了手:“报告队长,我以前在警犬基地服役过。” “好!” “赵明松,你负责挑选合適的犬只,分配到各巡逻组,並且负责日常的训练。”周锋命令道,“让它们儘快和我们的队员形成默契。” “保证完成任务!”赵明松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好了!现在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周锋最后做总结,“从今天晚上开始,各组分头对自己的辖区进行一次彻底巡查。两天时间,儘量摸清周围情况,我要看到每个人的巡查报告和安保优化建议。老板给了我们天大的信任,我们不能只当站岗的木头桩子,要把浮云山打造成铁桶!” 周峰的目光最后落在队伍里一个叫徐乐的年轻人身上。 “徐乐。” “到!”徐乐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他的右腿是假肢,虽然穿著长裤,但站久了,连接处已经开始隱隱作痛。 周锋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许:“你们技术支援组不用跟队上山。你们三人这几天根据兄弟们的反馈信息,列出一份装备清单。” 徐乐看著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腿,眼眶微微发热,他用力点头,声音洪亮:“放心吧队长!” 第三天傍晚,一份安保方案就摆在了许星欢的办公桌上,上面不仅有巡逻路线图、人员排班表、哨位设置点,甚至还有应急预案和与退役犬协同作战的初步构想。 许星欢接过那份厚实的安保方案,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翻阅著。 周峰站在办公桌前,身姿笔挺,心却悬著。这份方案,是他和二十二个兄弟熬了半宿,结合每个人的特长和浮云山的地形,绞尽脑汁做出来的。专业,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许星欢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当看到巡逻路线和哨位设置图时,她的手指在图纸上一个標红的地点轻轻点了点。 “北麓的这个哨点,视野很好,但位置陡峭,暴雨、暴雪天气可不容易登上去。“ 周峰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老板看得这么细,这正是他们昨晚討论最久的一点。 “报告许总,考虑过。我们建议在这个点加装一套太阳能的无线预警设备。” 许星欢不再多问,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按这个办。”她把方案推了回去,语气平静,“另外,安保部的启动资金,我先批二百万。你们商量一下需要採购什么设备,单子列出来给刘燕就行。” 二百万! 周峰瞳孔一缩,下意识开口:“许总,用不了这么多!一些基础的监控和对讲机……” “我的人,不能在装备上吃亏。”许星欢打断了他,“夜视仪、热成像、高精度的无人机、全地形巡逻车,这些都可以考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钱完了,记得再来要。” 周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字,一个用尽全身力气的字。 “是!” 周峰心头激盪,走出老宅的院门,山间的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股草木的清香,让他滚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 宿舍那边,传来了兄弟们压抑不住的笑闹声,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兴奋。 山林间,已经有第一班巡逻队员的手电光束在移动,一闪一闪,如同暗夜里的星。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里,似乎真的能让他们迎来新生。 就在周峰心潮起伏之际,一个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从老宅的院墙阴影里走了出来。 周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战斗本能让他第一时间侧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侧,只摸到了新配备的电棍。 周峰定睛一看,是那头名叫“阎王”的藏獒。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迈著沉稳的步子,走到周峰面前两米处停下。在门廊泄出的灯光下,它那身浓密的黑毛宛如绸缎,一双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著周峰,像一位君王在审视自己领地新来的將军。 一人一犬,在静謐的夜色中对峙。 没有敌意,没有示威。 数秒后,“阎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打了个招呼,隨即转过庞大的身躯,迈步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中,继续它无声的巡视。 周峰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下来。 他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內心的弧度。 第47章 面貌一新 安保力量的进入,强势的改变著浮云山的氛围,最先感受到这股变化的,是梁文舟请来的施工队,正在主峰脚下建设四合院。 “嘿,老王,看见没?那帮人,站岗都跟站军姿似的,一动不动。”一个工人凑到旁边工友身边,小声嘀咕。 “別瞎看,干你的活!那都是许老板请来的安保,正规军!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嘴上这么说,王工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安保,也太“正规”了点。 整个浮云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起来。 南麓和北麓已经开发的区域,几个关键的路口和制高点,都设立了固定的岗哨。 而那些新来的保安,更是神出鬼没。 他们两两一组,牵著狗,沉默地穿行在山林间,步履矫健,配合默契,有时候你前一秒看他们还在山腰,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另一边。 他们的存在感极强,强到让所有心怀不轨的念头都自行烟消云散。 就连下河村的村民,也很快感受到了不同。 村民们议论纷纷,都说许老板这钱得值,这帮保安,比警察还厉害! 安保部临时指挥室,就设在新建的板房一楼。 老林正戴著耳机,坐在几块拼接起来的屏幕前,这些屏幕,连接著遍布全山的上百个高清摄像头,这些摄像头不仅有夜视功能,还有热成像感应。 “报告队长,b区3號岗附近发现热源,疑似大型野猪活动轨跡。” 周峰看向屏幕確认,隨即打开对讲机,“巡逻三组,请注意,b区3號岗附近发现热源,疑似野猪出现,驱赶时注意安全。” “三组收到,三组收到。” 整个指挥室里,指令和匯报声此起彼伏,井然有序。 许星欢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周锋正在一块白板前,用红蓝两色的马克笔,正根据晚间巡逻的反馈,不断优化著巡逻路线和岗哨布置。 许星欢很满意。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果然省心,可以安心搞果园了。 浮云山產业渐渐多了起来,支出也如流水般,安保部光是启动资金就批了二百万,加上安保队23人的工资和集成房屋,开销巨大,员工宿舍、养殖场、四合院的建设费用,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 目前最大的收入也就是茶园,二十亩的茶园许星欢先期只让采了纯芽和一芽一叶,这种顶级部分產量自然很低。 鲜叶还要炒製成干茶,更是消耗不少。像龙井43號绿茶,水分大,鲜叶炒制后的干茶比大概在5比1,也就是5斤的鲜叶才能製成1斤干茶,这还不算损耗。 最终,整个茶园一共收穫了170斤干茶,其中龙井最多,其次是金牡丹、白茶和凤凰单樅,最少的便是大红袍和黄金芽。 许星欢自留了20斤,自己想喝隨时在空间催生就好,只是留下一部分掩人耳目还要给星悦邮寄一些。 顾老爷子几人瓜分了150斤的茶叶,税后40万一斤,直接入帐6000万。 还有十六斤的高碎,是在加工过程中,由於揉捻、炒制等环节茶叶破碎形成的,虽然形態不如完整茶叶美观,但依然保留著茶叶的香气和滋味。 顾家也愿意出10万一斤的价格购买,哪怕高碎的价格卖出正常茶叶的极品价,还是被许星欢婉拒了,毕竟要留出一部分来供给云水县。 “刘燕,在群里预告一下吧,商城准备上新。” 刘燕立刻来了精神,掏出小本本,“好的老板!这次上什么?” “就上这个。”许星欢指了指那几袋高碎,“名字就叫『浮云仙品-高碎』,规格写清楚,一两一份,一份一千块。標註清楚,是茶叶加工过程中產生的碎茶,形態不佳,但滋味和香气与正品无异。种类隨机,有龙井、凤凰单纵、黄金芽、金牡丹、大红袍和白茶。“ 刘燕飞快地换算了一下,一斤十两,那一斤就是一万块,虽然和顾家开出的十万一斤相差甚远,但对於普通人来说,这依然是天价! 【浮云山许家生態园1群(500)、浮云山许家生態园2群(398)】 浮云山-刘燕:噹噹当,浮云山许家生態园上新啦!本次商品[浮云仙品-高碎],50克/1000块。註:茶叶加工过程中產生的碎茶,形態不佳,但滋味和香气与正品无异。不能指定种类,种类隨机发货。 “我没看错吧?高碎?” “一千块!买一两!我他妈疯了还是老板疯了?我买一斤特级西湖龙井也用不了这个价吧!” “楼上的,你怕是没见识过老板家四十块一斤的土豆。淡定,常规操作。” “不是,兄弟们,但你们想想老板家的鱼,老板家的菜,哪个是凡品?” “有道理啊!冲老板家这品质,完整的茶叶咱们肯定是买不起也买不到的,这高碎……不就是咱们唯一能尝到神仙茶叶的机会吗?” “靠!你说得我心动了!妈的,不就是一千块吗?我买了!就当买个梦想!” “臥槽!没了?!我就是打字的功夫,刷新一下就『已售罄』了?!” “哈哈哈哈!刚谁说老板疯了的?无条件相信小许老板家的风味!我买了十份!准备一份自己喝,一份孝敬老爷子,剩下八份送礼!这玩意儿可比送烟送酒有面子多了!” “楼上的我记住你了!十份!你还是个人吗?!” “@刘助理,我就问问,一共上了多少份?一分钟就没了,你们是不是在搞飢饿营销啊!” 刘燕看著群里瞬间刷爆的@和哀嚎,回了一条信息:“一共160份,已经全部售罄,感谢大家支持。” 160份,一份一两,正好16斤。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十秒后,新的风暴出现了。 “也就是说,一分钟不到,16万的销售额?” “我他妈刚才居然在犹豫那一千块钱?我错过了什么!” “我收回刚才的话,不是老板疯了,是我疯了,我穷疯了!” “我承认我刚才说话大声了点,我道歉!哪位兄弟抢多了,匀我半份行不行?我加价!” 第48章 买果木 楚宜刚从县里匯报工作回来,看到客户群里热闹情形不由的会心一笑,这茶园还真是个聚宝盆,可得好心照料。 楚宜下意识的朝茶园方边看去,竟然发现茶园还有不少人影,心里一惊,连忙打通电话,“星欢,我看茶园那边还有工人在忙活?春茶最贵的那批尖子,不是已经采完了吗?” 许星欢解释道:“顾老他们留了几个徒弟在山里。最顶级的芽尖是采完了,但春茶不止一茬。” “还能采?” “嗯,一芽两叶,甚至多叶的,都还能采。” 电话那头,楚宜鬆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还能再回笼一笔资金。你这摊子铺得太大,我都替你捏把汗。” 许星欢笑了笑,没再多解释。楚宜不知道的是,那些留下来的制茶师傅,不是许星欢要求的,而是他们自己抢著要留下的。 通常来说,茶尖最嫩,品质最高;往下叶片越大,品质越差,价格断崖式下跌。很多高端茶园,采完头茬芽尖,后面的基本就放弃了,或者低价处理掉。 但在浮云山,不存在这个问题。 灵气滋养万物,对植物的改造是彻底的,这里的茶树,从尖到底,无非是灵气蕴含多与少的区別,本质上都远超凡品。 顾老他们之前特意试炒了一锅市面上根本没人要的“老叶子”,结果炒出来,兰香气浓郁扑鼻,汤色金黄透亮,比外头所谓的顶级明前茶只好不差。 所以,哪怕是其他茶园弃之如履的粗老叶子,顾老他们也根据不同的品种,给出了每斤8万到15万的收购价。 许星欢掛了电话,看向窗外鬱鬱葱葱的浮云山。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灵植术运用,但对於这个世界来说,效果堪称降维打击。 钱,从来不是她需要担心的问题。 南麓那片新开垦出来的几百亩的山地,在挖掘机的轰鸣声中被彻底平整完毕,露出了肥沃深厚的土壤时,她便將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目標——果园。 “刘燕,帮我查查附近最大的果木交易市场在哪?”许星欢说道。 “老板,我查到咱们s省绿水市有一个號称北方最大的果木交易基地,叫『绿源农林大市场』。开车的话,距离这三百多公里。” 许星欢看了一下刘燕找的资料,某视频网站还有不少现场拍摄的视频,“行,你去安保部要俩人,陪我出个外勤。” 第二天一早,皮卡送完早市的货物后就停在了老宅门口,许星欢和宋河上了车,王大力一脚油门开著皮卡驶出下河村,朝著绿水市的方向开去。 卡车在“绿源农林大市场”的巨型招牌下停稳,这招牌做得跟高速公路的指示牌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家底有多厚。 “好傢伙,这市场比咱们县农贸市场大个几十倍吧,一眼都望不到头。“王大力探出脑袋,满脸的惊嘆。 宋河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著门口进进出出的货车。 “先乾饭,”许星欢拍了拍车斗。 她从后座拎出三个保温食盒,又熟练地从储物箱里拿出摺叠桌椅和一套迷你卡式炉。王大力和宋河立刻上前搭手,三下五除二就在皮卡车投下的阴影里搭起了一个临时饭桌。 卡式炉上食盒里的菜餚被慢慢加热,浓郁的红烧茄子、干煸豆角、小鸡燉蘑菇的香气飘散出来时,王大力的口水当场失守。 “有老板家的菜在,小林子的手艺都堪比国宴大厨了。”王大力一边给卡式炉点火加热,一边真心实意地吹捧。 小林子,便是安保队中的林兴华,在炊事班待过两年,现在负责安保部的大锅饭,这次三人出差的小灶,也是林兴华炒的。 王大力夹起一块红烧茄子塞进嘴里,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由得想到,在没尝到许家菜前,要是有人告诉自己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后,只能在市场门口吃老板从家里带出来的盒饭。 王大力指定当场打开招聘软体,看看下一家在哪。 但现在,他抱著热气腾腾的饭盒吃得头也不抬,这茄子,怎么能做到外皮微韧,內里软糯,咸甜的酱汁完全浸透,却又丝毫不显油腻? 旁边的宋河虽然一言不发,但扒饭的速度快出了残影,行动就是最好的讚美。 吃饱喝足,三人徒步走进了市场,绿源农林大市场坐落在市郊,占地极广,一开进去道路两旁,是一家家堆满在地的果树苗,或裸露或包裹泥团,从常见的苹果、梨、桃,到南方的荔枝、龙眼,再到进口的樱桃、蓝莓,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市场实在太大了,一眼望不到头,各种运苗的小货车、三轮车甚至是十几米的大货车在宽敞的道路上穿梭,喇叭声、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气。 “老板,这得有几千家吧?咱们怎么找?”王大力看著这阵仗,有点发懵。 许星欢的目光扫过路边一家家的摊位,那些掛著“xx果业”“xx育苗基地”招牌的店铺,苗木堆积如山,销售员热情洋溢,但她只是看一眼就略过。 多数苗木为了方便运输,根部的土球用草绳和薄膜紧紧包裹著,品相好不好,外行人很难看出来。 但许星欢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那层包裹,看到根系的生命力,她走了近半个小时,看了数十家摊位,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又拐过一个弯,许星欢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铁皮棚子下坐著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皱的老汉,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脚边放著一个大號的搪瓷茶缸。 这些果苗没有用薄膜包裹,只用简单的草绳固定著根部的泥土。 它们的主干比別家的要粗壮一圈,表皮光滑,带著健康的色泽,枝条分布匀称,芽点饱满,透著一股强悍的生命力,仿佛下一秒就能扎进土里,野蛮生长。 “走,过去看看。”许星欢抬脚走了过去。 第49章 大採购 “老师傅,您这苗怎么卖?”许星欢蹲下身,轻轻触摸著一棵桃树苗的枝干,触感结实而有力。 老汉吐出一口烟圈,用烟杆磕了磕鞋底的泥,声音沙哑:“品种不一样,价钱不一样。你要哪种?” “您家有几种啊?” 老汉吸了口旱菸,指著摆出来的树苗挨个说,“苹果种的多,牛、青香蕉、黑卡、国光、陆奥。” “还有桃,水蜜桃种了白凤、湖景蜜露,黄桃有黄金蜜、金皇后。” “梨就两种,莱阳梨和玉露香梨。你要哪种?” “这些我都要。”许星欢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老汉拿烟杆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姑娘,眼神里全是怀疑:“姑娘,我这可不是一棵两棵。” “我知道。”许星欢指了指他摊位上所有的苗,“您说这些品质只要跟这里摆出来的一样,我全要了。” 老汉显然不信,他把烟杆往腰间一插,站了起来:“你全要?你知道我这儿有多少棵?光这外面摆的就有五百多棵,我那地里还有两千多棵,你都要?”他以为这姑娘是来消遣他的。 “都要。”许星欢的回答乾净利落,没有半点犹豫,“您开个价吧。” 这下,老汉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搓了搓手,脸上既有兴奋,又有点捨不得,像嫁女儿一样复杂。 “我……我得算算。”老汉从棚子里摸出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头,一笔一划地开始计算。 王大力凑到许星欢身边,小声问:“老板,这老大爷的苗真这么好?我瞅著跟別家的也差不多啊。” “差远了。”许星欢看著那些昂然挺立的树苗,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欣赏。 “你看它们的嫁接口,癒合得几乎没有痕跡,说明技术好,亲和力高,以后结果才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看根部的土,是沙壤土,不是隨便挖的黄泥,这种土护根,移栽成活率高。这是个真正懂行又捨得下本钱的实在人。” 听许星欢这么一说,王大力再看那些树苗,好像是顺眼了不少。 老汉算了半天,终於抬起头,报了一个数字。 价格確实不低,比市场均价高出近三成,但包邮。 许星欢直接说道:“可以。另外,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 “啥事?”老汉被这爽快劲儿震得还有点晕。 “我需要一些有经验的果树种植工,不知道您有没有合適的师傅可以推荐?价格好商量。” 老汉一听,也不含糊,一拍大腿:“没问题。我回头就帮你问问!就按市场价,到时候让他跟我送苗的车一块去。” 事情谈妥,许星欢当场转了定金。 看著手机里收到的款项提示,老汉捏著手机,手都有些抖,他种了一辈子树,从没想过有一天能这样,一口气把所有心血都卖出去。 许星欢带著俩保鏢继续逛市场,还好三人体力都远超常人,整个路程堪比拉力赛。 他们很快走到了市场的另一头,这里的摊位风格明显不同,卖的不再是北方常见的苹果、梨,而是许多南方的果树苗,大多只带了少量果树,其余都在果园发货。 “老板,看看樱桃苗不?正宗的美早、大红灯,包掛果!”一个摊主热情地迎了上来。 许星欢扫了一眼,苗木细弱,叶片上还有病斑,她摇了摇头,径直往前走。 “板栗,板栗,迁西油栗,又香又甜!” 许星欢在一处卖山楂苗的摊位前停下了,这家的苗看起来跟秦师傅家的有些相似,主干粗壮,根部带的土坨也很讲究。 “老板,山楂怎么卖?” “超金星、大五棱还有山里红,品种不一样,价钱不一样。”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说话很利索。 许星欢挨个看了看,直接开口:“各来五十棵吧。” “行!”摊主也是个爽快人,立马点头开始算钱,给了个实惠价。 一个上午,三个人就像旋风一样,横扫了整个苗木市场。 又零零散散的买了不少品种的樱桃、板栗、荔枝、枇杷、无果、柠檬、柚子、沃柑、橙子、獼猴桃等等。 卖黄皮果苗的老板是个南方人,一脸诧异地看著许星欢:“妹子,你確定要在北边种黄皮?这玩意儿怕冻,过不了冬的。” 等到太阳偏西,整个市场都快逛完了,他们的採购也终於告一段落。 宋河拿著自己的小本本开始一一核对,抬头看著许星欢,表情有点震惊:“老板,今天一共採购了十九个大品种,合计一万两千多棵果苗,光定金就给出去五十七万。” “嘶——”王大力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七万!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这钱要是给他,他能直接回村里盖三层小洋楼,再娶个漂亮媳妇了。 许星欢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她点点头,看著远处夕阳的余暉洒满市场,眼中是满足和期待,“走,回去了。接下来,有得忙了。” 宋河和王大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一丝狂热。 跟著这样的老板,未来的日子,恐怕想平淡都难了。 第50章 搞事1 浩浩荡荡大货车车队小心翼翼地沿著新修的盘山公路,开到浮云山南麓那片广阔的平整土地上时,早已在此等候的下河村村民们,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我的乖乖!这……这是把整个果园都搬来了吗?” “快看那个,是樱桃苗吧?还有那个,叶子尖尖的,是荔枝?咱们这地方也能种活荔枝?” “许老板这是要干大事啊!这几百亩山地,怕是都要种满了!” 村民们围在货车旁,伸长了脖子,对著那些他们认识或不认识的树苗指指点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好奇。 他们亲手开垦了这片荒坡,但直到此刻,看著这如同小树林般的树苗被运来,才真正具体地感受到,许星欢描绘的那个“瓜果飘香”的未来,有多么宏大。 刘燕拿著早就准备好的名册,开始指挥著雇来的村民和卸货工人:“大家注意了,小心点搬!每种树苗都分好区域,按照安保划的线,先摆放好,千万別弄混了!” 她现在指挥起几十號人来,已经颇有几分女管家的气势,声音响亮,条理清晰。 村民们也都乐呵呵地听她安排,毕竟工钱日结,活计也不算累,还能亲眼见证这山里翻天覆地的变化,谁不乐意呢? 人群中,几个安保部的兄弟负责维持秩序,防止人多手杂出现混乱。 “老宋,你说老板种这么多果树,等结果了,咱们是不是能实现水果自由了?我这辈子还没吃过新鲜的荔枝呢。听说新鲜的荔枝都是玻璃种,透明的呢。” 宋河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等荔枝长出来还早著,还是先想想,怎么跟『发財』搞好关係吧。” 他口中的“发財”,是分配给王大力他们巡逻组的一条德牧。这条狗聪明得不像话,就是特別喜欢黏著王大力,又或者想逗王大力,总喜欢把自己的玩具球叼到他脚边,然后用湿漉漉的鼻子拱他,嚇得王大力每次都跟见了鬼一样上躥下跳,引得眾人鬨笑不已。 他们的对话,引来了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整个山坡上,都洋溢著一种忙碌而快活的气氛。 许星欢没有参与具体的指挥工作,她背著手,悠閒地行走在已经规划好的地块之间。 没有人注意到,每当一亩地被栽满,许星欢的指尖便会若有若无地拂过地面,一丝精纯的木系灵气,便悄无声息地注入了脚下的土壤,滋养著新栽下的树苗根系。 在接触到这股灵气的瞬间,这群长途跋涉而来的果树们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原本有些萎靡的枝叶,都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舒展了一些,透出了一股勃勃的生机。 整个栽种过程,从清晨持续到第四天的傍晚,数百亩的土地上,错落有致地站立起一排排崭新的树苗,宛如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夕阳的余暉洒下,为这片新生的果园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刘燕拿著帐本跑过来,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老板,都种好了!村民们的工钱也都结清了。跟车来的师傅说,浇水定根后看果树生长情况定量浇水就行。” “许老板!出事了!” 一个负责在山上巡逻的安保队员,开著一辆新採购的全地形巡逻车急速驶来,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神色焦急。 “怎么了?”周峰立刻迎了上去,表情严肃。 “队长,我和刚子在南麓巡逻,看见上林村那帮人,正在搬石头堵咱们的引水溪!我俩过去问,他们说上游归他们管,不准我们用水!我看他们人多,就赶紧先回来报信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浮云山南麓的这个果园,以及正在建设的宿舍和养殖场,主要的灌溉和生活用水,都引自山谷的一条溪流。 这条溪流发源於秀水河的分支,正好流经上林村的地界,然后才到下河村,一直以来,两个村子共用一条水,相安无事。 现在果园刚种下,正是最需要水的时候,他们竟然来釜底抽薪? “妈的,这帮龟孙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一个下河村的村民气得破口大骂,“肯定是看我们许老板这里搞得红火,眼红了!” “走,下去看看!”周峰脸色一沉,立刻用对讲机调集人手,“一、二组,到南麓溪谷入口集合!注意,保持克制,不要主动衝突!” 许星欢眉头微蹙,对刘燕说:“给楚宜打电话,你在这守著,我去看看。“ 溪谷入口处,原本清澈的溪流被一道半米高的土石坝粗暴地截断,只留下涓涓细流从缝隙中渗出。 坝前,十几个上林村的村民手持铁锹、锄头,或蹲或站,神情倨傲。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身材粗壮,穿著一件敞怀的旧背心,正是上林村上任村支书,钱老四。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斜眼看著对面严阵以待的周峰等人,脸上满是挑衅的意味。 周峰身后,是闻讯赶来的两组安保队员,总共十人,个个身著黑色作训服,脚踩作战靴,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但他们如松柏般笔直站立,排成一道人墙,沉默中自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钱老四吐掉菸头,用脚尖碾了碾,声音粗嘎地嚷道,“怎么著?想动手啊?告诉你们,这溪水从我们上林村的地界过,那就是我们上林村的!我们说不给用,就不给用!”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著起鬨。 “就是!凭什么你们下河村发財,用水还要用我们村的?” “以前大家穷,共用一条水就算了。现在你们都成万元户了,我们喝点汤水,怎么了?” 周峰面沉如水,声音冷静而克制:“这条溪流是天然水系,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私自截断。你们的行为已经违法了。” “少他妈跟我扯犊子!”钱老四把锄头往地上一顿,溅起一片尘土,“法律?在这山里,我钱老四的话就是法!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想用水,可以!让你们许老板亲自来跟我谈!你们新开垦的果园就几百亩吧,我要你们两百万的过水费不过分吧,不给钱你们就等著这果园变沙漠吧!” 这话一出,连他身后的村民都有些譁然。两百万,这哪是喝汤,这是要把骨头都敲碎了吸髓! 第51章 搞事2 “钱老四,你別欺人太甚!” “就是!你这是敲诈!” “你们上林村加起来一年能挣到两百万吗!狮子大张口!” 钱老四带来的村民们也毫不示弱,纷纷举起了手里的农具,叫囂起来。 “怎么著?想打架啊?来啊!” “告诉你们,这水是我们上林村的,谁也別想动!” 许星欢从巡逻车上走了下来,她穿著简单的休閒服,神色平静,仿佛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钱老四看到许星欢,眼睛一亮,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许老板年轻,而且是个女的,肯定没什么社会经验,最好拿捏。 钱老四掐了烟,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许老板是吧?幸会幸会。我这也是没办法,村里几十口人要吃饭,总得为他们著想。两百万,对您这样的大老板来说,毛毛雨啦!就当是支援我们贫困邻村了嘛。” 许星欢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钱老四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如果我不想给呢?” 钱老四的脸瞬间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阴冷:“那就没办法了。许老板,你这几百亩的果树刚种下去,要是三天不浇水,会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到时候,你这几百万投资,怕是都要打水漂嘍。” 赤裸裸的威胁。 周峰向前一步,身上那股军人的气势瞬间迸发,冷冷地盯著钱老四:“我劝你,想清楚再说。” 许星欢看著钱老四,在想要不要神识攻击给他弄成真的跳樑小丑。 钱老四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但一想到两百万的诱惑,又壮起了胆子:“嚇唬谁呢?有本事你动手啊!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们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这项目就別想再干下去!” 他这是吃准了对方不敢上手,钱老四不仅喊了村里泼皮青壮年,还喊了村里一堆老人来,只要许星欢这边敢动手就直接躺下,还能再讹一笔。。 下河村的村民们气得脸都白了,却又无可奈何,这种村与村之间的纠纷,最是难缠。 楚宜停下小电驴,看著蹲坐在一边的孙文斌,恨铁不成钢的喊道,“孙书记,你我都是来支援乡村振兴的,你们村这么无理取闹,你究竟在做些什么!“ 孙文斌看著楚宜,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他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怀揣著改变农村面貌的理想来到这里,结果呢? 被一个土皇帝一样的老书记死死压制,他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抱负,在这里都成了一个笑话。 楚宜刚到现场,下河村的村民们有说有笑的主动跟她打著招呼,甚至许星欢这么个大老板也直接撞到她手里,带领整个村发家致富。 凭什么? 孙文斌苦笑一声,一摊手,“楚书记,您看我像是能做主的样子么?” 楚宜冷笑道,“那你就看著你们村子敲诈勒索?” 要是勒索成功,一年两百多万的收入足够让上林村摆脱贫困,甚至自己可以就此事升任別的地方,逃离上林村,孙文斌下定决心继续苦笑道,“楚书记,我做不了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两辆警车闪烁著警灯,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是管辖上林村、下河村周围片区的派出所王所长。 “哎哟,这是干什么呢?都把傢伙收起来!有话好好说嘛!”王所长一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头都大了。 钱老四立刻恶人先告状:“王所长!你可来了!他们浮云山的人想打人啊!他们还想强抢我们村的水!” 王所长看了看泼皮的钱老四,又看了看对面阵容齐整、气势逼人的安保队,他走到许星欢面前,挤出一个笑脸:“是许老板吧?久仰大名。你看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嘛。” 他又转身对钱老四说:“老四,你也是,堵人家的水渠,这是不对的,赶紧叫人给拆了。” 钱老四脖子一梗:“凭什么?水从我们村过,我们说了算!” 王所长一脸为难,又对许星欢说:“许老板,您看,这上林村確实是上游,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要不……你们双方各退一步,坐下来谈谈?搞个合作嘛,你们出点钱,他们保证供水,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这番话,典型的和稀泥。 周峰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只求息事寧人的调解。 下河村的村民们也气得不行,这不明摆著偏袒上林村吗? 许星欢看著王所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王所长心里莫名一突。 “王所长说得对,都是乡里乡亲,是该好好『谈谈』。”许星欢说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钟了。 许星欢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吵了?不闹了?就这么走了? 钱老四也有些发懵,他原以为对方会仗著人多势眾强行拆坝,到时候只要一衝突,事情就闹大了,他们反而占了“受害者”的理。可现在,人家不按套路出牌。 王所长也鬆了口气,连忙打圆场:“对对对,都冷静一下,先回去,明天我来组织,大家坐下来好好谈。” 钱老四看著许星欢带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十个留下来的,如同门神一样守在溪边的安保,他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对身边人说:“怕个球!他们敢动手就是犯法!走,回去喝酒!我就不信,她能耗得过我们!” 人群散去,溪谷重归寂静。 第52章 解决 “队长,要不咱们晚上摸过去,直接把那坝给扒了?神不知鬼不觉,等他们明天发现了,咱们就说不知道。”一个年轻队员提议道。 “不行。”周峰立刻否决,“这是下策,解决不了问题。咱们管辖区域內还能加强巡逻,但水源流经上林村,他们在上林村地界筑坝咱们过不去。一旦发生衝突,性质就变了。” 王大力在一旁闷声闷气地说道:“可就这么干耗著也不是办法啊。那几百亩的果苗,可都是真金白银。这一天不浇水,我瞅著都心疼。” 他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憋屈,明明是对方违法在先,他们却要处处受制,投鼠忌器。 许星欢笑道,“这就是为什么穷山恶水出刁民。” “今天我们能为水妥协,明天他们就能为路敲诈,后天就能为山里的空气收费。口子一旦开了,就再也堵不上了。” 看来有些人晚上要加班了,说完,她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一个沉稳而有力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是小许老板吧?这么晚了,有事吗?” 是云水县的一把手,林书记。 “林书记,晚上好。冒昧打扰,是有点小麻烦想向您反映一下。”许星欢的语气不卑不亢,简单清晰地將上林村截断溪流、索要天价“过水费”以及派出所和稀泥的情况,用三分钟的时间敘述了一遍。 她没有添油加醋,没有情绪化的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书记,浮云山的茶叶项目,您是知道的,第一批的收益已经为县里贡献了可观的税收。” “不提农贸市场的特价蔬菜,就算是对外供应的瓜果蔬菜也源源不断的创造著收益。” “现在这个综合性果园项目,是我下一步的重点规划,总投资超过千万,预计能带动周边农產品深加工和旅游业发展。这些规划,之前都向县里报备过。” “现在,九千多棵,价值数百万的优质果苗刚刚栽下,正是需要水的关键时期。上林村的行为,不是简单的村民纠纷,而是恶意的商业破坏。如果连最基本的生產用水安全都得不到保障,我不得不重新评估在云水县继续追加投资的可行性。” 这番话,她没有要求林书记做什么,只是陈述了问题和这个问题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她把自己,把浮云山,和整个云水县的经济发展、营商环境,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的林书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林书记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的温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小许老板,你放心。云水县绝不允许这种破坏营商环境、敲诈勒索企业的恶劣行为发生!这件事,县里会立刻处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而电话的另一头,却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林书记放下电话,脸色铁青。他立刻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让县公安局的李局长,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立刻!” 二十分钟,公安局局长李振业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办公室,“书记,您找我?” “李振业,我问你,浮云山的项目,当初特意给你们辖区打过招呼,现在是谁在负责安保对接?”林书记的声音里压著火。 “是……是片区派出所的王海。”李局长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 “好一个王海!”林书记把桌子拍得砰砰响,“人家投资几千万的项目,被地痞流氓堵了水源,敲诈勒索,他倒好,跑去当和事佬,劝投资商『各退一步』?他是怎么当上这个所长的?我们县里三令五申要优化营商环境,就是这么优化的?让企业给出钱息事寧人,这是在鼓励犯罪!” 李局长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书记,我……我马上处理!” “不是处理,是严办!”林书记的语气斩钉截铁,“立刻成立专案组,由你亲自带队,连夜去上林村!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破坏生產经营的,有一个抓一个!为首的那个叫钱老四的,给我深挖!看看他背后还有没有保护伞!我不管什么村民纠纷,我只知道,谁敢砸我们云水县招商引资的牌子,我就砸谁的饭碗!”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局长立正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上林村村委会的灯也亮著。 “四啊,你这次玩得太大了。两百万,你怎么敢开口的?那许老板是什么人?是能让你拿捏的?”钱有粮唉声嘆气。 钱老四正喝得满脸通红,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怕什么?她一个女娃娃,能有多大本事?再说了,法不责眾!我们全村人一起,她能把我们怎么样?明天她肯定得乖乖来找我们谈。到时候,这钱到手,村里人人有份!” 他正吹得起劲,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派出所的二女婿打来的。 “喂,强子,什么事啊?是不是那娘们去报案了?没事,王所长都发话了,让他们谈……” 电话那头传来对方压低了的、惊慌失措的声音:“我的老丈人啊!县里来人了!公安局李局长亲自带队,正往你们村去呢!听说是县委林书记亲自下的命令,要抓你!” “什……什么?”钱老四的酒瞬间醒了一半,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李局长?林书记?这两个名字,对他来说,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遥远。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村里的水渠纠纷,怎么会惊动了县里最大的官? 他还没反应过来,村委会的大门就被人“砰”的一声踹开了。 十几名特警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紧隨其后的,是脸色铁青的李局长和面如死灰的王所长。 李局长看了一眼屋里的钱老四,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带走!” 夜色下的上林村,从未如此“热闹”过。 七八辆警车闪烁著红蓝两色的警灯,將村委会大院照得如同白昼。 第53章 一劳永逸 钱老四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前一刻自己还在酒桌上指点江山,畅想著每年几百万的“过水费”,下一刻怎么就成了阶下囚。 “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啊!”孙文斌和村里干部想要上前解释。 李局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误会?聚眾堵塞河道,公然敲诈勒索企业,这也是误会?身为村干部,不但不制止,反而纵容包庇,我看你们两个的位置,也该挪一挪了!” “所有参与今天下午堵河道的人,全部带回局里接受调查!” 多亏浮云山安保部提供的高清录像,李局长一声令下,警察们立刻开始按图索驥,挨家挨户地敲门。 整个抓捕过程,雷厉风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之前那个和稀泥的王所长,此刻正跟在李局长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著这阵仗,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那种,那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许老板,其能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当村民们听说上林村的钱老四和那帮闹事的人全被警察抓走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抓得好!这帮龟孙子,就该好好治治他们!” “解气!真是太解气了!” 浮云山,安保部指挥室。 当周峰通过对讲机,將上林村的情况匯报给许星欢时,指挥室里响起了一片压抑的欢呼声。安保队的兄弟们个个面露喜色,之前憋在胸口的那股恶气,终於烟消云散。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中午时分,清澈的溪水引进果园,数百亩新栽的果苗,在水的滋养下,仿佛一夜之间就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枝叶挺拔,绿意盎然。 王大力正带著他的“冤家”——那条名为“发財”的德牧,在果园边巡逻。他试图学著周峰的样子,摆出威严的姿態,对发財下达指令:“发財,坐下!” 发財歪著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兴奋地坐在王大力脚上,一个劲儿地往他裤腿上蹭。 “哎!你这狗怎么回事!严肃点!我们在执勤!”王大力被它弄得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躲闪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整个浮云山。 许星欢站在主峰上,俯瞰著自己的“领地”,果园生机勃勃,主峰的四合院地基已经打好,茶园鬱鬱葱葱,新建的员工宿舍和养殖场也已初具雏形。 第三天,县里的通报就下来了。 钱老四因为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聚眾扰乱社会秩序等多项罪名,被正式刑事拘留。 一同被带走的那十几个上林村村民,也都根据情节轻重,处以十五日到三十日不等的行政拘留。 而那个和稀泥的王所长和钱老四的二女婿,也被停职接受调查。 楚宜拿著县里的红头文件,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她急匆匆地骑著小电驴来到浮云山,找到许星欢时,她正站在那片已经恢復生机的新果园里,查看滴灌系统的铺设情况。 “星欢,你看,县里的处理结果下来了。”楚宜把文件递过去,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许星欢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这结果本就在她意料之中,“挺快的。” “快?这简直是神速了!”楚宜忍不住说道,“我昨天还以为这事儿得扯皮好久呢。这事办的痛快,更是给周边这些歪风邪气敲了记警钟。” 她知道,这次事件的影响,绝不止於一个上林村。 以后这方圆几十里,谁想动浮云山,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许星欢看著那些舒展枝叶的果苗,“不过,这次的事情也提醒我了。” “提醒你什么?”楚宜好奇地问。 许星欢的语气很淡,但话里的分量却很重,“这条溪水,虽然是天然水系,但毕竟流经別人的地界。今天能出个钱老四,明天就可能出个李老四、张老五。每次都这么解决,太麻烦了。” 只要用水命脉还捏在別人手里,这种隱患就永远存在。 “那……那怎么办?这附近就这一条溪流啊。”楚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 “你忘了?浮云山下有暗河的。”许星欢说得云淡风轻。 楚宜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地下暗河? 第54章 开採暗河 许星欢没有过多解释,这山中的一切,灵气走向,水脉分布,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神识之中。 那条潜藏在地底深处的暗河,在她眼中,就如同一条蜿蜒的银色巨龙,静静地蛰伏著。 看著许星欢那篤定的眼神,楚宜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以来,许星欢做的每一件事,起初看起来都有些不可思议,但最后都证明了她的正確。 许星欢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她当即就给雷大炮拨了个电话。 “喂!许老板!北麓这边山道修得嗷嗷快,再有小半月,保证给你整得漂漂亮亮!有啥指示?”雷大炮心情很不错,工程顺利,南麓山道工程款打的那叫一个痛快,这种好活儿上哪找去。 “雷叔。”许星欢笑道,“我想找个靠谱的勘探队,开採南麓的暗河,你有没有靠谱的人介绍。” 他拔高了音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的许大老板,你可別嚇我!那地方邪性得很!我就在那吃过亏,恁大挖掘机差点陷里面,好几十吨的大傢伙呢,说陷就陷,跟下面有张嘴似的!” “再说,上林村那事儿不是都解决了吗?李局长都亲自出马了,以后谁还敢炸刺?犯不著去动那个龙王爷的家当啊! “隱患要从根源上解决。”许星欢语气平静。 电话那头的雷大炮沉默了几秒,隨即传来一声佩服的咂嘴声:“得嘞!我就知道你许老板不是一般人!別人看一步,你想的是十步之后的事!” “这事儿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我认识一个老伙计的,头儿叫罗高阳,人称罗钻头,干这行二十多年了,技术绝对过硬。我把他电话给你,就说是我雷大炮介绍的,他不敢糊弄你。” “谢了,雷叔。改天请你喝酒。” “客气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效率是第一生產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一辆半旧的皮卡和两辆重型卡车就轰隆隆地开进了浮云山,车上满载著设备。 从皮卡上跳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小个子男人,皮肤黝黑,布满褶皱,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他穿著一身蓝色工装,手里拎著个老式的帆布工具包,正是雷大炮口中的罗高阳。 “许老板是吧?雷老板都跟我说了。”罗高阳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山体开採暗河,价钱可不便宜。尤其是浮云山这种硬骨头山,损耗大,进度慢,风险高。” “钱不是问题。”许星欢的回答乾脆利落,转身朝南麓山腰走去,“跟我来。” 浮云山的南麓坡度相对北麓来说稍平缓,许星欢的目標很明確,她没有丝毫迟疑,带著两人穿过果园,走过一段未被开採的山地,绕过一片半人高的灌木丛,最终停在了一处並不起眼的小凹陷前。 这处凹陷地约莫七八平的面积,比周围山体低了二三十厘米,这就是之前“老炮头”十年前挖掘机差点陷进去的暗河拐点,后山体碎石跌落又將洞口掩盖了起来。 “就是这里。”许星欢用指了指山体凹陷的中心位置。 罗高阳蹲下身,抓起山体边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走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许老板,这里不像是典型的储水构造。在这种地方强行下钻,十有八九是白费功夫。” “但你和老炮头都说这有暗河,我信。”他猛地站起身:“开工!” 钻机发出的噪音在山谷间迴荡,搅得林中飞鸟不寧,钻头前进的速度异常缓慢,每深入一米,都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时,钻机的轰鸣声突然变了调! “嗡——” 原本沉闷的、与岩石摩擦的声音,猛地变成了一种尖锐的空转声,紧接著,整个钻杆“哐当”一声,向下猛地一沉! “通了!”一个满脸汗水的工人惊喜地大喊。 罗高阳一个激灵,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操作员,亲自感受著钻杆传来的反馈,那是一种毫无阻滯的空洞感,还伴隨著一股微弱的、从地下传来的气流。 “停机!快停机!”他扯著沙哑的嗓子吼道。 钻机停下,山谷瞬间恢復了寧静,一股清凉而湿润的空气,带著泥土和不知名植物的芬芳,从黑漆漆的钻孔中缓缓升腾而起。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好奇地朝孔洞里张望。 “下面是空的!” “有风!真的有风吹上来!” 罗高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指挥工人取来专业的探井摄像头,小心翼翼地顺著钻孔放了下去。 连接著摄像头的显示屏上,隨著缆线的不断深入,一个超乎所有人想像的地下世界,豁然呈现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和石笋遍布其间,有的如倒掛的冰锥,有的如破土的竹笋,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显然这里的空气和湿度都极佳。 而最让人震撼的,是溶洞的底部。 一条宽约五六米的地下暗河,正静静地流淌而过,河水清澈见底,它就像一条蛰伏的玉龙,蜿蜒著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天……我的天……”眾人想像过找到水源,却从未想过,在这山腹之中,竟藏著这样一处宛如仙境的洞天福地。 罗高阳死死地盯著屏幕,“活水水系!竟然是活水暗河!……我干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地下水脉!” 许星欢只是淡淡一笑,这条暗河,不仅仅是水源,更是浮云山未来发展的命脉。 有了它,无论是果园灌溉,还是未来规划的民宿、餐饮,甚至是高端瓶装水项目,都有了最坚实的基础。 “罗队长,麻烦你带人,把洞口安全地扩大,做好防护。” “放心吧,我们专业的。”罗高阳拍了拍胸膛连忙保证。 第55章 检测水质 刘燕接到电话时,人正在清点新一批採购的农具,二话不说,立刻就联繫了之前滴灌系统的公司,原计划是在秀水河分支处设立水泵的,因上林村闹事推迟了安装时间。 “是这样的张经理,我们浮云山山体中发现了暗河,水质和位置更好。我们老板的要求是,需要將之前预定的泵站迁移,您看看派人来重新勘察一下?” 浮云山项目一直是“人狠话不多,直接砸钱”的甲方,是所有乙方梦寐以求的完美甲方。 张经理立刻拍著胸脯保证:“没问题!您放心,我马上安排,明天一早就带人带设备过去!” 罗高阳的勘探队已经將那个原本不起眼的钻孔,扩大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工程洞口。 洞口上方,一个简易但坚固的钢结构棚子已经搭建起来,旁边还临时拉起了电线,几台大功率鼓风机正对著洞口呼呼地吹,进行换气作业。 哪怕四月的天还透著凉意,罗高阳浑身是汗地指挥著工人往下吊运设备,看到张经理一行人,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热情地打招呼:“哟,许老板这动作可真快啊!” 张经理快步走到洞口边,一股清冽湿润的凉风扑面而来,带著沁人心脾的舒爽。 “我的乖乖……”张经理喃喃自语,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立刻指挥自己的团队开始卸货、勘测、规划管线布局。 两个经验丰富的团队一碰头,根本不需要许星欢再多说什么,工作就有条不紊地展开了,罗高阳负责地下部分的施工安全和取水点的建设,张经理则负责地面泵站和净化系统的安装调试。 整个南麓山腰,一时间成了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机器的轰鸣声、金属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充满力量的建设交响乐。 许星欢站在洞口边,感受著那股从地底深处吹来的、带著清甜水汽的凉风,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许老板,您瞧瞧!”罗高阳刚从下面上来,浑身蹭著泥土,但精神头却比谁都足。 他指著旁边一台刚刚调试好的水泵,咧著大嘴喊道:“我们从下面抽了点水上来,您先过过目!” 旁边一个工人立刻启动了水泵,伴隨著轻微的嗡鸣声,一根粗大的水管里,一股清澈见底的水流喷涌而出,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晶莹的水线,落在一个早就备好的大白桶里。 那水,清澈得不像话,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就好像是最高等级的纯净水,还带著一种鲜活的灵动感。 张经理也凑了过来,他用手掬起一捧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他没忍住,直接喝了一口。 清冽甘甜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仿佛连日来的疲惫都被冲刷掉了几分。 “好水!”张经理忍不住大声讚嘆,“我装了这么多年的水泵系统,从没见过这么好的源水!许老板,这水別说拿去灌溉了,就是直接装瓶卖,那也是顶级的矿泉水!” 罗高阳在一旁听得满脸自豪,仿佛这水是他家的一样,用力拍著胸脯,“那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浮云山!许老板看中的地方,能有凡品?” 这记马屁拍得响亮,周围的工人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许星欢看著桶里清澈的水,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她当然知道这水好。 这暗河水脉受浮云山灵气滋养,其中蕴含著稀薄灵气。 不过,她自己的感觉,和罗高阳、张经理的直观感受,都不能作为商业凭证。要做高端项目,一份权威的、无可辩驳的检测报告,是必不可少的第一步。 她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刘燕说道:“联繫一下国內最权威的水质检测机构。” “要国家级的。”许星欢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要一份最详细、最全面的报告,所有能检测的项目,一个都不要漏。告诉他们,加急,费用不是问题。” 老板做事,向来有她的深意。 自己要做的,就是最快、最好地执行。 一个小时后,刘燕走了回来,“老板,联繫上了。”她匯报导,“是华夏地质与环境检测中心,国內最顶尖的机构了。我跟他们的业务主管通了电话。” “怎么说?”许星欢问道。 “他们说,可以派一个专家组过来,携带最先进的便携设备进行现场取样和初步检测,但出具最全面的国家级认证报告,需要把水样带回京城的总实验室,整个流程下来,最快也要一周时间。” 刘燕顿了顿,补充道:“费用……非常高。光是专家组的出勤费和设备使用费,就要六位数。后续的全面检测,费用还要另算。” “钱不是问题。”许星欢的回答和之前一样乾脆,“就定他们了,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派人过来。” 两天后。 一辆掛著京城牌照的商务车和一辆小型货车,缓缓地驶上了浮云山的盘山公路。 车上,一个戴著金边眼镜,气质优雅的女性正闭目养神。 她叫苏见月,正是华夏地质与环境检测中心的首席,也是这次带队的专家组组长。 “苏工,这地方可真够偏的。”开车的年轻助理小王忍不住吐槽,“为了一个村里的水样,居然要您亲自出马,这甲方也真是……太有钱了。” 苏见月睁开眼,扶了扶眼镜,神色平静,“客户要求加急和最高规格,我亲自来一趟,也是为了確保流程的严谨性。” 这种事,她从业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偏远地区要求最高规格的检测。 “我估计啊,这水最多也就是个二类水源,顶天了。”另一个年轻研究员小李插话道,“咱们带的这些设备,百分之九十都用不上,真是高射炮打蚊子。” 第56章 高品质水源 车里的气氛很轻鬆,几人都把这次出差当成了一次轻鬆的郊游。 远处,是绵延数百亩,刚刚栽种下去,却已经绿意盎然的果园。山麓上数不清的工人和几支明显分工不同的专业施工队在紧张而有序地忙碌著。 “我的天……”小王握著方向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这……这是偏远山村?” 苏见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一股清冽甘甜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刘燕和张经理早就接到了通知,立刻迎了上来,“是苏工吧?欢迎欢迎!我是浮云山项目的助理,刘燕!” “我是水泵系统的负责人,张佳明!” 苏见月和他们握了握手,沉声问道,“您好,我是华夏地质与环境检测中心的苏见月。咱们要检测的水样是在这山中吗?” “对!就是这里面!”旁边的罗高阳高声回答,语气里充满了自豪,“苏工,不是我老罗吹牛,我干这行几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好的地下水脉!” 苏见月没有说话,快步走到洞口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能感受到那股不断向上蒸腾的、带著勃勃生机的湿润水汽。 “別愣著了!”苏见月转过身,“所有人,立刻卸载设备!准备作业!用最高標准!” 一声令下,专家组的成员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一起来的团队也展现出了国家级专家的专业素养。 各种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精密仪器被迅速地从货车上搬运下来,在洞口旁一字排开,搭建起一个临时的露天实验室。 “a组,准备深层水样採集器,採集不同深度、不同流段的水样各三组。” “b组,准备分析仪,对ph值、溶解氧、电导率进行初步检测。” “小王,记录现场环境数据,包括气温、湿度、气压。” 苏见月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她的组员们各司其职,动作熟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罗高阳和张经理等人站在一旁,看著这阵仗,都有些咋舌,他们虽然也是各自领域的行家,但和这些京城来的专家一比,那感觉就像是游击队遇到了正规军。 第一份深层水样被採集了上来,那水被装在一个特殊的无菌密封容器里,即便隔著容器,也能看到其纯净无瑕的质地。 “开始现场初检!”苏见月下令。 研究员小李小心翼翼地將一部分水样注入分析仪中。 “苏…苏工……”他的声音都在发抖,“ph值,7.35,完美的弱碱性!溶解氧,每升92毫克,是普通地表优良水质的12倍!”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重新校准!换一份水样,再测一遍!” 然而,第二次,第三次的检测结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稳定得让人绝望。 “现场初检的数据,只能作为参考。”她沉声对组员们说道,“真正的结论,要等总部的精密仪器分析结果出来再说。所有人,立刻对水样进行封存,贴上最高优先级的標籤,小王,你亲自负责,今天就坐最近的航班,把水样送回京城!我要在三天之內,看到最完整的报告!” “是!”小王立刻领命而去。 几天后,一份电子版报告,发送到了刘燕的邮箱。 刘燕按照许星欢的吩咐,將报告列印了出来,厚厚的一沓,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內容,但她能看懂报告最后一页的总结陈词。 当她看到“富鍶、富偏硅酸,达到並远超国家饮用天然矿泉水標准,符合医疗热矿水命名標准”、“水体中检测到微量未知活性元素,具有极高的生物医学研究价值”这些字眼时,她拿著报告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她快步跑到后山,找到了正在查看果树生长情况的许星欢。 “老板……老板!报告出来了!”刘燕的声音又惊又喜。 许星欢接过报告,隨意地翻了翻,神色依旧平静。 这一切,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暗河水蕴含灵气,报告上检测出的那种“未知活性微量元素”,其实就是灵气在现代科学仪器下的一种具象化表现而已。 “水泵和滴灌系统都装好了吧?”许星欢问起。 “装好了,张经理的团队效率很高,昨天下午就全部调试完毕,隨时可以启用。” “那就用。” 命令一下,整个浮云山都动了起来。 南麓山腰新建的泵站里,隨著电闸合上,大功率水泵开始低沉地轰鸣,顷刻间,那来自地心深处的清澈河水,被源源不断地抽出,通过主管道,分流进铺设在山坡上的无数条滴灌管道。 晶莹剔透的水珠从黑色的管道末端渗出,那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没有一丝浑浊,仿佛一颗颗纯净的水晶。整个山坡,像是被一层流光溢彩的薄纱轻轻笼罩,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清甜湿润的气息。 王大力正牵著他的“冤家”德牧“发財”在巡逻,看到这景象,他也忍不住凑到一个滴灌头前,用手接了一捧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 “嘿!真他娘的甜!”他咂咂嘴,一脸享受,然后低头对眼巴巴看著他的“发財”说:“看啥看?你也想喝?” “发財”呜咽了两声,伸出舌头就去舔地上的水渍,喝完之后,它兴奋地原地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精神头比平时足了一大截。 王大力看得嘖嘖称奇,又灌了一大口,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咧著大嘴,对著不远处的宋河喊道:“老宋!快来尝尝!这地下水又凉又甜!” 第57章 姜晓 解决了心头大患,许星欢的计划也得以继续推进。 傍晚,她站在主峰上,看著山下灯火通明的工地和生机勃勃的果园,对身旁的刘燕说:“果园的水解决了,养殖场那边,也要提上日程了。” “好的老板。”刘燕立刻拿出笔记本,“北麓的山道预计一周內完工,目前咱们养殖场设施设备都已安装完毕,建筑公司也已经离场了。现在招聘养殖人员、购入畜牧品种正好,到时候山道修建完毕,牲畜上山更方便。” “嗯。”许星欢点了点头,“咱们养殖场下了重金修建了生態循环系统,先招聘八个日常管理人员和一名负责人,薪资待遇的话你查一下行业標准,按最高的给。” 刘燕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第二天,一则高薪招聘启事,就通过各种渠道,在农牧行业的圈子里悄然传开。 “浮云仙品生態农场,高薪诚聘畜牧场养殖专员。待遇:年薪15万-50万起,具体面议,提供独立住宿及项目分红。” 这则招聘信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立刻激起了千层浪。 “年薪十五万起?养猪还能年薪十五万还有年底分红?这是哪家公司?骗人的吧!” “没听过啊。这年头,连骗子都这么卷了吗?” “我查了一下,这个云水县是个贫困县,这招聘信息,十有八是假的。” “应该不会吧,我记得之前上过热搜的啊?好多明星晒过。” 圈內人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当成一个笑话来看。 但在国內顶尖的华农大学动物科技学院的博士生宿舍楼里,一个扎著马尾,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女生,却对著电脑屏幕上的这则招聘信息,陷入了沉思。 她刚刚因为一项关於提高母猪哺乳期福利的实验方案,和自己的导师有了分歧。 “姜晓!我再跟你说一遍!”导师的质问声仿佛还在耳边,“我们是搞科研!你的方案,会增加百分之三十甚至是四十的成本!哪个企业会用?没人实施,那你的论文数据怎么来?你想过毕业的问题没有!” 导师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姜晓的心里。 她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也不是不懂商业逻辑。 牲畜紧张和痛苦会分泌皮质醇,影响风味,这是写在教科书里的,她想尝试一下培育更好的品种,產出更好的肉类,不应该让国內诸多优秀品种埋没在歷史的长河中。 可现实是,在冰冷的產仔率和料肉比面前,动物的感受,一文不值。 她所在的实习企业,是一家大型的上市猪企。那里的猪,从出生到死亡,都生活在狭窄的定位栏里,一生都无法转身,它们被当成一个个生產数据的机器,任何一点点的情感表达,都会被视为“生產效率低下”的表现。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感到窒息和迷茫。 师妹把这则招聘信息发给了她,“师姐,你看年薪五十万请人去山里养猪,这么肯钱说不定会认可你的方案,你要不要去看看一下?” 姜晓目光落在“年薪15-50万”那一行刺眼的数字上,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多半是骗子吧。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室友李娜抱著一摞书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姜晓电脑上的內容。 “浮云仙品?年薪这么高?还提供独立住宿和项目分红?我的天,现在这杀猪盘都这么有创意了吗?这是精准定位我们这些穷学生,画大饼充飢啊!” 李娜凑过来看了看地址,“云水县?我查查……国家级贫困县。得了,骗子无疑了。晓晓,你可別想不开啊,读个博脑子读坏了跑去让骗子噶腰子。” 旁边的吴莹莹突然反驳道,“不是骗子!” 吴莹莹举著手机说道,“你看这是我家姐姐之前发的照片,说她家的鱼和蔬菜是人间美味。旁边盒子上就打著'浮云仙品'的logo,可惜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哪家店。” “晓啊,你投简歷试试,你专业成绩这么好肯定没问题。”吴莹莹抱著姜晓的胳膊开始撒娇,“顺便帮我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家姐姐钟爱的。” 姜晓像是得到了鼓励,滑鼠继续向下滑动著,一张张透著鲜活的照片映入眼帘。 有统一著装的工人,有崭新的设备。远景是绵延的青山,近景是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养殖场区,乾净得不像话。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那套她只在国外顶级农场的资料里才见过的“生態循环系统”的实景图。 一个念头,疯狂地从姜晓的心底冒了出来。 她的导师,代表了国內畜牧业最主流、最现实的观点。她的师兄,代表了大多数从业者的心態。 她在这条路上,看不到光。 可万一呢? 万一这个叫“浮云山”的地方,那个愿意砸重金建生態系统的老板,是个跟她一样的“疯子”呢? 姜晓深吸一口气,胸口的鬱结之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猛地握住滑鼠,在室友李娜“哎,你真要投啊”的惊呼声中,精准地点下了“发送”的按钮。 去他的毕业论文,去他的现实主义! 第58章 姜晓到达 浮云山的企业邮箱快被撑爆了,短短三天,她就收到了上千封简歷,但仔细筛选下来,真正符合要求的寥寥无几。大部分人履歷光鲜,但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浓浓的“饲料转化率”和“成本控制”的味道。 刘燕知道这些人,不是老板想要的。 就在刘燕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封邮件让她眼前一亮,最吸引刘燕的,是那封长达五千字的求职信。 信里,姜晓没有大谈特谈自己能创造多少经济效益,而是详细地阐述了她对现代畜牧业的思考,对动物福利的坚持,以及对建立一个“低应激、高福利、能量內循环”的新型生態农场的构想,她的文字里,充满了专业、热情,还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想主义。 两天后,姜晓坐上了前往云水县的飞机,心情忐忑不安,像是一场奔赴未知的冒险。 车子行驶在平坦的盘山公路上,窗外是连绵的、充满生命力的绿色,空气清新得让她忍不住深呼吸。 刘燕將她带到了南麓山脚下的办公室,在那里,她见到了浮云山的许老板。 比想像中年轻太多,也漂亮太多,一身简单的休閒装,气质清冷,却又让人感觉很舒服,她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正在给院子里高大的桂树浇水。 “老板,姜晓姜博士到了。”刘燕出声提醒道。 许星欢抬眼看去,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这个叫姜晓的女生周身,縈绕著一圈稀薄的绿色光晕,那是属於草木的生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凡人身具灵根? 难道这个世界有修仙者? 那就变得更有趣了。 “我是许星欢,欢迎来到浮云山。” 姜晓拘谨的点头,苦笑道,“许老板,您好。我是姜晓,还有三个月学期结束,但目前论文的实际数据还没有,有可能会延毕。” 许星欢心念微动,失笑道:“不用这么客气,跟我走走吧。” 姜晓有些摸不著头脑,但还是跟著许星欢走出了小院。 两人一前一后,顺著新修好的石板路,慢慢走向茶园的方向。 一路上,许星欢没有问任何关於专业知识和管理经验的问题,反而像个导游,隨手指点著周围的景致。 “那边是果园,种了桃、李、杏、杨梅將近二十种,都是从搜罗来的最优品种。” “养殖场的选址在那片山坳,依山傍水,通风和採光都是最好的,用的是目前最顶尖的生態循环技术。”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阵低低的犬吠声。 犬舍旁的空地上,赵明松正蹲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给一只昆明犬的后腿上药,那是退役时受过伤的“吉利”。周围,还有五六只不当值的护卫犬,有的正肆意撒欢,有的趴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老板!”赵明松看见许星欢,立马站起来打招呼,几只原本懒散的狗子也瞬间来了精神,摇著尾巴围了过来。 其中,王大力的那只德牧“发財”冲在最前头,上躥下跳,格外活络。 可就在它看到许星欢身后的姜晓时,动作猛地一滯。 “发財”停下脚步,歪著脑袋,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它没有吠叫,也没有齜牙,只是静静地打量著这个陌生人。 只见“发財”慢慢地、试探性地走到姜晓面前,用它湿漉漉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她的裤腿。然后,它竟然一屁股在姜晓脚边坐了下来,仰著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嚕”声,粗大的尾巴像扫帚一样友好地扫著地面。 姜晓却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她很自然地蹲下身,伸出手,熟练地挠了挠“发財”的下巴。 许星欢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此。 动物的感知最为纯粹,尤其是在被浮云山灵气滋养之后,它们天生就能亲近那些气息乾净、內心纯善的人。 而姜晓身上,恰好就有这种特质。 更准確地说,那是木灵根的气息,天生便与万物生灵相合。 姜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小就容易招小动物喜欢。” “养殖场交给你,你有什么要求?”许星欢问得直接。 姜晓愣住了,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她鼓起勇气,將自己最大胆、最理想化的想法说了出来:“我希望,我们能放弃传统的定位栏和密集饲养模式。给猪足够大的活动空间,让它们可以拱土、打滚。给牛羊最好的牧草和最自由的放养环境。给鸡鸭一片可以奔跑的树林。我们不使用任何非必要的抗生素和生长激素,用中草药和科学的营养配方来保证它们的健康。” 她说完,心里很忐忑,生怕对方觉得她异想天开。 许星欢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北麓那片山,本来就是为它们准备的。具体的预算和人手,你列个单子给刘燕。欢迎加入浮云山。” 姜晓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找了那么久,寻寻觅觅,原来那个她以为只存在於梦里的乌托邦,真的存在。 第59章 筑基大圆满 姜晓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从面试到拍板,再到办完入职,整个过程快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北麓养殖场建筑队离开三天,惨遭返工,刘工拿到修改图纸的时候,眼角抽了抽:“这是建养殖场,还是建五星级度假村啊?没见过这么伺候牲口的。这成本翻不少啊!” 姜晓有些紧张地解释:“刘工,这些设计都是有科学依据的。充足的活动空间和舒適的环境,可以大大降低动物的应激反应,提高它们的免疫力,最终会体现在肉质和產奶品质上……” 刘工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咧嘴一笑:“我不是质疑你。我就是感嘆一下,许老板是真捨得下本钱!” “你放心,保证给你建得妥妥的!別说五星级,你要是想建七星级的,我也给你整出来!许老板打钱速度有多快,我们就整的多快。” 她的乌托邦,真的降临了。 夜晚,许星欢站在浮云山主峰的高处,脚下是正在缓慢復甦的浮云山灵脉。 整座浮云山,仿佛从沉睡中甦醒,与她建立起一种奇妙的共鸣,山滋养著万物,万物也用蓬勃的生命力,反哺著这座山。 这才是她真正的根基,一个微缩的,独属於她的修炼道场。 “基础已经打好,是时候,为我自己的修行,迈出下一步了。”许星欢如今的修为,稳稳停留在筑基九层。 寻常修士到了这一步,早已开始准备迎接天雷,衝击金丹大道。 但许星欢的目標,不是金丹,而是筑基大圆满。 筑基九层之上,尚有一层圆满之境,那是將根基打磨到极致,灵力、心性、机缘,缺一不可。 只是,在这个末法时代的蓝星,想达到筑基大圆满,难如登天。 她试著运转心法,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缓缓聚拢而来,却驳杂不堪,像是掺了沙子的清水,根本无法直接炼化。 强行吸纳,弊大於利。 至於进入秘境空间里突破,更是想都不能想。 秘境自成一界,法则与蓝星迥异。若在其中结丹,她的金丹便会烙上异界法则的印记,一旦出来,立刻就会被此界天道视为“异物”和“入侵者”。 届时降下的天雷,恐怕就不是考验,而是必杀的抹除。 许星欢眸光微凝,摊开手掌,数百枚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凭空出现,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散发著纯净温和的能量。 用灵石布下聚灵阵,这无异於在撒哈拉沙漠里,凭空造出一片绿洲,但现在,她还有了整座山的反哺作为后盾。 从九层到大圆满,是一个质的飞跃。 一旦成功,不仅灵力总量会大幅提升,神识的强度和范围也会得到极大的拓展。 更重要的是,她將能够施展出更多《青帝长生诀》中记载的,威力更强的法术。 比如,真正的“催生术”,可以在短时间內,让一粒种子发芽、开、结果。 再比如,“乙木神雷”,一种以灵力凝聚的,专门克制邪祟和魔气的攻击性法术。 许星欢心念一动,神识瞬间离体,如同潮水一般,向著整个浮云山,铺天盖地地蔓延开去。 “以我为主,以山为炉!”在浮云山这个属於她自己的“道场”里,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气机相连。 她强,则山强。 山强,则她更强。 整个浮云山,都仿佛在这一刻,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那头“阎王”的纯黑巨獒,猛地从假寐中站起,它的那双暗红色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死死锁定著主峰之巔,喉咙深处,滚过一声沉闷的低吼。 许星欢能感觉到每一棵草木的呼吸,能听到每一只动物的心跳,能触摸到每一滴河水的脉动。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 “轰!!!”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响。 一股前所未有的,更加强大,更加精纯的灵力,从她的丹田气海中,轰然爆发! 筑基大圆满! 许星欢缓缓睁开眼,眸中清光流转,整个世界的色彩,仿佛都变得更加鲜艷生动,万事万物,前所未有的清晰生动,仿佛被赋予了全新的生命。 她抬起手,心念微动,指尖处,一缕凝若实质的青绿色电弧,悄然跳动,发出“噼啪”的爆鸣声。 崑崙山深处,云雾繚绕,仙鹤飞鸣。 一座不对外人开放的古老道观,三清殿內,香火裊裊。 一名身穿陈旧道袍,鬚髮皆白的老道士,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百无聊赖地打著瞌睡,脑袋一点一点,与世外高人的形象格格不入。 突然,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道士豁然睁眼,双眸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嗯?”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殿外悬崖边的平台上,遥望东方天际,脸上的懒散愜意荡然无存。 就在刚才,他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一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机灵气,一闪而逝。 那股气息,堂皇正大,生机勃勃,宛若神木降世,青帝临尘! 在这种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品质的灵气波动? 第60章 司家 京城郊外,山脚下一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里,秋日的暖阳透过枝叶繁茂的古槐,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这里没有市中心的喧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显得格外清幽肃穆。 李明轩坐在客堂的红木椅上,姿態放得很低,甚至有些拘谨。 他对面坐著一位身穿灰色对襟唐装的老人,老人手中不急不缓地盘著两颗光润的文玩核桃,正是司家的定海神针,司启正。 李明轩恭敬地將一个古朴的紫砂茶叶罐放到桌上,“司爷爷,我今天来是给您送样好东西。” 李明轩打开罐盖,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客堂,那香味带著一种仿佛能钻进人骨子里的鲜活生机,连带著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司启正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这茶……从何而来?!” 李明轩被他这反应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从顾家那边匀来的,前一阵他们家老爷子开了品茶大会……” 司启正接过紫砂茶叶罐,深嗅,这哪里是茶! 这分明是蕴含著一缕“先天生气”的灵物! “顾家……”司启正喃喃自语,眼中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轩,今日之事司家欠你个人情,我还有事要处理,让老宋送你出去。” 李明轩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狂跳起来! 司家的人情?! 这份量,在京城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疯狂! 他今天不过仗著自家爷爷一点薄面,要不然连见司老爷子的资格都没有,李明轩不敢有丝毫逗留,连忙起身告辞,跟著管家宋叔向外走去。 “老爷。已经送李家小辈离开了。”管家宋叔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前倾。 “去查。”司启正放下茶罐,“顾家,最近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尤其是,这茶的源头。” “是,老爷。”老宋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后院的房间,与其说是臥室,不如说是一间顶级的私人加护病房。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各种昂贵的医疗仪器安静地运行著,屏幕上跳动著微弱的生命曲线。 病床上,躺著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那是一对龙凤胎,女孩叫司寒玉,男孩叫司寒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个孩子都生得粉雕玉琢,如同画里走出来的金童玉女,只是脸色都带著一种病態的苍白,眉宇间縈绕著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仿佛是两株还没来得及盛开,就要枯萎的。 “爷爷。爸爸。”两个孩子有气无力地喊著,声音细若蚊蚋。 司启正心头一抽,脸上却挤出温和的笑容,他走上前,摸了摸孙女冰凉的小手,柔声道:“小玉,阿商,来,尝尝爷爷新得的好东西。” 他转身,从司建城手中接过那个古朴的紫砂茶叶罐。 旁边的医护人员欲言又止,两个孩子的身体极为脆弱,饮食都有著最严格的標准,茶叶这种…… 当罐盖揭开,一股清冽的幽香瞬间衝散了满屋的药味,热水冲泡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兰香气扑面而来,满室生春。 “好香……”病床上的司寒玉翕动著小鼻子,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茶水入喉,一股暖流瞬间从腹中散开,涌向四肢百骸。 “爷爷……我……我感觉身体里暖洋洋的,好舒服……”女孩小声说,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红润。 “我也是……”男孩也跟著点头,他甚至尝试著抬了抬胳膊,这个平时需要费很大力气的动作,此刻却似乎轻鬆了不少。 外人只知司家权势滔天,却不知他们家最大的隱痛。 这对龙凤胎,生来便被玄阳子断言为千年难遇的“天灵根”,是修道的绝佳胚子,特意为他们起名寒玉,取冰之纯净;寒商,取秋风之肃杀。 可生不逢时,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这份天大的机缘,反而成了一道催命符。他们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本能地渴求著天地灵气,却什么都得不到,反而不断地消耗著自身的生命本源。 这些年,司家寻遍了名山大川,拜访了无数奇人异士,耗费了天文数字般的资源,也只能勉强吊住两个孩子的性命。 而今天,这杯来自“浮云山”的茶,却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茶里蕴含的,正是两个孩子最需要的灵气! 南麓脚下岗哨亭旁,赵明松正给护卫犬们注射疫苗,刘燕在擼狗。 车队已经在岗哨亭前的停车线后稳稳停下,分毫不差。 车门打开,一个身形笔挺,穿著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些齜牙咧嘴的护卫犬身上短暂停留,最后落在了刘燕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威严。 “刘助理,您好。在下宋源,是京城司家的大管家,今日来拜访浮云山山主。还麻烦您帮忙通报一声。” 山主? 第61章 司家2 虽山主这称呼有些不明,刘燕还是连忙说道,“早上我们老板交代,若客人来只让司家四人进入。” 院子里,一个身穿白色休閒服的年轻女孩,正背对著他们,站在一株高大的桂树下,手里拿著一把大剪刀,正在修剪枝叶,她的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修剪树枝,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朧的光晕里,清冷而绝尘,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 司启正目光一凝,以他的筑基三层的修为和眼力,竟然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女孩的深浅。她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座山,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自然,和谐,却又带著一种渊渟岳峙般的厚重。 许星欢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了人,依旧不紧不慢地剪下最后一根枝丫,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司家一行人身上。 当她的视线扫过那对龙凤胎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冰系、风系天灵根。”许星欢开口,声音清越,如同山间清泉。 司启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在儿子司建城震惊的注视下,这位在京城跺跺脚都能引得一方震动的老人,对著这个年轻到都能当自己孙女的女孩,郑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朽司启正,携儿子建城、孙女寒玉、孙儿寒商,拜见真人!” 许星欢没有去扶,只是静静地受了这一拜。 她很清楚,司启正拜的,是她身后这整座山的造化,是那能救他孙子孙女的唯一希望。这一拜,她受得起。 “坐吧。”她指了指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语气依旧平淡。 说来也怪,一进入这个院子,两个孩子精神头明显又好了几分,两人甚至好奇地睁著大眼睛,打量著院角那只体型彪悍的“阎王”。 那头纯黑色的巨獒“阎王”只是掀了掀眼皮,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仿佛默认了他们的存在。 司启正双手捧著茶杯,杯中的热气氤氳了他的双眼,让他看起来更加苍老和恳切,“老朽恳求真人,救救我这两个可怜的孙儿!司家愿倾尽所有,但凭真人驱策,绝无二话!” “救,我可以救。但你们司家,又有什么是我看得上的?” 司建城脸色一白,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司启正用眼神制止了。 对方说“看得上”,而不是“不需要”,这其中,便有转圜的余地。 “真人说的是。”司启正神色却比刚才更加恭敬,“世俗之物,確实难入真人法眼。但司家立足於世百年,在这红尘俗世中,还算有些薄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司家,愿为真人『护道』!凡是这山外的所有俗事,无论是官方的、还是民间的,无论是商业上的、还是人情上的,都由我司家一力承担。司家,愿做真人在这红尘俗世中最锋利的一把刀,最坚固的一面盾!” 自己虽然强大,但毕竟只有一人,浮云山如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未来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覬覦和试探。有一个熟悉规则、能量巨大的本土家族在前面挡著,可以省去无数的麻烦。 这才是许星欢真正需要的。 许星欢的眸光微动。 司启正,確实是个聪明人,面对现代国家机器,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护道者……”许星欢轻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可以。” 许星欢的应允,如同一道天諭,让司启正和司建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 “真人,小玉和阿商这两个孩子……?” 许星欢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对龙凤胎身上。 两个孩子睁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眼神里有孩子天生的好奇,还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孺慕与亲近。 “他们的天灵根,被这个时代的天地法则压製得太久,生命本源已经亏损了十之七八。” “不过,现在还不算晚,只要用灵气温养,再辅以丹药固本培元,不出三年,便能恢復如初。” 这番话,无异於天籟之音。司启正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扶著石桌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星欢看著双胞胎,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可想拜我为师?” 两个孩子还有些懵懂,但看著爷爷激动的模样,便乖巧地跪了下去,奶声奶气地齐声喊道:“师父。” 救下他们,既是惜才,也是一份因果,她所修的《青帝长生诀》,最重“生机”二字,救人,亦是修行。 “起来吧。”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许星欢的弟子。一个,便隨我姓,改名许寒玉。另一个,承你司家香火,仍叫司寒商。可愿?” 让孙女隨山主姓,这是何等的荣耀!这代表著许星欢不仅仅是收徒,更是將这孩子真正视作了自己的传承者。而保留孙子的姓氏,则是给了司家天大的面子,顾及了他们世俗家族的传承之念。 “谢山主赐名!” 第62章 了解现状 许星欢一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出现,將司家四人稳稳地託了起来。 “说说吧,你们口中的『玄阳子』是何人?这个时代,像你们这样的修行者,还有多少?” 司启正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回山主的话。玄阳子道长,是崑崙观的守观人,也是当今世上修为最高的人之一,据传已是金丹初期的境界。” “金丹初期最高?”许星欢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司启正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是……是的。”司启正硬著头皮解释道,“自百年前,天地灵气日益枯竭,修行之路便愈发艰难。如今的时代,能入炼气之门,便已是凤毛麟角。炼气七层以上,便可称一声『真人』受各方敬仰。至於筑基……存世者不足五十。” “那你们这些人,平日如何自处?官方对你们,是什么態度?”这才是许星欢最关心的问题。她可以无视任何人,但不可能无视这个国家的意志。 司启正与司建城父子对视一眼,这个问题,由司建城来回答最合適。 司建城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开口:“回山主的话,官方自然是知晓我们的存在的。事实上,为了更好地管理,以及应对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特殊事件,国家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 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名字:“全称是『国家特殊事务调查局』,我们內部习惯称之为『404』。” “404?”许星欢重复了一遍,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这个名字,和她想像中的画风,出入有点大。 司建城脸上露出一抹略显无奈的笑意:“是的,404。调查局的办公地址门牌號是404,后来为了方便內部人员联络,又建了个加密网站,普通人点进去,页面只会显示『404 not found』。久而久之,这称呼就从小辈们口中传开了,现在大家都这么叫,反而忘了本名。” “这个『404』,都管些什么?”许星欢继续问道。 “404的成员,一部分是像我们这样,出身於传承世家或宗门的修士,另一部分,则是从军队和特殊部门选拔出来的,经过后天训练的精英。管理局的职责,一是登记在册的所有国內修行者,建立档案,进行有限度的约束;二是处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三是发掘和保护各地出现的,可能与修行有关的古蹟或物品。” “也提供便利。”司建城答道,“所有在册的修行者,都需要遵守底线,不得恃强凌弱。作为交换,调查局会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处理修行者造成的特殊痕跡,开放一些灵气相对充裕的『秘地』供大家修行,甚至会共享一些古籍残本的拓印版。” 他看向许星欢,语气诚恳:“司家与调查局渊源颇深,山主您若是有任何不想处理的俗事,我们都可以通过这个渠道解决,保证不会有任何不长眼的人,来打扰您和浮云山的清净。” 这番话,才算是將“护道”二字,落到了实处。 许星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管理局的实力如何?” “局里有两位坐镇的元老,据说修为与玄阳子道长在伯仲之间。”司启正嘆了口气,“他们也曾来看过小玉和阿商,同样束手无策。” 许星欢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管理局的存在,让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更加完整,一场修仙的机缘,也让自己撕开了本源世界的天宫一角。 这算不算硬闯天家? 司家父子离开时,已是黄昏。夕阳將整座浮云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山间的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 车队驶下盘山公路,司建城的手机便没有停过一道道指令,从这辆驶离浮云山的车里发出,如同一颗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华夏这片大地上,激起了一圈圈不为人知的涟漪。 几日后,盘山公路上,一列望不到头的重型卡车长龙,正缓缓驶来。最前面的几辆车上,盖著厚厚的帆布,却依旧能看到下面隱约露出的,如同汉白玉般温润的巨大石料,以及散发著淡淡幽香的深色巨木。 主峰山脚,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井然有序的超级工地,数十辆重型工程车,正在进行著作业,动作整齐划一,效率高得令人髮指,一支穿著统一黑色工作服,头戴安全帽,沉默得像影子一样的施工队,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测量和规划。 负责修建主峰四合院的祝工带著他的建筑队,叼著烟,目瞪口呆地站在远处,手里的烟屁股烧到了手指头都浑然不觉。 他的一个伙计凑过来,小声嘀咕:“头儿,咱们这活儿……是不是被抢了?” 祝工眼睛一瞪:“抢个屁!我是没看出来你还敢越级碰瓷的。你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那是祖师爷来给你现场教学!以后四合院咱们打下手就行,让手下人眼睛放亮点,能偷学就多看两眼。” 另一边,刘燕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两个大。 司家的“上贡”,来得比龙捲风还快,还猛。 “刘助理,我们司家本家擅长营造,这是隶属於司家的工程队,来给山主修建住所。” “刘助理,这是我们派来的专业採茶工和炒茶师团队,帮忙处理剩余茶叶的採摘和炒制,当然目前茶园的炒茶师傅也是专业级的,两边分工合作。” “刘助理,这是国內最顶级的园林设计和养护团队,他们会根据山主的要求,对南麓的景观进行整体优化。” “刘助理,这是……” 专业,太专业了。 第63章 厨子燕家 齐州。 在一条不起眼的、被高楼大厦夹在中间的老旧巷子里,藏著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饭馆。 饭馆的门脸是老旧的木板,门前种著一棵歪脖子石榴树,树下摆著两张小马扎,一个穿著汗衫的老头正躺在竹编的躺椅上,摇著蒲扇,听著收音机里的评书,悠然自得。 店里一天只开三桌,不点菜,老爷子做什么,客人就吃什么。 预定得提前一个月,而且还得看老爷子的心情,即便规矩如此古怪,想来这里吃饭的人,依旧能从巷子口排到街对面去。 宋源站在巷子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只他一人,缓步走进了这条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巷子。 他没有直接上前,而是在饭馆斜对面的一个小茶摊坐下,静静地等著。 日头渐渐西斜,躺椅上的燕老爷子终於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准备开门迎客。 他头髮白,身材微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精光。 他,便是燕家当代传人,燕回。 一个扎著马尾,穿著利索的厨师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从店里探出头来,声音清脆:“爷爷,今天的三桌客人都到了,就等您老人家开火了。” 这姑娘是燕回的孙女,燕昭,人如其名,神采奕奕,笑的灿烂夺目。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好饭不怕晚。”燕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的宋源。 这个人,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不急不躁,气息沉稳悠长,是个练家子。 “昭昭,去,给对面的先生送一碗绿豆汤过去,算我请的。”燕回吩咐道。 “好嘞!”燕昭端著一碗绿豆汤笑嘻嘻地放下:“先生,我家爷爷请您喝的。” 宋源起身,微微頷首:“多谢。” 他端起碗,没有立刻喝,而是先闻了闻。一股清甜的豆香混杂著一丝极淡的草木清气,钻入鼻腔。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绿豆煮得沙而不烂,甜度恰到好处,最关键的是,一股温和的能量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夏末的燥热,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好手段! 仅仅是一碗最寻常的绿豆汤,就能蕴含如此精纯的食气。 等到三桌客人都心满意足地离开,天色已经全黑。燕昭正在收拾桌子,三个穿著白色厨师服,长相各异的年轻人也在厨房里忙碌著。 一个是身材瘦高,眼神专注,手里永远在盘著两把菜刀的刀痴,人称叫“快刀刘”;一个是矮胖敦实,对火候的掌控到了变態地步的“火工王”;还有一个是长相文静,戴著眼镜,却能分辨出上百种香料细微差別的“神鼻张”。 这三人,都是燕回这些年收下的弟子。 宋源这才起身,走进了小店。 “老先生,冒昧打扰。”宋源对著正在擦拭灶台的燕回,恭敬地行了一礼。 燕回眼皮都没抬一下,带著浓重鲁地口音:“我这儿打烊了。” 宋源不卑不亢地说道,“在下是受人之託,特来请老先生出山,掌勺。” “出山?”燕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著宋源,“我这把老骨头,就在这巷子里等死,哪儿也不去。京城里那些个大官,来了不知多少趟,我都没点头。你是哪家的?面子这么大?” 旁边的燕昭和三个弟子也都停下了手活,好奇地看著这个穿著奇怪,却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 宋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將手中的箱子轻轻放在了桌上。 “我家山主说,言语再多,不如一见。临行前特意让我带了些山里的土產,请老先生品鑑。” 燕回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什么山珍海味他没见过?想用点食材就打动他?天真。 宋源他隨手打开了木盒。 盒子里,没有龙肝凤髓,只有黄瓜、西红柿、土豆、茄子等等。 燕回脸上的不屑和嘲讽,瞬间凝固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著那箱蔬菜,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黄瓜,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了下去。 “轰!” 他卡在炼气九层已经整整二十年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鬆动! “这……这是……”燕回的声音都在发颤,他这辈子,走南闯北,尝遍了天下奇珍,甚至有幸品尝过一些所谓的“灵果”,但跟眼前这根黄瓜比起来,只能说一句“仙凡有別。” 他毕生的追求,不就是这个吗? 旁边的燕昭和三个弟子,也都被这股奇异的香气和宋源的话给震住了。“ “爷爷……”燕昭咽了口唾沫,她能感觉到,那股清新的香味让她浑身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燕回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盯著宋源,一字一句地问:“你家什么?山主?在何处?” “清城,浮云山。” “好!”燕回猛地一拍大腿,“我去!” 他转身,从墙上摘下一块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今日客满”的牌子,想了想,又取出一支毛笔,在后面龙飞凤舞地写上三个大字: “不干了!” “砰”的一声,他把牌子掛在了门外,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走!咱们去浮云山!” 巷子里,那些第二天还想来碰碰运气的老饕们,看到那块“不干了”的牌子,顿时哀嚎一片,仿佛天都塌了。 第64章 打野猪~ 许寒玉和司寒商姐弟俩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被病痛偷走的童年,正在被这座山一点一点地补偿回来。 每日功课一结束,两人便像出笼的小鸟,最大的乐趣,就是往茶园下的犬舍跑。 尤其是司寒商,这小子胆子大得没边。 “阎王,我来啦!”伴隨著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小小的身影直接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阎王”粗壮的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想往上爬。 正在给別的狗梳毛的赵明松眼皮一跳,又无奈地嘆了口气。 只见那头能止小儿夜啼的“阎王”,身子一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生无可恋。 它不敢躲,更不敢用力,生怕一爪子把这个小祖宗给拍飞了,只能任由司寒商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庞然的身躯生无可恋的倒在草地上,跟主人的小徒弟滚作一团。 许寒玉安静地蹲在一旁,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给一只德牧顺著毛,嘴里还小声地念叨著什么,那只威风凛凛的德牧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宋河此时来交接班,看著滚作一团的一人一狗也笑了,“'阎王'走,带著你的小弟,咱们该去巡山了。” 许寒玉抬头,“宋河叔叔,我能跟著一起去吗?” 宋河看著许寒玉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 虽然不知道司家什么来歷,但两个孩子刚到浮云山时的样子就像只剩一口气了,宋河哪敢带著孩子上山。 “宋河叔叔,我们就跟在后面,绝不乱跑。”许寒玉拉著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语气软糯,带著一丝恳求。 旁边的司寒商有样学样,抱住了宋河另一条腿,仰著小脸,奶声奶气地附和:“对!不乱跑!阎王会保护我们的!” 宋河哭笑不得,“真不行,山里最近野猪闹得凶,昨晚上还拱坏了北麓的一片菜地,野猪又大又臭,一口一个小孩子。”宋河试图用事实嚇退他们。 谁知司寒商眼睛一亮,非但没怕,反而更兴奋了:“野猪!我要看打野猪!” 最终,在两个孩子的软磨硬泡下,宋河败下阵来。 “说好了啊,必须紧紧跟著我,一步都不许离开!要是走不动了,也不要硬撑,明白吗?”他反覆叮嘱,得到了两个小脑袋郑重其事的点头。 於是,一支奇怪的巡逻队出发了。 宋河走在最前面,同组的战友站在最后,两个孩子被他们护在中间,满脸新奇地东张西望。队伍的四周,七八条精悍的护卫犬扇形散开,迈著无声的步伐,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林木。 而体型最庞大的“阎王”,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个孩子中间,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小山,沉默而可靠。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是人工修葺过的山路,山风清爽,鸟语香,两个孩子嘰嘰喳喳,像是在郊游。 可越往山林深处走,道路便越发崎嶇,林间的光线都暗淡下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 一阵风吹过,司寒商突然指著东侧,“那里。” “都別出声,跟紧我。”宋河压低了声音,反手握住麻醉枪。 “阎王”走上前,与宋河並排而立,它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著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粗壮的尾巴也垂了下来,不再摇动。 许寒玉紧张地攥住了弟弟的手,司寒商也难得地安静下来,屏住了呼吸。 “哼哧……哼哧……”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伴隨著蹄子刨动泥土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那声音越来越近,带著一股蛮横的腥风。 宋河他也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竟然真的撞上了。 “哗啦——”灌木丛猛地被撞开,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子,浑身鬃毛如钢针般炸立的巨大野猪,冲了出来! 在它身后,还跟著七八只体型稍小但同样凶悍野猪,组成了一个极具衝击力的野猪群! 为首的那头公猪,獠牙外翻,闪著森然的冷光,显然就是这片山林的野猪王。 “我...凸(艹皿艹 )!” …饶是宋河胆子大,也被这阵仗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將两个孩子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的麻醉枪连射出去。 然而,还不等野猪王发起衝锋,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迎了上去! “吼!”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平日的低吼,而是充满了王者威严的怒吼! 它四肢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正面撞向了那头数百斤的野猪王!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迎头相撞。 尘土飞扬间,那头不可一世的野猪王,竟被“阎王”一头撞得踉蹌后退,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就在“阎王”与野猪王正面硬撼的同时,其余的护卫犬动了。 三条最强壮的卡斯罗和罗纳威,成品字形从侧翼包抄,精准地咬向另外几头成年母猪的后腿和脖颈,一击即中,绝不恋战,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骚扰,分割战场。 另外四条退役犬,则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將那些试图冲向孩子们的半大野猪死死拦住,它们的撕咬精准而高效,每一口都对准要害。 野猪王被撞蒙之后,彻底陷入了狂暴,它低头猛衝,锋利的獠牙如同两把匕首,狠狠地刺向“阎王”的腹部。 “阎王”庞大的身躯灵活的躲过了獠牙的穿刺,同时张开血盆大口,那口锋利的牙齿,如同钢刀一般,一口咬住了野猪王粗壮的脖颈!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野猪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一场足以让普通猎人团灭的遭遇战,在短短几分钟內,便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结束了。 第65章 燕家到 “阎王”鬆开嘴,抖了抖身上沾染的尘土和血污,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回到两个孩子面前。它身上毫髮无损,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哇——!”司寒商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的不是哭声,而是混杂著崇拜与兴奋的尖叫。 他挣脱姐姐的手,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阎王”的脖子,小脸在它还带著血腥味的毛髮里乱蹭。 “阎王!你太厉害了!你是大英雄!” “阎王”身体一僵,刚刚搏杀野猪王时都面不改色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一丝嫌弃和生无可恋。 许寒玉也回过神来,她没有像弟弟那样激动,而是迈著小步子,绕著“阎王”走了一圈,又挨个去检查其他的护卫犬,小大人似的仔细查看它们有没有受伤。 “宋河叔叔,它们都没事。”检查完毕,她才鬆了口气,跑到宋河身边,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宋河看著满地狼藉,心臟还在“砰砰”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情,拿起对讲机,手都有些发抖。 “呼叫,呼叫!巡逻2组在北麓b区东南侧遭遇野猪群,威胁已解除,我方无人员受伤,护卫犬无伤亡。请求支援,请求支援!野猪尸体……太多,需要运输工具。”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什么叫“野猪尸体太多”?这话说出去,怕不是要被人当成吹牛。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周峰夹杂著电流声的惊呼:“你说什么?!等著,我马上带人过来!”。 没过多久,林间便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周峰、刘燕和姜晓带著七八个安保队员,开著三辆山地运输车,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野猪尸体,每一头都膘肥体壮,尤其是那头野猪王,个头大得像一头小牛,獠牙森然,即便死了,依旧散发著一股凶悍的气息。 而行凶者们——那群护卫犬,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摇著尾巴,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消食运动。 姜晓则比他冷静得多,她走到那头最大的野猪王旁边,“这头少说有四百斤,肉肯定瓷实!可惜都死了,要不然还能留下配个种。” 跟著一起来的刘燕看到这血腥的场面,脸色有些发白,她扶著一棵树,有些担忧地问:“晓晓,我们这么干……没问题吗?野猪我记得是保护动物吧?这一下干掉这么多,林业局找上门来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现实,也让在场兴奋的眾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没事。”姜晓笑著解释道,“清城从去年开始,野猪已经泛滥成灾了,毁了不知道多少农户的庄稼。市政府早就下发了红头文件,鼓励有资质的组织和个人进行捕杀,不仅不犯法,上交到指定收购点,还有补贴呢!” 姜晓的话像一针强心剂,一群人顿时来了干劲,七手八脚地开始往车上搬运野猪。 周峰抹了把汗,看著那头最大的野猪王,笑道:“好傢伙,还没吃过野猪肉呢!不知道烤著吃好不好吃。” “烤全猪?周队你可真敢想,这么大这不得从晚上烤到明天早上?”王大力一边帮忙抬著猪腿,一边吐槽,“我看还是让食堂燉几大锅肉实在,山上的兄弟们人人有份。” 就在他们热火朝天地忙活著將战利品运下山时,南麓山脚下的岗哨亭前的赵明松却看傻了。 眼前的车与其说是卡车,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车厢两侧掛满了锅碗瓢盆,车顶上还架著一口巨大的铁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末日废土电影剧组跑错了片场。 赵明松嘴角抽了抽,浮云山最近来的都是些什么神仙? 车门打开,燕回老爷子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浮云山的空气,灵气瞬间涌入肺腑,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舒展开来,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 “好地方!!”他由衷地讚嘆道。 燕昭也从副驾驶跳了下来,笑嘻嘻地递上证件:“同志你好,我们是宋源管家介绍来的,这是我的厨师证件。” 燕回一眼就看到了小院门口的许星欢。 “老朽燕回!这是我孙女,燕昭。还有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徒弟,刘临、王芸豆、张佳佳。” 他原本是受“邀”而来,可当他踏上这座山,呼吸到第一口灵气时,他就明白,自己不是来“掌勺”的,是来“朝圣”的! 什么京城国宴,什么世家豪门,跟在这座山上当个火头工比起来,都是狗屁! 就在这时,赵明松他们开著山地运输车,从盘山公路上驶了下来。 当车斗里那一头巨大的野猪出现在燕回眼前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尤其是那头刚从山上抬下来,身体尚有余温,皮毛上还带著山林草木气息的野猪王,在他眼中,简直比任何稀世珍宝都要耀眼! “这……这猪……”燕回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他快步上前伸手就在那野猪王厚实的膘上按了按,又捏了捏小野猪的腹部,惊为天人。 许星欢看著他这副魔怔了的样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指了指这堆野猪肉,“那就露一手吧。” 第66章 杀猪菜 燕回大手一挥,大师风范尽显,“山主等好吧!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燕家手艺,燉个杀猪菜!” 隨后又小声嘱咐自家,“按之前的来,控制气。” 被称为“快刀刘”的瘦高青年刘临,从隨身的工具箱里抽出刀,刀光一闪,已经开始利落地给野猪剥皮。 “火工王”王芸豆和几个安保队员,在旁边空地上用石头垒砌临时的灶台,动作嫻熟无比。 “神鼻张”张佳佳摘下口罩闻了闻空气后,转身钻进了北麓山林。 司寒商和许寒玉两个小傢伙更是看得目不转睛,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只觉得比任何动画片都有意思。 燕回舀起安保队送来的水尝了尝,咂摸著嘴,眼中满是讚许,“好水,配好肉,才能熬出好汤!” 另一边,“快刀刘”的表演已经让所有人嘆为观止。他手中的双刀仿佛有了生命,上下翻飞,只听见“唰唰”的轻响,不到一刻钟,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就被他分解得乾乾净净。 里脊、五、梅、猪腿…… 每一块肉都分割得恰到好处,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临时清理出来的石板上,连一丝多余的肉筋都看不到。 赵明松几人看得眼都直了,“头儿,这……这是庖丁解猪吧?我以前以为是传说呢!” “火工王”则是个沉默的行动派,他垒的灶台极为讲究,通风、聚热,没有一丝烟火气外泄。 他熟练地將从山上砍来的乾柴劈成大小均匀的木块,点燃后,火焰“呼”地一下窜起,舔舐著锅底,很快,大锅里的水就咕嚕咕嚕地冒起了热气。 燕昭將切好的猪下水和猪骨清洗乾净,她手脚麻利,一边干活一边跟安保队友嘮嗑,爽朗的笑声传出老远,让这紧张而有序的备餐过程充满了人情味。 最神奇的还是“神鼻张”,张佳佳放弃了自己珍藏的香料,反而像个寻宝的土拨鼠,在附近的山林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揪一把野葱,一会儿挖几块野薑,甚至还从一棵老树的根部刨出几颗黑乎乎的、形似土豆的东西。 “你这挖的啥啊?”一个安保队员好奇地问。“ 山药蛋!”神鼻张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脸上带著一丝兴奋,“比普通的山药蛋土腥味淡,多了一股清香!拿去燉汤,绝对是大补!” 刘燕和姜晓这时也带著两大篮子的蔬菜回到山脚下。 一切准备就绪,燕回亲自掌勺,很快,一锅清澈的泉水就变成了奶白色的浓汤,霸道的肉香混合著山野的清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山谷。 燕回將焯好水的五肉切成薄如纸片的大片,煎至金黄,下料爆香后和著从鲁地带来的酸菜一同下锅,那酸菜在老罈子里醃了整整一年的,酸爽开胃,是这道杀猪菜的灵魂。 酸菜的酸味中和了五肉的油腻,激发出了猪肉最深层次的鲜香。 最后,是——血肠,用最新鲜的猪血,灌入处理乾净的肠衣,里面还混合了切碎的野葱姜。 整根下锅,煮到浮起,再捞出切片,那切开的血肠,断面如同红玛瑙,煞是好看。 燕回老爷子主掌大锅燉杀猪菜,统御全局,那边的燕昭则心领神会,另起一口大铁锅,接过了小炒的活儿。 “快刀刘”將大肠揉搓洗净,快速去除多余的油脂,大肠肠套肠,下锅,葱姜煮沸,捞出后沥乾。 燕昭將沥乾的大肠快速切断,下锅炸至淡金黄色,捞出。 燕昭素手一扬,一瓢清油入锅,待油温升腾,她抓起一大把处理好的葱段薑片椒爆香,刺啦一声,一股更为猛烈的香气冲天而起,直接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加入白,手边的料汁便均匀地淋了上去,紧接著烹入老抽和香醋,火焰“呼”地一下窜起老高,將整个铁锅都吞了进去。 这一手漂亮的“火包锅”,看得一群安保队员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紧接著,葱烧排骨、红烧肉、蒜泥白肉……一道道量大管饱的硬菜,如同变戏法一般,从燕昭的锅里飞出迅速装盘。 整个山脚,彻底变成了一场美食的盛宴。 燕回看了一眼孙女的成果,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他揭开大锅的锅盖,用一把巨大的汤勺在里面搅了搅。 第一碗汤,燕回恭敬的端给了许星欢。 许星欢接过,轻轻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小口,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对燕回来说,胜过千言万语,他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开吃!” 早已被香味折磨得口水直流的安保队员们,再也按捺不住,拿著餐盘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汤一入口,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瞪大了。 “我的天!”一个年轻队员没忍住,惊呼出声。 这汤,鲜美得简直不像话。 浓郁的肉香在舌尖上炸开,却丝毫没有野生猪肉的腥膻,反而带著一股山泉般的清甜。 温热的汤水顺著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將巡山一天的疲惫和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 “这……这也太好喝了吧!” “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燕回看著他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白的鬍子都跟著翘了起来。 他对自己这锅汤,有著绝对的自信。 这野猪吸收浮云山灵气,肉质本就远超凡品,尤其是那小野猪肉质鲜嫩,灵气更多,再配上他燕家祖传的秘方和炉火纯青的手艺,熬出来的汤,岂是凡品能比? 第67章 杀猪菜2 “光喝汤怎么行?吃肉!吃肉!”燕昭笑嘻嘻地端著一大盆刚出锅的酸菜白肉走了过来。 那五肉片得薄如蝉翼,肥瘦相间,在浓郁的汤汁里燉得酥烂入味,泛著诱人的油光。 翠绿的酸菜吸饱了肉汁,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来来来,都尝尝我们鲁地的杀猪菜!” 一个队员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肉,顾不上烫,直接塞进嘴里。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瘦肉的部分则软烂又不失嚼劲,最绝的是那酸菜,爽脆解腻,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五肉的肥腴,反而激发出了一股更深层次的鲜香。 “好吃!太好吃了!”那队员含糊不清地喊著,又连忙夹了一大筷子酸菜,配著米饭大口地扒拉起来。 一时间,整个山脚下只剩下呼嚕呼嚕的吃饭声和此起彼伏的讚嘆声。 “快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的妈呀,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红烧肉!” “还有这个九转大肠!又香又脆,一点都不腻!” 燕昭炒出来的几道硬菜,更是如同风捲残云一般,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她那手“火包锅”的绝活,让每一道菜都带著一股独特的焦香,也就是所谓的“锅气”,那是普通家庭厨房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味道。 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傢伙,小嘴吃得油光鋥亮,小肚子也吃得圆滚滚的。 许寒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司寒商则完全是饿虎扑食的架势,左手一块排骨,右手一个肉丸,吃得不亦乐乎,连脸颊上都沾了好几粒米饭。 这是他们记事以来,吃得最香,也最畅快的一顿饭。 以前在京城,因为身体原因,他们的饮食被严格控制,吃的都是些清淡无味的营养餐,哪里尝过这等人间烟火的美味。 炊事兵林兴华放下碗筷,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我感觉我的职业生涯走到了尽头……以后食堂的饭还怎么做?这还让人怎么吃?” 旁边一个队员拍著他的肩膀,深有同感:“老林,別怕,我们不嫌弃你……才怪!!” 笑声中,燕回离开灶台走到许星欢面前,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山主,我那孙女虽然只是炼气三层,但天赋远胜於我,厨修一道受制於好的食材,修为这才止步不前。她就连国宴也曾去主过厨。” “我那三个徒弟,虽厨艺一般,將將引气入体,但各有各的能力。” “老朽斗胆,恳请山主恩准,让老朽等人留在浮云山!我等所求,不为钱財,不为名利,只为『食道』之巔!”燕回的声音鏗鏘有力,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身后的燕昭和三个弟子,也都站得笔直,眼中同样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从前,她只想要个厨子。 自从知道有修仙者的存在,那她要的,是一个能和浮云山一同成长,能將这里的资源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厨修。 燕回、燕昭不仅有顶尖的厨艺,更有野心,有追求,还有著对“食”之一道近乎偏执的热爱。 许星欢看著眼前这位精神矍鑠的老人,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讚许,笑道,“食,亦是道。欢迎加入浮云山。” 一夜酣眠,浮云山眾人醒来时,都感觉有些不对劲。 昨夜那场酣畅淋漓的野猪篝火宴热闹到了凌晨一点,早起却丝毫没有滯重感,反而让每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仿佛用不完的力气。 周峰带著安保队晨练,一趟五公里负重越野跑下来,所有人脸不红气不喘,时间比上次成绩还快了整整三分钟。 “……”周峰看著秒表,陷入沉思。 而始作俑者几人,在天刚蒙蒙亮时就精神抖擞地钻进了山林。 燕老爷子贪婪地呼吸著山间清冽的空气,那股精纯的灵气顺著鼻腔涌入肺腑,滋润著他每一寸乾涸的经脉。 “师父,您看那边!”张佳佳指著不远处一片湿润的林地,鼻子使劲嗅了嗅,“是鸡樅!野生的!乖乖,这么大一窝。” 一行人活脱脱像是一群闯进了宝库的土匪,看什么都两眼放光。 吃过早饭,许星欢来到了主峰的工地。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工地”来形容。 祝工和他那支建筑队,此刻正像一群小学生,跟在司家那支黑衣施工队后面,人手一个小本本,一边看一边记,脸上的表情混杂著敬畏、震撼与迷茫。 祝工手里的小本本已经记满了,可他还是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看著司家那些人干活,感觉自己前几十年学的都是皮毛。 人家那叫营造,自己这充其量叫盖房子,不,砌砖头。 巨大的汉白玉石料被切割得严丝合缝,如同积木般搭建起四合院的基座。那些散发著幽香的深色巨木,则被技艺高超的工匠用卯榫结构拼接,没有用到一根钉子,却稳固得仿佛能屹立千年。 他们干活时悄无声息,配合默契,仿佛一个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米,每一道工序都堪称艺术。 许星欢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是满意的。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当然自己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司家人带走那一袋灵石才是万金难求。 浮云山,正在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第68章 养殖场大採购 刘燕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苦瓜,她双手捧著平板电脑,步子迈得小心翼翼,仿佛那玩意儿隨时会爆炸。 院子里,许寒玉和司寒商姐弟俩正坐在石凳上,一人抱著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咔嚓咔嚓”啃得正香。 这苹果是许星欢从秘境里摘的,蕴含的灵气远非浮云山本土可比,两个小傢伙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囊囊,像两只小仓鼠。 “什么事?”许星欢的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落在了刘燕那张快要皱成一团的脸上。 “老板……”刘燕深吸一口气,將平板递了过去,声音都有些发虚,“燕老爷子他们擬定了一份养殖场的採购清单,想要增加一些品种。这个数量……有点多。” 何止是有点多。 许星欢接过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列表,一页滑不到头。 她还没细看,旁边的燕回已经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神情激动地开口。 燕回连忙说到,“山主,咱们浮云山条件这么好,当然要多养殖。”碍於有普通人在场,燕老爷子没有提及灵气的存在。 “就打猪肉来说,猪肉用途最广,品种也得齐全。要做顶级的火腿、醃肉,非金华两头乌不可;日常小炒、红烧,太湖猪肉质细嫩,肥瘦相宜;若是想吃烤乳猪,两广的香猪、巴马香猪是首选,还有五指山猪,皮薄肉香,都是极品。” “再说牛羊。”燕回的语速开始加快,像是在报菜名,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牛,得分门別类。吃肉,咱们鲁地的鲁西黄牛,秦川牛也是膘肥肉嫩的好品种,还有安格斯、延边牛都不能少。喝奶,得要娟珊奶牛,產的奶乳脂率高,香醇浓厚。羊,小尾寒羊、滩羊,膻味小,肉质鲜美,无论是涮锅还是烧烤,都是一绝。” 燕回兴致愈发高昂,说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整个人都在发光,“鸡,乃百味之王。清远麻鸡,皮黄肉滑,最適合白切;文昌鸡,皮薄骨软,是海南四大名菜之首;福建的河田鸡、河南的固始鸡、我们山东的芦鸡……各有各的风味,各有各的用场,都得有!” “还有鸭和鹅!”他一拍大腿,“北京鸭,那是做烤鸭的不二之选,体肥皮下脂肪厚,烤出来才叫一个酥脆流油。至於鹅,那必须是潮汕的狮头鹅!那鹅头、鹅掌、鹅翅、鹅肝,用咱们浮云山的水,配上我那传了三代的老卤,嘖……” 他咂了咂嘴,没再说下去,但那神情,已经让在场的人仿佛闻到了那股霸道的卤香味。 燕昭看著已经彻底“失控”的爷爷,想提醒他悠著点,別把山主给嚇著。可她一转头,却看到许星欢听得津津有味,非但没有一丝不耐,反而还示意他继续。 燕回心一横,彻底放开了:“水里的东西金贵,讲究个『鲜』字。寻常的鱼虾蟹贝暂且不提,若想做到极致,有几样东西,是厨子梦寐以求的。” “长江三鲜,刀鱼、鰣鱼、河豚。”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嚮往和遗憾,“尤其是清明前的长江刀鱼,离水即死,娇贵无比,如今更是千金难求。” “还有阳澄湖的大闸蟹,洪泽湖的青蟹,福建的红蟳,辽东的梭子蟹……这些东西,都得是活的,还得是原產地的,味道才正。” 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龙凤胎啃苹果的“咔嚓”声。 许星欢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將那长得嚇人的清单翻到了底,然后抬起眼,看向一脸忐忑的燕回。 只听许星欢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单子……太少了。” 什么? 许星欢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眼界要放开,国內的我要,国外的也不能少......凡是能被称之为顶级食材的,都可以列进来。品种可以更丰富一些,大胆一些。” 她顿了顿,將平板递还给已经彻底石化的刘燕。 “完善后把单子发给司家,让他们去办。” 就在这时,许星欢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正抱著苹果咔嚓咔嚓的许寒玉。 “哦,对了。”她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 “额外买两只瓦莱黑鼻羊,就是那个脸黑得像炭,毛白得像雪,看著有点傻乎乎的品种。小玉这两天看动画片,吵著想要。” 前一秒还在谈论著囊括全球美食界的宏伟计划,下一秒,话题就跳到了一只动画片里的宠物羊。 这巨大的反差,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 “哇!”许寒玉她想都没想,直接从石凳上跳了下来,像只小炮弹一样衝过去,一把抱住许星欢的胳膊,仰著红扑扑的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师父~!” 第69章 员工宿舍 一周后,第一批物资就抵达了。 车门打开,最先出来的是一群哼哼唧唧、精神抖擞的猪。太湖猪、金华两头乌、五指山猪……每一种都按照品类分开,身上还掛著带有谱系信息的耳標。它们似乎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一点也没有长途旅行的萎靡,刚一落地,就撒开蹄子在为它们准备好的草地上打滚。 紧隨其后的是牛羊。鲁西黄牛雄壮的体格,安格斯牛漂亮的黑毛,娟珊奶牛温顺的大眼睛,雪龙黑牛……它们被工作人员牵引著,不紧不慢地走向为它们量身打造的牧场。 那些小尾寒羊、滩羊、阿勒泰大尾羊.....更是像回到了家一样,立刻开始低头啃食地上沾染了灵气的青草,发出一阵阵满足的“咩咩”声。 对於两个从小困在病房,连活鸡都没见过的孩子来说,眼前这一幕简直比全世界加起来还要有吸引力。 “姐姐你看!那头牛好大啊!”司寒商骑在“阎王”的背上,小手兴奋地指著一头契安尼娜牛,小脸上满是震撼。 许寒玉则被一只路过的梅鹿吸引,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梅鹿竟也不怕,主动凑上前,用湿润的鼻子蹭了蹭她的小手,逗得她咯咯直笑。 如果说陆军的到来是一场热闹的盛会,那么“海军和空军”的抵达,则是一场高科技的展示。 一辆辆特製的恆温货车缓缓驶入,车厢侧壁布满了通风口,里面传来阵阵清脆的禽鸣。 一只只羽毛鲜亮、精神抖擞的鸡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抱了出来。清远麻鸡腿肌发达,一看就是“走地鸡”中的战斗鸡;文昌鸡体型小巧,皮薄骨软;芦鸡的羽毛黑白相间,煞是漂亮。 燕回几乎是扑了上去,一手抓起一只,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嘴里念念有词:“好!好鸡!这骨架,这羽毛,这精气神,错不了!” 鸡群之后,是鸭和鹅。北京鸭迈著憨態可掬的八字步,嘎嘎叫著,仿佛在宣告自己烤鸭界霸主的地位。 为首的一只狮头鹅,体型几乎有半人高,顶著一个巨大的黑色肉瘤,眼神睥睨,气场十足。 这边飞禽还没安置妥当,那边“海军”的大部队也抵达了。 不光是刀鱼,旁边的水箱里,还有体態丰腴的鰣鱼,以及被单独隔离开,气鼓鼓的河豚,长江三鲜,就这么活蹦乱跳地,齐聚在了浮云山脚下。 最后一辆小货车车厢打开,两只毛茸茸、脸颊漆黑、白毛蓬鬆得像云朵的小羊跳了下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世界。 许寒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像只小蝴蝶一样跑了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其中一只羊的脖子,小脸在柔软的羊毛里蹭来蹭去。 “师父!是小羊肖恩!” 整个浮云山,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生机的顶级食材库。 安保队员们也顾不上惊嘆了,纷纷上手帮忙,將这些珍贵的“食材”送往为它们量身打造的新家。 浮云山脚下,喧囂渐渐归於平静,但那股因生机勃勃而涌动的热潮,却沉淀下来,融入了山间的每一寸空气。 午后,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暖洋洋地洒在楼前新铺的水泥地上。 许星欢站在宿舍楼前,身后是刘燕和特意赶来的楚宜,在她们面前,二十三名安保队员整齐列队,站成三列,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作训服,个个身形挺拔,面容肃穆。 “员工宿舍建好了。”许星欢开口,声音清亮,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有什么缺的生活用品记得跟刘助理提。” 眾人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纷纷涌入楼內。 宿舍楼的一楼被规划为公共区域,左手边是宽敞明亮的食堂,崭新的不锈钢厨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右手边,一间是监控室,一整面墙的巨大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格,將茶园、果园、养殖区、进山路口等所有关键位置尽收眼底,24小时无死角。 活动室里不仅有桌球檯、跑步机等眾多设施,墙上还掛著一台尺寸夸张的液晶电视,而电视下面,赫然摆著最新款的游戏机。 炊事兵林兴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看著那黑白相间的机器,手都有些抖。 “完了,这下彻底墮落了。”他一脸悲痛,手上却诚实地拿起了游戏手柄,爱不释手地摩挲著。 “这比我们部队的活动室还阔气!” “以后晚上有得玩了!” 二楼往上,是住宿区,每层十二个房间。 周峰用钥匙打开了“201”的房门。 房间不大,但布局合理,窗明几净。一张一米五的实木床,铺著崭新的被褥,床头柜、衣柜、书桌、椅子甚至是桌上型电脑一应俱全,家具全是温润的原木色,散发著淡淡的木香。 最让他们惊喜的是,每个房间都带一个独立的卫浴间,智能马桶、淋浴设备齐全。 对於住惯了集体宿舍,洗漱上厕所都要去公共区域的他们来说,拥有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私密空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一个队员靠在门框上,看著自己的房间,眼眶有点红,他瓮声瓮气地对旁边的战友说:“老张,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单人间,有电脑还带独立卫浴……” 楚宜跟在后面,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心中感慨万千。 一扇扇窗户里,陆续亮起了灯光,灯光下,有人在整理衣服,有人在擦拭书桌,有人三三两两聚在活动室里,笑声和说话声隱约传出。 第70章 安保出外勤 刘燕握著手机,听著电话那头王科长热情又带著一丝恳切的声音,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指导安保队员进行格斗训练的周峰,只觉得这通电话的內容,超出了她一个助理的职权范围。 掛了电话,刘燕捏著手机,感觉有些烫手。 她找到许星欢时,她正在和龙凤胎一起蹲在牧场边,饶有兴致地查看那两只新来的瓦莱黑鼻羊。 两个小傢伙正围著小羊打转,许寒玉则拿著一根鲜嫩的胡萝卜,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羊嘴边,小羊也不认生,低头就“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逗得许寒玉咯咯直笑。 “老板。”刘燕走到许星欢身边,低声將林业局的电话內容复述了一遍,“王科长说清城山多,野猪实在是泛滥成灾了。政府组织过几次清剿,效果都不理想,还伤了人。” “咱们出人清缴的话,市里有专项补贴!” 许星欢摸了摸小羊的脑袋,那毛绒绒的手感实在上头,又忍不住rua了一把,“你去问问安保部,他们愿不愿意出外勤。” 活动室內。 周峰和几个老队员正在几张桌球檯前挥汗如雨,一来一回,打得颇有章法。 “啥?市林业局想请我们去清野猪?”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队员猛地一拍大腿,脸上不是为难,而是满满的兴奋:“队长!这活儿得接啊!” 他们才三十出头,正是浑身力气没处使的年纪。每天除了巡山、训练,剩下的时间就是享受,享受得他们心里发慌,总觉得对不起那份高得离谱的工资和这份神仙待遇。 “就是!”王大力瓮声瓮气地说道,“天天吃那么好,不活动活动,我感觉我都要长膘了。这活儿送上门来,哪有不接的道理?正好拉出去练练,顺便给老板创收,赚点咱们伙食费!” “为浮云山创收!” “为老板分忧!” 一时间,群情激昂,口號都喊了出来。 这群铁骨錚錚的汉子,有著最朴素的价值观。拿多少钱,就得干多少活,甚至要干得更多,心里才踏实。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浮云山安保队的名字,成了云水县及周边乡镇的一个传奇。 第一个目標,就是位於云水县西侧的大鸡脖子山。 那里紧挨著好几个村庄的农田,是野猪肇事的重灾区,据说盘踞著好几个大大小小的野猪群,性情凶悍,当地组织的几次围猎都以失败告终,还伤了两个村民。 周峰和队员们下了车,迅速检查装备,此次云水县政府特意审批了两把狩猎用枪。 阎王庞大的身躯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跃下车斗,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其余九条护卫犬紧隨其后,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它们没有立刻冲入山林,马犬“疾风”鼻子仔细地嗅探著空气中复杂的气味,山风、腐叶、泥土……最后,它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属於猎物的腥臊。 疾风抬起头,衝著密林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喉音,在场的其他护卫犬却像是收到了命令,瞬间动了! 疾风和另外几条德牧、昆明犬化作数道残影,率先冲了出去,它们是侦察兵,也是骚扰部队。 阎王和剩下的几条卡斯罗等大型犬则不紧不慢,迈著沉稳的步子,如同移动的重型装甲,跟在后面。 周峰和队员们戴上夜视仪,握紧了手里的枪,迅速跟上,“都跟紧了!保持距离!” 没过多久,林子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猪嚎,紧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和树木被撞断的噼啪声。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血腥。 不到半个小时,盘踞在大鸡脖子山,让附近村民头疼了近一年的野猪群,被彻底清扫乾净。 当山地运输车那两道刺眼的车灯光柱划破黑暗,缓缓驶回浮云山脚下时,整个安保队的人都还沉浸在一种混杂著亢奋与疲惫的奇特情绪里。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洋溢著一种原始狩猎满载而归后的巨大满足。 “队长!这次可真是太过癮了!”一个年轻队员跳下车,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过癮啥啊,我就开了两枪,还都是补枪,感觉自己就是个去加油吶喊的。”另一个队员靠在车上,语气里有抱怨,更多的却是震撼,“阎王它们……那才叫打猎,我们这顶多算个捡漏的。” 第二天,负责对接的王科长围著那堆野猪转了好几圈,声音都有些发飘,“你们……你们这是一晚上就把大鸡脖子山给端了?” 他握著刘燕的手,用力地摇了摇,满脸感激:“刘助理,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你们这可是为我们云水县的百姓,办了件天大的好事啊!补贴!必须给!我马上就去打报告,申请最高额度的专项补贴!” “我代表清城市政府,代表全市的农民兄弟,感谢你们!” 说著,他向身后一招手,一位工作人员立刻捧著两个红木托盘上前。 一个托盘上,是一面金光闪闪的牌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八个大字——“护农卫士,英勇无畏”。 另一个托盘上,则是一张烫金的奖状,张副市长亲手將牌匾和奖状交到刘燕手里。 当晚,员工宿舍的活动室里热闹非凡。 那面“护农卫士,英勇无畏”的牌匾被掛上墙后,整个安保队的精气神都拔高了一截。 这不仅是荣誉,更是来自外界的认可,让他们觉得自己在这座世外桃源般的山里,並非只是享受,而是在切实地创造价值。 第71章 二小姐司建华 山里难得起了薄雾,阳光透过雾气被柔化成一层朦朧的滤镜,周峰正带著队员们在宿舍前的训练场上进行格斗对练,拳脚呼喝之声,充满了力量感。 “再来!”王大力被周峰一个过肩摔放倒在地,却毫不在意地一跃而起,抹了把脸,兴奋地吼道。 周峰笑了笑,刚想说话,所有人的动作却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望向路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岗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白色定製西装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傲慢,破坏了整体的观感。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气息沉稳的黑衣保鏢,一看就是练家子。 “你好,请问找谁?”刘燕保持著职业的微笑。 “我叫林啸。南疆林家。”年轻人目光却越过刘燕,饶有兴致地打量著云雾繚绕的山体,仿佛在审视自己的领地,“我找浮云山老板,许星欢。” “抱歉,没有预约的话,我们老板不见客。”刘燕的微笑弧度不变。 林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预约?我林啸来见个人,还需要预约?” “抱歉,林先生。”刘燕依旧不卑不亢,语气却不容置喙,“我们老板有规定,没有预约,一概不见客。” 林啸脸上的那点耐心彻底消失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优越感。 “一个小小的助理,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耽误了我的事,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还是说,你们浮云山的老板,就是这么教手下人不懂规矩的?” 他身后的一个保鏢,手腕微微一动,骨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训练场上的呼喝声停了,周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刘燕身侧,他身形高大,沉稳得像座山,目光平静地落在林啸身上,“刘助理,有麻烦?” 林啸的目光从周峰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停下训练,眼神不善地望过来的安保队员,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凡夫俗子。 就在这时,龙凤胎嘰嘰喳喳地从远处跑来,身后还跟著閒庭信步的许星欢。 林啸立刻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扯出一个自认完美的弧度,“这么巧,许小姐,我来自南疆林家,有要事跟你商量,不请我进去坐坐?” 龙凤胎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眼神活像在看什么动物园新来的物种,隨即就失去了兴趣,一溜烟跑进了院子。 许星欢更是连眼角都没分给他一个,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他就是一团人形空气。 被无视得如此彻底,林啸精心维持的贵公子风度当场破防,他拔高了声音,“我是南疆林家!你应该明白,和林家合作意味著什么!这浮云山,以后我罩了!” “聒噪。”许星欢头也没回。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啸脸上。 他自詡林家麒麟子,走到哪不是眾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一股戾气从他身上冒了出来,他眼神阴鷙:“许星欢,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个保鏢毫无徵兆地动了。 那人一步踏出,身形快得像道影子,一只大手直衝许星欢的后心抓去。 周峰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动了,可有人比他更快。 “砰!” 一声闷响。 眾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气势汹汹的林家保鏢,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哼后又滑了下来,在墙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跡。 周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看向许星欢的背影,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她只是隨意地向后摆了一下手。 许星欢终於停下脚步,侧过头,瞥了一眼地上的人。 “还是个蠢货。”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浮云山,到底有什么底气敢跟我林家叫板!”林啸猛地一步踏出,手中涌起的气流直指许星欢! “嗡——嗡——嗡——” 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压过了一切声音。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的直升机,如同一只盘旋的黑鹰,悬停在了宿舍楼空地上空。 机身上,一个用银色勾勒出的古朴“司”字,在阳光下闪著冷硬的光。 直升机在空地上稳稳降落,巨大的气流吹得林啸的髮型彻底凌乱。 司家!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机舱门打开,一个气质干练的女人,从容地走了下来。 她快步走来,步伐坚定,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人的心跳上。 她在离许星欢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山主,在下司家行二,司建华。” 林啸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荒诞的梦境。 司建华,他认得,司家的二小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铁娘子。 更是在几年前力压大哥司建城,成为司家下任家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俯首? 这……这怎么可能! 第72章 保守秘密 “林三公子,好大的威风。”司建华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林啸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挑战一个名声未起的许星欢,是一回事;公然与司家为敌,那是另一回事。 “回去告诉林老爷子,司家为山主护道。” “至於你。”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吐出了最后一个字,“滚。” 林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怨毒地看了一眼许星欢,可接触到对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时,又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今天这脸是丟到家了。 “我们走!”林啸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与来时那副盛气凌人的姿態,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呼……”刘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院子前,那股因直升机降落而捲起的狂风渐渐平息,只剩下螺旋桨减速时发出的“嗡嗡”余响,以及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僵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在许星欢那纤细的背影、院墙上残留的大坑以及司建华之间来回切换。 周峰感觉自己的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他盯著许星欢的侧影,脑子里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一幕。 那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一种发力方式,那个保鏢,一个能让他都感到威胁的高手,就那么……被轻轻一挥手,像个苍蝇一样被拍飞了。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肩上的一片落叶。 他身后的安保队员们,一个个张著嘴,表情凝固在脸上,活像一群被点了穴的木头人。 “队长,你看见了吗?就那么……『pia』一下?” “噤声。”周峰低声喝道,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他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也正因为看得太清楚,他才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就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两个小小的身影打破了僵局。 “是姑姑!姑姑!”许寒玉和司寒商从院子里探出小脑袋。 在司家老宅的医疗室里,那时的他们,瘦得脱了形,安静得像两具隨时会停止呼吸的人偶,每一次探望,对司家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可现在呢? 眼前的两个孩子,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孩童该有的好奇与活力,他们穿著可爱的卡通t恤,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是活生生的,充满了生命力的。 司建华的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那股汹涌的情绪衝上来,让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险些崩溃。 她快步上前,却在离孩子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温柔,“小玉,阿商。” 两具温暖的身体拥了上来,小小的胳膊圈住她的脖子,带著一股奶香。她收紧手臂,將两个孩子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將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这一切不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姑姑,你看我的新鞋子!”司寒商献宝似的抬起脚,给她看自己脚上那双走起路来会发光的运动鞋。 “姑姑,师父给我们买了小羊!就是动画片里那个!” “姑姑,快进来看看我的小羊!”许寒玉拉著司建华就要朝小院走去,司建华下意识地看向许星欢。 许星欢点点头,率先走进,“进来吧。” 进屋后,司建华她恭敬地对许星欢说道,“南疆林家,是古武世家,靠著一些不太乾净的边境生意发家,行事向来霸道。林啸是林家现任家主林夫昌最宠爱的孙子。” “林家老太爷据传是筑基三层,是当世为数不多的筑基真人,在南疆一带颇有威名。” “但林夫昌也没有这么愚蠢会上赶著得罪山主。” “无妨。”许星欢摆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跳樑小丑而已。” 司建华微微躬身,不再多言林家事,司家自会前去解决。 “家父自上次从您这里得到灵石后,便闭关了。这份恩情,司家没齿难忘。” “浮云山如今灵气充裕,难免会有宵小之辈覬覦,山主僱佣的人员也难免会有所猜测,希望此物能解山主后顾之忧。”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院门外,耳朵全都竖起来的安保队。 许星欢的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盒子上,盒子入手微沉,她指尖轻轻一拨,盒盖无声地滑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羊皮捲轴,触手生温。 “此物乃是川西言灵纪家的所產。言灵一族將誓言烙印在捲轴上,凡是在上面签下姓名,立下誓言之人,便会受到此捲轴的约束。若有违背誓言,泄露机密之举,轻则神魂受损,记忆混乱,重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后果,不言而喻。 “司家,有心了。”许星欢合上盒盖,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句评价很轻,但听在司建华耳中,却比任何嘉奖都让她心安。 第73章 立场 夜幕降临,浮云山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沉浸在一种静謐而又生机勃勃的氛围里,山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让人心旷神怡。 员工宿舍一楼的活动室,此刻却灯火通明,气氛严肃得有些压抑。他们隱约猜到,老板要说的,恐怕是一件会彻底顛覆认知的大事。 许星欢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这些是浮云山目前的核心成员,是维繫这座山正常运转的基石。 “今天,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签下它。立誓永不背叛浮云山,永不泄露此地任何秘密。作为回报,你们將接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面貌,並获得你们想都不敢想的机遇。” “第二,拒绝。继续履行安保职责,但无法接触核心秘密,或者我送你离开,从此以后,浮云山的一切,都与你们无关。”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选择,一个决定命运的选择。 没有人是傻子。他们都明白,一旦签下这个东西,就等於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彻底和浮云山捆绑在了一起。 “我签!”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周峰。 王大力第一个反应过来,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嚷嚷:“签!必须签!队长都签了,我们还有啥好犹豫的!这辈子没干过这么得劲的活儿,死了都值!”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去,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划拉下自己的大名,墨点都差点甩出去。 队员们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瞬间恢復了平时的那股子利索劲儿,一个个排著队上前。 “老张,你可写好点,別给咱们队丟人。” “滚蛋,你写得跟鸡爪子刨的似的,还有脸说我?” 姜晓紧隨其后,她的乌托邦就在这。 刘燕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 离开?回到那个灰色的,为生计奔波的平凡世界里去? 不。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拿起笔,一笔一划,清晰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刘燕。 许星欢看著眼前的这些人,清冷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笑意,“从今天起,浮云山荣辱与共。” 许星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你们中,有些人或许已经有所察觉。比如,为什么这里的食物味道如此与眾不同,为什么你们的身体素质在短时间內得到了惊人的提升。” 她顿了顿,给了眾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周峰和他的队员们则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正题来了。 “这个世界,比你们想像的要大一些。”许星欢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们所熟知的科学,並不能解释一切。在看得见的世界之外,还存在著'灵气'。而我,以及司家的一部分人,可以感受到灵气的存在,我们称之为,修士。” “修士”两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安静的活动室里轰然炸开。 儘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两个字被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时,在场的普通人还是感到了强烈的衝击。 眾人一时间只觉得荒诞又……理所当然。 那些难以言喻的美味食材,清新到极致的空气以及那不堪一击的保鏢……所有不合理的地方,在“修士”这两个字面前,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你们也吃过燕家手艺,虽然几人控制了'灵气',但你们也能吃出不同,燕家几人便是以厨入道。” “食亦是道!”老爷子骄傲的仰起头。 看著眾人各不相同的反应,许星欢並不意外。 就在这时,周峰鼓起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向前一步,看著许星欢,问出了那个在场所有人心头盘旋的、最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期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板……那我们……我们也能……修炼吗?” 第74章 以武入道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许星欢的身上。那一道道目光里,充满了紧张、渴望、忐忑,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命运的祈求。 谁不想拥有超凡的力量?谁不想摆脱生老病死的束缚? 尤其对於周峰这些曾经站在人类体能巔峰的特种兵来说,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肉体的极限在哪里,而现在,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似乎就在眼前。 活动室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每个人都在等待著那个最终的审判。 “修炼一途,首重根骨,也就是『灵根』。”她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灵根是感应和吸纳天地灵气的桥樑。有,则事半功倍,一日千里;无,则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许星欢微微摇了摇头,“很可惜,在座的各位除了姜晓身具木灵根,其他人並无灵根。” 王大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都红了。他不怕苦不怕累,可这种天生的、无法靠努力去改变的“判决”,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就像是谁都期待过,自己十一岁那年能有一只苏格兰圆脸鸡叼著一封信敲开自家窗户,可最残忍的不是魔法世界不存在,而是你亲眼看见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却发现自己就是那个无论如何也撞不穿墙的麻瓜。 许星欢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猛地抬起了头,“但这並不意味著,你们的路,就此断绝了。” 什么? 所有人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许星欢的目光落在周峰和他的队员们身上。“有灵根的修士,是天地的宠儿。但天道酬勤,上天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往往会留下一扇窗。”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条路,名为『以武入道』。” “以武入道?”周峰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更多的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渴望。 许星欢頷首,“以武入道,则是锤炼筋骨,熬炼气血,打破肉身桎梏,由外而內,强行撬开那扇通往修炼世界的大门。” “这条路,比寻常修炼要艰难百倍,痛苦千倍。” “老板,我们该怎么做?”周峰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许星欢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说道:“从今往后,你们的训练计划,由司家重新制定。 司建华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眾人说:“司家旁支中,便有一脉专精此道。我已经传讯,三日之內,司家会派来最好的教习,指导各位的修行。”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位教习,很是严厉。” 周峰等人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眼中战意更浓。 严厉?他们这群人,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只要能教真本事,別说严厉了,就是天天把他们往死里练,他们也接著! 解决了安保队的问题,许星欢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两个人身上。 “姜晓。” “到!”姜晓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的木灵根,稍后我会教你吐息之法,引木灵之气入体。你的路,更重亲和与生机。” 姜晓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激动和感激。 最后,是刘燕。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剩下的那个,她没有灵根,也不是战斗人员,以武入道这条路显然也和她无关。 许星欢看著她,“浮云山越来越大,需要一个头脑清晰、处事周全的『大管家』。你的心性沉稳,思虑周密,是最好的人选。” 司建华適时地再次开口,她推了推眼镜,对刘燕说:“司家还有一种秘术,专修神魂,锤炼精神。” “练至小成,可过目不忘,一心多用;若能大成,甚至可以神魂出窍。这种法门对根骨没有要求,却对心性要求极高。” 刘燕彻底愣住了。过目不忘?一心多用?这……这不就是为她这种助理工作量身定做的神技吗! 她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只能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燕回老爷子捋著鬍子,笑呵呵地对孙女说:“看见没,这就叫『道』。每个人的缘法都不同。走,昭儿,咱们也得加把劲了,不然以后连做饭的都跟不上趟了!” 三天后,周峰带著全体安保队员,在训练场上列队等候,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神情肃穆,眼神里却藏著一丝火热的期待。 能被司家派来指导“以武入道”的教习,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 王大力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画面:一个身高两米,肌肉虬结,浑身布满伤疤的猛男,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个女人。 第75章 司寧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手里还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她面容清瘦,走路不疾不徐,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来做学术报告的大学教授,或者某个机关单位的文职干部。 司寧衝著眾人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司家教习司寧,从今天起,负责你们的体能及格斗训练。” 她的声音也很温润,听起来如沐春风,看不出来一点严厉的样子。 王大力在队伍里悄悄跟旁边的战友交换了一个眼神,嘴型无声地比划著名:搞错没? “教习好!”周峰带头敬礼,声音洪亮,將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好,好。”司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下,“在开始之前,我想先看看你们的底子。你们中,谁最能打?” 队员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周峰身上。 周峰也不推辞,出列一步:“报告教习,我叫周峰。” “很好。”司寧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来,对我出手,用你最强的招式,用尽全力,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周峰愣了一下。 队员们也愣住了,隨即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让他们的队长,曾经的兵王,对一个看起来像文员的人用尽全力? 司寧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没听见那些嗡嗡的议论声:“怎么?怕伤到我?” 她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却让周峰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放心,”司寧的语气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前特种兵的人脸色都变了,“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未必能碰到我的衣角。別浪费时间,开始吧。” 周峰眼神一凝,不再犹豫。他知道,这是对方的下马威,也是对他的考验。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如同一头即將出笼的猛虎。 “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一个標准的格斗起手式,右拳带著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击司寧的面门!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司寧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她只是站在原地,在周峰的拳头即將及面的一剎那,轻轻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周峰那足以击穿砖墙的拳头,被那两根看似纤弱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周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上,传来一股浩瀚如海、却又凝而不散的力量,將他所有的力道都化解於无形。他想抽回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力量不错,爆发力也够,可惜发力不纯。”司寧评价了一句,目光下移,“右腿膝盖有旧伤,影响了你下盘的稳定。”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周峰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巧劲传来,整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前踉蹌了两步,重心尽失,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她最后看向狼狈稳住身形的周峰,语气平淡地宣布。 “从今天起,忘掉你们以前学的所有东西。” 就在浮云山眾人各自开启新的人生篇章时,千里之外的京市。 “星悦!星悦!天大的好消息!”经纪人赵姐几乎是撞开了许星悦公寓的门,激动得满脸涨红,手里挥舞著几份文件。 正在敷面膜的许星悦嚇了一跳,“姐,你慢点,出什么事了?” “我们公司……被司氏集团收购了!”赵姐的声音都在飘,“司家那位大少爷亲自签的字!他们指名道姓,要把公司最优厚的资源,全部向你倾斜!” 赵姐將一份剧本拍在桌上,“s+古装剧女一號!” 许星悦一把扯下面膜,也顾不上心疼了,眼睛瞪得溜圆,“什么?赵姐你没发烧吧?” 赵姐笑得合不拢嘴,又抽出一份合约,“是人家捧著送到我们手里的!还有这个,高奢品牌『l&x』的亚太区代言……也指名要你!我的天,星悦,你……你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攀上司家这棵大树了!” 司家? 哪个司家? “我……我不认识啊。”她茫然地摇头。 “不可能!”赵姐斩钉截铁,她激动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母狮子,“星悦,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在哪……无意中帮过他们家什么人?或者……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背景?” 家里? 电话很快被接通,镜头有些晃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和两只悠閒吃草的黑鼻羊。 “姐?”许星悦试探著喊了一声。 镜头一转,露出了许星欢那张清丽绝伦的脸。 “姐,司家……”许星悦刚想问,突然,镜头里钻进来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小脑袋,一左一右地挤在许星欢脸颊边,正用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屏幕里的她。 许星悦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死死盯著屏幕里那两个漂亮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双胞胎,下意识地在心里飞快地算著时间。 这两个孩子,看著至少有五六岁大…… 呼....还好还好,时间对不上,自己嚇自己。 她莫名其妙地鬆了一大口气,感觉自己作为姐姐最亲近的宝宝的地位,暂时还是稳固的。 视频那头,许星欢看著妹妹那一脸愚蠢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师父,她为什么看起来傻乎乎的?”司寒商眨巴著大眼睛,童言无忌地发问。 许星悦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手机屏幕上,这小破孩谁家的!会不会说话! “不许没礼貌。”许星欢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司寒商肉嘟嘟的嘴巴,成功將他的小嘴捏成了鸭子形状,“喊小姨。” 第76章 星悦回家 姨? 什么姨? 许星悦这边天人交战,旁边的赵姐已经凑了过来,脸上是混杂著震惊、狂喜和八卦的复杂神情。 许星欢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一句,隨即又补充道,“司家给你的东西,你安心收著就是,不用有心理负担。电话中说不清楚,有空隨时回家。” 掛断电话后,许星悦还保持著举著手机的姿势,整个人都傻了。 “星悦!”赵姐猛地一拍大腿,双眼放光,一把抓住许星悦的肩膀用力摇晃,“我懂了!我全懂了!” “你懂什么了?”许星悦被她摇得头晕眼。 “你姐姐!肯定是你姐姐!”赵姐的语气无比篤定,像是在宣布一个惊天大发现,“她肯定是和司家那位有了孩子!这两个孩子,就是司家的血脉!我的天,这是什么豪门绝恋,带球跑还带俩的剧情啊!” 这个猜测,虽然离谱,但好像…… 许星悦狠狠的摇了摇头,“不对的,赵姐,龙凤胎看著都五六岁了,那时候我姐刚上大学,一直把我带在身边。” “嘿嘿,別想那么多了,你姐姐让你收,你就收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一飞冲天!” 许星悦的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但一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 必须回去一趟! 她要亲眼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浮云山主峰山脚,一座大型四合院悄然落成。 祝工的建筑队结算完工钱,带著满脸的喜气和对丰厚奖金的感激离开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司家真正的营造队开始放开手建造主峰之上的建筑。 王大力和几个队员靠在训练场的栏杆上,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嘿,你们看,他们都不用塔吊的吗?那么粗的梁木,两个人就给抬上去了?” “你看那速度!跟搭积木似的!昨天那地方还是一片平地,今天早上框架都起来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峰看得更仔细,他注意到那些工匠在榫卯接合处,每一次锤击都精准无比,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建筑技艺,这是將修为融入了工作。 “別看了。”司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手里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司家营造队,皆是炼体入门的修士,辅以司家独特的土木符文,建造一座山门殿宇,十天足矣。有这閒工夫看热闹,不如多想想你们的气感在哪里。” 队员们闻言,顿时脖子一缩,作鸟兽散,乖乖回去站桩了。 王大力一边跑,一边小声嘀咕:“乖乖,原来搬砖也能搬成修士……感觉咱们这条路,好像选得更苦了。” 四合院占地极大,中间是四层楼高的主楼,两侧则分出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院落,小桥流水,一步一景,每个院子各有各的景致,设施一应俱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许星欢则带著两个孩子,住进了东侧最大的一座独立院落,院门上掛著新刻的木牌——摇星。 许星欢的院子里铺著白玉石,东厢房被改造成了书房和静室,西厢房是孩子们的臥室和游戏间,正房则是许星欢的起居之所。 “师父,这里好漂亮!”许寒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许星欢搬了张竹椅坐在廊下,看著两个孩子在新家里撒欢,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抹柔和的暖意。 ...... 赵姐脸上的兴奋劲儿从几天前开始就没消退过,“我跟你说,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你想想,司家啊!那是什么样的存在?你姐姐这简直就是手握一张王炸!不,是王炸带四个二!” 许星悦无奈地扶额,她感觉自己和赵姐的思路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朝著许星悦记忆中的小院驶去,却发现老屋的一切都翻天地覆。 脚踩在坚实的青石板上,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混杂著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洗去了她一路的风尘僕僕和心头的烦躁。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黑色作训服的男人从不远处的一间岗亭里走了出来,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眼神锐利如鹰,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许星悦小姐,老板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即又对赵姐和司机说,“车可以停在旁边宿舍楼前的停车场,二位也可以一同上山。” 跟著那名安保人员,她们坐上了观光车,顺著修建好的山路驶入浮云山。 越往里走,那种清新的气息就越发浓郁,仿佛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贪婪地呼吸著。路边的树木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不知名的野开得绚烂夺目,连林间的鸟鸣声都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赵姐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对著周围一通狂拍,嘴里不停地讚嘆:“这绝对是块风水宝地!星悦你姐姐也太会挑地方!” 一座宏伟的四合院建筑群静静地坐落在山脚的平地上,青瓦白墙,飞檐斗拱,院落层层叠叠,掩映在绿树之间,一眼望不到头。古朴、大气,带著一种穿越了时光的厚重感 “星悦。”一个清冷熟悉的声音从主院门口传来。 许星悦猛地抬头,看见许星欢正站在门廊的阴影下,静静地看著她。 赵姐跟在后面,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她看著这气派的宅院,看著气质超凡的许星欢,再看看那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孩子,脑子里已经自动上演了一出长达一百集的《豪门风云之带球跑的田园隱居姐姐和她的娱乐圈妹妹》。 这下不是抱上大腿了,这是直接坐上火箭了! 第77章 星悦2 “赵虎,带赵姐和王师傅去客院休息,他们一路辛苦了。”许星欢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 安保人员上前,“这边请,客院已经备好了茶点和热水。” 赵姐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许星欢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所有八卦和激动都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只好乾笑著和司机一同离开,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后续剧情的渴望和惋惜。 庭院里,瞬间只剩下许星欢姐妹和在不远处自顾自玩耍的两个孩子。 山风拂过,带著草木的清香和沁人心脾的灵气,吹动了许星悦的发梢。 她拉著妹妹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亲自为她倒了一杯散发著清香的茶水。 “喝口水,润润喉。”许星悦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一路紧绷的神经奇蹟般地放鬆了些许。 听著姐姐的敘说,许星悦忽然明白了,姐姐不是攀附了谁,恰恰相反,是司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在恳求著她的庇护。 许星悦心中所有的不安、猜测、惶恐,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骄傲。 她猛地站起来,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许星欢。 许星欢看她掩饰不住的疲態,“一路赶过来累了吧,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她说著,领著许星悦穿过迴廊,走向东侧的一间客院。 院子布置得雅致清幽,一株海棠树斜倚在墙角,树下设著石桌石凳。推开主屋的门,一股清雅的木香扑面而来。房间里的陈设简约大气,黄梨木的家具泛著温润的光泽,处处透著低调的奢华。 最让许星悦惊讶的是浴室。 那几乎有她公寓客厅那么大,中间是一个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浴池,玉石温润,边缘打磨得光滑无比,池边还细心地铺著防滑的软垫,水汽氤氳,已经提前放好了满满一池热水。 “姐,这也太夸张了……”许星悦咋舌,这哪是洗澡,这是古代皇妃的待遇吧。 “池子里的水,是从后山一条暗河里引来的水。”许星欢补充道,“解乏,对皮肤也好。你泡一会儿,晚饭喊你。” 说著递上一颗米粒大小的药丸,“把这个吃了。” “姐,这是什么?”许星悦看著那颗小的不能再小的小药丸,下意识地问道。 “清尘丹。”许星欢的解释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賅,“清理一下身体里的杂质,对你有好处。” 说完,她便带上门,將空间留给了妹妹。 许星悦將药丸扔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除了一股清香,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原地站著等了半分钟。 又等了一分钟。 她伸出胳膊,用力掐了一下。 疼。 她又跳了跳。 也没一蹦三尺高。 还是那个熟悉的,跑八百米会喘的身体。 “……” 好奇地走到浴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触手温热,水流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生命力,顺著她的指尖,有一股微弱却异常舒服的暖流,缓缓渗入皮肤。 她脱下衣服,將整个身体沉入水中。 “呼……”一声满足的喟嘆从喉间溢出。 温暖的水流包裹住全身,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不同於任何她体验过的高级spa或是温泉,这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温柔地拂过她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 连日来赶通告、拍戏积攒的疲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点从她的骨头缝里抽离出去。紧绷的肩颈肌肉在放鬆,酸胀的小腿在舒缓,就连那因为长期思虑而隱隱作痛的太阳穴,也感到了一阵清凉。 她舒服地靠在池壁上,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 不知过了多久,许星悦才从那种半梦半醒的舒適感中醒来。 镜中的人,眉眼依旧,但眼神中的疲惫和焦虑一扫而空,只剩下清澈和明亮。 皮肤状態好到爆炸,连最细小的毛孔都看不见,白里透红,吹弹可破,根本不需要任何粉底和滤镜。 这哪里是泡了个澡,这简直是经歷了一次脱胎换骨! 她终於切身体会到,姐姐口中的那个世界,是何等的不可思议。 换好衣服走出浴室,许星悦感觉自己脚步都轻快了许多,浑身上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刚一出门,就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正拿著一根小木棍,兴致勃勃地戳著一只路过的蚂蚁。 “小姨!”许寒玉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她,立刻丟下木棍跑了过来。 司寒商也跟在后面,跑到她面前,仰著小脸,像只小狗似的在她身上嗅了嗅。 “小姨,你现在闻起来香香的。”司寒商得出结论,然后一脸认真地补充道,“不像刚才,有一股……嗯,很累的味道。” 她蹲下身,揉了揉两个孩子柔软的头髮,笑著问:“那你们喜欢现在的小姨,还是刚才的小姨?” “都喜欢!”许寒玉拉住她的手,“小姨,师父说要吃晚饭了。今天有一条好大的鲤鱼,燕爷爷说给我们做醋鲤鱼吃!” 第78章 出世先入世 刘燕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完订单、后勤等事务,她习惯性地开始瀏览云水县及周边的公开信息,一条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省地质勘探局联合清城市相关部门,將於近期对云水县西部山区进行地质结构及矿產资源普查……】 西部山区? 刘燕的指尖在滑鼠上停住了。 浮云山,就位於云水县的西部山区。 这看起来像是一条再正常不过的政务新闻,但刘燕却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她立刻调出了浮云山周围的卫星地图,將新闻中划定的普查区域和浮云山的位置进行对比。 普查区域的边缘,几乎是擦著浮云山的山脚划过去的。 太巧了。 就像是有人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试探。 “老板。”刘燕递上自己的平板电脑,“您看这个。” “省地质勘探局……”她轻声念了一句,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星欢將平板还给她,语气里带著一丝讚许,“你的警觉性很高。” 浮云山的灵气日渐浓郁,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虽然有阵法遮掩,但对於某些特殊的“眼睛”来说,这种光芒是无法被完全掩盖的。 林家的退缩,司家的介入,必然会引起一些势力的注意。 有覬覦的,有试探的,也有……监管的。 刘燕的心提了起来,“需要我联繫司家吗?” “不用。”许星欢摇了摇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我们甚至可以主动一点,请他们来看。” 你们不是想看吗? 有时候,想要出世,必先入世。 “那我们就把浮云山打造成一个风景优美、物產丰富的生態旅游度假区。” “把门打开,欢迎光临。” 大隱隱於市。 当许星悦牵著两个孩子的手,重新出现在许星欢面前时,刘燕刚匯报完工作。 许星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清冷的眸子里也漾开一丝笑意。 “看来,效果不错。” “何止是不错!”许星悦激动地晃了晃自己的手,“简直脱胎换骨!” 晚霞漫天,將整个浮云山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许星悦看著身旁云淡风轻的姐姐,和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心中无比安寧。 她的姐姐,她的家,就在这里。 晚饭的饭厅设在主楼,穿过一条掛著宫灯的迴廊就到。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香气就霸道地钻入鼻腔,人间烟火勾得人腹中馋虫翻江倒海。 许星悦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迴廊里格外响亮。 她脸上一红,刚想说些什么,赵姐和司机王师傅恰好从客院的方向转了过来,和她撞了个正著。 “赵姐,王哥,你们到了啊!”许星悦连忙打招呼。 赵姝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许星悦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我就说!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田园生活!这是豪门的底蕴!是钱堆出来的贵气!” 饭厅里,一张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 每一道菜都像是艺术品,色泽鲜亮,灵气氤氳,尤其是正中间那条醋鲤鱼,造型如鲤鱼跃龙门,酱汁晶莹剔透,那勾魂摄魄的香气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香味,太纯粹,太勾人了。 “这……这是我们今晚的伙食?”司机王师傅是个实在人,他看著满桌子已经摆上的凉菜热炒,眼睛都直了。 水晶餚肉晶莹剔透,蒜泥白肉肥而不腻,还有那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凉拌黄瓜,却散发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香。 芙蓉鸡片,嫩得像豆腐,滑得像蛋羹,上面点缀著几颗碧绿的豆苗,清清爽爽,却偏偏有股勾魂的鲜香。 白切鸡,鸡皮如同涂了一层金箔,油光鋥亮,鸡肉白嫩如玉,肌理分明,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慾大动。 糟溜鱼片,不见半点腥气,浓郁的酒糟香,鱼片白嫩,入口即化。 油燜大虾,每一只都个大饱满,虾壳被炸得酥脆,连壳都能直接嚼碎了咽下去,虾肉q弹紧实,酸甜的酱汁完美地包裹著每一寸虾肉。 油燜春笋,每一根笋尖都裹著油润的酱色,却不见丝毫油腻,一股子清甜鲜嫩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上汤娃娃菜,汤色金黄,几片菜叶如翡翠般浸在其中,看似简单,却有著一股醇厚的鲜味。 硕大的桌子凉菜热炒摆的满满当当。 “太……太好吃了!”许星悦含糊不清地讚嘆道,隨即又夹了一筷子。 赵姐和王师傅更是已经顾不上说话了,两人彻底沦陷在这场美食的盛宴中,筷子使得虎虎生风,嘴里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感觉自己前半辈子吃的那些所谓的大餐,跟眼前这些菜一比,简直就是索然无味的饲料。 “怎么样?我燕家的手艺,还过得去吧?”燕回老爷子捋著鬍子,从厨房里踱步而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何止是过得去!”赵姐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讚嘆,“老爷子,您这手艺,不去国宴当主厨都屈才了!” 燕回闻言,“国宴?老头子我去过,没劲。那些食材,条条框框太多,这不让放那不让吃的!主打一个清淡口。” 赵姐一愣,还真去过? 第79章 准备上综艺 赵姐和王师傅面面相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豪门啊!厨子都是国宴大厨! 王师傅一个平日里不善言辞的壮汉,愣是撑得直打嗝,最后靠在椅子上,摸著滚圆的肚皮,由衷地感慨:“这山,这水,这饭菜……真想天天待在这儿!” 赵姐深以为然,她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你这地方要是开发成旅游度假区,绝对是国內独一份儿的!就刚才那顿饭,隨便一道菜,放米其林餐厅里都得是镇店之宝。”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条康庄大道:“都不用多,就搞会员制,顶级富豪专享。一年会费收他个百八十万的,保管有的是人挤破头要来!” 许星悦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下意识看向姐姐。 只见许星欢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確实有这个打算,但不会只对富人开放。” 赵姐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思路瞬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我懂了!高端和平民路线一起走!那正好!” 赵姐一听,来劲了,“星悦最近刚接洽了一个综艺,s级的,国內顶尖卫视和红柿子视频平台合作,叫《探寻山海人间》,邀请星悦过去当一期的飞行嘉宾!” “这个节目国民度极高,主打的就是探寻那些不为人知的、风景绝美、充满人文气息的宝藏之地。” “除了常驻嘉宾,每一期都会邀请一位艺人作为『探寻官』,每一期播出后,当地的旅游业都会被直接带飞!” 赵姐的语速极快,但逻辑清晰,充满了煽动力:“星悦正好是第10期的探寻官!本来我们选定了云海鼓楼,可现在……还有比浮云山更合適的地方吗?!” “你看看这山,这水,这房子!还有燕老爷子这手艺!这就是山海,这就是人间!” 许星悦的心跳也有些加速,由她来亲手向所有人介绍姐姐的事业,这本身就是一件让她感到无比骄傲和幸福的事情。 大隱隱於市,有时出世必先入世。 让世人看到一个他们“能理解”的浮云山,一个风景优美、物產丰饶的度假胜地。 真正的秘密,从来都不是靠墙围起来的,而是放在阳光下,也无人能看透。 ...... 京市,某电视台大楼,深夜的导演办公室內依旧灯火通明。 《探寻山海人间》的总导演陈凯,正对著一堆资料,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菸,地上已经落了一地菸头。 作为国內最火的旅游综艺,每一季的节目有12期,现在正拍摄到第8期,每期的地点早就定好了。 但三天前,他们原定的收官之战最后一期的海岛,因为颱风季提前,整个岛的设施都受损了,节目组只能再另寻地点。 “陈导,要不……咱们还是考虑一下之前那个古镇吧?虽然商业化了点,但旅游文化、沉浸式体验做的不错,拍出来应该也还行。”王副导演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议。 “不行!”陈凯烦躁地一挥手,“观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那种千篇一律的古镇,他们早就看腻了!我要的是惊喜!是能让所有人都『哇』一声叫出来的地方!你懂吗?” ...... 浮云山这边,赵姐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立刻翻出手机通讯录。 “餵?王导吗?我是赵姝啊!哎呀,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就是我家星悦第10期的拍摄地点,不是原定的云海鼓楼吗,能不能改一下拍摄地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疲惫不堪的声音,“我的老同学啊,这时候你就別给我添乱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陈导的要求有多高。既要景色独特,没被过度开发,又要有能挖掘的人文故事,还得考虑后勤、交通、安全一大堆问题。“ 赵姝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自信,“我也不跟你多废话,我只跟你说几点。” “第一,景色。我用人格担保,比我们之前定的云海鼓楼,只好不差。山、水、林、雾,一步一景,隨便一个镜头都是国家地理级別的。” “第二,美食。你不是一直抱怨现在的农家乐千篇一律,食材都是批发市场买的吗?我告诉你,我今天晚上吃的这顿饭,掌勺的大厨,是正儿八经去过国宴的。全都是自己种的菜,自己养的牲畜。” “第三,人文。这个地方的主人,是我家星悦的亲姐姐。你想想这个话题度,『娱乐圈小隱居深山的神秘姐姐』。” 电话那头的王海沉默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王海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將信將疑。 “我骗你干嘛?我人就在这儿呢!”赵姐笑道,“这样吧,王导,你明天派个勘景的团队过来,机票住宿我全包。让他们自己来看,自己来感受。要是他们觉得我说了一个字的假话,我二话不说,立马提著酒上门给您赔罪。” 赵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王海也不好再拒绝。 “行!”王海终於鬆了口,“你都这么说了,我信你一次!” 王海在那头突然嘿嘿一笑,“我让温姐过去,她要是都挑不出刺,那这事就板上钉钉了!” 第80章 开会开会 第二天下午,商务车就停在了浮云山脚下的岗哨亭前。 车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戴著棒球帽的女人,一身户外速乾衣,皮肤是常年在外勘景晒出的健康小麦色。 她叫温见善,是《探寻山海人间》节目组里出了名的“铁眼”勘景组长,人如其名,最擅长发现一切美好的事物。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世外桃源”,大多是资本包装出来的空壳子,赵姝在电话里吹得天乱坠,她心里其实只信了三分。 可一下车,清新,纯粹的空气扑面而来。 深吸一口,那股气息顺著鼻腔一直钻到肺叶深处,仿佛把五臟六腑都清洗了一遍,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都消散了不少。 “我的天……这空气!也太舒服了吧!” “姐,你看那边的山雾!”摄影师小王指著远处山腰,语气里满是激动。 温见善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云雾如同一条活著的白色巨龙,缠绕在青翠的山峰之间,隨著山风缓缓翻涌、流动。 阳光穿透云雾,在山林间投下一道道清晰的光柱,整个世界美得不真实。 当那座气势恢宏的四合院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勘景三人组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仰著头,张著嘴,看著那青瓦白墙,飞檐斗拱,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山水之中,古朴却又充满了生机。 三日后,勘景小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温见善雷厉风行,回到京市后,立刻召集了整个节目组的核心成员开会。 陈凯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里的光芒亮得嚇人。 “原定第十期的云海鼓楼,撤掉!第十一期的古村落,移到第十期!“ 他环视一周,声音斩钉截铁,“这一季的收官之战定在浮云山!” “连拍两期!” 《探寻山海人间》节目组的收官之战定在浮云山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村子中炸开。 楚宜从许星欢那得到消息时,直接懵了!对著手机猛亲几口,真是自己的贵人啊! 掛掉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书记,你这火急火燎地去哪啊?”正在村委会门口跟人聊天的会计喊道。 “去县里!”楚宜的声音从已经发动的旧吉普里传来,“天大的好事!下河村要发了!!!!!” 云水县政府大楼,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被敲得“砰砰”响。 “进来。” 楚宜推门而入,脸上的红晕从村里一直激动到了县里。 “哟,是下河村的小楚书记啊,什么事这么急?”林书记放下手里的笔,有些好奇。 “林书记,您看这个!”楚宜没有废话,直接將从许星悦那得到的合同副本递了上去,纸张因为她手心里的汗,都有些潮了。 林书记接过副本,扶了扶眼镜,一字一句地看下去。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慢慢变得严肃,最后化为抑制不住的惊喜。 他一把摘下眼镜,反覆確认了合同上的红章,又抬头看著楚宜,连连夸讚道,“太好了!太好了!” “林书记,节目组一来,全国的眼睛可都盯著咱们云水县,盯著咱们下河村了!” “我是想......” 一小时后,一场由县委书记亲自主持的紧急会议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 旅游局、財政局、农业局、信用社……各部门的一把手全部到齐,一个个表情严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林书记將情况说明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这节目可是拍一个火一个!”旅游局长激动地一拍大腿。 “好事是好事,可时间太紧了!节目组什么时候来?我们总得把村容村貌整治一下吧?” “整治?怎么整治?財政的帐上可没这笔预算!”財政局长一脸为难。 一系列的政策被迅速敲定,整个云水县的行政机器,因为一个综艺节目的到来,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当天晚上,下河村的村口大喇叭响了起来。 “喂喂!各家各户注意了啊!晚上七点开村民大会!” 对於下河村村民来说,喇叭一响,黄金万两。 啥事也没有开会重要! 夜幕降临,村委会大院里灯火通明。 人还没到齐,嗡嗡的议论声已经像是炸了窝的蜂群,混杂著汗味和尘土味,在闷热的空气里翻滚。 “柱子他娘,你家这个月拿了多少工钱?”一个皮肤黝黑的婆娘,一边摇著蒲扇,一边朝旁边人挤眉弄眼。 被问到的女人脸上笑开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炫耀,“不多不多,我俩人也就八千出头。我寻思著,再干两个月,就去县里给孩子把首付交了!” “王叔,你家三个人干活吧,那你们家一个月不就万把块了!乖乖,这钱跟大风颳来的似的!” “都託了许老板的福!心好,给钱那叫一个痛快!” “就是就是,以前在外面工地上累死累活,还老被拖欠工钱,哪有现在舒坦。” 楚宜清了清嗓子,站到台子上,用力拍了拍麦克风,刺耳的噪音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和前所未有的激动涌上心头。 下河村穷了太多年了,年轻人削尖了脑袋往外跑,村里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现在,给浮云山干活,留守村里的人赚到了钱,但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足以改变整个下河村,甚至能把那些跑出去的年轻人,重新拉回家乡! “乡亲们!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村未来的大事要宣布!”楚宜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一档节目叫《探寻山海人间》的!要来咱们浮云山拍节目了!” 第81章 盖新房 人群里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拍电视?来咱们这穷山沟拍啥?” “我晓得那个节目!我儿媳妇最爱看!听说他们去过的地方,后来都挤满了城里人!”一个大婶激动地喊道。 “没错!”楚宜用力一挥手,“节目一播,全国人民都会知道咱们浮云山!到时候,来旅游的人,肯定乌泱乌泱的!人来了,要不要吃饭?要不要住宿?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距离节目组来还有三周,但距离节目播放还有將近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咱们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来迎接旅游浪潮!” “从明天开始,各家各户,把自家院子,房前屋后,都给我拾掇乾净了!有那房子宽敞、利索的,可以考虑搞个民宿、农家乐!到时候游客来了,一天挣的钱,比你们种一年地都多!” “另外,县里开了紧急会议!特事特办,给咱们特批了绿色通道,不仅有低息贷款,还有家电下乡活动。我先说一句,空调一定不能省,现在天热起来了,没有空调,城里人绝对不会住你家的!” 这话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所有人都给炸蒙了。 “搞民宿?那玩意儿俺们也不会啊!”一个老汉挠著头,满脸愁容。 “太好了!我家房子去年刚翻新,九间大瓦房,敞亮!” “我的乖乖,家电下乡?这老远的路了,正好想买个大彩电呢!” “建民宿?那得多少钱啊?咱家那点积蓄,连个地基都打不起来!” “就是啊,万一电视上的人走了,游客不来,那咱们借的钱咋还啊?不得背一屁股债?” 兴奋、质疑、担忧、渴望……种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 会议在一片嘈杂的討论声中结束了。 “当家的,开会说的都是真的?什么大明星要来咱们这拍啥综艺?” “真的!”许广民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端起桌上的凉茶一饮而尽,然后看著自己的婆娘,一字一句地说道:“兰啊,咱重新盖房子吧。” 许广民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豁出去的光芒,“咱们把它推倒,重新盖!盖个三四层!咱也开个民宿!” “你疯了?!许广民!” 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打破了农家小院的寧静。 她霍然起身,不敢相信地瞪著自己的丈夫,“推倒了重盖?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咱家拢共就那九万多块钱的积蓄,还是准备给娃將来付首付的!她一个女娃娃自己在外面多不容易,你张嘴就要全扔进去?” 许广民闷著头,点上了一根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兰啊,这是咱家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机会,错过了,就真没了。” “机会?机会是留给有钱人的!不是给咱们这种穷棒子的!”张兰急得在屋里团团转,眼圈都红了,“贷款是低息,可那也是债!三层楼,少说也得十几万吧?咱们拿什么还?拿命去还吗?万一……万一那些游客不来呢?” 她越说越激动,“许广民,我跟你过日子,图的就是个安稳!我不想整天提心弔胆,怕人上门要债!” 两人的爭吵声不小,隔壁的邻居王婶披著衣服,趿拉著拖鞋就过来了,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广民,张兰啊,这吵什么呢?” “王婶你来评评理!”张兰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把拉住王婶的胳膊,“你听听他说的浑话!他要把咱家房子推了盖楼开民宿!这不是拿全家当赌注嘛!” 王婶一听,也嚇了一跳,“哎哟,广民,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咱们村里好多人都还在观望呢,你咋就想著第一个衝上去了?这万一要是……” “没有万一!”许广民猛地把菸头摁在桌上,站了起来,梗著脖子喊道,“瞻前顾后,一辈子都是穷命!你就说星欢丫头怎么样,全村都靠她吃饭!我就是信她!她吃肉,我跟著喝汤,这汤,我喝定了!” “兰啊,咱俩在外面打大半辈子工,攒了多少钱?六万!这三个月,给星欢丫头干活,挣了多少?三万多!” “退一万步说,就算咱们赌输了,游客不来。咱还落下个三层的新房子,按咱俩现在一个月一万的工钱,勒紧裤腰带,几年也就还上了。可要是赌贏了呢?” 张兰被他问得一噎。 “咱家那三层楼就戳在这儿!咱闺女小琴,就再也不用挤在城里那巴掌大的出租屋里!” “她就能回来!就在家门口,守著自家的楼,当老板!谁还敢给她气受?谁还能让她半夜一个人哭?” “小琴”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张兰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上次视频的画面。 闺女开了美顏,脸蛋白得发光,一个劲儿地说自己长胖了,公司福利好,顿顿有肉吃。可她眼尖,还是看见了闺女身后桌角那一箱没拆封的方便麵。 那疲惫是藏不住的,报喜不报忧的懂事,更像刀子一样剜著她的心。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出去打工也是进厂拧螺丝,图个什么?不就是想让孩子別再走自己的老路,能活得体面点,轻鬆点吗? 张兰看著丈夫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院门口同样沉默的王婶,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女儿小琴笑得没心没肺。 “干!咱家那点钱全拿出来!不够就去贷!还不够我就回娘家借!这楼,咱们盖定了!”她一抹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这股豁出去的劲儿,比许广民还足。 许广民愣了半晌,隨即咧开嘴笑了,眼角却有点湿润,“哎!好!” 王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的乖乖……你们两口子这是真要干大事啊?” 她看著许家夫妇眼里燃起的光,心里那点安於现状的念头也开始鬆动了,忍不住盘算起来。 “那什么……广民啊,明天去问贷款的事,能不能……也帮我问问?” 第82章 东风已至 整个下河村都因为许广民要拆房建楼的消息而议论纷纷,村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无形中分成了三个阵营。 以许广民为首的,是“行动派”。除了他,还有两三户脑子活络、胆子也大的村民,也决定跟著赌一把,他们凑在一起,商量著要不要合伙请一个工程队,这样还能便宜点。 更多的人,则是“观望派”。他们心里跟猫抓似的,眼热这泼天的富贵,但又被那未知的风险嚇破了胆。 这些人决定先看看许广民这几只“出头鸟”的下场,要是真能把钱从土里刨出来,他们再跟上也不迟。 於是,这些人开始做一些小打小闹的准备,比如把自家院子收拾乾净,把漏雨的屋顶补一补,想著万一真有游客,租个房间出去赚点小钱也行。 最后,就是以村里几个老一辈为首的“怀疑派”。他们聚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边抽著旱菸,一边摇头晃脑。 “瞎折腾!纯粹是瞎折腾!” “就是,那电视上的人,拍完就走了,还能天天待在这山沟沟里不成?” “给人家干活挣点辛苦钱就行了。自己当老板赔得底裤掉!” “广民那娃,就是被钱迷了心窍了,迟早得把家底都赔进去!”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在村里刮过,但许广民充耳不闻,第二天一早蹭了浮云山往贤臣送菜的车,直奔县城的信用社。 信用社里专门为下河村开设的“惠农致富”窗口前,工作人员的態度好得出奇。 许广民一辈子没跟银行打过交道,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可人家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烦,还主动给他倒了杯热茶,仔仔细细地讲解贷款的流程和政策,说县里有指示,下河村村民搞民宿,可以低息贷款,最高限额十五万。 当许广民磕磕巴巴地报出自己想贷十五万这个天文数字时,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没想到,对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笑著在单子上一划拉,“没问题,叔。手续齐全,最多两天,钱就能到你帐上。” 从信用社出来,许广民踩在县城乾净的水泥路上,感觉脚下轻飘飘的,跟做梦一样。 政府是动真格的!他的信心更足了。 他找县里的包工头大概算了一下,一栋三层的小楼,毛坯建下来,加上最简单的装修,至少要二十五六万。贷款十五万,加上家里的九万积蓄,竟然还將將够。 许广民贷款一批下来,他立刻就请了工程队。在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和漫天烟尘中,那座承载了他半辈子记忆的土坯老房,应声倒塌。 拆房子的那天,半个村子的人都跑来围观。 “观望派”的人看著那片废墟,心里直打鼓,既觉得许广民胆子大得嚇人,又隱隱有些羡慕他的果决。 “怀疑派”的老人们则连连摇头,嘆息著“作孽”,仿佛已经看到了许广民一家流落街头的悽惨景象。 这巨大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浮云山上。 摇星院里,刘燕正在向许星欢匯报山下村子里的情况。 “老板,下河村现在跟个大工地一样,好几户人家都开始拆房建楼了。带头的是广民叔,听说把全部家当都投进去了。”刘燕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敬佩。 “县里的动作也很快,贷款和补贴也都落实到位了。” 许星欢正坐在廊下,手里拿著一把小银剪,修剪著一盆姿態清雅的兰,她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投向山下,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灵气可以滋养万物,却不能代替他们自己生根发芽的力气。 “我们把风引来了,能不能借到东风,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剪去最后一截枝丫,將修剪好的兰摆在阳光下,姿態疏朗,意境悠远。 就在这时,一辆印著“云水县家电下乡”的宣传车,在村委会干部和楚宜的带领下,一路放著大喇叭,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子。 车上的大喇叭循环播放著优惠政策,工作人员现场搭起台子,展示著崭新的空调、液晶电视和燃气热水器。 “乡亲们!凡是建民宿的,凭建房合同,都可以来这里登记!所有家电,一律享受政府补贴价,比市里商场便宜一半还多!”楚宜拿著喇叭,喊得脸都红了。 这明晃晃的好处,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的天!这空调比城里便宜一千多!” “快快快!给我登记上!我要那个最大的双开门冰箱!以后给游客存东西方便!” “这下好了,盖房子的钱省出来了!” 整个村委会大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兴奋的村民们將台子围得水泄不通。 第二天,县信用社的“惠农致富”窗口前,下河村的村民们直接排起了长龙,队伍甩出了大门老远。 一股建设的浪潮,彻底席捲了这座沉寂了多年的小山村。 尘土、汗水、机器的轰鸣声,与人们脸上洋溢的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激昂的时代序曲。 东风已至,吹皱了一池春水,也吹开了下河村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山巔之上,许星欢静静地看著山下那片沸腾的土地,眸中清冷如旧,却也映入了那人间烟火的勃勃生机。 第83章 忙趁东风 “轰隆隆——” 巨大的塔吊长臂挥舞,將一捆捆钢筋稳稳地吊上三楼楼顶。 戴著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们,皮肤被晒成古铜色,汗水浸透了他们蓝色的工装,在脚手架上往来穿梭,动作麻利得像猿猴。 水泥搅拌机永不停歇地轰鸣,將沙子、石子和水泥混合成灰色的洪流,通过管道被泵送到高处。 电焊的弧光不时在各个角落炸开,如同白昼里闪烁的星辰,伴隨著“滋滋”的声响,將一根根冰冷的钢铁骨架焊接成坚固的实体。 尘土、汗水、机器的轰鸣、工人的號子……这些在从前被村民们视为“吵闹”和“麻烦”的元素,此刻却交织成了一曲最动听、最激昂的交响乐。 仅仅半个月。 半个月的时间,许广民家那栋三层小楼的毛坯主体,已经拔地而起,巍然耸立。 那些最初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村民,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著许广民家的楼房一天一个样,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从一片废墟变成了村里最气派的建筑。 “他娘的,当初就该听广民的,一咬牙就干了!现在好了,人家都快封顶了,咱们家的地基才刚挖好!”一个汉子蹲在自家刚画好的地基线旁,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你现在说有啥用?当初让你去信用社,你腿肚子不也打哆嗦?”他婆娘在一旁没好气地回道。 “哎哟,广民家的,你家这速度也太快了!这都封顶了啊!” “可不是嘛,我家的地基才刚打好,你们这都能住人了!” 每天都有村民跑到许广民家的新楼前,一边看,一边酸溜溜地感慨。 张兰现在是村里最风光的人,她叉著腰,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 “那可不!咱家请的可是县里最好的工程队!人家说了,县里有指示,下河村的工程,那是头等大事,必须保质保量,用最快的速度干完!” “怀疑派”的老人们,如今也不在老槐树下唉声嘆气了。他们叼著旱菸,蹲在工地的角落里,看著那些拔地而起的楼房,眼神复杂。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在他们的认知里,盖一栋房子,从备料到完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 可现在,半个月,一栋楼就起来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让他们感觉自己活了一辈子的经验,都变成了笑话。 “爹!你別拦著了!再不动手,等节目播了,游客来了,咱们家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家数钱!” “爷,你就让我们建吧!建好了,我跟小军就不出去打工了,在家伺候你,还能挣钱,多好啊!” 老人们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看著村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最后只能把烟杆往地上一磕,嘆口气。 “建吧,建吧!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赔了钱可別找我哭!” 嘴上这么说,却起得比谁都早,帮著施工队递砖头、搬水泥,干得比谁都起劲。 楚宜每天都奔波在各个工地之间,她的小吉普车上永远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灰尘。她拿著一个大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每一户人家的工程进度和遇到的问题。 她忙得脚不沾地,人也晒黑了清瘦了一圈,但眼睛却越来越亮,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这就是她想要的! 这就是她来到这里的意义! 县里的支持力度,更是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林书记亲自带队,领著规划局、住建局、电力局的一把手,三天两头往村里跑。 “小楚啊,有困难就提!不要怕麻烦!”林书记卷著裤腿,站在一片刚平整出来的地基上,对楚宜说。 “村里这电网容量肯定不够,我已经让电力局连夜出方案了,保证半个月內,给你们村单独拉一条高压专线过来!线路全部入地,安全又美观!” “排污系统也要跟上!民宿搞起来,生活污水不能乱排!住建局同志设计的一体化的排污管道图纸已经给你们了,建房的时候就要打好基础!” “还有网络!城里人离了网活不了!我让三大家的都来铺光纤!必须保证家家户户百兆宽带起步,千兆覆盖!” 云水县里不仅派来了规划指导小组,免费帮村民们设计房屋图纸,从水电线路到排污管道,都给出了专业的规划方案,避免了以后因为乱建乱盖引发的麻烦。 建筑相关手续的审批流程也被压缩到了极致,今天打报告,明天车队就能拉著水泥钢筋开进村。 整个县城的建筑资源,仿佛都在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倾斜。 这就是“华夏速度”。一种一旦下定决心,就能集中力量办大事,让高山低头、河水让路的恐怖执行力。 许星欢站在摇星院的廊下,静静地看著山下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 凡人的力量,在个体上或许渺小,但当他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而凝聚在一起时,所爆发出的能量,同样能移山填海。 东风已至。 而她,也已经为这股东风,准备好了更广阔的天地。 第84章 新厨子 “老板,司家那边又来人了。说是……给您送厨子来了。” 送厨子? 许星欢微微挑眉,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趣味。 司家的动作,倒总是这么恰到好处。 浮云山要开门迎客,光有燕回、燕昭那身国宴级別的“屠龙技”可不够。 阳春白雪要有,但更需要能满足天南海北不同口味的人间烟火。 一个,是约莫三四十的女人,她身材微胖,穿著一身亚麻长裙,脸上带著和善的笑容,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浑身带著江南水乡的温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双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保养得比任何一位顶级手模都要精心,仿佛不是用来沾染阳春水的,而是用来弹奏古琴,描摹丹青的。 另一个,则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 他身高將近一米九,体格魁梧,皮肤黝黑,穿著一件黑色t恤,把胳膊上的肌肉块撑得稜角分明。 他剃著个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大的金炼子,一脸的横肉,眼神却很憨厚,看人的时候,总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 这两人站在一起,画风怎么看怎么违和。 两人下车后,先是环顾四周,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那灵气让两人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陶醉而又震撼的神情。 “山主,我为您介绍。”宋源侧过身,先指著那位中年女人,“这位是陈翠林,陈师傅。苏杭人,尤其擅长各种麵点、早茶。一手『白案』的功夫,出神入化。” 他又指向那个壮汉,“这位是牛有年,牛师傅。別看他长得粗獷,心思却细得很。他是川渝人,主攻川湘菜,也精通江湖菜。” 陈翠林和牛有年,和燕家一样,都是以厨入道的修士,只是修为尚浅,困在炼气期刚入门的门槛上,迟迟无法寸进。 当他们听闻世间竟有浮云山这等灵气充裕的宝地时,二话不说,捲起铺盖就跟著宋源来了。 燕回和燕昭也闻讯赶来,四位当世顶尖的厨师,就这么在浮云山的山门前,完成了歷史性的会面。 燕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便暗自点头。 牛有年的气血旺盛如烘炉,显然是走的刚猛路子,一身入门的修为,全在火候和爆发力上。 而陈翠林,气息內敛,温润如玉,看似柔弱,但那股精纯的食气却如涓涓细流,绵延不绝,显然是走的精巧细腻的路子。 都是行家。 牛有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对著燕回一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燕老爷子,久仰大名!!” 有了两位师傅的加入,浮云山食堂的菜单,丰富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早餐,是陈翠林大展身手的舞台。 水晶虾饺、蟹黄烧麦、蜜汁叉烧包、流沙包……各种精致的广式早茶和麵食,每天不重样。 那点心皮薄如纸,晶莹剔透,內馅饱满,鲜美多汁。 午餐和晚餐,则是牛有年和燕昭的主场,燕老爷子偶尔也加入年轻人的切磋。 牛有年的川菜、湘菜,火爆热烈,开胃下饭。燕昭的鲁菜,大气磅礴,醇厚鲜香。两人偶尔还会切磋一下变换菜系,一个做一道油重料厚的江湖菜,一个做一道咸鲜口的淮扬菜,让队员们大饱口福。 吃得好了,训练起来也更有劲了。 王大力最近感觉自己的力气又大了不少,以前臥推两百公斤还有些吃力,现在轻轻鬆鬆就能推起来。 他把这归功於食堂的伙食。 “队长,我感觉再这么吃下去,咱们別说以武入道了,光靠吃饭都能吃成超人!”王大力一边啃著牛有年秘制的酱骨架,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周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深以为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食物中蕴含著一种奇特的能量,在潜移默化地改造著他们的身体。 而就在眾人沉浸在美食带来的幸福中时,许星欢的一道命令,让整座浮云山再次震动起来。 “因为综艺的缘故,浮云山改造进程需要加快不少,大家对度假村有什么实质性的意见隨时可以跟我提。” 刘燕站在安保队的训练场上,看著面前一眾身姿挺拔的队员,“接下来,浮云山改造的第一步,先从增加娱乐项目开始。” “老板订购了一百辆山地滑车,今天就能送达。安保队的任务,就是对南麓那条盘山路进行全方位的滑行测试,评估安全性和趣味性,然后提交一份改造报告。” 山地滑车? 这个名词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愣了一下。 王大力挠了挠头,他想像了一下自己这壮硕的身板,塞进一个小车里从山上滑下来的场景,忍不住问道:“刘助理,那玩意儿……是给小孩玩的吧?” 话音刚落,一辆运输卡车就缓缓驶入了训练场。隨著车厢挡板落下,上百辆五顏六色的滑车暴露在眾人眼前。 这些山地滑车结构很简单,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的底盘,四个小轮子,一个控制方向和剎车的操纵杆。 车身是高强度的工程塑料,看起来五顏六色,充满了童趣,怎么看都跟安保队这群浑身肌肉的硬汉格格不入。 “我的天,这不就是儿童乐园里的那种小车吗?” “队长,真要坐这个下去啊?我感觉我一屁股就能给它坐散架了。” “看著还挺好玩的嘿!” 队员们围著这些滑车,议论纷纷,表情各异,有好奇的,也有跃跃欲试的。 第85章 新设施 南麓的盘山公路,是当初为了方便果园日常打理和物资运输建造的,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灰色的缎带,缠绕在青翠的山体之上,从云雾繚绕的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 此刻,安保队全员集结在南麓山顶的公路起点。 周峰面色严肃,亲自检查了每一辆滑车,最后才站到队伍面前,环视著这群精神抖擞的队员。 “老板把测试任务交给我们,是信任。”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山顶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但信任背后,是责任!” “我们滑下去的每一米,做出的每一个判断,都关係到未来游客的性命。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任何疏忽,绝对不能有!” 周峰的视线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所有人齐声怒吼,雄浑的声音匯成一股声浪,在山谷间激盪迴响,惊起林中一片飞鸟。 “我先来!”王大力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把抢过一辆最显眼的红色滑车,一屁股坐了进去,別说,空间还挺宽敞。 “队长,兄弟们,看我给你们表演个漂移!”他衝著眾人嘿嘿一笑,双手一捏操纵杆,解除了剎车。 滑车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缓缓向前。 “就这速度?还没我走得快……”王大力的话还没说完,滑车就驶过了一个平缓的引流坡,速度骤然加快。 “呼——” 风声瞬间灌满了耳朵,两旁的果树和山石飞速倒退,拉成一道道模糊的虚影。 王大力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是惊愕,“我靠!我靠靠靠!” 他猛地捏紧操纵杆上的剎车,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滑车的速度应声减缓。 王大力他紧紧握著操纵杆,全神贯注地盯著前方的路面,身体隨著弯道不断左右摇摆,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嚎叫。 “啊啊啊啊——太刺激了!!!”山道上,迴荡著他那夹杂著兴奋的吶喊。 有了王大力的“亲身示范”,后面的队员们变得谨慎了许多。他们两人一组,保持著安全距离,依次开始滑行。 一时间,整条盘山公路上充满了各种口音的尖叫、畅快的大笑和兴奋的呼喊。 这群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硬汉,此刻像一群找回了童年的大孩子,在速度与激情中彻底放飞了自我。 周峰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求刺激,而是一路控制著速度,仔细地感受著每一个弯道,每一个坡度的变化。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飞速记录著路面的情况。 哪个弯道的角度过大,需要设置减速带。 哪段路的一侧是河谷,必须加装防护网。 …… 滑行结束,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兴奋之中,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交流著感受。 “山腰那个弯太猛了!” “还是最后那段大直路爽,感觉人都要起飞了!” 数十次的滑行后,当天下午,一份长达三十多页,附带了详细照片、手绘图和精確数据的《南麓山道滑车项目安全评估及改造建议报告》,就摆在了司家营造队三队队长司雨的办公桌上。 司家营造队迅速接手了南麓山道的改造,安保队的报告中对每一个弯道的半径、坡度,甚至防护网的材质和规格都给出了极其详尽的建议。 而安保队则成了“现场顾问”。 “司工,这个弯道外侧的视野不好,我们建议把那块山石削掉一部分。” “司工,这段路面太平了,滑车到这里速度会减下来,体验感不好,能不能稍微增加一点坡度?”王大力现在是滑车项目的头號粉丝,提的建议全是怎么才能更刺激。 司雨带著他的团队,认真听取著这些“顾问”的每一条建议。 一来二去,严谨的工程师团队和这群充满实践经验的硬汉们,竟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就在山道改造工程如火如荼地进行时,许星欢也將目光投向下一个目標。 她来到了南麓与主峰交界处的矮峰,此处草木丰茂,怪石嶙峋,景色並不出眾。 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星欢闭上眼睛,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毫不费力地穿透岩层,向著地底深处无限延伸。 在她神识的“视野”中,地表的岩石、土壤都变得透明。她能“看”到地下深处地下暗河正汹涌地流淌著。 司家营造队的第六小队,他们接到了新的任务——在此地,建造一座温泉汤池区。 可这里连一滴地表水都看不见,更別提温泉的影子。 但司家的字典里,没有“质疑”二字。 山主说这里有,那便一定有。 哪怕山主让他们在沙漠里建一座船坞,他们也会立即开始测量龙骨的尺寸。 一张张设计图被连夜绘製出来,送到许星欢面前,她只是略微扫过,稍作修改,便被迅速採纳並执行。 他们遵循著许星欢的要求,依著山谷的天然走势,用最精湛的手工技艺,將几十个大大小小的池子,如星辰落子,恰到好处地嵌入山体与林木之间。 工匠们用一块块巨大的墨色山岩拼接成靠近河谷的无边汤池。池壁光滑如镜,线条流畅,与远方的云海遥遥相望。一旦注满泉水,池水便能与天际连成一片,再无边界。 幽静的竹林深处,藏匿十几个小巧的私汤,每一个池子都被翠绿的竹林巧妙地环绕、遮蔽,只留下一条温润的鹅卵石小径蜿蜒通往,为来客守护一方静謐。 还有根据不同功效划分的药浴池、鲜池、牛奶池…… 每一处的设计,都极尽巧思,与自然完美融合。 整个温泉区,处处都透著一股“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禪意与雅致。 第86章 温泉来了 当最后一块温润的鹅卵石被工匠小心翼翼地嵌入小径,整个山谷的喧囂仿佛被瞬间抽离。 所有的工人与重型设备,如退潮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空旷的山谷里,只剩下许星欢一人。 她赤著足,缓步走在刚刚被清洗乾净的鹅卵石小径上。 石子光滑圆润,带著山林间独有的清冽微凉,轻柔地摩挲著她的足底。 风拂过竹林,亿万片竹叶互相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是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一片早已被精確標记的空地前。 这里,是整个温泉区的制高点,也是所有水道的源头。 四周空旷,唯有一圈由整块山岩打磨而成的矮栏,围拢著中央那片巨大的、微微下沉的圆形区域。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精纯到极点的灵力从她体內涌出,顺著她白皙的手臂,无声无息地灌入脚下的大地。 灵力如水银泻地,穿透土层,穿透岩石,精准地找到了那条地下暗河。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从地心深处传来。 紧接著,是雷鸣般的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龙正在甦醒! “起!”她口中轻喝一声。 “哗啦——” 一道粗壮如龙的水柱,裹挟著万钧之势,猛然撕裂地表,许星欢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了五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在內部流淌的石头。 她屈指一弹,五块火髓石化作五道红光,精准地没入了连接各个汤池的地下主水渠中。 清澈的泉水,被地底的火髓石加热,再从精心设计的出水口注入用青石砌成的汤池,水雾繚绕,热气升腾。 移山填海,点石成汤。 这鬼斧神工的一幕,无人得见。 …… 烈日当头,训练场上的空气被烤得扭曲,浮动著热浪。 场中,只有汗水滴落尘土的“嗒嗒”声,和一群铁打汉子喉咙里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司寧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正显示著安保队员的实时心率和血氧数据。 “徐乐。”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右腿腿根和假肢接触的地方,因为汗水和压力,传来一阵阵磨人的刺痛,徐乐闻声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你的心率超过了160,呼吸节奏全乱了。你在想什么?” “我……我在想,我的腿……”徐乐齜牙咧嘴,汗水顺著他虬结的肌肉线条往下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印。 “你在浪费你自己的气血。”司寧的语气依旧温和,“你在跟你的假肢较劲,跟你的过去较劲,唯独没有跟你的身体站在一起。你以为这是在罚站?这是在让你感受你身体里每一分力量的流动。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谈何以武入道?” “气沉丹田,不是一句口號。感受它,匯聚它,控制它。” 司寧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觉得,右腿废了,就永远低人一等,修炼也比不上別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捅破了徐乐心底最深处的脓疮。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 司寧却没再看他,转身踱步,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司家有一位前辈,双腿齐膝而断,困於轮椅五十载。”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是我司家当代仅有的六位武道真人之一,炼气七层。” 一句话,让整个训练场陷入了死寂。 双腿尽废的武道真人? 司寧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原位,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曾经是精英。但在这里,你们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技巧,在真正的门槛面前,都只是小孩子的游戏。” “感受,控制,打破。” “感受你们的身体,控制你们的气血,然后,打破你们的极限。”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现在,所有人,继续。” 整个训练场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周峰闭著眼,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去擦。 他按照司寧的指示,努力地去感受著身体內部的变化。 酸、麻、胀、痛……无数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衝击著他的神经。 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许星欢轻易拍飞那个林家保鏢的画面。 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 而现在,通往那种力量的门,就在眼前。 他猛地咬紧牙关,將所有纷乱的思绪全部摒除,心神前所未有地集中到那一点。 渐渐的,他感觉到了。 在无尽的酸痛和疲惫深处,仿佛有一粒微不可见的火种,正悄然燃烧。 夜色深沉,浮云山的员工餐厅里灯火通明。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餚,每一道菜都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和淡淡的灵气。 安保队的队员们一个个瘫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拿著筷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周峰用尽全力,才稳住手腕,夹起一块烧得油光发亮的肉末茄子。 茄子一入口,甚至来不及咀嚼,那股温润的能量便瞬间化开,顺著食道滑入胃中,然后炸裂成无数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那种从疲惫到极致后被迅速补充的感觉,让人舒爽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我感觉我两条腿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是租来的,明天就该还回去了 “单脚站桩,说是要感受什么『气血归一』,我差点就『驾鹤西去』了!” “咱们真的能修炼吗?” 司寧的训练方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那种不给你任何喘息机会,不断將你推向崩溃边缘,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第87章 气感 “都吃完了吗?”一个温润的声音忽然在餐厅门口响起。 队员们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司寧缓步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队员们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来你们的训练量还是不够,居然还有力气说话。” 王大力一听这话,脸都绿了,也顾不上手抖,连忙埋头往嘴里扒饭。 “周峰。”司寧看向他。 “到!” 周峰猛地弹了起来,双腿的肌肉瞬间发出抗议的尖叫,但他强忍著剧痛,將身姿站得笔挺。 司寧看著他,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你是不是,感觉到什么了?” 周峰愣了一下。 他隨即想起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有些不確定,但还是如实匯报导:“报告教习!我……我好像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股很微弱、很微弱的热气在流动。” 此话一出,其他队员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里混杂著震惊和羡慕。 司寧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很好。”她点了点头,“那就是『气感』。是你们以武入道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环视眾人,声音提高了几分:“你们以为我是在折磨你们?我是在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帮你们打破身体的惯性,让你们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 “浮云山的食物蕴含灵气,能最大程度地补充你们的消耗,修復你们的损伤。换做在外面,用这种方法训练,不出一周,你们就废了。你们现在所处的,是千万人求之不得的修炼圣地!” “有时间在这里抱怨,不如滚回去多站一个时辰的桩。坚持不住的就立马给我退出,不要浪费这满桌的灵气。” 整个餐厅鸦雀无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报告教习!我错了!” 不知是谁先吼出声,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我们错了!” 绝望和希望,只在一念之间。 ...... 京城,暖阳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温柔地洒在一间恆温房內。 房中央,一株兰姿態奇异,静静绽放。 其瓣温润如最顶级的墨玉,心处却点缀著碎金,层层叠叠,每一片都仿佛蕴藏著一个深邃的旋涡,引人沉沦。 仅仅是站在它面前,呼吸著它吐纳的空气,就让人心神寧静,杂念全消。 一个穿著粉色卫衣,扎著丸子头的少女,正屏息凝神,用一根玉制滴管,小心翼翼地给兰浇灌著特製的营养液。 “爷爷,您看,墨兰今天又精神了好多!”少女苏苏献宝似的喊道。 房的门被推开,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进来。 他身穿一套白色丝绸练功服,面色红润,步履间虎虎生风,气息悠长,完全看不出就在半年前,他还是个缠绵病榻,被京城所有名医断言时日无多的將死之人。 他,正是苏家定海神针,苏延庭。 苏延庭走到兰前,眼神中满是慈爱,更深处,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敬畏。 “爸,您今天又打了三遍太极,医生说您现在需要静养。”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苏延庭的长子,苏振国。 “医生懂什么。”苏延庭摆了摆手,目光却从未离开那株墨兰,“他们只知病理,却不知天道。这株『九转墨兰』,是仙缘,是造化,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苏振国看著父亲,心中依旧波澜起伏。 他嘆了口气:“这么大的恩情,我们却连恩人一面都未曾见过,连句谢谢都无法当面说。爸,我还是派人再去找找吧?” “胡闹!”苏延庭脸色一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道法自然!” “这等奇人异士,既然当初不愿留名,便是无意与凡俗有过多纠葛。你这般大张旗鼓地去找,是结缘,还是结怨?” 苏振国被训得不敢再言语。 他知道,父亲年轻时曾得机缘,跟隨一位道家高人修行过,对这些事情看得比谁都重。 父亲曾告诉他,这“九转墨兰”在古籍之中描述的是能够让修士静心凝神的灵植,能培育出此等神物的人,绝非凡俗。 苏延庭见儿子不说话了,语气也缓和下来:“缘分未到,强求不得。缘分若到,避也避不开。我们静心等著便是。” “好啦好啦,爷爷,爸爸,別说这个了!” 苏苏拉著苏振国的手臂,撒娇道:“快快快,姐姐的综艺收官战要开始了!咱们快去看,给姐姐增加收视率!” 一提到大孙女苏蕴,苏延庭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看看蕴丫头去。” 苏蕴,苏家这一代的长孙女,娱乐圈正当红的顶流小,为人谦逊努力,从未动用家世背景。 节目开始,熟悉的片头曲响起。 镜头从云海之上缓缓下移,一座青翠欲滴、仙气繚绕的山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哇!这就是浮云山吗?也太美了吧!”苏苏惊嘆道。 镜头里,苏蕴和几位嘉宾正站在山门前,同样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说不出话。 “欢迎各位来到浮云山。”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苏苏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手里的薯片“啪”地掉在了地毯上。 她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著屏幕,小嘴张成了“o”型,手指颤抖地指著电视。 “是她!是她!就是她!”苏苏激动得语无伦次,原地蹦了起来,“就是这个仙女姐姐!卖给我墨兰的仙女姐姐!” “什么?!”苏振国霍然起身,震惊地看向屏幕。 苏延庭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瞬间坐得笔直。 道法自然……缘分若到,避也避不开…… 原来,这便是缘分。 屏幕上,节目组打出了字幕介绍——【浮云山山主:许星欢】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电视里节目主持人夸张的讚嘆声在迴响。 苏振国感觉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爸,我……”他刚开口,就被苏延庭抬手打断了。 “坐下,看完。”苏延庭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双紧盯著屏幕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他活得越久,越明白一个道理:上天赠予的每一份礼物,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如何报答,或者说如何维繫这份仙缘,绝不能凭一时衝动。 第88章 综艺 为了突出“山海人间”的主题,导演组將第一个环节,直接设置在了浮云山的养殖区。 “哇哦!这里的鸡鸭都好漂亮啊!” 当红流量小生季阳,指著远处草地上悠閒踱步的禽类,发出了標誌性的偶像式讚嘆。 镜头隨之拉近。 观眾们瞬间看清了。 那些鸡,羽毛的色彩斑斕得不像凡物,在阳光下流转著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尤其是它们的鸡冠,鲜红如血玉,一双眼睛更是灵动异常,昂首阔步。溪流里的那些鸭子,也並非凡品,在清澈的溪水中嬉戏,姿態优雅得堪比天鹅。 导演的画外音適时响起:“各位老师,我们今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为我们的午餐,亲手抓捕三只鸡和两只鸭!” “这还不简单!” 以硬汉形象著称的男演员雷鹏,当即脱掉外套,露出一身古铜色的结实肌肉,脸上写满了自信,大步流星地走向鸡群。 “爷爷,我怎么感觉……这鸡不好抓啊。” 她话音刚落,电视里的雷鹏已经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矮,如猛虎下山,朝著最近的一只芦鸡凶猛地扑了过去。 他快,那鸡更快! 那只芦鸡甚至没怎么扇动翅膀,只是双爪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呼”地一下原地起飞,精准地落在了三米多高的树杈上。 然后,它歪著脑袋,居高临下地看著雷鹏,发出了两声清脆的“咯咯噠”。 那神態,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笑。 “噗——”客厅里的苏苏,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雷鹏哪里受过这种“鸟气”,当即不信邪地在草地上展开了一场疯狂的追逐战。 然而,他就像一个笨拙的巨人,在挑逗一群灵活的精灵。 那些鸡上躥下跳,时而飞上竹篱,时而钻入灌木,甚至还会互相配合,声东击西,把雷鹏耍得团团转。 不一会儿,这位银幕硬汉就累得气喘如牛,浑身沾满了草屑和泥土,形象全无。 弹幕瞬间被引爆了。 【这確定是鸡?这不是空军退役的战斗鸡吗?】 【笑死我了,雷鹏的硬汉人设在浮云山的第一天就彻底崩塌了!】 【我怎么感觉那只鸡的眼神里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是我瞎了吗?】 …… 继“硬核农家乐”之后,导演组放出了第二个体验项目——南麓山地滑车。 当色彩鲜艷、造型充满童趣的滑车出现在嘉宾们面前时,所有人都懵了。 “导演,你確定这是给咱们玩的?”硬汉雷鹏指著那小巧的滑车,脸上写满了怀疑,“我这体格,坐上去不会当场散架吗?” 老牌影帝和金牌主持人也互相打趣道:“车散不散架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估计是要顛散了。” 季阳倒是眼前一亮,这东西看起来安全又好玩,很適合自己这种偶像派凹造型。 雷鹏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显然是爱上了这种速度与激情,全程大呼小叫,尽显“铁汉柔情”的一面。 季阳紧隨其后,他本想保持帅气的姿態,但在第一个陡坡之后,精心打理的髮型就被山风吹成了鸟窝,偶像包袱碎了一地,只剩下高分贝的尖叫。 两位女嘉宾开始还很矜持,但很快也被这种纯粹的快乐所感染,笑声和尖叫声混杂在一起,传出老远。 许星悦是最后一个出发的。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追求极致的刺激,而是控制著速度,任由滑车平稳地穿行在山林之间。 风吹过耳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化作斑驳的光点洒在她的身上。 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让她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发自內心的笑意。 这一幕,被无人机镜头完美地捕捉了下来。 【小月亮笑的好开心啊!爱了爱了!】 【这滑车看起来也太好玩了吧!又刺激又解压!感觉所有的烦恼都被风吹走了!】 【啊啊啊!我老婆苏蕴笑得好甜!awsl!】 【求官方公布滑车品牌,我要买一个在小区里玩!(狗头)】 苏家客厅里,苏延庭的目光,却並未停留在孙女苏蕴那张带著浅笑的绝美脸庞上。 他的视线,被无人机镜头下,那些一晃而过的背景,牢牢地吸引住了。 “停。”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振国连忙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瞬间定格在苏蕴的滑车经过一个缓坡的瞬间,她的背景,是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的果林。 “爸,怎么了?”苏振国有些不解。 苏延庭没有回答,整个身体都向前倾去,他指著画面里那些鬱鬱葱葱的果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振国,你看这些果树。” “果树?”苏振国仔细看去,那些果树確实长势极好,枝繁叶茂,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得是挺好,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这浮云山的生態环境確实是没得说。”他以一个商人的眼光评价道。 “不。”苏延庭摇了摇头,双眼死死盯著屏幕,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实物。 苏延庭缓缓靠回沙发,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激动都化为了深邃的平静。 “以苏氏集团和蕴丫头个人的名义,向云水县的教育基金,捐款五千万。” “指明,用於改善山区儿童的教育环境。” 第89章 打假 高人引来东风,这说明,她並非完全不食人间烟火,她心中有“人”。 那么,他们就顺著她的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这,才是结缘的正道。 综艺的播出,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网络上激起了千层浪。 “浮云山”三个字,一夜之间霸占了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单。无数的截图和短视频被疯狂转发,视频里,是快如闪电的芦鸡,是愜意享受水疗的小猪,是享受速度与激情的山地滑车,是仙气繚绕、美如画卷的山水。 【我宣布,这里就是我的梦中情山!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 【有没有组团的?!】 【那个许山主是什么来头?也太有气质了吧!感觉不像凡人。】 【最新消息!云水县旅游局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都在问浮云山什么时候对外开放!】 下河村的村民们,看著手机里那些天乱坠的讚美,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他们看著自家正在火速封顶的民宿小楼,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正向他们飞来。 而浮云山上,综艺的录製还在继续。 第二期的拍摄从品茶钓鱼的悠閒,到凌晨菜地帮忙摘菜打包的手忙脚乱,再到地下溶洞的震撼,节目录製也迎来了最后的压轴大戏——体验刚刚落成的温泉汤池区。 当嘉宾们在刘燕的带领下,来到南麓那处被竹林和怪石环抱的山谷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温泉池,如同温润的碧玉,错落有致地镶嵌在山林之间。 热气氤氳,水雾繚绕,將整个山谷衬托得如同仙境。 靠近悬崖的无边汤池,池水与远方的云海连成一片,水天一色,壮阔无比。藏在竹林深处的私汤,则幽静雅致,充满了禪意。 苏蕴站在无边汤池旁,看著远方的云捲云舒,感受著空气中温暖湿润的灵气,只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鬆和净化。 【血书求浮云山开放!倾家荡產也要去泡一次这个温泉!】 【臥槽!这是真实存在的景色吗?!】 【这是温泉?这特爹是瑶池仙境吧!】 几位嘉宾们换上节目组准备的泳衣,小心翼翼地走进池中。当温热的泉水包裹住全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舒適与愜意,让她们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节目气氛达到顶峰,全国观眾都对浮云山心驰神往之时,网络上,一股不和谐的声音开始悄然发酵。 一个拥有数百万粉丝,以“打假”和“科学精神”著称的博主“方教授”,在节目播出刚刚过半时,就发布了一条微博: 【@方教授v:看了半集《探寻山海人间》最终期,尷尬的不行。一个不知名的小山沟,突然就成了人间仙境?山地滑车这种低端项目就不提了,那所谓的的美食,也真是难为明星们演出那么夸张的动作了!最可笑的是那个所谓的“温泉”,但凡有点地质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那里的地质结构根本不可能產生天然温泉群。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骗局,利用明星效应和滤镜美景,收割智商税罢了。坐等节目翻车。#浮云山骗局# #综艺剧本#】 这条微博,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一片讚美的舆论湖泊中,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方教授的微博就像一个衝锋號,瞬间集结了无数的“理中客”和槓精。 【支持方教授!现在这些综艺节目为了收视率什么都敢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笑死,还山主,我还玉皇大帝呢。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片子,能是啥山主?怕不是哪个资本推出来的新网红吧?】 【不就是包个山么?什么山主,跟主理人一样就是个体户唄。】 【那个温泉確实假得离谱,无边泳池的设计,一看就是抄的国外豪华酒店,脸呢?】 【楼上说美食的,我猜就是心理作用,饿极了吃什么都香。再说了,天价饭菜嘛,总得吹出点样来。】 负面言论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很快,“#浮云山骗局#”的话题就被顶上了热搜的尾巴。 节目的弹幕里,也开始出现一些阴阳怪气的评论,原本和谐的氛围被彻底破坏。 …… 浮云山,摇星院。 刘燕正拿著平板,向许星欢匯报著网络上的舆论风暴。 她的脸上满是气愤:“老板,这个方教授太过分了!他完全是在胡说八道!要不要发个律师函警告他?” “司家那边已经在处理了,但有股水军一直在浑水摸鱼,黑稿一篇接一篇,根本刪不乾净。”刘燕有些著急。 许星欢矫正著龙凤胎打坐的姿势,动作不疾不徐,“为什么要陷入自证的陷阱?” 她抬眼看向刘燕,目光清澈得不起一丝波澜,“浮云山就在这里。” “用浮云山的官方帐號发公告,就说为感谢大家的关注,將从转发的网友中,抽取一百名幸运观眾,来浮云山免费体验三日游,食宿全包。” 用事实去砸那些质疑者的脸,比任何苍白的解释都有力! “对了,”许星欢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公告里,特意@一下那位方教授,告诉他,第一个名额,我们为他预留。” 她的平静,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刘燕焦躁的心。 “我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 她一扫之前的憋屈,整个人都重新燃起了斗志,拿著平板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第90章 线下pk 《探寻山海人间》的播出,下河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围在电视机前。 当看到自己村子后面的大山被拍得那么美,当看到那些平日里遥不可及的大明星在村里的小路上奔跑嬉笑,所有人都激动得不能自已。 “广民!广民!你快看!你家的新房子上电视了!” “我看见了!看见了!拍得真亮堂!”许广民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他家的三层小楼,作为村里第一栋完工的民宿,在节目里得了一个大大的特写镜头。 浮云山官方帐號的公告,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早已波涛汹涌的网络舆论场中轰然引爆。 【浮云山官方v:感谢大家的关注与厚爱。为回馈网友,我们將从转发本条微博的粉丝中,抽取一百位幸运儿,免费前来浮云山进行为期三天的深度体验,食宿全包,全程无任何强制消费。我们相信,真实的风景,会自己说话。另,@方教授,我们已为您预留了一个名额,期待您的蒞临指导。】 这条微博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一秒还在键盘上激烈交锋的网友们,动作齐齐一滯。 这操作……也太骚了。 短暂的寂静后,网络瞬间沸腾。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不跟你吵,直接请你去现场看!霸气!】 【哈哈哈,我愿称之为『线下真实』!方教授不是要锤吗?人家把锤子递你手上了,就问你敢不敢接!】 【抽我抽我!別说三天,让我留在那扫地都行!】 【已转发!已经开始沐浴焚香了,求老天爷开眼!】 原本被黑稿和水军搞得乌烟瘴气的评论区,画风突变。 无数的“求抽中”和表情包,瞬间將那些阴阳怪气的言论淹没得无影无踪。抽奖连结的转发数,在短短一个小时內,就突破了百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公关回应,而是一场席捲全网的狂欢。 “浮云山”这三个字,以一种无可爭议的姿態,死死地钉在了热搜榜的第一位。 方教授的团队,此刻正焦头烂额。 他们准备好的几十篇后续黑稿,还没来得及发出去,舆论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现在再发,已经不是“打假”,而是纯粹的无理取闹,只会被网友的口水淹死。 “老师,我们怎么办?他们这是將了我们一军!”一个年轻的助理看著后台不断涌入的@和私信,急得满头大汗。 方教授,本名方学明,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盯著屏幕。他纵横网络江湖多年,靠著“科学打假”积累了百万粉丝,向来是他说一不二,指哪打哪。何曾受过这种被人按著头回应的憋屈? 他当然知道这是阳谋。 去,就落入了对方的节奏,成了人家免费的宣传工具。 不去,那他“打假斗士”的人设就彻底崩了,以后再也没脸在网上混了。 “去!”方学明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敢请,我就敢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样!给我联繫最好的便携设备供应商!我就不信,在现代科学仪器面前,他们的骗局还能藏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亲自登录帐號,发出了回应。 【@方教授:既然浮云山有胆量邀请,我自然奉陪到底!希望到时候,你们的滤镜和剧本还能用得上。我將当著全国人民的面,一层层剥开浮云山这华美的外皮,让大家看看下面到底藏著什么!#浮云山直播对决#】 战书已下,全网瞩目。 …… 京城,苏家房。 苏振国正恭敬地向父亲匯报著捐款的事宜,以及网络上的最新动向。 “爸,浮云山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四两拨千斤,不但化解了危机,还顺势把自己的名气推向了顶峰。” 苏延庭正闭目养神,听完儿子的匯报,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却透著洞悉一切的清明。 “这不是手腕,是底气。” “当你的实力足以碾压一切质疑时,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笑话。” “爷爷!爷爷!”苏苏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举著手机冲了进来,“我中奖啦!我中了去浮云山的体验名额了!” 苏延庭看著孙女那副兴奋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这背后有自己儿子的手笔,他也不点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去吧。”他看著屏幕上浮云山那云雾繚绕的图片,“记住,多看,多听,少说。” “耶!爷爷万岁!”苏苏高兴得跳了起来。 …… 三天后。 浮云山山门外,一辆辆大巴车缓缓驶来。 大巴车的门嘶地一声打开,一股裹挟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车厢,让一车昏昏欲睡的城里人精神为之一振。 车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车上下来了八十七个人,有的人请不出假,有的人临时变卦,最终的名额便空缺了些。 他们脸上神情各异,激动、好奇、期待,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背著一个巨大双肩包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正是“方教授”的铁桿粉丝,网名“科学卫士”的李问。他这次来的目的,不仅是线下见偶像,还要协助方教授,找出浮云山造假的证据。 紧接著,方学明带著他的团队也下了车。他们扛著大大小小的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仿佛不是来旅游,而是来地质勘探的。 第91章 线下直播 他一出现,立刻架起了直播设备。 “各位家人们,早上好!我现在已经抵达了浮云山脚下。”他对著镜头,先是深吸一口气,故作陶醉,隨即话锋一转。 “负氧离子含量很高,竟然有66000个/cm3,跟湿度和温度都堪称完美。但这並不能证明什么,只能说这里生態保护得不错。”他对著直播镜头,一脸客观公正地分析道,“各位家人们,大家不要被这些表面的东西迷惑,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你们看,我就说方教授很公平,该夸的时候就夸,相信方教授!】 【我就觉得挺好的,管他真假,这风景我爱了!】 【楼上別天真了,越是漂亮的东西,背后藏的猫腻越多。】 【支持方教授,用科学撕开他们的偽装!】 “欢迎各位来到浮云山!我是这里的助理刘燕。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將由我带领大家,一起感受浮云山的魅力。” “请大家依次来我这里领取房间卡,隨后会有安保人员帮您运送行李。大家先稍作休息,午餐时咱们主楼集合。” 一个中了奖的年轻情侣,拿著房卡找到了自己名为“听风”的小院。他们怀著忐忑的心情,刷卡推开了厚重的木门。 门后,是一个铺著鹅卵石的精致小院,院中一棵姿態虬劲的青松,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石桌石凳。正对著的,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墙,將室外的绿意和远山的云海,毫不吝嗇地引入室內。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的天……”女孩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房间內部的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质感。甚至连卫生间里,都有一个用整块青石掏空打磨而成的私汤泡池,旁边还贴心地放著几包不同功效的草药包。 “这、这真是免费住的?”男生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咱们这是中了什么神仙大奖?这一晚上不得万八千的?” 方学明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了。 【这是民宿?这他妈是顶级度假別院吧!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这装修风格我爱了!求设计师联繫方式!】 【说骗局的出来走两步?有这么下血本的骗子吗?骗子都比我有钱系列。】 方学明脸色铁青地走进自己的院子,对周围的美景视若无睹。 “各位家人们不要被表面的奢华蒙蔽了双眼!越是金玉其外,越可能败絮其中!” 他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取出一个手持式的精密环境检测仪。 “豪华装修最容易出现的问题,就是甲醛和挥发性有机物超標!这种赶工出来的项目,十有八九有问题。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这华美外衣下,究竟藏著怎样的『毒气室』!” 他按下开关,將仪器对准了墙壁、家具、地板,开始逐一检测。 可惜,没能如他所愿。 午餐设在四合院主楼的宴会厅,一桌十人,四道凉菜,八道热菜,一锅鱼汤,一盆麵食。 “看著就好吃,我先不客气了!”一个壮汉首先动了筷子。 只嚼了两下,他的眼睛就猛地瞪大了,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不好吃?不会只是闻著香吧!”旁边的人好奇地问。 那壮汉没有回答,而是飞快地又夹了一筷子,然后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近乎陶醉的神情,“好吃……太好吃了!这青菜怎么能这么好吃?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香味!”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讚嘆声和筷子与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这豆腐,简直入口即化,豆香味浓得我以为在吃豆子本身!” “斯哈...斯哈...这辣的也太带劲了!” “这鱼汤!我的天,一点腥味都没有,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了!” 苏苏小口小口地喝著鱼汤,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方学明没有动筷,他冷眼看著这一切,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冷笑。 “心理作用罢了。”他对著直播镜头低声说道。 他示意小助理拿出他们准备的设备——一个可携式的食品成分快速分析仪。 “家人们,科学是不会骗人的。现在,我就来检测一下,这些所谓的美食,闻起来这么香,有没有添加『科技与狠活』。” 方学明看著平板上显示的分析结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数据很乾净。 除了维生素、叶绿素等各项营养指標高得有些离谱,堪比最顶级的特供有机蔬菜外,没有任何非法的、或者说特殊的添加剂。 他脸色不变,对著直播镜头说道,“经过我们精密仪器的分析,这就是普通的蔬菜。至於为什么会觉得特別好吃,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情境效应』。优美的环境,飢饿的身体,再加上周围人夸张的表演,共同营造出的一种心理暗示。” 直播间里,他的铁桿粉丝们立刻跟上。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玄乎,就是炒作。】 【数据不会说谎,方教授刚才眉头都皱起来,一看就是数据不理想!】 【方教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然而,更多的路人观眾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不是……你们不觉得方教授有点嘴硬吗?你看那一桌子游客的表情,那像是演的吗?那个大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对啊,隔著屏幕我都快闻到香味了,那个鱼汤看起来也太好喝了吧!】 李问,那位粉丝“科学卫士”,也小声地在方学明耳边说:“教授,要不……您也尝尝?这味道確实……有点邪门。” 他自己刚才没忍住,偷喝了一小口汤,那股暖流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得差点哼出声,这绝对不是心理作用能解释的。 “我需要保持客观。”方学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嘴上说得坚定,可满屋子浓郁到化不开的食物香气,像是无数只小手,疯狂地挠著他的五臟六腑。 “咕嚕……”一声清晰的、不合时宜的肠鸣,从他腹部响起。 方学明瞬间僵住。 直播间里,一片问號过后,瞬间被满屏的“哈哈哈哈”和“听到了”给淹没了。 第92章 夜探浮云山 午休过后,刘燕带著眾人来到了下一个体验地点——灵犀湖,也就是浮云山卖鱼的湖。 “各位,下午的活动是休閒垂钓。”刘燕笑著给每人发了一根简易的竹製鱼竿,“大家钓上来的鱼,晚上可以交给厨房,为大家加餐。” 一听到“加餐”两个字,所有游客的眼睛都亮了。午饭的滋味还縈绕在唇齿间,一想到晚上还能吃到自己亲手钓的鱼,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找好位置,甩下了鱼鉤。 方学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家人们,我们现在来到了他们的垂钓区。”他一边架设设备,一边对著镜头侃侃而谈,“据这里助理说,中午的鱼就是在这里捕捞的。这其实门道很多,水质、溶氧量,都会影响鱼的品质。现在,我就来检测一下这里的水质,看看是不是像他们吹嘘的那么神。” 他小心翼翼地取了一管水样,注入一个可携式水质分析仪中。 几分钟后,数据出来了。 方学明看著屏幕上的数据,“水里的矿物质含量很均衡,但这同样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证明浮云山的源头水质保护得很好,在国內很多未开发的深山里,都能找到这样的水质。”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中年大叔的鱼竿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向下一拽,整根竹竿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几乎要贴到水面。 “我凸(艹皿艹 )!”大叔脱口而出一句国骂,他常年钓鱼,手上的老茧比树皮还厚,可这股子蛮力,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好大的力气!”大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死攥著鱼竿。 然而,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双方僵持不下,鱼线被绷得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隨时都会断裂。 直播间里,镜头瞬间被这边的骚动吸引了过去。 【这竹竿看著要断了啊!什么鱼能有这么大劲?】 【方教授,快用科学分析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鱼线,断了。 紧绷的鱼竿猛地弹了回来,差点抽到大叔自己的脸。他一个踉蹌,看著空空如也的鱼线,愣了半晌,“早知道带我自己的杆了。这什么破玩意儿,遛狗都嫌细!”” 接下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潭边响起。 几乎每个下竿的人,都体验到了这种“与牛搏斗”的乐趣。 灵犀湖每一条鱼都生猛得不像话,要么力大无穷,要么狡猾无比,上鉤后总能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脱鉤逃走,把一群游客折腾得是又爱又恨,现场充满了欢声笑语。 方学明此刻確实很烦躁。 他强作镇定,对著直播镜头解释道,“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主办方的一个小伎俩。用容易断的鱼线配上活性极强的鱼,故意营造出这种鱼很大、很有力的假象,增加游客的刺激感和討论度,一种营销手段而已。” 直播间里,他的粉丝立刻表示赞同。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太假了!】 【奸商啊!连鱼线都算计好了!】 【不管了,我现在就出发浮云山。钓鱼佬绝不空军!】 夜幕降临,游客们享用了一顿鲜美无比的全鱼宴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各自的院落。 刘燕在群里发了最后的通知:“各位贵客,山里的夜晚比较安静,为了大家的安全,晚上十点以后请不要隨意走动,尤其不要上山,山路崎嶇。明天咱们会开放山上项目,这里祝大家有个好梦。” 方学明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老师,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的直播间就要被对面占领了。”助理忧心忡忡。 方学明脸色阴沉,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他知道,自己被逼到了墙角。 这些公开的体验项目,都是精心设计好的,就像一个完美的魔术,让你明知道是假的,却找不到任何破绽。 想要打破这个魔术,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后台,去那些他们不让看的地方! “他们越是不让去的地方,就越藏著秘密。”方学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白天那些都是障眼法,真正的核心,肯定在后山!”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什么鱼力气那么大,我看是用了违禁的激素和饲料,改天逮一只化验一下。” “他们种植区和养殖区都在山上,只要我们能拿到饲料或者化肥,带回来一化验,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可是……他们说了不让去啊,而且肯定有安保。”小助理有些犹豫。 “安保?”方学明冷笑一声,“我们是去进行科学调查,又不是去偷东西!再说了,我们带著直播设备,全程直播,他们敢对我们怎么样?”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今晚,我们就来一次『夜探浮云山』!我要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揭开它真正的面目!” 他打开直播设备,对著镜头,用一种悲壮而坚定的语气说道:“家人们,白天的所见所闻,让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为了探寻真相,为了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我决定,今晚,我將以身犯险,深入浮云山的禁区,为大家带来第一手的资料!让我们一起,用科学的火炬,照亮这片被迷雾笼罩的山林!” 直播间瞬间被点燃,无数的弹幕滚动起来,有担忧,有期待,更有无数的打赏和礼物。 方学明看著飞速上涨的人气,心中的不安被一股强烈的虚荣和使命感所取代。 他,方学明,將成为揭穿这个世纪骗局的英雄。 第93章 內有恶犬 午夜十二点,浮云山彻底沉入了一片静謐之中。 月光如水银泻地,透过薄薄的云层,给连绵的山峦镀上了一层朦朧的银边。 白日里的喧囂尽数褪去,只剩下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豸的低语,反而更显出一种深邃的寧静。 方学明打头,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衝锋衣。 他的助理和铁粉李问跟在身后,两人背著大包小包,里面装著夜视摄像机、热成像仪、gps定位器,还有各种取样用的瓶瓶罐罐。 “小心点,走!”方学明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 三人猫著腰,像三只笨拙的土拨鼠,借著建筑和树木的阴影,小心翼翼地避开主路上的感应灯,朝著刘燕白天反覆强调过的后山摸去。 方学明將一个微型摄像头別在胸前,全程开启著直播。 “家人们,我们现在已经成功绕开了他们的主要监控区域。”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兴奋和紧张。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跟著紧张起来。 一道半人高的木製柵栏,横亘在面前。 柵栏上,每隔几米就掛著一块醒目的警示牌,上面用写著:“私人领地,禁止入內!!”“內有恶犬,禁止进入!!” 警示牌在月光下无声地警告著所有不速之客。 “就是这里了。”方学明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秘密,一定就在这道柵栏后面!” “老师,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助理看著那块警示牌,心里有点发毛,“这算是私闯了吧?” “科学的探索,怎么能叫私闯?”方学明义正言辞地反驳,“我们是为了公眾的知情权!是为了揭露真相!快,把设备递给我,我先进去取样!” 李问和助理对视一眼,也只好硬著头皮跟了进去。 踏入禁区的一瞬间,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加清新,也更加……厚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某种实质性的能量,让他们的精神为之一振,连日来的疲惫都仿佛被一扫而空。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感,他打开强光手电,开始在地上寻找著什么。 方学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小铲子,取了一份土壤样本,封存在密封袋里。 他举起手里的样本,对著镜头,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家人们,第一份证据到手了!咱们继续往山上走,多採集几份。后续只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他们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呜……”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三人的心臟上。 那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一种充满了压迫感和警告意味的喉音,仿佛空气都在隨著这声音而震动。 三个人浑身的汗毛,在同一时间“唰”地一下全部竖了起来,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然后,他们看到了“它”。 就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头巨大无比的黑色獒犬,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太大了,简直不像是一条狗,更像是一头蹲伏的雄狮。一身纯黑色的长毛,在月光下没有丝毫反光,仿佛能將所有的光线都吸收进去,只有那如火焰般的暗红色双瞳,在黑暗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它没有大声吠叫,没有齜牙,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它就那么安静地站著,如同一尊从幽冥中走出的雕塑,但那股无形的、宛如实质的压力,却像一张大网,將方学明三人牢牢地笼罩在其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凝固了。 方学明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科学、逻辑、口才,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作用。他的身体,被最原始的恐惧所支配,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胸前的直播设备还在忠实地工作著,將这恐怖的一幕,实时传送到了数百万观眾的眼前。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爆炸了。 【臥槽!臥槽!那是什么东西?!】 【这是藏獒吗?不对啊,哪有这么大的藏獒!】 【我的天,这狗的眼神……它好像有智慧!它在审视他们!】 【方教授快跑啊!愣著干嘛!】 “啊——!” 李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就跑。人类在极度恐惧下的爆发力是惊人的,他几乎是手脚並用,连滚带爬地冲向来时的柵栏。 他的尖叫声也打破了僵局。 方学明的助理“嗷”的一声,把手里价值不菲的设备往地上一扔,跟著李问就往回冲。 方学明也终於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拔腿就跑。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那头被称为“阎王”的黑犬,动了。 它並没有像普通的狗那样猛扑上去,而是不紧不慢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势,轰然爆发。 跑在最前面的李问,只觉得身后一股恶风袭来,他嚇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膝盖在坚硬的碎石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救命啊!狗咬人啦!”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方学明和助理哪里还顾得上他,两人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屁滚尿流地翻过了柵栏,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第94章 我要报警 李问眼看同伴拋弃了自己,而那头恐怖的黑犬正一步步向他逼近,他嚇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手脚並用地在地上往后蹭,裤子都被磨破了。 “別……別过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著。 藏獒走到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李问闭上眼睛,绝望地等待著自己的喉咙被咬断。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却看到那头獒犬只是歪著脑袋,好奇地闻了闻扔在地上的那个装著土壤样本的密封袋。 紧接著,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口雪白锋利的牙齿,然后转身,迈著优雅而从容的步伐,消失在了黑暗的林海深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彻底消失,李问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裤襠处,一片湿热。 他,被嚇尿了。 另一边,成功“逃出生天”的方学明,扶著一棵竹子,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过后,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涌上心头。 他,堂堂的“打假斗士”方教授,竟然被一条狗嚇得屁滚尿流! 他拿起还在直播的手机,看到上面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弹幕,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他不能白白被嚇!他要反击!要把这次的屈辱,变成攻击对方的武器! 他对著镜头,喘著粗气,脸上带著惊魂未定的恐惧和后怕,声音却充满了悲愤和控诉: “大家……大家都看到了!浮云山!他们竟然在游客活动区域的附近,放养如此凶猛、没有束缚的巨型恶犬!这是对游客生命安全的极端漠视!” “我的同伴,已经被它咬伤了!生死不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疏忽了,这是犯罪!是蓄意伤害!” “我要报警!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所谓的『人间仙境』,背后是何等草菅人命的黑暗!” 他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影帝。 直播间的舆论,瞬间被他引爆。 原本还在嘲笑他们胆小的观眾,立刻被这番控诉转移了注意力。 【什么?咬人了?这下事情大条了!】 【臥槽,这么大的狗不拴绳,主人是脑子有病吗?】 【支持方教授报警!必须严惩!】 【浮云山这次要完蛋了,纵犬伤人,还没开业就等著关门大吉吧!】 方学明看著风向再次被自己扭转,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他要让浮云山,为今晚他所受到的惊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二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浮云山脚下的四合院区便被一阵喧譁声打破了寧静。 “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这里是黑店吗?放狗咬人,还有理了?” “快叫你们负责人出来!我朋友的腿被你们的狗咬了,现在都发炎了!出了事你们负得起责吗?” 方学明和他的助理,堵在主楼的大门口,对著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大声嚷嚷。 而那位“科学卫士”李问,则一脸痛苦地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右腿的裤管被卷了起来,露出一个已经简单包扎过的膝盖。他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呻吟,配合著方学明的控诉,將受害者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不少早起的游客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围成一圈,对著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听说有人被狗咬了?” “好像是昨天晚上,那个方教授和他的团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狗给伤了。” 就在场面愈发混乱之时,许星欢在一眾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快步走了过来。 方学明一看到正主来了,气焰更盛。 他指著李问的腿,对著刘燕厉声质问道:“许老板,你来得正好!我不想跟你废话,你看看我同伴的腿!昨晚,在你们的地盘上,被一条没有拴绳的巨型恶犬袭击!这件事,你们浮云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我们不但要求你们赔偿全部的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要立刻將那条恶犬处理掉,並且公开向我们道歉!” “否则,我们就报警,上法院,把这件事捅到天上去!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你们浮云山的真面目!”他咄咄逼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周围的游客们听得也是心惊胆战,如果真如他所说,那这浮云山的安全保障確实存在巨大漏洞。 苏苏指著方学明大声说:“明明是你们自己不守规矩,偷偷翻过柵栏跑上山的!刘助理昨天在群里发了通知,再三强调过,晚上不能登山!” 方学明一愣,隨即脸上掛起一丝被冒犯的慍怒。 他俯视著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孩,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態,“小妹妹,大人的事情很复杂,你还不懂。我们是为了探寻真相,是为了公眾的知情权,这和普通的游玩是两码事。” 许星欢看向虚张声势的方教授,甚至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嘲弄,“刘燕。” 刘燕立刻捧著一台平板电脑走了上来,並將其连接到了主楼门口一块用於播放宣传片的巨大液晶显示屏上。 屏幕亮起,画面出现。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 第95章 阳谋正道 画面的清晰度,堪比电影级別,甚至连夜色下草叶上的露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多角度、无死角的镜头,將昨晚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画面中,方学明、李问和他们的助理,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溜出院子,避开主路,一路潜行到后山。 而他那所谓的“被狗咬伤”的膝盖,正是在逃跑途中,自己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磕出来的。从始至终,那条狗连它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更具戏剧性的是,在方学明和助理屁滚尿流地翻出柵栏逃走后,镜头还给了一个特写。 “噗嗤——”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我的天,这……这就是他说的『袭击』?” “笑死我了,原来是自己摔的啊!那狗从头到尾就是个围观群眾啊!” 方学明的直播间里,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真相了!大型社死现场!】 【我收回我昨天的话,我对方教授的敬佩,现在只剩下了同情。】 【打假斗士?我看是碰瓷王者吧!】 【心疼那条狗,大晚上还要加班看护三个傻子,最后还要被污衊成恶犬。】 方学明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衝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冰冷的羞耻和绝望。 许星欢重新看向方学明,“你一直把『科学』掛在嘴边,可你来到浮云山,不是为了求证,而是为了定罪。所以,你看到的一切,都必须符合你预设的『骗局』剧本。” 她不疾不徐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方教授,你手里的仪器,测出的数据一次次证明这里山好水好,可你却依旧要对著镜头,强行扭曲事实。” “你不是在捍卫科学,你是在捍卫你那个『打假斗士』的人设,捍卫你那点可怜又可笑的自尊心。” “真正的科学,是承认自己的无知,是永远保持探索的勇气。而你,方教授,你只是打著科学的旗帜,来掩盖自己的无知和偏见。” “所以,別再拿科学当幌子了。” “你才是在场最大的骗子,你骗了你的粉丝,也骗了你自己。” 最终,方学明和他的团队灰溜溜地被“请”出了浮云山。 苏苏看著他们狼狈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兴奋地给爷爷发了条信息。 “爷爷!那个討厌的傢伙被赶走了!您是没看到那个场面,太解气了!坏人自己把自己给蠢死了!” 苏延庭看著孙女发来的信息,又看了一眼旁边平板上正在重播的“打假”闹剧。 他喃喃自语道:“何须动手?有煌煌大道,行阳谋正道,宵小之辈,不过是自取其辱的螻蚁罢了。” 经此一役,“阎王”意外走红,成了浮云山新的“网红打卡点”。 许多游客都跑到后山柵栏外,希望能一睹“阎王”的风采,可惜它神出鬼没,再也没有出现过。 闹剧的收场,也让游客们对浮云山產生了一种更加深刻的信任感。那种不屑於爭辩,直接用事实说话的从容和底气,远比任何华丽的公关辞令都更具说服力。 他们彻底放开了身心,去拥抱和感受这里的一切。 下午的行程,是参观浮云山核心的种植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清香,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均匀地洒在田垄上,给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刘燕看著兴奋的人群,“我们瓜果蔬菜都是无农药的,大家可以品尝一下。” 得到许可,游客们顿时爆发出压抑的欢呼,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田垄,摘下自己早就看中的果实。 一个年轻女孩摘下一颗饱满的番茄,红得剔透,甚至捨不得直接下口。 她先是拿出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十几张照片,这才珍而重之地在衣角上擦了擦,轻轻咬破果皮。 “唔!”只是一瞬间,她的眼睛就倏然亮起。 一股酸甜浓郁的汁水在口腔中轰然炸开,那不是瓜果单薄的味道,而是一种充满了阳光与生命气息的、层次丰富的果香。 “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番茄!这才是番茄本来的味道!” “这黄瓜,好脆啊,而且一点涩味都没有,全是清甜!” 讚嘆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沉浸在味蕾被彻底征服的狂欢之中,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美食的渴望和满足。 然而,就在浮云山北麓沉浸在一片祥和热闹之时,东北侧人跡罕至的外围区域,几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碾过碎石,无声地停在了密林的阴影下。 车门弹开,七八个男人鱼贯而出。 他们身上是贴合身形的黑色作战服,布料哑光,脚下的战术靴踩在落叶上,几乎听不见声音。每个人都神情冷峻,气息彪悍,动作间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狰狞刀疤的男人。他从车里取出一个精密的探测仪,屏幕上,无数刺目的红点正在高频率闪烁。 “头儿,能量反应非常强烈,而且很稳定。”一个队员压低声音报告,语气中难掩激动。 刀疤男的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火热。 “果然是个宝地!看来林家的消息没错,这座山里,绝对有天材地宝出世!” 第96章 磨刀石 他们是南疆林家私下豢养的修士,是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散修,专门为林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自从上次林啸在浮云山吃了大亏,被司家警告后,林家虽然表面上偃旗息鼓,但暗地里,却从未放弃对这座山的覬覦。 他们查到司家在此地大兴土木,更是坚信山中有异宝,碍於司家势力,只好私下派出了这支队伍,前来一探究竟。 “按计划行事。”刀疤男下令,“两人一组,从不同方向渗透进去。” “记住,我们的目標是查清宝物的位置和守护力量,不要轻易动手。这里毕竟是司家看上的地方,都给我机灵点!” “是!”几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茂密的山林。 刀疤男和另一名精瘦的汉子沿著山脊线向內推进。 刀疤男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密集的红点匯聚成一团不规则的星云,稳定而强烈地燃烧著,那光芒烫得他心臟都有些发紧。 这就是灵气。 纯粹、浓郁、庞大到令人髮指的灵气。 这种等级的能量反应,绝不是普通的灵脉能够形成的。 只有一种可能——天材地宝,而且是足以改变一个世家气运的顶级至宝! 林家的情报没有错! 刀疤男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压下心头翻涌的贪念,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越是巨大的利益面前,越要小心。 但若是成功…… 他眼底的火热几乎要凝成实质。 富贵险中求。 修道一途,本就是与天爭命,与人夺宝。 他们自以为是猎手,是潜行的鬼魅。 却不知,在许星欢的感知中,他们的一举一动,无异於在雪白的画纸上爬行的八只黑蚁,清晰且醒目。 出乎意料的是,许星欢竟隨手关闭了浮云山的阵法。 “养兵一世,用兵一时。”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几不可闻。 “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这些人可以当做磨刀石。 周峰和王大力等人,正神情严肃地盯著屏幕上那几个不断移动的红点。 “队长,他们进来了,一共八个人,分成了四组。” 浮云山,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山林茂密,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刀疤脸两人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瞬间停下,身体紧绷,藏身於一棵巨大的古树之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穿著浮云山安保制服的年轻男人,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在例行巡逻。 刀疤男和副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蔑。 一个凡人护卫? 简直是来送菜的。 就在那名安保队员即將走过他们藏身的古树时,刀疤男动了。 他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绕到对方身后,一只手则化作手刀,准备劈向对方的后颈。 他要一击制敌,不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就在他的手刀即將落下的一剎那,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安保队员,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下一矮,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刀疤男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对方的肩膀上传来,他的手腕,竟然被对方这一下简单的靠山崩,给硬生生折断了!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凡人”。 对方的眼神,哪里还有半分悠閒,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猎豹般的冷静和锐利。 “朋友,不打声招呼就进別人家,还从背后下黑手,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赵虎甩了甩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看得刀疤男心底发寒。 副手见状,脸色大变,怒吼一声,一拳轰向赵虎的后心,拳风中,带著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以多欺少,更不地道了。”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里,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抬手,便精准地抓住了副手那势大力沉的拳头。 怎么可能?! 两个凡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格斗技巧?! “你们……以武入道。”刀疤男捂著断掉的手腕,额头上渗出冷汗,眼中满是惊骇。 周峰的语气很平静,“两位,我们老板有请。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们走?” 与此同时,另外三组渗透进来的林家私兵,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有的被几条壮硕如牛犊的护卫犬包围,进退两难;有的则直接被从天而降的带电大网兜了个正著。 不到半个小时,八名不速之客,全都被“请”到了摇星院。 他们被卸掉了所有装备,一个个鼻青脸肿,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屈辱和不敢置信。 在他们面前,许星欢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清茶,正慢悠悠地品著。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傢伙,一左一右地站在她身边,像两个小门神,正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打量著这群阶下囚。 “怪我。”许星欢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怪我上次太仁慈。” 刀疤男心中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第97章 斩草要除根 “真人饶命!真人饶命!”他顾不上什么尊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衝撞了真人!求真人看在林家老太爷的面子上,饶我们一命!” 他只能搬出林家那位筑基期的老太爷,希望能震慑住对方,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面子?”她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笑话。 下一秒,她的笑意敛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席捲了整个院子!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成了实质,草叶上的露珠停止了滚动,风声、虫鸣,一切声音都被这股力量吞噬。 跪在地上的八名炼气期散修,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住。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整个人被死死地压趴在地上,脸颊紧贴著冰冷的石板,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这股威压並未针对周峰等人,可仅仅是余波,也让他们感觉双肩一沉,双腿控制不住地微微打颤,必须咬紧牙关,才能勉强维持站姿。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威压中,两个清脆的童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许寒玉小脸上满是认真,她仰头看著许星欢,用一种求证的学术语气说道,“师父,姑姑说过,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还要斩草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 她稚嫩的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趴在地上的刀疤男等人,心臟狠狠一哆嗦,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哪里是小女孩,这分明是小魔头! 司寒商立刻点著他那个小脑袋,表示了强烈的赞同,他努力地回忆著姑姑的“教诲”,奶声奶气地补充道,“对!蚯蚓要切成两半,还得竖著切!鸡蛋也得摇散黄,才不会孵出小鸡!” 许寒玉立刻摇了摇小手,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倒也不必,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 许星欢听著两个小傢伙的对话,嘴角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司建华在浮云山的这几天,到底都教了些什么。 她伸出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纤长,指尖闪出一缕微光,正在其指尖缓缓縈绕、跳动。 可就是这缕微光,让刀疤男等八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目瞬间圆瞪。 没有剧痛,没有伤口。 但刀疤男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却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了悽厉的惨嚎。 “啊——!我的修为!我的灵力!” “不要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辛苦修炼了数十年的灵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丹田疯狂地向外宣泄,又在瞬间消散於无形。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便从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彻底沦为了一个比普通人还要虚弱的凡人。 这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比死还要痛苦。 许星欢收回手指,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我亲自动手,够给你面子吗?” “感谢新中国吧。” “杀人犯法。” “把他们扔出去。” 杀人犯法,这四个字,此刻听在他们耳中,是何等的讽刺。 废掉他们一身修为,断绝了他们所有的前路,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是!”王大力应了一声,脸上带著一股解气的兴奋。 王大力走上前,看著刀疤男那张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走你!”王大力手臂一甩,刀疤男便被轻而易举地拽了起来,安保队的其他队员们也有样学样,七手八脚地將剩下的人拖走。 与此同时,浮云山的另一侧,游客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刚刚结束了愉快的瓜果採摘,正聚集一起,兴致勃勃地准备著一场別开生面的“田园厨艺大赛”。 游客们各显神通,煎炒烹炸,忙得不亦乐乎。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与摇星院那边的肃杀形成了鲜明而又荒诞的对比。 一位胖胖的大叔,正顛著大勺,动作行云流水,锅里火焰升腾,引来一片叫好声。 “李大爷,您这架势,以前是新东方毕业的吧?”有年轻人打趣道。 李大爷哈哈大笑:“什么新东方,我就是个退休的食堂师傅!“ “不过说真的,这里的食材,真是神了!我做了一辈子菜,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料,隨便一弄都好吃得不得了!” ......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浮云山的第一批体验游客,便带著满心的不舍和回味,开始整理行装,准备踏上归途。 为期三天的体验活动,给他们带来了太多惊喜和震撼。 “刘助理,浮云山什么时候正式开放啊!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们!” “回去我就给我所有朋友安利!这地方简直是神仙住的!” 刘燕耐心地一一回应,並给每位游客都送上了一份精心准备的伴手礼——一小篮新鲜採摘的蔬菜瓜果。 这看似简单的礼物,却让游客们如获至宝,一个个喜笑顏开。 苏苏趴在窗边,用力地挥著手告別,直到那座云雾繚绕的山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她转过头,看到车上几乎所有的人,都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个竹篮,脸上带著满足而又珍视的神情。 她忽然明白了爷爷那句“这不是手腕,是底气”的真正含义。 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浮云山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然而,网络上的喧囂,才刚刚开始。 游客们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將这三天的经歷分享到自己的社交平台。 一时间,博客、朋友圈、短视频平台,全都被“浮云山”三个字刷屏了。 无数精美的照片和视频,將浮云山的仙境之美,原汁原味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第98章 发酵 南疆,林家祖宅。 与浮云山那种浑然天成的灵秀不同,林家的宅邸处处透著一股奢华与威严。 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梁木,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家族的百年荣光。 林家祠堂前的广场上,核心成员齐聚於此,个个面色凝重。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被许星欢废掉修为、扔出浮云山的刀疤脸一行人。 他们没死,甚至连皮外伤都很少,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空洞无神,如同行尸走肉。 那种从內到外散发出的死寂和绝望,比任何惨烈的伤口都更让人心惊。 一名林家的医师刚刚为他们检查完毕,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家主,各位长老……他们……他们的丹田气海,已经……已经彻底碎了。经脉也全部萎缩,回天乏术。”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废人。” “废人”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林家人的心上。 这可是八个炼气期的修士! 虽然明面上不是林家人,但也是费巨大代价豢养的爪牙,是家族在暗处的一股重要力量。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一个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一拍身旁的石桌,怒吼道,“那司家究竟在那里藏了什么人?竟敢如此折辱我林家!” 刀疤脸浑浊的眼球动了动,似乎是想起了那恐怖的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个女人?……还有两个孩子?”林啸脸一僵,想起那个一巴掌拍飞自己保鏢的女人。 “是……是的……”刀疤脸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那两个孩子……还说……还要把我们切成两半……” “她说……她亲自动手,是给……是给我们老太爷面子……” “砰!”林夫昌身下的太师椅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地將林家的脸面踩在地上,再狠狠地碾上几脚! 林夫昌的眼神浑浊,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让人心神剧颤。 他走到担架前,扫了一眼那八个废人,眉头皱了一下。 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废掉一个炼气期修士的丹田不难,难的是废得如此乾净利落。 八个人的经脉萎缩,却不伤及臟腑,不损及性命,这需要对灵力有著出神入化的控制力,这远超自己。 林夫昌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他林家在南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若就此罢休,林家的声威必將一落千丈,沦为笑柄。 “去,备一份厚礼。”林夫昌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我亲自去一趟浮云山。” 他心中另有盘算,对方如此年轻,绝不可能是老怪物。 唯一的解释,就是得到了逆天机缘,修为暴涨。这种人,往往根基不稳,心性不定。 他亲自上门,先礼后兵,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若真是不好惹的过江猛龙,那便认栽。 若只是个空有修为,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 天材地宝,能者居之! 与林家的阴云密布截然相反,浮云山正迎来它崭新的一天。 隨著综艺切片、粉丝安利等等言论在网络发酵,浮云山官方帐號的粉丝数,一夜之间突破了三百万大关,每一条动態下面都有成千上万条评论。 “年度最值得期待的旅游目的地”、“治癒一切焦虑的人间仙境”,诸如此类的標题,配上游客们拍摄的、每一帧都美得可以当做壁纸的照片和视频,对那些身处钢筋水泥丛林、被工作和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都市人,造成了毁灭性的吸引力。 而这一切喧囂的源头,浮云山,也迎来了它真正意义上的蜕变。 秦箏带领的专业团队,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迅速而高效地接管了浮云山除了核心区域外的一切运营事务。 她带来的,不仅仅是人手,更是一套成熟、先进的管理体系和运营理念。 这位在司家旗下七星级酒店磨礪多年的女强人,初到浮云山时,也被这里的景象深深震撼。 那种扑面而来的、仿佛能洗涤灵魂的灵气,让她第一次理解了老板司建城口中那句“无论如何,都要让许山主满意”的真正分量。 她以最高的效率投入到了工作中,游客接待流程、餐饮服务標准、客房清扫规范、紧急预案处理…… 一条条、一款款,在她的主导下被迅速建立起来,原本还有些像个高级农家乐的浮云山,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搭建起了一个顶级度假村的骨架。 许星欢站在四合院主楼宴会厅顶层,她心念一动。 无形的灵气自山巔倾泻而下,凝成第三层护罩,悄无声息地扩张、蔓延,像个气泡般將整个下河村笼罩其中。 她没有让灵气过於浓郁,將浓度控制在了一个微妙的界限。 如果说她修炼的主峰山巔灵气浓度为1,那么整个浮云山为0.5,而下河村则被精准地控制在0.1。 一丝丝精纯的灵气,渗入村庄的每一个角落,润物无声。 村里的空气,都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清甜。 村口几个正在下棋的老头,感觉今天脑子格外清明,棋路都顺畅了。 “老李头,你今天可以啊,这招『双车错』都让你想出来了?” “嘿,不知道咋回事,就感觉今天这天儿,舒坦!” 村里的鸡鸭都比平时叫得更欢,连那几条平时懒洋洋的土狗,都撒著欢在田埂上追逐。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现在的日子舒坦和愜意,又好像一下子变得更有盼头了。 第99章 周盈月 周秀兰回到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快了好几斤。 她今年五十有六,年轻时在厂里落下的病根,让她的腰椎和颈椎一到阴雨天就又酸又胀,像是灌了铅。 可从浮云山度过的这三天,她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一二十岁,不仅老毛病没再犯,连带著睡眠都好了许多,每天早上起来都是神清气爽。 “妈,回来啦?玩得开心吗?”开门的是她女儿周盈月。 看著女儿脸上关切的笑容,周秀兰坐车回来的那点疲惫也烟消云散了。 她爹早年丟下母女俩跑了,日子最难的时候,周秀兰抱著几岁的女儿,站在桥上差点就一了百了。 最后还是咬著牙,把闺女拉扯大,还供她读完了大学。 周秀兰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开心,太开心了!盈月啊,妈跟你说,那地方真是神了!我现在感觉身上这骨头都不是我自己的了,轻快!” 周盈月笑著接过母亲手里的伴手礼竹篮,扶著她坐下,“出去散散心,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舒坦了,改天我再给你报个出国游。” “不是那么回事!”周秀兰急著分享自己的感受,“你是不知道,那山里的空气吸一口都甜丝丝的,我这老胳膊老腿,在那边爬山都不带喘的!” 周盈月被她逗笑了,“行,您喜欢咱再去。到时候给你包个房间,咱长住!” 母女俩的日子,其实在十年前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候,周盈月勤工俭学,没有课的时候一天能打三份工,大三寒假时候在一个彩票站打工,有个大哥喝了点酒,进来就要隨机一注號码,还要打二十倍。 票打到一半,那大哥突然接了个电话,脸色大变,骂骂咧咧地就冲了出去,连钱都忘了付。 老板不肯吃亏,非让周盈月自己把这四十块钱给垫上。 当时四十块钱是周盈月好几天的饭钱,可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 谁能想到,就是这张她自己掏钱买下的彩票,开出了单注611万的巨奖,扣除20%的税,还到手九千多万。 十年的打拼,周盈月自己开了连锁高端美容院,在沪市站稳了脚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周秀兰献宝似的,將那个被她一路小心翼翼护著的竹篮放到餐桌上,“你看看,这是山上送的伴手礼,那里的蔬菜水果,味道可是一绝!我跟你说,那番茄,咬一口,就跟咱们小时候在自家地里摘的一样,不,比那个味儿还足!” 周盈月凑过去看了一眼,篮子里的蔬菜確实品相不凡透著一股鲜活水灵的生命力。 “我先去洗个澡,等会儿我亲自下厨。” 母亲进了浴室,周盈月拿起根黄瓜,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仿佛还带著山间清晨的露水气息。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厨房,用水冲了冲,然后拿起水果刀,切下了薄薄的两片。 黄瓜片切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清香爆开,汁水丰沛得仿佛要溢出来。 周盈月躺在沙发上,熟练地將黄瓜贴在自己眼睛上,冰凉、湿润的触感传来,她舒服地嘆了口气。 作为美容院老板,她自己的脸就是活招牌,平时保养流程繁琐细致,用的都是院里最顶级的进口產品。 今天这也就是心血来潮,图个新鲜。 她闭著眼,脑子里还在思考著下一个季度的营销方案,不知不觉,竟有些昏昏欲睡。 浴室的门“咔噠”一声。 周盈月猛地惊醒,下意识地坐了起来,脸上已经变得有些温热的黄瓜片滑落下来,掉在了她名贵的真丝衬衫上。 她也没在意,正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周盈月的眼睛倏然瞪大,她几乎是踉蹌著衝到了镜子前,难以置信地凑近了,仔细端详著自己的脸。 镜中的她,眼周的肤色也比別处亮了一个色號,仿佛刚刚做完成套最顶级的眼部护理,不,比那效果还要夸张! 这怎么可能?! 就凭两片黄瓜?贴了十几分钟? 就在她震惊到无以復加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饱含悲愤的控诉声。 “周盈月!我的黄瓜!” “我就去洗个澡的功夫,你就给我下此毒手!这可是浮云山的黄瓜啊!我本来准备让你尝尝味道的,你竟然……你竟然拿它来敷脸?!” 周秀兰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她千辛万苦从神仙地方带回来的宝贝,结果现在,这神仙瓜果竟然落得个和菜市场两块钱一斤的黄瓜一个待遇——被贴在了脸上!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拉著母亲的手,眼神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我要去进货!不,我要把他们整座山的黄瓜都包下来!” “我的天,这简单的捣成泥敷脸……一次就得卖9998,不!29998,还要最高顶级的vic才能预约!” 周盈月已经陷入了商业蓝图的狂想之中,她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名媛贵妇挥舞著钞票,只为求得她手中一片小小的黄瓜。 周盈月一头扎进了书房,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亢奋的脸。 “浮云山……”她在搜索框里敲下这三个字。 一张张堪比国家地理杂誌封面的风景照,每一帧都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云雾繚绕的山峦,清澈见底的溪流,还有游客们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被治癒的满足感。 周盈月迅速滑动滑鼠,她的商业嗅觉告诉她,这件事已经有了发酵成现象级爆款的趋势。 周秀兰端著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看到女儿凝重的脸色,有些担心,“怎么了盈月?遇上麻烦了?” 第100章 授人以渔 周盈月抬起头,眼中的狂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妈,不是麻烦,是挑战。”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她重新坐回电脑前,开始草擬一份商业计划书。这一次,她没有谈论利润、市场和回报率,而是將重点放在了另一件事上——品牌价值。 另一边,周秀兰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然后躡手躡脚地走到厨房,打开了那个被女儿“封印”的冰箱。 她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掰下了一小片生菜叶子。 “就一小口,尝尝味儿……”她一边嘀咕著,一边做贼似的把菜叶塞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周秀兰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许星欢躺在院中的竹製摇椅上,双眼微闔,任由清风拂过脸颊,带来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 不远处,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小的身影,正一板一眼地扎著马步。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的天地灵气,被他们呼吸牵引,沿著初开的经脉,完成一个又一个周天循环,也是万丈高楼最坚实的地基。 刘燕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到摇椅旁,將一台平板电脑递了过来。 “老板,这是今天邮箱收到的一份企划案。” 许星欢睁开眼,眸光清澈,不见一丝惺忪。 屏幕亮起,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映入眼帘。 《关於浮云山在高奢美容领域的应用前景分析报告》。周盈月。 许星欢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刘燕见她看得认真,在一旁用极低的声音补充道,既不打扰她的思绪,又能確保信息传达到位。 “司家那边传来的信息。周盈月,十年时间,白手起家,在北上广深一线城市做出了一个高端美容连锁品牌。个人能力很强,商业嗅觉敏锐得嚇人。” 许星欢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一页页翻阅著这份详尽的报告。 报告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实验室报表蕴含的“未知活性成分”,到其对皮肤细胞的修復与滋养效果预估;从市场现有高端护肤品的成分壁垒,到浮云山產品作为“降维打击”的潜力分析;再到品牌定位、目標客群、营销策略…… 洋洋洒洒数万字,竟是由一片黄瓜引发的商业构想。 这已经不是敏锐了。 这是一种天赋,一种能从寻常事物中窥见巨大商机的恐怖直觉。 许星欢欣赏这种人,能於微末之中发现机遇,並立刻付诸行动,全力去爭取的执行力。 这份报告,也为许星欢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 如果单纯要做生意,以司家的体量,可以轻易调动千百亿的资金,在全球范围內掀起商业浪潮。 她之前的想法,还停留在將浮云山打造成一个与世隔绝的顶级桃源,一个供人修身养性的度假胜地。 但现在,她有了更深远的想法。 修仙界,可不仅仅只有打坐练气。 那些功能各异的灵食灵膳,那些能洗涤神魂的美酒佳肴,本身就是一条庞大的產业链。 南麓种植的那些果树,汲取灵气而生,结出的果实远非凡品。 若是用来酿酒…… 这不仅能为度假村增加独特的风味体验,更能成为一个全新的、可持续的產业。 许星欢的目光,越过摇星院的围墙,望向了山下的下河村。 “刘燕。”许星欢忽然开口。 “在的,老板。” “你觉得,在下河村建工厂怎么样?” “农產品深加工的工厂,酒厂,食品厂。”许星欢没有等她回答,“僱佣村民,让他们用自己的手,去挣一份家业。” 这不是扶贫,也不是商业投资。 这是为浮云山打造一个最稳固、最忠诚的根基。 让那些村民,从单纯的受惠者,变成这个庞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她要的,是因果。 让村民们进来工作,学习技术,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財富,去改变生活。 这样建立起来的联繫,远比单纯的建立度假村让村民蹭流量给予要牢固得多。 许星欢的嘴角,终於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將平板电脑递还给刘燕。 “有时间,让她来一趟浮云山吧。” ..... “什么?林夫昌那个老狐狸要亲自去浮云山?”司建城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太清楚林夫昌是什么人了。 能让林夫昌亲自出马,绝对不是去赔礼道歉那么简单。 “他这是想去探许山主的底!甚至……” 刘燕去而復返。 “司家来电,说南疆林家的老太爷林夫昌,正带著人,备著厚礼,往我们这边来了。” “林夫昌是筑基期的修士,他一动,特殊部门那边肯定会全程盯著。” “司家问需不需要他们找个由头,直接把林家的人拦在半路上,不让他们靠近浮云山。” 话音落下,最先有反应的,反倒是两个小傢伙。 司寒商最先憋不住,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师父,是上次那个被打跑了的坏蛋的家人吗?” 许寒玉也睁开了眼,小脸上一片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分析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我们是鸡吗?” 许星欢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將司寒商捏成小鸡嘴。 “让他来。” “一次性解决了,省得以后还来聒噪。” 第101章 林家 一只踩著细高跟的脚率先探出,鞋跟与地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带著绝对自信的声响。 她一身剪裁精良的白色西装套裙,將她常年保持健身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既显专业,又不失女性的柔韧。 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妆容。 作为在沪市这个资本绞肉机里杀出一条血路的顶级精英,她的字典里早已没有了“意外”和“震撼”这种词汇。 她去过瑞士的雪山之巔,呼吸过万年冰川的冷冽空气;也曾在峇里岛的私人海域,见过最绚烂的落日。 见识,是她最昂贵的奢侈品。 可当她站在这里,真正踏上浮云山土地的这一刻,一股清甜、湿润,带著沛然生命力的气息,不由分说地涌入她的鼻腔,灌满肺叶,然后渗透进四肢百骸。 连日来为了赶製那份商业计划书而积累的、盘踞在太阳穴的酸胀感,在这一瞬间被冲刷得无影无踪。 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三三两两的游客身上。 那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穿著普通的休閒装,脸上却无一例外地,都带著一种近乎痴醉的表情。 他们没有急著去打卡拍照,而是不约而同地做著同一件事。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深呼吸。 一个头髮白的大爷,闭著眼睛,张开双臂,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那神情,是极致的享受。 一个年轻的女孩,索性脱了鞋,赤脚踩在草地上,仰著脸,任由山风拂过,嘴角掛著满足的傻笑。 “我们老板在等您。”刘燕引著她,向山上走去。 周盈月坐在许星欢一旁,如同最优秀的销售,补充著计划书中的亮点:“……我们的目標客户,是金字塔尖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价格,不是她们考虑的因素,效果和稀缺性才是。” “必须是最高级別的会员才能预约。这不仅仅是產品,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她描绘著一幅宏大的商业蓝图,眼中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同一时间,山脚下,黑色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最先下来的,是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精壮汉子。 他们面容冷峻,气息沉稳,下车后迅速分列两旁,摆开警戒的架势,那股肃杀之气,与浮云山的悠閒氛围格格不入。 紧接著,林啸和几位长老从中间的几辆车上走了下来,他们个个面色阴沉,眼神复杂地望著眼前的这座山。 最后,一只布满褶皱和老年斑却异常有力的手,拄著一根通体乌黑的龙头拐杖伸了出来。 林夫昌,这位在南疆跺一跺脚,整个修炼界都要抖三抖的林家老祖,终於亲自踏上了这片让林家顏面扫尽的土地。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在家的常服,穿上了一套极为考究的暗金色唐装,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浑浊的双眼半开半闔。 他没有立刻上山,只是抬起头,扫视著浮云山的全貌。 “好一个洞天福地。”他沙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灵气內蕴而不散,山势藏风而聚气。” 周峰深吸一口气,他和四名安保队员排成一排,虽然在人数和气势上被对方的黑衣保鏢全面压制,但没有一个人露出怯色。 他们身后,是浮云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周峰的目光越过那些冷峻的保鏢,直接落在了林夫昌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才是所有压力的来源。 林夫昌半闔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的目光落在周峰身上,像是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没有动怒,反而嘴角扯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你家老板调教下属的本事,倒是不小。”他沙哑地开口,隨后將龙头拐杖在坚硬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脚下为中心,如同一圈透明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没有杀伤力,却带著一股属於筑基期修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存在感。 浮云山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朝著山脚的方向望去。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不是……我的心跳,刚才好像漏了一拍!” 那是一种宣告,一种试探,更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的傲慢。 周盈月正说到计划最关键的部分,那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她的话音猛地一顿。 许星欢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刻意释放出来的气息。 她只是端著茶杯,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 那点微末的灵力波动,对她而言,无异於大海里的一粒石子,仅仅在水面漾开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还没风吹起的波涛大。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高高的院墙,与山脚下那个拄著拐杖的老人隔空相望。 “来了啊。”她轻声说道。 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傢伙也感受到了那股不舒服的气息,他们立刻跑到许星欢身边,一左一右地拉住了她的衣角,仰著小脸,眼神里带著一丝紧张和警惕。 许星欢放下茶杯,转向身旁的周盈月,“周老板,我让助理先带你去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驱散了周盈月心头的悸动。 周盈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跟著刘燕快步离开。 林夫昌释放完自己的威压,静静等待著。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声夺人,逼对方现身。 许是从未受到过如此待遇,林夫昌身旁那名火爆长老怒喝,“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我林家老祖亲自登门,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找死。”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又仿佛在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名正在咆哮的林家长老,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中充满了骇然。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 一种极致的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第102章 404 林夫昌那只拄著拐杖的手,青筋猛地暴起。 自己引以为傲的筑基期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甚至连让对方现身的资格都没有。 那名被禁言的长老,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若非修为在身,恐怕早已窒息昏厥。 他林家立足南疆百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退? 不出三日,林家就会成为整个南疆修炼界的笑柄! 进? 山上那位的实力深不可测,硬闯无异於自取灭亡。 一瞬间,林夫昌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一丝疯狂的狠厉占据了上风。 他不能对山上那人出手,但他可以对这座山出手! 逼你出来! “既然阁下不愿现身,那老夫,就只好亲自上山拜会了!” 话音未落,林夫昌手中的龙头拐杖猛地高高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林老!万万不可!” “许山主,手下留情!!” 一阵急促的轮胎摩擦声,伴隨著几道中气十足的爆喝,从不远处的公路上响起。 数辆黑色越野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態,精准地停在了对峙双方的中间,掀起一阵烟尘。 车门猛地推开,十几个身穿黑色特殊制服、气息彪悍的男女迅速跳下车,训练有素地组成了一道人墙,將林家眾人和周峰等人隔开。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他一下车,目光就死死锁定在举著拐杖的林夫昌身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老先生!您这是做什么!快把法器收起来!” 这人,正是国家特殊事件管理局华北分局的负责人,龙五。 摇星院中,许星欢端著茶杯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杯壁,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手下留情? 若非留了情,山脚下那些人,此刻早已是废人。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林夫昌和几名林家长老的身上,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这几个人的身上,縈绕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功德金光。 虽然很微弱,但確实存在。 这代表著,他们的先人,或是他们自己,曾经做过利国利民的大善事,积累了功德,福泽后人。 这也是她只是禁言,而没有下杀手的缘故。 林夫昌看到龙五带人出现,高高举起的拐杖,终究是没能砸下去。 在华国这片土地上,任何修炼者都必须遵守一个最基本的规则——不得在普通人面前,大规模地使用超凡力量,扰乱社会秩序。 他今天若真砸了这山门,龙五这些人可能拦不住他,但后续的麻烦,將会无穷无尽。 国家的力量,哪怕是筑基修士,也绝不想去轻易挑战。 龙五的出现,给了他一个台阶。 硬闯是死路一条,就此退去又顏面无存。现在由官方出面调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林夫昌脸色阴晴不定,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拐杖。 龙五见状,暗中鬆了口气,连忙转过头,对著空无一人的山顶方向,抱拳扬声道:“山上的前辈,我是特殊管理总局的龙五!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请前辈息怒,容我们上山解释一番!” 他很清楚,这件事的关键,不在於林夫昌,而在於山上那位神秘存在的態度。 他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龙五的提议。 片刻后,一个清冷淡然的声音,直接在龙五的脑海中响起。 “来。” 龙五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夫昌,又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心中苦笑连连。 今天这浑水,算是趟定了。 摇星院的石桌旁,许星欢依旧安坐,手里换了一杯新沏的茶,热气裊裊,模糊了她平静的脸。 龙五一进入摇星院,这里的每一缕空气都仿佛带著意志,精纯、温润,却又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审视著他,压迫著他。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真气都运转不畅,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他身后的林夫昌,以及几位林家长老,更是面色凝重如水。 他们是高阶修士,对灵气的感知比龙五更加敏锐。在这里,他们体內的灵力仿佛被冻结了,滯涩无比,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绝对压制。 “我是国家特殊事件管理局华北分局负责人,龙五。见过许山主。”龙五收敛心神。 林夫昌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著许星欢,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许星欢终於有了动作,她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林夫昌身上。 “有客上门,本该奉茶。但你们是来寻衅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林家的事,今天就在这了结,省得日后聒噪。” 龙五他看了一眼身旁死犟林夫昌,心中嘆息。 他知道,今天若不给出一个让这位许山主满意的解释,恐怕林家真的要栽个大跟头。 而林家一旦出事,南疆那边……后果不堪设想。 龙五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恳求:“许山主,此事说来话长,可否容我单独向您解释?” 他准备动用总局传授的秘法,构建一个隔音结界。 许星欢隨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將两人笼罩。院外的风声、鸟鸣瞬间消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结界。 龙五心中剧震,他不再犹豫,沉声开口,道出了一段尘封的秘辛。 第103章 一饮一啄 “南疆之外,与数国接壤,那些地方,巫蛊之术盛行,以降头、咒杀、驭鬼为尊,手段诡异歹毒,防不胜防。” “百年前,那些南洋法师曾大举入侵,试图染指我华夏龙脉,所过之处,瘟疫横行,生灵涂炭。” “是林家先祖,率领族人,以血肉之躯,在南疆边境筑起了一道防线。他们以身为鼎,以魂为引,用更狠、更毒的蛊术,去对抗那些外来的邪术。那一战,林家核心子弟凋零了十之七八,才堪堪將那些人挡在国门之外。” 龙五的语气愈发沉重:“从那以后,便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隔十年,诸国的玄术界会联合举办一场『万法大会』,名为交流,实为挑衅和试探。而代表我华夏南大门出战的,一直都是林家。” “这便是他们身上功德的由来。”龙五看向林夫昌,眼神复杂,“为了对抗那些阴毒的降头和诅咒,林家代代都必须修习以毒攻毒的法门。” “血脉恶蛊,代代相传,积重难返。这导致了林家人丁日渐稀薄,且性情会变得越来越暴躁、偏激、易怒。” “修为越高,受到的影响就越大。这也是……国家对林家在南疆的一些霸道行径,多有容忍的原因。” “他们是功臣,也是病人。” 许星欢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就没有能替代林家的?” 龙五苦笑。 “呵,有意思。偽君子与真小人。” 她的神识,早已將林夫昌等人看了个通透。 那縈绕在他们身上的功德金光確实存在,但金光之下,是一层常人无法看见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黑气。 因果循环,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守卫家国是功,引蛊入体是果。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结界也隨之消失。 她终於再次开口,目光落在林夫昌身上,眼神里带著一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审视。 “功德是功德,冒犯是冒犯。” “就像我不认同精神疾病免除刑事责任一样。” “不过,你这一身血脉恶蛊,倒是有趣。” “你……你说什么?”林夫昌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大,死死盯著许星欢,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血脉恶蛊是林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悬在每一代林家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们寻遍名山大川,拜访过无数隱世高人,得到的答案要么是无能为力,要么就是含糊其辞。 久而久之,这成了林家上下绝口不提的禁忌,一份心照不宣的绝望。 “脾气暴躁,只是最浅显的表象。修行越深,被侵蚀得越重,心魔丛生。更重要的是,它在折损你们的寿元,稀释你们的血脉之力。” 许星欢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夫昌身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按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代,你林家血脉必將彻底断绝。就算有后人,也只会是些神智不清,被恶蛊完全操控的傀儡。” “砰!”林夫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踉蹌一步,手中的龙头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是面如死灰,他们知道家族情况不妙,却从未想过结局会是如此惨烈! 龙五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如果许山主所言为真,那这已经不仅仅是林家一个家族的危机,而是关係到国家南部边境安全的巨大隱患! 就在林家眾人陷入深渊般的绝望时,许星欢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穿透乌云的一缕微光。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 林夫昌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您……您有办法?” “我能解。” 这三个字,在林夫昌听来,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竟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名之前脾气火爆的长老,此刻再也没有了半点囂张。 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额头与坚硬的青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山主之前多有冒犯,我愿自戕谢罪。求山主救我林家血脉!” “我不是善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您要什么?只要我林家有,就算是倾家荡產,也在所不惜!”林夫昌急切地说道。 金钱、权势,在家族存续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放心,我要的东西,你们林家有。” “一、林家该罚的罚,该死的死,也省的我亲自动手。” “二、林家禁足南疆十年。” “三、我要『地心火莲』。” “满足上述条件,我给你林家留个后。 “什么?!”林夫昌失声惊呼。 “怎么,做不到?”许星欢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可以回去了,顺便想想,该为林家选一块什么样的墓地。” 第104章 这章该起什么名 林夫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著许星欢,缓缓地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腰,抱拳作揖,一躬到底。 “还望许山主,能根除我林家血蛊!”苍老沙哑的声音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很好。”许星欢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既然交易达成,她也不吝於先给一点甜头。 她隨手一招,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如同一只绿色的蝴蝶,轻飘飘地飞到了林夫昌的面前。 “含在口中。” 叶子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纯净,带著沛然生机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常年盘踞在他经脉之中,让他心烦意乱、躁动不安的阴冷黑气,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迅速退缩,蛰伏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瞬间一片清明。 这种感觉……他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体验过了! 自从他修为突破筑基,血脉中的恶蛊之力愈发强大后,他就再也没有享受过片刻的安寧。 那若是……根除了血咒呢? 他看向许星欢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任何不甘和怨恨,只剩下狂热的崇敬和无尽的希望。 “此叶,可保你三个月心脉清明,压制蛊毒。”许星欢的声音平淡,却决定著一个百年世家的命运。 龙五没有走。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必须留下。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了特殊管理总局的档案记录。 浮云山这位许山主的存在,必须被重新定义。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儘量用最温和语气开口:“许山主,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向总局匯报。您的存在,对整个国家的安全格局都至关重要,我们希望……” “我在此山,山在此处。”许星欢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山峰, 龙五懂了。她不会主动惹事,但谁要是敢来她的地盘上惹事,那就要做好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他必须爭取到一个最有利的结果,“许山主,我们无意冒犯您的清修。只是浮云山如今的变化,已经引起了外界的广泛关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总局希望……希望能与您建立一个正式的联络渠道。” “我们保证,绝不会干涉山里的任何事。” 摇星院內,恢復了寧静。 刘燕带著周盈月,重新回到了石桌旁。 周盈月的心跳依然很快,她知道,自己恐怕是无意中,闯入了一个完全超乎想像的世界。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年轻女子,再也不敢用看待意伙伴的眼光去看待她。 “坐。”许星欢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周盈月拉了拉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套裙,有些侷促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浮云山的东西,效果如何,你自己体验过。用你的话说,这是降维打击。” 周盈月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之前的设想,是建立一个金字塔顶端的品牌,利用產品的稀缺性和极致的效果,收割最顶级的富豪阶层。 这套玩法,她在美容院行业里已经驾轻就熟。 可许星欢的话,却让她隱隱感觉到了不对。 “当一种东西的效果,超出了常理的范畴,它吸引来的,就不仅仅是顾客了。”许星欢的目光平静如水,“还有豺狼。” 摇星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周盈月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豺狼。 这个词从许星欢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说出来,比任何声色俱厉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她引以为傲的美容院线,在真正的“豺狼”面前,不过是一块肥瘦相间的嫩肉,连塞牙缝都不够。 她后背的真丝衬衫,此刻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许星欢的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所以,你自己护不住。” “但我也欣赏你的敏锐,为此你可能要付出一些利益,让司家为你背书。”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但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是谁? 她是在沪市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从无数人精中杀出来,一手建立起自己王国的周盈月。 恐惧和退缩,从来不是她的选项。 机会就在眼前,一个能让她从“优秀企业家”蜕变为“时代开创者”的独一无二的机会。 风险? 任何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都必然伴隨著足以毁灭一切的风险。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惊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更加炽热的野心和决断。 “我需要付出多少利益?” 她没有问“要不要做”,而是直接问“代价是什么”。 这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许星欢欣赏这种能迅速认清形势,並做出最有利判断的人。 “三成利润。” 周盈月几乎没有思考,“我可以出六成。我有条件。” 第105章 都有光明的未来 刘燕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很清楚浮云山出品的分量意味著什么。 三成都会是天文数字,何况是六成。 而周盈月甚至还敢提自己的要求,这份胆识,確实非同一般。 “说。”许星欢似乎对此並不意外。 “第一,我要这个品牌的绝对主导权。从品牌定位、市场营销到客户管理,所有决策必须由我来做。司家可以派驻財务监督,但不能干涉我的经营。我要保证,这个品牌从诞生到成长,都刻著我周盈月的名字。” “第二,原料供应。我需要一个稳定的供应渠道。” “第三,安全。司家提供的保护。” 她一口气说完,挺直了腰背,目光灼灼地看著许星欢,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她是在赌,赌许星欢不是一个单纯追求利益的商人,而是一个更看重“价值”和“能力”的上位者。 许星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氳的热气,“你的条件,司家那边会有人跟你谈。至於第二点……” 她的目光越过周盈月,望向院外那片被灵气滋养得生机勃勃的土地,“浮云山的东西,不会大批量量產。每个季度能有多少,看天,也看我的心情。你能拿走多少,看你的本事。” 这句话,比任何契约都更让周盈月安心。 这代表著,主动权始终在许星欢手里,而非司家;也代表著,这个品牌的稀缺性將得到最根本的保证。 “我明白了。”周盈月站起身,对著许星欢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轨跡,將彻底改变。 刘燕送周盈月下山山路上,周盈月紧绷的身体才逐渐放鬆下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云雾繚绕的山顶,心中依旧激盪难平。 两人走到山脚,周盈月看到了她来时乘坐的那辆车,司机早已等候在一旁,为她拉开车门。 但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对刘燕说:“刘助理,我想在这附近走走,可以吗?” 刘燕点了点头:“当然。” 周盈月没有拒绝刘燕的陪同,两人一前一后,沿著青石板铺就的山路,缓缓走下山。 空气中那股沁人心脾的清甜气息,似乎隨著海拔的降低而略微淡薄,却依旧远胜过她去过的任何一处自然景区。 下河村村口那棵据说有上百年歷史的老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庇护著树下乘凉的村民。 几栋新建的高层小楼,显得有些突兀,却也昭示著某种正在发生的变化。 当他们看到从山上走下来的刘燕时,纷纷热情地打著招呼。 “燕啊,哟,这是陪朋友逛逛?”一个正在自家门口择菜的大婶抬起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她的手粗糙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带著新鲜的泥土痕跡。 “李大婶,忙著呢。”刘燕微笑著回应,熟稔得像是邻里街坊。 “托许老板的福,现在游客多了,我家那口子在村口卖点山货,这几天挣的比过去一个月都多!”李大婶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满足感,“就是俺们这儿也没啥好东西,都是些山里挖的笋乾、蘑菇。” 周盈月只是静静地听著,看著。 她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举著手里用狗尾巴草编成的小兔子,在面露新奇的游客前兜售著,一块钱一个。 游客们大多会心一笑,掏出手机扫码,买下一两个,不是因为需要,而是被这份山野间的童趣所打动。 她看到了贫瘠土地上,生长出的最顽强的生命力。 “前面就是秀水河了,贯穿整个下河村。”刘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盈月抬眼望去,一条清澈的河流如碧绿的丝带,河水並不湍急,却充满了活力,阳光洒在水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而最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河道中传来的阵阵欢声笑语。 十几艘色彩鲜艷的皮划艇,在河道中隨波逐流。 艇上坐著的大多是年轻的游客,他们穿著救生衣,手里拿著水枪,正毫无顾忌地互相“攻击”,清凉的水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伴隨著夸张的尖叫和开怀的大笑,整条秀水河仿佛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上乐园。 河岸边,一个穿著白衬衫、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正举著一个手机,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她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感染力,即便隔著一段距离,周盈月也能感受到那份热情。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下河村的激流勇进项目!从上游漂到下游,全程大概四十分钟,不累,但是绝对好玩!特別是带孩子来的朋友们,保证让你家神兽玩到不想走!” 那个女人似乎注意到了刘燕的身影,眼睛一亮,迅速將手机固定在旁边的支架上,继续对著河面拍摄,自己则快步迎了过来。 “楚书记,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周盈月周总,我们老板的客人。”刘燕为两人做了介绍。 “周总好,我叫楚宜,是下河村的村支书。”楚宜伸出手,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楚书记刚才的直播很精彩。” “这些皮划艇,是村里统一採购的?”周盈月问道,她已经嗅到了一丝商业模式的味道。 “对!”一说到这个,楚宜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村改合作社后,就成立了合作社集体经济。” “星欢之前包山不是给了一大笔钱嘛,我把那笔钱拿出来做本金,再號召村民们自愿集资入股。” 楚宜的语速很快,逻辑清晰,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年底了,除了给入股的村民分红,剩下的钱全都归村集体所有,用来修路、建公共厕所,以后还要给村里的老人发养老金,给孩子们发奖学金!” 第106章 建工厂 一番交谈后,刘燕说道,“楚书记,有空的话,上山一趟吧。我们老板有事想跟你谈。” 楚宜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远处,山风吹过河面,將孩子们的笑声送得很远很远。 “楚宜姐,坐。”许星欢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开门见山,“今天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在下河村建厂的事情。” 楚宜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成百上千个就业岗位,意味著稳定的税收,意味著配套的物流、服务业將会被带动起来。 下河村,將不再是一个只能依靠旅游业的村庄,它將拥有自己的造血能力,拥有真正安身立命的產业! “这……这太……”楚宜激动得语无伦次,她想说这太好了,又觉得这两个字根本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许星欢顿了顿,似乎是在给楚宜消化的时间。 “工厂需要的原料,一部分来自浮云山,另一部分,则需要在下河村大面积种植。比如玫瑰、薰衣草、洋甘菊这类,既可以作为原料供给工厂,也可以规划成观赏性的田,进一步带动旅游。” 许星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楚宜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宏伟的蓝图。 一个融生產、观光、生態於一体的现代化產业园。 游客们被漫山遍野的海吸引而来,在田中拍照打卡,在秀水河里嬉戏漂流,在村里的农家乐吃饭住宿。 而这些美丽的朵,在完成它们的观赏使命后,將被送入工厂,经过一道道精密的工序,最终变成一瓶瓶价值千金的精华。 楚宜越想,心跳得越厉害,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泛起一层红晕。 她看到了,看到了下河村真正的未来。 “土地不是问题!”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常年处理基层事务的干练在这一刻完全展现出来,“山区最不缺的就是地,拿来建厂和种正合適!村民们的工作意愿更不用担心,只要您一句话,我保证大家挤破头都想来!” “但是……”她的情绪稍稍冷静下来,“但是,建厂的手续非常复杂。立项、环评、土地审批……尤其是环评,现在国家对绿水青山抓得特別严,我们这儿又紧挨著浮云山,县里和市里肯定会慎之又慎。”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蓝图再美,没有官方的许可,就是空中楼阁。 楚宜站起身,目光坚定,前所未有的明亮,“手续的事情,交给我。就算是块铁板,我也会啃下来!” 许星欢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越快越好。” “好!”楚宜重重地点头,转身就走,步履生风,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时间,就是下河村的未来。 网络上。 一个知名的美食博主,发了一篇长文。 “我无法用语言形容浮云山的食材有多美味。那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最原始纯粹的味道。” 下面配著九宫格图片,每一道菜都拍得让人垂涎欲滴。 一个专业的风光摄影师,则发布了一组名为《误入桃源》的照片。 云海、日出、星空、竹林……每一张都构图精美,光影绝伦,美得不像人间。 “我走遍了名山大川,见过最壮丽的雪山,最瑰丽的霞光。但在浮云山,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仙气』。这里的每一帧,都不需要任何滤镜。” 评论区里,无数网友在哀嚎。 “別发了,別发了!本来就抢不到房,你再发,我更没希望了!” “一晚上6000还秒没!我恨你们!” “这还是便宜的,主峰上面那些院子,一晚上十几万呢!” “倒也不贵,有的酒店总统套房不也一二十万。”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 “我宣布,这里就是我的人生终极梦想之地!” 而浮云山的热度,还在继续。 山上的房间一票难求,无数被吸引而来的游客,在山脚下望山兴嘆。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新的大陆。 “兄弟们!山上住不了,可以住山下的村子啊!” “我刚去问了,村里有几家刚搞好的民宿,虽然没山上那么豪华,但便宜又乾净。” “聪明的我早就住下了,虽然小院的菜不如浮云山的,但比城里的也好吃十倍,还便宜!” 这条评论,瞬间引爆了游客群。 “快!地址发出来!我要去!” 村口,楚宜亲自坐镇,带著几个村干部,设立了一个临时的“游客諮询处”。 一块手写的大木板上,清晰地標明了村里所有已经完成改造、符合接待標准的民宿名单和价格。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许广民的“琴琴客栈”,是村里第一家掛牌营业的民宿。 他和他老婆张兰,紧张地站在自家崭新的三层小楼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当家的,你说……真会有人来咱这住吗?”张兰小声地问,心里七上八下的。 “肯定会!楚书记都说了,咱家的位置好,房子也敞亮!” 许广民给自己打气,但额头上的汗,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很快,一辆白色的suv在客栈门口停下。 车上下来一对年轻的夫妇,带著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他们看著眼前这栋崭新的小楼,脸上带著一丝惊喜。 “老板,请问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有!” 许广民连忙迎了上去,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第107章 琴琴客栈 这对夫妇,成了许广民和张兰家客栈的第一批客人。 他们订了一间家庭房,房间不大,但窗明几净,白色的床单被套上,还残留著阳光和肥皂混合的清爽味道。 卫生间里,崭新的燃气热水器隨时待命,雪白的毛巾和牙具也一应俱全。 “老公,这比我想像的好多了,挺乾净的。”年轻的妻子放下行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主要是空气好,你看儿子,一来这就撒欢了,城里可没这大地让他乱躥。”男人笑著说。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晚饭。 张兰的手艺在村里是出了名的,但今天,连她自己都觉得发挥得超乎寻常。 一盘番茄炒蛋,色泽金黄油润;一盘清炒小白菜,碧绿生青;还有一条从秀水河里刚捞上来的红烧鱼,酱香浓郁。 男人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放进嘴里,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停,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甚至来不及说话,直接又夹了一大筷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妻子嘴边。 “唔……你干嘛!”妻子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还是张嘴吃了下去,隨即,她的表情就和丈夫如出一辙。 那股蔬菜本身的清甜,带著一股奇异的鲜爽,在舌尖上炸开,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味道。 妻子连忙又夹起一块炒蛋,“我的天……这番茄,这番茄味儿也太浓了!跟我小时候在姥姥家菜园子里现摘的一模一样!” 那盘红烧鱼更是绝了,鱼肉鲜嫩得入口即化,半点土腥味都没有,只有纯粹的鲜美。 一家三口,就著这三盘最简单的家常菜,风捲残云般干掉了三大碗米饭。 当天晚上,这位年轻的妻子就在自己的社交帐號上,发布了一条图文並茂的动態。 “姐妹们挖到宝了!浮云山脚下的下河村,有家『琴琴客栈』,房间乾净,老板人实在!重点是饭菜,很好吃!食材堪称一绝,老板娘手艺也好!价格便宜到不敢信!没订到山上房间的,冲这家!” 下面配了九张图,有客栈小楼的外观,有乾净整洁的房间,还有那三盘被舔得乾乾净净的盘子。 当天晚上,许广民客栈的十六个房间,全部订满。 不仅订满,预订信息直接排到了下个星期。 家里的座机电话铃声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许广民刚掛下一个,铃声又催命似的响起来。张兰的手机更是直接被打到发烫关机。 两口子手忙脚乱,一个负责接电话记在本子上,一个盯著手机上不断跳出的新订单確认,忙得团团转。 “广民!又一个!要三天!” “兰儿,快看,这个预订7天啊!哎哟我的娘,这么多钱!” 直到深夜,村里彻底安静下来,两口子才算得了空,瘫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 他们看著手机后台那一串串刺眼的订单数字和金额,疲惫,却又兴奋得难以入眠。 许广民点上一根烟,手还有点抖,吸了一口,又觉得呛,赶紧掐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想过,自家会有如此被追捧的一天,更没想过,钱可以这么好挣。 张兰的眼眶红红的,她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声音里带著哭腔和笑意,“当家的,咱……咱这不是在做梦吧?” 许广民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不是梦!是真的!咱们的好日子,来了!” 他笑得太大声,把邻居家的狗都给惊得叫了两声。 张兰被他逗笑了,“当家的,咱给琴琴打个电话吧?这手机上乱七八糟的程序咱也搞不明白,都是楚书记手把手帮忙弄的,总不能一直麻烦人家。” 听到女儿的名字,许广民脸上的傻笑收敛了些,“得打,必须打!” 他一拍大腿,“让琴琴赶紧回来!別在城里那鸽子笼里遭罪了!天天加班加点,一个月挣那点钱,还不够人家吃顿饭的!” “现在家里有这条件了,咱闺女也能当老板了! 下河村,活了。 曾经只有鸡鸣狗叫的村子,如今从早到晚都充斥著外地游客的谈笑声,似乎连空气都轻快了几分。 村口那棵老榕树下,几个最喜欢聚在一起唉声嘆气的老头,现在也不嘆气了。 他们叼著旱菸,看著村里来来往往的车辆,看著村民们脸上那股子藏不住的笑意,一个个都跟看西洋景似的。 “我说老李头,你那破锣嗓子怎么不响了?”一个老头用烟杆敲了敲旁边人的腿,“往年这时候,你咳得跟村东头那头老牛似的,半个村子都听得见。” 被叫做老李头的老人,愣了一下,他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他那困扰了他十几年的老慢支,一到变天就咳得撕心裂肺,最近这段时间,居然一次都没犯过。 “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好像是好了不少。”老李头有些惊奇地说道。 “我也是!感觉身上有劲儿多了!昨天还帮我家那小子搬了两袋水泥,腰都不酸!” 笼罩在村子上的那层稀薄灵气,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善著他们的身体。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滋养,对於这些身体本就亏空的老人来说,效果最为明显。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都说日子有盼头了身体就舒坦了。他们只当是心情好了,饭吃得香了,身体自然就硬朗了。 第108章 盖章认证 楚宜每天都忙得像个陀螺,村委会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她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著村里的变化。 哪家民宿开业了,哪家的收入最高,游客的反馈是什么,村民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所有数据都清晰在列。 而另一个本子上,则要严肃得多。 翻开来,全是建厂需要攻克的难关:土地性质变更申请、环评报告、项目立项书、水土保持方案……每一项后面,都跟著一连串需要打交道的部门和复杂的流程。 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端起旁边的泡麵,扒拉了两口,目光再次落在那份环评报告的流程图上,眉头紧锁。 这才是最难啃的铁板。 浮云山的名气,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无数的媒体、艺术家,都对这个横空出世的“现代桃源”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省旅游局的官方网站上,一篇名为《云水有仙山——浮云山生態旅游模式的探索与思考》的文章,被置顶在首页。 文章盛讚了浮云山在生態保护、乡村文化和现代化管理上的完美结合,將其誉为“新时代乡村振兴的典范之作”。 很快,一纸红头文件,从省里下发到了云水县。 县委书记办公室里,林书记拿著文件,手有些抖。 他坐在办公室里,反覆阅读著那寥寥几行字,每看一遍,心跳就加速一分。 文件內容很简单:由省旅游局牵头,联合省文化厅、环保厅等多个部门,组成一个联合考察组,將对浮云山进行实地考察,评估其申报“国家级生態旅游示范区”的可行性。 国家级! 这是云水县建县以来,从未有过的荣誉!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名號,这背后,是巨大的政策扶持,是源源不断的资源倾斜。 他紧紧地捏著文件,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鼓起,眼眶有些湿润。 多少年了,多少代人为了云水县的发展呕心沥血,却始终在边缘徘徊。 如今,浮云山就像一道光,彻底照亮了这片土地的未来。 楚宜接到林书记的电话时,人正在村里新建的游客中心工地上,扯著嗓子跟水泥罐车的司机协调卸货位置。 她听完林书记激动的敘述,整个人都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周围鼎沸的人声和机器的轰鸣声仿佛在瞬间远去,只剩下电话里林书记激动声音。 等她回过神,一把抓住旁边正在递水的胖婶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胖婶!我们……我们村,要上天了!” 胖婶被她摇得头晕眼,“书记,你这是咋了?上什么天!” “浮云山要成国家级示范区了!国家级的!” 工地上干活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著。 “啥是国家级?” “不知道!反正听名字就很厉害!” “我的乖乖!那以后咱不就是金山里的人了!” “楚书记啊,我家闺女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您看看,您看看最近村里有啥活能安排安排她。” “嘿,我家小儿子也要回来了,力气大得很。” 楚宜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回到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下河村,这个曾经被遗忘的空心村,正在重新聚拢它流失在外的血脉。 摇星院內,许星欢躺在竹製的摇椅上,膝上还摊著一本古旧的线装书。 山风过境,只带来书页翻动的轻响和满院的草木清香。 刘燕快步走进院子,脚步都带著压不住的雀跃,她深吸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老板,省里下了文件,要组织联合考察组,评估浮云山申报『国家级生態旅游示范区』。” 许星欢“嗯”了一声,视线都没离开书本,伸手將翻过的一页压平。 一个字,没了下文。 天大的事在自家老板这里,似乎都和“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区別。 她已经很努力地去適应自家老板的节奏了,可有时候还是会跟不上。 那可是“国家级”!是官方盖章认定的护身符! 看来龙五匯报后的结果还不错,404对於她的身份或者说態度很是良好,还给出了一个相当友善的回应。 一周后,许琴琴拖著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了下河村的村口。 她看著眼前的一切,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记忆里那个安静,只有老人和狗的小村庄,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柏油路,几栋崭新的徽派新中式小楼错落有致,白墙黛瓦,在青山绿水的映衬下,煞是好看。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轿车,车牌天南地北。 一群群穿著时尚的游客,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要去哪家民宿吃饭,要去秀水河玩漂流,要去浮云山玩滑车泡温泉。 一个皮肤黝黑,穿著保安制服的大叔,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交通,看到许琴琴,他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 “这不是琴琴吗?回来了?” 许琴琴认出这是村里的二柱叔,以前总是在村口閒坐著晒太阳,现在居然穿上了制服,看起来精神多了。 第109章 琴琴客栈琴琴回来了 “二柱叔,你这咋穿著安保制服?” “嗨,託了山上许老板的福,咱村现在是旅游村了!我搁这维持停车秩序呢!”二柱叔一脸自豪,用手里的对讲机喊了一句,“广民哥,你家千金回来了,在村口呢!” 没过两分钟,一辆崭新的电瓶观光车就开了过来,车身上还印著“琴琴客栈”四个大字。 许广民从驾驶位上跳下来,他穿著一件崭新的polo衫,头髮梳得油光鋥亮,颇有几分老板的派头。 许琴琴看著自己老爸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爸,你这……行啊。” “那可不!”许广民得意地一拍车身,那崭新的polo衫都跟著抖了抖,“咱『琴琴客栈』现在可是村里的头一份!这车,专门接送客的!快上车,你妈算著时间,给你燉的老母鸡汤!” 他嘴上催著,手上动作却麻利得很,一把將女儿那个巨大的行李箱拎上车,仿佛那箱子没半点分量。 观光车慢悠悠地驶入村子,山里的风吹在脸上,带著草木的清香。 许琴琴坐在车上,看著周围的一切,眼神慢慢变成了震惊。 这还是她记忆里的下河村吗? 那个她从小就想逃离的地方? 曾经泥泞不堪、雨天能陷住半个车轮的土路,变成了平整乾净的柏油路。 村东头那个一到夏天就散发著臭味的死水塘,如今被清淤拓宽,里面种满了荷,水面上还建了小小的九曲桥,几个游客正举著手机在桥上拍照。 家家户户的外墙,也不再是斑驳的灰泥,而是画上了漂亮的彩绘。 有的是青山绿水的田园风光,有的是憨態可掬的卡通牛羊,整个村子,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鲜活又明亮。 “怎么样,闺女,咱村现在不比城里差吧?”许广民看著女儿震惊的表情,心里头那点自豪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许琴琴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 说是家,可眼前这栋三层高的徽派中式小楼,跟她记忆里那个低矮破旧的老屋,没有半点关係。 哪怕已经在视频中看到过家里新建的房屋,许琴琴还是在门口愣了一下,才敢確认门头上那块木头牌匾上,刻著的正是“琴琴客栈”四个字。 她还没回过神,一个繫著围裙的身影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死丫头,总算知道回来了!”张兰一开口,声音就是哽咽的,“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看你瘦的,脸都小了一圈!” 嘴上骂著,手却已经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 许琴琴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笑脸:“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再不让我进去,你那锅鸡汤可真要烧乾了。” “对对对,鸡汤!”张兰这才如梦初醒,拉著女儿就往里走。 一楼的大厅,被改造成了接待前台和餐厅。靠墙摆著几张崭新的木纹餐桌,墙上掛著列印的价目表和装裱起来的营业执照。 前台的桌子上,还放著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一切都显得有些笨拙,却又透著一股认真经营的勃勃生机。 那锅老母鸡汤,燉得汤色金黄,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屋子。 “妈,你这手艺,不去评个米其林三星都屈才了。”许琴琴嘴里塞满了鸡肉,含糊不清地夸讚。 张兰被女儿逗得合不拢嘴,嘴上却嗔怪道,“什么米啊林的,就知道胡说八道。好吃就多吃点,看你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跑。” 许广民在旁边喝著小酒,满面红光。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酒杯,摆出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 “琴琴啊,既然回来了,就別走了。” “嗯,不走了。”许琴琴点头,她这次回来,就没打算再走。 “你回来,就当这个总经理,我跟你妈给你打工!” “噗——”许琴琴一口鸡汤差点喷出来,她看著老爸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又好气又好笑,“爸,咱家就这一个店,拢共十六个房间,你还给我设个总经理?” 许广民一瞪眼,很不服气,“一天能挣好几千呢。” 张兰也在旁边帮腔:“就是,你爸说得对。你是有文化的人,见过世面,不像我跟你爸,现在光是接电话记订单,都忙得头昏眼。” 说著,她从前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往许琴琴面前一推。 “你自己看。” 许琴琴疑惑地翻开本子。 第一页,是她爸那勉强能辨认的字跡,记录著客人的姓名、电话和入住日期。有的后面还画著五角星,標註著“要大床”。 翻过几页,字跡变得娟秀了一些,但同样写得密密麻麻,有的还写了拼音,显然是她妈接手了。 本子上,各种顏色的笔跡纵横交错,画满了横线、箭头和涂改的痕跡。 一个客人的预订信息,因为要改时间,被划掉了好几次,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小字备註著“改到下下周三”。有的甚至直接用胶带粘上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著新的要求。 许琴琴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个圈,圈著一个名字,旁边写著:“7天,家庭房,要安静,勿忘!” 她抬起头,看著父母那两张既骄傲又疲惫的脸,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之前觉得“总经理”这个词可笑,但现在,她觉得沉甸甸的。 第110章 下河村站起来了 “爸,妈,你们就靠这个本子记帐?” “是啊,”许广民还有点小得意,“厉害吧?一笔都没漏过!楚书记还说要教我们用电脑,那玩意儿哪里有笔来得快。” 许琴琴哭笑不得,她深吸一口气,把本子合上,“爸,我明天去县里买台好点的电脑回来放前台。” “买电脑干啥?那玩意儿贵,还费电。”张兰嘀咕道。 许琴琴看著父母解释道,“所有东西,都要放到电脑里。不然迟早要出错。” 当楚宜带著一份村委会的宣传材料,想来找许广民商量统一宣传的事情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崭新的“琴琴客栈”。 许琴琴扎著利落的马尾,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坐在前台的电脑后面。 “楚书记,早上好。”许琴琴抬头,微笑著打了个招呼。 楚宜看著眼前这个女孩,眼神里满是惊喜和讚赏。 她昨天就听许广民在村里吹嘘了半天,说他家闺女回来了,是个高材生,弄了个电脑记录的又快又方便。 现在一看,果然不一样。 “琴琴,你回来得太及时了!”楚宜把手里的材料递过去,“我正愁呢,村里的民宿越开越多,管理上有点跟不上了。价格战的苗头已经开始出现,再这么下去,好不容易起来的口碑,就要被自己人搞坏了。” “楚书记,但是光靠公约自律,效果恐怕有限。”许琴琴指著电脑屏幕,“我们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把全村所有民宿都整合起来的统一平台。统一预订,统一宣传,统一结算。这样既能避免恶性竞爭,又能集中资源,把我们的品牌打出去。” 楚宜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做一个我们下河村自己的小程序?” “可以这么理解。”许琴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过,我们不抽佣金,只收取平台维护的成本费。这个平台,属於下河村集体。” 楚宜看著许琴琴,仿佛看到了下河村未来的另一种可能。 “好!”楚宜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琴琴,这件事,就交给你来牵头!村委会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一个宏大的,属於下河村自己的线上旅游帝国,就在这个小小的客栈前台,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切,都源於那个躺在山上摇椅里,对山下一切仿佛不闻不问的许星欢。 她种下了一颗种子,而这颗种子,正在以超乎所有人想像的速度,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许琴琴的效率极高。在楚宜和村委会的全力支持下,她迅速组建起一个草台班子。 成员五八门,有刚从职高毕业、对电脑操作很熟练的村长侄子许威,有在外面做过两年电商客服、说话甜得像抹了蜜的李家二妮李月亮,甚至还有负责跑腿、联络各家民宿的二柱叔许二柱。 办公室就设在村委会二楼一间閒置的房间里,几张桌子一拼,电脑一装,一个名为“下河村旅游服务中心”的牌子就掛了起来。 许琴琴了三天时间,跑遍了全村已经开业和正在装修的二十七家民宿,一家家拍照、登记、录入信息。 她设计了一套標准化的线上展示模板,从房间照片的角度、数量,到设施介绍的文案,都做了统一要求。 一周后,“浮云人家”小程序正式上线,界面简洁清新,操作流畅。 游客可以在上面清晰地看到下河村所有民宿的实时房態、统一標价和住客评价。预订、付款、联繫店家,所有流程一气呵成。 小程序上线的当天,楚宜用村委会的官方帐號,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了推广信息,配合著浮云山居高不下的热度,小程序的访问量瞬间就爆了。 “我的天!终於有个正经的预订渠道了!之前打电话问,嗓子都问哑了!还是听不懂方言!” “这个好!所有店都在上面,价格透明,童叟无欺,我喜欢!” “冲了冲了!给『琴琴客栈』一个好评,老板娘的鸡汤一绝!” 看著后台不断跳动的新订单和飞速增长的用户数,草台班子的成员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许二柱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对著底下民宿老板扯著嗓子喊:“都听清楚了啊!谁家要是被游客投诉床单不乾净,罚款五百,停业整顿三天!別怪我没提醒!” ...... “琴琴,你快来看看这个。”楚宜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从隔壁的办公室传来。 许琴琴走过去,看到楚宜指著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帖子。 那是一个本地论坛,標题很刺眼——《下河村的民宿,是不是飘了?坐地起价,吃相难看!》 发帖人言辞激烈,声称自己通过小程序预订了房间,到了村里,却被老板告知,可以私下加两百块钱,给他换一个视野更好的“景观房”。 他还附上了一段偷偷录的音,里面客栈老板那带著口音的劝说声,清晰可辨。 “这是……王家三叔的客栈。”楚宜的脸色很难看。 帖子下面,已经盖起了高楼。 “我就说吧,火了就开始割韭菜了。” “呵呵,农村人那点小心思,藏不住的。” “刚想去呢,拔草了拔草了。” 负面舆论,像病毒一样开始扩散。 第111章 打一套组合拳 许琴琴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统一的平台,规范了价格,却管不住人心。 总有人想绕开规则,多捞一点好处。这种行为,对整个下河村的口碑,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去找他!”暴脾气的许威一拍桌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许琴琴拦住了她,“你现在去,把他骂一顿,或者按照村里的规定罚他一笔钱,能解决根本问题吗?” 今天有王老三,明天就可能有李老四。 当天下午,一则由“下河村旅游服务中心”发布的公告,出现在“浮云人家”小程序的首页,以及各大合作的社交平台上。 公告內容很简单,主要有三条: 第一条:即日起,在“浮云人家”小程序及下河村所有民宿中,全面推行“星级评定”制度。该评定由游客在小程序打分,从卫生、服务、餐饮、设施四个维度进行。每周更新一次,星级越高的民宿,將在小程序首页获得优先推荐位。 第二条:设立有奖举报机制。任何游客如发现民宿存在私下加价、卫生不达標、服务態度恶劣等违规行为,可通过小程序后台上传录音、照片等证据。一经核实,平台將对举报游客进行双倍差价赔偿及价值五百元的消费券奖励。所有赔偿和奖励,由违规民宿全额承担。 第三条:平台承诺“先行赔付,服务兜底”。任何通过“浮云人家”小程序预订的订单,如出现与描述严重不符等问题,服务中心將先行对游客进行赔偿,並负责为游客协调安排同等级或更高级別的住宿。后续责任,再由服务中心向违规民宿追究。 公告念完,整个大院安静了足足有好分钟。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渐渐变成了震惊和思索。 “这……这是啥意思?就是说,谁家干得好,客人就多?”一个脑子转得快的年轻人先开了口。 “不止!你看那第二条,要是敢乱来,被人举报了,不仅要赔钱,还得倒贴五百块的券!我的娘,这比直接罚款还狠啊!” 人群中,一个身材干瘦,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脸色阵青阵白,嘴唇哆嗦著,正是那个被掛在论坛上的王家三叔,王三河。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就动了那么一点小心思,想多挣两百块钱,结果却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还引来了这么一套闻所未闻的“组合拳”。 他想张嘴辩解几句,可看著周围人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一种“你可別连累我们”的警惕。 这三条规定,每一条都精准地打在了村民们最在意的地方。 星级评定,把虚无縹緲的“口碑”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推荐位”,直接和钱掛鉤,逼著所有人不敢在服务和卫生上打半点马虎眼 有奖举报,更是釜底抽薪的一招,它让所有游客都成了监督员,让那些想钻空子的人,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弔胆,算计一下那两百块的额外收入,值不值得赔上名声和真金白银的风险。 而最后的平台兜底,则是一记最响亮的品牌宣言,它建立的是整个“下河村”的信誉,而不再是某一家一户的。 “琴琴,你这丫头,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太厉害了!”许广民站在女儿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里面的所有道道,但他能看懂一件事——从今往后,在下河村做生意,得凭真本事,凭良心。 楚宜站在一旁,看著许琴琴那张年轻却沉静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她原本的想法,是把王老三叫来,开个村民大会,当眾批评教育,再罚点钱,杀鸡儆猴。 许琴琴的法子,不是为了惩罚某一个人,而是建立一个让所有人都不能、也不敢犯错的规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是真正的管理。 “王三河!”楚宜声音严厉起来,“根据合作社和旅游服务中心的共同决定,你的『三叔客栈』,即刻起停业整顿一周,所有平台信息下架。” “你需要亲自向那位游客公开道歉,並將道歉截图和整改报告交到服务中心。” 王老三的脸彻底垮了,他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许琴琴正坐在电脑前,处理著后台雪片般飞来的諮询信息。 她制定了一套標准化的回覆模板,让李月亮她们能够快速上手。旁边的许威,则准备给伺服器扩容,以应对越来越大的访问量。 她看著电脑屏幕上,“浮云人家”四个清新雅致的logo,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在大城市里,她是一个庞大机器上一颗小小的螺丝钉,每天做著重复的工作,看不到尽头。 而在这里,她亲手搭建起一个平台,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每一个决定,给家乡带来了怎样的改变。这种成就感,是再高的薪水也换不来的。 与此同时,浮云山上,真正的“天价”消费,才刚刚拉开序幕。 哪怕最低一晚6000起步的住宿依旧抵挡不住纷至沓来的游客。 车里,一个穿著衬衫的青年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我说老张,你確定是这儿?这山沟沟,一晚上十二万,还不含餐?抢钱啊!” 青年叫李瑞,家里是做矿產生意的,他向来只认七星级酒店,对这种所谓的“世外桃源”嗤之以鼻。 开车的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声音沉稳:“老爷子特意吩咐的,说您最近火气太旺,得来这儿清清心。” “清心?我看是清我钱包!”李瑞不屑地撇撇嘴。 第112章 好吃爱吃 两个穿著素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李瑞透过车窗上下打量著对方。 “您的车辆需要停放在这里,接下来將由我们的专用观光车送您入住。” 李瑞更不爽了,还得换车? 他打开车门跳了下来,准备好好理论一番。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流猛地灌入肺里,他胸口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燥郁,竟莫名其妙地顺畅了许多。 他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李家预定的观风院在主峰山腰处,周遭的竹林翠得像是要滴出水来,空气里那股好闻的味道也愈发沁人心脾。 李瑞不吭声了,他游南玩北的,住过杜拜的海底套房,也睡过瑞士雪山顶的玻璃屋,烧钱的阵仗见得多了。 可这里的一切,没有金光闪闪,却处处都透著一股让他说不出话的“贵气”。 观光车在一座独立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是古朴別致的木门,门旁,一棵不知名的树枝叶舒展,几朵淡紫色的小开得正盛。 院子里处处透著巧思,脚下是打磨得温润的青石板,一汪清可见底的水潭,不知从哪引来的活水叮咚作响,几尾红色的锦鲤在水中悠然自得。 “房间都准备好了,您是先休息,还是先用些茶点?”工作人员的声音轻柔,却不卑不亢。 “先……看看房间。”李瑞清了清嗓子。 房间內部的布置,没有金碧辉煌的吊灯,没有义大利进口的大理石,甚至连电视都没有,只有温润的木质家具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他推开浴室的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汉白玉掏空而成的浴缸,浴缸旁边,就是一扇可以完全推开的落地窗,窗外是悬崖和云海。 李瑞咽了口唾沫,终於明白了老头子电话里那句“中式才是最顶级的奢侈”是什么意思了。 这玩意儿,確实比镶金的浴缸牛多了。 “李先生,这是为您准备的欢迎茶点。”管家端著一个木製托盘走了进来。 水果是切好块的西瓜和七八个草莓,西瓜红得像玛瑙,草莓上面还凝著细小的水珠。 李瑞心里撇了撇嘴,十二万一晚,就拿这点糊弄人?他隨手叉起一块西瓜,漫不经心地放进嘴里。 一股爆炸性的清甜,瞬间在他口腔里炸开!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甜美的汁水顺著喉咙滑下去,一路带走的,是他身体里最后那点烦躁的火气。 “这……这是什么西瓜?”他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管家微笑著回答:“是我们浮云山自己种植的西瓜。” 李瑞不信邪,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他感觉自己那因为长期熬夜喝酒而变得迟钝的五感,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了。 李瑞彻底没脾气了。 他瘫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看著远处的云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拿出手机,想拍张照片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可他对著那壮阔的云海和雅致的庭院,选了半天角度,最后还是颓然地放下了手机。 他发现,任何镜头,都无法捕捉这里美感的万分之一。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他此刻內心的震撼。 “那个……”他有些不自然地开口,“午饭……有什么吃的?” 管家递上一块打磨光滑的竹简,上面用清秀的毛笔小楷写著数行菜名。 “午晚餐会根据时令变更,这是今日的菜式。您可以选择在主楼的云海餐厅就餐,也可以让我们送到您的院里。” 李瑞来了点兴趣,看著上面最低標价1999的菜接受良好,“主厨哪国人?米其林几星的?” 管家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温婉:“並没有参评米其林,今日的主厨是燕昭燕师傅,曾去过国宴,擅长鲁菜,对淮扬菜也颇为拿手。牛师傅擅长川湘菜和江湖菜。” 李瑞瞬间来了兴趣,国宴啊,今个咱就吃一回。 午餐被安排在主楼三楼的餐厅,一个视野绝佳的半开放式空间,正对著山谷间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灵犀湖。 李瑞无肉不欢,点的菜品不多全是荤菜,鲁式神仙鸭子、清蒸鱸鱼,还有一道川菜火爆鱔丝,汤则是管家力荐的金汤菌菇。 李瑞先夹了一筷子离得最近的清蒸鱸鱼,鱼肉入口即化,一股极致的鲜甜瞬间占据了整个味蕾。 再尝那道神仙鸭子,筷子轻轻一碰,鸭肉就已脱骨,肉质酥烂,汤汁醇厚,香气直衝天灵盖。 李瑞闷头吃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鱔丝的脆嫩和姜蒜辣椒的辛香在锅气中完美融合,每一口都刺激著他的味蕾,让他额头冒汗,却又完全停不下来。 他甚至破天荒地,多要了一碗米饭。 最后,他盛了一碗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汤菌菇,汤色金黄清亮,只有几片菌菇浮在其中。 温热的汤汁顺著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李瑞不敢置信地又尝了一口,隨即动作越来越快,风捲残云一般,將那碗汤喝了个底朝天,连最后一滴都用勺子颳得乾乾净净。 李瑞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云捲云舒,第一次感觉到了“饜足”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那是一种从身体到精神,都被彻底填满和安抚的舒適感。 他那颗总是躁动不安,总想找点乐子、找点刺激的心,此刻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著,看著云,听著风,一下午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第113章 该省省该花花 李瑞在观风院住了三天。 第一天,他戒掉了烟。 不是什么痛下决心,而是当他习惯性地想点上一根时,那股辛辣的烟味在进入鼻腔的瞬间,就变得无比刺鼻和污浊,与周围清甜的空气格格不入。 他试了两次,最后嫌恶地將一整包香菸连同纯金的打火机,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他开始早起。 曾经不到中午绝不起床的夜猫子,在清晨五点半,就被窗外婉转的鸟鸣声唤醒。 他没有丝毫的睏倦和起床气,反而精神饱满得嚇人。 他推开露台的门,看到云海在脚下翻腾,远处的山峦被初升的太阳染上了一层金边。 他鬼使神差地,绕著院子跑起了步,跑得浑身冒汗,却通体舒坦。 第三天,他给远在鹏城的老爹打了个视频电话。 “爸。”视频接通,李瑞刚喊了一声,对面就传来一声惊呼,“这还是我好大儿吗?” 屏幕里的李瑞,穿著一身素色的麻休閒服,头髮清爽,眼神清澈,脸上那股子常年混跡酒场的浮肿和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年轻了五岁,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乾净和澄澈。 “爸,是我。”李瑞有点无奈。 “真是你小子?”李爸把脸凑到屏幕前,仔仔细细地看,“这精气神!那山沟沟这么养人?” “我就说你苏叔不会骗人,还真是顶顶好的地方。要不是为了来鹏城签合同,还便宜不了你小子。” 李瑞哭笑不得:“爸。你跟我妈怎么样?合同谈完了吗?” “你还知道关心你爹我了?”李爸嘖嘖称奇。 视频里,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凑了过来,正是李瑞的母亲,“小瑞,真的精神多了,脸色都红润了。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住得惯吗?” “妈,太惯了,我都不想走了。”李瑞挠了挠头,终於说到了正题上,“那个……这院子明就到期了,我想再续一段时间。” 李爸眉头一挑:“续?你知道那一晚上多少钱吗?十二万!你当咱家印钞票的?” “我知道贵,但它值。”李瑞的语气异常认真,“爸,这不是钱的事。我在这儿,感觉整个人的状態都不一样了。脑子清醒,身体也舒服,以前那种老是提不起劲的感觉全没了。” “说得玄乎,”李爸哼了一声,但语气明显鬆动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李瑞知道光靠嘴皮子,很难让他那务实到极点的老爹理解这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这样,爸,我给您和我妈寄点东西回去,你们尝尝就知道了。东西到了你们再决定给不给我打钱。我先拿我零钱垫两天的。” 掛了电话,李瑞立刻联繫了管家。 “李先生,目前山上的蔬果產量不高,为保证住客在山庄內食用量,目前成熟的瓜果每种售卖限量三斤。” “行!好邮寄的都给我来三斤!”李瑞一拍大腿,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两天后,一个设计雅致的恆温箱,被专人送到了李家父母下榻的酒店。 李爸看著箱子里的小西瓜和一盒草莓,六个油桃,包装精美得像是在卖珠宝。 他撇了撇嘴,对旁边的妻子说:“大老远的就给咱送这么点,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抠门了?” 李母倒是很感兴趣,“你先尝尝。” 李爸將信將疑地把那颗草莓放进嘴里。 一股纯粹、浓郁、仿佛有生命力的甜香,在味蕾上轰然引爆,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喉咙下去,一路抚平了连日来谈判带来的疲惫和心火。 李母也赶紧自己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隨即发出了和丈夫如出一辙的惊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又切开了那个小西瓜,那瓜瓤红得像血玉,不见一丝白筋。一口下去,李爸感觉自己整个天灵盖都通透了。 “我算是明白,小瑞为什么讚不绝口了。”李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鬆了不少。 李爸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沉声开口,“给你打了六百万,你先住著!不够再跟我说!还有,给我跟你那边的管家说一声,四天后我跟你妈也去,帮我们留个房间!”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李瑞喜出望外,“观风院是个小院,好几间屋呢,你们来住主屋,我搬到侧房去就行。该省省该,来了多吃点菜,这里的菜也绝了!” 掛掉电话,李爸看著桌上剩下的半个西瓜,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他转头又打通秘书的电话,“马上改行程,国內的几个合作方,全部约到云水县去谈。就说,我请他们去一个好地方。” 李母在一旁,听著电话里儿子那句“该省省该”,震惊得半天没合拢嘴。 她喃喃自语:“我竟然有一天能从小瑞口中听到省钱这两个字……” 第114章 发展蓝图 林书记的车,在下河村村口就被堵了。 不是被人拦,而是被一辆辆掛著天南地北车牌的各类车给堵得严严实实。 二柱叔穿著挺括的保安制服,正拿著对讲机,有条不紊地指挥著一辆外地牌照的越野车停入划好的车位里,动作嫻熟,嗓门洪亮,颇有几分大城市里专业安保的气势。 林书记没有不耐烦,反而饶有兴致地降下车窗,看著眼前这番热闹的景象。 他看到村口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著“浮云人家”小程序的使用介绍和各家民宿的星级排名 隨行的县办公室主任低声对林书记说,“书记,这就是楚宜同志她们搞的那个统一预订平台,效果立竿见影。现在整个下河村的旅游市场,规范、透明,而且活力十足。” 林书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讚许。 他知道,这背后是管理思路的巨大转变。从各自为战的混乱,到抱团取暖的规范,这一步,下河村走在了全县,甚至全市的前面。 车子最终停在了村委会大院,楚宜和许琴琴早已等在门口。 简单寒暄后,一行人进了会议室,气氛稍稍变得严肃起来。 “楚宜同志,”林书记坐了下来,表情凝重,“今天来,主要还是为了那件事。省里的考察组,隨时都可能下来。我们必须要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到万无一失。尤其是……建厂的事还有建学校。” 提到这个,楚宜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这也是她最近最头疼的问题。 “书记,我正想跟您匯报。建厂的环评报告,是最难的一关。浮云山现在是生態旅游的金字招牌,任何可能存在污染风险的工业项目,审批流程都会极其严格。” 想要发展,就必须要有產业支撑,光靠旅游,经济结构太单一。 可要建厂,就绕不开环保这道红线,尤其是在申报“国家级”的节骨眼上,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成为致命伤。 摇星院。 许星欢正在给一株兰浇水,看到林书记和楚宜联袂而来,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林书记,楚宜姐,又见面了。” “林书记,之前的事多有关照。” 林书记知道许星欢说的是之前上林村抢水一事,“你是我们云水县的招牌啊。砸谁都不能砸了招牌。没想到不到一年时间,你给我的惊喜是一轮接一轮啊。” “请坐。”许星欢放下水壶,“是为了建厂一事吧。” “建厂环评报告是难关。主要是可能会影响浮云山申报国家级的大事。”林书记说道。 许星欢轻轻一笑,“林书记,楚宜姐,下河村目前靠著旅游业,村民们也能过得很好,我並非要把所有好事都揽在自己村里。” 她话音一顿,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我的助理刘燕,是河崖村人。” 林书记的反应则要快得多,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下河村与邻村河崖村之间有著好大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 “许小姐的意思是,把工厂建在两个村子中间?”林书记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许星欢她拿起旁边石桌上的紫砂茶壶,给面前的杯子里斟上茶水,动作行云流水,自有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 “那片丘陵地,地势平缓,又恰好处於两个村子的中心位置。”许星欢继续说道,“工厂建在那里,下河村和河崖村的劳动力都能被带动起来。” 林书记端起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这可是把硕大的功绩往他手上塞啊,一个村富裕是个例,好几个村共同富裕是將格局拉大到了整个区域的协同发展。 不仅如此,还一举三得! 第一,解决了环评的死结。工厂远离了浮云山的核心生態区和水源地,审批的难度將大大降低。 第二,盘活了河崖村。將一个贫困村的劳动力和土地资源,与下河村的先进发展模式进行捆绑,这在扶贫工作上,是极具创新性的点睛之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完全符合“国家级生態旅游示范区”的申报要求。示范区的核心要义,不仅仅是保护好一山一水,更是要探索出一条能让生態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並能带动周边区域共同富裕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许星欢的这个提议,简直就是一篇完美的命题作文答案! 林书记感觉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狂跳。他隱约感觉到,自己正在参与一件將要改变云水县未来的大事。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林书记当场拍板,“土地性质变更、道路规划、水电配套,我亲自来抓!保证以最快的速度落实到位!” 解决了工厂的事,楚宜又提了另一件事。 “星欢。之前苏家给云水县捐款了5000万,要求改善山区教育环境,咱们村里的小学已经荒废了,孩子们都要去很远的镇上上学,你看咱们新学校是不是也可以建在那里?” 乡村振兴,產业是骨架,文化和教育,才是血肉和灵魂。 许星欢点了点头,“学校,当然要建。” “就建在工厂旁边。工厂是人谋生的手段,学校是人成长的根基。让那些在工厂里劳作的父母,一抬眼,就能看到自己孩子读书的教学楼。这才有奔头” 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要建就建一所从幼儿园到初高中一贯制学校。” 从摇星院下山的时候,林书记和楚宜的脚步都有些发飘,像是踩在云端。 他们带著问题上山,下山时,却带回了一整套关乎云水县未来几十年的宏伟蓝图。 楚宜回头望去,她忽然觉得,浮云山这颗种子,在许星欢的手里,恐怕不仅仅是要长成一棵参天大树那么简单。 她要种下的,或许是一整片,足以改变整个生態的森林。 第115章 礼物 车子驶出下河村,林书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悠远地望著浮云山的方向。 浮云山的摇星院,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客人。 许星欢正在院中修剪一株新生的藤蔓,她没有回头,“贵客临门,怎么不进来喝杯茶?” 龙五推开虚掩的院门,缓步走了进来,“许山主。” “坐。” 桌上,一套茶具不知何时已经摆好,壶中的水正冒著恰到好处的热气。 龙五从隨身携带的一个黑色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装帧厚重的文件,轻轻推到许星欢面前。 “这是国家给出的诚意。”龙五的声音沉稳有力,“浮云山,以及其后相连的六座山脉,共计七座山的永久產权,全部归於您的名下。所有法律文件、產权变更手续,都已经办妥。” 许星欢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隨意翻了翻。 指尖传来的,是特种纸张厚重而细腻的触感。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以及页末那个鲜红夺目的印章,代表著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权力和承诺。 许星欢看著那些文件,沉默了许久。 他们或许没有通天的修为,但他们调动资源、做出决断的能力,本身就是一种堪称“伟力”的存在。 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了最大的诚意和尊重,同时,也將她与这个国家的命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更深地绑定在了一起。 “国家的手笔,果然不凡。”许星欢缓缓开口,“条件?” 这份礼物的份量,远超其字面上的价值。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此厚礼,所求必不小。 龙五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那双深藏锋芒的眼眸里,透出一种无比热切的光,甚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能察觉的紧张。 “我们想向您学习一种……术法。” “结界术。”许星欢替他说出了口。 龙五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浮云山的那个无形屏障,能够隔绝一切窥探,甚至能扭曲物理规则,这种力量,在国家安全层面的价值,无可估量。 如果能將这种技术应用於重要的科研基地、军事要塞,甚至国家领导人的居所,那將是何等重要的战略优势。 “是。”龙五郑重地点头,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低沉。 “我们希望能够掌握这种……术法。不需要多复杂,只需要最基础的版本,能建立一个最简单的防护屏障即可。” “作为交换,除了这七座山,国家还可以满足您提出的任何其他合理要求,包括资源、政策、甚至是一些特殊权限。”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一场艰难的谈判,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或是被提出更苛刻条件的心理准备。 许星欢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准备好迎接任何条件”的刚毅脸庞,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向书房,“你等一下。” 龙五看著她的背影,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开始在脑中模擬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复杂情况,思考著每一种可能性对应的谈判策略和底牌。 几分钟后,许星欢走了出来。 她的手里,没有龙五想像中的古老捲轴,或是刻满了神秘符文的玉简。 她拿的,是一叠用燕尾夹夹著的、普普通通的a4列印纸。 他想像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他赌上一切来求取的国之重器,会以一种……如此草率和朴实无华的形式出现。 这看起来,就像是哪里流出来的三无培训资料。 龙五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触碰著那叠a4纸。纸张的触感是那么真实,可上面的內容,却又是那么的虚幻。 开篇標题:《基础实用小法术入门详解》。 引水诀。 “以微末灵力为引,沟通天地间水汽,凝於指尖,可用於浇、清洁、解渴。熟练后,可凭空取水。註:沙漠地区慎用,易造成灵力枯竭。” 下面还画著一幅简单的人体经脉图,用红线標註了灵力运转的路线,旁边还有几行小字註解:“此法诀关键在於精神力与灵力的协调,初学者可先尝试感知空气湿度,切忌好高騖远。” 龙五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迫不及待地翻到第二页。 清洁术。 “调动灵力,形成微型气旋,可剥离物体表面尘埃、污垢。高效、环保、无死角。高级应用:可用於净化水源中的杂质,祛除衣物上的顽固污渍。註:对神识消耗较大。” 龙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清洁术!环保!净化!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想到了核废料处理、化学污染清理、精密仪器保养……如果这个法术真的有效,那將是一场席捲工业、环保、军事领域的顛覆性技术革命! 他继续翻。 聚音术。 “可將声音约束在特定范围內传播,或將远处微弱的声音放大后传入耳中。是偷听墙角之必备神技。” 看到“偷听墙角”这种形容,龙五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脑子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情报工作!战场通讯!反侦察!这哪里是什么“小法术”,这分明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战略级工具! 他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障眼法:扭曲光线,造成视觉误差,可用於藏私房钱、躲避债主。高阶应用可实现短暂隱身。註:对灵兽无效,它们不靠眼睛看东西。” 隱身! “驱虫术:散发特定波动,令蚊虫蛇蚁避而远之,夏日露营必备。註:对部分灵虫可能產生吸引效果,请谨慎使用。” 丛林作战!疫区防护! …… 第116章 神明与打火机 包括低阶结界术在內总共三十六种小法术,每一种都配有详细的图解和幽默风趣的“备註”,看起来像是一本写给初学者的趣味读物。 这本《基础实用小法术入门详解》,確实是修仙大陆的“地摊货”。 是一些不入流的散修,为了从各大门派新入门的弟子身上赚点小钱,將入门法术,东拼西凑整理成册,再冠以“仙法秘籍”的名头到处售卖的產物。 这些小法术,大多数门派的藏经阁里都可以免费拓印。 但这本入门详解,虽然要价两个下品灵石,但胜在灵力运转的路线標记得清晰明確,註解也通俗易懂,选取的法术又大多极为实用。 久而久之,它反而成了各大门派发给新入门弟子的必备书籍,人手一册。 对於真正的修士来说,这些法术就跟学前班的识字卡片一样,毫无价值。 龙五双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许小姐……”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这份……太贵重了!!” 他看向许星欢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尊重和忌惮,那么现在,则多了一层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敬畏。 他来之前,內部经过了无数次推演和评估。他们將“结界术”的价值定义为“无价”,是值得用任何代价去交换的战略级技术。 为此,他们准备了从土地產权到政策特权,再到海量资源调动权限的一系列谈判筹码,准备和许星欢进行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博弈。 结果,对方像是打发路边推销员一样,隨手给了他一本“新手入门指南”。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原始部落的酋长,带著全部落最珍贵的兽皮和宝石,跋山涉水,去向神明换取“火”的秘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结果神明反手就扔给了他一个打火机,还附赠了一本图文並茂的《安全用火须知》。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震撼,远比直接拒绝要来得更加猛烈。 许星欢她当然知道这本小册子的分量。 在灵气枯竭的蓝星,在这片连高阶修士门槛都摸不到的土地上,这些“入门”,就是神跡。 她给出去,一是因为龙五和其背后,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二来,她也乐於看到这个世界,因为她的存在,而多出一些有趣的变化。 这就像在一个沙盒游戏里,给新手村的npc开启了隱藏的科技树,至於他们能发展成什么样,那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此行,还有一件事。”龙五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玉盒。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关於林家。” 许星欢微微抬起眼帘,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终於来了几分兴趣。 龙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庭院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家在南疆以及境外多地的非法行为,其家族內部已主动上交全部证据,並对非法行为供认不讳。” “所有涉案细节,局內已全部查实。” 龙五的语速顿了顿,给了这个信息足够发酵的时间,他抬眼观察著许星欢的神色,却只看到一片平静的无波古井。 “林家家主林夫昌,已於三日前,引咎辞去家主之位。” “自囚於林家祖地祠堂,非万法大会,终身不出。” 这个消息的分量,足以在玄术界掀起一场十二级的地震。一个屹立百年,权势滔天的豪族之主,以这种近乎自我放逐的方式,退出了权力的舞台。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家族七位核心长老中,主导並直接参与了南疆之事的两位长老,已於昨日,自戕谢罪。” “另有七位家族核心弟子、十二位旁支弟子,已向特殊情况处理局自首,交代了所有罪行,等候处置。” 这不仅仅是一个大家族的內部清洗,这是一场刮骨疗毒式的断腕求生。 龙五將那只玉盒推到许星欢面前,“这是林家让我转交给山主的地心火莲。” 玉盒入手,一股纯粹而温和的灼热能量,瞬间从掌心传来,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却丝毫无法撼动她体內的灵力分毫。 她打开了盒盖。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一朵仿佛由最纯净的火焰结晶而成的莲,正静静地躺在玉盒中,莲瓣上流淌著淡淡的红光,將整个石桌都映照得一片温暖。 “有魄力。” 从最高层的领导阶层,到具体执行的核心弟子,林家这次的反应,確实没有让她失望。 他们没有愚蠢地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来敷衍了事。 这种壮士断腕的决绝,展现了一个古老家族在生死存亡关头,所能爆发出的惊人能量。 当然,许星欢並不在乎林家死了多少人,也不关心谁上台谁下台。 林家因贪慾种下恶因,如今以血和代价偿还,这件事在她这里,就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龙五见她收下了地心火莲,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意味著,许星欢接受了这份“交代”。 国家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无法用世俗规则约束的强者,会因为个人恩怨,而引发不可控的社会动盪。 现在看来,许星欢行事自有她的准则。 龙五正准备起身告辞,却见许星欢忽然又站了起来。 “你再等一下。” 又是这句话。 龙五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第117章 欢迎来到浮云山 片刻之后,许星欢走了出来,这次她手里捧著的,是一个小巧的青瓷盆。 盆里,是一株不过半米高的小树苗。 它的树干並非寻常的褐色或灰色,而是一种奇异的银白,仿佛月光凝聚而成,质感细腻,流淌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柔光。 叶片则是一种温润的翠绿,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像是被无形的刻刀精心勾勒过,有一层淡淡的清光在其上流转不休。 龙五甚至不需要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清凉寧静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无形无质,却精准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抚平了他那紧绷的神经,让他那因为过度思索而沸腾的大脑,都为之鬆弛了些许。 “这是……”龙五开口,声音乾涩。他看著那棵小树,一时间竟想不出任何词汇来形容。 “清心树。”许星欢將盆轻轻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这棵树,你替我转交给他们。” “种於祖地,叶片可以压制血脉內恶蛊,每年清明前后结果,清心果可清除体內恶蛊。” “我与林家,因果两清。” 龙五离开浮云山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来时,他带著国家的重託和两个棘手的任务,心中充满了不確定性。 回去时,他的公文包里多了一本足以改写国家安全格局的术法,手里还捧著一盆闻所未闻的“清心树”。 他知道,从今天起,歷史將翻开新的一页。 ... 这天上午,楚宜拿著一份红头文件,脚步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琴琴!定了!下周三,省里的联合考察组就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楚宜。 “国家级生態旅游示范区”的实地考察,终於要来了。 这是决定下河村,乃至整个云水县未来命运的关键一战。 “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楚宜深吸一口气,声音清亮而有力,“虽然重点考察的是浮云山,但咱们下河村也不能扯后腿!” “卫生、服务、安全,每个环节都不许出任何紕漏!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贏!” 周三,清晨。 许琴琴和楚宜站在村委会的门口,手里拿著厚厚一沓资料,神情严肃,等待著考察组的到来。 上午九点,几辆黑色商务车,准时出现在了村口。 车门打开,以省旅游局的周副厅长为首,一行七八人的考察组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气质干练,眼神锐利。 她就是省旅游局的副局长,周嘉期副厅长。在她身后,跟著几位来自省文化厅、环保厅的专家,个个神情严肃,不苟言笑。 云水县的林书记也陪同前来。 考察组的行程安排得紧凑而高效。 楚宜作为主要讲解员,陪同在周嘉期厅长身侧,林书记则负责宏观介绍和补充。 一行人首先沿著村里的主路缓步而行,脚下是乾净平整的柏油路,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圃,蜜蜂和蝴蝶在其中飞舞,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香和泥土的芬芳。 周嘉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周嘉期身旁一位戴著金边眼镜,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他是省环保厅的专家,名叫孙博文,以眼光挑剔、问题尖锐著称。 “楚书记,我看到村里的游客数量不少,生活垃圾和污水的处理,是怎么解决的?这种规模的旅游开发,有没有做过长期的监测和评估?” 这个问题可谓一针见血,直指乡村旅游发展的核心痛点。 林书记脸上笑容不变,显然早有准备,他示意楚宜继续。 楚宜坦然迎向那审视的目光,“这主要归功於云水县,在下河村准备大规模建设民宿之初,县政府便对我们大力支持,包括但不限於设计综合性排污系统。” 她侧过身,指向村子下游的方向。 “我们兴建了一座小型的生態污水处理站,採用了最新的生物净化技术,处理后的水质部分用於村內绿化灌溉,其余才会排入净化湿地。” “至於生活垃圾,我们实行的是严格的分类回收,可回收垃圾由村里的合作社统一处理,厨余垃圾则进入沼气池发酵,產生的沼气供给部分村民使用,沼渣还是极好的有机肥。” “这是我们的监测数据,实时监测更新。” 孙博文接过来,从水体氨氮含量到菌落总数,每一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曲线图的走势平稳得让人心安。 他翻看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神也从审视,逐渐变为了一丝惊讶。 这已经不是普通乡村旅游的管理水平了,这套体系,放在国內任何一个成熟景区,都毫不逊色。 考察的重头戏,自然是浮云山。 当考察组乘坐的观光车驶入浮云山地界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车窗外的景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滤镜,饱和度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那种沁人心脾的清新,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清洗著肺腑。 “这里的负氧离子含量,高得有些离谱了。”孙博文看著手持设备上不断飆升的数值,忍不住喃喃自语。 秦箏早已等候在浮云山山门处,她穿著素雅的服饰,对著眾人微微躬身,声音柔和得像山间的清风,“欢迎各位来到浮云山。” 第118章 小小考察拿捏 “请隨我来。”秦箏並未多言,转身引路。 她隨手指著林间一闪而过的影子,“那片林子里常有松鼠出没,胆子大,有时候会追著游客討松果吃。” 她更像是在介绍自家的后园,看似隨意,却处处透著对这片山林的熟稔与热爱。 考察组的成员们跟在她身后,脚步不知不觉间也放慢了。 他们本是带著任务和审视的眼光来的,可在这座山里,那种紧绷的、时刻准备挑错的心態,竟在不知不觉中被抚平了。 孙博文一开始还执著地盯著手持设备,可没走多远,他的目光便越来越多地从屏幕上移开,被周围的景致所吸引。 他看到一棵古松的树冠上,筑著一个巨大的鸟巢,几只羽翼丰满的雏鸟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著他们。而鸟妈妈就在不远的枝头梳理羽毛,对这群陌生人没有丝毫警惕。 这种人与自然的和谐,不是靠標语和规定能营造出来的,而是真正浸润到了山林骨子里的安寧。 他们一路向上,来到一处山腰的平台。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小半个下河村,远处云雾繚绕,山峦叠嶂,景色壮美。 平台旁建了一座古朴的凉亭,一位穿著服饰和秦箏大致相同的女子正在亭中烹茶,正是司家送来的茶艺师。 “各位领导,请歇歇脚,尝一尝浮云山產的茶。” 茶香裊裊,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周嘉期端起一杯,茶汤色泽碧绿清透,她浅啜一口,一股温润甘醇的暖流顺喉而下,瞬间驱散了爬山的微汗和疲惫。 更奇妙的是,那股茶香仿佛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鬆弛了下来。 “好茶。”她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这茶,是浮云山自己种植、自己炒制的?” “是的,”楚宜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山里气候独特,许小姐试著种了二十亩茶园,没想到长势和品质都出人意料的好。” 周嘉期又喝了一口,目光深邃地望著远方云海,久久没有说话。 她身后的几位专家也都品著茶,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惊艷。 这茶的口感和韵味,比市面上那些动輒上万一斤的特供名茶,竟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考察的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近黄昏。 一行人乘车下山,车厢里一改来时的严肃,气氛轻鬆了许多。每个人都感觉身心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涤,精神焕发。 ... 摇星院里,许星欢正准备切西瓜,皮薄瓤甜,沙脆多汁,自从西瓜熟了,家里两个小的就跟长在了瓜田里一样,天天都得吃上几块。 “师父,要吃要吃!”司寒商蹲在石凳上,两只小手扒著桌沿,探著小脑袋。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晃,桌子都要被你晃倒了。”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西瓜应声而开,露出鲜红的瓜瓤,一股清甜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哇!好红!”司寒商欢呼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眼巴巴地望著。 许寒玉也站在一旁,小脸上满是期待。她今天穿著一身淡蓝色的布裙子,更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眼如画。 许星欢手脚麻利地將西瓜切成大小均匀的月牙块,码在白瓷盘里。 司寒商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抓起最大的一块,张开嘴就要咬。 “唔...好好次!好甜!” 他三两口就啃掉了一大半,忽然停下来,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要是再凉一点点就好啦。” 说著,他眼珠一转,看向身旁的许寒玉,奶声奶气地央求,“姐姐,姐姐,帮我冰一下嘛。” “好。”许寒玉伸出白嫩的小手,只见她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见的白色寒气,那寒气如同一缕轻烟,裊裊地飘过去,瞬间將整块西瓜包裹住。 西瓜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壳,在炎热的暑气中冒著丝丝凉气。 司寒商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大口咬下去。 “咔嚓——” 清脆的破冰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悦耳。 冰壳碎裂的瞬间,甜爽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偷吃到松子的小松鼠。 “师父,师父!你也来一块!冰冰的像在吃甜甜的雪!”他口齿不清地强烈推荐。 许星欢看著那块裹著冰壳的西瓜,光是看著就觉得牙根发酸,连忙摆手婉拒了。 虽然修士的体魄早已寒暑不侵,但这种源自凡人时期的感官记忆,却奇妙地保留了下来。 摇星院的夏日午后,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愜意。 蝉鸣声被院墙隔得远了,只剩下风过竹叶的沙沙声,和石桌上西瓜的清甜气息。 许寒玉躺在摇椅上,嘴里还残留著冰镇西瓜的甜爽,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 “师父,燕昭姐姐说今晚上做烤乳猪。“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著一丝苦恼。 “肚肚要装不下了。” 司寒商晃荡著两条小短腿,“猪猪要吃,兔兔也想吃。” 许星欢还颇为期待今晚的烤乳猪,这是浮云山养殖场第一批幼崽呢。 吃起来会是什么口感? 第119章 烤乳猪 夜幕降临,摇星院的石桌上,烤乳猪被摆在了最中央。 用的是最原始的果木炭火,猪皮被烤得金红酥脆,宛如一层琥珀琉璃,用刀背轻轻一敲,便发出“咔嚓”的清响。 油脂在高温下早已被尽数逼出,化作了肉质的嫩滑与香醇,只剩下纯粹的肉香和果木的清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庭院的空气。 燕昭手持薄刃,她手腕一抖,刀锋在乳猪金红色的皮上轻轻一划。 “咔嚓——” 那声音,清脆得像是上好的琉璃碎裂。 隨著刀锋的游走,一片片连皮带肉的猪肉被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 每一片都带著一层薄脆的皮,皮下的肉质却依旧鲜嫩,肉汁被完美地锁在其中,纹理清晰。 “哇!烤猪猪!”司寒商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他围著石桌打转,小鼻子用力地嗅著,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许寒玉虽然不像弟弟那般外放,但那双紧紧盯著烤乳猪,一眨不眨的眼睛,也暴露了她內心的渴望。 “別急,还有蘸料。”许星欢笑著按住那个已经伸出小胖手准备偷吃一块的司寒商。 桌上摆著两碟蘸料,一碟是酸甜口的,用山里野生的梅子和蜂蜜调配而成,解腻开胃;另一碟则是咸鲜口的,用特製的酱油和碾碎的炒生、芝麻混合,香气扑鼻。 许星欢夹起一片,蘸了些许梅子酱,送入口中。 猪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著,是嫩滑猪肉的丰腴,那肉质入口即化,没有丝毫的油腻感。 最后,梅子酱那恰到好处的酸甜涌了上来,只留下满口的鲜香,让人慾罢不能。 “好吃!”许星欢由衷地讚嘆。 两个小傢伙都顾不上说话了,学著师父的样子沾满料塞进嘴里,隨后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短腿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司寒商吃得肚皮滚圆,在院子里追著一只萤火虫跑了几圈,追不上的他还想耍赖用风系托举自己,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精力,抱回房间几乎是沾枕头就睡著了。 冰灵根的许寒玉则文静许多,乖巧地回房打坐。对她而言,每日的修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许星欢独自坐在院中,给自己沏了一壶清茶。 她其实很享受这种感觉。曾经的修仙是为了斩断尘缘,求的是太上忘情。 而如今,她却在这人间烟火里建立起新的羈绊。 这种介於出世与入世之间的微妙平衡,让她对“道”的理解,似乎又多了一层新的感悟。 几天后。 楚宜几乎是衝上山的,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度。 她一进院子就嚷嚷开了,手里挥舞著一份刚刚从县里传真过来的文件,“省里的红头文件!『国家级生態旅游示范区』,浮云山正式掛牌了!” 许星欢正在对著视频指导给许寒玉梳头髮,手上动作不停,將女孩柔顺的长髮编成漂亮的苞,“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林书记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咱们云水县,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地在全省面前露了个大脸!” 许星欢给许寒玉苞头扎上一个淡蓝色的小蝴蝶结,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玩去吧。” 许寒玉乖巧地跟楚宜打了招呼,隨后迈著小短腿跑开了。 “坐下喝杯茶,这么激动做什么。”许星欢给楚宜倒了杯茶。 楚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喝酒一样豪迈,“掛牌仪式定在下月初。林书记的意思是,趁这个机会,把咱们的工厂和学校项目,也正式对外宣布,搞一个奠基仪式。” 浮云山正式掛牌“国家级生態旅游示范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云水县,乃至更远的地方。 一时间,下河村成了整个地区的焦点。 游客数量应声暴涨,通往村里的公路,周末时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堵车,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村里的民宿家家爆满,订单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隨之而来的,还有各路人马。 有真心来取经学习的兄弟县市的乡镇干部,被林书记热情接待,领著他们在村里和山下转悠,每介绍一处,脸上的自豪都多添一分。 有嗅觉灵敏的投资商,开著豪车来到村委会,想谈谈在下河村周边开发高端度假村的可能性,被楚宜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还有扛著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试图挖掘出下河村“一夜暴富”的秘密,他们採访村民,採访楚宜,甚至想方设法要上浮云山,去採访那位传说中神秘的“许山主”。 秦箏得了许星欢的授意,一概挡了回去。 人群中,有个刚毕业的男记者,名叫张磊,仗著自己年轻力壮,心里憋著一股劲。 他不信这个邪。 什么山主,什么规矩,在他看来不过是故弄玄虚的飢饿营销罢了。 只要能拿到独家,他就能在报社里一战成名。 他悄悄脱离了大部队,凭藉著自己过去做驴友的经验,试图绕开山门,从一处看似隱蔽的野路爬上山。 林间小路,杂草丛生。 张磊拨开挡路的枝叶,心里还有些得意。 他觉得那些被拦在山下的同行都太老实了。 然而,往里走了不到一个小时,他脸上的得意就渐渐消失了。 手机掏出来,屏幕左上角那个代表信號的图標,空空如也。 这不对劲。 他从背包里拿出专业的户外指南针,可那根红色的指针像是喝醉了酒,在他的手心疯狂地旋转,没有片刻停歇。 张磊强迫自己冷静,他是个有经验的驴友,这点小场面不算什么。 第120章 俺叫张力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沿途都在树干上用一种特殊的萤光剂做了標记,只要原路返回就行。 可当他回头寻找时,那些本该在树干上留下痕跡的地方,光洁如新,仿佛他从未路过。 他不信邪,又往前走了一段,再次回头。 还是没有。 他明明是朝著一个方向走的,却总是不知不觉又绕回原地,那棵歪脖子树,他已经看见三次了。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头顶传来“簌簌”的声响。 他一抬头,只见两只肥硕得不像话的松鼠,正蹲在粗壮的树杈上,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瞅著他。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傻子。 紧接著,其中一只松鼠抬起小爪子,一颗饱满的松果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嘿!” 他刚要发作,怒吼一声,想把这两只胆大包天的畜生嚇跑。 可他这一声吼,像是捅了马蜂窝。 更多的松鼠从周围的林子里探出毛茸茸的头,黑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他。 松果,如同雨点般,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密集的破空声,伴隨著果壳砸在身上、头上的闷响,让他彻底懵了。 与此同时,浮云山安保监控室里。 王大力正翘著二郎腿,看著分屏监控画面里那个抱著头鼠窜的年轻人,嘴里啃著的水果差点喷出来。 他乐得直拍大腿,整个监控室里都迴荡著他爽朗的笑声。 “这小子,还真是不死心吶!让松鼠给他上一课也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五点。 “得,到时间了,再不把他弄下来,我晚饭都没了。” 王大力放下吃了一半的水果碗,擦了擦手,慢悠悠地站起身,出了门。 等他信步走到那片林子时,松果雨已经停了。 那个一脸挫败、衣衫狼狈的记者,靠著一棵大树瘫坐在地,头髮凌乱,身上还掛著几片碎裂的松果壳,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王大力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到张磊面前。 张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故意伤人!” 王大力乐了,蹲下身子,拍了拍他肩膀上的一片松果壳,“非法拘禁?我可没绑你。故意伤人?你问问它们,是哪个不长眼的先闯进人家地盘的?” 他朝著林子深处努了努嘴,“俺们浮云山的松鼠,护食得很。你身上这股子不怀好意的味儿,离著二里地都能闻见。” 张磊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是个记者,靠嘴皮子吃饭的,今天却头一次感觉词穷。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著身上的尘土和碎屑,眼神里的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无法理解,也绝不相信。 什么护食的松鼠,这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攻击性动物!还有那个诡异的“鬼打墙”,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现象。 高科技!肯定是某种他不知道的高科技! 声波干扰?磁场扭曲?还是全息投影? 张磊的脑子里,各种科幻电影里的名词疯狂闪现,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这个浮云山,这位神秘的许山主,背后一定藏著一个惊天的秘密。或许是一个掌握了超前科技的秘密组织,借著生態旅游的幌子,在这里进行著什么不可告人的实验。 他非要把它挖出来不可! 王大力看著他那双重新燃起斗志,“行了行了,天快黑了,赶紧下山去。再晚点,阎王他们该出来溜达了,它们的脾气可比松鼠差远了。” …… 摇星院里,石桌上摊开一张巨大的图纸,那是楚宜刚刚送上来的,关於学校和工厂的最终设计稿。 楚宜坐在一旁,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星欢,您看这个设计,县里请了省內最好的设计师,反覆修改了十几稿才定下来的。学校是中式园林风格,工厂那边则是现代化的全封闭式厂房,排污和环保標准都是顶格的。” “工厂和学校拉开一定的距离。县內还计划开通下河村-工厂-学校-河崖村整条路线的公交专线。” 许星欢的目光在图纸上扫过,微微頷首。 而在山下的云水县招待所里,张磊正对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眼神狂热。 他没有放弃,反而想到了一个更绝的办法。 既然无法从外面闯进去,那就从內部渗透! 他在网上搜索著下河村最近的招聘信息,目光最终锁定在“浮云山生態园区奠基仪式施工单位,急招短期力工”这条信息上。 他关掉电脑,走到卫生间,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还算英俊的脸。 第二天,一个皮肤黝黑,眼神略带一丝憨厚,穿著一身蓝灰色工装的年轻人,出现在了施工队的招工点。 他扛起一袋水泥,轻鬆地甩在肩上,对著工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板,俺叫张力,有力气,啥活都能干!” 第121章 打入內部 工地上的生活,和张磊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会是尘土飞扬,汗臭熏天,工人们麻木而疲惫,在工头的呵斥声中机械地劳作。 可下河村的这个工地,透著一股子邪门。 太阳明明很毒,晒在身上却不觉得燥热,反而有种暖洋洋的舒適感。 工地的伙食,能好到哪里去? 可这里的食堂,顿顿有肉,蔬菜水灵得能掐出水,米饭喷香,就连最普通的一碗白开水,喝下去都带著一股若有似无的清甜。 工人们吃饭跟抢似的,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满足。 张磊,或者说“张力”,端著自己的不锈钢餐盘坐下。 “嘿,发什么愣呢?赶紧吃,吃完再去打,要不然待会儿肉没了!”旁边一个皮肤黝黑,牙齿雪白的年轻工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不忘提醒他。 这人叫刘明,是河崖村里的,自来熟,第一天就跟张磊混熟了。 张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俺在想,这活儿不赖,吃得好,干著也有劲。” “那可不!”刘明灌了一大口菜汤,舒坦地嘆了口气,“这都是下河村自己养的猪,种的菜,城里人都抢著买呢。” 旁边一个叫钱大的汉子也凑过来,他饭量惊人,餐盘里的饭菜堆得像座小山,“要不咋说人家这村风水好呢,不仅出了个大老板,就连种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张磊一边扒著饭,一边状似无意地问,“刘哥,那个许山主,到底是啥样的人啊?俺听他们说得可神了。” 刘明想了想,“好看!比电视里那些大明星都好看!人也好,不爱说话,但心善。“ 钱大在旁边猛点头,嘴里塞著饭含糊不清地补充:“下河村就不说了,十里八乡的哪个不羡慕?现在这么好的事也轮到我们河崖村了,都是靠她。” “可不是嘛!”另一个工友也插嘴,“这都託了许老板的福。以后俺家娃就能在家门口上学了,我婆娘也能进工厂打工,这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周围立刻传来一阵附和声,工人们七嘴八舌地畅谈起来,话题从孩子上学,聊到工厂待遇,再到以后攒钱盖新房,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著光。 张磊默默地听著,看著周围一张张被汗水浸透却眉飞色舞的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堵。 他被他们那种纯粹的喜悦和希望感染,一时间,竟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或许,那个许星欢,真的只是一个心怀善念的隱世富豪,一个单纯的慈善家? 不,当记者怎么能被表面形象所矇骗。 奠基仪式,这是他目前唯一的机会能接触到许星欢。 他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几天里,表现得足够出色,足够可靠,让工头老王注意到他,给他派个能接近核心区域的活儿。 接下来的几天,工地上的人都发现,“张力”这个新来的小伙,虽然力气不咋地,但踏实肯干。 工头老王让他推车,他就推车,让他筛沙,他就筛沙。 別人休息的时候抽菸聊天,他就在旁边默默地看著老师傅们怎么和水泥,怎么砌砖,眼神里透著一股钻研的劲儿。 从一开始扛一袋水泥都费劲,到现在,已经能和老工人们一样,扛著袋子健步如飞。 身体的肌肉线条也变得明显起来,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眼神里少了些城里人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傍晚时分,天空像是被谁打翻了墨盘,浓重的乌云从天际线的那一头,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起初只是几滴零星的雨点,砸在工地铁皮屋顶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工人们刚收工,端著饭盆走进食堂,瓢泼大雨便倾盆而下,雨点连成线,织成一张巨大的水帘,將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 夏日的雷雨,来得急,也带著一股子酣畅淋漓的劲儿。 “这雨下得,今晚是別想出去溜达了。”钱大扒拉著餐盘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溜达啥?回宿舍躺著唄。”刘明喝了一口紫菜蛋汤,烫得直咧嘴,“正好歇歇腿,明天还得接著干呢。” 工棚里,工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有的打牌,有的吹牛,话题离不开工地的伙食和兜里的工钱。 张磊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听著雨声和喧闹声,心里却在盘算著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个集体,可离他想要探寻的真相,却依旧隔著十万八千里。 那座浮云山,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看得见,摸不著。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的大喇叭忽然“滋啦”一声响了,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谈话声。 工头老王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全体注意,全体注意!有个临时通知!” “下雨了,地上的知了猴要出来了。浮云山临时组织一场『捉金蝉』活动。” 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咀嚼声都停了。 老王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活动时间,今晚上七点到十点。抓到的金蝉,浮云山统一收购,价格,三块钱一只!” “轰——” 整个食堂,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了锅。 “啥?我没听错吧?三块钱一只?这玩意不就七八毛吗?” “老天爷!这哪是金蝉,这是金疙瘩啊!” “別吃了別吃了!快!回宿舍拿傢伙去!” 第122章 赚钱啦 钱大一激动,直接把嘴里还没嚼烂的肉咽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旁边的工友赶紧给他捶背。 刘明更是“噌”地一下从板凳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张磊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兄弟!发財的机会来了!走走走!” 三块钱一只金蝉,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熟练的庄稼汉,一晚上抓个四五百只,跟玩儿似的。 张磊被刘明拽著,脑子还有些发懵。但他震惊的,不止是这个价格。 他的心臟怦怦狂跳,血液冲刷著血管。 机会! 这不就是他做梦都想要的机会吗? 一个能正大光明,深入浮云山內部的机会! 食堂里的人群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呼啦啦地往宿舍楼衝去。原本因为大雨而显得有些沉寂的工地,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气氛所点燃。 下河村的小卖部,今晚迎来了开业以来最辉煌的时刻。 “老板娘!手电筒!给我来个最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还有我!桶!有没有桶?” “塑胶袋也行啊!给我来一沓!” 小卖部的老板娘李婶,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客流挤得满头大汗,脸上的笑容却像是盛开的,怎么都合不拢。 她手忙脚乱地从货架上往下拿东西,嘴里不停地喊著:“別挤別挤!都有都有!手电筒二十一个,大號的三十五!桶十五!袋子五毛钱一沓!” 村里的民宿里,那些本打算在房间里打牌看电视躲雨的游客们,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什么?捉金蝉?三块钱一只?抓一晚上咱这旅游钱不就回本了?” “真的假的?这不比参观景点刺激啊!” “走走走!体验一下!这才是深度游!” 一时间,游客们也坐不住了。他们衝进村里小卖部,將老板的存货也洗劫一空。 没有专业工具,就用手机照明,用民宿的垃圾桶,甚至有人把枕套都给拆了,准备当网兜用。 整个下河村,都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狂欢之中。 刘明不愧是农村出来的,经验丰富,他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两个用矿泉水瓶自製的“捕蝉神器”,瓶口剪开,倒过来就是一个罩子。 张磊则大价钱抢到了最后一个大號的手电筒,光束打出去,亮得像汽车大灯。 “兄弟,跟紧我,”刘明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待会儿进了山,別瞎跑。听我的指挥,我让你晃哪个树,你就晃哪个树,保证你今晚盆满钵满!” 张磊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 他看著远处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的浮云山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他一定要揭开你的面纱。 晚上七点整,浮云山的山门前,已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数百道手电筒的光束在夜幕中交织晃动,像是一场盛大的露天派对。 工人们、村民们,甚至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游客,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兴奋和期待,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和一股即將发財的躁动。 浮云山安保队员站在山门入口处,维持著秩序。 一踏入北麓山脉,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山外的空气是湿热的,带著雨水的腥气。而山里的空气,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纯净。 那股沁人心脾的清新感,混杂著草木的芬芳,仿佛能瞬间洗涤掉人肺腑中的所有浊气。 张磊深吸一口气,他举著手电筒,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夜色下的浮云山,比白天更多了几分神秘和瑰丽。 雨水洗过的树叶,绿得发亮,像是上好的翡翠。脚下的小路,虽然湿滑,却异常乾净,没有一丝泥泞。 手电光所及之处,能看到晶莹的水珠掛在蜘蛛网上,如同串起的钻石项炼。 “快!这边!”刘明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他拉著张磊,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片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杨树林。 “这种树,金蝉最喜欢!”刘明压低声音,“你用手电筒往树干上照,看到没,那个趴著不动的,就是刚从土里钻出来的,还没脱壳的『知了猴』!” 张磊顺著他的指引看去,果然,在离地一米多高的树干上,一只通体金黄的虫子,正牢牢地趴在那里。 “这个最值钱,肉嫩!”刘明嘿嘿一笑,伸手就把它捏了下来,扔进网兜。 “没脱壳的才值钱,看看地上微微凸起的小洞,里面有没爬出来的。” “还有树上的!”刘明指了指头顶,“你力气大,去晃那棵树,使劲晃!” 张磊依言抱住那棵不算太粗的杨树,用上在工地上练出来的力气,猛地摇晃起来。 “哗啦啦——” 隨著树身的剧烈晃动,树叶上的雨水和藏在枝叶间的金蝉,如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快捡!快捡!”刘明眼疾手快,弯著腰在地上飞速地捡拾著,嘴里还不停地催促著发愣的张磊。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不一会儿,网兜里就有了小半兜的收穫。 整个山林里,到处都是晃树的声音,人们的惊呼声,和金蝉掉落在地上的“扑通”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丰收乐章。 然而,总有那么些心思活络的。 第123章 抓金蝉抓真相 两个看起来有些油滑的工人,趁著眾人都在埋头苦干,悄悄地脱离了大部队,猫著腰,朝著林子深处的一片菜地摸去。 那片菜地,他们眼馋很久了,里面的番茄个个红得像灯笼,黄瓜绿得能滴出水来,据说卖给度假村的人好几百一斤呢,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们寻思著,这黑灯瞎火的,顺手牵羊摘几个,神不知鬼不觉。 两人躡手躡脚地拨开灌木,眼看就要摸到菜地边缘。 “哎哟!”其中一个工人脚下一滑,一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另一个刚想去拉他,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响。 他猛地抬头,手电光下,只见几条膘肥体壮的大狗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菜地田埂上,也不叫,就那么齐刷刷地瞪著他们,黑溜溜的眼睛在夜色中闪著幽光。 两个工人嚇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二位,捉金蝉在那边。” 宋河不知何时,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身后,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那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俺们……我们就是想抄个近路……” …… 而在山林的另一侧,许星欢正带著两个小傢伙,享受著属於他们的亲子时光。 “师父,师父,你看我!” 司寒商撅著小屁股,对著地上一个微微鼓起的小洞使劲刨著,一个用力过猛,又是一屁股墩在地上,蹭了一身泥。 他也不恼,反而咯咯直笑,从刚刨开的洞里捏出一只肥硕的金蝉,献宝似的举起来,“嘻嘻,抓到了!” 另一边,许寒玉站在一棵树下,安静地观察著。 只见一缕微不可见的白色寒气从她指尖飘出,如同一根精准的冰丝,瞬间缠绕住一只刚破土而出的金蝉。 金蝉身上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身体一僵,便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许寒玉走过去,弯腰將它捡起。她指尖的寒气一收,那层冰霜便瞬间融化成水珠。 “师父,这只,好肥呀。”她捧著金蝉,跑到许星欢面前,小脸上满是收穫的喜悦。 许星欢坐在一方青石上,含笑看著两个孩子用各自的方式,玩得不亦乐乎。 於她而言,此刻的安寧与温馨,才是这人间最值得品味的东西。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重重雨幕,望向那片灯火闪烁的喧闹林区。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座山索取著什么。 有人求財,有人求乐,也有人,在求一个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真相”。 时间悄然滑向十点,山林里的狂欢也逐渐接近尾声。 人们的热情却丝毫未减,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做著最后的衝刺。 手电筒的光束在林间疯狂扫射,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哈哈!我这兜快满了!今晚烟钱有了!” “你那算啥,看我的!钱大那傢伙,一个人装了两大兜,跟抢钱似的!” 刘明和张磊的收穫也颇丰,两个大號网兜都装得鼓鼓囊囊。 刘明一脸满足,他已经盘算好了,用这笔“横財”给他婆娘买那件看上很久的红裙子。 回到山门,这里已经排起了长队,正在称重结算。 空气中瀰漫著金钱的芬芳和丰收的喜悦。 “258號!张力!四百四十只!!”负责记帐的会计高声喊道。 刘明兴奋地跑过来,一把搂住张磊的肩膀,“兄弟!一千出头呢!你发了!领钱去!” 张磊被他推搡著,麻木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沓还带著出纳员体温的崭新钞票。 “259號!刘明!五百二十七只!” 工棚宿舍里,彻底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钱大的两兜金蝉换来两千多块钱,明明就薄薄一叠百元大钞,却翻来覆去地数,嘴巴咧到了耳根。 刘明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俺婆娘看上一条红裙子,就在县城最大那家商城,四百八十八。” “她看了三次都没捨得买,总说太贵了太贵了,自己穿浪费。“ “等这次工钱发了,我带她去,眼睛都不眨一下!”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张磊看著他,喉咙有些乾涩,“嫂子穿上肯定好看。” “那可不!”刘明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这天晚上,张磊失眠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一个记者,背负著揭露真相的使命,结果呢? 把正事忘得一乾二净,跟著瞎起鬨挖了一晚上知了猴。 他躺在硬板床上,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酣畅淋漓的疲惫交响乐。 枕头边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这是他的战利品。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叠钞票上轻轻滑过,这和他以前拿到的稿费、奖金感觉完全不同。 那些钱,是敲击键盘换来的,是唇枪舌战换来的,带著墨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而这些钱,带著泥土的气息,带著他自己胳膊上肌肉酸痛的记忆,甚至还带著雨水的潮气。 他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一种通过最原始的劳动换取回报的纯粹满足。 可紧接著,一股更强烈的羞耻感和自我唾弃涌了上来。 张磊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没有被同化。 第124章 想要的真相 奠基仪式的当天,整个下河村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节日气氛里。 张磊站在主席台的侧后方,这个位置,能让他將台上台下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奠基培土仪式吸引过去时,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张力,干啥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了他。 是工头老王。 张磊心里一咯噔,脸上却立刻堆起憨厚的笑,“王头儿,肚子不舒坦,去趟茅房。” 老王不疑有他,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待会儿散了还有红包拿!” 张磊目標明確地走向后台那排临时搭建的板房。 奠基仪式结束后,工地会立马开工建设,这里就是未来几个月的总指挥室,里面堆放著所有项目的核心文件和图纸。 门没锁。 房间不大,但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墙上掛著巨大的规划图,桌上是厚厚一摞的合同和文件。 他直奔主题,略过那些关於学校设计、绿化景观的图纸,手指精准地抽出了最下面一沓关於设备採购和建材供应的文件夹。 这才是关键!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寻找著任何不合常理的蛛丝马跡。 价格虚高?关联交易?还是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司拿下了天价订单? 这些,才是藏在“慈善”外衣下的真实逻辑。 他必须找到它。 锁舌发出了“咔噠”一声轻响,仿佛是直接扣在了他的心臟上。 门口站著的,是那个叫许寒玉的小女孩。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一小块在仪式上分发的桂糕,“叔叔,你在找什么呀?” 许星欢牵起许寒玉的小手,目光平静地落在张磊身上。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仿佛他会出现在这里,会做这些事,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种平静,比任何疾言厉色的呵斥,都让张磊感到无地自容。 “我……我……”他终於挤出了几个字,却不成句子。 许星欢没有理会他的窘迫,她走到桌边,目光在摊开的图纸上扫了一眼,然后转向张磊,语气平淡地问:“找到了吗?” “找……找什么?”张磊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你想要的真相。”许星欢说。 她伸出手指,在图纸上那套复杂的排污系统上轻轻一点,“是这个吗?一套成本高到不合常理的环保设备。” 她又指向学校规划图上那行关於跑道材料的铅笔小字,“还是这个?一种完全没有必要的,过度的安全標准?“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是给某个领导亲戚的回扣,还是材料本身就是个幌子?” 许星欢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把他內心最深处的那些猜疑和预设,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你觉得,这里面藏著什么秘密?”许星欢看著他,“一个足以抵消掉这所有高昂投入的,惊天动地的秘密?” 她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 “比如,我们在提炼什么违禁品?还是在进行什么反人类的基因实验?” 张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许星欢说出的,正是他脑海中最疯狂,最大胆的猜测。 他以为深藏在心的“合理推断”,就这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像一个幼稚的笑话。 “为什么会这么想?”许星欢的声音依旧平静,“是因为,一个美好的,纯粹的东西,它的存在本身,就让你觉得难以置信吗?”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磊的心上。 是啊,为什么? 从他踏入新闻行业的那一天起,他被教导的,就是去质疑,去挖掘,去寻找光鲜表面下的阴暗。 他报导过豆腐渣工程,揭露过黑心食品作坊,曝光过企业的虚假宣传。 他习惯了在鸡蛋里挑骨头,习惯了用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一切。 一个成功的商人,必然是狡诈和贪婪的。 一个宏大的项目,背后必然有利益的交换和妥协。 这才是他所认知的,真实的世界。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或许,他不是在探寻真相,而是在固执地寻找一个符合自己预期的,“真相”的模板。 一个充满了阴谋、骯脏和不堪的模板。 因为那样的故事,才够“深刻”,才够“劲爆”,才符合一个调查记者存在的价值。 而一个关於善良、希望和建设的故事,太平淡了,太“正能量”了,甚至可能会被他的主编斥为“被收买的公关稿”。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个复杂的理由。”许星欢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有些人修桥铺路,不为功德。有些人倾囊相助,不为名声。你所不理解的,不代表它不存在。”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磊一个人。 屏幕上,那些他费尽心机拍下来的“证据”,此刻看起来,像是在控诉著他自己的狭隘和偏见。 他將所有的照片,全部清空。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是那个叫司寒商的小男孩。 他探进一个小脑袋,手里举著半块咬得乱七八糟的桂糕,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 他把蛋糕举到张磊面前,奶声奶气地说,“这个给你吃!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张磊看著那块沾著明显口水印记的蛋糕,又看了看司寒商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他连忙低下头,怕被一个孩子看到自己的失態。 他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块蛋糕。 第125章 请柬 晚上,张磊找到了工头结清工资离开。 大巴车驶离云水县,將那片在夜色中静默的山峦远远甩在身后。 车窗玻璃上,映出张磊有些陌生的脸,黝黑的皮肤,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锐利和审视,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他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仓皇逃离,可心里却又觉得,自己似乎贏得了一些比“真相”更重要的东西。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昏暗的车厢里发出微光,空白的文档刺得他眼睛发酸。 “我从没想过,一碗红烧肉能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可在云水县下河村的工地上,它就是力量本身。” “那肥瘦相间、燉得入口即化的红烧肉,配上香甜软糯的米饭,足以让一群疲惫的汉子,在十五分钟內重新注满能量,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於神圣的满足感。“ “他们谈论著即將建成的学校和工厂,谈论著婆娘和孩子,谈论著未来。” “那种希望,是滚烫的,是具象化的,就像他们餐盘里那勺油汪汪的肉汁。” 他写了松鼠,写了那场三块钱一只的金蝉狂欢,写了工友们数钱时的小心翼翼和眉飞色舞。 他没有迴避自己的初衷,坦诚地剖析了自己作为一个记者的傲慢与偏见,那种总想在阳光下寻找阴影的职业病。 “我带著一把手术刀来到这里,想要解剖一只传说中的凤凰,想看看它的內臟是否也和凡鸟一样,藏著污秽与不堪。” 文章的结尾,他写道。 “当一个人习惯了在黑暗中行走,他会下意识地怀疑所有光明的存在。” “世界上或许真的有世外桃源,但通往那里的路,不是靠寻找,而是靠建造。” 他將稿子发给了一家发行量不大,却在圈子里颇有口碑的深度文化期刊。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沉沉睡去。 这是他来到云水县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与此同时,浮云山的清晨。 摇星院里,许星欢正在教两个孩子识草药。 许星欢直接將草药碾碎,让孩子们去闻,去尝,用最原始的感官去记忆。 “师父,这个好苦!”司寒商整张小脸就皱成了一个苦瓜,眼泪汪汪地到处找水喝。 许寒玉细细品味了片刻,才用清脆的声音说,“苦,但回甘。像……像牛叔叔熬的凉茶。” 刘燕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两张金红色请柬,左手还拎著一个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速写本和一个看起来很廉价的蓝色鸭舌帽。 “这是工头老王在那个叫张磊的记者宿舍里发现的,他走得急,落下了。” 许星欢接过速写本,隨手翻开。 里面没有一张风景画,画的全是人。 有低头筛沙的工人,有食堂里狼吞虎咽的钱大,有手舞足蹈说著话的刘明,甚至还有一张王大力蹲在树下抽菸的侧脸,神態抓得惟妙惟肖。 许星欢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將本子合上,递还给刘燕,“收起来吧。” “那……要不要给他寄过去?”刘燕问。 “不必了。他已经找到了比这更重要的东西。” 刘燕將请柬放在石桌上,金红色的卡纸在阳光下反射著细碎的光芒,一封来自管理局,另一封则印著司家古朴的云纹家徽。 “西山拍卖会?”许星欢拿起请柬,指腹轻轻摩挲著上面略带凸起的纹路。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浮云山,对於山外的那个隱秘世界,了解得並不多。 “是的,司家送请柬的人说是玄术界三年一度的盛会。今年由司家主持。”刘燕解释道。 许星欢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新划归到她名下的,绵延起伏的六座山脉。 地心火莲解决了“火”行,但要布下一个真正的护山大阵,一个能將七座山脉连为一体,营造生生不息的五行归元阵,还差金、木、水、土四样同等级別的天材地宝。 这种级別的宝物,在灵气枯竭的蓝星,可遇而不可求。 她不是没有动过自己秘境里那些宝贝的心思。 当初为了布阵,她曾尝试从秘境中取出七阶的“洛渊神木”。 若非她收得快,那截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木,恐怕当场就要被这方世界的天道意志,劈成一截焦炭。 这个世界的意志,就像一个体弱多病却又极度排外的老地主,对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看护得死死的。 五阶以下的东西,它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是外来的养分,慢慢吸收。 可一旦超出那个界限,就会被视为入侵,必遭雷霆之击。 这所谓的玄术界最高规格的拍卖会,或许是个机会。 “师父,拍卖会是什么?” 不知何时,许寒玉和司寒商已经凑了过来,两双清澈明亮得如同山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两张漂亮的请柬,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 “就是……很多人聚在一起,看谁的钱多或者以物换物,就能把喜欢的东西买回家的一个地方。”许星欢想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 许星欢看著两个孩子,心中微动。 他们自出生起,就一直被困在司家的特护病房里。来到浮云山后,虽然身体渐渐康復,但活动范围也仅限於这方圆几里。 他们就像两株在温室里精心培育的仙葩,根基扎实,灵气充沛,却没有经歷过一丝风雨。 修仙,修的不止是法力,更是心境。 一味地闭门造车,终究是空中楼阁。 “你们想去吗?”许星欢问。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生怕点得轻了,师父就会反悔。 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让许星欢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好,那就一起去。” 第126章 新地图游乐场 “耶!太好了!可以出去玩了!”司寒商在原地又蹦又跳,活像一只刚出笼的小猴子,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许寒玉那双弯成了月牙儿的眼睛,也暴露了她內心的激动。 她跑到许星欢身边,轻轻拉了拉师父的衣角,“师父,我们真的……可以出去玩吗?” 两个孩子从有记忆起,世界就是病房的白色天板,后来换成了浮云山的这片青天。 他们从未真正见过山外的样子。 “当然。”许星欢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师父,拍卖会是什么样子的呀?”司寒商又凑了过来,小脑袋瓜里充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好多人坐在一起,有一个人在台上喊,『一百万!』『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然后『当』的一声,东西就卖掉了?” 他一边说,还一边模仿著电视里拍卖师的样子,挥舞著小拳头,逗得许星欢和许寒玉都笑了起来。 “差不多是这样。”许星欢笑著点头,“不过,他们用的可能不是钱,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管理局送来的请柬是玄术界的入场券。 既然要去,那就不能悄无声息。 既然要亮相,那就闪亮登场。 “刘燕,你跟司家联繫的时候,就说我有几样东西要放到拍卖会上,让他们布置一下。” 这几天里,许寒玉和司寒商几乎是掰著手指头在数时间。 燕昭特意给他们准备了许多路上吃的零食,都是用山里的食材做的,灵气充沛,味道又好。 秦箏则细心地为两个孩子准备了换洗的衣物,都是些样式简单舒適的童装,料子和做工都极为考究。 出发的这天,司家派来的车准时停在了山门外。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礼宾车,在晨光下反射著深沉內敛的光泽。 车內空间被巧妙地分割开来,柔软的地毯,可以完全放平的航空座椅,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吧檯,里面放满了各种进口零食和饮料。 山峦、田野、村庄,此刻都以一种鲜活的姿態,从车窗外飞速掠过,在两个孩子眼中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们就像两只第一次飞出森林的小鸟,对广阔世界里的一切,都感到无比的震撼和新奇。 从云水县到西山所在的省会城市,需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 一路上,两个小傢伙的嘴巴几乎就没停过,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 许寒玉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嘆。 “师父,外面的世界……好大啊。” 许星欢坐在她身边,闻言笑了笑,“以后,会看到更大的世界。” 西山国际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地毯上。 司寒商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小脸蛋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匯成一条条发光的长龙,蜿蜒著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他的嘴里,不断发出“哇——”的惊嘆。 许寒玉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眼睛也在看窗外,但看的不是车流,而是更高处,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的夜空。 “师父,”她忽然轻声开口,“山里的星星,比这里的亮。” 许星欢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因为这里的灯太多了,遮住了星光。” “那它们还在吗?” “在的,一直都在。” 这个新奇的世界,已经彻底迷住了两个孩子。 许星欢临时决定,在拍卖会开始前,带他们去一次所有孩子都嚮往的地方。 游乐场。 司家那边提议直接包场,被她婉拒了。 她要让两个孩子看到的,是一个挤满快乐的地方。 许星欢带著龙凤胎抵达游乐园那童话城堡般的大门口时,司寒商和许寒玉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形。 巨大的摩天轮缓缓转动,过山车的轨道像巨龙一样盘旋,远处传来一阵阵兴奋的尖叫声,空气中都瀰漫著爆米和的甜腻香气。 “师父!我们今天就要在这里玩吗?”司寒商激动得小脸通红,抓著许星欢的衣角,一个劲儿地摇晃。 “嗯。”许星欢笑著点头,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卡通造型的帽子戴上。 进入游乐园,司寒商彻底解放了天性。他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看到什么都想玩。 “师父!我要坐那个!那个转得好快!”他指著一个叫“颶风飞椅”的项目,眼睛里闪著光。 隨著机器启动,座椅缓缓升高,然后开始高速旋转。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司寒商兴奋得大喊大叫,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接下来是旋转木马。 华丽的木马隨著音乐的节拍上下起伏,在彩灯的映照下,如梦似幻。 许星欢没有上去,只是站在围栏外,看著两个孩子在木马上一圈圈地旋转,脸上掛著灿烂笑容。 许星欢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美好。 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打杀杀,没有步步为营的阴谋诡计,只有这人世间最纯粹的快乐和最喧囂的吵闹。 这或许就是“红尘炼心”的真意。 一整天下来,他们几乎把整个游乐园都玩了个遍。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傢伙,终於累了。 他们靠在许星欢的身上,很快就沉沉睡去,脸上还带著满足的笑容。 车子穿行在城市的晚高峰中,窗外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將这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许星欢的目光,穿透了这层层叠叠的璀璨光幕投向了西方。 她能感觉到,那边有一股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正在匯聚。 一场盛大的宴会,即將拉开帷幕。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入场券”和“祝酒词”。 第127章 西山 与此同时,百公里外的西山。 有一片占地广阔、亭台楼阁与园林水榭交相辉映的古典庄园,它坐落於群山环抱之中,以奇门遁甲之术隱匿了行跡。 庄园深处,一间被重重禁制守护的静室石门,在一阵低沉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一位身穿藏青色对襟盘扣短衫的老者,从中缓步走出。 他头髮已然白,但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深邃而平和,一身气息尽数內敛。 正是刚刚结束闭关的司家家主,司启正。 候在门外的管家宋叔,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恭喜家主!” 如今天地灵气衰退,筑基之上每一层都难如登天。 可山主赐予的灵石和丹药竟让自己短短时间之內便直接从筑基三层突破至五层。 “建城呢?” “正在前院的『闻道阁』招待宾客。拍卖会后日才正式开始,今天各家都派了人提前过来探探风声。” 司启正点了点头,举步向闻道阁走去,“走吧,去见见那几个老傢伙。” 闻道阁內,紫檀为梁,金丝楠为柱。 各大家族的代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似品茶閒聊,实则言语间全是机锋与试探。 当司启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阁楼內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了过去。 看到司启正走进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眾人,声音都小了许多,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哟,司老哥,你可算出关了!我还以为你不参与本次拍卖了呢。”一个穿著衬衫,看起来像个土財主,实则是南派风水大家“陈半仙”的胖老头,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他一双小眼睛在司启正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隨即化作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我去!怎么感觉你这修为……涨了一大截?” 陈半仙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彻底勾了过来。 修行者的感知最为敏锐,经他这么一提醒,眾人再仔细一看,顿时都发现了不对劲。 郑家家主郑经年,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上下打量著司启正。 “启正兄神完气足,气血充盈,这绝非普通闭关能有的精进,莫不是……进阶了?” 司启正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侥倖而已。” 郑家主见他口风甚紧,也不再追问,话锋一转,看似关切地问道,“说起来,启正兄,你家那两个宝贝孙儿,听说身体大好了?“ “不知是请了杏林界的哪位国手,还是寻到了什么天材地宝?” 这番话,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司家两个孩子的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人尽皆知,那是连玄术都束手无策的先天之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却传闻奇蹟般地痊癒了,这背后隱藏的秘密,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为之疯狂。 司启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是孩子们的福缘深厚,我司家遇到了一位真正的贵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所有竖著耳朵倾听的人耳中。 “贵人?”郑家主眉头一挑,还想再问。 就在这时,司建城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径直走到司启正身边,俯身低语,“父亲,山主送来参加拍卖的东西,已经到了。” 司启正的脸上露出一丝郑重,他缓缓站起身,对各位略一拱手,“失陪片刻。” 说罢,便带著司建城,在眾人或好奇、或探究、或忌惮的目光中,向阁楼外走去。 西山庄园有一片专门用於接收和鑑定拍卖品的区域。 此处地势开阔,四周布有警戒和探查法阵。 几位在玄术界颇有名望的鑑定师负手而立,神色肃然,正等著司家送来压轴的拍品。 闻道阁里不少好事者也跟了出来,想一探究竟。 视野尽头,一辆车缓缓驶来。 只见一辆……半旧不新的,带著冷藏车厢的货车,车身上还印著“峰峰速运,使命必达”八个大字。 这辆充满了烟火气的卡车,画风之违和,简直就像是在《清明上河图》里硬生生p进去一辆共享单车。 能送到这西山拍卖会的,哪家不是动用最精锐的人手,开著特製的防爆车辆,小心翼翼地护送? 几位老鑑定师的嘴角微微抽动,交换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人群中,一个穿著时髦,面带轻浮的年轻人,正是钱家的嫡孙钱少坤。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你们司家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怎么连护送的队伍都请不起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每一个字都带著尖锐的鉤子。 他身边几个跟班,不敢直接嘲笑司家的家主,但脸上那憋不住的笑意和耸动的肩膀,已经是一种无声的附和。 周围其他家族的人,表情各异。 有的人面露玩味,乐得看司家的笑话。 有的人则眉头微蹙,觉得哪怕钱家和司家不对付,但这小辈未免太过张狂。 南派风水的陈半仙,那双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肥硕的身体里,心思却转得飞快,司家绝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这车……有古怪。 “开箱。” “吱嘎——”隨著两名司家子弟合力拉开车厢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冽香气,瞬间从车厢內喷薄而出! 那不是单一的果香,而是混合了桃子的甜美、西瓜的清爽、荔枝的馥郁、百香果的奇特…… 无数种果香交织在一起,却又丝毫不显得杂乱,反而融合成一种沁人心脾的芬芳。 更奇异的是,这股香气中,竟蕴含著一丝若有若的精纯灵气! 瞬间鸦雀无声。 第128章 降维打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车厢內部。 只见里面码放著一个个特製的保鲜箱,箱子里,躺著各种各样堪称“完美”的水果。 那些桃子,个个都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通体粉红,顶上那一抹胭脂色,娇艷欲滴,仿佛是天边最美的晚霞。 那些西瓜,瓜皮墨绿近黑,上面布满了如同星轨般的天然纹路,透著一股神秘的美感。 还有那些荔枝,每一颗都大如鸡蛋,外壳红得发亮。 这些水果,乍一看,似乎还是凡俗之物,但只要稍有修为的人,都能感受到它们体內蕴含温和的能量。 钱少坤脸上的嘲笑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著那些水果,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就在眾人还沉浸在这一车“灵果”带来的震撼中时,司建城已经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另外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青瓷盆。 盆里,栽著一株兰。 “这……这是……”一位主攻草木鑑定的白鬍子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戴上一副水晶打磨的镜片,凑近了仔细观察,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错不了!错不了!这是传说中的九转墨兰!”老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九转墨兰!那只存在於古老经书中的东西,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钱少坤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钱家这次压箱底的宝贝,是一株三百年的“紫蕴龙王参”,本以为能艷压群芳,可跟眼前这株九转墨兰一比,简直就是杂草和神木的区別! 然而,震撼还未结束。 司建城又打开了另一个朴实无华的白玉瓶,从中倒出了三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著淡淡毫光的丹药。 丹药一出,一股清新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 与那些霸道的灵丹不同,这股香气极为柔和,吸入之后,只让人觉得浑身通泰,仿佛五臟六腑都被清洗了一遍。 另一位以丹道著称的鑑定师,只是看了一眼,双手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丹体圆润,宝光內敛,丹香清而不浊……丹身之上,竟有丹纹……这是……完美品相的清尘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清尘丹,顾名思义,能洗涤体內后天生成的污浊之气,甚至能改善根骨,提升资质。 对於那些资质平庸或是修炼出了岔子的人来说,这不亚於一次脱胎换骨、重获新生的机会。 这种丹药早已失传,偶有出土的,也都是药力流失严重的残次品。 可眼前这三枚,却是丹纹天成的完美品相! 一枚,就足以让一个二流家族倾家荡產去爭抢!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司启正和司建城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震惊、贪婪、敬畏、以及深深的忌惮。 九转墨兰现世,完美清尘丹出山。 这两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西山庄园。 一时间,所有前来参加拍卖会的家族、门派,无不为之震动。 当然,与这两样神物一同成为热门话题的,还有那满满一卡车的“灵果”。 “听说了吗?司家送来的,除了仙草神丹,还有一整车的水果!” “一整车?开什么玩笑?什么水果能上得了西山的台面?” “你懂什么!那可是和九转墨兰放在一起的!我三叔的表弟的师兄当时就在那,他说那车门一开香气带著灵气!” “真的假的?这么玄乎?” 一时间,这车水果的性质,变得扑朔迷离。 有人认为这纯粹是那位高人前辈不拘一格的行事风格,一种“视神物如粪土”的超然境界体现。 也有人坚信,能被那位“山主”看上眼的东西,绝不可能是凡品,那些水果里,必定藏著天大的玄机。 对於这些议论,钱家嫡孙钱少坤只觉得刺耳无比。 他只知道自己丟了天大的面子,本想嘲讽司家,结果反倒成了衬托对方高深莫测的背景板。 尤其是那三枚清尘丹,就像三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们钱家引以为傲的丹道,在人家隨手拿出的东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距离正式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一天,楼內却早已人声鼎沸。 各路人马齐聚一堂,衣香鬢影,暗流涌动。 话题的中心,无一例外,全都围绕著司家那位神秘的“山主”,以及那株九转墨兰和三枚完美品相的清尘丹。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司家家主,司启正,竟亲自陪在一人身侧,引著她向楼內走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未施粉黛,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步履从容,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囂与她无关。 司启正何等身份?竟对一个年轻女子如此礼遇,甚至姿態间还带著恭敬。 这女子,难道就是…… 然而,真正的惊雷,还在后面。 在那女子身边,还跟著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一男一女,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赫然是一对龙凤胎。 “那……那是司家的那对小祖宗?” “天!我没看错吧?他们不是说……” “你看他们的气色,红润饱满,眼神灵动,哪里有半分病气?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第129章 水果里有毒?不!有灵气! 郑经年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之前还在费尽心机地打探司家双生子痊癒的秘密。 可现在,答案就这么活生生地、不容置疑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能让两个被断定先天夭折的孩子恢復如常,这已经不是“天材地宝”可以解释的了,这分明是逆天改命的神仙手段! 一时间,所有看向许星欢的目光,都变了。 就在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时,又一个身影从贵宾通道快步走出,径直穿过人群,来到了许星欢面前。 来人一身黑色中山装,身形挺拔,面容刚毅,正是管理局的代表,龙二。 “许山主。”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某些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心理。 如果说司家的恭敬,还可以被理解为有求於人。 那么代表著国家意志的管理局,也摆出如此姿態,那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山主”的份量,就必须重新估量了。 聚宝楼顶层的专属包厢內,古色古香。 司启正亲自执壶,为许星欢沏上一杯灵茶。 茶是山主所赐,用此茶招待山主,说来实在汗顏。 龙二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腰背笔直,整个人宛如一柄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古剑。 龙凤胎对这些成年人的机锋毫无兴趣,他们正趴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著楼下灯火辉煌,人头攒动的会场,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下面好多人呀!跟游乐园一样!” 司启正放下茶壶,茶水入杯的声音清脆悦耳。他看向许星欢,神色无比郑重地开口。 “山主,您送来的那几样东西,已经引起了轰动。” 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更有发自內心的敬畏。 “就在昨天下午,不少家族、门派连夜加急派人送来了信物。郑家、陈家……几乎所有顶尖势力都临时追加了筹码,整个拍卖会的名录,在半天之內被我们推翻重写了三遍。” 这才是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这位年轻的山主,甚至还未正式露面,仅仅是几件“隨手”拿出的东西,就搅动了整个玄术界几十年未有的风云。 龙二安静地坐在一旁,身形笔挺,他虽然没有开口,但那双沉稳的眼眸中,同样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管理局的情报系统远比司家更灵敏,他知道,司启正所说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暗流,早已在水面下汹涌。 许星欢端起茶杯,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壁,她吹了吹繚绕的热气,“那车水果,送去宴会厅吧。” 司启正愣住了,竟然不是拍卖? 龙一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请在场各位吃的。”许星欢放下茶杯,“算是浮云山的一点心意。” 在座两人瞬间就明白了许星欢的用意。 这哪里是请客? 这分明是在所有玄门世家面前,一次最直观、最震撼的实力展示! 那些灵果,虽然比不上九转墨兰,但其中蕴含的点点灵气,对日常修行大有裨益。 长期服用,效果甚至不亚於一些低阶丹药,而且还没有丹毒。 这一车水果送下去,吃过的人,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好处。 这等於是在玄术界,硬生生开闢出一条高端消耗品的销路。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浮云山,有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且,可以源源不断地供应。 “至於那株兰和三枚丹药,” “我要换东西。”许星欢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包厢里。 “金、木、水、土,四行属性的天材地宝。” 司启正和龙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涛骇浪。 金、木、水、土,四行天材地宝。 再加上之前林家为了赔罪,送去浮云山的地心火莲…… 五行齐聚! 布阵? 炼製某种逆天法器? 还是……做一些他们根本无法想像,光是念头升起就足以让灵魂战慄的事情? 这个念头,在两人心中掀起了万丈狂澜。 龙二猛地站了起来,他看著许星欢,眼神里多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意识到,自己,以及他背后的管理局,可能从一开始,就彻彻底底地低估了这位山主的格局和手笔。 她所图谋的,远比他们想像的要宏大得多。 ...... 聚宝楼的宴会厅內,气氛正热烈。 他们三五成群,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空气中流淌著心照不宣的试探与机锋。 钱少坤正被一群小家族的继承人簇拥著,听著耳边的奉承,脸上又恢復了几分自得。 “钱少,您家那株紫蕴龙王参,这次肯定是拔得头筹了!” “就是,什么九转墨兰,我看就是司家故弄玄虚,哪有那么多传说中的东西。”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一队穿著统一制服的侍者,推著十几辆餐车鱼贯而入。 每辆餐车上,都摆放著一个巨大的水晶冰盘,冰盘之上,码放著切好的,散发著氤氳寒气和诱人果香的水果。 桃肉粉白,瓜瓤鲜红,荔枝晶莹,宛如一件件艺术品。 “这是……司家昨天拉来的那车水果?”有人认了出来。 钱少坤更是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真是送菜的。怎么,怕大家饿著肚子,没力气举牌?” 他身边的跟班们又是一阵附和的笑声。 一个刚刚靠丹药堆砌,勉强进入炼气期,根基不稳的年轻人,正想跟著嘲笑两句。 侍者將一小碟水果放在他面前,他下意识地捏起一颗晶莹的荔枝送进嘴里。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水顺著喉咙滑下。 一股无比温和的能量,顺著喉咙一路向下,直接涌入丹田。 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甚至打翻了面前的酒杯。 他指著盘子里的水果,声音都变了调。 “天!这水果里有灵气!” 第130章 新时代 最先发出惊呼的那个年轻人,叫李文博,来自南湖李氏家族。 但他根骨奇差,修炼之路全靠家族用丹药硬生生堆砌,才勉强踏破门槛,迈入炼气期。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在自己的丹田之內. 那股能量虽然微弱,却温和地、坚定地滋养著他那因为强行突破而虚浮不稳的根基。 “灵……灵气?开什么玩笑?”一个离得近的年轻人,下意识地反驳,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那碟水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西山庄园是什么地方? 为了彰显玄门世家的底蕴,整座庄园的聚灵阵在拍卖会期间彻夜开启,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度远超外界。 这群大多停留在炼气期的年轻子弟,感官迟钝,对於水果中游离出的那丝稀薄灵气自然没那么敏感。 可经李文博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喊叫,眾人再下意识地凝神去感受,每个人的脸色齐齐剧变。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像他们这般迟钝。 在宴会厅內那些真正修为高深、气息內敛的老一辈人物,早在侍者將水果端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南派风水的陈半仙,那双小眼睛早已眯成了一条细缝。 他面前那只绘著青缠枝纹的小碟子里,水果已经空了。 他正用一方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嘴角,姿態悠閒,可那肥硕身躯下隱藏的心神,早已是翻江倒海。 丹药,是药三分毒。 这是玄术界顛扑不破的真理。 越是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丹毒越是猛烈,需要费大量时间去炼化、清除,否则便会根基不稳,影响日后前程。 可这水果,完全不同。 它里面蕴含的灵纯净温和,如同一股甘冽清泉,温柔地流淌过四肢百骸,没有一丝一毫的副作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材地宝”了,这是一条可以改变整个玄术界现有修炼格局的康庄大道! 丹药,材料会耗尽。 灵矿,会挖空。 天材地宝,更是可遇不可求。 可水果…… 水果是可以年復一年,源源不断地產出的! 长此以往,百年之后,玄术界的格局將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南派风水的陈半仙,他感受著那股丝丝灵气在体內化开,脸上肥肉堆砌的笑容,却多了一丝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看向对面的郑家家主郑经年。 “郑兄,”陈半仙压低了声音,“你怎么看?” 郑经年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一个时代,要结束了。” “或者说,一个新的时代,被这位山主强行开启了。” 陈半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是啊,以前我们爭的是存量,谁家底蕴厚,谁的拳头硬。” “可这位山主一来,直接不跟我们玩存量了,开始玩增量了。” “她不是来分蛋糕的,她是来重新定义什么是蛋糕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以及一丝……无法抑制的兴奋。 旧的秩序崩塌,固然可怕。 但对他们这种站在顶端的人来说,何尝不是一次重新洗牌的绝佳机会? 谁能最先在这位山主面前,取得一席之地,谁就能在未来的百年,乃至数百年里,占儘先机。 从今天起,浮云山这三个字,將成为整个玄术界都无法绕开的存在。 与此同时,与宴会厅的热闹喧囂不同,钱家在西山庄园的別院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厅堂內炸响,格外刺耳。 钱少坤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难以置信地捂著脸,看向自己面前那个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钱家的现任掌舵人,钱文海。 “你这个蠢货!”钱文海指著他的鼻子,“我就晚到了一天,你就给我闯祸!” 钱少坤梗著脖子,“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他们用一辆破货车运东西还不让说了。” “再说...我也不知道破烂货车里面装的是那种东西。” 钱文海怒极反笑,“你还有理了!” 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是钱家的定海神针,钱少坤的爷爷,钱振山。 “少坤,”钱振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你觉得,我们钱家立足玄术界的根本是什么?” 钱少坤下意识地回答,“是丹道。” 钱振山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那你可知道,咱家秘境『百草园』里的灵草,长势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了?” 钱少坤的脸色微微一变。 钱文海接过话头,“上个月,负责看护秘境的德叔送来的报告,三阶以上的灵草,成活率已经不足三成!炼製蕴灵丹的主药『龙血藤』,今年更是颗粒无收!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我们钱家引以为傲的丹道,正在从根子上毁掉!” “再过几年,我们拿什么去维繫和其他家族的关係?拿什么去培养自己的子弟?我们钱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这一连串的话,像一盆冰水,从钱少坤的头顶浇下,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这些家族的核心机密,他以前只是隱约知道,却从未想过,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我们的根基在动摇,可司家呢?” “他们那对被断言活不过七岁,靠天价药物吊命的天灵根双生子,现在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这意味著什么,你想过吗?” 钱少坤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意味著,司家的下一代,要崛起了!足以保司家未来百年兴盛不衰!” 钱文海看著失魂落魄的儿子,嘆了口气,“现在钱家本就举步维艰,你这一闹,更是雪上加霜!” 钱少坤低著头,一言不发。灯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看到,在他垂下的眼眸深处,屈辱和不甘,正像毒蛇一样,交织著,翻滚著,最后化作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鷙与怨毒。 山主,都是这突然冒出来的山主。 若是没有她..... 第131章 淘宝捡破烂 夜色渐深,庄园里却比白天更加热闹。 按照玄术拍卖会的惯例,正式拍卖会开始的前一晚,会举办一个大型的“跳蚤市场”。 这为许多不够资格登上正式拍卖台的散修和小家族,提供了一个自由交易的平台。 各家的小辈们,也可以在这里练练手,开开眼,淘换些自己用得上的东西。 有时候,运气好了,也能从一些不起眼的旧物里,捡到大漏。 一盏盏古朴宫灯悬在枝头,光晕在地面和水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园中的小径、空地、水榭旁,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 摊主们大多是些年轻面孔,摊位上更是五八门。 从发光的石头、古旧的法器残片,到不知名的草药、画著奇怪符文的兽皮,五八门,琳琅满目,充满了浓郁的烟火气和寻宝的乐趣。 楼上的包厢里,许星欢陪著两个孩子用完了餐。 “师父,下面好热闹啊!他们在做什么呀?”司寒商早就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小脸蛋贴在玻璃上,眼睛里闪闪发光。 “那是一个集市,大家把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拿出来换钱,或者换別的东西。”许星欢解释道。 “集市?就像我们镇上赶集一样吗?”司寒商的眼睛更亮了,“师父,我们能下去看看吗?我想去看看!” 许寒玉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紧紧盯著楼下的眼睛,也充满了嚮往。 对他们而言,无论是游乐园,还是这样的集市,都是从未体验过的新奇世界。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但没人敢上前来打扰,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哇!师父你看,这个珠子会发光!” “咦?这块木头长得好像小狗!” “这个瓶子好漂亮,上面还有画!” 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湖面上,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 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哇!师父,那个石头会发光!”司寒商指著一个摊位上一块拳头大小,散发著幽蓝色光芒的石头喊道。 摊主是个鬍子拉碴的汉子,修为不高,他看到来人是白日里那位传说中的“山主”,嚇得差点把摊子掀了。 听到孩子天真的喊声,他才稍稍放鬆,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本色。 “这是我从百米深的矿洞里挖出来的『月光石』,不含灵气,就是晚上能当个灯用!” 司寒商立刻宝贝似的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块被烤得焦香四溢的牛肉乾,是燕昭特地准备的零食。 他咽了咽口水,忍痛割爱地递了过去,奶声奶气地问,“叔叔,我用这个跟你换,可以吗?” 那汉子被他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连连摆手,“娃娃喜欢,就送你玩了!这玩意儿不值钱!” 司寒商才不管,师父刚才说过集市要以物换物,硬是把牛肉乾塞到汉子手里,然后才开开心心地抱过那块还有些冰凉的月光石,嘿嘿傻笑起来。 许星欢看著这一幕,指尖微动。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从她指尖弹出,划过一道微小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摊主的钱袋里。 汉子正被牛肉乾的香气引得直吞口水,忽然感觉口袋中传来一股精纯的暖意。 他疑惑地伸手一摸,整个人瞬间僵住。 钱袋里,一枚灵气饱满到几乎要溢出来的下品灵石,正静静地躺著。 汉子脸色大变,捧著灵石追了上来,声音都发著颤。 “前、前辈!给多了!这、这石头真不值钱!万万使不得啊!” 许星欢脚步未停,只是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她带著龙凤胎,继续在光影斑驳的小径上閒逛。 汉子捧著那枚灵石,呆立在原地,看著那道素白的身影走远,许久才回过神来。 一直安静的许寒玉,突然停下了脚步,伸出小小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里,“师父,我想要那个!” 许星欢顺著许寒玉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生意冷清的摊位,摊主是个瘦削的中年女子。 摊上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矿石和废旧金属,大多锈跡斑斑,看著就像是从哪个废品站里扒拉出来的。 许寒玉指的,是角落里一堆混在一起的金属片中的一片。 那东西约莫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上面覆盖著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跡,形状不甚规整,边角还有破损,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坏掉的铁锅碎片。 “老板,这个怎么卖?”许星欢走上前,声音清淡。 那摊主正百无聊赖地打著哈欠,见终於有人问津,连忙坐直了身子。 她顺著许星欢的目光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惑,似乎不明白这位大人物怎么会对一堆废铁感兴趣。 “山主,您说这个?”她从那堆破烂里把那块铁片扒拉出来,在手里掂了掂,“这……这是我去年在404开放的古南遗蹟的外围捡来的,没什么灵气,就是材质硬了点。您要是喜欢,隨便给几个钱拿去玩就是了。” 这话说得实在,她自己都觉得这玩意儿卖不出去。 灵石她都没想要,给个几百块钱出去吃顿好的也不错。 许星欢还没开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司家的贵客,浮云山的山主。”钱少坤摇著一把玉骨摺扇,带著几个跟班,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第132章 神物自晦 他的目光在那块锈跡斑斑的铁片上轻蔑地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 “山主大人財力雄厚,看不上拍卖会上的奇珍,反倒对这路边的破铜烂铁情有独钟?” 他手中的玉骨摺扇“刷”地一下展开,轻摇慢晃,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刻意的炫耀与挑衅。 “这份眼光,当真是……別具一格啊。”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鬨笑起来。 “钱少说的是,这等『天材地宝』,我们凡夫俗子確实欣赏不来。” “说不定是什么上古神器的碎片呢,只是我等眼拙,看不出来罢了,哈哈哈!” 那摊主是个散修,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嚇得脸色发白,手里的铁片仿佛成了烫手山芋,恨不得立刻扔掉。 许寒玉和司寒商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两人像护食的小老虎,瞪著钱少坤。 许星欢甚至没有朝钱少坤的方向瞥去一眼,仿佛那个人,连同他聒噪的跟班,都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她的视线平静地落在摊主身上,“开个价吧。” 摊主被钱少坤的气焰嚇得六神无主,听到许星欢的话,更是慌得连连摆手,声音都结巴了,“不....不用了,山主喜欢,直接拿去吧。” “啪!” 钱少坤猛地合上摺扇,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山主何等身份,岂能白拿你的东西?你这是在羞辱山主!” 他一步上前,用扇骨指了指那块铁片,脸上掛著戏謔到极点的笑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老板,你这块『宝物』,本少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出……十块下品灵石!” 十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钱少坤就是想让许星欢下不来台。 如果许星欢不爭,那就是被他用钱砸得退缩了,承认自己眼光不行; 如果许星欢爭了,那就是天价买一块废铁,沦为整个玄术界的笑柄。 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散修的她有时替404打工完成任务,一年也就赚这数。 作为散修的她哪里敢接,这钱烫手,能把她的命都烧没了。 “怎么?嫌少?”钱少坤眼睛一瞪,“还是说,你看不起我钱家?” 就在这时,许星欢终於有了动作。 她没有加价,也没有动怒,只是伸出两根纤秀白皙的手指,在那块锈铁片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鸣响,毫无徵兆地响起。 它不像金属的撞击声,更像是在九天之上,有人敲响了晨钟,又像是在幽深古剎,有人拨动了法铃。 声音扩散开来,整个嘈杂的集市,瞬间为之一静。 只见隨著那一声鸣响,铁片上厚厚的锈跡,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散,簌簌地向下脱落,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铁片。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黑色,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轨跡般的古老纹路。 虽然只有残缺的一角,却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与苍凉,让在场所有修炼金行功法的人,体內的灵力都为之战慄! “这……这是……庚金?!”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夹杂著颤抖与不敢置信的惊呼。 炼製法宝的顶级材料! 这等神物,竟然被当成废铁,扔在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里? 那摊主已经彻底傻了,她呆呆地看著自己手里那块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玄黑金属,大脑一片空白。 她守著一座金山当了一辈子乞丐,还差点把金山给扔了。 许星欢的目光依旧平静,她再次看向那摊主,“现在,可以开个价了。” 那散修猛地回过神,握紧了手上的庚金,那股冰凉而厚重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散修看了一眼旁边脸色红白交加的钱少坤,又看了看眼前这位云淡风轻的许山主,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颤声说道, “山主,十块下品灵石。” 她没有坐地起价。 她不敢,也不愿。 若不是这位前辈出手,这块神物在她手里,永远都只是一块废铁。 许星欢没有说话,只是將一个锦袋放在了摊位上。 摊主下意识地打开,锦袋里哪里是十块下品灵石。 那是数十块灵气饱满的中品灵石,旁边还静静躺著一个白玉瓶,里面丹药的香气几乎要透瓶而出。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许星欢从摊主手中接过那块庚金,递给了许寒玉。 小姑娘如获至宝地將它抱在怀里,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许星欢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在无数道混杂著敬畏、贪婪、懊悔、震撼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就在许星欢转身的瞬间,她那只牵著孩子的手,素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一缕无法被任何人感知的灵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还僵在原地的钱少坤体內。 钱少坤呆立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家世,他自以为是的眼光,他精心设计的羞辱,被击得粉碎,荡然无存。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人群的另一端,南派风水的陈半仙,他摸了摸自己肥硕的下巴,“司家这小姑娘,眼力见真不错啊。” 他身旁的郑经年缓缓吐出几个字,“神物自晦,只待有缘。” 第133章 钱少坤 钱少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钱家別院的。 集市上那些混杂著敬畏、怜悯、嘲弄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后心上。 他想发怒,想砸东西,想把那个摊主,那个故作清高的山主,连同周围所有看客的脸全都撕碎。 可他做不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丹田深处毫无徵兆地升起,沿著他的经脉迅速向上攀爬。 那寒意所过之处,灵力仿佛都被冻结凝固,运转瞬间变得滯涩无比。 他的四肢百骸都僵硬了,大脑还能发出指令,身体却失去了响应的能力,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坚硬的青石板撞得他眼冒金星。 “少坤!” “少爷!” 屋內的钱文海和几个族人闻声冲了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钱少坤,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钱文海一个箭步上前,扶起自己的儿子,入手处却是一片刺骨的冰凉。 钱少坤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脸上血色尽褪,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著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快!快去请三长老!”钱文海衝著身后的管家吼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片刻之后,一个鬚髮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两指搭在钱少坤的手腕上,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 “奇怪……太奇怪了……”三长老捻著鬍鬚,脸上满是困惑,“这股寒气……来得毫无根由,霸道至极,却又不伤及经脉根本,倒像是在……镇压。” “镇压?”钱文海愣住了。 三长老收回手指,嘆了口气,“老夫无能为力。这股寒气並非外邪入侵,倒像是从少爷体內自行生出的一般,却又无根无源。老夫行医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症状。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除非能找到施术之人,或者找到品阶远高於这股寒气的至阳宝物,强行將其化解。 钱振山没有去看自己那个正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子,目光反而投向了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重重院墙,看到那个在集市上云淡风轻的身影。 “不必白费力气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是那位山主的手笔。”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钱文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父亲,您的意思是……她对少坤下手了?可当时隔著那么远,我们的人也一直盯著,她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若是能让你看出来,那还叫『山主』吗?还能被司家供奉?”钱振山冷哼一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了,这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实力碾压。 她甚至懒得跟你多说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就足以让你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钱少坤躺在地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他清楚地听到了爷爷的话。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之上,又添了一层无边无际的恐惧。 他终於怕了。 原来对方从始至终,都未曾將他放在眼里,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一只聒噪的螻蚁,心情好了,或许会绕开,心情不好,也只会隨意地一脚踩过,甚至不会低头去看一眼。 “父亲,那……那现在该怎么办?”钱文海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少坤他……” “死不了。”钱振山闭上了眼睛,语气冰冷,“只是废了而已。” 另一边,集市的喧囂似乎並未影响到许星欢分毫。 她牵著两个孩子,悠閒地穿行在琳琅满目的摊位之间,仿佛刚才那场足以震动整个西山庄园的风波,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司寒商抱著那块会发光的“月光石”,爱不释手,小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快乐。 许寒玉则將那块巴掌大的庚金残片抱在怀里,金属冰凉厚重的触感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时不时伸出小手指,在那如同星轨般的天然纹路上轻轻划过,似乎能感受到其中沉睡的古老力量。 “师父,师父!你看那个!”司寒商又有了新发现,他指著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兴奋地叫了起来。 那是一个卖各种稀奇古怪植物的摊位,生意有些冷清。 摊主是个看起来很靦腆的年轻女孩,正百无聊赖地戳著一株会发光的蘑菇。 摊位上摆著的东西確实有趣。 会自己摇曳的小草,一碰就会害羞般缩成一团的藤蔓,还有几颗悬浮在水碗里、不断吐著泡泡的黑色种子。 司寒商看中的,是一盆栽在破瓦罐里,长得歪歪扭扭,叶片枯黄,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小树苗。 那树苗只有一根光禿禿的主干,顶上稀稀拉拉地掛著三五片蔫了吧唧的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那女孩见有客人,连忙站起来,有些紧张地介绍道,“这叫『听话树』,是我家祖传的。你只要对著它说话,它就会摇叶子回应你哦!” 说著,她清了清嗓子,对著那小树苗小声说,“摇摇手好不好?” 那小树苗顶上的几片黄叶子,像是没吃饭一样,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司寒商顿时觉得新奇无比,他学著女孩的样子,也凑过去奶声奶气地说,“小树你好,你吃饭了吗?” 小树苗的叶子,又晃了晃。 “哇!它真的听懂了!”司寒商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回头看向许星欢。 第134章 养魂木因果 女孩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它……它就这点本事了,最近越来越没精神,这小树苗能不能养活都不一定。” “你隨便买点別的,我、我就把它当搭头送你了。” “不行不行!”司寒商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师父说了,集市就是要换东西的!不能白要!” 许星欢自然看得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听话树”,而是一株因为灵气枯竭,濒临死亡的“养魂木”幼苗。 养魂木,顾名思义,有滋养神魂的奇效。 成年的养魂木更是炼製高阶法宝,甚至是滋养元神的至宝。 这树苗之所以会对声音有反应,不过是神魂天生对外界的波动敏感,残存的一丝本能罢了。 许星欢定睛看去,那装小树苗的瓦盆中还生长著一株不起眼的杂草。 一缕肉眼无法看见的灵气,悄无声息地注入瓦盆的泥土之中。 那株杂草的叶片上,悄然浮现出几缕淡金色的神秘纹路,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这土是从哪里挖的?” 女孩虽然奇怪这位大人物为什么会关心一捧土,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就、就是在我家祖地的大树底下挖的,这小树……也是从那棵大树上掰下来的一根小树枝,想试试能不能种活。” 许星欢心中瞭然。 虽然从这伴金草的品相来看,那条矿脉不会太大,甚至可能品阶不高。 可在这灵气枯竭的蓝星,一条完整的灵矿,哪怕是最小的,也足以让她和她身后的家族,获得未来数十年的发展资源。 “这幼苗,我要了。” 许星欢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作为交换,送你一句话。” 这便是因果。 女孩的呼吸瞬间停滯,瞳孔急剧收缩。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著许星欢,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几乎要將她理智衝垮的狂喜,在她胸腔里横衝直撞,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完全变了调的尖叫。 “唉????!!!!” 下一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理智,矜持,体面,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装著各种奇异草的摊子,被她转身时带起的风颳倒,盆盆罐罐碎了一地,她却看都未看一眼。 她的耳边,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奶奶!!!!!” “不好啦!!!” 她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不对!是太好啦!!!” 第二日,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西山庄园的中心建筑——聚宝楼,已是人声鼎沸。 与昨夜集市的轻鬆热闹不同,今日的气氛,明显多了一丝凝重。 能够进入这主会场的,是每一个家族、每一个门派的代表,身后都站著盘根错错的利益与几代人的荣辱。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是一把最精准的標尺,不动声色地衡量著对方的实力、底蕴,以及……在今天这场註定载入史册的拍卖会中,可能成为朋友,还是敌人。 会场被设计成了环形,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展台,由一整块不知名的白色玉石雕琢而成,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南派风水的陈半仙,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 他身旁的郑家家主郑经年,则是一副老学究的派头,正襟危坐,手里还慢悠悠地盘著两颗核桃。 “陈兄,你看今天这阵仗,比三十年前那次『蛟龙內丹』出世,还要大得多啊。”郑经年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陈半仙耳中。 “何止是大得多。”陈半仙眼皮都没抬,“过去爭的是存量。今天爭的是未来。” 两人说话间,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钱家的人,到了。 为首的,正是钱家老太爷,钱振山。 他一身暗金色唐装,手持一根龙头拐杖,行走间虎虎生风,丝毫不见老態。只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跟在最后的钱少坤。 他被人搀扶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的张扬跋扈。 他身上裹著厚厚的裘皮大氅,在这温暖如春的会场內,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钱少坤身上,那目光中,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 那位神秘的山主,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钱振山似乎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到属於钱家的位置上,龙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会场,似乎都隨著这一声闷响,安静了剎那。 这位钱家的定海神针,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宣告著钱家並未被击垮。 就在这时,会场的另一个入口,司启正陪著许星欢,缓步走了进来。 今天的许星欢,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长裙,她身后没有跟著龙凤胎,却跟著管理局的代表龙二。 她的出现,瞬间让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如果说昨日眾人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司家请来的神秘高人”这个层面上,那么经过了诸多事后,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待同类的,平等的,甚至是……带著一丝仰望的目光。 “当——” 一声清越的钟鸣响彻全场,將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展台上,一位仙风道骨的白髮老者,手持一个白玉小锤,朗声宣布:“诸位道友,吉时已到!三年一度的玄术拍卖会,现在开始!” 第135章 聪明人与废人 开场的几件拍品,法器、丹药和一些稀有材料放在上一场足以让各大家族门派爭先出价。 可如今各大世家都显得兴致缺缺,偶尔出手竞价的,也都是些二流家族和门派。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家在等什么。 …… “这件拍品,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期待已久了!” 两名身穿劲装的护卫,合力抬著一个由寒玉製成的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展台中央。 “九转墨兰!其內蕴含的庞大生机,对炼气期修士有静心凝神,固本培元之奇效!” 九转墨兰在真正的修仙界,或许只是针对低阶修士的鸡肋灵植。 可在这灵气枯竭的蓝星,筑基期之上也不过寥寥五十人,炼气期才是整个玄术界的基石。 这株墨兰,简直是为蓝星玄术界量身定做的神物! “清尘丹!能洗涤修士体內后天生成的污浊之气,甚至有一定机率改善根骨,提升资质!” 拍卖师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拋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本次拍卖,不收金钱,只以物换物!” “交换目標为:金、木、水、土,四类天材地宝!” “由卖家出牌,视其珍稀程度,决定是否交换九转墨兰,或清尘丹,亦或是……全部!” 这个苛刻到极点的条件一出,场內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直接將场內八成以上的人,都死死地挡在了门外,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山主。”郑家家主郑经年,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拍卖师,而是对著许星欢所在的方位,遥遥一拱手。 “我郑家,愿以『玄水母晶』一块,换取这株九转墨兰!”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锦盒。 锦盒打开,一片柔和的蓝色光晕瞬间扩散开来,將他周围的区域都染上了一层梦幻的水蓝色。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剔透,內部仿佛封印了一片流动的汪洋。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水行灵气瀰漫开来,让周围乾燥的空气都瞬间变得湿润。 就在眾人以为郑家拔得头筹时,另一边的陈半仙也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山主,我南派陈家,倒是有一截『建木』残枝,不知可否入得了您的法眼?” 他拿出的,是一截手臂长短的枯枝。 建木! 传说中沟通天地人神的神树! 许星欢的视线落在他手中那截看似平平无奇的建木残枝上。 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乙木之气,那是万木之源,生机之始。 许星欢点点头,“可。你想换什么?” 陈半仙拱手,“想换山主身旁,一个入山修行的名额。”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郑经年也没想到南派风水这只老狐狸,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天材地宝,用了就没了。 可一个进入浮云山修行的名额,代表的是一种可能性,一种能够参与到新时代构建中去的资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易,这是在投资未来,是在向那位山主递上的一份投名状。 郑经年看向陈半仙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他自认已经足够高看这位山主,拿出了家族珍藏的玄水母晶,可跟陈半仙这老胖子比起来,自己的格局,终究还是小了。 高下立判。 钱振山的脸色愈发阴沉,捏著龙头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家这步棋,走得太狠,也太准了。 他几乎可以预见,一旦许星欢点头,那么整个玄术界的风向,將会在瞬间彻底改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素白的身影上,等待著她的宣判。 “名额可以给你。”许星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带人来浮云山,接受考核。” 陈半仙脸上的肥肉一颤,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笑得更加灿烂了,“谢山主成全!” 周围的人群再次爆发出压抑的惊嘆声。 成了!陈半仙竟然真的成功了! 见陈半仙没有交换那枚能救命的清尘丹,钱少坤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 他不想死,更不想像个废人一样,被这股诡异的寒气折磨一辈子! 他猛地抓住了钱振山的衣袖,声音嘶哑地哀求道,“爷爷!救我!爷爷……” 金、木、水、土。 郑家出了水,陈家出了木。 而他们钱家,引以为傲的,正是丹道和草木培育。 那株三百年的“紫蕴龙王参”,同样是木属性的至宝。 可陈家已经拿出建木残枝了,他再拿龙王参出来,无疑是自取其辱。 至於其他属性的…… 百草园。 息壤! 那是钱家能培育出无数外界早已绝跡灵草的根本!是钱家丹道传承的命脉! 钱振山的老脸绷得像一块风乾的树皮,他能感觉到袖子上那股绝望的力道。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息壤虽然灵力日渐消散,但只要还在,钱家就还有根。 拿家族的根,去换一根已经烂掉的枝椏? 这笔帐,他算得清。 孙子,他有很多。 钱振山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钱少坤死死攥著他衣袖的手指。 “少坤,”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认命吧。” 钱少坤脸上的哀求瞬间凝固。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爷爷,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亲手將他捧上云端,又亲手將他推入深渊的老人。 第136章 钱家倒台 现在,展台上只剩下静静躺在玉瓶中的清尘丹。 一个嘶哑的女声,从会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响起。 “我出土系至宝。换取两枚清尘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削,面容被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的女人,正缓缓地从人群后方站起。 她看起来像个最底层的散修,气息微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钱振山原本已经闭上了眼睛,听到这个声音,眼皮猛地一跳,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女人。 拍卖师愣了一下,“这位道友,不知您……用何物交换?” 那女人素手一翻,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黄色布袋,出现在她掌心。 “息壤!” 钱振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她? 短暂的失神后,是滔天的杀意。 他只知道,绝不能让这个人,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哪怕要当眾杀人,只要事后运作得当,说感受此人身上有恶蛊,杀个无名散修而已,绝不会牵连钱家。 只见他手中的龙头拐杖已经化作一道乌光,携著万钧之势,直奔女人而去! “叮。” 一声轻响。 那携著万钧之势的乌光,在距离此女眉心不足三寸的地方,骤然停滯。 那根由百年雷击木製成,铭刻了无数符文的龙头拐杖,从顶端开始,一寸一寸地,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簌簌飘落。 兜帽落下,一张布满了风霜和细碎疤痕,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绝代风华的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尤嵐?!” 人群中,几个与钱振山同辈的老傢伙,同时失声惊呼,一个个像是白日见了鬼,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尤嵐! 七十年前,她嫁入钱家时,曾引得无数天骄扼腕嘆息。 十三年前,她陪同钱振山进入古南秘境,不幸香消玉殞。 钱振山为此悲痛欲绝,闭关一年,此事也成了玄术界的一段憾事。 可现在,这个本该死了十三年的人,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钱振山怒喝,声音响彻全场,“我妻子尤嵐早已亡故!你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邪,竟敢冒充亡者!是何居心?!” 尤嵐的目光从许星欢的身上一扫而过,带著一丝感激,隨即又重新落回钱振山的脸上,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钱振山,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样的虚偽,一样的狠毒。” “十三年前,古南秘境,为了抢夺那株能助你突破瓶颈的六阶灵草,你亲手將我推进迷瘴中。” “你……你血口喷人!”钱振山气得浑身发抖。 “我血口喷人?”尤嵐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悲凉,“如若不是你心中有鬼,刚才何须要杀我灭口?” 她缓缓抬起手,指著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张脸,看看我这身伤!古南秘境九年一开,为了报仇我可是从地狱里爬了回来啊!” “你可知为什么从四年前开始,你钱家秘境『百草园』里的灵草,长势会一年不如一年?” 这个问题,精准地戳中了钱家最深的痛处。 “那是因为秘境灵气衰竭!” “灵气衰竭?”尤嵐的笑声更大了,“那是因为,你钱家赖以生存的『息壤』,是我的嫁妆!它与我的性命,休戚相关!” “四年前我从古南秘境逃出,便用秘法一点点剥离百草园內息壤的灵力。” “你靠著我的嫁妆,享受了七十年的荣光。” “现在,该还回来了。” 这一连串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將钱家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粉碎。 人群另一端,南派风水的陈半仙,摸了摸自己肥硕的下巴,小眼睛里精光乱闪,“刺激!真他娘的刺激!这趟来得太值了!钱振山竟然是个吃老婆绝户的。” 404管理局,作为玄术界公认的秩序维护者,他们的介入,意味著这件事已经从家族丑闻,上升到了可能危害整个玄术界稳定的大事件。 钱少坤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著自己的爷爷被带走,那股彻骨的寒意似乎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在他体內疯狂奔涌。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牙齿在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在这死寂的会场中,显得格外清晰。 钱家的其他人面如死灰,几个旁支的长老交换著眼神,里面充满了惊恐、茫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想要立刻撇清关係的切割意图。 大厦將倾。 郑经年看著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看了一眼身旁笑呵呵,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陈半仙,终究是嘆了口气。 “郑家主,別唉声嘆气的。”陈半仙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九转墨兰是实打实的好东西,能让你郑家未来炼气期的好苗子成材率高不少。我那建木残枝,说白了,就是个敲门砖,能不能进门,还得看山主的意思和自家小辈爭不爭气。你我,各取所需,都不亏。” 郑经年闻言,心中稍慰,对著陈半仙拱了拱手,“陈兄看得通透。” 他知道,陈半仙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也是在变相地巩固他们两家的联盟。 钱家倒了,玄术界的格局必然要重新洗牌,他们这些老牌家族,必须抱得更紧。 第137章 探班许星悦 尤嵐。 她就那么站著,像一棵在狂风暴雨后倖存的枯树。 十三年的地狱煎熬,支撑她活下来的唯一信念,就是復仇。 如今大仇得报,那股支撑著她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她看著钱家眾人那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荒芜。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交易,还继续吗?” 许星欢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不过是窗外飘过的一片落叶。 尤嵐看著她,又看了看展台上那个静静躺在玉瓶中的清尘丹,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继续。”她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 她將那个土黄色的布袋捧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尤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她强行斩断了自身血脉与息壤的联繫。 许星欢屈指一弹,一枚清尘丹从展台上飞起,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尤嵐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尤嵐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 许星欢收起那袋息壤,转身向会场外走去。 路过钱家席位时,她脚步未停。 螻蚁的哀鸣,不值得驻足。 西山庄园的喧囂与动盪,被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车子最终在邻市一处影视基地外停了下来。 与西山庄园的古朴典雅不同,这里是另一个新奇的世界。 古色古香的宫殿群外,拉著黄色的警戒线,里面人声嘈杂,各种设备车辆来来往往。 导演的大嗓门,场务的对讲机声,演员们对戏的念白声,混合著空气中漂浮的尘土和快餐盒饭的味道,构成了一幅独属於片场的,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画卷。 许星悦正在此处拍摄《凤鸣台》女二一角,也是当初乔冰力荐许星悦试镜的那部戏。 “小姨就在这里面吗?” “对,我们去给小姨一个惊喜。” 许星欢提著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篮,感受著妹妹的气息,穿过仿古的街道,绕过几个正在搭建的场景,最终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外停下了脚步。 宫殿外,各种摄像机轨道、灯光架、反光板杂乱地摆放著,穿著各色戏服的演员和扛著设备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氛围。 “各单位注意!准备!第78场,第3镜,action!” 隨著副导演一声令下,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许星欢站在警戒线外,目光穿过人群,准確地落在了场地的中央。 她的妹妹许星悦,正身著一袭英姿颯爽的红色劲装,手持长剑,与另一位男演员对峙。 一时间,刀光剑影,衣袂翻飞,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竟是打得有模有样。 “咔!好!过了!”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满意,“星悦这段打戏进步很大!有那股子狠劲儿了!” 听到导演的夸奖,许星悦紧绷的神经才鬆弛下来,她衝著对手演员和导演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助理立刻拿著毛巾和水跑了上去。 “姐,你太棒了!刚才那一下帅死我了!” 许星悦接过水,正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一瞥,整个人瞬间呆愣了一下。 许星欢看著她这副样子,笑道,“看你辛苦,带他们来给你加加油。顺便,送点补给。” 她说著,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竹篮。 剧组的工作人员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尤其是那对漂亮得不像话的龙凤胎,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哇,这是星悦的姐姐和外甥外甥女吗?基因也太好了吧!” “那两个孩子长得也太好看了,简直跟瓷娃娃一样。” “星悦的姐姐好有气质啊,感觉跟明星似的。” 许星悦抱著外甥女,牵著外甥,身边站著气场强大的姐姐,听著周围小声的议论和羡慕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幸福。 ..... 柳树荫下,游人如织。 在一个不算起眼的角落里,支著一个更不起眼的小马扎,旁边立著一根竹竿,上面掛著一块蓝布幡子写著大大的“算”字。 摊主是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图案的白色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正低著头,聚精会神地…… 打著手游。 第138章 陈灵均 一阵“victory”的音效响起,女孩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伸了个懒腰,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她叫陈灵均,南派风水陈家的嫡系传人,是陈家小辈中天赋最强的。 只不过,这位天赋异稟的嫡传,对继承家业,整天围著那些达官显贵看风水、挪祖坟,半点兴趣也无。 她就喜欢窝在这人来人往的柳荫下,支个小摊,算卦,打游戏,体验她口中的“市井百態”。 “姑娘,给我算一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在她摊前站定。 陈灵均抬眼皮打量了他一下,懒洋洋地开口,“二百五一卦,扫码还是现金?” 中年男人眉毛挑了一下,但也没多说,爽快地付了钱,“我想算算事业。” “生辰八字。” 男人报上了一串数字。 陈灵均没有拿出罗盘,也没有掐指,只是在手机上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排盘app里输入了八字。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命盘。 “哟,您这命格,不错啊。”陈灵均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官印相生,食神制杀,是个当官的料,而且官运亨通。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应该要高升了吧?” 中年男人眼神一凝,没吭声,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 陈灵均继续道,“不过呢,你这命盘里,夫妻宫坐了劫財,冲了日柱。你跟你老婆关係不怎么样吧?是不是因为第三者?” 男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胡说八道!” “別急啊,我还没说完呢。”陈灵均丝毫不受影响,她指著手机屏幕上的一个角落,“你看你这子女宫,空亡,没孩子吧?” 陈灵均把手机收了起来,总结道,“所以啊,你这次高升,悬了。” “亏妻者百財不入,损子者万福不来。你两样都占了,还升什么官?” “大师!怎么才能解,这次升职真的对我很重要。”男子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 “救不了。”陈灵均摇了摇头,“自己种的因,自己尝果去吧。我只管算,不管解。” 她挥了挥手,然后又低头,准备再开一局游戏。 就在这时,陈灵均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老狐狸”。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喂,老头儿,又有什么事啊?我这正忙著呢。” 电话那头,传来陈半仙乐呵呵的声音,“灵均啊,別摆你那破摊子了,爷爷给你找了个天大的好去处!” “不去。”陈灵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这儿挺好的,清净。” “嘿,你这丫头!”陈半仙的语气有些急了,“你知道爷爷这次给你爭了个什么机会吗?我可是拿咱家压箱底的建木换的!” “你赶紧的,收拾东西,立刻、马上,给我去云水县报到!地址我发你手机上。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要是错过了,別说是我陈半仙的孙女!” 说完,不等陈灵均回话,陈半仙就“啪”地一下掛了电话。 陈灵均拿著手机,呆了半晌。 建木…… 那可是爷爷的宝贝,平时谁碰一下他都得急眼,这次居然拿去换了个什么修行名额?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三枚泛著暗光的铜钱。 这是她吃饭的真傢伙,是南派陈家代代相传的“问天钱”。 她决定给自己算一卦。 就算算,此去吉凶如何。 她將三枚铜钱握在手心,心中默念,然后隨手往地上一拋。 三枚铜钱在地上旋转跳动,最终停了下来。 两正一反。 少阳。 她捡起铜钱,再次拋出。 一正两反。 少阴。 …… 一连六次,六爻落定,卦象已成。 当她看清最终卦象的时候,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撼。 “乾上坤下……地天泰……” 泰卦,大吉。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卦象本身。 坤为地,为顺;乾为天,为健。阴阳交感,上下相通,万物亨通。 可她算出的这一卦,卦象稳如磐石,但內里,却暗藏著一股她从未见过的,磅礴到近乎恐怖的变数。 尤其是上六爻的爻辞——“城復於隍,勿用师。自邑告命,贞吝。” 城墙倒塌在城壕里,预示著旧有秩序的崩塌。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了那个她即將要去的地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陈灵均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悠閒的摆摊生活,好像有点乏味了。 下一秒,她猛地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收起了小马扎和布幡子。 “各位,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今天提前收摊了啊!” 第139章 云水县新气象 长途大巴驶入云水县客运站时,陈灵均正结束了最后一局游戏,屏幕上“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还没完全消失。 她把手机塞回裤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拎著一个帆布双肩包,隨著人流下了车。 这和她想像中的偏远小县城,完全是两个概念。 客运站的规模不算大,但地面乾净得能反光,人流如织,却不见一丝混乱。 穿著统一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在各个关键位置引导著人流,声音洪亮,態度客气。 出口处,一排计程车和网约车整齐地排著队,不远处还有各种中巴、大巴车。 最让陈灵均感到惊奇的,是客运站出口正对著的那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屏幕上没有播放gg,也没有什么“欢迎来到云水县”的標语,而是用巨大的红色字体,清晰地滚动著一行行价目表。 “云水县客运站 -> 下河村游客中心,计程车打表计费,预估100-120元。” “云水县客运站 -> 下河村游客中心,官方中巴、大巴车,流水发车,35元/人。” “包车服务:xxxx(7座),400元/天;xxxx(7座),800元/天……” 价格標得明明白白,童叟无欺,杜绝一切坐地起价的可能。 陈灵均的目光越过客运站,投向不远处。 那里,几台巨大的塔吊正不知疲倦地转动著臂膀,一座现代化高铁站的雏形已经拔地而起。 钢筋水泥的骨架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她眯了眯眼。 在她的感知中,整个云水县的气场,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无数的人流、物流、资金流匯聚於此,形成了一股躁动而又强劲的“气”。 这股气冲天而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山泽通气”之象。 一个地方的风水气运,如同一个人的命运,其变化往往是缓慢而渐进的。 像云水县这样,在短时间內发生如此剧烈的、近乎於“地气沸腾”的改变,除非是…… “老头子说的天大机缘,看来不是在吹牛。”陈灵均背著包,走出了客运站。 她没急著去下河村,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麵馆。 店面不大,生意却异常火爆,拼桌是常態。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牛肉汤的香气。 她点了一碗牛肉麵,在一个角落里坐下,竖起耳朵听著周围食客的聊天。 “老板,酸菜牛肉麵,再给我加个蛋!”邻桌一个大哥嗓门洪亮地喊道,然后扭头对同伴炫耀,“今天运气好,拉了两趟去下河村的。“ “来回一趟快顶上以前跑一天的活儿了,还不空跑,回回都能拉著人回客运站。下午再去蹲一趟,今天就能收工了。” 他的同伴一脸认同,“那可不。別说送人了,送货也不少挣。又是开工厂又是建学校的,可不少挣。” 旁边正在呼嚕呼嚕吃麵的年轻小伙,座位旁放著巨大的登山包,看样子应该是来旅游的,他好奇地抬起头问道。 “建工厂?下河村不是搞旅游的吗?建工厂不会污染环境吗?” “小兄弟,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本地口音的大叔喝了口麵汤,带著几分骄傲,“那不是一般的工地,听说要建一个什么……高规格的厂子,啥都用最好的,肯定对环境没啥影响,要不然领导也不会拍板。” “还有一个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学校!就在下河村和隔壁河崖村中间那片地上。以后咱们云水县的孩子,也能上顶好的学校了,再也不用挤破头往市里送了。。”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那还有假!林书记亲自抓的项目!都是浮云山上的那位大老板点头建的。那位可是活菩萨!” 一时间,麵馆里关於许老板的各种传说,真真假假地飘进了陈灵均的耳朵里 陈灵均默默地吃著面,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出身南派风水世家,从小耳濡目染,深知“修行”二字的真諦。 修行者,求的是超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沾染的因果越少,道途才越顺畅。 哪怕如今灵气式微,达不到古籍记载中那般飞天遁地的境界,这条铁则也从未变过。 可这位,做的却全是入世之事。 她以一人之力,搅动一县风云,带动万民生计。 建厂、修路、办学……桩桩件件,都与红尘俗世、人间烟火,纠缠得密不可分。 这其中牵扯的因果之庞大,简直难以想像。 一个真正的修行者,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图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背负如此沉重的因果,对修行而言,无异於自缚手脚,自绝道途吗? 一碗麵吃完,陈灵均心里的疑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滚越大。 她倒要亲眼去看看,这位行事如此离经叛道的“许山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更想弄明白,自己算出的那一卦——“地天泰”,那股藏在盛世之象下的恐怖变数,其根源,到底是什么。 第140章 考核任务 前往下河村的官方中巴车,更像是一辆旅游景区的接驳巴士。 车內乾净整洁,空调开得恰到好处,每个座位背后都有一个小屏幕,循环播放著云水县的风光宣传片和下河村“浮云人家”民宿平台的介绍。 陈灵均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车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口音天南地北,脸上都带著相似的期待和兴奋。 车子在下河村村外新建立的大型停车场处停下。 “所有私家车,请按照引导线停入p3停车场!乘坐观光车的游客,请往左手边走!” 二柱叔的嗓门洪亮,中气十足,脸上晒得黝黑,但眼神却炯炯有神,整个人由內而外透著一股精气神。 陈灵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人的面相,分明是田舍翁的命格。可现在,红光隱现,竟是有了几分福寿的跡象。 她背著自己的帆布包,像个普通的背包客一样,顺著人流的方向,朝村子里走去。 一踏入下河村的范围,一股若有似无的清新气息便扑面而来。 陈灵均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睁大了。 灵气! 虽然稀薄得如同水中微盐,但確確实实是灵气! 在这灵气枯竭的蓝星,如今的玄术界,除了日復一日在稀薄的空气中吸取灵气,那便只剩下拼家底。 陈家的南派祖地,靠著一代代先人布置的风水大阵,勉强聚拢一丝残存的地脉之气,就已经被誉为洞天福地了。 可这里…… 灵气虽稀薄,但像是不要钱的自来水,瀰漫在空气里,滋养著一草一木,一人一畜。 她放眼望去,村道两旁的垂柳绿得发亮,枝条柔韧,充满了生命力。 她越发好奇,那位“许山主”,究竟是何方神圣。 她没有在村里过多停留,而是跟隨著那股愈发清晰的灵气流向,朝著村子尽头的浮云山走去。 陈灵均站在牌坊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著衝进那片灵气的海洋。 在穿过石牌坊的剎那,陈灵均感觉自己像是从浑浊的泥潭一头扎进了清澈甘冽的泉眼。 温润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顺著她的口鼻、毛孔,爭先恐后地涌入她的身体。 丹田內,那缕修炼了二十年真气,像是饿了许久的幼兽,贪婪地吞噬著这股精纯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 整个人,仿佛被洗涤过一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通透。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自家那个视財如命、视宝如命的老狐狸爷爷,会捨得拿出建木残枝。 別说一截建木残枝,就是把整个南派陈家的祖宅和她爷爷的私房钱全搭进去,换这么一个名额,能让列祖列宗在下面开三天三夜的庆功宴。 这里的一切,都顛覆了她过去二十年对“修行”二字的认知。 就在她东张西望,准备找个地方先躺平,好好享受一下这奢侈的灵气spa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请问,是陈灵均小姐吗?” 陈灵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气质沉静的女子正看著她。 “我是。”陈灵均收起了那副没出息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叫刘燕,是浮云山的助理。”刘燕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客气。 “我们老板外出未归。前一日交代过,让我先为您安排住处,並转达她的考核內容。” 考核? 她还以为自己是保送录取的,原来只是买了个准考证。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理所当然。 如此洞天福地,如果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进,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有劳了。”陈灵均应道。 第二日。 观景台上。 陈灵均的目光越过鬱鬱葱葱的浮云山,浮云山后是连绵起伏的巍峨群山。 一共六座山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 那六座山,与灵气充沛、生机盎然的浮云山截然不同,它们显得更加原始、苍茫,甚至带著几分未开发的荒芜和野性。 “这六座山,是前段时间404管理局赠予老板的。”刘燕的声音適时响起,却在陈灵均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404管理局! 那个玄术界公认的官方机构,竟然会把这么大一片地,直接送给一个人?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老板打算將这片区域,打造成浮云山的真正山门所在。”刘燕继续说道,“但在此之前,需要对这六座山进行一次彻底的勘测和规划。”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陈灵均。 “你的考核任务便是:在三个月內,对这六座山进行一次全面的风水脉络勘测。” “第一,找出山脉主脉络,以及所有分支的走向,並绘製出详细的脉络图。” “第二,找出这片山脉中,所有关键的『阵眼』。无论是主穴、次穴,还是那些不起眼的散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勘测完成之后,你需要提交一份完整的规划方案。如何引浮云山之灵气,盘活整条龙脉?如何根据山势地貌,布置护山大阵?” 刘燕说完,静静地看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观景台上,山风呼啸,吹动著两人的衣袂。 陈灵均彻底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考核的可能。 或许是考验心性,让她去扫三个月的台阶;或许是考验悟性,给她一本晦涩的功法让她参悟。 那位许山主的心,到底是有多大?她就不怕自己学艺不精,或者心怀不轨,把这大好的风水宝地给毁了? 第141章 科学风水赛博修仙 “你……你们就这么相信我?”陈灵均忍不住开口,声音都有点发乾。 刘燕笑了笑,“老板说,陈半仙老先生既然捨得用建木残枝来换这个名额,那他赌上的一定是陈家未来百年的希望。” “而能承载这份希望的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我们老板信的是南派风水几百年来的传承。” 陈灵均她从小天赋异稟,在风水一道上,同辈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可她爷爷总说她性子太懒散,难成大器。 她寧愿在市井间摆个小摊,给人算算姻缘事业,打打游戏,也懒得去跟那些虚偽的达官显贵打交道。 可现在,一个真正的,足以让她將毕生所学尽数施展出来的机会,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她的面前。 这不是看风水,挪祖坟,那种小打小闹。 这是…… 是寻龙点穴,是改天换地! 这是每一个风水师,终其一生,都未必能遇上的最高舞台! “我需要一些工具。”陈灵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一份这片山区的卫星地形图,精度越高越好。”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些“修行者当依靠自身”“你们风水竟然还要靠科学?”之类的说教。 没想到,刘燕乾脆地点了点头,“卫星图,山主已经准备好了。” 陈灵均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后方六座山脉的高精度卫星图。旁边还有各种地质、水文、气象的实时监测数据。 好傢伙,这专业程度。 “三个月后,老板会亲自检验你的成果。”刘燕最后说道,“陈小姐,祝你好运。” 刘燕走后,陈灵均一个人在观景台上站了很久。 山风猎猎,吹得她印著卡通图案的t恤鼓鼓囊囊,像一面隨时要被风扯走的小旗。 她低头,看著平板电脑上那张精度高到连一棵歪脖子树都清晰可见的卫星图,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沉默如巨兽的群山。 片刻之后,她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开新地图咯,还是个史诗级副本。” 风水勘测,尤其是这种改天换地级別的大工程,靠的不仅仅是罗盘和口诀。 它需要的是对“气”的极致敏感,是与天地沟通的天赋,更是敢於向山河“问路”的胆魄。 她爷爷常说,她这身本事,是老天爷追著餵饭吃。 以前她觉得烦,现在嘛…… “干活!” 她没有立刻衝进山里。 而是下山后,绕著浮云山与那六座荒山接壤的边缘地带,不紧不慢地走了起来。 她走得很慢,步履之间却有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无形的节点上。 手里的罗盘指针,像个喝醉了的醉汉,疯狂地打著转,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嘖,气机驳杂……这怪有点野啊。” 陈灵均嘴里念叨著,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磁场问题。 这是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在碰撞、在对冲。 浮云山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美玉,灵气温润、纯净,有条不紊。 而那六座荒山,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內里蕴含著磅礴的原始地气,粗糲、野蛮,充满了混沌的生命力。 两股气在这里交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寻常人感觉不到,只会觉得这地方风有点大,有点邪门。 一周的时间,陈灵均都在这片交界地带来回溜达。 陈灵均一屁股坐在地上,拧开运动饮料猛灌了几口,然后撕开一根巧克力棒,狠狠咬了一大口。 “累死老娘了……”她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看著天上的云霞,“这副本难度,有点超纲啊。” 但越是这样,她心里那股劲儿就越足。 她面前的地上,三枚问天钱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卦象,旁边的平板电脑上,经过专业软体渲染的地形图,被她用红蓝线条画得乱七八糟。 她从帆布包里掏了掏,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无人机。 “祖师爷在上,时代变了,工具也得与时俱进。”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无人机嗡嗡地升空,朝著山坳深处飞去。 用传统的望气术和步量法,跟大海捞针没区別,但换个视角,从空中俯瞰,或许就能找到那处隱藏在山川肌理中的关键节点。 就在陈灵均聚精会神地盯著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时,几道人影出现在了山坳的入口处。 为首的,正是郑家家主,郑经年。 他身后跟著三位年轻人,是郑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郑书沛、郑书泽、郑书杳。 一旁引路的,是刘燕。 钱家倒台后,郑经年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亲自来一趟。 他必须亲眼来看一看,这个即將改变玄术界格局的地方,究竟是何模样。 第142章 人形核武器 京城,一处没有掛牌的院落。 这里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飞鸟都难以轻易越过高高的红墙。 院落深处,一间装潢古朴,却配备著最顶级信息设备和防御系统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长条会议桌旁,坐著十几位气息各异,但无一不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他们中,有穿著笔挺军装,肩上將星闪耀的军方巨擘;有穿著中山装,气质儒雅,眼神深邃的智库元老;还有几位代表著国家最隱秘力量的部门负责人。 龙五,也赫然在列。但他此刻,只能坐在最末尾的位置,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浮云山山主”许星欢。 会议桌的正中央,全息投影设备正播放著关於许星欢的所有资料。 每一件事,都清晰地罗列在案,旁边还附有最专业的情报分析和风险评估。 “我反对!” 一个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著金石之音的老將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叫雷振,向来主张用最强硬的手段,將一切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此人,就是一个行走的核武器!而且是无法掌控,没有保险的核武器!”雷振的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看到了!她出世短短不到一年,发生了什么?” “南疆林家,百年豪族,家主自囚,长老自戕,核心弟子鋃鐺入狱!” “西山钱家,以丹道立足的玄术世家,整个家族就从玄术界除名!” “这不是力量,这是不受约束的暴力!是彻头彻尾的唯我独尊!” 雷振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我们怎么能把国家的未来,寄托在行事全凭个人好恶的强者身上?” “將『曜金砂』这样的国之重器送给她,换取一个所谓的『优先购买权』?这简直是笑话!是资敌!我坚决反对!” 確实,许星欢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的理解范畴。 这种不可控性,是任何一个上位者都无法容忍的。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文渊,是这个国家最顶级的战略顾问之一,也是龙五的顶头上司。 “老雷,你先別激动,喝口茶,降降火。”秦文渊慢悠悠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你说的,都有道理。许星欢这个人,確实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开疆拓土;用不好,就可能伤到自己。” “但是,”他话锋一转,摘下眼镜,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我们换个角度看问题。” “林家,为什么会落到如此下场?许星欢的出现,只是一个引子,加速了他们覆灭的进程。就算没有许星欢,林家这种家族,迟早也会在內部的腐朽和外部的压力下崩塌。” “钱家,更是咎由自取。钱少坤的愚蠢和傲慢,触碰了强者的底线。而钱家的败落,源自於钱振山杀妻夺宝。” “在那个圈子里,弱肉强食,本就是最残酷的法则。许星欢只是用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谁才是规矩的制定者。” 秦文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们再看看,她做了什么好事。” “她让一个贫困的下河村,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她盘活了整个云水县的经济,提供了大量的就业岗位。她拿出的那些灵植、丹药,哪一样不是对我们有著巨大的好处?” “她甚至主动將『结界术』这种堪称神跡的法术,以一种近乎於『赠送』的方式,交给了我们。这份胸襟,这份气度,你们谁能做到?” “至於你说的『掌控』,”秦文渊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自嘲,“老雷,我们连她是怎么做到的都看不懂,谈何掌控?派军队去围剿?还是用核武器去威慑?” “面对一个能凭空製造灵气的人,她手中的底牌有多少我们如何得知?” “我们不能用旧时代的思维,去应对一个新时代的降临者。”秦文渊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灵气枯竭,是悬在我们头顶上的一把刀。玄术界的没落,科技发展的瓶颈,这些都是我们正在面临的困境。而许星欢的出现,或许就是那个破局的『变数』。” “她就像一条闯进池塘的巨龙,確实会搅动风云,让一些习惯了安逸的鱼虾感到不適。但她带来的,是活水,是整个池塘生態系统进化的可能!” “我的意见是,合作,而且是最高规格的深度合作。” “我们赌的,不是她的人品,不是她的善意。我们赌的,是国运。赌在这场即將到来的大变革中,我们能再一次站立在潮头!” 秦文渊的一番话,掷地有声,让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雷振將军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保留我的意见。但是,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会议结束,一份盖著最高级別印章的绝密文件,被送到了特殊资源储备库。 当龙五亲拿到那个封存著“曜金砂”的玉盒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时代,真的要变了。 第143章 开宴会啦 西山拍卖会之行结束,司家派来的加长礼宾车平稳地驶入云水县地界。 车窗外,连绵的青山与新翻的田野飞速倒退,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车內,许寒玉和司寒商早已在柔软的座椅上睡得东倒西歪。 许星欢的目光从两个孩子恬静的睡顏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熟悉的浮云山轮廓。 这次外出,收穫远超预期。 国家送来的曜金砂,品质之高,隔著层层封印的玉盒,都让她指尖感到微微刺痛。 用这曜金砂作为五行归元阵的金行阵眼,大阵的威力,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庚金残片等后面可以给寒玉炼一柄飞剑。 此行不仅凑齐了布设五行归元阵所需的金、木、水、土四行至宝,更重要的是,她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玄术界宣告了浮云山的存在。 从此以后,浮云山不再是偏安一隅的世外桃源,而是所有玄门中人都无法忽视的一股力量。 回到摇星院,將两个孩子安顿在房间里睡下后,许星欢和刘燕才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秦箏端上两杯刚沏好的茶,茶香裊裊,驱散了一路的风尘。 “说说吧,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山里情况怎么样?”许星欢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刘燕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首先是好事。” “燕昭师傅从炼气三层进入炼气四层。牛有年、陈翠林师傅两人也双双突破,都从炼气期一层进入了二层。” “另外燕回老爷子的三个徒弟,刘临、王芸豆、张佳佳,也突破瓶颈,正式进入炼气期。” “燕回老爷子说,他们这是厚积薄发,被山里的食材和灵气给硬生生顶上去了。” 许星欢点点头,这在她的意料之中。 以厨入道,本就讲究一个“食气”。 浮云山的食材蕴含精纯灵气,对他们而言,每一顿饭都是一次修行,突破是迟早的事。 “安保队中有六人正式以武入道,踏入修行门槛。” “其次,是后山那位陈小姐。” “她就一直在浮云山和那六座荒山交界的地方打转。” “前两天,她还弄了个无人机,每天都飞到山坳里去侦查。司家营造队那边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商业间谍,差点没给打下来。” 许星欢,“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告诉安保队和营造队,给她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不要去打扰。” 陈老爷子用建木残枝换来的机会,赌上的是陈家未来的希望,自然不会是庸才。 风水之道,本就是与天地沟通,拘泥於古法,反而是落了下乘。 “据司寧司教习观察,最近几天来浮云山不少玄术界的人。粗略估计有二三十人。” “其中郑家家主郑经年,带著他们家族三个小辈,郑书沛、郑书泽、郑书杳,比您早到两天。” “目前住在主峰观澜院中,一切正常。” “老板,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吗?”刘燕问道。 “不用。”许星欢摇了摇头,“他们想看,就让他看。浮云山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没什么需要藏著掖著的。” 这么多事同时发生,还取得了不错的结果。 许星欢的声音,带著一丝久违的轻鬆,“明晚,在南麓山脚下的空地上,举办一场篝火晚宴。” “庆祝一下。”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安排!” 老板要开篝火晚宴!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座浮云山。 正在训练场上被司寧操练得死去活来的安保队员们,听闻后,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连哀嚎的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食堂里,牛有年把手里的菜刀往砧板上一插,“老板发话了,那必须办得妥妥帖帖!” 正在后山某个山洞里打坐的陈灵均,也接到了通知。 她伸了个懒腰,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总算能吃顿好的了,天天啃能量棒。” 秦箏给浮云山所有游客都送达了请柬。 观澜阁里,郑经年看著那张设计简单的请柬,沉默了许久,“准备一下,明晚我们也去。” 篝火晚宴的筹备工作,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进行著。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庆祝,更是浮云山这个新兴团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集体活动。 每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安保队的队员们,暂时放下了训练,成了最得力的苦力。 他们从山上砍来最適合做篝火的松木,用山地运输车一车一车地运到南麓山脚。 周峰亲自带队,在场地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並布置了临时的照明和消防设备,確保万无一失。 司家营造队的工匠们,也主动加入了进来。他们用切割石材剩下的边角料,在空地中央砌了几个漂亮又安全的圆形火塘。 而这场盛宴的灵魂——厨师团队,则进入了一种近乎於“战备”的状態。 后厨里,牛有年赤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的健硕肌肉,他面前摆著一头刚刚宰杀处理好的黑山猪。 “喝!” 他低喝一声,双掌如风,在那头巨大的黑山猪身上飞快地拍打、揉捏。 每一次拍击,都蕴含著一股巧妙的力道,將他以几十种灵植和香料调配而成的秘制酱料,均匀地渗透到猪肉的每一丝纤维之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醃製,而是一种“以气入味”的食修手段。 经过他“按摩”的猪肉,不仅能完美地吸收酱料的精华,肉质本身也会变得更加鬆软、细嫩。 旁边,燕昭正有条不紊地指挥著。 “快刀刘”刘临,两把薄如蝉翼的菜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刀光。土豆、莲藕、青笋等蔬菜,在他手下瞬间变成厚薄均匀的薄片,码放得整整齐齐。 “火工王”王芸豆,则负责熬製各种烧烤酱料。他面前摆著七八口大小不一的锅,每一口锅里的酱料,所需的火候都截然不同。他却神情悠閒,对火候的掌控已经到了隨心所欲的境界。 “神鼻张”张佳佳,则戴著一副白手套,正在对著调料进行分类组合,不同的食材要为它们搭配上最合適的香料组合。 第144章 宴会进行时 夜幕降临,数堆巨大的篝火烧得噼啪作响,冲天的火光將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驱散了山间的微凉。 空气中,各种香气蛮横地交织在一起,霸道地钻进鼻孔,勾引著腹中最原始的欲望。 烤全羊的油脂香、烤鱼的焦香、各种酱料的咸香、水果的清甜、还有不知名灵植混合在炭火中散发出的异香…… 整座浮云山,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氛围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中央,一个由牛有年亲自搭建的巨大烤架上,两头被处理乾净的一年龄滩羊和阿勒泰绵羊,正在炭火上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的油脂不断滴落,溅起一簇簇火星。 这些羊,都是在浮云山里长大的,肉质本身就蕴含著温和的灵气。 如今,再由牛有年这位炼气二层的食修,用秘制酱料醃製,以灵力催动果木炭火,精心烤制,那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陈灵均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味道的洪流给衝垮了。 她本来是打算隨便应付一下,吃点东西就溜回山洞里继续研究那几座山的。 可当她顺著人流走到这片空地时,整个人都傻了。 这哪里是篝火晚宴,这分明就是一场用灵气当柴火的“神仙局”! 最中央的烤架上,那两头金黄油亮的烤羊,周身都縈绕著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薄光晕。 旁边一排烤架上,穿著厨师服的“火工王”王芸豆,双手如同穿蝴蝶,同时照看著十几种不同的烤串,火候控制得分毫不差,每一串都烤得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另一边,陈翠林阿姨带著几个帮厨,正將一盘盘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点心和凉菜端上长条桌。 那些水果鲜嫩欲滴,表面仿佛有光华流转;那些蔬菜青翠欲滴,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清爽的生机。 “我的老天爷……”陈灵均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她以前跟著爷爷去参加过不少所谓的玄门宴会,吃的都是些华而不实的噱头,什么“百年老参燉鸡汤”,参是好参,鸡也不差,但喝起来跟普通鸡汤没多大区別。 哪像这里,隨便一棵葱,都比她见过的所谓灵植要有精神。 她不再矜持,抄起一个餐盘精准地扑向了目標。 先来一大块烤羊腿肉,外皮酥脆,肉质嫩滑,一口咬下去,滚烫的肉汁混合著浓郁的香料在口腔里爆炸开来。 一股温润的热流顺著食道滑入胃中,然后迅速化开,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的能量。 “舒坦!” 她又叉起一块荷叶包裹的叫鱼,鱼肉雪白,入口即化,带著荷叶的清香和香料的复合味道,鲜美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陈灵均胡吃海塞,毫无形象可言,吃得满嘴流油。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一场奢侈的修行。 丹田里那缕真气,像是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 “我的天!这猪肉也太好吃了!”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还有这个水果,入口即化啊!” 游客们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讚嘆。 他们这辈子,也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没有领导讲话,没有客套的祝酒词,有的,只是最实在的,最好吃的食物。 郑经年面容严肃,目光如炬,扫视著全场,发现不少玄术界同行。 郑经年的內心,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震撼。 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些食物的不凡。那不是普通的食物,那是能增长修为的灵食。 而且不是一盘两盘,是堆积如山,任人取用!这种手笔,就算是他们郑家,也绝对拿不出来。 他身后的三个年轻人也已经看傻了眼。 郑家子弟,自小服用药膳,对蕴含灵气的食物再熟悉不过。 可他们吃的,都是经过药师精打细算,按份例供给的,每一口都珍贵无比。 哪见过这等阵仗? 灵食当饭吃,跟不要钱的一样敞开了供应。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就这么免费给普通人吃?”郑书泽喉结滚动,死死盯著那两头烤羊,声音都有些发飘。 郑书沛脸色紧绷,嘴上呵斥道,“噤声!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他自己的眼神,却也直勾勾地黏在那些食物上,挪都挪不开。 郑经年看向厨师区,正好看到牛有年一掌拍在猪腿上,一股气劲透体而入。 更让郑经年眼皮狂跳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牛有年拍入猪肉的灵力,被精准地控制在一个凡人也能承受的极限。 既能改善食物品质,又不会因灵气过猛而导致气血暴走。 许星欢牵著两个孩子,慢慢走了进来。 没有前呼后拥,没有惊天气势,可她一出现,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全场的中心。 正在顛勺的牛有年,回头咧嘴一笑,“老板,这道滑炒牛肉马上好!” 许星欢微笑著对眾人点了点头,然后牵著孩子,径直走到了烤架前,拿起一把乾净的小刀,切下一小片最嫩的烤羊肉,递到许寒玉嘴边,“尝尝,小心烫。” 许寒玉张开小嘴,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司寒商也眼巴巴地看著,许星欢笑了笑,又切了一片餵给他。 郑经年看著这温馨的一幕,百感交集。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看向牛有年、看向那些安保队员的眼神,是平等的。 那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施捨,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认可。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也无法理解的统治方式。 第145章 分析的头头是道 “爷爷,我们……我们能过去吃点东西吗?”郑书杳,他最小的孙女,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地问。她看著那些琳琅满目的食物,眼睛里全是渴望。 郑经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去吧,別失了礼数。” 三个年轻人如蒙大赦,立刻冲向了食物区。郑经年看著他们拘谨又兴奋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郑经年端坐在一张长条木凳上,手里拿著的餐盘里,食物动也没动。 郑书泽正抓著一根烤羊腿,吃得满嘴是油,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太好吃了……爷,您怎么不吃啊?” 郑经年没有理会孙子的话,他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地扫视著全场。 他看到了太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在玄术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都和他一样,混在普通游客和工人之中,没有任何特殊待遇。 有人像普通游客一样胡吃海塞,完全沉浸在美食带来的震撼里;有人则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眼神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还有几个人,和他一样,沉默地坐著,像一尊尊雕塑,思考著什么。 他端起一杯果汁,那清甜的香气里,同样带著一丝微弱却纯净的灵气。 他喝了一口,那股温润的能量在体內化开,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放鬆了些许。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或许……依附於这样一位强者,对郑家来说,並不是一件坏事。 连司家都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他郑家,又有什么好矜持的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开始在他心里疯狂地生长。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郑家的未来,到底该往哪走。 篝火晚宴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 郑经年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覆琢磨著白天的所见所闻,以及郑家未来的出路。 第二天傍晚,郑经年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言不发,只是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看著杯中茶叶载沉载浮。 郑书沛、郑书泽和郑书杳兄妹三人,则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很少见到爷爷这副模样,沉重得像一块压在心口的巨石。 “说说吧,从你们踏上这座山开始,直到刚才那场宴会结束,把你们看到的,想到的,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顾忌。”郑经年放下茶杯。 郑书泽性子最急,第一个开了口,“爷爷,我觉得这浮云山太邪门了!他们拿灵食当饭吃,这手笔,就算是司家也绝对拿不出来。” “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灵矿,或者乾脆就是挖到了某个上古仙人的洞府!” “而且咱们调查的这个许山主前二十年就像是个普通人。这不就是典型的穷人乍富吗?” “她不了解玄术界现在灵气式微,才將灵食不要钱的撒出来。” “我估摸著司家也就是当她是个冤大头。再多的灵矿也有被挖空的一天。”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已经看穿了真相。 郑经年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郑家,应该静观其变,等著他们把家底败光?” “对!”郑书泽用力点头,“他们现在越是风光,將来就摔得越惨!我们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更何况,那许山主行事乖张,毫无章法,今天灭钱家,明天说不定就轮到谁了。跟这种人为伍,太危险了!” 郑经年听完,没有评价,目光转向了郑书杳。 郑书杳是三兄妹中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女孩,平时不声不响,但心思细腻。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说,“爷爷,我……我倒不这么觉得。我感觉,浮云山的人,都很快乐。” “快乐?”郑书泽嗤笑一声,“小妹,你太天真了。那都是表象。用灵食收买人心,这种手段,能维持多久?” 郑书杳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我今天在宴会上,和一个负责端盘子的小姑娘聊了几句。她不是修士,就是下河村本地人。” “她细数许山主带来的好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还有好多村民他们都在说,在这里,只要肯努力,就一定有出头之日。我觉得……这种光,是装不出来的。” 郑经年静静地听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柔和。 最后,他看向了郑书沛,“书沛,你呢?你的看法最重要。” 郑书沛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沉声说道:“书泽和小妹说的,都有道理,但都只看到了一个面。书泽看到了风险,小妹看到了人心。” 第146章 分析挺多答案全错 郑书沛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我们这些玄门世家,修的是什么?是出世之道。我们追求的是超脱,是与天爭命,是家族的传承。”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垄断资源,设立门槛,將凡人视为螻蚁,甚至不惜彼此倾轧。” “我们的根基,是建立在『稀缺』之上的。因为灵气稀缺,所以灵石珍贵;因为功法稀缺,所以门派林立。” “可这位许山主,她走的,似乎是『入世之道』。” “她所做的一切,建学校,开工厂,改善民生,看起来都与『超脱』背道而驰,沾染了天大的因果。” “但换个角度想,她是不是在用整个云水县,乃至更多凡人的『气运』,来供养她自己的『道』?她不是在爭夺稀缺的资源,而是在创造一个能源源不断產生『资源』的体系!” “她让凡人过上好日子,凡人感恩戴德,產生香火气运。她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些人因她而改变命运,便会成为她最忠诚的基石。” “她拿出灵食,看似浪费,实则是在宣告一种新的可能——跟著我,修行不再是少数人的特权。” 郑书沛的话,让郑书泽和郑书杳都陷入了沉思。 “可是,”郑书沛话锋一转,眉头紧锁,“我们也不得不考虑风险。书泽说的没错,这位山主根基太浅,行事太猛,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玄术界旧有的秩序。”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玄术界七大世家中司家已经绑在了她的船上,陈家也递了投名状。” “可其他五大世家呢?他们是什么態度?还有管理局,他们真的能容忍这样一个不可控的存在吗?” “一旦旧的势力联合起来对付她,我们郑家如果站错了队,那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但司家如此篤定,陈家爷爷也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这或许真的是个机会。” 这番话,精准地说出了郑经年心中最深的忧虑。 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天边的残阳,將最后一点余暉洒在青石板上,拉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明天一早,我们就下山。”郑经年开口,打破了沉默。 郑书泽和郑书杳都愣了一下。 只有郑书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爷爷,您决定了?”他低声问道。 郑经年点了点头,他走到院中的石桌旁,缓缓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这几天,我们看到了很多,也想了很多。”郑经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浮云山的潜力,毋庸置疑。这位许山主的手腕和格局,也远超我们的想像。”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风险,同样巨大。” “她要做的事情,太大了。大到足以触动这个世界上,所有旧势力的根基。无论是玄术界,还是……世俗界。” “她想建立一个独立於现有体系之外的王国,这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我们郑家,传承数百年,靠的是什么?不是锐意进取,不是投机取巧,而是『稳』。” “我郑家先祖,曾留下祖训:『时运未来,当以守成为上』。我们熬过了战乱,熬过了灵气枯竭,熬过了无数次风波,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现在,一个巨大的,充满了不確定性的机会,摆在了我们面前。跟,还是不跟?” 他自问自答道,“我决定,不跟。” “爷爷!”郑书沛忍不住站了起来,“您不再考虑一下吗?这或许是我郑家百年不遇的机缘啊!陈家已经……” “陈家是陈家,我们是郑家!”郑经年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陈度那只老狐狸,向来喜欢剑走偏锋,他赌贏了,陈家一飞冲天。赌输了呢?南派风水一脉,可能就此断了传承!我们郑家,赌不起!” 他站起身,背著手,看著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我的决定是,保持中立。” “这位许山主,並非蛮不讲理之人。从她对外开放浮云山,甚至允许普通游客和我们这些玄门中人在此地自由活动,就可以看出,她的格局很大,並不想与整个世界为敌。”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急著站队,把自己逼到风口浪尖上?” “她山上的灵食、灵果,既然对外销售,我们就可以钱去买。住在这可以打坐吸收灵气,一天费也不过十几万,还不用用资源置换。” “我们可以享受她带来的好处,但不必承担她可能带来的风险。” “我们就做一个『客人』,一个友善的,愿意钱的客人。这,对於现在的郑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郑经年的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逻辑自洽。 郑书泽听得连连点头,他本来就觉得投靠一个来路不明的山主风险太大,爷爷的决定正合他意。 郑书杳似懂非懂,但她一向听从爷爷的安排。 只有郑书沛,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颓然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爷爷的决定,从“守成”的角度看,是完全正確的,是风险最低的。 可是,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憋闷。 风险最低,往往也意味著,收益最低。 当別人都在新大陆上跑马圈地的时候,他们郑家,却选择守在旧大陆的港口,想著怎么跟那些满载而归的船队,做点小买卖。 “好了,就这么定了。”郑经年一锤定音,“书沛,你去跟刘燕助理说一声,就说我们家中有急事,明天一早就得离开。感谢山主这些天的款待。” “是,爷爷。”郑书沛站起身,躬身应道。 他走出院子,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浮云山,只觉得那片光明,离自己越来越远。 第147章 选择不同结果不同 刘燕接到郑书沛的辞行通知时,並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她依旧是那副客气而疏离的样子,微笑著说,“好的,郑先生。欢迎您隨时来浮云山做客。” 这番滴水不漏的话,让郑书沛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们的去留。 踏出浮云山山门,浓郁的灵气被隔绝在身后,空气瞬间变得“浑浊”起来,让习惯了山上环境的几人,都感到一阵不適。 就在几人要上车离开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辆车的影子。 “是哪家的人?排场这么大。”郑书泽好奇地探头张望。 郑经年的心,却猛地一沉。 果然,车门打开,一个个在玄术界能引起震动的大人物,从车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北方赵家的家主,赵无极,一个身材魁梧,气息霸道如雄狮的老者。 以符籙闻名的中原李家家主,李道然。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人。 还有在西北以炼器著称的吴家家主,吴擎苍。 玄术界七大世家,除了已经明確站队的司家和陈家,剩下的五家,竟然有三家在同一时间,齐聚於此! 不。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应该说,七大世家中只有中西世家魏家没有来,毕竟林家自囚南疆,非万法大会不出。 每个人都穿著最正式的家族礼服,神情肃穆,甚至带著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郑书沛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在微微颤抖。 郑经年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赵无极似乎也看到了停在一旁的郑家车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郑经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赵老哥,李兄,吴兄,孙兄……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各位。”他拱了拱手。 “郑家主?”赵无极眉头一挑,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商务车,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三个小辈,眼神里带著一丝不解,“你这是……要走?” “是啊,家中有些急事,不得不先行一步。”郑经年感觉自己的脸皮,火辣辣地疼。 “急事?”赵无极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这可真是……不巧了。” 刘燕正带著一队人,快步迎了出来。 赵无极等人看到刘燕,纷纷拱手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刘助理,我等接到司家代传令,前来覲见山主。”赵无极的声音洪亮,却充满了敬意。 覲见!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是应该和自己一样,在观望,在犹豫吗? 原来,在他们自以为是地“观察”和“评估”的时候,人家早就已经通过司家完成了沟通! 巨大的羞辱感和荒谬感,瞬间將郑经年淹没。 赵无极等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他们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郑经年此刻的窘迫和失態。 “既然郑兄有要事在身,那我们就不多留了。”赵无极客气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准备跟隨刘燕离开。 郑经年站在原地,他看著赵无极、李道然等人,在刘燕的亲自引领下,带著一脸肃穆和期待,向著山上走去。 那条他刚刚走下来的路,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成了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天梯。 “爷爷……”郑书沛的声音在颤抖,“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郑经年没有回答。 他做错了吗? 从家族传承了数百年的“稳”字诀来看,他没有错。 在信息不足,前途未卜的情况下,选择风险最低的观望和中立,是任何一个合格的家主都会做出的决定。 “噗——” 一股气血直衝脑门,郑经年再也压抑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身前的尘土里。 “爷爷!” “爷爷!” 郑书沛也惊呆了,他从未见过爷爷如此失態。在他的记忆里,爷爷永远是那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郑家家主。 可现在,这座“泰山”,好像要崩了。 郑经年摆了摆手,推开扶著他的孙子,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空洞地望著浮云山的方向。 就在郑家眾人乱作一团的时候,又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车,从山下疾驰而来,稳稳地停在了那几辆红旗轿车的身后。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的男人走了下来。 正是管理局的代表,龙五。 他本是奉命前来,与许山主商议下一步合作的具体细节。没想到刚到山脚,就看到了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看到了那四大家族的家主,在刘燕的引领下,正拾级而上。 也看到了被“遗弃”在山脚,家主当场吐血的郑家一行人。 龙五只是一瞬间,他就大致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路过郑经年身边时,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出於礼节,也出於一丝复杂的同情,他微微頷首。 “郑家主,保重身体。” 郑经年此刻已经缓过一口气,他看著龙五,那身代表著国家意志的制服,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沙哑著嗓子,几乎是本能地问道:“龙五先生……管理局,也……” 他想问,管理局也站队了吗? 龙五看著他那张灰败的脸,心中微微一嘆。 龙五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对著郑经年再次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跟上了前面那些人的步伐。 第148章 安保队出场 “回家。”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知道,郑家不会就此覆灭。 但从今天起,郑家二流世家的地位都保不住了,只能沦为新秩序的附庸。 商务车在压抑的沉默中,缓缓驶离了浮云山地界。 郑经年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想起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病重的父亲,將他叫到床前,把象徵著郑家权力的家主印信,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记得,父亲当时拉著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经年,爹知道,在你几个兄弟里,你是最稳的。” “如今,是末法时代。灵气一天比一天稀薄,天材地宝也越来越少。“ “我们这些玄门世家,就像是守著一潭即將乾涸的池塘,里面的鱼,只会越来越少。” “这种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开疆拓土的雄主,而是一个能守住家业的,稳健的家主。” “你的大哥,太过激进;你的三弟,又过於仁厚。只有你,性子沉稳,凡事三思而后行,懂得权衡利弊,知道规避风险。郑家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这二十年来,他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对內,他整合资源,精打细算,將每一分灵石都用在刀刃上。 对外,他长袖善舞,合纵连横,与其他世家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从不轻易与人为敌,也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守成之主”。 他守住了郑家的地位,守住了这份祖宗传下来的基业。 可现在,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顛覆整个时代的巨浪,已经扑面而来。 而他,这个守了一辈子池塘的人,在面对真正的大海时,第一反应,不是扬帆起航。 而是……是害怕,是退缩,是选择继续守著自己那个即將乾涸的,可怜的池塘。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父亲说,他不是最聪明的。 是的,他不如陈半仙那只老狐狸,能一眼看穿迷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本质。 父亲说,他不是最有魄力的。 是的,他不如司启正,敢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压在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他只是,最“稳”的。 当別人都在乘风破浪的时候,你停在原地,本身就是一种倒退。 “呵呵……呵呵呵呵……” 郑经年突然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乾涩,嘶哑,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悔恨。 与此同时,浮云山训练场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喝!” 周峰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站在一台拳力测试机前,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然后猛地一拳轰出! 当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测试靶上时,整台由特种钢材製成的机器,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地向上跳动。 “三百公斤……五百公斤……八百!” “臥槽!一千了!一千公斤了!” “还在涨!一千二!破纪录了!” 周围的安保队员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最终,数字停留在了“1388 kg”这个恐怖的数值上,然后屏幕闪烁了两下,冒出一股青烟,彻底黑了下去。 “……” 全场一片寂静。 “峰……峰哥,你把机器……打坏了?”一个年轻队员结结巴巴地问。 周峰收回拳头,看著自己毫髮无伤的拳面,也有些发愣。 他甩了甩手,感受著体內那股生生不息流转的“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像是。这玩意儿质量不行啊,回头得跟刘助理说一声,换个结实点的。” “哈哈哈哈!” 短暂的寂静后,训练场上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和欢呼。 “峰哥牛!” “一拳打爆测试机,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咱们浮云山闹事?” “我刚才打了五百公斤,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跟峰哥一比,就是个弟弟!”一个队员揉著自己发红的拳头,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另一个队员感慨道,“谁能想到啊。现在,我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你可拉倒吧,牛一蹄子能把你踹飞。不过话说回来,这日子,跟做梦一样。” “顿顿吃这么好,每天跟著司教习练功,实力蹭蹭地往上涨。” “上次我寄回去两万块钱,我妈嚇得以为我干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语间充满了对现在生活的满足和对未来的憧憬。 许星欢给了他们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这种从泥潭里被拉出来的恩情,让他们对浮云山,对许星欢,有了一种近乎信仰的忠诚。 司寧抱著双臂,站在训练场边,看著这群嗷嗷叫的队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些人的天赋或许不高,但他们的心性,却比许多所谓的玄门子弟要纯粹得多,也坚韧得多。 再加上浮云山这得天独厚的环境,灵食、灵气敞开了供应,简直就像是在一片最肥沃的土地上,种下了一批最耐旱的种子,然后天天用灵泉浇灌。 想不茁壮成长都难。 司寧目光扫过那台报废的机器,“不错。力量控制还有待加强,真正的武者,要做到收放自如。” “继续练习。后面再教你们如何把气附在武器上!” “是!”周峰和队员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第149章 秦箏小巧思 如果说,训练场上是蛮横霸道的力量,那秦箏这里便是润物细无声的芬芳。 四合院的员工区域此刻被一种馥郁的香气笼罩,那香味很复杂,有柑橘的清甜,有松木的沉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蜜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得杂乱,反而形成了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独特韵调。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支起了好几口巨大的铜锅,下面用文火慢慢地煨著。 秦箏穿著一身素雅的麻衣裙,正带著几个从司家过来的手工艺人,处理著堆积如山的橘子皮和橙子皮。 都是浮云山自產的水果,果肉清甜多汁,富含丝丝灵气,早已成了游客们最爱的水果之一,每日消耗的数量极为惊人。 而那些被当成垃圾扔掉的橘子、橙子皮,在秦箏手里,却成了宝贝。 “力道重了,会伤到表皮的油包;力道轻了,橘络去不乾净,影响精油的纯度。”秦箏的声音温温柔柔,手里却不停。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动作轻柔而精准,用一把特製的小竹刀,小心翼翼地刮去橘皮內侧白色的橘络,只留下薄薄橙黄色的外皮。 院子的另一头,张佳佳正蹲在一口大锅前,像只小狗一样,凑著鼻子用力地嗅著。 锅里是已经处理好的橘皮,正在用最古老的蒸馏法提取精油。 滚烫的蒸汽带著橘皮的香气,通过一根冷却的灵竹管,最终在另一端的玻璃瓶里凝结成液体。 “嗯……前调的柑橘味够冲,但是中调的木质香有点弱了。”她皱著小巧的鼻子,像个最挑剔的美食家,“秦箏姐,是不是松木炭的火候还差了点?” 秦箏走过来,“你这鼻子,真是神了。確实,这第一锅是试验,火候没敢给足,怕焦了。下一锅,可以让王芸豆大哥过来帮忙看看火。” “那必须的!”张佳佳一脸得意,“我跟你们说,这味道啊,就跟人一样,有脾气的。你得顺著它的毛捋,它才肯把最好的东西给你。你跟它对著干,它就给你脸色看。” 她指著旁边另一口锅,里面是用酒精浸泡橘皮,这是另一种提取方法,叫萃取法。 “这锅就烈得很,直来直去,霸道得很。味道纯是纯,就是少了点蒸馏法那种温润的回甘。” 说话间,一个穿著厨师服,身材微胖的汉子乐呵呵地走了过来,正是“火工王”王芸豆。 他刚在后厨忙完,听见张佳佳念叨他,就溜达了过来。 王芸豆一过来,就先往锅底下瞅了瞅,“哎哟,这火不行啊,虚,太虚了。这跟谈恋爱似的,你得持续不断地给温暖,火苗子一弱,感情就淡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旁边的柴火堆里,挑出几根大小粗细几乎完全一样的松木,不急不慢地添进灶里。 然后又调整了一下通风口的角度,不过片刻,原本有些萎靡的火苗,立刻变得稳定而有力。 铜锅里的水汽蒸腾得更旺了,空气中的香气,瞬间就浓郁了好几个层次,而且变得更加醇厚,少了几分之前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木质香调。 张佳佳又凑过去猛吸一口气,眼睛立刻亮了,“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芸豆哥,你这手控火的绝活,不去炼丹真是屈才了!” 王芸豆嘿嘿一笑,“啥炼丹啊,把自己的活儿干好了,就是最大的本事。” 正当眾人沉浸在这奇妙的氛围中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哇!好香啊!秦箏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好东西?”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傢伙,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他们身后,跟著一脸无奈的姜晓。 姜晓本来是想带两个孩子去养殖场看新出生的小牛,结果路过这里,两个小祖宗就被这股味道给勾了魂,拉都拉不走。 秦箏笑著招了招手,“快进来。” 两个孩子立刻像小鸟一样飞了进来,围著那些大锅和橘子皮,好奇地看个不停。 “我们在把大家吃剩下的橘子皮,变成香香的东西。”秦箏耐心地解释著。 姜晓看著那些复杂的工序,眼神里也流露出几分好奇。 “这些……就是精油?”她看著琉璃瓶里那薄薄一层液体,问道。 “嗯,只是最粗浅的提取,工厂那边还在建,设备没到位。我就想著,不能浪费了这些材料,先用土办法做一点出来。”秦箏解释道,“我还托佳佳找了些山里野蜂的蜂巢,取了些蜂蜡,打算做一批香薰蜡烛。” 她指了指旁边桌上几块淡黄色的,散发著甜香的蜂蜡,还有一大袋白色的大豆蜡。 “蜂蜡和大豆蜡都可以製作蜡液,再滴入我们自己做的精油,凝固之后,就是纯天然的香薰蜡烛了。”秦箏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我还请司家的师傅们,在蜡烛上雕刻一些简单的纹,比如浮云山的logo,或者一些寓意平安的草。” “到时候,放到客房里,客人们休息的时候点上,不仅能安神助眠,也是一份独一无二的体验。” “这个好!”姜晓开心的说道,“这可比酒店里那些千篇一律的赠品有意义多了。要是做得好,完全可以当成浮云山的特色伴手礼来卖。” 第150章 花田与巨轮 夏日炎炎,下河村的荒地上却比集市还热闹。 上百名下河村和附近村子的村民,卷著裤腿,光著膀子,在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 几台租来的大型挖掘机和推土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笨重却高效地开垦著土地,將一块块几十年来无人问津的荒地,变成了平整的沃土。 更多的人则是推著独轮车,排著队从山路下来的卡车上接货。 车上装的,是一袋袋泛著油光的黑色泥土。 “老张家的,你倒是快点!后面还堵著呢!” “催什么催!没看见这土有多沉吗?!”一个汉子费力地將一袋黑土倒在平整好的土地上,用铁锹扒拉开,嘴里念叨著,“这山上的土就是不一样,又黑又油,闻著都香,感觉撒把种子下去明天就能发芽。” 李大根擦了把汗,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书记,您看,这边的地已经全部平整好了!山上下来的黑土也都铺上了!” “照这个进度,再有三天,这三百多亩荒地就能全部变成上好的田!” “辛苦大家了。”楚宜看著眼前这片奇蹟般的土地,心里也充满了激动,“按照这个进度,明天就可以小范围播种了。” 她摊开手里的图纸,上面用彩笔画著不同的色块,“北边这二十亩,我们种向日葵,期长,还能產瓜子。东边这十来亩,种薰衣草,到时候紫茫茫的一片,肯定好看。” “剩下的,什么油菜、粉黛乱子草、玫瑰、波斯菊什么的多多益善,多种点,这样错开期,保证一年四季都有景看。” 一个村民凑过来,嘿嘿笑道,“书记,您说的这些俺们也不懂,俺们就知道,跟著许老板和您干准没错!” “哈哈哈,那可不!书记你就说咋种我们咋的来!” 楚宜蹲下身,抓起一把土,这些土壤的腐殖质含量极高,一看就是好土。但除此之外,她总感觉这土里还有些別的东西。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富含某种微量元素的心理作用。 但心底深处,一个模糊的念头却在悄然滋长,这座浮云山,许星欢,真的给了她太多的意外和惊喜。 不过,对她而言,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切正在给下河村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书记,种子运来了!”远处有人喊道。 周峰从驾驶室跳下来,“楚书记,老板让我把种子给你们送过来。这些种子都处理过,老板说,直接种就行。” 楚宜郑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种子。 “放心吧。”她对周峰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一定会种出最美的海。” 归云楼內,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赵无极、李道然、吴擎苍三人,各自坐著,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可没有一个人去碰。 他们就像三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脑子里反覆迴荡著方才会面时,许星欢描绘的那幅宏伟到近乎荒诞的画卷。 良久,赵无极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啪!” 一声闷响,將李道然和吴擎苍都惊得回过神来。 “我赵无极活了一百二十年,自认见过的风浪比江里的水都多。”赵无极的声音粗糲,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可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就是个坐井观天的蛤蟆!” 吴擎苍深有同感,他拿起那杯冷茶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却浇不灭胸口的那团火。 “创造资源……她居然说资源是可以被创造的。”吴擎苍喃喃自语,他们炼器世家深知“稀缺”二字的重量。 李道然抚著自己的长须,眼神悠远。 赵无极不由感慨道,“我们这百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窗外山下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刚才在山脚的郑家。” 吴擎苍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他郑家祖训是什么?『时运未来,当以守成为上』。他守了一辈子,稳了一辈子,结果把天大的机缘,硬生生给『稳』走了!” 三个在玄术界跺跺脚都能引起震动的老人,此刻却像三个说人閒话的村口大爷,同情他错失良机,不屑他固步自封。 笑过之后,雅间內又恢復了平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之前的震撼和茫然,此刻已经变成了某种滚烫的,名为“野心”的东西。 “司启正那老东西,鼻子比谁都灵。陈度那只老狐狸,更是从不做亏本买卖。”赵无极沉声道,“现在,连管理局都亲自下场,这已经不是赌了。” “这是天命所归。”李道然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吴擎苍猛地站起身,“炼器炼器。没有好材料,我吴家快閒得发霉了!这位许山主的新世界里,总有我们吴家能敲敲打打的地方!” 他说著,便迫不及待地掏出一手机,电话一接通,吴擎苍就恢復了家主的威严,“吴擎源,你现在,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 “召集所有核心长老,清点家族宝库,把我们压箱底的那些炼器图纸和材料,全部打包!三日后,召开家族会议,只要没死的都给我出席。我马上回去!” 掛了电话,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赵无极见状,也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对!抢占先机!” 李道然看著他们两个火急火燎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 他从袖中取出三张黄色的符纸,指尖燃起一点淡蓝色的火焰,在符纸上迅速游走。 他將符纸往空中一拋,因浮云山灵气充足,三张符纸瞬间化作三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玄术界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们,在最后一刻,终於挤上了这艘驶向新大陆的巨轮。 第151章 手工香皂 陈灵均自从上次参加完宴会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不用別人提醒,一到饭点准时出现在浮云山员工餐厅,雷打不动,就连早起上山手里都要再揣俩大包子。 晚霞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给忙碌的眾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陈灵均踏著晚饭点到达,就见秦箏正小心翼翼地將提取出的精油倒入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中。 经过王芸豆对火候的精准调控,这最后一锅蒸馏出的液体,无论是色泽还是香气,都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成了!”张佳佳把鼻子凑到瓶口,闭著眼睛猛吸了一口,“这简直就是把一整片橘子林都装进瓶子里了!我感觉闻一下,心情都变好了。” “你这鼻子,不去当评香师真是屈才了。”旁边一位从司家来的老师傅笑著打趣。 他是司家专门负责雕刻玉器的,一手微雕功夫出神入化,这次被派来给蜡烛上雕刻纹,虽有些大材小用,但也不敢懈怠。 “好香啊……这是什么味儿?” 王芸豆正蹲在灶台边收拾柴火,抬头一看乐了,“饭点一到,准时就到。” 陈灵均嘿嘿一笑,她注意到了院子里那几口大锅和堆积如山的橘子皮。 张佳佳拿起旁边一块已经凝固成型,上面还雕著一朵祥云的蜡烛递给陈灵均看。 陈灵均闻了闻顿时来了精神,“橘子味好清新啊。能不能做竹子味道的。” “后山那里好一大片竹林,还有野生的梔子。” “现在这个时节无患子正好结果了。” “无患子?” 陈灵均解释道,“无患子,它的果皮用水搓一搓,能起好多泡泡,洗完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古代就用这个洗头髮。” 她越说越兴奋,“你们要是把那果子摘下来,把果肉去了核,捣烂了,再加点你们这个什么精油,在用啥油脂碱液和一块,或者直接用成品的皂基。最后用模子一定型,不就是一块块香喷喷的『肥皂』了吗?” 陈灵均的一番话,像是在眾人面前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对啊!手工香皂!”张佳佳一拍大腿,“外面流行这个了!都说纯天然,无添加。我们这可是加了灵气的纯天然!那些根本没法比!” “香皂……”秦箏喃喃自语,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无数种可能,浮云山最不缺的就是原材料。 秦箏不由的发散起来,“我们还可以根据不同草药的功效,做成不同系列。比如加点薄荷,就能做成清凉醒神的;加点艾草,就能做成驱蚊安神的;要是能找到些有助修復的灵草,说不定还能做出淡化疤痕、滋养皮肤的美容皂!” “美容皂!”这三个字精准地击中了在场所有女性的心巴。 连那几位从司家来的,本以为只是来干点雕刻杂活的老师傅,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王芸豆收拾完柴火,凑过来听了一耳朵,乐呵呵地插嘴,“这敢情好啊,以后咱们山上的洗漱用品都能自给自足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许星欢静静地听著刘燕的报告,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要的,就是这样。 不是她一个人高高在上地发號施令,而是每个人都能参与进来,將自己的智慧和热情,融入到浮云山的建设中。 从吃剩下的果皮,到山里不起眼的野果,这些在別人眼中或许是垃圾的东西,在浮云山,都能变成创造价值的宝贝。 这才是真正的,源源不绝。 刘燕来请示的原因正是因为后山目前陈灵均正在勘测阵眼,都觉得採摘原材料怕是会耽误此事。 许星欢说道,“你去跟安保队说一声,让人陪著秦箏几人去后山逛逛,正好可以锻炼锻炼身手。”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西北方。 吴家,这个以炼器闻名的玄术世家,正在召开一场气家族会议。 家主吴擎苍,此刻正襟危坐於主位之上,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家主,您这次紧急召集我们,所为何事?难道浮云山之事有变?”一位鬚髮皆白的大长老,吴擎源。 他们刚刚清点了宝库,把那些压箱底的图纸和材料都翻了出来,至今还一头雾水。 吴擎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擎源,我问你,我们吴家,多久没有炼製出过一件真正的法器了?” 吴擎源愣了一下,苦涩地回答,“自从二十年前,我们炼製出那件中品法器『断水刃』之后,就再也没有……如今,我们能做的,不过是修补一些旧法器,或者炼製一些聊胜於无的『法具』罢了。” “是啊,二十年了。”吴擎苍的目光扫过眾人,“我们吴家,號称炼器世家,守著一堆祖宗传下来的图纸,却没有材料去实现。这是何等的悲哀!” “家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末法时代,灵材枯竭,非战之罪。”一个长老嘆息道。 “非战之罪?”吴擎苍猛地一拍桌子,“时代变了!有人,已经找到了新的出路!” “而我们吴家也找到了出路!” 他站起身,將自己在浮云山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看著自家家主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看著他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心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名为“希望”和“野心”的东西所取代。 轰轰烈烈地,再搏一次! 第152章 调香师苏晚 浮云山,四合院。 秦箏和张佳佳几人,正对著一口大锅里那坨黄白相间、半凝固的古怪玩意儿,集体陷入了沉默。 “这是个啥?”张佳佳捏著鼻子,一脸嫌弃,“说好的清香呢?这味道,怎么跟放了三天的猪油一样?” 陈灵均拿著根木棍戳了戳,那东西黏糊糊、油腻腻的,棍子拔出来还拉著丝,完全看不出半点香皂的影子。 秦箏也是一脸无奈,她翻著手机里的资料,眉头紧锁:“可能是油脂和碱液的比例不对,或者温度没控制好,我再查查。” “或许,我可以看看吗?” 一个清亮又带著点磁性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女子站在院门口,正带著几分好奇的目光看著她们。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一头微卷的长髮隨意披著,妆容精致,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浑身透著一股都市精英的利落感,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没有半点浮躁。 “你是?”秦箏有些疑惑。 “我叫苏晚,是一名调香师。”女人微笑著走了进来,目光却第一时间越过了那锅失败品,落在了旁边正在蒸馏精油的锅上,“我刚才在客房区散步,闻到了一股非常纯粹的柑橘香,就寻著味道过来了。” 一听“调香师”三个字,张佳佳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那锅失败品,献宝似的把刚提取出来的一小瓶精油递过去。 “你快闻闻!我们自己蒸的橘子精油!” 苏晚没有立刻去闻,而是先將棕色的小瓶子举到光下,轻轻晃了晃,观察著里面液体的澄澈度和掛壁情况,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拔开瓶塞,没有直接凑到鼻子下,而是用手在瓶口轻轻一扇,將香气引向自己。 只是一瞬间,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就迸发出了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工匠发现了绝世材料时才会有的狂喜。 “不可思议……”她闭上眼,神情陶醉,“前调是极其鲜活的甜橙,带著刚从枝头摘下的水汽和生命力。中调……竟然藏著一丝极淡的松木和清泉的气息,是烧的柴火和蒸馏用的山泉水带来的吗?这非但没有破坏香气,反而增加了一种沉稳悠远的底蕴。后调……回甘里有阳光的味道。” 她一番话说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张佳佳更是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知音,“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味道是有层次的!” 苏晚放下精油瓶,这才將目光转向那口散发著古怪味道的大锅,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你们是在尝试做冷制皂?” “是啊,”陈灵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结果就成了这副德行。” “你们用的什么油脂?”苏晚问。 王芸豆老实回答,“后厨的猪油和牛油。都是我们自己养殖的,上好的油脂!” 苏晚忍不住笑了出来,“抱歉。只是,用动物脂肪做皂,对温度和碱的配比要求非常高,而且处理不好就容易有很重的腥味,也就是你们闻到的这个味道。” “皂化反应,本质是油脂和强碱的共舞。你们选错了舞伴,自然跳不出一支优美的华尔兹。” 她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点醒了眾人。 “那应该用什么?”张佳佳迫不及待地追问。 “想要得到质地温和、泡沫细腻的皂基,植物油是最好的选择。”苏晚侃侃而谈,专业知识信手拈来、 “最基础的配方,可以用橄欖油、椰子油和棕櫚油,按照经典的721比例混合。” “如果想追求更高的品质,可以用贵一些的霍霍巴油、乳木果油或者甜杏仁油。这些油脂本身性质稳定,皂化后,不仅清洁力好,还会保留一部分滋养成分,对皮肤非常好。” “苏小姐,”秦箏听得入了神,诚恳地向她请教,“不知道能不能……指导一下我们?” 苏晚心中微动。她本是听闻浮云山空气清新,特地来度假散心的,没想到这里简直是一座尚未被发掘的香料宝库。 作为一个调香师,她本来就立志走遍世界,寻找最独特的香料。 这里,或许是她事业的转机。 “指导谈不上,我们可以一起研究。”苏晚莞尔一笑,“不过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们的精油,能不能卖我一些?或者,让我参与到你们后续的研发中。这种品质的精油,在国际市场上,是有价无市的珍宝。你们坐拥著一座真正的宝山。”苏晚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渴望。 秦箏立刻明白了,这不仅是请来了一位老师,更可能是找到了一个未来的合作伙伴。 “我需要请示一下我的老板!” 她立刻將情况上报给了许星欢。 “调香师?从格拉斯回来的?”许星欢听完,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人才是自己送上门来了。人可以留下,按照技术顾问的待遇给。她需要什么原料,列个单子。另外,告诉她,浮云山不缺原料,但缺能將这些原料变成珍宝的人。” “只要她有本事,整个后山的植物,都可以成为她的实验室。” 得到许星欢的首肯,秦箏等人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秦箏將安保队带回来的原材料带给苏晚看,苏晚看著眼前这些顶级原料,再看看远处云雾繚绕的青山,只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爱丽丝的仙境。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创作的激情,“好了,女士们。忘掉那锅猪油吧,让我们来创造一些真正美妙的东西。” 第153章 周盈月的额外惊喜 当第一锅真正意义上的皂基在苏晚的指导下成功脱模时,整个四合院都沸腾了。 那是一块如温润细腻的固体,散发著淡淡的油脂清香。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张佳佳几乎要蹦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皂基的表面,触感光滑而紧实。 苏晚看著眼前这块完美的皂基,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整个过程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成品的质地更是远超她用同样原料在別处做出的任何一批。 “这只是基础。”苏晚解释道,“接下来,我们可以將它融化,添加我们之前做的柑橘精油,或者其他功能性的东西,再重新塑形。” “比如,我们可以加入磨碎的海盐粉末,做成有轻微磨砂效果的洁面皂。也可以加入有镇静安神效果的草药提取液,做成助眠的沐浴皂。” “但目前的规格,肯定没办法大批量製作。” 秦箏补充道,“没关係,我们的工厂正在建设中。” 苏晚的眼睛亮得惊人,她看向秦箏,“你刚才说,你们正在建现代化的工厂?” “是啊,设备都订好了……” 苏晚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那我们就不只是做几块手工皂玩玩了。我们可以做全套的,洗护系列、香氛系列、护肤系列!用全世界最顶级的原料,打造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奢侈品牌!” 苏晚的加入,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秦箏团队的想像力。 如果说之前,她们还只是停留在“变废为宝”的朴素阶段,那么现在,她们的目標已经悄然变成了创造艺术品。 整个四合院,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香氛实验室。 “快看我找到了什么!野薄荷!还有这个,生薑!咱们做一块生薑皂怎么样?冬天用这个洗澡,从里到外都暖和!”。 不仅如此,养殖场那边每天都会送来新鲜的牛奶、羊奶,就连果园也送来了几筐刚摘下的,还带著露水的荔枝、柚子、西瓜等等,说是许山主特批的“研发经费”。 苏晚一开始还试图用专业的流程和严谨的配比来规范这群“野路子”出身的队友,但很快,她就放弃了。 她被这股原始、野蛮又充满生命力的创作热情彻底感染了。 在这里,没有昂贵的仪器,没有標准化的流程,却有著全世界最顶级的原材料和一群不知疲倦的狂热分子。 柑橘的阳光、梔子的清冷、草本的寧静、牛奶的温润、荔枝的甜美…… 截然不同的香气在小院里交织、碰撞,最后融合成一种奇妙而和谐的交响乐。 直到刘燕过来巡查,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只见院子里,空地上,走廊下,甚至连屋檐下,都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晾皂架。 上面是一块块顏色各异、形状不同、雕刻著精美纹的香皂。粗略一数,怕不是有几千块。 整个四合院,快被香皂给淹没了。 “秦箏姐……”刘燕的声音都有些发飘,“我记得,山主只是让你们……试验一下?” 秦箏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看著这满院的“成果”,“我们也没想到……大家一投入进去,就有点收不住了。” 张佳佳凑过来,拿起一块琥珀色的桂皂,陶醉地闻了一下,“燕姐,你闻闻,这是不是秋天的味道?” 刘燕哭笑不得。 这味道是好闻,可问题是,这也太多了! 消息传到许星欢那里时,她正在看赵无极等人递交上来的投名状。 许星欢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被逗乐了。 她要的就是这股劲儿。这股子自下而上,源源不断的创造力。 “做得很好。”她的夸奖让刘燕都愣了一下。 “可是……山主,这么多,我们怎么处理?度假村短期內消耗不完,但还好肥皂和精油都能久放。” 许星欢吩咐道,“把这次做的每种香皂各打包50块。另外,秦箏她们蒸馏出的精油,每种也给十瓶。” “寄到s市,收件人,周盈月。” 它就像一只被投入平静湖面的蝴蝶,即將在一座遥远的繁华都市里,掀起一场难以想像的风暴。 s市,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 “v-star”就坐落在一片闹中取静的法式梧桐树影里。 这里没有醒目的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黄铜雕大门,將都市的喧囂与浮躁隔绝在外。 能推开这扇门的,无一不是s市真正的名流贵妇。 办公室內,周盈月放下手中的骨瓷咖啡杯,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娇嗔,脸上是滴水不漏的职业微笑。 电话那头的贵妇总算被哄得顺了气。 掛了电话,她长舒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 “周总,一个从浮云山寄来的加急件,指名给您的。” 一听到是浮云山,周盈月眼睛都亮了,本月的牛奶、黄瓜等已经到货了,不管收到什么都是额外的惊喜! “快快快!拿进来。” 不多时,助理拉著小拖车进来,周盈月惊喜的站起来,竟然这么多!!!!!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便轻柔地、却又霸道地溢满了整个办公室。 周盈月精神一振,目光落在盒子里的东西上,瞬间被吸引了。 几百块顏色、形態各异的固体方块,静静地躺在一条条的方盒中。 有的莹白如玉,上面雕著一朵盛放的梔子;有的碧绿通透,刻著几片飘逸的竹叶;有的金黄温润,里面仿佛凝固著细碎的桂…… 旁边,是几十瓶小巧的棕色玻璃瓶,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第154章 打工者到位 作为行业內的顶尖专家,周盈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不简单。 她拿起那块梔子香皂,入手温润,质地细腻,凑近一闻,那股清冷的幽香仿佛直接钻进了灵魂里。 她立刻走进自己的私人休息室,决定亲身一试。 温水化开,绵密细腻的泡沫瞬间包裹了她的手掌,那感觉,比她用过的最顶级的洁面乳霜还要丝滑。 当她將泡沫涂抹在脸上,闭上眼睛的剎那,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月下的梔子海。 那不仅仅是嗅觉的享受,更是一种精神的洗礼。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仿佛都被这清冽的香气涤盪一空。 周盈月那颗商人的心臟,开始疯狂地跳动。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s市有名的地產大亨王总的太太,一个出了名挑剔的贵妇。 当王太太被请入最顶级的vip护理室,闻到那股独特的柑橘精油香气时,紧绷的神经就不自觉地放鬆了几分。 整个护理过程,她一反常態地没有挑剔任何细节。 结束之后,她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著镜中容光焕发的自己,久久没有说话。 王太太深吸一口气,当场拍板,“这个精油项目,我预定一年的。另外,刚才用的那个香皂,你这里有卖的吗?我全要了!” 周盈月故作为难地取出了一块柑橘香皂,开出了一个让助理都心惊肉跳的天价。 王太太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刷卡带走。 风,就这么刮起来了。 周盈月的“v-star”门口,那些以往需要提前数月预约的顶级豪车,如今更是排起了长龙。 然而,对於风暴的源头——浮云山而言,不过是山间吹过的一缕微风,並未引起太多波澜。 许星欢甚至没怎么关注s市那边的情况。 她將东西寄给周盈月,就像是在棋盘上隨手落下的一颗子。这颗子会激起怎样的涟漪,无需再费心神。 她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上。 继司家和陈家之后,赵、李、吴三家的家主,在递交了那份沉甸甸的“投名状”之后,行动力惊人。 不过短短数日,三支由各家族最顶尖工匠组成的上百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开赴云水县。 这些人,有的背著古朴的工具箱,箱子上刻著玄奥的符文;有的则抬著一个个用特殊材料密封的箱子,神情肃穆,仿佛里面装著的是什么绝世珍宝。 吴家的队伍,走在最前面。 领头的是家主吴擎苍的亲弟弟,吴擎源。 这位在家族会议上被吴擎苍一通电话从宝库里叫出来的大长老,此刻再也没有了当初的茫然和苦涩。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白的鬍子都仿佛带著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 他身后的吴家族人,个个眼神里都闪烁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他们是炼器师,是工匠,对材料和“气”的感知,远比普通修士要敏锐。 从踏入下河村地界开始,他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清新感,让他们这些常年待在炼器炉边,呼吸著燥热空气的人,精神为之一振。 而当他们穿过那道石牌坊,真正踏入浮云山范围的瞬间,整个吴家的队伍,都集体失声了。 “我的天……”一个年轻的吴家族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气,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灵气”,在他们过去的经验里,灵气是需要“聚”的,需要用昂贵的聚灵阵,小心翼翼地从稀薄的空气中剥离出一丝一缕。 可在这里,灵气就像是不要钱的空气,不,比空气还要浓郁! 你甚至不需要主动去吐纳,光是站在这里呼吸,都感觉四肢百骸的疲惫被一扫而空,乾涸的经脉像是久旱的河道,被甘霖瞬间浸润。 “都……都把嘴巴闭上!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吴擎源低声呵斥道,可他自己揣在袖子里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家那个眼高於顶的家主,回来之后会像变了个人一样,甚至不惜拿出家族宝库里那些压箱底的图纸。 守著一堆图纸有什么用?没有材料,没有灵气,那些神兵利器的图纸,跟废纸有什么区別? 可在这里,不一样了。 吴擎源甚至產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他有信心在这里,將吴家失传了数百年的那些法器,一件一件地,重新锻造出来! 紧隨其后的,是中原李家。 最后的,是北方赵家。 三大家族的人马,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怀著同样的好奇,同样的震撼,以及截然不同的心思,最终在浮云山下集合。 刘燕和司寧,早已等候在此。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刘燕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是浮云山助理,刘燕。住宿和饮食已经安排妥当,请各位先隨我来安顿。具体的工程图纸和任务,明日会由司家的营造队统一分发。” “有劳刘助理了。”三人齐齐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他们很清楚,从踏上这座山开始,他们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的长老和高层了。 他们只有一个身份——为浮云山山主,打工的。 刘燕微笑著点了点头,转身引路。 当晚,浮云山的员工餐厅,破天荒地热闹了起来。 牛有年和陈翠林带著后厨团队,拿出了看家本领,用蕴含著灵气的食材,做了一顿丰盛到极点的接风宴。 三大家族的工匠们,一开始还想保持著世家子弟的矜持。 可当那蕴含著纯净灵气的饭菜香味飘进鼻孔,当他们看到司家那些早来一步的工匠们,一个个埋头胡吃海塞,吃得满嘴流油,修为气息都隱隱有所精进时,那点可怜的矜持,瞬间就碎了一地。 “吴长老……这……这猪肉……”一个吴家的年轻人,夹起一块红烧肉,感受著上面传来的灵气波动,手都有点抖。 “废话!赶紧吃!”吴擎源瞪了他一眼,自己夹菜的速度比谁都快。 开玩笑,这吃的哪里是饭,这分明是灵石!还是最温和,最容易吸收的那种! 一时间,整个餐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酒足饭饱之后,眾人被安排进了新建的员工宿舍区,还是司家在主峰与后山间空地建造的。 一夜无话。 第155章 考核结束 摇星院內,许星欢正静静地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 其上山川河流皆是微缩实景,云雾繚绕,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水汽在山谷间流淌。 她的指尖在沙盘上方虚空划过,一道道金色光线隨之亮起,於山体之內纵横交错,精准地勾勒出那六座荒山之下,每一条地脉的真实走向。 刘燕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看著自家老板专注的侧脸,外界的一切纷扰喧囂,似乎都瞬间沉淀了下去。 只要老板站在这里,浮云山就有了定海神针。 许久,许星欢才收回了手,沙盘上的光芒也隨之隱去。 “山脚下,那些人安顿好了?”她端起茶杯,轻声问道。 “都安顿好了。” “帮我喊一下陈灵均,让她过来一趟。” 刘燕转身离去,小院里又恢復了寧静。 许星欢的目光,再次落回沙盘之上。 陈灵均的勘测,是印证。而她自己的推演,才是根本。 五行归元阵,不仅仅是一个防御大阵。 它真正的作用,是“归元”。 是將这片被末法时代污染、削弱的天地灵气,重新“格式化”,恢復其最本源、最纯净的状態。 这等於是在末法时代,人为地创造出一片真正的“洞天福地”。 这个工程,太过浩大,不容有失。每一个阵眼,每一条脉络,都必须精准到极致。 她看著沙盘,眼神深邃。 七个月后,万法大会。 她需要在那之前,將浮云山,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牢不可破的堡垒。 当陈灵均带著她的宝贝帆布包,跟著刘燕来到摇星院. 看到那个巨大的,宛如神跡的沙盘时,她整个人,再一次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呆呆地看著沙盘上,那与自己推演结果几乎完全一致,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比自己还要精准无数倍的光影脉络,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去……这是什么黑科技?” 许星欢正坐在石桌旁,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术法。” 陈灵均一直以为,自己用无人机和电脑来辅助勘测,已经是风水界与时俱进的典范了。 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自己那点小聪明,简直就像是原始人在玩泥巴。 “坐吧。”许星欢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灵均有些拘谨地坐下。 “你的考核结束了。” 听到这话,陈灵均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是我进度太慢了吗?还是报告写得不合格?我能改!千万別赶我走啊,山上伙食这么好……” 许星欢被她这反应逗得抬了抬眉梢,“你的勘测结果,我看了。” “很不错。比我想像的,还要快,还要准。短时间內就找到了十二处次级阵眼和四十七处散穴。” “但,没时间给你慢慢考核了。从现在起,准备开始正式工作。” 陈灵均先是一愣,隨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石凳上。 许星欢伸出手,在沙盘上轻轻一点。 那处“一线天”峡谷的光点,瞬间亮起。 紧接著,一道道光芒,从这个光点延伸出去,连接向周围山脉的各个节点。 “这是我推演出的龙脉主阵眼、三十六处次级阵眼,和一百零八处散穴的完整布局。” “这六座荒山的地气,沉疴已久。有的地方需要『泄』,有的地方需要『堵』,有的地方需要『聚』,有的地方需要『散』。” 许星欢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陈灵均的心上。 “我要你,协同司家他们,將这六座荒山积鬱的地气,与浮云山的灵气,通过这些阵眼,彻底贯通,形成一个完美的大循环!” 陈灵均看著沙盘上那纵横交错,仿佛星辰轨跡般复杂的脉络图,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司家营造队的总负责人,司家的旁支长老司非,便將所有人召集到了后山空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山主有令,我们只需严格按照图纸施工,不得有任何改动。所有材料,山主已经备好。” 说著,他一挥手,司家营造队的弟子们,立刻將一箱箱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搬了过来。 当那些盖著特殊符印的箱子被打开时,现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各种顏色的玉石、晶石、以及种类繁多的金属……每一样,单独拿出去,都足以在拍卖会上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最基础的,建筑材料。 司建也不废话,直接將一沓厚厚的图纸,分发给了三家的领队。 “各位,这是山主亲自绘製的『五行归元阵』的总设计图。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在未来七个月內,將这座大阵,彻底建成。” 吴擎源、李道玄、赵山河三人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是一套繁复到极致,玄奥到极致的体系,山川是阵基,河流是脉络,以五行至宝为阵眼。 图纸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物理上的重量,更是心头那份难以言喻的震撼。 吴擎源的手指,轻轻抚过图纸上那繁复的线条。 他是个炼器大家,对结构和能量流动的理解,早已刻入骨髓。可图纸上的东西,彻底顛覆了他近百年来的所有认知。 “以山为炉,以河为脉……引地火,淬炼金石之基;引天水,温养木行之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梦囈般的恍惚。 这手笔,他连想都不敢想。 第156章 打工人打工魂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款的麻木和震撼。 他们之前以为,这“五行归元阵”虽然宏大,但终究是阵法,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材料用得好一点,手笔大一点。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种手笔,这种境界,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都別愣著了!”司非在一旁高声喊道,他虽然心里同样翻江倒海,但作为总负责人,他必须维持住场面,“山主说了,七个月,时间紧任务重!都打起精神来,开工!” 一声令下,三大家族的工匠们,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立刻行动起来。 热火朝天。 这四个字,是后山最真实的写照。 最初的震撼与敬畏,在真正投入工作后,迅速转化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匠人激情。 吴擎源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山间阳光下泛著一层油光,浑身的肌肉虬结,完全不像个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正指挥著几个吴家族人,將一块巨大的“赤炎铜”嵌入一处刚刚挖开的地穴中,那地穴深处,隱隱有暗红色的光芒涌动,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吴家的弟子精准地將赤炎铜放下,严丝合缝。 李家的弟子则手持特製的硃砂笔,在山石上行云流水般地刻画著符文,每一笔都蕴含著奇异的韵律。 不远处的赵家族人,则在赵山河的带领下,沉默地搬运著一块块厚重如山的“镇岳石”。 这种奇妙的合作氛围,在工地上隨处可见。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师,有著属於匠人的骄傲,但佩服对方那手出神入化的技艺。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被许星欢那份图纸彻底折服了。 那份图纸,仿佛一个无所不知的宗师,完美地將炼器、阵法、符籙、营造等各个领域的精髓,融为一炉。 吴擎源能在其中看到最精妙的能量传导结构,李道玄能看到最玄奥的阵法脉络,赵山河能看到最坚不可摧的符文壁垒。 每个人,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毕生所学的终极体现。 在这样的神跡面前,个人的那点门户之见,显得如此可笑。 吴擎源、李道玄、赵山河三人,此刻正围在一张巨大的石桌前,桌上铺著的是那份已经被他们翻看得起了毛边的图纸副本。 “不对,不对!”吴擎源一头白髮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指著图纸上一处能量节点的结构图,声音沙哑地爭辩著,“山主在这里的设计,明显是要將地火之力进行三次提纯压缩,再注入『镇岳石』的基座。” “你们看这条线路,它不是直接连通,而是盘旋了九圈!这九圈,每一圈的弧度和材质厚度都有细微变化,这分明就是一座微缩的炼器炉!” 李道玄他同样几天没合眼了,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他用一根手指点著图纸,“吴老哥,你只看到了其一,没看到其二!你看这九圈盘旋的外部,山主用一百零八枚符文构成了一个『锁元阵』,这阵法的作用不是疏导,而是『锁』!它能將压缩到极致的地火之力牢牢锁在核心,只释放出最纯粹的火行元力。” 一直沉默的赵山河,此刻正用他那双粗糙得像是老树皮的手,在空中虚虚地比划著名。 他没有参与两人的爭论,而是痴迷地看著那一百零八枚符文的构成。 “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他喃喃自语,仿佛没听到两人的话,“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符文了,它们彼此之间,气机相连,构成了一个整体。” “一枚符文是引子,一百零八枚符文连在一起,就是一个活物,一个能自己呼吸吐纳的活物!它会根据地火的强弱,自行调整锁元阵的强度。” 三个在各自领域站到顶峰的大师,此刻就像是三个刚刚入学堂,第一次见到圣贤文章的蒙童,激动、困惑、又带著一丝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这份图纸,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是一份施工说明了。 吴擎源在其中看到了炼器的终极奥义,李道玄窥见了阵法的无上大道,赵山河则触摸到了符籙之术的本源。 他们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泡在工地上,或者围著这份图纸爭论。 有时候爭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又会因为想通了某个关节而齐齐拍案叫绝,手舞足蹈,完全没有半点宗师风范。 周围那些三大家族的弟子们,看著自家长老们如同疯魔般的状態,一开始还觉得心惊胆战,后来也就习惯了。 他们甚至觉得,这才是匠人该有的样子。 能参与到这样一场神跡般的工程中,看著一座座山峰在自己手中被赋予生命,那种成就感和自豪感,是任何灵丹妙药都换不来的。 然而,问题还是出现了。 在一处被称为“坎水位”的核心阵眼施工时,他们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第157章 看不懂是个大问题 坎水位,位於六座荒山一处深邃峡谷之下,那里终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水汽森森。 按照图纸的设计,这里是整个五行归元阵中“水”行的总枢纽,负责调和整个大阵的阴阳,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工程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將一块磨盘大小的“镇岳石”沉入暗河河眼,作为整个坎水位的基石。 镇岳石,顾名思义,其性至沉至重,天生便有镇压、稳固地脉的奇效。 赵家这次带来的镇岳石,更是族中珍藏的上品,质地纯净,重逾万斤,光是摆在那里,就让四周狂乱的水汽安分了不少。 但麻烦就出在图纸的下一步指令上。 图纸上明確標註,镇岳石落位之后,必须在石面上铭刻一道名为“承露符”的符籙,用以激活镇岳石,使其从单纯的“镇压”转变为“梳理”,將下方汹涌狂暴的地下水脉之力,转化为温润平和的水行灵气,再输送到大阵各处。 问题是,这“承露符”,別说画了,李道玄连听都没听说过。 “老李,怎么样?能画吗?”吴擎源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李道玄脸色铁青,摇了摇头,声音乾涩,“这东西……我画不了。不,是根本不认得。” “不认得?”赵山河也凑了过来,眉头紧锁,“怎么会?你李家號称符籙正统,传承千年,还有你不认得的符?” “我怀疑……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符籙!”赵山河一字一顿地说道,他指著图纸上那几个看似隨意的点,“你们看这里,这几处落笔,按照我们的理论,是『散气』的败笔,会直接导致整道符失去作用。可是在山主的图纸里,它却偏偏是整道符的核心!” 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李道玄不是没有尝试过。 他调动全身修为,用最好的硃砂和符笔,小心翼翼地临摹了一遍。 结果,当他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那块用来试验的普通岩石,非但没有出现任何灵气波动的跡象,反而从內部裂开。 “咳咳……”吴擎源乾咳两声,试图打破尷尬,“老李,別急,要不……咱们再查查典籍?你们李家那么多压箱底的宝贝,说不定就有记载。” 李道玄苦笑一声,“没用的。这两天,我把家族带来的所有孤本、手札都翻烂了,连一丝一毫相关的记载都找不到。就连我们家主也无从下手。” “这下麻烦了。”吴擎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愁眉苦脸,“坎水位是枢纽,这里一天不通,整个北边的工程就得全部停摆。七个月的时间,本来就紧张,现在……” 三位老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山谷里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地下暗河的潺潺水声,显得格外萧索。 “要不……”司非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看出了三人的窘境,“……去请示一下山主?” 赵山河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李道玄低著头,看不清表情。吴擎源则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髮。 去,还是不去? 去了,那就证明几家连个符籙都看不懂,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 不去,工期延误,耽误了山主的大事,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最终,还是吴擎源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声音带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去!不懂装懂,那才叫丟人!山主的境界,早就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了。在她面前,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跟三岁小儿有什么区別?小孩子遇到解不开的题,不问先生,难道要活活憋死吗?” “再说了,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逞能的!把活干好,才是第一要务!” 他这番话,说得粗俗,却一下子点醒了另外两人。 赵山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那张被他捏得皱巴巴的图纸拓片重新抚平,神情恢復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求学般的虔诚。 “司总管,麻烦你,带我们去见山主吧。” 摇星院內,一如既往的安静。 许星欢正坐在那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捏著光华流转的金色砂砾。 她没有立刻將其投入沙盘中对应的金行阵眼,而是在细细地感悟著其中蕴含的,那股最为纯粹、最为锋锐的庚金之气。 五行归元阵,五行至宝是根基,山川地脉是骨架,而她自己的神识和法力,则是將这一切串联起来的经络。 她需要对每一种力量的本质,都了如指掌,才能做到完美掌控。 在她身旁,巨大的沙盘上,微缩的山川河流正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流转著氤氳的雾气。 看到这番景象,三位老人感觉自己像是闯入神明庭院的凡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三人依言坐下,却如坐针毡。 “说吧,遇到什么问题了?”许星欢的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李道玄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將那张图纸拓片,用双手呈了过去。 “回山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工程进行到坎水位,需要铭刻这道『承露符』来激活镇岳石。只是……我等才疏学浅,遍查典籍,也无法参透这道符的奥妙,更无法將其成功绘製出来。特来……向山主请教。” 许星欢接过那张拓片,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她並没有立刻解答,而是伸出一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 那道“承露符”的金色光影,便凭空浮现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之前,许星欢通过司家和陈家递交的资料,对这个时代的修行界有过一个大致的判断,灵气枯竭,资源匱乏,传承艰难。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问题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末法时代,断掉的不仅仅是灵气,更是最基础的,成体系的知识传承。 第158章 传道 许星欢心中微动,她看著眼前这三位加起来超过三百岁,却像学生一样局促不安的老人,忽然改变了主意。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解决一个“承露符”的问题,毫无意义。 后面还有离火位的“焚天符”,艮土位的“厚德符”,兑金位的“锐金符”…… 难道要让他们每遇到一个问题,就来问一次吗? 想到这里,她对一旁的刘燕吩咐道,“去我书房,把左边书架第三层,那个贴著『基础入门』標籤的箱子搬过来。”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吴擎源、李道玄、赵山河三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明白山主这是何意。 不多时,刘燕抱著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箱子走了回来,轻轻地放在石桌上。 没有想像中的奇珍异宝,只有一叠叠用线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古朴的书册。 吴擎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用隶书写著——《阵道初解》。 许星欢伸出手,从箱子里隨意地抽出了几本,隨手放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 “《阵道初解》、《符文学·上册》、《五行灵材辨析》、《营造九章》、《炼器总纲·入门篇》……” 她每念出一个书名,三位老人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抖一下。 当最后那本《风水堪舆基础》被放在桌上时,陈灵均正好被刘燕喊了过来,看到那本书,她眼睛都直了,一个箭步衝上来,差点把吴擎源挤开。 “你们遇到的问题,根源不在於某一道符,某一个阵,而在於知识体系的断层。” “这些,涵盖了阵法、符籙、炼器、营造、风水等几个方面。你们遇到的所有问题,在这些书里,都能找到最根本的答案。” “拿回去看吧。把这些基础的东西吃透了。” 吴擎源的手,颤抖著伸向那本《炼器总纲·入门篇》。 书不厚,触手是一种温润的玉质纸张。他只是隨意地翻开一页,目光落在上面的一段文字上。 “……故,炼器之本,非在塑形,而在易质。以神为火,以气为锤,重组成其內里之灵元构造,方为炼器正道。凡执著於外形之奇巧者,皆为匠,非为师……” 吴擎源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劈开了他近百年来固化的认知。 他一直以为,炼器就是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地火,最精妙的锻打手法,去锻造出最锋利的兵器。 第159章 完成五分之一 门外,几个三大家族的弟子不放心,悄悄地凑在门口偷听。 “长老们……这是怎么了?不会是受了刺激,走火入魔了吧?”一个年轻的吴家弟子忧心忡忡地问。 “不知道啊,我刚才好像听见赵长老在骂自己是猪……” “嘘!別吵!我怎么听见吴长老哭了?” 屋內的三位老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的整个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浩瀚如烟海的知识体系之中。 几日后,天还没亮,三人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坎水位的工地上。 他们的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但眼神却亮得嚇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都让开!”赵山河一挥手,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威严。 他走到那块磨盘大小的镇岳石前,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了许久。 周围的工匠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能感觉到,今天的赵长老,和昨天,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终於,李道玄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用硃砂,也没有用符笔,而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上,一缕淡金色的,凝如实质的灵力,吞吐不定。 以指为笔,以气为墨! 他动了。 他的手指,在坚硬的镇岳石上,缓缓划过。 第一笔,落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所有在场的修士,都清晰地“听”到了一声空灵的嗡鸣,仿佛山谷间的风,地下暗河的水,都在这一刻,与他的笔尖產生了共鸣。 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蕴含著一种独特的韵律。时而轻灵如蜻蜓点水,时而沉重如山峦崩摧。 当最后一笔落下,与第一笔的起笔处,完美地衔接在一起时,整道“承露符”,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剎那间,金光大盛! 那道金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深深地烙印进镇岳石的內部,然后缓缓隱去。 “轰隆隆——” 整块重逾万斤的镇岳石,发出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 在它下方的地下暗河,原本汹涌狂暴的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流速骤然放缓。 紧接著,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水行灵气,从河眼中升腾而起,被镇岳石吸入,经过转化,再化为更温润、更平和的灵雾,瀰漫开来。 那刺骨的寒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和湿润。 整个坎水位,仿佛从一个阴森的寒潭,变成了一处钟灵毓秀的洞天福地。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山河看著自己的手指,感受著体內几乎被抽空的灵力,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做到了,他做到了。 他转过身,看向同样一脸震撼和狂喜的吴擎源和李道玄,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一个崭新世界的宏伟大门,正在向他们缓缓开启。 而那些“入门教材”,就是打开这扇大门的钥匙。 一时间,三位长老的宿舍,成了整个工地最热门的“圣地”。 吴擎源、李道玄、赵山河三人也不藏私,请教山主后,遍为几家弟子授业解惑。 於是,整个后山工地,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白天,上百名顶尖工匠热火朝天地施工,叮叮噹噹。 晚上,这些人便齐聚在工地的临时食堂里,人手一本手抄的教材,埋头苦读,奋笔疾书。 偶尔,还能听到某个角落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原来符砂的配比,还要考虑时辰和节气!” “快来看!这个『三才聚灵阵』,只需要三块下品灵石,效果比我们『九星聚灵阵』还好!” “別吵!!” 这股自下而上掀起的学习狂潮,让整个“五行归元阵”的工程进度,非但没有因为之前的停滯而延误,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飆升。 因为所有人都不再是机械地执行图纸上的命令。 他们开始理解图纸,开始思考为什么这么设计。 山主只是扔出了几本“入门书”,却像是在一堆乾柴上,丟下了一颗火星。 这把火,不仅点燃了这些工匠们对大道的渴望,更將彻底锻造出一支真正属於浮云山,忠诚、强大,且拥有无限成长潜力的核心技术团队。 摇星院內,巨大的沙盘上云雾流转。 忽然,代表著“坎水位”的深邃峡谷底部,一抹柔和的蓝色光华悄然亮起。 那光华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润泽万物的生命力。 它像一条初生的水脉,蜿蜒著,一道道更细微的光丝在沙盘之內纵横交错,將数十个原本黯淡的散穴逐一点亮。 一个局部的小循环,成了。 许星欢静静看著这一幕,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吹开裊裊的热气。 成了。 比她预想中快一些。 第160章 十月花海 时间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 浮云山的气候已经带上了秋日的凉爽,但“五行归元阵”的庞大工地上,却是一片比盛夏还要火热的景象。 自从坎水位的小循环成功启动,赵山河三位长老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自身技艺突飞猛进,教导起弟子来也变得深入浅出,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他们不再是过去陷入门户之见的老派师傅,而是恨不得把自己从“入门教材”里学到的每一个知识点,都掰开揉碎了塞进弟子们的脑子里,哪怕听课的还有別家子弟。 “看清楚了!这个符文的转折,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引导灵气在这里形成一个微小的旋涡,增强后续笔画的稳定性!” 李道玄站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板前,他唾沫横飞,弟子们却听得如痴如醉,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光。 在三位长老的带动下,整个工地都掀起了一股疯狂的学习热潮。 工匠们不再是简单的按图施工,他们会在休息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烈地討论著某处阵法的设计原理,甚至敢於对一些非核心部分的结构提出自己的优化建议。 司非作为总负责人,看著眼前这番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自家营造之术也在稳步提升。 司非恭敬地来到摇星院,向许星欢匯报了离火位节点顺利启动的喜讯。 “山主,照这个速度,五个月左右金、木、水、火、土五大主节点,必能全部完成!” 许星欢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沙盘上。 那代表著坎水位和离火位的两个光点已经亮起,彼此之间隱隱有灵气流转,形成了一个更大范围的循环。 秋意渐浓,今年的十月,下河村却成了一片片的海洋。 村里那三百多亩新开垦出来的田里,绽放著无数鲜,一片片匯成顏色的海洋。 各种顏色的朵竞相绽放,形成了一片色彩斑斕的巨大地毯,从村尾荒地一直延伸到浮云山脚下,景象蔚为壮观。 一望无际的紫色海,是墨西哥鼠尾草,在秋日高爽的阳光下,如同铺在大地上的巨大绒毯,浓郁而清甜的香气,顺著风,能飘出好几里地。 旁边的向日葵也一株株昂著金黄的脸盘,精神抖擞地朝著太阳。 更远处,是粉色海,那是粉黛乱子草。 天竺葵、波斯菊、矢车菊甚至还有大红色的丽格海棠,十几种不同的海將下河村点缀得五彩斑斕。 当楚宜站在田埂上,看到眼前盛大海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干部,可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哪怕这些的期確实是十月,可明明刚栽种下去两个多月。 一望无际的斑斕田在眼前铺开,每一朵都开得饱满而热烈,顏色浓郁得像是画家最奢侈的笔触,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梦幻般的光泽。 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香气,混合著泥土的芬芳,霸道地钻进鼻腔,让人感觉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享受。 第161章 基建狂魔 苏晚快要疯了。 作为国內最顶尖的调香师之一,她自认为见识过世界上所有顶级的香料。 无论是格拉斯的五月玫瑰,还是印度迈索尔的檀香,亦或是顶级的沉香奇楠,在她手中不过是更贵一点的素材。 可自从被许星欢聘为技术顾问,来到浮云山之后,她的整个职业认知,每天都在被顛覆。 后山那些平平无奇的橘子皮,蒸馏出的精油,其香气的层次感和穿透力,足以让任何一款商业品牌的柑橘调香水黯然失色。 而现在,当她衝到海的边缘,深深吸了一口气时,她差点幸福得昏过去。 那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的香气。 每一种都有著她独有的香味,但增添了一种空灵的奇异芬芳。 这种味道,能直接钻进人的灵魂里,將所有的疲惫和焦虑一扫而空。 前调是什么?中调的层次呢?尾调的留香基底又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去分析,脑袋中的创意繽纷绚烂。 不走了,谁走谁是傻子,当即就联繫秦箏请假,她要回家打包行李和所有的仪器工具! 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要赖在这里! 这里,就是所有调香师最终极的耶路撒冷! 在下河村与河崖村之间那片地带,一座现代化的工厂和学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就是“华夏基建”的实力。 当许星欢通过404管理局將这个项目交给国家最顶级的基建团队时,她只提了三个要求:第一,快;第二,质量要好;第三,不计成本地做好环保。 於是,一场让周边所有村民都目瞪口呆的建设奇蹟,上演了。 项目启动的第一天,数百辆重型卡车和工程机械,如同钢铁洪流般开进工地,推土机、挖掘机、起重机……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大傢伙,短短几日便完成了几个场地的平整工作。 然后地基就开始浇筑。 三周后,几个工厂巨大的钢结构主体,已经如巨兽的骨架般耸立在天地之间。 这种建设速度,彻底顛覆了村民们对於“盖房子”的认知。 他们以前觉得,村里许广民家半个月盖起三层小楼,就已经够神速了。 可跟眼前这个大傢伙一比,那简直就是蜗牛爬。 “乖乖,这哪里是盖厂子,这简直是在变戏法啊!” “柱子,你在外头见识多,你说说,城里盖楼都这么快?” 被叫做柱子的年轻人,磕著瓜子,一脸的见怪不怪:“快?这算啥。咱们国家外號叫啥?基建狂魔!在城里,限制他们速度的,从来不是技术,是晚上不准施工的扰民罚单。” “罚单?” “对啊,扰民嘛被举报了。” 一个老汉一拍大腿,“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没人开罚单,他们就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干?” 他扭头看了看周围的村民,嗓门都大了几分,“谁敢去投诉?谁要是嫌吵,我第一个不答应!我巴不得他们再快点,最好连夜干,我能天天给工人们送热汤麵!” “对!谁敢拦著,就是跟咱们全村人、整个县过不去!”一个媳妇儿叉著腰喊道,“我家那口子说了,现在这机器声,比什么催眠曲都好听,那是钱的声音!”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笑声。 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只是一栋栋的建筑。 那是孩子未来的学校,是敢去医院看病的底气,是这辈子都没敢想过的好日子。 工地上,除了那些专业的建筑工人,还有不少来自下河村附近几个村的村民。 他们被招来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比如搬运材料、清理场地等等,工资开得高,而且顿顿有肉,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一个来自金鸡村的中年汉子感慨道,“我活了四十多年,从没想过我们村也能有今天,我们是全县最穷的村,年轻人全都跑光了。” 他用筷子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吊装的巨大钢樑,眼睛里闪著光,“现在你看,路修到家门口了,厂子也建起来了。这日子,有盼头了!” “这都得感谢许老板啊!”另一个河崖村的村民接口道,“人家许老板,真是活菩萨!不仅带著下河村致富,连附近咱们几个村也一起带上了,嘖嘖!” “要我说,还是上林村那帮人倒了血霉。”一个消息灵通的工人压低了声音,“今早我亲眼看见,一个小工头一听来人是上林村的,脸一黑,直接就让人滚蛋了。那人降工钱都不收!” “自找的。” “可不是嘛!!心都烂了,谁敢用?”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工地上演。 楚宜作为下河村的书记,每天穿著一身干练的工作服,拿著一个笔记本,在村里、工地上来回穿梭,协调著各种琐事。 虽然辛苦,但她乐在其中。 这天,县委的林书记带著几名干部,前来视察工作。 当他们的车子驶上新修的柏油路,看到远处那座已经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工厂时,车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楚啊,”林书记看著窗外,感慨万千地说道,“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在做梦。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一座能带动几个村、解决上千人就业的现代化工厂,就这么起来了。” 一行人下了车,在工地上走了一圈。 华夏基建的项目经理,一个皮肤黝黑、精神矍鑠的中年人,向林书记详细介绍了工程的进度和採用的各种先进技术。 “林书记您放心,我们不仅保证速度,更保证质量。特別是环保方面,我们是按照国际最高標准来做的。” “所有的生產废水,都会经过三级生態净化处理,达到饮用水標准后,才会用於灌溉周边的绿化带,绝不向下游排放一滴污水。” “好!好啊!”林书记听得连连点头,他最担心的就是环评问题,现在看来,许老板和她的团队,早就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前面。 视察结束,林书记握著楚宜的手,郑重地说道,“小楚,看样子工厂年底前就能完工,接下来,人员的招聘和培训工作,就要提前准备起来了。” “这不光是一个工厂,这更是我们云水县对外展示形象的一张名片,一定要做好!” “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提出来!” “您放心,林书记!我跟许老板已经商量过了,到时候会准备举办一场联合招聘会!” 送走了林书记一行,楚宜站在高处,看著夕阳下那座巨大的工厂骨架,心中豪情万丈。 她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成千上万的村民將在这里学习、工作、生活,彻底告別贫困,奔向富裕。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此刻正在山顶,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凡人匯聚的磅礴愿力,正一丝丝、一缕缕地匯入浮云山的气运之中,成为她“入世之道”最坚实的根基。 第162章 龙凤胎踏入炼气 摇星院內,浴室里一整块白玉掏空雕琢而成的浴池雾气蒸腾。 此刻,浴池中盛满了漆黑如墨的药液,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瀰漫在整个空间。 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傢伙站在浴池边上,好奇地伸著小脑袋往里瞅。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两个孩子的身体已经和刚来时天差地別。 原本苍白的小脸如今红润饱满,瘦弱的身体也长了肉,跑跳起来虎虎生风,再也看不出半点病弱的模样。 他们已经习惯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的药浴,因为他们知道,每次泡完澡,身体都会变得更舒服,更有力气。 许星欢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声音很温和,“这次的药力会更强一些,可能会有点疼,但是忍过去,你们就能真正踏上修炼的路了。怕不怕?” “不怕!”司寒商把小胸脯拍得邦邦响,“我是男子汉,才不怕疼!” 许寒玉也跟著用力点头,小奶音里透著一股坚定,“我也不怕,我要跟师父一样厉害!” “好。”许星欢笑了笑。 这两个孩子是万中无一的天灵根,只要悉心教导,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她亲自將两个孩子抱进浴池里。 药液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两个小傢伙齐齐打了个哆嗦。 “哇!好麻!”司寒商叫了一声,感觉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自己的皮肤。 许寒玉紧紧咬著嘴唇,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虽然没出声,但紧绷的身体显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不適。 “守住心神,按照我教你们的呼吸法去做。”许星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们耳中,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感受那股力量,不要抵抗,引导它在你们身体里流动。” 两个孩子听话地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 一开始,他们还无法静下心来,身体上传来的刺痛感和麻痒感让他们扭来扭去。 但许星欢只是静静地看著,並不出手帮忙。 修行的路,要靠自己走。 渐渐地,在呼吸法的作用下,两个孩子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开始感受到,那些涌入体內的,除了疼痛,还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 这股气流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拓宽了,五臟六腑都舒坦得不行。 司寒商是个坐不住的性子,他发现了这股气流的妙处。 他试著用意念去“推”那股气流,发现它真的会听自己的话,在身体里到处乱窜。 “姐姐!”他忍不住睁开眼,兴奋地对许寒玉小声喊道,“这个东西会跑!” 许寒玉比他更安静,也更能沉得下心。 她没有分心,而是全神贯注地感受著那股气流的轨跡,默默地按照师父所教的法门,引导著它在周身经脉中完成一个又一个循环。 许星欢看著两个孩子截然不同的反应,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司寒商是风灵根,性子跳脱,更適合在战斗和实践中成长。 而许寒玉是冰灵根,沉静內敛,在打坐和感悟上更有天赋。 同样的吸收灵气,在他们身上,却走出了两条不一样的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浴桶里漆黑的药液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化作一池清水。 药液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已经被两个孩子吸收得一乾二净。 当最后一丝药力融入经脉,两个孩子的身体里同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响,仿佛什么壁垒被打破了。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精纯的灵气,从他们各自的丹田气海中涌出,顺著经脉奔流不息,最后匯入四肢百骸。 他们,正式踏入了炼气期。 “呼……” 两个小傢伙同时睁开了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们眼中的世界,彻底不一样了。 “师父!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光点!”司寒商激动地指著空气,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它们在飞!还会往我身体里钻!” 许寒玉也瞪大了眼睛,她看到师父的身上,笼罩著一层柔和的、让她感觉无比亲近的彩色光晕,而旁边的弟弟身上,则环绕著淡淡的青色光芒。 她伸出自己的小手,看到一缕缕淡蓝色的光丝在指尖缠绕。 “这就是……灵气吗?”她喃喃自语。 许星欢站起身,点了点头,“对,这就是灵气。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真正的修士了。” “能看到灵气,只是第一步。”她看著两个孩子,“接下来,你们要学的是,如何与它们『做朋友』。” “做朋友?” “对。”许星欢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一缕青色的风灵气和一缕蓝色的水灵气凭空出现,如两条小蛇般互相追逐嬉戏,灵动无比。 “灵气有自己的『脾气』。你们要做的,不是用蛮力去命令它们,而是去理解它们,顺应它们,最后,让它们心甘情愿地为你们所用。” 她说完,指尖的两缕灵气轻轻一弹,分別飞向两个孩子。 蓝色的水灵气在许寒玉面前,凝成一朵晶莹剔透的冰,缓缓旋转。 青色的风灵气化作一只小小的青鸟,落在他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许星欢隨后从空间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画轴展开,上面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生动有趣的图画。 《引气启蒙图谱·风卷》与《引气启蒙图谱·水卷》。 这又是让几大家族知道了会当场昏厥的宝贝。 成体系的传承,不仅有给成年人看的《初解》《总纲》,竟然还有专门给孩童启蒙用的图画教材。 第163章 三百万租赁宅基地 这天,炼器工坊里,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大笑。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 吴擎源鬚髮皆张,手里高高举著一柄刚刚出炉的短剑。 那短剑通体乌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剑身上有淡淡的流光一闪而过,一股锋锐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师父,这……这就是『锁灵』成功的法器?”一个弟子颤声问道。 “没错!虽然粗糙了点,但还好成功了!”吴擎源意气风发,將短剑递给那个弟子,“你试试,注入一丝灵力。” 那弟子依言照做,將自己微弱的真气注入剑身。 “嗡——” 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刃上瞬间吞吐出青色剑芒! “天吶!” 所有人都惊呆了。 要知道,在以前,想要做到“剑气外放”,至少也得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而且还需要手持至少中品以上的法器才行。 可现在,一个炼气三层的弟子,用一柄看起来如此普通的短剑,就轻易做到了! “这……这怎么可能?”那名弟子自己也懵了,他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短剑,感觉像在做梦。 “哈哈哈,有什么不可能的!”吴擎源大笑道,“山主赐下的典籍里说得明明白白,『炼器之本,在乎易质,锁灵为用』!” 他指著那柄短剑,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通过特定的符文和捶打节奏,改变材料的內部结构,让它变得能够承载和传导灵力!这柄剑,我只用了一块普通的百炼精钢,但我在锻打过程中,加入了三道『锐金符』和一道『锁灵符』。” “所以,它才能如此轻易地增幅你的灵力,做到剑气外放!这才是真正的法器!我们以前炼製的那些,充其量,只能算是比较锋利的兵器罢了!” “师父,那我们……”一个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吴擎源斩钉截铁地说道,“所有人,都给我把山主赐下的《炼器初解》给我背熟了!从最基础的材料辨识、符文捶打开始,重新学!” “是!” 所有吴家弟子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 同样的情景,也在司家、李家和赵家上演著。 每个人都废寢忘食地研究著图纸和典籍,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聚在一起激烈地討论,甚至为了一个卯榫的角度、一道符文的笔画而爭得面红耳赤。 在这种狂热的学习氛围下,“五行归元阵”的工程进度,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在推进。 许多原本图纸上看起来极其困难的节点,在他们融会贯通了新知识后,都迎刃而解。 浮云山上的修炼和建设如火如荼,山下的下河村,也因为旅游业的蓬勃发展,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村里的道路全部硬化拓宽,两旁种上了草,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漂亮的小楼,开起了民宿和农家乐。 正所谓,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下河村的暴富,自然也引来了外界的覬覦。 这天,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驶入了下河村。 车子在村委会门口停下,一个穿著考究,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叫王建发,是市里有名的地產商人,嗅觉极其灵敏。 浮云山的旅游项目一火,他就盯上了下河村这块风水宝地。 “楚书记,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啊!”王建发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向楚宜伸出了手。 楚宜正在电脑前处理村里的帐目,闻言抬起头,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手,“你好,请问你是?” “哦,我叫王建发。”王建发递上一张烫金的名片,开门见山地说道,“楚书记,我今天来是想提前跟村委见个面” “我们公司呢,想在下河村投资,搞一个高端的度假別墅区。我看中了村西头那几块宅基地,风景好,位置也安静。我下一步计划把那几块地盘下来。” 楚宜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说道,“王总,你可能不了解政策。农村的宅基地,是不能买卖的。” “哎,我懂,我懂。”王建发连忙摆手,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能买卖。我们可以跟村民签一个长期的租赁合同。比如,租七十年,且有优先续签权,我们一次性付清租金,这不就跟买下来差不多了嘛,而且完全合法合规。” 他看著楚宜,拋出了自己的筹码,“楚书记,那几户人家,有些已经搬到城里去住了,房子都空著。而且我都联繫上了,这两天就能回来签合同。” “我愿意出高价!每户,我给这个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十万?”楚宜猜测道。 王建发摇了摇头,得意地笑了起来,“是三百万!一户三百万!一次性付清!” “嘶——” 办公室里,正在帮忙整理文件的几个村干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百万! 对他们这些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用一块空著的、不住的老宅基地,换五百万现金,这买卖,傻子才不干! “王总,你说的这几户,確实常年在外。但是,我们下河村现在成立了股份经济合作社,所有村民都是股民,每年都能拿到分红。”楚宜缓缓说道。 “今年,光是旅游停车费、漂流等等游玩项目,每户的分红就不少。而且这个数字,以后只会越来越多。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三百万,放弃这只能下金蛋的鸡吗?” 更何况,楚宜也不想让外来势力介入下河村,下河村现在的和谐模式肯定会被打破。 王建发显然早就做足了功课,他笑了笑,说道,“楚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分红虽然好,但毕竟是细水长流。谁能保证这旅游能一直火下去?万一哪天过气了呢?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了。” “三百万现金,那可是实实在在揣进兜里的钱。落袋为安,这个道理,我相信很多人都懂。” 他的话,说得很有蛊惑性。 第164章 人各有志 是啊,旅游这东西,一阵风。 谁知道能火多久?现在拿三百万走人,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楚宜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知道,王建发这种人,最擅长抓住人性的弱点。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在村里引起巨大的矛盾,甚至动摇整个合作社的根基。 “王总,这件事,我们合作社需要开会討论一下。”楚宜最终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已经联繫那几户人家了,不日就能派人回来。”王建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只是先来给书记打个招呼,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送走王建发,楚宜立刻召集了村里的几个核心干部和德高望重的老人,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当她把王建发开出的条件一说,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三百万?我的乖乖,这是抢银行去了?” “老三家那房子,都快塌了,也能值三百万?” “这姓王的,安的什么心?他这么多钱买地,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一片嘈杂声中,村里的前任支书,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用力地敲了敲桌子。 “都別吵了!听楚丫头怎么说!” 眾人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在了楚宜身上。 楚宜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各位叔伯大爷,这笔钱,確实很诱人。但我们必须想清楚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这么多钱来租我们的地?” “因为我们下河村现在是块旅游宝地!是山上的许老板,是咱们全村人,一起辛辛苦苦干出来的!” “他今天能用三百万租走那几家的地,明天就能把村里的地都圈走了,建起他的度假別墅,把游客都抢走了,村里这些开民宿、开农家乐的,怎么干得过人家专业度假村?” 楚宜的话,一针见血,让在场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楚丫头说得对!这地,不能租!”老支书一拍桌子,“这是我们子孙后代的饭碗!” “可……可是,人家是跟村民自己签合同,咱们好像也管不著啊。”一个年轻的村干部担忧地说道。 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楚宜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是管不著他们签合同。但是,我们可以修改合作社的章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宜要修改合作社章程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下河村。 第三天晚上,村委会的大会议室里,灯火通明,座无虚席。 不仅是在村里的村民,就连那些在外地工作的,接到电话后,都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会议,將决定下河村未来的走向,也决定了他们每个人未来的收益。 许广民,作为靠开民宿第一批发家致富的代表,坐在最前排,脸色严肃。 他的旁边,坐著他的老邻居王婶,还有村里其他几个开民宿的老板,一个个都神情凝重。 而在会议室的后排,则坐著几个面孔生疏的年轻人。 他们是王建发口中那些“常年在外”的村民的子女,今天特地被父母派回来参加会议。 其中一个叫许家耀的年轻人,神情最为倨傲。 他大学毕业后就在s市一家外企工作,早就看不上村里这点家当了。 在他看来,用一块破宅基地换三百万,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为了什么事,相信大家心里都清楚了。” 楚宜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 “市里的王总,想租我们村的宅基地,出价三百万一户。这笔钱,对我们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有些人心动了。觉得拿上这笔钱,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我也理解这种想法。” 她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但是!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我们下河村,是怎么从一个穷得叮噹响的贫困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是靠山上的许老板!是靠我们全村人拧成一股绳,一起修路,一起盖房,一起搞旅游,才有了今天的好日子!” “现在好日子才刚开始,许老板还建立了工厂,学校,一切都照著最好的方向稳步迈进。” “但合作社也没有权力干扰別人的选择,我只想说,如果將宅基地对外出租,那就等同於退出合作社。那將不享受合作社一切分红与福利。” “对!不能!这简直是砸全村人饭碗!”许广民第一个站起来,大声吼道。 他这几个月,靠著“琴琴客栈”,赚了过去几年都赚不到的钱。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好日子来之不易。 “楚书记说得对!那姓王的没安好心!他就是想来摘我们桃子的!” “对!不能租!” “咱哪乾的过专业的!” “谁租地,谁就是白眼狼!” 一时间,群情激愤,大部分在村里经营產业的村民,都表示了强烈的反对。 然而,后排的许家耀却在这时冷笑一声,站了起来。 “话不能这么说吧?”他慢条斯理地说道,带著一股城市精英的优越感,“什么叫白眼狼?我们家的宅基地,產权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想租给谁,是我们的自由,村里管得著吗?这是受法律保护的!” “再说了,你说旅游能一直火下去?谁敢保证?万一两年后,浮云山不火了,游客不来了,我们怎么办?到时候,別说分红了,一毛都没有!” “而我们,可是实实在在拿了三百万!你们呢?守著一堆卖不出去的房子,哭都来不及!”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头上。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村民,脸上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是啊,许家耀说得有道理。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还是拿到手的钱最实在。 第165章 退出合作社 “你个小王八蛋,说的什么屁话!”许广民气得脸都红了,指著许家耀骂道。 “你懂个啥?你一年到头不回村里,你知道现在村子有多好吗?你知道许老板有多大本事吗?我告诉你,只要有许老板在,我们下河村就能一直火下去!” “呵呵,许老板?”许家耀不屑地撇了撇嘴,“她再有本事,还能管得了市场规律?我可是在大城市见过世面的,网红景点,火得快,凉得也快。我劝你们还是现实一点,別做白日梦了。” “你!”许广民气得差点衝上去揍他。 “好了,都別吵了!”楚宜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制止了这场爭吵。 她看著许家耀,“许家耀,租赁宅基地,是你们的自由,村委会无权干涉。法律上,我们確实拿你们没办法。” 许家耀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但是,”楚宜的声音再次提高,“合作社的章程,是我们全体社员共同制定的!我们有权修改!” “我提议,在章程里增加一条:凡是將自家宅基地或承包地,以长租形式(超过五年)转让给非本村集体成员用於商业开发的社员,將自动视为放弃其在股份经济合作社中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於每年的分红、福利发放以及参与村集体项目等。” “也就是说,你要拿王总那三百万,可以!但是从你签合同那天起,你就不再是合作社的社员!以后村里所有的好处,都跟你再也没有半点关係!” “你愿意为了这三百万,放弃整个下河村的未来,我们不拦著!但是,想一边拿著钱,一边还继续享受著我们全村人奋斗来的成果,门儿都没有!” 楚宜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许家耀和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 现在,选择权,交到了他们手上。 是要那一次性的三百万,还是要那源源不断,但却充满未知的未来? “楚书记,你这是霸王条款!是侵犯我们的合法权益!”许家耀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要去告你们!” “楚宜冷笑一声,“你去告好了。合作社的章程,是全体社员投票决定的,完全符合程序。我倒要看看,法院会怎么判。” 她环视全场,大声问道,“同意我刚才提议的,请举手!” “唰!” 许广民第一个把手举得高高的。 紧接著,王婶,还有其他所有在村里有產业的村民,都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就连那些一开始有些动摇的村民,在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后,也纷纷举起了手。 他们想明白了,这三百万,就是个诱饵。 一旦吃了这个饵,就等於把自己从下河村这艘正在起航的大船上踹了下去。以后船开到哪里,船上有什么好东西,都跟自己没关係了。 而留下,虽然有风险,但更有无限的可能! 看著那一片高高举起的手臂,许家耀和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脸色变得惨白。 他们成了绝对的少数派。 “好,我宣布,本项提议通过!”楚宜一锤定音,“从明天起,新章程正式生效!村委会会把决议列印出来,张贴在公告栏上!” 会议结束,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去。 经过许家耀身边时,不少人都对他指指点点。 “哼,城里回来的大学生,就这点见识。” “为了点钱,连根都不要了,真不是个东西。” “以后他家可就惨了,看著我们分钱,眼红死他。” 这些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许家耀心上。 他从小就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家耀哥,现在……现在怎么办啊?”旁边一个同样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李嘉伟,六神无主地问道。 许家耀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就是租块地吗? 三百万,那是三百万啊! 他辛辛苦苦在s市打拼,不吃不喝也要攒上二十年才能攒到的钱。 家里老房子都烂了,也没人住,凭什么不能往外租? “怕什么!”许家耀咬著牙,压低声音吼道,“她就是嚇唬我们!什么狗屁分红,都是画大饼!你真信这小山沟能一直火下去?等王总的度假村建起来,谁还来住这些破民宿!” “嘉伟,你想想,三百万现金!有了这笔钱,你能直接在q市全款买房,当个体面的城里人!何必跟他们在这穷山沟里耗著?” 李嘉伟的呼吸急促起来。 市里的房子,体面的生活,这確实是他梦寐以求的。 他看了一眼会议室里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乡亲,又想了想银行卡里即將多出的七位数,心一横。 “干了!” 做出决定的不止他们两个。 当晚,那几户常年在外的人家,经过激烈的家庭会议后,最终都选择了眼前的利益。 一早,许家耀和李嘉伟等五六个年轻人,就坐上了王建发派来接他们的专车,前往市里签合同。 王建发的公司在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装修得富丽堂皇。 他亲自接待了这几个年轻人,態度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人。 “哈哈哈,几位青年才俊,年少有为啊!你们做的这个决定,绝对是你们这辈子最明智的选择!” 合同条款早就擬好了,王建发的律师在一旁逐条解释,听起来没有任何陷阱。 七十年租赁期,一次性支付三百万元租金,额外標註了王建发具有无条件的优先续租权。 李嘉伟看著高达两千万的违约金,有些不放心地提了一句,“王总,我们村里……村里说,签了合同,就要把我们从合作社里除名。” “除名就除名!一年给你们分那点钱,够干什么的?够在这栋楼里买个厕所吗?” “你们放心,等我的度假村建好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安排个职位,年薪保底二十万!不比他们那点分红强?” “真的?”几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 “我王建发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王建发拍著胸脯保证。 再无后顾之忧。 几个人痛快地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几乎是同时,他们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银行的简讯通知。 “您的帐户尾號xxxx,於x月x日xx时xx分,入帐3,000,000.00元,当前余额……” 看著那一长串的零,许家耀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成功了。 他真的拿到了三百万!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眩晕感衝上头顶,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和那些还在山沟里做梦的穷亲戚们,划开了天与地的差距。 “合作愉快!”王建发笑著和他们一一握手,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少了几分刚才的热络,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第166章 釜底抽薪 主峰山顶。 许星欢掛断楚宜的电话,正站在主峰边缘,俯瞰著山下的点点灯火。 她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虚虚一握。 剎那间,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仿佛都听到了號令,开始向著她的掌心匯聚。 只要她心念一动,便能轻易调整笼罩下河村的灵气阵,將那几块被买走的宅基地精准地剥离出去。 届时,那里种出的菜,不会再有那股清甜;在那里睡觉,不会再有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空气,还是那个空气,但对於那些住惯了高级度假村,对环境极其敏感的有钱人来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差距,足以让他们做出最真实的选择。 釜底抽薪,莫过於此。 许星欢指尖一顿,停住了动作。 王建发前前后后光租赁费就砸进去一千八百万,这笔钱对他来说伤筋动骨,但还不足以致命。 或者说,不足以杀鸡儆猴。 可若是……让他把度假村辛辛苦苦地盖起来呢? 然后,在他最志得意满,准备剪彩开业,幻想著把下河村踩在脚下的时候…… 她再送上这份“开业大礼”。 许星欢想著那个画面,眼底泛起一点笑意。 多好。 她鬆开手,指尖那点匯聚的灵光悄然散去,重新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当是给王总的开业贺礼了。” …… 合同签订的第二天,一队施工队就开进了下河村。 那几块相连的宅基地的周围,高高的绿色铁皮围挡似乎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將那片区域与整个下河村彻底隔绝开来。 围挡上,掛起了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 “王氏集团高端度假区,非请勿入!” 村委会的公告栏上,也贴出了一张红头文件,標题是“关於解除许家耀、李嘉伟等六户村民合作社社员资格的公告”。 白纸黑字,盖著鲜红的公章。 一切都成了定局。 一些村民站在围挡外,看著里面忙碌的施工队,心情复杂。 羡慕,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担忧和排斥。 不是没有心动,例如许德生家的儿媳妇,就是当初儿去找刘燕麻烦的那家,偷偷联繫了许家耀帮忙牵线搭桥。 但他家跟那几户没连在一起,单独开发的话宅基地也不算大,王建发倒也没往外推,只是开出了100万70年租赁权的价格。 饭桌上,儿媳妇王彩凤又提起了这事,筷子在碗里扒拉得叮噹响,一张脸拉得老长。 “爸,一百万,那也是一百万吶!有了这钱,咱家就能去县里买个三室一厅了,以后就是城里人!你到底在犟什么?” 许德生闷头抽著烟,菸灰掉了一桌子也不管。 他虽然在山上找不到活,但楚书记心善,没把事做绝,给他安排了个活计。 村里搞漂流,他在终点守著,把游客用完的橡皮艇一个个从水里拖上岸,偶尔捞捞救生衣或者游客掉水里的东西。 这活儿累,秀水河宽的狠,捞船、捞物难免要下河,夏天晒脱皮,春秋水冰凉。 可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五六千。 钱不多,但这是靠自己一把子力气挣的,得硬气,睡得踏实。 他还想著攒够了钱,也学著村里的转民宿。 如果拿了王建发这一百万,就等於彻底跟村子撕破脸,这唯一的活计肯定也保不住了。 “爸,小凤说得对,你这活也太辛苦了。”一旁闷头吃饭的儿子许二牛终於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在许德生心上。 好嘛,连儿子也觉得他这个当爹的拦著家里发財了。 “辛苦?”许德生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抬起浑浊的眼睛,“老子就算天天泡在河里,也比拿那被人戳脊梁骨的钱强!” “那钱是好拿的?拿了钱,以后村里分红没你的份,福利没你的份,出门都得被人指著鼻子骂白眼狼!你俩的脸皮是铁打的?” “之前的事还没长教训!” 王彩凤被吼得一缩脖子,又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骂就骂唄,又不会少块肉。有了一百万,谁还稀罕他们那点分红……” “你给我闭嘴!”许德生眼睛一瞪,“你俩要是閒得慌,就去村口田那边问问,还缺人手呢!要不然,就给我滚回市里打工去!別一天到晚在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王建发坐在自己那辆价值数百万的奔驰轿车里,摇下车窗,得意地看著远处那片被围起来的工地。 在他眼里,那不是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而是一座座即將拔地而起的印钞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gg词——“浮云山下,龙脉之邸,吐纳清新空气,颐养百年人生。” 俗是俗了点,但有钱人就吃这一套。 他大价钱买这几块地,可不是一时衝动。 在项目启动前,他曾亲自带著一个团队,偽装成普通游客,在浮云山和下河村的民宿住了整整一周。 那三天里,他体验了浮云山高档的度假村还有下河村村里的民宿,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这里与眾不同的环境。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只是深呼吸几口,就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晚上睡在民宿里,明明是普通的床铺,却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他甚至让团队用便携设备检测了这里的空气负氧离子含量,结果高得惊人,远超国內任何一个所谓的“天然氧吧”。 虽然一开始他的目標是浮云山,但遭到司家的警告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下河村。 这更是证明了自己的眼光!那可是司家! 浮云山啃不动,山下的下河村总行吧?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他敏锐地察觉到,下河村的价值还远远没有被开发殆尽。 所以他才不惜血本,也要拿下这块风水宝地。 “王总,您请来的那位『高人』到了。”助理小声提醒道。 他口中的高人,是王建发从港岛了七位数才请动的人物,在那个圈子里名气极大,据说能望气寻龙,断生死。 搞房地產的,就信这个。 王建发格外重视这次下河村的生意,为此特意选了个贵的风水大师! “快请!快请!”王建发精神一振。 第167章 陈汜陈半城 王建发亲自把人从车上迎了下来,姿態放得极低,脸上堆满了笑。 “陈大师,一路辛苦了!您能来,我这心里可就踏实了!” 被他称为“陈大师”的,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出头,身穿一身裁剪得体的中式立领盘扣短衫的男人。 他头髮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下巴留著一小撮山羊鬍,手里还盘著一串油光鋥亮的紫檀木佛珠,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人正是王建发了大价钱,从港城请来的风水大师,陈汜,道上人称“陈半城”,意思是半个港城的富豪都找他看过风水,本事极大。 陈汜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建发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连手都懒得跟他握。 王建发也不觉得尷尬,反而觉得这才是高人该有的派头。 要是对方跟自己称兄道弟,他心里反而要犯嘀咕了。 他连忙侧过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大师,地方就在前面,您这边请。” 陈汜迈开步子,身后跟著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助理或者徒弟,手里提著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箱子。 一行人来到那片被绿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前。 王建发指著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大师,您看,这就是我准备开发的度假区。这几块地连在一起,位置绝佳,风景是没得说。最绝的是这里的空气啊,吸一口都感觉能多活好几年!” 陈汜没理会他的吹嘘,只是站在原地,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王建发不敢出声打扰,连呼吸都放轻了,紧张地看著他。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陈汜才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嗯,不错。”他终於开了金口,声音沙哑,“山环水抱,確有藏风聚气之相。更难得的是,空气中……竟有丝丝缕缕的『生气』流转。” 王建发听得云里雾里,但“不错”两个字他是听懂了,能从大师口中得到这个评价,心里瞬间稳了,“大师的意思是,我这块地选对了?” 陈汜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在此地建宅,久居能身康体健,小病不侵。你倒是有点运气。” 得到大师的肯定,王建发感觉自己出去的七位数简直太值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富豪挥舞著钞票涌入他的度假村,把他王建发推上人生巔峰。 “不过……”陈汜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越过工地,望向了远处那座云雾繚绕的主峰,“此地的生气,似乎並非源於自身,而是从別处而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气的流动。 “源头……在那座山上。”他抬起手指,直指浮云山的方向,“那里的生气,比这里浓郁了何止百倍!” 王建发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是浮云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可惜了是司家的地盘。 “大师,那座山叫浮云山,现在已经被一个姓许的女人给承包了,搞了个什么生態园度假村。”王建发小心翼翼地解释道,生怕这位大师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而且,司家都跟她有关係,好像是给她当靠山呢。” 他特意点出司家,就是想让陈汜知难而退。 就怕陈汜动了不该有的念头,这可是他请过来的,怕司家给他也清算了。 谁知,陈汜听到“司家”两个字,非但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亮了。 “司家?”他喃喃自语,“难怪……难怪……能让司家都看上的地方,果然非同凡响。” 他哪里还顾得上王建发这块“勉强算是”不错的地,满心满眼都是那座灵气浓郁得不像话的浮云山。 作为一个风水师,一个踏入了修行门槛的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一处灵气如此充裕的洞天福地,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无尽的可能!意味著他停滯了三十年的修为,或许能有再次突破的机会! 跟这比起来,王建发那点酬劳算个屁! “王总。”陈汜突然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这块地,没什么大问题,照常开工就是。我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竟是理都不理王建发,转身就带著自己的助理,朝著浮云山的方向走去。 “哎?大师!陈大师!”王建发彻底懵了。 这就走了?我这还没正式看呢! 什么朝向啊,財位啊,都还没说呢! 他想追上去,却被陈汜的助理拦住了。 “王总,请留步。”那年轻助理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家师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他说没问题,那就是真的没问题。至於酬劳的尾款,您直接打到之前的帐户就行。告辞。” 说完,助理也快步跟上了陈汜的脚步,留下王建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了几百万请来的大师,就给自己看了五分钟,说了三五句话,然后就跑了? 真·一字千金啊? 王建发看著陈汜远去的背影,气得直哆嗦。 可他能怎么办?跟一个港城有名的大师撕破脸?他还没那个胆子。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汜主僕二人,上了一辆村里的观光车,悠悠地朝著浮云山的山门方向开去。 “大爷的!一个个都往那山沟里钻!那山沟里到底有什么好东西!”王建发愤愤地骂了一句,一脚踹在工地的围挡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第168章 陈家同源 浮云山主楼的餐厅,同样延续了低调奢华的风格。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沉稳厚重的实木桌椅,以及一些恰到好处的山水字画点缀。 但无论是谁,只要一走进这里,都会立刻被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所吸引。 陈汜和陈亮走进餐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的食客,看起来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 有穿著讲究,一看就是富商巨贾的;有气质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明显是武道高手的;但更多的,却是一些穿著朴素,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游客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脸上都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真是个奇怪的地方。”陈汜心里嘀咕。 在他看来,那些蕴含灵气的食物,每一份都价值连城,怎么能让这些凡夫俗子轻易享用? “师父,这……这也太黑了吧!”陈亮压低声音,一脸愤慨,“一道开水白菜敢卖六千八,他们怎么想的?” 陈汜却是一脸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讚许,“这个价格,非但不贵,简直是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他可是知道,在港岛的那些富豪圈子里,一株稍微有点年份的野山参,都能拍出几百万的天价。而那些东西蕴含的能量,跟这的灵气比起来提鞋都不配。 陈汜拿过菜单,看也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上一遍。” “好的,先生请稍等。” 等菜的功夫,陈汜的目光一直在餐厅里逡巡。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 那张靠窗的单人小桌子只坐著一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服,扎著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清秀乾净。 她正低著头,一边小口地吃著饭,一边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似乎在为什么事情苦恼。 陈汜之所以注意到她,並不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是因为他从这个女孩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同源的气息。 女孩的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到几分他哥哥年轻时的影子。 陈汜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脑海中的直觉疯狂地叫囂著,指引著他。 就是她! 那个能延续他性命,替他承受死劫的血亲!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整了整衣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一个偶遇晚辈的慈祥长者。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靠窗的女孩,身后的陈亮满脸不解,师父这是怎么了? 陈灵均正为了一个阵法节点的能量疏导而苦恼,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又划。 山主给的典籍博大精深,但將理论转化为实践,总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难题。 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了她的餐桌。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面容清瘦、留著山羊鬍的老人正站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渴望,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藏的贪婪。 “小姑娘,可是姓陈?”陈汜的声音刻意放得缓慢而温和,带著一丝港岛口音。 陈灵均放下笔,礼貌地点了点头,“老先生,您是?” “老夫陈汜。”他说出自己的名字,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著女孩的反应,“从港城来。论起血脉,我们或许还是一家人。” 陈灵均有些意外。 陈家在內地的分支,因歷史原因早已散落四方,她所在的这一支,是南派专精风水堪舆。 但从未曾听长辈提过陈家还有前往港岛的? 陈汜一伸出乾枯的右手,並起食指和中指,在空中虚虚画了一个极为繁复的符號。 那符號一闪而逝,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 那是陈家“问天”之术的起手式,其核心的“气韵”是外人绝不可能模仿的。 虽不清楚內情,陈灵均还是站起身,自报家门,“在下陈灵均。家父陈伯庸。” “人老了,总想落叶归根。”陈汜半真半假地说道,目光却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自家的孩子。” 就在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道道菜餚被端上桌,奇异的香气瞬间充斥了周围的空气。 那不仅仅是食物的香,更像是浓郁的灵气被某种高超的手法锁在了菜餚之中,隨著热气蒸腾而上,光是闻著就让人神清气爽。 陈灵均笑著说道,“陈爷爷您先用餐,方便时我再上门拜访。” 陈汜也不纠缠。 陈亮早就按捺不住了,当一盘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灵蔬小炒”放在面前时,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蔬菜入口的瞬间,他眼睛猛地瞪圆了。 “这……这……”陈亮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圇,埋头就是一顿风捲残云。 什么天价,什么黑店,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陈汜也被这饭菜的品质惊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开水白菜”里的白菜叶,放入口中。 那股精纯的灵气,比他想像中还要浓郁百倍! 他那具早已被死气侵蚀、如同朽木般的身体,在这股灵气的滋润下,竟久违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舒坦得让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强行维持著高人风范,但持筷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一顿饭,吃得陈亮满面红光,脑门上热气蒸腾,仿佛刚蒸完桑拿。 陈汜也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鑠了不少。 第169章 乙木神雷出现 陈灵均回到员工宿舍。 她关上门窗,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铜钱拋出——乾为天,纯阳之卦。 当问及血脉,得此纯阳卦,其意只有一个:同宗同源,直系血亲!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爷爷,我……我今天在山上,遇见了一个人。” “哦?遇见谁了?”陈渡的语气里透著兴奋,在他看来,如今这山上,除了许星欢,再没有什么人能被称为“人物”了。 “是一个从港岛来的风水师,叫陈汜。” 电话那头,陈渡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陈渡才重新开口,他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和沉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他……长什么样子?” 陈灵均將陈汜的样貌,从乾瘦的身形,到那撮山羊鬍,问天起手,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当她描述完,陈渡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孽障啊……他到底还是回来了。” 陈渡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你的……二爷爷。” “我从来没听您提起过……” 陈渡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二……他曾是陈家百年不遇的奇才。无论是卜筮、堪舆还是寻龙点穴之术,他都一点即通,甚至青出於蓝。我这个做兄长的,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后来,他心大了。”陈渡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堪舆风水,是为生者寻安身立命之所,为逝者觅长眠安息之地,是『顺』应地脉,而非『扭』转天意。可他,为了钱,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权势,竟敢接下逆天改命的活!” “逆天改命?”陈灵均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四十年前,港岛一个濒临破產的富商找到了他,託付全部身家金钱、势力,求他为自家祖坟迁棺改运。” “那处新坟,是以牺牲三代气运为代价,换取一代泼天富贵的绝户地!此举有违天和,必遭天谴。” “我苦劝无果,他一意孤行,最终被父亲亲手执行家法,逐出家门,陈家名册,再无陈汜此人!” “他来做什么?他是不是衝著你来的?”陈渡的语气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陈灵均沉默了片刻,才艰涩地开口,“不,他是被山下那个王总请来,给工地看风水的。” 掛断电话,陈灵均久久无法平静。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吹在她脸上,却无法让她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百年不遇的奇才,三代气运换一代富贵,逐出家门。 家族的铁律不容撼动。 陈灵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 就当没见过吧。 至於陈家的恩怨,那是上一辈的事情,自有爷爷去定夺,她一个晚辈,掺和进去只会让事情更乱。 打定主意,陈灵均的心绪反倒平静了不少。 她將铜钱和木盒收好,推门而出。 不远处的另一块山岩上,站著一个人。 那人同样穿著一身中式短衫,身形乾瘦,正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白的头髮和那一小撮山羊鬍,身形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孤寂。 正是陈汜。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陈灵均的目光,转过头来,向她这边望了过来。 陈灵均的心猛地一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过身,快步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將那道孤寂的身影,远远地拋在了身后。 就当,没看见吧。 陈灵均以为,只要自己刻意迴避,这件事就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散去后,终將归於平静。 然而,她低估了陈汜的执著。 “前辈。”陈灵均看著堵住自己的陈汜,暗嘆一口气,还是打了招呼。 陈汜看著陈灵均面露的些许抗拒,心神一紧,“我只是……离家四十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陈家的血脉。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泪光闪动。 “我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了。年轻时犯下的错,后悔也晚了。我唯一的念想,就是落叶归根。可你爷爷的脾气,我比谁都清楚,他不会见我的。” 陈汜看著陈灵均,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看的出来,你是个心善的孩子。我只想……只想再见你爷爷一面。你能不能,帮我给他带个话?”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若非提前从爷爷那里知道了全部的真相,陈灵均几乎就要心软了。 “前辈。”陈灵均的语气依旧平静,“家祖之事,晚辈无权置喙。我如今正在山上歷练,不便参与家中事务。” 陈汜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彻底死了心。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黄布包裹著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色泽古朴的玉佩。 那玉佩並非什么极品美玉,但常年的佩戴,让它表面形成了一层温润的包浆。 玉佩上雕刻著一个小篆的“陈”字,是陈家的印记。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了。”陈汜的语气恢復了平静,只是多了一丝疲惫和落寞,“这枚玉佩,是我当年离家时,身上唯一的物件。跟了我四十年,也算沾染了我的一点气息。你若不愿带话,能否……能否请你將它转交给你爷爷?” 他將玉佩递了过来,姿態放得很低。 “他看到这枚玉佩,就会明白我的心意。我……我这辈子,恐怕是没脸再亲自见他了。就当是,我最后的念想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决绝的意味,仿佛交代后事一般。 陈灵均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了手,朝著那枚古朴的玉佩,慢慢探了过去。 就在陈灵均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那枚玉佩的瞬间。 一道碧绿如洗的乙木神雷凭空炸开,带著一股沛然的生机与毁灭性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枚玉佩上! 第170章 自作孽不可活 陈灵均心头猛地一缩,手臂闪电般收了回来。 只见许星欢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然,仿佛只是散步路过。 “山主。”陈灵均又惊又喜。 许星欢的出现,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下来。 那种莫名的不安和犹豫,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是何人?”陈汜的声音变得乾涩而警惕,身体微微紧绷,像一只被惊扰的野兽。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 她身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跡象,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正是这种“普通”,才最不普通。 “咔嚓!” 那玉佩应声碎裂! 可玉佩里流出的,不是玉石的粉末,而是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 那黑气中,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在哀嚎,一股阴冷恶毒的气息瞬间瀰漫开来,。 “逆天改命,窃人运数。”许星欢的语气很淡,“手法如此粗劣,还想故技重施?” 陈汜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惊骇。 四十年来,他一跃成为港岛无数富豪追捧的“陈半城”,靠的就是那一次惊天豪赌。 他赌贏了,享了四十年的泼天富贵,可那代价,只有他自己清楚。 午夜梦回,他总能看到扭曲痛苦的面孔,听到悽厉的哀嚎。 这些年,他用尽各种办法,烧香拜佛,捐款行善,甚至远赴泰国,求那些降头师为他消解业障,可都无济於事。 那股缠绕在他命格深处的死气,就像跗骨之蛆,一天比一天浓重。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就要到了。 泰国的大师告诉他,解铃还须繫铃人,他的生机,还在那片他逃离的土地上,在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身上。 他用心头血卜算,终於在一片迷雾中算到了一丝生机。 而王建发的邀请,在他看来就是上天给他打开的最后一扇门。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座山上,竟然有这样一尊神佛! 许星欢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你身上的死气已经深入臟腑,就算没有我,你也活不过一个月。” “你自己的债,自己去还。” 说完,她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灵气,瞬间没入了陈汜的体內。 陈汜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他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 那是他赖以续命的修为,是他强行压制死气的堤坝! 堤坝一垮,死气如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內疯狂奔涌。 “你……你废了我的修为?”陈汜惊骇欲绝地看著许星欢。 “这是你应得的。”许星欢转身,不再看他,声音从远处飘来,“滚出浮云山,別脏了我的地方。” 陈汜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 身体里那股一直被他用修为强行压制的阴冷死气,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开始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衝撞。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乾瘪、灰暗,浮现出了一块块难看的老人斑。 他的头髮,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了光禿禿的头皮。 他的牙齿,开始鬆动,摇摇欲坠。 “啊……啊!” 陈汜惊恐地看著自己那双迅速变得如同鸡爪般乾枯的手,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陈亮看到陈汜的模样,嚇得魂飞魄散。 “快!快扶我走!离开这里!”陈汜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陈亮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陈亮被他嚇得一个哆嗦,但还是不敢违逆,连忙扶著他,朝著停车的地方跑去。 坐进车里,陈汜才稍微喘了口气。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散发著腥臭味的黑色药丸,囫圇吞了下去。 那是他大价钱从泰国求来的续命丹,用各种阴邪毒物炼製而成,能暂时补充他亏空的生命力。 药丸下肚,他那张死灰色的脸,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师父,我们现在去哪?”陈亮颤声问道,他现在看自己师父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回……回港岛!”陈汜咬著牙说道。 大陆太危险了!那个浮云山的山主,根本不是人,是个妖怪! 他要回港岛,回到自己的地盘。 他还有钱,有很多很多钱,他可以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买全世界最贵的药,他就不信,自己会这么死了! 陈亮不敢多问,发动车子,一路朝著机场疾驰而去。 然而,陈汜的情况,比想像的还要糟糕。 刚到机场,他还没来得及下车,就猛地喷出了一口黑血。 那血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溅在车窗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留下了一片焦黑的印记。 “师父!”陈亮嚇得差点把方向盘扔了。 陈汜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陈亮看著后座上人事不省、气息奄奄的陈汜,又看了看车窗上那片被黑血腐蚀的痕跡,心臟狂跳,脸色煞白。 他颤抖著手,伸到陈汜的鼻下探了探。 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但比风中的残烛好不了多少。 完了。 师父这是彻底完了。 陈亮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过后,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 他跟了陈汜十几年,名为师徒,实为僕人,鞍前马后,见识了师父的种种手段和奢华生活。 他知道,在师父隨身携带的那个行李箱里,装著各种保命的法器、丹药,还有几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本票,那可是师父几十年来积攒下来的身家! 如今,师父已经是个废人,隨时都可能咽气。 这些东西…… 陈亮的眼神闪烁起来,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他一咬牙,不再犹豫,调转车头,直接將车开到了附近一家市立医院的急诊门口。 “医生!医生!!!医生快救人啊!” 陈亮把陈汜从车上拖下来,扔在急诊大厅,装出一副焦急万分的样子,对著医护人员大喊。 送到医院,就当是全了最后一点情分了! 第171章 王建发搞事 等到医生护士乱糟糟地围上来,將陈汜推进急救室,陈亮才装模作样地抹了把额头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我……我去给我师父办住院手续,顺便去交费!” 他衝著一个护士的背影喊了一嗓子,转身跑得比谁都快,跳上车一脚油门踩到底,朝著机场的方向绝尘而去。 ...... 陈汜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了惨白的病房里,手臂上扎著输液管,冰凉的液体正一滴滴落入他乾枯的血管。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水分的乾尸,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您醒了?”一个年轻的医生见他睁开眼,连忙凑了过来,脸上却带著一丝古怪和同情的神色。 “我……我怎么样了?”陈汜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很无奈,“情况非常不乐观。您的各个臟器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衰竭,可我们也查不出任何病理上的原因……” 陈汜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切地问道,“我的东西呢!我的行李!还有……我徒弟呢?” 那些行李里,有各种保命的法器和丹药。 医生皱了皱眉,显然对那个“徒弟”没什么好印象,“一个小伙子把您送到急诊就跑了,连掛號费都没交,更別提什么行李了。你看你怎么缴费啊?” 陈汜瞬间明白了。 这个跟了自己十几年,一直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徒弟,捲走了他所有的东西,跑路了! “这个畜生!”陈汜气急攻心,又是一口血喷出。 眾叛亲离,身无分文,修为尽废,死期將至。 这就是他逆天改命,爭了一辈子的下场吗? 在生命的最后几天,陈汜被无尽的幻觉所折磨。 他时而看到这些年被他害死的人,浑身是血地朝他索命。 时而看到年轻时的父亲,对他怒目而视,骂他猪狗不如。 时而又看到浮云山上那个淡漠如神祇的年轻女人,你自己的债,自己去还。 陈汜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凝固著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而他的死,不过是在医院的死亡记录上,添上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名字。 那个曾经在港岛呼风唤雨的“陈半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浮云山,摇星院。 陈汜的死,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波澜,许星欢依旧每日在摇星院中推演阵法。 陈灵均也彻底將此事拋之脑后,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对“五行归元阵”的学习与勘测之中。 什么家族恩怨,什么旁门左道,都不如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真正力量来得实在。 陈灵均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每日都有新的领悟,实力和眼界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速提升。 山中无岁月,山下却已是鸡飞狗跳。 王建发的施工队,终於正式进驻了。 蒙蒙小雨中,数十辆巨大的工程车如钢铁巨兽般开进村子,履带碾过刚修好的水泥路,留下一道道丑陋的泥泞印记。 围挡上,还掛起了刺眼的红色横幅——“热烈庆祝『云水涧』高端度假村项目正式动工!” “云水涧”,这是王建发给他的项目起的名字,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蹭浮云山和云水县的热度。 才短短几天,那六户人家的宅基地就已经面目全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泞的工地。 “老板,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哪装修呢,这么大声!” “是啊,这到底是什么声音?跟打桩机似的,一阵一阵的,吵得人脑仁疼。” 许琴琴的民宿大堂里,一个穿著丝绸睡衣的客人顶著两个黑眼圈,满脸怨气地质问。 “我还以为就我听见了呢,从早上就开始了,断断续续的,本来在房间里听著雨声,看著山景,多愜意啊,结果『哐哐哐』的声音一响,什么意境都没了!” “可不是嘛!我们就是衝著这里的安静和空气来的,结果跟住在工地旁边似的,这体验感也太差了。” 一时间,抱怨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在眾多民宿中蔓延开来。 他们了大价钱,追求的就是一种远离尘囂的极致享受,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许琴琴闻声,“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到大家了。这个声音是一个新来的开发商在施工,我们已经派人去沟通了,请大家多担待一下。” 她的解释虽然诚恳,但並不能平息客人们的不满。 “沟通?这都快中午了,噪音一点没停,反而越来越响了,你们这沟通有什么用?”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听你们解释的。这个问题你们要是不解决,下午我们就退房了,这地方再好,吵吵闹的也待不下去。” “对!退房!” “必须给个说法!” 许琴琴一边安抚著客人们的情绪,承诺会立刻再次去协调,並且为今天的午餐赠送一份果盘作为补偿,一边悄悄给村委会的楚宜发了条信息。 【楚书记,我家这边客人投诉很严重,都在闹著要退房,工地的噪音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了。】 此时的楚宜,正站在村委会的办公室窗前,脸色凝重地望著村口的方向。 那片被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工地,像一块丑陋的补丁,硬生生贴在了下河村这幅秀美的山水画卷上。 刺耳的轰鸣声,即便是隔著这么远,依旧清晰可辨,仿佛一根根钢针,扎在每个下河村村民的心上。 她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全是村民们打来的电话。 “楚书记,这姓王的王八蛋是不是故意的啊?天不亮就开始敲敲打打,还让不让人睡觉?” “我家娃被这声音吵得书都看不进去,直哭!” “咱们村的民宿老板都快愁死了,我听说好几个客人已经提前退房走了,说这里太吵了!” 第172章 就怕流氓有文化 楚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她当然知道王建发是故意的。 这是一种最低级,却也最有效的商业竞爭手段——骚扰。 “书记,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许广民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好几家离得近的民宿乱成了一锅粥。再这么下去,咱们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旅游,就全被他给搅黄了!” “广民叔,你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让民宿那边儘量做好客人的工作,该免单的免单,该道歉的道歉。”楚宜冷静地安排道,“我现在就去找王建发谈谈。” “你一个人去?”许广民不放心地问道,“那傢伙就是个混不吝,我怕你吃亏,我叫上几个年轻人跟你一起去!” “不用。”楚宜摇了摇头,“人多反而容易激化矛盾,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动手,正好给他藉口闹事。放心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雨后的空气带著一丝清新的泥土气息,但这份清新,却被那“哐当、哐当”的噪音切割得支离破碎。 楚宜踩著水泥路,一步步朝著那片刺眼的蓝色围挡走去。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黑色t恤,露著臂的保安,眼神不善地盯著她。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保安粗声粗气地问道。 “我找你们王总,我是下河村的村支书,楚宜。”楚宜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轻佻和不屑,拿起对讲机懒洋洋地喊道,“王总,村里那个女书记找你。” 对讲机里传来王建发含糊不清的声音,似乎还带著一丝笑意,“让她进来吧。” 工地里一片泥泞,巨大的挖掘机正在轰鸣著作业,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王建发正坐在一张临时搭建的板房中,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雪茄,悠哉悠哉地喝著茶。 看到楚宜走近,他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是抬了抬下巴。 “哟,这不是楚书记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建发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说道,“怎么,是代表村民们来给我送锦旗,感谢我来投资,带动你们村的经济发展吗?” “王总,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楚宜的语气很平静,“我是来跟你商量一件事。” “商量?”王建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肥硕的身体在椅子上抖动著,“楚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我之间,现在是竞爭关係,有什么好商量的?” “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还能像邻居一样,和和气气地相处吧?” “王总,下河村和你的度假村,未必就是『你死我活』的关係。”楚宜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这里的市场很大,容得下我们两家。我们可以错位发展,甚至可以合作,把整个云水县的旅游盘子做得更大,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合作?哈哈哈哈!”王建发笑得更大声了,“楚书记,你是在跟我讲童话故事吗?我王建发了接近上亿砸在这里,是为了跟你合作,分你一杯羹?別搞笑了!” 他猛地收住笑,身体前倾,“我告诉你,我的目標,是独吞!我要让你们下河村的游客,全都跑到我这边来!我要让你们那些破民宿,全都关门大吉!”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楚宜静静地听著,“所以,这持续不断的噪音,就是你的手段?” “手段?”王建发靠回椅背,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楚书记,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这是在施工,建设我的度假村,合理合法,手续齐全。工程建设,哪有不发出点声音的?难道你们村里盖房子,都是默不作声的吗?”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作业的挖掘机,理直气壮地说,“我这都是按照国家规定的施工时间来的,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一分钟都没提前,一分钟也没拖后。你要是觉得有问题,可以去环保局告我啊,看他们受理不受理!” 这番话,简直就是无赖到了极点。 他把一切都推到了“合法”的框架內,让你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楚宜知道,王建发说的是事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施工噪音,只要在规定时间內,分贝不超过一个极其宽鬆的標准,相关部门根本无法介入。 而这种持续的、不高不低、但足以让人心烦意乱的噪音,恰恰是监管的灰色地带。 “王总,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楚宜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很清楚,你的施工噪音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村的正常经营和村民的日常生活。” “我希望你能本著解决问题的態度,调整一下施工方案。” “凭什么?”王建发眉毛一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是我的地盘,我爱什么时候施工,就什么时候施工。我的工期很紧张,耽误一天,损失的都是真金白银,这个损失,你来赔吗?” 他轻蔑地笑了笑,“楚书记,你也別跟我来这套了。我知道你们背后有浮云山撑腰,有那个许山主。可那又怎么样?她再厉害,还能管到我的地盘上来?” 他就是要用这种阳谋,堂堂正正地噁心你,让你有苦说不出。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王总,凡事留一线。” “不好意思,我这人做事,就喜欢做绝。”王建发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楚书记,我劝你还是省省心吧。有这功夫跟我磨嘴皮子,不如回去想想,怎么跟你的村民和那些游客交代。” 楚宜走出了那片泥泞的工地,重新踏上村里乾净的水泥路时,那股强撑著的冷静和坚强,瞬间有些崩塌。 巨大的无力感像是潮水一般將她淹没。 她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浮云山主峰,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深的迷茫。 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手段下作的滚刀肉,在合法范围內她真的束手无策。 第173章 林书记发力 “楚书记,你没事吧?”许琴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民宿的退房风波暂时被她安抚下去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只要工地的噪音不停,问题就隨时会再次爆发。 “书记,要不……咱们还是跟许老板说一声吧?”许琴琴犹豫著开口,“许老板神通广大,她肯定有办法。” 周围闻讯赶来的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 “是啊,楚书记,这事儿咱们自己扛不住。” “那个王八蛋太欺负人了!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求许老板出面,肯定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自从浮云山和下河村开始发展,村里人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以前村里的长辈还会喊星欢丫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称呼就变了。 最开始是外来的工人、老板们叫“许老板”,叫著叫著,村里人也跟著顺了口。 就连村里辈分最高的老爷子,都乐呵呵地喊“许老板”,老爷子还说,带著全村人挣大钱,就是咱们全村人的老板!” 这话糙,理不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村民们朴素的观念里,谁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谁就是天。 许星欢,就是下河村的天。 村民们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许星欢的信任,甚至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许老板解决不了的。 听著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楚宜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理解村民们的想法,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事事都去依赖许星欢,就怕许星欢觉得下河村没有自主,坏了难得的情分。 不管最后要不要许星欢出面,她都要自己努力一番。 她一个人,一个村委会,或许分量不够。 楚宜不再犹豫,直接掏出手机。 当林书记带著一眾干部,出现在“云水涧”度假村那泥泞不堪的工地门口时,王建发正叼著烟,翘著二郎腿,在临时搭建的板房里跟一个包工头吹牛。 “发哥,村里那个小娘们书记,哭丧著脸走了,估计是没辙了。”包工头諂媚地笑著。 “她能有什么辙?”王建发吐出一口烟圈,一脸不屑,“一个小小的村支书,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跟你说,这年头,就得玩阳谋。我手续齐全,合法施工,谁来了也挑不出毛病。她要是敢动手,我立马喊记者,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第174章 高科技 你不是讲规矩吗?好,那我就跟你彻彻底底地讲规矩。 现代工程,尤其是这种赶工期的项目,要说百分之百完全合乎规范,那是不可能的。 总会有一些细节上的疏漏或者便宜行事的地方。 平时没人查,也就过去了。可一旦有人拿著放大镜,一条条地跟你抠,那问题就大了。 王建发的脸色终於变了。 环保、城管、建设,三座大山一起压下来,別说赶工期了,项目能不能顺利进行下去都是个问题。 今天罚你三万,明天扣你两台车,后天勒令你安全整改一周,这么折腾下来,別说赚钱,光是罚款和误工费就够他喝一壶的。 “林书记,您这是……这是滥用职权!”王建发有些色厉內荏地喊道。 “我只是在履行我的监督职责,確保所有在云水县投资的企业都能合法合规地经营。”林书记面无表情地回应,“你放心,云水县一定为你提供最『周到』的服务。” 王建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己碰上硬茬子了。 这个姓林的,是要跟他玩真的。 就在此时,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从浮云山方向驶来,停在了工地外围。 车门打开,下来了几个穿著黑色作训服的安保人员,为首的正是宋河和王大力。 王建发也眯起了眼睛,打量著这几个人。他认得出来,这是浮云山的安保队。 “林书记,各位领导好。”宋河微微点头致意,语气平静,“我们老板让我们过来处理一下噪音。”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巨大的噪音背景下,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林书记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们是专业的,领导放心!”宋河言简意賅地回了一句,然后转身,对著身后的队员一挥手。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从几辆越野车的后备箱里,抬下来了十几个半人高的黑色金属箱子。 安保人员们將那些黑色的箱子,沿著工地和下河村之间的分界线,每隔一段距离,就摆放一个。 他们的动作非常迅速,而且精准,就像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一样。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站在哪个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们在干什么?”一个环保局的干部小声议论。 “看著倒像是什么勘探设备。”另一个城管干部猜测道。 林书记和楚宜也看不明白,但他们选择了相信。 既然是许星欢派来的人,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很快,十几个黑色的箱子就全部摆放完毕,形成了一条弧形的防线,正好將整个工地面对下河村的方向给包围了起来。 宋河走到其中一个箱子前,在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 所有的箱子都发出了滴滴的轻响,指示灯依次亮起,连成了一条蓝色的光带。 一股微不可闻的“嗡嗡”声从那些箱子里传了出来,非常轻微,几乎被工地的噪音完全掩盖。 当宋河按下那个按钮的瞬间,站在安保人员身后看热闹的村民们第一时间发出惊嘆声。 “声音……声音没了?” “怎么回事?停工了吗?” “不对啊!你们看,工地上那些机器还在动啊!” 是的,工地上,那些巨大的机械怪兽,破碎机、挖掘机、搅拌机,它们的机械臂依然在疯狂地挥舞,履带依然在转动。 看著远处村民兴奋的表情,几个干部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书记压下心头的疑惑,抬脚向前。 当他的踏过机器摆成的弧线后,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降噪键。 面对林书记和周围一眾干部那混杂著震惊、好奇的目光,宋河显得异常镇定。 他指了指那些仍在发出微弱“嗡嗡”声的黑色箱子解释道,“各位领导,这套设备叫做『区域定向声波干涉系统』。” 他一开口,就拋出了一个听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名词,成功地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什么……声波干涉?”林书记显然没听懂。 “简单来说,就是主动降噪技术。”宋河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声音的传播方式是靠波。我们的系统首先会通过高精度传感器,实时监测並分析这片区域內所有噪音源的声波数据,包括它们的频率、方向和强度。” 他一边说,一边在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一个复杂的三维声波模型图出现在屏幕上。 “然后,系统会根据分析结果,瞬时生成一种与噪音声波振幅相同,但相位正好相反的反向声波。当这两种声波相遇时,它们会相互叠加,正负抵消,从而实现降噪效果。” 宋河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套系统最关键的技术在於『区域定向』。它並非让所有声音都消失,而是可以精確地设定一个屏障范围。” “现在,它生成的反向声波,就像一道无形的墙,精准地將工地区域的噪音,阻挡在了我们设定的这条边界线之外。” “所以,我们这边听不到噪音,但如果您现在走进工地,或者从另一个方向靠近,声音还是和原来一样大。” 这番解释,有理论,有数据,有专业名词,充满了科学的严谨性。 在场的干部们,虽然大部分还是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核心意思:这是高科技,非常牛的高科技! 第175章 长风令开播 宋河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事情处理完了。” 掛了电话,许星欢继续陪著两小只看著动画片,仿佛刚才处理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对她而言,也確实是小事。 那套“区域定向声波干涉系统”確实存在,只是对声波降噪没有那么明显,而且要覆盖整个工地的噪音要布置更多装置才奏效。 真正起作用的是安装装置时下方摆放的阵法石,原理很简单,就是用灵气构建一个特定的能量场,扰乱声波的传递介质。 浮云山解决了王建发的噪音问题,下河村的民宿生意总算回到了正轨。 对村民们来说,不管许老板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了几天。 这天下午,一辆黑色的保姆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下河村。 村口正在跟游客介绍路线的许广民眼尖,一眼就从打开的车窗中认出了许星悦。 “哎哟!是星悦回来了!”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声,脸上笑开了。 “广民叔!”许星悦笑著打了声招呼。 “哎,回来啦!快,快上山去,你姐肯定想你了!”许广民热情地挥著手。 经纪人赵姐往窗外看著眼前这个已经大变样的村子,心里感慨万千。 上次来拍综艺的时候,这里虽然也乾净整洁,但远没有现在这么热闹,这么有活力。 村道两旁,一栋栋新建的民宿小楼错落有致,家家户户门前都种著草,游客们三三两两地走著,脸上都带著愜意的笑容。 这哪里还是个偏僻山村,分明就是个成熟的旅游度假区了。 她深吸一口气,那清甜的空气涌入肺腑,连日奔波的疲惫都仿佛被洗涤一空。 “星悦,你姐姐真是个神人啊。”赵姐忍不住低声对许星悦说,“这才多久没来,这里就跟换了个地方似的。” 许星悦心里也充满了骄傲和自豪,她用力地点点头,“我姐一直都很厉害。” 保姆车缓缓开上山,沿途的风景更是让赵姐和助理惊嘆连连,整个浮云山都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勃勃生机。 “姐姐!”许星悦快步跑过去,给了许星欢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姨!”司寒商和许寒玉也奶声奶气地喊著。 “哎哟,又长高了啊!”许星悦弯下腰,挨个亲了亲两个孩子的脸蛋。 晚饭自然是丰盛无比,燕回老爷子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灵食。 赵姐和小助理吃得连连感嘆,清甜鲜爽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仿佛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饭桌上,许星悦聊起了自己最近的工作。 “姐,我拍的第一部戏,就是那个《长风令》,后天晚上就要开播了。”许星悦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不知道观眾会不会喜欢。” 除了之前的小网剧,这是她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电视剧作品,要面对全国观眾的检验,说不紧张是假的。 许星欢安慰道,“放心吧,我妹妹演的,肯定是最好的。” “就是!小姨最棒!”司寒商举著小拳头给许星悦打气。 许寒玉也用力地点著头,表示赞同。 赵姐带著助理在下河村拍拍逛逛,很快许星悦第一部电视剧要播出的消息就传遍了下河村。 村支书楚宜一听,立刻在村里的微信群里发了通知。 “特大好消息!咱们村的小骄傲,许星悦出演的电视剧《长风令》后天晚上七点半就要播出了!这是星悦的第一部戏,咱们全村人都得支持起来!” 群里瞬间就炸了锅。 “那必须得看啊!全家老小都得看!” “楚书记,咱们能不能搞个活动?大傢伙儿一起看才有意思!”村民提议道。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楚宜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仅能给许星悦加油打气,还能增强村子的凝聚力。 她马上回復,“好!就这么定了!后天晚上七点,大家自带小板凳,到村委会大院集合!我让人把村里最大的那台投影仪搬出来,咱们就在大院里看!瓜子生矿泉水,村委会全包了!” “我再加一百斤西瓜!” “我家刚炸的麻,也拿过来!” “还有我家的炒生!” 村里的微信群彻底成了报菜名现场,热情高涨得几乎要將手机屏幕烫穿。 整个下河村都像被注入了一股兴奋剂,所有人都期待著那一天的到来。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长风令》开播的晚上,天刚擦黑,下河村村委会的大院里就已经人山人海。 村民们拖家带口,拿著小板凳、小马扎,早早地就来占好了位置。 孩子们在人群里追逐打闹,大人们则三五成群地坐在大院里嗑著瓜子嘮嗑,仿佛回到了当年下乡放电影的时代。 就连住在民宿的游客们,也被这股热闹的氛围深深吸引,兴致勃勃地加入了进来。 一个从大城市来的姑娘拿著手机录著像,忍不住跟同伴小声感嘆:“我的天,这比粉丝应援会还壮观啊,太有感觉了!” 同伴嗑著瓜子,深以为然地点头,“这哪里是应援,这分明是全村老少给自家闺女捧场来了。” 楚宜和几个村干部忙著分发瓜子生,维持秩序。 晚上七点半,万眾期待的《长风令》终於在激昂的片头曲中拉开了序幕。 下河村村委会大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著巨大的投影幕布。 山上摇星院的客厅里,许星悦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电视。 一场围绕著许星悦,即將在全国范围內掀起的风暴,就这样在下河村村民淳朴的期待和支持中,悄然拉开了帷幕。 第176章 转发抽奖 《长风令》的开局相当不错。 精良的製作,紧凑的剧情,再加上演员们全员在线的演技,让这部剧一开播就收穫了大量的好评。 尤其是许星悦扮演的女三號“云芷”,人设非常討喜。 前期是天真烂漫的妖界小公主,后期因姐姐被正道偽君子所害,一夜黑化,立誓屠尽三界。 刚播出的三集里,云芷戏份不多,但那张脸每一次出场,都美得让人心颤,给观眾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剧集一播完,网络上的討论就热烈起来。 “这部新剧可以啊,有点黑马的意思!” “那个演云芷的妹妹是谁啊?美得我嗷嗷叫!” “查了一下,叫许星悦,之前好像没怎么听过。不过演技不错,我喜欢!” “查了,叫许星悦,新人演员。演技很灵,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她妈粉了!” 许星悦的个人抖家下面,粉丝数和评论数开始稳步上涨。 “星悦!虽然只是个小爆,但反响特別好!你那个角色的话题都上热搜尾巴了!照这个势头下去,这部剧播完,你绝对能稳稳地迈入二线行列!” “太好了!”许星悦也很开心,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认可,这是最让她高兴的事情。 “稳住,別飘!等热度再发酵几天,司家那边给你谈好的几个代言和顶流综艺,就可以陆续官宣了!”赵姐已经开始马不停蹄地规划后续宣传。 掛了电话,许星悦像只小蝴蝶一样飘进客厅扑到许星欢身边。 “姐,姐!你听到了吗?他们都夸我演得好!” 许星欢放下手里的古籍,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在我看来,这是理所当然。我的妹妹,本来就该这么优秀。”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让许星悦受用。 她心里甜得冒泡,挨著姐姐坐下,抱著手机美滋滋地刷著网上的彩虹屁,时不时傻笑出声。 “姐,你在想什么呢?”许星悦见姐姐半天不说话,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怎么能让你更火一点。”许星欢直白地说道。 许星悦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姐,不用啦!司家给的资源已经好到离谱了,再多就太夸张了,慢慢来就好。” 在绝对的资源面前,一切的运营和炒作,都显得里胡哨。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箏的电话。 秦箏现在是浮云山度假村的运营总负责人,同时也负责管理著浮云山的官方抖家帐號。 许星欢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来的內容却让秦箏差点把手机惊掉。 “搞一个抽奖活动。” “就以庆祝我妹妹新剧开播的名义。” “奖品,就用我们自己果园產的水果,包装成礼盒。” 秦箏连连点头,这些都还算正常操作。 “先抽一万份吧。” “一……一万份?”秦箏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老板,您是说一百份吗?是不是我听错了?” 一万份!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网上那些大v搞抽奖,抽个几百份都算大阵仗了。 一万份,而且奖品还是浮云山那种有钱都买不到的限量水果! “参与方式就简单点,关注我妹妹的帐號,然后转发抽奖就行。” “另外,你跟进一下,联繫最好的包装公司和最快的物流公司,確保礼盒的品质和运输速度。” 只留下电话那头的秦箏,握著手机,呆立当场,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三个字在盘旋。 一万份…… 这也太……太豪横了吧! 旁边的许星悦也听到了电话內容,她整个人都傻了。 “姐……姐!!太多了!!赔钱啦!!我片酬都不够买水果的!!!”她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钱不就是用来的吗?能让我妹妹开心,多少都值。” 许星悦看著姐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开心吗? 嘴角压不住的笑,她只能拿出手机,默默地刷著自己的抖家,不时的突然笑出声。 不到十分钟,一条图文就由“浮云山生態旅游区”的官方帐號发布了出去。 【浮云山生態旅游区 v】:普天同庆!热烈庆祝我们老板亲亲家属@许星悦 出演的电视剧《长风令》火热开播![撒][撒] 为了感谢大家对我们星悦的支持,小浮决定搞个大的![酷] 关注@许星悦,並转发本条抖家,我们將通过官方抽奖平台,抽取【一万名】幸运粉丝,每人送上【浮云山水果礼包】一份! 对,你没看错,就是一万名!一万!一万!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开奖时间:一周后。朋友们,转起来!让我们的星悦感受到你们的热情!#许星悦长风令# #史上最壕抽奖# 配图则是九张精美的水果照片,每一种水果都散发著让人垂涎欲滴的光泽。 这条抖家一经发出,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抖家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初,看到这条抖家的网友们,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相信。 “我眼了吗?一万份?这个『万』字是不是打错了,其实是一百?” “奖品是水果?切,我还以为抽黄金呢。不过一万份这个噱头倒是挺足。” 然而,当一些真正识货的人看到这条抖家时,画风突变。 这些人,大多是之前参加过浮云山体验活动的游客,或者娱乐圈渠道购买浮云山產品的客户。 他们可是亲身体验过浮云山產品神奇之处的人。 第177章 未来可期 “云山搞抽奖了!奖品是他们家的水果!兄弟们,別犹豫,给我往死里转!” “一万份!天啊!老板疯了吗?这礼包要是拿出去卖,没个几千块钱下不来!” “別问,问就是冲!这辈子能不能吃到,就看这一次了!” “已转发,已关注,已沐浴焚香,求中!” 这些“自来水”的疯狂安利,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好奇。 “真的假的?有那么玄乎吗?” “楼上的,我作证!我上次去浮云山旅游尝过她们家的水果,那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水果,没有之一!” “不就是个水果吗,能好吃到哪里去?不过看在数量这么多的份上,转一个也不亏。” 越来越多的人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及“万一中了呢”的心態,隨手点了转发。 抖家的转发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浮云山”和“一万份水果礼包”这两个关键词,迅速衝上了抖家热搜榜。 各种各样的帖子和文章层出不穷,把浮云山和许星悦的背景扒了个底朝天。 虽然扒不出什么核心机密,但光是那些风景如画的照片,和之前综艺节目留下的片段,就足以让无数网友心驰神往。 许星悦的抖家主页,成了新的打卡圣地。 她的粉丝数,开始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原本只有不到二十万粉丝的她,在短短半个小时內,粉丝数就突破了一百万大关,並且还在以一个令人咋舌的速度持续增长。 私信和@她的消息,多到手机直接卡死。 许星悦握著发烫的手机,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名字,已经牢牢地焊死在了抖家热搜榜的第一位,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许星悦 娱乐圈真公主# #浮云山 神仙姐姐# #转发这个许星悦,你家明天就拆迁# 她的抖家后台,私信、评论、@,各种消息提示的红点已经连成了一片,多到让手机系统都濒临崩溃。 “姐……这……”许星悦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干,她抬头看向对面悠然品茶的许星欢,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姐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比之前还要激动,几乎是在尖叫。 “我的天啊!还在涨!还在涨!” “九百万了!” 赵姐的声音就像一个实时播报的计数器,充满了疯狂的喜悦。 许星悦被她的情绪感染,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她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九百五十万…… 九百八十万…… 九百九十万…… 终於,在万眾瞩目之下,那个数字跳过了一个关键的节点。 一千万! 从不到二十万粉丝,到一千万粉丝,许星悦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这个速度,创造了有史以来最快的涨粉记录! “啊啊啊啊!一千万!我们是一千万粉丝的大明星了!”电话那头的赵姐已经彻底疯了,激动得语无伦次。 许星悦也激动得脸颊通红,心臟怦怦直跳。 一千万粉丝,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意味著,她已经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一跃成为了拥有巨大影响力的知名艺人。 她做到了! 不,是姐姐帮她做到了! …… 无数粉丝和路人涌到她的帐號下留言庆祝。 “恭喜星悦喜提一千万粉丝!” “一天涨粉一千万,妹妹未来可期!” “从今天起,我就是千万大粉的一员了!骄傲!” 就在这时,浮云山的官方抖家,再次投下了一颗比之前更重磅的炸弹。 【浮云山生態旅游区 v】:感谢大家的热情!我们家@许星悦 的粉丝数已经成功突破一千万大关啦![庆祝][庆祝] 老板一开心,决定:再加一万份! 抽奖规则不变,还没转发的朋友们抓紧了!让狂欢来得更猛烈些吧! “两万份……我数学不好,谁来帮我算算这得多少钱?” “楼上的別算了,这水果有钱都买不到!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神仙姐姐在撒播雨露啊!”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浮云山山主就是我唯一的姐!亲姐!@浮云山生態旅游区 姐,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神豪姐姐”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网友们对许星欢的敬畏了。 而作为这场狂欢的直接受益者,《长风令》剧组,已经彻底笑麻了。 导演王錚看著最新出炉的收视率报告,嘴巴咧得快要到耳根了。 “破2了!全国网收视率破2了!”他激动地挥舞著报告,像个孩子一样在办公室里又蹦又跳。 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电视剧的收视率能破1,就已经算是大火了。 破2,那绝对是现象级的爆款剧才有的待遇! 而他们的《长风令》,才刚刚播出三集! “导演,网上的播放量也爆了!”助理同样兴奋地跑进来报告。 “好!好!好!”王錚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当初选许星悦,只是看中了她的外形和潜力,哪里想得到,自己是签回来一尊真神啊! “快!马上去做几张喜报!越大越好!越红越好!给我掛满所有的宣传渠道!” 剧组里的其他演员,此刻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 看著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於许星悦的討论,自己的风头被一个女三號抢得一乾二净,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可当他们看到手机里,赵姐代为转发的,来自浮云山的“误伤补偿礼单”时,那点酸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什么茶叶、水果、蔬菜、腊肉、香薰等等超级大礼包…… 吸溜( ̄ ii  ̄) 自己的剧得到了曝光,也算乘上了东风,还拿了神仙土特產,这波不亏,血赚! 第178章 搞事搞事 浮云山后山,来自各大家族的顶尖工匠在这里安营扎寨,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天材地宝混合在一起的奇异香气。 当许星欢来到工地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山主!” 这些来自各大玄学世家的精英们,看向许星欢的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敬畏与狂热。 在这里工作的每一天,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和学习。 这里的灵气浓郁到让他们感觉像泡在温泉里,修为无时无刻不在增长。 许星欢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工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地下的气脉正在按照她的设计,被一点点地梳理、引导。 三十六个次级阵眼如同星辰般散布在山脉各处,一百零八个散穴则像是连接这些星辰的丝线,一个宏伟的雏形已经初现。 从后山下来,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陪陪孩子,指点一下姜晓木灵根的修炼,偶尔去山下的工厂和下河村的民宿区转转,看著自己亲手播下的种子,正在茁壮成长,开结果。 位於下河村与河崖村之间的工厂,在县里的全力支持下,建设速度也堪称奇蹟。 两个村子的村民,只要是愿意干活的,都被吸纳进了建筑队或者后勤组,每天都能领到实实在在的工资,整个区域都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王建发最近的日子过得相当憋屈。 先是县里的环保、城管、建设三个部门,跟上班打卡一样,天天派人来他工地上转悠。 环保局的监测车就停在工地门口,24小时不熄火,噪音稍微大一点,罚单立刻就到。 城管局的执法队,天天查他的渣土车,什么滴洒漏、扬尘、没盖篷布,逮住一个就扣车罚款,搞得现在司机们都不敢给他拉活了。 建设局的安全小组更是离谱,一天来三趟,一会儿说你这脚手架搭得不规范,一会儿说你那安全帽顏色不对,动不动就勒令局部停工整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王建发的工程进度被拖得慢如蜗牛,每天的损失都以数十万计。 “王总,这帮孙子就是故意的!”办公室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工头愤愤不平地说道,“他们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我敢说,全县的工地,就我们这儿被查得最严!” 王建发阴沉著脸,一言不发。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他想过去市里找关係,可人家县里的做法完全“按规矩办事”,每一项处罚都有理有据,让他连告状都找不到门路。 “软的不行,就別怪老子来硬的!”王建发狠狠地一拍桌子。 他知道,正常的商业竞爭,他已经输了。 对方的財力、背景、手段,都远在他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了。 “王总,您有办法了?”工头眼睛一亮。 “哼,”王建发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在下河村和河崖村中间建厂吗?我偏不让他们这么舒坦!”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彪子吗?我,王建发。有点事想请你和你兄弟们帮个忙,价钱好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王总?什么事啊?我们兄弟最近手头有点紧啊。” “放心,亏待不了你们。”王建发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面浮云山的工厂,知道吧?我不想让它建得那么顺利。你带人过去,给我『活动活动』,不用搞出人命,但得让他们知道疼,让他们干不下去。尤其是那些下河村、河崖村的穷鬼,给我重点『照顾』一下,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的钱都能挣的!” “嘿嘿,我明白了,王总。”电话那头的彪子笑了起来,“不就是让他们工地上天天出点『意外』嘛,这活儿我们熟。您就瞧好吧!”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別想好过! 他倒要看看,一个投资十几个亿的大项目,要是天天出安全事故,工人都被嚇跑了,还怎么建下去! 几天后,浮云山工厂的建设工地上。 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和叫骂声。 “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施工重地,不能乱闯!” “滚开!老子们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著吗?” 只见十几个流里流气、纹著身的青年,正和工地的保安推搡著。 为首的一个黄毛,嘴里叼著烟,一脸的囂张。 “怎么回事?” 保安队长看到工头,赶紧匯报导:“头,这帮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硬要往里闯,我们拦都拦不住。” 黄毛斜著眼睛看了看赵工,吐了口唾沫,“你就是管事的?听说你们这儿招工,过来看看。” “我们招工有统一的流程,这里是工地,为了安全,不能隨便进。”赵工耐著性子解释。 “哟呵?看不起我们是吧?”黄毛怪笑一声,一把推开保安,“兄弟们,他们不让我们进,我们就自己看!我倒要瞧瞧,这厂子建起来,是不是真的能让我们发財!” 说著,这群人就嘻嘻哈哈地往工地深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周围的设备和建材动手动脚,嘴里不乾不净地吹著口哨,骚扰正在干活的女工。 工地上来自下河村和河崖村的工人们都怒了,纷纷围了上来。 “你们给老子滚出去!”一个河崖村的壮汉抄起一根钢管,怒吼道。 “怎么?想动手啊?”黄毛身后的一个壮汉也亮出了藏在身后的甩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都住手!”赵工大喝一声,挡在了中间。 他知道,这群人来者不善,明显是来挑衅闹事的。一旦打起来,事情就麻烦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谈。”赵工冷静地看著黄毛。 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谈?行啊。我们兄弟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给个万儿八千的辛苦费,我们马上就走,以后保证不来捣乱。”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这里闹事?” 第179章 搞事搞事搞事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浮云山安保队的宋河,带著十几个穿著黑色制服、身材魁梧的队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哟,又来一帮看门狗?”黄毛显然没把宋河这群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不过是穿著统一制服的保安罢了,能有多大本事?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都发出了鬨笑声,更加有恃无恐。 那个黄毛就囂张地走了过来,用手指著宋河的胸口,“小子,跟你说话呢!哑巴了?识相的,赶紧拿钱出来,不然今天爷爷们就把你这破工地给砸了!” 宋河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十几条黑犬瞬间如同离弦之箭,扑了上去。 一时间,工地上哀嚎声、狗吠声响成一片。 场面虽然混乱,但赵工和工人们却惊奇地发现,那些安保队员和黑犬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黑犬负责围追和威慑,將混混们冲得七零八落,但它们的攻击都极有分寸,让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却不至於受伤。 而那些安保队员,则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动作乾净利落,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打在混混们的关节处。 不到一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安保队员受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乱。 工地上,无论是下河村还是河崖村的村民,全都看傻了。 这就是浮云山的安保队? “太牛了!” “看见没?刚才宋队长那一下,就这么一错,那黄毛的手腕就跟麵条似的软了!”一个年轻小伙比划著名,脸上满是崇拜。 “狗!那狗才叫神!黑旋风一样,『嗖』一下就窜过去了,对著那胖子的大腿就是一口,你猜怎么著?裤子撕烂了,皮都没破!就留下一排牙印子!” “这叫威慑!懂不懂?真要下死口,那胖子腿早断了!” 议论声中,宋河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拖走,连人带记录仪,直接送派出所。我们是守法公民。” 安保队员们立刻行动,像拖麻袋一样,把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混混们乾净利落地拖走。 办公室里,王建发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菸灰缸很快就满了。 他王建发在清城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 硬的不行……那就来更阴损的! 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浮云山那帮人不是能打吗?不是有精英保安吗? 可有些麻烦,是拳头解决不了的。 上林村的村口,老槐树下,几张破旧的竹躺椅吱呀作响。 几个老头正眯著眼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聊天的內容,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谁家的儿子不孝顺,谁家的孙子考了多少分,以及……河对岸的下河村。 “听说了没?下河村的民宿又扩建了,听说一个月就能挣七八万!”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啐了一口。 怨气和嫉妒,像是这初秋的燥热空气,无孔不入。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车缓缓驶进了村口,停在了老槐树旁。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浮云山工厂的工地上,早班的工人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巨大的塔吊缓缓转动,搅拌机发出轰鸣,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满了建设的活力。 工地大门口,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二三十名上林村的老头老太太,他们或提著小马扎,或抱著暖水瓶,一个个脸上都带著一种诡异的兴奋。 “大爷大娘,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工地,危险,不能进去啊!”一个保安上前,礼貌地想要阻拦。 钱大娘眼睛一瞪,嗓门比工地的电钻还响,“干什么?我们来要个说法!你们这破厂子,吵得我们睡不著觉,弄得我们一身灰,以后还要毒害我们的庄稼!今天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这工,就別想开了!” “就是!赔钱!” “停工!必须停工!” 老人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声浪瞬间將两个小保安淹没。 “哎!不能进!真的不能进啊!”保安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有任何过激的动作。 这群老人,碰一下都可能惹上天大的麻烦。 工头赵工闻讯赶来,看到这阵仗,头皮都麻了。 “大娘,大爷们,有话好好说,別衝动!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跟我说,我来跟上面反映!”赵工拦在人群前,试图稳住局面。 钱大娘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他,大手一挥,“乡亲们,別跟他们废话!” 有的,把小马扎摆在了主干道中央,直接导致了交通瘫痪,几辆准备进场的混凝土罐车被堵在外面,进退两难。 有的,三五成群,围住了正在作业的挖掘机,一屁股坐在了履带前,司机嚇得赶紧熄火。 更有甚者,几个老太太直接在刚刚浇筑好、还没完全凝固的水泥地基旁边铺开了野餐布,拿出了瓜子、生和茶水,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对著工人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整个工地,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静止。 机器的轰鸣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老人们的喧譁声、吵闹声和瓜子壳碎裂的“咔嚓”声。 下河村和河崖村的工人们都气炸了。 “这帮老不死的!摆明来找茬!” “上次抢水就是他们,现在又来闹事!真当我们好欺负?” 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人抄起一把铁锹就要上前理论,被赵工死死拉住。 “別衝动!你想干什么?动手了,有理也变没理了!”赵工急得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这群老人就是来碰瓷的,只要他们这边一动手,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可不动手,这工程就得停摆。停工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上百万! 第180章 活到老学到老 赵工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找到钱大娘。 “钱大娘,您看,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您到底想要怎么样,给个准话行吗?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一定儘量满足。” 钱大娘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著几条“诉求”。 “喏,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她清了清嗓子,念道,“第一,工厂立刻永久停工!第二,赔偿我们上林村全体村民,每人十万元的精神损失费和健康损失费!第三,你们老板,那个叫许星欢的,必须亲自来我们村磕头道歉!” 赵工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大娘,您这要求……也太不合理了!” “不合理?”钱大娘冷哼一声,一个在她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老太太立刻心领神会,眼睛一闭,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 “哎哟!我不行了!我被他们气得心口疼!要死了!要死了!” 周围的老人们立刻围了上去,哭天抢地。 “杀人啦!工地上的人把老婆子气死啦!” “快来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下河村和河崖村的工人们围在外围,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消息,终究还是通过工人们的手机,传回了下河村和河崖村。 两个村瞬间就炸了。 “什么玩意儿?上林村那帮老东西跑去咱们工地上闹事?” “我三舅就在工地,说那帮人把路都堵了,挖掘机都给逼停了,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不能就这么算了!楚书记和许老板他们都是文化人,脸皮薄,对付不了这帮无赖!” “不能什么事都让许老板出面,这次咱们得自己上!” 河崖村那边,动静一点不比下河村小。 村长是个脾气火爆的退伍军人,“那工厂不光是下河村的,也是咱们河崖村的未来!”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咱们去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能耍赖,还是咱们人多!” 不到二十分钟,两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就从各自的村子出发,朝著工厂工地匯集而去。 工地上,钱大娘正得意洋洋地嗑著瓜子,享受著把一个投资十几亿的大项目搅得天翻地覆的成就感。 她身边的老人们也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势,有的甚至躺在阴凉地里打起了盹,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园。 河崖村的刘大妈,是村里有名的厉害角色,六十多岁了,身子骨硬朗,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 她拨开人群,走到钱大娘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上林村的钱大姐啊。怎么著,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跑这儿来要饭了?还是要饭都嫌慢,直接改碰瓷了?” 钱大娘脖子一梗,“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是来维护自己权益的!你们建这破厂,影响我们上林村的风水,污染我们的环境!” “呸!”刘大妈一口唾沫啐在地上,“离你们上林村十万八千里地,怎么就影响你们风水了?你们上林村的风水是金子做的,这么娇贵?” 刘大妈双手叉腰,“你们这是拿了黑心钱,昧著良心来找茬!” “就是!拿了王建发的钱,跑来噁心我们!” “一群为老不尊的东西!” 钱大娘还想耍横,“你们……你们想干什么?仗著人多欺负我们老人吗?我告诉你们,我今天要是少一根头髮,你们都別想好过!我往这一躺,没个十万八万起不来!” 说著,她就准备故技重施,往地上一倒。 可她还没来得及倒下,刘大妈却比她动作更快。 只见刘大妈“哎哟”一声,捂著心口,颤巍巍地就往钱大娘身上靠过去,“不行了,不行了!我被这不要脸的老虔婆气得心口疼!她推我!她要推我!大家快看啊,上林村的人要打人了!” 河崖村的年轻人李二狗是个急脾气,看看那些被堵在外面进不来的混凝土罐车,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 再这么耗下去,那些刚搅好的混凝土,时间一长就得报废! 他跟身边几个同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点了点头,形成了一种默契。 李二狗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憨厚又热情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到一个正堵在挖掘机履带前的上林村老头面前。 “大爷,您瞧瞧,这日头多毒啊!您老这么坐著,万一中暑了可怎么得了?”李二狗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关切”,“来来来,我们几个小的,扶您到那边工棚的阴凉地里歇著,那里有茶水,还有风扇!” 说著,也不等那老头反应,李二狗和另外三个小伙子就围了上去。 两人一边一个,架住老头的胳膊,另外两人抬起老头的腿。 那老头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被四平八稳地抬离了地面。 “哎!哎!你们干什么!放我下来!你们这是绑架!”老头双脚离地,嚇得哇哇大叫,手脚並用地挣扎起来。 “大爷您別动,我们抬得稳著呢!您就当坐轿子了!”李二狗嘿嘿笑著,脚下不停,稳稳地朝著工地大门的方向走去。 上林村的人一看这架势,顿时炸了锅。 “打人啦!下河村的人动手打老人啦!”钱大娘终於找到了突破口,扯著嗓子尖叫起来。 一个离得近的上林村的张寡妇,伸出枯瘦的手朝著抬著人的李二狗脸上抓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你们!” 眼看那尖利的指甲就要抓到李二狗的脸。 说时迟那时快,河崖村王老太太身子一斜,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李二狗身前。 “哎哟!”王老太太夸张地叫了一声,顺势就往地上一坐,双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开始大口喘气,“打人了!打人了!上林村的张寡妇打我这个老婆子了!我的心口哟……疼死我了……我不活了……” 伸手的张寡妇,手还僵在半空中,她压根就没碰到那老太太。 第181章 天凉王破 李二狗几个人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来。 高!实在是高! 钱大娘的叫喊音效卡在了喉咙里,她引以为傲的碰瓷战术,被人原封不动地学了过去,而且用得比她还精髓! “快!快叫救护车!” “把王大娘送医院去!好好查查!从头到脚都查一遍!看看是哪里被打伤了!” “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谁打的谁掏!张寡妇,你家里几口人啊?儿子在哪发財啊?准备好钱了吗?” 那个被称为张寡妇的老太太,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看著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王大娘,嚇得连连后退,“我……我没碰她!我没打她!是她自己倒下去的!” “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下河村、河崖村的村民们立刻齐声作证。 “就是你推的!” “我们都看见了!” “想赖帐?没门!”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李二狗他们胆子更大了。 “来来来,继续送大爷大妈们去休息!” 又有几组年轻人冲了上去,学著李二狗的样子,两人架胳膊,两人抬腿,不由分说地就把那些赖在机器旁、马路上的上林村老人给抬了起来。 场面顿时变得滑稽又混乱。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救命啊!非礼老太太啦!” 一个个上林村的老人,像一只只待宰的鸡,被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抬著,朝著大门“运送”出去。 而他们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挥手,旁边都会有一个下河村或河崖村的老人,用一种“你快来打我呀”的渴望眼神凑上去,准备隨时“应声倒地”。 上林村的老人们彻底没了脾气。 打,不敢打。骂,骂不过。 赖,人家比你更会赖。 他们这辈子耍无赖,就没遇到过这么憋屈的。 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里,王建发派来的小混混,正拿著望远镜看著这一切,嘴里的烟都掉在了裤子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群老无赖遇上了另一群更不要脸的老无赖!这活儿没法干了!” 工地上,下河村和河崖村的工人们,一开始还义愤填膺,现在全都成了乐呵呵的吃瓜群眾。 赵工站在一边,看著这滑稽又高效的一幕,他算是看明白了,对付流氓,得用更流氓的办法。对付无赖,就得比他更无赖。 就在这片混乱的“联欢会”进行到高潮时,几辆警车闪著灯,呼啸而至。 车门打开,带队的派出所所长一下车,看到眼前这副景象,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几十个老头老太太,分成两拨,一拨在地上哭天抢地,一拨叉著腰指天骂地,中间还有几个年轻人像抬猪一样抬著几个老头往外走。 这……这是什么新型的群体活动吗? “都住手!干什么的!”所长一声大喝。 警察的出现,让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 钱大娘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警察同志!救命啊!他们打人!他们绑架!” 刘大妈也不甘示弱,被两个村妇搀扶著,颤巍巍地走上前,眼泪说来就来,“警察同志,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他们上林村的人推倒了我们好几个老婆子!王大娘现在都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躺在地上的王大娘非常配合地哼唧了两声,翻了个白眼。 所长一个头两个大。 他办案多年,最头疼的就是处理这种老年人之间的纠纷。 一个个都是“移动的碰瓷炸弹”,打不得,骂不得,一句话说重了,当场就可能给你表演一个心肌梗塞。 ..... 王建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像一头困兽,烦躁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菸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浓重的烟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急促的铃声响起,他刚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王建发!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么人?” 是他在市里的靠山,建设局的一位副局长。 “张局?我……”王建发刚想诉苦。 “你闭嘴!”电话那头的张局长咆哮道,“我刚接到省委办公室的电话,点名道姓地问我们局,云水涧这个项目是怎么回事!现在省里要成立联合调查组了!你他妈自己屁股干不乾净,心里没数吗?” 王建发瞬间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省联合调查组? 他王建发什么档次,还能惊动省调查组? 这……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啊张局,我就是跟对面的工地发生了点小摩擦……” “小摩擦?”张局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你管这叫小摩擦?你知道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是谁吗?” “是省委的周秘书!你知道周秘书是给谁服务的吗?我告诉你,能让他亲自过问的事,整个市里都没几件!你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我警告你,你自己的事自己扛,別把老子拖下水!” “啪”的一声,电话被掛断了。 王建发握著话筒,呆若木鸡。 他还没从这个噩耗中反应过来,手机又响了。 是给他提供贷款的银行行长。 “王总啊,真不好意思,我们总行刚刚下发了紧急通知,要对高风险项目进行风险评估,压缩贷款额度。您那个项目……恐怕后续的贷款,我们暂时批不下来了。您看您是不是先想想办法,把这个季度的利息先还一下?” “什么?”王建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釜底抽薪! 这绝对是釜底抽薪! 紧接著,他的手机像是被引爆了一样,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打了进来。 有材料供应商,说原材料价格上涨,要求他立刻结清前两个月的货款,否则就停止供货。 有设备租赁公司,说他的设备有违规操作,要派人来收回。 甚至连给他提供工人的劳务公司都打来电话,说他拖欠管理费,要带工人撤场。 短短十分钟,王建发接了十几个电话。 每一个电话,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在他的心上。 他所有的资金炼,所有的人脉关係,所有的后路,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斩断! 他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终於明白了。 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跟他玩什么报警、打官司的低级游戏。 第182章 天凉王破破破破 省联合调查组进驻清城,查出了王建发名下其他工程项目包括偷工减料、非法占地、环境污染、財务造假在內的十几项重大问题。 名下所有项目被无限期叫停,所有资產被冻结,王建发本人,则因为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直接带走调查。 王建发倒台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云水县。 “就这么……完了?”一个年轻工人凑过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完了!听说人直接被省里下来的人带走了!查出了十几条罪名,偷工减料、非法占地、財务造假……下半辈子估计都得在里头过了!”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工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活该!这种黑心商人,就该有这种下场!” “我就是想不明白,这事儿也太快了吧?前几天还囂张得不行,又是找混混又是找老头老太太来闹事,怎么突然就……” 大家议论纷纷,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带著一种敬畏,望向了远处云雾繚绕的浮云山。 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清楚,能让一个在清城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一夜之间灰飞烟灭,除了那位神秘的许老板,不做第二人想。 拳脚上的厉害,看得见摸得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不动声色,却能於千里之外引动雷霆之力的手段,比上次宋河队长带人打跑混混,来得更加震撼人心。 下河村村委会里,楚宜掛断了林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书记在电话里虽然说得隱晦,只说是省里整顿营商环境,王建发撞在了枪口上,但楚宜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她走到窗边,看著村里一派祥和、游客如织的景象,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消息传开,整个下河村都沸腾了。 “琴琴客栈”里,许广民正给客人端上一盘刚炒好的土鸡蛋,听到女儿带回来的消息,激动得差点把盘子给摔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张兰在后厨挥舞著锅铲,兴奋地喊道。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仿佛过节一般。 “幸好……幸好当初没听许家耀那小王八蛋的忽悠。”一个村民后怕地拍著胸口,“要是真把地租给了王建发,现在只怕哭都找不到地方。” 一提到许家耀,眾人的神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当初,许家耀等六户人家,拿著王建发给的三百万,在村里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看谁都像是看穷亲戚,自以为完成了阶层跨越。 可王建发一倒,他们存在银行里的钱,因为被认定是“非法所得”,第一时间就被冻结了。 许家耀出租屋內,他的母亲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天爷啊!这叫什么事啊!三百万啊,就这么打了水漂了!” “现在钱没了,地也没了,我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许家耀嘴唇哆嗦著,呆呆地看著手机银行app上那“帐户已冻结”的字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建发被抓了,合同自然成了一纸空文。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许家耀的父亲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当初村里人怎么劝你的?你非不听!说什么阶层跨越,说什么高薪职位!现在好了?工作呢?钱呢?你把这个家给毁了!” “我……我怎么知道会这样……”许家耀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一个看起来那么有实力的大老板,怎么会说倒就倒,而且倒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许家耀的母亲哭喊道,“你赶紧去村委会,去找楚书记!去求她!让她把我们重新加回合作社!不然我们一家老小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去?怎么去?”许家耀的父亲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说道,“当初合同签了,村里公告也贴了,我们自愿放弃社员资格。现在人家凭什么让我们回去?我们还有什么脸回去?” 当初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狼狈。 曾经,他从这里走出去,口袋里揣著王建发给的支票,感觉自己是挣脱了泥土的凤凰,村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变得渺小而可笑。 现在,他回来了,却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落水鸡,狼狈不堪。 几个在村口大榕树下纳凉的村民,原本还在有说有笑地议论著王建发倒台的奇闻,一看到他,话音戛然而止。 那几道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过来,里面没有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低著头,脚步越来越快,快速逃离这片是非之地朝著村委会跑去。 “哟,这不是家耀嘛?回村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的门廊传来。 许家耀身子一僵,脚步顿住。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是他的堂兄弟,许家强。 当初许家强劝他別犯傻,自己干民宿都行,结果被他指著鼻子骂一辈子没发財的命,抓不住一飞冲天的机会。 此刻,许家强正靠在自家崭新的民宿门框上,抱著胳膊,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著他。 “王总给你的经理职位,这么快就干完了?我还寻思著,以后见了你得喊一声『许总』呢。” 许家强走下台阶,围著他转了一圈,嘖嘖有声,“看你这身打扮,也不像当大老板的样子啊。我还以为你西装革履,出门带俩秘书呢。怎么,王总的公司不发西服啊?” “听说王总进去了?那你那三百万……”许家强故意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不会打水漂了吧?” 许家耀猛地一哆嗦。 许家强看著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哎,家耀啊,你也別太难过。你看我,守著这破民宿,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七八万,没出息。哪像你,见过大世面,跟过大老板的人!”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火辣辣地扇在许家耀的脸上。 第183章 执棋坐庄 等他到了村委会大院,才发现另外几家当初一起退社的人,来得比他还全,全家老少齐出动,正围著几个村干部哭天抢地。 女人们的哭嚎,男人们的嘆气,孩子们的茫然,混杂成一片绝望的噪音。 他一出现,一个眼尖的妇人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指著他就骂,“许家耀!都怪你!当初就是你跳得最欢,说跟著你才有肉吃!现在好了吧!钱没了,地也没了!” 许家耀也顾不上脸面了,“楚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钱我们一分都没拿到手,现在全被冻结了!都是一个村的,您就发发慈悲,把我们的地还回来吧!” 旁边一个村干部实在看不下去了,皱著眉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放。 “家耀,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当初你拿著三百万在村里显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楚书记和广民他们轮番上门劝你,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们是穷鬼,一辈子刨土的命,挡了你的財路。这话,你敢说你没说过?” 许家耀被堵得哑口无言,“我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另一个干部也冷哼道,“现在王建发倒了,你想回来了。要是王建发没倒,他的度假村建起来了,你是不是就当著经理看我们这些『穷亲戚』的笑话了?做人不能两头的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一直沉默的楚宜,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瞬间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 “第一,当初退社,是你们六户人家自愿签字画押,村里也按规定做了公示,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下河村的合作社,不是菜市场,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第二,”楚宜的目光扫过他们,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关於你们说的『你们的地』。王建发涉嫌多项经济犯罪,他给你们的钱,属於非法所得。” “所以,你们的帐户会被冻结,这笔钱最终也会被依法追缴。而他用这笔钱换取的那片地的使用权,作为犯罪资產,同样要被冻结、清算。” “等所有法律程序走完,那块地,会依法收归我们下河村集体所有。” 楚宜看著院子里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下河村能有今天,靠的是所有村民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我们记仇也记打,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 “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该你们自己承担。” 完了。 这次是真的,全完了。 闹剧最终在村干部和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的驱赶下,草草收场。 村委会大院里,许广民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帮没脑子的东西,总算是清净了。” “叔,那他们留下来的地,咋办?”许家强凑过来,探著脑袋问。 楚宜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那六块地,已经由村合作社依法收回。我打算,把它们统一规划,建成咱们村的二期精品民宿区。” “村里出钱修建装修,后期收入算作股民分红,不过一切都得投票才能决定。”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跟著许老板和楚书记干,果然没错!” 刚才还因那几户人家的闹剧而有些沉闷的气氛,瞬间被冲得一干二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无限的憧憬和干劲。 与此同时,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隨手落下一子,棋子与棋盘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仿佛敲在人的心弦上。 许星欢喊来二人是想了解万法大会,司文轩便是司家上次万法大会上台斗技修行者之一。 司文轩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说道,“万法大会,是玄术界最高规格的盛会,全球性质,每十年举办一次。” “大会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一是易宝会,类似於高端的跳蚤市场和拍卖会,各路修士可以拿出自己的天材地宝、法器丹药进行交换或售卖,国外大多是稀奇的魔药、炼金装置等,也颇有水准。” “二是论道台,各国不同流派甚至是不同修炼体系的修行者会登台讲法,阐述自己对修行的理解,有时也会因为理念不合,当场进行“辩经”,甚至动手切磋。” “三是“斗法场”,这是大会的重头戏,也是最吸引人的部分。上台比武斗法,爭夺排名和荣誉。这不仅是个人扬名立万的机会,更是各大势力展示自身实力、划分未来利益的重要舞台。”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实际上,就是一场各国修行势力之间,赤裸裸的肌肉秀。谁的拳头大,谁的底蕴厚,谁就能在未来十年里,占据更多的话语权,分到更多的资源。” 许星欢的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击著。 吴承志接过话,“在世界各地,同样有许多上古遗蹟、洞天福地,甚至是一些无主的灵脉节点。万法大会,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议程,就是决定这些新发现的『公共资源』的归属和开发权。” 吴承志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许星欢的心中激起千层涟漪。 资源,话语权,未来十年的利益划分。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一幅波澜壮阔又暗流汹涌的画卷。 这不再是下河村和王建发之间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將视线投向了这颗星球上,最顶级的力量舞台。 许星欢指尖在温润的棋子上轻轻摩挲,目光落在棋盘纵横交错的线条上,仿佛看到的不再是棋局,而是整个世界的灵气脉络与势力分布。 原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游戏规则。 她抬起眼,看向司文轩,问道:“斗法场,有规则吗?” “唯一的规则,就是不能出人命。但每年被打成废人、道基尽毁的,不在少数。” 许星欢笑了,“很好。” 她將手中的棋子轻轻放下,落在天元之位。 第184章 第一场雪 十二月,北方的第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一夜之间,整个浮云山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琼枝玉树,粉妆玉砌,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山峦的轮廓在白雪的勾勒下愈发显得清冷而又庄严,平日里潺潺流淌的溪流半凝著冰,叮咚声变得更加清脆悦耳。 寻常的旅游景区,到了这个季节,尤其是下了这样的大雪,客流量往往会锐减。 人们畏惧严寒,更怕山路湿滑带来的危险。 但浮云山却是个彻头彻尾的例外。 大雪非但没有劝退游客,反而像是给这场狂欢添了一把新柴,让本就火热的浮云山旅游热度再次攀上了新的高峰。 原因无他,浮云山的基建早已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山顶的温泉区,更是彻底引爆了社交网络。 露天的汤池热气蒸腾,富含灵气的泉水洗去人一身的疲惫。 游客们將身体浸在温暖的泉水中,身上是极致的温暖,眼前是白雪皑皑的绝美山景,远处是银装素裹的苍茫林海。 这种冰与火交织的奇妙体验,让所有人都沉醉其中。 “舒服!太舒服了!”一个东北大哥泡在池子里,满脸通红,嗓门洪亮,“我们那嘎达冬天也泡温泉,可没一个地儿能跟这比!身上泡著,嘴里吸著这带甜味儿的空气,感觉多活十年都不止!” “快,给我拍张照,这发朋友圈绝对要被赞爆!” “我昨天看天气预报说下雪,连夜改签机票飞过来的,值了!太值了!” 南麓原本的山地滑车项目,经过吴擎源大师的“炼器”手法和赵山河大师的“符籙”加持,被司家营造队改造成了一条国际顶尖水准的滑雪道。 雪道的表面被一层特殊的符文覆盖,不仅能自动维持最佳的雪质和厚度,还能根据滑雪者的水平,微调摩擦力,確保了绝对的安全。 无论是蹣跚学步的初学者,还是追求刺激的专业玩家,都能在这里找到属於自己的乐趣。 山下的下河村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裊裊炊烟,新修的柏油马路被村里的清洁工扫得乾乾净净。 游客们穿著厚厚的羽绒服,戴著帽子围巾,三三两两地从各个民宿里走出来,脸上非但没有被冻得齜牙咧嘴的痛苦,反而洋溢著一种新奇又愜意的红润。 “天吶,这儿的雪景也太美了吧!跟仙境似的!” “是啊是啊,你感觉到了吗?这儿的空气吸进去,一点都不觉得冻人,反而特別舒服!” “没错!我在我们那儿,冬天出门鼻子都快冻掉了,在这儿走了半天,手脚都是热乎的!” 游客们兴奋地討论著,纷纷拿出手机,对著这难得一见的雪后山村美景疯狂拍照。 远处的浮云山主峰在云雾和白雪的繚绕中若隱若现,更添了几分神秘与縹緲。 灵气润物无声,不仅改善了村民的体质,也让这方天地的环境变得格外宜人。 凡人身处其中,寒暑不侵,神清气爽,自然会觉得这冬日里的严寒也变得可爱起来。 傍晚时分,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 客栈的院子里,几位年轻的游客没有回房间,而是在新搭的玻璃棚下,支起了一个小小的炭炉。 红泥小火炉上,陶罐里的水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清雅的香气。 旁边还烤著橘子、红薯和年糕,香甜的气味瀰漫开来。 客人们围坐在一起,喝著热茶,吃著烤得暖烘烘的食物,看著棚外的大雪无声飘落,远处是村庄温暖的灯火。 “哇,这种感觉也太棒了吧!这才是冬天该有的样子啊!”一个女孩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是啊,『围炉煮茶』氛围感直接拉满!”她的同伴说道。 “关键是,一点都不冷!你们看,咱们就穿著毛衣,在这棚子里坐了快一个小时了,手脚都还是暖和的。” “没错没错!住在这儿,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特別放鬆,连我多年的失眠都好了!” 许琴琴站在客栈的窗边,静静地看著院子里那温馨的一幕,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拍下了一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帐號上,“欢迎来我的家乡,在下河村,相约第一场雪,围炉煮茶。” 这张照片,连同“围炉煮茶”这个充满诗意的场景,迅速在网络上传播开来,成为了下河村冬季旅游的又一张新名片。 下河村的冬天,非但没有因为寒冷而沉寂,反而在一片热气腾腾的烟火气中,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 楚宜站在村委会的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热闹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 窗外,是她从未想像过的下河村的冬天。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要么在外打工未归,要么窝在家里烤火看电视,整个村子都透著一股萧瑟和沉寂。 可现在,视线所及之处,无不是鲜活的景象。 路边的太阳能灯柱上掛著一串串红灯笼,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像一幅年画。 三三两两的游客穿著时尚的冬装,脸上洋溢著惊奇和愜意,丝毫不见被冻僵的狼狈。 他们的欢声笑语,混杂著孩子们在雪地里打滚的叫喊声,让整个村庄都充满了暖洋洋的烟火气。 “围炉煮茶”这个项目,如今已经成了下河村冬季的標配。 几乎每家民宿的院子里,都搭建了漂亮的玻璃房或者暖棚。 游客们围著小小的炭炉,煮著茶,烤著红薯和橘子,看著雪在棚外静静飘落,聊著天,拍著照。 这种鬆弛而又充满诗意的氛围,通过网络发酵,吸引了源源不断的城市人前来体验。 第185章 浮云山招聘啦 摇星院里,许星欢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山下村庄里的万家灯火。 人间烟火,最是动人。 她能感觉到,一股股无形的、温暖的力量,正从那些幸福满足的人们心中升起,匯聚到浮云山,匯聚到她的身上。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 就在这时,刘燕敲门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著浓浓的兴奋。 “老板,工厂的主体工程都已经完工,正在进行內部装修和设备安装,预计年后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学校进度慢一些,但还好九月才开学,司家那边说预计五月中旬便能完工。”刘燕匯报导,“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大规模招聘了?” 许星欢转过身,点了点头,“是时候了。” 东风已至,万事俱备,是时候注入最核心的血肉了。 也是时候,突破筑基大圆满了。 ...... 以最基础的“工厂流水线操作员”为例,招聘启事上白纸黑字地写著: 月薪一万起,十三薪,年终奖不低於六个月工资。 六险一金按国家最高標准顶格缴纳。 包食宿,提供独立卫浴的单人或家庭房。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条:所有员工子女,享受从幼儿园到高中的顶级免费教育,学校將聘请国內外顶级名师任教。 “有问题?”许星欢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平静地看向她。 “老板,我连夜核算过了。如果按照招聘启事上的待遇来,光是工厂这一千名新员工的年薪和福利支出,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这还不算后续的住房建设、学校运营……我们这……是不是太……” 她没把“烧钱”两个字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这是在做慈善,而且是倾家荡產式地做慈善。 许星欢连报表都没看,只是將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刘燕身上,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刘燕,你跟著我多久了?” 刘燕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快一年了。” “我亏待过你吗?” “没有!绝对没有!”刘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您给我的,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许星欢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洞察人心的锐利,“外面的那些公司,最喜欢跟员工谈理想,谈奉献,画一个永远也吃不到的大饼,就是闭口不谈钱。你觉得,靠这个换来的忠诚,能值几个钱?” 许星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刘燕的心上。 “能力可以后天培养,但忠诚,必须用真金白银和真心实意来换。” “我要的,不是一群打工人,我要的是浮云山未来的根基。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孩子在这里上学成长,他们的喜怒哀乐都和这座山绑在一起。” 刘燕怔住了。 是啊……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为什么她愿意为浮云山鞍前马后?不就是因为老板给了她足够的尊重,给了她远超期望的待遇,甚至接触到了新的世界。 她刚才竟然还在用“成本”和“收益”去衡量,简直可笑! 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那个只会算计投入產出比的“资本家”了? 第186章 科学修仙 司家专业hr团队面面相覷,感觉整个团队都处於崩溃的状態 面前是十几台高配置电脑,每一台的屏幕上,都显示著同一个邮箱的后台界面。 而那个代表著新邮件数量的红色数字,正在以一种眼繚乱的速度疯狂跳动。 “个,十,百,千,万……十万……还在涨!” 招聘启事刚发布的时候,评论区和私信就被“骗子”、“杀猪盘”、“哪个冤大头被骗了”之类的嘲讽淹没。 可还没来得及组织公关团队进行澄清,网络上的风向就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神豪姐姐还招人吗?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就吃你们家那个草莓!” “前面的別做梦了,这可是正经招聘!我查过了,法人代表许星欢!跟许星悦一个姓!破案了,这绝对是亲姐姐!” “云水县政府竟然下台背书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公司?別人家的老板都是想方设法压榨员工,这家老板是想方设法给员工送钱啊!” 舆论的彻底反转,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招聘启事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然后,司家行政团队的噩梦就开始了,招聘邮箱就进入了被轰炸的状態。 到了晚上,情况变得更加失控。 电话那头的技术员声音都透露著不可置信,“我们的伺服器是顶级配置,理论上可以同时处理百万级別的邮件往来!可现在,十分钟之內涌入了超过五万封邮件!而且每一封都带著十几兆甚至几十兆的附件!再这样下去,肯定得宕机!” 果不其然,技术员的预言成真了。 十分钟后,邮箱彻底崩溃。 十万多封简歷!后续还在不断的增加。 就算不吃不喝,15人的hr团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全部筛选完毕。 更何况,这其中肯定混杂著大量不符合要求的、海投的、甚至只是想来凑热闹的。 怎么筛选?怎么审核?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 许星欢得知后,“让陈灵均,还有司家、吴家、李家、赵家的那几位老师傅,半小时后到摇星院来见我。” 这跟筛选简歷有什么关係? 儘管满心困惑,但出於对老板的绝对信任,刘燕还是立刻应了下来。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通知!” 虽然她完全想不通老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或许,这个在自己看来无解的难题,在老板那里,真的就只是一个“练手”的小问题而已。 半小时后,摇星院。 陈灵均、司非、吴擎源、李道玄、赵山河几人,正襟危坐。 “都来了?” “山主!”四人齐齐起身,恭敬行礼。 “坐吧,不用紧张。”许星欢抬了抬手,“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工程上的事。后山『五行归元阵』的进度,我很满意。你们做得很好。” 听到这话,几人悬著的心顿时放下大半,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能得到山主一句“做得很好”的评价,比什么奖赏都让他们开心。 “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合力去办。”许星欢语气平淡地说道。 能为山主办事,是他们的荣幸。 刘燕会意,立刻將一台笔记本电脑转过来,面向四人,屏幕上正是那个已经快要被挤爆的招聘邮箱后台。 “这是我们公司发布的招聘启事,目前,已经收到了超过十万份简歷。”刘燕解释道。 “十万!” 饶是几位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玄门中人,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何等的人心所向! “山主威望,远播四海,实乃我辈之楷模!”李道玄由衷地讚嘆道。 许星欢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人太多,一份份去看,太慢,也太浪费时间。所以,我需要你们联手,打造一件东西,来帮我筛选出合適的人选。” “打造一件东西?”吴擎源是炼器大家,一听到“打造”二字,眼睛顿时就亮了,“山主,您是说……要炼製法器?” “可以这么理解。”许星欢点了点头。 吴擎源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自从得了山主赐下的炼器典籍,他茅塞顿开,正愁没有机会实践那些顛覆性的理论,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山主请说!您需要什么样的法器?有什么功能要求?需要什么材料?我吴家愿倾尽所有,为山主炼製神兵!” “我要的这件法器,功能很简单。”许星欢伸出一根手指,“我要它能『识人』。” “识人?”四人都是一愣。 “没错。”许星欢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简歷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一道道复杂的人性代码。 “我要它能自动筛选出那些心术不正、品行不端、身负恶念、有过背叛行径的人,將他们剔除。” “同时,也要能识別出那些责任心强、忠诚可靠、有上进心、能力出眾的人,將他们挑选出来。” 许星欢说完,整个茶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呆呆地看著许星欢,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 法器能识人? 这……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玄门中人,確实有一些望气、卜算、观相的法门,可以大致判断一个人的气运和心性。 但那都需要当面观相,而且准確率也因人而异,受到的干扰因素极多。 可山主现在说什么? 要炼製一件法器,能自动、批量地精准地判断出十万个人的品性优劣? 这……这已经不是法器了,这是传说中的通天灵宝才有的神通吧! 第187章 命盘 只有陈灵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中却闪烁起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將自己所学的风水堪舆、望气寻龙之术,与山主提出的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结合起来。 陈灵均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身份证!” “大多数人的身份证都是准確的出生日期,我们可以以此为切点製造命盘。哪怕有八字不符的,那也是少数,这一批可以后续人工审核!” “不错。”许星欢点了点头。 “除了生辰八字外。人心即气运,过往即脉络。一个人做过什么事,都会在自身的气运上留下痕跡。这些痕跡,普通人看不见,但对於你们来说,並非无法探查。” “你们要做的,就是打造一个『罗盘』,通过这个锚点,去追溯其人本体的气运轨跡,从而判断其优劣。” 许星欢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將几人脑海中迷雾驱散。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能这样! 他们之前钻牛角尖了,总想著怎么从“简歷”的文字本身去分析,那自然是无解的。 “我只有一个要求。”许星欢的语气再次变得平静,“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成品。” “是!山主!” 一个足以顛覆玄门认知的伟大造物,即將在他们手中诞生! 几人不再耽搁,直接来到了后山大阵的施工营地。 这里有最齐全的工具,最宽敞的场地,还有数百名技术精湛的工匠可以隨时调用。 他们找了一间最大的临时会议室,然后围著桌子,开始了一场堪称玄学史上最奇特的“產品设计会”。 “首先,这个基座,是『命盘』的根基,既要稳固,又要能承载和传导气运。我建议以崑崙山玉为底,微缩雕刻出山川河流的脉络,模擬一方小天地,作为气运流转的『沙盘』。” “好主意!”赵山河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崑崙玉性温,最能容纳百川。以山川为形,引地气为根,妙,实在是妙!” 李道玄捻著鬍鬚,点了点头,“还要刻画阵眼,可以分別刻上『辨善』、『识恶』、『察忠』、『鉴偽』等核心符文。” 吴擎源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开始勾画起来,“那我的部分,就是这『命盘』的核心——『指针』和『刻度』。既然是以人心气运为目標,那主材必须用『问心石』。” “此石对人的情绪和念力波动最为敏感。我再用『赤炼铜』打造指针,铜属金,主杀伐决断,正好用来指向『恶』的一方。用『沉银』打造另一根指针,银性柔,主温养和顺,正好用来指向『善』的一方。”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了一个太极双鱼般的双指针设计。 “至於刻度,就更简单了。我们可以將人的品性,大致分为『大善』、『小善』、『中平』、『小恶』、『大恶』五个等级。” “再將能力分为『卓绝』、『优秀』、『普通』、『平庸』、『低下』五个等级。以这两项为坐標,就能清晰地定位出每一个人的综合素质。” 整个后山营地,都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而许星欢此刻正悠閒地坐在摇星院里,品著香茗,看著沙盘上那已经初具雏形的“五行归元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知道,当“命盘”诞生的那一刻,她麾下这支来自玄术界的队伍,才算是真正完成了从“工匠”到“创造者”的蜕变。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玉石基座温润厚重,符文阵列金光流转,黑白指针锋锐灵动。 即便还没有组合起来,这三样东西各自散发出的灵气波动,就已经让在场的工匠们感到心神激盪。 “最后一步了!” 陈灵均站在空地中央,神情肃穆。 吴擎源深吸一口气,和他的大弟子一起,合力將那对巨大的黑白指针,小心翼翼地安装在了基座的正中央。 “引气,开光!” 陈灵均大喝一声,双手掐诀,起手问天。 一道道精纯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如同一条条白色的巨龙,盘旋在空地上方,最后灌入玉石基座之中! 轰! 整个“命盘”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们做到了! 周围的工匠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他们参与了建造,却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到底造出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东西。 “先別急著高兴。”陈灵均虽然也心潮澎湃,但还保持著一丝冷静,“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它到底有没有用,还得试过才知道。” 她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员工信息表,上面是浮云山安保队一个队员的资料。 这张表是她特意从刘燕那里要来的,作为第一个测试品。 她將信息表,轻轻地放在了“命盘”的中央。 信息表刚一放上去,命盘上那些金色的符文,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飞速地流转起来。 紧接著,中央那对巨大的黑白指针,开始缓缓转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对指针。 只见代表“善恶”的白色指针,稳稳地指向了“小善”的刻度。 而代表“能力”的黑色指针,则指向了“优秀”的刻度。 不仅如此,在指针停止转动后,玉石基座上刻画的108道阵法中“忠厚”、“尽责”、“有勇”、“惜情”一一亮起。 陈灵均也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188章 筛选 “再试试这个!” 吴擎源来了兴致,他从旁边工棚中掏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自家不成器的远房侄孙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那小子从小就游手好閒,偷奸耍滑,前段时间还因为骗了家里的钱,被他狠狠地揍了一顿。 这一次,命盘的反应截然不同。 只见代表“善恶”的黑色指针,猛地一甩,直接指向了“小恶”的刻度。 而代表“能力”的黑色指针,则在“平庸”和“低下”之间,来回摆动,最后不情不愿地停在了“平庸”上。 基座上激活的阵法也变成了,“懒惰”、“好利”、“重情”。 “哈哈哈!准!太准了!”吴擎源看著结果,不怒反喜,放声大笑,“这小子,就是这个德性!一点都没错!” “各位,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玄学大数据筛选”,正式开始。 “命盘”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悬浮在半空中的盘体,开始高速旋转起来。 玉石基座上,一百零八个符文阵列爆发出阵阵璀璨的金光,將整个营地都染成了一片金色。 中央那对巨大的黑白指针,更是如同风车一般,飞速地转动、摇摆,每一次停顿,都意味著一份简歷的命运,被瞬间裁决。 “太……太壮观了……”一个年轻的炼器师喃喃自语,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痴迷。 只见在命盘的左侧,一份份被判定为“不合格”的简歷信息,如同瀑布一般,飞速地下落著。 而在命盘的右侧,简歷出现的速度则要慢得多。 两边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我的天,这淘汰率也太高了吧?”一个赵家的工匠咂舌道,“左边刷得都快看不清了,右边半天才蹦一个出来。” “这很正常。”陈灵均站在一旁,神情平静地解释道,“这次招聘,面向的是全社会,鱼龙混杂。大部分人,不过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海投而已,本身並不具备我们需要的品质。『命盘』要做的,就是去芜存菁,从这十万粒沙子里,淘出那为数不多的金子。” 一旁的小学徒好奇的捡起一份被淘汰的简歷,定睛看去那几乎是一份堪称完美的简歷。 求职者,男,三十五岁,毕业於国內顶尖名校,拥有海外常青藤盟校的mba学位,曾在三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担任高管,履歷光鲜亮丽,无可挑剔。 他应聘的,是浮云山工厂的总经理职位。 “这份简歷……怎么看都是顶级人才啊,为什么会被淘汰?”一个李家的符籙师不解地问道。 陈灵均上前停止命盘运作,特意又將这份简歷单独放了上去。 命盘的指针正稳稳地指向一个结果。 善恶指针,指向“大恶”。 能力指针,指向“卓绝”。 而基座上激活的阵法小字,更是触目惊心。 “贪婪”、“偽善”、“刻薄”、“背主求荣”。 “嘶——” 眾人看到这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能力卓绝,但品性大恶,甚至有过背叛前主人行径的人。 这样的人,能力越强,破坏力就越大。 如果真的让他坐上了工厂总经理的位置,后果不堪设想! 司家为保证公正性,还特意通过自家情报网络对信息进行核实。 “此人曾两次在职期间,窃取公司核心商业机密,高价卖给竞爭对手,导致原公司蒙受巨大损失。” “此人曾利用职务之便,恶意打压有才能的下属,並將其功劳据为己有。” 有了这次的“示范”,所有人都怀著一种敬畏的心情,默默地看著那场无声的审判。 当最后一封简歷被“命盘”处理完毕后,那个巨大的圆盘,缓缓地停止了旋转,恢復了古朴而威严的模样。 当刘燕拉著那个堆满两千多份“合格”简歷小车,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復。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和人事部的同事们一起,按照名单,通过邮件和简讯,向这两千多名幸运儿,发出了面试邀请。 无数投了简歷的求职者,正焦急地守在手机和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刷新著自己的邮箱,期待著能收到那封来自“神仙公司”的面试通知。 “怎么样怎么样?有人收到面试通知了吗?” “没有啊,我邮箱都快刷出火星子了,啥也没有。” “我也是,不会是骗人的吧?搞这么大阵仗,最后一个人都不招?” “別急,这才一天,估计hr的眼睛都看瞎了,慢慢等吧。”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猜测著浮云山的hr们正如何加班加点,进行著“史上最惨烈”的简歷筛选时。 第一封面试通知,悄然发出。 一个名叫李蔚然的年轻人,是第一个收到邮件的。 她是一个普通的二本毕业生,在一家小公司做了三年设计,每天被老板和客户折磨得死去活活,工资却不见涨。 她应聘的,是工厂宣传部的一个普通设计师岗位。 本以为自己的简歷,会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毕竟自己的履歷说不上精美,毕业院校也一般。 可现在,她的手机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一封新邮件。 李蔚然颤抖著手,点开了邮件。 尊敬的李蔚然女士: 您好!感谢您对浮云山的关注与支持。 ...... 邮件的最后,还贴心地附上了详细的交通指南,以及一句话。 “温馨提示:所有前来参加面试的外地求职者,我司將统一报销往返路费及面试期间的食宿费用。” 李蔚然再也忍不住,在同事惊讶的眼光中激动的跳了起来。 她立刻將邮件截图,发到了那个有著数千人的“浮云山求职”聊天群里。 “我收到了!我收到面试通知了!” 她的这张截图,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倒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聊天群,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羡慕嫉妒恨!大佬是什么背景?985还是211?” “让我看看,报销路费和食宿……这公司,也太神仙了吧!” 紧接著,群里又有人晒出了自己的面试通知邮件。 所有收到通知的人,都在兴奋地討论著面试的准备工作,憧憬著未来的美好生活。 第189章 面试抵达 隨著收到面试通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迟迟没有动静的人,开始变得焦虑、失落,甚至愤怒。 尤其是那些自认为履歷光鲜,能力出眾的“精英”,在看到一些学歷、背景远不如自己的人都收到了通知后,心態彻底失衡了。 一个id叫做“魔都金融king”的男人,在群里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语气充满了不屑和愤怒。 “搞什么鬼?我,常青藤名校毕业,华尔街顶级投行五年工作经验,投他们一个財务总监的职位,居然连个面试通知都没有?反倒是那些二本三本的,一个个都收到了?这公司是瞎了吗?还是说他们的hr都是一群蠢货?” 他的这番话,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 “就是!我也是!我985本硕,手握十几个国家级项目经验,应聘一个研发组长,居然被无视了?简直是笑话!” “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没认真看简歷,就是隨机抽的!不然没法解释!” “黑幕!绝对有黑幕!这种招聘,就是搞个噱头,內定的都是关係户!” 这些被淘汰的“精英”们,无法接受自己失败的事实,开始疯狂地攻击浮云山的招聘流程,將自己的失利,归咎於对方的“不专业”和“有眼无珠”。 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大量抹黑浮云山的言论。 “揭秘!浮云山神仙招聘背后的惊天黑幕!” “史上最不公平的招聘!精英被拒,庸才上位!” “浮云山,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骗局!” 一时间,网络上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被这些言论所煽动,也开始质疑起了浮云山的公正性。 司家只是默默地,將相关信息匿名化处理后,直接发给了叫囂者公司。 那些在网上叫囂得最厉害,自詡为“精英”的被淘汰者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世界,开始崩塌了。 那个叫囂著“hr是蠢货”的“魔都金融king”,第二天就接到了公司人事部的电话,通知他因为“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不仅被开除还惹上了官司。 那个自称手握十几个国家级项目的研发大牛,也被他所在的研究所约谈,调查他“学术不端”和“虚报项目成果”的问题。 三天后,云水县。 “乖乖,这真是个县城?比我们市里修得都好。”一个从北方来的小伙子,看著窗外乾净整洁的街道和规划有序的建筑,忍不住咂舌。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说道,“我来之前特意查过,云水县以前可是国家级的贫困县。就因为浮云山的项目,短短一年不到,整个县的gdp翻了好几番。你现在看到的这一切,几乎都是浮云山带起来的。” 云水县会议中心,此刻人声鼎沸。 来自天南海北的求职者们匯聚一堂,將原本宽敞的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中有不少人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常年混跡於大都市写字楼的精英。 也有人穿著朴素的工装,皮肤黝黑,手上带著老茧,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自信。 更多的,是像李蔚然这样,刚刚毕业或者工作不久,脸上还带著些许青涩,对未来既充满憧憬又带著不安的年轻人。 会议中心的大厅里,刘燕正带著十几名人事部的员工,忙得脚不沾地。 签到、核对身份、发放面试號码牌、引导求职者进入不同的等候区…… 整个流程,进行得井井有条,没有丝毫混乱。 “刘助理,目前面试者已经全部签到完毕。”一个司家派来的主管,走到刘燕身边,低声匯报导。 “好。”刘燕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錶,“通知面试官,可以开始了。” 王书辞,一个在网际网路大厂被“优化”掉的三十五岁程式设计师,此刻正坐立不安,她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酸的后颈,环顾四周。 她所在的“技术研发组”区域,个个戴著眼镜,神情严肃,身上还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属於大城市写字楼的疲惫气息。 来之前,她抱著百分之九十的怀疑和百分之十的侥倖。 那份招聘启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她这种社畜的痛点上,美好得像个拙劣的骗局。 可当她踏入云水县,看到这个焕然一新的小城,內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现在,坐在这县政府专门腾出来的会议大厅里,怀疑已经所剩无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诞的期待。 “第一批,管理岗,a区一至五十號,请跟我来。” 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工作人员声音清亮地喊道。 五十个西装革履的男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跟隨著工作人员,走进了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 大厅里剩下的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们,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有人开始小声地和邻座交谈。 “你说会面试什么?压力面?还是群面?” “管理岗,估计是案例分析吧,给个商业难题让他们现场出解决方案。” “我猜也是,浮云山这摊子铺得这么大,对管理者的要求肯定极高。” 王书辞旁边的年轻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紧张地手心都在出汗。他小声问王书辞,“姐,你说技术岗会考什么?现场写代码吗?我算法题准备得不太好……” 王书辞扯了扯嘴角,故作轻鬆地安慰他,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別慌,来都来了。” 话虽如此,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大约一二十分钟,走廊尽头终於有了动静。 第190章 善良与坚持会被看到 第一批面试者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整个大厅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那五十个人,脸上没有成功后的喜悦,没有失败后的沮丧,他们每个人,都带著一种……近乎梦游般的恍惚。 眼神直愣愣的,脚步有些虚浮,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集体灵魂出窍。 “喂,哥们儿,里面什么情况?考官很严厉吗?”一个胆子大的忍不住凑上去问。 那个被问到的中年男人缓缓地转过头,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什么情况?被洗脑了?” “第二批,技术研发组,b区一至五十號,请跟我来。” 王书辞的心猛地一跳,她的號码是b区三十六號。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旁边的大学生一脸惊恐地看著他,眼神里写著“壮士一去不復还”的悲壮。 王书辞笑了一下,“放心,我要是半小时后没出来,你就打妖妖灵。” 跟著工作人员走进那条白色走廊,王书辞才发现,这里並非通往一个大房间,而是两侧分布著一个个独立的小房间。每个人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王书辞女士,请进,我们的人事专员已经在等您了。” 王书辞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非常温馨。 没有冰冷的会议桌,只有两张舒適的沙发和一个小茶几,茶几上还摆著一壶冒著热气的茶水和一盘精致的糕点。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站起身,微笑著朝他伸出手。 “王女士,您好,我是浮云山人事部的林盎然,请坐。” 林盎然没有像传统面试官那样,要求她做自我介绍,也没有问任何关於她过去工作经歷的问题。 她只是拿起一个平板电脑,然后將平板转向王书辞。 “王女士,我们先来確认一下您的薪资待遇和福利。根据您应聘的『高级软体工程师』岗位,我们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基础月薪是四万元,转正后月薪五万元,年底十三薪,年终奖金不低於六个月的工资。六险一金会按照国家最高標准为您顶格缴纳。” 王书辞在前公司她熬了七年,哪怕她的技术数一数二,可女性程式设计师升职艰难,被辞退前月薪才勉强摸到四万的边,年终奖更是看老板心情,能给两个月都算普天同庆了。 林盎然没有理会她的震惊,继续往下说,“关於住宿,公司为您提供一套七十平米的精装修单人公寓,独立卫浴,家电齐全,拎包入住。” “如果您有家属隨迁计划,工作满一年后可以置换成一百二十平米的两居室或一百五十平米的三居室家庭公寓。所有水电网费全免,食堂三餐免费。” “……关於假期,我们是严格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来的,双休,不提倡加班。如果项目紧急確实需要加班,加班费会三倍结算。另外,每年还有十五天的带薪年假。” “公司內部有健身房、篮球场、图书馆,对员工全部免费开放。” “还有,我们工厂旁正在建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的一贯制学校,师资力量將是全国顶级的。公司所有员工的子女,都可以免费入学。” “……以上就是我们为您提供的全部待遇,王女士,您看一下,对这些条款有什么疑问吗?或者,您还有什么我们没有考虑到位的个人需求,都可以提出来。”林盎然介绍完,微笑著看著她。 问? 问什么? 她想问的太多了,比如“你们公司是不是搞慈善的?”“你们老板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我这是不是在做梦?”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拼命地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什么疑问。 这待遇好到她连提要求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之前准备的那些关於薪资、关於福利的谈判说辞,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好的,既然你没有疑问,那我想问一下,你个人希望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入职呢?我们这边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 入……入职? 王书辞猛地抬起头,看著面试官那张真诚的笑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她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那个……您……您不面试我吗?不测试一下我的专业能力......” “还有......我已经三十五岁了。” “我们的面试,从你决定投递简歷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林盎然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们公司筛选人才的標准,可能和別的公司不太一样。我们看重一个人的品性、责任心以及过往的经歷所沉淀下来的东西。” “您的技术、专业能力並没有因为年龄而下滑,专业能力上您可以称之为优秀。” 面试官每说一件她所完成的项目,王书辞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这些事情,都是她亲身经歷过的。有些是工作中的成功,有些是工作中的坚持。甚至有些事情,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现在,这些被她深埋在记忆里的片段,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面试官,如此清晰、准確地一一道来。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感到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被理解、被看见的温暖和感动。 “王女士,一个人的能力可以培养,但品性却很难改变。我们相信,一个善良、有责任心、懂得坚持的人,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一定能做出成绩。” 面试官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所以,我们早就认定,你就是我们想要的人才。” “而你,按时出现在了这里。这就足够了。” 王书辞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看重结果,没人会在意过程。 可今天,浮云山告诉她,不是的。 你的每一次善良,每一次坚持,每一次负责,都会被记录下来,並且,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种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予你最丰厚的回报。 她站起身,对著面试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我……我愿意加入!我隨时可以入职!”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面试间走出来,王书辞的脚步也是虚浮的,脸上也带著那种標誌性的、魂不守舍的恍惚表情。 第191章 欢迎加入浮云山 类似的场景,在每一个面试间里不断上演。 有被许诺独立实验室,可以心无旁騖搞研发的生物学博士。 有被直接任命为车间主任的老技术工人。 有被鼓励去尝试最新管理方法,並承诺充分放权的年轻管理者。 浮云山给出的,不仅仅是钱,更是一种尊重,一种信任,一种“我懂你”的知遇之恩。 “天啊,我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谁不是呢?他们居然知道我大学时候拿过奖学金!还知道我为了照顾我妈,放弃了去大城市的机会!” “我也是!他们说看中了我连续五年被评为优秀员工的责任心!” 就在大厅里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候,许星欢走到了台前。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代表浮云山,欢迎大家的到来。” “我们向2147位朋友发出了面试邀请,今天,在规定时间內抵达现场的,一共有1998位。” “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浮云山的一员了!” 话音落下,大厅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 近两千人,来自各行各业,有著不同的人生轨跡,此刻却因为同一句话,感受到了相同的狂喜和激动。 他们成功了,他们真的被这个如同梦幻般的公司接纳了。 许星欢静静著看著台下人宣泄著情绪,沸腾的人声渐渐平息,但每个人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愈发明亮。 “你们没有看到考题,没有经歷压力面试,甚至没有被问及太多关於专业能力的问题。” “是因为我们相信,一个人的过往,就是她最好的简歷。你的每一次坚守,每一次善意,每一次面对困难时的选择,都刻画出了你真正的模样。而我们,恰好拥有看见这些模样的眼睛。” 她的话语,像一股温暖的溪流,淌过每个人的心田。 李蔚然想起了自己为了一个被甲方刁难的实习生,熬了三个通宵帮忙改稿,最后被背刺抹除功劳。 不少人眼眶发热,想起了面试官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原来,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坚持和付出,真的被看见,被认可了。 “浮云山不需要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需要履歷光鲜却品性败坏的所谓精英。我们要的,是和我们走在同一条路上的,真正的同路人。” “从今天起,你们过往所有的怀才不遇,所有的默默坚守,都將在这里,得到最丰厚的回报。” 许星欢的讲话不长,没有一句慷慨激昂的口號,却比任何动员都更能振奋人心。 许星欢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会场,將舞台留给了刘燕和那群已经激动到有些手足无措的新员工们。 刘燕看著台下近两千双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老板! “各位新同事,欢迎加入浮云山大家庭!”刘燕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她身为老板助理的专业素养, “接下来,为了让大家对自己未来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有一个更直观的了解,我们为大家安排了园区参观。” “现在午餐已经备好,请大家移步餐厅,凭號码牌用餐,餐后大巴车会在门口等候诸位。” 所谓自助餐,在场眾人並不陌生。 不如说,对於这些常年在都市里打拼,参加过无数次公司团建、行业峰会的人来说,自助餐早已是家常便饭,甚至有些腻味了。 无非就是些预製的冷盘,保温箱里温吞吞的热菜,再加上一点卖相可怜的水果和甜点。 然而,当他们跟隨引导,走进云水县会议中心餐厅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空气中飘荡的,不是那种多种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油腻而浑浊的气味,而是一股层次分明、勾人魂魄的香气。 有著清蒸东星斑带来的那种极致新鲜的海洋气息,混杂著顶级豉油被热油激发出的鲜甜;佛跳墙独有的、那种由数十种山珍海味经过数小时精心煨燉后,醇厚浓郁、胶质满满的芬芳;还有炭烤小羊排的焦香,有松茸燉鸡汤的菌香,还有刚刚出炉的、带著淡淡奶味和麦香的糕点甜香…… 仅仅是闻著这味道,许多人就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腹中传来一阵雷鸣。 “我的妈呀,这……这是哪家国宴的后厨被整个搬过来了?” 餐厅內部近百个鋥亮的银色餐盘一字排开,餐盘下恆温装置確保每一道菜都维持在最佳的入口温度。 是蒜蓉粉丝蒸扇贝、黑椒牛仔骨、辣子鸡、水煮鱼、梅菜扣肉、醋里脊……几乎囊括了中国八大菜系里所有最受欢迎的经典菜式。 汤品区,四个巨大的紫砂燉盅里,分別盛著不同的汤。乌鸡汤、老鸭汤、排骨汤,以及最引人注目的,那一盅香气最为霸道的佛跳墙。 工作人员用一把长长的汤勺轻轻一搅,就能看到里面货真价实的海参、鱼翅、鲍鱼、瑶柱……汤色浓稠,金黄透亮。 甚至连主食区都透著一股“壕无人性”的气息。 除了常规的米饭、炒麵,竟然还有一笼笼热气腾腾的蟹黄汤包和松露烧麦。旁边的烤箱里,还不断送出新鲜出炉的各式麵包和披萨。 “姐,你看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指著甜品区,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甜品区的长桌上,摆放著一个五层高的、用翻和巧克力製作的艺术蛋糕,蛋糕的顶端,赫然是浮云山的微缩模型,亭台楼阁,山川河流,做得栩栩如生。 围绕著主蛋糕的,是十几种精致的小甜点:法式马卡龙、提拉米苏、黑森林、芒果慕斯、葡式蛋挞……琳琅满目,让人眼繚乱。 “咕咚。” 不知是谁,又咽了一下口水。这声音,仿佛一个信號。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终於开始骚动起来。 大家都是体面人,可面对如此盛宴,那点矜持很快就被最原始的食慾衝垮了。 没有人推搡,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出奇地一致——快步上前,拿起餐盘,眼中闪烁著绿光,开始了一场无声而激烈的“战斗”。 猪肉入口的瞬间,肥肉的油脂已经被完全逼出,化作香浓的肉汁,只剩下胶质的软糯;瘦肉则燉得极为软烂,却又丝毫不柴,吸饱了酱汁的咸甜。 麻婆豆腐嫩滑却又完整不碎。椒的麻、辣椒的辣、豆豉的香、牛肉末的鲜,各种味道在口腔里层层递进,最后交织成一场酣畅淋漓的味觉风暴。 “太好吃了……” 第192章 参观园区 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地瘫坐在椅子上,摸著自己滚圆的肚皮,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傻笑。 光是一个“食堂”,就已经顛覆了他们的三观。 那真正的园区,又该是何等模样? 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数十辆崭新的、印著浮云山祥云標誌的豪华大巴车,早已在会议中心门口等候。 近两千人的队伍,听起来似乎很庞大,但在浮云山安保队的组织下,整个登车过程却显得井然有序,没有丝毫混乱。 周峰和王大力等人,穿著统一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他们只是用简单的手势和清晰的口令,就將人群分流、引导,效率高得惊人。 “乖乖,这保安……不,这安保团队,看起来怎么跟特种兵似的?”一个年轻人小声对同伴说。 “感觉比我军训时的教官还厉害。”同伴深以为然地点头。 “兄弟,你哪个学校毕业的?应聘的什么岗位啊?” “我啊,就一普通本科,学的市场营销。你呢?” “我是搞软体开发的。哎,说真的,我现在还跟做梦一样,你掐我一下,看疼不疼。” “哈哈,我也是!我老婆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说了这边的情况,她还以为我进了传销组织,还想著报警呢!” 车厢里,原本互不相识的人们迅速熟络起来。 他们兴奋地交流著自己的面试经歷,分享著那份难以置信的喜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对未来的憧憬。 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云水县城。 一开始,窗外的景色还是普通的城乡结合部风光。 但隨著车子越开越远,道路两旁的景色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空气中的清新感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洒下,光影斑驳,路边的野开得异常娇艷,连树木的顏色都比外面的要翠绿几分。 整个人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天然氧吧包裹著,连日来的旅途劳顿和精神紧张,在这一刻都一扫而空,身心说不出的舒畅。 “这里的空气……好舒服啊。” “我感觉我的鼻炎都好了。” “这地方也太养人了吧?难怪浮云山的度假村一晚上卖十几万还有人抢著住。” “我就是因为来浮云山旅游被震撼,这才投的简歷,没想到真的要我了。” 就在眾人沉浸在这仙境般的环境中时,车队再次转过一个弯道。 只见前方的山谷中,一座无比宏伟、充满未来感的建筑群,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片由银白色金属和深蓝色玻璃构成的庞大厂区。 建筑线条流畅而优雅,完全顛覆了人们对“工厂”的传统印象。 阳光照射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让整个建筑群看起来宛如一座降临在人间的科幻之城。 一辆辆崭新的重型卡车和工程车辆,正在有条不紊地將一台台看起来就异常精密的设备运进厂房。 整个场面,充满了现代工业的力量感与科技美感。 “我……我的天……”一个应聘工程师岗位的年轻人,死死地扒著车窗,声音都在颤抖,“那……那是……最新一代全自动生產线?还有库卡的机械臂!” 如此巨大的投入,如此顶级的设备,证明了这家公司是真的要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大巴车中控音响响起刘燕的声音,“各位,欢迎来到浮云山生態科技园。这里,就是我们未来的战场!” “在投入战斗之前,按照我们老板的说法,得先让我们的战士们,安顿好自己的家。” 大巴车队缓缓驶入了一片被白色围墙圈起来的区域。 这哪里是员工宿舍?这分明是一个高档的度假村! 公园里,有著铺设著红色的塑胶跑道,旁边是崭新的篮球场、羽毛球场,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足球场。 甚至还有一个不大的人工湖,湖水清澈,几只黑天鹅在水面上悠閒地游弋。 “这里是我们员工的专属休閒区。跑道、球场、泳池,还有那边的健身房和图书馆,大家以后都可以免费使用。” 免费使用?专属休閒区? 他们中的许多人,以前所在的公司,別说专属公园了,连个像样的午休休息室都没有。 一栋栋设计精美的公寓楼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绿树丛之间,楼间距宽得奢侈。 米白色的墙体,搭配深灰色的线条,充满了现代简约风格。 每一户都有一个宽敞的明亮的落地窗和阳台,阳台上还很贴心地设计了架。 “刘助理,那……那是我们的宿舍吗?”一个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燕微笑道,“那是公司为你们准备的家。” 刘燕和安保人员分批带领著新员工们走进了公寓楼。 “这是一室一厅的单人公寓,面积大概七十平米,专门为我们的单身员工准备的。” 眾人探头进去一看,瞬间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房间里,从冰箱、空调、洗衣机、液晶电视,到沙发、茶几、大床、衣柜,所有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而且全都是一线品牌的新款。 墙壁刷著温馨的米黄色墙漆,地板是温润的木质地板,窗户上掛著乾净的亚麻窗帘,桌子上,还摆放著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 整个房间,乾净、整洁、温馨,充满了家的感觉。 “这……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给我们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声音颤抖地问。 “当然。”刘燕点头,“你们只需要带著自己的个人衣物,就可以直接住进来了。我们连被褥和洗漱用品都替你们准备好了。” “那……那房租呢?一个月要多少钱?”又有人问道。 这个问题,是所有人都关心的。在他们看来,这么好的房子,就算公司有补贴,每个月至少也得象徵性地交个一千块钱房租吧? 刘燕笑了。 “我们老板说过,要让所有为浮云山奋斗的人,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公司所有的员工公寓,住宿免费,水电网费全免!” 第193章 996还是007 免费! 又是免费! 这两个字,今天带给他们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人群已经从一开始的狂喜,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 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一整天,就活在一场不真实的梦里,一个由金钱和善意堆砌起来的、美好到虚幻的梦境。 “那个……刘助理,我能问一下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举起了手,“这么好的福利待遇,公司对我们的业绩要求,是不是会非常……严苛?”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此夸张的投入,必然要求著惊人的回报。 眾人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未来自己將要面对的,会是怎样地狱级別的kpi和工作强度。 996?恐怕都是奢望,怕不是要007连轴转,把命卖给公司了。 刘燕脸上的笑容不变,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人这么问。 “这位同事,你问得很好。”她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眾人紧张的脸,“关於工作要求,我们老板確实只有一句话。”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屏住了呼吸。 “希望大家,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家?”眾人面面相覷,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就是家。”刘燕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在一个家里,你会偷懒耍滑,把脏活累活都推给家人吗?在一个家里,你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损害整个家庭的未来吗?我想,正常人都不会。” “我们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值得我们託付的家人。所以,公司没有死板的kpi,也没有严苛的考勤制度。我们只有一个原则——尽你所能,做好你该做的事,对得起你的岗位,对得起这份信任。” “我们为大家提供最好的环境,是希望大家能心无旁騖地生活和工作,而不是被生活的琐碎和压力消磨掉对工作的热情和创造力。” “至於加班……”刘燕俏皮地眨了眨眼,“老板说了,按时下班,多点时间陪陪家人,或者去公园跑跑步,健健身,才是对公司最大的贡献。一个健康的身体和愉悦的心情,远比无意义的加班更能创造价值。” 在那些冰冷的写字楼里,他们听惯了“公司不是你家”、“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pua。 可在这里,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公司比作“家”,把员工当做“家人”。 原来,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它看重的,不仅仅是你的价值,还有你作为一个“人”的幸福。 签合同的流程被安排在了公寓楼下的多功能活动中心。 没有想像中的冗长和繁琐,一切都高效得令人髮指。 每个人都拿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装著已经列印好的劳动合同,以及门禁卡、饭卡和一本製作精美的员工手册。 合同的条款和面试时介绍的一模一样,甚至在细节上更为优厚。 六险一金按照最高比例顶格缴纳,补充商业医疗保险覆盖了员工本人及直系亲属,甚至还有一项“员工成长基金”,公司每年会为员工提供一笔不菲的资金,用於个人学习、考证、兴趣培养等。 很多人下意识的一页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阅读,试图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文字陷阱。 然而,通篇都是清晰明了的陈述,权利和义务一目了然,没有任何含糊其辞的霸王条款。 旁边刚毕业的大学生,已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拿著笔,手抖得像筛糠,半天都签不下自己的名字。 “哥们儿,冷静点,別把合同给戳破了。”旁边有人开著玩笑。 “我……我冷静不了啊!”大学生涨红了脸,声音里带著哭腔,“我爸妈到现在还以为我进了传销窝点,让我赶紧买票回家。我把公寓的照片发给他们,我妈问我是不是租了个样板间骗他们,还说要报警抓我!” 一番话引得眾人哄堂大笑,笑声中却带著强烈的共鸣。 签完合同,刘燕宣布了为期一周的自由安排时间。 近两千人的队伍,在这一刻分成了两股人潮。 大部分人要回家办理离职,要和家人朋友告別,要打包自己的过去,然后奔赴这个崭新的未来。 车站和机场,浮云山甚至都安排了专门的大巴车负责接送,將“报销路费”的承诺贯彻到底。 而另一小部分人,则选择了直接留下。 这一周,对於留下来的两百多名新员工而言,与其说是等待入职的过渡期,不如说是一场身心疗养的奇妙假期。 她们不再需要凌晨五点半挣扎著起床,赶最早一班的地铁;也不再需要在深夜十二点,拖著被掏空的身体,在泡麵的热气中思考明天要面对的產品经理和永远修不完的bug。 在这里,她们每天睡到自然醒,被林间的鸟鸣唤醒,而非手机的尖啸。 醒来后,去公园慢跑,呼吸著能洗涤肺腑的清新空气,看著湖面上黑天鹅优雅地划开晨曦。 然后去食堂,悠閒地享用一顿种类丰富到堪比五星级酒店自助的早餐。 上午,泡在图书馆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身上,可以毫无功利心地去读一本小说,或是一本深奥的技术专著,不必担心时间被浪费。 下午,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將常年伏案工作积攒的疲惫与僵硬,一点点从身体里驱逐出去。 晚上,和新认识的同事们在公共休息区聊聊天,打打牌,或者乾脆早早上床,享受一夜无梦的安眠。 留下来的员工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贪婪地享受著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寧。 与此同时,在云水县的另一端,几个隱秘的山头之上,司家、陈家等几个追隨许星欢的世家,正进行著最后的收尾工作。 司建华,司家下一代家主在进阶炼气八层后也来到了现场,她指挥著家族的营造师傅们,將最后一块铭刻著繁复符文的玉石,嵌入山体深处的一个节点。 第194章 渡劫金丹 “最后一个阵眼,归位了。”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向司建华稟报。 司建华点点头,她能感觉到,隨著这最后一块玉石的嵌入,整片地脉之气,仿佛瞬间被激活了。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司建华看著几家的修士,“传令下去,所有人撤离,封锁后山周边任何人不得靠近。接下来,我等需要在后山周边守护安全。” 浮云山后,五行归元阵阵中。 许星欢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五行归元阵已经彻底成型,五行流转,生生不息。 地底的灵脉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开始欢快地奔腾。 天地间的灵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她所在的中心匯聚。 她体內的灵力,早已达到了筑基巔峰的极限,如同即將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疯狂衝撞,每一次衝击,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她一直在压制著,等待著这个最佳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 金丹大道,就在眼前。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夜幕降临,浮云山员工生活区里一片祥和。 篮球场上,一群年轻人还在进行著最后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哪怕是冬天,汗水也浸湿了衣物,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痛快的笑容。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夜空,毫无徵兆地起了风。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著树梢,带来一丝凉意。 但很快,风势越来越大,从温柔的抚摸变成了狂暴的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呜的怪响。 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迅速遮盖,整个世界陡然暗了下来。 厚重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匯聚在浮云山的上空,层层叠叠,漆黑如墨。 云层中,有银色的电蛇在疯狂窜动,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天变得也太快了吧?” 篮球场上的人们也都停了下来,纷纷抬头看天。 狂风吹得篮球架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闪电,毫无预兆地从那漆黑的云层旋涡中心,猛然劈下!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终於在闪电落下后炸开。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发生了一场强烈的地震。 公寓楼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休息区的眾人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我靠!刚才那是什么!” “嚇死我了!我以为劈到我们这儿了!” “兄弟们,別慌!依我纵横网文界十余年的经验判断,此乃异宝出世,或是有道友在此渡劫!”这个半开玩笑的发言,立刻引来了一片跟风。 “渡劫+1,哪位道友在此飞升?求带啊!” “各位同事,不要惊慌。”刘燕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而沉稳,“刚才只是正常的雷暴天气,山区天气多变,大家不必担心。为了安全起见,请大家儘快返回自己的公寓,不要在室外逗留。” 安保队员们开始疏散人群,他们的镇定,给了惊魂未定的新员工们一颗定心丸。 与此同时,许星欢正承受著常人无法想像的痛苦。 第一道劫雷,通过五行归元阵的削弱与转化,最终灌入她体內的能量依旧狂暴无比。 她的身体仿佛一个被强行撑开的容器,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都在被这股力量撕扯、淬炼。 她紧守心神,疯狂运转功法,引导著这股力量衝击那道无形的瓶颈。 “轰隆!”巨响再次传来。 公寓楼里,刚刚安静下来的员工们又是一阵骚动。 “又来!?” 没过多久,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劫雷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恐怖。 浮云山度假村和下河村的游客们,也都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 他们趴在窗户上,拿著手机,像是在观看一场此生难遇的、由天地导演的盛大烟火秀。 天空中的劫云已经浓稠得如同墨汁,其中翻滚的雷光不再是单纯的紫色,而是夹杂著一丝令人心悸的金色。 那道金色的雷霆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在云层中游走,散发出的威压让百里之外的司建华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九为数之极,这最后一道……”赵家阵法大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骇然。 许星欢她的衣衫有多处破损,裸露出的肌肤晶莹如玉,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一件即將破碎的瓷器。 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在她丹田的气海之內,液態的灵力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一点金光正在孕育,那是金丹的雏形。 “来吧。”她抬起头,望向天空那酝酿著最终一击的劫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滔天的战意。 仿佛是回应她的挑衅,那道酝酿已久的金色神雷,终於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化作一条狰狞的雷龙,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都变慢了。 “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伴隨著雷光轰然爆发。 许多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许星欢在雷龙及体的瞬间,非但没有抵御,反而彻底放开了对体內灵力的压制。 她將自己全部的精气神,都灌注到了丹田气海的那一点金光之中。 嗡! 一声轻鸣,仿佛来自大道之始。 那一点金光骤然爆发,疯狂地吸收著从外界涌入的被五行归元阵转化过的精纯雷霆之力。 气海中的灵力旋涡,在这一刻向內坍缩。 当那毁天灭地的光芒散去,丹田之內,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丸,静静地悬浮著。 金丹,成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从金丹中涌出,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那些被劫雷撕裂的经脉、骨骼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重塑。 她的身体,正在发生著本质的蜕变。 外界,遮蔽了半个夜晚的乌云,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轮皎洁的明月,重新出现在夜空中,洒下清冷而温柔的月光。 更奇妙的是,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仅仅是吸上一口,就让人感觉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第195章 请你吃八宝鸭 山顶之上,许星欢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日月生灭,只一瞬间,又归於古井无波的平静。 许星欢內视丹田,只见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温润金光的丹丸,正悬浮在气海中央,缓缓旋转。 金丹之上,隱约有山川河流的纹路一闪而过,仿佛將整座浮云山的缩影都刻印在了其中。 它在丹田的中央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股精纯无比、远胜从前的金丹元力流淌而出,涤盪著她的四肢百骸。 寿元五百,元力不朽,神识化海,一念之间,可引动天地之力。 从今日起,她便不再是那个需要藉助阵法、符籙才能与天地抗衡的筑基修士。 她自身,便是一方小天地。 “恭贺山主,大道得成!” 司建华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在不远处响起。 她一直守在阵法之外,亲眼目睹了那毁天灭地般的雷劫,也感受到了许星欢突破后那渊渟岳峙般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是生命层次的迁跃。 许星欢转过头,目光落在司建华身上,微微頷首,她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摇星院中。 司建华对著满山草木復甦的奇景,和那渐渐散去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异香,久久无法平静。 很快,一则由浮云山官方帐號发布的公告,在寂静的深夜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浮云山旅游度假区官方公告:亲爱的游客朋友们,因近期山区气候异常,昨夜突发雷暴天气,给各位游客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为表歉意,浮云山决定,將为今日登记在內的所有游客,免费提供一份特製『八宝鸭』以安神定惊。风雨过后,必有彩虹。浮云山,愿与您共享人间至味。】 公告发出的一瞬间,还在为惊雷而议论纷纷的游客群,彻底炸了。 “我没看错吧?给每人送一只八宝鸭?” “浮云山的八宝鸭!一份卖12888还预定不到的那个?” “神豪姐姐又出手了!上次是给妹妹抽奖,这次是安抚游客?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別人家景区打雷下雨:请游客注意安全。浮云山打雷下雨:来,一人领只鸭子压压惊。” “我哭了,我为什么今天不在浮云山!我感觉我错过了一个亿!” 网络上一片狂欢与羡慕嫉妒恨的哀嚎。 而摇星院內,许星欢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正在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外界的喧囂,於她而言,不过是红尘中的一缕微风,拂过水麵,了无痕跡。 她知道,金丹已成,接下来要面对的,將不再是山下的这点小打小闹。 那场十年一度的“万法大会”,以及这个世界真正的样貌,即將向她揭开帷幕。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將浮云山这个根基,打造得更稳固一些。 浮云山的后厨,此刻灯火通明。 哪怕是深夜每个人都精神矍鑠,不仅是因为许星欢渡劫金丹带来的震撼,更是那异香改造修復著他们的精神。 燕回老爷子身穿一套雪白的厨师服,双手负后,站在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面沉如水。 “近一千份八宝鸭,从宰杀、处理、填料到蒸製,工序繁复,环环相扣。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砸的不是我们自己的招牌,是山主的脸面!”燕回的目光如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 一声令下,庞大的后厨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快刀刘临和他手下的几个徒弟,负责最开始的宰杀和剔骨。 只见他手腕一抖,一把薄如蝉翼的剔骨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一只只体型健硕的鸭子,在他手中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被完整地去除了全身骨架,而鸭皮却无丝毫破损,如同一只完整的布袋。 旁边的水台,几十名帮厨飞快地清洗著鸭身和內臟,动作麻利,水声哗哗。 另一边,神鼻张佳佳则带著人,处理著製作八宝馅料的食材。 糯米粒粒饱满,泛著玉石般的光泽;莲子、芡实、薏米等,也都蕴含著淡淡的灵气;火腿丁、乾贝、香菇丁,不仅有浮云山自己製作的也有司家特供的顶级货色。 张佳佳深吸一口气,仅凭嗅觉便能判断出每一种食材的最佳处理方式。 “这批乾贝鲜味內敛,用温水加少许黄酒发透,能最大限度激发其醇厚。” “火腿的咸香气略重,切丁后用温水稍稍浸泡,去掉多余的盐分,以免抢了其他食材的味道。” 她的指令清晰而精准,手下人依言操作,效率极高。 而主理早茶麵点的陈翠林,此刻也发挥了她的特长,负责最精细的馅料调配和填装。 她將炒制好的八宝馅料,不烫手时用手抓匀,让每一粒米都均匀地裹上油脂和香气,再小心翼翼地灌入鸭腹之中,不多不少,正好將鸭身撑得饱满圆润。 整个后厨,上百號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职,如同一支配合默契的军队,忙而不乱。 燕回和燕昭两位主厨,则坐镇中央,负责最重要的蒸製环节。 几十个特製的大蒸笼一字排开,下面是火工王王芸豆亲自垒砌的灶台。 她对火候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灵力催动之下,灶膛里的火焰时而温吞如水,时而爆裂如火龙,精准地配合著蒸製的每一个阶段。 “上笼!” 隨著燕回一声令下,一笼笼填装好的八宝鸭被送入蒸屉。 “初蒸,用旺火,一刻钟,锁住鸭肉本身的水分和鲜味!” 王芸豆闻言,双手灵力微吐,灶膛里的火焰瞬间熊熊燃起,將蒸笼完全包裹。 一刻钟后,燕回再次下令:“转文火,慢蒸一个时辰,让八宝馅料的香气与鸭肉的油脂充分融合。” 火焰应声而落,变得温柔绵长。 浓郁的香气,开始从蒸笼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混合著糯米的清香、火腿的咸香、乾贝的鲜香,以及灵鸭本身那独特的肉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后厨,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忍不住口舌生津。 第196章 好想吃八宝鸭 这边的美食盛宴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而网络上的狂欢则进入了另一个高潮。 “兄弟们,我朋友就在浮云山,他刚刚发来的照片,后厨真的在做八宝鸭!” “附议!我小姨也在,她说空气里香得她腿都软了,走不动道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买票去云水县还来得及吗?我不要鸭子,我就想去闻闻味儿!” “浮云山凭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云水县的冬季gdp……” 无数网友在屏幕前哀嚎、羡慕,將#浮云山请全山游客吃八宝鸭#这个话题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许多原本对浮云山不甚了解的人,也通过这次事件,对这个“神仙景区”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天色渐亮。 经过一夜的奋战,第一批八宝鸭终於出笼。 掀开笼盖的瞬间,金色的蒸汽裹挟著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冲天而起,在后厨上空凝成了一片久久不散的香云。 那鸭子蒸得通体酱红油亮,形態饱满,用筷子轻轻一碰,鸭皮便“呲”的一声裂开,露出里面被肉汁浸润得晶莹剔透的八宝馅料。 燕回亲自拿起一个汤勺,从鸭腹中舀出一勺混合著鸭油的馅料,送入口中。 糯米软糯,却又粒粒分明,吸饱了鸭油的醇厚和各种山珍海味的鲜美,味道的层次感在口腔中层层递进,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胃中,熨帖无比。 “好!”燕回双目放光,大喝一声。 这味道,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三分!灵材与灵材之间的碰撞,在食修之法催化下,產生了奇妙的反应,味道远超一加一等於二。 “装盘!出餐!” 隨著他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旁的传菜员们立刻上前,將一只只滚烫的八宝鸭装入特製的保温食盒中。 很快,浮云山度假村的每一个房间都收到了一份热气腾腾的八宝鸭。 当一名游客怀著激动的心情,打开食盒,闻到那霸道的香气,並尝下第一口时,他幸福得几乎要流下眼泪。 他立刻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宣布,浮云山就是yyds!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鸭子!!” 这条朋友圈,如同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所有收到礼物的游客。 一时间,社交网络上全是各种式炫耀八宝鸭的帖子。 有的人在品评味道,有的人在分析食材,更多的人则是在单纯地表达自己的震撼和幸福。 浮云山的声望,在这一场突如其来、声势浩大的灵鸭盛宴中,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顶点。 而此时,京城,国家特殊事务调查局,代號“404”的总部。 最高级別的圆形会议室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一段由高空侦测卫星捕捉到的数据流。 一道道红色的能量峰值,如同狰狞的心电图,不断衝击著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而在这些红色峰值的尽头,是一个衝破天际、代表著金色能量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尖峰。 “根据能量模型分析,可以確认,昨夜在浮云山发生的,是一次完整的金丹雷劫。从第一道劫雷到第八道,能量强度逐级递增,完全符合典籍记载。而最后那道金色神雷……” 战略顾问秦文渊,这位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老人,此刻的语气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其能量级数,已经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的最高量程。” 这个消息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滯。 “龙五同志,”秦文渊的声音变得郑重,“你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和那位山主有过多次直接接触的人。你对她,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龙五身上。 龙五站起身,身姿笔挺如松。 他回想起自己与许星欢的每一次见面。 从最初的试探,到后来的敬畏,再到西山拍卖会上,她谈笑间覆灭钱家、整合玄术界的雷霆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报告各位首长。我对山主的评价,只有八个字:深不可测,言出必践。” “她行事看似隨心所欲,实则有自己的准则。凡是与她合作,遵守规矩的人,她从不吝嗇回报,比如赠予我们的《基础实用小法术入门详解》,其价值无可估量。而所有试图挑衅她、破坏规矩的人,都付出了或大或小的代价,比如林家和钱家。” “至於管控……”龙五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恕我直言,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管控她。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沟通。” 秦文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我同意龙五同志的看法。诸位,我们必须认清一个现实。时代变了。在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一位新晋金丹真人的出现,其战略意义,不亚於我们当年拥有第一颗原子弹。她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变量。” “更重要的是,”秦文渊加重了语气,“这位真人,她很年轻。” 负责人连忙起身,调出一份资料,“根据我们掌握的所有关於许星欢的公开资料,包括户籍、学籍、以及她妹妹许星悦的资料……她的真实年龄为二十四岁。”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十四岁! 一个二十四岁的金丹真人! 这个数字,比那毁天灭地的金色神雷,更具衝击力。 在许星欢之前,整个华夏,明面上已知的金丹真人,只有六位。 崑崙观、武当山、龙虎山、蜀山,还有两位常年镇守在国家龙脉深处、从不露面的两位。 这六位,哪一个不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古董? 最年轻的玄阳子,今年也一百五十岁高龄了,而且他还是在灵气尚未枯竭时突破的。 自那以后,整整六十年,再无一人能叩开金丹大道之门! 无数惊才绝艷的筑基巔峰修士,最终都倒在了雷劫之下,化为飞灰,或者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寿元耗尽,坐化而去。 第197章 浮云山 金丹,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一个悬在所有修士头顶,遥不可及的梦。 那这个二十几岁的许星欢,又该算什么? 妖孽?怪物?还是……神明? 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任何强硬的手段都是愚蠢的,且后果不堪设想。 摇星院內。 龙五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木盒,郑重地推到许星欢面前。 “这是……上面让我转交给您的结丹贺礼。” 古朴的紫檀木长盒里,静静地躺著一支通体碧绿、温润如玉的毛笔。 笔桿上,刻著三个古篆——“文昌笔”。 这不是普通的毛笔,而是国库中珍藏的一件法器。 它本身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以其书写的符籙,可以提升三成效力,更能聚拢文思,静心凝神,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辅助至宝。 许星欢没有客气,直接收下了,也代表著接受了国家的善意。 龙五见状,心中鬆了一口气。 “许山主,不知您是否听过『万法大会』?” “略有耳闻。”许星欢把玩著那支文昌笔,笔桿的玉质触感冰凉,內里却有一股暖意缓缓渗入掌心,很是舒適。 龙五见她知晓,便不再赘述其背景,直接切入正题,“再过两个月,新一届的万法大会將在t国举行。届时,国內外所有名门大派、玄术世家、散修大能都会齐聚一堂。” “希望届时能邀请您,与我们的代表团一同前往。”龙五的语气十分诚恳,“您的出现,对於稳定整个玄术界的格局,有著至关重要的意义。” 许星欢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拉她去站台,借她的势。 新晋金丹,二十四岁,这两个標籤叠加在一起,就是一枚投向玄术界深水潭的核弹。 许星欢放下笔,端起面前尚有余温的茶水,轻轻吹了吹。 “与你们一同前往?” 龙五郑重点头,“是的。您將享受最高规格的国宾待遇。在大会上,您也无需做任何事,只需要出席即可。” 这番话里的诚意十足,姿態也放得足够低。 一个国家机器,对一个新晋的金丹真人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尊重与拉拢。 这几乎是任何一个玄术界中人都梦寐以求的待遇,意味著一步登天,从此有了最坚实的靠山。 许星欢却笑了,神识笼罩。 夜色已深,但那片区域依旧充满了活力。 篮球场上,还能听到年轻人的呼喝与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几栋公寓楼的灯光下,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身影在园小径上散步,语笑晏晏;图书馆的巨大落地窗透出温暖的光,里面还有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身影。 浮云山,不是一个代號,不是一个地点,而是她的道场,她的根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建立的真正意义上的“家”。 “龙五同志。”许星欢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你的来意,我明白。国家的善意,我也收到了。” 龙五的心微微一沉。 “但是,我不能作为『国家代表团』的一员前往。”许星欢的话语清晰而直接,不带丝毫迴旋的余地。 龙五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他预想过许星欢可能会提条件,却没有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许山主,这……” 许星欢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你要明白一件事。我,是浮云山的山主,许星欢。”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我若前往,只会以浮云山山主的身份。” 龙五的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 作为国家代表团的一员,她再强,也只是“之一”,是国家力量的一部分。 她的身份,首先是“国家的供奉”或“合作者”,然后才是“金丹真人”,这是一种隱性的收编。 而以“浮云山山主”的身份出席,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意味著,浮云山將作为一个独立的山门,一个全新的、拥有金丹真人坐镇的顶级势力,第一次正式登上世界玄术界的舞台。 它將与崑崙、武当、龙虎山这些传承千年的门派平起平坐,甚至因为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金丹真人,而更加引人注目。 国家想要的,是手握一张可控的王牌。 而许星欢要做的,是亲自把这张牌打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张牌的名字,叫“浮云山”。 龙五斟酌著词句,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您放心,即便是在代表团中,我们也绝对会尊重您的独立性,您的地位將是超然的。” “那不一样。”许星欢摇了摇头。 “万法大会,我会去。但浮云山,会拥有自己的展台。我们去,不是为了给谁站台,而是去告诉所有人,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叫浮云山的地方。我们欢迎朋友,也从不畏惧敌人。”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一个二十四岁的金丹真人,说出这样的话,非但没有狂妄之感,反而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龙五沉默了良久,最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我明白了,许山主。我们尊重您的选择。” 他知道,再劝无益。她的意志,如她身后的浮云山一般,沉稳而不可动摇。 “不过,” “你也可以带一句话回去。” 龙五精神一振。 “我虽不入公门,但终究是这片土地生养的人。浮云山在此立足,求的是安稳发展,而不是天下大乱。” “倘若灾祸降临,或是外敌叩门……” 许星欢的目光再次投向山下的万家灯火,眼神深邃。 “浮云山,不会坐视不理。” 这句承诺,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让龙五紧绷的心弦鬆弛了下来。 他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 不被收编,但愿意承担责任。 保持独立,却又心向故土。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结果,但绝对是现阶段最现实、也最让人安心的结果。 “我代表404,感谢许山主!”龙五的声音里,带上了由衷的敬意和轻鬆。 送走了龙五,许星欢独自站在摇星院中,夜风吹拂著她的衣袂。 从今往后,浮云山將以一种更加超然的姿態,立於这方天地之间。 第198章 製作防护道具 龙五带著那个沉甸甸的承诺离开了浮云山。 专机划破云层,摇星院內一切重归寂静。 金丹在丹田中温润地旋转著,每一次转动,都引动天地间的灵气进行一次细微的吐纳。 五百年的寿元。 这不再是古籍上一个虚无縹緲的数字,而是烙印在她生命本源中的真实刻度。 听起来似乎是漫长得近乎永恆的岁月,但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修行路上一个新的起点。 心念微动,院中几片飘落的竹叶便停滯在半空,而后又消散於半空中。 灵气如臂使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的她,才是真正意义上开始撬动这个世界规则的棋手。 “万法大会……”许星欢轻声念著这个词。 在龙五和司家的描述里,那是一场顶尖势力的盛宴,更是一场决定未来十年世界资源分配的牌局。 斗法场,不过是划分地盘、展示肌肉最直接的方式。 她不反感,甚至有些期待。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修士的地方,自然也免不了爭斗。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摆在檯面上,用实力说话,简单直接。 她要去,但绝不是以什么“国家代表团成员”的身份。 浮云山,必须作为一个独立的、全新的、不容任何人小覷的势力,堂堂正正地出现在世界所有玄门修士的面前。 她要的,是与那些传承千百年的门派世家平起平坐的资格,甚至是……凌驾於他们之上的地位。 思绪流转,一个巧笑嫣然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妹妹,许星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个在镁光灯下无尽闪耀,却依旧会在打电话时撒娇的妹妹。 隨著浮云山的声名鹊起,以及自己“山主”身份的逐渐显露,许星悦作为自己唯一的软肋,必然会暴露在无数或贪婪或恶毒的视线之下。 几天前,妹妹还兴冲冲地打电话来,告诉她自己凭藉《长风令》里的出色表现,同时入围了本届金凤奖的“最佳新人”和“最佳女配角”两项提名,过几天就要去参加颁奖典礼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雀跃,也带著一丝小小的紧张。 如今自己晋升金丹,正好將以前给她的那些防御法器,换成更好的。 就当是……提前送出的贺礼吧。 许星欢素手一挥,一块巨大的翡翠原石便凭空出现在了摇星院的地板上。 “哇!” 司寒商和许寒玉两个小傢伙正好从外面疯跑进来,看到这块比他们俩加起来还高的漂亮“大石头”,眼睛瞬间就亮了。 “师父,这是什么呀?好漂亮!”许寒玉跑上前,好奇地伸出小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舒服极了。 司寒商则绕著原石转了一圈,“绿油油的,像牛师傅喝酒的啤酒瓶。” 许星欢被他这清奇的比喻逗笑了,伸手揉了揉许寒玉的脑袋,“这是翡翠,准备给你们小姨做一套首饰。” “给小姨做首饰?”两个孩子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好奇。 “对,”许星欢点了点头,目光温柔下来,“你们小姨马上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可能会拿奖,师父给她做一套首饰当贺礼。” 她还要在这套首饰里,刻下自己进入金丹期后,所能绘製的最强防御阵法。 这块翡翠原石材质绝佳,灵气充裕,足以承载金丹级別的力量。 一旦阵法完成,在这个金丹真人仅有七位的华国,將没有任何人能伤到许星悦分毫。 许星欢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凝若实质的金色灵力缓缓浮现。 她要在妹妹走上那个万眾瞩目的舞台之前,为她披上一件任何人都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鎧甲。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刘燕的声音,“山主,司建华到了。” “让她进来。”许星欢头也不抬,手中的灵力刻刀依旧稳定地运行著。 正好,后山的建设也该提上日程了。 司建华快步走进摇星院,刚一踏入,脚步就猛地顿住,她见过的顶级翡翠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件,能与眼前这原石相提並论。 那汪碧绿通透的玉肉,宛如一潭凝固的春水。 许星欢隨手將一块切割下来的边角料丟给两个徒弟玩,示意司建华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这次叫你来,是想跟你谈谈后续的规划。如今五行归元阵已经布下,浮云山的灵气只会越来越浓郁。” 司建华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她知道,这是今天的正题,关乎著浮云山,也关乎著司家未来的核心。 “请山主示下。” 许星欢的目光投向窗外,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之前国家送来的那六座山。”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打算將那里,打造成浮云山真正的『道场』。” 司建华的呼吸微微一滯。 “炼丹房、炼器室、演武场、传法堂……所有一个成熟的修真门派该有的东西,都要建起来。不仅如此,还要划分出专门的灵植园和灵兽园,进行系统性的培育和养殖。” 许星欢顿了顿,继续说道,“浮云山现在人多眼杂,不適合作为核心。那六座山,我会布下更强的阵法,將其与外界彻底隔绝。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真正的根基所在。” 之前的生態旅游区、工厂、学校,都只是“入世”的布局,是为了匯聚人道气运,为浮云山打下凡俗世界的根基。 而现在,终於要开始构建她真正的“出世”基业了! 一个全新的、拥有完整传承和生產能力的修真门派,正在她的擘画下,即將拔地而起! 司建华激动得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她强压下內心的波澜,“山主放心!我立刻就去安排,调集司家最顶尖的营造队伍和材料,保证按照您的要求,將道场建好!” “图纸我会给你。至於人手和材料……”许星欢看了她一眼,“不止是你们司家,赵、李、吴那三家,不是也送来了不少工匠吗?让他们动起来,各司其职。” “是!我明白了!” 第199章 首饰 隨著许星欢指尖的灵力吞吐,翠绿的玉石粉末簌簌落下,却没有一丝飞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著,在空中聚成一团碧绿的云雾。 她的动作不快,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玉石的天然纹理上,非但没破坏其美感,反而让那抹翠色愈发鲜活,似有生命在其中流淌。 更重要的是,在每一处切面,每一个弧度之下,都有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符文,被她以金丹神念,深深地烙印了进去。 这些符文彼此连接,层层叠叠,构成了一个又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微型法阵。 【金刚符】:可抵挡物理层面的重击。 【清心符】:能安神定魄,豁免精神层面的魅惑与攻击。 【避水符】、【御火符】:水火不侵。 【替身符】:在遭遇致命一击时,能以玉石本身代替主人承受伤害。 这已经不是凡俗意义上的护身符,而是一套真正意义上的法宝雏形。 渐渐地,三块平安扣、一对通透的耳坠、一条十八玉珠的手炼以及一只贵妃鐲,在她手中成形。 许星欢又从空间拿出天蚕丝编製成红绳將其中两枚平安扣给龙凤胎带上。 三个小时候,司建华再次求见许星欢。 不同的是,此时她推著小车走进摇星院,小车上摆放著五个箱子。 第一箱,是纯净无瑕的钻石原石,每一颗至少有鸽子蛋大小,最大的一颗有著拳头大小,哪怕是未经打磨的原石也有著透人的光泽。 第二箱,是罕见的粉色钻石,那是一种娇嫩欲滴、宛如少女梦境般的粉色,每一颗都足以在拍卖会上引起豪门贵妇的疯狂。 第三箱、四箱、五箱,蓝宝石、红宝石、黄钻、绿钻、海蓝宝、金绿猫眼、帕拉伊巴碧璽…… 各色顶级宝石琳琅满目,光华流转,饶是许星欢也微微挑了挑眉。 司建华姿態放得极低,“这些凡俗之物,能入山主的眼,是它们的荣幸。” “有心了。” 司建华离开后,许星欢看著眼前各色的钻石,神念再次沉浸其中。 与雕琢翡翠不同,处理钻石这种至坚之物,需要的是更为霸道和精准的灵力控制。 坚硬无比的钻石,在她金丹灵力的切割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分开。 完美的切割角度,精准的刻面比例,这一切在她的神念计算之下,几乎是瞬息而成。 一颗颗璀璨夺目的钻石,在她手中迅速成型。 两套首饰,两种风格,却都拥有著同样强大的守护之力。 当最后一笔符文落下,两套首饰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璀璨的光华一闪而逝,最终归於內敛。 做完这一切,许星欢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金凤奖颁奖典礼,还有不到十二小时。 “东西做好了,你派人立刻送到我妹妹手边。” 电话那头的司建华,在听到“立刻”二字时,没有半分犹豫,声音沉稳而有力。 “山主放心,半小时內,专机起飞。三小时后,东西会准时出现在许小姐的酒店房间。” 这便是顶级世家的底蕴与效率。 x市,总统套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房间的客厅里,掛满了十几件由世界顶级奢侈品牌送来的高定礼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国內最顶尖的造型师团队,正围著一个坐在梳妆檯前的女孩,忙碌而有序地工作著。 女孩正是许星悦。 此刻的她,穿著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袍,长发被鬆鬆地挽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颈项。 即便未施粉黛,她的肌肤依旧白皙通透,仿佛自带柔光。 自从上次在浮云山用姐姐给的“清尘丹”和灵泉水泡过澡后,她的整个身体都经歷了一次脱胎换骨,无论是精力还是皮肤状態,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星悦,你这皮肤状態也太逆天了吧!”负责化妆的首席造型师kiko忍不住讚嘆道,“简直一点毛孔都看不到,水嫩得能掐出水来。我敢说,整个娱乐圈,找不出第二个比你皮肤更好的人了。” 许星悦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眼眸中闪过一丝甜蜜的骄傲。 “kiko姐你就別夸我了,快帮我看看,到底穿哪件礼服好?”许星悦有些苦恼地指了指那一排华丽的衣服。 经纪人赵姐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看著自家艺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自从《长风令》爆火,加上浮云山那两次壕无人性的抽奖助力,许星悦如今已是国內最炙手可热的小,身价和咖位都实现了三级跳。 这次金凤奖,她被提名“最佳新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囊中之物。 今晚的红毯,將是她登顶之后,第一次在如此盛大的场合亮相,绝对不容有失。 “礼服我已经帮你选好了。”赵姐將水杯递给她,然后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淡粉色的抹胸长裙。 那是一件来自法国顶级奢侈品牌c家最新一季的压轴高定,裙身上点缀著无数手工缝製的细小亮片,如同將落日余暉下的粼粼波光披在了身上,梦幻而又优雅。 “就这件吧,既有少女的甜美,又不失大气。最適合你现在的气质。”赵姐的眼光一向毒辣。 kiko也点头赞同,“这件確实出彩,粉色系也最衬你的肤色。” 许星悦看著镜中的自己,也觉得很满意。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铃响了。 第200章 维纳斯的晨曦 赵姐的助理小跑著过去开门,片刻后,她带著一脸震惊和困惑的表情走了回来,身后还跟著三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如同保鏢的男人。 “赵姐,星悦姐,这……这两位先生说,是星悦姐姐派来送东西的。”助理小声说道。 “姐姐?” 为首的那名黑衣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动作標准得像是经过最严格的礼仪训练。 “许小姐,这是山主命我们加急送来的贺礼。请您过目。”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沉稳力量。 说完,他和他身后的同伴,同时打开了手中的丝绒盒子。 剎那间,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一个盒子里,静静躺著一套翡翠首饰。 那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帝王绿,通透得仿佛一汪凝固的春水,在灯光下,绿意盎然仿佛暗藏整个春日, 赵姐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她做明星经纪人这么多年,什么顶级珠宝没见过?可眼前这套,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而当眾人把目光移向另外两个盒子时,更是集体失声。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套由无数颗纯净闪耀的白钻打造而成的首饰。 那顶女王般的王冠,那条如同银河坠落的项炼,其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赵姐和kiko,都被这极致的奢华和贵气,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第三个盒子里,静静地躺著一套由粉色钻石打造的首饰。 那浪漫而梦幻的粉色,与许星悦即將要穿的那件c家高定礼服,竟然是同一种色系! 不,比礼服的顏色更加纯粹,更加动人心魄。 那顶由粉钻藤蔓交织而成的王冠,那条点缀著蔷薇苞的项炼,其精巧的设计和无与伦比的美感,让旁边那一排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都瞬间黯然失色。 “我的上帝……” 顶级造型师kiko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她下意识伸出手,又猛地缩了回来。 “这……这是什么神仙珠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纯净的粉钻!这……这得值多少钱?!” 赵姐也是一脸呆滯,她使劲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许星悦,声音都在发飘,“你姐姐……她是把非洲的钻石矿买下来了吗?这、这太贵重了!戴出去安保怎么办?一个团的保鏢都不够用啊!” 许星悦的心臟,在看到这三套首饰的瞬间,便被一股巨大的暖流所包裹。 她知道,这一定是姐姐,亲手为她做的。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和甜蜜。 “kiko姐,”她转过头,声音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和甜蜜,“就戴这套粉钻的吧。” kiko如梦初醒,立刻激动地用力点头:“戴!必须戴!星悦,听我的,今晚,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走进那条红毯,你就是唯一的女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会展中心的门外,早已被无数的媒体和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金凤奖,作为华夏电视界最具分量和影响力的三大奖项之一,每一届的颁奖典礼,都是一场星光璀璨的盛宴。 红毯两侧,长枪短炮林立,闪光灯如同白昼般连成一片,將整个夜空都照得雪亮。 网络直播间里,数千万观眾正翘首以盼,弹幕如潮水般不断刷新。 “今年的竞爭好激烈,最佳男女主都好难猜!” “啊啊啊,宝宝今天太美了!” 隨著一辆辆豪华保姆车缓缓驶来,一位位盛装打扮的明星走上红毯,现场的尖叫声和直播间的討论热度也一浪高过一浪。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粉色水晶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踏上了红毯。 紧接著,一道身影,从车內缓缓走出。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许星悦穿著那身淡粉色的c家高定抹胸长裙,裙摆上的细闪如同流动的星河,勾勒出她窈窕纤细的身姿。 但真正让所有人失神的,是她身上佩戴的那一套粉钻首饰。 她头上戴著一顶藤蔓交织镶嵌著无数粉钻的王冠,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衬得她本就绝美的脸庞,如同神话中走出的精灵女王。 脖颈间,那条由大小不一的粉钻组成的项炼,如同盛开的蔷薇,簇拥著她精致的锁骨。 手腕上的手炼和耳畔的耳坠,也同样闪耀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那不是人在佩戴珠宝,而是珠宝在为人献上所有的光芒!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雷鸣! 直播间里,弹幕停滯了三秒,隨即以一种井喷式的疯狂速度爆炸了! 【臥槽!!!!!!!!】 【我瞎了!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那是什么钻石?粉钻?!这么大?!这么纯?!假的吧?道具吧?!】 【楼上的,你看看那火彩!那光泽!要是道具我当场把键盘吃了!这他妈绝对是真的!】 许星悦站在红毯的起点,感受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著惊艷、羡慕、嫉妒的目光,听著耳边山呼海啸般的快门声和尖叫声,她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內心一片平静。 一股莫名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从她佩戴著首饰缓缓流遍全身,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和忐忑。 她挺直了背脊,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自信而从容的微笑。 她迈开脚步,缓缓地向红毯深处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仪態万方。 【我宣布,许星悦就是今晚的红毯女王!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无效!这身造型,直接封神了!】 【楼上的,我刚去查了,有珠宝大v爆料,这王冠的主石疑似是前段时间被神秘买家拍走的『维纳斯的晨曦』,存世最大的粉钻原石!】 【所以,又是神豪姐姐的手笔?我跪了……这姐姐还缺妹妹吗?会喊666的那种!】 网络世界,现实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行走在红毯上的身影所攫取。 第201章 准备万法大会 许星悦一个人,便定义了整场金凤奖红毯的最高標准。 当她走到红毯尽头的签名板前,拿起笔,流畅地签下自己名字。 那一刻,镁光灯疯狂闪烁,定格下的画面宣告著一个事实。 从今晚开始,华夏娱乐圈的星空中,一颗最耀眼的新星,已经冉冉升起。 红毯上的惊艷亮相,让她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 落座之后,不断有相熟或不相熟的明星、製片人主动过来跟她打招呼,交换联繫方式。 许星悦微笑著,一一得体地回应。 经纪人赵姐坐在她身后,激动得脸颊泛红,手机屏幕亮个不停,雪片般飞来的合作邀约几乎要將她的手机挤爆。 一个个奖项被颁发出去,台上的获奖者激动地发表著感言,台下的许星悦,心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马上,就要到“最佳新人奖”了。 “下面,我们即將揭晓的,是本届金凤奖,最佳新人奖的获得者!”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会场。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五位提名者的vcr,许星悦在《长风令》中的精彩片段,赫然在列。 “获得本届金凤奖最佳新人奖的是——” “许星悦!恭喜!” 当那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许星悦的脑袋“嗡”的一下,陷入了一片幸福的空白。 哪怕她已经对著镜子预演过无数次,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所有的准备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许星悦这才如梦初醒,在眾人善意的祝福目光中,提著裙摆,一步步走上了那个光芒万丈的领奖台。 她从前辈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金凤奖盃,站在了聚光灯下。 她握紧了手中的奖盃,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地说道, “谢谢……谢谢金凤奖,谢谢评委会,谢谢《长风令》的导演和所有工作人员,谢谢我的经纪人赵姐,谢谢所有支持我的粉丝……” “最后,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姐姐。”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是她给了我追求梦想的勇气,也是她,给了我站在这个舞台上的底气。” 说完,她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奖盃,璀璨的灯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许星悦 红毯封神# #天价粉钻 维纳斯的晨曦# #神豪姐姐# 一个个热搜词条,將她的热度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无数人涌到许星悦的微博下留言,“姐姐,看看我,我不想努力了”。 第二天清晨,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悠閒地喝著灵茶,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过,看著那些关於妹妹的新闻,脸上带著一丝欣慰的笑容。 经此一役,星悦的星途,算是彻底稳了。 更重要的是,她在凡俗世界的安全,也基本无虞。 这样,自己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去准备接下来的“万法大会”了。 许星欢看著手中的邀请函,触手温润,带著淡淡的檀香。 上面用一种特殊的墨水,书写著古老的符文,散发出微弱的灵力波动。 距离万法大会正式开始还有42天,正好可以过完年。 “山主,那我们需要开始准备了吗?要带哪些人过去?”刘燕问道。 许星欢指尖在请柬那华美的烫金纹上轻轻划过, 带的人,不必多,但必须精。 司家、吴家他们都有自己的门路和邀请函,无需她操心。 两个小徒弟,许寒玉和司寒商是必须要带的,他们是浮云山未来的传承。 厨子也得带一个。食修、灵植是浮云山区別於其他所有门派的独特根基,在万法大会那种地方,还是在国外,带自己的厨子很有必要。 再从安保部挑几个精锐。他们代表著浮云山入世的“法”,是秩序的体现。 “通知燕昭,让她准备一下出国事宜,相关手续可以委託司家去办。” “安保部的话,让司寧出一系列考核,选拔六人。” 浮云山热闹了起来。 像一口被架在烈火上的锅,每一粒米都在锅里兴奋地翻滚跳跃,热气腾腾。 风暴的第一个中心,在后山那六座山峰。 司家等几大世家围坐一起,图纸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上面展示的,正是许星欢规划的“浮云道场”全貌。 图纸上,每一座建筑的结构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小到一块砖石的符文刻印,大到整座建筑的聚灵阵法走向,其精妙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毕生所学。 几大世家,连同他们身后带来的族中精英,瞬间像菜市场里抢白菜的大爷大妈们,为了能多负责一点工程,爭得面红耳赤。 风暴的第二个中心,在浮云山安保部的训练场中。 自从刘燕將“万法大会隨行人员选拔通知”贴在公告栏上时,整个安保部都炸了。 “万法大会?那是什么?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 “听司家那边的人说,那是全世界最顶级的玄门大会,只有最顶尖的门派和世家才有资格参加!” “跟著山主去这种场合,这是去见证歷史啊!” “六个名额!只有六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通知上的那个数字,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浮云山这份工作,已经给了他们远超想像的待遇和尊重,而现在,一个能亲身参与到更广阔、更神秘、更辉煌世界的机会,摆在了他们面前。 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司寧抱著手臂站在训练场边,看著手下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扬了扬手上的训练计划表,声音清冷而有力,“都看到了?想要去?可以!” “从今天开始,为期一个月,进行地狱式选拔。” “所有项目综合评分,前六名,跟山主去t国。剩下的,留守。有没有意见?” “没有!”吼声震天,几乎要掀翻训练馆的屋顶。 “很好。”司寧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全体都有,负重五十公斤,武装越野十公里,热热身。最后一名,直接淘汰!” 一声令下,如同出闸的猛虎,瞬间冲了出去。 一场安保部內部的“飢饿游戏”,正式上演。 第202章 年底发钱啦 十二月,临近年底。 浮云山巔的积雪在清冷的日光下,折射出晃眼的白光。 温泉区却依然热气蒸腾,水汽氤氳,与漫山的霜雪构成一幅奇景。 相较於前几个月的人潮汹涌,临近年关,游客数量总算有了些微的回落。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下河村村民们的心情,反而让他们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去仔细盘算这大半年来那如梦似幻的巨大收穫。 就在这时,村里的大喇叭响起,清脆的女声划破了冬日的寧静。 “开会咯!开会咯!各家各户都派个代表,到村委会大院开会!分红啦!” “分红?” “今年还有分红?” “不是吧,这才干了小半年啊,这就有效益了?” 村民们从温暖的屋里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惊讶。 他们这半年来,跟著楚书记和许老板的步子,又是开民宿,又是搞农家乐,一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也確实赚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钱。 可合作社分红这事,大傢伙儿心里都没底。 毕竟停车场、田、漂流那些公共项目,在他们看来都是在往里砸钱,动輒几十上百万的投入。 这才几个月,能回本就不错了,哪能想到还有得分? 儘管心里犯嘀咕,但“分红”这两个字,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 谁也坐不住了。 人们纷纷穿上厚实的袄,戴上帽子,朝著村委会大院走去。 这一天,下河村村委会的大院里,比过年还要热闹。 全村一百多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来了人,將不大的院子挤得水泄不通。 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兴奋地交谈著,呼出的白气混杂在一起,让空气都显得朦朧。 所有人的目光,却无一例外地,全都匯聚在院子中央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 只见村里会计和几个年轻人,正嘿咻嘿咻地抬著几个沉重的大箱子走上台。 箱子打开,院子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钞票,一捆一捆,红得晃眼。 在这个行动支付盛行的年代,楚宜坚持要发现金。 她要让所有村民都亲手摸一摸这沉甸甸的钞票,最直观地感受这份劳动的果实,这份改变命运的重量。 几个年轻人將台子上一捆捆的百元大钞堆叠起来,很快,一座散发著油墨香气的红色金字塔便矗立在台子中央。 村支书楚宜就站在这座“钱山”旁边。 她手里拿著厚厚的稿子,脸上的笑容比这冬日的太阳还要灿烂。 楚宜清了清嗓子,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空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乡亲们!” 楚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院子,带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这大半年来,咱们村跟著许老板,日子过得怎么样,大傢伙儿心里都有数!” “有数!” 底下不知谁吼了一嗓子,引来一片善意的哄堂大笑。 楚宜也笑了,“现在,临近年关,咱们是时候分红了!” “分红”两个字,像一捆被点燃的炮仗,瞬间在人群里炸开了。 “楚书记,別卖关子了,快说多少!” “是啊是啊,我这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楚宜笑著压了压手,翻开了帐本,“这小半年来,咱们村合作社的公共项目收费主要来源於,停车场、观光车、观景田、竹林漂流。” “还要刨去购买成本、人工费用和维护费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特意在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当初为了建观景田,有十户乡亲,二话不说就把自家的地租给了村集体。按照合同,除了分红,这十户按照租赁的面积,每家再额外补贴一万到两万块的土地租金!” 河崖村嫁过来的刘大妈,她家就是那十户之一。 她用力地拍著巴掌,手心都拍红了,笑得合不拢嘴。当初跟上林村钱大娘对骂时的那股泼辣劲儿,此刻全化作了满脸的幸福。 “最终,利润为——九百五十六万!”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个数字对一辈子土里刨食的村民们来说,无异於一个天文数字。 许多老人家捂著胸口,嘴里念叨著“我的天爷”,脸上的表情又想哭又想笑。 “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楚宜再次张口,院內又一次奇蹟般地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著她。 “按照咱们村在册的一百三十二户人家来算,每家每户,保底分红——七万两千元!” “为预留一部分资金髮展合作社,所以咱们本次发放分红,每家每户七万元整!” “另外,关於咱们每个项目的成本、人工费、维护费用等一切支出与收益,明天都会在村委会门口对外公示。欢迎大家对帐,有任何问题,隨时跟村委说!” 楚宜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七万!俺的天!” “啥也不用干白拿七万!这到底什么神仙日子?!” “楚书记我们都相信你!” “就是!没你和许老板我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发钱咯!” 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气。 负责发钱的会计和核对每家情况签字、按手印的村干部们忙得满头大汗,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笑容。 领到钱的村民们,反覆摩挲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踏实感。 那份踏实感,是任何数字支付都无法给予的。 整个下河村,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之中。 合作社的分红,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重头戏,是各家各户的民宿收入。 夜里,待游客都睡下,刘大妈屋內却灯火通明。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刘大妈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叫刘明,手指头因为激动,一直在微微发抖。 刘明深吸一口气,对著帐本上的数字,按下了归零、归零。 第203章 富山深山有远亲 刘大妈家的民宿不大,只有十间房,但胜在乾净整洁,儿子刘明还在外头学过几年厨艺,手艺不错,因此在小程序中的评分一直名列前茅。 自打旅游爆火以来,她家的房间就没一天空过。 按照村委会定下的指导价,她家一间房一晚五百块。 “咱家开业慢了一步,从八月底正式营业,到今天十二月二十號,总共营业一百一十二天。” 刘明的声音有些乾涩,他面前摆著帐本和计算器,手指一下一下按著,整个屋子只听得见按键清脆的“嗒嗒”声。 “十间房,一间五百,一天就是五千。一百一十二天就是五十六万。” “五十六万!!?”刘明他爹刘满仓,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刘明攥了攥拳头,继续说道,“还有餐饮,包括客人的三餐、下午茶以及对外散客的接待,尤其是围炉煮茶可赚了不少。这部分总收入为三十一万五千六百元。” 他抬起头,看著已经呆滯的父母。 “所以,我们这不到四个月的总营业额是……八十七万五千六百元!” “这……这还得刨去成本。”刘大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她,“咱们的床单被罩,都是按楚书记的要求,统一送到专业的布草公司洗的,洗漱用品也都是指定的牌子,那可不便宜……” 刘明点了点头,“下面是我们的支出部分。” “首先是食材成本。蔬菜、鸡鸭什么的部分是咱家的,还有从村里各家收购的,这部分成本很高,总共是七万一千元。” “其次是人力成本。咱雇了两个洗碗阿姨,一个保洁阿姨,工资加奖金,总共支出是七万五千元。” “然后是布草洗涤。咱们的床单被套毛巾,都送到专业的洗涤公司处理,乾净卫生还省事。全村量大,打了折,不同房间规格从二十八到四十六不等,我算了一下,这部分支出是三万八千元。” “还有水电燃气费、网络费、以及各种杂项开支,总共是两万一千元。” 刘明每报出一个数字,刘满仓和刘霞的心就跟著揪一下。他们没想到,开个客栈,销也这么大。 “所以,我们的总成本是二十万五千元。” “所以,扣除所有成本,咱们的纯利润是……六十七万零六百!!” “六十七万零六百!” “六十七万!?” 这个数字,彻底击溃了老两口的心理防线。 他们愣愣地看著计算器小小的屏幕,仿佛那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座沉甸甸的金山。 “我的天……我的天啊……”刘霞哽咽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起来,“当家的,我们……我们不是在做梦吧?” 刘满仓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计算器屏幕,那冰冷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发財了……发財了……咱家真的发財了……” 他走过去,把哭得浑身发抖的妻子一把搂进怀里,用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拍著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想起了过去那些苦日子。 想起了在工地上顶著毒辣的太阳汗流浹背,一天下来,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 想起了有一年过年回家,包头工没给发工资,为了省下那三十三块钱的大巴车钱,他硬是背著行李,顶著寒风,走了十几里山路。 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辛酸过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刘明看著相拥而泣的父母,鼻头一酸,眼眶也湿了。 “爸,妈,別哭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是啊,好日子还在后头……”刘满仓抹了把脸,用力地点著头,声音嘶哑。 “对对对,挣更多的钱!” 刘大妈也擦乾了眼泪,她从丈夫怀里挣脱出来,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一种被称作“野心”的光芒。 “等小明娶了媳妇生了娃,咱们还能再申请宅基地,到时候再建一栋民宿!” 看著母亲眼中燃烧的火焰,刘明哭笑不得。 与此同时,下河村的许多家庭,都在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当初那些跟著许广民一起,第一批建起民宿的村民,当他们从儿女口中,得知自家这几个月的惊人收入时,反应几乎如出一辙。 震惊、狂喜,然后是无尽的感慨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整个下河村的夜晚,因为一本本算得清清楚楚的帐目,而彻底无眠。 一股由金钱和希望点燃的狂热浪潮,正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里汹涌澎湃。 下河村的暴富,就像一阵风,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甚至传到了城里。 一开始,城里的亲戚朋友们听到这些传闻,大多是不信的。 “下河村?一家分红就七万,开个民宿几个月挣上百万?吹牛的吧!” “就是,现在网红景点不就一阵风的事,能挣多少钱?城里人又不是傻子。” 这天,一辆白色的轿车行驶在下河村崭新的水泥路上。 开车的是张兰的堂弟,张友文。 他今天特地从市里赶来,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暴富村”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张友文在市里的一个事业单位上班,算是个小领导,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是整个家族里最有出息的人。 对於许广民和张兰这对在农村刨食的亲戚,他骨子里是有些看不起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每次见面,那股子优越感都藏不住。 可最近,他老婆从亲戚群里听说了下河村的事,说他那堂姐张兰家,现在可是不得了,开的客栈叫“琴琴客栈”,日进斗金,都成百万富翁了。 张友文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觉得是乡下人没见识,吹牛不上税。 可老婆天天在耳边念叨,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说人家村里统一分红,一家就好几万。 他心里就犯了嘀咕。 要是真的,那可就太……不可思议了。 第204章 小日常 於是,他借著周末,打著“走亲戚”的名义,开车过来了。 车子一开进下河村的地界,张友文就愣住了。 记宽阔平整的道路,道路两旁是规划整齐的绿化带和太阳能路灯。 一栋栋崭新的三层、四层小楼拔地而起,装修得风格各异,有的古朴典雅,有的现代简约,每一栋楼前都掛著“某某客栈”或“某某民宿”的招牌。 他按照记忆,找到了许广民家的老宅位置,那里矗立著一栋气派的三层小楼,门口掛著一个精致的木质招牌——“琴琴客栈”。 客栈门口两名穿著统一制服的服务员正微笑著引导客人办理入住。 张友文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才走了进去。 “先生您好,请问是住宿还是用餐?有预约吗?”一个年轻的服务员礼貌地迎了上来。 “我……我找人。我找许广民和张兰。” “您找我们老板和老板娘啊,请稍等。”服务员把他引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就去后院喊人了。 很快,张兰就从后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工作服,头髮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干练,和以前那个在田里干活、满身土气的农村妇女判若两人。 张兰看到他,先是一愣,“你来干什么。” “姐,我……我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你和姐夫。”张友文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许广民端著一盘刚出锅的菜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看到张友文,也是一愣。 “稀客啊!” “姐夫。”张友文看著许广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前的许广民,哪怕腿脚依旧不利索,可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著自信的笑容,哪里还有半点以前因为腿瘸了落魄样子。 张友文看著眼前这气派的小楼,看著那几个穿著制服的服务员,心里那点的优越感被击碎,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喉咙里翻滚。 “姐,”他终於忍不住,试探著开口,“那个……我听说,你们现在……发財了?” 张兰没接话,只是走到休息区茶台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什么发財不发財的,就是日子比以前好过点了。” 这种不咸不淡的態度,让张友文心里更没底了。 他一咬牙,决定开门见山,“姐,是这样。我那儿子,小超,不是谈了个对象嘛,准备结婚了。” “女方家里要求在市里有套房,这房价……你也知道。我跟孩子他妈寻思著,多给孩子付点首付,这样小两口日后压力小一点。“ “这不是听说你和姐夫现在……手头宽裕了。” “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一二十万的周转一下?等我们缓过来了,马上就还!” 空气仿佛凝固了。 “姐?”他试探著又喊了一声。 “友文啊,”张兰放下茶杯,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你刚才说,小超要结婚了?” “是啊是啊,好事,好事!”张友文连忙点头。 “那確实是好事。”张兰点点头,“到时候办婚礼我肯定多隨个三百五百的。” “姐.....您这......” 许广民一直靠在后厨门框上,突然插话说道,“当年我这条腿要做手术。你姐哭著上门求你,提著家里最后两只鸡,又塞了两千块钱,求你帮忙找个市医院的专家。你当时怎么说的?” “你信誓旦旦给你姐保证,'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跟骨科的李主任是铁哥们,这点小事,一句话的事!』” 张兰端著茶杯,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摩挲著,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看多年前那个在市医院走廊里无助哭泣的自己。 “然后呢?”许广民继续逼问,“你拿了钱,收了东西,转头就把我们晾在了一边。” “我们两口子在市里人生地不熟,我拖著个瘸腿等你消息!结果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最后还是琴琴从学校大老远跑回来,差点耽误了期末考试。” “张友文啊,你那个『铁哥们』李主任,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呢。” 说到最后,许广民的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张友文怎么也没想到,许广民会把这件陈年旧事翻出来,当年他確实收了东西,也確实没办事。 一个乡下亲戚的瘸腿,哪有他陪领导打牌重要? “姐夫,我……我那不是忙吗……等我给我哥们打电话的时候,您手术都做完了。”张友文的声音细若蚊蝇,他试图辩解,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张友文还是被轰了出去,这么多年都断了联繫了,以后也就別上门了。 浮云山上的年味儿,被一股更为滚烫的激情所取代。 下河村村民们手中那一张张崭新的红色钞票,定义了尘世的富足。 而安保部训练场上,队员们身上被汗水与泥浆浸透的迷彩服,则代表著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票。 司寧抱著手臂,站在高高的观察台上。 冬日的寒风卷著雪粒子,抽打在她的脸上,她却纹丝不动,那双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眸,正精准地扫描著下方那片翻腾的泥沼。 每一个动作,每一寸肌肉的颤抖,每一次呼吸的紊乱,都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然后打上一个无形的评分。 “孙明宇!”清冷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精准地砸在泥潭中一个壮硕的身影上。 “核心发力点偏了!” 那个被点到名的汉子,身体猛地一僵。 他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嘶吼,將背上那重达一百公斤的特製负重又往上狠狠顛了顛。 酸痛与灼烧感在他的大腿肌肉里同时炸开,每一次下蹲,都像是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不敢停,也不想停。 他身边的同伴们,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汗水混杂著冰冷的泥水,从额角、从发梢,不断滑落,將他们身上的迷彩服浸染得看不出本来的顏色。 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又被下一次粗重的喘息衝散。 “地狱训练”,这是一个无比贴切的名字。 每一天,都有人在不同的考核项目中排名垫底,然后被无情地刷下。 没有安慰,没有惋惜,只有一句冰冷的“出列,回原岗位待命”。 离开的人眼神里只有对自己实力不足的懊恼,以及对那些依旧在泥潭中挣扎的战友们,最深沉的羡慕。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这次远赴t国,跟隨山主参加那传说中的“万法大会”,究竟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份荣耀。 那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第205章 选拔赛1 浮云山安保部为期一个月的地狱式选拔,在今天迎来了最终的落幕。 北风如刀,卷著寒意刺骨的雪粒子,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训练场上,最后剩下的十六名队员站得笔直。 这一个月,他们经歷了常人无法想像的磨礪。 司寧抱著手臂,站在高高的观察台上,“最后一场,无限制格斗。”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规则很简单,没有规则。进入格斗场,直到场中只剩下最后六个还能站著的人。这六个人,將得到跟隨山主前往t国的资格。” 队员们闻言,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曾经並肩作战的兄弟,现在成了必须打倒的对手。 但他们没有怨言,这是选拔,强者为王,天经地义。 就在这时,格斗场另一侧的门开了。 六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跟在司寧身后。 这六个人与安保队员们略显不同。他们穿著轻便的练功服,神態从容,眉宇间带著一股修真者特有的超然。 他们看周围这些浑身泥泞、杀气腾腾的安保队员,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与评估,而非轻蔑。 “介绍一下。”司寧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是司家的弟子,修为都在炼气三层到四层之间,实力都和你们相近。“ “他们以术法远程攻击为主,而你们安保队,则以武入道,肉身强悍,近战无双。” “我特意向山主申请,让他们也参加这次最终选拔。”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安保队员们对浮云山內司家等玄门世家的存在心知肚明,也知道他们是山主的亲信。 “司教官!这……”一个脾气火爆的队员忍不住喊道,但他很快被旁边的同伴拉住。 司寧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万法大会上,你们將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人,甚至是比他们更强的人。他们有术法,你们有肉身。这是一场不同修行体系的碰撞。” “他们不会占用你们的名额,只会减少名额。”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六个中有一个人站到了最后,隨行的留个名额便要减少一个。”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那六名神態从容的司家弟子。 “毕竟,如果连他们都打不过,也就不用去了。” 最后一句话,彻底掐灭了场內所有的杂音。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浩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衝出,目標直指安保队最前方的周峰。 司浩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淡淡的青色灵光,带起一阵破风声。 然而,他预想中对方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场面並未出现。 就在他动身的那一刻,对面那十几人组成的黑色方阵,如同一块沉默的礁石,不退反进。 周峰面对司浩凌厉的爪风,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同时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砰!”一声闷响。 司浩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周峰的小臂上,作战服应声撕裂。 指尖传来的坚实感让司浩脸色一变,他没想到一个刚刚以武入道的人肉身能强悍到这个地步。 安保队的其他人动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丝混乱,目標明確得令人髮指——就是司浩和他身后的另外五名司家弟子。 没有哨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致命的军用格斗术。 冲向司浩身后的两名队员,一人飞身膝撞,直击司浩腰侧软肋;另一人则如同一头猎豹,一个滑铲,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 腰部的剧痛和下盘的失衡,让司浩体內的灵力运转瞬间一滯。 冯旭一记刚猛的直拳,带著裂帛的风声,直取司云帆的面门。 司云帆右手掌心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並非纯粹的防御,而是一种术法屏障。 “砰!”冯旭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柔软却又韧性十足的墙壁上,一股反震之力传来。 紧接著,司云帆左手灵力涌现,一掌拍向冯旭,冯旭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泥地里。 另外司家弟子也动了,开始施展远程的术法。 一道道灵光在他们指尖闪烁,化为风刃、火球或冰锥,精准地袭向安保队员。 安保队员们虽然肉身强悍,但面对这种无形无质的攻击,也感到吃力。 他们只能凭藉敏锐的战场直觉和超凡的反应速度,不断闪避。每一次闪避,都消耗著巨大的体力。 不多时,四五名安保队员便被术法击中,惨遭退场。 司云嘉刚掐起一个法诀,想召唤火球,迎面就是一个砂锅大的拳头,直接砸在他的鼻樑上。 酸爽的感觉直衝天灵盖,眼泪鼻血瞬间糊了一脸,刚凝聚起来的灵力顿时烟消云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两个人按在地上,关节被反向锁死,疼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另一名女弟子司汀身法灵动,想靠速度拉开距离,却被一名身材瘦小的安保队员如同鬼魅般贴上。 那队员根本不跟她比拼身法,只是限制她的移动空间,总会有安保队员不断地从其他地方冒出,重拳出击。 他们引以为傲的灵力,在这样贴身、高速、多角度的围攻下,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他们的法术或许能一击重创,但他们需要时间,需要距离。 而这群安保队员,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剥夺了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你们……你们不讲规矩!有种单挑!”被周峰单臂锁住的司浩,气急败坏地吼道。 周峰一笑,手臂上的肌肉再次用力,死死压制住司浩的反抗。 观察台上,看著六名弟子陆续退场的司家管事们脸色铁青,嘴巴张了又合。 都回去加练加练! 山谷中,仅剩的十一名安保队员重新聚集在一起。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孙明宇的手臂更是鲜血淋漓。 他们沉默地对视著,刚才还是並肩作战的兄弟,现在,成了最后的敌人。 孙明宇看了一眼自己仍在流血的手臂,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平日里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有训练时互相搀扶的战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將撕裂的作战服袖子扯下,用力地在手臂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眾人。 “兄弟们,对不住了。” 第206章 六人 当孙明宇说出那句“对不住了”並率先衝出的瞬间,场中那短暂的平静被彻底撕碎。 最后的决战,轰然爆发。 每个人都清楚,在场的没有弱者。 任何一丝的犹豫和手下留情,都意味著將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拱手让人。 “砰!” 王大力一拳將一个对手轰飞出去,那人撞在合金护栏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就昏了过去。 “下一个!”王大力怒吼著,像一头出笼的猛虎,寻找著新的目標。 另一边,周峰和宋河则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他们像两道穿梭在战场中的鬼魅,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最精准的打击,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周峰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却又蕴含著精妙的后续变化,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直接击中对方的腋下软肋,瞬间瓦解了其所有攻势。 宋河身为侦察兵,他的攻击专挑人体的脆弱关节和神经密集处,往往一击就能让对手疼得失去反抗能力。 场外的司寧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手中拿著一个平板,记录著每一个人的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中的人越来越少。 终於,当最后一个还想挣扎著站起来的队员被王大力一拳打晕后,整个格斗场內,只剩下了六道身影。 周峰、宋河、王大力、赵虎、孙明宇,以及一个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在格斗中却展现出惊人韧性的队员,名叫李术。 六个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但他们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贏了! 山谷中,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群汉子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浮云山后山还在建设丹药坊,第一次迎来伤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温暖的能量渗入骨骼,酥酥麻麻的,断裂的骨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司寧和陈灵均走了进来。 “感觉怎么样?”司寧的语气比平时缓和了一些。 “报告!好得不能再好了!”孙明宇大声回答,他试著动了动脚踝,除了还有些僵硬,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陈灵均笑呵呵地上前挨个查看一屋子伤患,“山主教的这回春符,你这点骨裂今晚上就能下地跑了。” 摇星院內,许星欢透过水镜,平静地看完了选拔的全过程。 “让他们六人伤好后,过来见我。” “是,山主。” 周峰六人刚刚用灵泉水泡过澡,换上了乾净的衣服,身上的伤势在灵药和灵气的滋养下早已痊癒,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悍之气,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六个人站成一排,神情肃穆,眼神里充满了对许星欢的敬畏和狂热。 许星欢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金丹期的神念之下,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六个人此刻就像六柄刚刚开锋的绝世凶兵,锐气逼人,杀气腾腾。 尤其是周峰,他本就是兵王,又第一个以武入道,经歷了这场地狱选拔的洗礼,整个人气势凝练到了极点。 “实力都长进不少。” 得到山主的夸奖,六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不过……”许星欢话锋一转,“你们这个样子,杀气太重了。” 六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这次去t国,是参加万法大会,不是去打仗。你们一个个搞得跟要去灭人满门一样。” 周峰等人面面相覷,他们这段时间只顾著提升实力,身上那股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杀伐之气,在突破之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外放。 “在出发之前,你们得把这身杀气给我收一收。” “这样吧。”许星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从今天开始,给你们放个假,都回家过年去吧。” “回家?” 六个人,包括一向沉稳的周峰,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会是什么更严酷的训练,没想到竟然是放假。 “对,回家。”许星欢肯定地说道,“从明天开始,到大年初七,整个安保部都放假一个月。” “你们回家看看父母,买买年货,贴贴春联……总之,去当一个普通人,去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她看著六人震惊的表情,“什么时候你们能把这身杀气完美地收敛进骨子里,做到外表看上去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那才算是真正地入了门。” “我明白了!”周峰第一个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想起了自己刚从特种部队退役时的状態,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看谁都像敌人,整天紧绷著神经。 许星欢挥了挥手,“司家会安排专机送你们去最近的机场。另外,我让刘燕给所有安保部的兄弟,都准备一份年礼,你们去帮刘燕搬一下吧。” “是!” 六人激动地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摇星院。 刚走出院门,王大力就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搂住周峰的脖子,兴奋地大喊,“队长!我没听错吧?放假!!” “瞧你那点出息。”宋河在一旁鄙视道,但他的嘴角也咧到了耳根。 “这下回家,可得好好表现表现。小半年没见了,光视频电话了。”赵虎摸著下巴,嘿嘿地笑著,“我得给我婆娘买个大金鐲子!队长你借我点钱吧。” “你钱呢?” “嘿嘿,工资都直接打我婆娘卡里了,咱在这一分钱都不著。你个单身狗又不用钱,借我点。” 六人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討论著回家要做的第一件事,那股子骇人的杀气,在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家人的思念中,不知不觉地消散了许多。 安保部集体放假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整个浮云山。 其他部门的员工在羡慕的同时,也开始期待起了公司今年的年终福利,很快他们便打听出了安保队的年终福利是什么。 第207章 安保队放假 安保部专用的休息室里面正是一片压抑的沉寂。 落选的队员坐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空气中那股子失落和不甘,几乎能凝成实质。 周峰六人身上还带著屋外的寒气和未散的兴奋,看到这番景象,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许多。 他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在这种选拔里,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刘燕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身后的周峰和后勤部的人还推著大號的金属推车。 满车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礼盒露了出来,深蓝色的盒子上烫著浮云山飘逸的云纹標誌,充满了低调的奢华。 “这是山里工厂出的第一批成品。”刘燕拿起一个盒子,“里面是雪松和白茶香调的精油、沐浴露、香薰和手工皂。” “农场產的蔬菜水果大礼包,另外还有茶叶一人两斤。”刘燕言简意賅。 安保队员们已经开始吞咽口水了。 他们是第一批享受到这些福利的人,自然知道这些用灵泉水浇灌、吃灵气长大的东西有多金贵。 “每人,牛羊肉各五十斤,鸡鸭鹅各十只。”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这哪里是发年礼,这简直是发金幣。 “別急,还有。”刘燕示意后勤员工拉过最后面的推车。 帆布下,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红色的百元大钞在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根据山主指示,为表彰安保部全体成员在过去一年中的辛勤付出与卓越贡献,经研究决定,对安保部薪酬及福利体系进行如下调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安保部所有队员,月薪上调至三万元整。” 人群炸了。三万! “第二,”刘燕提高了音量,压下所有杂音,“关於年终奖,发放十二个月薪资作为奖励,按三万发放。” “……”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一群被雷劈中的木头鸭子,傻傻地看著刘燕,又看看那堆钱。 徐乐突然“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机械腿也不能妨碍他一蹦三尺高,“不是在做梦吧?不是吧不是吧!” 他的同伴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却也咧著嘴傻笑。 刘燕收起平板,“领完东西,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司家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专机和接机人员。” “都动起来吧,把自己的东西分好,別耽误了飞机。” 刘燕转身离开了休息室,留下一屋子彻底陷入疯狂的铁血硬汉。 “嗷呜!”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整个休息室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刚才落选的失落和不甘,早已被这从天而降的巨大幸福砸得烟消云散。 “队长!队长你掐我一下,我感觉这跟做梦一样!”赵虎抱著一捆现金,傻呵呵地笑。 北风呼啸。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豫省的小县城,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走了下来。 他提著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西装、戴著墨镜的司机,帮他从后备箱里往下搬东西。 “大力?”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从旁边的家属楼门口传来。 王大力回头,看到一个头髮有些白的女人,正提著一篮子菜,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妈!”王大力眼圈一热,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母亲。 “哎哟,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王大力的母亲被他抱得一个趔趄,手里的菜篮子都掉在了地上,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激动地拍著儿子的后背,“黑了,但好像……结实多了。” 王大力嘿嘿一笑,鬆开母亲,捡起地上的菜篮子。 这阵仗,瞬间吸引了周围邻居的注意。不少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那不是老王家的大力吗?出息了啊,坐小汽车回来的!” “那车得不少钱吧?后面那俩人,跟电视里的保鏢似的。” “我们就先告辞了。”司机递上一张名片,“这是我们的联繫方式,王先生初七返程时,提前联繫我们即可。” 送走司机,王大力的母亲看著堆满客厅的东西,有些发懵,“大力,这……这都是些啥?你单位发的?” “嗯,年礼。”王大力打开一个泡沫箱,露出里面用真空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牛肉,上面有著漂亮的大理石纹,“这是牛肉,您跟我爸尝尝。”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黑猪肉、羊排、鸡鸭鹅,琳琅满目。 “这……这得多少钱啊?”王母看著琳琅满目铺满一地的年货,一辈子节俭的她,心臟病都快犯了。 “公司发的,不要钱。”王大力笑著,又从一个礼盒里拿出茶叶和一些包装精美的瓶瓶罐罐,“这是茶叶,这是精油,泡澡用的,活血解乏,对您二老的身体有好处。” 最后,他將那个密码箱推到父母面前,输入密码,咔噠一声打开。 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这……这这……”王父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他扶著沙发站起来,指著那箱钱,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爸,妈,这是我今年的年终奖,三十六万。”王大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有,我涨工资了,以后每个月三万。” “多……多少?”王母感觉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三万。”王大力重复了一遍。 “儿啊,你……你乾的是啥工作啊,不是说去山沟沟里当保安吗?” “咱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啊!” 夜晚。 王大力躺在自己那张床上,听著父母在隔壁房间兴奋又小声地討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第208章 新年快乐 临近春节的下河村,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家家户户门前都掛上了崭新的大红灯笼,饱满的红色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烧出了一片灼人的暖意。 就连村口那棵阅尽百年沧桑的老槐树,也被缠上了密密麻麻的彩色灯带,入夜后流光溢彩,竟有了几分不真实的梦幻感。 空气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却异常和谐。 新炸的丸子、酥肉的焦香,从各家厨房里飘出来,霸道地勾著人的馋虫。 远处田埂上,孩子们点燃的“呲”和“二踢脚”,留下一缕缕淡淡的硝烟味,呛人,却又充满了年味。 整个村子,从村头到村尾,都浸泡在一种几乎要沸腾满溢出来的喜气里。 这种喜气,源於底气。 当存摺上那个数字,从將信將疑的四位数,暴涨成足以让人心跳停止的六七位数。 当银行卡里的余额,不再是每个月精打细算的几千块,而是足够全款砸下一套房。 那种沉甸甸的、坚不可摧的踏实感,让下河村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格外真挚,再也看不到一丝过去的愁苦与麻木。 村西头的李婶,去年还在为老伴儿的心臟搭桥手术费愁得整夜掉头髮,现在正拉著旅行社的人,兴高采烈地计划著开春后去欧洲转一圈。 钱,真的能改变一切。 年三十春晚。 巨大的演播厅里,灯光亮如白昼,將舞台映照得金碧辉煌。 许星悦站在大合唱队伍里,身上穿著藕粉色改良旗袍,脸上带著標准而完美的微笑。 刚出道的新人,能在这万眾瞩目的舞台上露个脸,哪怕只是一个大合唱里几句歌词的背景板,也已经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天大机遇。 她身边的几个年轻歌手,激动得脸颊泛红,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抖,每一个镜头扫过来,都拼尽全力地展现著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歌曲终於进行到尾声。 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舞台上所有演员摆出完美的结束造型,笑容灿烂地向著镜头挥手致意。 许星悦也跟著挥手,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导演在耳返里喊道,“好!完美!切三號机,给主持人特写!” 舞台侧方的摄像机红灯熄灭。 就是现在! 许星悦甚至没有等到主持人上台串场,在身边人还沉浸在结束的兴奋中时,转身就朝著漆黑的后台衝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舞台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噠噠”声。 后台是一片更加混乱的战场。 粗重的电缆像巨蟒一样盘踞在地上,工作人员扛著设备行色匆匆,巨大的景片被推车推著,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穿过拥挤的通道,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艺人休息区门口的赵姐。 “赵姐,车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专机在机场等著呢。” 经纪人赵姐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稳,她一边利落地帮许星悦披上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大衣,一边將一个保温杯递到她嘴边。 “慢点,別急,那边都安排好了,误不了。” 这一年的奔波劳碌,一场场通告,一次次飞行,所有的疲惫和倦怠,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归家的巨大渴望。 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黑色的防弹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向机场,將城市的繁华灯火远远甩在身后。 私人飞机內部,早已布置得温馨舒適。 许星悦一上飞机,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草木清香,这是浮云山生產香薰独有的味道。 旅途的疲惫在熟悉的香气中渐渐消散,她靠在柔软的座椅上,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当飞机平稳降落在浮云山后山的私人停机坪时,许星悦几乎是第一个衝下舷梯的。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著山上独有的草木清香。 后山山道两旁一盏盏古朴雅致的宫灯,暖黄色的光芒透过薄纱,在静謐的冬夜里洒下柔和的光晕,將整条山路映照得如梦似幻。 “姐!”许星悦乳燕投林,直接扑进了姐姐的怀里。 “回来了。”许星欢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带著笑意,“路上累不累?” “不累!你有没有看我的节目!”许星悦抱著姐姐的腰,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闻著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才感觉这一年的奔波劳碌都有了归宿。 “看了看了,快去洗漱,药浴给你备好了。”许星欢拉著她往里走。 “又泡啊?”许星悦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地跟著。 姐姐准备的东西,从来都是最好的。 浴室里,巨大的白玉浴池里盛满了碧绿色的池水,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瓣和药草,散发著奇异的清香。 仅仅是闻著这股味道,许星悦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为之一振,连日赶通告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脱下衣服,小心翼翼地踏入浴池。 温热的池水包裹住身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入,仿佛有无数只温柔的小手在按摩著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许星悦舒服得喟嘆一声,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中。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碧绿色的液体正通过她的皮肤,渗透进她的身体里,修復著那些因长期作息不规律、高强度工作而造成的细微损伤。 这一泡,就是一个多小时。 当她从浴室出来时,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许星欢正坐在外间的软榻上看书,见她出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许星悦走过去,许星欢拉著她的手,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检视著她体內的状况。 “不错,身体里的杂质清得差不多了。”许星欢满意地点点头。 许星悦挥了挥小拳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许星悦说著彩排的趣事,许星欢就静静地听著,时不时应上一声,眼里的温柔能將冰雪都融化。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话,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远处的下河村方向,传来阵阵烟炸响的轰鸣。 零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窗外,浮云山的上空,忽然绽放出无数绚烂的烟。 那不是普通的烟,每一朵都蕴含著淡淡的灵气,在夜空中勾勒出龙飞凤舞的图案,久久不散。 这是司家特意为山主准备的新年贺礼。 许星悦趴在窗边,看著这比任何一场演唱会特效都壮观的烟火盛景,眼中满是璀璨的星光。 “姐,新年快乐。”她回头,笑靨如。 “新年快乐。” 第209章 共长生 绚烂的灵气烟在夜空中缓缓消散,最后一缕光华敛去,天地重归静謐。 窗外是浮云山沉沉的冬夜,窗內是摇星院融融的暖意。 姐妹俩依偎在软榻上,许星悦像只慵懒的猫,將头枕在姐姐的腿上。 刚才那一场盛大得近乎奢侈的烟火,让她心里的幸福感满得快要溢出来。 “姐,司家也太夸张了,这放的不是烟,是钱吧?”许星悦小声吐槽,语气里却满是炫耀。 能让那个眼高於顶的司家如此费心討好,普天之下,也只有她姐姐一人。 许星欢垂眸,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著妹妹柔顺的长髮,动作轻柔。 她的目光落在妹妹那张青春洋溢、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眼神幽深了几分。 这张脸,明媚、鲜活,充满了属於凡俗生命的热烈与美好。 可这份美好,又能持续多久? 十年,二十年? 看著窗外彻底沉寂的夜色,许星欢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 “星悦。” “嗯?”许星悦仰起脸,嘴里还嚼著糕点,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想不想……修行?” 许星欢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修行? “修行?就是……像姐姐你一样吗?”许星悦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变得像姐姐一样。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充满了无尽诱惑的童话。 看著妹妹眼中闪烁的星光,许星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修行,意味著你能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能拥有漫长得近乎永恆的生命。岁月无法在你脸上留下痕跡,疾病也无法侵蚀你的身体。” 许星欢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永恒生命! 容顏不老!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尤其是对一个活在聚光灯下的女演员来说,这都是无法抵挡的魔咒。 “但你也要想清楚,这条路,同样充满了孤独和……惩罚。” “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终究是普通人的时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的朋友,你的同学,那些你现在珍视的伙伴,她们会隨著时间的流逝,慢慢变老,长出皱纹,头髮白。” 许星欢收回目光,静静地看著妹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將亲眼看著她们的人生,从绚烂走向平淡,再到落幕。” “你会见证他们人生的每一道关卡,可最后……总会是她们的葬礼。” “你要送走一个又一个的朋友、挚友或者爱人。” “直到有一天,你环顾四周,发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与你同时代的人,没有人记得你年轻时的故事,没有人能与你分享回忆。” “你將成为一个活著的纪念碑,一个被时间遗忘的人。” “星悦,这就是岁月对长生者的惩罚。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星悦脸上的兴奋和憧憬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苍白。 她从没想过这些。 她看著姐姐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姐姐总是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不属於这个人间。 因为她已经在这条孤独的路上,走了很久很久。 “姐……”许星悦的声音有些乾涩,“你……也是这样吗?” 许星欢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將妹妹揽进怀里。 “我当初没得选。”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不可闻的嘆息,“但你有。” “我的私心,是希望你也能踏上这条路。” “可我不能这么自私,用我的孤独去绑架你的人生。” “你有权利选择做一个光芒万丈的普通人,去爱,去生活,去体验完整的、有始有终的一生。” “所以,星悦,我把选择权交给你自己。无论你选哪条路,姐姐都会为你铺平。” 许星悦无法想像,更无法接受,若是有一天姐姐送走了自己...... 什么朋友老去,什么爱人离世,那些遥远的、还未发生的痛苦,在这一刻,都抵不过姐姐眼中那一丝深藏的孤寂。 如果我的存在,能让姐姐在永恆的岁月中不再孤单。 如果我的陪伴,能让姐姐有一点鲜活的光。 那所谓的“惩罚”,又算得了什么? 许星悦伸出双臂,紧紧地回抱住姐姐,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把脸埋在姐姐的颈窝,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 “姐,我选你。” “我要修行。” 许星欢抱著妹妹,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停歇了。 许星欢鬆开怀抱,捧起妹妹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好。”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 许星悦睁开眼。 没有刺耳的闹钟,没有助理催促行程的电话,甚至没有一丝城市清晨特有的喧囂。 入眼的,是窗外尚未完全褪去青黑色的天光,山间氤氳带著草木清冽气息的薄雾。 昨夜做出那个决定后,她哭得筋疲力尽,却在姐姐怀里睡得格外安稳。 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一直悬在心口的巨石终於落地,灵魂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她伸了个懒腰,身体里涌动著轻盈与活力,是昨晚的药浴带来的神奇效果,也是卸下所有包袱后的新生。 修行。 成为像姐姐一样的人。 这个念头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而是即將踏上的征途。 就在这时,山下似乎传来隱隱约约的骚动。 下河村和河崖村的村民们,天不亮就自发地聚集到了浮云山的山脚下。 人群的最前方,是乌泱泱的一群孩子。 他们被大人们从人群里推出来,有些紧张地攥著衣角,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还需要父母搀扶著才能站稳。 一声声稚嫩的拜年声,匯聚在一起。 那声音並不算整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还带著奶声奶气的口音,却形成了一股奇特的洪流,冲刷著山野间的薄雾。 人间香火。 民心所向。 对於修真者而言,这种源於凡人的纯粹信仰之力,比任何灵脉都更加珍贵。 它能稳固道心,能加速与这方天地的契合。 许星欢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繫,似乎在这一刻,又加深了一分。 第210章 新生 大年初二,是许星悦十九岁的生日。 它並非寻常的生日。 因为在十九岁这一年,一个人的阴历生日与阳历生日,会奇蹟般地重合在同一天。 这种历法上的巧合,在玄门中,被称为“天地同心,阴阳合一”之日,是进行某些特殊仪式的最佳时机。 后山静室內,天光透过窗欞,在温润的玉石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混杂著许星欢身上独有的草木清气,让人心神寧静。 许星欢神情专注而肃穆。 她手持“文昌笔”,笔尖饱蘸著一种朱红色的神秘液体,正在光洁的玉石地板上勾勒著一幅繁复至极的图案。 那图案似阵非阵,似符非符,无数玄奥的线条交织盘旋,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最终匯聚於中心处的一个小小圆点。 当最后一笔落下,许星欢收笔而立。 整个图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活了过来。 那些朱红色的线条之下,有暗红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整个静室的空气都隨之微微震盪。 她站起身,看向妹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寻常人修行,需要身具灵根,方能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灵根是天生的,万里无一。” “啊?那我……” “没有,不代表不能有。”许星欢平静的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 “我要为你植入的,是『假灵根』。” “它並非天地生成,而是以灵物为核心,以阵法为框架,强行在你体內开闢出一条能够容纳、运转灵气的『偽经络』。从此,你便能像真正的修士一样吐纳修行。” “假灵根有极限。它的根基终究是外力所造,而非与你神魂伴生。” “这意味著,你的修行之路,最高只能抵达筑基后期,寿元三百载,再往上,便无寸进之功。” 筑基后期,三百年。 这意味著,她可以拥有和姐姐一样漫长的生命,可以陪伴她走过三百年的岁月。 “如今这方天地,灵气衰微,整个修行界已知的金丹修士,不过七人。筑基修士,也不过五十余位。” “三百年的时光,也足够你……看尽人间繁华,体验你想体验的一切。” 许星悦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力地点头,“別说筑基后期了,只要能体验一下修士的快乐,多陪姐姐十几年我也愿意!” “过程或许会有些痛苦,要將你的身体由內而外重塑一遍。” “我不怕!为了变身美少女战士,一点痛算什么!” 许星悦故作轻鬆地挥了挥拳头,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许星欢被她逗笑了,拉著妹妹的手,走到了房间中央那个图案的中心点,“坐下。” 许星悦依言盘膝坐好,看著周围那些玄奥的线条,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许星欢没有再多言,她走到一旁,打开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和精纯灵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甚至让许星悦產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有春风拂过,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甘甜起来。 “此为『青莲种』,可以让你日后修习木系道法,也是最温和的一种。” 话音未落,许星欢双手掐诀,口中吐出一个清冷的音节。 “起!” 整个房间的阵法骤然亮起!朱红色的线条仿佛燃烧的血脉,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地板、墙壁、天板上,无数早已刻画好的符文逐一被点亮,整个静室在这一刻,化作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能量熔炉。 悬浮在许星悦头顶的“青莲种”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瞬间从她的天灵盖钻了进去! “唔!” 许星悦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许星悦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迎面砸中。 剧痛之后,不是昏厥,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灵魂都被撕开的清醒。 一股灼热到难以想像的洪流,以她的识海为源头,蛮横地冲入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它像亿万只啃噬血肉的蚂蚁,又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她体內横衝直撞,疯狂地开闢著、改造著她那属於凡人的脆弱躯体。 “守住心神!” 姐姐清冷的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许星悦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从那几乎要將她淹没的痛苦浪潮中,挣扎著抢回了一丝清明。 一股清凉而温和的力量,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甘霖,忽然从她的后心涌入。 这股力量精准地包裹住她那即將溃散的意识核心,为她在狂风暴雨中,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安全的港湾。 许星欢体內的金丹高速运转,一股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妹妹体內,小心翼翼地护住她的心脉和神魂,同时引导著那股道种之力,按照预定的轨跡,在她体內构建灵根的框架。 这是一个比最精密的外科手术还要复杂亿万倍的过程。 道种的力量负责“破”,摧毁凡胎的桎梏。 而许星欢的灵力负责“立”,在废墟之上,建立新的秩序。 一破一立之间,对时机和力度的把握,要求严苛到了极致。 稍有不慎,轻则灵根塑造失败,道种之力失控,许星悦爆体而亡;重则能量反噬,连带著作为主导者的许星欢,也要遭受重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静室內灵气已经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白雾,繚绕在姐妹二人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青莲种”在许星悦的丹田气海之中,已经悄然扎下根须。 无数翠绿色的根系,探入她的四肢百骸,与她的血肉、骨骼、神魂,紧密地纠缠、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一个全新的、生机勃勃的“木灵根”,已然初具雏形。 许星悦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如果说之前的许星悦,美在五官的精致,美在气质的灵动。 那么此刻的她,那双眼眸里,仿佛蕴藏著一片初生的星空,清澈、纯粹,闪烁著令人心悸的灵光。 更重要的是,她能“看”到。 她能“看”到空气中,那些五顏六色的、活泼跳跃的光点。 她能“看”到姐姐身上,那如同太阳般耀眼,却又內敛温和的金色光芒。 她能“看”到自己身体里,那条新生的、散发著勃勃生机的翠绿色“河流”。 许星悦一边兴奋地感受著身体的变化,一边期待的问道,“姐,我现在是不是就算炼气一层了?” “连炼气入门都算不上。”许星欢毫不留情。 “但从今天起,你就是魔法美少女了。” 第211章 年假结束打工就位 年假的最后一日,天还蒙蒙亮,通往云水县的高速路口便已车流不息。 此刻归来的浮云山员工,眼中都跃动著光彩,那是一种被安稳和希望浸润过的神采,饱满安定且充满力量。 王书辞开著车,平稳地驶下高速。车载音响里放著舒缓的音乐,她甚至有心情跟著哼唱两句。 放在副驾的电脑包里,装著她假期里写下的几个关於优化公司內部管理软体的构想。 她不再是那个隨时担心被行业淘汰、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大厂“螺丝钉”。 如今的她,思考的是如何让这个“家”的运作更高效,更顺畅。 这种从被动接受任务到主动创造价值的心態转变,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从容的自信。 一辆辆汽车如归巢的鸟雀,陆续匯入浮云山员工生活区。 智能门禁识別出车辆信息,自动放行。道路两旁,冬日里依旧苍翠的树木和精心打理的圃。 就在工厂生活区渐渐恢復往日的热闹时,后山摇星院內,许星欢也迎回了她的两位徒弟。 “师父,我们回来了。” “师父,有没有想我们啊!我们可是很想很想师父~” “可算把你们这两个小傢伙支开,我才能和妹妹安安静静地过个二人世界啊。” “就是就是。只有我和姐姐。” 许星悦穿著一身宽鬆的居家服,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长青诀》入门註解,从门后探出头来。 “姐,这个『气走丹田,意守玄关』到底是什么感觉啊?”她晃了晃手里的书,满脸都写著“我太难了”。 “哇,小姨变漂亮了!!” ....... 假期结束,意味著新的工作即將开始。 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刘燕坐在许星欢下首,她已完全进入了浮云山大管家的角色,气质沉稳干练。 “第一件事,关於『浮云清梦』系列產品的量產计划。” 她话音刚落,研发总监郑梦玄便立刻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出现了几款设计得极为雅致的產品包装图,充满了东方审美的韵味。 “经过我们研发部和市场部的多次测试和调研,『浮云清梦』系列的首批三个单品已经最终定型。” 郑梦玄拿起桌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瓷瓶,瓶身温润,绘著淡雅的青莲图案。 “这款是『静夜』助眠精油。我们邀请了上百位不同年龄、不同职业的內部员工和家人进行双盲测试,有效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大部分测试者反馈,使用后入睡时间显著缩短,且睡眠质量大幅提高,醒来后精神饱满,无任何副作用。” “像是美容类的玫瑰精油等也已试验完毕,但我建议我们一批推广助眠精油。” 她又指向另一款被装在紫砂小炉里的盘香。 “这是『凝神』盘香。主要面向需要高强度脑力劳动的人群。测试反馈,点燃后能有效集中注意力,缓解精神疲劳,提升工作和学习效率。” 最后,是一排造型如同艺术品的香薰蜡烛。 “以及这款『春涧』香薰,研发部目前共计研发12种不同香味,后续还有几十种正在研发试验中。” 在座的高管们,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地体验过这些產品。 那种神奇的效果,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化学合成的香精產品可以触及的。 “既然產品没有问题,那接下来就是產能了。”许星欢看向刘燕,“生產线和厂房的进度如何?” 刘燕立刻回答:“报告老板,全自动生產线已经完成调试,隨时可以投入生產。按照设计產能,满负荷运转下,日產各类產品可达十万件。” 日產十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市场总监心头一热。 这意味著,他们將拥有充足的弹药,去衝击整个高端香氛市场。 “很好。”许星欢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但我们还缺人。大量的,负责包装、质检、仓储、物流的基础工人。”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招聘范围,就从浮云山周边的村落开始。。” 许星欢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会议室里,“不看学歷,不看背景。优先录用那些家里困难,但为人踏实、肯乾的。” 在座的眾人已经能预见到,当这个消息传到山下那些翘首以盼的村庄时,將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浮云山的第二波造富神话,即將开始。 与上次下河村靠著民宿项目闷声发大財不同,这一次,浮云山给出的机会是明確而直接的——进厂当工人! 包装工、仓库管理员……这些岗位听起来朴实无华,但在普通村民眼中,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饭碗。 “听说了吗?浮云山招工,保底工资六千五,还管三餐,缴五险一金!” “啥?六千五?俺的个乖乖,这比去城里打工挣得还多!” “不止呢!听说公司福利好得很,逢年过节发的东西堆成山,年终奖更是发好几万!”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下河村那些人现在出门腰杆都挺得笔直,你以为是为啥?都是许老板带的好头!” 一时间,河崖村、金鸡村、石头村……这些平日里寧静的村落彻底沸腾了。 村委会的大喇叭从早到晚循环播放著招聘通知,村口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渴望与激动。 过去,他们看著下河村的人盖新房、买新车,心里不是不羡慕,不是不眼红。 可羡慕归羡慕,人家那是抓住了机遇,自家没那个条件,也只能干看著。 可现在,机遇就摆在眼前,而且是人人都有可能抓住的机遇! 第212章 开工 当天深夜,河崖村村委会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烟味混杂著汗味,让空气有些浑浊,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村支书李大根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茶杯嗡嗡作响。 “都听明白了?浮云山,许老板,给咱们送机会来了!” “这次不是下河村那种,咱们只能眼红看著的。这次是送到家门口,送到饭碗里的机会!” “谁家孩子上大学交不起学费,谁家老人躺在床上等著钱看病,谁家两口子为了几千块钱的债能吵到要离婚!这些事,你们比我清楚!” “现在,翻身的机会就在眼前!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被选上了,敢动歪心思,偷奸耍滑,丟咱们河崖村的脸……” 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別怪我李大根翻脸不认人!” 最终,经过摸底、筛选和公示,三百名来自周边五个村庄,家境最困难、为人最踏实的新员工,拿到了这份沉甸甸的录用通知。 河崖村的李大根更是拉著刘燕的手,一个劲地说著感谢的话,眼眶通红。 “刘助理,您放心!我们河崖村出去的人,要是有一个在山上偷奸耍滑,我李大根亲自去把他的腿打断!” 刘燕微笑著安抚他,“李书记,我们相信大家的为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新员工入职的第一天,浮云山为他们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 厂区整体呈现出流畅的弧线,外墙是泛著金属光泽的银白色材质,在山间绿树的掩映下,没有一丝工业建筑的冰冷,反而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科幻与未来感。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连市里的大工厂都没进去过,哪里见过这种只在电影里才有的场景。 “我的天……这,这是咱们要上班的厂子?” 一个年轻些的小伙子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在引导员的带领下,他们怀著朝圣般的心情,走进了厂房內部。 “嗡——” 隨著感应门无声滑开,一股混合著草木清香的恆温气流扑面而来,光是吸上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舒坦。 而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所有人再次停下了脚步,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宽敞、明亮到炫目的车间里,一条条崭新、鋥亮的金属生產线正在无声地运转。 机械臂精准而优雅地移动,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著柔和的光芒,整个空间里只有一种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设备运行声。 “这……这些机器,都不用人管的吗?”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大家看到的,是我们从国外引进的最顶级的智能化生產线。” “从原料的萃取、融合,到灌装、封口,全部由中央电脑控制完成,可以確保每一件產品的品质都达到完美。” 引导员指著生產线,在那里,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產品正被机械臂轻柔地抓起,整齐地码放在传送带上,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 “而大家的工作,就是这条生產线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 “你们需要负责產品的最终人工质检、包装、贴上防偽標籤,最后扫码入库。” 引导员的话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些工作不复杂,但需要大家百分之百的细心和责任心。因为从你们手中出去的每一件產品,都代表著我们浮云山的脸面。” 每个人都被分配到了一个独立的操作台。 台面宽大,铺著柔软的浅灰色防静电桌垫,旁边是专业的护眼照明灯,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另一侧,已经分类好的包装盒、丝质礼品袋、印著浮云山徽记的丝带和防偽標籤,整齐地码放在置物架上。 “大家先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位。”一名穿著蓝色工服的车间主管走过来说道,“今天下午,我们的第一批產品,『静夜』助眠精油,就要开始正式包装了。” 新员工们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崭新的工作檯,感受著金属工具的冰凉质感,心中被一种名为“憧憬”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与此同时,浮云山总部的市场部办公室內,气氛却是一片滚烫的火热。 市场总监死死盯著手里的那份成本核算报告,“老板……这……这成本!”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几乎不成调,“这个成本也太低了!” 报告上的数字,简直是在顛覆她从业二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由於最核心的原料——草,全部来自於下河村的海和浮云山各种植物,在盛期结束前被採摘入库,对於公司而言,获取成本几乎为零。 再加上全自动生產线带来的恐怖效率,最终分摊到每一件產品上的物料和生產成本,被压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低度。 “这意味著我们拥有无可匹敌的定价权!我们掌握著绝对的利润空间!” “我们可以用最高的品质,去打最广阔的市场!无论是走金字塔尖的高端奢侈品路线,还是做覆盖面更广的轻奢快消,我们都立於不败之地!” 郑乐连忙表达自己意见,“定价,必须走轻奢或高奢路线!” “一瓶『静夜』助眠精油,10ml装,我建议,直接定价1999元!” “这东西的效果,在座的谁没试过?它值不值这个价,用过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跟你们说,这个价我都敢拍著胸脯说是良心价!因为它太管用了!” “拉满!必须拉满!10ml定价9999!”一个年轻的组长激动地喊道。 “那样的话,目標客户群体会大大缩小,不利於前期口碑的快速发酵。” “我同意老郑的1999定价。”另一个小组负责人冷静分析,“虽然对於那些真正的重度失眠患者,別说两千,两万他们都愿意掏。但我们也要考虑到市场的接受度和传播速度。” “那就折中一下,10ml定价3999!” 会议室里瞬间变成了菜市场,每个人都在为这个註定要引爆市场的產品出谋划策。 最终,许星欢轻轻敲了敲桌面,所有的爭论戛然而止。 她拍板决定,採纳了一个综合方案,10ml的“静夜”助眠精油定价2999元,“凝神”盘香定价1999元一盒,“春涧”系列香薰蜡烛定价1299元一只。 “第一批生產出来的產品,精油、盘香、香薰,打包成礼盒。” 许星欢的目光扫过眾人。 “给所有在浮云山主峰预定过房间的游客,全部免费邮寄一份,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第一批『种子用户』。” “后续的市场推广方案,你们儘快拿出来。” …… 第213章 拼手速的时刻 华辰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钱思沅烦躁地揉著刺痛的太阳穴。 连续半个月,她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一群手握股权的老东西仗著资歷,在董事会上频频发难,想要谋权篡位。 只要一闭上眼,公司骤降的股价、竞爭对手的凶猛攻势、董事会里那些贪婪而虚偽的嘴脸,就像一帧帧快进的电影,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让她不得安寧。 “钱董,这是浮云山那边送来的礼品。” 秘书將一个设计古朴的木盒,悄无声息地放在她的桌上。 “浮云山?” 钱思沅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名字让她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鬆动。她確实需要再去那里休养一阵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不能常驻,毕竟有太多的事务、饭局、会议要参加。 她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出去,自己则有些心不在焉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铺著暗色的丝绒,上面静静地躺著一个温润的白瓷小瓶,瓶身上用写意的水墨笔触写著“静夜”二字。 “精油?”她蹙了蹙眉,正要將它放到一边,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却从瓶口溢散出来,钻入她的鼻腔。 那香气极其特殊,瞬间便切断了她脑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安抚著她焦躁欲裂的神经。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说明书,按照上面的指示,將两滴晶莹的精油滴在配套的一块巴掌大小的暖香玉上。 香气缓缓散开。 它没有市面上任何一款精油的甜腻与刻意,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 是雨后山林的第一缕风,带著一股草木的生机,清冽、乾净,又带著一丝深邃的寧静。 钱思沅靠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本能地闭上眼睛,只想在这片刻的安寧中喘息五分钟。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迎接她的,是窗外漫天的繁星。 她居然……就这么在办公室里睡著了。 而且,一觉睡了整整六个小时。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一个梦境,没有一次中途惊醒,是彻底的完全放空的沉眠。 醒来后,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清明得可怕,每一根神经都充满了久违的、饱满的力量感,仿佛身体里积攒了数月的疲惫与淤塞,都被这场睡眠涤盪一空。 钱思沅对著窗外的璀璨星河,愣了足足五分钟。 类似的一幕,在京城、在沪市、在港岛的许多豪宅与办公室里,同时上演。 这些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或许对钱已经麻木,但对健康、对精力、对美貌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浮云清梦”系列產品,没有经过任何gg预热,却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精准地刺入了他们最核心、最隱秘的痛点。 一时间,这个神秘的名字,开始在最顶级的圈子里,以一种悄然又迅猛的姿態流传开来。 几天后,摇星院。 刘燕几乎是一路小跑著衝进来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急促声响,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动。 “老板,我们的『软启动』计划,成功了。” “现在整个上流圈子都在打听『浮云清梦』,黑市上,我们送出去的那些礼盒,已经被炒到了六位数的天价。还有人通过司家那边,想直接跟我们下千万级別的订单。” “市场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我们的官网虽然只是一个预告页面,但日访问量已经突破了千万。『浮云清梦』这个词,在特定圈层的搜索指数,已经超过了所有奢侈品牌。” 巨大的声望和期待,已经累积到了顶点。 许星欢点了点头,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是,”刘燕话锋一转,神情严肃起来,“动静太大了。已经引起了国內外几家美妆和健康品巨头的注意。法务部那边监测到,有几家公司在偷偷挖我们的研发人员。” 许星欢点了点头,“通知市场部,三天后,官网正式上线销售。第一批,各放一万批出去,香薰蜡烛先放三种吧。” 三天后,上午十点整。 “浮云清梦”的官方网站,在一片期待中,准时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网站的设计风格极简到了极致。 水墨丹青渲染出的浮云山背景下,只有三款產品的立体展示图,以及唯一的购买入口。 “静夜”助眠精油,售价2999元。限量一万份。 “凝神”盘香,有助於集中注意力,缓解精神疲劳,售价1999元。限量一万份。 “春涧“香薰蜡烛,橙子、玫瑰、茉莉,售价1299元,各限量一万份。 无数守在电脑和手机前的人,几乎在页面刷新的瞬间就点了进去。 京城,某金融公司交易大厅。 眾多交易员不断刷新著页面,只因老板下了命令抢“静夜”精油,抢到一瓶就给2000的奖金。 不只是他。 守在屏幕前的,有明星的助理,有富豪的管家,有孝顺的子女,也有纯粹好奇想见识一下的普通网友。 十点整。 小李用他单身二十年练就的手速,配合著早已设置好的外掛连点器,三台电脑的滑鼠在同一时刻发出了爆豆般的脆响。 一个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延迟。 然后,那片刺目的鲜红,瞬间褪去变回了冰冷的灰色。 按钮下方,一行小字浮现:“本轮已售罄,感谢您的关注。” 小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10:00:03。 “我操!”一声怒吼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没了?这就没了?” “我连支付页面都没进去!” “假的吧!后台刷单的吧!” 微博上,#浮云清梦秒空#的话题,以火箭般的速度衝上了热搜第一。 “三秒!五万件商品!总销售额八千多万!印钞机都没这么离谱吧!” “我怀疑人生了,一瓶两千块的精油,你们都不眨眼的吗?只有我是穷鬼吗?”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本来想点进去看看热闹,结果热闹都没看上。” “有没有抢到的大佬,出来走两步?到底什么神仙东西啊?” 很快,在一些二手交易平台上,出现了“静夜”精油的连结,標价从五千到一万不等,而且还真有人成交。 这场线上狂欢,將“浮云清梦”的品牌价值,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214章 亲自打假 艾诗澜集团总部。 总裁罗天成面色阴沉地看著屏幕上的销售数据和网络舆情报告。 “废物!” “通通都是一群废物!” “三秒钟!八千多万!我们了血本推广的新產品线,忙活了大半年,一个月的销售额才多少?” 办公室里,一眾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高管,此刻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罗总……”研发总监硬著头皮说道。 “我们已经……已经高价从黑市买到了一瓶样品,实验室正在进行成分分析。” “相信……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罗天成发出一声冷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 “要么,给我把它的配方复製出来!要么,就让它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公关部,立刻启动二级预案。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內,看到全网都是关於『浮云清梦』的负面新闻。就从『三无產品』、『成分不明』、『智商税』这几个点入手!” “另外,去找几个粉丝多的所谓『打假博主』、『医学科普专家』,让他们给我写黑稿!钱不是问题!” 一场针对浮云山的舆论风暴,在资本的推动下,迅速酝酿成型。 当天下午,网络风向开始悄然转变。 一些拥有百万粉丝的“医学大v”开始发声: “市面上突然爆火的某『神油』,奉劝大家保持理智。失眠成因复杂,绝非一瓶精油可以解决。对於这种成分不公开、机理不明確的產品,背后可能隱藏著健康风险,比如添加未披露的镇静类药物成分,长期使用或產生依赖性。” “深扒『浮云清梦』!天价精油背后,是营销骗局还是健康杀手?” 这些帖子和视频,在艾诗澜集团水军的推动下,被大量转发、评论,迅速污染了整个舆论场。 然而,评论区的画风却走向了一个他们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 “这一幕我怎么感觉好熟悉啊?” “博主要不要去考古一下你的前辈?之前那个千万粉丝的专业打假博士,造谣浮云山还擅闯基地,人可直接进去了啊,现在缝纫机都快踩冒烟了。” “楼上別跟他们废话,这帮收钱办事的懂个屁。我只恨自己手速慢,没抢到!现在二手平台都炒到五位数了,转手就是一辆小电驴啊!” 不管是之前浮云山几次乾净利落的打假反击,还是带领附近村落共同富裕的正面形象,亦或是许星悦那位在短视频平台疯狂刷屏的“神仙姐姐”,都让“浮云山”这三个字,在普通民眾心中积累了足够的好感度与信任度。 以至於艾诗澜集团砸下去的舆论资金,连一朵像样的水都没有激起。 这些黑稿的热度,甚至还不如大家在二手平台上討论黑市转手价格来得大。 无数没抢到的人扼腕嘆息,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开始许愿,祈祷自己下次能抢到,转手就能发家致富。 当天深夜,艾诗澜集团的研发中心灯火通明。 首席科学家,一位从德国高薪聘请的博士,拿著刚刚出炉的质谱分析报告衝进了罗天成的办公室。 “罗总……分析……分析出来了。” “说!” 博士几乎是哀嚎著说,“它的化学成分,確实就是橙子、薰衣草、洋甘菊那些东西的提取物,非常简单。但是,但是它的活性成分,在微观层面,呈现出一种……特殊活性!” “说人话!”罗天成一拍桌子。 “做不了!”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公告】 “针对近期社会广泛关注的『浮云清梦』系列產品安全性问题,我局已收到生產企业『浮云山集团』的主动检测申请。为回应公眾关切,本著对人民健康高度负责的態度,我局將联合国家顶级科研机构,於明日上午九点,对『浮云清梦』系列產品进行全方位、公开透明的检测。届时,將通过央视新闻、人民日报等多个官方平台进行全程同步直播。敬请社会各界监督。” 主动申请国家最严格的公开检测?还要全程直播? 第二天上午九点,国家最高规格的生物安全实验室內,史无前例的一场直播开始了。 实验员面前,摆放著由公证人员隨机抽取的、尚未开封的“浮云清梦”全系列產品。 直播间里,在线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了五千万,而且还在飞速上涨。 隨著检测一项一项地开始,哪怕检测时间颇长,围观人数还是在不断增长。 在等候结果时,弹幕还在一直插科打諢。 “浮云山这么有信心???” “来了来了!前排围观!” “来给星悦姐姐加油ヾ(?°?°?)??” ...... “重金属残留检测……汞、铅、砷、鎘……全部未检出!” “激素成分检测……皮质激素等三百四十二项常见违禁激素……全部未检出!” “有害微生物检测……细菌总数、霉菌、酵母菌……全部远低於国家標准上限,接近无菌状態!” “致敏源分析……未发现常见致敏成分……” 一项又一项的检测结果,通过专家的口,清晰地播报出来。 每一个结果,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些黑稿和谣言的脸上。 “我这质量也太牛了吧?比婴儿用的產品標准还高!” “未检出?不是『低於標准』,是『未检出』!这什么神仙品控?” “脸好疼……我昨天还跟著骂来著,我道歉!”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一位负责毒理学测试的老院士,看著显微镜下的细胞培养皿,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罗天成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出问题了? “大家请看” “这是我们培养的角质形成细胞,它占表皮细胞的90%以上,负责形成皮肤的物理屏障。左边是对照组,右边的培养液中,我们加入了浮云山提供的还未上市的玫瑰精油。” “它不仅无害,”老院士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撼和激动,“它具有显著的、可量化的抗衰老和修復效果!这已经不是『护肤品』的范畴了,这是生物医学领域的重大发现!” 此言一出,整个直播间彻底爆炸! “????我听到了什么?抗衰老?修復?” “院士亲口认证!!” “两千块一瓶?对不起,我觉得我以前太大声了!这卖两万都不贵!” “浮云山牛僻(破音)!!!” 第215章 这样那样准备工作 直播结束的瞬间,整个华夏的网际网路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爆炸的余波,从虚擬世界迅速蔓延至现实。 某博伺服器不出意外地再次瘫痪,程式设计师小哥们含泪加班时,甚至在后台拜起了许星欢的照片,称其为“kpi之神,宕机战神”。 #院士认证浮云山玫瑰精油可抗衰老# #国家级检测报告:浮云山產品质量天板# #我欠浮云山一个道歉# “我宣布,从今天起,许老板就是我唯一的姐!亲姐!谁骂她我跟谁急!” “以前我觉得两千块一瓶精油是抢钱,现在我觉得许老板简直是在做慈善!院士亲口说的『生物医学领域的重大发现』,才卖两千?她甚至可以加个零!” “楼上的,你格局小了,加两个零我都觉得合理!这可是『抗衰老』和『修復』啊!想想那些富婆打一针几十上百万的干细胞,效果还未知,这瓶精油简直是白送!” “別说了,我现在就想知道,那个玫瑰精油什么时候上架?我准备好了,我的钱包也准备好了!” “笑死,你准备好了有啥用?你抢得到吗?上次三秒售罄的噩梦你忘了?” 艾诗澜集团总裁办公室內,罗天成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讚美和道歉,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脸上。 他咆哮著,声音嘶哑,“了几千万,就给我换来这个?我们成了人家免费的垫脚石!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一眾高管垂著头,大气不敢出。 公关总监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现在寧愿去面对非洲草原的鬣狗,也不想面对暴怒的老板。 与艾诗澜集团的阴霾不同,浮云山市场部则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办公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无数的投资机构、渠道商、gg公司挤破了头想跟浮云山搭上线。 “让公关部准备通稿,联繫所有合作媒体,全网官宣!” 半小时后,浮云山官方微博、许星悦个人微博以及其工作室微博,同时发布了数张精美绝伦的宣传海报。 海报上,许星悦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坐在一片如梦似幻的海之中,肌肤胜雪,眼波流转,宛如月宫仙子。 文案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浮云清梦——全球唯一代言人:许星悦。” 这条微博,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臥槽!我没看错吧?星悦代言了自家姐姐的產品!” “唯一!!让我们高喊!唯一!” “这波是真·肥水不流外人田!神仙姐姐和神仙妹妹的梦幻联动!” “我就说嘛,星悦的皮肤状態好得不像话,原来天天用这种神仙產品,这下破案了!” “啊啊啊,我宣布这是史上最贴脸的代言!別人是商业合作,她们这是亲情认证!” 娱乐圈更是发生了一场八级地震。 一些嗅觉敏锐的圈內人,已经开始通过各种渠道,疯狂求购“浮云清梦”系列產品,价格炒到多高都无所谓。 某顶级女星的经纪人姐,在刷到这条微博后,立刻拨通了电话。 “餵?帮我联繫一下赵姐,就说我想请星悦吃个饭……” “对对对,什么时间都可以,我这边隨时配合! 掛了电话,她长长嘆了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 有的人生在罗马,有的人……姐姐是罗马。 距离万法大会启程,还有十天。 浮云山的后山,快刀刘手持解牛刀,手腕一抖,刀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庞大的牛身被精准地分割开来,骨肉分离,纹理清晰,甚至连筋膜都剔得乾乾净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与其说是在解牛,不如说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艺术表演。 在他们面前,是十几头已经被快刀刘以神乎其技的刀法完美分割的灵牛、灵羊,还有上百只处理乾净的鸡鸭鹅。 旁边的筐子里,则是一筐筐水灵灵、掛著清晨露珠的蔬菜水果。 这些东西,任何一样流传到外面,都足以让那些富豪和修士们抢破头。 可在这里,它们就像寻常的货物一样,被隨意地堆放著。 燕昭衝著周峰几人喊道,“快来帮忙,把这些全部打包装箱。” 周峰六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立刻上前,开始当起了搬运工。 王大力扛起半扇处理好的灵牛肉,那重量少说也有五六百斤,在他手里却轻飘飘的。 他们早就习惯了自家老板的行事风格,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极致。出门在外,吃喝都得是顶级的,这很“浮云山”。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后山都成了物资筹备基地。 许星欢站在摇星院內,神念扫过山中各处,一切井井有条。 她將刘燕和司建华叫到面前。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山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刘燕,新员工的入职培训和后续工作安排,按部就班地进行。工厂那边,第一批產品的市场反响很好,后续的生產和销售计划,你和营销部对接好。” 刘燕认真地点头,“老板放心。” 许星欢又转向司建华,“道场的建设,图纸已经给你们了。材料、人手,你们几家自己协调。” 司建华心头一凛,恭敬地躬身道,“山主放心,我等必將倾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浮云山后山,被阵法隱匿的广阔谷地內。 一架通体银白、线条流畅优美的湾流g650,正静静地停泊在一条私家停机坪上,旁边便是齐整的跑道。 许星欢一袭素色常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眼神平静地看著远处云海。 她的身后,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孩子,正一脸兴奋地围著两只巨犬。 一只通体漆黑,毛髮光亮得像绸缎,眼神沉静,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 另一只的体型稍小一些,但四肢粗壮,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眼神锐利如刀。 正是浮云山护卫犬中能力最强的“阎王”和“黑狼”。 这两只,目前是浮云山护卫犬中灵性最高的两只。 阎王和黑狼是她最早用灵气改造的一批动物,在浮云山浓郁灵气的滋养下,它们的实力突飞猛进,灵智也远超同类,隱隱已经有了成精的契机。 但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似乎有一道无形的枷锁。 建国之后,动物不得成精。 这句看似是文艺作品规则的话,背后却蕴含著一种类似天道规则的强大禁制,牢牢地锁死了所有非人族类开启灵智、踏上修行之路的可能。 她这次带上阎王和黑狼,除了它们强大的战力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她想看看,离开了这片土地,脱离了这道禁制的范围,这两只已经站在门槛上的护卫犬,能不能在国外抓住那一线契机,成为妖兽。 第216章 出发!万法大会 眾人井然有序地登上飞机。 阎王和黑狼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一左一右跟在许星欢身后,步伐沉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奢华的机舱內,空间宽敞得不像话,真皮沙发、吧檯、影音室一应俱全。 孩子们新奇地在机舱里跑来跑去,对所有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而六名安保队员则在各自的位置上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的奢华视而不见。 燕昭和快刀刘已经进入了小型厨房,开始准备飞行茶点。 哪怕山主有空间法器,但在厨子眼里,只有刚刚烹製出的食物,才拥有最完美的灵魂。 许星欢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阎王和黑狼安静地趴伏在她脚边,巨大的头颅枕著前爪,呼吸沉稳。 隨著引擎发出一阵轻微的轰鸣,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隨即猛地一昂首,刺入云霄。 许寒玉趴在舷窗上,看著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小脸上满是震撼。 对这两个自出生起便被拘於一隅的孩子而言,这次的万法大会,不仅是一次歷练,更是他们真正认识这个世界的开始。 而对於阎王和黑狼来说,这或许是它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飞机刺入平流层的怀抱,机身的轻微震颤彻底消失。 湾流g650的引擎声被隔绝得微乎其微,化作一种近乎催眠的低沉嗡鸣,填充著机舱內的每一寸空间。 奢华的舱室安静下来。 司寒商和许寒玉在最初那股衝上云霄的新鲜感与震撼褪去后,终於从舷窗边收回了目光。 就在这时,许星欢脚边的阎王忽然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 许星欢垂眸看去。 只见阎王和黑狼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皮毛之下,仿佛有无数气流在窜动。 许星欢心念一动,瞬间瞭然。 飞机已经飞离了华夏的领空。 那股笼罩在神州大地上,镇压一切生灵成精的国运法则,正在飞速减弱。 束缚它们血脉和灵魂的枷锁,鬆动了! “师父,它们怎么了?”许寒玉也发现了两只狗的异状,担忧地问道。 “无妨。” 许星欢伸出手指,指尖分別点在阎王和黑狼的眉心。 两股精纯至极,却又温和无比的灵力,瞬间注入它们的体內,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为它们梳理、安抚那过分活跃的灵力。 阎王和黑狼眼中的躁动渐渐平息,它们用头颅蹭了蹭许星欢的小腿,发出一声代表著顺从的低吼,重新安静地趴伏下来。 但许星欢能感觉到,它们体內的变化,並未停止。 就像一颗被压抑了太久的种子,一旦破土,便会以不可阻挡之势,疯狂生长。 几个小时的旅途后,飞机降落。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的是一条隱藏在山谷中的跑道,跑道两旁亮著的不是电灯,而是一团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绿色火焰。 走出机舱的一瞬间,一股湿热中夹杂著各种奇特香料和草药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万象岛』,尊贵的东方客人们。” 一个穿著t国传统服饰,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男人,正双手合十,对著他们微笑。 这人是司家提前安排好的,会讲中文的专业嚮导,名叫巴颂。 许星欢点了点头,“带我们去住的地方吧。” “好的,请跟我来。”巴颂不敢怠慢,领著一行人朝著山谷深处走去。 他一边引路,一边小声地介绍道,“山主,这次大会的举办地名为『万象岛』。万象岛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一件巨型法宝,由目前世界上的几个顶级势力共同掌管,里面的规矩……也和外面不太一样。” “哦?有什么规令?”许星欢隨口问道。 “岛上严禁私斗,尤其是在公共区域,一旦被发现,会受到执法队的严厉制裁。执法队由各顶级势力共同组成,实力非常强横。” “当然,大会也设置了专门解决恩怨的『斗法台』,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上去一决高下,生死不论。” “另外,岛上的交易,大多以物易物,毕竟每个国家、每个势力的修炼体系都不一致,货幣很难统一。但绝对禁止强买强卖。” 穿过一条由山体开凿出的狭长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宏伟得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出现在眾人眼前。 这座城市建立在一个巨大的盆地之中,建筑风格光怪陆离,融合了全世界所有文明的特点。 有哥德式的尖顶教堂,有古埃及的金字塔,有东方的亭台楼阁,也有看起来像是用巨大藤蔓编织而成的树屋。 城市的中央,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白色巨塔,塔顶散发著太阳般的光辉,照耀著整座城市。 “我的天……”王大力嘴里发出了无意识的呢喃。 这就是……司家那些世家口中的那个世界? 这已经不是“武林大会”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一个神话里的国度! 司寒商和许寒玉两个小傢伙更是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里闪烁著无数的小星星。 “这里就是万象岛主城。”嚮导巴颂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是所有修行者的中立之地。在这里,无论你来自何方,有什么样的背景,都必须要遵守圣城的规矩,任何恩怨都必须暂时放下。” 巴颂领著她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街道上一个穿著燕尾服的吸血鬼绅士,正彬彬有礼地为一个提著菜篮子的老太太让路;一个浑身画满诡异图腾的非洲巫师正和一个穿著狩衣的阴阳师討价还价;几个穿著道袍的华夏修士,则好奇地围观印度苦行僧。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现实版的奇幻世界,一个所有超凡力量匯聚的熔炉。 第217章 万象集市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东区的『归云苑』,是岛上环境最好的区域之一。” 嚮导巴颂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在前方引路。 一行人穿过光怪陆离的中央城区,最终在一片被青翠竹林和潺潺溪流环绕的精致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归云苑”是一片独立的中式园林建筑群,空气中瀰漫著竹叶的清香与湿润水汽,让人精神为之一清。 安顿下来后,巴颂递上了一份製作精美的地图和一份活动日程表。 “许山主,从今天起会有为期三天的大会传统项目,『万象集市』。地点在西区的贸易广场,是整个大会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您和几位有兴趣可以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来自世界各地的修行者,会把他们用不上或者想交换的物资拿出来摆摊。运气好的话,能淘到不少好东西。” 巴颂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那里鱼龙混杂。虽然明面上禁止打斗,但坑蒙拐骗的伎俩层出不穷,一切全凭自己的眼力。” 他恭敬地行礼退下,院落里便只剩下许星欢一行人。 “师父,我们现在就去那个集市吗?”司寒商扯著许星欢的衣角,写满了按捺不住的期待。 许寒玉虽然没说话,但那悄悄挺直的小身板和亮晶晶的眼神,也暴露了她同样的心情。 对於两个几乎没离开过浮云山的孩子来说,刚才那座光怪陆离的城市,已经彻底打开了他们新世界的大门。 “不急。”许星欢的声音带著一丝笑意,“先休息一下,吃个晚饭咱们再去。” 说话间,许星欢给归云苑套上两层阵法,一层防御,一层补灵。 燕昭和快刀刘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饭后,许星欢取出八枚早已准备好的护身玉符,递给周峰六名安保队员以及燕昭和快刀刘。 “集市规定不能动手,但总不能等没了命,再去找人理论。” 她的话很平淡,却让接过玉符的几人心中一凛。 隨后,她又拿出一些碎灵石,给每人分了十块。 “每人十块零钱,在不清楚灵石对外的价值下,可能也买不到什么东西,第一天就当是开开眼界了。” 一行人整理完毕,浩浩荡荡地朝著西区的贸易广场走去。 周峰等六名安保队员换上了提前准备好的休閒服,虽然依旧身姿挺拔,气势沉凝,但混在奇装异服的人流中,反而显得格外普通。 燕昭和快刀刘跟在后面,两人一路都在低声交流著。她们的目光不断扫过路边那些售卖奇特食物的摊位,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考察。 阎王和黑狼则悠閒地跟在许星欢脚边。 在这座什么都有的城市里,两只尚未成妖的巨犬,也仅仅是让人多看两眼罢了。 还未真正走进贸易广场,一股混杂著无数信息的洪流就已扑面而来。 鼎沸的人声,不是一种语言,而是几十种语言交织成的混乱音浪。 更可怕的是气味。 浓郁的香料、辛辣的草药,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腐朽气息,所有味道拧成一股,野蛮地衝击著眾人的嗅觉,光是闻著,就让人头晕目眩。 周峰几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胸前的护身玉符感应到主人的不適,各自发出一圈肉眼难见的微光,將那股混乱的能量隔绝在外。 广场大得望不到边,无数摊位杂乱无章地排列著,摊主更是五八门。 一个摊位上,一个脸色苍白的英俊男人正在兜售一些玻璃瓶,瓶子里装著鲜红的液体。 他的隔壁,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傢伙,则在售卖一些不断蠕动的黑色虫子和动物头骨。 更远处,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北欧大汉,正將一把闪烁著雷光的锤子放在摊位上,旁边竖著个牌子,上面用英文写著,“假一赔三!” “雷……雷神?” 王大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但转念一想,自己连修仙都接触了,老板更是活神仙,那出现个雷神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用自己那蹩脚的英语跟摊主沟通起来。 在得到对方“保真,绝对保真,假一赔三”的再三確定后,王大力激动地掏出一颗下品灵石,完成了一笔他自认为血赚的交易。 然后…… 然后摊主豪爽地从摊位下又抱出了三把一模一样的锤子,连同摊上那把,一股脑塞进了王大力的怀里。 王大力抱著四把沉甸甸的锤子,呆立在原地。 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孩子更是彻底解放了天性,要不是许星欢用神念在他们周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恐怕早就衝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师父!你看那个!那个照片里的人在动!” 眾人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戴著尖顶帽的女巫,正笑眯眯地展示著她的商品。 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些镶在相框里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物,无论是微笑的少女,还是威严的將军,都在自顾自地活动著,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冲他们挥手,活灵活现。 许星欢也惊了,哈....哈利波特? “这是魔法世界的『留影术』。”女巫解释道,“將一段动態的影像和人物的一丝精神印记封存在相纸里,很有趣的小玩意儿。” “要不要来一张呢?” 最终,两个孩子抱著几张带著小动物的风景照和一堆口味奇特的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许星欢顺手给所有人都买了一件炼金道具,一个可以翻译各种语言的小型翻译器。 那东西外形像一片精致的羽毛耳掛,只需掛在耳边,所有听到的语言都会转化为自己最熟悉的母语。 第218章 集市2 有了翻译器,沟通的壁垒瞬间消失。 许星欢看著几人跃跃欲试的神情,便任由他们四散开来,各自寻找乐趣。 她並不担心安全,每个人身上都有她亲手绘製的防护符。 “老板,这玩意儿是啥?” 宋河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好奇,他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指著一个装满了浑浊液体的玻璃罐。 罐子中央,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有节奏地收缩、跳动,仿佛活物。 摊主是个用黑纱蒙著面的女人,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一百魔石。” “如果是你们东方的物资,你可以先拿出来,我再对其报价。” 女人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这魔眼植入体內,可以获得『真实之眼』,看破一切幻象。” 宋河的脖子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脑,他看到那颗眼球的瞳孔转向了自己,正死死地盯著他。 他乾咽了一下,立刻站起身走开了。 许星欢的目標很明確,径直往集市深处走去。 华夏因为那道无形规则的限制,建国后便没有精怪渡劫,残存下来的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怪,轻易不会现世。 因此,玄术界的拍卖会上也极少见到高品质的妖丹。 但在万象岛,来自世界各地的修行者匯聚於此,总能找到她需要的东西。 “师父,您看那个!”许寒玉指著一个方向,小脸上满是新奇。 那是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摊位,上面摆满了各种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可爱物品,仿佛直接从童话故事里搬了出来。 摊主是一个戴著宽大草帽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笑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夫。 他热情地介绍著自己的商品,“魔法风信子,能预报天气;苔蘚石,能净化水源;阳光,能促进植物生长。都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东西。” “长得倒是挺可爱。”许星欢评价了一句。 她还是给许寒玉和司寒商各买了好几个,两个孩子立刻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许星欢真正的目標,是那些蕴含著精纯能量的妖兽內丹。 她在一个专门贩卖各种生物材料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极大,是整个集市里占地最广的几个之一。 摊位后面的巨大木架上,悬掛著各种风乾的巨兽头颅,有的形似巨蜥,有的长著三只眼睛。 摊位上则分门別类地摆放著磨盘大小的爪牙、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皮毛,以及綑扎得整整齐齐的兽筋。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著狂暴的能量气息,扑面而来。 摊主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身上纹著狰狞的图腾,他看到许星欢一行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几位东方来的朋友,想买点什么?我这里从深海巨章的触手到三头犬的牙齿,应有尽有。” “有没有妖丹?”许星欢开门见山。 光头壮汉的眼神瞬间亮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优质猎物的光芒。 “有,当然有。不过,妖丹可是稀罕物,价格不菲。不知道客人您需要什么属性、什么品阶的?” “品阶越高越好,属性……最好是偏向力量、速度的。”许星欢想著阎王和黑狼的特点说道。 “嘿,您可问对人了。”光头壮汉高兴他从腰带上扒拉出一个用特殊金属打造的箱子。 看来那条看似普通的皮质腰带是一个储物空间。 箱子打开,里面零零散散十数个大小不一的小盒子。 壮汉挑选了一下,拿出其中一个。 开盒盖的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里面躺著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圆丹,表面还有岩浆般的纹路在缓慢流淌。 “炎狱犬的內丹,火属性,力量刚猛霸道。这头炎狱犬生前至少有五阶的实力,被一个佣兵团围剿了三天才拿下,这颗內丹是它全身精华所在。” “五阶换算成你们东方大概在炼气中期。” 他又打开第二个盒子,一股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盒子中央,是一颗布满银色电弧的內丹,电弧噼啪作响。 “雷泽鱷的內丹,雷属性。这头巨鱷盘踞在亚马逊雨林深处,堪称一方霸主。” 许星欢能感觉到这两颗內丹里蕴含的庞大而精纯的能量,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修仙界妖丹,但对於刚刚挣脱枷锁、正需要外力推动一把的阎王和黑狼来说,已经是绝佳的补品。 “开个价吧。”她平静地问。 光头壮汉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用东方灵石支付,两颗內丹各五百下品灵石。” “若是有能突破八阶魔法瓶颈的丹药、能抵御六阶以上攻击的防御法器等,我可以额外补差价。” 许星欢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可以。” 许星欢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玉瓶,隨意地倒出一枚丹药,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丹身上縈绕著一圈圈光晕的丹药。 丹药出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扩散开来,周围几个摊位的摊主闻到这股味道,都感觉精神一振。 “这是『青灵丹』。”许星欢的声音依旧平淡,“炼气期以下修士服用,可无条件提升一个小境界。对你来说,或许还能帮你提纯一下血脉魔法。” 她看向光头摊主,“用它,换你摊位上所有的內丹,够不够?” 光头摊主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了。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够!太够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许星欢反悔。 摊主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將摊位上所有內丹,包括那两颗最顶级的,全部打包好递给了许星欢。 看来丹药对不同体系的修炼者也有作用。 第219章 进阶妖兽 回到归云苑,许星欢又布下了一个隔绝阵法,防止能量波动外泄,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她將从集市上换来的十几颗內丹全部取出,悬浮在半空中。 阎王和黑狼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它们安静地趴在许星欢脚边,巨大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与兴奋。 “师父,它们要吃掉这些吗?”许寒玉小声问道,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內丹,她感觉任何一颗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不全是。”许星欢摇了摇头,“贪多嚼不烂。最厉害的两颗內丹作为引子,激发它们血脉中最原始的力量。剩下的,可以作为它们日后的『口粮』。” 她的目光在十几颗內丹上扫过,最终还是停留在了那颗炎狱犬內丹和雷泽鱷內丹上。 一颗至阳至刚,一颗狂暴迅猛,无论是品级还是能量都是这批內丹中最好的也是最契合两只的。 “阎王,这颗是你的。”许星欢屈指一弹,那颗赤红如火的炎狱犬內丹,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阎王。 阎王没有丝毫犹豫,它猛地张开大嘴,一口就將那颗拳头大小、灼热如岩浆的內丹吞入腹中。 “嗷呜——!” 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从阎王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弓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赤红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从它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將它全身的黑色毛髮点燃。 焦臭味瀰漫开来,阎王的身体在火焰中剧烈地翻滚、抽搐,仿佛在承受著炼狱般的酷刑。 “师父!”许寒玉和司寒商嚇得小脸煞白,惊呼出声。 “別怕,站远一点。”许星欢的声音沉静如水,她双眸紧紧盯著在火焰中挣扎的阎王,神情专注。 这是血脉的重塑,是凡胎的蜕变,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个过程,本就是九死一生,容不得半点外力干涉,否则只会前功尽弃。 她能做的,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刻护住它的心脉和神魂。 火焰越烧越旺,阎王那身油光水滑的黑亮皮毛很快便被烧成了灰烬,露出下面被烧得焦黑的皮肤。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它体內传出,它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拉伸、重塑。 骨骼在断裂,又在火焰中以更坚固、更强大的形態重生。 鲜血从焦黑的皮肤下渗出,却又在瞬间被高温蒸发。 阎王痛苦的嘶吼声渐渐变得低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它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就硕大的体型,此刻更是如同吹气球般涨大了一圈,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许星欢动了。 她並指如剑,一道温润的青色灵光自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阎王的心口。 那是最精纯的乙木灵气,带著磅礴的生机,瞬间稳住了阎王因剧痛而濒临崩溃的心脉。 得到了这股生机的支援,阎王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它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那啸声不再是狗的吠叫,而更像是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兽吼! 隨著这声长啸,它身上的火焰骤然一变,从狂暴的赤红色转变为深邃的暗金色。 火焰舔舐著它焦黑的身躯,一片片崭新的毛髮,竟从血肉模糊的皮肤下钻了出来。 那不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粹之黑,但在毛髮的根部,却隱隱闪烁著暗金色的光泽。 火焰渐渐熄灭,一个全新的“阎王”出现在眾人面前。 阎王的身形比之前暴涨了近一倍,体长超过两米,肩高也有一米五,宛如一头史前巨兽。 最惊人的是它一双眼瞳,从暗红色彻底化作了熔金般的顏色,开合之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阎王缓缓低下头,用它那颗硕大的头颅,轻轻地蹭了蹭许星欢。 许星欢的眼底,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她伸出手,抚摸著阎王滚烫的头颅,“很好。”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黑狼。 黑狼的眼神锐利如刀,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黑狼,到你了。” 许星欢再次屈指一弹,那颗缠绕著银色电弧的雷泽鱷內丹,化作一道电光射向黑狼。 黑狼同样是一口吞下。 与阎王狂暴的火焰不同,黑狼的蜕变,是另一种极致的体现——毁灭与速度。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无数道银白色的电蛇从黑狼的体內窜出,在它身体表面疯狂地游走、跳跃。 它的身体在剧烈的电击下高高弹起,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著,发出一阵阵压抑的呜咽。 那些银白色的电弧越来越密集,最终形成了一个由雷电编织而成的光茧,將黑狼彻底包裹了进去。 光茧內,雷光闪烁,隱约能看到黑狼的身影在其中痛苦地扭曲。 它的蜕变过程没有阎王那般血腥,却更加凶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雷茧的光芒由明转暗,再由暗转明,反覆数次。 终於,在一声沉闷的雷暴声中,光茧轰然炸开!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爆炸中心射出,在院子里划过一道道z字形的轨跡,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连串模糊的残影和地面上留下的道道焦痕。 “停下。” 那道黑色闪电瞬间停在了许星欢面前,露出了黑狼的身影。 它的体型变化没有阎王那么夸张,只是稍稍大了一圈,但整个身体的线条变得更加流畅、矫健,每一块肌肉都像是为了极致的速度而生,充满了流线型的美感。 它的一身毛髮尖端隱隱有银光闪烁,仿佛披了一层星屑。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四爪,竟然变成了金属般的银白色,上面缠绕著细微的电弧,滋滋作响。 一火一雷,一力一速。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气息在院落中缓缓平復,却又涇渭分明地对峙著,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威压领域。 浮云山,终於有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妖兽。 第220章 万象岛拍卖会 “哇!阎王好大!黑狼好快!” 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傢伙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兴奋地叫喊著,彻底打破了院中的肃杀。 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脉蜕变所带来的恐怖威压,在这两个小傢伙纯粹的惊嘆声中,竟如同晨雾遇阳,悄然消散。 蜕变成威严凶兽的阎王,看著掛在自己前腿上,像个小掛件一样努力向上攀爬的司寒商,熔金色的眼瞳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它小心翼翼地放低身体,让司寒商能顺利地爬到自己宽阔的背上。 “驾!阎王冲啊!”司寒商骑在阎王背上,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儼然一位得胜归来的小將军。 另一边,许寒玉则好奇地伸手,想去摸一摸黑狼那闪烁著电光的爪子。 “啪!”一小簇银白色的电火从黑狼的爪子上跳了出来,直奔许寒玉的手指。 黑狼自己也是一惊,它刚完成蜕变,还无法完美控制周身的雷电之力。 就在电火即將触碰到许寒玉皮肤的瞬间,她胸口掛著的护身玉坠骤然亮起,一层温润的光晕瞬间將她包裹。 那道细小的电弧撞在光晕之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旋即湮灭於无形。 许寒玉只觉得指尖微微一麻,像是冬天里脱毛衣时被静电打了一下。 她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黑狼低垂下来的脑袋,以示安抚。 黑狼用头颅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为自己的失控而道歉。 就在这时,笼罩著整个院落的阵法边缘,传来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 许星欢抬手,隨意地向空中一挥。 那层隔绝了內外气息的无形屏障,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无声无息地散去。 门外,一行人静静佇立。 正是司、吴、赵、李等几个世家的家主,再后面,则是几位家族长老。 为了浮云山的道场建设,几大世家几乎將大部分精英人才都留在了山中,充当许星欢的基建班底。 而他们这些留守的家主与长老也未得清閒,需要坐镇后方,不仅要守住门庭还要统筹整个家族的资源,源源不断地供给浮云山。 他们也是处理完所有事务,才在最后一刻乘坐专机抵达。 今晚十二点,万象岛的进出通道便会彻底关闭,直到万法大会结束。 “山主。”司启正一进院门,目光立刻就被院中那两头气息骇人的巨兽给吸引了,心头剧震。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紧接著,当他看到司寒商正骑在其中一头浑身燃烧著暗金色火焰的巨兽身上,玩得不亦乐乎时,他的眼角更是狠狠一抽 “爷爷!!”司寒商眼尖,看到了来人,立刻从阎王腿上滑了下来,迈著小短腿跑了过去。 司启正快步走到许星欢面前,躬身行礼,“拜见山主。山中一切安好,道场建设已由各家协同开始,请山主放心。” “嗯。”许星欢微微頷首,“辛苦了。” 她的目光落在司启正等人身上,知道他们定是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 寒暄几句后,司启正將一份详细的报告递上,里面是刘燕和司建华的两份关於浮云山近期各项事务进展的报告。 许星欢接过,神念一扫便瞭然於心。 就在此时,一名身著万象岛特有服饰的工作人员,在巴颂的引领下,走进了院子。 这名工作人员气息平和,但步履之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面对院中的两头妖兽和司家眾人,也是目不斜视,显然见惯了大场面。 他走到许星欢面前,微微躬身,托盘上静静地躺著一张请柬。 “尊敬的客人,”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卑不亢,“万宝会』將於今晚亥时,在中央白塔顶层的『星见之台』举行。” “这是您的请柬,万象岛诚挚邀请您蒞临。” 那请柬通体金色,薄如蝉翼,上面篆刻画著繁复的纹路,仅仅是看著,就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司启正身后,一位赵家的长老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金帖?”许星欢的语气很平静,她对这东西没什么概念。 倒是旁边的许寒玉好奇地仰头问司启正,“爷爷,金帖是什么呀?很厉害吗?” 司启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摸了摸许寒玉脑袋,解释道,“回山主,万宝会的请柬,共分四个等级。最低等的是木帖,给那些有潜力或能力强的散修;其次是铜帖,发给全球范围內有一定底蕴的门派势力;再往上,便是银帖。”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银光闪闪的请柬,“像我们司家、赵家等八大世家,歷届拿到的都是银帖。凭此帖,可进入会场上层的专属包厢。每一届万法大会,全球能拿到银帖的势力,也不过百余家。” 周峰、王大力等安保队员站在一旁,听得心头巨震。 他们虽然不懂修行界的门道,但也知道司家是何等庞然大物。 连司家都只能拿到“银帖”,那这“金帖”又代表了什么? “银帖之上,便是传说中的金帖!据我所知,每一届万法大会,主办方发出的金帖,都屈指可数,绝不会超过十张!” “哦?都发给了谁?”许星欢终於提起了一点兴趣。 “会送往梵蒂冈教廷、印度的婆罗门圣殿和西方的『圣殿骑士团』这样代表著国家力量的组织!” “咱们华夏,上一届收到金帖的,只有两方。” “一方是国家404管理局。” “另一方,则是崑崙观的玄阳子。 第221章 各种势力登场 “我会去。” 送来请柬的工作人员全程保持著专业的微笑,再次躬身后,便悄然退去。 她对所谓的宝物兴趣不大,更何况这拍卖会竟然还是亥时举办! 但许星欢对这个世界超凡力量的格局,倒是想有个更直观的了解。 亥时將至,一行人动身,前往那座耸立於万象岛中央,仿佛连接著天与地的白色巨塔。 持有金帖的待遇果然不同,他们没有走拥挤的公共通道,而是在巴颂的引导下,来到了一处独立的传送阵。 光华一闪,眾人便已出现在白塔之巔。 这里便是“星见之台”。 它並非任何封闭的房间,而是一处悬於塔顶的露天环形平台。 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画著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繁复阵纹,正源源不断地汲取著能量。 头顶之上,是一片深邃无垠的真实星空,星辰璀璨,仿佛伸手即可触及,摘下星辰。 星见之台的最顶层,错落有致地分布著十个独立的半开放式包厢。 包厢之间被一层流动的光幕隔开,既保证了绝对的隱私,又能將中央的拍卖台看得一清二楚。 司启正並未去往自家的银帖包厢,而是特意留在了许星欢这里,充当临时的解说。 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小傢伙则对包厢里提供的各种奇特小零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司寒商正抱著一块会自己变换形状的云朵啃得不亦乐乎,许寒玉则小口小口地品尝著一种星光闪烁的果汁。 陆续有其他客人抵达。 一个包厢中,走入了几位身穿朴素白袍、神情肃穆的老者,他们胸前掛著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周身散发著圣洁的光明之力。 其中一人的目光扫过许星欢的包厢,在阎王和黑狼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梵蒂冈教廷的人。”司启正低声解释,“他们对一切非光明的异种生物都抱有敌意。” 紧接著,身著华丽宫廷服饰,举止优雅如同中世纪贵族的金髮男女,带著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入座。 又有身披重甲,全身只露出一双锐利眼眸的骑士,腰间的长剑上符文闪烁,每走一步都带著钢铁般的沉重感。 阴阳师、大巫师、苦修士……一个个势力代表,此刻都匯聚於此。 亥时已到。 一道柔和的光柱从天而降,落在中央的拍卖台上。 光柱中,一位身穿星辰长袍、面容模糊不清的拍卖师缓缓现身。 在他的身后,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天平,散发著古老而公正的气息。 “欢迎各位蒞临本届万宝会。” 拍卖师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天平將自动衡量诸位出价的价值。” “规矩如旧,价高者得。” “现在,呈上第一件拍品。” 玉盘上,是一颗拳头大小、布满熔岩纹路的龙蛋,散发著灼热的气息。 “亚龙种,『熔火幼龙』的龙蛋。孵化期八十年,八百年成年,成年后可达六阶实力,天生掌控火焰,是极佳的灵兽或坐骑。” “每个座位右手边都有一个微缩的银色天平,诸位可將用於交易的道具、灵石等资源放置於天平一侧。” “若您放置筹码的一侧高高悬起,代表有人出价高於您;当天平达到平衡,则代表目前您出价最高。” “现在开拍,倒计时十分钟。” 许星欢端起一杯灵茶,对这颗需要近千年才能形成战力的龙蛋,毫无兴趣。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同样在下方引起了阵阵惊呼和激烈的爭抢,拍卖师身后的巨大天平一直在剧烈摇摆,从未停止。 有蕴含著一丝空间法则的“虚空晶石”,引得几名巫师面红耳赤,哪怕只需要放置物资自动报价,还是忍不住快言快语爭抢起来。 有一把名为“霜之哀伤”的符文魔剑,据说由北海的冰霜人用玄冰打造,剑身散发的寒气凛冽。 还有来自东瀛的“八尺琼勾玉”的仿製品,虽是仿品,却也引得几方势力爭夺不休。 周峰等人虽然保持著沉默,但眼中同样闪烁著震撼的光芒,这次万法大会,彻底顛覆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许星欢始终没有出价,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像一个局外的看客。 接下来的几件物品愈发奇特。 有“深海塞壬的歌声”,被封印在一颗海蓝色的水晶里,据说能让听到的人陷入最甜美的梦境,也能在战场上化为最致命的魔音。 有来自埃及古老陵墓的“太阳金经”残页,上面记载著召唤太阳神僕从的咒文。 万宝会无愧於全球拍卖会,出现的拍卖品一件比一件稀奇,总以为这件贵重无比的肯定会是压轴,没想到后面还源源不断的拍品刷新眾人的认知。 终於,在所有人都以为拍卖会即將进入尾声时,拍卖师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 “各位,今晚的最后一件,也是最特殊的一件拍品,即將揭晓。” 他伸手向空中一指,整个星见之台的穹顶星光大放,匯聚於中央,形成了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 “它不是一件法宝,也不是一株灵药。” “它是一个机会,一个通往全新世界的钥匙,一个改变命运的起点。” 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每一个字都敲击在眾人的心弦上。 “就在一年前,全球几大势力共同发现了一处极其不稳定的新生秘境。” “秘境內具体情况我们无从探知,我们只探查出几个片段。” “那里的天地灵气浓度、魔法能量等,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十倍、百倍以上,並且充满了最原始的本源气息!” “但整个秘境处於即將崩塌的境界,空间通道极其脆弱,最多只能承受五十人次进入。” “所以,我们今晚拍卖的,就是这五十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豪赌!” 话音落下,他面前的星图骤然变化,一个巨大的、散发著七彩光芒的旋涡状星云出现在眾人眼前。 透过那旋转的星云,隱约可以看到另一边的景象。 那是一片苍茫而古老的大地,一座直插云霄的巍峨神山。 山脚下,一株形態奇特的参天巨树。 以及...... 天空中,三轮大小不一的血色月亮。 在看到那三轮血月的瞬间,许星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她端著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杯中清澈的灵茶水面,盪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这个场景…… 第222章 浮空仙岛碎片 许星欢的眼眸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她修行路上最璀璨的一战。 亦是最惨烈的一战。 元婴大圆满的她,探索进入浮空仙岛秘境。 最终在那座神山之巔感悟天地,意外获得了秘境核心——界灵的认可。 凭藉界灵灌注的无尽灵气,她一举衝破桎梏,引来了化神天劫。 雷云是墨色的。 翻涌的劫云中,是紫金色的电蛇在狂乱舞动,天威煌煌,镇压万古。 可比天威更可怕的,是人心。 数十道流光,撕裂长空,从四面八方而来。 每一个,都是在修仙界足以开宗立派的元婴老怪。 他们覬覦的並非是她许星欢的命,而是她体內那枚刚刚认主的界灵。 只要杀了她,在天劫之下將她打得魂飞魄散,界灵便会重归无主,成为他们爭抢的囊中之物。 那一日,天劫的雷光与法宝的辉光交织,廝杀声与雷鸣声共振。 她在雷海中沐浴,也在血海中沉浮。 最终,她以身为引,引爆了整个化神天劫,將所有敌人尽数拖入了那片毁灭的旋涡。 再睁眼,已是蓝星。 这片土地,是她的证道之地,亦是她的埋骨之所。 “师父?”许寒玉敏锐地察觉到了许星欢一瞬间的僵冷,她的小手轻轻拉了拉许星欢的衣袖,仰著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声呼唤如同一道暖流,將许星欢从冰冷的记忆深渊中拉了回来。 她眼底的波涛瞬间平復,她低头,对上许寒玉清澈的眼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 “没事。”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与此同时,整个星见之台已经彻底沸腾。 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每一道声音都因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百倍於外界的能量浓度!我的天,这是什么概念?!” “原始的本源气息……这意味著法则显露,更容易被感悟!这对於衝击瓶颈的强者而言,是无价之宝!” “五十个名额!这根本不够分!全球多少势力盯著!” 司启正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强行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山主,这种新生秘境,往往伴隨著巨大的机缘,但也意味著未知的凶险。” “主办方將其拿出来拍卖,恐怕也是因为內部太过危险,他们没有把握独立探索,想让各方势力进去当探路的石子。” 许星欢微微頷首,司启正的分析很到位。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所谓的“秘境”,是她隨身空间的一部分。 是她绑定界灵的残片。 这大概也是她的空间至今无法存放活物的根本原因,因为它是不完整的。 无论里面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必须回去。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此次竞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货幣或灵石,我们只接受能够被天平认可的『价值』。” “它可以是一门失传的秘法,一件拥有传奇歷史的神器,一滴神兽的精血,甚至是一个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情报。” 拍卖师身后的天平不断的改变著形態,最后变成一个拥有五十个托盘的巨大天平,悬浮於星光之下,。 “各位,请將您的筹码放置在面前的微缩天平上,最终,中央天平会选择出价值最高的五十位。” “倒计时,一小时。” 话音刚落,梵蒂冈教廷的包厢內,那位为首的白袍老者便有了动作。 他面前的微缩天平上,凭空出现了一小瓶散发著柔和金光的液体。 “哦,梵蒂冈教廷出价圣光泉水一瓶。可净化一切诅咒,治癒濒死之伤。”拍卖师的声音適时响起,为眾人解说。 他身后的巨大天平,其中一个托盘缓缓下沉。 紧接著,圣殿骑士团的包厢里,一位骑士將一枚残破的號角放在了天平上。 “『胜利號角』的碎片,传说中曾吹响过圣战的序曲,上面残留著『必胜』的法则之力,能极大鼓舞士气。” 天平的另一端,也隨之下沉,与梵蒂冈一方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隨后,东瀛的阴阳师拿出了一张封印著强大式神的符纸,印度的婆罗门祭出了一块刻满古老经文的石板…… 竞爭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个包厢里拿出的东西,都足以在外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许星欢的目光锁定在中央那幅不断变幻的星图上,仿佛要透过那旋转的星云,看清那片阔別已久的大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星见之台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狂热,演变成了如今的胶著与压抑。 巨大的五十盘天平之上,光华流转,沉浮不定。 每一个托盘的起落,都代表著一方势力的出局与另一方势力的登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財富比拼,而是底蕴、传承与眼界的终极较量。 许星欢伸出素白的手指,在身前那个微缩的银色天平上轻轻一点。 一个精致的玉瓶,凭空出现在天平的一侧托盘上。 玉瓶静静地躺在那里,温润的瓶身在星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泽,仿佛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中央拍卖台上,那面容模糊的拍卖师身形一滯。 他身后的巨大天平,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来自东方的贵客,出价——” 他的声音顿了顿,那由能量构成的身躯甚至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似乎在反覆確认这股价值的评定结果。 “破境丹!” “一枚可帮助九阶或同等级別以下的修行者,无视瓶颈,强行提升一个阶位!” 此言一出,整个星见之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包厢內的目光,无论是梵蒂冈的白袍主教,还是圣殿骑士团的重甲骑士,亦或是那些隱藏在阴影中的神秘存在,此刻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许星欢所在的包厢。 仅仅一枚这样的丹药,就足以让一个卡在瓶颈的修炼者一步登天,让一个顶级势力多出一位镇压底蕴的强者! 九阶对应的便是炼气后期,可以一步登天,筑基可期!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或者世俗的財富来衡量。 就在眾人被这枚丹药的功效震得头晕目眩之际。 中央那座巨大的五十盘天平,属於许星欢的那一侧托盘,猛地向下一沉! “鐺——!” 一声沉重悠远的金属撞击声,重重地落定! 第223章 水晶信物 五十个托盘中,属於许星欢那一个,以一种碾压的姿態,重重地砸向了最底端。 与之相比,其他托盘上那些闪烁著传奇光辉的圣光泉水、胜利號角碎片、强大式神符纸,此刻都显得黯然失色,被无形的力量高高托起,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 “根据『万象天平』的古老法则,当某件拍品的价值超过特定閾值时,將触发『最优分配』原则。” “因此,天平判定,您將直接获得本次秘境探索的十个名额。这是单个势力所能获得的最高上限。” 这个结果一出,场內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鬆气声,隨即又被更加炽热的贪婪所取代。 更重要的是,还剩下四十个名额! 几乎就在拍卖师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余托盘再度活跃起来。 “梵蒂冈教廷,追加三瓶圣光泉水,以及一本《圣言录》手抄本!” “东瀛伊势神宫,献上『天照』分灵之火一缕!” “埃及法老会,出价『太阳金经』残页三张!上面记载著亡者復生的秘密!” “血族十三氏族,联合出价,初代亲王精血一滴!” …… 一件件足以让外界任何一个中小型超凡势力疯狂的压箱底至宝,被毫不犹豫地拋了出来,在天平上沉浮起落,激烈交锋。 许星欢没有理会眾人的心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愈演愈烈的爭夺,將每个势力都默默记在心里。 一个小时后,拍卖会终於落下帷幕。 剩下的四十个名额,被梵蒂蒂冈、圣殿骑士团、血族等十几个顶级势力瓜分殆尽。 拍卖会结束,星光穹顶缓缓打开,眾人开始离场。 当许星欢一行人走出包厢的瞬间,周遭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 至少有十几道强大而隱晦的神念,不再有丝毫掩饰,如同深海中嗅到血腥味的鯊群,肆无忌惮地黏了上来。 这些神念有的冰冷,有的灼热,有的充满了赤裸裸的探究,有的则暗藏著不加掩饰的恶意。 司启正等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到了极致。 “吼——” 阎王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咆哮,它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熔金色的双瞳中燃起实质般的火焰。 黑狼更是无声地压低了身体,矫健的肌肉线条賁张,四只银白色的爪子下,细碎的电弧“滋滋”作响,將地面灼烧出点点焦痕。 “不必紧张。”许星欢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安抚万物的力量。 她迈步向前,步伐从容不迫。 那些如影隨形的神念,便也如潮水般紧隨其后。 穿过长长的星光走廊,就在他们即將离开白塔,踏入下方那片灯火辉煌的主城时,前方的道路被拦住了。 一个身穿繁复白色神官袍、手持黄金权杖的老者,带著几名气息肃穆、身披红衣的主教,静静地站在那里。 正是梵蒂冈教廷的那位带头人,一位地位尊崇的大主教。 “来自东方的朋友,请留步。”老者脸上掛著和煦如春风的笑容,让人看不出半点敌意。 “神说,能在此地遇见一位如此慷慨的炼金大师,是主的恩赐。”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却藏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不知客人可否移步,让我们有机会探討一下关於『神之造物』的奥秘?当然,教会愿意付出任何让您满意的代价。” 话音未落,另一侧的阴影中,一道优雅而魅惑的声音响起。 “瓦莱里乌斯,你这老傢伙还是这么虚偽。美丽的女士,请不要理会这神棍的聒噪。” 一名面色苍白、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银髮女子,带著几位同样气息阴冷的血族贵族走了出来。 “我是血族布鲁赫亲王,阿拉里。比起跟神棍探討虚无縹緲的教义,我想您会对永恆的生命与力量更感兴趣。我们氏族收藏了数千年的奇珍异宝,或许有您需要的东西。” 两方势力,一左一右,隱隱形成了合围之势。 “让开。” 瓦莱里乌斯的笑容僵住了。 “女士,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们的善意。”阿拉里的声音变得低沉。 “再说一遍,让开。” “万象岛有万象岛的规矩,可离开了这里,世界……可就大不一样了。” 许星欢轻笑,“我也在等那一刻的到来。” 万象岛的守卫们见状不对,连忙上前。 万象岛的守卫制服统一,样式古怪,像是某种甲壳拼凑而成,行动间悄无声息,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眼睛。 为首的守卫队长向三方各行了一礼,声音像是金属摩擦,“主城之內,禁止私斗。三位若有无法化解的恩怨,可去西区的斗法场。” 梵蒂冈大主教瓦莱里乌斯的笑容重新变得和煦,权杖在地面轻顿,发出清脆的迴响,“一场美丽的误会罢了。我们只是想与这位东方的朋友,交流一下炼金术的心得。” 血族亲王阿拉里也耸了耸肩,银髮在灯火下流淌著月光般的光泽,“美丽的女士,我的邀请隨时有效。永恆的生命,远比虚偽的圣光有趣得多。” 两方人马退去,但那些黏在身上的神念並未完全消散,只是变得更加隱蔽,像潜伏在深水中的鱷鱼,耐心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 许星欢回头望去,整座白塔高耸入云,塔身由无数流转的星辰光点构成,宏伟而梦幻。 一行人穿过灯火通明的街道,回到了东区的归云苑。 院门刚一关上,许星欢布下的阵法便无声启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周峰等人这才鬆了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刚才那短短一段路,他们感觉比选拔赛的生死格斗还要累。 “都坐吧。”许星欢在大厅的主位坐下。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能量波动,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万象岛执事,奉命为金帖贵客送来秘境信物。” 门外站著的年轻人,双手捧著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 许星欢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著十个约莫巴掌大小的水晶立方体。 它通体透明,內部没有任何杂质,但在水晶的核心处,却有一片微缩的、不断变幻的星云在缓缓旋转。 当许星欢的手指触碰到水晶立方体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枚水晶,就是打开那片残破空间的钥匙。 同时,一股信息也通过这枚信物流入她的脑海。 秘境將在三天后的正午开启,入口就在万象岛中央的白塔之巔。 这枚水晶信物,既是凭证,也是传送的道標。 第224章 交换情报 许星欢將檀木盒盖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噠”声。 目光转向司启正,“司家、赵家、李家、吴家你们四家,每家分两个名额。” 司启正大脑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拍卖会上,为了爭夺区区一两个名额,梵蒂冈教廷、血族亲王那样的庞然大物都拋出了压箱底的圣物与精血。 而现在,许星欢轻描淡写地,就將八个名额分给了他们。 “山主,这……这万万不可!”司启正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因为激动声音微微发颤。 “此等天大的机缘,我们……我们受之有愧!” “我们为道场建设所做的一切,本就是分內之事,更何况您已传授我们诸多失传技艺,我等早已获益无穷,怎敢再奢求如此重礼!” 这不是虚偽的推辞。 而是发自內心的惶恐。 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到他感觉整个司家都承载不起,隨时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运压垮。 要知道,强如国家机器的404管理局,在万宝会的激烈爭夺中,最终也只拿到了四个名额。 许星欢的手指在光滑的盒盖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的付出,在我这里有价值。你们的態度,我也看在眼里。所以,这是你们应得的。” 她的话语里没有施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公允,“至於秘境之內生死难料,去或不去,派谁去,由你们自己决定。我只给名额,不保性命。” 她顿了顿,“你去通知他们吧。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推辞。” “我代四大家族,谢山主再造之恩!”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司启正脚步虚浮地离开归云苑时,他的心情依旧在狂喜与重压之间来回激盪。 他知道,当他把这个消息带给另外三位家主时,他们恐怕会比自己更加失態。 院子里恢復了寧静。 许星欢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掠过,最终落回到面前的檀木盒子上。 十个名额,给了四大家族八个。 周峰、王大力等人修为太低,进入那种级別的秘境,和主动走入绞肉机没有任何区別。 许寒玉和司寒商,哪怕是天灵根,如今也不过刚刚炼气期,更不可能带他们去冒险。 门外,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动无声地荡漾开来。 许星欢少见地有些出神。 是404的人,龙五。 那些在拍卖会上疯狂竞价的势力,梵蒂冈、血族、圣殿骑士团…… 他们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绝对远超司启正这样的地方世家。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自己对蓝星的超凡体系和势力分布,了解得还是太少。 用一个不確定未来的机缘,去换取一份能够规避未知风险、洞察全局的战略情报。 这笔买卖,似乎並不亏。 想到这里,许星欢心中再无犹豫。 她看向院外,心念一动,笼罩著归云苑的隔绝阵法无声地撤去了一道缝隙。 院门外,龙五的身影笔挺如枪,他没有试图靠近,只是朝著许星欢的方向,远远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不卑不亢。 “坐吧。”许星欢回到主位,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龙五迈步而入,在她对面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不等他开口,许星欢直接切入主题。 “一个秘境名额,换取你们404管理局拥有的此次所有参与势力的全部情报。越详细越好。” 龙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来之前,总局准备了从上古遗蹟核心材料到东海鮫人泪炼製的秘药,哪怕价值不如公平天平上资源,但也价值连城。 甚至包括一份特批的、可以在华夏境內划出一片区域作为私人领地的文件。 唯独没有想到,她会要情报。 “许山主,”龙五的声音依旧沉稳,“您確定吗?我们准备了许多极具诚意的报酬,价值绝对在情报之上。” “对我而言,未知,才是最昂贵的成本。” “我需要知道,这次进入秘境的,都有哪些势力,他们的底细,他们的行事风格,他们的主要战力构成,以及他们过往的恩怨纠葛。” 这笔交易对404来说,是血赚。 情报固然是机密,但情报的价值在於使用,如果能用一份可以复製的情报,换来一个独一无二、能让华夏多一位顶级战力的机缘,这笔帐,高层绝对会算。 “我需要向上面请示。”龙五站起身,神情严肃。 “可以。”许星欢微微頷首。 不多时,门外便又响起敲门声。龙五开门回来后,手中多了一个闪烁著金属冷光的银色手提箱。 归云苑的主臥內,许星欢布下数重隔绝阵法,將自己与外界彻底分离开来。 她盘膝而坐,那枚黑色的晶体数据终端悬浮於她身前,散发著微不可察的光晕。 庞大的信息流在她的识海中被迅速地分类、整理、解析。 404管理局的情报能力,確实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份情报,不仅仅是简单的势力介绍,更像是一部浓缩的、关於蓝星里世界近百年来的恩怨情仇史。 梵蒂冈教廷、血族十三氏族、圣殿骑士团、东瀛伊势神宫、埃及法老会…… 一个个在拍卖会上出现过的名字,伴隨著海量的图文和影像资料,在她脑海中清晰地铺陈开来。 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扬起。 这笔买卖,確实不亏。 知己知彼,方能…… 一网打尽。 第225章 斗法场 关於秘境,404將其命名为“m-03號异常空间”,代號“血月”。 他们的探测器曾短暂进入,传回的数据显示该空间灵气,或者说他们定义的“高维能量”浓度,是外界的一百三十七倍。 这仅仅是入口的数据。 再往深处,探测器便会直接失灵损毁。 空间法则极度活跃,但也极度不稳定,隨处可见细小的空间裂缝和能量风暴。 情报中附带了一段模糊的影像。 画面中,一只404投入的探测用机关傀儡,在踏入一片看似平静的红土地后,大地之下猛然钻出无数血色藤蔓,瞬间將其拖拽、撕碎,连金属残骸都未曾留下。 另一段影像里,一只飞鸟状的傀儡,则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涟漪扫过,悄无声息地分解成了数万块细微的碎片。 “未知的生態系统,活跃且极具攻击性的本土生物,紊乱的空间法则……”许星欢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 这与她记忆中的那片故土碎片既相似又有所不同。 显然,失去了界灵核心的镇压,又漂流到这个陌生的宇宙,这片空间已经异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凶险之地。 但真正的重点,是关於人的情报。 【梵蒂冈教廷-异端裁判所】:大主教瓦莱里乌斯(战力不明),十二名红衣主教皆为十六阶(筑基后期)“圣言咏者”,擅长大规模净化神术和言灵禁錮。战力还包括二十三名十五阶(筑基中期)“圣裁骑士”,肉身强大,身披“圣骸武装”,对暗影与亡灵类生物有毁灭性克制。备註:瓦莱里乌斯老谋深算,为人偽善,信奉“神的羔羊需要引导,而迷途的羔羊需要审判”。 【血族-布鲁赫氏族联军】:此联军由亲王阿拉里(战力不明)牵头,联合了另外两个氏族的精锐。阿拉里本人是存活超过千年的十三代亲王,实力深不可测,以速度和魅惑著称。隨行者包括数名实力堪比十六阶的血族公爵。备註:血族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各氏族间矛盾重重。阿拉里所在的布鲁赫氏族以“学者”和“战士”自居,但行事最为离经叛道,与教廷是死敌。 【圣殿骑士团】:独立於教廷之外的古老军事组织,此次由大团长十七阶“狮心”理察(筑基后期)亲自带队。全员重甲,信仰坚定,是战场上的绞肉机。他们不为財宝,只为“荣耀”与“战斗,以血与火来证道。 …… 情报一条条看下去,东瀛的阴阳师、埃及的法老后裔、北欧的符文大师、南美的羽蛇神祭司…… 几乎全球所有排得上號的超凡势力,都参与了这场饕餮盛宴。 每一个势力背后,都代表著一种截然不同的修炼体系和传承。 许星欢將最后一页情报烙印在神识中,那枚黑色的晶体数据终端光芒隱去,恢復了古朴的模样。 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终於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得立体而清晰。 这些传承千年的势力,每一个都像是一座冰山,水面之上是荣耀与威严,水面之下,则是不为人知的暗流与底蕴。 这笔买卖,確实不亏。 主臥外的隔绝阵法传来一阵急促的能量波动,是司启正的身份玉牌在请求进入。 “山主!” “本该在第二日开启的论道台,根本无人问津!所有人都涌去了西区的斗法场!” “那些拿到秘境名额的势力,无一例外,全都成了被挑战的目標!!” 歷届万法大会的规矩,只有斗法场的规则深入人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被人邀请决斗,不可连续拒绝三次,否则视为自动落败,赌注归於对方。 为了防止车轮战耗死人,同一目標也不能被挑战超过三次。 最关键的一条,挑战者必须拿出与赌注同等价值的物品,由“天平”进行裁定。 “目前已经有三家势力由天平裁定后获得挑战您的资格。” “万象岛守卫正在前来送信的路上。”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许星欢的声音很轻,“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几家的水到底有多深。” 万象岛西区,斗法场。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场地,不如说是一片巨大的下沉式广场。 广场中央,是由一整块不知名黑色岩石打造的擂台,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和法术轰击留下的斑驳痕跡。 擂台四周,是阶梯状的观眾席,此刻早已座无虚席。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驳杂的气息,血腥味、草药味、硫磺味…… 还有各种不同体系的能量碰撞后残留的余波,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混乱力场。 许星欢一行人抵达时,正看到擂台之上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一名身穿狩衣的阴阳师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手中的一张式神图在半空中便被一股狂暴的气浪撕成碎片。 “砰!” 他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身体抽搐了几下,挣扎著想要爬起,最终还是颓然倒下,昏死过去。 擂台中央,站著一个赤裸上身,浑身画满蓝色符文刺青的巨汉。 他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虬结得如同岗岩,手中拎著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斧,斧刃上还残留著刚刚击碎式神图的电光。 “不过如此!像女人的招!”巨汉咆哮著,他环顾四周,目光中充满了野蛮的征服欲。 一名身穿万象岛制服的裁判面无表情地走上台,“挑战者,『风暴之斧』部落首领,比约恩,获胜。” 裁判的声音通过法术传遍全场,“根据规则,东瀛森田家的秘境名额,归挑战者所有。” 比约恩狂笑一声,一把从裁判手中夺过那枚代表名额的水晶立方体,高高举起,向著自己的族人炫耀。 台下,一片譁然。 “又一个名额易主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 “只要是贏了那就是无本的买卖!既不用耗费物资,还能免费拿到名额!” 比约恩在台上享受了片刻的欢呼,似乎觉得还不过癮。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锁定在了许星欢一行人身上。 比约恩用巨斧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下一个,就是你!把你的名额也交出来!” 第226章 来吧,展示 剎那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星欢一行人身上。 “哦?你的赌注是什么?” 许星欢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眾人循声望去。 擂台一侧,是如山似塔的比约恩,肌肉虬结,煞气冲天。 另一侧,是那名东方女子,一身素色长裙,面容平静,仿佛不是站在杀气腾腾的斗法场,而是在自家庭院閒庭信步。 比约恩眼中爆发出炙热的贪婪与欲望,“好美的东方女人!” “如果你贏了,我不但把这个名额给你们,我,比约恩,还有我身后的八十风暴之斧勇士,都奉你为主!” “如果你输了,你和名额,就都归我!” 这番粗鄙不堪的话,立刻引得周围一阵鬨笑与口哨声。 “放肆!” 司启正等人勃然大怒,灵力激盪,怒目而视。 许星欢甚至没有再看比约恩一眼,而是转向那名裁判,“他刚才的赌注,『公平石』认可吗?” 裁判看了一眼悬浮在身旁的石头,只见石头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价值评估。 片刻后,裁判的面色变得无比复杂,他抬头看向许星欢,眼神里带著一丝惊疑。 “不认可。” “根据评估,挑战者自身以及其麾下部落的全部价值,不足以与您的个人价值相匹配,挑战不成立。” 这个结果让全场所有鬨笑声戛然而止 比约恩脸上的狂傲笑容也僵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悸,连胜两场的喜悦和被许星欢手中十个名额冲昏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 公平天平的公正性毋庸置疑。 自己,加上整个风暴之斧部落,所有勇士,所有財產,加在一起……竟然都没有对面那个女人和十个名额有价值? 那只能证明一件事。 她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的想像。 斗法场內,那阵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议论声。 “听见没?加起来都不够格。” “这下脸丟大了,风暴之斧部落?。” “那个东方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公平石的判断可不会错,这说明她一个人的价值,就超过了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部落!” 比约恩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嘲弄目光,握著战斧的手显得无处安放。 对他这样的蛮族战士而言,战败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不战而败的羞辱。 他甚至连让对方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幸好,裁判的声音適时响起,给了他一个台阶。 “这位浮云山山主已被预约三次挑战,比约恩勇士,您暂时无法挑战浮云山山主。” 比约恩刚鬆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略微放鬆。 就听到东方女人开口,“哦?那我挑战他可行?” 那个刚刚还在庆幸自己不用出丑的蛮族大汉,握著巨斧的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怎么?”许星欢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不敢?按照规则你可以拒绝。” 对他这样的战士而言,怯战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耻辱。 “吼!”比约恩猛地发出一声巨兽般的咆哮,试图用音量掩盖內心的恐惧。 他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许星欢,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我接受你的挑战!”他將那柄门板似的巨斧重重往地上一顿,黑石擂台发出一声闷响,震起一圈烟尘,“赌注就是我刚贏来的秘境名额!你呢?” “可以。”许星欢頷首,隨手一拋,一枚同样的水晶立方体飞向裁判。 裁判接过那枚水晶,悬浮在他身旁的“公平石”再次亮起,光芒稳定而明亮,代表双方赌注价值对等。 “赌约成立!”裁判高声宣布,迅速退下擂台,“决斗开始!” “为了荣耀!”比约恩再次咆哮,他浑身的蓝色符文刺青瞬间亮起,一股狂暴的雷电之力在他体表流窜,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脚下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了出去,带起的狂风甚至让前排的观眾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没有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力量与速度。 那柄巨斧上电光繚绕,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对著许星欢当头劈下! 这一斧,足以开山裂石! “是『雷神之力』!比约恩动真格了!” 台下有人惊呼,认出了这標誌性的招式。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许星欢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右手轻轻抬起。 一缕金绿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匯集,那是一股纯粹极致的乙木神雷。 “嗡——” 一声哀鸣自巨斧的斧身发出。 乙木神雷衝击斧身,巨斧瞬间被一股巨力倒灌而回。 比约恩那山峦般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便炮弹般倒飞了出去。 “轰!” 他庞大的身体划过上百米的距离,直接撞在了斗法场边缘的能量护壁上。 透明的护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盪开一圈圈涟漪。 比约恩顺著护壁滑落在地,彻底不省人事。 一招。 从许星欢出手到结束,不过弹指之间。 一个在眾人眼中强大无比,足以横扫筑基期修士的狂战士首领,就这么败了。 败得乾脆利落,败得匪夷所思。 整个斗法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许是一场艰苦的鏖战,或许是东方女子凭藉精妙的法术胜出,或许是她带有太多太多的法宝依靠法宝攻击。 但他们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碾压。 “挑战者,浮云山山主,许星欢获胜。”裁判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將两枚水晶立方体恭敬地递了过去。 “哪三家挑战我?可以出列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许多人心头一紧。 东瀛势力的席位上,森田正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一名万象岛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那名工作人员快步走到擂台边,对正在等待下一场比试的裁判耳语。 裁判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鑑於挑战方,东瀛森田家,主动放弃挑战……” “根据规则,此次挑战由被挑战者,浮云山山主,直接获胜!” “森田家作为赌注的一个秘境名额,归浮云山所有!” 第227章 1v2 不战而降! 这在崇尚武士道精神,將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东瀛修行界,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森田家的席位,有鄙夷,有嘲笑,也有理解。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滑稽。 司启正等几位家主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流激盪,与有荣焉,他们挺直了腰杆,下頜微扬,享受著四周投来的敬畏目光。 “还有两家。”许星欢的声音淡淡响起。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某个方向。 南美,“羽蛇神教”。 以及,欧洲古老血族中的“布鲁赫氏族” 羽蛇神教的席位中,一名脸上涂抹著繁复金色图腾的黑肤祭司,面色阴沉,眼神有如盘踞在洞穴深处的毒蛇。 他身旁,一个浑身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男人。 或者说,一个已经不太能称之为“人”的存在。 他身形高大,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並非北欧蛮族那种粗獷的魁梧。 一层细密的、宛如翡翠雕琢的碧绿鳞片覆盖著他的皮肤,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的双瞳是竖立的金色蛇瞳,冰冷而无情。 他赤裸著上身,胸膛处一个巨大而繁复的羽蛇图腾仿佛拥有生命,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二十阶……羽蛇神使,伊察姆纳。”看台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羽蛇神教的最高战力之一!据说他是最接近『神降』的凡人,肉身已经半神化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这可是堪比华夏金丹初期的存在!” “看吧,我就说做人不能太囂张,马上就要踢到铁板了!” 另一边,血族布鲁赫氏族的席位上,同样有了动静。 一名身穿黑色燕尾服,脸色苍白,有著一头银色长髮的英俊男子优雅地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对著许星欢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迷人却又危险的微笑。 他宛如从中世纪油画中走出的贵族,举手投足都带著与生俱来的高傲。 可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的却是千年积累的暴戾与对鲜血最原始的渴望。 “布鲁赫氏族的『剑刃亲王』,是阿拉里的亲弟弟!卡西恩!” “我的天,他居然也来了!他可是布鲁赫氏族里最能打的疯子,据说曾经单枪匹马屠灭过一个狼人部落!” “十九阶的亲王!!” 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一左一右,缓缓走下看台,向著擂台中央走去。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死寂,而是被点燃了所有激情的期待!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重头戏。 两大顶级势力的王牌,对决那个深不可测的东方女人! 裁判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觉到,擂台上的能量已经浓郁到近乎实质化。 伊察姆纳和卡西恩在擂台两侧站定,遥遥对峙著许星欢。 “东方人,你的强大,贏得了我的尊重。” 羽蛇神使伊察姆纳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但羽蛇神的荣耀,不容玷污。报上你的名字,你不该死得默默无闻。” “贏了再说话。” 伊察姆纳那双金色的蛇瞳骤然一缩,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 另一边,血族亲王卡西恩舔了舔自己猩红的嘴唇, “真是美妙的灵魂……” 他用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 “你的血液,一定是我品尝过的,最甘醇的佳酿。我会儘量温柔一点,在你最美的年华,赐予你永恆的初拥。” 面对两大强者的挑衅,许星欢只是侧过头,看向一旁已经紧张到快要无法呼吸的裁判,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脑子都炸开的问题。 “他们两个,我能一起打吗?” “什么?!” 裁判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整个斗法场,在经歷了短暂的错愕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喧譁!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 “同时挑战羽蛇神使和血族亲王?她以为她是谁?神明吗?” “太狂妄了!这是对伊察姆纳大人和卡西恩亲王的终极侮辱!” “这已经不是自信,这是在自寻死路!” 观眾席上的每一个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许星欢。 司家几大世家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擂台上,伊察姆纳和卡西恩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伊察姆纳那双金色的蛇瞳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身上的碧绿鳞片一张一合,发出“沙沙”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怒气而变得灼热。 卡西恩脸上那优雅的贵族微笑也彻底消失,他猩红的瞳孔缩成了两点针芒,十指的指甲无声地伸长,变得如同黑曜石般锋利。 “你……在找死!” “既然你急著去见你的神,”伊察姆纳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宏大,仿佛引动了某种天地之力,“那我们就成全你!”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这个东方女人的狂妄,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们。 他们要用最残忍、最血腥的方式,將她撕成碎片,来洗刷这份耻辱! “规则……规则里没有禁止……”裁判结结巴巴地说道,面对三位恐怖存在的压力,他几乎要当场昏厥。 他看了一眼“公平石”,石头光芒稳定,似乎默认了这种一对二的模式。 “既然如此……”裁判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决斗……开始!” 第228章 你敢赌我就不想让你输 话音未落! 卡西恩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他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五根闪烁著幽光的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取她的后心! 这是血族最引以为傲的速度,是黑暗中的致命刺杀! 与此同时,伊察姆纳胸前的羽蛇图腾骤然爆发出翡翠般的光芒,古老晦涩的音节从他喉间滚滚而出。 “嗡——!” 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碧绿色羽蛇头颅,在他身后凝聚成型。 那蛇头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匯聚著一颗毁灭性的能量球,对准了许星欢!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定。” 言出法隨。 时间,仿佛在卡西恩的身上被具象化成了一块凝固的琥珀。 他保持著前扑爪击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狰狞和狂热还未散去,但猩红的眼眸中已经涌现出恐惧。 动不了! 卡西恩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自己成了一个拥有意识的活雕像。 解决了身后的苍蝇,许星欢这才缓缓抬起眼,看向前方。 那巨大的羽蛇头颅已经完成了蓄力,毁灭性的能量球带著灼烧空间的高温,爆射而出! 许星欢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为剑指,一缕金绿色的乙木神雷,自她指尖射出。 那颗狂暴、炽热、蕴含著毁灭法则的能量球,在触碰到那缕金绿色光芒的瞬间被从根源上强行瓦解、拆分,而后被金绿色乙木灵气吞噬殆尽。 “噗——!” 伊察姆纳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向后踉蹌了数步。 他身后的羽蛇虚影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为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我……我认输!”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许星欢回头看了一眼还被定在半空,脸上满是绝望的卡西恩,隨手一挥。 血族亲王身上的禁制被解除,他像一滩烂泥般摔落在地,浑身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裁判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他用颤抖到变调的声音,高声宣布: “获……获胜者……浮云山山主,许星欢!” 死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整个斗法场,死一般的寂静。 “师父!好厉害!!!” 一声清脆又充满了无限崇拜的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万象岛的工作人员,迈著僵硬的步伐走上擂台,將秘境信物恭敬地呈递给许星欢。 许星欢收起新到手的秘境信物,对著同样陷入沉默的自家队伍说道,“走吧,回去。” 一行人,在全场数千道敬畏、恐惧、骇然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出了斗法场。 他们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归云苑內,周峰、王大力等安保队员的脚步都有些发飘,像是踩在云端。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同一种情绪——极致的震撼与狂热。 司启正几位家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红光满面,比自己突破了境界还要兴奋。 这一战,不仅是打给外人看的,更是给这些自己人立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隨后的一段时间,各大势力的代表都带著厚礼前来拜访,一时间,归云苑成了万象岛最炙手可热的地方。 最终,许星欢今日斗法迎来的四个名额,分別交易给了404两个和来自北欧的“世界树学派”和中东的一个古老炼金家族。 她没有选择那些势力庞大的战斗组织,反而选了这两个以研究和知识传承为主的势力。 对方付出的代价,除了珍稀材料外,还有各自学派珍藏的、不对外公开的古代文献和知识孤本的復刻版。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正午的阳光穿过归云苑的竹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秘境开启在即,许星欢將司启正等四大家主以及他们选出的另外四名家族精英召集到了庭院中央。 这八人,皆是各大家族中流砥柱般的人物,修为至少都在筑基初期。 此刻,他们神情肃穆,站姿笔挺,看向许星欢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有一种发自內心的归属感。 他们很清楚,自己以及身后的家族,已经隨著那座山的崛起,被牢牢地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星欢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此次秘境空间不稳定,危险性你们也都明白。” “我不会把你们当温室里的朵,秘境之內我会单独行动。但……” 话锋一转,她素手一翻,八枚雕刻著繁复符文的玉符出现在掌心,散发著温润的宝光。 “……我也不是刻薄之人。” 她屈指一弹,八枚玉符便精准地悬浮在每人面前。 “此为『替死传送符』,每人一枚,贴身戴好。” “在秘境中,若遭受第一次致命攻击,玉符会自行激发,为你们抵消所有伤害。” “若遭受第二次致命攻击,玉符则会立刻將你们传送出秘境,回到白塔。” 他们都是识货之人,自然明白这玉符的价值。 替死!传送!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什么生死自负,这分明是许山主给予他们的、最大程度的保障! 这是用钱都买不到的无价之宝! “你们在浮云山砸了多少资源,我心里有数。这是你们应得的。” 司启正等人不再多言,只是郑重地躬身一拜,那挺直的脊樑弯成了最恭敬的弧度。 司家几大世家在许星欢没有许下承诺前,便將家族海量的资源砸入浮云山。 他们既然敢赌,许星欢就不想让他们输。 第229章 进入秘境 午时已至,白塔之巔。 平台之上,来自世界各地的超凡势力涇渭分明,沉默地占据著各自的方位,构成了一幅无声却充满张力的对峙图。 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没有人交谈,只有衣袂摩擦的微响和克制的呼吸声。 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著平台的中央,那里有一股愈发强烈的空间波动在酝酿,让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梵蒂冈的队伍站在最东侧,大主教瓦莱里乌斯身著白金袍,手中握著一本厚重的典籍,神情肃穆。 不远处,血族亲王阿拉里则显得隨意许多。 身披重甲的圣殿骑士团,来自东瀛的阴阳师,北欧的符文法师…… 凡是在万宝会上夺得名额的势力,无一缺席。 华夏一方,则分成了两个团体。 一边是404管理局成员穿著统一的黑色作战服,气息內敛,纪律严明,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剑。 另一边,自然就是以许星欢为核心的眾人。 司家等几个家族八位试炼者此刻正恭敬地站在许星欢身后。 这位来自东方的神秘女修,经过斗法场那一战,已经被所有势力默默列为了头號危险人物。 而今年华夏玄术界的强势,也远不止於此。 404管理局在万宝会上拍得四个名额,从许星欢处购入三个,更是在斗法场上凭硬实力贏下三个。 总计十个名额。 这让他们成为在场人数最多的单一势力。 再加上许星欢这边的九个名额,华夏势力在这片小小的星见之台上,竟占据了近乎四成的席位。 这让诸多海外势力投向华夏方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忌惮与不甘。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钟鸣响彻云霄。 中央的旋涡猛地一震,隨即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形成了一道高达百米的光门。 门內,光影迷离,混沌一片,看不清任何具体的景象。 只有一股磅礴、古老而又混乱到极点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扑面而来。 这股气息是如此浓郁,以至於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秘境入口已开启,持续时间一刻钟。诸位,请吧。”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仿佛从白塔塔体中传来。 话音刚落,梵蒂冈的大主教瓦莱里乌斯第一个行动。 他高举手中典籍,古赫语的经文自他口中吟诵而出,化作实质的金色音符。 一圈柔和的圣光瞬间扩散,將他的队伍完全笼罩。 “以上帝之名,净化一切异端!”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整齐划一地迈步,走进了那道空间裂缝,身影瞬间消失在其中。 紧接著,血族亲王阿拉里发出一声轻笑,化作一道血影,带著他的族人紧隨其后。 一个又一个势力,如同过江之鯽,爭先恐后地涌入秘境。 谁都明白,先进去一秒,就可能多一分抢占先机的机会。 许星欢迈开脚步,一股温和而富有生命力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眾人,將那混乱的空间波动隔绝在外。 当他们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天旋地转之感袭来,五感仿佛被瞬间剥离,投入了一片混沌的旋涡。 眼前光芒一闪,脚下终於传来了踩在实地上的感觉。 司启正环顾四周,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三轮大小不一、散发著妖异血光的月亮高悬其上,將嶙峋的大地染成一片不祥的猩红。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 他只是轻轻一吸,丹田內的灵力便开始疯狂增长,经脉传来阵阵舒爽又刺痛的胀痛感。 但与浮云山的纯净灵气截然不同,这里的灵气中蕴含著一股狂躁的能量。 司启正有种直觉,心志稍有不坚者,若长时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神智必然会被侵蚀,最终沦为只知杀戮与破坏的疯子。 地面上,生长著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 有些植物通体散发著诱人的宝光,一看便知是外界罕见的天材地宝;而另一些,则长满了尖牙利齿般的倒刺,正缓缓蠕动著布满粘液的根茎,似乎隨时准备择人而噬。 远处,不时传来惊天动地的兽吼,以及能量碰撞的巨响。 危险与机遇並存。 这里就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宝库,也是一个隨时能吞噬生命的修罗场。 司启正不敢大意,立刻祭出自己的法器,一柄青色飞剑悬浮在身侧,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 与他落入同处的,只有李家的一位符籙师李蒿清,其他七名家族精英,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次传送,竟然是隨机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临行前许山主赐下的那枚“替死传送符”还在胸口散发著温润的微光,这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 与此同时,秘境的另一端。 一片广袤的黑色沼泽上空,许星欢静静地悬浮著。 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的感应,从她神魂的最深处传来。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呼唤,穿越了混乱的空间法则,精准地指向了秘境的某个方向。 是它。 界灵残片。 许星欢没有丝毫犹豫,辨明方向后,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感应传来的方位疾速飞去。 她必须在秘境崩塌前,找到它,取回它! 一路上,秘境的奇诡风光在她下方飞速掠过。 她看到,一处山谷中,三名穿著北欧风格法师袍的男女,正满脸狂喜地围著一株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散发著七彩霞光的巨大蘑菇。 他们似乎正在商量著如何分配这件稀世奇珍,完全没有注意到,隨著他们每一次对蘑菇的触碰,脚下的大地都在传来轻微的震颤。 在那山谷的阴影深处,一头形似穿山甲、体型堪比山丘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 许星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速度不减分毫,径直掠过。 这些人是死是活,与她无关。 第230章 联盟 又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下方的血色大地逐渐被嶙峋的黑色巨岩所取代,构成了一片广袤无垠的乱石林。 一阵阵紊乱的能量爆鸣夹杂著非人的愤怒咆哮,从前方深处穿透而来。 许星欢神念扫过,身形微微一顿。 乱石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三道身影正背靠著背,结成一个紧密的三角防御阵,艰难抵挡著潮水般的围攻。 是龙五和两名404队员。 这些怪物没有实体,在嶙峋的岩石间穿梭,行动迅捷无声。 它们每一次挥舞利爪,都会带起一道扭曲光线的黑色波纹,那波纹触碰到404队员撑起的灵力护盾,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让光盾剧烈摇晃。 龙五手持一柄篆刻著银色符文的战刀,每一次挥舞,刀锋都爆发出破魔的灵光,精准地將一头扑来的影狼从中斩断。 然而,被斩断的影狼化作一团弥散的黑雾,仅仅在数个呼吸之后,就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型,再次投入疯狂的攻击。 它们杀不死。 “队长!弹药快耗尽了!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要害!”一名年轻队员的呼吸急促,他手中的特製枪枪管已经泛红,射出的每一发灵能子弹都精准地贯穿影狼的头颅,却只能让它们的身形涣散一瞬。 绝望正在蔓延。 龙五一刀逼退身前的三头影狼,刀锋带起的劲风將地面都犁出一道深痕。 他感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消耗,虎口阵阵发麻。 无穷无尽。 仿佛整个乱石林的阴影,都活了过来,要將他们彻底吞噬。 许星欢悬停在高空,云层之下,静静地俯瞰著这场陷入死局的战斗。 她与404的交易已经完成。 从契约的角度,她没有任何义务出手。 但…… 哪有那么多理由。 金绿色的雷丝,自她指尖无声无息地浮现,隨即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春日细雨,悄然洒落。 龙五正准备拼著受创,强行突围,为自己的队员撕开一条生路。 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异样的光彩。 他下意识抬头。 视野中,无数纤细如髮丝的金绿色光线,已经落入了那片汹涌的狼群之中。 那些金绿色的雷丝,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它们彼此连接,交织,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网。 滋——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声响。 仿佛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所有被雷网触及的影狼,被那金绿色的雷光从最本源的结构上强行锁紧、压缩、净化。 那些本该在散逸后重新凝聚的暗影,此刻却被雷光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彻底磨灭,再无重生的可能。 “是……是许山主!”一名年轻的队员最先反应过来,他抬头望向天空,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喻的崇拜。 几人对著天空郑重地抱拳躬身,“多谢许山主救命之恩!” “別死得太早。”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队长,这位许山主……也太强了吧?”一名队员忍不住咋舌道,“那些影狼,每一头的实力都不下於炼气中后期,竟然……就这么一招……” “这不是我们该揣测的。”龙五摇了摇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活下去。立刻处理伤口,恢復灵力,此地不宜久留!” “还有,把刚才的战斗影像加密保存。回去之后,我们又得写报告了。” …… 在距离乱石林数里外的一座山峰之巔。 几道身影隱藏在阴影之中,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神罚之雷……不,不对,这股力量充满了生命的气息,却又带著极致的净化之力……” 梵蒂冈的大主教瓦莱里乌斯,脸色阴沉,他手中那本厚重的圣典正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泄露了他內心的剧烈波动。 他从那金绿色的雷光中,感受到了一股与圣光截然相反,却又同样位格极高的法则之力。 这是异端。 一种必须被彻底抹除的、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异端! “好精纯的能量。她的血液,一定比我想像中还要美味千万倍……” 血族亲王阿拉里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瞳孔中,贪婪与忌惮交织。 她的弟弟卡西恩,就是被这个女人一招击败,顏面尽失。 但单打独斗,自己绝不是她的对手。 “此女杀伐果断,身负大因果,却又道心稳固,不受这方天地戾气所染,实乃我等心腹大患。”一名身披袈裟,来自东南亚某密宗的苦行僧,缓缓捻动著手中的佛珠,眼神凝重。 “不能再让她成长了。”一名身穿黄金重甲圣殿骑士团团长,声音沉闷如钟,“世界的格局最好维持现状。” 这几人,正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几个超凡势力的领袖。 此次万法大会,他们的目的本来是想在论道台削弱华夏的官方力量。 但许星欢的出现,以及她所展现出的、完全不合常理的恐怖实力,彻底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一个共识,在他们心中同时升起。 这个人,已经不是任何一个单一势力能够抗衡的存在。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世界秩序的最大威胁! 一时间,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血族与教廷,圣殿骑士与异教徒,一个脆弱而又致命的联盟,在共同的恐惧和贪婪之下,迅速成型。 第231章 界灵碎片 瀛洲峰旧址。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峰”。 曾经高耸入云的山体,被某种伟力从中断然削平,只留下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平台。 平台中央,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狰狞地敞开,將整片废墟一分为二。 狂暴的空间乱流在崖下呼啸。 那是化神天劫的雷罚余威,与无数元婴修士自爆后残留的道韵,纠缠不休,形成了一片绝地。 许星欢神魂深处那股源自界灵残片的呼唤,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清晰、急切,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裂缝之中。 当许星欢的手掌触碰到那片悬浮在乱流风暴中心的青铜残片时,整个瀛洲峰废墟都为之静默了一瞬。 狂暴的空间乱流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崖下鬼哭般的嘶鸣戛然而止。 一股远比之前在秘境各处感受到的灵气精纯百倍、磅礴千倍的本源能量,顺著她的手臂,温柔而又霸道地涌入她的神魂。 这股能量並非单纯的灵力,它更像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 许星欢的隨身空间,那片有些残缺、无法存放活物的小天地,在这一刻发出了欢愉的嗡鸣。 原本只有一座仙岛的灵泉空间,此刻正经歷著开天闢地般的剧变。 大地轰鸣著延展,化为广袤无垠的陆地;灵泉喷涌,匯聚成浩瀚的江河湖海;天空之上,甚至有点点星辰的光辉在混沌中孕育、点亮。 许星欢缓缓睁开眼,那枚青铜残片已经彻底融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她也对这个残缺的秘境世界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也清楚地明白了一件事。 如今的她,才是这个秘境的支撑。 待她离开,这个秘境便会隨之崩塌。 就在这时,瀛洲峰废墟的上方,几股强大的气息骤然降临。 每一股气息,都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杀机。 为首的,正是梵蒂冈大主教瓦莱里乌斯。 他手持圣典,身披白金法袍,面容肃穆,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许星欢,眼神如同在审判一个罪无可赦的异端。 “来自东方的迷途者,你的存在,已经严重触犯了神明订立的秩序。” “现在,跪下懺悔你的罪孽,我或许可以仁慈地只焚烧你的肉体,解放你被污染的灵魂。”他的声音在圣力的加持下,变得宏大而威严,在整个峡谷中迴荡。 在他的左侧,血族亲王阿拉里,带著他的弟弟卡西恩以及三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血族公爵,优雅地悬浮在半空。 另一侧,圣殿骑士团长带领著三名重甲骑士,组成一个严密的战阵。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炽烈圣光,与血族的阴冷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诡异地指向了同一个目標。 梵蒂冈异端裁判所、血族布鲁赫氏族、圣殿骑士团、羽蛇神教、南洋密宗…… 看著周围这一张张或贪婪、或偽善、或怨毒、或狂热的脸孔,许星欢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幕,何其相似。 那一日,也是这样。 她手握界灵,正在全力抵抗化神雷劫。 数十名元婴尊者,上百名金丹真人,撕下了所有的偽装,从四面八方將她团团围住。 他们的脸上,也带著和眼前这些人如出一辙的表情。 贪婪、嫉妒以及对至宝的疯狂渴求。 “许道友,交出界灵,我等可饶你不死!” “此等神物,非一人所能独占,理应由我等正道共同执掌!” “莫要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那些声音,仿佛跨越了时空,与瓦莱里乌斯等人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那一日,她被逼到了绝境。 最终,只能选择最惨烈的方式,引爆尚未完全散去的天劫与所有敌人同归於尽。 今日,故景重现。 但心境,已然不同。 “蚍蜉撼树。” 许星欢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瓦莱里乌斯脸色一沉,“冥顽不灵!诸位,动手!净化这个异端!” 他话音未落,第一个动手的,是速度最快的血族! 卡西恩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血线,瞬间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闪烁著幽光的利爪直取许星欢的咽喉! 他要一雪前耻! 与此同时,阿拉里与其他三名血族公爵,从另外四个角度同时发动了突袭。 五道血影交织成一张绝杀之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可能。 “圣光!裁决!” 瓦莱里乌斯高举圣典,一道粗壮无比的圣光光柱,如同天神之矛,从天而降,精准地锁定了许星欢所在的位置,封死了她所有向上闪避的空间。 “骑士衝锋!神恩壁垒!” 圣殿骑士团长怒吼一声,带领三名骑士同时举起盾牌。 盾牌上的符文亮起,形成了一道厚重无比的金色光墙,向著中央合围而来,意图將许星欢彻底禁錮碾压。 “羽蛇!吞噬!” 伊察姆纳再次召唤出那巨大的羽蛇虚影,这一次,蛇口中凝聚的,不再是能量球,而是一个散发著腐朽与诅咒气息的黑色旋涡。 北来自东南亚密宗的苦行僧盘膝坐於虚空,一串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金色佛珠,带著镇压心神的宏大力量朝著许星欢的眉心印去。 物理、能量、精神攻击。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绝杀之局,在这一刻,同时发动! 第232章 完胜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围攻,许星欢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抬起了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整个世界,静止了。 时间並未停滯。 静止的,是这片被圣光壁垒封锁的空间。 那些化作血色残影的血族,前扑的姿態凝固在半空,脸上嗜血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劣质的蜡像。 就像是琥珀中的蚊蝇,就像那日的卡西恩,除了恐惧,什么也做不了。 “领域……这是领域!”圣殿骑士团长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乾涩的音节。 “回答正確,可惜没有奖励。” 他们强吗? 当然强。 在大主教瓦莱里乌斯出手的那一刻,许星欢便感知到了这个在情报中战力不明的大主教,其真实实力已达金丹后期。 放眼整个蓝星,这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其他人,也无一弱者。 许星欢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没有怜悯,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审视著既定事实的漠然。 “可惜,你们晚来一步。” 话音落下,她抬起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一个攥握的动作。 “咔……咔嚓……” 诡异的声响,开始在这片绝对静止的空间中出现。 圣殿骑士那身由特殊合金打造、刻满圣光符文的重甲,第一个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符文的节点处开始蔓延,蛛网般爬满了坚固的甲冑。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正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最微小的空间单位,向內挤压而来。 “不……”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碾碎的过程。 光线开始扭曲,眼前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同伴的脸在视野中被拉长、揉碎,不成形状。 血雾,最先从那些实力稍弱的修行者身上爆开。 紧接著,是那些圣殿骑士,红衣主教,是卡西恩,是伊察姆纳…… 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捏爆的血色气球,在半空中绽放出一团团悽美的红。 生命在此刻,廉价得惊人。 最后,只剩下瓦莱里乌斯、阿拉里、圣殿骑士团长和那名苦行僧。 他们是顶尖中的顶尖,凭藉著各自的保命底牌,还在苦苦支撑。 圣殿骑士团长身上爆发出最后璀璨的圣光,试图撑开那不断坍缩的空间,但他的重剑从中断裂,金色的鎧甲彻底崩解。 苦行僧的身上浮现出一尊淡淡的佛陀虚影,但在领域的力量面前,虚影只坚持了不到五秒,便轰然破碎。 他低诵了一声听不清的佛號,身体连同袈裟,一同化为了齏粉。 阿拉里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变形,但一股奇特的生命力让她还维持著最后一丝意识。 她死死地盯著许星欢,那双美丽的瞳孔里,不再有恐惧,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痴迷。 她似乎终於见证了自己一生所追寻的极致力量与艺术。 最终,她的身躯也无声地碎裂,融入了那片越来越浓郁的血色之中。 只剩下瓦莱里乌斯。 他手中的圣典,那件传承了上千年的圣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形成一个蛋壳状的护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典籍的页面无风自动,一个个古赫语字符飞出,烙印在护罩上又迅速湮灭。 这是教廷最后的底蕴,是圣物在燃烧本源。 许星欢看著他,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只是將收拢的五指,彻底握成了拳头。 “砰!” 蛋壳状的护罩应声而碎。 光芒散尽。 二十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强者被彻底抹杀。 …… 秘境的另一端,一处嶙峋的石林中。 司启正和李蒿清正背靠著一根巨大的石笋,狼狈地喘息著。 就在刚才,他们被一群巨型蝎子围攻。 那些蝎子不仅甲壳坚硬如铁,尾针更是霸道无比,连护身法器都能腐蚀,还好收穫不错。 李蒿清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这地方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脑子发胀。”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她话未说完,忽然愣住了,猛地抬起头。 天空那三轮血月,不知何时,已经从妖异的猩红变成了皎洁的银白,温柔的月光洒落下来,驱散了石林中阴冷的戾气。 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变得纯净、温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享受最顶级的灵丹妙药。 之前战斗消耗的灵力正在飞速恢復,连带著精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蒿清一脸茫然。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神念的直接传达。 “向左前方走七十丈,石林尽头,第三根石笋下,有『血髓晶』。继续前行一里,地底深处,有『紫金笋』。” 是山主的声音! 这可都是古籍中记载的、在外界早已绝跡的宝物! 前者是炼製顶级法宝的主材,后者更是能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灵药!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起身,按照指引的方向奔去。 同样的情景,也在秘境的各个角落上演。 “管他是什么,山主让拿的,肯定就是好东西!”赵山河一擼袖子,小心翼翼地探出灵力,將那朵“金髓宝莲”连带著下方的莲藕一同挖了出来。 第233章 秘境崩塌 “队长,这里的环境好像变了,灵气变得更容易吸收了。”一名404的队员对著通讯器报告。 “保持警惕。各小组继续按原计划探索,注意安全。”队长的声音沉稳,但同样带著一丝困惑。 他们虽然也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但缺少了许星欢的“场外指导”,寻宝的效率跟司家等人天差地別。 即便如此,还是凭藉著先进探测设备在一片死寂的山谷中,找到了一条能量反应极高的矿脉。 “队长,这些矿石的能量反应极高,而且结构非常稳定,是製造新型武器和装甲的绝佳材料!”一名队员兴奋地匯报著。 另一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息壤、万载空青、风灵珠…… 这些只存在於最古老的典籍,甚至被认为是上古修士杜撰出来的传说级宝物,此刻却如同路边的大白菜一样,被司家等人一个个收入囊中。 时间,在这场疯狂的“拾取”盛宴中飞速流逝。 每个人的储物法器都被塞得满满当当,脸上洋溢著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 他们得到的这些东西,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世家为之疯狂,而现在,他们几乎是人手一“仓库”。 然而,就在眾人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时,许星欢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这片空间的结构,正在开始变得不稳定。 天空那三轮皎洁的银月,边缘处开始出现一丝丝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痕。 脚下的大地,也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颤动。 这个作为秘境核心的界灵残片,离体太久,又经歷了天劫与无数强者自爆的能量衝击,早已是强弩之末。 这个秘境即將迎来它的终结。 “所有人,立刻停止一切行动,准备撤离。” 许星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贯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秘境的异变,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来得迅猛。 灵气又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脱韁的野马,在空间中横衝直撞。 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一座座巍峨的山峰,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从中断裂、崩塌,化作亿万吨的土石,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深渊。 江河倒灌,湖泊蒸发,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显露出末日般的景象。 眾人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压倒了思维,纷纷取出那作为信物的水晶立方体。 灵力注入其中,立方体亮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道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光门。 光门的另一边,隱约可以看见万象岛白塔之巔的景象。 万象岛,白塔之巔。 原本平稳如镜面的空间门户,此刻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著,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一丝丝黑色的裂缝,仿佛隨时都会破碎。 十几位歷届万法大会常驻方的顶尖高手,正竭力维持著入口的稳定。 “不行了!里面的空间法则已经彻底紊乱,我们快要维持不住了!”一位鬚髮皆白的欧洲老法师,声音嘶哑地喊道。 “再坚持一下!还有很多人没出来!”旁边一位圣殿骑士团的团长吼道,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他们对话的片刻,光门一阵剧烈的闪烁,像是呕吐一般,接连“吐”出了数道狼狈不堪的身影。 这些人刚一落地,就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我的天,我以为我死定了!” “太可怕了,那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紧接著,又是几道光芒闪过,司家等八人,也接连从光门中跌出。 他们虽然也消耗巨大,但比起其他人,状態明显要好上太多。 “家主!你没事吧?”司家的人连忙上前扶住司启正。 司启正摆了摆手,站稳身子,第一时间就是抬头看向那剧烈闪烁的光门,眼中满是焦急。 “山主呢?山主怎么还没出来?” 紧隨其后,404管理局的队伍也冲了出来。他们的人数少了一个,剩下的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著伤,神情凝重。 再之后,其他海外势力的倖存者,三三两两地逃出,每个人都如同丧家之犬,狼狈不堪,惊魂未定。 进去时近五十的队伍,此刻能活著出来,不足二十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道仍在闪烁的光门上。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光门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彻底消散。 “她……该不会是出不来了吧?” 一名侥倖逃生的炼金术士,用乾涩的嗓音低声说道。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恶毒的期待。 不少人心中都闪过了同样的想法。 如果那个华夏女人被永远地埋葬在空间乱流里,对於其他势力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司启正等人闻言,心臟猛地一紧,纷纷將目光投向光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许星欢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彻底化为混沌的故土。 山川、河流、星辰…… 一切都在归於虚无。 “再见了,瀛洲。”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然后转身,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 这片支撑了无数岁月的秘境空间,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凭依,猛地向內收缩。 整个世界,连同其中所有未被带走的宝物与尚未死去的生灵,彻底坍塌,缩成了一个无限小的奇点。 … 第234章 灵气復甦 与此同时,蓝星,太平洋某处公海海域。 原本镜面般平静的海面,不知何时,竟突兀地向上隆起。 那不是波浪,而是一个平滑、巨大到超出现实范畴的“水包”,直径绵延数十公里,还在无声地持续膨胀。 下一秒,那片海域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升腾起阵阵浓密的白色蒸汽,將天空都染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海底之下,仿佛有一座沉睡的超级火山正在甦醒。 “轰——!!!” 一道粗壮到难以想像的能量光柱,裹挟著无尽的混沌气息,从海底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入万米高空! 光柱的周围,空间呈现出玻璃般的破碎状,显露出漆黑的宇宙背景。 那道通天彻地的能量光柱,在肆虐了足足十分钟后,才缓缓消散。 但它带来的影响,却远远没有结束。 海啸以无可阻挡之势,向著周边的陆地推进。 全球所有卫星监测系统同时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报,刺耳的警报声在世界各国的灾难预警中心疯狂鸣响。 “目標海啸,高度817米,预计四小时后抵达北美西海岸,五小时后抵达东亚沿海!” “noaa紧急警报!一场史无前例的超级海啸已经形成,正在向四周扩散!所有太平洋沿岸国家都將在数小时內受到衝击!” “该数据已突破所有现有物理模型!重复,这不是演习!” 各国首脑在最短的时间內召开了紧急会议,气氛凝重得如同末日降临。 面对这种层级的天灾,人类现有的任何武器,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世俗世界陷入一片绝望与混乱之时,那些隱藏在幕后的超凡势力,终於採取了行动。 华夏,东海之上。 一座由404精锐成员布下的巨大阵法,在海面上缓缓展开,符文光链彼此勾连,形成一幅遮蔽天穹的巨网。 阵法的中央,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者,眼神平静,他將一枚满是岁月痕跡的玉印托在掌心,而后投入下方奔涌的海中。 “镇!” 他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那枚玉印入水即涨,化作一座方圆百里的巍峨青色山峦虚影,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硬生生將奔涌而来的海啸前端给压了下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狂暴的巨浪,在这座“山”前,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前进的势头为之一滯。 北美西海岸,数名浑身笼罩在圣光中的天使虚影,张开十二只光翼,洒下漫天圣洁的光辉。 光辉所过之处,汹涌的海水竟奇蹟般地变得平静。 欧洲大陆,古老的魔法社倾巢而出,在海岸线上构筑起一道元素壁垒。 世界各地,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强大存在,在这一刻,为了守护各自的文明,纷纷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 一场凡人世界毫不知情的超凡战爭,在全球的海岸线上同时打响。 那道冲天而起的能量光柱,並非纯粹的破坏。 那是许星欢前世渡劫陨落时,包含数十名元婴期大圆满的老怪,数百名金丹真人,在天劫与自爆中一同陨落后,所崩解出的、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大道感悟! 这些能量,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与转化,已经化作一种更高层次的“灵机”,被束缚在瀛洲秘境之中。 此刻,隨著秘境的彻底崩塌,这股被压缩的磅礴灵机,如同衝破闸门的洪水,终於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到了蓝星这个“贫瘠”的世界里。 一股无形的浪潮,比海啸更快,比光速更迅疾,瞬间扫过了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整个蓝星,都感受到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剧变。 无数普通人,虽然看不见灵气,却也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新,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全球范围內,新生儿的啼哭声,比往常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响亮、有力。 对於那些本就拥有超凡力量,或者对天地元气敏感的人来说,这场变革,无异於一场甘霖普降的神跡。 一头体长超过百米的巨鯨,猛地跃出海面,发出一声悠长穿透云霄的嘶鸣。它的气息,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衝破了原有的桎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埋藏在地底深处,早已枯竭的灵脉,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开始剧烈地扩张、延伸,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 藏地,一座寺庙的地下石室中,一位闭死关的老喇嘛,枯槁得如同乾尸的身体忽然绽放出淡淡的金光。 他那微弱到接近停止的心臟,在沉寂了数十年后,重新恢復了搏动。 咚。 咚咚。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四射,浑浊尽去,仿佛年轻了一百岁。 “……末法,终结了?” 亚马逊雨林深处,一棵活了数千年的古树,粗壮的树干上,猛地睁开了一张苍老的人脸。 它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那股全新的气息,发出了喜悦的呻吟。 无数卡在瓶颈上,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无法寸进的修行者,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那层坚不可摧的壁障,忽然变得脆弱不堪,只需轻轻一捅,便轰然破碎。 灵气,就像空气和水是构成一个世界最基础的元素。 对於凡人来说,灵气的浓郁与否,最多影响他们的身体健康和寿命长短。 但对於修士而言,灵气,就是一切。 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粮,是他们提升境界的阶梯,是他们追求长生,超脱凡俗的唯一途径。 无数惊才绝艷的修士,就因为缺少灵气这块“敲门砖”,被死死地卡在瓶颈,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一步,最终只能在不甘和绝望中,化为一捧黄土。 长生,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修真,也从一条通天大道,变成了一条看不到希望的死胡同。 然而,就在今天,一切都改变了。 世界,灵气復甦了! 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悍然降临。 第235章 迎接新时代 万象岛,白塔之巔。 许星欢现身了。 她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素色长裙,髮丝未乱,衣角未皱,平静得仿佛不是从末日天灾中逃离,而是刚从自家的后园散步归来。 在她身后,光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猛然向內坍缩,最后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留下。 “山主!”司启正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领著一眾世家子弟快步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礼。 许星欢只是微微頷首,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远方的天际。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机如海啸般席捲全球。 与此同时,全球的超凡势力,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动之中。 灵气復甦了! 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对於挣扎在末法时代的普通修行者而言,这是天降甘霖,是断头路尽头乍现的通天大道。 但对於那些依靠垄断稀缺资源、维持自身至高统治地位的古老势力而言,这无异於一场釜底抽薪的灾难。 当力量不再稀缺,他们建立在稀缺之上的秩序和权威,便会受到最根本的动摇。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一切的背后,站著一个让他们连名字都不敢提及的华夏女人。 瀛洲秘境的崩塌,二十位世界顶尖强者的集体陨落,以及隨之而来的全球灵气復甦…… 三件事联繫在一起,一个可怕的真相呼之欲出。 她不仅杀光了所有敌人,还把他们的“尸体”连同整个秘境一起打包当做燃料,点燃了新时代的火焰。 无数势力的首脑在自己的密室里,对著那份从万象岛传回的、语焉不详却又字字惊心的报告,彻夜难眠。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许星欢已经回到了她在万象岛的住处。 司启正等人激动地匯报著这次秘境的巨大收穫,每一件宝物的名字都足以让外界疯狂,但许星欢只是平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新的时代开始了,旧的秩序必然会被打破。” “你们的家族,將是华夏第一批吃到红利的人,但也会是第一批被盯上的人。別让我失望。” “明日我们回国。” 是啊,灵气復甦,机缘遍地,但同样也意味著斗爭將变得空前残酷。 他们因为追隨许星欢而获得了天大的好处,也必然会成为无数人嫉妒和攻击的目標。 司启正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看著眾人离去的背影,许星欢隨手布下数道隔绝阵法,將整个庭院笼罩起来,然后盘膝而坐。 外界的风云变幻,对她而言,不过是池塘里的一点涟漪。 她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了丹田气海之中。 在那里,一方完整的小天地,正在缓缓演化。 梵蒂冈大教堂的地下密室中。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坚硬的石桌中央,原本整齐摆放著一排晶莹剔透的灵魂水晶,此刻却只剩下一地冰冷的齏粉。 每一撮齏粉,都代表著一位枢机主教、一位圣殿骑士团精英的彻底陨落。 而最中间那堆最为显眼的,属於异端裁判所所长,当代教廷最强者之一的瓦莱里乌斯大主教。 “全……全都死了?”一位鬍鬚白的老主教,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浑浊的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那可是教廷近百年来最精锐的一支力量,足以发动一场针对中等国家的超凡战爭,如今却在万象岛无声无息地全军覆没了。 “是谁?!到底是谁干的?!”另一位脾气火爆的红衣主教,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石桌上,震得整个密室都嗡嗡作响。 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个问题本身就充满了绝望。 许久,坐在首位,一直闭目不言的教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召回所有在外的苦修士和圣殿骑士。”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现在开始,教廷进入最高级別的战爭状態。” “战爭?和谁?”一名主教下意识地问道。 教皇没有看他,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和……新时代。” 相似的一幕,在全球各地的超凡势力內部上演。 血族布鲁赫氏族的古堡里,一片愁云惨雾。阿拉里亲王和卡西恩亲王的魂灯同时熄灭,让这个以好战著称的氏族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恐慌。 东瀛伊势神宫,森田家家主当眾放弃挑战,並將秘境名额拱手相让的消息传回,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剑道和阴阳道大师,视之为奇耻大辱。 华夏,京城,404总部最深处的密室。 当代的“局座”,一位看上去普普通通,如同邻家大爷般的老者,听完了龙五用最高加密线路传回的匯报。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密室里,几位404的最高层领导,连呼吸都放轻了。 终於,老者缓缓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年轻人般的豪情与果决。 “传我命令!启动『净土』计划!所有外勤组、情报组、行动组,取消一切休假!调动『崑崙』、『蓬莱』、『龙牙』三大特殊行动部队!!” 一道道指令,从这个小小的密室发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传达到了国家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华夏的暴力机器,在这一刻轰然运转起来。 第236章 人口红线 湾流g650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 机舱內,许寒玉和司寒商两个孩子一人捧著一本从万象集市买来的魔法画册,看得津津有味。 画册上的骑士与恶龙在纸页间追逐,无声的咆哮通过特殊的魔纹转化为细微的震动,新奇有趣。 阎王与黑狼则安静地趴在地毯上,灵气復甦后身上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愈发凝实。 阎王闔著熔金色的双瞳,如同一尊沉睡的火山;黑狼则偶尔抖动一下耳朵,银白色的爪子上电弧一闪而逝。 许星欢坐在窗边,俯瞰著下方连绵的云海, 瀛洲秘境的回归,补全了她的隨身天地,秘境溃散的灵气让这个星球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甦醒。 就在飞机即將进入华夏领空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加密通话,“代號x-0928,请立即更改航向,坐標……” 驾驶舱內,经验丰富的机长微微一怔,隨即看了一眼雷达。 两架战斗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左右翼,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机翼下的飞弹掛架在云层光影中泛著森冷的光。 “收到,正在调整航向。” 机长的心臟剧烈地搏动起来,握著操纵杆的手心渗出了冷汗。这种阵仗,他只在军事新闻里见过。 在万象岛登机前龙五代表404便徵求过许星欢的意见。 如今蓝星灵气復甦,异象频发,各国都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態,任何未经报备的超凡力量入境,都会被视作潜在的入侵。 飞机在战斗机的“护送”下,飞离了常规航线,向著西北內陆的无垠群山深处飞去。 下方不再是城市的灯火辉煌,而是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巍峨山脉,在月光下宛如一条沉睡的银色巨龙。 数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一片被山体掏空后形成的巨大地下机库中。 机库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头,停放著各种造型科幻的飞行器,四周戒备森严,来往人员皆是气息沉凝、步履矫健的军人或修士。 舱门开启,一股冷冽而纯净的空气涌入。 舷梯下,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得如同邻家大爷般的老者,正静静地站著。 封征南,404全国最高总指挥,总决策者,尊称“局座”。 他身后几位404的高层垂手肃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许星欢抱著已经睡著的许寒玉,司寒商则揉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奇的地方。 他牵著许星欢的衣角,另一只手则被隨后下机的司启正牵住。 “许山主,一路辛苦。”封征南目光落在许星欢身上,眼神深处是无法掩饰的震撼。 “您客气。”许星欢淡淡回应,將怀里的许寒玉交给身后的司启正,“孩子累了,麻烦先安排他们休息吧。” 局座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军官立刻上前,“各位请跟我来,客房和餐厅已经备好。” 司启正等人不敢怠慢,向许星欢和局座躬身行礼后,便带著两个孩子和两只灵兽跟隨女军官离去。 “许山主,请。”局座再次伸手。 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並肩走在通往基地核心区的合金通道內。 通道两侧是厚重的防爆玻璃,可以看到一个个巨大的实验室和训练场,无数科研人员和军人正在紧张地忙碌著。 “瀛洲秘境崩塌,灵机倒灌全球,此事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局座的声音很沉稳,“也出乎许山主的预料,对吗?” “不错。”许星欢坦然承认,“秘境崩塌引发的灵气復甦,规模確实超出了我的估算。” 封征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秘境中那二十位顶尖强者的下落,也没有探究她与那些古老势力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些事,不必问,也问不得。 “一个全新的时代开启了。”局座感慨道。 许星欢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预想过很多种开场,质问,试探,甚至是以国家大义进行压迫。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感慨。 “『净土』计划已经全面启动。”局座一边走,一边介绍著,“目前全国所有登记在册的修行者,已经全部被召回或监控。” “各大军区进入一级战备,特殊行动部队『崑崙』、『蓬莱』、『龙牙』已经进驻各大灵气节点,防止初级异人失控伤人或境外势力渗透。” “但这些,都只是权宜之计。”局座的语气变得沉重,“灵气復甦带来的,不只是机遇,还有一个足以顛覆一切的巨大隱患。这也是我们请您来此的真正目的。” “我们想请您看一些东西,一些关乎这个国家,乃至整个文明未来的东西。”局座在门旁的虹膜与掌纹识別器上验证了身份。 “吱嘎——” 厚重的金属摩擦声中,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出乎意料的,並非森严的指挥中心,而是一间古朴雅致的小茶室。 茶室不大,布置得古朴雅致,一套紫砂茶具摆在黄梨木的茶桌上,墙上掛著一幅“寧静致远”的书法,笔力雄浑,入木三分。 局座亲自为许星欢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大红袍,茶叶在水中舒展,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氤氳开来。 这並非凡品,而是生长在崑崙灵脉核心的千年茶树,每年只產二两。 局座放下茶壶,语气郑重。 “火已经点燃,便再无熄灭的可能。” “许道友,你可曾听说过……『人口红线』?” “人口红线?”许星欢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宇间流露出一丝茫然探寻。 封征南点了点头。点了点头,神情凝重。 他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对茶室一角,一位一直沉默静立、戴著金边眼镜的白髮教授示意了一下。 周教授按下手中的控制器,茶室对面的墙壁瞬间化作一块巨大的高清投影。 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歷史图表开始飞速闪烁。 从上古神话时代的巫妖之爭,到封神大战,再到后来的诸子百家,秦汉的方士,魏晋的玄学,唐宋的丹道…… 一幕幕歷史画卷,以一种全新的、基於“异人”与“普通人”比例的视角,被重新解读。 第237章 是堵还是疏? “结合古籍、考古发现和特殊手段探查到的数据分析。”周教授的声音冷静而客观,“我们发现了一个贯穿人类文明史的铁律。当玄术界,也就是整个世界势力统称的'异人',在总人口中的占比低於五万分之一时,社会总体能够保持稳定。” 投影画面一转,出现了一条鲜红的,標註著“1/50000”的警戒线。 “但歷史上,每一次异人的人口比例尝试突破,甚至只是接近这条线时,都会引发剧烈的社会动盪。” 画面上,几个触目惊心的歷史事件被高亮標记出来。 “例如四次较大规模的灭佛事件,即“三武一宗灭佛”,是指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北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以及后周世宗柴荣发起的灭佛事件。” “表面看是宗教与皇权的衝突,但其根源在於当时北方因为战乱和特殊功法流传,导致拥有修为的僧侣和各类异人数量激增,比例一度达到惊人的万分之一。” “普通民眾对他们的恐惧和不信任达到了顶点,最终被皇权利用,演变成一场惨烈的大清洗。数十万僧侣被坑杀,无数与『方术』、『异能』沾边的人被牵连,血流成河。” 画面跳转,切换到中世纪的欧洲。 阴暗的版画上,是熊熊燃烧的火刑架以及无数被冠以“女巫”之名的受害者,她们在火焰中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 “同样,欧洲的猎巫运动,持续了三百年。其背后,也是因为某些区域的德鲁伊、炼金术士、狼人等异人族群繁衍过快,突破了安全閾值。” “教会利用民眾的愚昧和恐慌,发动了这场史无前例的清洗,將欧洲的超凡力量几乎连根拔起。” 周教授的讲解停顿,巨大的投影上只剩下一条贯穿歷史长河的血色曲线,它反覆起落,但每一次都会被一条无形的上限死死压住。 “歷史一次又一次地证明,当异人的数量形成规模,足以让普通人清晰地感觉到『他们』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並拥有非凡力量的群体时,猜忌、恐惧、嫉妒……便会成为主流情绪。” “普通人会因为恐惧而排斥,异人会因为力量而滋生野心。” “矛盾激化,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一场血腥的浩劫。浩劫过后,异人数量锐减,重新回到红线之下,世界恢復『正常』,然后等待下一个轮迴。” 他推了推眼镜,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我们將其命名为,文明的『熵增定律』。而这条1/50000的线,就是我们文明的『承压閾值』,是不可逾越的『人口红线』。” 周教授说完將话语权交还给局座。 局座摩挲著杯壁,缓缓说道,“在过去,管理局的工作核心是维持社会的稳定。末法时代下,华夏玄术界修行者日益减少,哪怕是世代相传的修行世家后代没有灵根的新生儿也愈发的多了起来。” “而普通人更是没有接触玄术界的机会,近百年来的人口红线根本没有越过的可能。” “所以,你们內部分歧很大?”许星欢一语道破。 “没错。”他坦然承认,“就在你回国之前,我们为此已经爭论了一天两夜。目前,主要有两种声音。” “这位是行动部部长,陈溯,『维稳派』的代表。”局座介绍他左手边的中年男子。 又介绍他右手边的中年女子,“这位是情报部部长,江令仪,『开放派』的代表。” “陈將军,你先说。” 陈將军挺直腰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报告局座,我的意见不变。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维持红线!” “如果红线被彻底衝垮,歷史上的悲剧,將以我们无法想像的规模重演!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將是整个社会的撕裂与內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带著军人特有的决绝。 “灵气復甦是机遇,更是前所未有的挑战。但普通民眾的社会才是国家的基石,绝不能让不可控的『异人』来动摇它。” “我建议,立刻启动『天网』监控系统,在全国范围內筛选出所有有觉醒跡象的人,进行登记、隔离、观察。” “至於那些不受控制的、有潜在威胁的……必须在他们造成危害之前,予以控制!就像切除癌细胞一样,哪怕过程痛苦,也是为了保全整个身体!” “我反对!”江令仪看向陈將军的眼神中充满匪夷所思。 “陈將军,你这是屠夫行径!我们面对的不是敌人,是我们的同胞!” “你这样做,只会把他们逼到我们的对立面,製造出一个无比庞大的地下反抗组织!!”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是零星的『癌细胞』,而是全身性的免疫系统崩溃!” 陈將军冷哼一声,“等到他们形成了气候,组成了各自的势力,为了爭夺资源大打出手,把城市当作战场,你再去跟那些死在街头的无辜市民说你的仁慈吗?” “所以我们才要引导!”江令仪据理力爭,“大势不可逆!堵不如疏!我们应该立刻著手,建立国家主导的『修真学院』,將所有觉醒者纳入体系。” “授予他们力量,更要教会他们规矩!让他们知道,这份力量来自於国家,也要服务於国家!这样,哪怕初期会有些动盪,但稳定后能让华夏的国力在新的时代里实现爆炸式的飞跃!” “天真!”陈溯的质问句句扎心,“谁来当老师?你吗?我吗?我们自己都还在摸著石头过河!” “你凭什么保证能教好他们?又凭什么保证,他们学会了本事,不会反过来骑在普通人头上作威作福?” 江令仪毫不退让。 “我们要做的是引导者,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关门堵水的堤坝工!” “灵气復甦是危机更是机遇!因为恐惧而放弃机遇,这是何等的愚蠢和短视!” “愚蠢?你这是在拿十四亿人的身家性命做一场豪赌!”陈將军说道。 “你那套才是真正的刻舟求剑,抱著旧时代的规矩不放!” 开放派觉得保守派太激进。 保守派觉得开放派太保守。 两人针锋相对,哪怕吵了一天两夜,听见对方愚蠢的论调还是忍不住爭吵起来。 一个代表著绝对的秩序与稳定,另一个代表著变革与未来。 这是404內部,乃至全世界所有高层势力,都正在面临的终极抉择。 无论是“堵”还是“疏”,都必然伴隨著牺牲。 一时间,茶室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许星欢身上。 第238章 全民修炼 局座长嘆一口气,打破了沉默。 “许道友,你看到了。这便是我们如今的困境。我们就像站在岔路口,一条路是抱著旧世界的规矩,被动的去面对一切突发状况;另一条路是跳向未知的深渊,去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你站的高度,远超我们所有人。” 封征南的背脊微微挺直,他深深地看著许星欢,用尽了一生的诚恳,问出了那个压在整个华夏高层心头,重若山峦的问题。 “所以,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 “这所谓的『人口红线』,在你眼中……究竟意味著什么?” 面对封征南沉重如山的叩问,许星欢终於开口。 “红线?” “你们所谓的红线,不过是圈养绵羊的柵栏。既保护了羊群不被野兽轻易叼走,也限制了它们看到更广阔的草原。” “你们在爭论的,是这柵栏被洪水衝垮后,是该费力去修补,还是该引导羊群去寻找新的草场。” 她的比喻直白得近乎残酷。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当洪水席捲天地,羊,还是羊吗?或许,它们会进化,可能长出会呼吸的腮甚至是鳞片与利爪。”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如遭雷击,脑中一片空白。 是啊,他们所有的爭论,所有的预案,无论是“堵”还是“疏”,都建立在一个根深蒂固的前提上—— 哪怕灵气復甦,大多数普通人永远是普通人。 他们是需要被保护、被管理、被隔离在真相之外的“羊群”。 而“异人”,则是羊群中偶尔出现的变异体,是需要被圈禁起来的“头羊”或“恶狼”。 如果……灵气復甦的最终结果,不是诞生更多的“异人”,而是让“凡人”这个概念,本身就成为歷史呢? 当每一只羊都有可能长出鳞片与利爪,那隔离它们的柵栏,还有什么意义? “全民……超凡……” 周教授的嘴唇微微翕动,他那颗被海量数据和严谨逻辑填满的大脑,第一次感觉到了算力的严重不足。 “物种层面的……整体跃迁……这,这不符合资质分布定律……”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却又自己推翻了自己。 定律? 在灵气倒灌全球这种神话般的现实面前,过往的一切定律,都脆弱得如同废纸。 这个匯集了全国顶级智囊的团队,不可能想不到第三条路——全民修炼。 但这条路,从未被列为主要议题。 不是不敢想,是做不到。 他们没有一条能够让数以亿计的民眾安全、可控、有效修炼的道路。 那等同於给每个人的手里都发一包炸药,却不给说明书。 所以,他们需要许星欢。 而许星欢,也並未想过独善其身。 瀛洲秘境的回归,补全了她的隨身天地。 全球灵气的復甦,更是解开了她身上无形的层层枷锁。 如今的她,终於能从隨身空间中拿出高於五阶的天材地宝,甚至是功法玉简。 她空间中的功法玉简,最低都是玄级。对应现在蓝星的体系,可高达十阶以上。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刘燕、周峰等人学习的是司家功法,是因为他们能学习的锻体法许星欢根本拿不出来,她也没学过类似功法,所以无法復刻。 而星悦学习的便是许星欢自己的功法,能够直接从识海中復刻出来。 若封征南在几天前找她,哪怕她有心,也无力拿出这样的东西。 只能说,如今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备。 “定律,是用来被打破的。” 许星欢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封征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旧日枷锁。 他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建国之初那一代人开天闢地的光。 “请许道友,为我等,为华夏,开此先河,立此新道!” 许星欢將两枚玉简拋在黄梨木的茶桌上,玉简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灵气復甦,非我本愿,但已成事实。” “你们所忧虑的,无非是力量的失控。” “青简,名曰《基础锻体诀》。”许星欢的指尖在青色玉简上轻轻一点,“此法不需任何资质,人人皆可修习。小成者,百病不侵,力胜奔牛。大成者,寒暑不惧,可享一百五十载寿元。足以让全民身体素质得到根本性提升。” 封征南的眼睛瞬间亮了。 仅仅是这一部功法,就足以解决无数社会问题。 全民健康水平的提升,人均寿命的延长,这將为国家带来何等巨大的红利! 这简直是……万世之基! “白简,名为《九层炼气法》。”许星欢的目光转向另一枚白色玉简,“是简化版吐纳法门,普適性高,正好適合你们现在的局面。” “此法共分九层。” “前三层,可向全民公布。” “但此法需要灵根,哪怕是杂灵根都行。修行后可达到使用五行术法门槛,如同炼气期初期。不仅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让他们对超凡力量有个基本认知。这便是你们所说的『疏』。” “第四至第六层,可授予军队、警备以及你们404的基层人员。修成之后,能熟练运用五行法术,飞檐走壁,初步掌握神识,达到炼气期后期。足以形成对社会层面的绝对武力压制。这便是你们的『堵』。” “至於第七至第九层……”她顿了顿,“可以授予顶尖人才,但一定要设立一套公平公正的体系,例如高考那般的特殊选拔手段吗,让全民都有向上攀登机会,有能学习完整炼气法的途径。” “修至九层实力大约相当於筑基初期。作为一款普適性的功法,它的上限也就只能到达这里了。” 茶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周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扶了扶眼镜,语速极快,“妙!太妙了!这简直是……是社会工程学的奇蹟!” “以全民修炼来消解『异人』与『凡人』的对立,再通过功法层级来重塑国家暴力体系的权威!” “既给了民眾宣泄口,又保证了绝对的掌控力!堵疏结合,张弛有道!许山主,您……您简直是……” 他“简直”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年轻女子。 陈將军的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由修炼到炼气六层的战士组成的钢铁洪流,横扫一切敌人的未来景象。 什么超级士兵计划,在这份《九层炼气法》面前,简直是小孩子的涂鸦! 封征南看著桌上的两枚玉简,它们在灯光下散发著温润的光泽,但在他眼中,这比世界上任何钻石都要璀璨。 第239章 回到浮云山 茶室內的空气因许星欢话语而变得滚烫。 “第一步,全民教育。《九层炼气法》的前三层,当与数理文史一道,列为九年义务教育的必修课。” “第二步,全国大考。” “年满十八岁者或修炼至第三层者,皆可参加一场由国家举办的『全国修士资格统一考试』。” “考的,不应仅仅是修为的高低,灵气的多寡。” “更要考心性,考悟性。具体的考核標准,你们可以自行设计。譬如,在幻境中考验其面对诱惑时的抉择,面对危难时的担当。” 在座的几人的眼睛越来越亮,已经完全明白了许星欢的构想。 这不就是古代的科举,现代的高考吗! 只是考试的內容,从四书五经、数理化,换成了更为玄妙,也更为重要的东西! “第三步,通过『修考』的优胜者,可进入国家专门为此设立的『高等修炼学府』。在那里,他们將系统学习炼气法第四至第六层,以及丹、器、符、阵等各类专科知识。让他们成为新时代的栋樑之才。” “至於那些在学府中依旧名列前茅,心性、天赋、忠诚皆为顶尖的麒麟儿,便可由你们404亲自挑选,授予第七至第九层的功法,並委以重任,成为守护这个国家的真正磐石。” 一套完整、清晰、环环相扣的教育选拔体系,就此成型。 它像一架宏伟的阶梯,从最底层的全民教育,一直延伸到国家权力的核心。 它给了所有人一个希望,一个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优秀,便能一步登天的希望! 黄梨木桌上的两枚玉简,静静地躺著,仿佛承载著一个时代的重量。 封征南与陈溯等人眼中的光芒,足以点燃黑夜。 许星欢没有再多言。 种子已经种下,如何浇灌、施肥,让它成长为参天大树,那是封征南他们需要呕心沥血去完成的宏图伟业。 她给了他们开天闢地的工具,但路,终究要他们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她站起身,身影在茶室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切。 “我该回去了。” 声音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閒聊了几句家常而不是敲定了一个文明的走向。 …… 回到浮云山。 熟悉的草木清气与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让许星欢紧绷了数日的精神为之一松。 基地的空气里,混杂了太多的人心与欲望,远不如家里的山风来得纯粹。 摇星院的茶室里,刘燕和司建华並肩而立,两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刘燕率先开口,她递上一份薄薄的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是集团上个月的財报总结。『浮云清梦』系列產品,总销售额八亿,净利润……”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品味这个数字带来的快感,“六亿六千万。所有產品上线即售罄,目前全球订单总额已经突破二十亿。这还是我们有意控制销量的结果。” 饶是许星欢,听到这个数字也挑了挑眉。 “说说另一件事吧。”她的目光转向司建华。 司建华立刻上前一步,启动了桌上的投影仪。 “浮云山学校,我更愿意称之为『浮云学宫』,主体建筑及所有配套设施,已全部竣工。” 司建华的声音在茶室中迴响,她像一个向国王献上杰作的工匠。 “所有建筑材料,均採用全球最顶级的环保標准,確保零甲醛、零污染。” “我们甚至在建材中掺入了微量的灵植粉末,能起到安神醒脑、净化空气的功效。可以说,今天完工,明天孩子们就能拎包入学。” 刘燕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片悬浮在空中的宏伟建筑群,喉咙有些发乾。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学宫”吞掉了多少资金,哪怕一次次去工地实地考察过,可当完整的虚影呈现在眼前时还是会为之震撼。 整个学宫依山而建,占地面积广阔得令人咋舌,几乎是水木大学的四倍有余。 主教学区的设计融合了古典园林的雅致与未来主义的流畅线条,白墙黛瓦的院落与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交相辉映,却无半点不谐。 司建华的手指在操作板上轻轻划过,投影隨之切换,將一栋教学楼的內部结构放大呈现。 “所有教室,都配备了最先进的互动教学系统。图书馆的藏书量,在设计之初便对標国家级图书馆,並且我们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採购了超过三百万册实体书籍,电子资料库更是浩如烟海。” 画面再次流转,掠过一片碧草如茵的开阔地,阳光在草叶的露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这是高尔夫球场,十八洞標准赛道。” 画面一转,是一片被白色柵栏围起来的广阔场地,数匹神骏非凡的马儿正在悠閒踱步,它们的毛皮在光下油光水滑。 “这是马术训练中心,我们从国外引进了三十匹血统最优良的设特兰矮马和英纯血马,分別用於不同年龄段的教学。” “这是室內恆温游泳馆群,共计十二座,不仅包含標准赛道泳池还有多个功能性戏水池。” “这是大剧院,可容纳五千人,声学设计由世界顶级团队完成。” “这是天文台,配备了目前民用级別口径最大的折射式天文望远镜。” “还有美术馆、音乐厅、攀岩馆、击剑馆、射箭馆……” 司建华的介绍还在继续,刘燕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所学校的规划,而是在参观一个国家的奥林匹克公园,外加一个国家文化艺术中心。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老板。 许星欢静静地看著那片虚影,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但她的眼神很亮,明亮的灯光在那双瞳孔中映照出学宫的缩影。 那是一种创作者欣赏自己心爱艺术品的眼神,充满了纯粹的、安静的满足。 第240章 浮云山学校招聘 “当初您说,要让山里,让云水县的孩子们,也能站在和京城、沪上那些孩子一样的起跑线上。”司建华的声音充满了感慨,“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起跑线。” 刘燕不禁感慨道,这哪里是学校,这分明是一座梦幻乐园。 她当年要是能在这种地方上学,做梦都会笑醒。 “寒门难出贵子,是因为资源和眼界的双重壁垒。而现在,我们要用钱,用最好的资源,把这道壁垒,彻底砸碎!” 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眼界、格局、自信,都將是寻常孩子难以企及的。 金钱堆砌起来的不仅仅是奢华,更是一种底气,一种“我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的底气。 “很好。”许星欢点了点头,“辛苦了。” 她看向刘燕:“下一步,该你了。” 刘燕立刻回神,挺直了背脊,“明白,老板。招聘公告和招生简章,我们已经准备了三个月,隨时可以发布。” “那就,开始吧。” …… 下河村大广场上气氛同样热烈。 自从上次分红之后,村民们对许老板的任何举动都抱以十二万分的热情和信任。 工厂旁边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早就成了大傢伙儿茶余饭后的焦点。 “当初不是说就建个学校吗?咋搞得那么老大,我骑我那破摩托,油门拧到底,半天都绕不出去一圈。” “我听我外甥说,里面还弄个啥高尔夫,还有马场呢。” “跑马?高尔夫?那不是电视里才有的吗?” “我的乖乖,许老板这是要把天上的宫殿搬到咱下河村来啊!” “那……那学费得多少钱?咱这儿的孩子,能上得起吗?”一个村民忧心忡忡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 学校再好,上不起,那也只是镜中,水中月,只能眼巴巴看著別人家的孩子享福。 他们还不知道,这所名为“浮云学宫”的学校,即將掀起一场席捲全国的滔天巨浪。 浮云山集团的官网上,两份公告悄然上线。 一份是《浮云学宫教师及职员全球招聘公告》。 另一份,是《浮云学宫20xx年秋季招生简章》。 风暴,又开始了。 如果说,浮云学宫对於云水县的百姓而言,是一场从天而降的甘霖,那么对於外界,尤其是中国的教育界而言,它不啻於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 地震的源头,便是那份《教师全球招聘公告》。 公告由浮云山集团公关部亲自操刀,措辞专业、简洁,却字字千钧。 “浮云学宫,坐落於山川秀美之地,致力於打造世界顶级基础教育殿堂。现面向全球,诚聘英才。” 这开场白,在许多人看来,颇有些大言不惭。 一个名不见经传,开在穷乡僻壤的私立学校,也敢妄称“世界顶级”? 然而,当他们看到后面的薪酬待遇时,所有的嘲讽和不屑,都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诚聘各学科教师,要求:五年以上教学经验,省级以上名师、特级教师优先。 ——诚聘各类兴趣课导师(音乐、美术、体育、马术等),要求:相关领域国內顶尖或国际知名水准。 ——欢迎实习生。 “学科首席教师:年薪300万-500万rmb,另有科研经费、项目分红及安家费等,上不封顶。” “特级/高级教师:年薪80万-200万rmb。” “普通教师/助教:年薪30万-60万rmb。” “所有教职员工,均享受以下福利:” “一、提供精装修、全家电、可拎包入住的教师公寓。” “二、子女免费入读本校。” “三、每月提供两瓶“浮云清梦”系列產品作为健康福利。” “四、'浮云清梦'系列集团旗下所有產品(包括但不限於『浮云清梦』系列)內购八折优惠。” “五、顶级商业医疗保险,覆盖本人、配偶及双方父母。” …… 这份招聘公告,就像一颗超新星,在平静的教育圈內轰然引爆。 无数个深夜,在全国各地的重点中学、国际学校、甚至高等学府的办公室里,亮起了不眠的灯。 “老李,你看见那个浮云学宫的招聘了吗?年薪三百万!我干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个数!” “疯了,绝对是疯了!一个乡下学校,开出这种天价,不是骗子就是洗钱的!” “骗子?你看看落款,浮云山集团。就是那个卖三千块一瓶精油还秒光的公司。他们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別说了,我老婆已经把我的简歷找出来了,正在连夜修改……” 无数份简歷,如雪片般从世界各地飞向浮云山集团的招聘邮箱,短短二十四小时內,就塞爆了数个伺服器。 申请者中,有国內顶尖学府的青年才俊,有省级重点中学的教学骨干,有在国际上屡获大奖的奥赛教练,甚至还有几位在国外知名大学担任副教授的华人学者,他们都被这份无法拒绝的待遇和那句“打造世界顶级基础教育殿殿堂”的野心所吸引。 刘燕看著后台那呈指数级增长的简歷数量,嘴角微微上扬。 她知道,老板要的“鲶鱼效应”,成了。 这条巨大的“鲶鱼”,足以搅动整个一潭死水的教育界。 然而,与招聘公告引发的业內狂潮相比,《招生简章》则在公眾领域掀起了更为猛烈的风暴。 第241章 学费引发爭议 学宫那堪比科幻电影的硬体设施,自然是引来一片惊嘆和羡慕。 但当人们的目光落在最核心的收费標准上时,整个网际网路的舆论场,炸了。 “学费標准:” “非云水县户籍学生:50万rmb/学年。” “云水县户籍学生(男性):5万rmb/学年。” “云水县户籍学生(女性):0rmb/学年。” 如果说之前的招聘公告是地震,那这三行字,就是一颗精准投放在舆论广场中心的核弹。 “五十万一年?抢钱啊!这上的是金子做的学校吗?” “楼上的,你看看人家的硬体,再看看人家的师资,还有什么高尔夫一堆兴趣课程,这还真不贵。” “重点是后面两条好吗!凭什么本地户口就骨折甚至免费?搞地区歧视?” “地区歧视也就算了,男女区別对待是什么鬼?赤裸裸的性別歧视!21世纪了,还在搞这种男尊女卑的把戏?哦不对,是女尊男卑!这是在打拳吗?!” “我吐了,这家公司为了博眼球,恰女权流量,连脸都不要了!可耻!” “我儿子从三岁开始学钢琴马术,拿过十几个国际大奖,凭什么要给云水县一个泥腿子让路?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啊?” “就算我出得起这个钱,我也不愿意受这份气!这是把我们这些外地家长当成纯纯的atm机啊!” “怎么了怎么了?占不到便宜就破防了?我看许老板还是太仁慈,乾脆男宝全部都原价!” “你挥刀自宫,我可以考虑替你家男宝出学费钱!” 污言秽语,人身攻击,性別对立,地域矛盾。 所有最能点燃大眾情绪的引信,在这一刻被同时点燃。 浮云山公关部丝毫没有慌乱,“通知法务部,收集所有造谣、誹谤、进行人身攻击的言论和帐號,准备发律师函。要告,就告到他们倾家荡產。绝不接受调解。” “把招聘邮箱的伺服器再扩容十倍。另外,启动备用方案,在京城、沪上、鹏城三地,设立临时面试点。” “要让那些真正的人才看到,我们的决心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噪音而动摇。” ...... 一个不起眼的帖子,悄然出现在了云水县本地一个界面陈旧的论坛上。 发帖人是一个id叫“金鸡村老王”的用户。 帖子的標题很简单:《城里人是不是都閒得没事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城里人是不是都閒得没事干?许老板给我们县的女娃免学费,男娃一折,这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就成了歧视了?” “我们这儿穷,你们知道有多穷吗?” “很多家庭,要是生了两个,一个儿子一个闺女,家里实在供不起,十有八九是让闺女輟学,打工供儿子读书。这种事,你们城里人见过吗?” “我邻居家闺女,年年考第一,墙上贴满了奖状,初中毕业那天,哭著把书本烧了,第二天就跟著村里人去了南方的电子厂。” “她那遭瘟的爹拿著她第一个月工资给她弟买了双新球鞋的时候,你们知道那闺女在电话里哭得多伤心吗? “许老板这是在给我们的女娃一个机会,一个能和男娃一样,安安心心读书,不用担心家里负担的机会!这是在扶贫!是在做善事!” “你们一个个站著说话不腰疼,骂许老板性別歧视,你们谁给我们捐过一分钱?谁来我们这儿建过一所学校?” “我们云水县几十万老百姓,都承许老板的情!谁要是再敢骂她,別怪我们不客气!” 这篇帖子,充满了乡土气息,语言朴实。 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无法辩驳的真实与愤怒。 很快,就被几家有影响力的主流媒体注意到,並进行了转载。 帖子像一捧乾燥的火绒,被扔进了早已被各种激烈言论烧得滚烫的舆论油锅里。 它没有华丽的辞藻,它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在中国的许多角落,教育资源的不均以及由此衍生的重男轻女观念,依然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捆绑著无数女孩的命运。 “我就是云水县一所中学的老师。我们年级前十名,七个是女生。但每年高考结束,能去外地院校的,大多都是男生。为什么?因为很多成绩优异的女生,家里会劝她们报省內的师范或者护校,早点毕业,早点工作,补贴家用,给弟弟攒彩礼。而成绩平平的儿子,就算砸锅卖铁,也要送出去读个三本。” “所以,现在许老板站出来,给这些女孩子一个机会,有什么错?那些骂她的人,你们的女儿会因为交不起学费而輟学吗?你们会为了儿子的前途,牺牲女儿的一生吗?既然不会,你们凭什么对別人的苦难指手画脚?” 一个个来自云水县,甚至其他贫困地区的真实案例,开始在网络上涌现。 公眾的情绪是极易被煽动的,但人心最深处总还存留著对朴素正义的嚮往。 当宏大的“公平”敘事与一个个具体而微、令人心碎的个体命运碰撞时,前者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而终结这场舆论的是来自国家电视台新闻频道的官方帐號。 在黄金时间,发布了一段长达十五分钟的专题报导。 ——《一座深山里的学宫,一个被看见的梦想》。 报导的开头,並非是浮云学宫那令人震撼的宏伟建筑,而是一组组破败的乡村小学校舍,一张张在昏暗教室里渴求知识的稚嫩脸庞。 镜头跟隨著记者,走进了云水县最偏远的几个村落,採访了那些因为贫穷而可能失学的女孩。 她们面对镜头,有的羞涩,有的坦然,但当问及对未来的梦想时,她们的眼睛里,都闪烁著同样的光。 “我想当医生,因为我奶奶身体不好。” “我想当科学家。因为都说科学家最有钱了,我想给山里修路。这样別人的爸爸就不会摔下山了。” “我想……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第242章 点火人 报导播出后,之前网络上所有的杂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错了,我为我之前的言论道歉。我是一个被优越生活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这才是真正的慈善!” “突然觉得五十万一年的学费,一点都不贵了。这相当於是在用富人的钱,补贴穷人的孩子!” “別说五十万了,里面那些兴趣课,马术、高尔夫、击剑,哪一个不是要用钱砸出来的?五十万你连马术的门槛可能都迈不过去。” “別说了,我这就去浮云山集团的官网下单,支持一下良心国货!” 浮云山集团的招聘邮箱,在经歷了二十四小时的爆炸后,迎来了第二波也是更为恐怖的洪峰。 这一次,投递简歷的,不仅仅是衝著高薪而来的求职者,更多的是被这份情怀与格局感召的教育理想主义者。 京城,浮云学宫临时面试点。 会议室外,长长的走廊里坐满了人,一个个西装革履,神情或紧张,或倨傲,空气中瀰漫著野心的味道。 这些人,隨便拎出一个,都是教育界响噹噹的人物。 有的是手握数个高考状元的王牌教师,有的是国际学校里年薪百万的部门主管,甚至还有几位顶著常春藤博士头衔的海归学者。 然而此刻,他们都像等待被检阅的士兵,耐心等候著一扇门的开启。 “下一位,陈兆迪老师。” 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女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下摆,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陈兆迪,s省最顶尖的附中之一的语文教研组组长,特级教师,带出过不止一位省市级状元。 她来应聘的消息,在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很多人都想不通,以她的地位和资歷,为何要去一个前途未卜的私立学校。 “陈老师,请坐。”林盎然的声音很是温柔,“您的简歷,我们看过了,非常出色。” “与您进行下一步沟通前,我想和您进一步介绍我们浮云山,了解浮云学宫。” 面试间大屏幕上出现的是诸多画面,是浮云学宫,是崎嶇的山路,是孩子们黝黑的脸庞,是那篇引爆舆论的村民帖子。 “寒门难出贵子,你认为根源是什么?”林盎然问道。 “资源,眼界,家庭环境……”陈兆迪下意识地回答。 林盎然点了点头,“一个京城的孩子,他从小看的是国家大剧院的演出,上的是顶级的兴趣班,他的父母可能是教授,是高管,能为他提供我们难以想像的人脉和资源。” “而一个云水县的孩子,他可能连一次像样的美术课都没上过,他的父母可能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大山。” “他们的起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隔著天堑。你指望用几本教科书,几场考试,去抹平这道天堑吗?” “不,这不够。”林盎然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我们要做的,就是用最顶级,甚至可以说是『过剩』的资源,去填平这道鸿沟!” “我们要给云水县的孩子们建最好的校舍,请最好的老师,开最高端的课程。高尔夫,马术,戏剧,天文……那些京城孩子能接触到的,他们也必须能接触到,而且要更好!” “我们要让他们从小就知道,他们值得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我们要培养的,不是他们的成绩,而是他们的底气,他们的自信,是他们敢於仰望星空的眼界和格局!” “陈老师,我们浮云学宫,招的不是教师,是『火种』。我们要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点燃一把足以燎原的大火。” “这把火,將彻底烧掉那道无形的壁垒。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目的。” 陈兆迪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擦乾眼泪,扯出一股笑容说道。 “您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原本叫陈招娣,在我二十二岁逃出大山后才改了名字。” “別人二十二岁大学毕业,而我二十二岁才迈入校园。我了解大山教育的可悲,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不是几句口號,几笔捐款就能改变的。” 林盎然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只是递过去一杯温水。 陈兆迪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握著杯子,感受著那份温度。 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一种歷经风霜的沉淀。 “我能逃出来,还是因为老师跟我爸妈说,学歷高的女娃能收更多的彩礼。” “还有我妹妹,叫盼娣,第二年就嫁人了,嫁给了邻村一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换了三万块钱的彩礼,给我弟弟盖房子娶媳妇。” “就这样,她还能攒出八百块钱邮寄给我当生活费。在我大三那年,她被喝醉酒的男人失手打死了。” 面试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后来成了名师,带出了状元,上了很多次电视,家乡的人都说我是飞出去的金凤凰。”陈兆迪自嘲地笑了笑,“可我每次看到那些山村里的女孩,我就知道,我这只凤凰,是假的。我没有改变任何东西,我只是侥倖逃出来的那一个。”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盎然,眼神中只有坚定到要燃烧起来的意志。 “你们给的薪水很高,高到不真实。但真正打动我的,是云水县一篇篇的帖子,是村民一个个实名的夸讚。” “你们要做的,不是培养几个状元去装点门面,而是要用最蛮横的办法,去填平那道天堑。你们要给那些孩子,尤其是那些『盼娣』们,一个选择自己人生的底气。” “这件事情,我想做。我想亲手把那些像我妹妹一样的孩子,从泥潭里拉出来,告诉她们,她们的名字不叫『招娣』,不叫『盼娣』,她们的名字是她们自己。” 陈兆迪站起身,“如果可以,请让我入职浮云学宫。我愿意从最基础的老师做起,我想从她们世界观刚刚成型的年纪开始,告诉她们,海阔天空任鸟飞。” “陈老师,您放心,薪水我们是业內最高標准。”林盎然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理想不能当饭吃。” “我们老板说过,要让理想主义者,活得比现实主义者更体面。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的人,愿意来做理想主义者。” 她站起身,向陈兆迪伸出了手。 “欢迎加入浮云山。欢迎成为点火人。” 第243章 山区女孩的活路 陈兆迪走后面试仍在继续。 林盎然送走了一位来自海外藤校、顶著博士头衔、想来应聘天文课教师的海归精英。 那人简歷光鲜,言谈间却总不经意流露出对国內基础教育的看低以及对浮云学宫“土豪做派”的好奇。 林盎然微笑著听完他的自我吹嘘,礼貌地告知他他的教育理念与学宫不符。 “为什么?”那位精英男士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脸上维持的优雅差点绷不住,“我的资歷,不够教一群山里孩子天文学?” “不是资歷问题。”林盎然的笑容依旧。 “我们想教给孩子的,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与我们仰望的星空同样璀璨』。而您,似乎只看得见星空。” 精英男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拂袖而去。 门外等候的眾人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更是凛然。浮云学宫开出的价码是高,但门槛也同样高得嚇人,绝非有资歷就能进。 一整天下来,林盎然面试了近三十人,刷掉了二十多个。 与外界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云水县本地的狂欢。 “老王!你听见没!你家二丫头,不光上学不要钱,成绩优秀还有奖学金呢!你家二丫不是县初中第一吗!” “真的……是真的……俺家二丫有出息了……” “他爹!別抽了!快,快去镇上,把咱家大丫头叫回来!让她赶紧辞了工,趁寒假赶紧补补作业,学学习。回来报名!” “金嫂子,上次你说你娘家大深沟三牛家的闺女,被许了人家,过两个月就要嫁了吗?才十六岁啊,这要是拿到奖学金不比彩礼赚啊!!你快去他家说和说和,算是给那闺女一条活路!” 那些曾经因为生了女儿而唉声嘆气的家庭,此刻却成了全村令人羡慕的对象。 而那些家里只有儿子的,一边酸,一边盘算著怎么凑齐那五万块钱的学费。 “五万块是贵了点,但跟外面那五十万一比,跟白捡的一样!砸锅卖铁,也得让咱家那臭小子去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你看看那学校建的,跟皇宫似的!咱娃要是能进去,祖坟都得冒青烟!” 外界的舆论风暴,在云水县本地朴素而真实的狂喜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与此同时,西北,404总部。 封征南看著助手递上来的报告,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报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关於浮云学宫招生简章引发的社会舆论分析,另一部分,则是通过特殊渠道递交的,关於浮云学宫的详细资料和一份“合作办学申请”。 “局座,网络舆情我们已经进行介入引导了。关於浮云山学宫的杂音都已经消失了。”情报部长江令仪问道。 封征南摆了摆手,把那份“合作办学申请”推到她面前。 那份申请上,赫然写著: “为响应国家『净土计划』,推动全民修行进程,浮云学宫愿与国家相关部门合作,成为『国家修炼人才储备与选拔基地(试点)』。” 封征南笑了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她把学宫变成了『净土计划』最重要的一环,一个对外展示的窗口,一个筛选未来强者的摇篮。” “这位山主太客气了。就凭两块玉简,她已经立於不败之地。“ “我们释放一点友好的信息,她便释放更大的善意。” “虽有些不欠人情的意味。但我想说若真都如山主这般大义,我华夏何愁不兴。” 封征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远方。 “通知下去,教育部、国家电视台……所有相关部门,立刻启动最高级別预案。”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浮云学宫,不是一个企业家的心血来潮,而是我们这个国家,为下一个时代,点燃的第一座灯塔!” 国家机器一旦確定了方向,其运转效率是恐怖的。 国家电视台的王牌团队连夜飞抵云水县,一部名为《灯塔:我们与未来》的系列纪录片紧急立项。 教育部、民政部等多个部委联合下发文件,將“浮云学宫模式”列为教育与扶贫结合的典范案例。 网络上,所有关於学宫的討论都被引导向一个宏大的主题——这是一个国家对未来的投资,是整个民族对下一代的承诺。 404总部,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著网络舆论的绿色数据流已经彻底压倒了零星的红色与灰色,形成了一片浩瀚的绿色海洋。 情报部长江令仪端著一杯咖啡,靠在操作台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华夏境內一片祥和的绿色,但在境外,大片大片刺眼的红色区域正在不断闪烁、匯集,如同盘踞在门口的恶狼,散发著不加掩饰的敌意与贪婪。 “山主点燃了新时代。如今,我们计划將灵气公之於眾,这无异於向全世界宣告,华夏要在这条全新的赛道一骑绝尘。”江令仪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凝重。 “他们怕了。”陈溯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冰冷的快意,“他们的强者陨落了。而我们的土地上,即將诞生千千万万个『异人』。他们当然会怕。” 封征南缓缓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的几个红色区域上轻轻划过。 ……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的地下密室中。 一场秘密的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屏幕上,几个身影笼罩在阴影里,只能勉强分辨出轮廓。 “华夏人疯了!”北美“天眼”的负责人,一位肩扛將星的將军,声音嘶哑地低吼,“他们要开启『全民超凡』时代!他们难道不知道『人口红线』吗?他们想重演猎巫战爭吗?” “他们当然知道。”一个苍老而优雅的声音响起,“但他们有了一位能凭一己之力改写规则的修行者。瓦莱里乌斯和布鲁赫的蠢货们,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提到那个人,密室內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圣殿骑士团的新任团长,声音如同钢铁摩擦,“华夏的计划,就是他们的军备竞赛宣言。到时候,世界秩序將荡然无存!” “直接攻击那位『山主』是自杀。与华夏开战,代价我们承受不起。”將军冷静地分析。”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第244章 01號 將军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余音在密室中迴荡,却无人能给出答案。 “我们不能直接攻击,但可以从內部瓦解。”一个阴影中的身影开口,声音乾涩,像是许久未曾使用的老旧风箱。 將军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渗透?” “给他们送去一位真正的『世界顶级』人才。”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笑意,“一个完美的教师,一个无懈可击的理想主义者,一个……我们的人。” “谁能胜任?”圣殿骑士团长沉声问。 “雅各布。”苍老的声音吐出一个名字,“圣约翰修道院最完美的作品。精通七国语言,拥有双博士学位,他的履歷比黄金更耀眼。” “更重要的是,他天生拥有『共情』的异能,能轻易获取他人的信任,並放大他们內心的负面情绪。” “他就像一枚最精准的病毒,我们只需要把他投放到那个叫『浮云学宫』的培养皿里,静静等待他发酵、扩散,直到整个培养皿都腐烂、发臭。” 將军靠在椅背上,他想像著那个画面,脸上浮现出残酷的笑容。 s市临时面试点。 刘燕看著眼前这位应聘者,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完美”这个词。 男人名叫雅各布,一个听起来很西式的名字,却长著一张温润如玉的东方面孔,鼻樑高挺,眼窝深邃,像是混血儿。 他的中文流利到听不出一丝口音,言谈举止间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优雅和谦逊。 牛津的哲学博士,耶鲁的宗教学博士,曾在多家世界顶级名校担任客座讲师。 更重要的是,他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东方文化的嚮往,並对浮云学宫“有教无类,填平天堑”的理念表达了高度的赞同。 “我认为,真正的教育,不是灌输知识,而是点亮灵魂。”雅各布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我在西方的象牙塔里待得太久,看到了太多被精英主义异化的灵魂。他们聪明、富有却並不快乐,也並不自由。” “而贵校正在做的,是一项前所未有的伟大事业,它试图从根源上,去重塑一代人的精神內核。我希望能参与其中。” “雅各布先生,”刘燕追问道,“您的理想和才华令人敬佩。但我们学宫的教师,不仅需要仰望星空更需要脚踩泥土。您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过往经歷中让您最难忘的一件事吗?” 雅各布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柔和。 “我曾在尼泊尔的加德满都做过三年的志愿者,为当地的失学儿童上课。那里的条件很艰苦,没有乾净的水,没有电,教室就是一间漏雨的破屋。孩子们甚至没有鞋穿,脚上满是伤口和泥垢。” “我为他们授课,希望他们有天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雅各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仿佛回忆里的风沙吹进了喉咙。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透过面试间的墙壁,看到了尼泊尔的雪山和孩子们黝黑的脸庞。 “那里的孩子,他们的梦想很小,小到只是一双不会漏水的鞋,一顿能吃饱的午饭。” “我教他们英语,不是为了让他们去考什么试,而是希望有一天,当一个外国游客问路时,他们能自信地指明方向,而不是羞怯地躲开。哪怕只会得到几块钱的打赏,也是他们能活下去的希望。” “我教他们地理,是想告诉他们,世界不止是他们眼前的那座山。” 完美。 太完美了。 他的履歷是完美的,他的形象是完美的,他的谈吐是完美的。 一个出身优渥、站在学术金字塔顶端的精英,却怀著一颗慈悲的愿意俯身亲吻土地的圣人之心。 刘燕见过的真正做实事的人,无论是老板许星欢,还是刚刚面试过的数名教师,他们身上都有一种被现实反覆捶打过的粗糲感。 他们的理想主义,不是悬浮在空中的圣歌,而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带著泥腥味的野草,坚韧,顽强甚至有些不修边幅。 而雅各布,他太乾净了。 他的悲悯,像一件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外衣,优雅地披在身上,却没有一丝褶皱。 “雅各布先生,”刘燕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您在尼泊尔的经歷,一定改变了很多孩子的命运。” “我不敢这么说。”雅各布谦逊地摇头,“我只是在他们的人生路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灯。能走多远,要看他们自己。” “那您一定很受孩子们爱戴吧?”刘燕看似隨意地追问,“他们后来,有和您联繫吗?” “有的。每年圣诞节,我都会收到一些从加德满都寄来的卡片,虽然上面的英文拼写得歪歪扭扭。”他微笑著说,笑容温暖而真诚。 刘燕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感谢您,雅各布先生。您的理念与我们学宫高度契合。我们会在三天內给您最终答覆。” 送走雅各布,刘燕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拿起笔,在雅各布的评估表上“综合素质”一栏,打了一个近乎满分的分数,却在最后的“备註”一栏,写下了一行小字: “总感觉有违和感。” 她无法拿出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否定这个“完美”的候选人。 拒绝他,在任何一家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门看来,都是不可理喻的。 可能自己並不是专业的hr。 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是跟隨许星欢处理了无数棘手事务后,磨炼出的本能。 遇事不决!找老板! 她將这份评估表直接发送给了许星欢。 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看著手机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回了两个字。 “签他。” 几天后,雅各布收到了浮云学宫的录用通知。 职位是“首席导师”,薪酬待遇是招聘公告上公布的最高標准。 看著邮件,雅各布笑了,鱼儿已经咬鉤了。 究竟谁是鱼,谁又是那个持杆的垂钓者。 在浮云山集团的內部伺服器里,一份人物档案被悄然建立。 《01號观察日誌》。 第245章 西北的风 四月,华夏西北,一片广袤无垠的戈壁滩深处。 这里是地图上不存在的坐標,是卫星途经时会被电磁干扰模糊掉的区域。 一座代號为“崑崙”的秘密军事基地,如同一头钢铁巨兽深深蛰伏於黄沙之下。 地表之上,除了几个偽装成地质勘探站的哨所,再无他物。 风声呼啸,捲起沙砾,敲打在冰冷的金属外墙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地的腹地,却涌动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火热与躁动。 基地最深处,一个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地下训练场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六千名身著黑色特战服的军人,正以最標准的军姿,站成数个巨大的方阵。 他们每个人都如同一桿標枪,笔直地扎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他们来自全国各大战区,是“利剑”、“猛虎”、“雪狼”…… 每一个代號都代表著华夏最顶尖的战力。 这次的调令级別是前所未有的“绝密”,没有任务目標,没有借调时间,只有一句服从命令。 在基地的这半个月里,他们每天都在进行著远超常规的体能与意志力训练,仿佛要將他们的身体与精神榨乾到最后一滴。 直到今天。 训练场前方的高台上,一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坚毅的中年男人迈步走上。 他肩上扛著的將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没有拿话筒,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旷的训练场,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志们!”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封征南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脸,“你们想问,国家把你们从各个战区紧急抽调到这地方,到底要干什么。” 无人作答,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说明了一切。 封征南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年轻或沉稳的面孔。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答案了。” 他顿了顿,整个训练场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多月前,我们的世界,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变。一场席捲全球的浪潮,已经到来。” “这场浪潮,我们称之为——灵气復甦!” “灵气復甦”四个字,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士兵们的心中轰然炸响。 哪怕是这群意志如钢的战士,也无法抑制瞳孔的瞬间收缩。 这意味著,那些只存在於神话传说、小说电影中的事情,正在变成现实。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已经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力气变得更大,精力更加充沛,伤口癒合得更快。这不是错觉!”封征南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机遇,往往伴隨著前所未有的挑战!当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释放出的不仅仅是希望,还有足以毁灭一切的混乱与灾难!” “力量,会滋生野心。当个体拥有了超越凡俗的力量,法律和道德的约束力就会急剧下降。社会秩序,国家稳定,都將面临严峻的考验。更何况,在国境之外,还有无数双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盯著我们!” “我们,绝不能將国家的命运寄託於他人的仁慈之上!”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足以镇压一切宵小,捍卫国家荣耀与人民安全的铁拳!一支走在时代最前沿,掌握著未来力量的无敌之师!” 封征南的目光变得无比炙热,他指著台下的士兵吼道,“而你们,就是军队的基石!是这个民族在新时代的第一把尖刀!” 轰! 所有士兵的热血,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灵气復甦的全部意义,但他们听懂了“国家需要”、“民族未来”这八个字。 作为军人,这便是他们存在的全部意义。 “请首长放心!” “服从命令!” “为人民服务!” 几千人的怒吼匯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在巨大的地下空间內迴荡不休,仿佛要將这钢铁穹顶都给掀翻。 “好!” 封征南眼中满是讚许。 他挥了挥手,身后,一列士兵推著一个个覆盖著红布的金属推车走了上来。 “你们眼前的,就是你们未来的武器,是国家给予你们的最高信任!” 《基础锻体诀》。 “这是由一位心怀家国的先行者,无私赠予国家的修行法门。它不看天赋,不看根骨,只要你是华夏儿女,只要你意志坚定,就能修炼!” “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將这本功法,修炼到极致!你们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国家都会为你们提供!丹药、药浴、灵食,管够!”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兵王还是王牌,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新时代的学徒!!” “是!” 命令下达,方阵瞬间化作一道道人流,井然有序地上前领取功法。 一时间,整个训练场上,只剩下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眾人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高台上,封征南看著这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他身边,一名穿著研究服的白髮教授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局座,真的要这么快吗??” “周老,你觉得,时代会给我们慢慢准备的时间吗?” “我们能做的,就是在这场大火彻底烧遍全球之前,儘快锻造出一把利剑。” “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承担风险。” 第246章 暗潮涌动 西北崑崙基地內,六千名顶尖军人正为了第一缕气感而挥汗如雨,如同一台刚刚点火的庞大战爭机器,开始艰难却坚定地转动。 自灵气復甦后,玄术界仿佛被点燃一般涌向浮云山,整个浮云山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派对现场。 还是一个光怪陆离,混杂著古老与现代神秘与荒诞的派对。 最先有反应的,是那些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名门大派。 “山不动,我动。天下大势在浮云。” 一句不知从何而起的讖言在圈子里疯狂流传。 一时间,各种豪车、私人飞机,如同过江之鯽,纷纷涌向云水县。 武当山闭关三十年的长老,连夜买了站票,在火车上给一车厢的乘客讲解了三个时辰的养生之道。 青城派新任掌门开著辆粉色的大g,被堵在山下三十多公里的车流里,急得直按喇叭,被旁边开五菱宏光的大哥探出头骂了一路。 东北的出马仙家族,更是拖家带口,在山脚下支起帐篷、架上大锅燉起了酸菜,那香味飘出二里地,引得不少正在辟穀的道长直咽口水。 紧隨其后的,是那些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顶级富豪和权贵。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灵气,但他们懂什么叫“稀缺资源”和“时代风口”。 当他们发现自己重金请来的供奉、大师们一个个都往浮云山跑时,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於是,飞机在云水县那个小小的机场起降不断,几乎要瘫痪航路。 各种顶级豪车更是將通往浮云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別说浮云山的四合院了,就连主峰上那一晚十几万的奢华小院都被包到了十年后。 有来晚了的,发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哪怕想退而求其次选择下河村民宿,竟然也都被包圆了。 “兄弟,帮个忙,我也不住你房间,就在你们主峰空地上给我划块地方,我扎个帐篷房费你照收怎么样?” “李总,不是我不帮你,您看看別说主峰了,南麓北麓都快住满了。” 李总顺著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各式各样的帐篷,五顏六色,蔚为壮观。 几个穿著古朴长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帐篷前,闭目吐纳,宝相庄严,身边还放著保温杯和充电宝。 这股诡异的热潮,很快就从玄术界蔓延到了凡人世界。 起初,只是一些嗅觉极其敏锐的普通人。 祝小满作为一名老“鼻炎”患者,她对空气品质的敏感度,比任何仪器都精准。 自从发生大海啸后,她感觉自己的鼻子通畅得像是换了个新的。不少专家都说这是环境变化引起的,是地球的自我修復。 但她隱隱感觉现在沪市的空气有点像当初旅游去过的下河村,一股直觉衝动涌上心头。 她打开手机,搜索浮云山,视频里,青山绿水间,帐篷连绵成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型音乐节现场。 可现在才刚开春,寒风料峭,这群人图什么? 京市,某大院。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一位退休的老將军,正被警卫员搀扶著在院子里散步。 他戎马一生,身上暗伤无数,一到阴雨天就浑身难受。 可如今的他却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有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淌,连带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小张,扶我回屋。给封小子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老將军开门见山,“封小子,別跟我打马虎眼。这天,是不是要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封征南苦涩而又振奋的声音,“老首长,已经变了。” 就这样,一股由修行者发起,被顶层权贵和精英富豪迅速跟进,最后裹挟著无数跟风看热闹或天生直觉敏锐的普通人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向了浮云山。 浮云山集团总部,眾人看著眼前不断刷新的后台数据和一份份紧急报告,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总,山下的交通已经瘫痪了!车队堵出去了三十多公里!” “刘总,所有酒店、民宿全部爆满!!” “刘总,山林防火部门打来电话,说山里扎帐篷的人太多,生火做饭的也不少,火灾隱患极大,要求我们立刻处理!” 每一个“刘总”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刘燕的太阳穴上。 刘燕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阵仗,她真是闻所未闻。 她看著屏幕上那光怪陆离的景象,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一个穿著手工定製西装的男人,正毕恭毕敬地给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老道士点菸,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请教著“聚气凝神”的法门。 另一边,一个网红主播正开著直播,试图採访一位正在打坐的僧人,结果被对方的护法弟子客气地请离。 而那些从全国各地闻风而来的玄术界人士,各自占据著自认为灵气最浓郁的角落,或打坐,或演法,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一个从港岛来的风水大师,带著七八个弟子,在南麓坡上搭了个巨大的帐篷群,门口还掛上了“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的幡子。 结果第一天就来了个踢馆的,两人从周易八卦吵到跳大神,差点没当场开坛斗法。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匯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各色人等,他们的身份、財富、目的各不相同,但都怀揣著对新时代的渴望与野心。 现在,锅里的水已经沸腾,锅盖正在被蒸汽顶得哐哐作响。 浮云山后山,那片由国家划拨,被许星欢命名为“浮云道场”的六座山脉区域,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荒芜的山林被改造,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起伏,气势恢宏的巨大建筑群。 这些建筑的主体风格,融合了华夏古代宫殿的飞檐斗拱与大气庄重,又在细节处加入了许多超脱现实的奇幻元素。 连接各处山峰的,不是冰冷的石阶,而是一道道由白色玉石铺就,繚绕著淡淡云雾的空中走廊。 建筑的材料,更是闻所未闻。 墙体用的是一种闪烁著光泽的白色岩石,坚硬无比,表面天然生成著复杂的纹路。 屋顶的瓦片,则是一种青色的琉璃,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仿佛蕴含著一汪碧水。 整个建筑群,宛如一座从神话中降临到人间的九天仙宫,充满了威严、神秘与超然的气息。 第247章 浮云道场 鏗鏘! 金铁交鸣之声,在云雾繚绕的仙宫之间清越迴荡,带著独特的韵律。 成百上千名匠人,正分布在庞大建筑群的各个角落。 他们或在悬空的廊道上铺设玉石,或在飞翘的檐角下雕琢纹路,每一个动作都专注而虔诚。 “老吴!你那边的『镇灵铆』打好了没有?我这边的『承风梁』马上要吊装了,就等你那一下!” 一座悬空大殿的屋脊上,赵山河正扯著嗓子对下方喊道。 下方,吴擎源正赤著上身,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对著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奋力捶打。 “催什么催!没看到正到关键时候吗?”吴擎源头也不回地吼道。 “这可是山主亲自改良过的百炼精钢,每一锤的力道和火候都不能有半点差池!要是出了岔子,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两人隔著数百米的高差斗著嘴,仿佛两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但手上的活计却没有丝毫停滯,精准高效得令人心惊。 周围的年轻工匠们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偶尔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敬佩。 能亲手將这只存在於想像中的“天宫”化为现实,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 无数在外界足以被当做传家之宝,引得无数人打破头颅爭抢的天材地宝,在这里,仅仅是构成墙体与地面的基础材料,被成吨成吨地消耗。 天元峰顶,一座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圆形玉台已经拔地而起。 玉台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九条栩栩如生的龙形浮雕,从玉台边缘,向著中央匯聚,龙首昂扬,仿佛隨时都会破石而出,直衝云霄。 许星欢就站在这座玉台的中央。 嗡——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奇异嗡鸣,响彻天地。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最精纯的灵气匯聚而成的金色气流从山峰涌动出来,如同被唤醒的巨龙,咆哮著,翻滚著,向著天元峰顶的许星欢匯聚而来。 “天啊……这是……地脉龙气!” 陈灵均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这如同神跡一般的景象,震惊得无以復加。 山主仅仅是隨手一点,便能將这深藏於大地之下,支撑著一方水土的龙脉之气,如同臂使般,召之即来! 地脉龙气在空中盘旋交匯,最终,在许星欢的引导下,猛地灌入了玉台中央。 整个玉台爆发出万丈金光,其上雕刻的一千零八十个符文节点,在一瞬间被全部点亮。 玉台之上,那九条原本只是浮雕的玉龙,发出一声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聚灵九龙阵……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九龙』!” 外界的震撼於许星欢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她的心神,早已与这六座山脉,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 她神色平静,双手在身前缓缓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十指如莲,绽放,合拢。 一个字,从她唇间轻轻吐出。 “聚!” 这一个字,便是这片天地的律令。 剎那间,整个浮云道场,所有宫殿的墙体,所有玉石走廊的地面,所有青色琉璃瓦的表面无数隱藏的符文在这一刻被同时激活! 道场之內,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飆升。 两倍,五倍,十倍,百倍! 灵气不再是无形的气。 它开始呈现出淡淡的白色,如同晨雾,在亭台楼阁间繚绕。 雾气越来越浓,凝结成水珠,从殿檐、从树叶上滴落,砸在玉石地面发出“叮咚”的脆响。 仅仅是呼吸一口,就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自己体內的修为瓶颈,都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后山天元峰上那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浮云山区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主峰之上,那些费重金包下奢华小院的各路神仙,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入定中惊醒。 “怎么回事?!” “我的天……这灵气浓度!” “那……那是什么玩意儿?龙……龙脉?” 一时间,所有盘踞在浮云山的修行者,无论门派,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受到了一股灵魂颤慄。 堵在山下三十多公里外的车流中。 那辆粉色的大g里,青城派新任掌门陆清晏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推开车门,丟给小师妹一句“你看好车”,便在无数司机震惊的目光中,施展轻功,脚尖在拥堵的车顶上辗转腾挪,如同一只灵燕,朝著浮云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身后,那个之前还在骂她狂按喇叭的五菱大哥,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方向盘上,看著那个远去的背影,半晌才喃喃道。 “臥槽,高手在民间啊……” 浮云山脚下,在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牵头下,玄术界一个临时的联盟形成了。 一群在外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人物们匯聚在一起,正为了凑出一份像样的“见面礼”,而绞尽脑汁。 选谁当代表? 拜山礼送什么?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浮云山上时,一支特殊的队伍正向著后山进发。 队伍只有五人。 这五人,是昨天半夜,经过几十个门派家族的激烈討论甚至爭吵后,最终推选出的代表。 他们每一个,都代表著华夏玄术界一个举足轻重的领域。 越往后山走,他们心中的震撼就越发无以復加。 山脚下是凡尘,是拥挤、喧闹、混杂著欲望与投机的滚滚红尘。 而踏入后山范围的一瞬间,仿佛穿越了一道无形的门,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灵气,形成淡淡的云雾,在脚边繚绕。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琼浆玉液,周身毛孔无不舒张,贪婪地吸收著这股精纯至极的能量。 远方,连绵起伏的巨大建筑群在云雾中若隱若现,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宛如神话中降临人间的九天仙宫。 连接著各个山峰的,竟是一道道由白色玉石铺就的空中走廊,上面符文流转,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这……这真是人力所能造就的吗?” “鬼斧神工,鬼斧神工啊……”陆乘风这位看了一辈子风水龙脉的大师,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毕生所学,在这座“天宫”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 他们终於明白,为何山主能引动地脉龙气。 因为整个后山,已经被她改造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阵法! 一名身穿青衣的司家小辈,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前方,对著他们微微躬身。 “几位前辈这边请。” 第248章 崑崙 崑崙基地,地底射击场。 噗!噗!噗! 沉闷而诡异的声响,在空旷的靶场內连续迴荡。 那不是子弹击中金属的清脆鸣音,更像是高速投掷物戳入湿润泥土的破裂声。 视线的尽头,一排排厚度超过三十厘米的特种合金移动靶正在以不规则的轨跡滑行。 这种靶材,即便是重型狙击枪的穿甲弹,也仅仅能在其表面留下一个屈辱的凹痕。 然而此刻,一个身穿黑色作训服的士兵手中的qbu-191精准步枪稳固如山。 他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颗子弹呼啸而出。 子弹在接触到合金靶的瞬间,会爆开一团极其隱蔽的淡金色光晕。 下一瞬,那坚不可摧的靶面便被无声地洞穿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平整的孔洞。 子弹余势不减,深深没入后方的吸能墙,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 他面前的三十个移动靶,每一个的红心位置都多出了一个光滑平整的弹孔。 “张鐸,三十发子弹,全部命中。” 观察室內,厚重的防弹玻璃將靶场的硝烟隔绝在外。 封征南与几名肩扛將星的高级领导静静站立,每个人的瞳孔中都倒映著靶场上的画面,眼神里是难以抑制的震动。 “一个月……”封征南的声音有些乾涩,“仅仅一个月,他们就已经能做到將灵力完美附著在子弹上,並且在高速射击中,保持如此惊人的精准度和威力!” “局座,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一旁的龙七,这位平日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情报部门干將,此刻的嗓音也带著一丝细微的颤抖。 “张鐸的修为已经突破锻体诀第四层,距离第五层也只有一步之遥。像他这样的,在第一批次的六千人里,有三十七个。” “至於剩下的人,”龙七的胸膛微微起伏,“炼气二层的有一千四百人,其余四千多人……已经全部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数字,代表著一种足以顛覆旧有秩序的绝对力量。 在灵气復甦之前,整个华夏登记在册的达到炼气三层以上的修士,也不过两万之数,分散在政府、各大门派与世家。 而现在,短短一个月。 国家手中,便多出了一支由近五千名炼气三层以上的精锐士兵组成的,绝对忠诚的修真战队! 这股力量,足以將过去任何一个所谓的顶级世家,连根拔起,碾成齏粉。 “这功法……是神跡。”一位老將军许久才吐出这句话,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位浮云山主的敬畏。 哪怕这个月里,国家倾尽了难以想像的资源。 从浮云山高价採购的蕴含著灵气的特供食材,如同流水般送入基地;各种珍稀的、有助於凝神静气的药材被製成药浴,供士兵们每日浸泡;高规格的聚灵阵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维持著训练场內远超外界的灵气浓度。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辅助。 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是许星欢给出的《基础锻体诀》与《九层炼气法》。 封征南沉吟了片刻,隨即下令道,“是时候,让这把刀出去见见血了。” “局座的意思是……” “最近,西南边境线上,不是很太平吗?”封征南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些躲在金三角地区的老鼠,仗著自己觉醒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就开始上躥下跳,不仅频繁骚扰我们的边民,甚至还敢伏击我们的巡逻队。” “是时候打老鼠了。” “命令,第一、第三、第七特別行动小组,立刻开赴西南边境。任务目標:清除盘踞在『黑蜘蛛』丛林地区的所有『异人』武装!” …… 三天后。 华夏西南,与某国接壤的边境线上,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黑蜘蛛”的原始丛林。 这里是毒贩和僱佣兵的天堂,是法律和秩序的禁区。 灵气復甦之后,这里变得更加混乱和危险。 灵气復甦之后,混乱与危险在这里被无限放大。 许多在混乱中觉醒了异能的亡命之徒,都聚集於此,拉起武装,其中势力最大的,是一个外號“鬼王”的毒梟。 据说,这个鬼王,能操控死尸,手段极其残忍。 此刻,在丛林深处的一座隱秘营地里。 鬼王正坐在一张由人骨堆成的王座上,听著手下的匯报。 “老大,华夏那边,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了。”一个脸上有著刀疤的壮汉,諂媚地说道。 鬼王冷笑一声,他是一个身材干瘦的东南亚人,眼窝深陷,看起来就像一具骷髏。 “他们还以为现在是以前吗?老子的『不死军团』,连炮弹都不怕!他们拿什么跟老子斗?” 他说著,得意地抬了抬下巴,指向营地四周。 只见营地里,站著上百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士兵”。 这些士兵,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身上散发著腐烂的恶臭,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 “只要有这支不死军团在,老子就是亡灵之主!” 鬼王狂妄地大笑著,声音刺耳。 “等过段时间,把边境那几个镇子都给占了!到时候,金钱要多少有多少!” “老大英明!”手下们纷纷拍起了马屁,营地里一片乌烟瘴气。 一个负责放哨的活尸,突然毫无徵兆地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嗯?”鬼王脸上的笑容一僵。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营地外围,那些作为哨兵的活尸,如同被点名的靶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被精准爆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快如闪电。 “有狙击手!”刀疤脸立刻掏出枪,大声嘶吼。 营地里瞬间乱作一团。 鬼王从王座上站起,厉声喝道,“慌什么!让不死军团上!” 在他的命令下,那上百个活尸,迈著僵硬的步伐,悍不畏死地向著子弹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十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丛林的阴影中,悄然现身,將整个营地,包围了起来。 第249章 震宵小 “开火!” 鬼王看著那十个幽灵般现身的黑衣人,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让他头皮发麻,他立刻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命令就是扳机。 营地里,上百名亡命之徒同时扣动了扳机。 ak47、衝锋鎗、轻机枪……无数枪械在同一瞬间喷吐出死亡的火焰。 枪声大作,震耳欲聋,將丛林的静謐撕扯得粉碎。 只见那十个黑衣人面对著足以將一头大象打成筛子的密集弹雨,竟然不闪不避! 他们的身体表面,倏然浮现出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那光晕如水波般流转,看似薄如蝉翼,却散发著一种坚不可摧的质感。 叮叮噹噹! 无数的子弹头撞击在光晕之上,发出的不再是射入血肉的闷响,而是金属撞击在某种极致坚韧的物质上,被强行弹开的清脆声音。 不过短短数秒,十人的脚下已经铺了厚厚一层黄澄澄的废铜烂铁。 “你们……你们也有异能!?” 他的话音未落,张鐸等人已经展开了反击。 那不是混乱的还击,而是一场冷静到极致的、被精確规划的屠杀。 李浩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营地最高的一座瞭望塔。 塔顶,一个满脸横肉的僱佣兵正抱著一挺重机枪疯狂扫射,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塔楼都在颤抖。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降临,只感觉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李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军用匕首,附著淡金色的灵力轻易地划开了他的喉咙。 没有惨叫,只有血液喷涌的细微声响。 解决掉一个,李浩毫不停留,脚尖在塔顶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鸟般跃起,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了另一座瞭望塔上。 又是手起刀落。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营地里所有的制高点,全被他一人清理乾净。 几乎在李浩行动的同时,正面战场也爆发了。 铁山一马当先,他雄壮的身躯如同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直直衝向那群闻到生人气息后开始躁动的不死军团。 他一记附著著浑厚土黄色灵力的直拳,狠狠地轰在了一个活尸的胸口。 那足以抵挡普通步枪子弹的坚韧尸皮,在这一拳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拳头接触的位置瞬间凹陷,隨即炸裂开来! 而张鐸和其他队员,则如同优雅的猎手,在外围不断地进行著精准点射。 他们射击的目標,不是那些活尸而是那些已经嚇傻了的毒贩和僱佣兵。 每一声枪响都有一人应声倒地。 或是眉心中弹,或是心臟被穿透。 无一例外,全都是一击毙命。 整个过程,精准,高效,冷酷。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僱佣兵,看著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他的心理防线终於彻底崩溃,扔掉手里的枪,转身就想逃跑。 可他刚跑出两步,后脑就被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鬼王瘫坐在他的人骨王座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最引以为傲的不死军团,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块。 他赖以为生的上百名手下,此刻都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而他,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在均力的战斗。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鬼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尖锐而嘶哑。 “我们?” “华夏,崑崙。” 张鐸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鬼王的眉心。 “不!別杀我……” 在死亡的威胁下,鬼王所有的尊严和狂妄都荡然无存,他语无伦次地求饶著,“我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我名下有十几个亿的美金!我还可以帮你们炼製活尸!我……” “噗。” 一声轻响。 他脸上的惊恐和不甘,永远地凝固了。 这位在金三角地区,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鬼王”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王座上。 ... 浮云山。 玄术界几大代表覲见完许星欢后,对后山发生的一切事宜闭口不谈。 问急了便是天机不可泄露,时机未到。 而后,以青城、武当等几个大派的年轻弟子为首,一群玄术界的人自发地组织了起来。 他们划分区域,用一些简单的风水阵法疏导人流,避免拥堵;还成立了临时的“巡逻队”,但凡有爭执,他们便会出面调解。 调解的方式也很有趣。前两天有个煤老板,仗著自家保鏢人高马大,想抢一对小情侣的地盘。 那对情侣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嚇得脸色发白。 结果青城派那位又美又颯的陆掌门只是飘过去,在那保鏢脚下轻轻画了个圈. 那壮得像头熊的保鏢就无论如何也走不出那个圈,只能在里面原地打转,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自那以后,帐篷城的风气为之一变。 那些原本眼高於顶的富豪权贵们,见识了这些“神仙手段”后,也变得规矩起来,甚至主动出人出物资支持巡逻队的“工作”。 “刘总,404那边刚传来消息,从今天开始,通往下河村的所有道路將进行交通管制,只出不进。”助理小跑著过来匯报。 刘燕鬆了一口气,这意味著短期內,帐篷城的人数不会再增加了。 “知道了。”她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曾经让她头痛不已的帐篷城,此刻在夕阳下,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秩序感和烟火气。“ 当晚,热气腾腾的肉汤和清甜爽口的灵果被送到帐篷城时,引起了一片欢呼。 汤是灵牛骨熬的,果是灵泉水浇灌的,普通人喝一口吃一口,都觉得浑身舒泰,精神百倍。 那个之前被陆清晏戏耍的保鏢,此刻正捧著一碗汤对身边的煤老板说,“老板,我觉得这地方挺好,要不咱多住几天?” 煤老板瞪了他一眼,自己也吸溜了一大口汤,含糊不清地说,“废话,用你说!” 第250章 宣告灵气復甦 浮云山下,经过近一个月的发酵与沉淀,那片一度混乱的庞大帐篷城,竟演化出了一套自洽的秩序。 一些耐不住性子的人陆续离去,留下的人们则自发地按照区域划分,日出打坐,日落听经。 所谓的修行,就是吐纳、交流,或是承担社区的公共服务,以此换取浮云山偶尔发放的灵食奖励。 每日清晨灵食发放的时刻,堪比一场盛大的节日。 傍晚时分,各大门派轮流开坛,讲述自家传承中的奇闻异事,那吸引力远胜任何明星的演唱会。 祝小满的直播间,早已从最初的猎奇探秘,变成了深度八卦各大门派的野史秘闻,粉丝数暴涨至数千万。 ... 西北,崑崙基地。 封征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錶,时针正缓缓地走向七点。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彻整个基地,“全员进入最高等级战备状態。” .... 京城,某普通居民楼。 张大妈一家人正围著饭桌吃晚饭。 电视里,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那熟悉的片头音乐准时响起。 “今天的新闻八成又是哪国开会,哪国抗议的,没啥意思。” 张大妈的儿子一边扒拉著碗里的米饭,一边嘟囔。 “少说话,吃饭。看新闻是了解国家大事。”张大爷瞪了儿子一眼,扶了扶老镜。 画面中,两位神情异常严肃的主持人出现在镜头前。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男主持人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今天,我们將向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公布一项事关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重大事宜。” 饭桌上的三人都愣住了。 新闻联播用这种开场白,是前所未有的。 张大爷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紧紧盯著屏幕。 画面切换,不再是常见的会议室或领导视察而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影像资料。 首先出现的,是太平洋上那道通天光柱,以及那足以吞噬大陆的超级海啸。 紧接著,是华夏沿海,那座由玉印化作的巍峨山峦硬生生挡住滔天巨浪的震撼画面。 隨后,北美、欧洲,那些被各国极力掩盖的“神跡”影像一一呈现。 当“灵气復甦”四个字从主持人口中清晰地吐出时,整个华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家庭的饭桌上,筷子掉在了地上。 无数大学的宿舍里,游戏声戛然而止。 无数写字楼的加班隔间里,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消失。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都抬起头,死死地盯著屏幕,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错愕与呆滯。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为了应对新时代的到来,確保国家稳定与人民安全,中央决定启动『全民强基计划』。” “经由先行者无私奉献,我们得到了一部適合全民修习的基础功法——《基础锻体诀》。该功法安全可靠,旨在全面提升国民身体素质。” “从即刻起,由国家信息中心开发的官方应用『华夏薪火』,將在各大应用商店上架。所有公民可凭身份证实名下载,免费获取《基础锻体诀》一层修炼方法,后续修炼方法解锁要求详看国家要求。” “国家將成立『特殊人才管理总局』,並在全国范围內,逐步建立新型教育体系,引导大家科学、安全、有序地步入新时代……” 新闻播报结束了。 但它掀起的滔天巨浪,才刚刚开始。 三秒后,整个国家炸了! “臥槽!修仙!国家承认修仙了!” “快快快!下载app!叫什么?华夏薪火!”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新闻……” “伺服器炸了!肯定炸了!”他哀嚎一声。 那一声绝望的哀嚎,仿佛是按下了某个神秘的开关,在华夏大地的无数个角落里同时响起。 “炸了!真的炸了!” “我卡在99%了,动一下啊大哥!” “有没有黑客大神,救救孩子吧,我想修仙!” 张大爷的老镜都滑到了鼻尖,他死死盯著儿子那卡住的手机屏幕,“小兔崽子,你行不行啊?!” 张大妈倒是淡定,“著什么急,国家还能少了你的?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修仙。” ....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高强度网络攻击!目標,『薪火』计划核心资料库!”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屏幕墙的画面瞬间切换,无数道代表著攻击来源的红色数据流,如同嗜血的鯊鱼群,从全球四面八方疯狂涌来,撕咬著华夏网络边境那道看似坚固的防火墙。 “超过十五个国家和地区的ip位址!这是协同攻击!” “一群见不得光的豺狼而已。”陈溯冷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真刀真枪不敢上,就只会搞这些小动作。” 这不仅仅是网络攻击,这是新时代的第一场战爭,一场没有硝烟却足以致命的战爭。 …… 同一时间,浮云山主峰山巔。 夜风微凉,许星欢凭栏而立,俯瞰著山下那片由无数帐篷组成的宛如星河般的灯海。 她缓缓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是“华夏薪火”那卡在0%的下载界面。 .... 无数人第一时间完成了下载,怀著朝圣般的心情点开了那个名为《基础锻体诀》的文件。 没有想像中晦涩难懂的古文,也没有玄之又玄的经脉图。 只有一段清晰简洁的文字说明和九个配有详细动画演示的基础动作。 “就这?” 无数人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这九个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有的像伸懒腰,有的像广播体操甚至比公园里大爷大妈打的太极拳还要简单。 “该不会是假的吧?” “国家还能骗我们不成?练了再说!” 怀疑归怀疑,吐槽归吐槽。 全国各地的公园、广场、小区空地上,还是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人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跳广场舞的音响,收起了打太极的架势。 所有人,都像被统一编程的机器人笨拙又执著地模仿著手机里的那九个动作。 浮云山。 山间的灵气本就充裕,加上新闻的官方背书,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坚信自己正站在新时代的风口浪尖。 某家道场的老天师,此刻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带著浮云山眾多游客统一学习《基础锻体诀》。 老天师白髮童顏,仙风道骨,一招一式做得行云流水,自带著一种莫名的韵律感。 人群中,祝小满正举著手机,进行著她粉丝数突破三千万以来的最重要一场直播。 第251章 天选之子 祝小满看著直播间的情形,又喜又忧。 她那手机,那台顶配的手机正以一种自杀式的热情散发著热量,感觉下一秒就要爆炸。 屏幕上直播间人气已经变成了一串她数不清的数字,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弹幕?已经是决堤的洪水,是固態的光墙,每一个字都停留不了一毫秒。 “主播!再近一点!!” “这真是修仙?怎么看著像广播体操?” “楼上的,你懂个屁!这叫大道至简!你看老天师那气度,那韵味,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地至理!” “我不管,我先练了,万一成了呢?到时候御剑飞行带你们上分。” “伺服器炸了!『华夏薪火』根本下载不了!等等我啊!” 祝小满根本没空看弹幕,她只是机械地调整著镜头,將那位仙风道骨的老天师稳稳地锁定在画面中央。 山下的帐篷城已经蔓延到了视线的尽头,宛如一片五彩斑斕的菌毯。 而在这菌毯之上,成千上万的人正匯聚在每一片空地上,学著同一个姿势。 那景象,荒诞又神圣。 《基础锻体诀》第一层,九个动作。 在老天师行云流水的演绎下,是仙人指路,是道法自然。 可在绝大多数凡人身上,就成了一场大型的、不同步的、充满了个人特色的全民广播操。 京城,某个老旧的居民楼里。 张大爷一家也“练”上了。 “哎哟!”张大爷的儿子,小张一个趔趄撞到电视柜上。 张大爷瞪了他一眼,收回姿势,“你看看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能练出个什么名堂?” “我说你们俩,地方就这么大,非要挤在一起。修仙没修成,先进了医院。” 小张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练了半天,除了出了一身汗,啥感觉都没有。网上都说要有『气感』,热乎乎的一股气,我怎么就感觉不到?” 张大爷也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练得最认真,可除了感觉老腰那块陈年旧伤有点发热,也没什么特別的。 就在这时,祝小满的直播间里,一声惊呼打破了山间的平静。 “我……我感觉到了!”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年轻人,正捂著自己的小腹,脸上是狂喜与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是在这里扎营了半个多月的程式设计师之一,代码没写几行,倒是把精神头养的十足。 “一股热流!就在肚脐眼下面!真的!像揣了个小暖炉!”他语无伦次地喊著。 祝小满的镜头瞬间甩了过去,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张涨红的脸。 这一声喊,仿佛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从调侃变成了疯狂。 “第一个!见证歷史!” “是他!天选之子!” “程式设计师修仙,法力无边!兄弟,告诉我你有什么诀窍?是不是要先祭天一个產品经理?” 奇蹟真的发生了,但它並没有普照眾生。 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激动后,是更深的失落和茫然。 他们更加卖力地模仿著动作,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姿势不够標准,呼吸不够深沉。 一种名为“修仙焦虑”的情绪,如同无形的病毒,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客厅里,小张死死地盯著手机屏幕里那个狂喜的程式设计师,手里的西瓜都忘了吃,瓜汁顺著手腕流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著嫉妒、不甘和浓浓的自我怀疑。 “凭什么……凭什么他行我不行?” 短短半个月。 世界被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鸿沟这边,是依旧在为生计奔波、为房贷发愁、练习《基础锻体诀》除了腰酸背痛外一无所获的绝大多数人。 鸿沟那边,是那不足万分之一的“幸运儿”。 他们被称为“觉醒者”、“先行者”或者更通俗的——“有气感的人”。 当初在祝小满直播间里第一个喊出声的那个程式设计师,网名“气感第一人”,短短几天,粉丝破千万。 他辞掉了月薪三万的工作,接了一条保健品的gg,代言费七位数。 他在镜头前,煞有介事地讲解著自己產生气感时的“心路歷程”,儘管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各大公司闻风而动,纷纷成立“异能研究部”,高薪聘请这些“觉醒者”当顾问,工作內容就是坐在那里,喝喝茶,然后形容一下“气感”是什么感觉。 新的阶级,在以一种荒诞而迅猛的方式悄然成型。 它不看財富,不看权势,只看你丹田里,有没有那一点虚无縹緲的“热流”。 “修仙焦虑”不再是情绪,而是一种社会病。 公园里,为了一块“风水好”的练习场地,两个白髮苍苍的大爷能从道家玄学吵到拳脚相加。 网络上,各种付费课程层出不穷。 “玄光大师速成班,三节课让你体验气感,无效退款!” “上古吐纳秘法,限时九块九!”无数人趋之若鶩,然后大呼上当。 家庭內部的氛围也变得诡异。 张家。 小张彻底魔怔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套所谓的“修仙食谱”,每天只喝露水,吃青菜,把张大妈气得直掉眼泪。 他还买了一堆硃砂、黄纸,在自己房间里画一些鬼画符,说是能“匯聚灵气”。 “儿子,你醒醒吧!”张大妈拉著他的手,满眼心疼,“国家都说了,这事急不来。你看看你,都瘦脱相了!” “你们不懂!”小张甩开母亲的手,眼睛里布满血丝,“现在是新时代的起跑线!一步慢,步步慢!別人都飞天遁地了,我还在地上爬?我不能当个凡人,我不要当新时代的『底层』!” 张大爷沉默地坐在沙发一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烟。 他每天依旧雷打不动地练习那九个动作,不急不躁。 腰间的热流感似乎比以前强了一点,他看著状若疯魔的儿子,心里沉甸甸的。 第252章 莫向外求,当向內观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华夏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叮咚——” 地铁上,办公室里,教室中,田埂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掏出了手机。 是“华夏薪火”app的推送。 一条由国家署名的公告,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公民的屏幕上。 没有哨的標题,只有一行朴实无华的黑字。 【关於《基础锻体诀》修习情况的补充说明】 “……经多部门联合研究及大数据分析,『气感』的出现存在显著个体差异,与个人心境、周边环境、身体基础素质乃至情绪波动皆有关係,並无统一標准。” “部分公民急於求成,尝试不科学、甚至有害的修习方式,此行为,背离了『全民强基计划』的初衷。强身健体,非一朝一夕之功;大道修行,更需持之以恆之心。” “国家在此前学习试验,样本共计一万七千六百人,全员感受到气感,只是时间不同。” “在此,我们郑重提醒广大公民:切勿焦躁,切勿攀比。静心凝神,循序渐进,方为正道。国家將逐步开放社区指导中心,並推出官方教学视频,以助各位科学修习……” 公告不长,措辞平实却字字千钧。 它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猛地插进了波涛汹涌的民心大海。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的某个地下会议室,气氛压抑。 窗外的阳光明媚,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笼罩上了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对手。 那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重新焕发了生机、並且拥有了清晰未来路线图的古老文明。 .....。 国家的一纸公告,如同一场及时的春雨,浇熄了社会的躁火。 人们將练习《基础锻体诀》当成了一种生活方式。 清晨,迎著第一缕紫气吐纳;白日,三五成流心得;傍晚,则围坐在各大门派开闢的“讲坛”前,听那些前辈高人讲述古老的修行故事。 帐篷城变成了一所没有围墙的、全球最大的露天修行大学。 祝小满的直播间標题也换了,从《带你直击修仙第一线》变成了《浮云山修行日记》。 她不再追逐那些偶然“觉醒”的幸运儿,而是將镜头对准了那些默默坚持的普通人,记录下他们点点滴滴的变化。 这天傍晚,轮到龙虎山的老天师开坛。 他依旧站在那块青石上,白髮白须,仙风道骨。 山风吹过,拂动他的道袍,却吹不动他沉静的目光。 山下,人山人海,鸦雀无声。数万道目光,包括祝小满的直播镜头,都聚焦在他身上。 老天师没有讲什么高深莫测的经文,只是看著眾人,声音清朗,传遍了整个山谷。 “诸位,这几日,老道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为何我还没有气感』。”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这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老天师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 “功法,是舟,能载人渡河,从此岸到彼岸。” 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然,心不诚,舟不行。” “心不静,舟自覆。” “你们一心向外,求那虚无縹緲的『气感』,却忘了这舟要靠自己心里的力量去划动。” 他缓缓收回手,负於身后。 “莫向外求,当向內观。”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只是当著所有人的面,开始演练那九个简单的动作。 但这一次,他们仿佛能看到,老天师的每一次呼吸都与动作的起落完美契合。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身体里,感受著每一寸肌肉的伸展,每一缕气息的流动。 那不是在做操,而是在与自己的身体对话,与天地共鸣。 一种玄妙的韵律感,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人群中,许多一直苦求“气感”而不得的人,在这一刻,福至心灵。 他们不再刻意模仿而是学著老天师那样,將心神收回体內。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星星点点的惊呼声在人群中亮起。 许多卡在瓶颈许久的人,在这一刻,终於感受到了丹田里那第一缕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温热。 祝小满的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顿悟!这是集体顿悟啊!” “我懂了!我终於懂了!关键在心!” “感谢老天师!您是我唯一的偶像!” 浮云山,摇星院內。 许星欢凭栏远眺,山下那片曾被她视为“大型社会学实验样本”的帐篷城,此刻气象已然不同。 她从不担心《基础锻体诀》会练出什么乱子。 那套功法本就是她从浩如烟海的修真典籍中特意寻找的,其核心不在於聚气,而在於“正本清源”。 改善体质,洗涤心性,为更高阶的修行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地基不牢,何以建万丈高楼? 如今看来,这地基,正以一种超乎预期的速度,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被夯得越来越实。 “司寒商,你又偷懒!!”许寒玉清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小的气恼。 “我这叫隨心所欲,道法自然!”司寒商振振有词地反驳,“你看阎王,它什么时候练过功法?还不是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现在比房子还大!” 话音未落,旁边趴著打盹的阎王掀了掀眼皮,熔金色的瞳孔瞥了小主人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吹得司寒商一个趔趄。 它如今的体型已如一头大象,纯黑的毛髮根部,暗金色的光泽流转,仿佛披著一件由黑夜与熔金织就的战甲,威严无比。 另一边,一道黑色闪电倏忽而至,停在许寒玉脚边,正是黑狼,它用头蹭了蹭许寒玉的小腿,喉咙里发出討好的呜呜声。 许寒玉咯咯笑著,伸手去挠它的下巴,指尖与黑狼毛髮上的银光触碰,激起一串细小的电火,却伤不了她分毫。 “师父!”两个小傢伙看到许星欢,立刻丟下爭论,一左一右地跑了过来。 第253章 灯塔 许星欢摸了摸他们的头,目光落在不远处恭敬侍立的林盎然身上。 “老板。”林盎然躬身行礼。 她作为浮云学宫的招聘的总负责人,这几个月几乎是以学宫为家,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愈发明亮,充满了一种理想主义者独有的光辉。 林盎然从隨身携带的平板中调出一份文件,“这是所有核心教职员工的最终评估报告……” “高中目前直接收新高一学生,外加幼儿园至初三的学生,目前报名人数已经高达两万三千人。” 许星欢的目光落在林盎然那份详尽的报告上。 两万三千人,这个数字对於任何一所新建的学校而言,都是一个足以让创始人从梦中笑醒的奇蹟。 林盎然为此付出了全部心力,她连轴转了数月,筛选简歷,组织面试,敲定每一个细节,亲眼见证著一座教育殿堂变为现实。 “水木大学占地四百六十公顷,在校生近六万。”许星欢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浮云学宫的占地面积是它的四倍还多。这点人还不够。” 林盎然瞬间哑然。 是了,自己一直站在一个“学校”的框架里思考问题,而山主的格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学城”。 “我明白了。”林盎然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烈,“我会立刻调整方案。人数需要控制在一个具体的范围內吗?” 许星欢的回答乾脆利落,“学宫的基础设施是按照二十万人的標准建造的,不用担心。” 林盎然她忽然理解了那些看似“过剩”的设施——国家级图书馆、游泳馆群、大剧院…… 原来从一开始,那些就不是奢侈品,而是必需品。 “还有一个问题,”林盎然点开了平板上的另一份文件,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同一个问题,“最近,几乎所有打来諮询的家长,都在问一件事。浮云学宫,到底教不教修仙?”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时代最敏感的神经。 自从国家公布《基础锻体诀》以来,“修行”二字已经从传说走入了现实。 虽然官方一再强调循序渐进,但谁不想走在前面?谁不渴望得到更系统的指导? 而浮云山,在这个特殊时期作为被央视点名的学宫,自然成了所有人期望的焦点。 “当然教。”许星欢的视线投向京城的方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没有过多解释,“让公关部和招生办做好准备。今晚七点之后,你们可能就没时间睡觉了,做好排班准备,加班工资五倍。” 院子里,只剩下许星欢和两个正在跟妖兽较劲的小傢伙。 “师父,你看他!”许寒玉指著正试图爬上阎王后背,却一次次滑下来的司寒商,气鼓鼓地告状。 许星欢看著这一幕,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 晚上七点整。 华夏国家电视台,新闻联播的片头音乐准时响起。 自从修仙被公布,观看新闻联播就成了每个人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今天新闻联播的背景不再是熟悉的演播厅而是一幅流淌著水墨丹青的画卷,画卷的中央,赫然是四个大字——华夏薪火。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男主持人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全民强基计划』顺利推行,国民身体素质得到普遍提升的背景下,为进一步引导广大群眾科学、安全、有序地步入新时代,经中央研究决定,我国將开启『修行教育体系』试点计划。” 隨著镜头的推进,一座宛如天宫般的建筑群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这里是浮云山学宫,是我们这个时代开始的地方。” 镜头拉远,整个浮云学宫的全貌在画面中缓缓展开,其规模之宏大,设计之瑰丽,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浮云学宫,为华夏第一座修行学府试点。旨在探索新时代教育模式,为国家储备並输送顶尖人才。” “自即日起,浮云学宫將正式面向全国开启招生。” “学宫將设下三重考验,择优录取。系统修习《基础锻体诀》、《九层炼气法》及丹、器、符、阵等修行百艺。” “此为灯塔,以照前路。” 如果说,之前的《基础锻体诀》是国家发给每个人的“健身操指南”,那么此刻,国家第一次明確无误地告诉所有人:是的,这里有一所真正的“修仙学校”! 它不仅教,还系统地教! 不仅教吐纳法门,还教炼丹、炼器、画符、布阵! 一瞬间,浮云山集团的官网,继上次之后再次被前所未有的访问洪流衝垮。 这一次,连带著备用伺服器,都在三秒钟內化作一片殷红的“404”。 宣传片带来的衝击,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猛烈。 整个国家只剩下一种声音,一个目標——浮云学宫。 第二天清晨,当刘燕拖著疲惫的身体,带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是一幅堪称末日的景象。 公关部、招生办的所有员工,都像被抽走了灵魂的梦游者。 双目无神,机械地接著电话,嘴里重复著同样的话, “对不起,官网正在紧急维护……” “是的,报名方式请等待后续通知……” “请您理解……” 这还只是因为浮云学宫限定了年龄,最高只招收新高一的学生。 网络上,无数哀嚎已经匯成了海洋。 “我现在大一退学回去重新读高中还来得及吗?” “三百个月的宝宝不能报名吗?” 京城,某条僻静的胡同里。 一位头髮白,穿著布鞋的老人,正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女围在中间。 “王老,我们家那小子,根骨到底怎么样?您给看看,这是刚做的全身检查,所有指標都顶尖!” 被称作王老的老人,是武术大家,一手形意拳出神入化。 灵气復甦后,他成了第一批有“气感”的人,在这片四九城里地位顿时水涨船高。 王老捻著鬍鬚,眼皮都没抬一下。 “根骨之事,岂是西医那些铁疙瘩能看透的?再说,学宫招生,考校三关,老夫说了不算。” “我们懂,我们懂!”另一个人连忙凑上来,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木盒,“王老,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就求您指点指点,这『心性』和『悟性』,该怎么准备?” 第254章 您吃了吗 新闻联播结束的瞬间,整个华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隨后就是山呼海啸般的爆发。 “修……修仙学校?我没听错吧?” 而在这股席捲全国的浪潮中,最先掀起惊涛骇浪的,却是一个个看似普通,此刻却显得无比特殊的微信群。 “浮云仙品客户(1)群”。 这个当初由许星欢为了方便云水县本地人买鱼,隨手建立的群聊,在停止供应后早已沉寂了数月。 此刻,它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突然间被一连串刷屏信息给彻底引爆。 “兄弟们!姐妹们!看新闻了吗?浮云山!告诉我!你们想到了什么!!” “看了看了!嚇死我了!我刚才差点把碗给扔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浮云山!” “新闻里说了,那是国家指定的第一个修行学府!许老板!就是那个卖鱼的小许老板!” “臥槽!我想起来了!那个鱼!那个五十块钱一斤的鱼!我当时就说那味道不对劲,好吃得跟神仙吃的一样!原来是真的神仙鱼肉啊!” 所有人都想起了当初的场景。 农贸市场那个小小的摊位。 那个眼神平静、气质超然的年轻女孩。 那一条条鲜活蹦跳,鳞片在阳光下泛著奇异光泽的鱼。 那熬煮出来后,浓白得如同牛奶,香气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鱼汤。 那入口即化,鲜美到让人灵魂都在打颤的口感。 几秒钟后,群里彻底爆炸了。 “我当时给我家老爷子带了一条!他吃了之后,多年的老寒腿都好了不少,我还以为是心理作用!我就是个傻子啊!” “我恨啊!我为什么不多买几条!!” “当初小许老板对外卖上千,对咱们云水县特价供应50元,我竟然嫌排队太久了!只买过三四回了!” 悔恨! 这种悔恨的情绪,如同病毒一般,迅速从最早的鱼客户群蔓延到了后来建立的蔬菜客户群。 “288一斤的黄瓜!我当时还吐槽,说这是金子做的黄瓜吗?现在我明白了,这比金子还金贵啊!那是灵植!小说中的灵植啊!” “我记得我当时买了三根黄瓜,两斤番茄,回家拌了个凉菜,全家抢著吃!” “別说了,我想静静!我倒是一直坚持抢,可太好吃了,根本抢不过啊!”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现在好了。更抢不到了!” 如果说,普通民眾对於“灵气復甦”还处在一种宏大的、不真实的震惊中,那么这些曾经亲口品尝过“浮云仙品”的客户,则是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切肤之痛”。 网上,关於“浮云学宫”和“灵气復甦”的討论已经铺天盖地。 而一条不起眼的帖子,却在无数的討论中被那些“后悔者联盟”的成员们顶上了热门。 標题是:《我可能是全世界最傻逼的人没有之一》。 “姐妹们,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v-star吗?对,就是那个用黄瓜做一次护理要价好几万的。今天新闻一出来,我全明白了。那不是黄瓜,那是青春,是命啊! 我当初还觉得周老板心黑,现在我只想跪下来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可是灵植啊!能修仙的灵植啊!! “周老板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v-star的预约已经排到明年了,別想了。” 一时间,“今天你后悔了吗”成了网络热词。 无数人开始疯狂地回忆,自己是否曾经和“浮云山”有过任何交集。 去过下河村旅游的,开始吹嘘自己当年多么有眼光,呼吸的都是仙气。 而那些真正买过、吃过“浮云仙品”的人,则成了鄙视链的顶端。 他们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默默地晒出一张当初的购买记录截图就能收穫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悔恨的情绪在网络上发酵,形成了一个名为“浮云山过客”的庞大联盟。 他们疯狂考古,將许星欢当初在农贸市场卖鱼的每一个模糊视频都翻了出来,许星悦当初在浮云山拍的综艺也被逐帧分析。 “你们看!许老板的眼神,平静无波,这哪里是卖菜的,这分明是神仙下凡体验生活!” “看看那些护卫犬!一个个那么精神!” “我当时还说那些明星演技真好啊,吃个饭都演的那么夸张!感情还真是灵食啊!” “今天你后悔了吗?”这个词条,以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登顶了热搜。 无数人开始在评论区懺悔。 “我都不敢想当初入职浮云山的人有多幸福!每天吃的员工餐都是灵食吧?” “我悔!我当初还说浮云山是骗子窝,现在我只想跪在山门前,求山主收我做个扫地的!” 这场全民狂欢式的悔恨,將浮云学宫的神秘与珍贵,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烙印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它比任何官方宣传都更加深入人心。 就在外界纷纷扰扰之际,浮云学宫官网终於恢復了正常。 一行简洁而醒目的公告,出现在官网首页。 《浮云学宫首届招生考核须知》 公告內容简单明了,考核分为三关,心性、悟性、毅力。 地点:浮云山。 凡年龄在六至十六周岁,通过初步线上资料审核者,皆可参与。 每轮分批次抽取面试者。 幼儿园3-6岁免试入园。 消息一出,本就沸腾的舆论彻底引爆。 三日后,清晨。 天还未亮,浮云山的山门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 然而,与之前的帐篷城不同,此刻的广场秩序井然。 一条条由警戒线拉出的通道清晰分明,將庞大的人流分割成一个个整齐的方块。 浮云山安保人员身穿制服面容肃穆,站在各个关键节点。 在他们身边,还有各大门派的年轻弟子,他们神情淡然,自发地帮助维持著秩序,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沉稳。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期待与敬畏,再无一丝之前的混乱与嘈杂。 第255章 登云梯 广场之上,来自全国各地的万名幸运儿,连同他们神情绷紧的父母,组成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人海。 头顶,上百架无人机悬停在低空,闪烁的红点是亿万道关注的目光,它们將此地的每一帧画面,实时投向全国,投向世界。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臟的鼓动都变得沉重。 当时针指向清晨七点整,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是许星欢。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一身简单的素衣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心。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许星欢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掠过那一双双或是紧张、或是期待、或是茫然的眼睛。 “浮云学宫首届招生考核,现在开始。”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抚平所有杂音的奇异力量。 “考核第一关,毅力。” 话音落,她抬起手,遥遥指向天空。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隨她的指引向上望去。 只见前方的虚空中,云雾开始匯聚、翻涌、凝结。 一条由纯白色云雾构成的阶梯,仿佛从九天之上垂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眾人面前。 它始於广场,一路蜿蜒向上没入云海深处,看不到尽头。 初升的朝阳穿透云层,光线洒落在阶梯之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瑰丽而神圣。 “哇……” “哇……”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嘆声。 这神仙般的手段,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此为『登云梯』。”许星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一个时辰內登顶者,过。” 这是一场纯粹的考验,没有捷径,没有技巧。 唯有,一步一步,走上去。 “考核,开始!” 广场上,一个穿著旧运动服的女孩,紧紧攥著拳头。 她叫苏小米,来自一个地图上都很难找到的偏远山村。 哪怕浮云山报销往返车费,可村里那些长辈和邻居,甚至是爸爸,都觉得她是在做梦、浪费时间,想让她烂在那片大山里。 是妈妈。 是妈妈一次次的哭求,一次次的爭吵,甚至是以近乎发疯的姿態,才把她送到了这里。 她看著那条通往云端的阶梯,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不远处,一个神情倨傲的少女,正被几个跟班簇拥著。 “毅力?这种东西,不过是弱者无能的自我安慰罢了。” 她低声对身边的人说,语气里满是不屑。 “看著吧,我会是第一个登顶的人。” 说完,她如同骄傲的孔雀,昂首阔步,第一个踏上了云梯。 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条神奇的云梯之上,聚焦在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考核之中。 一个新时代的大幕,正以一种最直观、也最残酷的方式,缓缓拉开。 起初,一切都很轻鬆。 阶梯並不陡峭,云雾凝成的台阶踩上去坚实而富有弹性,攀登起来毫不费力。 身边的孩子们兴奋地交谈著,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在阶梯上蹦蹦跳跳,引来下方家长们紧张的呼喊。 直播的弹幕上一片欢乐。 “哈哈,这神仙阶梯看起来好好玩,我也想走!” “感觉像个大型亲子乐园活动,一点都不严肃。” “前面的,你太天真了,这可是浮云学宫的考核!” 赵天羽走在最前面,她步履轻快甚至有閒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人群。 就这? 她加快了脚步,將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想要用绝对的速度来证明自己的与眾不同。 然而,当她登上约莫二十米的高度时,一股沉重的压力,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人瞬间被浸入了深海。 每抬起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只想就地躺下,好好睡一觉。 “幻阵?”赵天羽立刻反应过来,冷哼一声。 她体內灵力运转,试图驱散这种负面状態。 然而,灵力刚一调动,那股压力和疲惫感竟陡然增强了一倍! 这阵法,在排斥灵力!或者说,它在惩罚任何试图走捷径的人! “啊!我走不动了!”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第一个承受不住,一屁股坐在了阶梯上隨即发出一声惊叫。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顺著光滑的阶梯滚了下去,落回了广场的起点,毫髮无伤却哇哇大哭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妈妈!我好累!我想睡觉!” “我不要爬了!我要回家!” “为什么这么难啊……” 哭声、抱怨声此起彼伏。 成百上千的孩子,在第一波压力下就宣告崩溃,如同下饺子一般从云梯上滚落。 广场上,家长们的惊呼声和安慰声混成一片。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屏幕前的观眾们都惊呆了。 刚才还一片祥和的“亲子乐园”,转眼间就变成了残酷的筛选场。 “我的天,这才几分钟?就淘汰了这么多人?” “太真实了,这才是修仙!哪有那么容易!” “心疼这些孩子,但这就是现实。没有毅力,给你再好的功法也是枉然。” 苏小米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里行走,每一步都必须用尽全力去对抗那无形的水压。 汗水早已湿透了她洗得发白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的轮廓。 她每一次抬腿,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耳边的魔音从未停止,它们像是最了解她的恶鬼,一遍遍地重复著她最恐惧的话语。 “放弃吧,你妈妈还在等你回家,她一个人在家会害怕的。” “你看看前面那些人,他们穿的鞋子都比你全身的衣服贵,你拿什么跟他们爭?” “你生来就是吃苦的命,认命吧,別做梦了。” 苏小米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铁锈的腥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这点疼痛,反而让她混沌的脑子更加清醒。 我要爭!我偏要爭! 这股执念化作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支撑著她再次迈出了一步。 与此同时,遥遥领先的赵天羽,脸色也並不好看。 她体內的灵力被阵法死死压制,任何试图调动灵力的行为都会引来加倍的压力。 她只能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和意志力攀登。 这对於从小就习惯用灵力解决问题的天之骄女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折磨。 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不断闪现的画面。 父亲曾经温和的脸庞,如今变得冷漠而疏远。 那个巧笑倩兮的女人,抱著一个刚出生的男婴依偎在父亲身旁。 家里那些见风使舵的长老们,看向她的眼神,从以往的期许变成了惋惜。 赵天羽脚下再次发力,將身后的孩子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第256章 第二关悟性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云梯之上,最初喧闹的一万名孩子,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个身影在云雾中挣扎。 直播镜头前,无数观眾的心都揪了起来。 “太残酷了,这哪里是考核,这简直是炼狱。” “修仙之路,本就如此。『財法侣地』,毅力是这一切的根基,没有毅力,给你再好的资源也是浪费。” “时间到。” 清冷的声音响彻广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云雾阶梯之上,所有还未登顶的孩子,无论如何挣扎不想离开,都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著,安全地送回了起点。 广场上,被淘汰的孩子们看著那遥不可及的终点,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甘瞬间爆发,哭声震天。 而云梯的终点,那片由白玉铺就的云端平台上只稀稀拉拉地站著几百个身影。 总计三百二十七人。 苏小米是第二个登顶的。 当她的双脚踏上平台的那一刻,全身的压力瞬间消失,整个人虚脱般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做到了,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滚烫的泪水混合著汗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天羽冷眼看著哭得涕泗横流的苏小米,嫌弃地撇过头。 难看死了。 就算再开心,也要做到喜怒不形於色,这是家族教诲的第一课。 “恭喜你们,通过第一关。” 三百二十七名通过考核的孩子,被引导至另一处更为开阔的平台。 平台中央,矗立著一面巨大无比的黑色石壁,光滑如镜,高不见顶,仿佛一面连接天地的巨碑。 灵气匯聚而成的清泉和散发著淡淡果香的餐点被送了上来,迅速补充著他们消耗的体力。 赵天羽目光锁在那面黑色石壁上。 她出身西南赵家,自小便接触各种修行典籍,论“悟性”,她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苏小米小口小口地吃著果子,那酸甜的汁水滑入喉咙,化作一股暖流,让她疲惫的身体恢復了许多。 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对於即將到来的考核,心中充满了忐忑。 她才上小学四年级,好多字都认不全,怎么办啊? 许星欢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高台之上,俯瞰著这群稚嫩却坚韧的面孔。 “稍后,壁上会显现三千道纹,皆为修行之基石。你们要做的是静心观想,从中领悟並復刻出一道属於你们自己的道纹。” 话音刚落,那面巨大的黑色石壁上,开始有点点星光亮起。 星光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个或简单、或复杂的符號。 有的像火焰在跳动,有的像水波在荡漾,有的像山峦般厚重,有的像微风般轻灵。 赵天羽一眼就在其中找到了好几个熟悉的符文。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石壁右上角,一个由数十笔画构成的,形如凤凰展翅的符文。 “离火之精,乙木为生,火木相生,化为『凤翼』!”她心中一喜,就是它了! 这道“凤翼纹”,跟赵家不传之秘《焚天录》中一个符文有些相似,但更为复杂。 而另一边,苏小米则彻底陷入了茫然。 她看著满墙天书般的符號,一个也看不懂,一个也不认识。 她试著去模仿身边的人,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符號在打转。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之前在浮云山下口口相传的秘诀。 “莫向外求,当向內观。” 苏小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慢慢地,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在她的感知中,那三千道纹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符號,而变成了一个个发光发亮的光点。 最终,她的心神被石壁最下方,一个毫不起眼,只有三笔画,如同水滴般的简单道纹所吸引。 那道纹散发著一种非常柔和、温暖的气息,让她感觉很舒服,很亲切。 就像妈妈的手,抚摸在她额头上的感觉。 “时间到。” 万法壁上的所有道纹瞬间隱去,恢復了光滑的镜面。 司建华作为主考官,走下高台,开始逐一检验成果。 赵天羽自信满满地站起身,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迅速划动。 一道道灵光在她的指尖流淌,很快,一个复杂的“凤翼纹”在空中成型,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不错。”司建华点了点头,“形似,但神韵稍欠。甲下。” 赵天羽的笑容僵在脸上。 甲下?这么难的符文,竟然只是甲下? 她不服地看向司建华却在对方平静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接下来,一个个孩子上前展示。 少数人成功復刻,但大多都和赵天羽一样,只有其形,未得其神,评价多在乙等和丙等。 轮到一个小胖子时,他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在空中描绘著一个圆滚滚的道纹。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他最后一笔落下,空中灵气匯聚,一个热气腾腾,散发著麦香的白面馒头,凭空出现掉在了他手上。 全场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小胖子自己也愣住了,他看著手里的馒头,不確定地问,“老师,我这……算成功吗?” 司建华忍著笑,“道法自然,食亦为道。虽未得精髓,却通其本意。甲下,归位。” 小胖子拿著馒头,喜滋滋地回去了。 “苏小米。” 苏小米她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学著赵天羽的样子,伸出了手指。 她不懂什么叫灵力,只是凭藉著心中的那份感觉,在空中慢慢地,一笔一画地,画出了那个水滴状的道纹。 当她最后一笔落下。 只有一抹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白色光华,从那道纹中散发出来。 光华所过之处,平台上的孩子们都感觉精神一振。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温暖纯净的力量。 司建华瞳孔微微一缩,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台上的许星欢。 她心中瞭然,“道之初,在於净。以赤子之心,感应万法之源。苏小米,甲上。” 甲上! 第257章 第一批考核结束 全场譁然。 赵天羽猛地抬起头,她无法理解自己復刻的高阶符文,竟然输给了一个最基础的“净化纹”? 这怎么可能! 苏小米自己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就在她准备归位时,赵天羽突然站了出来,“我不服!她的净化纹如此简单,怎么能拿到甲上!” 苏小米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我……” 许星欢的身影缓缓从高台上飘落,站在了两个女孩中间。 “悟性,在於本心,而非所学。” “你所学甚多,条条框框束缚了你的本心,故而只能得其形。她心如白纸,无知无畏,反而能触及本源。” 许星欢看著赵天羽,嘆了口气,“別逼自己太紧。有时候,向左向右走一步都是坦途。” 许星欢不再看她,转而宣布,“第三关,心性。此为最后一关。” 她一挥手,平台中央的地面裂开,一座古朴的圆形石台缓缓升起。 石台之上,悬浮著一面通体晶莹,散发著七彩流光的宝镜。 “此为『问心镜』。”许星欢介绍道,“你们將依次进入镜中世界,经歷一场幻境。幻境会根据你们內心最深的执念与欲望而生。在里面,你们会遇到一个选择。记住,没有对错只需遵从本心。” “你们的选择,將决定你们最终的去留。” 说完,她点了第一个名字:“赵天羽,你先来。” 下一秒,赵天羽发现自己回到了赵家熟悉的庭院里。 阳光温暖,鸟语香。 父亲正坐在石桌旁,满脸慈爱地看著她。 “天羽,你回来了。你是我赵家唯一的继承人,爹爹会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 赵天羽心中一颤。 她环顾四周,那个女人和她那个碍眼的弟弟,都不见了。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庭院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抽泣声。 她循声望去,看到了那个只有几岁大的弟弟,他满脸泪痕,正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杀了他。只要他彻底消失,这个世界就將永恆。你將永远是赵家独一无二的骄傲。” 她看著那个孩子。 那个夺走了她父爱,威胁了她地位,让她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的根源。 那个孩子被她的目光嚇得缩成一团,眼中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看著那双眼睛,赵天羽的脑海中却猛地浮现出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她也曾这样渴望著父亲的关注,也曾这样害怕被拋弃。 那个孩子嚇得缩成一团,眼中充满了恐惧。 看著那双眼睛,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渴望著父亲的关注,害怕被拋弃。 “不!” “我的骄傲,不需要靠碾碎一个孩子来获得!我的命运,我自己来爭!!” 外界,问心镜光芒大放,赵天羽的身影被弹了出来,她踉蹌几步,跌坐在地,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泪痕。 她虽然狼狈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接下来,孩子们依次进入问心镜。 有的在金山银山中迷失,有的在无上权力前屈服,有的则被亲情的幻象所困,不愿醒来。 轮到苏小米时,她踏入镜中。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湿了眼眶。 破旧的瓦房变成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妈妈的白髮变黑了,脸上的皱纹也消失了,正穿著漂亮的衣服,在厨房里为她准备著丰盛的饭菜。 桌子上,摆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美食。 “小米,快来吃饭,看你瘦的。”妈妈心疼地拉著她的手。 苏小米感受著妈妈手心的温暖,看著这温馨得不真实的一切,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个声音诱惑著她,“留下来吧。在这里,你什么都有了,再也不用吃苦,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苏小米擦了擦眼泪,看著妈妈的笑脸,她真的很想留下来。 但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不是真的。”她轻声说,“我要靠我自己的力量,让我妈妈过上这样的生活而不是活在虚假的梦里。” 她走到妈妈面前,紧紧地抱了抱她,然后在妈妈虚幻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等我。” 说完,她毅然转身,闭上了眼睛。 幻境,应声而碎。 当苏小米从镜中出来时,神情平静而坚定。 所有考核结束。 最终,只有一百零八人通过了全部三关。 最终的名单被公布。 苏小米,以三关全优的成绩,名列第一。赵天羽,名列第二。 听到结果,赵天羽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生气,只是复杂地看了苏小米一眼,然后走到了她面前。 苏小米紧张地看著她。 赵天羽抿了抿嘴,“这次算你厉害。但你等著,我迟早会堂堂正正地贏过你!” 高台上,许星欢看著下方这一百零八张稚嫩却坚毅的脸庞,他们是浮云学宫的第一批学生。 抬起手,水镜中宛如仙宫神闕般的宏伟建筑群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欢迎来到,浮云学宫。” 孩子们的眼中,倒映著那座梦想中的仙宫,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个波澜壮阔的修仙时代,自此,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58章 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学宫之外的世界,也因这批“天选之子”的诞生而暗流涌动。 那些孩子被选中的家庭,一夜之间成为了当地的焦点。 门口车水马龙,前来拜访送礼、攀附关係的人络绎不绝。 曾经令人望而却步的高昂学费,此刻在眾人眼中,不过是通往新世界一张廉价的门票。 一些原本平凡的家庭,初次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第一批考核结束,震天的哭声从被淘汰的孩子们口中爆发出来。 他们中的许多人,为了这三关考核,已经付出了他们小小年纪里所能付出的全部努力。 家长们的心也跟著碎了。 一个穿著名牌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昨天还意气风发地跟人炫耀自己儿子是市里的短跑冠军,此刻却抱著嚎啕大哭的儿子,自己也红了眼眶,嘴里反覆念叨著,“没事的,儿子,没事的……咱们明年再来……” 可谁都知道,这个“明年”的分量有多重。新时代的第一班车,他们错过了。 与这边的愁云惨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孩子被选中的家庭。 苏小米的家在g省大山中地图上都没有標註名字的偏僻村落里。 当“苏小米,三关名列第一”的结果通过无处不在的直播画面传回村里时,整个村子都炸了。 村支书第一个反应过来,拎著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就衝到了苏家那土坯房前。 “嫂子!大喜啊!小米这孩子是真凤凰啊!”村支书嗓门洪亮,满脸通红,仿佛考上的是他家孩子。 紧接著,乡长、镇长,甚至县里教育局的领导都打来了电话,言辞恳切,嘘寒问暖。 几个小时內,苏家门前的泥巴路就被各式各样的小轿车堵得水泄不通。 送米送油的,送家电的,甚至有企业老板当场拍板,要为苏家捐建一座三层小楼。 那个曾经因为生不出儿子而在村里抬不起头的女人,此刻被一群干部和老板簇拥在中间,局促不安。 外界的风起云涌,丝毫没有影响浮云学宫的节奏。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亮云海时,山门广场上又匯聚了新的一万名等待考核的孩童和他们的家长。 学宫招生考核,每日一期,每期一万人,直至招满为止。 考核在继续。 在人群的角落里,雅各布看著那通天彻地的云梯,感受著其上散发的磅礴威压,內心被巨大的震撼所填满。 他不是没见过超凡力量。 在梵蒂冈的秘密档案里,圣徒们展现神跡的油画栩栩如生;在组织的训练中,他也亲身对抗过能够操控火焰、扭曲金属的异能者。 但那些力量,与眼前这道云梯相比,就像是烛火与太阳。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压迫,而是一种“规则”的具象化。 雅各布眼眸中倒映著那些在云梯上挣扎、崩溃、最终坠落的孩童。 他那名为“共情”的异能,此刻成了一种酷刑。 数万人的希望、绝望、痛苦、狂喜……庞杂的情绪洪流冲刷著他的心智,让他几乎想要呕吐。 他强行收敛异能,只留下一丝缝隙去感知周围。 他意识到,组织提供的所有方案,那些基於心理学、社会工程学的渗透策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必须重新评估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高台之上。 那里云雾繚绕,看不真切,但雅各布知道,那座神域的主人就在那里,俯瞰著这凡人世界最盛大的一场朝圣。 …… 华夏的娱乐圈地震了。 当浮云学宫那堪比神跡的招生考核通过直播呈现在世人面前时,这些站在名利场顶端的人精们,第一时间嗅到了机会与危机。 他们比普通人更懂得“稀缺资源”的价值。 在过去,是顶级导演的片约,是奢侈品牌的代言,是时尚杂誌的封面。 而现在,这一切在“修仙”这个终极资源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谁能和浮云山搭上线,谁就拿到了通往新时代的头等舱船票。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一个名字上——许星悦。 在这些娱乐圈大佬眼中,神秘莫测的许山主遥不可及。 但她的妹妹,一个娱乐圈新晋小,不就是最完美的突破口吗? 私人会所的茶室里,茶香裊裊。 国內三大娱乐巨头之一,华星传媒的董事长王中达,正亲自给一位头髮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倒茶,澄黄的茶汤在白瓷杯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这位老者,是国內硕果仅存的国宝级表演艺术家,秦松年。也正是之前司家给许星悦请过的表演课老师。 “秦老,您看这事儿……”王中达姿態放得很低。 秦松年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你们啊,心思太活络。人家许山主是什么人物?那是为国为民开启新时代的大能。你们想走她妹妹的门路?那是把神仙当凡人看了,路走窄了。” 王中达陪著笑,“秦老教训的是。新时代,文艺宣传也得跟上不是?我们想的是,能不能通过许小姐,向山主表达一下我们的拳拳之心,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效劳的地方。” 秦松年看了他一眼,也没点破。 只是说,“我跟星悦那孩子有过几面之缘,是个好苗子,心正。我可以帮你们递个话,但成与不成,看你们的造化。” 王中达大喜过望,“有您老这句话就够了!我们懂,我们懂!” 第259章 讲故事 另一边,许星悦正在剧组的保姆车里看剧本。 车內的冷气很足,她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羊绒毯,助理在一旁为她削著水果。 自从姐姐的身份公开后,她的待遇便一飞冲天。 无数s+製造的电影、电视剧及综艺节目,如今像雪片一样堆在她的面前,任她挑选。 她翻开一页剧本,上面是男女主角为了家族恩怨和一段虐恋打得头破血流的剧情。 许星悦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姐姐在浮云山巔,弹指间引动风云,造化天梯的景象。 再看眼前这些文字,只觉得格局太小,矫情得可笑。 好吧,自己是飘了。谁让自己的姐姐是许星欢呢!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许星悦点开消息,秦老先生的措辞一如既往地温和委婉,先是问了问她的近况,又聊了几句表演上的心得。 最后才不经意般地提起,华星的王董、光影的张总几位,对浮云山心嚮往之,对许山主为国为民的壮举感佩万分,希望能有机会为“新时代的文化建设”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许星悦看著“文化建设”四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许星悦思忖片刻,直接將秦老的消息截图,连带著那几位大佬的名字,一併用微信发给了许星欢。 她还额外配上了一行文字:“姐,有人想走后门,还是批发!” …… 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正躺在摇椅上,身前漂浮著数十道光幕,实时显示著考核场的景象。 阎王和黑狼一左一右地趴伏在她脚边,体型比最初又庞大了几分,一个周身隱有暗金色光华流转,一个四爪电弧偶尔闪现,皆闭目养神,气息悠长。 手机的轻微震动让她睁开了眼。 看到妹妹发来的消息,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水满则溢,利动人心。 浮云学宫这块蛋糕实在太大,大到足以让任何人拋下矜持,动起心思。 堵是堵不住的,人性如此。 但规矩,必须从一开始就立得明明白白。 “刘燕,我发几个人名给你。你以浮云山集团的名义,联繫一下他们。” 电话那头的刘燕立刻应声,“好的老板,请问是什么事?” “告诉他们,浮云山確实有一个『新时代文化建设计划』,欢迎他们投资。”许星欢的语气平淡无波,“项目初步预算,五十亿。我们出创意和核心资源,他们出钱。” “五十亿?”刘燕倒吸一口凉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对,五十亿。告诉他们,这个项目旨在向全世界阐述新时代的修行理念与华夏精神。我们会提供部分真实的修行影像资料以及对学宫的独家拍摄权。” 对方想要一个“名分”,老板就给他们一个名分,一个光明正大、写在纸上、能向全世界炫耀的名分。 但想要这个名分,就得拿出真金白银,来支持老板想要做的事情。 这既是对他们“诚意”的考验,也是一次完美的借力打力。 若是他们答应,这笔钱足以支撑学宫未来数年的庞大开销,还能顺势打造一个官方的宣传喉舌。 若是他们不答应,那便乾脆利落地断了他们的念想,也让所有旁观者知道,浮云山的门,不是那么好走的。 “我明白了,老板。我立刻去办。”刘燕的声音里透著兴奋。 掛断电话,许星欢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些光幕上,仿佛刚才那通价值五十亿的电话,只是安排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华星传媒的顶层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几位国內娱乐產业的巨头,一个个脸色凝重,盯著桌上那份由刘燕派人送来的《启明计划合作意向书》。 五十亿。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一个脾气火爆的煤老板转型投资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我们是想合作,不是去当冤大头!” “老李,小声点。”王中达皱著眉,揉了揉太阳穴,“你以为我们面对的是谁?是浮云山!是许山主!这已经不是我们熟悉的商业谈判了。” 光影的张总苦笑一声,“何止不是商业谈判,这简直就是城下之盟。要么交钱,换一个『战略合作伙伴』的名头。要么一拍两散,以后浮云山相关的任何事,都跟我们没关係了。” “可这五十亿投进去,连个水都听不见啊!”老李依旧愤愤不平,“项目我们不能主导,內容我们不能干涉。这叫什么投资?” “这叫『投名状』。” 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他是搞院线出身。 “各位,我们得想明白一件事。我们求的是什么?不是短期利润,甚至不是学宫那几个名额。我们求的,是拿到一张通往新时代的船票,是確保我们的家族和企业,在未来一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不会被时代淘汰。”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句道,“五十亿,买一个『官方认证』,买一个能和新时代缔造者说上话的资格,你们觉得,贵吗?” 贵吗? 如果从纯商业角度看,贵得离谱。 但如果从一个时代的门槛来看,这或许是他们能拿到的最便宜的一张门票了。 良久,王中达掐灭了菸头,沉声道,“我华星出二十亿。” 张总也点了点头,“光影出十五亿。” 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都咬著牙,將这笔堪称“割肉”的投资认了下来。 几天后,一场高规格的新闻发布会召开。 浮云山集团宣布,將与华星传媒、光影集团等国內十余家顶尖文娱企业,共同启动“启明计划”,打造一系列旨在弘扬华夏修行文化、普及新时代知识的影视作品。 发布会上,王中达等人满面春风地与刘燕握手,对著镜头盛讚“启明计划”的伟大意义以及许山主的高瞻远瞩。 “姐,我……我干不了这个吧?” “为什么干不了?”许星欢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著一丝笑意,“给你一个记录真实歷史的机会。人,我给你配齐;钱,王中达他们会送来。你只需要负责,把故事讲出去。” 把故事讲出去。 这不再是扮演別人,而是亲手去书写一个时代。 许星悦握著手机,眼中燃起了不同於以往的火焰。 …… 第260章 幼儿园招生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在每天一次的浮云山山门考核时,浮云山集团官网再次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公告。 《浮云学宫附属幼儿园20xx年秋季招生简章》。 这条简章的內容,比之前任何一次公告都更简单,也更疯狂。 招生对象:3-6周岁学龄前儿童。 招生名额:九千人。大、中、小班各三千人。 录取方式:免试入学,通过“华夏薪火”app进行全国公开网络摇號。 学费:全免。 公告的最后还有一行备註:將对“启明计划”战略合作伙伴提供部分定向推荐名额。 这条公告在凌晨发布,像一个深水炸弹,在黎明时分彻底引爆了整个国家的神经。 “修仙从幼儿园抓起?” “免试!摇號!还免费!我儿子今年两岁半,现在去改出生证明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我女儿刚满月,我准备让她跳级直接上幼儿园!” “悔恨者联盟新分部——『恨爹妈生太早』分部,今日正式成立!我宣布,我就是第一任会长!” 网络上瞬间哀鸿遍野,无数错过了学宫招生的年轻人,此刻將所有的希望与悔恨,都投射到了自己尚未出生或者刚刚会爬的孩子身上。 上一波的“修仙焦虑”还没过去,新一轮的“育儿焦虑”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而另一边,华星传媒的顶层。 王中达正对著电话,脸上的笑容无比真实。 “刘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您放心......不不不.......这是我们的荣幸!”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大佬也都结束了通话,每个人的表情都如出一辙的狂喜。 脾气火爆的老李,此刻脸上再无半点不忿,只有庆幸,“这五十亿,得值!太值了!” 他们都清楚,每家十个名额,价值远超那几十亿的投资。 这代表著他们的家族,在未来的超凡时代,有了十个最坚实的锚点。 这十个孩子,將从三岁起,就在全世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接受最正统的修行启蒙。他们的未来,不可限量。 这笔“投名状”,许山主收下了。而且,给的回报远超他们的想像。 与此同时,浮云学宫,雅各布的导师公寓內。 这位拥有“共情”异能的超级间谍,正看著屏幕上幼儿园的招生简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最高级別的加密通讯。 “雅各布,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通讯另一头,是被称为“將军”的男人,声音低沉而有力,“三岁的孩子是一张白纸,是塑造『完美病毒』的最佳载体。” “等抽籤完毕,你要分析名单上的孩子的性情性格,对选出完美载体做出针对性洗脑和训练。” “將军,我明白。”雅各布回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云雾繚绕的学宫建筑群。 他的“共情”异能,让他能感受到这座山上匯聚的庞大愿力与希望,那是一种纯粹到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浮云学宫幼儿园的网络摇號,成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狂欢。 摇號当天,国家电视台还对这场“人类幼崽飞升抽籤大会”进行全程直播。 主持人是全国人民最熟悉的面孔,他用播报国家大事的严肃口吻,介绍著由404管理局和国家超算中心共同开发的“天衍”摇號系统,確保整个过程的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来了来了!我儿子王腾有大帝之姿,必中!” “滚!我女儿叫叶凡,她不中谁中?” “楼上两个的户口本借我看看,我怀疑你们在无证装比。” “紧张到把孩子刚换下来的尿不湿又给她穿上了……” 隨著主持人按下启动按钮,巨大的数据洪流在屏幕上滚动,每一个闪过的名字,都牵动著亿万人的心。 “第一位幸运儿诞生了!来自甘肃定西的,编號202510063311號,李狗蛋小朋友!” 直播间瞬间炸裂。 “噗!狗蛋?这名字……一看就是能成大事的!” “好养活!道法自然!这名字充满了大道至简的韵味!” “我决定了,我儿子小名就叫驴剩!”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抽出,伴隨著无数家庭的欢呼与哀嚎。 摇號直播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个名字上,主持人用慷慨激昂的声音宣布九千名额尘埃落定。 “恨爹妈生太早”联盟的成员数量一夜之间突破了三千万。论坛里,哀鸿遍野。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早生了三十年!三十年前要是有浮云学宫,我早上去了!” 浮云山,摇星院。 外界的喧囂似乎永远无法抵达这片寧静之地。 许星欢靠在躺椅上,悠閒地翻看著一份文件,是刘燕刚刚呈上来的。 “老板,这是云水县政府的报告。”刘燕站在一旁,“隨著浮云山成为世界焦点,县里的经济確实被盘活了。” “但这家『云水县服装总厂』是县里最后一家国营老厂,以前主要给周边学校做校服,县內学校生源有限,而且厂內工艺老旧,也没有什么设计爆款,早就资不抵债。” “现在因为浮云学宫不断招生,很多开发商看上了这块地,准备盖酒店。” “但厂里几百號下岗职工的安置成了大问题,工人们堵著门闹了好几天了。” “县政府托人来问,咱们建学校的话要不要自己设计製造校服之类的,如果能接受厂里职工安置,县政府可以以1元价格將整个服装厂及资產租赁给浮云山70年。” 第261章 收购服装厂 许星欢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问道,“厂里有多少人?” “登记在册的正式工三百一十二人。” 刘燕的语速很快,显然早已將所有信息烂熟於心。 “大部分都是四五十岁的女工,没什么別的技能,文化水平也不高。一旦下岗,再就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顿了顿,补充道,“老板,我这边也接触过几家国內顶级的服装代工大厂。他们都表示,愿意免费为学宫提供三年的校服供应,只要求在校服不显眼的位置,打上他们品牌的logo。三年后的合作价格也极具诚意。” “可....我还是想让您考虑一下云水县服装厂。” 许星欢將文件隨手放在一边,坐直了身子,“浮云学宫未来会有十几万学生,加上教职员工和家属,就是一个小型城市。他们的衣食住行,就是一条庞大的產业链。衣服,总要有人来做。” 刘燕的眼睛瞬间亮了,“您的意思是……” “收购它。” 刘燕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立刻去和县里接洽!虽然这家厂的设备有些落后,但那些女工手艺都是一顶一的好。我奶奶当初就在这家服装厂工作过!” “设备可以换。但那些熟练工人的手,是几十年经验积累下来的財富,比机器更珍贵。”许星欢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至於设计……我们也不需要闭门造车。” 她看向刘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觉得,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想和浮云山扯上关係?” “以浮云山集团的名义,发布一则公告。”许星欢放下茶杯,一锤定音。 “面向全球,举办『浮云学宫』校服设计大赛。从日常校服、练功服、运动服,到参加不同场合的礼服、休閒服、骑马装、所有兴趣课服装,甚至细致到內衣、袜子、鞋子……所有品类,全部对外开放徵集设计稿。” 刘燕一边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一边心潮澎湃。 她已经能预见到,这则公告发出去,將会掀起怎样一场席捲全球的风暴。 “告诉他们,比赛不设任何门槛,无论是国际顶尖设计大师,还是服装学院的学生,甚至是毫无经验的普通爱好者,只要有好的创意,都可以投稿。” “比赛截止日期,就定在六月底。所有入围作品,將放在『华夏薪火』app上,由全国网友公开投票。每个分类,取前三名。” “至於奖金……”许星欢想了想,“第一名,一百万。第二名,六十万。第三名,三十万。” “除了钱,每个分类前十名,都可以获赠浮云山大礼包,包括不限於浮云山加工品、灵植等。” 不管是为了奖金还是为了修仙大礼包,这是一场足以让全世界所有设计师都为之疯狂的盛宴。 当天下午,云水县服装总厂的老厂长李伯山,一个头髮白、满脸愁容的老人,接到了县办公室的电话,让他去县里开会。 他以为又是要谈破產清算的事,怀著沉重的心情走进了会议室。 然而,当政府干事满脸笑容地告诉他,浮云山集团要全资收购服装厂,並且承诺保留所有工人岗位,李伯山整个人都懵了。 ...... 当夜幕降临,大部分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刷著新闻时,一条弹窗新闻,让整个网际网路的空气都凝固了。 《天价悬赏!浮云山集团豪掷数千万,为“天选之子”徵集校服!》 点开新闻,那份详细的设计大赛公告,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臥槽!我没看错吧?一个分类的冠军奖金就一百万?这得有多少个分类啊?” “重点是钱吗!!你瞎了吗!没看到那个浮云山定製大礼包吗!灵植!灵植啊!!” “校服、运动服、练功服……等等!骑马装?高尔夫服?游泳课?还有礼服?我靠,这学校的生活也太奢靡了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重点是『练功服』!这说明学宫里真的要系统性地教吐纳练气了!!” “別说了,我一个学会计的,现在已经连夜下单《服装设计从入门到精通》了。万一呢?万一我的设计被仙人看上了呢?那可不只是一百万的事,那是一步登天的机缘啊!” “楼上的兄弟醒醒,你以为你的竞爭对手是谁?我刚看了一眼,外网都疯了了!这下好了,全世界的设计师都要来卷了!” 正如网友所料,这场大赛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的想像。 天价奖金只是引子,真正让全球设计界为之疯狂的,是“浮云学宫”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无与伦比的价值。 为新时代的开创者设计服装,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份足以载入史册的荣耀。 谁的设计能够入选,谁就將成为新时代审美的定义者。 这种诱惑,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设计师都无法抗拒的。 一夜之间,无数设计工作室灯火通明。 从纽约第五大道到巴黎香榭丽舍,从伦敦的萨维尔街到东京的银座,无数平日里高高在上、档期排到两年后的顶尖设计师推掉了手中的所有工作,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这场来自东方的神秘竞赛中。 然而,就在全球设计界一片狂热之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时尚界的金字塔顶端传了出来。 法国顶级奢侈品牌,“maison de lumière”的首席创意总监,皮埃尔·博努瓦,一位在时尚界以傲慢和毒舌著称的大师,在接受杂誌专访时,对这场大赛表达了极度的不屑。 “校服?哦,亲爱的,那不过是工厂流水线上的產品,与艺术无关。” 皮埃尔翘著兰指,用他那標誌性的、拖著长音的语调说道,“我听说了一些来自东方的『神话』,很有趣。” “但时尚是建立在百年传承和文化底蕴之上的,不是靠一些廉价的噱头和粗鲁的金钱就能堆砌起来的。” 他的嘴角撇出一道讥讽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在俯视一群拿著钞票在艺术殿堂门口叫囂的暴发户 “让一群不懂时尚的网民去投票决定美丑?恕我直言,这是对设计这门艺术最野蛮的侮辱。” 第262章 设计比赛 这篇专访一经发布,立刻在国际舆论场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在西方,许多老牌时尚媒体和精英阶层纷纷附和,认为皮埃尔说出了“皇帝的新衣”的真相,批评浮云山的做法是对精英艺术的践踏。 但在华夏,这番言论则点燃了民眾积压已久的怒火。 “我呸!” “什么百年传承?不就是当年从我们这儿抢走的丝绸和瓷器上找的灵感吗?现在倒反过来瞧不起我们了?” “他懂个屁的设计!他懂灵气吗?他懂经脉吗?他懂五行八卦吗?让他设计练功服,他能分得清任督二脉在哪儿吗?” “兄弟们,別跟这帮眼高於顶的洋鬼子废话!这场比赛,我们必须贏!不光要贏,还要贏得他们心服口服!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新时代的文化自信!” 原本一场商业性质的设计大赛,在皮埃尔的这番“神助攻”之下,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关乎东西方文化碰撞、关乎民族荣誉的舆论战爭。 无数华夏本土的设计师、艺术家,甚至是一些跨界的国学大师、歷史学家,都自发地加入了这场“卫国战爭”。 他们废寢忘食地研究古代服饰的形制,探討道家“天人合一”的理念如何融入现代设计,试图將华夏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浓缩到一件件衣服的设计之中。 浮云学宫,导师公寓。 雅各布安静地看著屏幕上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他那双能洞察人心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困惑。 他的“共情”异能,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磅礴、炽热、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民族情感。 那是一种混杂著骄傲、愤怒与希望的强大力量,远比他在任何国家感受到的爱国主义都要纯粹和猛烈。 他不理解。 在他和“將军”的认知里,金钱和利益是驱动人类行为的唯一根本法则。 可现在,一场看似微不足道的设计比赛,竟然能激发出如此可怕的精神洪流。 加密通讯器响起,是“將军”的声音。 “雅各布,情况有些失控。皮埃尔的傲慢,打乱了我们的节奏。”將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雅各布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將军,我建议我们暂时保持沉默。”雅各布说道,“华夏此刻的民族情绪非常……特殊。任何逆流而动的行为,都会被这股洪流撕得粉碎。” “不。”將军否决了他的提议,“混乱,同样意味著机会。既然他们把这当成一场文化战爭,那我们就给他们加一把火。我已经安排了我们控制的几家国际媒体,开始炒作『东方审美霸权』的话题。同时,你也要行动起来。” “我?” “是的,你。”將军的语气不容置疑,“动用你所有的知识,设计一份作品,去参加比赛。” “將军,我的专业是心理学和歷史,不是服装设计。” “这不重要。”將军冷笑一声,“华夏人最尊崇老师,你可是浮云学宫认证的导师,到时候这个名號打出去,说不定会有意外效果” 雅各布沉默了。 他第一次觉得,“將军”的计划,充满了凡人的算计与阴暗,与这里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第一次对组织下达的任务,產生了强烈的抗拒。 “雅各布,这是命令。”將军的声音变得严厉。 “……是,將军。”雅各布闭上眼,轻声回应。 掛断通讯,他久久地站在窗前。 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一边是组织的命令和自己从小接受的信仰,另一边,是这个神秘而强大的东方国度,以及那股让他心悸,甚至……有些嚮往的磅礴力量。 这场由一件校服引发的战爭,已经远远超出了设计的范畴。 皮埃尔·博努瓦的傲慢言论,就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彻底引爆了华夏市场。 “maison de lumière”在华夏的所有门店,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 以往需要配货才能买到的热门款,如今摆在橱窗里无人问津。 资本市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这位时尚大师证明了,他所鄙夷的“网民”,究竟拥有怎样可怕的力量。 面对雪崩般的业绩和暴跌的股价,集团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第二天一早,“maison de lumière”官方推特和微博帐號,便用包括中文在內的八国语言,发布了一封毫无诚意的道歉信,並將皮埃尔的言论归结为“个人行为”,宣布暂停其一切职务。 然而,华夏的消费者们对此並不买帐。 “现在知道道歉了?晚了!” “个人行为?那股价暴跌是不是也算他个人行为,让皮埃尔一个人赔啊?” “別装了,骨子里的傲慢是藏不住的。滚出中国市场!” “启明计划”的合作伙伴们,如王中达之流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联合了国內数十家文娱和时尚企业,共同发表了一份《新时代文化倡议书》,旗帜鲜明地支持浮云学宫的设计大赛,並宣布將为所有获奖的华夏设计师提供后续的商业孵化和全球推广支持。 而皮埃尔的副手亚莉克希亚·陈,是近年来在巴黎声名鹊起的天才,以其叛逆、前卫的设计风格著称,被誉为“时尚界的坏女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接替皮埃尔的位置时,亚莉克希亚却在自己的个人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她当著镜头的面,將自己与“maison de lumière”的合同撕得粉碎。 “我受够了!”她对著镜头,用流利的英文说道,“我受够了那些所谓的『大师』们,我受够了时尚圈这种虚偽、封闭、腐朽的等级制度!我是一名华夏人,我的根在那里。现在,我的祖国正在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我不想再为这些旧世界的殭尸服务了。我要回家!” 视频的最后,她展示了自己刚刚完成的设计稿,正是浮云学宫“骑马服”的参赛作品。 行云流水般的线条,在干练中透著极致的时尚与前卫,仅仅是草图就让所有看到的人都眼前一亮。 “浮云山,等我!” 第263章 设计赛投稿 在一队黑衣安保人员的护卫下,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她没有穿戴任何夸张的服饰,只是一身剪裁利落到极致的黑色长裤套装,面料在灯光下泛著奇特而內敛的流光。 乌黑的长髮隨意地披在肩后,脸上未施粉黛,唯有那双凤眼,锐利、明亮,带著一股子天生的桀驁不驯。 她就是亚莉克希亚·陈,如今在华夏网际网路上被冠以“叛逆女神”之名的亚莉。 “亚莉!看这边!” “陈小姐!请问你对皮埃尔先生被停职有何看法?” “亚莉!你这次回国是真的要参加浮云学宫的设计大赛吗?” 就在这时,一个金髮碧眼的记者,胸前掛著法国某知名时尚杂誌的牌子,用带著优越感的英文高声发问,“陈小姐,你放弃了代表著最高艺术殿堂的巴黎,这不是一种自甘墮落的炒作行为吗?” 亚莉停下脚步,那双锐利的凤眼第一次正视提问者。 “旧世界的时尚已死。” “我回来,是为见证,並亲手创造一个真正的未来。” 微博热搜榜单几乎被她屠戮,各种话题层出不穷。 “女王陛下!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气场,两米八!皮埃尔那个老头子在她面前,简直像个哭闹的小丑!” “粉了粉了!从今天起,亚莉就是我唯一的女神!#叛逆女神亚莉回家#” “你们注意到没,她根本没化妆!这顏值太能打了!而且她说的是中文!我爱了!” 亚莉的归国宣言,如同一颗投入国际舆论场的深水炸弹,激起的涟漪迅速演变成滔天巨浪。 旧世界的卫道士们率先发起了反击。 《法兰西时尚箴言》用整个版面刊登了一篇由匿名资深评论家撰写的文章,標题耸人听闻——《东方女巫与时尚的末日》。 文章將亚莉描绘成一个背叛艺术的投机者,痛心疾首地指出,她的行为是对数百年高级定製传统的褻瀆,是“用流量的喧囂淹没艺术的低语”。 皮埃尔的拥躉们,那些自詡为时尚圈核心的精英人士,纷纷在社交媒体上转发此文,配上诸如“为艺术感到悲哀”、“一个天才的陨落”之类的惋惜言论。 然而,他们预想中亚莉被口水淹没,华夏民眾被“权威”嚇退的场面並未出现。 相反,这场围剿点燃了一场更为猛烈的反击战。 率先开火的,是那些手握资本的新贵。 几位在硅谷颇具影响力的华裔科技大佬,公开在推特上发声,支持亚莉的“破局者”精神,並嘲讽巴黎时尚圈不过是“一个沉迷於手工缝製马车垫的夕阳產业,却对即將到来的星际飞船视而不见”。 隨后,战火烧到了文化艺术界。 “真正的艺术,永远诞生於变革的边缘。我仿佛看到了新浪潮的曙光。” 无数被传统时尚圈排挤的独立设计师、前卫艺术家、潮流博主,都將亚莉奉为偶像,他们製作了大量的二次创作作品,將亚莉的形象与赛博朋克、神话传说、太空歌剧等元素结合,创造出一个个全新的视觉符號。 这场原本局限於时尚圈的骂战,迅速升级为一场关於“传统与未来”、“精英与大眾”、“东方与西方”的全球性大辩论。 网络上的段子手们更是將幽默发挥到极致。 “老大,投稿量……已经突破一百万了!”一名技术员看著后台飞速滚动的数字,声音都有些发颤。 “新的云伺服器已经全部上线!目前网站运行一切正常。” 大屏幕上,无数设计稿如雪片般涌入,被ai系统进行初步的分类和標籤化。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设计投稿,而是一场全民参与的文化创造盛宴。 刘燕隨手点开一个被ai標记为“高潜力”的文件夹。 第一份设计稿,来自一位歷史系的博士生。他设计的“常服”系列,灵感源自宋代士人的“襴衫”,廓形宽鬆飘逸,却在袖口、领口等处加入了现代的几何分割线条,整套设计古朴雅致。 第二份设计稿,是一套“礼服”,作者是一位在苏州从事苏绣工作的年轻绣娘。她將传统的“双面三异绣”工艺发挥到极致,设计了一件名为《星河入梦》的礼服。礼服外层是深邃的墨蓝色,用银线绣出周天星辰图,內层则是灿烂的金色,用金线绣出山川地理图。行走之间,內外两层光影交错,仿佛將整个宇宙披在身上。 …… 类似的投稿,成千上万。 西方媒体的论调,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最开始,他们还在嘲笑这场“全民狂欢”的业余和混乱。 但当越来越多惊才绝艷的设计稿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去后,嘲笑声渐渐消失了。 一家以深度报导著称的科技媒体《连线》,刊登了一篇名为《设计觉醒:一场校服大赛如何成为世界最大的开源创造项目》的文章。 文章指出,华夏正利用其独特的文化凝聚力和庞大的民间智慧,完成一次“自下而上”的文化范式革命。 文章的最后,作者写道,“当我们还在爭论一件衣服的下摆应该长一厘米还是短一厘米时,东方的一群人,已经开始討论如何將整个宇宙穿在身上了。或许,我们真的已经身处旧世界而不自知。” 这篇报导,標誌著西方舆论风向的彻底转变。 嘲讽,变成了惊嘆;轻视,变成了警惕。 浮云山,导师公寓。 雅各布的指尖悬停在虚擬屏幕的“提交”按钮上,迟迟没有落下。 加密通讯器里,將军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雅各布,你在犹豫什么?亚莉克希亚·陈已经提交了她的作品,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现在,正是你以『官方导师』身份入场,分化舆论,引导审美的最佳时机。” 第264章 浮云学宫后勤到位 雅各布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设计稿上。 那是一套冰冷的日常服饰。 改良的西装制式,每一根线条都笔挺得如同几何公理,用深灰与纯白的精准搭配,构建出一种理智、精英、不容置喙的权威感。 它的目的明確而阴冷,旨在通过视觉,向那些即將穿上它的孩童脑中,日復一日地灌输“纪律”、“秩序”,以及最重要的,“国际化”的概念。 可雅各布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套设计,那是亚莉刚刚公布的系列作品。 她的设计,像一首狂放的诗。 一种植根於自身文明最深处的土壤,却开出了属於新时代的、独一无二的。 雅各布的“共情”异能,能清晰地感知到,亚莉的每一笔线条里,都蕴含著对文化的骄傲以及对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激情。 那是一种活生生的、燃烧著的灵魂。 而自己的作品…… 它是一具完美的贗品。 “雅各布!”將军的声音严厉起来。 “……是,將军。” 雅各布睁开眼,眼中的迷茫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他按下了提交按钮。 几乎在瞬间,浮云学宫设计大赛的官网上,一份新的作品出现了。 【参赛者:雅各布(浮云学宫导师)】 这个头衔,本身就具有无与伦比的分量。无数翘首以盼的网友立刻涌了进去。 作品一亮相,立刻引来了一片惊嘆。 “哇!不愧是学宫的导师,这设计好高级!” “国际范儿十足!这才是世界顶级学府该有的样子!” “这套西装制式的常服太帅了,有种精英特工的感觉!” 雅各布的设计,迅速贏得了一大批支持者。他们认为,修仙学府也应该与时俱进,展现出国际化的审美,而不是一味地復古。 然而,很快,另一种声音也出现了。 “高级是高级,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感觉冷冰冰的,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没有之前那个苏绣小姐姐的《星河入梦》给我的震撼。” “这不就是把西装改了改吗?跟我们华夏的文化有什么关係?我们自己的好东西那么多,干嘛非要穿这个?” “说白了,还是那一套西方的精英审美,骨子里就没变!” 雅各布的投稿,就像一条鲶鱼,搅动了原本已经快要统一的舆论。关於“传统”与“现代”、“民族”与“世界”的爭论,再次被点燃。 当天下午,浮云山官网和“华夏薪火”app同时更新。 一个崭新的投票界面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投票规则清晰明了:每位“华夏薪火”实名认证用户,每天可为每个系列三份不同的作品投票。 消息一出,积攒了数日情绪的网民们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入了投票通道。 伺服器在升级后稳稳地扛住了第一波衝击。 榜单的排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亚莉克希亚的作品,凭藉前期积累的巨大声望和极具衝击力的视觉风格,当仁不让地占据了马术系列榜首,並且票数一路绝尘。 而雅各布的设计,则排在校服系列第七位。 上班摸鱼的白领,课间休息的学生,甚至是在公园遛弯的大爷大妈,见面的第一句话不再是“吃了吗”,而是“今天你投票了吗”。 祝小满的直播间那面贴满设计稿的墙壁,被网友戏称为“浮云宫选举墙”。 每天,祝小满都会根据最新的榜单排名,激情澎湃地分析战况,为落后的优秀作品拉票。 “家人们!看这里,亚莉女王的骑射服,又颯又美,一票!” “还有这个,哎哟这个太可爱了,幼儿园的兽类连体衣,必须投一票!” 弹幕里一片欢乐。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我换我爸妈我爷爷奶奶的手机投!” 投票开启的第一天,就在这种混杂著激情、趣味与民族自豪感的热烈气氛中度过。 排名前列的作品,几乎都是华夏文化底蕴与现代审美结合的產物。 这本身,就是一场无声的胜利。 浮云山,摇星院。 刘燕將最后一份文件递给许星欢,“老板,学宫开学前的所有物资採购和基建收尾工作,已全部完成。这是最终的財务决算报表。” 许星欢的目光,略过了那些惊人的总额,落在了细碎的採购清单上。 “很好。人员呢?” “学校管理层已经全部就位。”刘燕调出另一份名单,“幼师到各个年级的教师们均已签约完毕,但部分老师都要等到七月初教完这一学年才能离职,参加培训。” “学校食堂等六位主厨由牛有年和燕昭师傅推荐,其余厨师、切配等都是公开招募,几位大厨坐镇考核通过。厨师类69人,其他厨房人员277人。” “后勤保障岗位,比如宿管、保洁、园丁这些,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优先从云水县本地招募,一共三千七百一十二人,已经全部完成签约,今天开始进行岗前培训。” 许星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走,去看看。” 浮云学宫,后勤培训中心。 宽敞明亮的阶梯礼堂內,坐著三千多个神情拘谨又难掩兴奋的中年男女,他们大多脸上刻著岁月的痕跡。 三千多双眼睛,带著几分侷促,几分敬畏,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希冀,全都匯聚在门口那个走进来的身影上。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的一生平凡又普通,年纪大了只能在大街上扫扫垃圾,还不给上社保,一个月到手最低工资。 体面一点的就在写字楼中干保洁,不用风吹日晒。 再就是各种保安,睡在铁皮屋中,吝嗇的老板连空调都不会安,只有破旧的落地风扇吱呀呀的吹著。 一夜之间,他们成了“浮云学宫”的后勤人员,一个听起来就无比体面甚至带著点传奇色彩的身份。 许星欢走到台前开口,“在座的各位,以后就是浮云学宫的家人。你们的工作是和老师们一起,把这里打造成孩子们最安全、最温暖的家。” 从宿舍卫生、校园环境,她说的都是最琐碎、最平常的小事。 没有一句豪言壮语,却让台下这些干了一辈子活的中年人们,听得格外真切。 ...... 第265章 刷票 当时钟的指针滑向晚上八点,距离校服设计大赛投票通道关闭仅剩四小时,网络上的狂欢气氛达到了顶点。 祝小满的直播间里,人气已经突破了四千万。 她背后的“选举墙”上,亚莉克希亚·陈那张“骑射服”设计稿,被金色的星星贴纸簇拥在最顶端,票数已经突破三亿,遥遥领先。 “家人们!最后的衝刺时刻到来了!亚莉女王yyds!她的这套设计,简直就是从我心里挖出来的!又美又颯,我宣布,这就是我们华夏新时代战袍!”祝小满挥舞著手臂,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嘶吼而有些沙哑,但情绪却愈发高昂。 弹幕如瀑布般滚过。 “冲冲冲!最后四个小时,把票都给我投给女王!” “第二名那个《星河入梦》的苏绣礼服也超美啊!我已经没票了,谁有小號借我一个?” “哈哈哈,前十名全是我们华夏风,太爭气了!” 浮云学宫,导师公寓。 雅各布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上的榜单和那些尖锐的评论。 他的“共情”异能,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网络另一端那股混杂著民族自豪、集体狂欢和对他的设计隱隱不屑的庞大情绪洪流。 “雅各布,投票还有四个小时结束。” “是,將军。情况……並不理想。”雅各布的声音很平静。 “我看到了。”將军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华夏人这种非理性的集体狂热,比我们预估的更严重。他们正在用一场看似无害的比赛,完成一次文化上的自我加冕。” “我建议……放弃这次行动。”雅各布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强行干预,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弹。” “放弃?”將军冷笑了一声,“雅各布,你似乎忘了我们的使命。我们不是来迎合他们的,是来『修正』他们的。既然常规方式无法取胜,那就换一种。” 雅各布心里一沉:“將军,您的意思是?” “舆论的阵地,我们必须占领。哪怕是用非常规的手段。”你放心不会暴露你,哪怕计划失败,洪水计划也会被西方某些组织认领,原因仅仅是因为看不惯东方人的傲慢才会选择支持你的西方设计。” 通讯掛断了。 祝小满的直播间里,她正准备分析排在第三名的那套可爱的幼儿园灵兽连体衣设计,突然她身后的榜单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闪烁起来。 排在校服系列第七位的,雅各布那套深灰色的西装制式服,它的票数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飆升! +10000! +50000! +200000! 数字的跳动已经不是一个个的增加,而是一片片的刷新!短短十几秒,它的票数就从八千多万,直接破亿,超过了第六名和第五名! 直播间里,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凝滯,隨后彻底爆炸。 “臥槽???什么情况??” “卡bug了?还是我眼了?” “这票数……坐火箭了?!” 祝小满也惊呆了,凑到屏幕前,看著那个数字以每秒几十万的速度继续疯狂增长,一路衝破了第四名、第三名的防线,直逼第二名而去。 “假的吧?这绝对是刷票了!”一个网友的弹幕点醒了所有人。 “臥槽!玩不起了是吧?!” “我就说这帮洋鬼子没安好心!来脏的?” “太噁心了!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啊!” 愤怒的情绪瞬间点燃了整个网络。 如果说之前皮埃尔的傲慢是舆论战,那现在,这种赤裸裸的、侮辱智商的作弊行为,就是直接宣战! “洪水”计划,正如其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无数个肉鸡、殭尸网络,组成了一支庞大的数据军队,如洪水猛兽般衝垮了投票系统脆弱的防火墙,將虚假的数据疯狂灌入。 导师公寓里,雅各布脸色苍白。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接通了將军。 “將军!立刻停止计划!”他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为什么?”將军的语气很愉快,“我们贏了,雅各布。你看,胜利就是这么简单。他们现在有多愤怒,就代表我们的打击有多成功。” “这不是胜利!这是耻辱!”雅各布低吼道,“您正在把我们变成所有华夏人眼中的小丑和敌人!” “敌人?我们本来就是。” 摇星院,书房內。 刘燕將平板电脑递到许星欢面前,脸色有些难看,“老板,您看。对方的手段非常专业,动用了全球范围的殭尸网络,ip位址遍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根本无法有效封禁。” 屏幕上,雅各布那份设计的票数已经突破了四亿大关。评论区已经成了各种语言对骂的战场,整个网络空间乌烟瘴气。 “404那边怎么说?”许星欢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封局长亲自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指挥中枢,位於北美的一处军事基地內。他们正在动用国家级网络战力量,进行定点清除和反击。”刘燕快速匯报。 浮云学宫设计大赛的官方投票页面,所有设计稿的票数都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排在榜首的,雅各布那套西装设计,它那高达四亿多的票数,开始以一种比之前上涨时更加疯狂、更加恐怖的速度,飞流直下! -100000! -500000! -2000000! 一串串的数字,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成片成片地蒸发、消失! 屏幕上,雅各布的票数在短短半分钟內,从四亿狂泻回了八千多万的“真实水平”,然后像被钉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而亚莉克希亚和其他华夏设计师的作品,票数在静止了一瞬后,又开始缓缓地、一票一票地、坚实地向上增长。 导师公寓里。 雅各布也同样看到了屏幕上那断崖式下跌的票数。 预想中的耻辱感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第266章 洛基的诡计 午夜十二点,投票通道正式关闭。 最终的榜单,定格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场由一件校服引发的文化战爭,以东方阵营的完胜落下了帷幕。 摇星院里,许星欢看眼眼前获奖作品的设计图册,“通知云水县服装厂,以及所有『启明计划』的合作供应链,按照这个单子开始备料生產。” 云水县国营第一服装厂。 生锈的大铁门在一阵艰涩漫长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阳光决堤般涌入,瞬间照亮了空气中无数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老厂长李伯山那张沟壑纵横、写满激动的脸。 厂房还是那个破旧的厂房,但里面的一切都变了。 一排排崭新鋥亮的现代化缝纫机整齐排列,取代了那些服役了几十年的老伙计。 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堆放著一卷卷用厚重油布严密包裹的神秘布料,散发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刘燕就站在那堆布料前,身姿笔挺。 她看著眼前激动到手足无措的李伯山,以及他身后一群同样紧张又兴奋的工人们。 “李厂长,这些就是第一批校服的面料。” 刘燕將一沓厚厚的资料递过去。 “设计图和工艺要求都在这里了。你们都是打版、缝纫几十年的好手,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完成这项任务。” 刘燕又侧过身,介绍身边一位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这是本次夏季校服的设计师,胡慧冉女士。她会全程在这里跟大家沟通,直到第一版样衣完美完成。” 李伯山连连点头,搓著手,“您放心,我们一定完美完成任务!” 刘燕不再多言,上前亲手解开其中一卷油布的绳结。 隨著油布滑落,一抹温润的浅云色毫无徵兆地撞入所有人的眼帘。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精確形容的色彩,如同淡碧色的天空带著清浅的蓝调却又蕴含著玉石般的光泽。 在阳光下,布料表面仿佛有淡淡的流光在游走,触手温润,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仿佛握著一块上好的暖玉。 “这是混含了『冰蚕丝』的面料,用於製作夏季常服。透气、恆温,不易沾染灰尘。”刘燕的语气很平静,但周围的女工们已经发出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老厂长李伯山戴著老镜,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拂过,那触感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摸过的最顶级的丝绸,但又截然不同。 这布料仿佛是活的,带著一丝沁人的凉意,在灯光下,浅云色的表面有肉眼可见的流光在缓缓游动。 “这……这怎么下剪子?”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喃喃自语,手里的裁布剪刀举了半天,愣是没敢落下。 这可是“冰蚕丝”的面料,是仙家之物。剪坏了一寸,他们感觉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设计师胡慧冉,一位从无数投稿中脱颖而出的年轻姑娘,此刻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的设计图在纸上飘逸灵动,可面对这真正的仙家材料,她才明白理论与现实的鸿沟有多深。 “李厂长,按……按照图纸,先裁袖口这块小的试试?”她小声提议。 刘燕走身后跟著两名穿著浮云山集团制服的工作人员,抬著几个沉重的金属箱,“常规的工具处理不了这些材料。” 她挥了挥手,工作人员打开箱子。 一排排闪烁著幽蓝光泽的剪刀、刻刀、以及细如牛毛的缝衣针整齐地陈列著。 另一只箱子里,则是一卷卷顏色各异,泛著宝光的丝线。 “剪刀和针具,都是改良过的百炼精钢混合了少量玄铁矿打造的,专门用来处理灵性材料。这些是五色蛛丝,韧性极佳,用来缝合。” 刘燕拿起一把剪刀递给李伯山,“李厂长,您用这个试试。” 李伯山接过那把剪刀,入手微沉,一股冰凉的金属感顺著手臂传上来,让他纷乱的心神为之一清。 他拿起一块布料,深吸一口气剪了下去。 “嘶啦——” 布料应声而开,切口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毛边。 “厂长手艺不减当年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车间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她们中的许多人,一辈子都在和缝纫机、布料、针线打交道,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这双手,能亲手缝製出传说中的“仙衣”。 每一个步骤,她们都做得小心翼翼,带著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当第一件夏季常服的样衣被製作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件浅云色的上衣,款式简约大方,融合了汉服的交领和现代的利落剪裁。 在灯光的映照下,整件衣服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清辉之中,五色蛛丝缝合的暗纹在不同角度下会折射出不同的光彩,低调而华贵。 整个车间沸腾了,这一次是为自己亲手创造出的奇蹟而欢呼。 校服设计大赛的投票风波,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落幕。国家力量的悍然下场,如同天神挥动巨锤,將那虚假堆砌的数据泡沫瞬间砸得粉碎。 这场闹剧的收场,不仅没能撼动华夏民眾的文化自信,反而像一场全民参与的“反外掛”实战演练,让那股凝聚起来的民族自豪感愈发滚烫。 就在国內网络一片欢腾,庆祝“文化战爭”的完胜时,一个名为“洛基的诡计”的黑客组织在境外某社交平台发布了一则视频。 视频中,一个戴著面具的男人说道,“是的,我们攻击了浮云学宫的投票系统。” “我们看不惯东方人那种不加掩饰的傲慢,一场校服比赛竟被他们上升到民族未来的高度,荒唐可笑。” “艺术是自由的,审美是私人的,不应被集体主义绑架。我们支持雅各布导师,是因为他代表的是理性的、国际化的审美,却在这种狂热中被无情打压。” “为了对抗东方的神秘主义垄断,我们『洛基的诡计』將联合圣殿骑士团的部分开明人士,將开启『开放派魔法学院』,免费传授人人可学的西方神秘学基础,欢迎所有嚮往真正自由与力量的人前来报名。” 这则视频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第267章 大浪淘沙 “洛基的诡计”那段视频,像一枚投入全球网络这潭浑水中的深水炸弹。 视频本身製作粗糙,面具男的声音经过处理,嘶哑而怪异,充满了廉价的神秘感。 然而,它所宣告的內容,却让无数个深夜不眠的灵魂瞬间坐直了身体。 “开放魔法学院”、“免费传授”、“人人可学”。 这些词语带著致命的诱惑,东方的那扇门,门槛高得令人绝望,不仅限制了年龄,还要考验心性、悟性,最终万里挑一。 而现在,西方撕开了一道口子,没有门槛,不问出身,只要你敢,力量就在眼前。 特定入口地址被公布后,全球的流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向那个幽深的角落。 那些是召唤学、元素感应、心灵暗示、诅咒仪式……一盘散沙,充满了漏洞和陷阱。 “他们疯了!!”一位大美“天眼”的分析师低吼道。 负责人沉默不语,他知道,这不是疯了,这是一种全新的战爭形態。既然在正面战场和文化博弈上都输了,那就掀桌子,让世界陷入混乱,大家一起玩完。 然而,普通人不知道这些。 大美,俄州,一个叫凯文的十八岁少年,正因肥胖和社交障碍被同龄人霸凌。 象徵著自由的国度,並没有开放全民修行的体系,他们只能看著华夏人狂欢,哪怕有人传回来华夏人正在修炼的基础锻体诀,可不知道是体质限制还是修行体系的不同,目前没有一位外国人修炼成功。 他每天只能在网上看那些“天选之子”的视频,有人觉醒了火系异能称霸社区,这让他嫉妒得发狂。 当他看到“开放魔法学院”的视频时,眼睛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按照教程,用谷歌翻译磕磕绊绊地念出一段拗口的咒语,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集中在书桌的蜡烛上。 五分钟后,他满头大汗,几乎虚脱。但就在他快要放弃时,那豆点大的烛芯,“噗”的一声,冒出了一缕火苗。 凯文愣住了,隨即陷入巨大的狂喜。他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感觉自己终於能踏入那奇妙的领域。 d国,一个叫汉斯的程式设计师,厌倦了朝九晚五的枯燥生活。 他迷上了教程里的“契约魔法”,尝试召唤一个“低阶灵体”来帮他整理房间。 他画下歪歪扭扭的法阵,用自己的血作为媒介。仪式结束后,什么也没发生。汉斯失望地睡去。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的公寓像是被洗劫过。 所有的家具都倒在地上,墙上画满了意义不明的涂鸦,冰箱里的食物被涂抹得到处都是。 而他的客厅墙面上,用番茄酱写著一行字:“下次记得献上灵魂,蠢货。” 一夜之间,整个世界的网络生態彻底改变了。 油、推、tt上,涌现出无数“魔法挑战”视频。 有人成功点燃了纸片,有人让勺子弯曲,有人声称自己能和宠物进行精神交流。 当然,更多的是失败的集锦。 有人念咒语念到一半开始流鼻血,有人画的法阵冒出黑烟,触发了火警警报,被消防员拎著水管一顿猛喷。 一个名为“魔法作死大赏”的帐號,二十四小时內粉丝突破千万。 人们像看一场盛大的真人秀,充满了荒诞的趣味。一个全新的网络热词诞生了——“今晚你召唤了吗?” 华夏,404管理局总部。 封征南看著大屏幕上匯总来的全球情报,眉头紧锁。 屏幕被分割成上百个小格,播放著世界各地的混乱景象。 有因为爭夺“魔法材料”而引发的斗殴,有声称被恶灵附身在街头裸奔的疯子,还有一些邪教组织趁机崛起,將“洛基的诡计”奉为神启。 “局座,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这是有预谋的全球性认知作战,旨在摧毁社会秩序。”情报部长江令仪的表情异常严肃。 封征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沉稳,“监控所有流向暗网的国內ip,追踪『开放魔法』在国內的传播链。同时,让舆论部门下场,解构其神秘性,降低民眾的尝试欲望。堵不如疏,先让他们当笑话看。” “是!” 封征南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屏幕一角,那座云雾繚绕的山峰上。 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拿著一枚校服纽扣。 纽扣是温润的白玉材质,內里刻著微缩的“净尘符”和“恆温符”。 刘燕在一旁匯报著网络上的动向,“老板,这开放魔法,恐怕会造成极大的动盪。我们是否需要……” 许星欢將纽扣放在桌上,她看著网络上的匯总,仿佛看到了世界各地那些因为初拥力量而狂喜或恐惧的眾生相。 “不用。”她的声音很轻,“大浪淘沙,总要先把沙子都捲起来,才能分出哪些是金子,哪些是泥。” “这所谓的『开放魔法』,看似慷慨,实则歹毒。它绕过了最关键的『炼体』和『筑基』,直接让精神去触碰能量。就像让一个婴儿强行挥舞铁锤,最先碎掉的只会是自己的骨头。” 法黎,市中心。 一群刚学会“心灵暗示”的年轻人,为了向一个黑帮证明自己的“价值”,试图集体催眠银行的职员,让他们交出所有现金。 然而,他们的精神力孱弱而混乱,催眠失败反而诱发了人群的集体恐慌。 混乱中,一名安保人员开枪却击中了一位路过的人。 网络上那些搞笑的“魔法作死大赏”视频,瞬间被这条血淋淋的新闻所覆盖。 游戏的时代,结束了。 不受约束的力量,在普通人手中不是奇蹟,而是灾难。 西方各国政府终於从手忙脚乱中反应过来,开始动用国家机器进行严厉打击。 网络被封锁,相关视频被刪除,任何公开展示“魔法”的人都会被秘密警察带走。 然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那些功法已经像病毒一样扩散出去,在无数阴暗的角落里生根发芽。 “洛基的诡计”再次发声,將法黎的惨案归咎於“使用者內心的贪婪和愚蠢”,並宣称“力量本身无罪,自由意志至高无上”。 这番言论如同火上浇油,在已经焦头烂额的西方社会里,催生出了一批极端的“魔法原教旨主义者”,他们转入地下,变得更加隱秘和危险。 第268章 二维码符纸 西方世界在短暂的狂欢后,迅速被不受约束的力量反噬,恐慌与混乱成了日常新闻的头版。 但在华夏,这股浪潮却冲刷出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最先掀起波澜的,是各大高校的男生宿舍。 “来来来,都让开,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某大学的宿舍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將从网上淘来的所谓“魔法蜡烛”摆在桌子中央,煞有介事地围著它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六芒星。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手机上用翻译软体查来的咒语,磕磕巴巴地念道,“伟大的火焰之灵,应我的召唤,焚尽眼前的……呃,泡麵!” 宿舍里一片寂静,三个舍友屏息凝神,手机镜头对准了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麵。 五分钟过去了,泡麵依旧散发著诱人的香气,烛火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行不行啊?”上铺的兄弟探出头来,“面都要坨了。” “精神力!是精神力不够集中!”李凯满头大汗,脸憋得通红,“你们別吵,影响我施法了!” 又过了三分钟,李凯几乎虚脱,泄气地瘫在椅子上。 “算了算了,”对床的舍友看不下去了,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你看,这不比你那什么火焰之灵好使?”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上演。 有人尝试用“心灵暗示”让食堂阿姨多打点肉,结果被阿姨用大勺敲著饭盆教育了一顿“小伙子不要总想著投机取巧”。 有女生组团尝试“美顏魔咒”,结果第二天集体过敏,顶著一脸红疹去看皮肤科,成了医学院的典型教学案例。 渐渐地,大家发现,这所谓的“开放魔法”,雷声大雨点小。 威力弱得可怜,成功率低得发指,而且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魔法反噬”,效果堪比大型整蛊节目。 一个名为“华夏魔法作死大赏”的帐號应运而生,二十四小时內粉丝破千万。 视频內容包括但不限於:尝试“漂浮术”结果从凳子上摔下来扭了脚的,练习“动物沟通”被自家猫挠了一脸血的,还有试图召唤“魅魔”结果把隔壁大妈招来骂街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评论区里一片欢声笑语: “我悟了,这魔法的核心是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的娱乐效果拉满了,比春晚小品好笑。” 网络热词从“今晚你召唤了吗?”悄然变成了“今天你作死了吗?”。 在官方舆论的巧妙引导下,这场本可能引发动盪的认知作战,被成功解构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荒诞喜剧。 人们的热情,从“获取力量”转向了“看个乐子”。 当然,林子大了,总有那么一两个极致倒霉的。 某老旧小区的出租屋內,一个沉迷於暗网资料的无业青年,用攒了半个月的泡麵钱,买了鸡血、黑曜石粉等一堆乱七八糟的材料,打算召唤一个“暗影僕从”替自己去偷东西。 仪式进行到一半,房间里阴风阵阵,一团黑乎乎、散发著恶臭的影子凭空出现,发出“桀桀”的怪笑。 青年嚇得屁滚尿流,他没想到自己真的成功了。 但这个所谓的“僕从”显然不怎么听话,它一头撞碎了窗户,尖叫著朝外面衝去,嚇得楼下遛弯的王大爷心臟病差点犯了。 小区里顿时鸡飞狗跳。 然而,混乱並未持续超过五分钟。 一辆印著“社区网格化管理”字样的电瓶车滑到楼下。 车上下来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 他看了看在小区园里上躥下跳,嚇得狗都绕著走的黑影,不紧不慢地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做工標准,像是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上面用硃砂印著统一的符文。 “定!”年轻人手法嫻熟地將符纸甩出。 符纸“啪”的一声贴在黑影脑门上,那团影子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半空中。 年轻人走到它面前,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符纸上的二维码,一个界面弹了出来。 他一边操作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编號xj-00873,低阶阴影生物,污染等级:丙下。成因:违规召唤。处理方式:净化。” 他点击“確认”,那张符纸瞬间金光一闪,黑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块,迅速消融,最后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处理完黑影,年轻人走进楼道,敲响了肇事青年的家门。 门一开,青年哭喊著,“我再也不敢了!” 年轻人皱了皱眉,从包里拿出一个pos机和一张罚单,“我叫张伟,兴华路街道办第37號网格员。根据《华夏超自然事务管理暂行条例》第三章第九十七条,非法召唤异界生物,造成公共秩序混乱,处以五千元罚款,並记录诚信档案。你是扫码还是刷卡?” 青年看著那张罚单和pos机,整个人都傻了。 这画风,跟他想像中的“里世界”完全不一样啊。 青年颤抖著签完字,付了款,张伟同志收好东西,临走前还顺手帮他把打碎的玻璃收拾了一下,扔进了楼下的分类垃圾桶。 张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有这功夫,多练练《基础锻体诀》,比什么都强。你看我,坚持练了三个月,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社区送温暖都更有劲了。” 说完,他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消失在夜色中。 404管理局总部,封征南看著大屏幕上匯总的数据报告。 “局座,”江令仪匯报导,“过去二十四小时,全国共发生6712起由『开放魔法』引发的低烈度治安事件,均已由基层网格员处理完毕,无一例伤亡。 第269章 第二层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主屏幕上,那份名为《关於“开放魔法”引发治安事件的阶段性总结报告》的文件。 “六千七百一十二起,处理完成率百分之百,无一例伤亡,无一例恐慌性舆情扩散。” “从事件上报到网格员抵达现场,平均时长为七分三十秒。从抵达现场到处理完毕,一分四十二秒。” 封征南顿了顿,目光扫过行动部长陈溯那张紧绷的脸。 “陈部长,你怎么看?” 陈溯站得笔直,“效率很高。但这是建立在对方拋出的都是些不入流的、残缺的法术模型基础上的。如果他们公布的是真正具有杀伤力的仪式呢?” 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面前的光幕上,正播放著404行动小队的执法录像。 电话那头,封征南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在等待一个最终的裁决。 “是时候,公布《基础锻体诀》的第二层了。”许星欢说道,“第一层,是让民眾感受到灵气的存在,推开新世界的大门。这就像是给了他们一块荒地,让他们知道土地的存在。” “而第二层,它將引导那缕微弱的气感,在丹田內形成一个稳固的『气旋』。这个气旋,就是修行的根基,是人体的第一块『田』。一旦根基立下,人体內就会自然而然地產生一股『正气』。” “这股正气,会本能地排斥和净化外界的『邪气』。就像一个健康的免疫系统,能自动抵御病毒的入侵。” 封征南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不是用墙把病毒挡在外面,而是增强所有人的体质,让病毒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才是真正的“疏”,釜底抽薪式的“疏”! 当晚七点整,“华夏薪火”app北斗七星在图上缓缓轮转。 一条推送精准地送达每一个用户的手机。 “《基础锻体诀》第二层正式公布。” ....不久后 “我妈!我妈的气旋形成了!她刚才高兴地哼著歌去做饭,结果没控制好力道,把家里的铁锅柄捏变形了……” “別说了,我爷刚才给我秀了一下,单手把我们家那只六十斤的狗举起来了!” “悔啊!我当初为什么要去研究那个狗屁的召唤术!现在气感都还没找到,人家都开始聚气成旋了!” 一场席捲全国的“补课”热潮开始了。 那些之前沉迷“开放魔法”的人,纷纷刪掉了手机里的咒语翻译软体,从第一层的第一个动作开始,笨拙而虔诚地模仿。 最大的机缘,从一开始就公平地放在了每个人面前。 是他们自己,被欲望和捷径蒙蔽了双眼。 这场全民范围的“拨乱反正”,其影响是深远的。 它没有依靠任何强制手段,而是用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亲身体验,在所有华夏人的心中,建立起一个牢不可破的共识:正道,就在脚下。 王浩感觉自己是个废物。 这种感觉,在他二十二年的人生里,如影隨形。 上学时成绩平庸,工作后业绩垫底,长相普通,家境一般。 他就像高速公路上最不起眼的那块铺路石,被无数光鲜亮丽的跑车碾过,连激起一点尘土的资格都没有。 灵气復甦,曾让他以为是人生的转机。 他满怀希望地练习基础锻体诀,可身边人纷纷感受到灵气,他却一直不得入门。 他不甘心,转而去研究“开放魔法”,结果念咒语念到流鼻血,还被父母狠狠数落了一顿。 现在,《基础锻体诀》第二层公布了。 他看著退休在家的父亲,短短几天就精神矍鑠,甚至能帮邻居把三袋水泥扛上五楼。 看著母亲,因为气旋形成,多年的偏头痛都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在变好,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 他每天发疯似的练习,可无论如何,都感受不到那传说中的“气感”,医生检查后说他身体一切正常。 嫉妒,像毒藤一样缠绕著他的心臟。 凭什么?凭什么別人都可以,就我不行? 夜深人静,王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双眼布满血丝,在网上漫无目的地搜索著。 他像是溺水的人,疯狂地想抓住任何一根稻草。他进了一个又一个加密论坛,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吹得天乱坠的“速成法门”。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一个弹窗跳了出来。 那是一个纯黑的页面,中央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符文,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你是否不甘於平庸?” 一行鲜红的字跡,像鉤子一样抓住了王浩的眼球。 “是”。 “你是否愿意为了力量,付出一切?” 王浩犹豫了一下。他想到了公司里同事对他的无视,想到了昔日同学聚会上,那些“天选之子”们眾星捧月的模样。 “我愿意。”他咬著牙,在键盘上敲下这三个字。 页面跳转,一篇详细的教程呈现在他眼前——《血源凝核之术》。 教程的开篇写道,“何不墮入幽冥?向万灵『夺』力……” 教程详细描述了如何通过一个血祭仪式,掠夺活物的生命精元,强行在丹田內凝聚成“血核”。 血核一旦形成,便能通过不断掠夺,无限成长。 王浩的心臟狂跳起来。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捷径吗? 教程的末尾,用极小的字体標註著一行警告,“註:此术一旦修成,神魂將与血核绑定,需持续汲取生灵精元以维持,否则將遭血气反噬。请谨慎选择。” “谨慎?”王告看著这行字,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的人生里,还有什么比当一个废物更可怕的吗?” 他关掉电脑,眼中闪烁著一种病態的狂热。 第270章 血核 第二天,王浩从郊区的畜牧场弄回来一头猪。 那本从黑暗中浮现的秘术教程上说,初次献祭,祭品的生命活力越是旺盛,凝结出的血核根基就越是强大。 他没有胆子对人动手。 猪,是他目前能想到,並且有能力控制住的活力最旺盛的动物。 深夜,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吞没。 城市边缘一座废弃的防空洞,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和霉菌的腐败气息。 王浩將那头哼哼唧唧的半大肉猪拖了进来。 他按照教程上那扭曲、诡异的图谱,用鸡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画下法阵。 线条交错,构成一个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图案。 他將猪的喉咙割开。 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洒在法阵的中央,腥气瞬间浓郁了数倍。 他盘腿坐在阵中,念诵著那段拗口、阴森的咒文。 起初,什么都没发生。 但渐渐地,他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冰冷、粘稠。 法阵上的血,像是活了过来,化作一丝丝血红色的雾气,爭先恐后地从他的口鼻、毛孔钻进体內。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小腹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里面疯狂搅动。 王浩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浑身抽搐,汗如雨下。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撕裂了。 但与此同时,一股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正在他的丹田里匯聚、凝结。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缓缓退去。 王浩瘫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网上说的温暖的“气旋”,而是一颗米粒大小、散发著淡淡血光、搏动不休的“血核”。 一股冰冷的力量感,从血核中流淌而出,遍布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强大。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成功了。 王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出防空洞。 一只老鼠从墙角飞快跑过,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几乎是本能。 他下意识地对著那只老鼠伸出手,心中默念了一个字。 “夺。” 那只老鼠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而王浩则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生命能量,从老鼠的尸体上飘出,融入了自己的血核。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王浩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他悄悄溜进房间,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血核在丹田內有力地搏动著,像第二颗心臟,他能感觉到它在渴望著更多的“食物”。 第二天上班,王浩的精神出奇的好。 他走在路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他能隱约“看”到路人身上散发出的生命光晕,有强有弱,像一团团行走的火焰。 在公司,那个一直压他一头的项目组长,又在早会上点名批评他。换作以前,王浩只会低著头,默默忍受。 但今天,他抬起头,直视著对方。 在对方滔滔不绝的时候,王浩心中默念“夺”。 组长正说著话,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眼,心悸气短。 他扶著桌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我有点不舒服,今天的会先到这里……” 而王浩,则感觉到一股比老鼠精纯得多的生命能量,涌入了自己的血核。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他看著组长被同事扶著离开,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王浩彻底沉迷於这种掠夺的游戏。 他不再满足於吸取猫狗的生命力,而是將目標对准了人类。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地铁里,在商场中,悄悄地从那些看起来“生命力旺盛”的人身上,偷取一丝丝精元。 他的血核,从米粒大小,长到了黄豆大小,他的力量越来越强,甚至能在夜里,一拳打穿砖墙。 但副作用也开始显现。他的皮肤越来越苍白,眼神越来越阴鷙,看人的目光,就像在看一盘盘行走的菜餚。 他开始害怕阳光,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 这天晚上,他因为一点小事和父亲爭吵起来。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王父看著儿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痛心疾首,“有空多练练功法,別整天想那些歪门邪道!” “功法?功法!”王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那功法就是个废物!我练了那么久都没效果!!” 他情绪失控,一把推向父亲。 王父下盘稳固,只是被推得晃了一下。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恶毒的力量,从儿子的手掌上传来,试图钻进自己的身体。 王父体內的“气旋”本能地加速旋转,一股纯正的阳和之气涌出,將那股阴冷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你……你练了什么邪术?!”王父大惊失色。 王浩看到父亲眼中那惊恐和厌恶的眼神,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他体內的血核疯狂转动,双手变得乌黑,指甲暴长,恶狠狠地朝父亲抓去。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废物,那我就让你们看看,废物的力量!”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的一声巨力撞开。 一道矫健的身影闪了进来,正是接到社区监控中心发出的异常能量波动警报,全速赶来的网格员,程橙。 程橙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状若疯魔的王浩,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祥、邪恶的血色光晕。 “住手!”程橙一声断喝,手中的特製警棍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迎了上去。 程橙的警棍和王浩乌黑的利爪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程橙只觉得手臂一麻,心中一沉,这股力量的强度和邪异程度,远超之前处理过的事件。 王浩双眼血红,他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时候闯进来。 被程橙这一下格挡,他体內翻涌的血气更加狂暴。 “葫广路街道办,第199號网格员,程橙。” 程橙稳住身形,一边警惕地与王浩对峙,一边左手在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飞速操作著。 她將现场採集到的能量读数、王浩此刻的形態特徵、以及自己的初步判断,打包成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出去。 “疑似修行禁术,污染等级:乙上,请求支援。” 第271章 网格员程橙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气旋加速运转,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驱散了那股阴寒。 “王浩,你已经被一股邪恶的力量侵蚀了,立即停止反抗,跟我们回去接受处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程橙试图劝说。 “哈哈哈哈!” 王浩狂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 他脖颈以一个非人的角度扭曲著,苍白的脸上,双眼血红,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它,谁也別想从我手里夺走!” 话音未落,他再次扑了上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程橙不敢大意,她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一张黄符,正是404流水线生產的“破邪符”。 “滋啦——” 符纸和利爪接触的瞬间,冒起一股黑烟,伴隨著烤肉般的焦臭。 王浩惨叫一声,缩回了手,他的手掌上被灼烧出一个清晰的符文烙印。 “啊!!”剧痛让王浩更加疯狂,他体內的血核剧烈搏动,一股浓郁的血雾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血雾瀰漫,带著一股铁锈和腐烂混合的甜腥气,迅速吞噬了整个房间。 程橙的视野被剥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感。 这血雾不只是遮挡视线,更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正贪婪地顺著她的毛孔往里钻,试图侵蚀她的灵力与生机。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想往哪儿跑?”王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扭曲而癲狂,带著一种新获力量的残忍快意。 程橙心中一凛,立刻闭住呼吸,体內的气旋疯狂运转,將那些阴寒的血丝隔绝在外。 她没有慌乱,一手紧握著发出微光的警棍,另一只手在腰间的標准战术包里快速摸索。 她的职责是第一响应者,不是攻坚的战士。 训练手册的核心要义是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控制现场,等待支援。 “小浩!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爸爸啊!”王父的哭喊声在血雾中响起,充满了绝望。 程橙一个侧滑步贴近墙壁,同时从战术包里摸出一枚硬幣大小的金属片,用力按在墙上。 金属片上符文一闪,一道柔和的白光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净化力场,將血雾逼退开闢出一片安全的区域。 这是“可携式清净场发生器”,一次性用品,启动后只能维持八分钟。 “老东西,闭嘴!”王浩的咆哮声更近了,他显然被父亲的喊声激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逼我的!” 血雾猛地翻涌,一只乌黑的利爪撕裂雾气,直取王父的方向。 程橙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反应。她猛地向前一扑,將王父撞开,同时將手中的警棍横挡在身前。 “鐺!” 刺耳的交击声响起,程橙只觉得一股巨力涌来,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乙上级污染,果然不是她一个刚入职两个月的网格员能单独应付的。 “【葫广路街道办】支援请求已確认。夜巡第七小队已出动,预计抵达时间1分41秒。” “有点本事。”王浩的声音阴冷,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程橙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声音依旧平稳。 “王浩,每多用一分力量,就离真正的死亡更近一步。现在收手,跟我们回去,国家帮你剥离它,你还有机会……” “闭嘴!”王告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厉声尖叫,“你们懂什么!这是进化的捷径!是神赐予我的力量!” 他猛地扑了过来,这一次,他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以赴。血雾剧烈收缩,化作数条血色长鞭,从四面八方抽向程橙。 程橙从战术包里一次性抽出三张黄色的“破邪符”,没有丝毫犹豫,將灵力灌入其中,向前甩出。 “滋啦啦——” 三张符纸在空中爆开,化作三团炽烈的金色火焰,如同小太阳一般,瞬间將周围的血雾蒸发出一大片。 金光照亮了王浩那张苍白扭曲的脸,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被这股金光灼烧得连连后退。 “哗啦....”玻璃碎裂的声音。 程橙猛地衝到窗边。只见一道黑影在楼外的墙壁上如壁虎般迅速攀爬,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跑了! 一个失控的乙上级污染源进入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她立刻在战术终端上更新状態:“目標逃逸,正向西侧商业街方向移动!重复,目標已逃逸!” 终端立刻传来回覆:“收到。夜巡七队將切换至追捕模式。无人机『天眼-03』已升空,预计22秒后抵达目標区域上空,將提供实时坐標。” 程橙的战术终端地图上,一个醒目的红色动態光点就牢牢锁定了王浩的身影。 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在小巷与楼宇的阴影中高速穿行,方向直指市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 步行街人流密集,生命气息旺盛,对於一个依靠掠夺生机来补充力量的邪修而言,简直就是最完美的“食堂”。 “所有单位注意,目標正进入『红区』。指挥部授权,允许使用三级控制武备。重复,允许使用三级武备。”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所有相关人员的通讯频道中响起。 夜色下的城市,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张开。 王浩此刻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逃离时的恐惧早已被力量带来的狂喜所取代,他贪婪地呼吸著城市夜晚的空气,空气中无数驳杂的生命气息,对他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他衝出小巷,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ledgg牌闪烁著迷离的光,步行街上人潮涌动,欢声笑语,充满了活人的味道。 “食物……好多的食物……”王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双眼红光更盛。 王浩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一股温暖的能量流过血核,让他刚才消耗的体力迅速恢復。 太简单了,简直比呼吸还简单。 第272章 新时代界碑 他沉迷於这种不劳而获的快感中,开始在人群里穿梭像个幽灵一样,与一个个“猎物”擦肩而过。 被他“触碰”过的人,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疲惫、头晕、或是瞬间的精力不济,但谁也没有在意,只当是逛街累了或是低血。 步行街上,一个正在给游客指路的执勤民警,腰间的对讲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结束对话,目光扫过人群,迅速锁定了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行踪诡异的青年。 同时,不远处的商场门口,两个正在巡逻的保安对视一眼,悄悄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街角一个正在卖烤肠的小贩,也放下了手中的夹子,从摊位下摸出了一根沉甸甸的金属棍。 他们都是404“潜伏哨”,是这张大网最末梢的神经。 王浩正享受著力量不断增长的快感,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一个坐在长椅上休息的白髮老人,那老人身上散发的生命光晕虽然黯淡,但有一种別样的醇厚感。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老人衣角的瞬间。 一只手从侧面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的五指收紧,力道恐怖,腕骨传来被钢铁挤压的剧痛。 王浩一惊,猛地转头。 抓住他的,正是刚才在不远处卖烤肠的那个小贩。 “跟我们走一趟了。” 与此同时,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包抄上来,手中的橡胶警棍带著微弱的灵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前方的执勤民警也拔出了手枪,枪口上,一枚泛著银光的符文若隱若现。 被包围了! 王浩又惊又怒,他体內的血核疯狂鼓动,力量涌向手臂,可他竟然挣脱不了那个小贩的钳制。 一把闪烁著银色符文的特製手銬,將王浩銬住,手銬接触到王浩皮肤的瞬间,立刻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封印之力,王浩浑身一软,彻底昏了过去。 周围的游客们依旧在欢笑、购物,只有少数几个人,似乎感觉刚才那边有点骚动,但转眼又恢復了正常,便也没放在心上。 城市的秩序,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一群看不见的人,用看不见的方式,牢牢守护著。 404分局的地下七层,一间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净化室”內,王浩被固定在一张金属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线和探头。 他依旧处於昏迷中,但丹田位置的皮肤下,那颗黄豆大小的血核,仍在有规律地搏动著,像一颗邪异的心臟。 …… 404分局,地下七层。 一间通体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病房內,空气冰冷,只有仪器运作的低沉嗡鸣。 王浩被固定在一张金属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导线和探头,数据在周围的屏幕上飞速滚动。 他依旧处於昏迷中,但丹田位置的皮肤下,那颗黄豆大小的血核,仍在有规律地搏动著,像一颗邪异的心臟,贪婪地汲取著他仅存的生机。 …… 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看著平板电脑上显示的血核三维结构图和能量分析报告。 “一种古老的魔道法门而已。它的核心是掠夺与寄生,一旦凝结血核,修炼者本身就成了血核的奴隶,神魂会被慢慢啃噬,最终变成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听到她肯定的答覆,封征南心中一沉,“那……可有解决之法?” 许星欢没有立刻回答,这短暂的沉默让电话另一头的封征南心头愈发沉重。 “办法,很简单。”许星欢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基础锻体诀》修炼到第八层,体內正气自成循环,足以將这枚小小的血核消融净化。” 基础锻体决对外只公布的两层,哪怕国家机关提前修炼,还有部分门派用贡献兑换了锻体决全部法则,目前也没有传出来有修炼到八层的。 “山主。”封征南的声音有些乾涩。 “现在已经出现了多起案件,这些人都已经被邪术侵蚀,心智大乱。哪怕將他们置於昏迷状態,也阻止不了他们无意识地吸取周围的生命能量。我们……我们目前没有修炼到第八层的人员。” “那是你们的问题。” 许星欢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路是他自己选的。我给了天下人一条光明正大的路,他不走,偏要踏入泥潭。” 封征南知道,从纯粹的“理”上讲,许星欢是对的。 但作为国家机器的管理者,他不能只讲“理”。 “山主,我理解您的意思。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群体,是一批走上歧途的公民。” 他顿了顿,组织的语言在出口的瞬间,变得格外恳切,“还有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 许星欢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封局长,”许星欢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冷如山间寒泉,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是不是我太好说话了,以至於让你们404觉得,所有事情都可以既要……又要?” 电话那头的封征南,这位执掌最隱秘、最强大暴力机关的铁腕人物,一瞬间竟无言以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反驳的音节。 是啊。 他猛然惊觉,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山主,他,乃至整个国家机器,都下意识地摆出了一种索取者的姿態? 从《九层炼气法》到《基础锻体诀》,足以奠定一个时代基石的“全民修仙”构想,再到如今处理邪修的办法…… 他们习惯了从浮云山得到答案,习惯了许星欢总能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付出了太多,多到让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种错觉——她仿佛是无所不能、予取予求的。 这种习惯,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尊重。 封征南的脸颊有些发烫,这是一种久违的羞愧感。 “我不想救。”许星欢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不仅是因为救的成本太高,毫无意义。” “还因为做错事的人如果没有切肤之痛,那犯错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一条没有护栏的悬崖边,竖起再多的警示牌,也不如在崖底堆满摔得粉身碎骨的前车之鑑来得有效。” 他明白了。 许星欢要的不是处理一个“王浩”,而是要为这个刚刚拉开序幕的新时代,立下一块血淋淋的界碑。 许星欢掛断了通讯,只留下一片忙音。 封征南手握著冰冷的听筒,久久无言。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第273章 邪修净化处理 封征南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那就是还在用旧时代的思维,来处理新时代的问题。”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深刻的反思,“我们是国家机器,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都控制在幕后。” “但灵气復甦,它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它打开的,是一个神魔並起,仙凡共存的时代。” 会议室內的空气沉重。 “在这个时代,『法』的定义,必须被重塑。山主说得对,我们需要的不是一部写在纸上的法律,而是一块刻在每个人心里的界碑。这块碑,必须用血与痛来铸就。” 封征南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迅速传达下去。 当天下午,“华夏薪火”app、国家电视台以及所有主流媒体平台,同时推送了一条措辞极其严肃的公告: 【关於对邪法修行者』进行净化处理的公告】 公告以冷静而客观的口吻,敘述了诸多人如何被邪术引诱,如何通过掠夺他人生命精元来修炼,以及对社会造成的潜在危害。 公告最后: 【修行无捷径,邪路是绝路。心存侥倖者,请以此为戒。】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华夏社会,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靠!真的有邪术啊?我还以为是小说里的东西!” “净化处理?死刑?这不就是杀鸡儆猴吗?” “杀鸡儆猴,这鸡杀得好啊!我楼下那小子天天神神叨叨画符,说要召唤个什么东西,这两天终於消停了,他妈说他把所有『法器』都扔了,现在天天在小区园打《基础锻体诀》。” “安全感爆棚!就该这么干!让那些想走歪门邪道的人看看,什么叫铁拳!”。 曾经在网上叫卖《三天速成御剑术》等等秘诀的骗子连夜註销了帐號,號称“龙x山嫡传弟子”的速成群群主更是直接解散群聊,捲款跑路。 小区园里,公园空地上,越来越多的人沉下心来,一板一眼地练习著《基础锻体诀》。 喧囂过后,整个社会以一种奇妙的姿態,重新回归了秩序。 民眾在短暂的惊骇后,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国家用最雷霆的手段,划下了一条清晰无比的红线,也展示了守护这条红线的绝对力量。 震慑,已然达成。 为恶者,已见崖底白骨。 浮云山,许星悦也终於集齐了她的“梦之队”,正式为纪录片定名——《问道华夏》。 一个月后。 摄製组抵达了拍摄的第三站,天下幽绝的青城山。 青城山,自古便有“青城天下幽”的美誉。 与龙虎山那种统御万法、执掌雷霆的煌煌大气不同,青城山的气质更內敛,更灵秀。 山间林木葱翠,云雾繚绕,一条条石阶小径隱於其间,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摄製组一行人刚到,就被这里的幽静所折服。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草木清香和浓郁的灵气,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前来迎接他们的,正是青城派新任掌门,陆清晏。 距离上次在浮云山下“车顶上飞”的狼狈,不过数月,陆清晏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沉淀了许多。 “欢迎各位来到青城。”她的声音清朗。 拍摄很快展开。 青城派的日常,再次刷新了摄製组的认知。 这里的核心,是剑。 清晨,天还蒙蒙亮,演武场上便已站满了青城弟子。 他们人手一柄长剑,演练著青城派的剑式。 隨著灵气復甦,这些古老的剑法焕发出了惊人的威力。剑刃上包裹著淡淡的青色光华,破空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一招一式,都带著开碑裂石的威能。 张黎导演彻底痴了,他指挥著数个机位,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去捕捉那份“剑意”。 他要拍的不是武打片,而是剑与人、与天地合一的韵律。 採访中,陆清晏向许星悦阐述了青城派的“道”。 “龙虎山讲『出世』,修的是清静无为,求的是天人合一。我们青城,讲『入世』。”陆清晏坐在祖师殿的门槛上,背后是幽深的殿堂,身前是万里云海。 “青城弟子自古便有下山行侠的传统。祖师爷留下的训诫是,我辈剑者,当以三尺青锋,护佑一方黎民。这柄剑,不是为了在山里好看,是为了在山下有用。” 她坦言,青城派已经与404管理局达成了深度合作,许多优秀的弟子都被派往西南边境,协助处理那些因灵气復甦而变得棘手的边境事务。 “力量,若不能转化为守护,便是灾殃。”陆清晏的这句话,让许星悦和张黎都若有所思。 摄製组还拍一位据说精於炼丹的长老。 他们想像中,那该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守著一个八卦丹炉,用三昧真火炼製灵丹妙药。 结果,他们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这位长老。 山洞被改造成了一个半古代、半现代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还有几台看起来很科幻的精密仪器。 那位长老正戴著一副护目镜,对著一个类似高压锅的“灵能炼丹炉”唉声嘆气。 “不行啊,这灵能输出太不稳定了!”长老一见陆清晏,就开始大倒苦水,“上个月炸了三个炉,我好不容易攒的几株百年份的黄精全报销了!!” 《问道华夏》边拍边跛,就在摄製组在青城山顶拍摄云海日出,捕捉那天地间最壮丽的剑光时。 华夏无数家庭的电视屏幕和手机上,同时迎来了《问道华夏》第一集——“问道龙虎山”的正式播出。 第274章 问道华夏 华夏无数家庭的电视屏幕和手机上,同时迎来了《问道华夏》第一集——“问道龙虎山”的正式播出。 节目开始,便是那悠远的钟声和巍峨的山峦。 老天师温和的笑脸,年轻道士们鲜活的日常,吐槽隔壁符咒捆绑销售的对话…… 所有的一切,呈现出一种既神圣又亲切,既厚重又鲜活的质感。 网络上,好评如潮。 “哭了!这才是我们的文化,这才是我们的神仙!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而是会跟你开玩笑,会为kpi发愁的邻家道长!” “老天师那段话我反覆看了三遍,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不说了,下楼打坐去,找找我自己的道。” “哈哈哈,龙虎山绝对要变成热门旅游景点了!” 然而,一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开始在网络的深水区涌现,並迅速发酵。 一位国內知名的社会学教授,在自己的公共帐號上发表了一篇长文,標题触目惊心——《新时代的僧侣阶层与被固化的凡人》。 文章中,他以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笔触分析道,“《问道华夏》无疑是一部杰作,它向我们展示了传统文化在灵气復甦时代的瑰丽重生。但瑰丽的背后,我们是否看到了那道正在被悄然加固的鸿沟?” “龙虎山,武当山……这些千年门派,拥有我们无法想像的传承、资源和功法。当全民还在为《基础锻体诀》第一层的『气感』而焦虑时,他们的弟子已经在演练高深的剑法和雷法。” “当国家开启『全民修仙』的宏大敘事时,我们必须警惕,这是否会无意中催生出一个新的、凌驾於普通人之上的『超凡贵族』或『僧侣阶层』?” “他们的起点,就是我们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终点。这,公平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新的“修仙焦虑”瞬间引爆了舆论。 “教授说得对啊!我们辛辛苦苦练《锻体诀》,人家直接学《九天神雷策》,这怎么比?” “我酸了,真的酸了。凭什么他们生在山上,就能当神仙,我们生在城里,就只能当观眾?” “以前是拼爹,现在是拼出身、拼门派。换汤不换药,阶级固化plus版。” “楼上的別酸了,人家传承几千年,守护华夏,有点优势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去拜师啊!” “拜师?你以为是去菜市场买菜?人家收你吗?浮云学宫万里挑一的考核你忘啦?” 网络上,爭吵、谩骂、攻訐,此起彼伏。 羡慕、嫉妒、不甘、恐惧……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暴。 青城山上,许星悦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几乎要爆炸。助理脸色煞白地把平板递给她,上面全是各大平台的热搜和触目惊心的评论。 张黎导演则沉默地看著远方的云海,眉头紧锁。 那原本旨在记录时代、凝聚人心的镜头,此刻,却仿佛在整个华夏社会中间,划下了一道新的、更深的裂痕。 舆论风暴来得又快又猛,摄製组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必须马上发声明!危机公关,我们得控制评论,引导舆论!” 张黎导演则一言不发,只是反覆拉著第一集的片源,一帧一帧地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已经超出了作品本身的范畴,触及到了社会最敏感的神经。 许星悦却异常冷静。她关掉了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提醒,反而让助理將那些措辞最激烈、最尖酸刻薄的评论都整理出来,逐条细看。 “他们不是在骂我们,他们是在害怕。”许星悦放下平板,声音平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陆清晏开口了。 “他们没有全错。”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清晏倚著门框,目光投向山下的万家灯火,那片灯海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几千年来,修行之路,本就是一道窄门。我们这些所谓的名门大派,一直握著门上的钥匙。如今,山主慈悲,国家大义,將这扇门向所有人敞开了。可门虽然开了,门后的路,依旧陡峭难行。”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世人看见我们站在山顶,衣袂飘飘,剑气如虹。而他们自己,却还在山脚的泥地里蹣跚学步。他们感到恐惧,感到不甘,甚至感到被拋弃……这再正常不过。” 是啊,他们只想著如何展现修行的瑰丽,却忽略了镜头之外,那亿万普通人的视角和心情。 许星悦站起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我们不公关,不解释。”她环视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继续拍。而且,要拍他们最想看的。” 她转向陆清晏,目光灼灼,“陆掌门,你说青城之剑,在於『入世』,在於『守护』。” “从现在起,我们改变拍摄计划。”许星悦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不只拍山上的清修,我们要跟著你的弟子们,下山去!” 这个提议,太过大胆。 青城派协助404执行任务,向来是秘而不宣。 “不可!”一位闻讯赶来的青城长老立刻出声反对,“掌门三思!我青城剑法,是用来斩妖除魔的,不是给凡人当戏看的!我派的声誉和弟子的安危,岂能如此儿戏!” “长老,请问,这新时代最大的『妖魔』是什么?”许星悦的声音清冷,却振聋发聵,。 不是深山里的几头异兽,而是盘踞在亿万民眾人心中的恐惧、猜忌和分裂!” “你手中的剑,斩得了异兽,斩得了这心魔吗?” 她向前一步,直视陆清晏。 “陆掌门,青城派的创派祖师,是仗剑行走江湖,为民除害的侠客。如今,山下的世界因新的力量而撕裂。” “这天下,是你们的,也是他们的。这人心,若是不守,你们守著这山门,又有何用!” 第275章 侠之大者 一番话,如重锤般敲在陆清晏的心上。她猛地抬头,眼中那点犹豫瞬间化为决然的剑意。 “陈长老,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断了那位长老所有还想爭辩的话语。 她转身对著许星悦,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您说得对。是我著相了。青城之剑,当为天下人而出鞘。” 青城派,与当世诸多传承久远的门派一样,早已在404的机构中掛职。 他们承接那些基层网格员无法处理的高危事件,以此来兑换修行所需的贡献值与稀有资源。 目的地很快確定。 川西边缘的一座偏远山村“野狼沟”。 那里,一条新近復甦的微型灵脉逸散出的灵气,吸引了大量野兽聚集。这些野兽在灵气催化下发生变异,村中已经发生了数起伤人事件。 摄製组没有丝毫耽搁,带上最精简便携的设备,隨队出发。 镜头下的画面,与前两集形成了天翻地覆的对比。 没有仙鹤,没有飞剑。 通往山村的只有崎嶇泥泞的山路,连车都无法通行。 青城派的弟子们背著背包和法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烂泥里,徒步急行军。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青色的道袍,他们的眼神却依旧如出鞘的利剑般坚定。 战斗的场面,更是剥离了所有仙气。 它血腥,混乱,真实到令人窒息。 兽吼声从四面八方的林子里传来,青城弟子们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结成三才剑阵,森然的剑光在黑暗中亮起,撕裂了夜色。 伴隨而来的,是变异野兽的嘶吼,以及锋利爪牙划过岩石时那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这不是表演,这是搏命。 一个年轻的弟子为了掩护侧翼的同伴,后背被一头体型硕大的变异山猫狠狠抓中。 镜头捕捉到了那一瞬间,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皮肉翻卷。 他只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晃了一下,却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剑,剑光如电,精准地將那头偷袭的山猫死死钉在了地上。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仙,那是一个会受伤、会流血却用血肉之躯守护凡人的修行者。 战斗结束后,青城弟子们没有立刻离开。 那位在山上抱怨的长老,也带著弟子和药箱赶到了。 他一边骂骂咧咧地说著“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让人省心”,一边手脚麻利地为受伤的弟子敷上特製的药膏。 他还耐心地教村民们如何辨认山里几种有基础疗效的灵草,让他们可以採集简单炮製后上交404换取物资或者钱財。 三天后,《问道华夏》第三集——“问道青城”,在万眾瞩目和爭议中播出。 全国观眾看到的,不再是云端的仙人而是一群踏在泥地里的守护者。 节目的最后一幕,是在夕阳下。 手臂上还绑著绷带的林师姐,在村里的晒穀场上耐心地教著村里人《基础锻体诀》的起手式。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祥和。 ...... “教授,醒醒,別睡了!青城派的道长们正在野狼沟跟变异野兽拼命,您在空调房里敲著键盘,指点江山,剖析他们的『超凡贵族』特权,不觉得脸烫吗?” “以前觉得教授是为民请命,现在看,就是个象牙塔里待久了,看谁都像在剥削自己的酸腐文人。” “以前我酸,我承认。看完第三集,我只想说,道长们缺不缺打杂的?扫地看门都行,管饭就成!” “这才是传承!这才是侠!以前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总觉得是武侠小说里的空话。现在我信了。” 教授本人再未发声。 据说他试图写一篇反驳文章,论证“个例不能代表整体”。 但写了刪,刪了写,最终面对著屏幕上那个年轻弟子背后深可见骨的伤口,一个字也敲不出来了。 舆论的潮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它退去,留下的是对修行者群体发自內心的敬意和信任。 这场由许星悦无心插柳引发的信任危机,最终反而成了最好的全民教育,让“力量越大,责任越大”的理念,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烙印在数亿人的心中。 许星悦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那些“致敬”、“泪目”、“心疼”的字眼,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清晏,这位年轻的掌门正看著远方,山风吹拂著她的道袍,眼神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浮云山。 刘燕將一份报告放在许星欢的桌上,“老板,统计结果出来了。” 许星欢的目光从妹妹发来的、满是笑脸表情的聊天框中收回,落在那份报告的封面上。 封面標题很简单——《浮云学宫首批招生录取总览》。 “本次浮云学宫招生,经最终审核,幼儿园摇號录取九千名,小学一至六年级,每级各录取六千人,共计三万六千人。初一至高一,每级各录取五千人,共计两万人。包括再加上职工子女和部分送出名额……本次浮云学宫总计招收,六万七千三百一十二人。” 67312人。 饶是许星欢早已对这个规模有所预料,当这个精確到个位的数字真正摆在面前时,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一个数字,这是六万七千多个家庭的希望,是六万七千份华夏未来的可能性。 他们將匯聚在这座山上,学习一种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而自己,就是那个按下启动键的人。 “准备公布名单吧。技术部门那边,伺服器顶得住吗?” 刘燕笑了一下,“为了今天,张总监那边已经把集团所有能调用的伺服器资源全堆上去了,还向国家超算中心申请了临时支援。现在,整个技术部严阵以待,就等您一声令下。” “名单公布后,立刻启动第二步。” “向所有录取学生的监护人,发送《浮云学宫新生信息採集表》。” “是。”刘燕应道。 她口中的信息採集表,其內容的详尽程度,堪称匪夷所思。 除了常规的身高、体重、血型、过敏史,表格还要求填写诸如: “惯用睡眠姿势是左侧、右侧还是平躺?” “三餐口味偏好(酸、甜、苦、辣、咸)?” “有无挑食习惯?具体是哪些食物?” “性格倾向(內向/外向/混合)?有无特定恐惧事物(如恐高、怕黑、密集恐惧)?” …… 第276章 你的我的好消息 当晚八点整,《浮云学宫首批招生录取名单》在官网正式公布。 那一刻,整个华夏的网际网路,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网络上,“浮云学宫录取”和“浮云学宫落选”两个词条,以碾压之势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两位。 朋友圈里,晒出录取通知截图的家长,瞬间收穫了成百上千个点讚和“求抱大腿”的评论。 而就在这场全民狂欢与悲伤的浪潮中,所有被录取的学生家长,都收到了那份来自浮云山集团的邮件——《浮云学宫新生信息採集表》。 六万七千多份,每份长达二十多页的详细数据,从全国各地匯集而来。 数据中心內,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无数道数据流宛如璀璨的星河,被智能算法飞速地分类、整理、归档。 “a组,儿童心理模型构建进度78%!恐惧数据模型已导入,正在进行压力閾值模擬!” “b组,营养学资料库对接完成!初中部学生灵食配方初步生成,正在进行个体差异微调!” “c组,物理形態数据分析完毕!身高、体重、骨骼密度……所有数据已传送至下游生產单位!” 每一串代码,都关係著一个孩子未来的成长轨跡。 这股火焰,迅速蔓延到了学宫筹备的每一个角落。 云水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县城一举挤入了全国六十个千亿县中。 云水县政府办公室里。 县委林书记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第三次按下打火机,明亮的火苗“噌”地一下躥起,却又一次擦著菸头滑了过去,没能点燃。 手抖得不听使唤。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面前那份经济报告上。 报告上的数字,每一个都烧红了,烫得他眼晕。 那不是墨水,是滚烫的铁水,浇筑出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像的现实。 云水县,这个曾经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贫困县,在最新的全国经济版图上,悍然挤入了“千亿县”俱乐部。 全国六十个。 他把这个数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胸口一阵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越过楼下的车水马龙,投向远方。 在县城以东,曾经的荒地与丘陵已经被彻底抹平。 一片崭新的建筑群拔地而起,那就是“云水县国际物流园”。 那片区域就像一个巨大的、永不停歇的钢铁心臟,一辆辆长达十七米的重型卡车是红细胞,沿著新修的八车道高速公路,將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养分”,源源不断地泵向那座云雾繚绕的仙山。 整个云水县,都成了这座神国的后勤基地。 物流园里忙碌的,超过八成都是本地人。 许多在外打拼多年的年轻人,如今都回到了家乡。他们开著叉车,操作著机械臂,穿著崭新的蓝色工装,脸上的笑容比大城市的霓虹灯还要灿烂。 以前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四五千,现在在家门口,隨便找个活儿,月薪都开了八千。 在这里,他们拿著比一线城市更高的薪水,每天下班都能回家吃上热饭,陪著父母妻儿。 短短一年,云水县的经济总量翻了二十七倍,凭空创造了超过五万个高收入就业岗位。 县財政帐户上的数字,林书记每天不看个七八遍都睡不著觉。 林书记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在那座山上。 有浮云山在,他不需要搞什么招商引资,不需要做什么五年计划。上面甚至隱隱透露出消息,年底考核他就要升迁了,还会是越级升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探进头来,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书记,南站那边发来消息,第一批学宫的老师,乘坐的专列已经到站了!” “备车!!” 窗外,夕阳的余暉给整个云水县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 陈兆迪隨著人流走下专列。 站台上,红色的欢迎横幅格外醒目——“热烈欢迎浮云学宫教职工蒞临云水县”。 陈兆迪有些不適应。 她一辈子都在和粉笔灰打交道,哪怕从山村的“招娣”走到了名声大噪的省重点的特级教师,也曾见过这般阵仗。 身边的同事们,也大多是和她一样的教育工作者,虽然个个履歷光鲜,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人物,但此刻脸上也或多或少带著些拘谨。 接他们的,是新能源大巴。 车內安静平稳,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整个云水县县城,已经变成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当大巴驶入浮云学宫区域时,车內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被窗外的景象攫住了心神。 道路两旁,古木参天,奇异草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沁人心脾的清香。 越往上,雾气越浓,灵气也愈发充沛。透过云雾的缝隙,隱约可见山峦深处,琼楼玉宇,飞檐斗拱,在夕阳下闪烁著琉璃般的光彩。 “我的天……” 大巴最终停在了一片开阔的广场上。浮云学宫的人力资源总监林盎然早已等候在此。 “欢迎各位老师来到浮云学宫。”她的声音通过微型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大家旅途劳顿,就不多说废话了。现在,请大家扫码下载'浮云学宫'app,领取自己的电子身份信息。” “app內包含各位在学宫內的身份標识、通行证、钱包以及信息终端。”林盎然解释道,“宿舍门禁、食堂消费、图书借阅、设备申请……所有的一切,都通过它来完成。具体功能,app內有详细说明,大家可以自行探索。” 眾人纷纷扫码下载,手机app上个人信息、入职档案以及一个初始余额为“10000”的数字清晰可见。 “这余额是?” “可以理解为学宫內的代幣。”林盎然点头,“各位的薪资会正常打入银行卡,这些信用点是额外的福利,可在学宫內部所有商业设施消费。”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嘆。 “现在,请各位根据地图指引,前往各自的宿舍。晚餐已经备好,大家可以隨时去教职工餐厅用餐。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將在礼堂举行全体教职工大会。” 林盎然说完,便示意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 陈兆迪看著手机app上显示的地图和信息,她的宿舍被安排在“观云居”三栋2单元706室。 她跟著指引,穿过一片栽满了奇异草的园林,来到一栋充满现代设计感、又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建筑前。 第277章 浮云学宫大会 手机在门禁上轻轻一触,门无声地滑开。 近四十平米的空间,有著小客厅、臥室和独立的卫浴,全套的智能家居,可以通过语音控制灯光、窗帘和温度。 臥室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宽敞的阳台,正对著波澜壮阔的云海。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著一个精致的礼盒。 陈兆迪走过去打开,里面是全套的“浮云清梦”护肤品、香薰等套装,旁边还有一张卡片。 “陈兆迪老师,欢迎来到浮云学宫。——许星欢” 傍晚,陈兆迪在餐厅里见到了雅各布。 这位顶著“首席导师”头衔、履歷完美得不像真人的男人,正端著餐盘,一脸惊奇地看著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 “不可思议,”雅各布用他那字正腔圆的中文对同桌的老师说,“我能感觉到,这块肉里蕴含著一种……纯净的能量。” 同桌的老师是一位国学大师,闻言捻须一笑,“雅各布老师,这叫『食补』,是我们华夏传承千年的智慧。” 餐厅里提供的菜品,种类之丰富,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自助餐。 从中式八大菜系,到法餐、日料,应有尽有。 每一道菜,都由专业的厨修团队精心烹製,不仅味道绝美,更蕴含著温和的灵气。 陈兆迪也有些好奇所谓的灵食,看了一圈最后还是点了一碗青菜汤麵。 只因那麵汤汤白如雪,散发著一种难以形容的奇特香味。 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滋味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那不是任何调味品能带来的味道,而是食材本身最本源、最纯粹的鲜甜。 她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 “完了完了,这日子也太舒服了,让我怎么控制日后的饮食!”一个年轻的体育老师一边往嘴里塞著一只巨大的烤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感慨。 “这才叫尊重人才!”另一位老师满脸红光,声音里全是感慨,“我以后一定勤加练习锻体诀,爭取多活个几十年,我要在浮云学宫教一辈子!” 餐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雅各布默默地吃著饭,他的“共情”异能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那股庞大而纯粹的喜悦、感动和归属感。 这股情绪洪流,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战慄。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云海翻腾。 浮云学宫的教职工们第一次体验到了在灵气中醒来的感觉。 没有闹钟,没有疲惫,只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神清气爽。 陈兆迪在阳台上打完了一套《基础锻体诀》,只觉浑身暖流涌动,连带著多年的肩颈老毛病都舒缓了不少。 上午九点,大礼堂。 这座礼堂的设计极具未来感,穹顶是整块透明晶体,可以將天空的景象一览无余。此刻,数千名教职工齐聚一堂,却不显嘈杂。 每个人都在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低声交谈,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激动、好奇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雅各布习惯性地舒展自己的“共情”能力,试图捕捉这片情绪的海洋。 他感知到的,是无数股纯粹而强大的正面情绪:对教育的炽热理想,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对知识的渴望,以及一种强烈的归属感。 这些情绪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温暖而磅礴的洪流,与他过去在“组织”里感受到的那种冰冷的、被恐惧和控制欲包裹的情绪截然不同。这让他感到一种几乎要將他融化的不適。 礼堂前方的灯光微微一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许星欢走上了讲台。 “欢迎各位。”她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脑中响起。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是怀著点燃火种的理想来到这里的。也有人,是衝著新时代的机遇。” 开场白就让不少人愣住了。没有客套,没有欢迎,直接得有些过分。 “但理想和机遇,都需要一个载体。而浮云学宫,不是你们过往认知里的任何一所学校。” “浮云学宫要做的,是为华夏未来百年,乃至更久远的时代,打下最坚实的地基。” 她没有继续描绘宏伟蓝图,而是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讲台上空,巨大的投影亮起。 那不是什么宣传片,而是一张张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数据图表和复杂的模型结构。 “在座的各位,在到来之前,都填写过一份信息採集表。有人觉得它过於繁琐,有人觉得它侵犯隱私。”许星欢的目光扫过全场,仿佛能看透每个人的心思,“现在,我告诉你们,那份表格,是你们未来工作的基础,也是浮云学宫教育体系的第一块基石。” “我们收集数据,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公平』。”许星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用『过剩』的资源,去填平每一个孩子因为出身、地域、家庭乃至运气所造成的天生沟壑。浮云学宫要做的,就是不计成本地抹平起跑线上的所有差距!” “在座的各位,都是各自领域的专家。你们的经验、你们的智慧、你们的爱心,是这个系统里最宝贵的財富。但从今天起,你们要学会一种新的工作方式。” 投影画面再次变化,变成了一个类似作业系统的界面。 “这是『烛龙』教育辅助系统。它將为每一位老师,提供你所负责的每一个学生的全部数据化信息。” “你们的任务,不是去质疑它,而是去理解它,执行它,並用你们的智慧和情感,去完成它无法完成的部分——人与人之间,最真实、最温暖的连接。” “系统是骨骼,而你们,是血肉。” “系统只能保证下限,而你们,决定了上限。” 许星欢的话音落下,礼堂內依旧安静,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 如果教育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呢? 雅各布坐在台下,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共情”能力让他比任何人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情绪的转变。 在座的老师们此刻眼中闪烁著探索和渴望的光芒,仿佛哥伦布看见了新大陆。 他原本以为,浮云学宫的强大在於那些仙宫般的建筑,在於那些蕴含灵气的食物,在於许星欢深不可测的个人实力。 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离谱。 他忽然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被派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可以被利用的“病毒”,可他现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精密且正在高速运转的“杀毒程序”內部。 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理想主义者,都是这个庞大程序的一部分。 他们眼中的光,对於雅各布来说,是足以將他烧成灰烬的火焰。 第278章 临近开学 教职工大会结束,人群散去,礼堂內迴荡的余音却久久未绝。 那不是许星欢的声音,而是数千名理想主义者被点燃后,心中升腾而起的火焰所发出的共鸣。 雅各布独自一人走在返回宿舍的玉石走廊上,云雾自脚下繚绕而过,带著清冽的灵气。 “烛龙”系统……用大数据抹平天生的沟壑…… 这听起来比“將军”口中任何一个征服世界的计划都要疯狂,也都要……可怕。 他被派来寻找可以分化、可以腐蚀的“病毒”,可他现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由无数“免疫细胞”构成的健康肌体內部。 他回到宿舍,启动了加密线路,连接上了那个熟悉的、永远笼罩在阴影中的界面。 “雅各布,匯报情况。”將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雅各布沉默了片刻,组织著语言。 他不能说自己被震撼了,更不能说自己感到了恐惧。 “目標……许星欢,公布了她的教育理念。”他儘量用客观的语气描述,“她建立了一个名为『烛龙』的教育辅助系统,通过收集海量个人数据,为每个学生定製成长方案。她的目標是实现教育公平,抹平外在因素带来的差距。” 许久,將军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数据化……社会工程学……她想做上帝?” “更像是规则的制定者。”雅各布纠正道。 “上帝会降下神跡,而她在构建一个能批量生產『神跡』的系统。” “这套系统有漏洞吗?”將军直击要害。 “目前来看,它的核心是人。”雅各布回答,“它依赖於教师团队的执行力,以及他们对这套系统的认同感。今天,我见证了她如何將数千名来自不同领域的精英,拧成了一股绳。她利用了他们內心最纯粹的东西——理想。” “理想?”將军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轻蔑,“那是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一捏就碎。” “在这里,或许不是。” 雅各布的脑海里闪过礼堂中那一双双发亮的眼睛,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庞。 “她为理想主义者提供了最丰厚的土壤和最坚固的鎧甲。高薪、尊重、强大的后勤保障以及一个看得见、摸得著的伟大目標。在这里,坚持理想的收益,远高於背叛它。” 將军再次沉默。 “继续潜伏。”最终,將军下达了命令。 “没有漏洞,就从人身上找。再伟大的系统,执行者也是凡人。我不信这世界上有纯粹的光明。你接下来的任务,是接触即將入学的学生。” 接下来的半个月,云水县变得异常的热闹起来。 距离正式开学还有两周,第一批学生和他们的家庭,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前抵达。 “妈,您慢点。”苏小米扶著母亲,有些紧张地踏上一辆接驳车。 她的母亲,一个在山村里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此刻局促不安地打量著车內柔软的座椅和光滑如镜的內壁。 是在小米的坚持下,她终於迈出了大山看到了外面的风景。 如今小米仅仅刚入学,家里条件就天翻地覆。 不仅有大老板毕恭毕敬地送来一笔钱,说是赞助学费还派了工程队把家里的老屋推倒,盖起了二层小楼。 村里人看她们母女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公公,现在凡事都要先问小米的意见。 接驳车平稳朝著浮云学宫行驶去,当那座仙宫建筑群毫无徵兆地撞入所有人的视野时,车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隨即,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炸开。 那是一种被超出想像极限的景象所衝击,以至於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用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来宣泄的震撼。 苏小米的母亲也紧紧抓著女儿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就连那些见过大世面的富豪家长,此刻也收起了平日的矜持,一个个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赵天羽和她的父亲也在其中一辆车里。 “看到了吗,天羽。”她的父亲此刻的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记住这种感觉,这里,將是你未来真正的起点。” 车队抵达了新生报到处,生活老师们和志愿者早已等候在此。 “凭什么他们住『观星居』,我们就要住『听雨轩』?我刚才看过地图了,观星居的视野是最好的!”。 “女士您好,所有宿舍的分配,都是由『烛龙』系统根据孩子们未来的修行方向、性格匹配度以及生活习惯等数十项数据综合匹配,自动生成的。这是为了给孩子提供最优的成长环境,不存在远近亲疏之別。” 老师的声音很温和,但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管什么烛龙、烛凤!!我每年给你们交五十万的学费,不是来住差房间的!”女人不依不饶。 周围的家长们都看了过来,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那名年轻老师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她只是抬起手,在自己的终端上轻轻点了一下。 “您的情绪波动可能对孩子的心理状態產生负面影响。我们將根据《新生家长行为守则》第3条第7款,暂时限制您在学宫內行为范围,並將此次事件记录在案,作为您孩子『家庭环境评估』的一部分。” 女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旁一个畏畏缩缩的小男孩,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丈夫急忙拉了她一把,对那名年轻老师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老师,她就是太紧张孩子了,我们这就去宿舍,听从安排,完全听从安排!” 夜色渐深,灵气在夜色中凝结成稀薄的雾气,在光芒的映照下,流淌著如梦似幻的色彩。 新生们早已在各自的宿舍安顿下来。 对於这些最大的不过十六岁,最小的才三岁的孩子们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无尽的新奇。 窗外,开学大典的会场已经布置完毕。 国家电视台的转播车队,正如同长龙一般,缓缓驶入学宫的山门。 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將在明天,向十四亿人,拉开序幕。 第279章 开学典礼 次日,清晨。 浮云学宫开学大典於中央广场正式举行。 国家电视台一套,新闻频道,以及各大网络平台同步向全国乃至全世界进行现场直播。 这一天,整个华夏仿佛都停顿了下来。 工厂的车间里,工人们聚在小电视前;写字楼的格子间,白领们紧盯著手机屏幕;乡间的田埂上,老农放下了锄头;无数家庭,更是老少三代,齐聚客厅。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同一个地方。 直播画面里,场景壮丽得不似人间。 数万名身穿崭新校服的孩子,按照不同的顏色和款式,在巨大的广场上组成了涇渭分明的方阵。 他们的衣料在晨光下流淌著淡淡的光辉,整齐划一却又各具神采,构成了一幅宏伟而充满生机的画卷。 国歌奏响。 当那熟悉的旋律,在这片仙境中迴荡时,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所有观看直播的华夏人,胸膛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与自豪。 那不是虚无縹緲的口號,而是一种真切的感受。 仿佛那存在於神话传说中最瑰丽的幻想,在这一刻,与脚下这片土地的命运,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苏小米站在队列的最前方,小小的胸膛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身后母亲的目光,正和亿万道目光一起,聚焦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滚烫带著期望,也带著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名为“荣耀”的东西。 她从未感觉如此清晰,自己不再只是那个山村里走出的女孩,而是这个波澜壮阔新时代的一份子。 赵天羽也在不远处,她下意识地寻找著苏小米的身影,眼神中依旧带著不服输的火焰。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广场,看到那一张张稚嫩却又充满希望的脸庞时,她的好胜心,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她要贏的,仅仅是苏小米一个人吗? 典礼台上,许星欢缓步走出。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夸张的排场。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嘈杂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那张平静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眸,通过电波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我知道,你们在看,也在害怕。” 京城,某间书房里。 那位曾发表《新时代的僧侣阶层》而引发轩然大波的社会学老教授,身体猛地前倾,扶了扶眼镜,死死盯住屏幕。 “你们害怕,一个新的时代,会带来一种新的不公。你们害怕,被拋弃,被遗忘。你们害怕,这座浮云学宫,”许星欢的手臂轻轻抬起,划过身后的仙宫,“会成为一道新的高墙,將『天选之子』与『凡尘俗世』,彻底隔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在对数万人演讲,而是在与每一个人,进行一对一的灵魂层面的对话。 无数人愕然。 她怎么敢……怎么敢在开学大典上,如此直白地戳破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们的恐惧,是对的。” “因为高墙,一直都存在。” “它由出身、由財富、由地域、由运气,由无数你们无能为力的东西铸成。它无形,却坚不可摧,它决定了谁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谁只能在方寸之间挣扎。” “过去数千年,皆是如此。” “浮云学宫的建立,不是为了给这道墙添砖加瓦。它的使命,是成为一把锤子!” “一把,將所有旧时代的墙,通通砸得粉碎的锤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上数万名孩子,眼中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电视机前,无数被生活重压磨平了稜角的普通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直衝头顶。 “所以,今天站在这里的学生,他们不是一个新的贵族阶层。” 许星欢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稚嫩的脸庞,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和。 “他们是种子。” “种子的使命,不是在温室里孤芳自赏,长成一棵孤独的参天大树。它的使命,是被风吹散,是扎根於最贫瘠的土壤,是將整个荒漠,都变成一片绿洲!” “因此,我在此,向全国人民宣布,浮云学宫的第一条,也是最根本的一条校规。” 她停顿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她的下文。 “所有浮云学宫的毕业生,无论修为高低,无论专精何艺,在完成学业后,必须无条件履行三年『下山役』。” “他们將被派往华夏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可能是戈壁深处的科研基地,可能是西南边陲的国境线,可能是偏远山区的村小,也可能是社区街道的网格站。他们將以所学之长,服务於民,护佑於国。” “下山役的履歷,將是他们修行之路上最重要的资歷。役期结束,方为真正毕业。” “役期表现优异者,可获返回学宫深造之机,或得国家授予之更高权限与资源。而试图逃避、或在其间为非作歹者,学宫將收回其所学一切。” 话音如惊雷,炸响在十四亿人的心头。 家长席位上,气氛瞬间两极分化。 一些穿著考究、气度不凡的家长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胡闹!我送儿子来是学成仙的,不是去当志愿者的!” 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短暂的沉寂后,是火山喷发般的刷屏。 “前排收回我昨天关於阶级固化的所有言论,对不起,是我浅薄了!” “#砸碎高墙的锤子#!这个词条谁建的,太顶了!兄弟们给我顶上去!” “所以以后我能在我们街道办看到修仙者来处理邻里纠纷吗?楼上天天蹦迪那个,到时候能不能请仙长用定身咒把他定住?” “哈哈哈哈,全民玩梗时代正式开启!” 许星欢抬起手,广场上空,云气匯聚,光芒万丈,凝结成八个大字,映照在天空之上,也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天下为公,大道前行。” “他们在这里获得的一切力量,知识,乃至寿命,从本质上说,都不是他们自己的!” “进入浮云学宫,不是一项特权,而是一份契约,一个枷锁,一个光荣的负担!” 整个华夏,彻夜无眠。 第280章 许福来 浮云学宫的开学大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整个华夏乃至世界范围內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 山主那番“砸碎高墙”的宣言,更是让这场风暴的核心从单纯的“修仙”渴望,转向了对社会公平与未来秩序的激烈大討论。 网络上,无数人为了那句“天下为公,大道前行”而热血沸腾。 然而,当宏大的敘事落回现实,对於真正身处风暴中心的下河村村民而言,这一切带来的变化,远比网络上的討论来得更加具体、更加实在,也……更加诱人。 就在学宫开学的喧囂渐渐归於日常的教学秩序时,身为下河村书记的楚宜,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问题。 她眉头微蹙,快步走在下河村如今平坦整洁的青石板路上。 路两旁,一栋栋新建的二、三层小楼鳞次櫛比,家家户户门前都掛著风格统一又各具特色的小招牌,“琴琴客栈”、“有间小院”、“望山居”…… 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饭菜香和游客的欢声笑语,一派繁荣兴旺的景象。 她的目的地是村许福来家。 许福来,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河村村民,甚至可以说,在之前村里大搞建设的时候,他都属於那种有些畏手畏脚、不太敢出头的观望派。 下河村適龄的儿童都可以免试进入浮云学宫,他家九岁的儿子许源即將进入学宫就读小学三年级。 这本是全村的荣耀,更是许福来家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可问题,就出在这份荣耀上。 楚宜远远地就看到了许福来家的民宿,以及民宿门前那个极其扎眼的巨大招牌。 那是一块红底金字的gg牌,几乎有半面墙那么大,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著几行大字:“热烈庆祝犬子许源进入浮云学宫!入住沾仙气,好运自然来!” 这標语,俗气得让人脑仁疼。 但偏偏效果好得出奇。 不少路过的游客都觉得新奇,纷纷驻足拍照,甚至真的有人被这噱头吸引,走进去询问住宿。 楚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沾光”了,这是赤裸裸地將学宫、將自己的孩子当成了商业噱头,在进行个人牟利。 更让她头疼的是,根据村里人传来的风言风语,事情还远不止掛个招牌这么简单。据说,已经有外地的“大老板”找上了许福来,说是要“资助”许源,每年给一大笔钱。 这才是楚宜今天必须亲自上门的原因。 楚宜来的前一晚,许福来两口子关上门,在房里为这事翻来覆去地烙饼。 “五十万啊!”许福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却冒著光,“桂芬,整整五十万!那个鹏城来的王老板,说每年给咱们五十万,直到娃毕业!就当是……是给娃的生活费!” 桂芬坐在床沿,心里也像揣了个兔子,砰砰直跳。 哪怕现在民宿挣得盆满钵满,但每年白拿五十万,一直到自家儿子高三毕业,十年啊!五百万! “可咱娃上学,山主说了一分钱不要啊。”桂芬小声说,“平白无故拿人家这么多钱,我这心里……不踏实。” “有啥不踏实的!”许福来一拍大腿,“人家王老板说了,他大儿子超龄了,小儿子才两岁没机会上学宫。现在就想跟咱们家结个善缘,以后咱家许源成了仙人,能提携他家一把。这叫……叫什么来著?哦,天使投资!” 许福来把从电视上看来的词现学现卖,一脸得意。 桂芬却还是忧心忡忡,“福来,你忘了村里租地给开发商那事了?” 许福来底气有些不足,还是懟了一句,“那咋了。这又不是像许家耀他们那样卖地!咱家的地、咱家的房子、咱合作社的股份,啥都没动!人家就是看好咱儿子!这钱拿著有啥亏心的?” “那你说咋办。这钱,不拿白不拿啊!送上门的財神爷,往外推,遭雷劈的!” “我哪知道咋办!”桂芬也烦躁起来,“拿了,怕村里人戳脊梁骨。不拿,我这心肝都疼!” 两口子就这么商量了一宿,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楚宜到的时候,许福来正搬著个梯子,似乎想把那招牌掛得更高些。 他老婆桂芬在旁边扶著,嘴里不停念叨,“行了行了,再高就要戳到天了,全县都知道你儿子出息了!” “嘿,你懂啥,这叫品牌效应!”许福来抹了把汗,一转头看见了楚宜,手一哆嗦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楚……楚书记,您怎么来了?”许福来手忙脚乱地爬下来,脸上堆著笑,眼神却有些闪躲。 桂芬连忙端了张凳子过来,又倒了杯茶,“书记快坐,这大热天的。” 楚宜摆摆手,也不坐,开门见山,“福来叔,你家门口这招牌太招人了。” 许福来嘿嘿乾笑两声,搓著手,不知道怎么接话。 还是桂芬爽快,嘆了口气,直接把话挑明了,“书记,您肯定是为那事来的吧?我们两口子正愁得一晚上没睡好,您来了正好,给我们拿个主意。” 此刻,当著楚宜的面,桂芬婶索性把心一横,把昨晚的纠结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书记,您是咱们村的明白人。这钱,我们两口子是真不敢拿主意。您说能拿,我们就拿著,以后村里有啥事,我们家头一个上!您说不能拿,我们现在就回了那个王老板,就当没这回事!” 楚宜听完,沉默了。 她不说话,许福来两口子心里就更毛了。 那沉默像一桿秤,一头是明晃晃的五十万,另一头,却是看不见摸不著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福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掛不住了,搓著手,脚尖在地上不安地画著圈。 桂芬则是紧紧攥著自己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她知道,书记的下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五十万的归属,也能决定她家以后在村里能不能抬得起头。 第281章 许福来2 “福来叔,桂芬婶,”楚宜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咱村里,包括小源在內的十几个孩子能进学宫,是为啥?” 许福来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我儿子就是聪明”,但对上楚宜那双清亮的眼睛,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还是桂芬,她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道理是明白的,“是因为许老板。” 楚宜点了点头,“这份天大的好处,是许老板看在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情分上,给整个下河村的。不是单给你许福来一家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一下,就戳破了许福来心里那个鼓胀著贪慾的气球。 他脸色微微一白,还想嘴硬,“可……可上学的是我儿子啊!人家投资我儿子,有啥问题?” “如果许源是凭自己的本事,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的浮云学宫,你別说拿五十万投资,就是一个亿,我楚宜都替你高兴,还得敲锣打鼓给你送块匾!”楚宜的语气陡然变得犀利起来。 “但现在不是!这份荣耀,是全村共享的。你把它单独拎出来,掛个牌子明码標价,你觉得合適吗?” 她指了指门外那块俗气又扎眼的招牌,“別人看到这牌子,会怎么想?是会夸你许福来教子有方?许源是天纵奇才?” 楚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她知道光靠大道理压不住人心里的贪念。 “咱们再说回那五十万。”她看著桂芬,“桂芬婶,你说这钱拿著不踏实,你这感觉是对的。” “我再问你,人家王老板是生意人,今天他能给你五十万,明天就敢问你要五百万的回报。生意人从来不会吃亏,你们心眼子能玩得过人家?” 桂芬的脸瞬间就白了。 许福来还想挣扎,“他……他就是结个善缘,没想那么多……” “结善缘?”楚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福来叔,你是不是觉得城里人都傻?他真想结善缘,为什么不直接把钱捐给学宫?学宫缺他这五十万吗?他绕这么大个圈子,从鹏城跑到咱们这山沟沟里来,就为了找你『结善缘』?” 楚宜继续说道,字字如锤。 “我看他不是图小源,是图你这个『下河村村民』的身份!今天认个乾亲,明天想办法把户口迁过来,后天他家那个两岁的娃,是不是也想跟咱村的孩子一样,免试入学?” “福来叔,许老板给咱村开的是门,不是让你在门上偷偷挖个狗洞,好往里塞人!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让许老板的脸往哪搁?让咱们整个下河村的脸往哪搁?” 两口子彻底傻了。 他们光想著五十万,光想著“天使投资”,哪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甚至可能直接捅到许星欢那里去!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说道……”桂芬快哭了,她抓住楚宜的胳膊,“我们就想著许源毕业了,可能去教教人家孩子什么的,有事帮衬一手,真没想这么多啊。” 楚宜嘆了口气,拍了拍桂芬婶的手背。 “婶子,你也別怕。这事还没成,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她看向许福来,“福来叔,你现在就给那个王老板回电话,告诉他,孩子上学是山主的恩情,不是买卖,这钱你家不能收。然后,把门口那块牌子摘了。” “钱是好东西,谁都喜欢。村里要发展,大家要过好日子,都离不开钱。但这个钱,得站著挣,挣得踏实。” 楚宜走后,许福来两口子手忙脚乱地跑出院子,吭哧吭哧地又把那个巨大的红色招牌给拆了下来。 而他们这番动静,自然也落入了周围邻居的眼中。 “听说了吗?楚书记去许福来家了,就为那五十万的事儿!” “嗨,我早就知道得有这么一出。想占集体的便宜,在咱们村门儿都没有!” “许福来也真是想钱想疯了,拿自己儿子的前途开玩笑。” “沾了许老板的光,能进浮云学宫就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了。还想著两头赚,这个许福来你们都说老实,我看他就是一直焉坏焉坏的,藏得深看不来。” 村里的议论声分成了好几派。 有像许广民、张兰这样的“明白人”,他们早就看透了事情的本质。 “那五十万听著是多,可跟咱们现在安安稳稳的好日子比,算个啥?人心不足蛇吞象。” 也有一些人家,没有適龄的孩子能上学宫,心里本就酸溜溜的,这会儿更是幸灾乐祸。 “活该!就他家儿子金贵?我呸!这下好了,仙气没沾到,惹了一身骚!” 更多的,家里有適龄孩子能进入学宫学习的家庭,他们之前是最担心的,生怕许福来家的行为连累到自己的孩子。 现在听说楚书记出面管了,都鬆了一大口气,心里对许福来一家也多了几分怨气。 “这许福来,真是老鼠屎,想坏一锅汤!以后得离他家远点。” …… 外界的风言风语,楚宜並没有过多关注。 从许福来家出来后,她直接回了村委会,第一时间將情况通过內部通讯系统,匯报给了浮云山总部的刘燕。 楚宜静静地等待著下文。 她知道,这种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最终的决策权一定在许星欢那里。 几分钟后,刘燕的通讯再次接了进来。 “楚书记,老板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你。” 楚宜立刻坐直了身体,神情专注。 “老板说,她当初投资下河村,就像是撒下了一把种子。她负责提供阳光和雨露,但种子要怎么破土、怎么生长、怎么抵御害虫,最终长成一片什么样的森林,需要你们自己说了算。” “老板说,浮云学宫,是属於所有为这片土地付出的村民的集体荣耀,是大家共同的无形资產,而不是某一个家庭可以拿来变现的私有物品。如何保护好这份集体资產,让它惠及所有人,而不是被少数人透支,这是你们村委会接下来要思考的课题。” 通讯掛断。 第282章 规矩还是各凭本事 楚宜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反覆咀嚼著山主传达的这几句话。 “集体资產”、“保护”、“透支”…… 一个个关键词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她瞬间明白了山主的深意。 山主不是要她去当一个“判官”,去裁决许福来是对是错。 而是要她借著这个机会,当一个“立法者”,带领全体村民,为这个飞速发展的新时代,立下一条新的、更重要的规矩! 就像当初处理许家耀事件时,立下的那条“禁止土地外租”的规矩一样。 想通了这一点,楚宜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浑身充满了干劲。 隨著广播声在下河村的上空响起,所有村民都知道,一场决定村子未来走向的重要会议,即將在今晚召开。 夜幕降临,下河村村委会的大院里灯火通明,挤满了人。 晚饭后的村民们自带小马扎,將不大的院子塞得满满当当,嗡嗡的议论声像夏夜的蚊群,挥之不散。 七点整,大院里的高音喇叭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楚宜拿著个话筒,站到了院子中央主席台上。 她没看许福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 “今天把大傢伙叫来,是为了一件事。一件好事,也可能是一件坏事。” 楚宜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大院,清晰有力。 “好事是,因为许老板的存在,咱们村太有出息了,外头的大老板都盯上咱们了。甚至有人愿意一年出五十万,资助咱们村进学宫的孩子。”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进人群,激起一片譁然。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许福来,眼神里的羡慕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坏事呢,”楚宜话锋一转,“是这钱,烫手。今天咱们就议一议,这烫手的钱,到底能不能拿,该怎么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有啥不能拿的!”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人家自愿给的,又不是偷的抢的!” “就是!进了浮云学宫肯定有出息,这这叫啥投资,凭啥不能拿?” 许福来听见有人帮腔,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但很快又被老婆桂芬一把拽了下去。 “糊涂!”村里的老人许德海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你以为人家是看上你家娃了?人家是看上咱村这块『免试入学』的招牌!到时候许老板一生气,把咱村的福利收回去,你们哭都没地方哭!”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事关自己,风向瞬间掉头。 “福来,你可不能干这糊涂事啊!你家沾了光,不能把全村的锅都砸了!” “就是,为了五十万,断了孩子们的仙路,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看著群情激奋,楚宜抬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先別急。这事,不能全怪福来叔。天上掉馅饼,谁都想伸手接。今天是他,明天换了別人可能也犯迷糊。”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许老板把这份天大的机缘给了咱们下河村,不是给某一个人的私產,这是咱们全村人共同的荣耀,是咱们的『集体资產』。” “所以,今天咱们就要立个规矩。把这笔『集体资產』怎么用,说明白,讲清楚。以后谁也別想打歪主意,谁也別想钻空子!”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提个章程,大傢伙听听合不合理。”楚宜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凡是走了咱们村里名额,免试进入浮云学宫的孩子,就是咱们下河村的脸面。这份荣耀,禁止任何形式的商业交易。说白了,不准拿去卖钱!” “那要是人家真心想资助,不求回报呢?”还是有人不甘心地问。 “真心?”楚宜笑了,“行啊,我这有第二条路。” “谁要是觉得自家孩子是天纵奇才,值那个价,想接外头的『天使投资』。可以!” “你主动放弃村里的免试名额,去跟全国几千万考生一样,正儿八经参加浮云学宫的入学大考。三关考核,毅力、悟性、心性,一关都不能少。” 楚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要是考过了,证明你家孩子是真有那本事,不是靠著村子沾光。” “那別说鹏城王老板那五十万,我楚宜,我个人也资助五十万,亲自给你家送过去!再给你掛个比福来叔家还大三倍的招牌,全县游行给你庆祝!” “噗嗤——” 人群里不知谁先笑出了声,隨后,整个大院都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笑声里没有恶意,反倒充满了畅快。之前那股子或嫉妒或紧张的气氛,被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冲得烟消云散。 就连一直低著头的许福来,也忍不住抬起头。 是啊,他儿子什么水平他自己不清楚吗? 放在全村是拔尖,可放到全国,去跟那些真正的天才比?他不敢想。 楚宜这一招,太狠了,也太妙了。 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 你有本事,你就上。没本事,就老老实实守著村里的规矩。 “书记这法子好!”许广民第一个高声叫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想拿钱,就得有拿钱的本事!” “对!就该这样!省得有些人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我同意!咱们不能让许老板寒了心!” “同意!” “同意!”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群情振奋。之前那些小心思,在这两条清晰无比的规矩面前,彻底没了市场。 楚宜看著大家,点了点头,最后才將目光落在了角落的许福来身上。 “福来叔,你怎么说?” 许福来猛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对著院子里的所有乡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差点犯了糊涂!还好咱们书记是个明白人” “那钱,我们家一分不要!以后,就按村里的规矩办!我儿子,就走村里的名额,我们守规矩!” 楚宜点了点头,“福来叔,小源能进学宫,是他的福气,也是咱们全村的希望。別因为一时的贪念,毁了孩子的前程。”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高声宣布,“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这两条规矩,今晚就写入咱们下河村合作社章程规定!稍后进行举手表决,全村公示!!” “好!” 第283章 开学早操 下河村村委会大院的喧囂在举手表决中达到了顶点。 一只只手臂举了起来,在灯光下像一片沉默而坚定的树林。 全票通过。 当楚宜宣布结果时,院子里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 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畅快,一种重新找回主心骨的踏实。 浮云山,摇星院。 刘燕將下河村的报告呈给许星欢时,后者正在翻看学宫第一周的课程安排。 在司家人的引领下,数辆车正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浮云山的停车场。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群气质各异,但无一不带著修行者独有气场的人。 他们,正是奉了各家家主之命,前来浮云学宫担任“教习”的司家、赵家、李家、吴家四大家族的精英弟子。 总共两百人,每家五十名,都是各家族千挑万选出来的,不仅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更重要的是品性端正,为人可靠。 带队的是司家的司文轩,吴家的吴承志,以及赵家和李家的两位核心长老。 “各位,请隨我来。” 眾人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穿过一条由白玉铺就的长廊,来到后山道场一座恢弘古朴的大殿前。 殿內,许星欢正负手而立,平静地看著他们。 “拜见山主!” 以司文轩为首,两百名弟子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不必多礼。”许星欢淡淡开口,“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她目光扫过眾人,將每个人的修为、根骨都看得一清二楚。 不错,这四大家族確实是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钱,来的这些人,根基都相当扎实,心性也算纯良。 “想必各位来之前,你们的家主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 “从今天起,诸位就是浮云学宫的教习,负责教导学宫內学生修行入门。” “除了每日早操引导教学基础锻体诀外,还要根据他们的天赋,进行九层炼气诀、丹、器、符、阵等基础百艺的启蒙。” 听到这里,眾人心中都有了数,这和家主们的交代基本一致。 许星欢屈指一弹,四枚闪烁著不同光华的玉简分別飞到了司文轩、吴承因、李清源和赵梦荷面前。 “这是给你们的『备课材料』,里面包含了《基础锻体决》《九层炼气法》的完整功法,以及我改良过的丹、器、符、阵四道的基础总纲。” “你们的薪酬,以『功勋点』结算。教导学生、完成学宫任务,都可以获得功勋点。功勋点可以兑换更高阶的功法、丹药、法宝,甚至是……我亲自为你们解惑的机会。”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哪里是来当老师的? “我等……必不负山主所託!” 今天,是浮云学宫正式开学的第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第一课会是传授神奇的吐纳法门,或是讲解高深的修行理论。 然而,当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面容古板的中年男人走上讲台时,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男人叫司闻,是司家旁支的一位长老,修为已达筑基,专攻刑律。他特意来给所有新生上这“第一课”。 “我叫司闻,从今天起,担任学宫的戒律导师。” 司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浮云学宫,你们要学的第一件事,不是修行,不是法术,而是规矩!”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被他看到的孩子,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你们中,有来自贫苦山村的孩子,也有来自富贵之家的子弟。但在踏入学宫的这一刻,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学宫的学生!” “在这里,你们过往的一切背景、財富、荣耀,全部清零!唯一能决定你们未来的,只有你们自己的表现!” 接著,他身后巨大的光幕亮起,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条款。 “这是《浮云学宫总纲》,共三百六十五条。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都要將它刻在脑子里!”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开学大典上,山主亲自定下的『下山役』!”司闻的声音陡然拔高,“我再重复一遍,所有毕业生,必须无条件履行三年『下山役』!这是契约,是铁律,更是你们身为学宫弟子的荣耀与责任!有任何人,对此条有异议,现在就可以站出来,学宫会立刻將你送回家!” 全场鸦雀无声。 开学大典上那震撼的一幕,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孩子的心里。 “很好。”司闻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了总纲,你们还需要了解一个伴隨你们整个学宫生涯的东西——烛龙系统。” “也就是你们每人手上带的腕錶。” 他指了指光幕,上面出现了一个积分界面。 “烛龙系统会记录你们在学宫的一言一行,並將其量化为『功过点』。上课表现、任务完成度、日常行为……所有的一切,都会被记录。功,则加点;过,则扣点。” “功过点,將直接与你们每个人的资源分配掛鉤。小到食堂的菜品等级,大到功法传授、法器丹药的获取,全部由功过点决定。在这里,没有后门,没有特权,功过点就是一切!” “若有人功过点被扣为负数,將面临禁闭、劳动惩戒,甚至……开除学籍,收回所学一切的处分!” 冰冷的规则,让所有孩子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终於明白,这里不是无忧无虑的仙境,而是一个有著森严法度的修行之地。 讲台上,司闻的目光扫过全场,对学生们的反应很满意。 正当孩子们惴惴不安时,两百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广场周围。 他们身著统一的青色劲装,身形挺拔,气息沉凝。 正是来自四大家族的教习。 司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转身走下讲台,將这方天地交给了他们。 第284章 第一课 为首的司文轩上前一步,温和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各位同学,从今日起,我等將负责引导各位的修行。第一课,便是大家早已熟悉的《基础锻体诀》。” “请观想。” 一声令下,两百名教习同时动了。他们演练的正是《基础锻体诀》的第一个动作。 动作简单至极,与广场上大爷大妈们的晨练並无二致。但在这一刻,所有孩子都瞪大了眼睛,呼吸为之一滯。 只见那两百名教习的身体周围,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如同温顺的游鱼,隨著他们的动作被牵引、匯聚,最终缓缓沉入丹田。 整个广场上灵气都被搅动,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旋涡。 这已经不是健身操,这是真正的仙法! 原来,同样的动作,在真正修仙者的手中,竟有如此神异! “现在,请大家跟隨教习,一同练习。” 孩子们连忙收敛心神,笨拙地模仿起来。 苏小米站在队伍里,心中没有丝毫杂念。她只是专注地看著面前那位吴家教习的每一个动作,感受著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天地共鸣的韵律。 她闭上眼,不去刻意模仿动作的形,而是用心去体悟那种牵引灵气的感觉。 ...... 司文轩的声音再次响起,“本日课程结束。各位的功过点,將实时更新在『烛龙』系统的总榜之上。请各位解散,自行前往食堂用早餐。稍后请诸位根据地图导航到自己的班级,开始日常学习。” 话音一落,所有孩子都下意识地抬起手腕。 腕錶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华映在每一张稚嫩的脸上。 “解散!前往食堂!” 司文轩一声令下,孩子们如开闸的洪水,瞬间冲向广场一侧餐厅,每个年级有著不同的餐厅標识。 一踏入餐厅,所有人都被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攫住了。 那不是单纯的饭菜香,而是一种混杂著草木清气、穀物原香与奇异蜜的复合味道,光是闻著,就让人口舌生津,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少许。 食堂內部大得惊人,与其说是食堂,不如说是一座美食广场。 数百个窗口一字排开,白玉般的檯面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餐点。 孩子们欢呼一声,各自取了餐盘,冲向窗口。这里的食物全部免费,不限量供应。 “你们快看那边!” 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食堂最深处,有一个独立的区域,上方的牌匾龙飞凤舞地写著四个大字——“灵食兑换”。 里面只有寥寥几个窗口,但窗口后方的食物,卖相更是惊人。 一碗汤羹,汤色如琥珀,其中竟有微光流转;一块糕点,呈半透明的玉色,內部仿佛封印著一朵小小的;甚至还有一盘红烧肉,每一块都肥瘦相间,油光鋥亮,散发出的香气几乎凝成实质。 孩子们好奇地围了过去,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每个窗口旁都立著一块价目表。 【一阶淬体汤(小份):50点。功效:轻度排除身体杂质。】 【灵蜜糕:20点。功效:滋养神魂,恢復精力。】 【赤焰猪肉饭:30点。功效:补充气血,增强体力。】 ...... 价格高得令人咋舌。大部分孩子晨练获得的功过点,连一块最便宜的糕点都买不起。 吃过早餐,数万名“天选之子”们,也迎来了他们新时代的第一堂课。 每个宽敞明亮的教室內,孩子们穿著统一的浅云色校服,坐得笔直,小小的身躯挺得像一桿標枪,眼中闪烁著好奇、敬畏与激动。 六年级三班的讲台上,站著的不是什么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而是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他是歷史特级教师,也是学宫“人文院”的院长,周明理。 周明理打开了身后的投影。 广袤的星空浮现,蓝色的星球静静旋转。 “同学们,在上第一堂课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周明理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们通过了考核!”一个胆大的男孩立刻喊道。 “因为我们是天选之子!” “因为我们有仙缘!”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课堂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周明理微笑著听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说的都对,但都不是根本原因。”他操控著投影,画面拉近,华夏的版图在星空下熠熠生辉。 画面切换,一幕幕影像飞速闪过。 有灵气復甦之初,全球各地出现的混乱与灾难;有崑崙基地的战士们在戈壁滩上挥汗如雨的修炼;有青城山的弟子们在泥泞中与妖兽搏杀的血腥场面;也有无数网格员、警察、消防员们,用凡人之躯直面超自然事件的背影…… 最后,画面定格在开学大典上,许星欢那句“砸碎所有旧时代高墙的锤子”。 孩子们脸上的兴奋与新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在那些光鲜亮丽的“神跡”背后,是无数人的付出与牺牲。 周明理的声音变得异常庄重,“浮云学宫它是我们民族在面对一个全新、未知且充满危险的时代出现的熔炉。” “而你们,就是要被锻造的剑与盾。” “你们未来所学的每一份知识,每一个符文,每一套剑法,每一炉丹药,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守护。守护你们的家人,守护你们的同胞,守护我们脚下这片土地。”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也是你们未来在学宫所有学习的,唯一的核心。” 在教室的最后排,作为旁听导师的雅各布,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悄无声息地发动了自己的异能——“共情”。 他想探知这些孩子,这些被许星欢选中的“种子”,內心深处是否藏著与赵天羽类似的野心、傲慢或是与苏小米类似的偏执、渴望。 这些都是人性的弱点,是他可以利用的“病毒”温床。 然而,当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整个教室时,他遭遇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精神海啸。 没有嫉妒,没有野心,没有阴暗。 是被点燃的、最纯粹、最滚烫的情感洪流! 那是看到战士牺牲时的悲伤与愤怒! 那是看到山河壮丽时的骄傲与自豪! 那是听到“守护”二字时,从心底涌起的、如同岩浆般炙热的使命感! 这些情感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磅礴到让他无法理解的意志。 雅各布他终於明白了。 许星欢根本不怕人性的弱点。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筛选来剔除弱点。 她选择的,是用一种更宏大、更磅礴、更不容置疑的集体意志,去覆盖、去同化、去熔炼所有个体的私慾。 第285章 最后的狂欢 傍晚,学宫的第一天课程结束。 夕阳的余暉给云海镀上一层金边,整个浮云学宫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寧静的光晕里。 但对数万名新生而言,他们的內心正经歷著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快看!总榜更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孩子都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向“烛龙”终端。 【浮云学宫初中一年级总功过点排行榜】 【第一名:宿荷,功过点:13】 【第二名:赵天羽,功过点:12】 【第三名:李浩然,功过点:12】 …… 【第九十八名:王小胖,功过点:5】 “赤焰猪肉饭……要30点,我这5点,要攒一星期呢!”他掰著手指头计算著。 “我才8点,早知道就积极回答问题,不偷懒了!” “我明天一定要认真听课,我要攒够50点,喝那个淬体汤!” 对“灵食”的渴望,对更高排名的追求,像无形的鞭子,驱赶著这些刚刚踏上修行路的孩子们。 他们之间的竞爭,从第一天就已经开始,但这种竞爭,却是光明的,积极的,被规则牢牢限定在轨道之內。 这时,全校广播响起。 “各位同学,安静。” “今天,学宫会布置第一份额外的『课后作业』。有意参加的可以去找自己班级班主任老师报名並领取道具。” 孩子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白车轴草的种子,俗称三叶草,它7-10天就可以发芽。” “浮云学宫每周二、周四、周六晚上开设单独引气课程。各位同学需要引导灵气,滋养种子,让它发芽、生长,並最终长出一片四叶草。” “成功者,奖励功过点一百点。失败者,不扣点,但需要提交一份五百字的报告。” 一百点!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孩子心中轰然炸响。 一百点,那可是淬体汤、赤焰猪肉饭都能吃到还带找零的巨款! 更何况,让他们用法术催生四叶草,这简直比考试还新奇! 孩子们疯了一样冲向各自的班主任,教室门口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 与此同时,一座深藏於沙漠地下的军事基地內。 代號“將军”的男人正坐在巨大的弧形屏幕前。 屏幕上没有喧囂的战况,只有一份份数据流和来自雅各布的最终报告,文字冷静,却字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底。 报告的结论很简单:渗透失败。 將军取下金边眼镜,用一块丝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镜片。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系统微弱的送风声。 他轻声念出报告中的句子,嘴角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表情扭曲。 屏幕上,雅各布的脸孔浮现出来,背景是浮云学宫一间普通的导师宿舍,窗外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雅各布。”將军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你的报告我看过了。很有文学性。” 雅各布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將军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你告诉我,你找不到可以植入『病毒』的弱点,因为整个系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能熔炼所有个体的私慾。” “是的,將军。”雅各布的声音有些沙哑。 將军身体微微前倾,双眼透过镜片,死死盯住屏幕里的那张脸。 “你让我很失望,雅各布。你最大的武器不是你的异能,而是你那颗永远不会被情感左右的、冰冷的心。但现在,它似乎不那么冰冷了。” 他靠回椅背,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更深的寒意。 屏幕上的雅各布沉默了,他低下头,避开了將军的视线。 將军看著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你的任务暂时中止。留在那里,继续观察,直到我给你新的指令。”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將军静坐了片刻,仿佛一尊雕像。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的巨大落地窗前。 窗外並非沙漠,而是一幅动態的、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全球战略地图。 华夏的版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点——浮云山,正闪烁著刺眼的红光,像一颗扎进肌体里的钉子。 “理想主义……”他再次咀嚼著这个词,眼神里满是淬毒的讥讽,“多么脆弱的东西。它需要土壤,需要阳光,需要精心的呵护。它最怕的,是毫无徵兆的冰雹,是无法无天的野火。” “既然无法从內部腐化,那就从外部,將它连同它的土壤,一起打断!”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加密等级更高的通讯频道。界面不再是军方制式的蓝色,而是一片混乱的、不断跳跃著各种涂鸦和代码的漆黑。 一个旋转的、由问號和感嘆號组成的鬼脸图標在屏幕中央成形。 “將军,稀客啊。”一个经过处理的、雌雄莫辨的电子音响起,带著一股戏謔与癲狂,“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西装革履的傢伙,已经忘了我们这些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了。” “我有一个目標,给你们。”將军开门见山,懒得进行任何寒暄。 “哦?目標?”电子音的语调夸张地上扬,“你知道的,我们『洛基的诡计』从不为任何人工作。我们只追寻乐趣,只製造混乱,只崇尚绝对的自由。” “这个目標,会给你们带来前所未有的乐趣。”將军调取出一份经过处理的浮云学宫的资料,发送了过去,“一座东方的『魔法学院』,他们自詡为新时代的灯塔,试图用集体主义和严苛的规则,为全世界制定秩序。” 屏幕上的鬼脸图標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消化信息。 几秒后,电子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奋,“秩序?哈哈哈……我最討厌的词!” 第286章 防御网 “我要你们,用你们的方式,去拜访一下这座学院。” “將军,我们为什么要帮你?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不是在命令你们,我是在提供一个舞台。”將军淡淡道,“一个让全世界看到『洛基的诡计』的舞台。你们不是一直宣称,要打破东方神秘主义的垄断吗?现在,他们的心臟就在这里。只要你们能让它停跳哪怕一秒,整个世界都会为你们欢呼。” 屏幕那头的声音沉默了。 许久,那个癲狂的电子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它变得低沉而危险。 “成交。不过,將军,你要记住。我们是洛基,是混乱的信徒。我们点燃的火,会烧向哪里,会烧成多大,可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我拭目以待。” 將军关闭了通讯,办公室重归死寂。 他看著窗外地图上那个依旧闪烁的红点,眼神幽深。 他不在乎“洛基的诡计”会造成多大的破坏,甚至不在乎他们是否会失控。 他要的,就是將水搅浑。 在绝对的、不可控的混乱面前,任何精密构建的秩序和理想,都会显得不堪一击。 而在学宫的另一端,一间超大办公室里气氛相当融洽自在。 这里是浮云山信息技术与数据安全中心,俗称“机房重地,閒人免进”。 但此刻,这里更像一个网吧。十几个程式设计师,或躺在人体工学椅上打著盹,或端著灵食版水果捞吸溜得正香,还有几个正联机打著游戏,激烈地对喷著“菜鸡”。 这些人,都是浮云山从全国各地挖来的顶尖技术大牛。 拿著外面三倍的薪水,享受著灵食灵茶的供应,每天的工作就是盯著一排排绿色的数据流发呆。 “唉,无敌,是多么的寂寞。”一个髮际线堪忧的眼镜男幽幽地嘆了口气,“这防火墙,固若金汤,我一身屠龙之技,竟只能用来杀鸡。” “行了老李,知足吧你。”旁边一个正在喝灵茶的胖子懒洋洋地说道,“就这工作环境,这薪资待遇,別说杀鸡了,老板让我天天在这数绵羊我都乐意。要是让外面那些996的兄弟们知道,不得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刚点燃浮云清梦新品荔枝香薰的妹子也点点头,“这种好日子,就算让我天天吃灵食我也愿意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中央最大的数据瀑布屏幕上,一排绿色的数据流中,突兀地跳出了一行猩红色的代码。 紧接著,更多的红色代码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整个数据瀑布瞬间被染红了一半。 “哟,来活儿了!” 刚刚还在半躺的胖子瞬间坐直了身体,脚双手已经化作幻影在键盘上飞舞。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密集的敲击声和伺服器风扇的嗡鸣。 那几个打游戏的也扔了手柄,一人分管一侧,开始追踪溯源。 胖子一边操作,一边冷静地分析,“动用了至少十五个国家的殭尸网络,协同攻击。这手笔,不小啊。” “老李,主伺服器承压分流。昭姐,开『蜂巢』,把这波流量吃进去。”胖子头也不抬,嘴里像报菜名一样下达著指令。 髮际线堪忧的老李嘿嘿一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放心吧胖哥,咱们这伺服器,吞吐量是按『天河』的標准来的,这毛毛雨,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就是,什么年代了还玩ddos,古典得都快包浆了。”昭姐撇了撇嘴,纤细的手指在另一块屏幕上划过,一个复杂的蜂巢状拓扑图瞬间展开,那些汹涌而来的红色数据流,像是撞入了一个无底黑洞,被无数个虚擬节点迅速分解、吸收,连个浪都没翻起来。 “攻击流量峰值还在攀升,已经破了世界纪录了。对方这是铁了心要用蛮力砸开咱们的大门啊。”一个负责监控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胖子十指翻飞,屏幕上的代码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繚乱。 他从容地从一旁拿起一杯灵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砸?拿头砸吗?他们以为咱们这是商业网站的破伺服器?这是浮云山,许老板批预算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硬体全是军工级的冗余再冗余。这帮黑客,怕是没挨过『钞能力』的毒打。” 整个机房里的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反而像是一群老猎手,终於等来了有趣的猎物。 “源头追踪到了。”小美那边有了结果,“主要信道来自北美、西欧和东瀛,但节点遍布全球,手法很专业,层层加密的跳板,跟泥鰍一样滑。不过……他们好像没怎么隱藏自己的『名號』。” 她將一段被解码的数据放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由问號和感嘆號组成的鬼脸图標,图標下方,是一串囂张的字符——loki's trickery。 “洛基的诡计?”老李扶了扶眼镜,“这不是当初外网那个邪教?居然是这帮疯子,难怪手笔这么大。” “他们不是號称只为『乐趣』和『混乱』吗?” 浮云学宫官网那些囂张的鬼脸涂鸦和血色文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动画。 动画里,一个火柴小人,正拿著一把大扫帚,將一个戴著鬼脸面具的小丑扫地出门。 极尽嘲讽,杀伤力巨大。 “搞定,收工。” 老李则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说道,“兄弟们,记住今天的耻辱!竟然让这帮杂碎在咱们的地盘上蹦躂了足足两分十七秒!这是我们职业生涯的污点!” 眾人纷纷点头,面色凝重。 “所以……”老李话锋一转,痛心疾首地说道,“为了洗刷这份耻辱,我决定,今晚的宵夜,我请了!灵食兑换区管够!” “李哥万岁!” “李哥大气!” 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老李背著手,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老板给的待遇这么好,要是还让这帮孙子衝破防线,我当场就在浮云山山门前表演倒立洗头! 第287章 时光荏苒 网络上的短暂交锋,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虽激起涟漪,却迅速被消解为一场闹剧。 而对於洛基的诡计组织来说。 耻辱,必须用更疯狂的行动来洗刷。 几日后,浮云山外围,云水县的夜生活正刚刚开始。 因学宫而兴起的旅游业让这个小县城变得空前繁华,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穿梭於街道。 几拨不同肤色的外国人,正悄然离开喧闹的城区,朝著浮云学宫的不同方向潜去。 他们背包里装的不是登山设备,而是一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物品——风乾的动物骸骨、盛在瓶子里的黑色液体、以及刻画著诡异符號的石块。 他们是“开放魔法”最狂热的信徒,也是被洛基的诡计蛊惑的棋子。 他们的任务,是在浮云学宫外围的几处节点上,同时构建“混沌低语”法阵。 此法阵一旦成功,將引动混乱的负面能量,污染整片区域的灵气,轻则让山中灵植枯萎,重则诱发大规模的生物变异,甚至让学宫里的孩子们心神失守,走火入魔。 “按照计划行事,为了伟大的洛基!”一名领头的白人男子通过加密频道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几支小队悄无声息地在山林间穿梭,凭藉著特製的工具,他们避开了物理上的监控设备。 他们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浮云山,摇星院。 许星欢正盘膝坐在观星台上,双目微闔,神识却如水银泻地,覆盖了整片山脉。 数万名孩子同时引导灵气,他们的心神与山脉的灵气產生了最细微的联繫。 任何一丝不谐的能量波动,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她感知。 就在那些人开始布置法阵,將那些污秽之物埋入土里时,许星欢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山麓,几股阴冷、混乱、充满了恶意与疯狂的能量,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试图污染这片纯净的灵气网络。 “不知死活。” 她轻声吐出四个字,没有起身,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她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纤长,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剎那间,风云变色。 整个浮云山脉的灵气,仿佛从沉睡中甦醒的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 原本温润如水的灵气,瞬间变得狂暴而凌厉。 正在山林中布置法阵的几队人马,同时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他们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將他们死死地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怎么回事?”领头的白人男子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魔法力量,在这股磅礴的威压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更让他们恐惧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震动。 一根根粗壮的树根,如同活过来的巨蟒,破土而出,將他们连同那些污秽的法阵材料,一同死死缠绕、收紧。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山林间响起,但很快便被某种力量隔绝,没有传出分毫。 而在学宫的导师宿舍里,雅各布正站在窗前。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 那股如同天威降临、主宰一切的磅礴意志。 他的“共情”异能在那股意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瞬间就被撕得粉碎。 他看到了窗外的云海,在月光下翻涌,仿佛在向那位无上的存在,献上最谦卑的朝拜。 而他,以及他背后的將军,不过是试图挑衅神灵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 他默默地取出了一个隱藏在牙齿里的微型通讯器,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將其轻轻按碎。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间谍雅各布。 只有浮云学宫的导师,雅各布。 时光荏苒,六年时间倏忽而过。 灵气復甦带来的最初的混乱与狂热,早已沉淀为新时代的日常。 华夏大地上,城市与乡野间,隨处可见晨练《基础锻体诀》和《九层练气诀》的人群。 网格员们腰间的標准化符纸和特製警棍,也如同过去的对讲机一样,成为了基层维稳的標配。 而浮云学宫,这颗最初投入时代的石子,所激起的涟漪,已经扩散至整个世界。 西北边境,曾经黄沙漫天的无人区,如今却多了一片又一片的绿洲。 绿洲中心,一座小小的超自然现象观测站静静矗立。 赵天羽站在这里,身穿一身干练的404局特製作战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六年的学宫生涯,洗去了她身上所有的骄矜与浮躁,只留下如剑锋般的锐利与沉稳。 如今的赵天羽已经是履行“下山役”的第六批毕业生。 “赵队,『沙蠕』的能量波动又增强了,已经突破『乙上』级界限,我们的『镇灵桩』快压制不住了!” “沙蠕”是这片区域灵脉异变后诞生的本土妖兽,能操控流沙,吞噬血肉,极其难缠。 赵天羽神色不变,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冷静地发號施令,“启动二號预案。李奇,你带人加固外围阵法。王蕾,疏散三公里內所有牧民。其余人,隨我下地穴,准备切除。”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没有丝毫慌乱。 地穴深处,巨大的沙蠕感受到威胁,发出愤怒的嘶吼,掀起漫天黄沙。 赵天羽双手掐诀,一柄由灵力构成的、闪烁著寒光的长剑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她身后,队员们各司其职,有的布下削弱妖兽的符阵,有的准备著疗伤的丹药。 这套行云流水的配合,正是他们在学宫里演练了千百遍的战术。 “斩!” 赵天羽一声清喝,灵力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刺入沙蠕体內最脆弱的妖核所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哀鸣。 狂暴的黄沙瞬间平息,巨大的沙蠕身躯一僵,缓缓倒下。 “收队,记录数据,准备向总部提交净化报告。”赵天羽收回灵力,脸上没有半分得意,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当年的好胜心,早已在一次次守护他人的真实战斗中,升华为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她追求的不再是超越她人,而是守护更多像脚下这片土地一样的家园。 第288章 天下为公,大道前行 而在遥远的大洋彼岸,一场高级別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將军”坐在主位,却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 他的两鬢,染上了风霜。 “『华夏模式』……已经势不可挡。”一名情报分析师嘆了口气,播放著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非洲某国。 由华夏援助建设的“薪火学院”外,当地民眾正满怀希望地排著长队,等待著孩子参加入学测试。 学院里传授的,正是简化版的《基础锻体诀》和基础的灵能农业技术。 “他们输出的不是武器,不是资本,而是一种秩序,一种希望。”分析师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力,“他们正在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我们过去所有的手段,无论是军事威慑,还是文化渗透,在这种阳谋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他站起身,走向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联繫华夏外交部,就『全球超自然安全与合作框架』,提出我们的初步构想吧。时代变了,我们不能再做那个螳臂当车的蠢货。” 曾经的敌人,在见证了无法阻挡的煌煌大势之后,终於选择了理解、追隨,並试图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 十年后。 浮云学宫,新生入学第一课。 讲台上,站著的是已经成为学宫教习的苏小米。她不再是那个怯懦自卑的山村女孩,眉宇间充满了自信与沉静。 “同学们,在上第一堂课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她復刻了当年周明理院长的开场白,“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台下男孩女孩们纷纷高高举起手,“因为我们要守护我们的家园!” 苏小米笑了。 她身后的大屏幕亮起,播放的不是战爭与牺牲,而是一幕幕平凡而温暖的画面。 是边境线上,毕业的学长学姐们,用灵力建立一道道屏障为牧民挡住风雪。 是城市里,成为网格员的毕业生,耐心地教社区大妈如何用“净化符”处理厨余垃圾,加速分解。 是科研所里,白髮苍苍的老教授,带著年轻的团队,利用符文矩阵,攻克著科学难关。 “守护,不总是在战场上。”苏小米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守护,是在田间地头,在街头巷尾,在每一个平凡的岗位上,用我们所学的光,去照亮一寸黑暗,去温暖一颗人心。” “这,就是浮云学宫的第一课。也是你们未来所有学习的,唯一的核心。” 教室的最后一排,坐著一个旁听的英姿颯爽的女子。 她是特地从404局请假回来的赵天羽。 她看著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苏小米,又看了看台下那些聚精会神的学弟学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当年的竞爭和不甘,早已化作了此刻的相视一笑。 真好。 她想。 …… 浮云山,摇星院。 因为修仙体系的发展,全息网游也已经普及,许星欢看著面前悬浮的光幕。 光幕上,是许星悦最新一期《问道华夏》的成片。 节目里,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用刚学会的“催生术”,让一株枯萎的麦苗重新焕发生机。 “姐,你看,这就是你想要的。”许星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搬了张椅子,陪在姐姐身边。 “嗯。”许星欢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培养几个天下无敌的绝世高手,也不是让华夏独霸世界。 她想要的,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拥有面对未知的勇气和改变命运的力量。 是让修行,真正回归它的本意——成为守护文明、推动文明向前的工具,而非製造特权与压迫的阶梯。 “对了姐,这一批下山役的毕业生,大部分都申请了留任基层。还有几个表现特別突出,404局那边直接提拔当分组长了。” 许星欢闭上眼睛,享受著山顶的微风,“种子落地之后,能长成什么样,是大树还是小草,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是这片土地的选择。” 她建立的,是一个赋予机会的系统,而非一个掌控命运的系统。 远方,学宫的下课钟声隱隱传来,伴隨著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山下的云水县,万家灯火,宛如星河。 又是很多年过去。 久到人们已经习惯了灵气的存在,就像习惯阳光和空气。 久到“修行”不再是什么特权,而是和识字、算数一样,成了每个人成长中的必修课。 当春风吹绿田野,当夏雨滋润万物,当秋收堆满穀仓,当冬雪守护麦苗。 当每一个孩子,都能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读书。 当每一个家庭,都能在夜晚安然入睡,不必担心未知的侵袭。 当“力量”真正被用来守护,而非掠夺。 当“大道”不再是少数人通往孤高仙界的窄门,而是亿万凡人携手走向美好明天的康庄。 天下为公,大道前行。 这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这片土地上,正在发生的,並將永远延续下去的最真实的幸福。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