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太撩人:王爷,克制点》 第1章 往日情深,竟是笑话(1) 二月寒意料峭。 院门处,穆紫韵敛衣而站,翘首以盼。 丫鬟柳儿从屋内拿了貂皮大衣,走了过去,披在了她的身上:“皇妃,莫要在这里站着了,回屋歇着吧,来接皇妃的人应当很快就到。” 穆紫韵转头,微微一笑,娇媚中透露着几分清丽脱俗,柳儿有些晃神,心道,也只有娘娘能美的如此让人心晃,难怪当年皇上会倾全部身家求娶,昨日,宫里传了话来,皇上今日便要登基,日后,皇妃就是南晋最尊贵的女子。 “既然很快就到,我等等无妨。”穆紫韵缓缓道,面上一派镇定自若,唯有袖中搅在一起的帕子,透露出她的紧张。 很快,她心爱之人,就要来接她,成亲那日,他曾许诺,若是有朝一日,他荣登大位,必定十里红毯相迎,她不在乎什么十里红毯,只盼着此生能与他白首。 如此想着,穆紫韵脸上扬起温柔浅笑,像是雨滴坠落湖里泛起的涟漪,勾人,又醉人。 柳儿张嘴,想要再劝几句,忽然听见一声浅笑,抬起头就瞧见一红妆女子款款走来,妖艳的红裙被风拉长,摇曳生姿,惹眼的很。 柳儿皱眉,小声嘀咕几句,眼中带着几分不满。 这个堂姑娘怎如此不知身份,平日里穿红衣也就罢了,今日可是王爷登基,皇妃封后的大日子,她怎能穿的如此鲜红? 听见身侧传来的小声嘀咕,穆紫韵瞪了柳儿一眼,柳儿只好将心中的不满吞了回去。 穆紫韵抬眸,含着浅笑的目光,落在了穆云雅的身上:“雅儿,你怎么来了?” 穆云雅笑着,走到穆紫韵的身侧,亲昵地挽过她的手:“皇上今日登基,那繁琐仪式忒是无聊,我想着姐姐在这皇子府必然无聊,就过来陪陪姐姐,另外,还给姐姐带了些好吃的。” 穆云雅说着,眨了眨眼,瞧着十分调皮可爱,逗得穆紫韵掩嘴一笑。 她伸手,戳了戳穆云雅的额头:“你这个鬼丫头,都十八九岁的人了,还如此调皮,幸好皇上为你择了一门亲事,想那赵彦虽是一介武夫,可却是一个心细的,估摸着日后定会好好疼你,如此,姐姐就放心了。” 穆紫韵说着,脸上带着真诚的笑,仿佛心头的一件大事可以落下了,她却没有注意到,穆云雅的眸光闪烁,低喃一句:“皇上是如此告诉姐姐的吗?” “嗯?”穆紫韵一时想的认真,没有听清。 “没什么,姐姐,那宫里忙的很,想必接应姐姐的人稍后才会到,姐姐就莫要在这里站着了,妹妹扶着姐姐进屋坐一坐,顺便尝尝妹妹为姐姐精心准备的肉丸子。”穆紫韵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只是那光闪的太快,没有人注意。 “哦?是云雅自己做的?” “当然,姐姐莫不是嫌弃我?” “我们家云雅,可是很少下厨呢,既然是云雅做的,姐姐自然要好好尝尝。” “姐姐当然得好好尝尝。”穆云雅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柳儿瞧着扶着穆紫韵走进屋内的穆云雅,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奇怪,怎么我觉得堂姑娘今日说话有些阴测测的。”柳儿小声嘀咕几句,抬眸瞥见那脸上明烈的笑容时,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屋内,穆紫韵吃着穆云雅送来的肉丸子,连连赞叹,不禁想到了几日前就被接近宫中的祯儿,一时有些想念:“云雅这肉丸子做的甚好,若是祯儿在这,瞧见这样的肉丸子,定然十分欢喜。” 穆云雅看着面前女子清丽的容颜上挂着幸福的笑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皇妃,您是想念小世子了吧。”柳儿道。 穆紫韵嗔了柳儿一眼。 柳儿眼角的余光扫到端坐在一边的穆云雅,想了想道:“皇妃今日进宫后,自然就可见到小世子,堂姑娘如此疼爱小世子,只要皇妃您一句话,堂姑娘自然给小世子做上些,保准小世子吃个够。”柳儿说着,问道:“堂姑娘,柳儿说的可对?” “柳儿这张嘴可真是越来越讨喜了,若不是姐姐离不得柳儿,云雅当真想将柳儿讨了来。” “就这个丫头,平日里训起主子来没大没小的,云雅要是喜欢,打包送你。” “皇妃,您这样说,柳儿可是要生气的。”柳儿嗔道。 “就你会说,那赏你两个肉丸子,堵住你的嘴。” “谢皇妃,皇妃您和堂姑娘说些体己话,柳儿就不打扰了。” “走吧走吧。”穆紫韵笑着摆手。 柳儿躬身走了出去,找了一个地方,看着手中的肉丸子,脸上露出笑容:“还是皇妃对我好。”柳儿说着,将手中的肉丸子塞进嘴里,只觉得这肉的香味与往日里吃的都不一样,忒好吃,一时吃的有些急了。 “咳咳……”柳儿咳嗽着,似乎被什么卡住了嗓子,她赶紧将嘴里的肉丸子吐出来,发现竟然是一根骨头,瞧着像是鸡骨头,柳儿没有在意,只道是这肉丸子是鸡肉做的,想着能将鸡肉做的如此鲜嫩美味,改日一定要像堂姑娘讨得做法,做给皇妃吃。 正想着,又被卡住了,柳儿将那东西吐了出来,当瞧见竟是一个指甲盖时,柳儿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这肉丸子里怎会有人的指甲?瞧着这形状,明显是整个指甲盖都掉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鸡骨头的形状,当场脸色一白,跌坐在地上,手中还剩下的半个肉丸子都滚落到了地上。 “皇妃,皇妃……”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柳儿赶紧从地上爬起,朝着那边屋子走去,刚走到门前,就瞧见屋内传来一阵响声,她抬眸,就瞧见皇妃倒在桌子上,而堂姑娘手中拿着一把小刀,泛着骇人的光,那脸上的笑容阴冷的让人浑身发寒。 目光相对,柳儿心中一惊,转身就要跑,一把小刀从身后飞来,瞬间插在了她的脑后,她瞪大了眼,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从她的脑后流淌出来,染了面前的地。 眼前闪过鲜红的裙裾,耳边传来一阵低喃:“是发现肉丸子的秘密了吗?真是不走运呢?可怜的孩子。” 柳儿微微抬起头,一双瞳孔中倒映着鲜红的身影,那张妖艳的面容在眼前放大,让人浑身发颤,仿佛来自地狱修罗,她颤抖着伸出血手,抓住那红衣一脚,低喃一声:“为什么……” 手被狠狠踩在脚下,柳儿的身体一颤,没了气息,偌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穆紫韵被带走的身影…… 第2章 往日情深,竟是笑话(2) 穆紫韵皱了皱眉,睁开眼睛,混沌中只觉得有些奇怪,眼前全是黑暗,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意识还停留在王府与穆云雅的说笑。 难道她已经被接回了皇宫? 想着眼前的黑暗,可能是赟昇(yunshēng)给她的惊喜,心中就浮起一丝甜蜜,她想要动动手脚,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似的,她心中有些慌乱。 正在这个时候,屋内的灯亮了。 一时有些不能适应这样的光亮,穆紫韵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我的好姐姐,现在感觉如何?”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穆紫韵睁开眼睛,当瞧见一身红衣端庄秀丽的穆云雅时,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云雅……” 穆紫韵怜悯地看着瓮中的人,不,或许连一个人都算不上,不过是一副躯体而已!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胜利后的灼热,又透着来自地狱的阴冷。 她是否已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模样?或许,她该给她弄面镜子,让她好好看清自己的模样! 穆云雅轻笑一声,转身将特制的落地镜挪了过来。 穆紫韵醒来,脑袋还有些混沌,她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好久,浑身都提不起劲来,眼前的云雅似乎都不是真的,不然她真会觉得云雅的身上透着阴冷? 忽然,瞧见云雅在挪着镜子,一时觉得好奇:“云雅,你为什么要挪镜子?” “自然是让姐姐瞧清楚自己的美丽模样。”穆云雅说着,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嗜血的味道。 说话间,镜子已经被挪到了近前,穆紫韵下意识朝着镜子看了一眼,那一眼,让她发出一声惨叫:“不!” 她的眼底是无尽的恐惧,仿佛掉进了恐惧的深渊,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美丽的容颜,而是一个丑陋的魔鬼,没有四肢,被放在了一个瓮中,只有头露在了外面。 瞬间,她的脑海中只现出了两个字:人彘! “不,这不是我,这怎是我?”穆紫韵摇头低喃着,她想要用手捂住眼睛,却发现根本没有手,镜中的人和她一样惶恐不安,那双原本如星辰璀璨的眼眸此刻萦绕着无尽的恐惧。 一道红色的身影,倒映在镜中,穆云雅勾唇一笑,魅惑动人,然而那声音对穆紫韵来说,却仿若来自地狱:“我的好姐姐,这怎么不是你呢?这就是你,你看清楚了吗?你瞧瞧,你现在看起来多么的美丽!” “不,我怎会变成这样?我怎会变成这样?”穆紫韵摇着头,闭上了眼睛,泪水从脸上落了下来,顺着那脸上刀疤的沟壑滑落。 脑海中闪过皇子府说笑的一幕,她睁开眼睛,充满仇恨的光芒落在镜中的穆云雅身上:“是你,是你将我弄成这副模样,云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的好妹妹,她最疼爱的妹妹,竟然将她变成了这副模样,究竟是为什么! 穆紫韵的心在叫嚣着。 穆云雅俯下身,将头贴近穆紫韵,美丽的脸孔更加衬托出了穆紫韵的丑陋不堪,红唇微启,慢慢吐出几字:“因为我嫉妒……”那声音轻柔,钻入耳中,却噬骨焚心。 “穆紫韵,睁开眼,好好看着自己这副丑陋的模样,你觉得这副模样的自己配得上赟昇哥吗?”穆云雅用力扯住穆紫韵的头发,强迫着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不,云雅,你怎能如此对我!” “穆紫韵,你想知道为什么是吗?可你心中其实已经知道为什么了不是吗?” 穆紫韵紧咬着唇,嘴唇已经咬破,却没有说话。 穆云雅鬼魅一笑:“你看到了我的凤冠,瞧见了我的喜服不是吗?你一直都盼着我嫁人的不是吗?如今我嫁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可是啊,那个人不是赵彦而是赟昇哥,姐姐,我终于嫁给了最心爱的男子,你难道不替我高兴吗?”穆云雅说着,笑的越发灼人。 穆紫韵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不,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不相信,我要见赟昇!” 穆云雅呵呵笑了,她指着镜中的人:“我的好姐姐,你瞧瞧你如今的模样配见赟昇哥吗?况且,赟昇哥根本就不想见你呢。” “哦,对了,望了告诉你一件事,昨天的肉丸子好吃吗?” 穆紫韵的眸光一晃。 穆云雅掩嘴笑的欢愉:“想来是好吃的,自己亲生儿子的肉做出来的肉丸子,怎能不好吃?姐姐昨日可吃的很欢快呢!” 瞬间,穆紫韵双眸放大,僵在了那里,下一瞬,胃中翻搅,连连作呕,却因久不进食,吐出的不过是酸水,泪水噙在眼中,却迟迟不肯落下,心如刀绞。 良久,她抬起头,怨毒地看着穆云雅:“穆云雅,我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对我?” “待我不薄?”穆云雅冷笑:“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抢我的赟昇哥,只此一条,你就万死不足惜!哦,对了,有一点忘了告诉你,姐姐或许想不到,祯儿可是赟昇哥亲自动的手,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啧啧啧,一刀下去,命就没了,也亏得赟昇哥狠心。” “你——” 噗! 穆紫韵喷出一口血,染红了眼前的镜面。 “说来,姐姐当感谢我才是,还是我央了赟昇哥,赟昇哥才将祯儿的尸首给我,让你们‘母子同体’,要不然,估计祯儿的尸体要被扔在荒野,被狗吃了。” “穆云雅!那是祯儿,你的侄儿,你怎能如此狠心!”穆紫韵几乎将牙根咬断,眼珠都快迸裂而出。 “不过是个肮脏的东西,怎配做我的侄儿?” 穆云雅说着,俯身靠近穆紫韵,她要看清她眼中的恨意,她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畅快,往日里,她总是高高在上,摆着皇妃的姿态,以赟昇哥的皇妃自居,今日,她终于将她踩在脚下了! 穆紫韵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脑海中回荡着的却是祯儿被捏碎的画面,心中的恨意渐深,疯狂滋长。 她眸光一冷,猛地张口,咬住穆云雅的喉咙。 穆云雅万万没有想到,穆紫韵竟然化成了疯狗,脖子上传来刺痛,她伸手想要将穆紫韵的头挪开:“穆紫韵,你这个疯子。” 她越是用力推,她咬的越紧,也不知道穆紫韵哪里来的鬼力,竟然生生将穆云雅的喉咙咬破了一个血窟窿,瞬间,鲜血喷在了穆紫韵的脸上。 穆紫韵口中衔着血肉,瞧着穆云雅倒地喷血的模样,竟硬生生将那块血肉吞进腹中,然后猖狂大笑,怒骂一声:“穆云雅你不得好死!” 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丰神俊朗的男子跨进殿中。 穆紫韵瞧见来人,本想轻唤一声,却见那男子迅速抱起地上的穆云雅,拔出手中长剑,一刀斩下! “疯子!”男子怒骂,抱着穆云雅离开。 穆紫韵的人头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第3章 往昔成梦,魂归来,护幼弟(1) “姑娘,你快醒醒,奴婢求您了,快点醒醒,您再不醒醒少爷就要被那些恶人给害死了!”迷迷糊糊中,穆紫韵听到耳边传来哀婉的哭声,她心中一惊,睁开了眼睛。 原本哭的伤心的玥儿见穆紫韵突然睁开了眼睛,哭声戛然而止。 清冽的目光射在她的身上,带着彻骨的寒意,玥儿来不及思考姑娘怎会有这样骇人的目光,一把抓住她道:“姑娘,您快去救救少爷吧。” 穆紫韵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丫鬟,神情有些恍惚,她想,自己定然是在做梦,否则怎会见到玥儿? 她的身边曾有两贴身丫鬟,一个是柳儿,一个是玥儿,玥儿心思敏锐,早在她十岁那年就因着意外在一个雨夜滑入府中的荷塘淹死了。 “姑娘,您在发什么愣,你快起来啊!”玥儿瞅着穆紫韵神情呆愣的模样,想着被人抓去的少爷,哭的越发伤心。 “玥儿?我——”穆紫韵的话说了一半,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这里并不是三皇子府,这里竟然是穆府,而且是她自己的闺房! 穆紫韵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坐了起来,瞧着自己的身体怔愣了片刻。 她—— 这是怎么了?她怎会变成了十岁时的模样?玥儿刚才的话—— 穆紫韵心中一惊,她来不及想这究竟怎么回事,转头一把抓住玥儿的手:“景深怎么了?” “族长派人将少爷抓了去,他们说是少爷将老爷和夫人杀了!”玥儿说着,泣不成声。 穆紫韵掀起被子,也不顾自己仅穿了里衣,赤着脚,就朝着外面跑去。 十岁那年,忠国侯夫妇离奇死于深夜,次日,下人在两人卧房之中发现了尸体,除了二人外,在他们房中还躺着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孩子的衣裳被鲜血染红,不知何故孩子昏迷了过去,而孩子的手中握着一把剑,上面沾满了鲜血。 这是她十岁那年发生的事情,当年年幼无知,得知父母死去的消息后,当场昏厥,待得醒来已经被人告知弟弟弑母杀父的事实,当时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说很难接受,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她不曾多想,如今重来,经历世事,顿然醒悟,此事哪里是那般简单? “姑娘,您等等奴婢……” 身后传来玥儿的呼喊,穆紫韵像是不曾听到一般,快步朝前走着,心中急切的心情恨不得早些到前厅。 她记得,那些人当时是在前厅处置的景深。 当穆紫韵踏进前厅的时候,原本热闹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从少女的里衣上扫过,眼底带着几分鄙夷,似乎觉得眼前的少女缺乏教养。 穆紫韵像是没有瞧见众人的神色似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孩子身上。 鲜红的血衣,呆滞的神情,瞬间刺痛了穆紫韵的心。 前世,景深被这些人抓来审问的时候,她一直昏迷,并不知道当年年幼的景深竟然是这般没有生气的模样。 是了,那时景深虽然年幼,可他自小聪慧,三岁能诗,五岁会武,父母出事这年,他八岁,是什么都懂的年纪,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染血,竟然成了弑母杀父的恶人,这样早慧的他如何承受? 穆紫韵眼睛一涩,扑通跪在了地上,匍匐着到了穆景深的面前,伸手将穆景深揽入怀中,低喃一声:“景深别怕,姐来了。” 怀中幼小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听到了他细微的颤音:“姐,我看见了,看见了爹娘躺在了血泊中。” 穆紫韵的心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当年的自己是何等的可恶,竟然昏厥,留着小小的景深面对这些可怕的妖魔鬼怪。 穆紫韵抬眸,冷冽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她不管自己为何会回到十岁,可重活一世,她绝不重蹈覆辙,定然不会让这些居心叵测之人害她亲弟,谋夺侯府爵位! 众人对上那道眸光,心中暗惊,一个十岁的少女怎会露出这般锐利骇人的目光?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厅内响起少女清冽的音调:“敢问族长大人,我弟弟究竟犯了何罪,竟要跪在此处?” 穆紫韵扶着穆景深站了起来,将他紧紧护在怀中,虽然年幼,可那保护姿态明显,让众人心中一紧,处事沉稳,丝毫不见胆怯,即使面对穆氏族长也不曾有丝毫畏惧。 穆庆元看着面前的少女,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妇人瞧见此番情景,走到穆紫韵面前,想要将她拉过来:“紫韵,别胡闹,族长正在处理要事,不得对族长无礼。” 穆紫韵没有理会妇人的拉扯,一用力,将妇人推开,说来也巧,一个十岁的女娃而已,力气能有多大,却不曾想,那妇人被推了一下,竟然摔倒在了一边。 厅内想起了议论声。 “这孩子小小年纪怎么这般没有教养?” “有什么样的姐姐,就有什么样的弟弟,瞧着这模样,我看这事情多半是真的,当真是做了孽了,竟然生出这么一个弑母杀父的孽障!” “可不是……” 缩在怀中的身体颤了颤,穆紫韵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闭嘴!”她怒吼一声,幽冷的眼眸从众人身上扫过,议论声戛然而止,不知是被她那一声惊道,还是慑于那冷的发寒的目光。 “没有任何证据,你们凭什么说景深是害死爹娘的凶手?”穆紫韵的声音清冷,没有半分属于孩子的怯弱。 有人嗤笑一声:“谁说没有证据?我瞧你这孩子真是睁眼说瞎话,许多人都瞧见了,就是这孩子拿着刀杀了侯爷夫妇。” 穆紫韵的目光一冷:“你口口声声说景深害了爹娘,我问你,你是亲眼看到的吗?” 那人没有料到一个女娃身上竟然能有此等骇人的气势,一时被震慑住,说话时有些吞吞吐吐:“这……倒没有。不过……他出现在侯爷夫妇的房中,手里拿着刀这是事实。”那人说着,才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孩子的气势震慑住,心中又羞又恼,狠狠瞪了穆紫韵几眼。 “既然你没有亲眼看到,凭什么说爹娘是被景深所害!”穆紫韵说着,察觉到景深抓着她衣裳的手紧了紧,心疼不已,护着景深的手又紧了几分。 “若是他没杀人,怎会出现在侯爷夫妇的房中,还浑身带血?”那人不服。 争执间,谁也没有注意,原本摔倒在地的少妇被人扶了起来,看了站在大厅中间的两个孩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 第4章 往昔成梦,魂归来,护幼弟(2) 穆紫韵的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浑身染血,手握刀剑便能证明爹娘是景深杀的吗?若是这一件血衣穿在你身,刀剑握在你手,是不是就能说我父母是被你所害?” “你……你分明就是污蔑!”察觉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那人脸色有些难看。 “够了!”一声厉喝在厅内响起,瞬间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穆庆元的身上,穆庆元不理会众人的目光,而是看向穆紫韵:“穆景深弑母杀父证据确凿,岂容你狡辩!” 穆紫韵闻言,嗤笑不止:“族长,不是我不敬您,只是您口口声声说证据确凿,可是您口中所谓的证据焉能立得住脚?” 穆紫韵说着,深呼吸一口气,拍了拍穆景深的后背,安抚一下,向前迈出一步:“我父母惨死屋中,景深浑身染血手握利剑在屋中发现何以证明便是景深杀害了他们?难道仅凭这一身血衣,这一把血剑?” “景深不过八岁,就算他天生聪慧,毕竟不过是个孩子,如何能杀害得了武功极好的爹?” “穆景深是侯爷亲子,侯爷断然不会防备他,想要下手怎会没有可能?”人群中,有人插了一嘴。 穆紫韵瞬间转头,冷冽的目光朝着那人射去。 她心中冷笑,她今日算是看清了这所谓的穆家一脉,侯府出事,这些人想的不是照顾安慰遗孀,却想着落井下石,好一群穆家人! “对,你说的对,景深若是动手,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你告诉我,景深有何理由要弑母杀父,落得被众人唾弃?”穆紫韵句句咬牙,声声透心,双眼怒红。 “这……”那人这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后来了一句:“小小年纪,杀心太重,若是长大,将来必成魔头。” 穆紫韵闻言冷笑不止。 必成魔头? 景深不过八岁,竟然被他安上了这等名头,他分明就是不想景深活着! “我看你想要找寻杀我父母真凶是假,想要夺了侯府世袭爵位是真!”穆紫韵怒极,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包括你们!” 霎时,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神色莫测。 忠国侯府真正嫡系一脉到了穆紫韵父亲这一辈,也不过剩下他们这一支,如今她父母横死,若是她弟弟再没了,那么忠国侯府爵位悬空,皇上必然另选他人。 前世,忠国侯府的爵位最后落在了谁人头上? 穆紫韵的目光落在了长房那边,一眼,就瞧见了那个躲在王氏身后的女娃身上,她就是穆云雅,最后害的她人不人鬼不鬼的人,谁能想到如今这个躲在人后胆怯的小女娃竟然有那般心机? 而刚才拉扯她的人便是王氏! 穆钟渊察觉到穆紫韵的目光,立刻道:“族长,穆钟渊在此立誓,长房这边绝无觊觎侯位之心。” 穆紫韵冷笑,表态的还真快,可即便是如此快,也难掩狼子野心。 随着,穆钟渊立誓,穆家其他支脉也纷纷立誓。 穆紫韵看着眼前一群虚伪的人,心中冷笑不止。 立誓算个屁,若誓言当真能应验,这些人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她将目光落在了穆庆元身上。 这个穆氏族长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人,身在族长之位,却缺少公正之心,只怕早就和大房串通一气,想要谋夺侯府家产。 他们休想!这一世,只要她穆紫韵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他们拿到忠国侯府半分产业! “大伯父这般急着澄清,莫不是心虚?” “紫韵,你胡说什么呢?”王氏呵斥一声,看着穆紫韵的脸色有些不好。 穆云雅偷偷从王氏的背后走了出来,到了穆紫韵的面前,伸手扯了扯穆紫韵的衣裳:“姐姐,爹娘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那一声“姐姐”触碰到了穆紫韵的逆鳞,她仿佛瞧见,穆云雅站在镜前看着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炫耀的模样,双眸一红,猛地甩了下衣袖,穆云雅跌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耳边顿时响起了一群指责之声,穆紫韵神情冷漠站在那里,手突然被一只小手抓住,她回头看到景深晃动的眼眸,心瞬间被触动了一下。 此生,她什么都不在意,不管别人的辱骂、呵斥,只要景深陪在她身边就好,只要景深没事就好! 穆紫韵深呼吸一口,没有理会摔倒在地哭嚷不休的穆云雅,而是将目光落在了穆庆元身上,“族长,您口口声声说景深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可您觉得您说出去的理由不可笑吗?若是这样的理由让天下人得知,可能让众人信服?只怕会辱了你穆氏族长之名!” 穆庆元看着眼前句句清晰有力的女娃,微微皱眉。 今日这事儿为什么会如此,他心知肚明,原本将这事儿安在一个八岁孩童身上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可穆氏旁支觊觎嫡系一脉也不是一日两日,前些时候,他一时被长房说动,才闹出了今日这么一出,可原先想着,不过是一个孩子,事情很容易就能处理,却没有想到今日生出了如此多的枝节,他一时有些下不来台,看着眼前女孩,心中是愤怒不已。 他记得长房那边曾说过,此事万无一失,定然会让人信服,可眼前这情况怎能让人信服? 穆钟渊见情况有些控制不住,心中也有些慌乱,有些后悔前些时候听了王氏的话,谋害了忠国侯夫妇,眼瞧着情况难以收场,他看了王氏一眼,只见王氏平静地站在那里,并无慌乱,一时也就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穆紫韵正等着穆庆元给她一个说法,自然没有注意到大房那边的动静,忽然,扯着她的小手动了一下,她没有在意,然而下一瞬,有什么咬住了她的手,她一惊,迅速回头,就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眸,那鲜红的血色,让她的心一颤。 “景深……”穆紫韵低喃一声,正埋头咬着她手的少年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穆紫韵见此,想要将穆景深抓住,却没有想到他突然像是发了疯似的,朝着她扑了过来,冲着她的脖子咬去。 “嗜血妖魔!”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穆紫韵的心一颤。 王氏微微垂着头,嘴角微不可察一翘…… 第5章 往昔成梦,魂归来,护幼弟(3) “景深!” 在穆景深即将咬到她的脖子时,她没有伸手阻拦,而是瞪大了眼睛,大喊一声,身体在轻微地颤抖着。 并非是害怕,而是愤怒。 一向温顺的景深,怎会突然化为野兽?稍稍动动脑子,穆紫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还道长房那边为何如此淡定,原来早就留了这一手。 景深不过八岁,他们竟然下得了如此狠手! 越是这样想着,穆紫韵身体抖得愈发的厉害,她闭上了眼睛,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睁开眼睛,就瞧见了一双痛苦挣扎的眼睛。 “姐姐……” 她听见了景深虚弱的低喃,瞧见景深嘴角流出了的血,那一刹那,穆紫韵只觉有什么刺痛了双眼,她猛地将景深揽在怀中,嚎啕大哭,发出怒吼。 她的景深啊,善良的景深,竟然为了不伤了她,咬住了舌头,好让自己清醒。 穆紫韵抱着景深的手那么用力,似乎要将景深嵌进身体里,将他牢牢护住。 屋内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少女心中的愤怒,纷纷怔在了那里,似乎没有人料到,那样小小的身躯内竟然蕴藏了如此巨大的能量。 穆庆元也有些被眼前的少女吓到了,一时怔怔不言。 厅内鸦雀无声。 “姐姐,景深累了,想要休息。” 耳边响起虚弱的呢喃,穆紫韵轻抚着景深的头,咬牙忍着心中的愤怒,轻声道:“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醒来后,一切都会过去。” “姐姐,我想爹娘。” 穆紫韵双唇紧抿,轻轻颤抖,察觉到靠在肩头的小脑袋转了过来,她微微敛眉,眼睫轻颤,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小脑袋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探进了她的脖子间,瑟缩了起来:“姐姐,我以后再也不会想爹娘了。” 那一刹那,穆紫韵只觉得心像是被割裂了一样,痛的无法呼吸,她嘴唇颤抖地厉害,缓缓吐出几字:“睡吧。” 怀中的人再无话,穆紫韵抱着穆景深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跪了多久,那些安静的人终于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声:“魔鬼,杀人凶手!魔鬼,杀人凶手!” 穆紫韵眼睫颤了颤,瞧了一眼怀中沉睡的孩子,猛地抬起头,冷冽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猛地朝着说话那人插了过去。 可是目光阻止了一人,焉能阻止所有人?在众人的眼中,即便她的目光再可怕,可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有何惧? “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景深为何会变成如此模样!景深不过一个孩子,您们怎能将那些龌龊手段用在他身上!”穆紫韵嘶吼一声,因着太过用力,震动了声脉,牵动气息,话落瞬间喷出一口血来! 厅内又安静了下来,怔怔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穆紫韵,再一次被她震撼。 穆紫韵动了动有些难受的嗓子,用一只手将景深护住,缓缓站了起来,目光从厅内扫过:“景深为何会变成那样,只要大夫来了,一看便知,届时,我倒要问一句,是谁竟然恬不知耻地对一个孩子下手!” “根本就是在狡辩,谁不知道这孩子天生带煞,当年元洪大师就曾言穆景深命中带煞,毕将克尽亲人,今日定然要将他除了,这样的人,怎能允许还活着?” 怀中的身体抖了抖,穆紫韵紧咬着唇,心颤了一下,她知道景深没有真的睡着,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怕她担心,她的景深啊,如此敏感的景深,竟然要受到这些人的恶言恶语! “不过是一个老秃驴的话,岂能乱信?你们不是朝中文臣武将就是各行业翘楚,今日竟然联合起来,想要逼死一个孩子,你们可真是要脸面!” “大胆,竟然敢辱骂元洪大师!”穆庆元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控制局面。 穆紫韵瞬间将目光落在了穆庆元身上。 穆庆元见自己成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便道:“穆紫韵,你一个小小女娃,怎知事情真伪?穆景深丧心病狂,弑母杀父在先,谋害亲姐在后,众人心明眼亮,我身为穆氏族长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妖孽存活于世,来人,将穆景深拉出去乱棍打死!” 话落,就有人冲了进来,穆紫韵见那些人就要上前拉扯景深,嘶喊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动景深一下!”话落瞬间,她拔出腰间别着的匕首,在眼前晃了晃。 瞧着来人退后几步,穆紫韵将目光落在了穆庆元身上:“族长,我且问你凭什么治景深的罪?” 穆紫韵说着,没有给穆庆元说话的机会又道:“我父乃是世袭的忠国侯,景深乃是皇上钦定的小世子,纵然景深当真弑母杀父,这事情也该有皇上裁决,万万轮不到您来处理,如今,你越俎代庖,是想要自诩皇上吗?” 话落瞬间,众人惊呼一声,穆庆元眸光闪过一抹慌乱,连忙从座位上走了下来,连连道:“草民不敢,草民不敢,草民不敢。”连道三声之后,站了起来,怒视穆紫韵:“莫要胡说。” “胡说?你都要将景深打死了?我又怎是胡说?”顿了一下,穆紫韵又道:“此处并非穆氏宗祠,而是忠国侯府,你们仗着人多,我父母双亡,贸然闯入,又可曾将御赐的忠国侯放在眼里,你们藐视侯府,便是藐视皇上,胆子当真不小!” 这一句话,可是将屋内所有人都牵扯进去了,一时间竟然人心惶惶,慌忙下跪磕头,穆钟渊也跟着跪下,心中暗骂穆紫韵,小小年纪竟然如此伶牙俐齿,有些担心事情恐不能如意料中顺利,当即给穆庆元递了一个眼色,希望事情快速解决。 穆庆元收到了穆钟渊的眼色,原本心中就被眼前的女娃惹了一肚子火,自然希望事情越快解决越好,待得将穆景深解决,有的是方法收拾一个小女娃。 “穆紫韵,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看你这样维护穆景深,说不得忠国侯夫妇就是你二人联合杀害,来人,将这两个孽畜都拉出去乱棍打死,以告慰侯爷夫妇在天之灵!”穆庆元道,话落,竟不给众人反应过来的时间,就让人将人拉了出去。 如今她不过是一个孩子,怎能与这些大人相抗衡,瞧着他们软的不行,竟要来硬的,穆紫韵心中气愤不已,仰头怒吼一声:“这群人是非不分,脑袋被门夹了,难道你们都被门夹了吗?看着府内的小主子被人欺负,竟然不管不问吗?这便是你们所谓的对忠国侯府的忠心吗?” …… 第6章 往昔成梦,魂归来,护幼弟(4) 穆紫韵嘶喊一声,让厅内大部分人觉得有些无头无脑,却让穆钟渊和穆庆元皱起了眉。 一盏茶的功夫后,厅内并没有出现任何动静,穆庆元松了口气,暗叹,看来忠国侯府的隐卫不过浪得虚名。 他一挥手,让人将这两个孩子拉下去,就在那些人即将碰到穆紫韵的刹那,一只箭射出,正好将那人的手背射穿! 刹那,厅内骚乱了起来。 穆庆元和穆钟渊的眼底闪过一抹惶恐。 穆紫韵看着躺在地上抱着手哀嚎的下人,松了一口气。 忠国侯府隐卫向来只听从父亲调遣,刚才情急之下,她嘶喊一声,可心中却没抱多大希望,父母横死,景深出现在他们的房中,只怕这些隐卫的心底也存有疑惑,不过,幸好,他们没有真的见死不救! 隐卫出手,厅内的人再不敢轻举妄动。 穆钟渊看了一眼厅中站着的穆紫韵,眸光从厅内扫过,并不知道这些隐卫究竟藏在何处。 “在下穆钟渊,侯爷乃是家弟,如今家弟与弟妹惨死这个孽畜手中,族长前来处理此事,还望各位莫要插手穆氏族中之事。” 忠国侯府隐卫,向来忠诚侯位继承之人,若上代侯爷因故离世,未来得及选定侯位继承之人,那么隐卫就处于空置状态,直到皇上颁下执意,将侯位确定下来,才算有主,这是自古以来的规定,可除了爵位继承者本人外,很少有人知晓。 穆钟渊如此说,只怕早已知晓其中隐秘。 穆紫韵的眼睛微眯,这秘密还是她无意中听爹娘提起过。 察觉到怀中搂着自己的手紧了几分,穆紫韵下意识低头,见景深的双眼紧闭,眼睫轻颤,眸光瞥见那咬破的嘴唇,目光沉了几分。 她搂着穆景深的手也紧了几分,暗暗在心中发誓,此生,她定要守好景深。 眼前忽然落下一道身影,穆紫韵猛然抬头,只看到一方宽广的后背,黑色劲装裹在身上,黑巾覆面,身上散发着冷冽气息,正是侯府隐卫。 耳边传来一声惊呼,莫说是穆家的这些旁支,就连穆紫韵也有些惊讶,侯府隐卫很少现身人前,所以穆家人大多数只听其名,却很少见到其人。 冷傲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呼,也没有看向身后的穆紫韵,而是将沉冷的目光落在了穆庆元的身上,躬身行了一礼,“在下冷傲。”冷傲说着,扬起手中腰牌。 穆钟渊见后,眉头紧皱,穆庆元脸色也不好,四周安静了下来。 腰牌放下的瞬间,穆紫韵瞧见了上面漆红的一个“首”字,竟然是隐卫首领。 “在下现身,只是告诫诸位,今日事到此为止,侯爷夫妇身亡之事,移交朝廷调查,在未出结果之前,请各位离开侯府。”冷傲说着,呈现保护姿态站在穆紫韵身前。 他的举动已然告诉在座各位,侯府隐卫会保护侯爷遗孀,除非牵制住隐卫,否则谁都不要想动穆紫韵和穆景深分毫! 穆庆元闻言,心中有怒,只觉一个小小隐卫,竟然如此目中无人,张嘴就要发火:“此——” 铮—— 穆庆元刚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见一把小刀飞来,贴着面颊割断一截发丝而过,射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穆庆元双眸圆睁,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双腿竟禁不住颤抖,想着刚才那刀子,他竟然不曾注意到冷傲是何时出手、怎样出手,那刀子就射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 厅内众人俱是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这隐卫胆子竟然如此之大,那可是穆氏族长,竟然说也不说就直接出手! 王氏见此,心中有些不服,想要说些什么,恰逢冷傲的目光扫过,穆钟渊及时伸手抓住了王氏的手。 “众人还有何异议?”冷傲扬声问道,灌了内力的声音,传入人的耳中,竟让众人的耳廓一疼,有胆小的,已经吓得腿软跌坐在了地上。 穆庆元瞅了穆钟渊一眼,虽然心有不甘,可隐卫既然插手,想要除去穆景深怕是万万不能,只是他想不明白,一向不管闲事的隐卫怎会突然插手此事? 不过,若是就此放过两人,穆庆元觉得有损颜面,当下道:“此事可以暂且搁置,交由皇上裁决,不过,这两个孽障在没有查清楚事情真伪之前,不得靠近侯爷夫妇!” 穆紫韵闻言,瞬间抬眸,眼中满是震惊,便是连原本在她怀中装睡的穆景深也睁开了眼睛。 穆庆元此话对于两个孩子来说,无异于割心挖肉之痛,若她们两人当真混沌无知也就罢了,浑浑噩噩也就过去,可偏偏两人都极为聪慧,穆庆元此话分明是不准许他们二人为父母送葬! 穆紫韵张口就要反驳,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听一道沉冷的声音响起:“好,族长之言,隐卫应下!” 穆紫韵脸上现出急切之色,看着冷傲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她张嘴就要反驳,忽然觉得有什么点在了身上,她开口说话,却发现连半点声音也无。 刹那,穆紫韵就明白,自己这是被点了穴道,顿时心中又气又急,只恨不得将眼前这个隐卫给生吞活剥。 穆庆元见穆紫韵气的跳脚的模样,心中冷哼,就算再早慧,也不过是一个孩子,又怎能斗得过他? 穆庆元顿时觉得出了一口气,他忽然惊觉自己一族之长竟然因着将一个孩子惹恼而感到高兴,刹那,心中的喜悦荡然无存。 “既然族长已经应下,还请各位尽快离开侯府!” 冷傲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穆钟渊喊了一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冷傲回头看着穆钟渊。 “家弟与弟妹的丧事总要有人来办,如今——”穆钟渊看了穆紫韵姐弟一眼,“我身为兄长,责无旁贷,还望允许暂住侯府。” “我身为穆氏族长,也不能坐视不理!”穆庆元趁机道了一句。 穆紫韵闻言,就要阻止两人,张口才记起自己说不出话,当下瞅了冷傲一眼,上去就踩住了冷傲脚背,表示自己的反抗。 冷傲无视穆紫韵的小动作,缓缓道了一句:“理该如此。” 话落,他弯腰将穆景深抱在怀中,拎着穆紫韵离开大厅。 厅内,穆庆元和穆钟渊相视一眼,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相同的讯息。 房顶之上,一白衣少年看到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侯爷嫡女吗?还真是有趣。”话落,纵身一跃,消失在房顶之上…… 第7章 心不死,杀机暗现(1) 穆紫韵眼一闭,冲着那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冷傲侧头,看着眉眼间写满倔强的少女,微微皱眉,将穆景深放下,抬手捏住少女的脸颊。 穆紫韵正咬的解恨,脸颊突然被人毫不留情地捏住,尤其这人竟然是一个男子,顿时羞恼不已。 “你这人忒不知羞!”开口,穆紫韵才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说话了,愣了一下后,指着冷傲骂道:“你凭什么这么随便就答应他们的要求,你有问过我们的意见吗?你怎可以如此擅自做主?你以为你是隐卫之首,就可以这般自大,目中无人了吗……” 冷傲板着脸,看着面前这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一口气说出这么多话来。 兴许是气的,少女的脸颊红红的,鼓鼓的,双手插在腰间,瞧着颇有些刁蛮,只是那双闪烁的眼睛却灵动清澈,让人心中一动。 “引蛇出洞。” 冷傲冷冷吐出四字,话出口,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他怎会对一个十岁女娃解释?纵然这个女娃瞧着有些特别,可毕竟不过是个孩子! 穆紫韵一愣,瞬间沉默了。 耳边突然清净了下来,冷傲有些诧异,转头就见女孩低垂着头,一脸沉思的模样。 一个十岁女孩怎会露出这样老成持重的神色? 冷傲有些诧异,再看去时,却见女孩抬头怒瞪着他,他摇头,暗道,刚才自己定然是看错了。 见冷傲走开,穆紫韵迅速跑过去,抱住冷傲的大腿,她心里明白如今这个忠国侯府能护住她和弟弟的唯有隐卫。 身体被撞了一下,冷傲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孩,脸瞬间红了,女孩已有十岁,应当是早长,身量已到他胸下,这样一抱,刚好抱在了他的腿根靠近有些尴尬的位置,只是有着面巾遮挡,瞧不见他泛红的脸,不过露在外面的耳朵却红了。 恍惚间,只见小女孩扬起头,怒道:“既然是你将他们引进的侯府,那么你必须保证我和景深的安全!” 冷傲有些哑然,从来没有见过恳请他人保护,竟然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 他什么都没有说,算是陌认,转身走进一间屋内,穆紫韵想了想,拉着景深跟在了那人身后。 察觉到女孩竟然跟着自己,冷傲皱眉:“隔壁。” “如今侯府不安全,我和景深要与你睡在一个房间。”穆紫韵不允许冷傲反驳地道,说话间,已经将景深抱到了床上,自己也跟着爬到了床上。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穆紫韵回头,看向冷傲:“还有,除了我们,你还要保证府内所有人的安全,若是任何人出了事,我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穆紫韵躺在了床上,她刚刚重生,就遇到了这些事情,脑袋有些乱,她必须将事情理清楚,然后养足精神对待那些虎视眈眈看着侯府的人! 察觉到身侧的景深往她靠了靠,穆紫韵伸手将景深搂在了怀中。 从今往后,偌大的忠国侯府便只有她和景深相依为命了,这一世,她一定要守住侯府,护好景深,决不让那些豺狼虎豹将忠国侯府给夺了去! 看着床上相互依偎的姐弟俩,冷傲无奈摇头,他当真不知这个小女娃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命令他! 不会放过他? 想到小女孩刚才用恶狠狠的语气说的那话,冷傲只觉好笑,又想到这两孩子一夜间丧父丧母,叹息一声。 不过,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够避开侯府所有隐卫杀害了侯爷夫妇? 冷傲自然不会相信一个八岁的孩子竟然能够杀害自己的父母,若不是这个,那究竟是谁动的手,又为什么要嫁祸给一个八岁孩童? 一时间,冷傲看着床上眉头紧皱的景深眸光幽沉一片…… “主子,侯府隐卫插手此事,侯爷夫妇身亡之事恐怕要移交朝廷查办。” “嗯,知道了,你们暂时撤离,莫要让侯府隐卫查到你们的踪迹。” “是。” …… “咚!”穆庆元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当真是气死我了,没有想到隐卫竟然会插手此事。” 穆钟渊看了穆庆元一眼,含笑道:“族长稍安勿躁,就算隐卫插手此事又能如何?穆景深弑母杀父这是既成事实,最多不过交由刑部处理,他被处死是迟早的事。” 穆庆元转头,狐疑地看着穆钟渊:“你就如此确信穆景深当真杀了侯爷夫妇?”白日里,他虽然如此说,可自己心中却是不信的。 “是不是穆景深杀的又如何?只要这最后结果是穆景深弑母杀父便可!”穆钟渊说着,阴沉一笑。 穆庆元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出来:“钟渊说的极是!” 两人真笑着,忽然有人闯了进来:“不好了,出事了。” …… 冷傲猛地睁开了眼睛,迅速跳到床上,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一个旋身跳到了房梁之上。 穆紫韵正睡得香甜,猛然被惊醒,刚想要大喊,就对上了冷傲神情严肃的面庞,当即沉下面色,转头本想看看景深如何了,却见景深也已经醒了,此刻正紧抿着唇,一双眼睛中写着忍耐。 穆紫韵早知自己弟弟早慧,却没有料到景深早慧至此,前世她年少懵懂,自然看不分明,如今重活,带着前世记忆,才暗自惊讶,景深小小年纪,却有着大人的深沉,又想着这样早慧的他,被污蔑弑母杀父,心中必然比她以为的还要痛苦。 迟疑了一下,穆紫韵伸手握住了穆景深的小手,察觉到那小手一颤,穆紫韵抬眸,就见穆景深看着他,眸光晃动。 “景深,姐姐在。”穆紫韵低喃一句。 “别说话!”冷傲呵斥一声。 穆紫韵瞪了冷傲一眼,本想呵斥他两句,忽然听见屋内有些动静,当即闭上了嘴,低头就瞧见几道鬼祟的身影摸进了屋内,走到床边就扬起手中的刀砍了过去。 砍罢,才觉蹊跷,掀开被子就要逃窜,正在这时,屋内响起一道沉冷的声音:“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那些人转头,就见黑暗中站着一个男子,浑身散发着冷然杀意。 察觉到冷傲身上释放出的杀意,穆紫韵用手捂住了景深的眼,刹那,只听见屋内响起一阵惨叫,浓烈的血腥气息弥散在屋内各处…… 第8章 心不死,杀机暗现(2) 穆庆元和穆钟渊匆匆忙忙来到清幽院,只见院中安静,漆黑一片,心中顿觉有异,匆忙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蹑着步子走到了门前。 穆庆元回头看了穆钟渊一眼,见穆钟渊对着他点点头,一用力,推开了房门,那一刹那,一道寒芒贴着眼皮闪过,带着幽冷的寒意,穆庆元一时不防,被那寒意震慑,跌坐在了地上。 穆钟渊见穆庆元竟然被吓得跌倒在地,立刻抬眸。 黑暗中,一黑衣男子长身玉立,手握冰冷寒剑,寒光一闪,那幽冷的眼瞳甚是吓人,仿佛来自地狱的玉面罗刹! 穆钟渊亦是一颤,可有穆庆元在前,他心里稍稍有了准备,因而并未像穆庆元如此丢人。 冷傲将门前动静看在眼底,暗叹,穆钟渊是个人物! 穆庆元反应过来,想到自己竟然被眼前人吓住,心中有些恼怒,立刻爬了起来便道:“你这暗卫忒奇怪,大晚上不睡觉,竟在这里摆弄刀——” 穆庆元的话没有说话,被冷傲的一个眼神吓了回去。 “族长,暗卫夜晚玩刀并不奇怪,你出现在这里,可就奇怪了!”穆紫韵从屋内走出,手背在身后,落在别人的眼中,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在她的身侧还跟着穆景深。 穆景深看了穆庆元和穆钟渊一眼,眸光沉了几分,攥着穆紫韵的手紧了紧。 察觉到景深的紧张,穆紫韵安抚似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漫不经心地道:“族长,大伯父,你们深夜出现在这里,莫不是来看我们死了没有?” 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说,可落在门外两人心中,却暗暗震惊。 穆庆元紧张地手心捏了一把汗。 穆钟渊的眸光悠然一变,他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确实是想要来给他们收尸,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在他们房中! “我与族长本在西厢那边议事,听闻清幽院有刀剑声,担心你们出事,就匆匆赶来,幸好你们——” 穆钟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紫韵打断:“清幽院处在东厢,西厢和东厢位于府中一东一西,中间隔了一座花园,少说也有里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大伯父竟然也能听到,难道大伯父长了一对狗耳?” 穆钟渊听了这话,气的嘴唇颤抖。 她这说的什么话?真当他听不出来,她这是拐弯抹角骂他是狗! 穆庆元轻咳了两声,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开口,不然这回被骂的就是他了! 穆钟渊没好气瞪了穆庆元一眼。 穆庆元抬头往屋内看去,黑暗中虽然瞧不见什么,可是屋内的血腥味还是闻得到。 “你大伯父这般匆匆赶来,也不过是关心你们,你怎能这样说话?” “大伯父的关心,紫韵承受不起,说不得哪天被关心着,一不小心就将小命给关心没了!”穆紫韵一摊手,颇为无辜地道。 她知道,她说这话必然会惹怒穆钟渊,估摸着他现在正气的牙痒痒,不过,谁让她背靠大树好乘凉呢,纵然穆钟渊再气,此刻也只能忍着。 见这丫头竟然借着他的能力耍威风,冷傲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转头瞪了她一眼,让她莫要太过分。 穆紫韵就当没有看到冷傲警告的眼神,悠然道:“既然大伯父来了,这大晚上的,也不能让大伯父白走一趟,侄女儿也送大伯父一些见面礼。” 穆紫韵说着,拉着景深朝着屋内走去,在怀中掏了掏,才想起自己没有火折子,于是转身,走到了冷傲的面前,伸出了手。 冷傲低头,对上那双盈亮的眼眸,目光再向下就看到了她摊开的手掌,略微迟疑一下,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 穆紫韵接过火折子,走到了油灯前,垫着脚将油灯点着,收回手时,捂住了景深的眼睛,扬手指着一处,幽幽道了一句:“礼物在那里,大伯父领走吧。” 穆庆元心中正好奇穆紫韵所说的礼物究竟是何物,听她这样一说,下意识朝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瞧见了几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有些骇然,脸色一白。 又想着,那女娃刚才说那话时,语气平静,不见任何恐惧,心又是一颤,转头,果见穆钟渊的面色也有些不好,可将目光落在女娃脸上时,只见女娃眸色清冽,心怀坦然,仿佛那真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礼物,而不是一堆尸体。 “哼!”穆钟渊有些受不住竟然被一个女娃嘲弄,一甩袖,打算离开。 就算她知道那些杀手和他有关又如何?没有任何证据,一个小女娃又能拿他怎样? “大伯父,你怎就这样走了?怎么,紫韵送你的礼物,你竟然不肯要吗?或者说,您还在因着白日的事情和紫韵怄气?” 白日的事情?她白日又做过什么事情吗? 穆紫韵不记得了,这话不过就是她随口一说,管它白日干了什么,只要现在能逼着穆钟渊将尸体拖走就好。 他派人暗杀她,被她抓到,就算不气死他,她也要恶心死他! 冷傲想要扶额,许是没有料到穆紫韵竟然如此厚脸皮。 穆钟渊脚步顿了一下,脸皮抽搐了几下,抬脚,比刚才走的更快了,瞧着那模样似乎是要逃命似的。 看着穆钟渊仓皇逃窜的模样,穆紫韵冷笑,眼睛一转,扬声道:“大伯父,你现在不要,可是没人帮你拿?没关系,待会儿,我让暗卫将礼物给你送到屋里去。” 听了这话,穆钟渊没有回过头,穆庆元却回头看了一眼,瞧见灯光下小小的身影,一时瞠目结舌。 他还是头一回见硬将尸体说成礼物塞给别人的事儿,而且做这样事情的竟然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娃? 穆庆元只觉这个世界有些乱了。 瞧着那几人离开,冷傲转头就要去教训穆紫韵,按照她刚才的脾性,若不是有他在,她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只是还没等他靠近,就见小丫头伸出了一条手臂,嚷着:“我知道你要教训我,不过,在教训我之前是不是先让人将那堆东西送过去?” 霎时,冷傲满脸黑线,想要捏死穆紫韵的心都有了。 穆钟渊突然停在了房前,穆庆元正诧异穆钟渊怎么突然就停了,绕过他往屋内望去时,顿时惊呼出声,只见原本在清幽院的尸体,此刻正出现在眼前的房中,并非是堆做一堆,而是挂在房梁之上,瞧着甚为骇人。 “那女娃……” 一道冷光射在他的身上,穆钟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吞了回去。 “夫君,我听说——啊——” …… 第9章 心不死,杀机暗现(3) 王氏冷不防地瞧见房梁上挂的尸体,差点被吓晕过去,好在身侧跟着的婆子瞧见了,伸手扶了她一把。 其实,几具尸体而已,像王氏这种人又不是没见过,她之所以如此惊骇,是因着这些人是她派去的,如今她派出的人,竟然都掉在了这房梁之上,她心中难免发怂。 穆钟渊瞥了王氏一眼,转头吩咐人将屋内的尸体处理了,抬脚想要踏进屋内,又想到刚才这屋里还挂了几具尸体,心里难免有些发毛,当即转身去了隔壁的房间。 王氏让丫鬟扶着她也跟了过去,偶然扫到那屋里时,心里依然有些惊骇,不自觉地脚步就快了。 刚刚走到屋内,就听见屋里传来的谈话声。 “那丫头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否则一个十岁女娃怎会有这样的胆识?”这是穆钟渊思前想后得出的结论。 穆庆元下意识想到了女娃那幽冷的目光,本想要反驳,却听王氏道:“就算有高人指点又如何?不过是两个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妇人之见。”穆钟渊冷哼一声。 王氏刚受了惊吓,又见穆钟渊竟然甩脸色给她看,当即面色有些不好:“怎会是妇人之见?我瞧着老爷是被那几具尸体吓破了胆吧。 穆庆元看看穆钟渊,又看看王氏,心道,被吓破胆的恐怕另有其人。 “你懂什么?若不是有高人指点那丫头,事情最后怎会被迫交给朝廷处理?若不是有高人指点那丫头,忠国侯府的隐卫怎会因着那丫头的三言两语就出手相助?” 王氏听了,不屑冷哼一声:“说来说去,我看老爷是怕了侯府里的那些隐卫,不过是一些常年见不得光的东西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你闭嘴!”穆庆元怒吼一声,看了看四周,脸色非常不好。 穆钟渊的面色有些难看。 王氏不知,可穆钟渊和穆庆元却是知道的,忠国侯府隐卫是太祖皇帝从皇室隐卫拨出来的,只因当年太祖皇帝遇难,穆氏老祖宗为救太祖皇帝心窝中了一箭,后来虽然保住性命,身体却衰弱,于是太祖皇帝拨了一批隐卫给穆氏老祖宗,后来就没有收回去,这么些年,早不知这些隐卫发展到了何种程度。 王氏见穆钟渊神情凶恶,一时有些被骇住了,当下嘟囔了几句,没有再说什么。 穆钟渊瞥了王氏一眼,一锤定音:“如今情形不明,在没搞清楚那高人身份之前,还是莫要轻举妄动,尤其是你,今晚这种事情我不想再看到!” 穆钟渊若是知道,自己以为的高人,不过就是他口中的小女娃,不知该作何感想。 而此刻,她口中所谓的高人正趴在床上,怒瞪着那个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人。 “姐姐,景深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耳边是景深柔声细语,穆紫韵只要想到那个混蛋竟然真的打她,她心中就气的不行,尤其是竟然打的是她的屁股! 想她一个女子,竟然被一个陌生男子打了屁股,当真是奇耻大辱! “喂,那人!”穆紫韵愤愤地喊了一声。 “冷傲。” “知道你冷傲,不用强调。” 冷傲睁开眼睛,冷冷扫了穆紫韵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视:“我的名字。” 穆紫韵有些被他那仿佛她是白痴一样的目光刺激到了:“我管冷傲是你的名字还是阿猫阿狗的名字,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日,我要将你打的屁股尿流,让你跪下来求我,让我饶了你的命!” “不会有那一天。”某人高傲地道,人如其名。 “话不能说的太绝,总有一天,会的。”穆紫韵咬牙道,眸光幽沉一片,有着不同于孩子的绝然。 冷傲只觉这语气有些让他惊讶,等到他转过头,只见一个小女孩趴在床上一脸苦闷:“景深,快给姐姐揉揉,疼,好疼。” “姐姐,真的很疼吗?我去给你找药。”穆景深一听穆紫韵喊疼,当即慌了,转身就滑下了床,打算去找药,路过冷傲身边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快步走了过去,狠狠踩了冷傲两脚,然后像是兔子似的,迅速地遛了。 穆紫韵愣了片刻,被穆景深的动作逗乐了。 “还是景深最疼我!”穆紫韵边笑边道。 景深还活着,真好。 穆紫韵的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不一会儿,景深就提着一个笨重的药箱过来了,脸还有些红,毕竟是个孩子,对他来说,反抗一个能力比他强太多的人,多少有些怕。 瞧着景深红着脸有些胆怯的模样,穆紫韵伸手将景深拉过来:“景深别怕,姐姐跟你说,这个世上好人都是被欺负的,所以,我们不要做好人,我们要做恶人,以恶制恶!”穆紫韵说着,瞪了冷傲一眼。 “姐姐,我知道了。”穆景深说着,低下了头,眸光沉了几分,像是在想些什么。 穆紫韵伸手轻抚着穆景深的小脑袋,颇有些欣慰。 冷傲只觉一阵阵无奈。 他不知道穆紫韵小小年纪哪里来的歪理,不过那看似荒谬的言论,似乎又有那么些道理。 耳边突然想起一阵轻微的声音,人耳几乎听不到,因着晃神,他差点错过。 他迅速将屋内的灯吹灭,然后走到床边,低语:“我有事要出去一会,你们先睡。”话落,转身就要离开,却发现手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抓住。 “不要走。”小女孩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过了会儿又听到一声更加低微的声音:“刚刚屋里死过人……” 冷傲的心一软,暗想,到底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就算在大人面前表现的再早熟,还是有脆弱的时候。 他握了握穆紫韵软乎乎的小手:“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顿了下,他道:“若是你实在害怕,我不走远,就在院中。” 手依旧没有松开。 透过黑暗,他似乎瞧见了那双晃动的眼眸,心彻底软了下来:“我让人在屋内先守着你们。” 话落,他喊了一声,一道黑影出现在屋内,握着自己的手这才松开,他转身走出了屋子。 “主子……” 隐约间,穆紫韵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她正探着耳朵想要听得再多些,忽觉被人点了一下,下一刻,她就昏睡了过去,失去意识前,脑中还想着,他不是隐卫首领吗?那人怎会称他为主子?侯府隐卫的主子难道不该是她爹爹吗? …… 第10章 景深被害落水,紫韵怒意生(1) “穆紫韵,看看你的模样,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配得上赟昇哥吗?”穆云雅疯狂的笑着,提起手中的刀子,就往她脸上无情的划去,瞬间,血色模糊了眼前的镜面! 穆紫韵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正好对上一双纯真无害的眼睛,那双眼睛再熟悉不过,前世的二十几年里,这双眼睛始终出现在她的眼前,本以为姐妹情深,最后却成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穆紫韵的眼底闪过一抹血色,心中气血沸腾,伸手就掐住了穆云雅的脖子。 “姐姐……”穆云雅被掐的脸红,喘不过气来,那双无辜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穆紫韵,杀了她,杀了她,现在杀了她,往后所有的噩梦都不会发生! 心底深处,有道声音在叫嚣着,握着穆云雅脖子的手紧了又紧,身上散发出一阵强烈的戾气,面目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穆云雅的手爬上了穆紫韵的手,想要掰开穆紫韵的手,却使不上力气,眼圈都开始泛白。 穆紫韵的眼睛血红一片,咬牙道:“穆云雅,我——” 穆紫韵的话还未说完,身上的力气突然被卸掉,抓着穆云雅脖子的手被松开,穆云雅猛烈地咳嗽两声,脸色通红,转头伤心地看着穆紫韵:“姐姐,你为何——” 穆紫韵嘶喊一声,就要继续去掐穆云雅,却被冷傲拦住:“你干什么?”声音幽冷,带着苛责,用力扣住穆紫韵的肩膀。 “你滚,不要来骚扰姐姐!”穆景深冲着穆云雅大吼一声。 穆云雅身体一颤:“紫韵姐,我——” “滚!”冷傲低吼一声,身上散发出慑人的气势。 穆云雅一时被那气势骇住,哆嗦了一下,转身跑了出去。 穆紫韵挣扎着,想要摆脱冷傲的钳制,肩膀却被抓的更紧,“你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此刻的穆紫韵已经失去了理智,前世的事情不停地从脑海中闪过,她只记得自己要报仇,决不能让穆云雅活着。 咯哒一声! “啊!” 房间内响起一阵惨叫,已经跑出屋子的穆云雅身体一颤,跑的更快了! 手臂无力地耷拉一侧,因着疼痛,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小的冷汗,她紧咬着牙齿,愤恨地瞪着面前的男子,身上涌现出强烈的杀意。 他没想将她的手臂捏脱臼,不过是想要阻止她,不知为何,那一刹那,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一时竟然忘记她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下手就忘了分寸。 冷傲的心底浮起一丝愧疚,只是那丝愧疚在感受到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小小年纪,怎能如此歹毒?那女孩什么都未做,你为何要杀她?你身上怎会有如此强烈的戾气,难怪那些人会怀疑你弑母杀父!” “你混蛋!”穆紫韵嘶吼一声,冷傲的话,戳中了她的伤口,刹那,她只觉心在泣血,转身跑了出去。 话出口的刹那,冷傲就后悔了,他说她冲动暴戾,然而此刻,他竟然也如此冲动,一向自诩的冷静去了哪里?那样的话对一个孩子来说,是怎样的伤害? “你这个坏人,不许你伤害姐姐!”穆景深抓起冷傲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用这样的方式,为姐姐报仇,半晌,却见面前的人并没有反抗,而是出神地望着外面,松开口,紧抿着唇:“我讨厌你!” 说完,就跑了出去。 穆紫韵跑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视线很快模糊,忽然,脚下绊到了什么似的,跪倒在地,膝盖上传来痛意,心中更加难过。 他凭什么那么理直气壮地呵斥她?凭什么说她暴戾?又凭什么说她狠毒?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竟然用一副长辈的口吻教训她—— “凭什么!”穆紫韵大喊一声,痛哭起来。 重生后,父母双亡,弟弟被污蔑,她的神经一直紧绷,此刻,全部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她难过,她痛苦,她何必要忍着?如今的她不过十岁,想哭就哭,没有人会在耳边提醒她闺阁尊仪,什么劳什子的皇妃皇后,与她何干,不过过眼云烟,唯有—— 想到被穆云雅毒害的孩子,穆紫韵痛苦嘶喊。 那人只说她歹毒狠厉,可曾知道,她五岁孩儿就遭了穆云雅的毒手,还以那样的方式,让她—— 只要想想,就痛的锥心裂骨! 滴答。 有冰凉的水点落在了地上。 哗啦啦—— 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下的大了! 穆紫韵一直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烟雨朦胧处,冷傲站在假山上,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女孩,眸光幽沉。 他想不明白,一个十岁的女孩,怎会哭的如此痛心,那一声声仿佛是在抽泣着自己的生命,让他的心跟着痛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错了,可他以为,他那话虽伤人,却不会让她如此痛苦。 他没有靠近,只是隔着几层烟雨,静静地看着,她跪在那里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她会跪在那里哭到天昏地暗的时候,她抹掉了脸上的泪水,站了起来,只是那小小的身躯还在抽噎着。 穆紫韵自然不知道有人一直在注视着她,她哭够了,才想起如今的情况。 她告诉自己,何必哭呢?至少如今还活着,至少景深还在,纵然父母双亡,此生她也要守住景深,守住忠国侯府,他人既然说她歹毒狠厉,那么她便做一个歹毒狠厉之人,日后谁若伤她一分,她必讨回十分! “景深……”这样想着,穆紫韵仿佛间想起了什么。 她那样哭着跑出来,景深瞧见了,只怕要担心死了。 她转身,朝着清幽院跑去。 “红蕊,你确定没人看见吗?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下这么大的雨,那周围只有他一个,又那么小,落到那水里肯定死的透透的,走吧,我们快点去到夫人那里领银子,我跟你说——” 那丫鬟话说了一半,瞧见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孩时,浑身一个哆嗦,眼中露出了恐惧。 “哪里?” 两个丫鬟被女孩身上的气势所震,当即腿一软,吓晕了过去。 女孩瞥了一眼晕倒在地的丫鬟,转身朝着最近的池塘而去,当瞧见水中扑腾的小脑袋时,想也不想,就跳了下去…… 第11章 景深被害落水,紫韵怒意生(2) 穆紫韵从没像现在这般慌乱过,她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失去理智,为什么在听到了那人的话后会哭着跑开,如果她不曾跑开,景深就不会独自一人出来寻她,如果她不曾跑开,景深就不会被人谋害,她早知道那些豺狼虎豹一刻不松懈地盯着景深,为何还会让景深独自一人? 她努力地在水中扑腾着,不会游泳的她,也不知是怎样抓住景深的,只是抓住了又如何?她却没有能力将景深救下去。 她将景深小小的身躯抱在怀中,张开嘴想要对景深说一句对不起,却猛喝了几口水,身体往下落去。 那一刹那,心,出奇的平静。 她想,如果她不能救得了景深,那么就陪着景深一起离开。 哗啦一声。 一双手将她和景深从水中捞了上来,不过片刻,就落在了地上。 穆紫韵猛烈地咳嗽着,将喝进口中的水吐了出来,清醒过来之后,立刻去检查穆景深的情况,见穆景深双眼紧闭,小脸青紫,瞬间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你——” 听到耳边的动静,她猛地站了起来,怒瞪着面前的人,嘶吼一声:“为什么放景深一个人出来?” 冷傲看着面前身体不住颤抖的女孩,怔怔不言,穆景深会遭遇此事,他难辞其咎。 “你说话啊!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景深的吗?这就是你们隐卫的承诺吗?”忽然,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低垂着头,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原来隐卫的承诺狗屁不如!” 她没有抬起头来,而是转身弯腰抱起地上的景深,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寒凉:“现在你满意了?” 冷傲被女孩身上的寒凉刺了一下,从来不知道一个十岁女娃的脸上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看着女孩怀中的少年,沉默片刻,道:“他没事,只是昏了过去。” 瞬间,穆紫韵顿在了那里,脸上的寒凉被欣喜取代,冷傲看到女孩的手颤抖着,他别过了眼,眸光越发幽沉。 忽然,女孩转头,清冽的眸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没能保护好景深,害他受伤,你欠了我的,必须还回来!” 这话毫无道理,不过,那一刻,他竟然没有反驳。 他看着她抱着孩子到了他的面前:“救他。” 他在穆景深身上点了几下,穆景深将喝进口中的水吐了出来。 “姐姐。”穆景深刚刚醒来,目光还有些迷茫。 “嗯。”穆紫韵应了一声,将他放了下来,伸手紧紧拉住他的小手,低喃着:“景深,那些人伤害了你,我们去找他们讨回来可好?”声音温柔如水。 穆景深抬眸,看向穆紫韵,少女的头发披散在身上,额前垂落的头发,将一双眼睛遮挡,他完全看不到她的眼睛,这样的姐姐,让她有些害怕。 多年后,穆景深曾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只道,那时,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姐姐平静表面上的波涛汹涌。 彼时,小小年纪的他,只是紧紧抓住穆紫韵的手,抿唇应了一声:“好。” 然后任由穆紫韵拉着他朝前走去。 冷傲看着走在前面的两道小身影,没有说话,跟了上去。 王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慌忙从屋内走了出来,抬眼就瞧见了站在雨中的两个孩子,当即面色一变,当瞧见站在他们身后的冷傲时,脸色更加难看。 她扯动嘴角,尽量挤出一丝笑容:“下这么大雨,瞧这两孩子怎站在雨中,还不快进来?”口中虽然这样说,却并未让任何丫鬟将两人请进屋中。 “不必了!”穆紫韵说着,猛然抬头,看向王氏。 王氏心中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怔怔地盯着穆紫韵的眼瞳,只觉此刻,她的眼睛亮的吓人,她的心底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样的笑看起来温和极了,可王氏却觉从心底冒着一阵阵寒意。 “紫韵来是想让大伯母给做个见证,有人意图谋害景深,不巧被侄女抓到了。”穆紫韵话落,两个人被扔到了院中。 突然扔出两个大活人来,王氏吓了一跳,当瞧见那两人的模样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穆紫韵对隐卫扔出的两人并不觉得奇怪,侯府隐卫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很有能力的,她没有理会王氏难看的脸色,而是转头对着冷傲笑着道:“我想让这两个下人清醒过来。” 冷傲看着女孩脸上的笑容,眉头微不可察一蹙,一扬手,一个黑衣人跳了出来,在那两丫鬟身上点了几下,那两丫鬟就清醒了过来,当瞧见王氏时,面上一喜,转头间瞧见穆紫韵浑身一哆嗦,在看到穆紫韵身侧的穆景深时,脸色瞬间变白。 一个胆子小的,当即惊呼出声:“鬼啊!” 这算是不打自招。 她跌跌撞撞就要朝着王氏跑去,口中似乎要喊着什么。 王氏见此,立刻呵斥道:“混账东西,竟然胆敢谋害世子,来人,给我将嘴堵上,乱棍打死!” “大伯母,如果我没记错,这两个可是您的贴身丫鬟,怎么?您的贴身丫鬟想要害景深,您也不知道吗?”穆紫韵说着,脸上始终带着笑,看着让人觉得心中发毛。 “这两个丫鬟前两日就因着手脚不干净被我降了等级,如今竟然起了害景深的念头,恐怕是想要谋财害命,当真是罪大恶极,还不快来人,将这两个丫鬟杖毙!” 王氏又呵斥了一声,院子里的下人立刻上前抓住那两丫鬟,按在地上,举起棍子就打了过去。 穆紫韵冷眼看着,心中冷笑不已,没有想到,忠国侯府的这些下人竟然对王氏的话如此唯命是从,也难怪父母横死后,景深被冤,这些人一个站出来说话的都没有! “慢着。”穆紫韵突然道了一声。 王氏心中一紧,以为穆紫韵想要耍什么花招,却听穆紫韵道:“既然这两个丫鬟长了手脚却不干净,长了舌头只会胡言乱语,那么这些不要也罢!” 穆紫韵说的云淡风轻,王氏却暗暗心惊,她虽然说,让人将这两人乱棍打死,可也不过是吓吓穆紫韵,在她看来,一个孩子而已,瞧见那场面定然会惊慌,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吩咐。 耳边传来一阵惨叫,王氏下意识转头,入目一片血色,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那割掉的腿脚和舌头正好落在了她的脚边。 她吓得面色煞白,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第12章 景深被害落水,紫韵怒意生(3) “大伯母,您这是怎么了?难道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不该这样处理吗?”穆紫韵的声音动听悦耳,带着款款笑意,落入王氏的耳中,却让她的心颤了一下。 她抬眸,瞧见女孩平静而立,面带浅笑,小小年纪瞧见这样的场景脸上不曾有丝毫惧意,反倒是她被吓的不轻,心中虽然气闷,可更加惊讶于穆紫韵的冷静。 这样沉着的模样哪里是个孩子? 王氏想到老爷那句“这孩子背后有高人指点”,这想法刚冒出头的刹那,就被她否定。 不,哪里有什么高人,这女娃分明就是魔鬼转世! 王氏的身体一哆嗦,谁也没有注意,刚才那血淋淋的舌头被扔出去的时候,竟然落在了王氏身侧的一个婢女身上,那婢女瞧见粘在了裙角上的舌头,脸色煞白,身体僵直着,渐渐开始哆嗦了起来,突然惨叫一声,终于抵抗不了那样恐惧的折磨,将裙角上的血舌抖落,慌乱间,竟然将那血舌甩到了王氏的脸上。 王氏只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掉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怔愣了一瞬后,惊叫而出:“啊,舌头,舌头,快将舌头拿掉。”那一刹那,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道,王氏竟然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她身侧的丫鬟瞧着这样的情形,纷纷后退,哪里敢上前将那血舌拿掉? 不过,那血舌粘的并不牢固,王氏蹦跶了几下,也就掉了,今日王氏穿了一件敞领的裙裾,好巧不巧地,那血舌偏偏被她抖落到了衣领里,冰凉的血舌贴着颈部的肌肤,耳边还传来被割了舌头与手脚的丫鬟的哀嚎,那一刹那,王氏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慌张就要去扒自己的衣服,边扒还边喊着丫鬟帮着她脱。 穆钟渊领着族里的几个人,走进院中,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荒唐的景象。 王氏的衣裳不整,慌张乱跳,哪里还有正经夫人的半分威仪,瞧着倒像是青楼里走出来的风**人。 瞬间,穆钟渊的脸黑成了锅底。 其他的几人纷纷别开眼,本不过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哪里真的是别开了眼?王氏二三十岁的年纪,正是女子风韵正盛的时候,不仅身段好,模样更是美貌,一时间,那几人竟然看的痴了。 察觉到身侧人的反应,穆钟渊的脸更黑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像是忍着心中的愤怒。 “玉蓉,你这是在干什么?”穆钟渊震怒。 原本混乱的院落,因着穆钟渊的吼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丫鬟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门前的穆钟渊身上,王氏也安静了下来,瞧见院门处站着的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那一刹那,一阵强烈的羞辱感从心底升起,胸前起伏不停,这一动,原本贴在胸口的血舌突然落了下去。 王氏脸色一变,瞬间狂躁起来,大嚷一声:“快将我衣服脱了!” 她叫嚷着,就动手去扯腰带,往日里结实的腰带不知为何,此刻一碰就断,血舌掉落的同时,衣裳也滑落了下去,一双光洁圆滑的臂膀裸露在外。 穆钟渊只觉额头的青筋直跳,嘴唇都气的发颤,跟在穆钟渊身侧的几个男子怔在了那里,眼睛都直了。 “啊!” “不知羞耻!” 伴随着王氏的惨叫,传来的是穆钟渊的怒吼,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王氏竟然光天化日之下—— 真是让他丢尽了脸面! 穆钟渊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脚下踉跄了一下,好在穆庆元扶了他一把,“钟渊莫气,夫人许是有什么苦衷。” 穆庆元说着,眼睛克制不住地瞄了王氏一眼,心中暗叹,这穆钟渊虽说是庶子,可也是一个有福气的,这王氏身段还真是勾人,瞧瞧那白嫩的皮肤,比那二八年华的少女丝毫不差,若是能将这等女子压在身下,该是怎样的销魂! 一时想的出神,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那样的画面,察觉到穆钟渊投来的目光,脸禁不住红了。 穆钟渊不是傻子,自然瞧出了穆庆元脑海中的龌龊想法,转头瞥了眼身侧其他的人,神情都和穆庆元差不多,脸色越发黑沉。 他快步走到王氏面前,脱掉外衫,披在王氏的身上。 此刻,王氏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穆钟渊走进,立刻扑到他的怀中,眼中噙着泪,心中委屈的不行,抬手瞧着一个方向指去:“老爷,您要替玉蓉做主,是那丫头故意陷害玉蓉的。”王氏说着,神情越发楚楚可怜。 门口站着的那群人更是红了眼。 往日里瞧着王氏这般楚楚可人的模样,穆钟渊自然是心动不已,只是今日瞧着偏生生出了几分厌烦。 王氏的声音不小,话落的瞬间,众人朝着王氏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瞧见了两个被割掉了手脚和舌头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样一副场景落在众人眼中,纷纷感叹,瞧着是一个美娇娘,却没有想到是一个如此残暴之人,就算生就了几分姿色又如何?到底还是自家的婆娘好。 众人心中贪恋王氏美色的火焰,刹那被浇灭。 王氏自然也瞧见了这情形,当即愣在了那里。 人呢?刚刚还在那里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穆钟渊瞧见院落血肉模糊的场景,又看了看院门口避之唯恐不及的几人,脸色已经黑的没法再黑了,转头看着怀中娇滴滴的美人,心中厌烦的不行。 做了这样残暴的事情,不知回避众人,竟然还被人发现,真是愚蠢! 穆钟渊瞬间撤去了揽着王氏的手。 王氏并没有察觉到穆钟渊的神色,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转念想到了什么,张嘴就到:“老爷——” “啪” 王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穆钟渊一巴掌甩了过去,那一刹那,仿佛世界都安静了。 穆紫韵站在房顶之上,瞧见院中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快慰的笑。 “这就是你想要的?”一道沉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心中涌起的喜悦瞬间消失,她转头,看着身侧的人,眸光沉冷…… 第13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1) 穆紫韵转身,快步滑到了一边,左右看了看,一闭眼,打算直接跳下房顶,手臂忽然被抓住,不过眨眼的功夫,她就落在了地上。 冷傲抓着穆紫韵的手臂,面色阴寒:“你疯了!” “要你管!”穆紫韵没好气地甩开冷傲的手,这一动,才发现,原本被他伤了的手臂根本没好,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扶着自己的手臂,察觉到他的靠近,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扯住了手臂。 冷傲的眸光一沉,一用力,将她错位的手臂扶正,只听咯噔一声,她的身体一颤,却没坑声。 “怎么?我就是一个心机深沉、毒辣狠决的人,你干什么还要救我?”手臂的痛劲还没缓过气,穆紫韵的声音有些虚弱,嘴角的浅笑带着浓浓的嘲讽。 冷傲的目光滞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刚才残忍的画面,脸色有些难看。 说那画面残忍,身为隐卫,比那更残忍的事情,他也曾做过,可是,如果将那样的画面与一个十岁的女孩联系起来,却让他的心颤。 瞧着女孩倨傲的脸,那一刹那,心底涌起一股怒意,他扬手就要朝着女孩打去。 正当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不准你打姐姐!” 男孩的声音洪亮带着轻颤,就连那小小的身体都轻微地颤抖着,然而,那双眼睛却坚定明亮,手臂张开,呈现护卫的姿态,将比他高了半个头的女孩护在身后。 冷傲忽然就想起,一个时辰前,若非他及时赶到,将他们从水中捞起,此刻,他们已经成了两具尸体。 那日女孩盛气凌人,清亮坚定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景深别怕,姐姐跟你说,这个世上好人都是被欺负的,所以,我们不要做好人,我们要做恶人,以恶制恶!” 或许,她是对的,人善被人欺! 冷傲扬起的手,久久都没有放下。 穆紫韵看着眸色阴沉的男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对她来说,不管他想什么,都和她无关,她清楚的明白,他讨厌她! 不过,那又如何?她已决定要做一个恶人,往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讨厌她,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穆紫韵看着挡在前方的小小身影,眼底泛起一阵暖暖的笑,不管他人如何讨厌,只要景深一直信任她,陪在她身边就好! 穆紫韵冷哼一声,抓着景深的手,转身离开。 冷傲抬脚就要跟上,一道身影在身侧落下:“主子……” 耳边传来隐卫压低的声音,冷傲看着渐渐消失在雨幕中的人,神色莫测。 南晋628年春,忠国侯夫妇双双离世,死因离奇,交由大理寺调查,七日后定案,乃因府中管家动了贪念,起了杀心,失败捐款而逃,最终捕获,株连九族,其子穆景深以八岁之龄承袭侯府爵位,一干人等退出忠国侯府。 几日后,侯府上下仆从几乎换尽,忠国侯府嫡女却离奇患病,奄奄一息之时,高僧偶然路过,将其带走,至此踪迹全无,忠国侯府嫡系一脉仅剩穆景深一人! 五年后…… 一处楼宇之中,清彦俊逸的少年临窗而立,目光落在信件上,眼底氤氲着一层雾气,因着激动,身体在轻微的颤抖着。 五年了,他等了五年了,姐姐终于要回来了,五年不见,不知姐姐变成了何种模样? 想着五年前的姐姐,穆景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定然是极美的! 信,被握在手中,眼底,波光流动。 “公子,春日宴时辰要到了!”穆乾看着眼前神情激动的人,一时有些恍惚。 他是五年前公子承袭爵位之时,被派到公子身边照顾公子的,然而,五年了,他从来都不曾见公子露出如此激动的神情,更遑论这样灿烂的笑?往日里,就算公子的脸上带着笑意,那也都是敷衍别人的,这样的公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到穆乾提醒的声音,穆景深将心中的激动按了下去,转身跨到火盆边,将信扔了进去。 穆乾看着信在火盆中烧成灰烬,眸光一沉,心中有些好奇这信的来源,转头,目光落在了窗前咕咕叫的信鸽上,雪白的信鸽,唯有头顶一撮毛鲜红耀眼,像是燃烧的火焰。 “走吧。”穆景深整理了一下衣裳,抬脚走了出去。 春日宴,两年一届,由长公主举办,邀请晋都有身份名望的青年才俊、未出嫁的闺阁小姐参加,一来为南晋挑选人才,二来为南晋的才子佳人制造机会。 往届,穆景深都以年龄尚小推脱,今年他已十三,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亲自送信到府,他避无可避,只好参加。 再加上,如今他得到了姐姐要回来的消息,这春日宴定然是要来的。 穆景深盘腿跪坐在矮桌前,浅酌着清茶,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姐姐离去时的话。 “他日待我回归之时,必是忠国侯府名声大振之时!” 五年前,朝廷以管家一时贪念谋害了他父母的说法,草草了解了他父母被害一案,任谁都看得出这其中有诈,姐姐曾说,定然不会让那贼人逍遥法外,若是回来,定然会将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穆景深一时想的入神,并没有注意到几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少年是谁?生的好生俊朗,怎么从未见过?”柳莺蝶偷偷地瞅了穆景深一眼,娇羞地低下了头。 穆云月顺着柳莺蝶的目光望去,就瞧见了不远处端然而坐,眉目清俊的清雅少年,当即嗤笑一声:“蝶儿,我劝你还是收了心思,你不知道,那可是一个不祥之人!” “不祥之人?怎会?”柳莺蝶不信。 “旁人不曾见过他,我可是见过,他就是五年前弑母杀父的恶魔!” “你是说,他就是忠国侯穆景深?”柳莺蝶脸色瞬间一白,似乎穆景深的名字有多么可怕似的。 “我可没说错,不信问云雅姐。”穆云月看了一眼身侧端坐的贵雅女子。 “云月,闭嘴。”穆云雅呵斥一声,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穆景深,眸光悠然一沉,眉眼尽敛…… 此刻,城门口,一辆华美的马车正缓缓地向城内驶来。 “姑——公子,直接回府吗?” “听说两年一届的春日宴在长公主府举行,这样热闹的场面怎能少了你家公子?”少年清清浅浅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犹如珠玉落盘,煞是悦耳,守城的侍卫探头张望,除了华贵的车辆,什么也不曾瞧见,一时心中失望。 正当这时,清风掠起车帘,露出一角。少年肤白如山巅之雪,绮罗华服难衬其天姿。清贵一倚,慵懒一笑,眼含狡黠,像一幅黑白画,转瞬间色彩尽染,惊为天人。 马车一闪而过,留下痴怔的守城人…… 第14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2) 长公主府位于城东,春日梅花满园,梅香四溢,此刻,梅园之中聚集了各色男女,穆景深独坐在一边饮茶,并没有走进人群,他一向不喜这样热闹的场面。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嗤笑,他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几步外的黄衣少女。 “呦,这不是我们那位弑母杀父的恶魔吗?” 穆景深的眸光一变,他安静,却不代表别人来找他麻烦他要忍让。 “姑娘,景深与你恕不相识,你如此诋毁景深,恐怕有失大家闺秀的身份。”穆景深声音平静,眉眼清浅,流溢着清雅光芒,让四周注意过来的女子,皆娇羞低眉。 黄衣少女看着身侧的玩伴竟然都被眼前男子迷惑,心底勇气一股憋闷,冷哼一声:“果然是个恶魔,惯会做些龌龊的事。”然后扬声道:“穆景深,你别装蒜了,你怎会不认识我?” “姑娘,景深确实不认识你。”穆景深眸光一沉,“不过景深倒是想问一句,景深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针对景深?” 穆景深态度温和,谦谦有礼,这样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分明就是黄衣少女咄咄逼人。 黄衣少女见周围的指指点点,心中很是不忿,今日来参加这春日宴的可都是京中有身份的人,穆景深竟然如此折辱她的面子,当真是太过分了! “穆景深,别以为你是穆氏嫡系就一副高人一等,不将穆氏其他人放在眼里,在穆氏族人中,根本就不承认你穆氏嫡系的身份!”黄衣少女恼怒之下脱口而去,话出口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可是今日是穆景深太过分了,她不过是被气昏了头。 穆景深的眸光微眯。 原来是族中之人,难怪如此猖狂。 “看来是穆氏之人。只是族中之事向来不为外人道,姑娘却在此大吵大嚷,姑娘的闺中礼仪学的可真是好!”穆景深说着反话,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 黄衣少女气的脸红,想要反驳,又听穆景深道:“不过,我穆景深的身份何须他人承认?不管你们认不认,我都是穆氏嫡系,你们抹杀不掉!就算我爹娘因故过世,侯爷爵位,也是由我继承,而不会落在那些居心叵测人手中!”少年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依旧端坐在桌前,脊背挺的笔直,周身流溢出慑人的气魄,让好些人怔在了那里。 姐姐,就算嫡系一脉只剩你我二人,景深也会撑下去,绝对不会让那些人羞辱半分,景深要告诉所有人,纵然我年少,也绝不会任由他们欺辱,景深早已不是当年八岁的孩子了! “你……”黄衣少女被震慑的说不出话来,她怎么也想不到比他还小上几岁的穆景深竟然会有这样的气势! 这还是那个穆景深吗?还是穆氏族人口中的恶魔穆景深吗?为何她会生出一种心虚的感觉? 这样的念头不过一瞬,当察觉到周围人传来的鄙夷目光时,黄衣少女心中的怒火澎涌而出。 “穆景深——” 黄衣少女大吼一声,想要发难,却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云月,不得无礼!” 瞬间少女身上的气焰降了下去。 穆景深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抬眸瞧见走向黄衣少女的两人时眸光幽沉深邃。 朝着黄衣少女走来的是一男一女,男子清冷俊逸,女子温婉含笑娇艳逼人,是穆疏玖和穆云雅。 穆疏玖清冽的目光从黄衣少女穆云月身上扫过,转头看向端坐在一边的清雅少年,缓步走过去,躬身行了一礼:“长房疏玖见过侯爷。” 穆景深略微扬眉,有些讶异穆疏玖的态度,他以为穆疏玖定然会护着穆云月,与他辩驳,却没有想到,是如此一个有礼之人。 看在穆疏玖的态度,他本来不该刁难,只是瞥见穆疏玖身侧站着的人,穆景深眼底闪过一抹冰冷:“原来,穆氏旁系还知道我是侯爷啊,我以为都忘记了呢。”一句话说的轻慢,却暗藏深意。 穆云月面色瞬间一白,冲动地想要理论,被穆云雅按住了手:“景深弟弟,都是自家人,何必——” “当年你爹联合族长想要杀了一个八岁孩子的时候,可想过那个孩子和他们是一家人?”穆云雅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穆景深打断:“还有我穆景深只有一个姐姐,那就是忠国侯府嫡出姑娘穆紫韵,请问,你是她吗?不是的话,就不要喊我弟弟,规规矩矩地喊我侯爷!” 穆云雅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有料到当年那个被人护在身后的孩子如今会如此锐利逼人! 穆疏玖脸色也不太好,转头瞥见妹妹搅在一起的手,就知道妹妹是生气了,也难怪,妹妹生的貌美,又极为聪慧,往日里都被家人捧在手中,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侯爷,今日是两位妹妹不懂事,疏玖在这里给您赔罪,希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放在心上。”五年前那事发生的时候,他外出游历,不在晋都,不过那些时候还是听说过,心中明白,当年族中人所做之事确实有些过分,也难怪如今他会如此恨族中众人。 “这位公子可真会说话,若是本侯爷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不就是没有大量,小气了吗?”穆景深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几人面前,低语几句:“本侯爷从来就不是大气的人,不管是今日,还是当年,那些使了龌龊手段陷害我姐弟二人的人,日后一个都不会放过,可要小心了哦。”说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穆景深含笑看着穆云雅,话落,大笑离开! 穆云雅,当年你既然敢伤害姐姐,迟早,我会让你还回来! 众人只知姐姐病重离京,却不知,是因当年年仅九岁的穆云雅下毒,一个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怎会如表面看起来温善? 穆云雅身体僵在原地,手紧紧攥起,指甲嵌进了肉里,双唇紧抿,眸光晃动,只是头低垂,别人瞧不见她的神色。 穆云月身体晃了晃,才站稳,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来。 直觉告诉她,少年的话不是随意说说而已。 穆疏玖看着大笑离去的身影,收回目光时,察觉到了穆云雅的异样,眸光微变。 当年,究竟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远处的梅树之上,清雅绝伦的男子斜倚,瞧见树下一幕,玩世不恭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今日这春日宴不会无聊喽!” …… 第15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3) “这个穆景深也太目中无人了,谁不知道穆氏一族一气连枝,若是没有我们穆氏旁系,他嫡系还能如此威风?在我们面前摆什么谱?”穆云月说着,气的跺了跺地面:“刚才他分明没有将二哥放在眼里。” “够了!”穆云雅呵斥了一句:“穆云月,收起你的心思,你想干什么?你别以为你这样说,二哥就会帮你出头,今日这事儿若不是你先挑起,哪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丢面子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别想要将二哥也拖下水!” 穆云雅虽然教训着穆云月,心中却想着穆景深离开时那句话,这几年,她一直打听着穆紫韵的消息,就是怕当年的事情败露,可是这些年穆紫韵一直没有回过京城,这既让她心安,又让她不安。 他那样说,莫非是穆紫韵要回来了! 这样的想法划过脑海的瞬间,穆云雅瞬间瞪大了眼睛,双脚慌乱地挪动了几下。 “云雅姐,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看不惯穆景深不将二哥放在眼里,怎会想害二哥?” 穆云雅一时想的入神,竟然连穆云月的话都没有听到,穆疏玖见妹妹神色有异,眸光微暗:“云雅?” 察觉到穆疏玖探究的目光,穆云雅连忙收起神色,“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穆云雅说着,眼神有些回避,她这个二哥在外游历多年,甚为耿直,若是让他知道了当年的事—— “云雅,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穆疏玖问。 穆云雅温婉一笑:“二哥,今日可是春日宴,有什么话回家再说。”穆云雅用这样的理由打发穆疏玖,话落挽着穆云月去了一边。 穆疏玖见此,想要追过去,却被京中的旧友拖住。 “疏玖,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离开这么久,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要不是今日来参加春日宴,还不知道你人已经在晋都了……” 穆云雅见穆疏玖被拖住,没有追上来,立刻舒了一口气,甩开了穆云月的手,抬眸的时候瞧见了几个林中赏花的人,立刻走了过去。 “还真是会装!”穆云月小声嘀咕一声,也扭着腰肢,跟了过去,她刚才瞧着,那边的似乎都是皇室的公主皇子,还有侯府的世子嫡女…… “公子,这长公主府真是名不虚传,隔着老远就闻到了梅香了。”柳儿站在门前,好奇地探头张望。 玥儿没有理会柳儿,将请柬送上,那守门的侍卫看到请柬,眼中闪过一抹讶异,当瞧见玥儿身后站着的少年时,顿时愣在那里。 春日里还有些寒凉,一席火红的狐毛披风披在身上,称的少年清雅的面容越发贵不可言,能给长公主府守门的侍卫自然也是有眼力劲的,他可是知道,这样一身火狐做的披风整个晋都都寻不到几件,只是京中何时出现了这样俊逸的少年,他为何不曾见过? 只见少年微微斜眼,身上尽是慵懒散漫之意,勾唇一笑,顿觉天地失色:“柳儿若是喜欢,待会儿向长公主讨得一颗梅树,种在园中。” “公子,你好生不害臊,这可是长公主的梅花,哪里是说讨就能讨的?” “只要柳儿喜欢,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公子都会想办法。” “公子,你就惯着她吧,迟早被您惯出毛病来。”玥儿说着,转头见侍卫一直盯着公子看,心中十分不满,出言提醒:“这位小哥,可是我们的请柬有什么问题?” 侍卫立刻回过神,慌忙道:“没什么,没什么问题。”说着,错开了身,让几人进去。 “公子,这长公主府的梅花虽好,可这侍卫也太没礼貌了,以后还是不要来了。”柳儿也察觉到了那侍卫的目光,嘟着小嘴,表示不满。 “瞧,说好的是她,说不好的还是她,真是不知足!”玥儿嗔了柳儿一眼,转头看向穆紫韵,压低声音道:“公子,您说少爷会不会来?” 瞬间,就连原本叽叽喳喳的柳儿也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穆紫韵。 穆紫韵原本疏懒的眼神射出一抹晶亮:“你们猜?”话落瞬间,抿唇一笑,抬脚快步朝着园中走去。 两丫鬟面面相觑,无奈摊手,迅速跟上。 忽然,从一条岔路上冲出来一青衣丫鬟,正好撞到了柳儿身上。撞了人,那丫鬟也不赔礼道歉,从地上起来,敛身快速消失在梅林中。 “这什么破公主府,不仅侍卫没礼貌,连丫鬟都没有规矩。” “行了,你啊,少说两句吧,不就是被撞了下吗?”玥儿说着柳儿,转头见穆紫韵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丫鬟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公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瞧着那丫鬟神色不好,脚步有些慌乱,想来是今日宴会得罪了哪个有身份的主,被骂了几句。”穆紫韵说着,并没有在意。 “就那莽莽撞撞的样子,我要是她主子,早就将她赶出府了!”柳儿掐腰道。 “所以你没主子的命,只能当个丫鬟!”玥儿取笑柳儿。 “公子,你看玥儿欺负我!” “玥儿,你说的没错,这丫头越来越骄纵了。” “你们——”柳儿瞪眼:“我再也不要理你们了!” 玥儿笑的爽朗,穆紫韵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几人刚走两步,就听见梅林中传来一道声音:“景深兄,你怎会也来参加这春日宴,是不是瞧上了哪家姑娘?快与我说说。” 穆紫韵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梅林掩映下的清雅少年,少年似乎不喜身侧少年的聒噪,微微皱起眉头,“王熙询,瞧见那枝头的鸟儿了没?”少年指了指书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鸟儿。 那聒噪少年一脸疑惑不解:“鸟儿怎么了?” “和你长得一样。” 柳儿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公子,那是少爷吧,五年不见,少年倒是变得幽默多了。” 幽默吗? 穆紫韵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想到五年前躲在她身后的孩子,没有想到,五年不见,景深竟然已是俊逸少年,可依着景深的性子,应当不会如此,许是被他身边的少年逼急了吧,或许,她该好好感谢那少年。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朝着那边走去…… 第16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4) “景深兄,亏我将你当成知心好友,你竟然如此说我!”王熙询反应过来后,懊恼地抓耳挠腮。 穆景深瞥了王熙询一眼,瞧着他懊恼不已的样子,原本碰到穆氏兄妹的烦闷竟然慢慢消失了,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反应真够慢的,就你这样,王家那群人没把你吃了?” 王熙询嘿嘿笑笑,弄得穆景深一脸无奈,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认识王熙询的了,哦,似乎是五年前,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他姐姐美若天仙,成天没事往忠国侯府跑,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整天粘着他,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景深兄,你可真够意思,竟然当着别人的面这么说我!” 王熙询说完,转头看向朝着这边走来的穆紫韵。 穆景深心中一惊,他刚才都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可这小子在说笑间就将人发现,谁说他反应慢来着? 穆紫韵讶异地看了王熙询一眼,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透着精光,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地笑:有趣的少年。 “公子好耳力!”穆紫韵扬声道。 王熙询在瞧见穆紫韵的刹那,双眸瞬间一亮,立刻蹦跳到穆紫韵的身边,激动地拉起穆紫韵的手,大喊着“美人,美人。” 穆紫韵嘴角抽了两下,想要一巴掌将面前乱蹦的少年扇过去,若她是个男子,只怕一刀砍了他的心都有了,虽然她是个女子,可当她扮成男子的时候,被他这样喊,依旧不能饶了他。 穆紫韵微微俯身,靠近王熙询,对着王熙询的脖子吹了口气,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位公子,你当真觉得我是美人吗?” 王熙询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侧头看了一眼面前俊美的脸庞,心道,这样的美人儿,不能吧? 他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只觉眼前一抹衣袖拂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原本离着自己极近的人眨眼间就到了五步外,站在了穆景深的面前。 他眨了眨眼,心中暗叹,好俊的功夫! 眼底的兴趣更浓,转头看着穆紫韵的眼睛亮的吓人,像是瞧见了猎物的猎豹似的,只是,他隐约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熙询你——”穆景深看着转过头的王熙询有些瞠目结舌。 玥儿和柳儿很不客气的放声大笑。 被两个丫鬟嘲笑了,王熙询很不自在,有些恼怒地道:“景深兄,我怎么了?” 穆景深一时没忍住,低头偷笑,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少年,只觉少年容颜绝世,清雅出尘,也难怪熙询会这么说他,道一句“美人”不为过,不过,熙询贸贸然这样说,也难怪这位公子会下手。 只是,穆景深又看了身侧的少年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 穆紫韵看着身侧强忍笑意的少年,目光中带着几丝温柔。 她的景深啊,终于长大了,如今也会笑了,真好! “景深兄,怎么连你也笑我?”王熙询懊恼不已,一脸悲愤委屈。 玥儿笑够了,好心地掏出一面镜子,拿到了王熙询的面前,他抬头,就看到了镜中被削了半边的眉毛,在愣了片刻后,发出一声惨叫:“美人,你削了我的眉毛,让我如何见人?”王熙询哭丧着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是不是连另外半边也不想要了?”穆紫韵笑道。 王熙询立刻闭嘴,颇为幽怨地瞪着穆紫韵,冲着穆紫韵吐了一个嘴脸,然后跳到了穆景深另一边。 穆紫韵挑眉。 这家伙还真有眼色,竟然知道景深能护他! 穆景深笑归笑,可还是很护短的:“这位公子,虽然熙询有不对的地方,可你也不该削了他的眉毛。” “不错,我们家景深长大了,竟然知道护短了。” 穆紫韵的声音很低,被一道喊声盖了过去:“真是晦气,走到哪里都能瞧见这个扫把星。” 穆景深抬眸,就瞧见了前方抱胸而站的黄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窝着一肚子火的穆云月,只是这个时候,他在意的却不是穆云月说了什么,而是身侧的人刚才说了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刚才似乎听见了……我们家景深…… 穆景深看着穆紫韵,想要询问什么,穆云月却没有给他机会,径直走了过来,冷哼一声:“好狗不挡道,让开!” 这话,穆云月不是对着穆景深说的,而是对着穆紫韵说的。 穆景深有着侯爷身份,她不能得罪,她教训一个暴发户还不行吗? 穆云月直接忽视了穆紫韵的容貌,而是注意到了她的火狐披风,又见穆紫韵面生,就觉得一定是个商户的公子,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请帖想要攀附权贵。 只是,穆云月到底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火狐皮毛甚为珍贵,岂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我当是谁呢,在这里乱吠,原来是穆氏旁系见不得人的姑娘而已。”王熙询见不得穆云月在这里指桑骂槐。 他来的晚,自然没有看到之前穆云月找景深兄麻烦那一出,却不代表他没听说,一个旁系的庶出姑娘而已,也敢欺负到景深兄头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穆紫韵讶异地看了王熙询一眼,还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挺仗义。 穆云月脸色难看,她不过教训一个暴发户,竟然也有人管,真是倒霉:“你谁啊,我教训别人管你什么事?狗拿耗子!” “姑娘。”王熙询喊了一声,抖着半边眉,笑的一脸灿烂:“瞧你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的模样,来参加这春日宴,怕是来找夫婿的吧,只是,我瞧着你这脾气——”后面的话,王熙询没有说,而是啧啧两声,一脸嫌弃。 那神色,立刻触到了穆云月的痛处。 “你这个半边眉,有什么资格说我!”穆云月怒吼一声。 其实,也难怪穆云月生气,来这宴会的女子,多半都是想要寻一门好姻缘,王熙询偏偏说她没人要。 王熙询本来就为那半边眉闹脾气呢,现在听穆云月这么说,立刻冲着穆紫韵吼了一声:“她竟然喊我半边眉!”声音虽大,却满含委屈。 “没事,就算是半边眉,也比她长了一对眉好看。”穆紫韵懒懒道了一声…… 第17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5) 王熙询瞬间乐了:“美人就是美人,说的话可真是中听。”要不是记得自己那半边眉是面前人削的,此刻,他很想拍拍穆紫韵的肩膀,表示自己的激动。 王熙询开心了,可穆云月气的肺都快炸了:“你这个低贱的商贾,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这么说我!”哪个女子能容许别人说她丑?尤其是还不如一个削了半边眉的男子俊美? 穆紫韵挑眉,毫不在意地道:“难道我有说错吗?” “你——”穆云月气的瞪大了眼,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来。 王熙询不忘在一边添油加醋:“没想到不仅是个脾气不好的,还是个嘴巴不利索的,这样的女子当真是谁娶了谁倒霉。”说着,他拍了拍穆景深的肩膀:“景深兄,你说说穆家的风水这么好,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歪瓜裂枣?” 他不能拍那少年的,还不能拍景深兄的吗?哼! 穆景深瞥了一眼身边唯恐天下不乱的王熙询,没有说话。 “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更何况是区区穆家,有几个歪瓜裂枣也是正常。”穆紫韵漫不经心道了一句,眸色却极深。 若是这些穆氏旁系不能和嫡系同气连枝,那么,她不介意将他们都除去! “好,这话说的好!”王熙询抚掌而笑,只觉得面前少年极为对他胃口。 “你们、你们真是太过分了!”穆云月嘶喊一声,抬手就要打穆紫韵。 打人,当然要挑看起来软的打,只是她失策了! 在手甩下的瞬间,穆紫韵一个闪身,往旁边挪了一步,顺便“好心”地用脚稳了稳她的身形,哪里知道伸出去地太慢,没有稳住,反而绊了她一下,看着径直倒下的黄色身影,穆紫韵眼底满是歉意。 王熙询和穆景深冷眼旁观,其实这时候,无论谁,都能伸手扶住她,可偏偏穆云月将他们都得罪了遍,没有人同情她。 一声惨叫响起,王熙询还不忘落井下石:“本来嘛,长就有些歪瓜裂枣,脾气又不好,现在又摔得鼻子歪、嘴烂,估计更没有人要了。”声音中充满了惋惜。 “云月!”王熙询话落瞬间,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穆紫韵抬眸,瞧见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的一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春日宴还真是热闹! 穆云雅说完,走了过来,看了穆紫韵一眼,将地上的穆云月扶起。 穆云月转头,瞧见大咧咧站在那里的一群人,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猴耍了一样,一股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二哥。”穆云雅喊了一声,穆疏玖看了穆云月一眼皱眉,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公子,就算云月有失礼的地方,你用那样卑鄙下流的手段对付一个弱质女流未免太过分了!” 长房二子,穆疏玖? 穆紫韵没有抬头,而是微敛着眉,在心中默念。 “弱质女流吗?公子可知,正是你眼中的弱质女流,可能就会变成最狠辣的杀人利器!”穆紫韵的眸光从穆云雅身上扫过,靠近穆疏玖小声轻笑:“千万别小看你身边的弱质女流!” 穆疏玖看着少年脸上晃眼的笑,微微皱眉,他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穆紫韵说完,退开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轻笑着道:“景深,熙询,这里太热闹了,陪我找块地方清净清净可好?” “自然好。”没等穆景深说话,王熙询就欢喜地跑到了穆紫韵面前。 “站住!这位公子,你未免也太无礼了吧。”八公主姬赟悦扬声道,只是她看着穆紫韵的神色却不见半丝责备,反而带着三分娇羞。 她有些不敢看站在那里的清雅少年,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天哪,这还是她除了九皇叔外瞧见的最俊美的男子。 姬赟悦一时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八妹,我倒是觉得这位公子没有做错。”姬赟霖从姬赟悦身后冒了出来,优哉游哉走到了穆紫韵身边,一脸好奇地看着她:“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在晋都见过你?不过,瞧着你穿的火狐披风,身份一定不一般。” 穆紫韵瞧着眼前滴溜溜转的两只大眼睛,无奈轻笑。 这两人她是认识的,皇室的两只活宝,前世的时候,对她很好,若是皇室中还有至情至性之人,那么要数这两人了。 “想知道?” “嗯嗯。”姬赟霖点点头,眼中满是好奇。 “偏不告诉你。”穆紫韵故意吊着他的胃口。 “啊?你这人真坏!”姬赟霖不满。 “姬赟霖,你干嘛靠这么近。”姬赟悦有些不乐意了。 姬赟霖看着她直爽地道:“八妹,不就是瞧上这公子了吗?有胆喜欢,没胆靠近。” “谁说我没胆靠近了。”话落,姬赟悦就跑到了穆紫韵面前,挽住穆紫韵的手臂,对着姬赟霖示威。 穆紫韵瞧着这俩活宝,有些无奈。 “二哥,云月到现在也没醒,不知道有没有事。”穆云雅的话,突然打破了此时的好气氛。 穆紫韵低头,看了一眼穆云雅,心中冷哼。 她这话说的可真是时候。 穆云雅这话,看似担心穆云月,实际上却是在提醒众人穆紫韵绊了穆云月的事情。众人只瞧见了穆云雅眼底的担忧,却没看到穆云雅紧握的拳。 皇室的这对双生子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一向不将人放在眼中,她也在两人手中吃过亏,现在这两人竟然对一个陌生少年示好,让她心中怎能舒坦? “不管穆姑娘之前说了怎样的话,公子出手伤了穆姑娘总是不对,依我看,不如补贴点医药费,让人扶着穆姑娘赶紧去看大夫。” 穆紫韵抬眸,就瞧见了一众人中温润如玉的少年,一双伶俐剔透的眼眸,让人见了难不喜欢。 只是他这话究竟是在替穆云月出气呢?还是将穆云月当成了乞丐,让她随便施舍点呢? 穆紫韵看着那少年,笑的一脸温雅无害:“我觉得公子说的在理,只是,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对我无礼,反正都要给钱了,那不如我直接将对我无礼人杀了,多给点。” 话落瞬间,穆紫韵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一个身影从穆云月那边闪过,眨眼间就回到原地,众人俱是一震,眼拙的人甚至没觉得穆紫韵离开过,只瞧见穆云月口吐白沫,身体开始抽搐了起来…… 第18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6) 穆云雅身体一颤,立刻松开了穆云月,跌坐在了地上,看着抽搐不已的穆云月,惶恐不已,背后冒着一层层寒意,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毒虽然下在穆云月身上,可她觉得却是冲着她来的,按着地面的手微微蜷起。 众人只当穆紫韵那话是说说,没有人会想到她竟然是说真的,而且说做就做,根本不给他人反应的机会,这样一个看似清雅的少年,竟然如此猖狂毒辣! 要知道,今日可是春日宴,这里可是长公主府,他当着众人的面,毒死了穆云月,难道就不怕长公主问罪?不怕穆氏族人发难? 穆景深眸光一沉,安静站在一边。 王熙询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他也没想到身侧少年会做的这么干脆,这事儿放在整个京城,恐怕除了那位养尊处优的九王爷,也没人敢这么做,可今日偏偏又多出一个! 八公主和七皇子也有片刻怔愣,不过这两个人平时就无法无天惯了,依旧依偎在穆紫韵身侧。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穆紫韵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吩咐着:“玥儿,给她十万两,就当是安葬费。” “是。”众人只见一个婢女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穆云月面前,冷冷扫了一眼地上抽搐的人,甩下十万两的银票。 王熙询看着那地上货真价实的十万两银票,暗自咋舌:“还真是挥金如土!” 十万两啊,岂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估摸着在场的没有人能随身带着十万两银票的! “不过,你是不是太抬举她了?不过是一个没有人要的丑女人而已,能值十万两?”王熙询一脸心痛。 “这钱不是花给她的,是替我的毒药花的,那毒药用在了这个女人身上太过委屈,我总得安慰那些毒药一下。”穆紫韵漫不经心道。 王熙询嘴角抽搐,他就知道这个少年没安好心。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这是条人命!”穆云雅终于忍不住耳边的聒噪,抬眸质问穆紫韵。 她根本不在乎穆云月的死活,可身为穆家长房嫡女,怎么也要做做样子,维护一下穆家的尊严。 “我知道这是人命啊,可你们晋都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不是视人命如草芥吗?哪个手里没悬着几条人命?” “那些不过是些卑贱下人,怎能和云月比?”穆云雅看着面前的少年,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她有种直觉,这人是冲着她来的! “哦,原来在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小姐的眼中,下人的命就不是命,只有你们的命才是命啊!” “你——” 穆云雅刚刚吐出一个字,就被穆紫韵打断:“不管在各个府中劳作的下人多么卑贱,那也是晋国的百姓,国家能够立足,长治不衰,不是因为你们这些整日里只知道养尊处优、享乐的公子小姐,而是那些处于下层的百姓!没有他们,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的如此恣意潇洒?”穆紫韵说着,脸上露出浓浓的嘲讽。 她不否认,曾经,她和穆云雅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是现在,那些想法早就没了。 “国家用兵需要百姓,光杆将军焉能打胜仗?你们的吃喝用度来自百姓,没有他们,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你们,只能饿死冻死!你们凭什么觉得比他们高人一等?就凭你们的出身吗?抛却你们的出生,你以为你们还能剩下什么?你们活的或许还不如你们眼中的下人!” 穆紫韵这话可不仅仅将穆云雅骂了进去,而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骂了进去,那些人一个个听得面红耳赤,偏偏又无力反驳,他们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被那身上凌然的气势所震,这样的气势,便是自小沐浴在皇室的皇子皇孙都未必能有,怎会出现在一个陌生少年身上?这少年究竟是何身份? 这是此刻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若当真如公子所言,那公子更不应该草菅人命!”安静中,想起男子清冽的声音。 穆紫韵抬眸,看着神色冷峻的穆疏玖,轻笑,这穆疏玖算是一个人物。 “公子难道不觉得,我除去这样一个祸害,能保住不少百姓吗?”穆紫韵笑着道。 “公子怎能证明云月就害过人?”穆疏玖看着面前少年,他虽然佩服少年的见识,却不代表他能任由他伤了云月。 “那公子怎能证明她没有害过人?”穆紫韵说着,走到了穆疏玖面前:“在公子眼中,什么才算是害人?只有伤人性命吗?败坏他人名声,当着众人面污蔑他人就不算是害?” 穆景深抬眸,看了一眼几步外的少年,眸光晃了一下。 他这是在为他出气吗? “是。”穆疏玖咬牙道,少年虽然瞧着盛气凌人,可说出口的话句句在理,让他无可辩驳。 “既然如此,我除去一个祸害,就不对了吗?”穆紫韵笑的妖娆多情。 “你莫要在这里狡辩,我二哥生性耿直,你根本就在欺他!”穆云雅道。 “穆姑娘,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二公子一个大男人,你这样说,是瞧不起自己二哥,觉得自己二哥软弱无能吗?” 穆云雅看着王熙询,这些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非要插上一脚? “二哥,我没有这个意思。”穆云雅解释。 “够了!”穆疏玖呵斥一声,看向穆紫韵:“这位公子,今日乃是春日宴,若当真出了人命,长公主那边也过不去,你受邀前来,想来也不好让主人面子难看。”穆疏玖说着这话的时候,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容焱。 “二公子说的没错,今日这宴会是家母承办,若是出了人命总归不好,这位公子,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这位穆云月姑娘吧。”容焱笑着道,他看得出来,眼前少年虽然对穆云月下了毒,却不是致命毒药,要不然穆云月早死了,何必现在还抽搐着。 “容世子觉得自己的面子很值钱?” 容焱嘴角抽搐,还真是一个嘴巴不饶人的主。 “不过,容世子的面子虽然不值钱,长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今日这事儿——” “今日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完!”穆紫韵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人打断…… 第19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7) 穆紫韵看向来人,横眉冷目,与穆疏玖有三分相似,身份不言而喻。 “大哥。”穆疏玖皱眉。 穆疏风不屑扫了穆疏玖一眼:“我们穆家人在外,怎能让一个无名小子欺负了去?真是没用。” “大哥这事儿——” 穆疏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疏风打断:“我不会像你这个窝囊废一样,这么没出息。”穆疏风说着,转头看向穆紫韵,一脸傲慢:“我说小子,你什么来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行凶,当真以为晋国没有王法了吗?” 说完也不等穆紫韵回答,瞥了穆景深一眼嗤笑一声:“竟然任由穆家子弟被一个外人欺负,算什么嫡系?还侯爷呢,哼!” 穆紫韵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穆疏风还真不是一般的傲慢,倒是像极了他那个娘! “想知道我的身份?”穆紫韵微微挑眉,不仅轻视她,竟然连景深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怎能绕过?“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说!” 话落瞬间,众人只见一道身影闪过,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不过眨眼的功夫,穆疏风白皙的脸上就躺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这一巴掌可不是穆紫韵扇的,而是柳儿出的手,这个穆疏风一出来,瞧着她那傲慢的模样,她就想抽他了,现在甩了他一巴掌,心里可爽快了,只是啊—— “公子,这厮的皮可真厚,柳儿的手都疼了。”四周极为安静,只听见一个小丫头的娇嗔,众人没有想到,就连穆紫韵身边的一个婢女都能有如此能耐! 然而,当小丫鬟的话音落下后,众人又有些忍俊不禁。 王熙询瞅了那丫鬟两眼,双眸放光,要不是刚才那一下,他还不知道少年身边的丫鬟竟然如此厉害。他眼睛一转,厚着脸皮道:“你身边这两丫鬟不错,让一个给我怎么样?” 穆紫韵忍着一巴掌将王熙询拍过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熙询的脸皮可真‘薄’,不过,熙询要是不怕柳儿将你的院子搅得天翻地覆,大可以带走。” 穆紫韵说的轻松,王熙询背后却吹着冷风,耳边传来骨头活动的响声,王熙询嘿嘿笑了两声,站在了一边。 穆紫韵抬头,看向呆愣在那里的穆疏风:“这位公子,现在可知道自己身份了?” “你——你竟然敢殴打朝廷命官!”穆疏风的双眸喷火,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丫鬟给打了! 他气的浑身颤抖。 “朝廷命官?”穆紫韵眼中带着几分讶异? “穆疏风乃户部侍郎。”穆景深在穆紫韵耳边低语两句。 穆紫韵挑眉,难怪这么嚣张,原来有官职在身,可那又怎样? 穆疏风瞧着穆紫韵一脸不在意的模样,心中更加气恼,想要说什么,却见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众位,长公主有请。” 容焱见此,叹息一声。 穆紫韵并不觉得奇怪,今日这事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长公主要是不知道,那才奇怪呢。 于是,一行人改了地点,到了一处凉亭,凉亭内竖了一道屏风,也瞧不见里面人的模样,可从身影来看,大概有三四个人。 “听说有人在我的春日宴上闹事,这是怎么回事儿?”说话的人语速缓慢,带着几分威严,应当就是长公主了。 姬赟悦和姬赟霖对着穆紫韵眨眨眼,然后蹦跳着进了屏风,也不知瞧见了什么人,竟然听到了一道抽气声。 容焱随后走了进去,也不知为何,屏风后极为安静,显然屏风后有人让那对活宝和容焱有些畏惧。 穆紫韵探究地看着屏风,突然有些好奇,这屏风后坐着的究竟是谁,竟然让无法无天的活宝这么畏惧。 穆疏风见没人说话,眼睛一转,立刻上前道:“长公主,事情是这样的……”这事儿谁先说谁就占了上风,穆疏风这样想着,将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仿佛他一直都在场一样。 柳儿听着穆疏风颠倒黑白的能力,直翻白眼,想要说什么,却被玥儿拦住了。 玥儿摇摇头,这里不是家中,长公主在此,可不能随意造次,柳儿只好安静下来。 “聒噪!”穆疏风的话刚落,屏风后就传来一道声音,同时,一颗玉棋从屏风后飞出,准确无误地打在了穆疏风的门牙上,将穆疏风的门牙打掉了一颗,瞬间,血就喷了出来! 穆疏风惨叫一声,穆疏玖立刻扶住穆疏风,穆疏风稳住身形后,立刻指着屏风:“究竟是谁竟然敢偷袭本侍郎!” 穆疏玖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穆侍郎,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教训起本王来了!” “皇叔,这个穆侍郎——”屏风后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听着像是七皇子姬赟霖,只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话说到一半,停了。 穆疏风听到那声音,神色瞬间变得难看,眼中布满恐惧,双腿颤抖,瘫软在了穆疏玖身上。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长公主的声音再次传来。 众人听着这话,心中有些惊疑,长公主的春日宴,宴请的人可都是有身份的,怎连长公主都不认识他? 穆紫韵看向屏风后的身影,又往一侧看了看,偶尔能听到轻微的声音,如果她没有猜错,屏风后应该在对弈。 “在下无心。”穆紫韵道。 “原来你叫吴新啊,这名字——”八公主欢喜的声音传来,一样说了一半,停了。 穆紫韵知道八公主误会了,她本想解释,却在看到穆疏风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时什么也没做。 “吴新公子,本宫问你,穆云月穆姑娘可是你所伤?” “是。”穆紫韵供认不讳。 穆疏风冷哼一声。 穆疏玖看着少年脸上清浅的笑,总觉得有些不安。 “那穆姑娘身上的毒可是你所下?” “是。”穆紫韵没有否认。 “穆侍郎的伤,可是你打的?” “不是。”穆紫韵眼睛一转:“是在下婢女。”顿了一下,补充道:“以及里面的那位王爷!” 穆紫韵话落瞬间,屏风后传来一阵轻笑,似乎觉得穆紫韵胆子还不小,竟然敢拉上他。 “公子可是和穆姑娘有仇?” “素昧平生!” “那公子为何伤了穆姑娘?” …… 第20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8) “那姑娘娇蛮任性,恶言相向在先,出手伤人在后,在下只是正当防卫。” “长公主,这一点熙询可以作证。”王熙询说着,顺便拉上了穆景深:“还有忠国侯。” “既是如此,那姑娘为何又要下毒?” 穆紫韵一笑,眼睛一转:“这还多亏了容世子提醒。” 穆紫韵话落瞬间,屏风后传来一阵轻咳,然后响起低语声,而后安静了片刻:“焱儿只是让公子给些医药费,并未让公子伤人。” “在下觉得,若是只给那点小钱,有些侮辱了穆姑娘,传出去,还以为在下施舍乞丐呢。” 王熙询站在一侧,听得忍俊不禁,也只有他能将这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显然,长公主也有些无奈,半晌屏风后没有声音。 “那穆侍郎——” “母亲,穆侍郎这边其实怪不得吴公子,原本吴公子看在母亲的面上已经打算给解药了,只是穆侍郎突然闯出来,以官势压人。” 穆疏风瞪大了眼睛,他没有想到容世子竟然会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说话。 “母亲不信,可以问穆二公子。” “穆二公子,焱儿说的可是实话?” 穆疏玖看了一眼满脸怒容的大哥,又看了看没有半丝害怕的穆紫韵,躬身道:“容世子说的乃是实话。” 穆疏风怎么也没有料到穆疏玖竟然帮着外人,想着自己今日不仅被丫鬟扇了一巴掌,又被王爷打掉了门牙,心中气的不能过。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穆疏风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 穆疏风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既然事实已经理清楚了,那么吴公子可否再看在本宫的面上,饶了穆姑娘这一次?” 穆紫韵没有说话,而是给柳儿递了一个眼色,柳儿虽然有些不甘愿,还是将解药交了出去。 穆疏玖接过解药递给穆云雅,立刻让穆云雅给穆云月服下,解药服下后,穆云月立刻停止了抽搐,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醒了过来。 然而当她睁开眼,瞧见站在一边的穆紫韵时,叫嚷着就扑了上去,却被穆疏玖一巴掌打了回去:“够了,胡闹什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穆云月被甩了一巴掌,清醒了点,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屏风,当即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白,尤其是,这个时候屏风后传来长公主的声音:“本宫原以为穆家的女儿贤惠温良,却没有想到还有如此娇蛮女子!” 瞬间,穆云月只觉全身的力气都没了,她知道,今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只怕她下半辈子都完了!她身份就是再尊贵,那些世家大族的正经公子都不可能再娶她! “好棋!”屏风后突然爆出一道欢喜的声音。 穆紫韵嘴角抽了两下,她总觉得屏风后的那人是故意的。 转头再看穆云月,脸色白的几乎没了血色。 忽然,一个小厮从远处快速跑了过来,到了近前,立刻跪了下去:“长公主,不好了,左相之女柳莺歌暴毙了!” “什么?” 长公主的春日宴上死了人,而且此人还是左相府嫡出的小姐,这事儿可不小。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在哪里出的事?快带本宫去。”长公主说着,在丫鬟的搀扶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发生这样的事情,若她还能平静端坐在屏风后,那才叫奇怪。 那小厮领着长公主朝着柳莺歌出事的地方去,众人也跟了上去。 穆紫韵没有动,而是盯着眼前的屏风,她有些好奇屏风后的人。 她缓缓朝着屏风走去,就在她即将绕过屏风的时候,王熙询突然蹿到了她的面前,扯过她:“吴兄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跟我去看热闹,这种热闹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 话落的瞬间,她就被拉离。 屏风后,清隽俊逸的男子唇角微微勾起,如白玉般的手指将捏着的玉棋落下:“王大公子不去看热闹吗?” “九王爷不是也没去吗?” 男子抬眸挑眉一笑:“谁说我不去了?”话落瞬间,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皇叔,等等我们!”八公主和七皇子瞧见眨眼就消失的人影,一脸懊恼地喊! 穆紫韵刚到,就见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左相女儿死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当她瞧见左相女儿的尸体时,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的少女四肢弯曲,嘴角挂着白沫,瞧着这模样倒是和她给穆云月下的毒有些像。 “一定是她,就是她杀了柳小姐!”看她到来,穆云月立刻跳了出来,指着她道。 “你这人怎如此毒辣,我妹妹和你无仇无怨,你竟然毒死她!”穆云月话落瞬间,一道身影朝着穆紫韵扑了过来,被玥儿挡住。 少女眉眼细长,一脸愤恨瞪着穆紫韵,似乎对她恨之入骨,瞧着和地上的女子也不相像,可她刚才喊了左相女儿妹妹,估计是左相府庶出的小姐。 “这位姑娘,仅凭别人一言,就认定是在下害死了你妹妹,这会不会太武断了?你妹妹究竟是怎样死的,恐怕还需要太医来检查一下。”穆紫韵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就是,太医没看过,怎能确定柳姑娘一定是被毒死的?”王熙询跳了出来:“再说了,无兄有何理由要杀害柳姑娘?” “那可未必,有些人张狂惯了,可能随意被撞一下,也会要了对方的命!”穆云月道。 让她逮到了这样的机会,她怎能放过?今日的羞辱,她要她统统还回来! 撞一下? 穆紫韵看向穆云月,眼底闪过一道光,转头在人群中扫了一眼,并没有瞧见什么婢女,估计是长公主怕事情传出去,将那些下人屏退了。 她转头对玥儿低语几句,玥儿闻言后点头,悄悄退出了人群。 此时情况混乱,没有人注意到一个婢女的离开。 “够了!”长公主呵斥一声,看着穆云月的目光甚为不满,这个穆家的女儿真是太没有规矩。 穆云月被呵斥了一声,虽有不甘,也不敢多言,心里却断定柳莺歌的死和穆紫韵脱不了干系,不然一个陌生的人怎会无端出现在春日宴上? 穆云雅瞧了穆紫韵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第21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9) “长公主若是信得过清照,清照可替柳姑娘检查死因。”气氛诡异之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穆紫韵抬眸,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清丽少女,少女一袭蓝衣,眸色清浅,气质不俗。 长公主闻言,一拍脑袋:“瞧,本宫怎么把你给忘了,你父亲是太医院首座,本宫自然信得过,快来瞧瞧。”瞧长公主的态度,似乎对这少女颇为信任。 女子虽不避医,可未出阁的女子却有些避讳死人,这少女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委实难得。 “沈姑娘愿意替柳姑娘检查自然是好的,只是——” 容焱的话刚说一半,被沈清照打断:“无妨。” 容焱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沈清照并没有急着检查柳莺歌的尸体,而是看向穆紫韵:“可信得过我?” 外人听这话,眼中都多了几分诧异,可穆紫韵却明白了少女的意思,她勾唇一笑,对少女多了几分好感:“信得过。” 少女神色平静,蹲下检查柳莺歌的尸体,众人只见沈清照探了探脉,又掀了掀柳莺歌的眼皮,然后站了起来。 “长公主,柳姑娘并非死于中毒,而是癫痫。” “你胡说,妹妹从来没有得过癫痫,怎会死于癫痫?”沈清照话落瞬间,柳莺语就扬声道:“我看你与这个吴公子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柳姑娘,在下想问姑娘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柳莺语警惕地看着穆紫韵。 “姑娘与令妹的感情如何?” “自然、自然是极好!”柳莺语语气有些迟疑,眼神也有几分躲闪。 “是吗?” “她说谎,谁不知道左相家二小姐和三小姐不和,前些时候还因着抢一个男人闹的沸沸扬扬的。”八公主刚刚赶到,就听到了柳莺语的话,立刻跳出来反驳,说完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末了低头皱眉:“奇怪,怎么不在?” “谁?”穆紫韵低声问。 姬赟悦嘻嘻笑了两声:“没什么。吴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儿?” “还不是有些人想要趁机报复,栽赃陷害!”王熙询扬声道。 穆紫韵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王熙询一眼。 “什么趁机报复?栽赃陷害?”姬赟霖晚了一步,没瞧见之前的事,一脸疑惑地问。 少年天真的话语,却激怒了穆云月:“王公子,你嘴巴放干净点,别话中有话,谁趁机报复,栽赃陷害了?若不是他身份诡异,我能怀疑他吗?再说了,若他真的没做,何必怕人怀疑?” “呦,这有人还真是对号入座了,那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全是瞎话,这个世道,以讹传讹都能将人害死!” “你——” “云月!”察觉到长公主的不满,穆疏玖呵斥一声。 穆云月立刻忍下心中的怒火,冷哼一声:“走着瞧。” 穆紫韵看了张牙舞爪的穆云月一眼。 这个穆云月她倒是不害怕,正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那个不会叫的,才是真正可怕的人! 她看了一眼一直安静的穆云雅,眼底闪过一抹轻笑。 “这位姑娘,柳姑娘确实不是中毒,而是癫痫发作,没有得到及时医治,才会身亡,与这位公子无关,若是信不过我,大可以等太医来。”被别人质疑医术,沈清照有些生气,说话的时候都带了几分怒意,说完敛身走到了一边。 穆紫韵看着皱眉站在一边的沈清照,眸光微闪,嘴角的笑意扬了起来。 “其实,柳姑娘究竟有没有癫痫症,找贴身婢女来问问便可,姑娘家若是真得了这病,应当也不会张扬,他人未必知道。” 长公主闻言,刚要摆手让人去寻找,就听一道声音传来:“不用去找了,那婢女已经死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声音来源处。 梅花树下,清隽男子斜倚,剑眉英挺,桃花眼灼灼,风过,花雨而下,只觉树下男子红衣惹火,张扬灼眼,天人之姿。 玥儿快步走到穆紫韵身侧,对着穆紫韵摇摇头,将怔愣中的她惊醒。 “拜见九王爷。”耳边传来一阵叩拜声,周围的人都矮下了身,唯有她凌然而立,未曲一毫。 “无心吗?”九王爷姬渊烨经过穆紫韵身侧时,低喃一声,笑的高深莫测,却未苛责她的无礼。 这便是那屏风后之人?如此张扬,难怪会用棋子敲掉穆疏风的门牙,做出这样的事,还真是符合他的风格。 只是——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她有一种感觉,他没有理解错她的名字! “阿九,你怎么来了?”长公主对姬渊烨的态度不热不淡,耐人寻味。 “春日宴发生了这样有趣的事,本王怎能不来?” “阿九,事关人命,不得胡闹。”长公主说着,像是训斥孩子似的。 “皇姐,阿九何时胡闹过?”姬渊烨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话语中竟然带着几分赖皮的味道,瞧着真有几分像孩子,不过,那样一副容貌,真是祸害! 穆紫韵没料到,心里这么想着,竟然真的说了出来,“祸害。” “嘻嘻,吴公子,你也觉得九皇叔是祸害吗?我跟你说,九皇叔不仅长得祸害,而且——”后面的话,姬赟霖没说完,就察觉到了姬渊烨的目光,立刻闭上了嘴。 “皇姐,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九王爷一句话,将有些神游的众人立刻拉了回来。 “你不说,本宫倒是忘了,阿九,你说那婢女死了是怎么回事?” “哦,本王过来的时候,碰到了府中的小厮,说是死了一个青衣婢女,本王刚刚到这里,听你们说要找婢女,我猜应当就是那婢女。” “我就说这事儿蹊跷,柳姑娘定然是被吴公子毒死的,伪装成了癫痫,刚才他身边的婢女出去了会儿,回来,柳姑娘婢女就死了,一定是她毒死的柳姑娘,然后恰好被那婢女撞见,怕事情败露,所以命令身边的婢女去杀人灭口!我们可都瞧见了,他婢女的本事可大着呢。” 瞬间,众人怀疑的目光落在了穆紫韵身上。 “就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杀人?”姬渊烨啧啧两声,显然不信。 “九王爷,你可不要被他骗了,这人狠毒着呢。” “本王说她没杀人就没杀人,谁敢反驳!”姬渊烨依旧斜倚在软倚之上,脸上依旧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只是那语气中的锐气却异常慑人…… 第22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10) 穆云月抖了一下,察觉到姬渊烨射过来的目光,不自觉低下了头。 穆紫韵看着那狂傲的男子,轻笑,这样一副唯我是从的模样,还真是皇室养出的骄纵王爷。九王爷之名,她前世的时候听过,也远远见过,却没有过多接触,都道这天下虽然是皇帝的,可他就是皇城中吃喝玩乐的土皇帝,就连皇上都让他三分! “九王爷,有没有杀人,恐怕这话不能由你说的算吧。”安静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穆紫韵讶异,谁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敢反驳这个皇城的小霸王。她转头,就瞧见了一位风光霁月般的男子,清雅的眉眼似乎被这春色晕染,带着淡淡光辉,瞧着是一个温润男儿,却偏偏多了几分放荡不羁,洒脱随意,与那斜倚在软倚上没个正经的男子成了鲜明对比。 都说棋逢对手! 穆紫韵觉得这定然就是屏风后下棋的另外一人!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不满:“王大公子,愿和本王打个赌吗?”姬渊烨话落瞬间,一跃到了穆紫韵身侧,自来熟地搂住穆紫韵的肩膀:“我赌她没杀人!”脸上笑意骄纵邪逆。 穆紫韵不满姬渊烨搂着自己,想要挣脱,却听耳边传来一阵低语:“再动,我就搂着你的腰。” 穆紫韵一时没忍住,抬眼瞪着他,你谁啊?这么不生分? 却没想到,瞧见男子笑意盎然的灼灼模样,一时有些怔愣。 察觉到穆紫韵的失态,姬渊烨甚为满意。 王言洺将一切揽在眼底,轻笑:“那可真是巧了,在下也赌她没有杀——”他顿了一下,才说出后面几字:“柳姑娘与其婢女。” 姬渊烨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同一个意思,王言洺的话却比他的要高明许多。 人? 在场有几位没杀过? 关键在于杀了什么人! 穆紫韵也被王言洺的话吸引了过去。 这个王公子瞧着和和顺顺的模样,似乎和身侧的人处处争锋相对! 只听说晋城有个小霸王九王爷,却不曾听说有这么一号人物。 压在身上的人突然沉了几分,穆紫韵不满转头。 这个纨绔王爷,整个就是无骨的蛇,竟然将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也不怕她将他摔倒。 见穆紫韵的目光又收了回来,姬渊烨满意了,也不管是不是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嘴巴贴近穆紫韵的耳边道:“离这厮远点,他可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润无害!” 穆紫韵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个白眼。 他没有那么温润无害,难道你看起来就像好人? 这两个人,她可一点都不想招惹。 试问,一个在晋都横行霸道多年,一个在皇帝眼皮底下骄纵猖狂多年,却依旧活的逍遥自在的人,能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纨绔? 耳朵上突然传来一阵酥麻,穆紫韵瞬间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瞪大眼睛,看着面前一脸邪笑的男子! 他刚才干了什么? “慌什么?我不过是看看你这脸皮是真是假。” 姬渊烨的声音不大,穆紫韵却听得心惊,他看出什么了? “结果证明——”姬渊烨眨眨眼:“你的脸皮是——真的。” 瞧见穆紫韵眼中的恼怒,姬渊烨笑的越发欢喜:“大家有没有觉得本王与这位公子甚为投缘?便是连衣衫都是同色。瞧着倒像是一对……情人。”前面一句话,姬渊烨说的大声,后面一句话,声音压低了,而最后两字,他几乎是凑近穆紫韵耳边说的。 “你——”穆紫韵气的要对姬渊烨出手,却被他先一步抓住了手,拿到了眼前,啧啧称赞:“瞧这手白皙细嫩的,恐怕在坐的世家小姐皇室公主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的。”他说着,含笑端看这眼前细白的手,仿佛是在瞧着一件极为华美的工艺品。 “咳咳……”一阵轻咳响起:“九王爷,不是要和在下打赌吗?” 姬渊烨闻言,看向王言洺,嗔了一眼:“王大公子,你和我都认为她没害柳姑娘,这赌还怎么打?”眼睛一转,他心血来潮的道:“既然你我都觉得她不是凶手,那本王就带她出去玩了,这位公子,本王甚为喜欢。” 说着,姬渊烨就要拉着穆紫韵离开。 穆紫韵嘴角狠狠抽了抽,他还真是随性妄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瞧,长公主的面色都快黑成锅底了! “九王爷,你可不能就这么带着他离开!” 王言洺一句话,姬渊烨停了下来。 “这赌虽然和我打不成,可却能和她打成。”王言洺指向穆云月。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王大公子说的在理。”说着,姬渊烨的目光落在穆云月身上:“这位粗鲁长得又丑的姑娘,你认为是她害了柳姑娘是吗?”姬渊烨指了一下穆紫韵。 穆云月听到姬渊烨的称呼,肺都快气炸了,冲动之下,脱口而出:“是!” 其实也难怪穆云月生气,哪个女子能忍受别人当众说她又丑又粗鲁?尤其这样的话还是从一个纨绔王爷口中说出! “既然这样,我们来打个赌吧。” 姬渊烨说的轻描淡写,穆云月却咬牙切齿:“怎么赌?”她不图别的,就是要争口气,也让别人知道她是个有骨气的人! 还有—— 穆云月看了穆紫韵一眼,冷哼一下。 姬渊烨眸光一闪:“本王与王大公子觉得吴公子没有害柳姑娘,而你认为吴公子害了柳姑娘,就赌——”姬渊烨眼睛一转:“十万两银子!我们若是输了,王大公子赔你一百万两银子,而你若是输了,则给吴公子十万两,怎么样?” 这个小恶霸还真是会说话,输了他分文不掏,赢了倒把银子都给了她,在这个赌注里,最吃亏的就数王公子了! 只是这样一个赌注,在外人看来,对穆云月来说,根本就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只要她赢了,就可以有一百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有这一百万两,她往后在家中只怕都能横着走。 只是,若是她输了,依着她庶出身份,只怕拿不出十万两银子! 这对穆云月来说,是一个两难抉择,全看她有没有勇气。 不过,穆紫韵却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好,我赌!” …… 第23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11) 穆紫韵眼尖的瞧见,在穆云月开口前,穆云雅凑近她说了什么,她低头轻笑,今日这穆云月只怕会死的很惨。 “王公子,你觉得这个赌注怎么样?” “九王爷既然都说了,在下怎能扫了王爷的兴致?”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声。 “九王爷,这个赌注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王熙询打抱不平,他大哥就是个傻子,这么不公平的赌注都答应。 见王熙询出声,穆紫韵眼底有些讶异,转念一想,王熙询也姓王,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这个小不点插什么话?你大哥都答应了!”姬渊烨伸手拍了一下王熙询的脑袋。 王熙询不满瘪瘪嘴,“吴兄,你快劝劝王爷,别让他这么胡闹。”王熙询觉得穆紫韵竟然能让姬渊烨这么亲近,两人必定是认识的,要知道,他那会儿碰她一下,都被她瞪了一眼。 只是啊,眼见未必为真,没有人瞧见,姬渊烨看似随意靠在穆紫韵身上,却拿捏住了穆紫韵的命脉,只要她敢乱动,这个小霸王就会要了她的命。 “为何要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难道熙询兄不相信我没有伤害这位柳姑娘?” “……”王熙询被堵得无话可说。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 “皇叔,我和八妹也想下注。”身侧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姬渊烨瞥了姬赟霖一眼:“不准。” 姬赟霖“啊”了一声,面色瞬间苦了下去。 “我们三人的赌注,谁也不准参合,免得有些人最后输的血本无归,不过,你们是不是另外开庄,本王就管不着了!” 姬渊烨的话落,姬赟霖瞬间欢喜起来,拉着姬赟悦到一边开庄去了。 长公主瞧见好好的一个左相之女暴毙案因着姬渊烨的出现,被弄成这个样子,心中气闷的不行,可她一向拿这个活祖宗没有办法,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去了,反正这事儿到最后也能查个水落石出,左相那边她也有个交代。 虽然有王言洺和姬渊烨力挺穆紫韵,可这两人在京中的名声都不怎么好,又加上穆紫韵面生,出现的蹊跷,最后赌局竟然成了一赔五的局面,若是穆紫韵没杀人,那么赌对的人就赢五倍赌注,若是杀了人,赌对的人则赢一倍赌注。 不过,都是些公子小姐的小打小闹,没有多少银两,一对活宝也乐得自在。 别瞧这对活宝整日里傻乎乎的模样,心里精明着呢,他们俩都谋划好了,要是他们赢了,这些钱就归他们俩,够一段时间好生逍遥的,要是输了,就让穆紫韵出,反正她一掷千金,有的是钱。 穆紫韵并不知道那对活宝心中打的什么主意,而是瞧着眼前这场面,只想抚额,总觉得有些失控,只怕今日之后,她无心的名声要在京中大噪了,不过,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九王爷,王公子,你们这样对待一个女子恐怕不好吧。”穆疏玖看着眼前情景皱眉道。 “我们欺负她了吗?以一赔十的赌注,可是便宜她了,穆二公子若是不满,也可以去霖儿和悦儿那里下注。” 穆疏玖抿唇,他虽然不太喜穆紫韵为人太过嚣张,可却不认为左相之女是穆紫韵害的,少年眉眼坦荡,就连对云月下毒都那般光明磊落,应当不会做这样卑鄙的事情。 穆疏风瞥了穆疏玖一眼,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太过懦弱,当即有些气闷,扬声道:“雅儿,去给我下注十万两银子,就赌云月赢!” “大哥!”穆云雅故意喊了一声。 “让你去就去,别这么多废话,我可不像有些人这么软弱,瞧见穆家人被欺负了,却做缩头乌龟!” 穆紫韵抬眸看了穆疏风一眼,他这话只怕不止是对穆疏玖说的,更是对穆景深说的。 穆景深轻哼一声,转头对穆乾道:“你去替我也下十万两,压吴公子没有害柳姑娘!” 穆疏风听了这话,心中更是气愤,冷哼一声:“还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养不熟的白眼狼!” 穆紫韵听了心中极为不满,想要说两句,身侧的人却比她快了一步:“穆侍郎,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据本王所知,穆氏旁系一向和嫡系不亲,你们可没养过忠国侯。而且,本王有些好奇,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侍郎,哪里来那么多的银子?” 穆疏风的面色变了几遍,旋即挤出一句:“家里的钱不行吗?” “穆侍郎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花家里的钱,真是不害臊。” 众人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穆紫韵也忍俊不禁。 穆疏风怒不可遏,可对方是王爷,还偏偏是皇城最纨绔的那个九王,他只能敢怒不敢言。 “九王爷,废话就别说了,我瞧着众人可都急着想知道答案呢。”王言洺插了一句话,整个京城,恐怕也就他敢驳了姬渊烨的面子。 姬渊烨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不满地瞥了王言洺一眼:“那王公子就找出真凶吧!” 说完,将整个人压在穆紫韵身上,一副撂挑子不干的二世祖模样。 穆紫韵汗! 这个小恶霸,还真是说风是风,说雨就是雨,说不管就不管了。 王言洺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沈清照:“沈姑娘,你刚才可曾检查过柳姑娘的情况?” 沈清照看着突然走到面前风光霁月般的男子,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将柳莺歌的情况说了一遍。 “不过,柳姑娘的癫痫已经许久不曾发作,这回突然发作暴毙,有些蹊跷。” “再加上她的贴身丫鬟无故身亡,定然是有人故意谋害!”王言洺将后面的话补了出来。 沈清照看了王言洺一眼,点点头,很识礼地退到了一边。 “一个女子的医术怎能相信?”穆疏风冷哼一声。 “穆侍郎,你难道不知,就连太后都夸赞沈姑娘医术了得,青出于蓝吗?你这话,是在质疑太后?”正在玩着穆紫韵手指的姬渊烨不咸不淡撂出一句,连头都未抬。 “我……”穆疏风瞪着那无骨蛇般的姬渊烨,心中气的不行,这个九王爷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了,为何处处与他作对? …… 第24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12) “穆侍郎应当只是为了确认情况,免得错诊。”王言洺笑着道。 姬渊烨抬眸看了王言洺一眼,眼底笑意清澈:“王大公子,我怎么瞧着你是他们那边的人呢?你可要记着,万一输了,你要掏一百万两银子。” “多谢九王爷提醒,在下记得。” 穆紫韵瞅了瞅眼前两人,表面上看起来一团和气,却在暗自较量。 不过—— 穆紫韵将目光落在姬渊烨身上,压低声音道:“九王爷,您是属蛇的吗?”骨头这么软? 姬渊烨闻言,脸上笑意更深,“小无心,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本王,竟然连这个都调查到了?”他的双眸晶亮一片,像是瞧见了惊喜一眼。 穆紫韵被姬渊烨眼底的亮光晃了一下,别过头,抽了抽嘴角,她当真想将挂在她身上的无赖一巴掌抽过去。 愣神的空档,见长公主已经命人将柳莺歌丫鬟的尸体抬了过来,穆紫韵撇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当时进园中撞了柳儿的少女。 柳儿瞧见那丫鬟,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只是那声音还没出口,就变成一声惨叫。柳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闭上了嘴。 穆紫韵低头,看着靠在身上的人。不知何时竟然闭目养神起来,只是他手心却握着几颗珍珠,那是刚才他从她身上直接扯下来的。 这厮—— 王言洺让沈清照检查了一下那丫鬟,确认丫鬟是被人从背后勒死的。 “这位吴公子在提出寻找柳莺歌姑娘的婢女时,突然这婢女就死了,而且,在此期间就只有吴公子的婢女出去过,这一切难道还不明白吗?”穆疏风沉不住气道。 “在下的婢女出去过,就能证明这丫鬟是我婢女杀害的吗?柳姑娘丫鬟的死法太过拙劣,在下丫鬟可是干脆利落的主,用得着借助绳子将她勒死吗?瞧着这手段,倒像是一些柔弱的闺阁小姐所为!” “说得好!”穆紫韵话落,姬渊烨拍手赞成。 穆紫韵嘴角抽搐。 王言洺瞥了姬渊烨一眼,缓缓道:“吴公子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也许这一切不过是她故弄玄虚,就是为了嫁祸别人,这世上有一件巧合也就罢了,怎会事事都这么巧合?”穆云月道:“还有,我刚才得到一个消息,长公主府侍卫那边根本就没有收到一份吴新公子的请柬!” 穆云月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山野小子,竟然也敢充面子:“他隐瞒身份,出现在这里,根本就是居心叵测!” “咦,这话真是好玩,穆姑娘,你刚刚才说只有吴公子的婢女出去过,那你又是怎样得知府中侍卫没有收到一份吴新公子的请柬?”王熙询早就觉得吴新不是穆紫韵的真实身份,因而也不计较,不过,他就是觉得穆紫韵没有杀人。 若当真混进园中来杀人,何必这么高调,弄得人尽皆知?这不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穆云月没有想到王熙询会这样问,一时有些嗫喏答不上来,微微向后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穆云雅。 穆云雅见穆云月看过来,皱了皱眉,在心里暗骂穆云月一声“蠢货”,走了两步,站了出来:“这事儿是刚才小女子拜托府里的下人去打听的。” “都道穆家姑娘聪慧,原先本王还不觉得,现在倒是见识到了,不过,可巧了,本王这里也有一份请柬。”姬渊烨忽然睁开了眼睛笑着看了穆紫韵一眼。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姬渊烨凑近穆紫韵的耳边道:“无心公子竟然光临春日宴,怎能如此低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请柬,扬手扔了出去,瞧着那方向似乎是对着长公主去的。 容焱站在长公主身侧,伸手接住,递给长公主。 长公主狐疑打开请柬,当瞧见上面的内容时,惊呼一声:“你就是公子无心!” 一时,众人哗然! 公子无心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不过是一个盐贩子,只是一不小心得了一个天下盐仓的名头;公子无心其实也没有什么能耐,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粮贩子,只是一不小心,得了一个天下粮仓的名头几乎垄断了天下所有的粮食;公子无心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是一个铁贩子,只是一不小心垄断了天下将近半数的铁矿,得了一个天下矿王的名头。 总结一句,公子无心不过是一个商人,富可敌国的商人! 王熙询也被镇住了。 他一早就看出他身份不一般,却没有想到如此的不一般,难怪能穿得起火狐的披风,难怪能如此嚣张,一个将天下命脉握在手中的人,可是各国拉拢的对象! 王言洺神色还算平静,似乎早已猜到。 长公主怔怔地看着穆紫韵,一时有些难以相信。 她是寄出了那么一份请柬,只是各国没有人知道公子无心会出现在哪里,生的何种样貌,因而,根本没有抱多大希望,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 “在下不才,正是无心。” “原来你是有无的无,心意的心啊,我还以为——”八公主一脸懊恼,不过看着穆紫韵的眼神更加亮了,仿佛无心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金库。 穆云雅看着穆紫韵,神情怔忪。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一个了得的身份,一时心中窒闷,拳头紧握,双唇紧抿。 穆云月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而穆疏风的神色就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现在满心懊恼,后悔刚才那么针对穆紫韵,这样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若是能拉拢到长房,那么穆氏还有哪个族人敢瞧不起长房?恐怕皇上都会给穆氏长房几分面子!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一头撞死,转头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穆疏玖,想着自己这个弟弟一直没有针对过穆紫韵,就想让他去结交穆紫韵。 穆疏玖一眼就看明白了大哥眼中的意思,当即闪身躲到了一边。 穆紫韵看着众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忽然,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怎么样?还满意这样的效果吗?” 穆紫韵转头,看着眼前笑意灼灼的俊逸男子,眸光闪烁。 他究竟想玩什么? …… 第25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13) “既然是无心公子,那么这柳姑娘必然不是公子所害,刚才都是误会。”见穆疏玖不买他的帐,穆疏风只好腆着脸道。 柳儿瞧着穆疏风嬉皮笑脸的模样,呸了一声,小声嘀咕一句:“还真是不要脸。”玥儿拉了她一把,怕她在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怎能因是无心公子就抹杀了嫌疑呢?穆侍郎这样说,恐怕有些人不答应。”姬渊烨说着,瞥了一眼一脸不满的穆云月。 穆紫韵嘴角抽了抽,这话听起来没错,不过,她总觉得这样的话从身侧人嘴里说出来,听着没有那么有说服力。 晋都出了名的小霸王,什么时候遵纪守法过? 穆疏风脸色难看,只能硬着头皮应“是”。 “既然身份没有问题,那么还是言归正传。”王言洺说着,看向穆紫韵:“无心,可否询问下你的婢女?” 穆紫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身侧人道:“别喊得这么亲热,免得人误会。” 穆紫韵满脸黑线。 这厮口口声声不让别人喊得亲热,可他靠她这么近算什么? “无心,你身上可真香。” 耳边传来一声细语,察觉到擦过肌肤的鼻尖,她浑身一震酥麻,立刻转头瞪着他。 这厮究竟想干什么? 穆紫韵盯着姬渊烨,眼底带着几分警惕,她有些看不透他的目的,还有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 看出了什么? “无心公子?” “别这么看着本王,王大公子叫你呢。”姬渊烨一脸坏笑。 穆紫韵转头,应道:“自然可以。”话落,喊了一声“玥儿。” 玥儿走到了前面,站在人群中间,身上却有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势。 姬渊烨玩味一笑:“你这婢女调教的还真不错。” 话落瞬间,穆紫韵警惕地看着他。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放心吧,本王不会和你抢婢女。”他说着,伸手将穆紫韵的脑袋摆正。 那边玥儿已经将情况如实相告,“公子就是怕柳姑娘出事后,她的贴身婢女也被害,所以才让玥儿去寻找,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这话落在愚笨者耳中,自然是不信的,可落在聪明者耳中,却会暗暗惊服。 公子无心,果然名不虚传! “这不过是你的片面之言,恐怕难以信服吧!”穆云月不满道,她看不惯所有人都怕那个公子无心的模样?不过是一介商人凭什么这么嚣张,甚至将他们这些世家公子小姐都压了下去! “我可以证明这丫鬟不是无心公子的婢女所害。”沈清照道:“从这丫鬟的勒狠看,只怕已经死了大半个时辰了,在无心公子的婢女出去之前,这丫鬟已经被害。” 王言洺闻言,立刻看向四周:“请问各位半个时辰前都在哪里?” 因着左相之女暴毙一事,参加春日宴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我们一直都在会场,会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我和无心几人在梅林中,后来去了凉亭,他们都可以作证。” 一时间,众人纷纷道。 穆紫韵抬眸,看着站在人群中的一人,扬声问道:“柳姑娘,在下有些好奇,那个时候你在哪里?” 柳莺语抬眸,眼底有慌乱一闪而过:“我自然也在会场那边。”柳莺语扬声道,像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底气似的。 “可有人为柳姑娘证明?” “我的婢女可以作证。” “姑娘的婢女恐怕不行,难道当时姑娘身边就没有几个闺中密友?” “你这人怎么回事?一直追问我,难道还是我害了自己妹妹不成?”柳莺语被连续追问,有些慌了。 “姑娘既然身为死者姐姐,对死者定然熟悉,想要下手,十分容易,在下有理由怀疑你。” “你这人可真可笑,我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妹妹?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姑娘前段时间不还和令妹为了一个男子争风吃醋吗?” 八公主听了这话,立刻跳了出来:“对啊,对啊,这么说来,柳莺语有足够的嫌疑。” “笑话,我又不是生的丑陋不堪,至于为了一个男人杀害自己的妹妹吗?再说了,若真是这样,不是明摆着让你们怀疑我吗?”柳莺语神色虽然镇静,可手却不安搅在了一起。 “柳姑娘,你呀,当真不小心,下手杀害那个丫鬟的时候,竟然让她抓住了你的手,你应当没有注意到手背上的血痕吧!” 穆紫韵话落瞬间,柳莺语立刻抬起手,去看自己的手背,只见手背光洁一片,哪里有什么血痕。 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柳莺语抬眸就对上了穆紫韵含笑的眼眸,脑袋轰的一下炸开,脸色瞬间惨白:“你诈我!” “若非柳姑娘做贼心虚,怎会因着在下一句话,就露出破绽?” 那话,确实不过是她在使诈,想想也知道,杀那个丫鬟灭口的时候,一定不是柳莺语请自动的手,应当是她身边的丫鬟,可现在她的丫鬟不在此处,刚才她一连几个询问,将她有些逼急了,这个时候,她说出那样的话,她一慌乱,难免露出破绽。 众人瞧见这一幕,瞬间了然,他们都被柳莺语欺骗了,现在回想起来,才觉柳莺语破绽百出,一个对自己嫡出妹妹极为讨厌的人,怎会在她死后,那么悲伤?她的悲伤不过是在掩盖她的罪行而已! “原来你才是凶手,亏我差点冤枉了好人!”穆云月见事情水落石出,真正的凶手竟然不是穆紫韵,当即气闷至极,想着那十万两银子,想着自己又在众人面前出丑了一回,狠狠甩了柳莺语一巴掌。 却不防,柳莺语眸光一冷,转身抓住了穆云月,一把匕首抵在了穆云月的脖子上。 穆云月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转变,察觉到脖子上冰冷的刀子,吓得腿都软了。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柳莺语说着,轻笑一声:“你们凭什么这么质问我?我杀了柳莺歌怎么了?她表面上一副温婉闺秀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去勾引我的未婚夫,我恨不得将她凌迟,只是让她癫痫发作,已经是便宜她了!” “这一切原本设计的天衣无缝,没有人会怀疑到我的头上,却没想到被她丫鬟撞见了。”柳莺语说着,愤恨地看着穆紫韵:“还有你——” …… 第26章 春日宴,谁家少年俏(14) “柳莺歌死了就死了,你们干什么多管闲事?你又为什么恰好出现?若不是你的出现,柳莺歌只会被诊断癫痫病发,那丫鬟的死也没有人会发现,更加不会设立什么赌注,要查清一切真相,都是你!”柳莺语愤怒地吼一句,双眸喷火,面目狰狞:“当然还有你!”她瞪着面前的穆云月。 若不是穆云月缠着无心公子不放,她也不会想到将这一切嫁祸给他,也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这样想着,柳莺语手中的匕首又贴近了穆云月脖子几分,都见了血。 脖子一疼,穆云月终于忍不住哭嚷了起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柳姑娘,这一切怪不得任何人,若你无害人之心,也就不会出现眼下的情形。”穆紫韵道。 “害人之心?”柳莺语轻笑:“你当我以前有吗?可我没有,我又得到了怎样的下场?被嫡妹欺负,被下人瞧不起,甚至被嫡妹抢了未婚夫!凭什么?难道就因为我身份不如她?”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她忽然从柳莺语的身上看出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她说的没错,没有害人之心就焉能好过? 当年的她,何曾有过害人之心,最后落得怎样下场? 当年的景深,何曾有过害人之心,最后又被族人逼到了何种境地? “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好人未必有好报!世人皆欺软怕硬,只是你选错了方法!” 穆景深突然转头,看向穆紫韵,女子的眉目清浅,虽然带着笑,只是那笑容中似乎藏着冷意,那一刹那,有什么差点脱口而出,却被柳莺语的声音拉了回来! “什么是错?什么是对?”柳莺语仰头大笑:“我本来是恨你的,可我现在不恨了!今日我柳莺语落到如此下场,是我没本事,不怪任何人!” 话落瞬间,柳莺语推开了穆云月,将手中的匕首插进了自己的胸前。 没有人料到柳莺语会这么做,穆紫韵想要阻止,还是迟了一步,她跃到柳莺语的面前,只来得及扶住她下落的身体。 柳莺语看着穆紫韵,笑的释然:“无心公子,你是唯一一个出来扶我的人。其实我明白,这事情也不能全怪柳莺歌,若是那个男人靠得住,也不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公子,若你是那个男人,你会抛弃我吗?”柳莺歌说着,喷出了一口血。 穆紫韵的眸光一晃:“不会。” 柳莺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公子,你是个好人,若是当初莺语遇到的是你就……好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柳莺语闭上了眼睛,手垂落了下去,只是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穆紫韵的拳头紧握。 谁也没有料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众人有些沉默。 良久,穆紫韵抬起头,看向姬渊烨:“我可以带走她吗?” “真是烂好心,竟然要带走一个杀人凶手。”穆云月从地上爬起来,想着自己被伤了的脖子,就有些气闷。 “是不是烂好心,恐怕不用穆姑娘担心,穆姑娘还是担心自己怎么拿出十万两银子吧!”王熙询道。 姬渊烨没有说话,而是含笑走到穆紫韵面前,“为什么问本王?” 穆紫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长公主瞧着这情形皱了皱眉:“无心公子,人恐怕你不能带走,她是左相庶女,不管怎样,都该交由左相。” “好,本王答应了!”长公主的话,被姬渊烨的声音盖过。 “阿九,你怎能如此胡闹!”长公主呵斥一声,被气的不行。 姬渊烨转头,含笑看着长公主:“皇姐,阿九胡闹又不是这一次两次了,多一次也不算什么。” “多谢!”穆紫韵说完,转身抱起柳莺语,走出人群。 春日宴,参加到这里,已经够了! 柳儿、玥儿见此,立刻跟上。 穆景深想了想,也转身跟了上去。 王熙询想要跟着,却被王言洺喊住:“询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王熙询嘿嘿笑了两声,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姬渊烨看着离开的红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 “九王爷就这么让她将柳莺语带走,就不怕左相找你的麻烦?” “王大公子此言差矣,这个皇城,本王怕过谁?”姬渊烨笑的一脸欠揍。 饶是王言洺这种好脾气,也忍了又忍,才没将拳头挥出去。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没错,这个皇城,他怕过谁?论嚣张,整个皇城里谁能比得上他九王?就连皇上拿他都没有办法,更何况是区区左相? “不过,王大公子,本王还是奉劝你一句,别打她的主意,最好离她远点,否则——” “否则怎样?”王言洺笑问:“王爷还能杀了我不成?” “谁知道呢?”姬渊烨说的漫不经心,只是一双眼睛却幽沉无比。 “在下很想知道王爷会将在下怎样呢?”王言洺说着,笑着离开,王熙询摸摸头跟上。 虽然他觉得自己很聪明,可是在大哥和九王爷面前,总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 大哥刚才和九王爷在说谁? 无心吗? 王熙询摇摇头,算了,他想这些干嘛。不过无心还真有意思,改天一定要找她玩去。 忽然他停下脚步,哭丧着脸:“刚才一时着急,怎么忘了问无心住哪里了?” 姬渊烨看着笑着离开的玉色身影,眼睛微微眯起,须臾冷哼一声:“那就试试!” 话落,转身打算离去,在瞥见一边站着的穆家几人时,笑着扬声道:“记得将银子送到无心府上,否则,本王可要亲自上门讨要了!” 穆云月听了这话,直接两眼一白,晕了过去。 天哪,十万两银子,让她去哪里弄?要是被爹娘知道,怕是要打死她! 可这个时候,谁还会管她的死活? 穆疏玖懒得理会这些人,穆疏风还在为得罪了无心公子懊恼,而穆云雅则是瞧着无心离去的身影,暗自沉思。 另一边,七皇子和八公主正收着钱,这回啊,他们可是赚得腰包鼓鼓的,嘴巴都笑的合不拢嘴。两人收完了钱,一算数目有些不对,从头扫了一眼账目,最后抬眼看向了站在一边的穆疏风,扬声道:“穆侍郎,您的十万两什么时候抬给我和八妹啊?” 穆疏风瞥了一眼七皇子,没好气地道:“明天!” “记得,要现银,直接送到九王府就好!” “记得了!”瞧着众人朝着这边看来,穆疏风想着今日丢的脸,窝火的不行,冷哼一声,抬脚离去…… 第27章 众人眼中的香饽饽(1) 穆景深跟着穆紫韵出了公主府,上了马车,“无心公子,在下可否随你一同前去?” 穆紫韵回头,看着站在马车边的少年,他跟了自己一路,仿佛还是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后面的小娃。 心,瞬间一软。 “上来吧。” 穆景深一笑,掀衣就要上车。 “公子。”穆乾皱眉,公子这样就上了别人的马车,是不是太随便了?不是他对这个无心公子抱有戒备之心,而是这个无心公子太神秘,让人不得不防。 穆景深却没有理会穆乾,径直钻进了马车,穆乾见此,气的直跺脚。 公子,你怎就这般任性呢? 柳儿瞥了穆乾一眼,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玥儿的做法更是直接,赶了马车就走,只让穆乾看的傻眼。 没想到这无心公子嚣张,身边的婢女也随了性子! 穆乾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马车内,穆景深看着被穆紫韵放在一边的女子:“无心公子打算怎么处置柳莺语?” 其实他更想说,虽然九王爷允许他将人带出来,可左相要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也会来要人的。柳莺语毕竟是左相之女,他没有理由将尸体留下。 “侯爷是在担心在下?”穆紫韵含笑看着穆景深。 景深虽然话不多,可心思缜密,只是做事难免有些畏首畏尾,还需锻炼。 “嗯。”穆景深没有否认,身侧的人让他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侯爷,凡事三思而行是好事,只是顾虑太多,有时难免变得畏缩不前,这也是大忌!” 穆景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觉少年眼眸清亮,异常熟悉,他张嘴想要喊什么,却听到马车外传来玥儿的声音。 “姑娘,我们去哪里?” “回府。”穆紫韵吐出两字。 马车外,玥儿一愣。 回府?回哪个府? 玥儿想了想,赶着马车,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公子不将柳姑娘安葬吗?” “无需安葬。”穆紫韵垂眸道。 穆景深闻言一愣。 什么意思? 他转头见少年已经闭目靠在了马车内,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马车内安静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耳边传来少年的声音:“停车。” 很快马车听了下来,穆紫韵看向身侧少年:“侯爷,忠国侯府到了,你可以下车了。” 穆景深微愣,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才发现,竟然真的是忠国侯府,可是,他刚刚明明听他说的是“回府”,又怎会走到这里来? “怎么?不想回府?”穆紫韵瞧着穆景深有些呆愣的模样,手痒的厉害,好想去捏捏他的脸,她已经许久没有瞧见景深这么可爱的模样了! “多谢公子送景深回府。”穆景深说着,转身准备下车,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些不舍,转头看着坐在马车内含笑的少年,抿唇,收回目光,下车,抬脚就要朝着府内走去。 “等一下。” 穆紫韵突然喊住了他。 穆景深转身,清冷的眼眸注视着马车上探出头来的俊美少年。 “侯爷,对外宣布,令姐已经病愈归府吧。” 话落瞬间,马车扬长而去,甚至没有给穆景深反应的时间。 穆景深抬眸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原本清冷的眼眸渐渐染上了喜色,充满了暖意,冰冷的胸腔似乎被少年那句话点燃,整个人激动的颤抖了起来,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是姐姐,真的是姐姐,姐姐回来了! 穆景深抬脚冲出去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转身朝着府内走去,然而走了两步,又走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竟然不知该干些什么,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穆乾追到这里的时候,瞧见的便是站在府门外手足无措的穆景深,他有些怔愣。 公子这是怎么了? 瞧着穆景深似乎要冲出去的模样,他赶紧上前拉住他:“公子,你这是怎么了?”眼睛一转,穆乾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恼怒道:“是不是那个无心公子对公子下毒了?我这就去给你要解药!” 说着就要离开,被穆景深抓住了手:“穆乾,回来。” 穆景深紧绷着面色,只是却没有绷多久,嘴就笑的裂开了,眼睛再一次湿润了:“穆乾,姐姐回来了!” 穆乾看着眼前笑的像个孩子的少年,心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样,半晌瘪瘪嘴:“公子,你笑的真傻!” 说完,颇有些嫌弃地抬脚朝着府内走去,心中却想不明白,姑娘要回府的消息,公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为何会突然在府门前那边手足无措? 穆乾走了两步,发现穆景深并没有进府,转头,就瞧见穆景深还站在府门前傻笑呢,当即有些想要吐血,赶紧走到门前,将穆景深拉回府中。 这若是让别人瞧见了公子傻笑的模样,那还了得? 马车内,穆紫韵想到景深听到那话可能的反应,脸上的笑意就无法消散。 景深,姐姐回来了,以后忠国侯不会只让你一人扛着! ……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今日怎会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此出丑?”穆疏风心中不痛快,就将所有的怒火撒到了穆疏玖的身上。 “大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二哥,若不是那个愚蠢的穆云月,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穆云雅替穆疏玖说话。 “你还替他说话?你瞧瞧他这个怂样,哪里有一点穆家长房公子的样子?” “大哥!” “你们兄妹几个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回来就在这里吵闹?” “娘,你别管,二弟这几年在外面混的,越发没有穆家子孙的样子,今日我就好好教训他,若不是他,我今日怎会得罪了无心公子?” “你们这说的都是什么啊。娘怎么听不明白?”王氏疑惑。 穆云雅将事情的简单经过与王氏说了,王氏听后,眼底满是讶异,看着穆疏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满。 “阿玖,你为什么不帮着你大哥?” “娘,这事情——”穆疏玖还没说完就被穆疏风打断:“你还有理了是吧,我可告诉你了,那无心公子可是一个大财主,今日是你让我得罪的他,你就要想办法将他请到我们家里来!” “大哥,你这样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我是你大哥,你这是什么态度?娘,你看二弟,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穆疏玖心中气闷不已,见自己娘又站在大哥一边,甩袖离开! “阿玖,你这是什么态度!”王氏呵斥! …… “主子,春日宴上,左相死了两女。” “哦?那还真是可惜了,早知这么热闹,本殿下定然要去参加的。”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九王爷去参加了春日宴,而且,无心公子也出现在了春日宴上。” “九皇叔?无心公子吗?还真是稀奇,去打听清楚无心公子住在何处,本殿下要去会会那位无心公子……” …… 第28章 众人眼中的香饽饽(2) “公子。”玥儿抬眸看向站在窗前的少年:“人已经醒了。” “醒了吗?”穆紫韵轻笑,抬脚朝着外面走去,不一会儿走进了一间房间,进了内室,看到了躺在床上神情有些怔愣的柳莺语。 “这里就是阴曹地府吗?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柳莺语低喃。 “柳姑娘很希望这里是阴曹地府吗?” 带着暖暖笑意的声音传来,柳莺语转头就瞧见了朝着自己走来的少年,昏暗的光线中,少年清亮的眼眸灼灼生辉。 “无心公子?”柳莺语惊呼一声,猛然坐起,看着自己的身体:“我没有死?” “你还活着。” 她穆紫韵想要留住的人,哪里就是那么容易死了? 天下人只知,她无心公子使毒的本事一流,却不知,她的医术比毒术更甚一筹,向来医毒不分家,她若是没有本事解了自己的毒,又如何能使毒?没有人会想到,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救了柳莺语。 “可是柳莺语已经死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左相府庶出之女柳莺语,而是无心公子侍妾花语,你可明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柳莺语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满是不解。 穆紫韵矮下身,伸手捏住柳莺语的下巴:“花语,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这样的话,你本不该问。” “难道你和外面的那些男人一样,不过是披着伪善面具的色狼?好,既然这样,我也甘愿,毕竟你救过我的命!”柳莺语说着,从床上走了下来,解开了自己的衣裳,一丝不挂地站在穆紫韵的面前。 穆紫韵脸上带着笑意,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身材不错。”话落,她却没有对柳莺语做什么,而是转身走了出去。 “无心公子做事,从来随心而为,没有任何理由,花语,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解释,也是最后一次,日后,不要在我面前再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别让我因救了你而后悔!”最后一个字落下,穆紫韵走出了屋子,没有再看柳莺语一眼。 柳莺语跌坐在地上,耳边依稀传来外面的谈话声。 “公子,看了女人的身体是不是很兴奋?那柳莺语的身材不错吧。” “比你的好。” “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竟然偷看人家的身子,忒不要脸了!” “我不仅看了,还看了不止一次。” “啊?” 外面传来一阵欢笑声。 柳莺语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几声清浅的脚步声,她才抬起头来。 玥儿看着一丝不挂跪坐在地上的女子,微微皱眉,走过去,将被扔在一边的外衫披在柳莺语的身上:“花语姑娘,起来吧,以后不要做让公子生气的事儿了,他——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玥儿姑娘。”柳莺语抓住了玥儿的手:“我可不可以自己选一个名字?” 玥儿一愣,旋即一笑:“姑娘想叫什么?” “忘语。”话落瞬间,柳莺语站了起来,将衣衫穿好,透过昏暗的光线,依稀可以瞧见镜中少女清丽的模样,然而从今日起,她将不再是柳莺语,而不过是无心公子身边的一个侍妾忘语:“玥儿姑娘,帮我换一张脸吧。” 玥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公子说的没错,她是个聪明的女子。 “好!” …… “九王爷,你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一大早,穆紫韵就听到了外面的吵吵嚷嚷,她心中烦躁的不行,刚想要发火,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无心大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赶快起来?” 穆紫韵只觉头胀的厉害,想要将面前的人直接扔出去。她是扔了,只是没扔出去,还被人提了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无心,你怎么可以这么懒,快来陪本王练剑?” 穆紫韵忍着心中的怒火,很想吼一句,他是怎么知道她的住处的? 玥儿追到门前,就瞧见穆紫韵穿着里衣就被姬渊烨提了出来,顿时嘴角抽搐,心道这个九王爷还真是一点不遵礼数,就这么径自闯进公子的房间,万一—— “公子,对不起,玥儿没拦住。”玥儿低垂着头,站在一边,一脸愧疚。 穆紫韵拜拜手,揉揉有些涨疼的脑袋。 这事儿怪不得玥儿,那个小恶霸想要闯,有几个能拦得住的? 穆紫韵低头,瞧着姬渊烨拉着的手,一阵脸黑:“九王爷,可否先放开在下?” “无心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打的什么主意,我若是放开了,你还不滚回床上去?所以啊,你休想我放开。”九王爷笑的一脸灿烂,一副他很聪明的样子,让无心有些想将眼前的这张脸给抽烂,看他是不是还能这么得意。 “九王爷,别的不说,这春日还有些寒凉,可否允许在下回去披一件外衣。” 穆紫韵话落的瞬间,一件衣裳就兜头落了下来:“穿吧。” 穆紫韵扯开外衣一看,这根本就是他的。她抬头看向脱了外衫的姬渊烨,男子穿了红色的里衣,立于春日之下,竟然说不出的唇红齿白。 穆紫韵别开眼,没客气将外衫套在自己身上,没有男子的汗臭味,反而带着一丝清冽的梅香,说不出的好闻。 姬渊烨瞧着穆紫韵毫无别扭地穿了他的衣服,脸上扬起了一抹笑容,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婢女:“快去准备早膳,本王与你家公子练完剑要用。” 玥儿有些脸黑,对于某位王爷将这里完全当成了自己府邸的模样,甚为不满,瞧着自家公子被折磨的样子,有些心疼,可又无可奈何。 “玥儿,你怎么能让九王爷就这么将公子拉走?”柳儿说着,就要追过去,被玥儿拉了回来:“没看到吗?公子都拿那个九王爷没有办法,我们去了又有什么用?走吧,做早膳去。哦,对了,忘语起了吗?让她去伺候公子吧!” 穆紫韵看着姬渊烨扔过来的剑,就是提不起劲来,她抬眸,盯着他看了会儿,还是没忍住:“九王爷,你怎知在下住这里?” “咦?原来无心不知我们是邻居吗?本王以为你知道呢。” 邻居? 穆紫韵嘴角抽搐,她明明记得隔壁是个废宅,怎会和他是邻居? …… 第29章 众人眼中的香饽饽(3) 穆紫韵瞧着姬渊烨没个正经的样子,心中一恼,将手里的剑扔在了地上:“不练了,回去睡觉。” 姬渊烨也没拦着,而是抱着剑笑的一脸灿烂:“没想到无心还有这么孩子的一面。” 刚刚走了两步的穆紫韵身体一僵,转头瞪了姬渊烨一眼,迅速捡起地上的剑,就朝着姬渊烨而去,招招狠厉,一点也不留情。 姬渊烨被打的嗷嗷直叫,可偏偏一根发丝都没有被削掉,见此,穆紫韵心中更是郁闷,出招更加快速狠厉。 “无心,你这是想要谋杀了本王吗?好啊,快来打本王啊,看看一百招之内,你能不能伤了本王。”某位王爷叫嚷着,声音中带着兴奋,一双眼睛亮的的吓人。 穆紫韵本想拿着姬渊烨出气的,却见姬渊烨一脸兴奋,心中窝火的不行,剑行一半,眼底划过一抹狡黠:“九王爷,无心最厉害的可不是剑术,王爷知道是什么吗?想不想领教一下?” 话落,没等姬渊烨回答,手一扬,药粉撒了出去,只是等到视线清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姬渊烨倒在地上,眼前空空如也,那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穆紫韵正疑惑着,忽然觉得腰间一紧,她还没有出手,手就被按住,有人贴在了她的背上。 “公子无心,毒惊天下,本王怎能不知?”姬渊烨贴着穆紫韵的耳根,笑的花枝招展。 “是吗?”穆紫韵微眯着眼睛:“那王爷可知道我最不喜别人触碰?”说着,手肘往后一捣,姬渊烨中招。 穆紫韵闪身拉开两人距离,回头看着捂着肚子呜呼哀嚎的人,笑的一脸惬意。 “你这只惯会挠人的小猫。”姬渊烨抬眸嗔了穆紫韵一眼。 轰的一声,穆紫韵觉得脑袋有些乱乱的,男子那一眼甚是娇媚销魂,竟然让她不好意思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何会觉得那眼神娇媚,可她却知道,她并不反感。 “娘娘腔。”穆紫韵冷哼一声。 捡起地上的剑,转身离开。 姬渊烨立刻贴了上去:“无心,你刚才说本王什么?”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 “在下说王爷生的美貌如花,让无心觉得甚为惭愧。” “这是本王投胎的本事,怎么样?无心有没有被本王的绝世容颜倾倒?”某王爷颇为不要脸地道。 穆紫韵白了姬渊烨一眼,没忍住,一脚踢了出去,那厮反应的也快,瞬间跳开,站在几步外笑的花枝招展,浑身透着sao劲。 穆紫韵咬咬牙,不打算和这个小霸王计较。 “公子。”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穆紫韵转头,就瞧见了站在几步外的娇媚女子,粉衣玉立,害羞带怯,恰到好处:“玥儿说公子在练剑,让我来伺候公子。” 说着,她旁若无人地走到了穆紫韵的面前,将披风递给她。 “这位姑娘是——”姬渊烨不知何时走到了穆紫韵的身边,看着站在面前的女子,一脸若有所思。 “妾身是公子的侍妾,忘语。” “忘语吗?”姬渊烨笑的意味深长。 穆紫韵瞥见男子脸上的笑,有些烦躁,她讨厌他脸上一副将别人看透的神情。 “将披风给他。”穆紫韵心情不悦地道,话落,抬脚离开。 “无心,果然还是你最关心我。”姬渊烨不客气地接过披风,披在了身上,然后追上穆紫韵。 忘语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微微皱皱眉,什么都没有说。 她如今已不是左相之女,而是无心公子的侍妾忘语! 两人刚从后院那边回来,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穆景深和王熙询。 “咦,无心啊,你果然住在这里,我还以为景深说笑呢。”王熙询说着,就跳到了无心的面前,故意将姬渊烨给忽视了。 穆景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了一边,唇微微抿起,看着姬渊烨的目光带着几分敌意。 姬渊烨挑眉看着穆景深,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侯爷似乎不喜欢我呢?” “九王爷说笑了。”穆景深应和着,在穆紫韵看过去的时候,别开了目光。 “咦,无心啊,你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大啊,好像不是你的,倒像是——”王熙询说着,目光落在姬渊烨身上,在瞧见姬渊烨披着的披风时,张大了嘴巴:“无心,你和王爷不会——” 姬渊烨瞥了穆景深一眼,伸手将穆紫韵揽到怀中:“我和无心不会怎样?”脸上的笑意暧昧不明。 王熙询一时激动,没注意咬到了舌头,痛苦不堪。 穆紫韵推开姬渊烨,剜了他一眼:“王爷,玩笑可不能乱开。” 说着,抬脚朝着幽竹苑而去。 姬渊烨看着穆紫韵离去的身影,嘴边噙着浅笑。 穆景深走到姬渊烨的身侧:“九王爷,无心公子的衣服也敢乱穿,就不怕没命吗?” “侯爷,你难道忘了,本王是皇城出了名的胆子大,莫说是穿了这一次,就算是十次百次,本王一样敢穿!”姬渊烨笑的一脸嚣张。 “你——”穆景深有些生气。 这个九王爷若是败坏了姐姐的名声,他绝对饶不了他! 瞧着穆景深气恼的模样,姬渊烨大笑离去。 “这个九王爷还真不是一般的纨绔,不过,还别说,若他与无心有一人是女子,这两人还真是绝配。” “绝配什么?鬼才绝配!”穆景深呵斥一声,抬脚快步离开。 那个九王爷根本就是一个纨绔,怎能配得上姐姐? 王熙询被训了一下,有些委屈:“景深兄,你这是怎么了?跟吃了火药似的。”王熙询说着,也追了上去。 饭桌上,更是压抑的厉害,穆紫韵瞧着眼前斗来斗去的两人,忍着额角乱跳的青筋,穆景深武功不如姬渊烨,自然是屡屡败退,最后竟然是一根菜也没有吃进嘴里,姬渊烨瞧着穆景深脸颊气鼓鼓的模样,倒是吃的心满意足。 王熙询也有些无奈:“景深兄,九王爷,能不能好好吃个饭?” 姬渊烨:“可以。” 穆景深:“不能!” 穆紫韵握了握拳,夹了一些菜,放进了穆景深的碗中:“好好吃饭。” 这一下也不知怎么就惹了姬渊烨了,他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撂:“本王不吃了!”甩了一个脸色就走了出去。 穆紫韵:“……” 这厮神经病,发什么疯? …… 第30章 众人眼中的香饽饽(4) “这……无心,要不要将九王爷追回来?”王熙询有些不知所措。 穆紫韵瞥了那道身影一眼,“别理他,他一个大人,又不是孩子,发什么小孩子脾气?”说着,端起碗吃了起来。 王熙询挠挠头,有些无奈。 景深兄也真是的,又不是不知道九王爷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还去招惹,若是给无心惹来麻烦就不好了。 只是饭没吃几口,外面就传来了谈话声:“九王爷,瞧你这模样像是谁惹你生气了?” “知道本王生气,还来招惹本王,你是想找死吗?” “王爷要是能杀的了在下,恐怕早就将在下杀了吧!” “王言洺,你找死!” 屋外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穆紫韵猛地将筷子砸在了桌子上。 这一大清早的,一个两个就巴巴地跑到她这里来闹腾,将她的府邸当成什么了? 王熙询惊了一下,低头扒拉着饭,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来人,将饭菜撤了。” 穆紫韵话落,柳儿就上前,将饭菜全部撤了,王熙询叫嚷了一句,也不能挽留饭菜被端走的命运,察觉到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王熙询吞了吞口水,将碗筷放在了桌子上。 都怪今日出门没有看黄历,早知道这个纨绔王爷在这里,打死他也不要来。 这样想着,王熙询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打斗的两道身影,脸色苦了下来。 大哥没事往这里跑干什么?真是的,大哥那样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和九王爷过不去? 穆紫韵看了一眼外面打斗的两道身影,想了想,走进屋内,拿了一本书,走了出去:“玥儿,挪个椅子过来。” 玥儿应了一声,不仅从屋内搬来了椅子,还弄来了桌子,穆紫韵斜倚在躺椅上,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一边瞧着打斗。 王熙询瞧着眼前的一幕,有些不明白的挠挠脑袋:这是闹的哪一出? 穆景深站在一边看了会儿之后,从屋内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穆紫韵的身侧,王熙询叹息一声,有样学样,甚至还从屋内顺了一些零嘴。 几个人坐在那里,悠闲自在,瞧着像是看戏的模样。 打斗中,姬渊烨瞥见了那个慵懒地斜倚在躺椅上的人,只觉心中窒闷。 他在这里和别人斗得要死要活的,可她倒好,竟然在一边欣赏起来了! “不打了,不打了!”姬渊烨叫嚷了几句,落在了地上,冲到了穆紫韵的面前,将穆紫韵往一边拽了拽,和她挤在了躺椅上。 穆紫韵不满,直接从躺椅上站了起来,目光从姬渊烨和王言洺身上扫过:“你们两个不打了?” “不打了。”姬渊烨没好气地道,有些不满她站了起来。 “不打了。”王言洺声音平和,眉眼间带着温润笑意。 “那好。”穆紫韵一笑,下一瞬,敛去面上笑意:“玥儿,可记下这两人在这里打了多久,损坏了多少东西?” “回公子,记下了,打斗了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毁了三棵树,三尺宽五尺长白玉地面,一个花坛,一处凉亭,花草无数,共计二十万两银子。” “好,将账单送到各自府上,让他们双倍赔还!” 穆紫韵冷哼,她无心府是想来就来,想打就打的地方吗?真当她无心公子的名声浪得虚名? “是。” “啊?无心,你这分明就是讹人!”王熙询叫嚷了一句,要知道其中一个是他大哥! 穆紫韵转头,冷冽的目光落在王熙询脸上:“怎么?你有意见?” 王熙询被那目光中的冷意吓了一下,立刻缩起了脑袋:“没有意见。” 就那些东西能值二十万两银子?打死他也不信! “莫说是二十万两银子,就算再多出二十万两银子,本王也没有问题,就不知道王大公子拿不拿的出来,要不,本王替王大公子将那二十万两也出了?”姬渊烨挑衅地看着王言洺。 “不劳九王爷操心,在下手头虽然不若王爷宽裕,可是区区二十万两还是有的。”王熙询笑的一脸温润无害。 “既然如此,王大公子不如将本王的那一份也给出了吧!” 众人默。 整个皇城,比脸皮厚,谁能比得上九王爷? “若是九王爷觉得自己出不起,在下自然可以代劳。”王言洺谈笑间将姬渊烨给堵了回去。 姬渊烨冷哼一声:“不用九王爷好心,在下出得起!” “既然你们都这么有钱,不如再加一倍吧!”穆紫韵微眯这眼睛道,话落瞬间,转身进了屋内,“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王熙询轻咳两声,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摇头叹息。 “王大公子,无心已经回房休息了,你是不是该回了?” “王爷不也没走吗?” “本王的府邸就在隔壁,本王若是回府,很快就到了,不急。” “据在下所知,九王府乃是在城南,何时跑到城北来了?” “昨晚。” 王言洺:“……” “怎么?王大公子有意见?”姬渊烨挑眉看向王言洺。 “没有,整个皇城谁敢对王爷有意见。” “既然如此,王大公子还不快滚?” “王爷,在下不知道该如何滚,不如王爷给在下示范一下?”王言洺看着姬渊烨,笑的一脸平和,可这一幕落在姬渊烨眼中,更加让他恼火,突然,他逼近王言洺,目光中充满了探究:“王言洺,你接近无心,想要干什么?” 王言洺轻笑,同样压低声音:“王爷想干什么,在下就想干什么?” “你——”姬渊烨坐回躺椅,闭上眼睛:“别乱打主意了,她救不了王家,谁也救不了王家。” 王言洺闻言,眸色渐深。 王熙询站在一边,听到了姬渊烨后面的话,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九王爷和大哥在说什么?无心和王家有什么关系?王家怎么了? 穆景深看着慵懒地躺在那里一脸惬意的男子,眸光深了几分。 这个皇城充满了真真假假,究竟谁才是真?谁才是假?就连大家眼中纨绔专横的九王爷也并非如表面一般! 他们接近姐姐究竟想干什么? 屋内,一道身影落在穆紫韵面前:“公子,穆疏风来了。” 穆紫韵闻言,眸光一闪。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 第31章 众人眼中的香饽饽(5) 穆疏风坐在客厅等了一个时辰,始终不见人出现,脸上现出了不满:“你们公子究竟在不在府中?” “公子在,只是公子那边有客人,恐怕耽搁了。”一边站着的小厮诚惶诚恐地道。 “什么客人需要陪同这么长时间?”穆疏风觉得这个小厮根本就是在应付自己,没说实话:“你带路,我倒要去见见你们公子究竟在招待什么客人?”穆疏风说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 “这……”那小厮犹豫。 “怎么?不能见?还是你在说谎?”穆疏风冷笑:“你可知欺骗朝廷命官是何罪?” 那小厮一听,立刻吓得跪在了地上:“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穆侍郎好大的面子,官威都摆到他人的府上来了!” 姬渊烨走进客厅,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为首的太师椅上,看也没看穆疏风,只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不满。 穆疏风愣了一下,赶紧行礼:“给九王爷请安,微臣没想到无心公子的客人竟然是九王爷!”穆疏风心中懊恼,这个恶霸怎么在这里? “若本公子的客人不是九王爷,穆侍郎就能在本公子的府上耍威风了是吗?”穆紫韵跨进屋内,撇了一眼穆疏风,冷哼一声,抬眸瞧见斜倚在太师椅上的清隽男子,嘴角抽了抽,选了一个离着那稍远的位子坐下。 姬渊烨抬眸,瞧见穆紫韵坐的位子极为不满,尤其是在看到王言洺坐在她身侧之后。 “过来。”他也不问场合,直接道了一句,微微眯起的眼睛,表示他现在心情不好。 穆紫韵没理他。 “你当真不过来?”姬渊烨的眸光沉了几分。 穆紫韵假装没有听见。 姬渊烨咬了咬牙,旋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他站了起来,走到穆紫韵的面前,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众人惊呼! 王言洺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王熙询神情都有些傻了。 穆景深一脸愤恨。 穆紫韵想要掐死面前人的心都有了。 “姬渊烨,你干什么?疯了吗?”穆紫韵压低声音道。 “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本王也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姬渊烨冷冷扫了穆紫韵一眼。 “你——”穆紫韵气闷。 好在他也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只是将她抱到了他身侧的椅子坐下,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心中算是舒坦了。 穆疏风站在厅中,将整个过程揽在眼底,脑海中浮起一个想法:莫非九王爷瞧上这个小白脸了?外界都传言九王爷身边至今无一女子乃是因他有龙阳之好,现在看来,所传非虚,不过瞧着这个小白脸似乎不太愿意。若是—— 穆疏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穆侍郎,不知你今日来府上有何事?”穆紫韵整理了一下情绪,看向厅中站着的穆疏风,并没有让他坐下的意思。 穆疏风收起心思,笑着道:“在下是来给无心公子送银子来的。” “银子?”无心挑眉。 “无心公子难道忘了?昨日赌约的十万两银子?”穆疏风笑的一脸谄媚。 “本公子若是没记错,那十万两应当是穆姑娘输的吧!” “哦,云月是在下的族中妹妹,她昨日回去后,大病一场,因而六叔让在下来送银子。” “穆侍郎送的如此爽快,莫不是将公子昨日给的那十万两兑成了现银,直接送过来了吧。”柳儿插了一句。 穆紫韵眼角余光瞥见穆疏风脸上的尴尬,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柳儿不说,本公子倒是忘了,昨日玥儿扔下了十万两,本是给穆姑娘的安葬费,现下,穆姑娘没事了,那安葬费——” “自然要还给公子。”穆疏风连忙道,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瞧着有些勉强。 “十万两也不多,不过穆侍郎要是一不小心拿出花了,也没关系,本王可以帮穆侍郎补上。” 穆疏风闻言,刚想说什么,就听姬渊烨又道:“不过,本王瞧着穆侍郎一向公正廉洁,品性高尚,定然不会因着区区十万两来劳烦本王,是不是?” 姬渊烨话落,笑的一脸灿烂,看着穆疏风。 穆疏风咬了咬牙,才将心中的火气忍下去,勉强挤出几分笑容:“王爷说的是。” “穆侍郎,你说你人长得丑也就算了,竟然还笑的那么难看,下回见到本王,还是莫笑了,免得污了本王的眼!” 穆疏风:“……”他差点一口气没憋上来。 王熙询闻言,掩嘴而笑。 这话也只有九王爷敢说,穆疏风虽然谈不上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可至少也能与英俊沾上边,可九王爷竟然说他丑,还说的如此坦荡,也不怪,就穆疏风这样的站在九王爷面前确实是丑不堪言了! “穆侍郎,你说本王说的对吗?” “王爷说的对。”穆疏风咬牙切齿地道。 姬渊烨满意地笑了。 王熙询的笑声也大了几分。这个九王爷还真毒,逼着穆疏风承认自己长得丑,恐怕他今日回去,要有几日都睡不好觉了喽! “本王说对什么了?穆侍郎这样点头。” 穆疏风抬眸,目光恨不得将姬渊烨杀了。 “穆侍郎,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本王会走火入魔的,本王若是走火入魔,可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漫不经心的语调,玩世不恭的笑,偏偏透着几分让人畏惧的威严。 穆疏风紧咬牙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穆疏风天生貌丑,笑的更丑,难以入目。” “穆侍郎,我瞧着你这箱子里装的不够二十万两银子吧,还是抬回去,等凑够了二十万两银子再来吧!”说到“凑”字的时候,姬渊烨咬的极重。 穆疏风憋了一肚子火,当即道:“在下改日再来。”话落瞬间,气冲冲离开,甚至忘了自己的来意。 姬渊烨瞧着气冲冲离开的穆疏风,眼底的笑意像是染了彩霞似的,璀璨耀眼,转头看向端坐在那里品茶的穆紫韵:“小无心,本王帮你赶走了一个大臭虫,你要怎样感谢本王?” “是吗?”穆紫韵咧嘴一笑:“这难道不是王爷闲着无聊,自己瞧着那人不顺眼吗?无心有请求王爷帮忙将那个大臭虫赶走吗?” 话落,无心站了起来,朝着厅外走去,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虽然嘴上那样说,可瞧着穆疏风被他气得跳脚,憋着满肚子火离开的模样,她还是觉得心中畅快不已。 “公子,左相来了……” 瞬间,穆紫韵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 第32章 左相要女,忘语表忠心(1) “忘语知道了吗?” “已经通知她了。”玥儿压低声音道。 “请左相进来,让她过来斟茶。” 玥儿抬眸,眼中带着几分震惊:“公子——” “玥儿,她总是要过了这一关,她若是不能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那么我绝对不能留着这样一个麻烦在身边,你懂吗?” 玥儿迅速垂下头:“是,公子,玥儿明白了。” 话落,玥儿转身离开,穆紫韵重新回到了客厅,看着去而复返的穆紫韵,王熙询一脸讶异,姬渊烨挑眉一笑:“不生我气了?” 穆紫韵坐回姬渊烨身侧,也省的他再找麻烦,只要她老老实实坐着,她坐这里也无妨:“九王爷,无心在您眼中就是那样小气的人?无心何曾生过您的气?” “哦,原来没有生本王的气,那就是喜欢本王刚才干的事情了?” 穆紫韵看着姬渊烨嬉皮笑脸的模样,懒得与他争论。 “无心公子,你将老夫的女儿尸身抱走是何意?”正当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瞬间,所有人将目光都落在了门外。 姬渊烨对于左相的到来,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似乎早料到穆紫韵去而复返是因着左相来了。 王言洺似乎也猜到了一二,脸上带着一贯从容的浅笑。 倒是王熙询跳了起来:“左相怎么来了?” 也难怪左相找来,无心公子一个少年,竟然在公主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他女儿的尸身抱走了,他若是不来讨要,他的脸面还要吗? 王熙询有些担心穆紫韵,王言洺品着茶道:“询儿,你担心什么?昨日可是九王爷允许无心将柳莺语的尸身抱走的,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九王爷担着。” 姬渊烨斜了王言洺一眼,转头看向门外,笑的一脸灿烂:“柳老头,你为官几十载了,怎么还如此咋咋呼呼的,传出去成何体统?” 柳老头? 穆紫韵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这个小恶霸也真敢叫! 昨日接连听到女儿的噩耗,左相一时没撑住,气晕了过去,今日醒来,就揣着一肚子的火气朝着无心府上而来。 长公主虽然给了他说法,可他总是不信的,他那两个女儿虽然向来不和,可也不至于互相谋害!他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长公主身份尊贵,他没办法理论,只能找与这件事情牵扯颇深的无心公子! 他带着满腔怒火而来,却在进门刹那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一头撞到地上。 “柳老头,本王说你都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休息,还到处乱闯,要是摔到哪里了,怕是连明天有没有太阳都不知道了?”姬渊烨啧啧两声,语气中带着惋惜。 王熙询一口茶喷了出去,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他嘿嘿笑了两声,擦掉嘴边的茶水。 这个九王嘴巴还真毒,这不是摆明着诅咒左相死吗? 王熙询抬头,看到左相气的浑身颤抖,在心里为左相捏了一把汗。 “九王爷,老夫身体好着呢,不用九王爷担心。”左相冷哼一声,锐利的目光从厅内扫过,最后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微眯起眼睛:“你就是无心公子?” 没有想到传说中大名鼎鼎的无心公子竟然是一个毛头小子! “正是在下。左相今日来敝府不知有何贵干?” “小子,你将本相女儿抱走了,你还问本想有何贵干,本相倒是想问你想干什么?”左相说着,眸光锐利,话语霸道带着几分力道,不愧是一国之相。 只是左相这种官场威严吓吓普通百姓倒还行,可今日在场的都不是普通百姓,这对他们来说没用。 穆紫韵还没有说话,姬渊烨就开了口:“柳老头,你是不是找错了人了?” 左相脸皮有些抽搐,心中在呼喊:我的小祖宗来呦,我要女儿,与你有何干系?你就不要来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 可偏偏姬渊烨听不到他的心声:“柳老头,昨日参加春日宴的都知道,您女儿是本王答应让抱走的,这事儿可与无心没有关系。” 左相听了这话,差点没被气的吐血。 他是高高在上的九王爷,他就算在朝堂再有威望,也不过是一介重臣,就连皇上都拿他没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只是他到底咽不下这口气! “九王爷,你平日里在皇城中胡闹也就算了,你竟然让一个男子当着众人的面,将微臣女儿的尸身抱走,这成何体统?” “柳老头,你这是在训斥本王吗?”姬渊烨笑着,跳到了左相的面前:“体统?要本王来帮您算算左相府的体统吗?若是你左相府有体统,庶女又怎会干出谋杀嫡女的事情?若你的左相府有体统,又怎会任由嫡女欺负庶女,竟然不要脸地抢庶姐未婚夫?” 左相听着指着姬渊烨,连连翻着白眼,就是憋着一口气,没有晕过去:“你——” 这些事儿,并不是隐秘辛事,如今也算是人尽皆知,可左相位高权重,众人也只敢在背后议论,从不曾在左相面前提起,如今被姬渊烨一股脑抖出来,左相有些承受不了! “柳老头,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体统吗?”姬渊烨说着,笑了一声,旋身回到了座位上,端起茶就喝。 穆紫韵瞧着被气的都快站不住的左相,瞥了姬渊烨一眼。 这些话他还真敢说,就不怕当真将左相气的三长两短,到时候皇上那边责问下来,他没有办法交代? “来人,将左相扶着坐下,消消气。”穆紫韵喊了一声,忘语立刻走进屋内,将左相扶到一边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给左相,站在了左相身后,看着他,手紧紧地攥到了一起。 在左相府生活了十几年,见过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就算这样,她对左相这个父亲还是心存感激,如若不是他,她也不能生在左相府,虽然不过是个庶出,却也比寻常百姓尊贵的多,至少衣食无忧。 可事情往往有着两面,也正因着这个出生,就避免不了一些争斗! 她猜的出公子的用意,可从她决定换脸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决定了放弃之前的一切,包括身份! 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柳莺语了,柳莺语已经死了,死在了南晋633年的春日宴上! …… 第33章 左相要女,忘语表忠心(2) 左相坐了会儿,顺了些气,平静了些许,才看着无心道:“本相没能处理好后宅的事情,那是本相无能,可是无心公子,语儿已经死了,她一个女子被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走,难免惹人闲话。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是左相府的小姐,老夫总要将她领回去安葬!” 向来人人都喜先礼后兵,可左相瞧准了穆紫韵的身份,本打算来个先兵后礼,却没有想到姬渊烨在此处,没有讨到好处后,决定来礼。 穆紫韵挑眉。 这个左相有些本事,也难怪能坐稳宰相之位这么多年。 “左相,这人你当真想要?”穆紫韵说着,看向左相所在的方向,他人或许是因为她在看左相,实际上,她却在看站在左相后面的人,话落的瞬间,当她瞧见忘语平静的神色时,已经明白了忘语的抉择。 穆紫韵的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 姬渊烨瞥见她嘴角的笑意,眼底的笑意也真了几分。 “自然。”左相说的强硬。 “那好。”穆紫韵坐直了身体,喊了柳儿一声,柳儿闻言从外面抱了一个罐子走了进来:“将那罐子给左相吧。” 左相抱着罐子,有些气恼:“无心公子,你这是何意?”说着,就要将罐子给砸了。 “哎~左相,你可千万别砸,这里面的可是您女儿,你若是砸了,再问本公子要,本公子可就没有了!” “无心公子,你当本官真的是那么好糊弄的吗?你随随便便拿了一个罐子,就说是本官的女儿,你是在戏弄本官吗?”左相一恼,抬起手,就将罐子砸了下去。 只听啪一声,陶瓷罐子在左相的脚边碎裂,有灰尘落了出来。 穆紫韵痛惜地看了一眼罐子:“左相,本公子已经说了,这当真是你的女儿柳莺语,你为何偏偏不信?本公子游走各地,听闻火葬能烧掉一个人生前的怨气,于是昨日将您女儿的尸身带回来的时候,就烧了,然后将您女儿的骨灰用这个罐子收集了起来。” “一派胡言,你以为本官会信?”他觉得面前少年根本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纯心戏弄他! 穆紫韵见此,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左相,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您女儿本公子已经还给你了,是你自己不要,本公子虽然是一介商贾,可是府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胡闹的地方!左相,本公子累了,请回吧!” “你这小子也太目中无人了!你当真以为本官拿你没有办法?” “左相若是觉得自己有办法,那尽管使便是,无心可没拦着。柳儿扶我回去休息!” 柳儿应了一声,上前扶着穆紫韵离开。 “你——”左相气的浑身颤抖。 “柳老头,你是不是要去告御状?记着,人是本王让抱走的,也把本王的名字带上。”姬渊烨说着,一笑,走了出去。 王言洺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尘,又瞥了一眼左相身后的女子,若有所思地离开。 穆景深和王熙询也跟着离开。 穆紫韵走了两步,看着身后跟来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微眯着眼睛,清冷着面色道:“今日,几位的戏也看够了,都请回吧,无心就不送了!” 说着,转身离去。 京城,还真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地方,她不过是昨日入住的这里,不过一夜都打听到了她的住处了! 客厅内,众人离开后,左相被气的跌坐在了椅子上,转头盯着地上的灰尘许久,眸光在屋内转了一圈,顺了一个花瓶,蹲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将地上的骨灰捡了起来。 忘语瞧着面前佝偻着身子抓灰尘的老人,眼睛有些湿润了。 “这左相对忘语也并非没有感情。”玥儿看着客厅内的情景道。 穆紫韵收回目光。 “玥儿,你可能不知道柳莺语的母亲其实才是左相明媒正娶的妻子。” 玥儿闻言讶异。 “左相本是寒门出生,十年寒窗苦,一日跃龙门,前任左相看中了他的才华,在他高中那一日将女儿许配给了他,许是被名利蒙了眼,许是一时不好拒绝了恩师的意思,也许是当时人多,不好拂了恩师的面子,就稀里糊涂地应了。” “之后,也许是瞧着恩师女儿聪慧貌美,产生了感情,于是忘了家中还有贤妻,后来,左相与恩师的女儿将事情说了,左相也将家中妻子接进了京中,本是明媒正娶的女子却成了妾,那女子知自己身份卑微,并没有说什么,一生也就得了柳莺语这么一个女儿,如今没了,左相应当是愧疚吧!” “怎会就只有柳莺语一个女儿?” 穆紫韵一笑:“有些人不想让她生出来,就算有了,也不会让他活着!” 玥儿像是明白了什么,抿唇低下了头,抬眸的时候,看见左相抱着花瓶踉跄着朝外面走去。 须臾,忘语低垂着头,从屋内走了出来,到了穆紫韵面前,低低唤了一声“公子。” “忘语,怨我吗?若非我一意孤行,你的老父亲不会因此受气,你依旧是相府小姐。” 忘语闻言抬眸,看向穆紫韵:“我为何要怨公子?父亲虽对母亲有结发情,却不能护我与母亲周全,这些年,我们母女二人受了多少那个女人的气?如今,我杀了她的女儿,若我回去,她也不会放了我,父亲依旧不能护着我,我跟在公子身边,反倒活的自在,唯有一件事,忘语想求公子。” “放心吧,明日之后,你母亲会从左相府消失。” 忘语闻言,双眼湿润了,跪在地上,真心道:“此后,忘语愿伺候公子,给公子做牛做马一辈子,毫无怨言!” 穆紫韵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离开,走了几步,拐入回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皱眉道:“出来!” 话落,姬渊烨从一侧走了出来,斜倚在柱子上,笑颜灿烂。 “怎么还没走?”穆紫韵皱眉。 姬渊烨笑着,跃到了穆紫韵的身前:“无心还没将本王的衣服还给本王呢?本王怎能走?再说了,本王若是走了,怎能瞧见这么一出好戏?” 姬渊烨瞥了一眼不远处跪在那里的忘语,笑意颇深:“忘语?柳莺语?会不会就是一人呢?嗯?” 穆紫韵转头,冷冽地目光射在姬渊烨的身上…… 第34章 刺杀,隐在暗处的人(1) “瞧你紧张的模样,本王不过是说笑,就算她们真的是一人,和本王也没有关系。”姬渊烨说着,大笑朝前走去。 穆紫韵看着姬渊烨前往的方向,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九王爷,出府的门可不是在那边。” 姬渊烨听出了声音中压制的火气,嘴角翘起一抹优雅的弧度,转身,双眸灼灼地看着身后的少年:“本王知道。无心,你怎如此健忘?本王不是说了吗?本王的衣服还在你身上呢,本王自然要等拿了衣服才回去。” 穆紫韵的拳头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起。 她也是被折腾的,忘了衣服这一茬了,想着她竟然披着这厮的皮囊招摇了半日,就觉气闷,冷哼一声,从他身侧走过。 她是拿他没办法,他爱怎样怎样! 只是,姬渊烨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在她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他伸手拉住穆紫韵的手:“无心啊,你不要总是对本王如此冷淡,本王会伤心的?”姬渊烨说着这话的时候,眉眼低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让人揣不透他话中的真假。 一个纨绔王爷,最喜捉弄他人,说出的话又岂会真? 穆紫韵自然不信他的话,甩开他的手,就朝着前方走去。 “小无心,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身后传来某人颇为幽怨的声音,穆紫韵的脚步更快了。 姬渊烨瞧着前方几乎是逃窜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渐渐放大,无心,终有一日,你会明白本王的心意。 姬渊烨抬脚想要跟上,忽然身侧落下一道身影,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什么事?” “三皇子朝着这边来了。” 姬渊烨回头,看着隐一的目光冷冽逼人,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听说三皇子一向是个孝顺的,谢贵妃近日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该进宫看看了?嗯?” 清浅的目光落在隐一身上,隐一嘴角狠狠抽了抽,王爷还真是阴险:“是,手下明白了。”话落瞬间,隐一消失在原地。 “真当我家无心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吗?”姬渊烨低喃一句,眸色晦暗不明,抬眸看了一眼前方,轻笑着:“这衣裳暂时便放在这里,小无心,你可要好好替我保管哦?”说着,挤挤眼,笑的璀璨夺目。 转身刹那,脸上的笑意尽敛! 柳儿朝穆紫韵身后看了两眼,见她身后并没有人跟着,立刻敛身道:“姑娘,少爷没走,柳儿将少爷安置在了幽竹苑偏厅。” 穆紫韵闻言,抬眸看了柳儿一眼,柳儿立刻低下了头。到了嘴边的话,穆紫韵没忍心苛责出口:“以后这样的事情要谨慎,今日这么多人在,万一露出破绽,危害的可不仅仅是我,还要牵连整个穆家。” 她虽然不喜穆氏族人,可并非所有的穆氏族人都有罪。 “姬渊烨呢?” 玥儿上前,低语:“半路上见了一个人,应当是他的隐卫,之后就离开了。” “以后加强府上的防卫,我并不希望什么人都能闯进来,明白吗?” 玥儿躬身:“是。”今日是她疏忽了,她没有料到这些人如此厉害,仅仅一夜就已经查到了公子的住处。 “玥儿,我不是苛责你,只是这里是晋城,天之脚下,那些人如狼似虎,不可大意。” “是,玥儿明白了,日后会小心。” “嗯。”穆紫韵应了一声,“柳儿,随我去见见景深。”提到穆景深,穆紫韵的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穆景深安静地坐在屋内喝茶,表面上看起来一片平静,实际上心中却波涛汹涌,他看着散着雾气的茶水,只觉得双眼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似的。 忽然,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穆景深惊坐而起,抬眸朝着门边看去,就瞧见了踏进屋内的少年。 穆紫韵听到耳边传来的动静,抬眸就看到了穆景深氤氲着雾气的双眸,觉得又好笑,又有些心酸。 当年她不得已离开,这几年,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忠国侯府,怕是不容易吧! “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一样,一惊一乍的。”穆紫韵嗔了他一眼,笑着朝着屋内走去。 穆景深快步走到穆紫韵面前,将她抱住。 十三岁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小萝卜头,已经能和她比肩。 “姐姐~”一声低唤夹杂着几分喑哑,他将头埋在她的脖子间,身体竟然有些颤抖。 没有人知道,五年来,有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从梦中惊醒,生怕姐姐再也回不来了,整个忠国侯府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像是被穆景深的情绪感染了一般,穆紫韵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双眸也蒙上了一层蒙蒙的色彩,让人瞧不清楚那里面的情绪:“傻弟弟,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如今就站在你面前。” 穆景深猛烈地摇头,倔强地像一个孩子,其实,他本就是一个孩子,只是这些年隐藏了心性,只有在她面前的时候,才露出自己的脆弱。 穆紫韵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良久,穆景深回过神,整理了情绪,拉着穆紫韵坐在了一边,转头的时候,瞥见穆紫韵身上的衣衫,眼中闪过一抹恼怒。 察觉到了穆景深的情绪,穆紫韵轻笑:“急着来见你,忘记换下了。” “姐姐,你和九王爷——” “没什么关系,不过是昨天刚刚认识,不知道那恶霸犯了什么毛病,偏偏缠着我不放。” “姐姐,我觉得九王爷不简单。” 穆紫韵闻言,看向穆景深,只觉得景深的眼眸暗沉。 “姐姐还是不要离九王爷太近。”抿了抿唇,又补充一句:“还有那个王言洺。” 穆紫韵笑了,伸手抚了抚穆景深的头,眼里含着笑意:“我们家景深长大了。” 穆景深的眼底闪过一抹羞恼,脸颊控制不住地红了。 “若是让外人瞧见清冷的少年侯爷露出这般羞怯的模样,不知作何感想?那些闺阁小姐会不会踏破侯府门第?” “姐姐,你说什么呢?”穆景深懊恼地道。 穆紫韵笑出了声。 能这样看着景深真好。景深说的事情,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她既然想要趟这浑水,恐怕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了的! …… “岂有此理,那个无心公子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穆家拉不动你,就休怪我不客气!” …… 第35章 刺杀,隐在暗处的人(2) 穆疏玖经过回廊的时候,突然瞧见几道黑色的身影从大哥房间跃出,他心中一惊,立刻朝着穆疏风的房间而去,推开门的刹那,却见穆疏风端坐在桌前喝茶。 他是聪明人,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哥,你是不是派人去做了什么?” 穆疏风抬眸,含笑看着穆疏玖,装傻:“阿玖,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派人了?” “大哥,你不要和我装糊涂,刚才在外面,我明明就瞧见有几道黑影从你屋中离开。” 穆疏玖立刻扳起了脸:“什么?定然是有贼人想要窃取东西,我要赶紧检查一番。” 见穆疏风如此,穆疏玖失望至极:“大哥,你别装了,那些人刚离开,而你又坐在屋内,若是当真是窃取东西,依着你的性子怎会不喊叫?都是兄弟,你为何要骗我?” 他不过是离家数年,却有一种似乎脱离了穆家,不是穆家人的感觉,家里所有人他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穆疏风闻言,笑了笑,走到穆疏玖的面前,拍了拍穆疏玖的肩膀:“阿玖,晋城这些事情,你刚回来不明白,大哥这样做,也不过是为了穆家好。” 穆疏玖狐疑地看着穆疏风:“为了穆家好?大哥,你派出去的那些人,是不是对付无心公子的?”今日大哥去了无心公子府上,最后却愤怒而归,心中定然耿耿于怀! 穆疏风闻言,面色冷了下来:“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哪里有你置喙的地方?” 穆疏玖皱眉:“大哥,你这样会害了穆家的!” “你说什么话呢?快来人,将二少爷关到院子里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将他放出来。”穆疏风怒喊一声。 “大哥,我不能看着你害穆家。”话落,穆疏玖打退了上来抓他的人,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穆疏风看着穆疏玖消失的方向,一跺脚:“你们几个去把二少爷给我追回来!” “是。” “二公子倒是一个性情中人。”屋内,一人隐在帘帐阴暗处,只能隐约瞧见那人高大的身形,却瞧不见那人的模样。 “性情中人?穆家迟早要毁在他的手里。”穆疏风气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要不要撤销今晚的行动?” “不用,谁也不能毁了我的计划!” 那人闻言,嘴角翘起一抹细小的弧度…… 耳边传来一丝动静,穆紫韵一惊,睁开了眼睛,瞧见的却是床边拄着脑袋嬉笑的脸,透过微薄的月光,依稀可以瞧见那人脸上妖娆的笑。 穆紫韵丝毫不客气,扬手就甩了出去,却被那人躲开,就势滚到了床上,压在了她的身上。 穆紫韵气愤不已,反手就要打他,却被他先一步抓住了手:“小无心,你怎可对本王如此残忍?这一巴掌下去,本王明日还如何见人?”姬渊烨委屈的不行。 穆紫韵白了他一眼:“九王爷若是怕被打,还干出三更半夜摸到别人房中的勾当?” 姬渊烨双眸瞬间一亮:“小无心,你可真厉害,竟然认出了本王,可见本王在无心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委屈瞬间化为欣喜。 穆紫韵瞪了他一眼,她夜晚视物的能力一向很好,再加上他的声音,她若是还辨不出是他,她就真的傻了! 只是,这是她话中的重点吗? “九王爷,这是无心的房间,此刻是深夜。”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只是有些人,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话,自顾自地睡在了她的床上,还舒服地哼了几声,嚷道:“无心,你的床可真舒服,还很香。” “九王爷——”无心咬牙切齿地道。 “无心,看在本王帮你将穆侍郎气走的份上,让本王在你这睡一晚吧。”某人不要脸地道。 “九王爷,你这样就不怕外人传你有龙阳之癖?” “传了不是一日两日了,本王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某人颇不在意地道。 “王爷不怕,无心怕,无心还要娶娇妻美妾。” 穆紫韵话落的瞬间,就对上了一双可怜巴巴地眼睛:“无心,本王想母妃了,睡不着。” 男子的声音低沉,头微垂,透过昏暗的光线,穆紫韵看不清男子的神色,只觉男子的身上溢出了淡淡的忧伤,这样的九王爷,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只是—— 穆紫韵一脚将姬渊烨踢下了床:“你想太后了,进宫看她便是,别来烦我!” 这个混蛋,装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真当她那么好糊弄?太后可是在宫里活的好好的,倒是她被这家伙勾起了情绪。 穆紫韵蒙头睡在床上,脑海浮现了当年推开门那血淋淋的场景,这么些年过去了,有些东西已经模糊了,可她依稀记得当年父母离去时并不安详,尤其是母亲眼中的恐惧,张大的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一定会弄清楚! 正想着,被上一沉,将她所有的情绪都压跑了! 穆紫韵掀开被子,刚想大喊一句,就被姬渊烨捂住了嘴巴:“别出声,有人。”姬渊烨压低声音道。 穆紫韵转头,就瞧见了门外闪身而过的身影,目光清冽如冰,与姬渊烨相视一眼,点点头,两人瞬间消失在床上。 “应该就是这间房间。” “进去。” 砰地一声,房门被推开,四五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径直冲入床边,举起刀子就砍,只是砍了几下,却发现被中无人,转身就要寻找。 穆紫韵站在黑暗处,将那边的动静揽在眼底,瞧着几人要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几位奉命来杀无心,岂能无功而返?” 黑衣人听到声音,立刻朝着黑暗处的身影袭去,穆紫韵站在那里未动分毫,在那些人即将靠近自己的刹那,一挥衣袖,仅剩一人速度慢的,还站着,在他看见眼前的情形时,迅速逃窜,却没有想到,撞到了什么上面。 “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离开,陪本王喝喝茶,怎么样?” 耳边传来声音,黑衣人心中一惊,立刻要出手,却被姬渊烨一掌劈下,晕了过去! …… 第36章 刺杀,隐在暗处的人(3) “不堪一击。派人来暗杀我,也不知道派些高手。”穆紫韵冷哼一声,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推门走了出去,姬渊烨想了想,也跟着走了出去。 “公子,抓了四个,逃了——”玥儿见穆紫韵出来,立刻上前道,却在瞧见随后出来的姬渊烨时愣了片刻:“五个。” 九王爷怎么会从公子的房中出来? “房中还有五个活口,拉下去好好审审。另外派人追出去了吗?” “已经派人去追了,很快就会传来消息。” “嗯。”穆紫韵应了一声,斜倚在一边的柱子上,等着玥儿命人将屋内收拾干净。 等到屋里的人被清理干净,追查的人也传来了消息:“公子。”玥儿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姬渊烨有些犹豫。 “说吧。” “公子,我们的人查到,那些人最后消失在了忠国侯府。” 穆紫韵瞬间睁开了眼睛,双眸灼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想嫁祸给忠国侯府吗? 只是这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她是穆紫韵! “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那些死了的杀手身上搜到了这个。”玥儿说着,将腰牌递给了穆紫韵,她看了一眼腰牌,挑眉看向站在身侧的人:“九王爷瞧瞧,这东西你可熟悉?” 姬渊烨挑眉,目光落在穆紫韵的手中,毫不在意地道:“熟悉,怎么能不熟悉,九王府侍卫的腰牌,本王再熟悉不过了!不过,无心会凭这一块腰牌,就觉得那些杀手是本王派来的吗?”姬渊烨说着,含笑看着穆紫韵。 “王爷说呢?”穆紫韵同样含笑看着他。虽然她现在摸不清楚姬渊烨有什么目的,可至少她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敌意。 “无心如此聪明,自然分的出嫁祸与真相!”姬渊烨圆滑地道。 穆紫韵一用力,腰牌在她手中化为齑粉,脸上笑容不减:“有些人不想王爷过的自在,王爷会置之不理?” 姬渊烨猛地贴近穆紫韵:“这些人可是冲着无心来的,与本王何干?” “若是今日无心糊涂,当真以为是王爷所为,王爷觉得,这事儿还与你无干吗?” 穆紫韵与姬渊烨打着皮球,只心里却想着这件事情究竟是何人所为。其实,她初来晋城,想要杀她的人屈指可数,左相就算想要为女儿报仇,也不会选择这样的方法,那么就只有穆疏风! 只是,穆疏风能想出这么高明的法子? 故布疑阵,让人心生猜疑,今日,若不是她的真正身份是忠国侯府嫡出姑娘穆紫韵,若不是姬渊烨恰好出现在她的府中,只怕她会中了那人的圈套。 她还道,那人派人杀她,竟然派了一群窝囊废,现在看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不是杀了她,而是栽赃陷害! “小无心,在想什么呢?” 穆紫韵愣神的功夫,没有发现这厮竟然已经离自己这么近了,透过月光,她几乎可以瞧见他脸上细小的汗毛。 双眸瞬间瞪大,心底一阵慌乱,猛地推开贴近自己的人,姬渊烨踉跄了几下站稳,不满撇撇嘴。 穆紫韵转头,就瞧见了玥儿吃惊的神色。 玥儿瞧见穆紫韵看过来,立刻垂下了头,轻咳两声。 九王爷与公子—— 若是公子当真喜欢九王爷,倒也不错。 “玥儿!”穆紫韵呵斥一声,玥儿立刻将脑海中的想法收住。 “公子,瞧我抓到了谁?”柳儿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下一瞬,一个人就被扔到了穆紫韵的面前。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那张清冷的面孔,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穆紫韵蹲下身体,伸手捏了捏穆疏玖的脸:“这么说,今日这些人还真是穆疏风派来的?” “我不过是随意出来走走,和大哥有什么关系?” 他本来是想要阻止的,可没有想到,这府上的人竟然这么厉害,果然,这个无心并不仅仅是一介商贾这么简单! “穆二公子,是你太单纯呢,还是你以为我很单纯?这么蹩脚的理由,你以为我会信?三更半夜的,你穆二公子不在家睡觉,出来走走都能走到我府上?” 穆疏风被注视的有些承受不住,当即羞红了脸,梗着头:“事实就是如此,信不信随你。”他不能连累了家人。 “呦,穆二公子这么有骨气!既然穆二公子这么喜欢无心这里,那就多留几日吧!”话落,穆紫韵的面色一冷:“柳儿,将穆二公子请下去,好好招待招待!” “公子,柳儿知道了。”话落,柳儿提着穆疏玖离开。 看着穆疏玖被带走,姬渊烨笑着走到穆紫韵面前:“让本王猜猜,无心留下穆二公子想要做些什么?”他笑的一脸暧昧:“是想用他来对付穆家吗?” 穆紫韵咧嘴假笑:“九王爷,这你可猜错了,无心不过是瞧着穆二公子面皮生的好,想留下来给自己暖床。” 穆紫韵话落瞬间,姬渊烨的面色就变了,神情委屈地不得了:“小无心,有本王爷给你暖床还不够吗?还那劳什子的穆二公子干什么?他难道比本王英俊吗?” 穆紫韵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这个九王爷变脸还真是快,也不觉得害臊,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谁不知道,九王爷那在晋城可是出了名的厉害,正因为如此,无心才不敢招惹,像九王爷这样披着羊皮的狼,哪里有穆二公子那般坦诚率直的羊可爱?”穆紫韵说着,扬了扬眉。 姬渊烨脸色有些黑。 他这是被嫌弃了吗? 不过,没关系,他没有别的本事,只有一样,晋城谁都比不上! 脸皮厚! 姬渊烨一把揽住穆紫韵,矮下身体,用脑袋在穆紫韵胸前蹭了蹭:“若是无心喜欢,本王也可以变成暖心的小绵羊。”说着,还仰起头,对着穆紫韵单纯地眨眨眼。 无心:“……” 她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差点没被眼前的人雷死,慌乱推开面前的人,转身朝着屋内走去:“九王爷,夜深了,王爷还是早些回府休息去吧。” 看着有些慌乱逃窜的人,姬渊烨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第37章 刺杀,隐在暗处的人(4) “什么?”穆疏风猛地转身,带起身上的戾气:“废物,一群废物,让你们去拦个人都拦不住,竟然还让他人将人给抓走了!” 那些人听到呵斥声,慌张就跪到了地上,身体颤抖,穆疏风瞧着眼前的人,那是越看越心烦,抬脚就朝着离着自己最近的人踹了几脚,还是不觉得解气,拔下那人腰间的佩剑,就要对着那人砍去。 “大公子,稍安勿躁。”暗处的人扬声道。 哐当一声,穆疏风将剑扔在了地上,转头看向暗处那人:“阿玖被他们抓了去,你让我稍安勿躁?他很可能会坏了我的大事!” “不会。”平静的声音传来,穆疏风的眉凝了起来:“这样只会让那位无心公子更加迷惑,明日公子就带着人,将二十万两银子送去,就当不知道二公子被抓的事情,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大公子切不可动怒。” 穆疏风盯着暗处的人看了许久,点头:“我知道了。” …… 穆紫韵坐在桌前,闭目养神,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玥儿安静站在一边,没有打扰面前的人。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玥儿,去给景深送封信,我要演一出戏。” 玥儿瞧见公子脸上的笑意,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 穆疏玖看着眼前的院落,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伺候的丫鬟,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没有人看守,可他总觉得不简单,恐怕他想要从这里逃出去,比登天还难。 昨夜,他本想阻止一切的发生,却没有想到,最后反而成了拖累,被这府上的人给抓了起来。他一夜未睡,一直在想那人究竟会怎样处理他。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头,看向院门处。 “人怎样了?”穆紫韵问。 “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柳儿撇嘴道。 穆紫韵挑眉。 这么老实? 柳儿摊手,就这么老实。 穆紫韵轻笑摇头,抬眸就看到了院中站着的青衣少年,清俊的脸上,不苟言笑,有些少年老成,算算年纪,穆疏风也不过是长了她两岁! “穆二公子昨夜睡得可好?”穆紫韵明知故问,脸上的笑容灿烂。 “甚好。”穆疏玖睁眼说瞎话,眼睛盯着面前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年,神色还算平静。 “看来穆二公子对无心这处院落甚为满意。”穆紫韵说着,在一侧坐下,柳儿径直到了屋内,准备好了茶水端过来。 穆疏玖迟疑了一下,在穆紫韵对面坐下。 “穆二公子,我们来谈谈昨晚的事情可好?”穆紫韵挑眉看着眼前男子。 “昨晚的事情,在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下不过是偶然路过,被贵府之人误抓。”穆疏玖板着脸道。 穆紫韵一笑,伸手捏了捏穆疏玖的脸:“穆二公子,有没有人说你一点情趣都没有?” 穆疏玖没有料到穆紫韵会有这样的举动,当即瞪大了眼,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站了起来:“你干什么?” 穆紫韵眼睛一转,闪过一抹狡黠,随后颇为无辜地看着穆疏玖:“二公子,我将你留在府上,让你住这府里最好的客房,供你吃穿,让丫鬟好生伺候你,你说我想干什么?”穆紫韵说着,脸上挂着暧昧不明的笑,手慢慢探出去,就要覆到穆疏玖的手上。 瞬间,穆疏玖脸色黑沉,迅速跳开几步,拉开与穆紫韵的距离。 穆紫韵见穆疏玖的反应,心中大乐,只觉得这人看着一板一眼的,逗起来好生有趣。 柳儿从屋内走出来,瞧见公子脸上恶趣的笑,又看看离得老远的穆疏玖,就知道她家公子又整人了。 “二公子,无心想和你说说话,你离得这么远,有些不好吧?”穆紫韵看着穆疏玖,露出几分失望。 穆疏玖见此,脸色更加难看了,半天也没挪到穆紫韵面前。 穆紫韵端着茶,强忍着笑意,只觉得自己都快内伤了。 “二公子,无心是洪水猛兽吗?”穆紫韵眨眨眼。 “不是。”穆疏玖道,顿了一下,补充一句:“无心公子,在下喜欢女人,公子的好意,在下怕是无福消受。”穆疏玖红着脸道,话落,他觉得整个人都舒坦了,虽然心中有些愧对面前少年。 半晌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抬起头,就看到少年脸上洋溢的灼灼笑意,那样的灿烂,尤其是那双眼睛,璀璨夺目,比夜空星辰更加耀眼,神思一阵晃动,他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跳的厉害了几分,脸颊热热的。 真是一个单纯的少年!没有想到长房那里还能养出这样的奇葩! 穆紫韵一笑,收起玩弄的心思:“既然二公子无意,无心也不勉强。”穆紫韵说着,敛下眉眼,这样一幕落在别人眼中,反成了落寞伤怀。 穆疏玖觉得心被刺了一下,走到桌前坐下,想要出言安慰,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觉得心中憋闷的厉害,端起桌上的茶仰头就灌进嘴里。 “二公子喝的这样爽快,就不怕无心在茶中下毒?二公子许是不了解无心,无心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哦?” 穆疏玖闻言抬眸,看着少年含着灼灼笑意的面庞,刚想反驳,“你——”然而仅仅说了一个字,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瞬间,双眸染上怒火:“你卑鄙——” 话落,整个人就软倒在了桌子上。 穆紫韵看着倒下的少年,笑的一脸灿烂。 “可怜这么一个纯情的美少年,就被公子玩坏了!”柳儿站在一边,颇为感慨地道。 穆紫韵转头嗔了柳儿一眼:“讨打!” 柳儿立刻抱头:“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公子若是当真喜欢,直接掳了,扔到床上,柳儿再也不说了!” 穆紫韵瞪了柳儿一眼,眼睛微微眯起,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欠揍了。 柳儿瞧着穆紫韵绷起来的面色,嘿嘿笑了两声,当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时,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家公子怎会在这里?” “穆侍郎,我们家公子就在这院子里,您随小的进去就知道了。” 穆紫韵听着声音,并没有抬眸,而是把玩着面前的杯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38章 演一出好戏(1) 穆疏风走进院落,当瞧见坐在那里的少年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眸光一扫,瞧见趴在桌上的身影时,一沉。 是阿玖,他对阿玖做了什么? 穆疏风立刻想要去质问,却在迈出一步后,想起了那人的话,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穆紫韵抬眸,只当没有瞧见穆疏风的神色变化,笑着道:“穆侍郎今日来府上有何事?” “自然是来给无心公子送银子来了。” 穆紫韵瞧着穆疏风脸上堆着的笑意,只觉得恶心,自己的亲弟弟趴在这里,情况不明,他竟然还能站在那里和她说笑,这长房亲情可真是“深厚”! “咦,穆侍郎的速度可真快啊,正好,在下也有些事情想与穆侍郎说。” 穆疏风闻言,眼底立刻浮起一抹警惕,总觉得今日这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知无心公子有何事?” 穆紫韵叹息一声,站了起来,脸上现出了几分忧虑之色:“不瞒穆侍郎,昨夜”穆紫韵猛地回头看着穆疏玖,声音大了几分:“有人想要杀在下!” 穆疏风没料到穆紫韵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被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装傻道:“是吗?竟然有人胆敢谋害无心公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对啊!”穆紫韵一跺脚:“你说我初入晋城,这才几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穆紫韵说着,眼睛转了一圈,凑近穆疏风,压低声音道:“穆侍郎,有些事情,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能跟别人说。” 穆疏风被穆紫韵弄得有些紧张,他吞了吞口水:“什么事儿?” “杀我的人,还不止一批,而是两批人。一批最后消失在了忠国侯府,一批被我擒获,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九王府的腰牌。你说,那日,他们帮衬着我,我还当他们可以做朋友,结果,转脸就来杀我,这个晋城果然是个水深火热的地方!”穆紫韵说着,装出一脸愁苦的模样。 “啊?”穆疏风惊呼一声:“竟然有这等事!” 面上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可心里却欢喜不已,看来这个无心公子是相信了昨夜的事情,只是—— 阿玖是怎么回事? 穆疏风心中有些狐疑。 “唉!”穆紫韵又叹息一声:“昨夜,要不是穆二公子挺身相救,我恐怕——”穆紫韵一脸愁容:“我正为这事儿发愁呢,这些事情,我若是找皇上说说,我这无凭无据的,皇上又怎会相信?可若我不说,我又没有生了三头六臂,躲得了昨日,躲得了今日,我怎能躲得了往后的每次?” 穆疏风闻言,心中先是舒了一口气。 原来昨晚阿玖救了他! 他眼睛一转,心中暗生一个主意:“无心公子,其实这事儿您不用发愁。” 穆紫韵转头看向穆疏风:“穆侍郎有何高见?” “皇上那儿,您还是不要说了,免得无凭无据,立不住脚,至于往后——”穆疏风眼睛一转:“您只要找一个能让您信任,又护得住您的地方便可。” 穆紫韵一拍手掌。 穆疏风被惊了一下。 “穆侍郎这个主意好,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穆疏风暗自呼了一口气,心道,这个无心公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公子一时着急,难免有些思虑不到。” 穆紫韵点头,忽然,面色又苦了下来:“话虽是这样说,可我初入京城,人生地不熟,本以为认识几个熟悉的,偏偏又想要杀我,我去哪里找这么个人?” 穆疏风心中一喜:“无心公子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去在下府上住上些时日,等找到了证据,也好去面见皇上。” “对啊,昨日是二公子救了在下,穆氏在南晋又是大族,若是有穆侍郎护佑,在下在晋城必会安然无恙!”穆紫韵的双眸一亮。 穆疏风见穆紫韵果然兴奋答应,在心中冷哼一声。 先前本想客气请你,你不识趣,非得出事后,才知道穆家的好了吧!等将你骗到了穆家,哼,你还不被我穆疏风玩弄于手掌? “不对,忠国侯可也是穆家人啊!”穆紫韵说着,警惕地看着穆疏风。 穆疏风心中一个咯噔,可不能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无心公子,您有所不知,忠国侯虽然也是穆氏族人,可穆氏旁系与嫡系一向不亲,穆氏嫡系到了忠国侯这一脉,也就剩下侯府里那两个人了,可旁系却枝繁叶茂,论实力,那是嫡系怎么也比不过的。而且——”穆疏风冷笑一声,凑近穆紫韵耳边道:“旁系早就想将那个没用的侯爷除去了!” 穆紫韵惊呼一声。 心中却在冷哼。 穆疏风狼子野心,想要除去她和景深,休想!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放心了,往后,在下的安危可就交给穆侍郎了!” “既然无心信得过在下,在下定然不会让无心失望。往后啊,无心喊我疏风就行,不用这么见外。”听穆紫韵这么一说,穆疏风立刻改了称呼。 穆紫韵冷笑,见穆疏风看过来,立刻笑着道:“那无心就不和疏风客气了。” “既然如此,我这就回府命下人准备一下,无心若是方便,今日就搬过去吧,少耽搁一日,就少些危险。” “如此甚好。” 两人一拍即合,穆疏风转身就要离开,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直趴在桌上的穆疏玖:“阿玖他——” 穆紫韵眸光一闪:“二公子是性情中人,昨晚我俩一见如故,聊了一夜,直到刚才天明方才睡去,估计是累坏了吧。”穆紫韵说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阿玖也真是的,这么不成体统,我将他喊醒,随我一同回去。”说着,穆疏风抬脚朝着穆疏玖走了过去,根本没跟穆紫韵反应的时间:“阿玖,醒醒,你睡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快与我回家?” 穆疏风喊了两声,没能将穆疏玖喊醒,心中生了几分警惕,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嘤咛,立刻将穆疏风的戒心消除了。 穆疏风转头,看着穆紫韵轻笑:“看来是真的累了,那就麻烦无心照顾下阿玖,待得家中收拾好,我让人来接阿玖与你一起过去。” “疏风就放心去吧,二公子在我这里不会有事。” 穆疏风抬脚走了出去。 柳儿见穆疏风离开,走到穆紫韵面前:“刚才真是吓死奴婢了,奴婢真怕这个穆疏风看出什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警惕!公子,你说穆疏风会相信你的话吗?” 穆紫韵冷哼一声:“就算不信,他也不会放弃这么好一个机会。”她转头看了一眼穆疏玖,脸上浮起一抹清冷的笑。 “原来,小无心还会唱戏啊!” …… 第39章 演一出好戏(2) 柳儿转头,看着斜倚在屋顶之上的红衣男子,眼中满是惊骇。 九王爷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为何她一点也没有发觉? 穆紫韵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光从眼底闪过,第一次,她开始畏惧这个世人眼中纨绔的九王爷,似乎他总是能轻松掌握她的动向,而她除了知道他是九王爷外,几乎一无所知! 姬渊烨从屋顶一跃而下,落在穆紫韵的身侧,伸手抓住无心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颇为幽怨地道:“小无心,你可知,当瞧见你如此亲近这家伙的时候,本王心里多难受。”姬渊烨扁着嘴,指了一下穆疏玖。 穆紫韵探究地看着姬渊烨,想要看清这一副嬉笑的面皮下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是吗?无心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当真如此重要?” “无心竟然这样说本王,让本王好伤心。”姬渊烨说着,将穆紫韵的手拿起来,假装去擦脸。 穆紫韵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抽出手:“九王爷,无心的戏,演的可还让您满意?” “无心这是生本王的气了?”姬渊烨凑近穆紫韵,被穆紫韵一巴掌拍了过去,毫不客气。 姬渊烨揉了揉脸颊,轻咳两声:“戏嘛,基本上还算满意,只是,小无心怎能将本王唱成了坏人?”姬渊烨不乐意地道。 穆紫韵看着姬渊烨,“那王爷可愿意陪无心唱好这个坏人?” 姬渊烨挑眉一笑,伸手捏了一下穆紫韵的脸颊,在她反应过来的瞬间,迅速收回手:“若是无心要求,那么本王自然乐意奉陪。只是啊,本王有个要求。” “嗯?” 姬渊烨凑近穆紫韵,双眸笑意盈盈:“无心要离他远点。还有——”姬渊烨眨了眨眼,趁机在她脸上偷了一个香,在她反应过来瞬间,跳开。 “这是利息,事成之后,本王自会告诉无心剩下的要求。”姬渊烨笑的春光灿烂,像是吃了蜜桃般欢快。 穆紫韵一脸懊恼,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她瞪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反正这张脸不是她的,就当是被猪啃了一下! 就在她自我安慰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小无心的味道还真不错。” 瞬间,穆紫韵只觉脸如火烧,虽然带着人皮面具,看不出来,却会发现,她的耳根有些红了。 姬渊烨瞥见穆紫韵泛红的耳根,心情大好,眸光一瞥间,瞧见躺在桌子上的穆疏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来人,将这个丑男给本王扔出去,本王不想瞧见他!” 穆紫韵只听到姬渊烨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一道身影迅速落在院中,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穆紫韵惊骇! 柳儿恼怒:“公子——”她讨厌极了这个我行我素的九王爷! “姬渊烨!”穆紫韵没忍住,怒吼一声。 姬渊烨先是一愣,旋即笑了,狗皮膏药似的,黏在穆紫韵身上:“小无心,你可知道,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这样喊本王的名讳,你是第一个,不过,本王听着欢喜,不治你的罪,以后啊,就准许你喊本王的名讳,不过不是连名带姓一起喊,而是唤本王‘阿烨’。” 听到那两个字,穆紫韵心有些慌,她立刻别开头,冷哼一声:“神经病。”然后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姬渊烨用力一带,整个人被带到了他的怀中。 “姬渊烨,你干什么?”忍无可忍,她嚷了一声。 “小无心不乖哦!” 穆紫韵气闷,试了几次,才喊出来:“阿烨,放开我。” 瞬间,姬渊烨笑了,灿若春花。 穆紫韵瞧的有些晃神,在心中暗骂一声祸害,伸手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 “小无心就不怕本王将穆二公子给杀了?” 穆紫韵白了姬渊烨一眼:“稍后穆疏风来接人,我若是见不到穆疏玖,王爷别想见到明日的太阳。”她恶狠狠地道。 姬渊烨闻言哈哈大笑:“无心啊,你可知道,你是这个世上唯一敢威胁本王的人,怎么办呢?本王越来越喜欢你了。” 穆紫韵嘴角狠狠抽了几下。 被威胁了,还笑这么开心,脑子不正常! 忽然,她眼睛一转,笑的一脸狡诈:“阿烨这么喜欢笑?那么无心就让你笑个够!”话出口的同时,她迅速洒出一把药粉,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姬渊烨脸上诡异的笑,她心中一惊,想要撤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阿嚏—— 哈哈—— 穆紫韵瞬间忍住,想要伸手去怀中掏解药,眼前这厮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小无心啊,本王越来越觉得,你这双手灵巧极了。” 姬渊烨说着,脸上带着浅笑,一双美眸在穆紫韵脸上留恋。 少年唇红齿白,神色僵硬,许是那药太过霸道,难以忍受,一双剔透的眼眸染上了蒙蒙雾气,瞧着煞是可爱。 姬渊烨坏笑一下,凑近穆紫韵:“小无心,是不是很难忍受?”话落,坏心眼对着她脖子吹了一口气。 瞬间,穆紫韵破功,院子里响起少年清朗的笑声:“哈哈哈……姬……哈哈……姬渊烨你……哈哈……你混蛋……快……哈哈……快放开我……的手……哈哈。” “瞧着无心笑的这么开心,本王当真是不好意思放开呢。” 穆紫韵歪头,瞥了一眼柳儿:“柳儿……哈哈……快将……这个混蛋……哈哈……给我打开……哈哈……” 姬渊烨眉目流转,魅惑妖娆:“小无心,你好坏哦,竟然让人来打我,未免有人打扰了你我,本王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话落,姬渊烨一跃而起,消失在了院中。 待得柳儿反应过来,院子里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柳儿想死的心都有了,这要是让玥儿知道,她将公子弄丢了,这还如何了得? 穆紫韵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隐约间,察觉到自己脚不沾地,也不知道这个混蛋要将她带到哪里,只是不管他要将她带到哪里,她现在都没有反抗的力气。 往日里,总是她下毒害别人,也怪自己太猖狂,明明知道眼前人不好招惹,还去招惹,现在好了,吃了自己毒药的亏。 无心啊无心,你怎么就这么蠢呢? “哈哈……” 姬渊烨瞧着怀中笑个不停的少年,眉眼染上了一层暖意…… 第40章 演一出好戏(3) 等到落地时,穆紫韵已经笑得瘫软在姬渊烨的怀中,若是没有他扶着,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会摔在地上。 “哈哈……姬渊烨……你混蛋……哈哈……”她都已经笑得快笑不出来了,可偏偏,她控制不了自己,她能明显的感觉的自己脸颊的僵硬。 姬渊烨虚扶着她,免得她摔倒在地,眼睛里蒙着暖暖的笑意,虽然很浅淡,却不同往日里的虚假,他将头探到了她的耳边:“以后小无心还敢乱对本王使毒吗?” “不……哈哈……不敢了……” 姬渊烨满意一笑,松开了她的手。 穆紫韵悲哀的发现,她连举起手拿药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转头眼巴巴地瞅着姬渊烨。 姬渊烨挑眉,眼中的笑意更深:“无心是想要本王帮忙吗?” 穆紫韵笑着,白了他一眼。 “看来还是没有笑够。” 这个斤斤计较的纨绔! 无奈之下,无心只好讨好地蹭了蹭姬渊烨的胸。 姬渊烨看着怀中软软的一团,小狗似的,讨好地蹭着他,心忽然一软,似乎有一团极为柔软的东西,在心中化开,那样的感觉,既危险,又让人贪恋。 “无心若是答应,日后永远陪在本王身边,本王就给无心找解药。”姬渊烨压低声音,低语道,一双眼睛闪亮若最璀璨的星辰。 穆紫韵笑的已经头昏脑涨了,只见姬渊烨嘴巴一张一合,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想着只要能拿到解药,剩下的账等会儿再算,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姬渊烨见穆紫韵头点的干脆,眼底闪过一抹讶异:“无心当真知道我说的什么吗?” 无心点头。 姬渊烨幽沉的眸光中笑意沉沉:“无心可要记得今日答应本王的事,若是他日无心食言,那么本王可是会折断无心的小翅膀哦?”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唯有那双眼眸中含着的认真幽沉。 穆紫韵根本不知道姬渊烨在说些什么,笑的没心没肺。 姬渊烨低头,眸光暧昧的看了一眼穆紫韵的胸前:“无心,这可是你让本王摸的哦,可不准说本王欺负你。” 话落,手伸到了穆紫韵的衣服里,怀中的人身材极好,即使这样裹着,也能感受到那下面的温软,像是棉花,又像是柔水,又似乎是漂浮在天空的云朵。 淡淡的馨香从少年身体里飘来,一时熏的人欣欣然,有些沉醉。 男子的脸上虽然始终带着浅笑,瞧着像是惯常做这种事情的模样,只是那红了的耳廓,却透露了他的情绪。 怀中少年笑着,似乎察觉到了他人的触碰,不满地乱动,该碰的,不该碰的,这下全碰到了,等到将药瓶掏出来时,他还觉得手有些软绵绵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迅速从几个药瓶间捡出解药,倒了一粒塞入少年口中,吃了解药,少年虽然停止了笑声,可身体一直绵软无力。 怀中温软的身体,不止抱了一次,可现下抱着,脑海中偏偏浮现出一些绮丽的想法来,一时间,耳朵更红了。 其实,身后便是房舍,只要他想,明明可以将她抱进房中放下,可偏偏舍不得。 穆紫韵自然不知姬渊烨心中的想法。 她现在浑身绵软,等到有了力气,才跟他好好算算账。 窝在姬渊烨怀中,没有事可干,开始大打量起四周,乍一看,她还以为自己进了长公主府的梅园,可仔细一瞧,并不是。 长公主府的梅花虽然繁盛,却杂乱,品种极多。而此处的梅花单单只有一种,确是将长公主府的梅花都比了下去。 如血般傲然妖艳的红,绚烂着张扬的生命,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无数个姬渊烨。 “喜欢吗?” “真是如其主,张扬炫耀!”穆紫韵冷哼一声,却忍不住多看两眼。 “口是心非。本王可告诉你,这里的梅花品种极为珍贵,整个晋城唯独本王这里有,除却本王这里,哪里也瞧不到。”姬渊烨颇为自豪地道。 “长公主府也没有吗?”穆紫韵讶异。 “以前有,不过后来被本王拔了!” 穆紫韵嘴角抽搐。 这个恶霸!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 “本王跟你说,我这院子里的梅花,可是一年四季都盛开,别处可是没有的哦。”姬渊烨颇为得意地道。 穆紫韵闻言,惊讶不已。梅花开放,向来讲究时节,她可没听说有什么梅花品种四季都能盛放,也不知道这个恶霸用了什么古怪的方法,竟然让这些梅花常年不败! 额头突然被弹了一下,穆紫韵有些懊恼地揉揉额头,瞪了他一眼。 “别乱想了,就你这笨脑袋,想破了也想不出来原因的。”姬渊烨笑容里几分宠溺。 穆紫韵一恼,伸手推开了面前的人。 敢说她笨的,他还是第一个。 “你没事带我来这里干嘛?” “带你来认认路。” 穆紫韵眼中带着几分狐疑:“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住到穆氏长房那里吗?这里离着那里近,若是往后没事,本王会住在这里,你没事了,你想本王了,就直接过来。” “谁会想你啊,真是自恋!” 姬渊烨的脸忽然凑近:“小无心当真不会想本王吗?刚才本王的清白可是让小无心给毁了,小无心难道不想负责吗?” 她什么时候毁了他的清白了?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 穆紫韵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景象,瞬间,她的眼底染上怒火,低吼一声:“姬渊烨,我要杀了你!”穆紫韵伸手就朝着姬渊烨袭击而去。 “小无心,你可不能不认账!还有,那可是你让我干的,我也是被逼的……”姬渊烨在梅林间穿梭,上蹿下跳,哇哇直叫。 “姬渊烨,看我不毒死你!” “小无心,你言而无信,你不是说不对本王下毒了吗?不是说不追究的吗?” 一时间,梅林间想起一片叫嚷声。 躲在暗处的隐卫,瞧见梅林间穿梭的两道身影一脸无奈,当瞧见被打落在地上的梅花时,心里一阵抽疼。 哇,梅花啊,千金难得一株的梅花啊,就这么让他们给祸害了…… 第41章 演一出好戏(4) 穆紫韵回府的时候,看到了停在府门前的马车。 姬渊烨眉眼间扬起一抹笑意:“看来有些人还真是着急。”说着,看向穆紫韵:“无心啊,快晌午了,你就不请本王吃午饭?” 穆紫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会儿她的气可还没消:“王府别院就在隔壁,王爷还是回自己府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无心就不招待王爷了!” 话落,穆紫韵抬脚走进府内。 “无心啊,真的不让本王陪着你演戏吗?”姬渊烨扬声道。 穆紫韵头也未回,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前。 姬渊烨撇撇嘴,摇头离开。 走进客厅,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的穆疏风和穆疏玖。 那个恶霸还算守信,果然将穆疏玖给送回来了。 见穆紫韵回来,穆疏风立刻迎了上来:“无心,你回来了?” 穆紫韵笑:“没想到穆侍郎这么快,要是知道,无心就不出门去了。”她说着,察觉到一道警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转头就对上了穆疏玖的眼眸。 看来,她要去穆府的事情,穆疏玖已经知道了。 “我也没料到会收拾的这么快,正好,无心现下回来了,便与我去府上吧,还可以赶上午膳。” “这——有些不妥吧。”无心脸上现出几分为难。 “没有什么不妥,妥当的很。”穆疏风说着,拉着穆疏玖就朝着外面走去:“无心先过去,一些生活用品先让下人们准备着,下午再送过去便是。” 穆疏玖见自己大哥不由分说拉着穆紫韵离开,眉头紧皱,迅速跟了上去。 他不相信他看不出来昨晚那些人是他大哥派来的,可现下,他竟然自投罗网,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疏风盛情难却,那先容无心吩咐下。”穆紫韵说着,停了下来:“玥儿,你与柳儿留在府中,收拾一些东西,午后的时候,送到穆侍郎府上,听到了没?” “是,玥儿明白了,公子请放心。” 穆紫韵点头。 “无心,吩咐也吩咐好了,这下该随我走了吧!” 穆紫韵笑着,随穆疏风离开。 穆疏玖看了玥儿一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少年话中有深意,只是一时,他也想不明白,只好跟上。 看着几人离开,玥儿立刻闪身去了一边,唤出一人:“去忠国侯府,告诉少爷,可以行动了。” …… “主子,人已离开府中,朝着穆府而去。” “是吗?”姬渊烨嘴角噙着三分浅笑,微微低垂的眼眸,看不到眼底的神色:“派两个人跟着,若是路上出现异样,不妨帮那些人一把。” 隐一闻言,神色有些怔愣,抬眸眼中略带讶异地看了姬渊烨一眼。 主子什么意思?那些人又是哪些人? …… 马车内,穆疏风嬉笑着说个不停:“无心去了府上,不要客气,只当成自己家中就好,若是少什么缺什么只管吩咐管家,管家那边若是怠慢了无心,只管与我说,我非好好教训管家不可。” “无心初来京中,能得疏风照料,心中甚是感激,往后疏风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与无心说,若无心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会帮。”穆紫韵与穆疏风寒暄着,却有一道目光始终盯着她。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头看向坐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穆疏玖:“阿玖一直沉默不言,可是不欢迎无心?” 少年眉眼间笑意盈盈,看起来纯善极了,他进穆府当真没有其他目的吗? 穆疏风见穆疏玖绷着脸不说话,生怕他将穆紫韵吓走了,于是道:“无心不要误会,二弟就是沉闷的性子,他其实很欢迎无心,就是不好意思开口。” “大哥!”穆疏玖不满地喊了一声,被穆疏风瞪了回去。 “哦,是这样吗?二公子?”穆紫韵说着,脸上多了几分暧昧。 不知怎的,穆疏玖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脸颊禁不住红了。 “呵呵……瞧,二公子果然是个脸皮薄的。”穆紫韵取笑道。 穆疏风赔笑。 穆疏玖别过头,只当没注意到那春风如意的倜傥少年。 忽然,马车剧烈晃动一下。 穆疏风身体一阵倾斜,脑袋直接撞在了车辕上。 穆紫韵身体也是不稳,却被身侧伸出的手抓住,捞进了怀中。 刹那,穆疏玖温香软玉在怀,他微微垂下眼眸,看着窝在怀中的少年,他身形那般娇小,整个人柔软的不可思议,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心底浮起。 “有刺客!”外面的喊声,将他惊醒,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猛地将怀中少年推开,瞧着少年歪倒在了一边,又担心伤了他,伸手想要去扶,却见她身形一闪,堪堪避过了朝着他刺过去的冷剑。 穆疏玖一惊,瞬间回过神来,伸手拉了他一把:“小心!”却没能抓住他,这才想起,他武功极为高强,心中浮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瞧着那道身影跳出了马车,他也跟着跳了出去,才看到马车周围出现了不少黑衣杀手,看着那些杀手各个都冲着他去,且招招带着杀意。 他心中立刻涌起一股愤怒,寻找大哥的身影。 大哥还真是慌不择路,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这里就动手。 穆疏玖看见穆疏风躲闪着杀手,瞧那模样,这些杀手似乎不是他派来的,穆疏玖皱眉,有些看不明白眼前的情形,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有杀手朝着他冲了过来,他只好抵挡。 谁也没有料到,他们会在路上遇到杀手,因而身边带的人不多,而这些杀手不仅身形敏捷,而且人数不少,他们根本就占不了上风。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他转头就看到大哥手臂中了一剑,那少年似乎有些担心大哥的情况,纵身一跃,到了大哥的面前,一道冷剑从他身后闪出,他似乎没有看到。 穆疏玖心中一惊,大喊一声:“无心!”焦急着就要朝着那边冲过去,却被这些杀手拦了下来。 噗! 耳边传来剑刺入肉体的声音,随后便是少年的惊呼:“穆兄!” 穆疏玖转头,就看到了穆紫韵惊恐的眼睛,以及插入兄长身前的利剑! “大哥!” …… 第42章 演一出好戏(5) 穆疏玖眼睛一红,挥开冲过来的杀手,就朝着穆疏风扑了过去。 穆紫韵瞧着倒在面前的穆疏风,双眸染上怒火,小心地将他放在了一边,转身,身上散发出骇然之气,凌厉霸道:“究竟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竟然如此咄咄逼人,真以为我无心公子不过是浪得虚名吗?” 话落瞬间,手一挥,扑过来的人倒下一片,各个身体抽搐,因着痛苦,面目狰狞扭曲,那些人瞧见同伴的下场,面露惊恐。 不要说那些杀手,就是穆疏玖瞧见这一幕,也停下了脚步,眼底露出几分惊骇,有些被少年身上的气势镇住,这样的人,还是之前言笑晏晏的少年吗?谁能轻视?谁敢轻视? “你们还想尝尝本公子毒药的滋味吗?”冷冽的声音,飘荡在四周,那些黑衣杀手身体打颤,对视一眼,迅速逃窜,便是连同伴都没顾得上。 穆疏玖回过神,立刻跑到穆疏风的面前,检查他的情况:“大哥,你怎么样了?”瞧见穆疏风胸前流血的伤口,穆疏玖的心一颤。 穆疏风双手颤抖,伸手握住穆疏玖的手:“快,带着无心回府。” 穆疏玖点头,抱起穆疏风,就往马车那边跑去,穆紫韵也收起了身上的戾气,走进马车。 穆疏玖将穆疏风放在马车上后,转头对穆紫韵道:“无心公子,帮我照顾大哥。”话落瞬间,坐在马车外,赶车离去。 原先的车夫,已经被那些杀手杀死了,大哥的情况危险,只能他来赶车。 马车内,穆紫韵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穆疏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马车离开后,突然跳出一道身影,走到那些抽搐的杀手面前,往他们口中塞了一粒药丸,那些人立刻不再抽搐,从地上爬起来,迅速消失了。 穆乾做完一切,走进一处酒楼,瞧见了端坐在那里的人。 出事的地方,位于一条僻静的街尾,乃是无心府到穆府必经之路,而此处酒楼顶层,恰好可以俯瞰整个情形,不过今日,这间酒楼谢绝宴客。 “公子,事情已经办妥。”穆乾表面虽然平静,可心中却惊骇不已,刚才虽然不过是一场戏,可那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却让人骇然。 这个无心公子究竟什么身份,公子为何要帮那无心公子演这样一场戏? “嗯。”穆景深应了一声,站了起来:“回府。” …… 此刻,穆府一片混乱。 穆疏玖抱着伤重昏迷的穆疏风回了穆府,立刻惊动了府上所有人。 王氏在穆云雅的搀扶下,匆匆赶到夙风阁,瞧见穆疏玖,二话没说,甩手就给了穆疏玖一巴掌。 那巴掌甩的响亮,让屋内的丫鬟俱是一惊! “你大哥好端端的出去,怎会受了这么重的伤回来,你是怎么保护你大哥的?”王氏怒瞪着穆疏玖,那眼神恨不得将穆疏玖给杀了,仿佛穆疏风受伤是他一手造成。 穆疏风受伤昏迷,穆疏玖心中也不好过,如今,母亲匆匆而来,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骂,让他心中一寒。 王氏见穆疏风皱眉不言,一脸倔强,扬手又要打他,穆云雅赶紧拦住:“娘,大哥身受重伤,二哥定然也不想,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大哥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王氏闻言,一甩袖,立刻去了屋内。 穆云雅本打算跟着过去,却在瞥见站在一边的穆紫韵时,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她缓步走到穆紫韵面前:“无心公子?” 穆紫韵抬眸,眼底一抹冰冷一闪而过,“穆姑娘。” “听说,我大哥是去请公子回来的路上受的伤?”穆云雅的脸上带着怀疑。 穆紫韵脸上现出一抹愧疚忧虑:“都是我不好,穆兄若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受伤了,那一剑本该刺在我的身上,若不是穆兄,只怕无心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穆紫韵自责不已。 说着,她一把抓住穆云雅的手:“穆姑娘,请你们一定要救好穆兄,要不然,无心这辈子都会活的不安稳。” 穆云雅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拨开穆紫韵的手,似乎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云雅有些好奇,无心公子初入京中,怎会与人结仇?” 这个穆云雅还真是谨慎小心! 穆紫韵面上现出一抹恼怒:“那些人太过咄咄逼人,竟然想要杀了无心,我这就去面见皇上,让皇上还无心一个公道!”穆紫韵说着,怒气冲冲往外面冲。 穆云雅不为所动,穆疏玖想到了什么,赶紧上前拦住:“你现在去,就算是见了皇上,无凭无据,你又能拿那些人怎样?” “那我就要任由那些人来杀我,伤害我身边的人吗?”穆紫韵叫嚷着,神情激动。 穆疏玖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来。 穆紫韵抬脚就要冲过去。 穆疏玖想也没想,一个刀手劈在穆紫韵的后劲,少年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他伸手扶住。 穆云雅见此,心中有些不满,走过来:“二哥,你为什么要拦着他?大哥现在出事,他有最大的嫌疑。” “云雅,事情并非如此,那些杀手确实是冲着他来的。” “那为什么他没有事,最后受伤的反而是大哥?” “云雅,你不要胡闹,当时我就在场,我亲眼看见大哥是为了救他才出事的,后来若不是他,只怕我与大哥都别想活着回来了!” 穆疏玖说着,不在理会穆云雅看他的目光,抱着少年离开。 若说之前,他觉得家中人都变了,还不过是他的错觉,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了,如今,家里的这些所谓的亲人不仅贪图名利,还是非不分。 怀中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家中,还不是大哥一步步设计?他甚至怀疑,今日那些杀手都是大哥派来的,为的不过是在无心公子面前演一场苦肉计! 这个家处处充满算计,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二哥,这个人分明居心叵测,你莫要被他骗了!”见二哥对她的话不闻不问,穆云雅气的一跺脚,大嚷一声,懊恼不已,忽然,屋内传来一声惨叫,穆云雅一惊,赶紧朝着屋内跑去。 刚才那声音不是大哥的,而是娘的! …… 第43章 她回来了(1) 穆疏玖没走几步,那声惨叫声极大,他自然也听到了,当下抱着穆紫韵折返身,朝着屋内跑去,一脚踏进屋内,就瞧见跌倒在地,用手捂着脖子一脸惊恐的王氏,转头时候,竟然看到原本伤重的大哥站了起来,双眼猩红,盯着王氏,放着红光。 穆云雅已经呵斥了人拖住穆疏风,而她则去扶起王氏,只是王氏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怔怔地看着穆疏风,眼睛都直了。 耳边传来下人的惨叫声,不知道怎么回事,穆疏风像是疯了一样,也不管身上流血的伤口,朝着身边的人扑过去,对着那下人的脖子就咬,整个一个嗜血妖魔。 穆疏玖心中一惊,将穆紫韵放在一边地上,立刻上前想要制止穆疏风,然而穆疏风像是知道他要抓他似的,闪躲的极快。 穆疏玖瞧着眼前的情景,眼底浮起一股诡异的感觉,那一刹那,他分明觉得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大哥,可他又是他大哥。 他解释不清心中是怎样的感觉,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快点抓住大哥,在这样下去,这屋里的下人快要被他咬死了,若是大哥冲出了屋子,被外面的人瞧见,这如何了得? 可他偏偏制不住! 穆云雅瞧着眼前那双猩红的眼眸,眼底也布满了惊骇,眼前的一幕似乎和过去的记忆重合在了一起。 她忽然慌乱地叫嚷着:“二哥,快点敲晕大哥!” 穆云雅说着,背后冒出一层寒意。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不行,我拖不住大哥,云雅,快让人将爹喊来。” 穆疏玖听出了穆云雅的慌乱惊恐,来不及去想心中的疑惑,他有些招架不住发了疯的穆疏风。 王氏捂着被咬的血肉模糊的脖子,忽然像是回过神来似的,大嚷一声:“血魔,血魔!” 这一声惊喊,像是激怒了穆疏风似的,他嘶吼一声,目眦尽裂,流出血来,一掌拍在了穆疏玖的胸前,将穆疏玖拍的吐了一口血。 一道身影迅速从身前闪过,穆疏玖心中一惊,就看到穆疏风像是野兽一样朝着王氏扑了过去,张口就咬。 王氏挣扎,可哪里挣得过? 皮肉被生生撕下,她惨叫连连。 很快,不仅仅是那脖子,就连那半边脸都变得血肉模糊起来,王氏整个身体害怕的剧烈颤抖起来! “大哥,那是娘!”穆疏玖惊恐地看着眼前一幕,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自己的母亲已经被咬成了那般模样。 穆疏风的身形一滞,猩红的双眸看了他一眼,闪身朝着外面冲去。 这个时候,穆疏玖已经顾不得穆疏风了,他迅速跑到王氏面前,扶起血肉模糊的王氏。 王氏整个人哆嗦的厉害,目光都开始涣散了起来,口中不停地低喃着:“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穆疏玖弄不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只是十分担心母亲的情况。 穆云雅从外面冲进屋内,瞧见的就是那样惨不忍睹的王氏,她惊吼一声:“二哥,娘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穆疏玖听见声音,转头将王氏抱到床上,嘱托穆云雅:“好好照顾娘。” 他不能任由那样的大哥在府内胡作非为! 待得他从屋内出来时,恰好瞧见穆疏风被穆钟渊带着人堵在了院中。 此刻的穆疏风变得更加的暴躁,一双眼睛盯着穆钟渊,冒出嗜血的猩红光芒。 察觉到那眼中露出的嗜血杀意,穆疏玖心中一惊,大喊一声:“爹,小心!” 话出口的瞬间,穆疏风像是一头矫健的豹子似的,扑了出去,目标对准穆钟渊。 穆钟渊心中亦是一惊,连连后退,扑上去的护卫被穆疏风左右几掌全部打趴下,最后,只剩下了穆钟渊一人。 穆钟渊看着朝着自己扑过来的人,怒吼一声:“孽子!” 穆疏风的爪子在穆钟渊脸上抓出血痕的刹那,穆钟渊一掌拍在了穆疏风的胸口,穆疏风摔倒在地。 穆疏玖跑到穆钟渊面前,瞧见的就是倒地昏迷的穆疏风,只是那胸口舀舀流出的血看起来触目惊醒。 穆疏玖愣在了那里。 穆紫韵从屋内走出,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年,你们曾用怎样的方法对付年幼的景深,如今,我便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你们,我回来了! “将这个孽子给我抬到屋内!”穆钟渊怒吼一声,怒气冲冲朝着屋内走去,在瞧见门前站在的穆紫韵时,略微顿了一下脚步,走进屋内。 穆疏玖抱起地上的穆疏风,跟在身后。 穆紫韵脸上露出几分惊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疏玖皱眉,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解释不清楚,最后只道了一句:“家中出了一点事,请无心公子随着家仆先去客房休息。”话落,抬脚就要走进屋内,却被穆紫韵抓住了手:“二公子,兴许无心能帮得上忙。” 穆疏玖抬眸,看着少年脸上挂着的友善笑意,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 一脚踏进屋内,浓烈的血腥气息就充斥鼻间,穆疏玖皱了皱眉,将穆疏风放在一边的软塌之上。 穆云雅转头,瞥见穆疏风被血染红的衣衫时,惊呼出声:“大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本就身受重伤,又折腾了半天,最后被自己的父亲拍了一掌能不变成这样吗? 穆疏玖看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 穆钟渊看向穆云雅:“你母亲怎么样了?” 穆云雅的目光落在床上,穆钟渊顺着穆云雅的目光望去,就瞧见了那个躺在床上,血肉模糊,身体颤抖不止的王氏,他的眉紧蹙。 “二哥,你怎么将他带进来了!”房内想起穆云雅的尖叫。 穆钟渊的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 穆紫韵眼睛一转,缓缓道:“或许我知道穆兄出了何事。” 瞬间,数道目光落在了穆紫韵身上。 “如果我猜的没错,穆兄应当是中毒了,穆兄中的那剑应该是淬了毒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穆钟渊目光带着探究,紧盯着穆紫韵。 “公子无心善毒,天下皆知,我看的出来,自然不难。” 穆云雅张嘴想要说什么,忽然见床上的王氏猛地坐起,大喊一声:“她回来了!” …… 第44章 她回来了(2)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氏的身上。 她回来了? 究竟是谁? 这是萦绕在穆疏玖心头的疑惑,今天,他已经从母亲口中不止一次听到了这句话,究竟是什么人,会让母亲在看到大哥发疯后有这样的反应? 他转头,看向父亲,却见父亲眸色深沉,面色沉冷,又看了一眼妹妹,见妹妹眉头微蹙,眸光闪烁,显然他们都明白母亲话中的含义,唯有他不清楚。 “谁?”房间内突然想起一道脆生生的疑惑。 他看向站在一侧的少年,少年与他一样,眼中带着浓烈的疑惑。 少年问出的话,是他想问,却不敢问的。 穆钟渊幽沉的目光落在了穆紫韵身上。 穆云雅微眯起眼睛:“没有谁,娘不过是犯糊涂了,说的胡话而已。”她说着,呵斥了身侧丫鬟一声:“大夫呢?怎么还没请来?”语气中似乎带着几分迁怒。 “奴婢这就去催催。”丫鬟颤抖着身体,迅速退出了屋子。 穆钟渊走到穆紫韵的面前:“无心公子既然擅毒,不知可能解毒?” “穆兄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个样子,在下可以试试。”穆紫韵说着,脸上又浮起一抹愧疚之色,转身就要走到穆疏风的面前,却被穆疏玖拉住了。 穆紫韵回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二公子,你这是——” “大哥的情况不稳定,你小心点。”穆疏玖并不希望今日再多一人受害。 穆紫韵温和一笑:“多谢二公子关心,请放心,大公子已经被打晕了过去,不会伤害在下。” 说着,穆紫韵走到了软塌前,穆云雅想要去阻止,却被穆疏玖拉住。 穆云雅瞪着穆疏玖。 她不相信他! 想要甩开穆疏玖的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雅儿。”穆钟渊换了一声,穆云雅安静了下来。她看着坐在软塌上为穆疏风检查情况的少年,总觉得今日的事情太过蹊跷古怪。 穆紫韵眼角的余光瞥见穆云雅的恼怒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替穆疏风检查了一番,然后站了起来,“穆兄所中之毒甚为蹊跷,在下倒是听闻西域有种毒与此毒极为相似,只是这毒配制过程极为复杂,无心不知炼制过程,因而不敢贸然配制解药。不过——”穆紫韵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家师远游时,曾给过在下一颗保命药丸,既然今日穆兄拿命救了在下,在下就拿出来救治穆兄。” 穆紫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却没有直接将药丸喂进穆疏风口中,而是交给了穆钟渊。 穆钟渊看着穆紫韵的目光多了几分光芒,接过药瓶看了两眼,却没有立刻给穆疏风服用。 穆紫韵什么都没说,而是站在了一边。 “既然你懂医术,那之前大哥受伤的时候,为何不说?”穆云雅质问。 “穆姑娘,在下擅毒,与毒相关的,在下就懂些,除此之外,一些伤害杂病,在下无能为力!” 穆云雅觉得面前人满嘴胡言,刚想要说两句,却被穆钟渊呵斥了一声:“雅儿,不得无礼。” 不管这个无心公子的话是真是假,单单他的身份就可以利用。 “无心公子,你刚才说,风儿是因救你才受伤,那公子可知那些杀手是何人所派?” “不瞒伯父,昨夜无心在府中受袭,从线索来看,隐约与忠国侯府有些关系,所以,无心斗胆想今日那些人可能也是出自忠国侯府。” “你说谎,怎么可能是忠国侯府的人?”穆紫韵话落,穆钟渊还没有说什么,穆云雅就激动地道。 她的反应太过反常,立刻引起了穆疏玖的注意,更让穆疏玖难以理解的是,在穆云雅激动地说出这话之后,穆钟渊竟然瞪了她一眼。 他的脑海中猛然划过一个念头。 难道大哥中毒发疯会让母亲如此反常是因为忠国侯府? 当年,在忠国侯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母亲如此害怕?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穆疏玖反复低喃着,猛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了头,却在对上穆钟渊严厉的目光时,立刻低下了头。 “穆姑娘,你为何如此说?”穆紫韵看着穆云雅,眸光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怀疑。 “无心公子莫要误会,有些事情公子可能不知道,云雅这孩子心地善良,早些年,郡主未离开之时,与云雅是好姐妹,所以这些年云雅有些容不得别人诋毁侯府。”穆钟渊笑着道,当真是一只老狐狸。 好姐妹? 穆紫韵心中冷哼。 这句话最是嘲讽。 “难怪。不过,穆姑娘,世事难料,人心易变,只怕你的好姐妹已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个好姐妹了!” 穆云雅咬牙,瞪着面前的少年,心中的浮躁又增了几分,冷哼一声,转头坐到了床边,不再说话。 穆钟渊瞥了一眼屋内的情况,笑着与穆紫韵道:“无心公子,你也瞧见了眼前的情况,出了这样的事情,让你瞧了笑话了。稍后大夫就会过来,犬子的事情,你莫要担心,他不会有事,你也折腾了这么久了,我安排人带你先去休息。” “这……”穆紫韵脸上现出几分犹豫,转头看了一眼软塌上的穆疏风,像是下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那就有劳伯父了,不过,穆兄若是有什么事,请伯父一定要让人通知无心。” “这是自然。”穆钟渊笑着,呵斥一声:“玖儿,送无心公子下去休息。” 穆疏玖一愣,没有想到父亲会吩咐他去,本想拒绝,在对上父亲冷冽的目光时,转身离开。 他看得出来,父亲是在支开他。 穆紫韵跟在穆疏玖身后,走了出去,走到屋外的时候,依稀间听到屋内传来穆云雅激动的声音:“爹,不可能是她回来了,这些事情一定是有人故弄玄虚!” “雅儿,或许你娘说的没错,真的是她回来了,今日这事,不过是她给我们的一个警告!” “爹,这怎么可能……” 后面的话听不见了,他们已经走远,穆紫韵转头,瞥见皱着眉、神色深沉的穆疏玖,眼睛一转问了一句:“二公子,你可知夫人口中的她是指谁?” 瞬间,穆疏玖身体僵在了那里,转头看向穆紫韵,眸光冷冽锐利…… 第45章 她回来了(3) 穆疏玖像是被触到了逆鳞一般,扯过穆紫韵的手,就朝着前方走去,脚步略显慌乱,已经失了往日里的平静。 到了屋内,穆疏玖一把将穆紫韵甩到一边,冷着眼,看着他:“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 穆紫韵的眸光一冷,甩开穆疏玖的手:“我干的?”穆紫韵轻笑:“我无心疯了不成?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自己派人杀我自己?”任谁都听得出她声音中的恼怒。 “这些当真和你没有关系?”穆疏玖狐疑地看着穆紫韵。 “二公子若是不信无心,无心无话可说,无心立刻就离开贵府。”穆紫韵说着,抬脚就朝着屋外走去。 穆疏玖猛地抓住了穆紫韵的手:“对不起,我现在脑袋有些乱,无心公子是大哥的贵客,大哥未醒之前,还请留下。”穆疏玖声音中的怒意已经散去,眼中带了几分愧疚。 他当真是傻了,怎会怀疑眼前的人?他与穆家又没有仇怨,何必做出这些事情,而且瞧爹娘以及妹妹的态度分明就是知道这些事情与何人有关! “二公子相信无心便好。”少年脸上笑容纯粹温和,有些让人晃神,不知怎的,他脑海中浮现出了被她下药弄晕前的画面,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垂头低语一声:“为何会答应大哥来穆府。” “自然是为了保命。” 穆紫韵回答的干脆,穆疏玖却不信。 “我不信你没有办法自保。”他这样的人,怎会不知皇城险恶?若是不知,他怎还会来皇城? 穆紫韵一笑,眨了眨眼睛:“若是我说,为了二公子而来,二公子信吗?” “满嘴胡言!”穆疏玖怒喝一声,满目羞恼,脸颊却更红了:“我不管你来穆府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得逞,从今日起,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咦,原来二公子早就对我情根深种,早知如此,无心何必费这么大的功夫靠近二公子?” “你——无耻!”穆疏玖憋得脸红,一跺脚走了出去,身后隐隐传来少年清朗的笑声,他的脸如火烧,心跳的越发的厉害。 穆疏玖想,他定然是魔怔了,这个可恶的少年,分明浑身带毒,诡异的很!穆疏玖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撞见少年暧昧的笑脸,立刻掉转头,仓皇离开。 “二公子,你不是说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无心吗?怎么?这就要走了?” 穆紫韵话落,看着脚步凌乱的穆疏玖一个闪身,消失在视线之内,只觉好笑。 须臾,转头看了一眼内室,缓步走了进去,脸上笑意尽数敛去,眸光在四周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想要去床上休息一下,却在转身刹那,瞧见了斜倚在床榻之上的清隽男子,微扬的眉眼,暧昧不明地笑,只是那身上隐隐散着几分怒意。 “看来穆二公子深得无心心意。”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只觉眼前的人真是疯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竟然随意就踏进来,也不看看这院子里究竟安插了多少眼线。 “无心公子,你可否告诉本王,穆二公子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瞧得起他?”见穆紫韵不答,姬渊烨心中的怒意大了几分,笑容中都带了几分危险。 “二公子纯真率直,像一张白纸,世间少有。”穆紫韵看不透姬渊烨的心思,随口一答,走到一边坐下。 “纯真率直?像一张白纸?”姬渊烨呢喃,下一瞬,纵身一跃,坐在了穆紫韵身侧。 身侧冷不防坐了一个人,穆紫韵被惊了一下,手中端着的茶都洒出了几滴。 “无心是在嫌弃本王心思复杂了?”姬渊烨凑近穆紫韵,咬牙道。 穆紫韵眨眨眼,似乎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怒意:“这可是王爷说的。”穆紫韵放下杯子,要走到床边,却被姬渊烨拉住了手:“若是有一日,你口中那个纯真率直的小白羊发现有些人不过是存心接近他,为的是报复穆家,你说,他会怎样?” 穆紫韵的眸光微眯,散着冷光。 姬渊烨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穆紫韵的手臂颤了一下。 姬渊烨一惊,掀开穆紫韵的衣袖,就看到了白皙的手腕上鲜红的伤口,他皱眉,低骂一声,抬头看着穆紫韵的眸光喷着火:“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王爷给过无心机会说吗?”穆紫韵笑道。 况且,若不是他那么用力,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受伤。 “收起你脸上虚假的笑,本王瞧着恶心。”姬渊烨骂了穆紫韵一声,一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 穆紫韵一恼,想要挣扎。 “别动,否则本王现在就让穆家这些人知道你的目的。” “你——” “不信?”姬渊烨微眯这眼睛,看起来危险极了。 穆紫韵冷哼一声,别开脸。 “没良心的人!”姬渊烨冷哼一声,一手揽着她,一手伸入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将药膏抹在了穆紫韵的手腕上,然后从穆紫韵衣摆上撕下一块,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怎么不撕你自己的衣裳?”看着缺了一角的衣摆,穆紫韵没好气地道。 “撕本王的衣衫,若是让外人瞧见了,你解释的清吗?”姬渊烨白了她一眼。 穆紫韵觉得心中有些窝火,立刻朝着他出手。 姬渊烨没有反抗,生生挨了她一拳头,胸口一疼,他皱了皱眉,见她似乎还要打,没好气地道:“还打?你真想让别人发现本王在这里啊!” 瞬间,穆紫韵的手停在了姬渊烨的面门处,抿唇,一甩袖,打算离开,却又被他揽了回来。 “姬渊烨,你干什么?”穆紫韵不满。 “受伤了还这么张牙舞爪,真不知道你这人是什么做的,就不知道疼?” 穆紫韵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姬渊烨一气之下,趴在穆紫韵脖子里就啃了一口。 “姬渊烨,你混蛋!”话落,甩手就给了姬渊烨一巴掌。 姬渊烨揉了揉被打的脸,没好气地道:“没良心,本王替你包扎伤口,竟然还打本王。” 穆紫韵觉得自己快被眼前的人气死了,真是什么理都被他占了。 “姬渊烨,你滚不滚?” “看你现在心情不好,本王就先离开。不过——”姬渊烨的神情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那目光中的幽沉看着让人害怕:“无心,别忘了你答应本王的事。” 穆紫韵一愣,她答应了他什么? 屋外,传来某人嚣张的声音。 “离那个穆疏玖远点!” 穆紫韵忍不住骂了两句。 …… 第46章 伤疤(1) 穆疏玖离开了穆紫韵在穆府居住的观宇园,直接去了穆疏风的住处,刚刚走进门前,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哭声:“老爷,一定是那丫头回来了,她用这样的方法报复我们呢!” 穆疏玖一咬牙,推开房门,走进了内室,抬眸就瞧见了端坐在床上的王氏,此刻,王氏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瞧见穆疏玖突然闯入,几个人神色各异,王氏慌张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穆钟渊呵斥一声:“混账,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进屋前也不知道敲门,一点规矩也没有。” “爹,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穆疏玖皱眉,身上散发出冷意。 王氏别过了头。 穆云雅看了一眼爹娘,担心穆疏玖冲动之下会说出什么话,赶紧去拉住他:“二哥,你说什么呢,爹娘有什么可瞒着你的。”穆云雅笑着道,却被穆疏玖甩开了手。 穆疏玖固执地看着穆钟渊:“爹,大哥今日中的毒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何娘看到了这么吃惊?还有——”穆疏玖将目光落在了王氏的身上:“娘,你口中的她是指谁?当年你们是不是对忠国侯府做过——” “啪!” 穆疏玖话还会说完,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脸上,力量之大,让他踉跄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上,他闷哼一声,显然是撞得疼了,然而那一声之后,再没有发声。 “爹!”穆云雅睁大眼睛,满是震惊。 穆钟渊却没有理会穆云雅,而是冷着脸,怒瞪着穆疏玖:“混账东西,你这算什么?在质问你的爹娘吗?同为穆家人,我们怎会做过什么?你莫要听信了一些闲言碎语!”穆钟渊的语气极重,句句带着怒火。 穆疏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爹,您这样震怒,让玖儿如何相信当真什么都没有? 穆钟渊瞥见了穆疏玖嘴角的笑,觉得刺眼极了,当即一火,怒吼一声:“给我滚出去!” “爹——” “老爷——” 穆疏玖一咬牙,转身跑了出去,或许这个家早就没有了他存在的必要…… 穆紫韵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落在面前的人:“公子,穆疏玖与穆钟渊大吵了一架跑了出去,穆钟渊似乎极为震怒。” 她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告诉玥儿,执行第二步计划。” …… 一道雷声从天空中划过,穆疏玖停下脚步,才发现天竟然变得阴暗起来,黑压压的像是要下大雨似的。 而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这天气一样,抬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茶楼,略微迟疑一下,走了进去。 茶楼里人迹寥寥,台上有人在说书,他敏感地听到了一个词“忠国侯府”,于是,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话说五年前忠国侯夫妇横死议案,那可谓是谜团重重……” 穆疏玖听着那人侃侃而道,眉头越皱越紧,说书的人从忠国侯夫妇横死,说到了穆家人欺凌一个八岁孩童,说到了十岁的穆紫韵如何保护幼弟,最后说到了朝廷结案,穆疏玖坐在人群中,听着那声音句句传来,拳头紧紧握起。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吗? 二楼,一道身影坐在包厢内,听着那故事,双唇紧抿,眼睛带着无尽痛楚,额角满是冷汗,似乎很难受。 穆乾站在一侧,看着身侧的公子,心中叹息,明明知道听到这些会难过,却偏偏还是要来听,他看不懂公子。 “公子,若是难受,我们便回府吧。” “不。”声音听起来有些疲累却异常坚定。 这是他的过去,总有一天,他要过了心里的这关,否则,这件事将成为他的弱点。 穆景深转头,看向楼下角落的男子,那人神色也不比他好多少。 穆疏玖,知道了当年穆家人的恶行之后,生性耿直的你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日后会选择与他们同流合污吗? 穆景深正想着,一眨眼的功夫,却发现楼下的人不见了,当即心中一惊,转身就要离开,还是迟了一步,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穆乾上前挡下,待得两人落地时,穆疏玖看清了面前的少年。 “是你?”穆疏玖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怒意:“今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穆景深笑而不言。 穆疏玖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就说不过是出来走走,怎会刚巧听到了当年的事情。”说着,他的眸光一冷:“我不会相信这是事情的真相的!” “随你!”穆景深冷冷道了一句,转身离开,这一切不是他安排,不过,他想,他应该知道是谁安排的,是姐姐,不过姐姐应当不希望他出现在这里,否则她会伤心的,他还是快些离开吧。 穆景深抬脚就要离开,却被穆疏玖拦住。 “穆二公子这是何意?” “当年,我爹娘——” “令尊的事应当去问令尊,在下无可奉告!” “你是不是很恨穆家人?”看着穆景深要离开,穆疏玖大喊。 穆景深目视前方,眸光深沉:“我说过,做了对不起忠国侯府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话落,他抬脚离开,只留给穆疏玖一个冷冽的背影。 穆疏玖一怔,大喊一声:“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穆氏族人可曾记得过我与姐姐与他们乃是同根同源?”少年的话音传来,穆疏玖眸光一沉,说不出反驳的话。 若当真顾及,当年忠国侯夫妇横死,穆氏族人就不会那样对待年幼的姐弟,将那对姐弟逼迫到那种地步! …… “公子。”玥儿浑身湿透出现在穆紫韵房中。 穆紫韵瞧见这样的玥儿有些讶异,“计划没成功?” 玥儿摇头:“不是。” “那你怎会这般狼狈?”穆紫韵轻笑。 玥儿抬眸,咬牙道:“少爷去了茶楼!” “什么?”穆紫韵一惊,下一瞬,身影消失在了屋内,只是她刚出了屋子,就瞧见了站在门前的浑身湿透的穆疏玖,透过层层雨幕,他看到了那个孤零的少年,凄然寥落。 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缓缓开口:“你究竟是谁?” …… 第47章 伤疤(2) 穆紫韵眸光一闪,刚想开口,就见面前的少年倒了下来,靠在了她的身上,浑身发烫,她低头,看着皱眉不安的少年,抿了抿唇,扶着他进了屋内,放在了床上,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 “公子这……” “看着他,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离开了。” 话落,穆紫韵消失在屋内。 比起屋内的人,她更担心景深…… 穆乾抬眸看了一眼书房,叹息一声,从茶楼回来,公子就将自己关在了书房,说了不在意,到底还是心底永远的伤疤,当年的事情他虽然不曾亲见,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忽然,眼前一道人影闪过,他惊呼一声:“谁?”连忙上前阻拦,却被那人一掌打趴在了水坑里,啃了一口泥,转头只瞧见一道身影进了书房,他甚至没有瞧见那人的模样。 穆乾心惊,立刻从水坑里爬起来,就要冲进书房,却听见屋内传来公子的声音:“穆乾,你退下吧。” “公子——”他皱眉。 “这里没事。” 穆乾一愣,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退下去,而是站在了门外,只要屋内有个风吹草动,他立刻就冲进去,绝不含糊。 屋内。 穆景深笑得一脸灿烂,看着穆紫韵,“姐姐,你怎么来了?” 穆紫韵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一双晶莹的眼瞳倒映出少年清隽的身影,脸上带着笑容,可在那笑容里却掩藏着悲伤。 她心里酸酸的,忽然想,这些年,她不在他身边,他是怎样面对过去的不堪,承受着族人的责难,又是躲在哪里舔着心底的伤口? 她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穆景深的头,眼中带着慈爱:“傻景深,姐姐又不是别人,难过了就哭出来,姐姐也不会笑话你。” 穆景深黑黝黝的眼瞳,盯着穆紫韵,他发誓,自己本来是想笑着给姐姐看的,可是不知道怎么了,那一刻就是笑不出来,最后扑到姐姐的怀中瘪嘴哭了。 八岁那年,醒来面对父母横死的噩耗,被族中众人怀疑刁难时,他忍住了,没哭。 姐姐离开后,他努力地撑起整个侯府,躲避族人的算计,受伤时,也曾命悬一线,他没有哭。 可现在—— 穆景深在心中唾弃自己,偏偏又受不住眼泪,只觉得心酸的不得了,这个与自己血脉相通的人,是这个世上自己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穆紫韵低头,看着趴在怀中的少年,眼中始终带着温柔的光,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少年的头,口中低喃着:“景深能趴在姐姐怀中哭,真好。” 是真的好! 她不希望,她唯一的弟弟会对她有所隐瞒,那才是让她最伤心的事。 穆景深哭了会儿,觉得心中舒畅了许多,抬头瞪了穆紫韵一眼:“都怪姐姐,害的景深哭,真丢人。” 穆景深瘪瘪嘴说的,微微垂着头,青丝垂下,有些像某物。 这样想着,穆紫韵禁不住笑了:“景深真可爱,这样的景深可真像小白。” “小白?”穆景深有些疑惑:“他是谁?” “它啊——”穆紫韵眼睛一转,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景深以后会知道的。”穆紫韵说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穆景深瘪瘪嘴,感觉有些古怪。不久之后,当他瞧见小白的时候,他彻底明白彼时姐姐为何会笑的如此欢畅。 他狐疑地盯着穆紫韵。 穆紫韵很不客气的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坐下道:“来,说说这五年府上发生了哪些事情,那个冷傲有没有帮着你?” “不过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使得一些小手段,当年姐姐离开前,换掉了府上几乎所有仆从,又有隐卫的保护,我自然没事,不过——” 穆紫韵转头看向穆景深。 穆景深抿了抿唇:“姐姐离开后,冷傲再没出现过。”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当年事情接连发生,她一时承受不了,难免使些小性子,极端了些,那个小气鬼总不至于因为这些就不再露面了吧? 管他呢,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她何必在意。 穆景深见穆紫韵一时没有说话,试探地问了一句:“姐姐,你在想冷傲吗?我总觉得冷傲这人神神秘秘的,身份不简单。” 穆紫韵闻言,讶异地看向穆景深,当年有些事情在脑海中浮现,心中有些疑惑,正想将这事情告诉景深,却听外面传来焦急的声音:“公子,您没事吧?” 穆紫韵轻笑:“你这个侍从倒是忠心。” 穆景深闻言笑笑:“这几年冷傲虽然没再出现,不过隐卫却一直在暗中保护我,穆乾是隐卫派来贴身保护我的人。” “忠心是忠心,就是不会照顾人,将你养成了这样木讷的性子。” 穆景深轻咳两声,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姐姐这是在嫌弃他无趣吗? 瞧着穆景深脸红的模样,穆紫韵轻笑:“好啦,逗你的,瞧你动不动就脸红,哪里还是个清冷的侯爷?” “姐姐~”穆景深有些懊恼地喊了一声。 穆紫韵笑了,觉得这样的景深才是她的景深。 “好了,穆府那边我不能离开时间太长,现在该回去了,否则玥儿该顶不住了。”话落瞬间,穆紫韵一个闪身离开,穆景深有些不舍,立刻开了门,却见一道身影在穆乾周围饶了两圈后,消失在雨幕中。 “啊,我的衣服!” 穆景深被惊喊拉回,就瞧见雨幕中穆乾上身的衣服已经四分五裂,而腰带显然也被抽走了,此刻正抱着裤子,一脸窘迫,他还是第一次见穆乾脸红的模样,一时觉得有趣,大笑了两声,穆乾却怔在了那里,一时忘了扶着裤子,直到冰凉的感觉传来,他才惊叫一声,消失在雨幕中。 天哪,他竟然在公子面前耍流氓! …… 玥儿看着窗外连绵的雨,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担心穆紫韵。忽然,床边传来一丝动静,她转头,目光落在了床边,瞧着似乎有些转醒的穆疏玖,眸光一晃。 公子还没有回来,若是他醒来—— 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她闪身朝着床边而去…… 第48章 九王爷受伤了(1) 穆疏玖皱了皱眉,头涨疼的厉害,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就瞧见了手拄着脑袋斜倚在内侧,笑的一脸暧昧的少年,那双眼睛干净透彻,明明脸上带着邪魅,偏生纯净无比,引诱着人。 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在瞧见少年只着了里衣后,像是被什么激了一下似的,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穆疏玖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去看穆紫韵,心慌乱的厉害,想要弄清楚之前的事情,却有些想不起来。 “二公子,你这问的,让无心如何回答呢?”少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佻,暧昧不明。 穆疏玖越发慌乱:“我……” 穆紫韵瞧着穆疏玖拘谨慌乱的模样,爽朗一笑:“好了,不逗二公子了,二公子淋了雨着了凉,晕倒了,无心就好心收留了一下二公子。” 穆疏玖转头,见少年眉眼清朗,一派洒脱,不像是在说谎,可一颗狂跳的心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尤其是在瞧见少年明媚的笑容时跳的更加剧烈,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只觉得有些热,也不知道是病的,还是其他的缘故,心里有些慌乱不安。 “多谢无心公子照顾。”他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就要离开,却因着头一晕,差点没摔倒在地,却在那一刹那,伸出一只手,扶住了他。 穆疏玖瞥见那双漂亮的手,白皙修长,一时觉得被他握住的肌肤都烫了起来,他慌忙挣开,转头瞥见暗下来的天色:“天色不早了,在下不打扰无心公子休息。”话落也不等穆紫韵回答,脚步匆忙离开。 穆紫韵慵懒地坐在床上,看着某个仓皇离去的身影,眉眼间挂着丝丝笑意,明明看起来极为平和,却总觉得她身上会散发出丝丝邪气,让人心跳不停。 穆疏玖眼角瞥见坐在那里的人,脸更加烫了,脚下的步子更加快了,几步就消失在了院中。 玥儿从帘帐后走了出来,惊魂甫定地道:“多亏公子回来的及时,否则——” “否则玥儿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穆紫韵拄着脑袋浅笑。 知我者,公子也! 玥儿也笑。 她自然有的是法子对付这个穆二公子,跟在公子身边多年,这些手段还是有的。 “公子,少爷那里——”玥儿收起了脸上的笑。 提到穆景深,穆紫韵的眸光柔和了几分:“这几年,我不在景深身边,他到底过的不容易。”她叹息一声,然而却没有再提及什么,只是神色一凌:“玥儿,帮我查一个人。” “谁?” “忠国侯府隐卫之首冷傲!” …… 夜色深沉,穆疏风的屋内没了白日的喧闹,此刻一片安静。 一人落在了屋内,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塞进了穆疏风的口中,很快,原本昏迷的人醒了过来。 穆疏风瞧着站在床边的斗篷人,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究竟怎么回事,就听那斗篷人道:“大公子,今日你这院中好生热闹。” 穆疏风皱眉…… 翌日一早,玥儿和柳儿就手脚麻利地将穆紫韵的东西运到了穆府,看着一箱一箱拉进府中的东西,穆云雅面色一片阴沉,穆钟渊面色也有些不好。 虽说,这人是穆疏风请回来的,可这请回来的还真是一尊大佛! 瞧,这几十箱的东西,这哪里是一个商人的排场,分明就是皇孙贵族的排场,更让穆云雅气闷的是,他竟然给穆府上下仆从发银子,每人十两! 他这算是什么?收买人心吗?真把自己当成了穆府的主人? 穆钟渊虽然不满,可心中有着另外打算,并没有做什么。身为穆府的女主人,王氏如今伤重在床,自然也不清楚这事儿,穆云雅心高气傲,觉得无心这么做就是在她面前炫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那个无心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总觉得那一张笑脸下藏着的是阴谋诡计。 更让她窝火的是,他竟然让人给她送了一箱金银珠宝! 她承认,那些东西极为珍贵,有些她甚至没有见过,可他这算是什么? 穆云雅忽然就想到了那日那少年微眯着眼,打发穆云月的样子! 他是将她与穆云月一同比较吗? 穆云雅气的不行,却不能将礼物退回去,只好将那箱子金银珠宝放着,然而每看一眼,她就气一分,最后干脆让婢女将那些东西锁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穆紫韵听着柳儿说着穆云雅的反应,嘴角勾着浅笑。 “公子,您猜的真对,那个穆云雅收了东西不但不高兴,反而气的不行,最后干脆将那箱珠宝锁了,你说,好好的收了一箱子金银珠宝,却不能用,是不是更加窝火?” 原本嘛,听公子说要送穆云雅一箱金银珠宝,她是一万个不乐意,按她说,就应该送那个小蛇蝎一箱蛇蝎,可现在见她气的吃不下饭的模样,她又觉得畅快的不得了。 “不过被气了一下,瞧你高兴的,没出息。”玥儿嗔了柳儿一眼,心中也觉得畅快。她们都曾是侯府的丫鬟,当年的事自然心中明白,对那个穆云雅哪能有好脸色? “要我说,更加解气的是穆疏风和王氏——”柳儿的话还没说完,被玥儿瞪了回去:“也不看看什么地方,满嘴胡说。” 柳儿赶紧捂住嘴,嘿嘿笑了,“我这不是一时高兴嘛。” 穆紫韵看着这两丫鬟欢喜的模样,无奈摇头,这一切不过才刚刚开始,瞧这两丫鬟高兴的模样。 几人正说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穆紫韵身侧:“主子,少爷来了穆府。” 穆紫韵闻言身上的慵懒劲瞬间没了。 景深这个时候来穆府干什么? “还带了穆氏族长!” 那人话落,就连柳儿与玥儿都震惊了。 这些年,她们虽然没生活在侯府,可侯府的事情她们却没少知道,少爷可从没来过侯府,今日这事怎么了? 两人还没想明白,就见眼前的身影一闪,穆紫韵就走了出去,两人赶紧跟上,待得瞧见穆景深时,才发现,不仅穆景深来了,族长来了,而且那个京城恶名昭著的九王爷也跟着来了…… 第49章 九王爷受伤了(2) 穆紫韵在瞧见姬渊烨时,皱起了眉。 景深为何会带着族长出现在这里,她隐约能猜出一些,只是这个姬渊烨跟来干什么? 姬渊烨在瞧见穆紫韵的刹那,直接忽视了前来迎接的穆钟渊,泥鳅似的滑到了穆紫韵的面前,直接拉起穆紫韵的手,欢喜地像是瞧见了宝贝似的:“小无心,今晨本王去找你,得知你竟然住进了穆府,你可知道本王有多伤心。” 姬渊烨背对着旁人,旁人自然是瞧不见他的神色,只是听着那声音含着无限委屈,只有穆紫韵瞧见了那眼中灼灼笑意。 这个恶霸,惯会演戏! 有着之前欺骗穆疏风的事情,这个时候,她自然不能给他好脸色,猛地甩开姬渊烨的手,冷哼一声:“王爷是真伤心还是假伤心,恐怕只有王爷心里明白。”穆紫韵声音不小,故意说给有心人听。 转头瞥见姬渊烨笑的眉眼明媚,想着昨日的事情,原本的假生气,就成了真生气。 真想摧毁眼前这张笑脸! “无心,本王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一众人听了这话,轻咳起来,穆景深眼中含着怒火,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将姬渊烨给拎到一边去,可他今日有事儿,不能这么干,若当真这么干了,姐姐的苦心也就白费了。 穆钟渊将一切看在眼底,却不动声色,他有些明白为何风儿将这个无心弄到家中来,这个无心不仅有钱,而且依着九王爷的态度,只怕是瞧上这小子了。 南晋世家贵族间喜欢好男风的不少,更何况眼前是这个九王爷?若是他,什么混不吝的事都干的出来,他并不觉得奇怪,只心里却在算计着。 “王爷今日来恐怕不单单是来看无心的吧!”穆紫韵漫不经心地道。 穆庆元轻咳两声,“钟渊啊,听说昨日疏风受了伤。”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而是给穆钟渊打了一个眼色。 穆钟渊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瞧见穆庆元的眼色后,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就说族长好端端的怎会和穆景深走到一起?只怕是穆景深拿着忠国侯的身份压着族长。 穆钟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看来风儿受伤的事还真的和侯府有些关系。 “昨日接无心公子来府上的途中,遭遇了刺客,为了救无心公子——”后面的话,穆钟渊没有说完,而是叹息一声。 穆庆元闻言,立刻关心:“疏风受伤可严重?” “族长随我来吧。”穆钟渊叹息一声,引着几人朝着穆疏风的院子走去。 穆紫韵虽然被姬渊烨纠缠着,却没有忽视那边的情况,见一行人离开,她也跟了上去,姬渊烨伸手去扯他,被她瞪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姬渊烨,别胡闹,这里是穆府。”她还不想被这府里的人看穿。 “想让我别闹也行,答应我一个条件。” 瞬间,穆紫韵转头,微眯着眼睛看着姬渊烨。 姬渊烨笑:“放心,不会太为难你。”说着似乎穆紫韵答应了他似的,“别觉得不爽,你放心,既然你答应了我一个条件,我就会帮你看着那小子。”姬渊烨挑眉看向前方的身影。 景深突然出现在穆府,她心中有些不安,可是他怎会知道?他究竟看出了什么? 第50章 九王爷受伤了(3) 疼! 真他娘的疼! 姬渊烨看着被撕掉一层皮的手臂,一掌想要将扑在他身上的狗崽子拍死,却没有料到那狗崽子反应还挺快,一个闪身朝着他身侧的穆景深扑去。 也不知道穆景深是傻了还是怎的,也不知道躲,像是等着穆疏风扑似的,他一咬牙只好一个侧身,当那锋利的牙齿肩头时,姬渊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震住了! 穆景深眸光晃动地看着姬渊烨,眉头紧皱,似乎想不明白姬渊烨为什么要挡在他面前。 穆紫韵更是有些傻眼,她也没有料到姬渊烨会这么做,忽然就想起了之前他在她耳边的话,难道一开始他就看出了景深的目的? 穆紫韵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瞧见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是发了疯的穆疏风! 出于习武的本能反应,她下意识躲闪了一下,而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穆氏族长穆庆元,只听屋内传来一声惨叫:“魔鬼,恶魔!”穆庆元慌乱地叫着,伸手想要推开身上的穆疏风,可根本不如穆疏风的力道大,怎么也推不开,脖子上一阵疼痛传来,穆庆元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 穆钟渊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劈出一掌,将穆疏风打晕了过去。 穆紫韵低头看去,直接穆庆元的脖子被啃出一个血窟窿,而正当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惊呼:“九王爷!” 穆钟渊转头,就看到姬渊烨晕了过去,穆景深皱眉扶着。 他在看晕倒在地的穆疏风,想要一掌拍死这个逆子的心都有了!昨日逆子毒发后,他就知道这毒多半和当年的差不多,于是待得王氏醒来,已经找王氏要了解药,本以为相安无事,却原来—— 看着眼前的情景,穆钟渊真想直接晕过去,咬了一个穆氏族长也便罢了,竟然还咬了九王爷,那是什么人? 那是他穆家能够得罪的主吗? “钟渊,这是怎么回事?”穆庆元瞧见姬渊烨晕了过去,也不管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了,怒吼一声。 若是皇上知道九王爷在这里出了事,莫说穆氏长房,只怕整个穆氏都要受到牵连! “族长,这事情——” 穆钟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庆元打断:“钟渊,今日这事儿你若是不说清楚,莫怪我请族法!”穆庆元双眼充火。 他能不气吗?脖子被咬了一个血窟窿不说,九王爷竟然在他面前出了事! 穆钟渊脸色难看极了。 他堂堂长房之主,竟然要被族法伺候,这传出去,他还如何有脸见人? “族长,疏风他是中了毒!” 像是印证他的话似的,原本被打晕的穆疏风突然醒了,弱弱地喊了一声:“爹?” 穆庆元转头,瞥见穆疏风越发苍白的脸色,可不管他脸色如何苍白,那双眼睛分明一片清明,再加上,当年的那些龌龊事情,他多少知道一点,自然也明白,那症状像极了当年穆景深的情况。可这药分明就是出自穆府,他自然以为,穆钟渊原本是想要利用这机会稀里糊涂除掉穆景深。 穆庆元在心中暗骂穆钟渊糊涂,面上却气的不行:“他这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穆庆元指着穆疏风道。 穆疏风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觉胸前疼的厉害,一口血喷了出去,好巧不巧地喷了穆庆元一身,穆庆元嘴角抽搐,神色越发难看了,咬牙切齿地道:“钟渊,你有什么要解释的,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 “族长!”穆钟渊大喝一声,双眸圆睁,生怕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 穆庆元一惊,也有些后怕。 穆景深见此,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抹冷冽。 今日这事儿,他就是故意的,只是他没有料到九王爷竟然会为他挡那几下。 “族长,今日这事儿恐怕不能这么算了,现如今九王爷昏迷,若是皇上知道这事儿,定然要追究穆氏一族责任,到时候族长难道要为了包庇一些人而牵连整个穆氏族人吗?” 瞬间,一道冷冽的目光射在了穆景深的身上。 穆景深只当没有注意到穆钟渊的目光,又道:“当年,景深并未伤了任何人,族长尚且要杀了景深,如今,大堂兄竟然当着众人的面伤了王爷,族长难道要置之不理吗?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族长如何在穆氏族人面前立足?” 穆庆元猛然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身影凌然的少年,清俊的眉眼散发着冷冽气息,哪里还有刚才的温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拿当年的事情压他,穆庆元虽气,却也知道这个穆疏风是穆钟渊的心头宝,动不得。可他伤的毕竟是王爷啊—— 穆庆元还没想到该怎样应对,就听一道声音在屋内想起:“侯爷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让族长杀了大哥不成?”话落瞬间,穆云雅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听到这边出事了,就匆匆赶了过来,刚刚走到门外就听到了屋内的争吵声,等到踏进屋内,却见穆疏玖口中带血已经晕了过去,心中有些疼,屋内这么多人,却无一人将她大哥扶起。 “大伯父当真是好教养,这事儿也能允许一个女儿家来议论。”穆景深冷笑。 穆云雅立刻觉得面上有些下不来,刚才那话不过是一时气恼脱口而出,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悔。 “雅儿,出去!”穆钟渊呵斥一声。 穆云雅瞪大了眼睛,怔在那里,并不情愿:“爹!” “出去!” “那也让我将大哥——” “来人,将小姐请出去!”穆云雅话还未说完,就被穆钟渊打断,穆云雅立刻被请了出去,也不知为何,出门的刹那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的穆紫韵,眸光带着愤恨。 这事儿一定与他脱不了关系! “族长,这事儿若是没有一个交代,闹到皇上面前,恐怕——”穆景深冷笑一声,声音大了几分:“到时候族长可就成了穆氏的大罪人了!” 这个罪名按下来可不小,穆庆元怎能承受得住? “族长,这件事情,钟渊也不让你为难,等到九王爷醒了,钟渊就领着风儿去九王府,任由九王爷处置!” 穆景深皱眉,并不满意这个结果。 穆庆元却明白的很,他虽然是穆氏族长,可却并非穆氏中最有权威的人,他还得依靠着穆钟渊,自然不能得罪了他,当即道:“那就如此办,我们总不能做了王爷的主意。” 穆紫韵勾唇一笑,这两个老狐狸。 “那若是九王爷要了穆兄的命呢?”一道清浅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第51章 九王爷受伤了(4) 穆紫韵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内所有人听见,一时众人无言。 穆紫韵一笑:“在下只是随意猜测,不过,若是九王爷当真要穆兄的命,在下也会想办法救他,若不是穆兄救在下,只怕如今中毒受伤的便是在下。”穆紫韵说着,垂下头,低眉顺眼。 穆景深冷哼一声,什么都没有说,扶着昏过去的姬渊烨离开。 经过穆钟渊身侧的时候,穆钟渊伸出了手:“侯爷,九王爷是在我府上受的伤,我便有责任找人治好王爷。” “大伯父,您的好意,景深替王爷领了,就怕王爷的伤没治好,有些人没安好心,还将王爷给治的更不好了,到时候再嫁祸给侯府,景深可就说不清了!” 穆景深这话说的够直白,任谁都听得明白,便是这样穆钟渊才更气,这不是摆明了说他暗藏祸心吗?刚才是谁说要和好的?看来这一切果然和他脱不了关系! 穆钟渊看着穆景深带着姬渊烨离开,心中是气的不行,可这个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管那些事?他就连自己儿子的事情都没有弄清楚! 穆景深离开后,穆庆元也离开了,他在此处受伤,自然不愿意多呆,穆紫韵也寻了一个理由回了住处。 刚回到住处,她就嘱托了玥儿和柳儿看好院子,随后就出了穆府。 离开穆府后,她并没有去侯府,而是去了上次姬渊烨带她去的地方,不知为何,她就有种感觉,姬渊烨一定在那里。 到了那里后,果然瞧见了他。 姬渊烨正准备给自己上药,耳边传来一阵动静,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眸的时候就瞧见了匆匆闯进屋内的少年。 穆紫韵一愣,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形,男子衣衫半褪,在瞧见她时,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像是窗外梅花灼灼妖艳。 “过来。”他缓缓道,微微眯起的眼睛,带着几分贵气威仪,那是皇家与身俱来的气派,寻常人哪里能有? 穆紫韵缓步走了过去。 姬渊烨很不客气将手中的药和湿巾递给了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货还真当自己是祖宗了? 穆紫韵有气,只是在无意瞥见他肩头的伤口时,将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 都说是皇室里养出的娇气公子哥,姬渊烨的皮肤很白皙,这就显得肩头那伤口更加触目惊心,像是被什么生生勾出了血肉似的。 而这些伤口本该出现在景深的身上。 穆紫韵给他擦着伤口,抿唇:“为什么这样做?” “本王说过,帮你看好那小子。”姬渊烨说着,龇牙咧嘴嚷了一声,仿佛当真碰的他很疼似的。 穆紫韵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若当真疼,在穆府的时候怎不见他嚷一声? “我不信依着你的能力躲不开。” “躲得开啊怎么躲不开,不过那小子不是希望那姓穆的狗崽子伤了谁吗?”姬渊烨说着这话的时候微微眯着眼睛,明明漫不经心,可瞧着却带着几分邪气,痞痞的。 穆紫韵的心一跳,突然觉得这张花枝招展的脸顺眼了起来,耳边还传来他的说话声:“反正都要伤着,本王就琢磨着伤了本王,可能更好,到底本王的身份更尊贵一些。” “为什么这么做?”话再次脱口而出,完全没有经过大脑。 姬渊烨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眸光灼灼地看着眼前少年,微微凑近,离着眼前人不过咫尺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瞧见她美丽的眼瞳里倒映着他清俊的眉眼、灼灼的笑意。 “当然是为了——”良久,他咧嘴一笑:“好玩。” 穆紫韵的心松了下来。 她就说这个恶霸王爷能干什么正事? “不过话说,那小子可真是毒,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的,心里可狠毒着呢,竟然连自己都下得去——啊!”他话刚说了一般,就惨叫一声,疼的冷汗都冒了出来,转头颇为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纯真的眨了眨眼睛:“当真不好意思,一时手笨,弄疼王爷了?” 看着那纯真无辜的眼眸,姬渊烨心里有些呕血。 他究竟为什么要替那小子挡那么两下,害的自己在这里受苦?他当真是疯了!改日逮到那小子,一定要好好教训! “啊!”屋内又是一声惨叫:“无心,你要谋杀本王啊!” “王爷,无心当真不是故意的。” 屋外,隐卫听着那惨叫声,身体抖了一下。 他们家可怜的王爷啊! 姬渊烨斜倚在软塌之上,眉眼间流溢着无限风情,瞧着某个被自己气走的身影,眼角的笑意更深。 忽然,他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低垂着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低喃:“侯爷大驾光临,本王倍感荣幸。” 话落他抬眸,就瞧见了站在墙角,目光中带着敌意的少年。 “离她远点,否则——” 姬渊烨笑了,“否则怎样?”抬眸看向穆景深,美的妖冶:“侯爷要杀了本王吗?” “王爷以为呢?”穆景深轻笑。 “侯爷和有些人还真是像,本王今日可救了你呢?”姬渊烨漫不经心地道,似乎对穆景深的威胁并不在意。 “多管闲事。” “呵呵……”姬渊烨笑的愉悦:“侯爷可想过,今日这伤,若是伤在你的身上,那人该多伤心?”忽然,姬渊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只有一双眼眸幽沉深邃的可怕:“若是当真在意,就好好保护自己!” 穆景深回眸,对上姬渊烨的眼眸,心一颤,转头,冷哼一声:“多事。”转身离开。 姬渊烨看着穆景深离去的身影,笑的意味深长…… “三皇子,穆疏风将无心公子请进了穆府。” “哦?无心公子不是与皇叔和忠国侯走的挺近的吗?怎么进了穆府?这事情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看来本殿下还真要去瞧瞧这个无心公子。” “还有太子那边似乎也盯上了无心公子。” 姬赟昇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厉色,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这个无心公子还真是本事!” …… 穆紫韵睡得正香甜,忽然耳边传来动静,将她从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坏笑的眼眸:“嘘,别叫,走,带你去瞧一件有趣的事情。” 她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将她从床上捞起,揽着她的腰,消失在屋内…… 第52章 斗篷人(1) “大公子,可还好?” “好?”穆疏风虽然虚弱,可话语中的怒意半分不减:“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还活着?” “大公子,气大伤身。” “我怎能不气?我差点就被玩死了,还真是小看了那个穆景深!” “在下也没有想到穆景深的心思竟然如此细腻,以往倒是轻看了他。不过——”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在下总觉得这几日的事情有些蹊跷。” 穆疏风闻言,眼睛微微眯起:“您在怀疑无心公子?” 屋顶之上,穆紫韵听到这话,眸光一闪。 原来穆疏风还是不信任她。 不过—— 屋内另外一人是谁?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瞧见斜卧在软塌之上一脸愤怒的穆疏风,却瞧不见另外一人的身影。 “只是觉得此人身份甚为隐秘,大公子不妨多试探一番。不过,大公子若是想要对付忠国侯当下就有个机会。” 穆疏风的眉一凌。 “五日后,穆氏族宴。”那人话落,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动静,当即神色一紧:“谁?”话落,就走了出去。 穆紫韵听到穆疏风竟然要对景深下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边的瓦片,姬渊烨也是反应快的,当下提起穆紫韵闪身离开。 一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穆紫韵转头,黑暗中,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眸,那眼中像是藏着一把锐利的冰刀,昭示着主人的心狠手辣!那人全身罩在了斗篷之中,除却一双眼睛,她没瞧见那人模样。 只一刹那,她就瞧不见了。 看着眨眼消失的人,斗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转身回到屋内,淡淡道了句:“不过是只夜猫。” 穆紫韵落到安全地带,转身就问:“那人是谁?” 那个定然就是站在穆疏风背后的人,这段时间的安排应当都是那人所为。 “无心何以觉得本王知道那人身份?” 穆紫韵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人,心中却在琢磨着,他带着自己瞧见这一幕究竟有何目的? “本王——”姬渊烨刚刚开口,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无心公子?” 穆疏玖? 穆紫韵一惊,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穆疏玖。 他怎会在这里?又看见了多少? 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她立刻去看身侧的人,却发现周围已经没了姬渊烨的身影。 穆疏玖快步朝着穆紫韵走去,眼睛微微眯起,在瞧见少年张望的目光时,心中多了几分警惕:“你在看什么?” 穆紫韵一笑:“夜色。”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应当没有注意到姬渊烨。 “深夜无心公子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 无心一愣,并没有注意到穆疏玖话语中的几分怒意,眸光在四周扫了一眼,才发现这并不是她住的地方四周,而是一处陌生的院落,刚才瞧着穆疏玖从院中走出来,这里应当是他的住处。 “深夜无眠,随处走走。”穆紫韵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调笑,“没有想到误打误撞找到了二公子的住处,二公子,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穆疏玖瞧着少年脸上的调笑,又气又恼,憋了半天,“无耻!” 穆紫韵见此,大笑出声:“二公子还真是可爱,无心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呢?”语调轻柔,仿佛情人间的柔声细语,暧昧极了。 穆疏玖也不知怎么了,听着这话,心跳的厉害,面上却强自镇定:“无心公子还是莫要乱开玩笑,天色不早了,无心公子还是回去休息吧!” 穆疏玖说着,一甩袖,转身走进屋内,嘭地一声,将房门关上,显然是生气了。 “二公子,您难道不请无心一起去休息吗?”话落瞬间,屋内的灯关上了。穆紫韵勾唇一笑,转身要离开,却没有想到撞在了一堵墙上,耳边传来暧昧不明的声音:“小无心勾搭人的本事可真是厉害。” 穆紫韵抬眸,就对上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不过是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罢了!”穆紫韵说着,抬脚就要离开,却被姬渊烨抓住了手腕。 他的力道用的不小,抓的有些疼,让她皱起了眉。 “无心,本王是否说过,离穆疏玖远点。”清浅轻柔的语调,听起来似乎漫不经心,却让她打生生打了一个冷颤。 她抬眸。 黑暗中,男子长生玉立,微微斜着头,眉眼带笑,只是那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穆紫韵想要甩开他的手,不但没有甩开,却被他握的更紧。这个时候的姬渊烨身上似乎透着几分邪气,让她有些畏惧。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些年,她天不怕地不怕一向嚣张惯了,却没有想到此刻对眼前的人竟然生出几分惧意。 她忽然觉得,那个人前嬉笑纨绔的男子,不过是一种假象,此刻让人心生畏惧的姬渊烨才是真正的他! 只是她是谁?她是无心,更是穆紫韵,怎会轻易被吓住? “若是我偏不呢?” 手被扣住,整个人被带到了男人的面前,那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她只瞧见他咧嘴一笑,下一瞬,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脖子一阵刺痛,她怒意横生,想要破口大骂,却被他一句话堵在了口中。 “无心若是想让屋里那位知道你和本王在一起尽管大喊。” 瞬间,穆紫韵蔫了。 她倒不是怕穆疏玖知道,而是怕穆府人知道,这府里住的可都是人精,她还不想暴露自己。 姬渊烨心中一阵恼怒,眼底闪过一抹妖异。 她还真的不喊? 于是,下口更重了。 穆紫韵忍着疼,想要骂娘,伸手要推开面前的人,却偏偏怎么也推不开,心中又害怕被屋内的人发现,也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终于,她还是忍无可忍,怒骂一句:“姬渊烨,你有完没完?” 这一声低吼,没有将身侧发神经的人喊醒,却喊醒了另外一人,当那开门声响起时,穆紫韵心中一惊,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她整个人一带,被按倒在了地上,滚到了一边的花丛中。 穆疏玖从屋内出来,目光从四周扫过,见穆紫韵果然离开了,站在了那里,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透过花叶的缝隙,穆紫韵瞧见了站在院门处的身影,一颗心都提了起来,深怕他注意到了这边的情景,可身上这只妖孽却怎么也不愿意放过她,一阵刺痛传来,她想毒死他的心都有了。 好在穆疏玖没有站多久,就走进了屋内,待得他离开,她立刻坐了起来,推开姬渊烨,隐约还瞥见了他嘴角挂着的血丝。 这个混蛋,竟然将她的脖子咬破了! “味道不错!”这是他的评价。 穆紫韵也懒得理这个神经病,赶紧爬起来就走,谁知道他还会不会抽风又来咬她一口? “无心,记住,别靠穆疏玖太近,否则,下次——”后面的话,姬渊烨没有说。 穆紫韵回头,微眯着眼睛,瞥见那个坐在花丛的男子。脸上带着浅笑,嘴角还挂着她的血迹,暗夜中一双眼睛幽沉深邃,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让人胆寒。 她决然转头。 真正不能靠近的人是他! …… 第53章 斗篷人(2) 看着少年气呼呼离去的身影,姬渊烨脸上的笑意渐深,耳后忽然生出一阵风,他一惊迅速从花丛中跃起,转头就看到了隐在黑暗中的身影,眼底闪过一道光。 “素闻九王爷风流不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想来那无心公子的滋味定是不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穆疏风屋内的斗篷人。 姬渊烨眉眼一挑,到底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人物,遇到这样的情况一点也不慌乱,反唇相讥:“本王一向挑的很,便是选人都要选一个风流人物,哪里比得上阁下,竟然喜欢穆侍郎那种口味的。” “哼!九王爷倒是伶牙俐齿。” “那也比不上阁下的脾气大。” 姬渊烨漫不经心地道,语气里带着玩味,话落瞬间只见一道黑影朝着自己袭来,他的脸上虽然还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只是眸光却深邃了起来。他一个闪身躲过来人的招式,本想出手,忽然瞥见他嘴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笑,“九王爷,你大意了。” 刹那,姬渊烨只觉身体一软,内力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只是他反应的也快,迅速闪身靠在了一棵树上,免得摔倒在地,失了风度。 斗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或许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眼前的纨绔王爷还不忘了潇洒。 “本王还真是大意了,没想到会着了你的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懊悔。 斗篷人的眸光一闪,眼底闪过一抹厌恶,他痛恨极了他这样的态度。 “王爷就不怕在下杀了你?”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你会杀了我吗?” 斗篷人轻笑一声,没有说话,手成爪朝着姬渊烨冲去。 姬渊烨也不怕,大大咧咧地靠在树上,脸上带着浅笑,那副模样着实欠揍。 斗篷人心中愈发气闷,因而也让他忽视了身后的危险,当锐利的剑锋挑破肩头,他才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到了一边,心中更加恼火:“你竟然使诈?” 姬渊烨眨眨眼:“我何时说过就只有我一人?再说了,这难道不是阁下大意?” 斗篷人微眯眼睛,冷哼一声,闪身离去。 隐一见此要去追。 “不要追了。”姬渊烨看着那人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隐一闻言立刻收剑走到姬渊烨面前:“主子。” “听说太子的小舅子最近迷恋上了春香阁的花魁,你去把那花魁打包送给太子吧,就当做本王送他生辰的礼物。” 姬渊烨说着,手背在身后,缓步朝前走去,瞧着那悠游自在的模样,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 “是。”隐一面色不变地应着,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主子做的是什么混账事情。 翌日一大早,太子与太子妃还在休息中,就被人吵醒,不为其他,乃是九王爷送礼来了。看着站在面前娇媚妖艳的尤物,太子眸色沉沉,而太子妃都快气炸了。 “九皇叔他什么意思?竟然送了一个青楼女子给太子?这若是传出去了,太子的颜面——”后面的话,太子妃没有说下去,只因太子看了她一眼,让她生生打了一个寒颤。 姬赟澧(yunli)冷哼一声,咬牙道:“既然是皇叔送来的东西,那就收着。” 太子妃当场气晕了过去…… 太子发生了什么事儿,穆紫韵可不关心,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她身边这人是怎么回事! 穆紫韵忍了忍,还是没能将心中的怒火忍下去,可是对着那没脸没皮的人灿烂的笑脸,她又发不出火。 “九王爷,请问您这是何意?”穆紫韵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狰狞的面容分明是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杀了。 姬渊烨揉了揉眼睛,笑的更加灿烂,衣衫微敞,露出一方白皙的胸膛,说不出的风流韵致,惹人心晃。 “本王怕无心醒了会想念本王,所以索性来陪无心。” 穆紫韵一咧嘴,笑的有些假:“是吗?王爷还真是体贴人,只是无心恐怕无福消受。” “怎会?”姬渊烨一脸惊讶,然后一笑,伸手搂住穆紫韵:“我家无心可是福大之人。”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家的了?这厮真是太不要脸了! 穆紫韵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出内伤了。 “王爷,您总是与无心厮混在一起,恐怕有损您的名誉。” 瞧,她多体贴,多为他的名誉着想。 然而—— “名誉是什么?小无心啊,你放心,不用担心有损本王的名誉,名誉这种东西本王早就没了,就算本王干出再混不吝的事情,天下人也不会觉得吃惊。” 穆紫韵:“……” 这厮是不是太有自知之明了? 穆紫韵咬牙切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她有些急了,若是让穆府的人瞧见他在这里,她以后还怎么办事情? 情急之下,穆紫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将面前不可一世的九王爷几脚踹到了床底下,然后背过身,拿过一件外衫披在了身上,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穆姑娘,公子还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这里是穆府,有什么地方我不能进的?混账,滚开!” 吵闹着就走到了内室,穆紫韵转头,含笑看着冲进来的穆云雅:“穆姑娘一大早就闯进男子的房间,恐怕有损姑娘的闺誉吧。”穆紫韵说着,眸光一瞥间,瞧见了柳儿脸上的巴掌印,眸光一暗。 “就算是损了闺誉,那也是云雅的事,不劳公子操心。” “这样啊!”穆紫韵漫不经心道了一句,转身坐在了一边,没有看着穆云雅,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了,若是熟悉的人,便知道这个时候的她越发危险:“那穆姑娘不惜牺牲闺誉闯进在下房中不知所为何事?” 穆云雅闻言就要开口,可是穆紫韵却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扬手将穆云雅拉到怀中:“让在下想想,哦,莫非穆姑娘是来投怀送抱的?”说着,手从她的脸上摸过,瞬间,神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极度厌恶的光,一把将穆云雅推开,很不客气地道:“可惜啊,像穆姑娘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子,本公子无福消受!” 穆紫韵推开穆云雅的刹那,一跃而起,甩手给了她贴身丫鬟一巴掌,直接将那丫鬟甩的跌坐在了穆云雅的脚边:“在下的婢女在下都舍不得打,怎允许他人染指?” …… 第54章 被踹床底(1) “你——”穆云雅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想不到穆紫韵竟然敢如此嚣张,这里可是穆府! 刚才的事情发生不过刹那,此刻,穆紫韵已经旋身回到了原位,手扶着脸,微微抬起头,浅笑着看着穆云雅,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哦,对了,穆姑娘刚才想说什么呢?” 瞧瞧,什么叫做睁眼说瞎话,她就是!论起装傻充愣,她敢认第一,有谁敢认第二?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她心中生出几分烦闷,将那人影甩出脑海。 “无心公子,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里是穆府,可不是你随意能撒野的地方?”穆云雅良好的修养,在此人面前彻底忘记,他刚刚那一席话分明就是对她最大的羞辱!她微微眯起眼睛,继续道:“还有,无心公子不要自作多情,我穆云雅绝不会对公子投怀送抱!”他以为自己是谁?一介商贾而已,凭什么摆这样的谱? 不爱听的,穆紫韵一向假装没听见,她直接忽略了穆云雅后面半句。 “身份?”穆紫韵轻笑,猛然抬眸,目光冷冽:“穆姑娘还是第一个提醒本公子注意身份的人。本公子是不是该感谢一下穆姑娘的好意呢?嗯?”最后一个音调尤为意味深长。 穆云雅身体一抖,竟然有些畏惧面前的人,总觉得那笑容里都带着毒,望着那浅笑的眉眼,忽然就想起了穆云月那日在长公主府的下场,眼底浮起一抹恐惧:“你、你干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话语中带着几分轻颤。 “穆姑娘送了本公子婢女这样大的一份礼,本公子自然要回礼给穆姑娘。”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带着几分邪气。 穆云雅眸光一沉,掩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她知道他指的是婢女被打的事情。若是早知他这样护着身边婢女,她怎么也不会动那丫鬟。 穆云雅想着自己来此的目的,怎么也不明白情况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放肆,你怎能对姑娘如此无礼?”跟着穆云雅来的一个嬷嬷瞧着这情况当即呵斥一句。她并没有将穆紫韵放在眼里,只觉得她不过是吓唬人而已。 穆紫韵的眸光从那嬷嬷身上扫过,瞬间,那嬷嬷觉得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这目光—— “一个下人竟然也敢与我如此说话,好生无礼,既然穆姑娘不会调教,那在下就帮穆姑娘调教。”话落瞬间,没有人瞧见她出手,原本还精神抖擞瞪着穆紫韵的嬷嬷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起来。 穆云雅望着倒在地上的嬷嬷眼中带着惊骇! “无心公子,你也太放肆了吧!” “真是聒噪,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没有。”穆紫韵漫不经心道了一句。 话落的瞬间,穆云雅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她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毕竟是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心中有些慌乱。 一个人怎能嚣张至此,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敢如此猖獗?穆云雅怒着想要大吼,却没有半点声音,气的眼睛都红了。 她想着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总觉得与眼前人脱不了干系! “这是怎么回事?”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穆云雅转头就看到了穆疏玖,她迅速跑到了穆疏玖身边,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急的都要哭了。 穆疏玖看了眼面前神色焦急的妹妹,又瞧了眼地上趴着的丫鬟以及浑身抽搐的嬷嬷,抬眸,目光落在端坐在一边惬意喝茶的少年,怎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不过,他到底比穆云雅沉稳,伸手拍了拍穆云雅,缓步走到穆紫韵面前:“无心公子,不知雅儿怎么得罪了公子,竟然让公子下如此毒手?”语气还算平和,却依然掩饰不了心中的怒火。 “毒手?”穆紫韵眸光一闪:“二公子就是这样看在下的?”穆紫韵抿了一口茶,却并没有看穆疏玖。 “无心公子是大哥请来的客人,可身为客人总该有客人的自觉。” 穆紫韵没有理会穆疏玖的话,猛地站了起来,一跃到了穆疏玖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穆疏玖:“二公子是怎样看无心的?” 穆疏玖看着面前执着的少年,那双眼睛像是最美丽的珠玉,晶莹剔透,闪烁着灵光。 “无心公子——” 穆紫韵轻笑,重新回到位子,语气已经没了先前的平和,而是带着几分冷意:“二公子既然知道无心是客人,就该好好招待,而不是任由府中的什么人随意教训我的人,我无心没有别的爱好,就是护短,谁要是动了我的人——” 后面的话穆紫韵没有说,穆疏玖眼睁睁地看着原本握在她手中的杯盏顷刻间化为齑粉,杯中的茶水溅了出来,洒在了他的衣角。 “我无心嚣张惯了,从来不受拘束,做事相来随心而为,别用穆家的规矩来框住我。还有,有些人若当真怀疑我什么,大可以将我从这里赶出去,若是不将我赶走,那么日后就不要随意来教训我以及——”穆紫韵一笑,一双眼睛看着穆云雅:“我的人。” 不是没有见过少年嚣张的模样,只是如眼前这般带着冷冽气息的她,让他觉得陌生。 穆疏玖是何等精明的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什么,“雅儿,道歉。”说着这话的时候,穆疏玖没有看向穆云雅,一双眼睛却看着面前的少年。 穆紫韵也没有回避穆疏玖的目光,琉璃的眼眸注视着他,只觉眼前男子的眼睛生的极为好看,似乎与长房的任何人都不像,当真没有想到,穆氏长房能出了穆疏玖这么一个人物。 穆云雅多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之前受了那样的侮辱,怎肯轻易道歉?当即别过了头。 “啪”一巴掌甩在了穆云雅的脸上。 穆云雅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兄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莫说是穆云雅,便是连穆紫韵也有些震惊了,她也没有想到穆疏玖竟然会打穆云雅。 “道歉。”低沉的音调,格外的有分量。 穆紫韵眸光一闪,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第55章 被踹床底(2) 泪珠在眼眶里晃了两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不管心中多难受,她也不要在眼前人面前哭。 犹记得小时候,二哥是多么疼她,可现在呢?竟然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打她,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她咬了咬唇,将心中的怒意吞了下去,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没有了不满,她动了动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转头看着穆紫韵。 穆紫韵一抬手,也没看她做什么,穆云雅就可以说话了。 只见她缓步走到穆紫韵面前,躬身福了一礼:“无心公子,刚才云雅多有得罪,还请无心公子莫要放在心上,公子婢女被打一事,也是云雅一时着急见公子,有些心急,错手才打了您的婢女,现下公子也教训了云雅的丫鬟和刘嬷嬷,请公子饶过她们。” 低婉的音调,柔婉的模样,落在男子眼中,哪个能禁得住?不晓得她用这副模样欺骗了多少人。 穆紫韵心中冷笑。只是她心里清楚,今日已经替柳儿出了口气,穆云雅暂时她还不会动。 “既然二公子都开口了,无心又怎能不给二公子这个面子?”话落,手一抬,地上的刘嬷嬷不再抽搐了。 穆云雅见穆紫韵竟然完全将她忽视,心中气闷,可是有着刚才的教训,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又想到来意,当即道:“无心公子,您不是说,你的保命丸可解了大哥的毒吗?可为何昨日大哥的毒还会发作?”穆云雅说这话的时候,瞥了穆疏玖一眼。 穆云雅打的什么心思,穆紫韵怎会不明白?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模样,惯会借刀杀人。 “穆姑娘就能确定令尊当真将本公子的保命丸给穆兄服用了?” “你什么意思?” “穆姑娘,在下觉得,您还是回去问清楚伯父吧。问问他是不是给穆兄吃了其他的东西。” 穆云雅眸光一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好。 穆疏玖站在一边,将穆云雅的神色揽在眼底,当瞧见穆云雅脸色难看地离开时,神色有些不好,一个健步走到穆紫韵的面前,抓起穆紫韵的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穆紫韵抬眸看着穆疏玖笑的无辜:“二公子,您说什么呢?无心听不明白。” “莫要与我装糊涂,你若不是知道什么,怎会知道爹没有给大哥服用那药?” 穆紫韵笑着拂开穆疏玖的手:“二公子若是问这事那很简单。药是在下给的,会起什么效果在下怎会不知?再说了,在下精通毒,对于解毒方面也了解,昨日瞧见大公子的时候,就察觉了大公子没有吃了我的保命丸,而是吃的其他的药,只是那药并不能解毒,只能压抑住毒性而已。” 穆疏玖狐疑地看着穆紫韵,显然不相信。 “二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伯父,顺便请大夫去给大公子看看便是。” “我知道你来穆府有目的,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伤害到爹娘以及云雅和大哥,我绝不会饶恕你!”穆云雅话落,甩开穆紫韵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穆疏玖离开的身影,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他们也太猖狂了吧!”柳儿见人离开,不满地抱怨,揉着还有些发疼的脸颊。 穆紫韵瞥了柳儿一眼,扫到她脸上的红印时,冷哼一声:“没用。” 柳儿撇撇嘴,她自然明白公子什么意思,她不就是怕给公子惹麻烦吗?否则那两个人还不能将她怎样。不过,瞧着刚才公子为了自己教训穆云雅的模样,她心里美滋滋的。 柳儿抬眸刚想感谢穆云雅,却在瞧见从床底下伸出的一条手臂时,神情变得惊恐起来。 她瞧着穆紫韵正朝着床边走去,当即惊呼一声“公子”。 穆紫韵回头看了柳儿一眼,只瞧见柳儿惊恐的神色,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腿被什么抓住,整个人一歪,摔了下去,就在即将挨到地面的时候,横出一条手臂将她拉到了床底下。 一阵呛鼻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她咳嗽了两声,当嗅到那抹冷梅幽香时才想起之前情急之下,她将姬渊烨直接踹到了床底下,也亏得他能忍,竟然在床下面呆了这么久。 不过—— 他竟然将她也拉了下来! 穆紫韵恼! “姬渊烨,你疯了!”穆紫韵低吼一声。 “呆了这会儿就受不了了?刚才也不知道哪个狠心的人直接将本王踹到了床下面。”姬渊烨说着,恨恨地捏了捏穆紫韵的脸颊。 穆紫韵抬眸,这才发现姬渊烨竟然压在了她的身上,两人的姿势瞧着怎么看怎么暧昧,倒像是—— 偷情的姘头! “你——”穆紫韵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想起刚才的时候,似乎确实是自己有些理亏。 想他堂堂尊贵的王爷,估计这辈子都没有在床底下待过。 不过,她穆紫韵从来都不是那样善良的人。 “九王爷难道不该感谢无心?若不是无心,九王爷能体会到钻床底的滋味?”穆紫韵扬眉道。 姬渊烨愣了片刻,旋即笑了,伸手毫不客气地揉着穆紫韵的脸颊:“小无心啊,你怎么就这么对本王的胃口呢?” 穆紫韵没好气斜了他一眼,心里委实不知道这货笑什么,被讽刺了也这么开心。 “真想找根腰带将你拴在裤腰上,免得你一眨眼就跑了。” 变态! 穆紫韵在心中暗骂,也只有他会有这样恶俗的趣味。 “王爷当真很喜欢笑呢。”穆紫韵很假地道。 瞬间,姬渊烨不笑了,而是饶有兴味地盯着穆紫韵,一双眼睛亮的吓人:“无心是不是又要给本王下毒了?那敢情好啊,快来,多在本王身上试试,说不得哪日本王也能练就百毒不侵的本事?” 穆紫韵:“……” 自从她拜了老和尚为师之后,这些年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一向嚣张狂妄,却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遇到一个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她有一种感觉,若是不摆脱面前这人,这人恐怕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噩梦。 若是让老和尚知道,她被人逼到这样的境地,不知该作何感想? “小无心,在想什么呢?”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股热气喷在脖子上,一瞬间,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56章 皇子(1) “哎!”姬渊烨斜倚在躺椅之上,揉着有些肿痛的脸颊,这已经是今天第十次叹息。 宁祁清冷的目光从姬渊烨身上扫过,淡淡道:“他这是怎么了?” 容焱瞥了一眼无精打采的姬渊烨,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估计被某只不听话的小猫挠了一下。”说着,脸上带着玩味地笑。 “小猫?”宁祁挑眉:“这晋城还有哪只小猫敢挠他?再说了,若真是如此,依着他的性子还不挠回去?” 容焱看了宁祁一眼,轻笑:“小祁,你啊是回来晚了两天,要不然也能瞧见一处好戏,挠他那只可毒的很,轻易讨不得好处。” “哦?”宁祁挑眉,俊朗的眉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两人正说着,有个小厮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在容焱耳边低语几句,容焱放下手中玉棋,站了起来:“母亲寻我有事,这棋改日再下。” 容焱说着,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无精打采的红色身影:“皇叔,容焱先回府了。” “嗯。”那边的人恹恹地应了一声,摆摆手,容焱离开。 容焱走后,宁祁站了起来,走到姬渊烨身侧,踢了他一脚,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怒瞪着宁祁,低吼一声:“你找死!” 宁祁也不怕,冷峻的面容一片平静:“不就为了只小猫吗?至于如此?” 这是他没有见到口中那只小猫时说的话,当他见到那只小猫时,也忍不住惊讶,连连感叹。 原来惹那个纨绔王爷生气的是这么一只小猫。 不过,这是后话。 此刻,姬渊烨瞅着宁祁,那是一万个不满意:“你说的轻巧,要真这么简单,你又何必被你家那只小猫折腾的要死不活?” 宁祁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这辈子心中就这么一痛,也只有面前这小恶霸敢戳他的伤口。 他出手就朝着姬渊烨打去,姬渊烨心中正不痛快呢,正为着穆紫韵扇他那一巴掌窝了一肚子火,两个人都眼红了,抱到一起就打了起来,该撕的撕,该踢得踢,只看得隐卫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说这两人,一个是尊贵无比的王爷,一个是战功赫赫的英武将军,打起架来怎么跟孩子一样,一点也没样子。 最后,两个人打累了,姬渊烨毫不客气一脚踢中宁祁的肚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宁祁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等缓过劲来,对着姬渊烨离去的身影大吼一声:“你最好一辈子不着调,碰不到一个住进心坎里的,否则,看我怎么戳你的伤口!” 姬渊烨心头一跳,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宁祁,灿烂一笑:“你丫的放心,本王如果真遇到这么一个,一定将他栓到腰带上,宠着,疼着,然后整天跑到你面前晃悠,给你添堵,绝不会给你嘲笑的机会!”姬渊烨说着,眉眼间满是得意。 宁祁听着,只觉心中堵得慌,恨不得扑过去将他掐死,这小子说话还是那么毒,真是祸害遗千年,这皇城里每年都要死个几人,怎么这小子偏偏不死呢? 姬渊烨转身还没笑完,就见隐一落在了他的面前,在他的耳边嘀咕几句,他脸上的笑容就不见了,抬脚快步离开。 宁祁瞥见姬渊烨离去的脚步,轻笑一声,坐了起来,须臾起身,离开了九王府。 穆府。 穆紫韵无聊的在穆府闲逛,嘴边始终噙着一抹冷笑。 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甚少踏足长房这边,竟然不知,这边的府邸比忠国侯府还要富贵,长房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取代侯府?也不怕外人瞧见了传出流言蜚语。或者说不怕传,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将侯府放在眼里? “原先就听说,穆氏长房家大业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柳儿不满地道。 玥儿笑:“就算再家大业大那又如何?占着一个旁系的身份,就算有那个资本,也不敢拿出去显摆不是?” 穆紫韵斜了这两丫头一眼,瞧瞧,都是她平日里惯的,这说话也不注意地方。 玥儿嘿嘿一笑,眼睛一转道:“公子,奴婢瞧着您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要不要将忘语也带过来?” “忘语吗?”穆紫韵一笑:“带过来也好,记得,让她好好打扮自己,千万别掉了本公子的面子。”穆紫韵瞥了玥儿一眼,就知道这丫头鬼机灵,将忘语带过来,只怕没安啥好心。可她自己又安了好心了?若是安了好心,又怎会让人将她好好打扮一番? 穆紫韵话落,寻了一处凉亭坐下,玥儿不愧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离开。 柳儿瞧着玥儿离开,很不客气的坐在了穆紫韵身侧,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穆紫韵轻笑:“这是谁惹了我们家柳儿了?” 柳儿闻言瞪了穆紫韵一眼:“公子是有了忘语就忘了我与玥儿了吗?” 穆紫韵觉得好笑,她的底细,这两丫鬟是最清楚不过,这个柳儿竟然还在这里吃醋。 “忘语生的貌美,又不像是某人娇气包包似的,我自然要宠爱她些。”穆紫韵假装没有瞧见柳儿的不满,故意说。 “公子!”柳儿抗议,“柳儿不要理公子了!” “呦,我们家柳儿真是长本事了,竟然敢嫌弃公子来了,嗯,也好,我琢磨这柳儿年岁不小了,也该找个人——” 穆紫韵话还没说完,柳儿赶紧伸出手堵住她的嘴:“公子想甩掉柳儿没门,柳儿就属狗皮膏药的,一定要粘着公子!” 瞧,她家柳儿多可爱? 只是偏偏有那么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非要插进来。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不害臊!” 穆紫韵转头,就瞥见了站在凉亭外花花绿绿的几人,穆云雅赫然在其中,穆云月也来了,而站在这群人前面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高昂着头,一脸不屑,显然刚才那话是这女子说的。 穆府花园不小,她不太喜热闹,刻意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而且这四周一没花,二没草,这几人怎就会恰好经过这里了? 穆紫韵瞥了一眼人群中的穆云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第57章 皇子(2) “几位姑娘见到外男,难道不该避讳,竟然还往前冲,不知道是几个意思?”这话说的露骨,话落瞬间,那边的少女都羞得垂下了头。 她们也不想的,可是她们的身份都不高,说话没有分量,公主硬要往这边走,她们也没法。 不过—— 有胆子大些的,抬头看了穆紫韵一眼,顿时脸更红了。 “你这人好生无礼,身为男子瞧见我们来了,竟然不知避讳,竟然还有脸说我们?我看你分明就是一个登徒浪子!”宁钰莹皱眉道。 穆紫韵挑眉,她并不知眼前少女什么身份,却能看出来这少女应当是一行人里身份最高的。 “无心公子,这位是莹公主。”穆云月站出来说了一句,看着穆紫韵的目光中带着挑衅,春日宴那日的羞辱,再加上十万两银子的损失,她对穆紫韵可谓是恨之入骨! 莹公主? 穆紫韵挑眉。 这位莹公主她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不是皇室族人,可是父亲却是镇国将军,又加之母亲与当今皇后乃是手帕交,皇后膝下没有女儿,于是收了这位做义女,封了公主。 “原来是莹公主啊,无心有礼了。”穆紫韵嘴上说着,却没有任何动作,目光中也没有半分尊敬。 “你大胆,既然知道我是公主,为何不下跪?”宁钰莹眼睛都气红了,春日宴那日,她不在晋城,没能参加,听说出了一个无心公子,恃才傲物,却生的清隽雅致,贵气逼人。这话,她自然不相信,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怎会贵气逼人? 闲来无事,就过来瞧瞧,第一眼见到,惊为天人,她以为这个世上再没有比烨哥哥更美的人了,却没有想到—— 只是,偏偏这人太过孟浪,一直和自己的丫鬟调情,她们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有注意到,一时觉得被忽视,心中气闷的不行。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样无礼的人! 穆紫韵慵懒地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听了这话,转头看了宁钰莹一眼:“敢问公主可是威名赫赫保家卫国的将士?可有军功在身?” “不是,没有。”宁钰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有些不耐烦。 “那公主可是朝堂忧国忧民的官员?” “不是。” “那公主可是心忧天下的皇上。” “不是。你——” “既然公主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让在下跪?”穆紫韵原本半合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清冽凌厉的光,吓得宁钰莹后退半步。 “你——” “无心公子,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公主虽然不是你口中的那些人,可她乃是堂堂正正的公主!”穆云月插了一句。 穆紫韵看了穆云月一眼,清冽的目光,让她瑟缩了一下。 这个穆云月真是看不清局面,看来春日宴的亏还没让她长一智! “我无心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保家卫国的将士,跪心忧天下的官员,不过是一个靠着父辈荫蔽的公主,凭什么让我跪?” “你——”宁钰莹气的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之人会如此狂妄。 “无心公子好气魄,那不知本宫能否有资格让公子一跪?” 穆紫韵朝着声音来处望去,瞧见一个穿着明黄衣衫的俊逸男子阔步朝着这边走来,陪在他身侧的是穆疏玖,还有另外一人,只是从这角度,那人的容貌恰好被身侧几人遮挡。 天下间,能穿明黄衣衫的能有几人? 除了宫中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只怕只有—— “太子哥哥!” “拜见太子殿下。” 耳边传来的声音,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太子若是能说出让在下跪的理由,在下自然会下跪。”穆紫韵依旧稳稳当当斜靠在凉亭之上,微微合着眼睛,似乎并没有将太子放在眼里。 “见了太子哥哥竟然不贵,你分明就是在藐视皇权!” 穆紫韵不答,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烦躁。 “皇权是天下人赋予上位者统治天下、造福百姓的,而不是让人持强凌弱。”柳儿不卑不亢道了一句。 “早就听闻无心公子才华出众,更是将身边的婢女调教的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穆紫韵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人群中温雅含笑的男子,清俊的眉眼曾在五年间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只是每一次画面都血淋淋的,每出现一次,就会割舍一点往日的情分,直到现在,再见到此人,除了恨,就只有恨! 柳儿离穆紫韵最近,自然清晰地感受到了穆紫韵身上瞬间迸发的冷冽气息,她跟在公子身边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见公子散发出这样的气息。 公子这是怎么了? 姬赟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他分明从那双剔透的眼眸中看到了蚀骨恨意。 然而,等他再要看清楚时,那少年竟然闭上了眼睛。 太子姬赟澧微微扬眉,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姬赟昇,若有所思。 穆疏玖也皱了皱眉,却听凉亭那边道:“无心哪里会调教婢女?若当真会调教,怎会将身边的婢女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三皇子委实好眼力啊!” 姬赟昇刚刚夸过她的婢女,她就说自己的婢女脾气不好,后面还夸他眼力好,任谁都听出最后一句是反话,她这是在讽刺姬赟昇。 姬赟澧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个无心公子确实胆子不小! 姬赟昇的脸皮僵了下,不过,他的风度却不错:“无心公子说话还真是风趣。” 这样的话,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了,若是旁人听了定然是顺着话来,可穆紫韵偏不:“哪里有三皇子风趣,在下说你有眼无珠呢,您还夸无心,无心真是不好意思呢。” 姬赟昇身体抖了抖,显然没有料到穆紫韵会将话说的这么直白。 姬赟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一向和姬赟昇不对盘,今日来看这个无心公子,本就存了拉拢的心思,却没有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他。 他这个三弟打什么主意,他怎会不知?既然这个无心公子不喜他三弟,那么—— “无心公子性情率直,真是快人快语。”姬赟澧道,有意袒护穆紫韵。 只是—— “太子是在说在下说话不经过大脑吗?” …… 第五十七章皇子(2) “几位姑娘见到外男,难道不该避讳,竟然还往前冲,不知道是几个意思?”这话说的露骨,话落瞬间,那边的少女都羞得垂下了头。 她们也不想的,可是她们的身份都不高,说话没有分量,公主硬要往这边走,她们也没法。 不过—— 有胆子大些的,抬头看了穆紫韵一眼,顿时脸更红了。 “你这人好生无礼,身为男子瞧见我们来了,竟然不知避讳,竟然还有脸说我们?我看你分明就是一个登徒浪子!”宁钰莹皱眉道。 穆紫韵挑眉,她并不知眼前少女什么身份,却能看出来这少女应当是一行人里身份最高的。 “无心公子,这位是莹公主。”穆云月站出来说了一句,看着穆紫韵的目光中带着挑衅,春日宴那日的羞辱,再加上十万两银子的损失,她对穆紫韵可谓是恨之入骨! 莹公主? 穆紫韵挑眉。 这位莹公主她自然是知道的,虽然不是皇室族人,可是父亲却是镇国将军,又加之母亲与当今皇后乃是手帕交,皇后膝下没有女儿,于是收了这位做义女,封了公主。 “原来是莹公主啊,无心有礼了。”穆紫韵嘴上说着,却没有任何动作,目光中也没有半分尊敬。 “你大胆,既然知道我是公主,为何不下跪?”宁钰莹眼睛都气红了,春日宴那日,她不在晋城,没能参加,听说出了一个无心公子,恃才傲物,却生的清隽雅致,贵气逼人。这话,她自然不相信,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怎会贵气逼人? 闲来无事,就过来瞧瞧,第一眼见到,惊为天人,她以为这个世上再没有比烨哥哥更美的人了,却没有想到—— 只是,偏偏这人太过孟浪,一直和自己的丫鬟调情,她们站在那里好一会儿都没有注意到,一时觉得被忽视,心中气闷的不行。 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样无礼的人! 穆紫韵慵懒地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听了这话,转头看了宁钰莹一眼:“敢问公主可是威名赫赫保家卫国的将士?可有军功在身?” “不是,没有。”宁钰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有些不耐烦。 “那公主可是朝堂忧国忧民的官员?” “不是。” “那公主可是心忧天下的皇上。” “不是。你——” “既然公主什么都不是,凭什么让在下跪?”穆紫韵原本半合的眼睛猛地睁开,射出清冽凌厉的光,吓得宁钰莹后退半步。 “你——” “无心公子,你未免也太狂妄了吧,公主虽然不是你口中的那些人,可她乃是堂堂正正的公主!”穆云月插了一句。 穆紫韵看了穆云月一眼,清冽的目光,让她瑟缩了一下。 这个穆云月真是看不清局面,看来春日宴的亏还没让她长一智! “我无心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跪保家卫国的将士,跪心忧天下的官员,不过是一个靠着父辈荫蔽的公主,凭什么让我跪?” “你——”宁钰莹气的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之人会如此狂妄。 “无心公子好气魄,那不知本宫能否有资格让公子一跪?” 穆紫韵朝着声音来处望去,瞧见一个穿着明黄衣衫的俊逸男子阔步朝着这边走来,陪在他身侧的是穆疏玖,还有另外一人,只是从这角度,那人的容貌恰好被身侧几人遮挡。 天下间,能穿明黄衣衫的能有几人? 除了宫中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只怕只有—— “太子哥哥!” “拜见太子殿下。” 耳边传来的声音,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太子若是能说出让在下跪的理由,在下自然会下跪。”穆紫韵依旧稳稳当当斜靠在凉亭之上,微微合着眼睛,似乎并没有将太子放在眼里。 “见了太子哥哥竟然不贵,你分明就是在藐视皇权!” 穆紫韵不答,闭着眼睛,微微皱着眉,似乎有些烦躁。 “皇权是天下人赋予上位者统治天下、造福百姓的,而不是让人持强凌弱。”柳儿不卑不亢道了一句。 “早就听闻无心公子才华出众,更是将身边的婢女调教的极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一道含笑的声音传来,穆紫韵浑身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一眼就瞧见了那个人群中温雅含笑的男子,清俊的眉眼曾在五年间的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只是每一次画面都血淋淋的,每出现一次,就会割舍一点往日的情分,直到现在,再见到此人,除了恨,就只有恨! 柳儿离穆紫韵最近,自然清晰地感受到了穆紫韵身上瞬间迸发的冷冽气息,她跟在公子身边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见公子散发出这样的气息。 公子这是怎么了? 姬赟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底闪过一抹错愕,他分明从那双剔透的眼眸中看到了蚀骨恨意。 然而,等他再要看清楚时,那少年竟然闭上了眼睛。 太子姬赟澧微微扬眉,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姬赟昇,若有所思。 穆疏玖也皱了皱眉,却听凉亭那边道:“无心哪里会调教婢女?若当真会调教,怎会将身边的婢女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三皇子委实好眼力啊!” 姬赟昇刚刚夸过她的婢女,她就说自己的婢女脾气不好,后面还夸他眼力好,任谁都听出最后一句是反话,她这是在讽刺姬赟昇。 姬赟澧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个无心公子确实胆子不小! 姬赟昇的脸皮僵了下,不过,他的风度却不错:“无心公子说话还真是风趣。” 这样的话,也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了,若是旁人听了定然是顺着话来,可穆紫韵偏不:“哪里有三皇子风趣,在下说你有眼无珠呢,您还夸无心,无心真是不好意思呢。” 姬赟昇身体抖了抖,显然没有料到穆紫韵会将话说的这么直白。 姬赟澧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一向和姬赟昇不对盘,今日来看这个无心公子,本就存了拉拢的心思,却没有想到在半路上碰到了他。 他这个三弟打什么主意,他怎会不知?既然这个无心公子不喜他三弟,那么—— “无心公子性情率直,真是快人快语。”姬赟澧道,有意袒护穆紫韵。 只是—— “太子是在说在下说话不经过大脑吗?” …… 第58章 皇子(3) 姬赟澧的神色可谓五彩纷呈。 他本以为这个无心公子不给姬赟昇面子,那么就很有可能会站在他这边,却没有料到他竟然连自己的面子也驳了。 姬赟昇原本心中不痛快的,可现下心中痛快了,至少这个无心公子谁也没选不是吗? 四周鸦雀无声,都是有眼色的人,自然看得出,穆紫韵将三皇子和太子同时得罪了,这个时候谁要敢多言,只怕要引火烧身。 “无心公子果然爽快。”姬赟昇大笑,也只有他敢这个时候不顾太子颜面。他快步走到凉亭内,径直坐在了穆紫韵身侧,学着他的样子,斜倚着柱子,探究地看着眼前的人。 刚才离得远,感觉没那么明显,现在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个无心公子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排斥。 他想了又想,确信自己确实没有见过他,那么她对他的排斥就太值得人探究了! “三皇子也是来嘲笑在下的?”穆紫韵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去,尽量平静地道。 “不,本殿下很欣赏无心公子。”姬赟昇说着,眼底放光,像是瞧见了猎物一般。 穆紫韵的眼睛微微眯起,她实在看不出来这个姬赟昇想要玩什么把戏。转头瞥了一眼穆云雅,只见她站在人群中低垂着眉眼,像是丝毫不被周围一切感染似的。 前世,她就是如此,一副不曾将任何人放在心上的模样,却没有料到,最后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真是会装! 姬赟昇离着穆紫韵最近,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瞧见了一温婉绝美的女子,身影清雅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朵白莲,出尘脱俗。 他想了想,此女似乎是穆疏风的妹妹,他见过两次。 姬赟昇又看了穆紫韵一眼,见穆紫韵依旧看着那女子,还以为穆紫韵是看上了穆云雅,当即笑着道:“早就听闻穆氏有女,玲珑剔透,绝妙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话落瞬间,穆云月低下了头,她感觉良好,还以为三皇子是说自己,再者,她仰慕三皇子已久,当下面红耳赤,半晌却发现周围的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身上,抬眸才看到众人瞧的是穆云雅,心里气的不行,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穆云雅的眸光一闪,抬眸看着凉亭内的翩翩男子,她曾见过三皇子两面,便对他情根深种,只是三皇子从未注意过她,现下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穆云雅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可毕竟是自己心仪的男子,不免有些脸红心跳。 姬赟澧见姬赟昇竟然恬不知耻地坐到穆紫韵面前,正有些恼怒,突然听姬赟昇这么一说,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姬赟昇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穆疏玖皱了皱眉,目光却落在穆紫韵的身上,刚巧瞥见穆紫韵嘴边一闪而过的浅笑,他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穆紫韵微微敛眉,心道这个姬赟昇还真是上道,她不过一瞥,他就中计。穆云雅不是喜欢姬赟昇,想要嫁给姬赟昇吗?那她不妨帮帮她,只是—— 察觉到一道目光的注视,她抬眸,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穆疏玖,并不在意他看出什么,依着他的性格,就算看出什么,若是不调查清楚,也绝不会说。 当真是一个耿直的少年啊! 穆紫韵在心中叹息。 一晃神,却听见姬赟昇探头笑着道:“穆姑娘果然是个美人,无心公子说是不是?” 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清冷,有些厌恶姬赟昇这般靠近自己。 姬赟昇原本不过是想要探探底,却没料到,突然嗅见一抹清香,那味道极淡,似竹若莲,若是不细细闻根本闻不见。 姬赟昇的眸光深了几分,转头瞥了一眼穆紫韵的脖子,见喉结凸起,这才收起眼底的疑惑。 “谁说不是呢?”穆紫韵说了一句,不着痕迹站了起来,拉开两人距离。 “穆姑娘。”姬赟昇喊了一声:“来凉亭里坐。” “三弟果然怜香惜玉。”姬赟澧讥讽。 “哪里比得上大哥,听说大哥才收了一个美人儿,春华阁出来的花魁想必是个天生的尤物,九皇叔这份大礼,可真是送的好!”姬赟昇谈笑间寒碜着姬赟澧。 姬赟澧的脸皮抽了抽,神色明显不好。 穆紫韵挑了挑眉,姬渊烨那家伙竟然将青楼花魁送给太子做礼物了?那家伙还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这不是明摆着败坏太子的名声吗? “三弟若是喜欢,改日送给三弟,本宫记得三弟连个暖床的婢女都没有,这时间久了,要是生出什么病来,还要看太医不是?那不是有损三弟的名声吗?” 穆紫韵饶有兴味的听着,这太子分明是在拐着弯骂姬赟昇不举吗? 穆紫韵瞥了一眼那边站着的少女,一个个都脸红地低下了头,可见南晋世家贵族的教育做得多好,一点就通。 “赟昇后院的事情就不劳大哥操心了,赟昇有洁癖,若非情投意合的女子,绝不会碰。”表面上说自己专情,暗地里却在讽刺太子滥情。 穆紫韵垂眸,眼底勾起一抹嘲讽。 将自己说的像是圣人一样,前世她也以为他洁身自好,所以才一股脑钻进去,怎么也出不来,最后还不是和穆云雅暗通沟渠? “真没看出来,三弟倒是一个专情种子!”太子闻言冷哼一声。 “专情谈不上,只是不合心意的,怎能在一起生活?无心公子,你说是不是?” “那三皇子若是看上了一个男子,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碰女人?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同意?”穆紫韵说着,笑容璀璨,带着几分邪魅,众人一时看的恍惚,只在心中暗叹,世上竟然有如此男子,明明浑身带毒,却又让人忍不住迷恋。 姬赟昇的眸光一晃,自然听出了眼前人的弦外之音,太子站在一边看着姬赟昇的笑话。 他倒要看看他怎么回答,若是他回答是,那他日他当真瞧上一男子,便要弃了皇位,否则,他就是失信于天下,若是他回答不是,那么就与他之前的话自相矛盾,依旧是失信之人! 姬赟昇的眸光暗沉,盯着穆紫韵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想看他笑话吗?怎会如了你的意? 姬赟昇一笑,刚想回答,就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呼唤:“公子~” …… 第59章 皇子(4) 姬赟昇转头,就瞧见了一娇艳的女子朝着这边走来,浅红的衣衫裹在女子的身上,将玲珑有致的身形展露无遗,一颦一笑间,带着风韵情调,娇媚无比,身上透着股大家小姐的贵气,又多了几分洒脱大气。 男子们瞧见的是女子的风流韵味,而女子们则注意到的是女子身上的衣着首饰,女子衣饰简单,可明眼人一看就知件件价值不菲。 宁钰莹眼底闪过一丝不满,这女的谁啊,竟然比她堂堂公主穿戴的还要好! 穆云月见忘语身上的穿戴,眼红极了,又瞧忘语生的妩媚妖娆,就觉得忘语定然出生低贱,在心中将忘语的身份贬的极低。 穆云雅到底是安得住性子的,瞧着忘语虽然穿着不俗,可容貌却比自己低上几分,稍微好受些。 穆紫韵将众人的神色揽在眼底,却不动声色,招了招手,示意忘语过去。 忘语款步走到穆紫韵面前,不失大家闺秀的温婉,又带着几分洒脱大气,让人见之忘俗,虽说容貌不一定比得过这些大家闺秀,可气度却高过她们不少! 忘语平静地走到穆紫韵面前,突然被穆紫韵揽在怀中,当即惊呼一声,可到底是反应快的,立刻娇笑一声,轻轻捶打了两下,娇嗔着:“公子,你好坏哦,竟然这样对忘语。”说着,羞红着脸趴在穆紫韵胸前。 这样一幕落在众少女眼中自然觉得不入流,她们在家中所受的教导都是怎样做好当家主母,自然不会学邀宠讨媚这一套,可男人瞧了,却心动不已。 穆云雅抬眸,看了姬赟昇一眼,见姬赟昇虽然眼底带着笑意,可看的是穆紫韵,却不是忘语,当即松了一口气。 “没有想到无心公子身边竟然有此等解语花。”姬赟昇说着,目光却落在了忘语身上,忘语虽然表现的极好,可他还是注意到了,落在穆紫韵身上刹那,忘语身上有片刻的僵硬。 若此女子当真是他的宠儿,定然与他熟悉至极,又怎会露出那样的僵硬? 姬赟昇眼底的笑意更深。 无心公子看来你还真是个谜,本殿下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不是没有察觉到姬赟昇的目光,不过,穆紫韵只当没有注意,将自己的目光落在了忘语身上,让自己尽量忘记心中的恨。 有些事情,急不得。 “无心公子在府上住了几日了,云雅也是第一次瞧见这位姑娘,想必无心公子定然是十分疼爱这位姑娘,都不舍得这位姑娘抛头露面。” 穆紫韵闻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这是看准了现下所有女子都不喜忘语,所以想要将忘语推到浪尖上吗? 忘语低眉瞧了一眼面前人神色,见她眉眼低垂,嘴角噙笑,于是大着胆子抬头看向穆云雅:“这位是穆姑娘吧。在下忘语,前几日姑娘不曾见过忘语,乃是因着忘语住在无心府,并没有过来,公子先前怕这里不熟悉,过来委屈了忘语,如今住了几日,觉得还不错,这才让玥儿接了忘语过来。” 忘语虽然没说无心有多宠她,可话里话完都体现了无心的宠,这让那边的少女又嫉妒了几分。 姬赟昇瞥了一眼忘语,又将目光落在了穆紫韵身上,见她惬意地斜倚在那里,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眼底闪过一抹浅笑。 “瞧无心公子这般疼爱姑娘,估摸着姑娘应当是无心公子的妻子吧。”穆云月不满地道。 忘语笑了,笑的颇为肆意猖狂,仿佛穆云月的话是多大的一个笑话似的,弄得穆云月火的不行:“你笑什么?” “这位妹妹刚才委实说笑了,公子的妻子岂是忘语配做的吗?那可是仙女般的人物,在下不过是公子身边的一个侍妾罢了!” 这话说的,让在场的少女更加恼火,一个小小的侍女,说白了不过就是通房丫鬟竟然也敢如此猖狂,在她们这些世家贵族小姐面前放肆,而且穿的比她们这些世家贵族的小姐还好,让她们的脸面往哪里搁? 只是这话落在在场男子的耳中,却有了另外的意思。 她这话是在说无心公子已经有了未婚妻了吗? 询问的目光落在穆紫韵的身上,穆紫韵依旧斜倚在哪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似的。 不过,忘语的话还是惹怒了宁钰莹。 “无心公子,你就是这样教导侍妾的吗?也太没规矩了吧!”宁钰莹看着面前那个盈盈浅笑的女子,是满心厌恶,一脸嫌弃,只差没有开口骂忘语“不要脸”了。 “公主,忘语说的不过是实话,何曾无礼?”穆紫韵不浅不淡地道,清浅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只觉那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清冷,让人有些腿软。 “一个侍妾,竟然穿金戴银,这算是有规矩?她如此低贱的身份,却称呼我们为妹妹,这算是有规矩?”宁钰莹说着冷哼一声,她从小出入皇宫,也是见过世面的。 “穿金戴银怎么了?在下的侍妾,在下愿意宠着,谁能说些什么?别人没本事穿金戴银与忘语何干?忘语称呼你们为妹妹,那是抬举你们,就你们做忘语的妹妹,觉得配吗?” 瞧瞧,这话说的,那是将一杆子世家贵族的小姐全部踩在了脚底,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个公主! 在场的女子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气愤地瞪着穆紫韵,宁钰莹更是气的脸红脖子粗,她从出生起就被人捧在手心里,这些年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气! “你竟然拿一个低贱的女子和本公主相提并论,无心公子,你这是藐视本公主!”宁钰莹低吼一声。 “皇妹,皇兄瞧着无心公子并非是藐视你,这位忘语姑娘确实气度不凡,无心公子不过是极为宠爱自己的侍妾罢了。”太子有意拉拢穆紫韵,自然帮穆紫韵说着好话。 “太子哥哥~”宁钰莹气的都快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哥哥竟然会帮着这个无心公子。 姬赟昇轻笑一声,并没有说话,他觉得现在开口并未是好事。 果然,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划过,他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太子,在下确实是藐视公主。” …… 第60章 皇子(5) 姬赟澧的身体僵了一下,差点没气的吐血。 他就想不明白了,世上怎会有这么不识抬举之人,他好心帮他,他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拆自己的台? 宁钰莹更是连肺都气炸了。 “无心公子,你怎可以如此对太子哥哥说话!” “公主,无心说话一向如此,公主若是不爱听,大可以离开,再者,太子都没说什么,公主气什么呢?”穆紫韵毫不在意地道,低头玩着忘语的手,忘语乖乖站在一边,任由穆紫韵玩着她的手,一双眼睛放着光芒。 她觉得自家的主子太厉害了,往后跟着他,定然能瞧见更多有趣的事情,这样的人生可比当初待在相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精彩极了! “无心公子果然如传言般狂傲,难道你就不怕本宫砍了你的脑袋?”姬赟澧心中也有些怒了,对着眼前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有些没有办法,不过,这样的人若是他得不到,也绝对不会让他落在姬赟昇的手中。 “怕,怎会不怕?无心可怕死极了。只是,太子想要砍了无心的脑袋是不是要先问过皇上?”明明说着害怕的话,可是那眼中却没有一丝惧意,这才是让人气闷的地方。 姬赟澧若是早知道说了那话见到的是这样的反应,他宁可不说,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憋了一肚子闷气,转头瞥见斜倚在一边的姬赟昇,见他一脸笑意看着穆紫韵,似乎很是惬意悠然,他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姬赟澧眼底闪过一道幽光:“三弟,你这般专注地瞧着忘语姑娘恐怕不好吧。” 瞧,太子就是太子,纵然心中气恼,可还是一句话将这火烧到了姬赟昇的身上。 “皇兄误会了,赟昇看的可不是忘语姑娘,而是——”姬赟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无心公子。” 穆紫韵眉微蹙。 被姬赟昇很好地捕捉进眼底。 姬赟澧嗤笑,自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姬赟昇:“三弟莫不是真应了那句话,瞧上了无心公子吧!” 瞬间,四周鸦雀无声,除了穆紫韵的人,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姬赟昇的身上。 “说不定呢。”一句耐人寻味的话,“不过,若无心公子身为女子,本殿下定然会为无心公子着迷,不管有多难,定要讨得美人欢心。” 姬赟澧抬眸看着姬赟昇有些弄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穆云雅心头一跳,心底没来由浮起一抹不安,她抬眸怔怔地看着凉亭中的男子,只见男子虽然笑着,可那眼底却没有多少情义,那是一个不容易动情的男人,可也是她心中的男人,她想有朝一日住进那人的眼中。 忘语也皱了皱眉,转头去瞧身侧的人,只见少年依旧微垂着头,看不清少年的眼神,只是那嘴角的笑似乎多了几分嘲讽。 “若无心公子身为女子,不知可会嫁给本殿下?”姬赟昇的话再次响起,清润的眼眸落在穆紫韵身上,等着回答。 穆紫韵抬手,抬起忘语的下巴,轻笑着道:“若我为女儿,那我家忘语定然会是男儿,怎会轮的上三皇子?” “哈哈哈……无心公子果然是个妙人!”太子笑的畅快。 他没在他身上讨得好处,他三弟就讨得好处了吗?他了解这个弟弟,别看他此刻笑的一脸灿烂,心中说不得多气闷呢。 姬赟澧瞬间觉得平衡了。 可有些人不平衡。 “无心公子别不识抬举,就算你是女子,三皇兄也不会瞧上你!”宁钰莹道,她看不惯他这猖狂的模样! “三皇子会不会瞧上在下似乎和公主没有关系,公主何必这般生气?难道——”穆紫韵尾音拉的极长,后面的话没有再说,却更加的耐人寻味,勾的人心痒,难道什么? …… “小九,你也太胡闹了,怎能给太子送一个青楼女子?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太子?”御书房内,皇帝劈头盖脸呵斥,一边站着一脸不满的皇后。 姬渊烨却没将这当成一回事儿,而是不紧不慢地道:“是太子侄子说的?” “太子文德兼备,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儿。”皇后道。 “不是太子侄儿,那就是太子妃喽?”姬渊烨的眸光从躲在皇后身后的太子妃身上扫过,闪过一抹冷冽,太子妃身体一哆嗦。 “小九,朕与你说的是那青楼女子的事,与太子妃无关。” 姬渊烨没有理会皇帝的话,而是笑着道:“皇兄,太子妃日后可是要母仪天下的人,却无坦阔胸怀,缺乏德仪,小九劝皇兄废弃太子妃。皇兄若是不愿,那小九就勉为其难,帮帮皇兄吧!”话落瞬间,姬渊烨一跃而起,朝着太子妃而去。 “小九!”皇帝惊恐地喊道。 “啊!”太子妃惊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皇后也吓的有些腿软,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料到姬渊烨竟然如此猖狂。 姬渊烨懒懒地看了一眼晕过去的太子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不过是吓吓她而已,瞧,这就晕了,真是没有胆识,还是他的小无心有胆量。 皇帝见姬渊烨没有真的出手,当即松了一口气。 “皇兄,瞧,这就是您的皇后精挑细选的太子妃,真是胆小鬼。”说着,姬渊烨摆手朝着外面而去:“皇兄,小九很忙,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日后还是莫要找小九了!” “小九,你给我回来!” 回答他的是渐行渐远的背影。 “皇上,九王爷真是太目中无人了!”皇后道。 皇帝望着姬渊烨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光…… 姬渊烨从御书房出来,隐一立刻落在了他的身侧,“主子,太子和三皇子去了穆府。” “哦?到底还是没拦住他啊!”姬渊烨意味深长一笑,闪身朝着宫外而去。 隐一看了一眼姬渊烨离去的身影,转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皱了皱眉,主子再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只怕—— …… 宁钰莹气的脸都憋红了:“无心公子,你莫要胡说,我并没有对三皇兄抱有非分之想!”话落,对上穆紫韵戏谑的眼眸,宁钰莹就愣住了,她知道自己这是中计了。就算她说的是实话,只怕旁人也会觉得她是此地无银。 “公主,无心何时说过你对三皇子抱有非分之想的?嗯?” …… 第61章 皇子(6) “你设计我!”虽说见过几分世面,可毕竟年轻气盛,又加之出生富贵,受不得气,当场就爆发了。 穆紫韵无辜地眨眨眼:“公主这话可冤枉无心了,无心明明什么都没说。” “你——” “无心公子,你这样污蔑一个女儿家的清白,恐怕非君子之举。”姬赟澧道。 穆紫韵抿唇一笑,笑意盈盈地看向忘语:“忘语宝贝,你家公子是君子吗?” “公子这样坏,哪里是君子?要忘语说,什么君子不君子的,还不是披着一张伪善的面皮肚子里全是坏水的家伙?那些人哪有公子这般坏的掉进人心坎里。”忘语娇笑倩兮,十分配合穆紫韵。 “瞧,忘语宝贝这张嘴就是会说话,难怪这么讨本公子的欢心。” “公子~” 众人瞧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调情脸都黑了,姬赟澧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无心公子太不识抬举,竟然三番两次驳了他的面子。 姬赟澧的面色有些阴沉。 穆紫韵看在眼里,却依旧笑的灿烂。 “无耻!”宁钰莹已经气的词穷了。 “多谢公主夸奖。”穆紫韵很不要脸地道。 宁钰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明明是在骂他,可他倒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遇上个这样不要脸的,谁能拿他有办法? 宁钰莹十几年的生活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一个人,一时气的不轻,却又不知如何撒气,最后反而将气撒在了穆云雅身上:“穆姑娘,你们穆府也不看看,真是什么人都请来做客!” 穆云雅没有料到这个宁钰莹这样小家子气,自己气的不行,不能找穆紫韵出气,最后反倒是出到了她的头上,眼底有些厌恶这个宁钰莹,可是心仪男子面前,她却要保持良好风度:“公主,来者是客,不管这客人是怎样性情,穆府都没有拒之不接的道理。” 穆紫韵抬眸看了穆云雅一眼,真是会说话啊! “你——”宁钰莹可能也没想到穆云雅竟然敢反驳,当下心中的怒火更大了,她抬手就要打穆云雅,却在这时—— “莹儿,莫要胡闹。”姬赟昇道。 宁钰莹抬起的手,气愤地放了下去:“三皇兄,她对我无礼!”她打不了那个无心公子,如今竟然连教训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都不行了吗? “莹儿,穆姑娘并未说错。这事儿与她并没有干系,再者,拒我所知,无心公子乃是穆侍郎请到府中的。” 他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穆云雅的眸光晃了一下,一颗心跳的厉害,只是表面上依旧一片平静。 然而穆云雅却不知,姬赟昇说这话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穆紫韵。 他敏感地察觉,身侧的少年似乎很在意穆云雅。 穆云雅虽然按捺的很好,可穆紫韵还是注意到了穆云雅的激动,嘴边的嘲讽更浓,只是有忘语挡在身前,他人注意不到她的神色。 三皇兄竟然帮着一个外人教训她! 宁钰莹不满极了,颇为委屈地看着姬赟澧,低喃一声:“太子哥哥~”到底是跟在皇后身边长大,还是与太子更加亲厚些。 “无心公子既然身为客人,总该有些客人的自觉才好。”太子将话头又转到穆紫韵身上。 “二公子也觉得无心没有客人的自觉吗?”穆紫韵将目光落在了穆疏玖的身上。 穆疏玖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却不知道穆紫韵为什么会问他,他抬起头,对上少年含笑的眼眸,只觉那双眸子里含着玩味,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恼意:“自觉与否,看个人原则。”他一板一眼答着。 太子皱眉,极为不喜穆疏玖的回答。 穆紫韵却笑了,她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 姬赟昇偶然瞥见穆紫韵脸上的笑,愣了一下,扬眉,眼中的探究更深。 当真是个谜一样的人物呢? “二公子都说了,看个人原则,要依着无心的原则,这里的有些人怕是不能说话了!”前一句穆紫韵是笑着说的,后面一句,她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眸光冷冽,让人心中发寒。 这是怎样狂妄的一人?竟然能说出这样傲慢的话来。在场的有些人是不信的,可但凡去过春日宴的人,都知道少年并非开玩笑,那日,无心公子可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对穆云雅下手就下手,甚至都没有给人反应机会,那样的果决独断! “无心公子,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这么狂妄!”宁钰莹见穆紫韵如此猖狂,真想立刻扑过去撕烂那张嘴脸。 “无心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呢,无心有办法让公主三日不能进食,公主想不想试试?” “我傻了才会信。”宁钰莹不以为意,她不是不知道穆紫韵有天下粮仓之称,可那又如何?毕竟不过一介商贾,岂能有遮天蔽日之能? 宁钰莹要是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害的整个将军府跟着半月未进粮米,她今日决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公主果然有骨气。”穆紫韵说完,低头继续玩着忘语的手指,似乎周遭的一切又和她没有关系了。 “莹儿小孩子义气,无心公子莫要放在心上。”太子是明白人,瞧得出穆紫韵说得出定然做的到,当即替宁钰莹说话,可是宁钰莹不领情:“太子哥哥,别求她,我就不信我真的三天吃不上饭。” “莹儿!” 宁钰莹没有理会太子的话,而是无所畏惧地看向穆紫韵:“若是我不曾缺一顿饭食,你要跪下来给本公主磕头认错!如何?” “忘语,有人挑衅你家公子,你说,公子我是应还是不应?” “公子,忘语可喜欢看戏了。”忘语说着笑意盈盈地看向宁钰莹:“都说赌注要对等,若是公主当真饿了三天,公主当如何呢?” “我、我就给你当丫鬟!”宁钰莹看着穆紫韵咬牙道。 “公主给在下当丫鬟,是来伺候在下呢?还是等着在下伺候呢?” “你——” “不如这样,若是公主当真输了,就去取公主兄长的一块令牌,并让公主兄长答应无心一个要求,如何?”穆紫韵口中的兄长,可不是皇子皇孙,而是宁钰莹的嫡亲大哥宁祁! “你怎能如此无耻!”宁钰莹不乐意。 “那公主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本王替莹儿答应了!” 声音传来刹那,众人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从眼前闪过,眨眼的功夫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侧…… 第62章 皇子(7) “烨哥哥!”宁钰莹的眸光瞬间亮了起来。 烨哥哥? 穆紫韵挑眉。 这皇家的事情可真够乱的,按照辈分宁钰莹难道不该喊这个恶霸“皇叔”吗?竟然喊“哥哥”,瞥见宁钰莹眼底的光,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过,这与她何干?她要的是那一个条件。 “九王爷能做的了莹公主的主?”穆紫韵含笑看着姬渊烨。 “自然。小无心大可以放心,若是莹儿没办法兑现无心的条件,本王都会想办法兑现,如何?”姬渊烨随意走到穆紫韵面前,毫不客气地贴着穆紫韵坐下。 烨哥哥这是在护着她吗? 宁钰莹心中激动极了,她立刻走到姬渊烨的面前,不满地道:“烨哥哥,这个无礼之人欺负我!”宁钰莹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当场就向他告穆紫韵的状。 “是吗?”姬渊烨低喃一声,转头看向穆紫韵:“莹儿说你欺负了她。”不是疑惑而是肯定,只是话语中却没有任何责备,似乎还带着几分宠溺。 穆紫韵懒懒抬眸看了宁钰莹一眼,转头笑着问忘语:“忘语宝贝,公子有欺负别人吗?” “公子这等好人,怎会欺负别人?”忘语一脸惊讶,转头看向姬渊烨:“王爷,您是没瞧见,刚才啊,那么多人处处针对公子,要不是公子机灵,现下估计连命都没有了!” 先前还说穆紫韵坏的掉渣,现在却说穆紫韵是好人一个,跑到姬渊烨的面前诉苦来了。众人听了这话,脸色精彩极了,尤其是太子的脸色,刚才说要砍穆紫韵头的人那可是太子。 人人都知道,九王爷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忘语话落,众人瞧着九王爷的神色,也不知道九王爷在想些什么,去过春日宴的,都知道九王爷护着穆紫韵。 可宁钰莹不知道啊,她还想着,这个不知规矩的贱婢,竟然敢在烨哥哥面前如此猖狂,烨哥哥定然会好好收拾她,要知道,上次有个人在烨哥哥面前嚣张,那可是在床上躺了半年。 姬赟昇坐在一边不动声色,神色间带着几分兴味,他有些好奇九皇叔会怎样回答。 “咦?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要小无心的命?”姬渊烨说着,那眼睛里的笑意当真是灿烂极了,旁人看着定然以为他这是高兴着呢,可熟悉的人就知道,他是生气了。 忘语也不怕,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可是那漂亮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太子呢。 这会儿,姬渊烨才像是看到了太子似的,一脸惊讶:“太子定然也在啊!” 姬赟澧的脸皮抽了抽。 他不信他没有看到他! “见过九皇叔。”姬赟澧施了一礼,还没起身,就听见姬渊烨道:“太子,你怎么还在这呢?太子妃在宫里突然晕过去了,说不得就是夫妻阴阳两隔了,你还不快点进宫看看?”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太子听了却有些想要吐血。 他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是在咒他们夫妻中的谁呢?这话真毒!明明身为长辈,说这话忒没身份,可姬渊烨偏偏说的大方,众人听着,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反而觉得这才该是姬渊烨。 姬赟澧面色变了几变,将心中的火气忍下去,知道今日留在这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当即躬身施了一礼:“赟澧这就去看看太子妃。” 姬赟澧说着,转身就要离开,他都要走了,按道理事情也就到这了,又听到姬渊烨道:“太子啊,你贵为南晋太子,为人要心胸大肚,这杀人的话呢不要随口就说出来,免得天下人说你无德。” 姬赟澧闻言,身体僵了一下,转头见姬渊烨斜靠在穆紫韵的身上,几乎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周围那么多的人,他全不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脸上依旧是让人气闷的笑,仿佛天下间他谁都不放在眼里,不可一世的模样! 姬赟澧的眸光一闪,终有一日,他要让那人对他俯首臣称! “是,赟澧谨遵皇叔教诲。”姬赟澧咬牙吞下这口气,话落,转身阔步离开,衣袖带风,显然气的不轻。 看着太子匆匆离去的身影,宁钰莹这才回过神,看着靠在穆紫韵身上的姬渊烨,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烨哥哥竟然帮着一个外人教训太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也不给太子留面子。 “烨哥哥,这这些事情根本不是太子哥哥的错,是这个人无礼在先!”宁钰莹指着穆紫韵气着道。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说话。” 穆紫韵闻言,抬眸看了宁钰莹一眼,见她气的脸颊鼓鼓的,眼睛都红了。怎么能不气呢?人家一颗心里装的都是这妖孽,可是这妖孽倒好,还说她是小孩子,这对于女子来说,当真是最大的嘲讽呢。 “烨哥哥,莹儿早已不是小孩子了!”宁钰莹扁着嘴。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这话。” 宁钰莹气的一跺脚,说不出话来,背过身偷偷抹眼泪去了,可是在心里却将穆紫韵给记恨上来。在她看来,她的烨哥哥就是为了穆紫韵才会说这样的话来伤她! “王爷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穆紫韵看着被气哭的宁钰莹,轻笑一声,声音不大,除了忘语和姬渊烨以及自己三人,其他人听不到。 姬渊烨一笑,凑近穆紫韵:“小无心吃醋了?本王这可是护着你呢?” 穆紫韵没好气斜了他一眼,看不透他究竟在玩什么,不过,至少她拿到了赌注。 将军府的一个条件日后可是很大的助力! 像是猜出了穆紫韵心中在想什么似的,姬渊烨眸光一转,轻笑着:“本王若是帮无心应了这么一个赌注,无心要怎样感谢本王呢?” “王爷以为无心自己就完不成吗?” 姬渊烨闻言,大笑出声:“不愧是本王的小无心,说话就是霸气!” 姬渊烨笑的畅快,却让在场众人惊了一下。 九王爷那话是什么意思? 穆紫韵咬咬牙,真恨不得撕烂他的嘴,他这是摆明了给她找麻烦,只怕今日之事传出去,她就成了京中不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这个祸害! 姬赟昇看了看穆紫韵,又看了看姬渊烨,眸光沉了沉。 九皇叔还真是护着无心公子呢?他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让一向不可一世的九皇叔如此在意? …… 第63章 皇子(8) “王爷,瞧您说的,公子何时是您家的了?公子明明是忘语的。”忘语一句话,让众人发紧的心又松了下来。 估摸着那话也就是这个纨绔王爷随口说说。 “几日不见,忘语真是越发会说话了。” “王爷这样夸忘语,忘语当真是受宠若惊呢。”忘语掩嘴笑,她是聪明人,怎会瞧不清姬渊烨眼底对穆紫韵的兴趣? 不仅这一位,还有那边斜倚着柱子的一位,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一直注视着公子。也不知道她家公子怎样生的,怎就这样引人注目呢? “忘语姑娘生的貌美,又是这样讨喜的性情,莫说是九皇叔,便是本殿下也喜欢呢。”姬赟昇插了一句,这话太耐人寻味。 姬渊烨眸光一闪。 “若是三皇子喜欢,无心便将忘语送给三皇子如何?” 穆紫韵话落,众人都愣在了那里,包括忘语自己,谁也没有料到沉默了许久的穆紫韵会突然说这话,之前她对忘语的宠爱,众人可是看在眼里。 姬赟昇盯着穆紫韵看了会儿,揣摩不透穆紫韵的想法,“忘语姑娘这般的可人儿,无心公子当真舍得?” 眼角的余光瞥见穆云雅紧绷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三皇子这般专情的人,忘语过去了定然不会吃苦,如何舍不得?” 唇边那一抹笑极浅却没能逃过姬渊烨的眼睛,又扫了一眼穆云雅,眼底的笑意更浓,盯着穆紫韵的眸光中,满是宠溺。 这个小东西可真会玩。 那话,姬赟昇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纯粹是看看穆紫韵的态度,现在见穆紫韵这样大方将人送了,他一时也不好回答,他看不透少年的心思,这人要是要的不妥当了,那就等于在身边放了火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给炸了! “公子,你忒坏了,就这样将忘语拱手送人,也不问问忘语的意思。”忘语撒着娇,眉眼间媚意横生,娇柔的声音当真是听的人骨子都酥了。 当初选择抛弃柳莺语身份的时候,她就打定主意跟着眼前人一辈子,想要将她送与他人,哪有这么容易? 穆紫韵笑了,伸手捏了捏忘语的脸颊:“忘语宝贝,我不过是随口一说,怎舍得将你这样的可人儿送人?嗯?” “公子~” 忘语娇笑着趴在穆紫韵的怀中,眼底却闪着光芒。 当真只是随口一说吗?若是三皇子执意要她呢? “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姬赟昇叹息。 “三皇兄,这样的女子有什么值得惋惜的?”宁钰莹不满道。 “公主小小年纪,又是女儿家,又怎会知妾身的好?若公子是男儿,定然也会念着妾身的。”忘语说着,很坏心眼地冲着宁钰莹抛了一个媚眼。 到底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宁钰莹怎会听不明白忘语的话,脸瞬间就红了,低骂一声:“不要脸。” 忘语也不生气,只笑的越发惹人心动。 柳儿在一边瞧着,眨眨眼,瞧,公子身边的人啊,都蔫坏蔫坏的,这忘语才跟着公子几日啊,就坏成这样。 穆疏玖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他瞧着那边窝在女人身上的穆紫韵,心中有些不舒坦,别过脸去。 姬渊烨眸光一瞥间,瞧见了穆疏玖,坏心一笑,“二公子,一直都是我们这些人在说,弄得我们像是主人,你这位真正的主人反倒成了客人了。” 穆紫韵闻言瞥了姬渊烨一眼,不知道这货想要干什么。 他不过是说了穆疏玖一下,她就巴巴地看过来,似乎他会怎样害穆疏玖似的。 姬渊烨有些不满,笑容里都带了几分凌厉。 “疏玖一向少言,若是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莫要怪罪。”穆疏玖实话实说。 姬渊烨的眸光闪了闪,显然有些被气到了。 穆紫韵笑了,真没看出来,耿直的穆疏玖还有这样的本事,纵观天下能将九王爷气到的人可没有几个。 偏偏穆疏玖没有自觉,一直脊背挺的直直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姬渊烨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穆疏玖什么,他聪明着呢,晓得话说出来了,不一定讨得好处,或许还会被气到,当即不说了,转头闭上了眼睛,瞧着这情况似乎是要睡了。 穆紫韵看着压在她身上的人,额角抽了抽,很想一脚将这货踢过去,又怕真惹到了他,他会闹的无法无天,这个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若是真惹到了他,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一时间也没人说话,气氛变的有些诡异,可众人却没有一个走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宁钰莹这时候开了口:“无心公子,之前的赌注,我们虽然说好了,却没有说明时间,本公主大方,给你三月时间,从明日起三月内,若是本公主饿了三天,就算本公主输。” “十天。”穆紫韵道。 众人怔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穆紫韵抬眸,看向宁钰莹:“从明日起,数十日,若是在下不能让莹公主三日不进食,算在下输!” 清浅的语调,落在别人耳中,却狂妄至极! 莫说是十日,就算是三月,他一介商贾都未必能饿了堂堂公主三日,他竟然夸下如此海口,也不怕输了惹天下人耻笑! 宁钰莹气的咬牙切齿。 他这是瞧不起她吗?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逼你的,若是这十日内我衣食无忧,你莫怪我今日欺你!” 真是气死她了,看他到时候怎么收场!哼! “无心一向说得出做得到,公主放心,无心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却也不是什么小人,若是做不到,甘愿认输,绝对不会事后报复公主!”穆紫韵漫不经心地道,显然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宁钰莹见此,心中更气,冷哼一声,瞥了一眼靠在穆紫韵身上的姬渊烨,心中委屈的不行。 烨哥哥有洁癖,从来都不会靠一个人这么近,然而今日却如此亲近这个小子,也不知道这小子使了什么妖法。 宁钰莹有些看不下去了,转身气呼呼离开。原本跟着她来的人也都走了,只剩下穆疏玖、穆紫韵一行几人,自然还有他。 姬赟昇! …… 第64章 要人(1) 忘语扫了一眼剩下的人,总觉得现在的气氛古怪极了。 一直望着公子的三皇子,枕在公子身上的九王爷,还有一个站在一边似乎看向他处,一颗心思却放在公子身上的穆二公子,你说三个大男人盯着一个男的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三皇子,这太子与莹公主都走了,您还不走吗?”忘语笑着道,虽然是赶人的话,可她说话的语气十分柔和,并不让人生厌。 “暂时还不想走。” 忘语嘴角抽了抽。 皇室这些人的脸皮有够厚的,九王爷是最厚的那个,这个三皇子也不遑多让。 忘语又将目光落在了穆疏玖身上,她还没开口说话呢,就见他抬脚离开,只是怎么看怎么像是生气了。 忘语有些愣。 她可不记得有谁惹了这位二公子,当真是个怪人呢? 忘语又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了姬渊烨的身上,想了想,还是选择不要招惹这位主,这可是她惹不起的人物。 穆紫韵微垂头,敛着眉,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也没有推开身上的人,任由他靠着,远远望去,红白交织的身影,看起来竟是那样的和谐。 忘语瞧着那相互依靠着的两人,恍惚间觉得,这两人才是一个世界的,其他人都进不到那个世界里去。她觉得自己这样的念头荒谬极了,两人虽然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可到底是不同的。 再瞥一眼一边始终笑着看着这里的三皇子,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若公子身为女子,只怕—— 单单想想,她就觉得有些可怕。 公子怎会是女子? 忘语为自己这样的念头觉得好笑。 凉亭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姬渊烨枕着穆紫韵睡了多久,姬赟昇在一边就看了多久,直到夕阳西下,睡了半日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忘语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脑袋,有些怀疑穆紫韵被枕了这么久就不觉得难受吗? “咦,本王以为不过睡了小片刻,竟然都这么晚了。” 莫说公子了,忘语都觉得眼前那张祸害众生的俊脸有些欠抽。 穆紫韵没理会某人的感慨,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姬渊烨抓住了手:“小无心,别走嘛,走,跟本王去找穆侍郎去。” 说着,也不等穆紫韵反应,直接拉着她就走。 穆紫韵有些脸黑,当眼角的余光瞥见姬赟昇竟然跟着过来时,眸光沉了沉。 她还真没想到姬赟昇竟然有这么大的耐性,守了一下午。只是他越是这样做,她越觉得讽刺! 姬渊烨拉着穆紫韵,不顾穆府下人的阻拦,直接闯进了穆疏风的院子,将正在喝药的穆疏风吓了一跳,有些弄不明白这个恶霸现在闯进来干什么。 姬渊烨进了屋内也不说话,直接坐在了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穆疏玖:“五十大板和她选一个。” 穆疏风一愣,显然不明白姬渊烨什么意思。 穆紫韵目光落在姬渊烨身上,嘴角抽了一下,算是弄明白了姬渊烨要干什么。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闻声而来的穆家人。 穆钟渊一脚跨进屋内,脸上立刻堆起了笑,给姬渊烨行礼,姬渊烨看也没看,直接盯着穆疏风。 穆疏风看向穆钟渊。 “王爷今日来所谓何事?”穆钟渊问。 “讨债。”姬渊烨冷冷道。 穆钟渊瞬间就明白了,心中虽然气愤姬渊烨咄咄逼人,可碍于身份,只能忍着,毕竟这个纨绔王爷昨日是在他穆府被穆疏风所伤,如今,他来的是穆府,而不是直接禀告皇上,算是给穆府面子。 “王爷有何要求。” “五十大板和她选一个。”姬渊烨又道。 穆钟渊愣了一下,明白了姬渊烨的意思。 穆疏风也反应了过来,心中是气的不行。 穆紫韵是他费尽心机才弄进穆府的,自然不肯就这么放手,而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挨上五十大板,那根本就是要他的命! 这个纨绔王爷当真是太过分了! “王爷这——”穆钟渊也不乐意。 姬赟昇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一双眼睛满是玩味。 “选哪个?” “王爷,你这样做可曾问过无心的意见?” 穆紫韵心中不满。 这个姬渊烨搞什么?她好不容易才顺理成章地进了穆家,什么事情还没做,怎能就这样离开? 只是姬渊烨下面的话,却让她沉默了下去:“四日后,穆家家宴。” 姬渊烨声音很轻只能让他和穆紫韵两个人听见,穆紫韵身体一僵,看着姬渊烨的目光晃了晃,心底生出一股恐惧。 他果然知道…… “本王做事何曾需要问过别人?”这话姬渊烨说的大声,是说给他人听的。 姬赟昇眼尖的注意到了穆紫韵的神色,眸光微微眯起。 九皇叔刚才对他说了什么? 姬渊烨转头看向穆疏风:“穆侍郎若是不肯将小无心交出来,那么只有挨五十大板喽,只是瞧着穆侍郎眼下的身板,只怕明日朝中又要少一位忠良砥柱了!”姬渊烨啧啧两声,甚为惋惜。 穆疏风听的咬牙切齿,却听耳边穆紫韵突然道:“九王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本王逼无心了吗?”姬渊烨笑。 穆紫韵脸上现出怒意,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无心跟王爷走。” “无心,不可!”穆疏风震惊。 穆紫韵转头悲哀地看向穆疏风:“穆兄,你是为了救无心才变成这般模样,无心怎忍心让你再挨五十大板?”她说着,转头看向姬渊烨:“无心可以跟王爷走,不过,王爷只是受了点伤,还不足以让无心跟着王爷一辈子,一月,无心会去王府住一月,一月后,无心还是要回到穆府。” “小无心,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跟本王谈条件。”姬渊烨微眯着眼睛,身上的散发着锐气,显然有些生气了。 “王爷若是不答应,无心以为自己想要保住穆兄的命还不是什么难事。”穆紫韵沉声道。 嘭! 姬渊烨面前的桌子瞬间裂成碎片。 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神经紧绷着,就在众人以为姬渊烨要发火时,他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今晚,本王就要在王府看到你的身影!” …… 第65章 要人(2) 穆疏风一晃神,只觉背后凉飕飕的,才知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只是—— “无心,你——这是何必呢?”穆疏风装出一脸担忧的模样。 “穆兄救了无心一命,无心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穆兄出事,穆兄放心,无心定然会小心。” “无心——” 穆钟渊轻咳两声:“刚才一时着急,竟然没有注意三皇子也在,还请三皇子莫要怪罪。” 姬赟昇眸光一闪:“穆大人莫要客气,本殿下也是听说穆侍郎受伤,所以过来看看。”姬赟昇说着,别有深意看了穆紫韵一眼,笑着道:“天色也不早了,本殿下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该回去了。”说着,姬赟昇转身离开。 看着姬赟昇离开的身影,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为曾经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无心?”穆疏风喊了一声,眼底有些异样,他看错了吗?为何他会觉得此刻眼前人身上的戾气是如此重? “穆兄,天色不早了,无心先回去收拾东西,免得九王爷怪罪。”话落,穆紫韵也不等穆疏风回答,就走了出去。 穆钟渊看着穆紫韵离去的身影眸光一闪:“风儿,派人好好盯着这个无心公子。” “是,父亲,孩儿明白。” 穆紫韵刚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了匆匆朝着这边走来的穆疏玖,穆疏玖瞧见她出来,眸光闪了一下,转身又往回走。 她轻笑一声,扬声喊住穆疏玖:“二公子。” 穆疏玖停下脚步。 “二公子匆匆赶来是在担心在下吗?” “不是,我只是担心大哥。” “那为何在看到无心后又扭头就走呢?” “我……”穆疏玖看了穆紫韵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穆紫韵看着穆疏玖匆匆离去的身影眼底的笑意更深。 “看来,小无心是忘了本王的忠告。”一道身影从身后传来,她扭头就看到了靠在墙上的姬渊烨,没有理他,抬脚就走。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恼怒,一跃到了她的面前:“生气了?” 穆紫韵看了他一眼,讥讽道:“无心怎敢生王爷的气。”嘴上这样说着,却自动绕开姬渊烨朝着一侧走去。 姬渊烨瘪瘪嘴,没有说话,亦步亦趋地跟着。 穆紫韵瞥见了身后的身影,却没有说话,现在她心情不好,不仅仅因为身后的人,还因为姬赟昇! 想到那个人,穆紫韵的眸光沉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 姬渊烨瞥见了穆紫韵的小动作,眸光闪了闪。 有些事,他想要阻止,最后还是没能阻止得了! 当晚,穆紫韵就收拾了东西,住进了九王府。 …… “什么?”穆景深听到穆乾的禀报,震惊极了。 姐姐怎会进了九王府? 穆景深眉头紧皱,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出去。 …… 姬渊烨斜倚在软塌上,手中端着酒杯,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前方,想到半个时辰前,他竟然被关在门外,额头的青筋就忍不住直跳。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动静,他一跃而出,一掌朝着门口劈去。 宁祁刚到门口,怎么也没料到姬渊烨竟然会下如此狠手,慌乱之下抬手去挡,依旧被逼的后退几步,撞在了墙上,胸口闷疼,吐出一口血来。 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姬渊烨,低吼一声:“你疯了!” 他可看出来了,这家伙一点也没留情。 姬渊烨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屋内。 宁祁咬了咬牙,提气冲了过去,抬脚就要去踹他两脚,好报刚才一掌之仇,却没料到他躲得那么快,一脚踢空,平日里两人也没少打架,可谁也没拿出过全力,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不知道姬渊烨真正的实力。 现下一脚被他轻易躲开,宁祁抬眸,见他头也未回,心中不免有些惊骇。 谁能料到表面上纨绔的京城恶霸会有这样的实力?这些年,隐藏的最深的,莫过于他! 知道今天自己讨不到好处,宁祁只好收了招式,跟在他身后走进屋内:“谁惹你了?生那么大的火气?难道是因为皇上喊你进宫教训你了?” 姬渊烨瞥了宁祁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冷哼,知道的真不少。 宁祁瞧着姬渊烨的态度,觉得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想了想却想不到,不过现在他心里烦着呢。 “莹儿今天出去了一趟,回府后就又哭又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莹儿是他唯一的妹妹,自己妹妹的心思,他还是知道的,除了眼前之人,恐怕也没有人能将她弄哭。 “宁祁,我劝你最好管好莹儿,免得日后惹出事莫怪我今日没提醒你。”姬渊烨冷冷地道,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宁祁又是一愣。 他和眼前之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这些年,他何曾见他如此冷漠过? “莹儿今日究竟做了什么?”宁祁眸光一闪。 姬渊烨心中气闷的很,不想理他,转身朝着屋外走去:“宁祁,给你一句劝告,往后十日内,最好不要帮着令妹,否则——”后面的话姬渊烨没有说,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宁祁怔怔地看着姬渊烨消失的地方一会,眉头紧皱,一拳头砸在了门上,转身离开,并没有将姬渊烨的话放在心上。 姬渊烨正走着,忽然感到身后有杀气,猛地闪身躲开来人的剑,看清了身后的人:“忠国侯?” 穆景深眸光一闪,提剑就朝着姬渊烨而去:“南晋最纨绔的九王爷突然间如此靠近无心公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南晋最年轻的侯爷如此关心一个商人难道就没有可疑?”姬渊烨一边躲闪,一边道。 “九王爷,我不管你是真的纨绔,还是假纨绔,若是敢伤害她一根汗毛,就算要了我的命,我都不会放过你!” “侯爷以为自己的命有多值钱?本王还看不上!”话落瞬间,姬渊烨眸光一冷,迅速闪身靠近穆景深,穆景深甚至没看清楚来人是怎样出手的,他就如鬼魅一般到了自己的面前,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谁?” …… 第66章 将军府断粮 “是我。”穆景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眼角的余光却扫了一眼姬渊烨藏身的地方,想了想,并没有将他泄露出去。 “你——”穆紫韵似乎想说什么,又怕这里不安全,低声道:“跟我来。” 穆紫韵带着他来到了一处凉亭,确认四周无人后,才道:“你怎么来了?若是被人看到——” “姐姐,我有些担心你。你突然从穆府到了九王府,我不放心。” 穆紫韵叹息一声,苛责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伸手揉了揉穆景深的脑袋:“放心吧,我暂时无事,而且这段时间住在这里没什么不好。” 穆景深皱眉。 “四日后穆氏族宴,你可知晓?” “嗯,族长派人来通知了,不过往年,他们从未告知过我,我总觉得这里有些蹊跷。” 穆紫韵眸光一闪,看来他们果然要选在那时动手。 “我要去参加穆氏族宴。” 穆景深闻言瞪大了眼:“姐——” “你已经对外宣称我回了晋城,若是穆氏族宴我不参加,就有些说不过去,这几日待在九王府比我待在穆府容易脱身。” “姐姐,我总觉得这次族宴那些人要动手,我不能让你去冒险。”穆景深不赞同。 “那你难道就要姐姐看着你出事?” 穆景深的脑袋瞬间耷拉了下来,双唇紧抿。 穆紫韵叹息:“景深,姐姐怎能让你一人撑起忠国侯府?当年我离开的时候就曾说过,待得我回来之时,就是重振门楣之日,爹娘惨死的真相我会查出,穆氏的整顿我一样会做。” 还有前仇旧怨! “你放心,你就算不相信姐姐,你也该相信无心公子的能力,如今这天下间能伤的了姐姐的还没有几人。” 穆景深看着穆紫韵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相信姐姐,也知道姐姐如今的能力,只是心中还是免不了担心,这晋城的尔虞我诈远远比想象中更加可怕。可他也明白,他劝不了她。 “姐,四日后,你可想到如何脱身?” “景深不用担心,姐姐自有脱身的办法。” 穆景深抿了抿唇,忽然问:“姐姐,九王爷是不是知道了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两声咳嗽,他皱了皱眉:“姐,小心九王爷。”话落,他闪身离开。 穆紫韵收回目光,转头就瞥见了黑暗中朝着这边走来的身影,也不知怎么了,那身影一晃一晃的,等到人逐渐靠的近了,才闻到一阵浓烈的酒味。 他喝酒了? 穆紫韵眸光一闪,转身就要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唤:“小无心?” 轻轻柔柔、软软糯糯,不知是不是因着夜色清静的缘故,她竟然从那声呼唤中听出了一丝哀怨。 她看着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眸光晃了晃,忽然觉得那个纨绔的不可一世的他,不过是一种假象,其实,他也很脆弱。 世人只看到了他的纨绔,不可一世,却很少有人记得,他是当今太后唯一的儿子,十年前,先皇驾崩,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承皇位,却没有料到结果出人意表,名不经传的皇子突然成了皇上,而最被人看好的他成了南晋最纨绔的王爷! 姬渊烨摇摇晃晃,一头扎进了穆紫韵的怀中,抬头伸出手搂着穆紫韵的脖子,笑的像个孩子,将手中的酒壶一甩,啪地一声砸在地上,伸手颇为孩子气的捏了捏穆紫韵的脸:“笑一个,怎么不笑呢?本王的小无心可是很爱笑的呢?” 穆紫韵嘴角抽了抽。 没有料到喝醉了的他这么难缠。 “姬渊烨。”穆紫韵没好气喊了一声,结果他竟然咯咯笑了起来,趴在她的身上口中呢喃着:“无心,再喊一声。” “姬渊烨。”穆紫韵又喊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听话。 “再喊一声。” “姬渊烨。” “再来。” “姬渊烨。”穆紫韵有些不耐烦。 却听耳边传来一阵笑声,只是那笑声有些苍凉:“已经好多年没有听见人这样喊本王的名字了。无心,本王喜欢听你这样唤本王的名字。无心,本王喜欢……你……”后面的话,弱的几不可闻。 穆紫韵的心猛烈地跳了一下。 低头发现姬渊烨竟然这样搂着她睡着了! 穆紫韵哭笑不得。 翌日,当姬渊烨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凉亭里吹了一夜冷风后,想要掐死穆紫韵的心都有了,于是一向顽强不可一世的九王爷在吹了一夜的冷风后,光荣的生病了。 阿嚏—— 姬渊烨打了一个喷嚏,晃了晃有些头晕的脑袋,揉了揉不舒服的鼻子,只觉得人都要炸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了,这真是平时不生病,一病如山倒。 姬渊烨在躺了半日后,决定找那个罪魁祸首去算账,只是刚刚出了院子,就撞上了急匆匆走来的宁祁。 “阿烨,这是怎么回事?”宁祁看到姬渊烨就问,脸色明显不好。 姬渊烨挑眉:“下手这么快?” “看来你知道这事儿。”宁祁道。 姬渊烨沉默了会儿,问了句:“莹儿怎样了?” “莹儿?什么莹儿?”宁祁疑惑。 “不是莹儿的事?” 宁祁不解:“将军府粮米被偷与莹儿有什么关系?” 姬渊烨一听这话,立刻就乐了。 亏她干的出来,竟然断了将军府的粮米。 “什么时候的事?”表面上姬渊烨不动声色的问。 “一个时辰前。”宁祁抿唇道,仿佛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姬渊烨一听,脸上的笑都快忍不住了。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偷了将军府的米粮,真是比他这个王爷还狂傲啊。 宁祁看着姬渊烨唇边溢出的笑,神情有些古怪:“将军府白日丢了米粮你就这么开心?” “自然开心,你想啊,将军府啊,高手云集的地方,竟然让人把粮食运走了,这可是今年皇城头号稀奇的事情。” “你——”宁祁气闷:“将军府现在没粮使,我来问你借点。”宁祁红着脸说明来意。 姬渊烨闻言,更讶异了:“咦,买不到吗?” 宁祁听了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也不知道今日这是怎么了,南晋的粮食商铺统统关门,竟然连生意都不做了,府上几百口人还等着他讨粮食呢。 见宁祁半日不说话,姬渊烨算是明白了,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对宁祁摆摆手,朝着一处走去:“这事儿不能怪本王不帮你,本王爱莫能助,怪只怪你没听本王的劝告。” “你什么意思?” 姬渊烨停下脚步,回头一笑:“阿祁,你该回去好好问问令妹。” 宁祁皱眉。 这事儿关莹儿什么事? …… 第67章 无心煎药(1) “主子,宁将军走了。” “嗯。” “主子,当真不借宁将军粮食?无心公子已经下了命令,晋城所有与粮米吃食相关的商铺都不准做将军府的生意。” 姬渊烨挑眉,他还真没想到她会做的这么绝,看来阿祁是帮了他妹妹。 “不借。将军府几百口人,本王想管管的来吗?”迟疑了一下姬渊烨道:“让隐卫给皇兄传句话,若是不想皇宫断粮,就不要理会莹公主的死活。” 隐一嘴角抽了抽,主子与宁将军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只是,现在主子不但不帮,还落井下石,主子的心思当真难猜。 姬渊烨可不会理会隐一心中在想什么,溜达到了穆紫韵住的院子,其实,两处院落并没离多远,然而姬渊烨却在院门前转悠了几圈,想要进去吧,可又觉得丢面子,不进去吧,心痒的厉害,最后一咬牙,还是进去了,可是当他瞧见那个斜倚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少年时,气的差点没吐血。 他在凉亭中吹了一夜冷风,还生了病,可她倒好,惬意地晒着太阳,一点愧疚都没有。 姬渊烨走到穆紫韵面前,故意挡住了她的太阳。 穆紫韵连眼皮都没掀,直接翻了一个身。 姬渊烨气恼,她就这么无视自己? 他伸手将穆紫韵捞了起来。 “姬渊烨!”穆紫韵不满。 “起来,给本王去煎药。”姬渊烨没好气地道。 穆紫韵斜睨了他一眼。 他刚才说什么?让她去煎药? “本王让你住在这里,可不是让你晒太阳的,快点,本王病了,要喝药。”姬渊烨耍起小孩子脾气。 “王府没人了吗?凭什么要我煎药?”穆紫韵皱眉。 “是你害本王生了病,你不煎药谁煎?再说了,本王府里的人都是干大事的人,让他们去煎药太大材小用。” 穆紫韵气闷。瞧他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她去煎药就不大材小用了? “不去。” 穆紫韵伸出一脚,想要将面前的人踢开,却踢了一个空。 姬渊烨抓住穆紫韵的衣领:“去不去?不去的话,十天后你休想离开王府。” “你——”这个恶霸! 穆紫韵气的咬牙切齿,可偏偏又拿这个无赖没有任何办法。 姬渊烨一挤,直接将她挤出了躺椅,自己靠在躺椅上。 穆紫韵站在一边,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恨不得撒一把毒药,将眼前这人毁尸灭迹才好。 “药呢?”最终还是妥协了。三日后,她要去参加穆氏族宴,她可不希望眼前的人给她使绊子,让她去不了。 “隐一。” 姬渊烨喊了一声,隐一立刻跳到穆紫韵面前,将手中的药包交给穆紫韵,眨眼间又消失。 穆紫韵瞧见了隐一的身手,眸光一闪。这就是传说中的皇室隐卫,比忠国侯隐卫武功高深多了,不知道她和他比试,能有几分胜算? “别打隐一的主意,他是不会和你动手的。还有,别妄想让你的婢女煎药,本王要喝你亲自煎的。”姬渊烨说着,睁开了眼睛:“本王的鼻子可是属狗的,若不是你煎的,本王一定闻得出来,别不信。” 穆紫韵恨不得撕烂面前这张俊脸,看他还怎样在她面前嚣张。 鼻子属狗的是吗?好!看她怎么收拾他! “玥儿,将煮药的炉子搬过来。” 穆紫韵说完,走到一边坐下。 姬渊烨狐疑地看着她。 穆紫韵也不理会,等到玥儿弄来了炉子,穆紫韵又背着姬渊烨将原本干的木材弄湿,抱了过来,开始点炉子。 一盏茶的功夫后。 “小无心,你这是干什么?咳咳,呛死本王了,本王让你煮药,可没让你谋害本王。”姬渊烨看着院子里飘散的浓烟,眼睛被熏的都快睁不开了。 “咳咳,王爷,无心可没谋害你,你不是让无心亲自煎药吗?无心这不是怕你不放心,特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煎吗?”穆紫韵一本正经的说,心中却笑开了花。 恶霸,看本姑娘不熏死你,让你下回还敢让本姑娘煎药? 穆紫韵想着,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心道这烟真熏人。 玥儿和柳儿躲得远远地,看着那两个斗来斗去的人,直摇头,你说公子这是何必呢?熏了九王爷,她自己也不好过不是?这分明就是损敌八百自伤一千! 真没想到一向如此聪明的公子竟然也有犯傻的时候。 柳儿和玥儿直摇头,两人咳嗽了两声,又往后挪了两步。 “咳咳,这是怎么了?着火了吗?”烟气扑面而来,呛得忘语直咳嗽,忘语努力睁开眼睛,向前望去,只看到烟气里有两团身影,隐约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 “本王没病死,也要被你的烟熏死了。” “九王爷不是一向号称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小小的烟气就将九王爷吓住了?” “让你煎个药,你都弄得像是后院失火,你可真本事。” “那九王爷还让无心煎药吗?” “煎,你不煎试试!” 忘语的脸皮抽了抽,只觉一团黑线从脸侧滑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两人也太能折腾了吧! 忘语刚想过去说两句,就被玥儿拉住,“别去,这事儿你管不了。” 忘语这才瞅见缩在墙角的柳儿和玥儿,犹豫了一下,也窝到了那处,三个人蹲在那里聊起了天。 “这怎回事啊?” “王爷病了,让公子煮药。” “煮个药至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公子哪是一个甘愿被人使唤的主?她不顺心了,怎能让别人顺心?” 三个人正说着,忽然面前蹲下来一人,三人同时望去,只见眼前人冷着脸,磕着瓜子,顿时,三人只觉得身侧有冷风刮过,怎么也想不到,这样冷的人,竟然也会这么八卦。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隐一。 隐一表面上冷冰冰的,那心里却有只麻雀在乱蹦。他跟在主子身侧好些年了,可从来没有瞧见主子被折腾的这样要死不活的模样,要知道,平日里都是主子折腾他们这些隐卫,如今看着主子被折腾,怎么不欢喜鼓舞? “兄弟,你手里的瓜子能给我点不?”忘语是个胆子大的,拍了拍隐一的肩膀。 隐一想了想,他们现在怎么都是看友(看戏的朋友),于是,将手里的瓜子分了点给忘语,忘语又分了点给玥儿和柳儿,一时间,几个人八卦地聊了起来,别看隐一冷冰冰的,时不时也会插上几句,逗得柳儿她们笑了起来。 渐渐的,这块墙角人多了起来,黑压压的一群。 忘语还纳闷呢。 她今日在王府转了一圈,也没看有多少人,这不过煎个药,就把王府的人都炸出来了,还是她们家公子有本事…… 第68章 无心煎药(2) 姬渊烨觉得自己这就是在找罪受,一边瞅着蹲在那边的穆紫韵,一边抹着泪,他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这回却被呛出来了。 姬渊烨不好受,穆紫韵也没好受到哪里去,她还是最接近烟气的那个,不过瞧着姬渊烨这个病患不停抹泪的模样,她就忍不住想笑。 堂堂不可一世的王爷泪流面面的样子,若是传出去了,要惊住多少人? 穆紫韵笑的没心没肺,还没忘了用力扇着炉子,瞧着烟气少了,又塞了一点湿柴进去。 姬渊烨瞅着那边的穆紫韵,虽然对其所作所为气的牙痒痒,却没有去阻止。看了会儿,索性从躺椅上下来,蹲到了穆紫韵身边去了。 这会儿,穆紫韵瞧着姬渊烨像是瞧见了魔鬼似的,见过贪图富贵的,还没有见过赶趟儿吃苦的,真是一副贱骨头。 穆紫韵瞅了一眼蹲在身侧的人,明明眼泪稀里哗啦的留着,却不躲远点,反而往她身边贴,想捉弄人的是她,最后弄得一肚子火的还是她。 “姬渊烨,你不难受吗?”穆紫韵抹着泪道,姬渊烨被熏出了眼泪,她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 姬渊烨抽了抽鼻子:“难受啊。不过本王觉得这烟气是毒气,本王生病了也是中了毒气,以毒攻毒说不定就好了。” 穆紫韵:“……” 真是歪理。 姬渊烨转头瞥了穆紫韵一眼,瞧见穆紫韵红红的眼睛,心中总算好受些,“无心,本王现在觉得你真好,你说本王病了,这本来是本王一个人的事情,可现在你却陪本王一起难受着,本王忽然就不觉得难受了。这算不算是患难与共?” 穆紫韵整个人瞬间就僵在了那里,看着姬渊烨的眼睛都直了,原本迷糊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 他生病,她凭什么陪着难受? 穆紫韵一激动,想要吼出来,却没吼成,被呛得猛烈咳嗽了起来,姬渊烨见她呛得厉害,伸手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叹息:“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你不知道这烟很熏人吗?要是和本王一样病了,该如何是好?” 听着声音,像是担忧的不行,可是那脸上的笑,明明很灿烂,虽然还有眼泪,看起来有些滑稽。 穆紫韵差点没被气的内伤,甩手将握着的扇子扔了,转头将姬渊烨压在了地上,咬牙切齿地道:“姬渊烨,你这个祸害,今天我就要为民除害。” 口号喊的响亮,气势也足,却没有料到,转身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整个人扑在了姬渊烨的身上,唇好巧不巧地贴上了一处柔软的东西。 穆紫韵舔了舔,眨了眨眼睛,软软的,甜甜的,当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后,瞬间瞪大了眼睛,石化了。 炉子里的湿柴被烤干了,浓浓的烟气渐渐散开,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墙角那边传来一阵抽气声,所有人都惊在了那里。 瓜子也不磕了,所有人张着嘴巴,睁着眼睛盯着炉火那边。 忘语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一拍大腿,大笑道:“我就说嘛,九王爷对公子有企图。” 话落瞬间,齐刷刷的目光落在忘语身上。 王府隐卫白了忘语一眼,仿佛在说,明明是无心公子扑倒的主子,是无心公子对主子有企图才对。 不过,这边的动静到底是惊醒了那边的两人,穆紫韵像是被电击了似的,迅速从姬渊烨的身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回了屋内,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姬渊烨眨眨眼,神情有些怔忪,无意思地舔了舔嘴巴,忽然,笑了,那情景就仿佛满园梅花一刹那绽放,晃了人眼。 便是连常年跟在姬渊烨身侧的隐一也愣在了那里,他可从来没瞧见过他家主子笑的这样妖孽的模样,吃了蜜桃似的。 姬渊烨缓缓坐了起来,脸上依旧带着笑,忽然,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冷冽的目光射向墙角。 原本看热闹的人像是闪电一样,迅速逃窜,只是,他们都没有隐一的速度快。 “你们敢动一下试试!”冷冽的声音,带着锐气,让正打算闪身离开的人僵在了哪里。 众人抬眸,瞧着那清冷面容,只觉背后有寒风在割着。 姬渊烨依旧坐在地上,手拄着脑袋,看起来极为闲适,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好看吗?”清浅的音调,听不出一丝情绪。 众人摇头。 “不好看?”姬渊烨的眼睛一眯。 众人赶紧点头。 “好看?”一道冷光射在众人身上。 众人想哭的心都有了。 主子,你究竟想要我们怎么回答嘛? “说话啊!”姬渊烨吼了一声,众人身体抖了抖,打了一个激灵,却不敢说话。 “若不是无心,本王还不知道大家伙儿这么喜欢看本王的热闹呢,瞧着本王被收拾,是不是很开心?嗯?” 众人吞了吞口水,不敢抬头。 “隐一!” “在。”姬渊烨话落瞬间,隐一从一边闪身落了下来。 “饿他们三天,扔到炼狱山修炼一月。” 众人脸苦了下来。 有胆子大些的问:“为什么只罚我们,不罚隐一大人?” 姬渊烨原本打算离开的身影忽然停了下来,转头一笑,漫不经心道:“谁让你们没他跑的快?关键时候,逃跑也是救命的本事。” “……” 院子里鸦雀无声,片刻后,围在墙角的黑色身影迅速散去,忘语几人扶着腰站了起来,刚才那么混乱,她们几个被挤到了墙角,跌坐在了地上,现在人影散去了,才现出她们几人的身影,然而抬眸刹那,就对上了姬渊烨奸笑的脸,三人身体抖了抖。 “别害怕,本王不会动你们,估摸着小无心也不会放了你们。” 瞬间,三人的嘴角抽了抽。 黑啊黑啊,怎么都这么黑啊!早知道看戏要付出这样的代价,说什么她们也不看啊! 三人心中悔死了,起身想要迅速离开院子,却听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们三给我进来!” 看着朝着屋内挪去的身影,姬渊烨嘴角勾起一抹欢快的笑,一个旋身落在了躺椅上,惬意地躺在那里。 “隐一,给本王熬药,别以为逃得快,就没有惩罚。” 隐一:“……” …… 第69章 求助无门 这两日,宁钰莹都快急死了,因为她,将军府已经断粮两日了,兄长到处去借粮,却全都吃了闭门羹,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无心公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吃,就不会连累其他人,可她怎能这样轻易认输?输给那样一个人,她不甘心。 宁钰莹抬眸,看到从外面匆匆走来的宁祁,连忙迎了上去:“大哥,借到粮食了吗?” 宁祁抬眸看着眼前的妹妹,想到了昨日姬渊烨的话,皱眉道:“莹儿,你实话告诉大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大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会得罪什么人?”宁钰莹说着,眸光有些闪躲,她不想将赌约的事情告诉大哥。 “大哥,你别担心,我这就进宫去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疼我,一定会借点粮食的。”说着,宁钰莹转身就离开。 “莹儿——”宁祁喊了一声,却见宁钰莹根本没有停下,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子里,宁祁想了想,去了宁钰莹的院子,找来几个伺候宁钰莹的丫鬟。 “说,这两日公主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事情?” 宁钰莹匆匆赶到皇宫,见到皇后之后,就趴在皇后的怀里哭,她在宫里长大,皇后自小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疼爱,现在见她哭得如此伤心,自然心疼的不得了。 “莹儿啊,你莫哭,你告诉母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钰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母后,你可要救救莹儿啊,如若不然,莹儿这回可真要没命了。” “莹儿,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宁钰莹站了起来,抽抽噎噎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皇后听了气的不行,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岂有此理,这个无心公子也太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如此藐视皇威!本宫倒要看看他有怎样的本事,来人,去——” 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宁钰莹打断:“母后,您现在不能去传无心公子进宫,您现在传了他进宫,这不是摆明了让天下人说我堂堂公主拿着皇权压他吗?” “那莹儿,你说怎么办?” “母后,莹儿就想赢了这赌注,然后在天下人面前好好地羞辱他,让他以后还敢如此猖狂。”宁钰莹恨恨地道。 皇后点点头:“莹儿说的有道理,母后现在就吩咐人送些粮食去将军府。”说着又拉着宁钰莹往桌前走去:“来来来,莹儿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吧,吃点糕点垫垫肚子,稍后母后让御膳房给你准备好吃的。” “谢谢母后。”宁钰莹说着,笑的一脸灿烂,伸手就要拿桌上的糕点,却被人端走了。 皇后瞧见这一幕,脸色有些不好:“婧媛,你这是干什么?” 宫女婧媛连忙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您不能给莹公主东西吃。” “荒唐!本宫做什么还要你来说?” “娘娘,昨日皇上已经下旨,除非莹公主饿了三日,否则不准任何人给莹公主东西吃,也不准任何人救济将军府,您那粮食恐怕也不能送了。” “还有这等事!”皇后气的站了起来,“皇上怎会下这样的圣旨?” “娘娘……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婧媛神色有些为难。 “本宫去找皇上问清楚。”皇后说着,就要往外走。 “这事儿皇后不用找朕,不能救济就是不能救济。”皇帝从外面阔步走了进来,眸光从宁钰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皇后身上。 “皇上,这是为何?”皇后不解。 皇帝没有说话,他心中也气闷着,想着隐卫传的那话,就恨不得将那隐卫杀了,他堂堂一国帝王竟然还要受别人威胁:“没有为什么,这是圣旨!” “皇上!” “母后,别生气,都是莹儿不好。”宁钰莹跌坐在地上,有些失魂落魄。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那个人竟然能让皇上下这样的命令。 她怔怔地坐了片刻,猛地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她绝对不会屈服的! 看着匆匆离去的身影,皇后的眼中满是心疼,“皇上,莹儿走了,您总该告诉妾身理由吧。” 皇帝看着一脸痛苦的皇后,缓缓道了两字:“隐卫。” 瞬间,皇后的神色沉了下来…… 宁钰莹出了皇宫,走在街道上,闻着周围的香味,只觉饥肠辘辘,打发了一个丫鬟走到了一个包子店,本想买两个包子,没有想到那老板怎么也不肯卖,那丫鬟又去了其他商铺试试,结果都是一样。 从小备受宠爱的她,何曾经历过这样的窘境? 可关键是,现在不仅仅是她一人吃不上饭,甚至整个将军府都受到了她的牵连! 忽然,脚边滚落了一个包子,她犹豫了很久,要去捡,就在她打算走过去的刹那,一辆马车从上面碾过。 “无心公子!”宁钰莹恨得咬牙切齿…… “大公子。” “九王府那边的情况如何?” “一直争吵不休。” “看来无心当真厌恶极了那个纨绔。”穆疏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派人继续跟着,有什么继续来汇报。” “是。” …… “主子,刚刚穆府的人来过了,属下按照你的吩咐,找人演了一场戏,您与无心公子不和的消息应当传入了穆疏风的耳中。” “嗯。” “还有一件事。” “说。” “宁将军已经在客厅里坐了两个时辰了,主子要不要见?” “不见。”姬渊烨想也不想就道,犹豫了一下,“给他供将军府一日食用的米粮吧,不过叮嘱他,若是不怕将军府众人被饿死,就让他妹妹吃。” “是。” 隐一很快就将姬渊烨的话带到了宁祁的耳中,宁祁听了这话,气的跳脚,可是他也知道姬渊烨向来说到做到。 之前,他是不明白将军府怎会弄到这样的窘境,不过现下他明白了,所有的症结都是那个无心公子。 他倒要看看,一个将将军府逼迫到这样境地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宁祁的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听说,无心公子就在王府?” …… 第70章 族宴,险象迭生(1) 宁祁看着眼前合上的大门,额头的青筋直跳,紧握的拳头青筋凸起。 他不过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却遭受了这样的待遇,只要想想,宁祁就觉得没有面子。 “咦,这不是宁大将军吗?瞧这模样,怎么像是被扔出来的呢?” 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宁祁的身体一僵,转头就瞧见了身后笑的没心没肺的女子…… “公子,明日就是穆氏族宴,少爷传信问公子是否今夜回去。” “云翳来了吗?” 玥儿刚要说话,就听一道声音从窗外传来:“公子在找我吗?” 一道身影支着窗口,跳进了屋内,就要朝着穆紫韵扑去,穆紫韵一个侧身,来人扑了一个空。 云翳撇了撇嘴,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公子,你竟然躲!” 穆紫韵扬眉:“不躲,等着让你扑吗?还是——”穆紫韵的眸光一闪,伸手一抓,扬起云翳的手,在那手里赫然抓着一个毒药瓶:“让你下毒?” 云翳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公子的眼睛。” 穆紫韵白了云翳一眼,“这两****要去穆府参加族宴,你假扮我留在这里,掩人耳目。” “我不能跟着吗?”云翳的眼中闪着光。 “不能。” 他眼中的光立刻暗了下来,有些不满地走到一边坐下,“每次有热闹都不让我跟着,公子根本就是偏心,哼!” 穆紫韵无奈一笑:“云翳,别闹,你们中间,你的易容术是最好的,只有你假扮我留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我可以留在这里,不过下次有热闹一定要带着我?” “好。” “这还差不多。” 话落,云翳手一挥,原本可爱的娃娃脸瞬间变成了穆紫韵的模样:“玥儿,赶紧给公子我倒杯茶来!” 玥儿翻了一个白眼,不过还是给云翳倒了一杯茶,只是啊—— “死玥儿,你竟然敢在茶里下毒。” “放心,只是一些痒痒粉而已,死不了。”玥儿说着,转头看向穆紫韵:“公子,我们现在是不是回穆府?” “不是我们,而是我。” 玥儿皱眉:“公子不打算带上我与柳儿?” “你和柳儿是无心公子的贴身婢女,若是离开了这里,定然会引起他人怀疑。” “可是公子明日穆府族宴,定然凶险万分,到时候——”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 穆紫韵说着,转身朝着门边走去,正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小无心。” 九王爷! 玥儿心中一惊,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穆紫韵。 云翳要闪身离开,却被穆紫韵按住了手。 玥儿瞬间明白了穆紫韵的意思,看着穆紫韵走进了屏风后之后,然后打开了房门。 “九王爷。”玥儿行了一礼。 “小无心呢?”姬渊烨问着,径直朝着屋内走去,当瞧见桌前坐着的少年时,笑的一脸灿烂。 “王爷这么晚来找无心有何事?”云翳学着穆紫韵的声音,微微眯起的眼睛却冒着精光。 这个就是一直缠着公子那个不要脸的纨绔王爷吗? 姬渊烨在瞧见面前少年时愣了一下,然而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怎么?本王无事就不能来找无心了吗?” “王爷高高在上,自然想干嘛就干嘛,就算无心不喜,恐怕也阻止不了王爷吧!” “知我者,小无心也。”姬渊烨的目光从屋内扫视了一圈,突然,望着屋内的屏风,双眸放光:“小无心啊,本王才发现,你这屋内的屏风当真漂亮。” 瞬间,玥儿的心提了起来。 云翳的眸光一闪。 屏风后,穆紫韵皱了皱眉。 咣当一声,屋内传来一阵响动,姬渊烨的脚步停在了离着屏风只有两步的地方,转头就瞧见云翳跌坐在了地上。 云翳嬉笑着从地上爬起来:“一不小凳子歪倒了。” 姬渊烨闻言,赶紧走了过去:“是吗?摔到没有?” 玥儿见姬渊烨朝着这边走来,当即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完,又紧了起来。 “小无心,本王扶着你去床上坐下。” 床上! 玥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朝着床边望去,从那个角度刚好能将屏风后的景象一览无余。 “不用!”云翳赶紧抓住姬渊烨的手:“我想坐会儿。” “这样啊。”姬渊烨笑:“无心,你冷不冷?” 云翳有些疑惑。 这个纨绔王爷又要闹哪一出? “本王觉得今晚似乎特别冷,你的被子先借本王裹一下吧。”姬渊烨说着,笑着抬脚朝着床边走去。 “玥儿!”云翳大喊一声,顺便拉住姬渊烨的手:“九王爷有些冷,还不快将我的红狐披风拿来。” “是。”玥儿应了一声,递给云翳一个赞赏的目光,就要去拿衣服。 “不用了,本王突然想到了一个驱寒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云翳的心一紧,生怕眼前的人又要往屏风那边去。 “酒。”云翳一愣,就听到姬渊烨道:“无心,走吧,陪本王喝酒去。”说着,拉着云翳就走了出去,即将跨过房门时,姬渊烨回头望了一眼屏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扭头走了出去。 看着姬渊烨离开,玥儿松了一口气,赶紧将房门关上,转头见穆紫韵已经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公子,这样任由九王爷将云翳拉走行吗?”她有些不放心。 “没事,云翳机敏能应付得来,玥儿,若是无意外,我明日晚间就会回来,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撑住。” “是,玥儿知道了。” 穆紫韵点点头,走到门前,一个闪身消失在九王府。 忠国侯府前,穆景深焦急地等待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月亮,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当那一道身影出现在黑暗中时,他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迎了过去:“姐姐。” 瞧见穆景深,穆紫韵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胸口一暖:“天冷,怎么在这里等着?” “景深不冷。”穆景深说着,一笑,拉着穆紫韵:“姐,走吧,我们回家。” …… 夜光杯在月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彩,姬渊烨望着杯中的液体,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在他身侧不远处趴着已经喝醉的云翳。 隐一闪身而出:“主子,人已经进了忠国侯府。” “隐一,好好看着这小子。”话落瞬间,一道身影闪身而过,消失在九王府中,只留下桌上晃动的夜光酒杯…… 第71章 族宴,险象迭生(2) 穆景深拉着穆紫韵欢喜地朝着府内走去,当经过一处院落时,穆紫韵停下了脚步。 院门处被上了锁,从情况来看,已经有好些年没有人住过了。 血淋淋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眼睫颤抖了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穆景深的眸光闪了闪,双唇紧抿:“姐姐,要进去吗?” 穆紫韵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院落前,这里曾是她父母居住的地方,五年前,她离开忠国侯府时,让人将这个院落封了,除非有朝一日,她查出父母横死的真相,否则,绝对不会打开这个院子。 “景深,我想去给爹娘上柱香。” 穆景深听了这话,身体禁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一种奢望。当年,父母葬礼之上,身为子女的他们,没能参加,日后,族内之人甚至不允许他们祭拜。这些年,他甚至不知道那些人将父母葬在了哪里。 穆紫韵无意中的一句话,对穆景深来说无异于剜心之痛。 察觉到身侧颤抖的身体,穆紫韵才反应过来,转头就瞧见了穆景深一脸痛苦的模样,追悔莫及。 “景深,对不起,我只是说说,你不要多想。” 穆景深虽然身体颤抖着,一双眼睛藏着沉重的痛,只是口中却道:“不,姐姐,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放心吧,景深早已不是当年的八岁孩童,总有一日,景深会找到父母的坟墓,我陪着姐姐去祭拜。” “好。” 穆景深抬起头,眼底的痛楚瞬间消失,对着穆紫韵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姐姐,你跟我来。”说着,拉着穆紫韵朝着一处走去,两盏茶的功夫后,他们来到了一个院子,走进了一间屋内。 屋内的灯被点燃,穆紫韵抬眸就看到了父母的灵位赫然摆在上面。 “姐姐,景深没用,不能让你去爹娘的坟前祭拜,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少年说着,眸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穆紫韵听着,心都要碎了。 她的景深从来都是如此懂事,懂事的让她心颤。 “不,景深,你做的很好。”穆紫韵说着,拉着景深的手:“景深,陪着姐姐给爹娘上柱香吧。” 景深点点头,点燃了香,递给穆紫韵一些,两个人齐齐跪了下去:“爹娘,韵儿回来了,你们放心,韵儿一定会重振门楣,查明真相,照顾好景深,让你们泉下明目。” “爹娘,景深也会听姐姐的话,不会给姐姐惹麻烦的。” 话落,两人磕了三个响头,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穆紫韵又站了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忠国侯府和五年前一样,除了府内的人少了些,没了当年的热闹。 “姐姐,这是幽兰,箬竹,梅蕊,菊芳,是这五年中我精心挑选出来的人,姐姐有什么事大可以吩咐她们去做,不用担心。另外——”穆景深喊了一声:“穆乾!” 话落瞬间,穆乾出现在了穆紫韵面前。 “这段时间,穆乾会隐在暗处,保护姐姐的安全。” “景深,穆乾是你的贴身侍卫吧。”穆紫韵看着穆乾,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是那个几日前被她调戏的少年。“这几个丫鬟我留着了,穆乾就不必了。” “姐姐。”穆景深皱眉。 “景深,若是明日当真遇到意外,我不能全身而退,再多一个穆乾也不过是送死而已。穆乾还是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吧。” 穆景深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吞了下去:“那明日姐姐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们四个,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她们四个也能挡一挡。” 穆紫韵点头笑笑。 “时间也不早了,姐姐早些休息,明日一早,箬竹会叫醒姐姐。” “好,景深也早些休息吧。” 第72章 族宴,险象迭生(3) 穆景深站在门外,听见脚步声,猛然抬头,当瞧见缓步从屋内走出来的女子时,愣在了那里。 锦裙罗带,轻纱覆面,一双眼眸清冽冷厉,敛尽世间锋芒,那一刹那,只觉天地黯然失色,唯有款款站在门前的绝艳女子! 他一直都知道姐姐极美,却不知姐姐生的如此惑人,这样的姐姐不知该怎样的男儿才能般配! “景深?”穆紫韵轻唤,声音叮咚清脆,带着女子特有的灵动。 “姐。”穆景深笑着走到穆紫韵的面前:“马车已经备好。” 穆紫韵点头:“走吧。” 穆景深伴在穆紫韵身侧,朝着府外而去,当两人走出院子时,四个丫鬟以及穆乾才回过神来。 天哪,那就是传说中的郡主吗? 迟疑一下,几人快速跟上。 两人走到前院,当瞧见站在前方不远处的身影时,穆紫韵眸光一闪,穆景深皱了皱眉,管家快速走到穆景深面前低语:“刚刚过来的,还没来得及禀报。” 穆景深摆摆手,管家退到了一边。 “姐,你先上马车,我去看看。” 穆紫韵点点头,正要离开,站在那边的男子突然转过身来,朝着这边走来,几步就到了跟前,阻了她离开的路。 “言洺见过侯爷。”王言洺说着,目光却落在了穆紫韵身上,清润的眼眸瞬间染上盈亮的色彩。 穆紫韵不闪不避,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落落大方。 “大公子来忠国侯府不知所谓何事?”穆景深冷冷问。 “在下听闻郡主回来了,特意来看看。”王言洺直言道,并不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有何唐突。 穆景深皱眉,对他过于直白的目光和话感到不满:“大公子还真是随性。只是今日景深与家姐要去参加族宴,恐怕不能招待大公子。” “哦?看来言洺来的不是时候,不知言洺可否与郡主同乘一轿,送郡主一程?” “大公子!”穆景深有些恼,却被穆紫韵按住,穆紫韵抬眸,看向王言洺:“紫韵与大公子并不相识,大公子怎会想到要来看紫韵?” “郡主虽然不识的在下,可多年前,在下却见过郡主。” 穆紫韵闻言一愣。 她从不记得自己何时以穆紫韵的身份见过王言洺!莫说今生,她离开晋城五年,才会来,今晨才露出真容,便是前世,她也不曾认识王家大公子,只是闻其名罢了! “大公子可知,若是与紫韵同乘一轿,只怕惹人非议,有损紫韵名声。” “言洺一向不在意这些,言洺斗胆觉得郡主也是不在意世俗目光之人。”王言洺说着,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穆紫韵一愣,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 “既然大公子不介意,紫韵若是再拒绝,就有些小家子气了,大公子请!” “多谢郡主。” 穆景深不满,她捏了捏他的手,他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 她总觉得,王言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穆府绝非巧合! 屋顶之上,一人负手而立,当瞧见那一前一后进入轿子的身影时,眸光冷冽如冰,身上瞬间散发出一层寒气! “王言洺……”那人低喃一声,闪身离开。 马车内,王言洺毫不避讳地盯着穆紫韵看,穆紫韵也坐的坦然,任由他打量。 须臾,王言洺道:“郡主果然与众不同,若是其他女子这般让在下盯着,只怕已经羞红了脸。” “大公子也非一般人,试问有哪个男子敢如此盯着女子瞧?” 话落,两人同时笑了。 “郡主不好奇我怎会知郡主今日回来?” 好奇! 穆紫韵心道。 然而面上却带着微笑,不曾说话。 “前些时候,京城中来了一位无心公子,不知郡主可识得?”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大公子的意思是,是那位无心公子告诉的您,我回来了?” 王言洺一笑,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穆紫韵也不急,等了会儿,他始终没有回答,而是转开了话题:“当年,在下偶然见过郡主之容,便觉天姿国色,世间少有,于是,就念了这些年,不知今日在下能否有幸再见郡主之容?” 穆紫韵盯着王言洺的目光,见他确实不像是在说谎,可她怎么也想不起,今生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恕难从命。”无情拒绝。 王言洺一笑,也没觉失望,眸光一瞥间,瞧见马车外的景色,“郡主还是换条路去穆府吧。” 面纱下的笑容渐渐放大。 这个人果然是知道的。 当初,那个纨绔王爷说王言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她还不以为意,现下看来,这人还真是深不可测。 皇城脚下,果然不能仅凭所见看人! “紫韵觉得这条路极好。”穆紫韵眉眼弯弯,染上了一抹笑意,晶亮的眼眸更加璀璨耀眼。 王言洺突然撞见那双眉眼,愣了片刻,旋即笑了:“郡主一如当年让人刮目相看!” 话落瞬间,王言洺伸手揽过穆紫韵的腰,迅速从马车内蹿了出去,就在那一刹那,数根火箭射在了马车之上,华丽的马车迅速燃烧了起来,穿着黑衣的杀手,跳了出来,朝着这边冲来。 “姐,你没事吧?”耳边传来穆景深的询问,穆紫韵头也未回:“我没事。”话落,看着王言洺,笑的意味深长:“大公子果然深藏不露。” “到底还是为了郡主露了。”王言洺说着,对着穆紫韵眨眨眼,瞧着十分俏皮。 穆紫韵见此,笑了,没有想到世人口中那个离经叛道的大公子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那紫韵岂不是十分罪过?” “谁说不是呢?” 穆紫韵一把推开王言洺,一个旋身落在了地上,当瞧见四周冲上来的杀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眸光清冽。 派出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忽然,穆紫韵转头,看向王言洺:“不知道大公子可有兴趣与紫韵比比,看谁抓的多,嗯,活的。” “郡主有意,言洺怎能不奉陪?” 话落瞬间,两道身影朝着那些杀手迎去,一起一落间,众人只瞧见一个个黑色身影倒在了地上。 暗处,一双眼睛将那边情形看在眼底,当瞧见那几乎齐头并进的两人时,心中恼怒至极,眼眸中迸发出冷冽的光…… 第73章 族宴,险象迭生(4) 最后一人倒下,穆紫韵回身,看着落后一人的王言洺,嘴角勾起欢快的笑意:“大公子,我赢了!” “那可未必!” 话落瞬间,王言洺一跃而起,将想要从身后偷袭穆紫韵的人抓住,扔在了地上。转身略有得意地看着穆紫韵。 穆紫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平手。”两人齐道。 穆景深收起剑,立刻走到穆紫韵面前:“姐,没事吧?” “没事。”穆紫韵说着,扫了穆景深一眼,见他无事,心才松了下来,转头瞥了一眼地上堆积成山的黑衣人,眸光一闪:“景深,让人将这些人都绑起来,既然去参加族宴,我们总要送份大礼不是?” “郡主的这份礼,可真不小。” “既然要送礼,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大公子,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眼瞧着也快到了,恐怕多有不便,日后若是有机会,紫韵请大公子喝酒。” “得郡主一言,在下就算今日暴露了,也知足了!不过,在下以为还能帮君主一个忙。”说着,王言洺对穆紫韵眨了眨眼,吹了一声口哨,立刻有人赶了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穆紫韵瞧见那马车,眼底露出一抹惊喜。 她和景深的马车,早已被火箭烧毁,马车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多谢。”穆紫韵也不矫情,道了一声谢后,与穆景深上了马车,朝着穆府而去。 王言洺看着缓缓离去的马车,眼底的笑意更浓,转身离开,然而,没走两步,忽然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杀意,他一个侧身,险险避过几乎到了后心的冷剑。 王言洺神色严肃地看着身后站着的人,黑衣紧紧裹在身上,面上覆着黑巾,唯有一双冷冽的眼睛露在外面,此刻,那人身上正散发着慑人的冷冽气息! 他的眸光一沉,眼前人不可小觑,他能明显地感受到那逼人的气息,这样的气息只有常年处于上位的人才能发出。 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似乎不曾得罪过阁下。”王言洺微眯着眼睛,一双眼眸里满是探究,似乎在揣测眼前人的身份。 “离她远点,否则,下一次王公子就没有这么幸运能躲得过在下的剑!”话落瞬间,眼前人像是鬼魅一般,闪身到了近前,手中的冷剑擦着面颊而过,隔断了一截青丝,旋即一个纵身,消失在了眼前。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他甚至没来得及躲闪! 王言洺低头,看着脚边掉落的一截青丝,眸光沉了又沉。 …… 穆府,族宴之上,此刻气氛沉寂。 族长穆庆元一拍桌子,怒道:“真是太狂妄了!竟然连族宴都不来参加,分明没有将我这个族长以及大家放在眼里!” “当年,老侯爷在世的时候,何曾不来参加族宴?没有想到,他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小儿,却敢五年不来,侯府又如何?嫡系又如何?若是没有我们这些旁系的支撑,他侯府能这么风光?”穆氏一位老者道。 “也许是有事耽搁了,还没来到。” 话音落下刹那,立刻遭到他人反驳:“耽搁了?这都多久了,已经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了,若是他重视族宴,为何不早些来?根本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旁系!” 穆钟渊坐在众人中间,瞧着眼前群情激昂的情形,嘴角勾起一抹笑,坐在他身侧强撑着身体来参加的穆疏风心中亦是得意。 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个帮忠国侯府说话的族人,嘲讽一笑。 等着吧,你盼着的人怕是来不了了! “有些话,小妇人没资格说,可是,今日当着众位族人的面,小妇人实在忍不得了!”王氏哭着走到了中间,跪在了地上,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穆氏众人:“族长,小妇人有些话不吐不快。”王氏将姿态摆的很低。 众人瞬间将目光落在了王氏的身上。 “弟妹,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快起来说?疏玖,还不快将你娘扶起来。” 穆疏玖闻言,抬眸看了眼自己的母亲,刚想走过去将母亲扶起,却见母亲自己站了起来,他眉头紧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想来这几日大家也曾有所听闻,前些时候我儿疏风受伤一事。我家老爷经过查证,这事儿乃是侯府所为。小妇人实在不知,我儿疏风究竟做错了什么,竟然让侯爷下如此狠手,要不是当时有无心公子相护,我儿疏风焉能有幸活着?”王氏说着,哭得声泪俱下,又跪了下去:“今日当着族人的面,小妇人恳求族长和各位长老要为小妇人做主啊!” “岂有此理,没有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歹毒的心思,当真可恶。” “就是,当年就不应该放过他,那根本就是个恶魔。” “我看,当年侯爷夫妇就是死在了那小子的手中,侯府的管家是被冤枉的!” “这样的人怎能容他在世?今日他敢对穆侍郎下手,他日,他就敢对其他族人下手,若是留他在世上,只怕整个穆氏都要毁在他的手里。” “没错,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绝对不能留!” 王氏话落,一时群情激奋。 趴在地上的王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年,她没能弄死那两孩子,如今,她也要弄死他们,以报当年之仇! 穆疏玖的拳头紧握,心中涌起一股愤怒,他想要站起来为忠国侯府说句话,却被穆疏风按住了手。 “阿玖,你难道想要害死娘,毁了穆氏长房吗?” 穆疏玖转头,瞧见的就是眸光清冷的大哥,那一刻,他觉得眼前的大哥陌生的让他害怕。 他转头,看了一眼跪在中间的母亲,瞬间垂下了头。 那是她的母亲,纵然他知道族人这样做不对,可是他不能…… 穆疏风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头瞥见了站在一侧的贴身侍卫,缓步走了过去。 穆庆元看着愤怒的穆氏族人,与穆钟渊对视一眼,扬声道:“来人,去穆府,将那孽子捉来,今日本族长就要携同各位组长清理门户!” “不用去请了,我们来了!” 穆疏风刚刚走到侍卫身侧,还没来得及听禀报,就听到了入口处传来一道声音,转头刹那,就瞧见了缓缓朝着这边走来的人…… 第74章 族宴,险象迭生(5)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入口处,当瞧见那缓步走来的两人时,四周安静了下来。 少年清雅脱俗,清冷孤傲,少女娇媚妖娆,贵气逼人! 一雅一媚,仿若画中之人,晃了人眼,颤了人心,尤其是两人身上的气势,让人浑身一震。 少女甫一抬头,当众人对上那双清冽的眼眸时,神魂仿佛受到了剧烈震颤,五年前女孩的身影乍然浮现在眼前,人群中顿时想起一阵抽气声。 穆云雅震惊地站了起来,她怔怔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女,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活着,她竟然真的还活着!她怎么能还活着? 她紧咬着唇瓣,一眨不眨地看着穆紫韵,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散发着怨毒的光芒,手紧紧攥着,指甲已经将掌心扣红,身体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如果—— 如果她还活着,是不是意味着,她知道了当年她下毒之事?是不是就代表着,她会来报仇? 恐惧。 慢慢爬上穆云雅的眼眸。 心。 剧烈地跳动着,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凭空消失了,她只看到了那个戴着面纱站在那里的少女。 忽然,那少女的眼睛微微眯起,她仿佛瞧见了少女嘴角勾起的一抹冷笑。 穆云雅一震,跌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不安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意她的失态,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之中,或许,五年前女孩的神色太过让他们震惊,所以,当五年后,那个女孩变成少女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时,他们才会更加惊颤! “咦,我还以为大家都不记得我了呢,原来,大家对我的印象如此深刻啊!”少女清浅的声音,落在众人的耳中,让原本怔住的人瞬间回过神来。 穆庆元回过神来,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心中懊恼极了,转头瞥见穆紫韵的身影,很自然的迁怒到了她的身上:“大胆,竟然敢当着大家的面这么无礼!” “无礼?”穆紫韵抬眸,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了穆庆元身上:“我看真正无礼的人不是我们吧!怎么说,我与景深,一个是郡主,一个是侯爷,怎么大家见了我们都不行礼呢?” “放肆!”穆氏中一位长老呵斥一声:“今日乃穆氏族宴,既然来了这里,便是穆氏族人,那就没了身份之人,只有长幼之尊!” “那请问长老,嫡庶之别呢?” “你——”那位长老被气的说不出话。 “哪里来的小丫头,你说自己是郡主便是郡主了吗?”此时,又有一人跳出来道。 “呵呵……我还当大家都认识我呢?原来还有人不认识啊,想来这位族人的眼睛不怎么好使,那紫韵今日就行行好。”穆紫韵的声音骤冷:“来帮你治治吧!” 话落瞬间,众人只见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刹那间,又回到了原地,有些人甚至怀疑她是否离开过那里,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 众人转头,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只看到原本说穆紫韵那人用手捂住了眼睛,两道血痕从手下流出。 恐惧。 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 四周鸦雀无声,时间好像停止不动了一般。 也不知是谁惊呼一声,将怔住的众人惊醒。 穆庆元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怒瞪着那个毫无畏惧站在那里的少女:“孽障!”他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却没了下文,只是双腿却在轻轻地颤抖着,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时隔五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狂傲的女孩竟然变得如此狠毒,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杀了她! “族长,您还真是没有心意,五年都过去了,你教训人的话还是这么一句。”穆紫韵漫不经心地道。 “你——”穆庆元又气又惧,大脑一片空白。 “你这个毒女,究竟有没有将我们穆氏族人放在眼里!”穆氏的一位长老道。 “若是没将大家放在眼里,那么我现在是在和谁说话呢?难不成是一群蛇蝎吗?” 这话一出,差点没将穆氏众人气的呕血,在他们眼中,穆紫韵才是毒如蛇蝎,可她却将他们说成蛇蝎! “哦,我说错了,你们不是蛇蝎,而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众人又是一气,气量小的,已经被气晕了过去。 “韵儿,当着族长与众位族人的面,莫要胡闹。”王氏呵斥。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瞧,多伪善,又来装好人来了。 “这位大婶,你谁啊,韵儿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吗?”穆紫韵说着,冷冽的目光射在王氏的身上。 王氏的身体一颤,吞了吞口水,若非她本就跪在地上,只怕此刻要出丑了。 “姐姐,娘这么说,也是为你好。”穆云雅出声道。 穆紫韵的眸光瞬间眯起,含笑缓步朝着穆云雅走去。 穆云雅看着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少女,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有些后悔刚才说了那话。 下巴,突然被抓住,五年前的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她甚至感受到了窒息的难受。 然而—— 穆紫韵嗤笑一声:“装给谁看呢?我又没掐你的脖子,你这一副要被我掐死的模样是又想要污蔑我吗?” 穆云雅浑身一个激灵,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这才注意到,少女的手停在了自己的下巴处,她甚至没有捏住她的下巴,那只手就被穆疏玖抓住。 穆疏玖看着面前狂傲的少女,少女眼中的冷冽锐利让他震惊,他怎么也想象不到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竟然会有这样冷冽的眸光。 这就是侯府嫡女吗?就是当年那个将自己弟弟护在身后的女孩? “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吗?又或者护得了一人,护得了多人吗?” 他听见少女清浅的声音,看到了少女眼底玩味的笑,明明眼前的人什么都没有做,可他却像是魔怔了一样,抓着少女的手慢慢松开。 穆紫韵一笑,转身离开,扬声道:“五年前,紫韵离开时,大家送了那么一份大礼给紫韵,今日族宴,紫韵自然要送给大家一份大礼,以谢当年大家对紫韵的关怀!” …… 第75章 族宴,险象迭生(6) 嘭! 那些杀手被扔在了宴厅中央,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恰好砸在了王氏所站的位置,直接将王氏埋在了人堆下面。 穆庆元瞧着眼前堆积成山的人,脸色很不好。 可脸色更加不好的确是穆疏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派出去的杀手不但没能杀了穆紫韵和穆景深,反而被他们人全部活禽,扔在了众人面前。 “娘!”穆云雅惊呼一声,穆疏玖这才反应过来,迅速闪身到了那堆人前,将被压在下面的王氏拉了出来。 王氏出来后,看着穆紫韵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故意的!”王氏气的牙齿打颤,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被羞辱的画面,禁不住身体颤抖起来。 穆紫韵转头,瞥见十分狼狈的王氏,语气十分无辜地道:“这位大婶,抱歉,侯府这些隐卫啊真是越来越没有眼色了!” “你——”王氏气的翻着白眼。 穆紫韵没有理会王氏,而是转头看着穆疏风,只是那话却是对穆庆元说的:“族长,这样一份大礼,族长喜欢吗?” 穆疏风的眸光一闪。 好一个狠厉的女子! 这样一幕自然没有逃过穆疏玖的眼睛,当他顺着穆紫韵的目光,瞧见穆疏风时,一颗心沉了下去。 这事情果然和他大哥有关。 “你——”穆庆元黑着脸,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禁不住颤抖。他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眼前少女今日出现在这里还要做出怎样狂妄的事来! “怎么?瞧着族长的神色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礼物呢。”穆紫韵说着,回头看了一眼穆景深:“景深,族长不喜欢这样的礼物,怎么办呢?” 穆景深的眸光一闪,微微垂着头,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惊骇:“许是不喜欢这样的形式吧,来人,把这些人肢解了,给各位族人当下酒菜!” 什么! 众人猛然抬眸,惊骇地望着那个站在穆紫韵身后的单薄少年,仿佛像是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魔鬼。 穆紫韵也是一愣,眼底一抹心疼闪过,旋即笑了:“景深果然比姐姐更了解各位族人呢。” “放肆!这里是穆府,不是侯府,怎允许你们如此狂妄!”穆钟渊拍案而起,冷冷地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人。 话落瞬间,穆府的护卫立刻将他们围住。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忽然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抬眸看向坐在上首的穆庆元:“不是要举办族宴吗?请问族长大人,我与景深的位置在哪里?” 穆庆元一愣,怎么也没有料到穆紫韵会突然这样问,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眼前少女是何意思,他以为她会做出更狂妄的事情来,却没料到—— 她这是怕了吗? 穆钟渊的眸光微微眯起,神色变得更加警惕,他可不认为她这是怕了。 “那边。”族长没好气扬手指了一个方向。 穆紫韵抬眸望去,是处于中间的一个位子,她的眸光一变,眼底闪过一抹不悦:“族长,你确信,没有弄错?”轻柔的语调,让人弄不明白其中的韵味。 “没错。” “那族长可否告知紫韵,这位子是按照什么规则来排的吗?” “自然是按——”话说了一半,突然没了声音,穆庆元睁大了眼睛,似乎明白了眼前少女究竟什么意思。 没等他将后面的话说出来,穆紫韵就道:“若是按长幼,那为何比我年岁小的,会排在我前面?”穆紫韵扫了一眼穆云雅,“若是按照尊卑,我与景深乃是穆氏嫡系,一人为侯爷,一人为郡主,不说坐在主位,至少该坐在几人长老下手。如今,族长将我两人排在那么一个不三不四的位子,族长是在欺嫡系无人吗?还是族长以为,我与景深不过年少,根本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话落瞬间,穆紫韵闪身到了穆庆元面前,一掌击出,穆庆元面前的桌子瞬间碎裂成千万片。 穆庆元一震,再也禁受不住这样的骇然之气,跌坐在了地上。 四周鸦雀无声,众人久久不言。 良久,有人动动嘴,还隐约觉得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几位长老也没有说话,各个皱紧眉头,眼前少女虽然狂妄无礼,可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有错。身为穆氏嫡系,又身份尊贵竟然被安排到那样的位子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穆景深站在身后,瞧着意气风发的姐姐,一颗心剧烈地跳动着,这样的姐姐是怎样的风华无双?世间女子千万,又有谁能及得上姐姐分毫? “你——”穆庆元瞪大了眼睛,许久才找回声音,然而仅仅说出这样一个字,就被少女清冽的眼眸吓了回去。 “郡主想要坐在哪里?”一位长老站了出来,眉头虽然皱着,可神色还算好,能看得出来是有些风度的。 穆紫韵转头,看了那长老一眼,随手一指,也没看着,“那里。”众人顺着那手所在的方向望去,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正好落在了穆氏长房所在的位置! 她是故意的! 这是穆云雅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她是有意与长房作对! 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她根本就是可怕的魔鬼! 这是她第三个念头。 纵然心中害怕极了,可穆云雅依旧倔强地看着穆紫韵,一向善于伪装的她,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 她凭什么在穆氏族人面前为所欲为?难道就仅仅因为她是穆氏嫡系吗?就仅仅因为她贵为郡主吗? 恨意,在心中疯狂滋长,她在心底发誓,终有一天,她要毁了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女,让她再也得意不起来! 几位族长瞧见穆紫韵所指的方向,脸色变了又变,他们虽然都极为不满少女的无理取闹,却又不得不承认,那里确实是该侯府嫡系的位置,她坐在那里,理所应该! 只是,穆氏长房这几年在穆氏族中分量不小,若是他们现在允了她坐在那里,就要得罪穆氏长房,这根本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怎么?几位族长觉得为难了?”穆紫韵轻笑:“紫韵一向好说话,既然几位觉得为难,那么——”穆紫韵一笑:“就让景深坐在这里吧。”顿了一下,补充一句:“以侯爷身份!” 众人顺着她手落下的方向望去,不是他处,正是族长的位子! …… 第76章 族宴,险象迭生(7) “放肆!” 几位长老快被气的吐血。 族长的位子岂能轻易相让?若是今日让了,他日,在族人面前还有和威严? “怎么?这也不行?难道非要我去皇上面前请来圣旨,才能有侯府的位子吗?” 众人身体一颤。 几位长老的心一紧。 “莫要为了一个位子伤了和气,既然郡主看上了这边的位置,那我们让给郡主便是。”穆钟渊瞧着道,装起了好人。 几位长老看着穆钟渊的目光带着感激。 穆紫韵轻笑,岂能让你们这么如意? “别人不坐的位子,让我家景深坐,那多没面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还以为我家景深捡别人不要的东西呢。”穆紫韵抬眸,看向族长,随口道,“还是这个位置吧。” 那样的漫不经心,像是一场儿戏,众人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当猴耍了。 饶是穆钟渊性格沉稳,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色已经黑沉了下来。 穆疏风的脸色也不好,他生平最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除掉侯府这两人,而最痛恨的一件事情就是被他们压在头上,然而现在—— 不仅被压了,还当着穆氏这么多族人的面,你让他的脸面、穆氏长房的脸面往哪搁? 穆云雅的指尖越陷越深,掌心都被扣出血来。 王氏被气的脚步都有些不稳:“郡主,你别欺人太甚!”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没忘记维持自己的身份。 穆疏玖是最为沉默的一个,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极为复杂,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忽然想起那日茶楼听到的一切,最后别过了头,什么也没有说。 “人啊,总是犯贱,明明不要他们的位子了,还气的不行。”穆紫韵轻笑一声,没有理会他人的反应,而是看向穆庆元,“族长,请移位吧。” “你——”穆庆元只觉一阵气血上涌,最终还是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只觉得脑袋都是昏沉的,抬眸,看着少女蒙着面纱的脸庞,那样的耀眼不能直视。 他有些无力地闭上眼,或许,他早该想到,当年面对众人咄咄相逼丝毫不畏惧的女孩怎会是池中之物?迟早有一日,她将褪去稚嫩,让人不敢直视! 他扶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不过片刻功夫,却少了几分生气。 “今日族宴,是我考虑不周,侯爷与郡主理应坐在首位。”他说着,朝着一侧走去。 “族长,您似乎忘记什么事儿了?” 穆庆元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少女,只见少女扬手指了指满地碎屑,他一阵气闷,咬牙道:“来人给侯爷与郡主重新置备酒菜!” 穆钟渊瞥了一眼站在上首的少年少女,将心中的火气忍下,打算坐在位子上,眸光一瞥间,注意到了王氏的神色,刚想要阻止,却还是迟了一步。 “不行,这事儿怎能就这样完了?就算今日这事儿完了,那我儿疏风的事情也不能完,各位族人,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王氏说着,嚎啕一声,又跪了下去。 穆庆元这才想起之前的事情,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的光。 刚才这一闹,众人心中必然集聚了火气,若是这个时候,处理穆疏风的事情,只怕无人会帮着他们! 穆紫韵挑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王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是愚蠢! 只是她没有想到,人啊,要是被怒气蒙了脑子,更愚蠢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这不,还有和王氏一样脑子不清醒的人呢。 “弟媳,你快起来,今日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本族长定然不会姑息养奸!”瞧瞧,这话说的多正义,才不过转眼的功夫,似乎就将刚才的挫败忘记了,瞧着那放光的眼神,似乎要抓住这件事情一雪前耻! “这位大婶要做什么主呢?正好我与景深都在,也来听听。” 王氏眼睛微眯,冷哼一声,站了起来,扬手一指,颇有几分气势:“我告的就是你们!” 穆紫韵眨眨眼,看着穆景深一笑:“景深啊,这位大婶告我们呢。” 穆景深一笑,非常配合她:“反正闲来无事,不妨听听。” “嗯。”穆紫韵颇为认同地点点头,转头含笑看着王氏:“不知这位大婶要告我们什么呢?” 王氏被穆紫韵的态度气的胸口疼,“前些时日,我儿外出受伤,查出乃是侯府之人所为,这事儿你们可认?” “这位大婶可真会说笑。你说是侯府之人刺伤了穆侍郎,那么请问证据呢?你们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你们是找到了旁观者?还是抓到了刺客?” 王氏一愣,完全没有想到穆紫韵会这么问,有些回答不上来,憋了半天,最终道了一句:“既然是刺杀,怎会留下证据!” “那更好笑了,连证据都没有,凭什么说是侯府所为?” “风儿的护卫看到了那些杀手最后逃进了侯府!”王氏急中生智。 “这位大婶,你这话就更莫名其妙了。若是穆侍郎的护卫当时就追到了那刺客的踪迹,为何不立刻进侯府找景深对峙,而是现在才说?再说了,若是那刺客不过是慌乱之中随便找了一处宅院躲避呢?又或者,你口口声声这样说,那么有人为穆侍郎的侍卫作证他真的看到了刺客逃进了侯府吗?” 穆紫韵说着,轻笑一声,忽然,敛尽面上的笑意,一双眼眸迸发出摄人的冷意:“若是没有,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一切不过是你们栽赃陷害,想要污蔑侯府!”语调铿锵,掷地有声! 王氏一愣,有些被那骇人气势所迫,踉跄了一下,后退几步,瞪大了眼睛,半晌挤出一句话来:“你休要胡说,我儿受伤是不争的事实!” “没错,穆侍郎是受伤了,可那并不代表就是侯府所为,也可能是他,是他,是他,或者是其他的人,又如何肯定一定是侯府?我看你分明就是存心污蔑!” “长房与侯府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为何要污蔑侯府?” “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穆紫韵轻笑:“好一个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五年前,狼子野心,五年后,死性不改!这个世上并非无冤无仇就不会生了残害之心!” …… 第77章 族宴,险象迭生(8) “你什么意思!”王氏气的嘴唇颤抖,像是有人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刮子,耳边传来一阵阵议论,她的脸色都白了。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罢了!”穆紫韵一笑,似乎当真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样的态度,更加让王氏气恼,她瞪了穆紫韵半晌,缓了缓才道:“这些年,长房为穆氏做了多少,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休要胡说!” “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你——” “郡主,你说侯府不曾伤害穆侍郎,有何证明?”一直没说话的穆庆元插了一句,将话题转了,也算是给王氏一个台阶下。 这个老狐狸! 穆紫韵眼睛微眯,并不畏惧。 “族长这话问的,景深可不爱听,明明是她说侯府派人暗杀穆侍郎,难道不该她拿出证据吗?怎么到了族长这里,就成了让我们拿出证据来了?今日,她若是说族长派人杀的穆侍郎,族长会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吗?”穆景深抬眸道。 “你放肆,我怎会派人暗杀穆侍郎!” 穆庆元话落,穆景深立刻道,声音清冽,极为响亮:“那侯府又为何要派人暗杀穆侍郎?” 穆庆元一滞说不出话来,他再说下去势必要追究到当年的事情。 “怎么?族长无话可说了?”穆紫韵笑的妖娆:“族长无话可说,紫韵可有话说,这事儿呢,紫韵本来念着今日族宴,打算息事宁人,可长房那边既然想要将一些事情弄清楚,那侯府这边要稀里糊涂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坐在宴席上的穆疏风闻言心中一紧,下意识抬眸忘了一眼堆在那里的人山,心底有些不好的感觉。 眼角的余光瞥见穆疏风的神色,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族长,说来也巧,今日来的路上,我与景深也遇到了刺杀,否则,也不会来的如此迟。长房那边拿不出证据,我们可是拿得出的。” 穆紫韵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座所有人听到,不知为何,她话落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那座人山之上,各个神色有异。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目光又齐齐投在了长房那边,在座的都是聪明人,怎还看不出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穆乾!”穆景深喊了一声,穆乾立刻走了过去,抓起一个杀手,将那杀手弄醒,“是谁派你们刺杀侯爷的?” 那杀手看了穆乾一眼,没有说话。 穆乾见此,扬手就要打那杀手,却听耳边传来一道声音:“穆乾啊,审犯人哪能这样狠厉呢?当然要温柔些。” 审犯人要温柔? 穆乾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转头就看到缓缓朝着这边走来的人。 “是谁派你们来杀我们的?嗯?”声音确实温柔,只是—— 穆乾惊骇地松开了抓着犯人的手,只见原本不肯说话的杀手面目扭曲地看着眼前的人,手不停地抓挠着自己,仿佛在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穆乾嘴角抽搐,这就是所谓的“审犯人要温柔”?还真是“温柔”! “我说,我说!”不过片刻,那人就握着脖子道:“是——” 话还没说完,一根筷子插进了他的喉咙,喷出血来,他就倒在地上,断了气。 穆乾立刻拔出腰间佩剑看着四周。 穆紫韵站在那里连动也没动一下,看着已经断了气的杀手,眼中露出悲悯:“这有些人呢,还真是不够聪明,以为杀了这么一个事情就解决了吗?别忘了,还有这么多呢,难道能次次阻止得了吗?别最后暴露了自己!”话落,穆紫韵看向穆疏风所在的位置。 穆疏风的眸光一沉,身上散发出怒意。 真是欺人太甚! 穆紫韵说完,转头看向穆乾:“穆乾,下次可看好了是谁出的手,别像这次这么疏忽大意。” 穆乾气闷。 “郡主,你非要将好好的族宴弄的如此血腥吗?”穆氏一位长老道。 “长老,这事儿怎能怪得了姐姐?要知道,可是长房那边先要算账的,这账既然已经算了,自然要算清楚不是吗?”穆景深说着,清浅的目光射在那位长老的身上,让那长老的心有些发紧。 “你们根本就是无理取闹!”穆庆元愤怒道。 “族长,您这话我可不爱听,长房那边伸冤,你就说会主持公道,怎么到了侯府这边,你就说我们无理取闹呢?身为一族之长,难道不该公平公正吗?若是族长如此糊涂,是非不分,紫韵看,族长还是退位让贤吧!”最后一句话,穆紫韵语气说的极重,话落瞬间,清冷的目光落在穆庆元身上。 “你——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了!”穆庆元仰天长呼。 “穆紫韵,你怎能如此藐视族长之威!”一位长老道。 “若是族长贤明,紫韵自然无话可说,若是昏庸,让紫韵如何尊敬?” “难道族长不配为族长,你就配了吗?” “若是几位长老无意见,紫韵也可以做来玩玩。” “放肆!”几位长老齐齐喝道:“你把穆氏族长之位当成什么了?岂容你一个小小女子亵玩?” “亵玩吗?本来不想的,可是,现在想了!”话落瞬间,穆紫韵纵身一跃,瞬间拔下穆乾腰间佩剑,提气朝着穆庆元而去,不过眨眼间,就到了穆庆元面前,冰冷的长剑破空划出! “救命啊!”一声大喊响起,穆庆元瞬间跌倒在地上,用手捂着脸,隐约间只觉胸前一疼,整个人都绝望了。 他想,完了,自己要死了! “这就是你们眼中英明神武的族长吗?”带着嘲讽的话,落入耳中,下一瞬,只听见长剑落地传来的清脆响声。 穆庆元缓缓放下手,却见自己完好无损,那剑根本没有碰到自己,他连一根发丝都没有少。 他被耍了!当着所有族人的面! 轰的一声,穆庆元只觉脑子炸开了似的。 穆庆元的眸光从族人面前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上首的几位长老身上,当瞧见他们失望透顶的神色时,他只觉浑身无力,跌坐在了地上。 今日,他的颜面算是彻底毁了! “你这个妖孽,我要杀了你!”理智瞬间被愤怒掩埋,他捡起地上的剑,爬起来,朝着穆紫韵砍去…… 第78章 族宴,险象迭生(9) “族长!” 众人惊呼! 穆紫韵转身,刚想对穆庆元出手,就见一道身影闪到了她的面前,穆庆元手中的剑,刺进了那人的体内。 穆紫韵愣了一下,伸手扶住面前滑落的人,眼底有着意味不明的光。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挡在他面前的人竟然会是穆疏玖。此刻,她心中的感受古怪极了,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受。 “二哥!” “玖儿!” 耳边的惊呼声,将穆紫韵惊醒,她垂首,看着躺在怀中的人,低喃一声:“为何舍命救我?” 穆疏玖抬眸,对上那双清冽的眼眸,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另外一人的身影,答非所问:“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刹那,身体比意识先做出了反应,挡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字几乎脱口而出,却在那一刹那,身侧冲出来一个人,将她推开,她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被穆景深一把扶住:“姐姐,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穆紫韵站了起来,看着躺在地上的穆疏玖,目光复杂,穆疏玖依旧看着穆紫韵,似乎在期待着什么,最终被王氏挡住了视线:“玖儿,你怎么样了?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去挡那一剑?” 穆紫韵收回目光,转头看到已经跌坐在地上的穆庆元,眸光冰冷,她缓步朝着穆庆元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再一步。 穆庆元惊恐地看着逐渐走进的人,只觉少女的每一步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口,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郡主,你要干什么?”忽然,一位长老挡在了穆庆元面前,阻挡了穆紫韵的去路。 穆紫韵看着那位长老,眼中的嘲讽丝毫不掩饰:“长老,这样的族长你们还护着?” 那长老皱眉,沉声道:“就算族长做了错事,族中自有定论,也不允许你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这还算无辜?若是方才紫韵被杀,你们会处死族长吗?” 几位长老皱眉,说不出话来。 穆紫韵抬眸,见穆庆元被人搀扶着离开,眸光一沉,一跃而起,抬掌就朝着那面冲去。 “恳求郡主莫要伤害族长!”就在穆紫韵的掌离着穆庆元只剩咫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她眸光一闪,迅速撤掌转身跃到穆疏玖面前:“他那剑要是稍稍偏一点,就刺进你的心脏了,你还要为他求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今日族宴,本事欢喜的日子,何必因为一些不值一提的事伤了和气?” 穆紫韵听了这话,差点要大笑出声。 “不值一提的事情?穆疏玖,你还真是心大,我穆紫韵自认没有你这样宽广的胸襟!”穆紫韵说着,冷哼一声,一甩袖,朝着上位走去,显然是生气了。 “玖儿为了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一句感谢没有,就是这样与玖儿说话的吗?”王氏冲着穆紫韵吼。 穆紫韵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坐在那里的少年,胸前的青衣被鲜血染红,面色苍白,眼眸沉沉,定定地望过来。 救她吗?想让她欠下长房的人情吗? 嘲讽渐渐爬上了她的眼眸。 “穆疏玖,你别以为你替我挡了一剑,我就会领情,那一剑是你自己冲上来的,我不会认!” 少女清冷决绝的声音传来,穆疏玖闭上了眼睛,他轻咳一声,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难受,却不是因为少女绝情的话,他忽然觉得不管少女表现的多么狠绝清冷,只是那身影看起来那样孤寂萧瑟。 心,狠狠抽了一下。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可疏玖到底是救了郡主一命不是吗?依着郡主的身份,想来不会知恩不图报吧!” 他知道,这话说了之后,她定然会恼他,可他还是说了,他不能让这些成为日后家人要挟她的筹码,也不能让世人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你——”穆紫韵恼了,她笑,长房之人果然各个如此! “郡主若是答应疏玖,让族宴和和顺顺结束,不再追究之前的事情,就算是报了疏玖救郡主之恩如何?”他面色清冷地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女。 “穆疏玖,你莫要太过分了!”穆景深有些恼,他竟然敢威胁姐姐!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穆紫韵笑,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好,如你所言,你放心,今日若是无人再挑衅我,我绝对不会再追究之前的事,包括这些杀手是谁所派,可若是有人纠缠不放,挑衅侯府,莫怪我不客气!” “好!”穆紫韵话落瞬间,穆疏玖应道。 王氏见几句话两人达成协议,心中气的不行!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怎能就这样算了?为何不趁机要挟?原本心疼儿子的心,瞬间被恼怒代替,她看着怀中的儿子,眼底生出几分不满来。 穆疏玖没有理会王氏的目光,得到这样的结果,他已经心满意足。 忽然,耳边听到一声轻唤:“穆乾。” 穆乾回头,就见一个药瓶扔了过来,他赶紧抓住。 “倒出一粒,给他吃了。”穆紫韵背对着这边道。 穆乾犹豫地看了一眼穆景深,见穆景深没有说话,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了穆疏玖的口中。 穆疏风皱眉看着眼前的情形,对穆疏玖不满极了:“来人,扶二公子回房休息。” “不,我要继续参加宴会。”穆疏玖立刻道。 “玖儿,你不要命了!”王氏惊呼。 穆疏玖抿唇,扶着身体,缓缓站了起来,看着站在上首的少女:“郡主竟然答应了疏玖的要求,疏玖总要盯着,免得郡主反悔。”话落,也不要王氏扶着,自己捂着胸前的伤口,回到了座位上。 穆紫韵没有回头,只是掩在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拿穆疏玖这种人没辙! 穆疏玖,我记住你了! 王氏瞥了穆景深一眼,恨恨地回了位子。 穆疏玖的话,不仅断了穆紫韵追究的后路,还断了王氏想要找他们麻烦的后路,这也是为什么他气穆疏玖的原因。 穆疏风抬眸扫了一眼穆疏风和穆景深,猛地灌了一杯酒,眼底划过一抹狠绝。 这事儿可没那么容易就完了…… 第79章 族宴,险象迭生(10) 众人回到各自位置,宴席开始,只是与往年相比,今年的族宴安静的可怕,席间,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便是连细小的说话声都没有。 一顿宴席,短短半个时辰,迅速结束,穆氏众人去到早已安排好的房间休息,等待稍后的祭拜祖坟。 毫无意外的,穆紫韵和穆景深安排在了不同的院落,只是让穆紫韵没有想到的是,她会被安排在穆云雅的院子。 看着屋内坐着的人,穆紫韵一脸嘲讽,让她和她待在一起? 做梦。 她转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姐——”到了嘴边的称呼换了:“郡主,请留步,云雅有几句话想要对郡主说。” 穆紫韵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已经站了起来的穆云雅,她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话要说。 “云雅想知道,郡主为何如此仇恨云雅。”穆云雅看着穆紫韵,尽量克服心中对面前女子的恐惧,让外人看起来神色平静。 “这种问题穆姑娘竟然傻的来问我?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郡主,云雅确实不知何时得罪过郡主。” 穆紫韵一笑,缓步朝着穆云雅走去,清冽的眼眸注视着穆云雅:“穆姑娘真的不知?五年前,我为何会卧病在床,九死一生,穆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吗?” 穆云雅一惊。 她果然是知道的! “只可惜,穆姑娘那毒下的虽然高明,在几日后才发作,可却不够毒,让紫韵侥幸活了下来。穆姑娘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年没有心狠一点,药量放大一点?这样紫韵就没有那么幸运,能撑到高僧相救了!” 穆紫韵说着,眸光一转:“哦,我差点忘了,我离开了五年,或许穆姑娘以为我早就死了呢,现在我好生生地站在穆姑娘面前,穆姑娘是不是特别恨?” “我没有!”穆云雅急切地道。 “呵呵……穆姑娘,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还装什么?瞧,你的一双眼睛早已出卖了你,多么怨毒的眼睛啊!” “你住口!”穆云雅一恼,抬手就朝着穆紫韵甩去,却被穆紫韵抓住了手,她抬眸,就看见一把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光辉。 她的眼中满是讥讽:“没有?那这是什么?披着纯善的脸,说着柔弱的话,干着肮脏的事,这样一套把戏,穆姑娘还真是做的得心应手。” “你——穆紫韵,你别得意,迟早有一天,你会笑不出来,我一定会毁了你这张得意的脸。”穆云雅咬牙,眸光闪烁,冒着狠厉的光。 “怎么?不装了?我还以为穆姑娘会继续装下去,才这么会儿功夫就原形暴露了?”穆紫韵轻笑:“穆姑娘说大话可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呢?你看到了吗?我现在想要杀了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这样的你要怎样毁了我?” 穆紫韵说着,抓着穆云雅的手用了几分力道,疼的穆云雅紧咬着唇,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会的,总有一天,我会毁了你的!” “是吗?”穆紫韵一用力,将穆云雅甩在地上,转身而去:“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穆云雅,想毁了我是吗?那我就要看看,你摔的惨烈的模样吧! 穆云雅看着穆紫韵离去的身影,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捶打着地面,气的心疼。 这么多年,无论是在外面,还是在族内,她一向过的顺心如意,若是有不顺心的时候,全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穆紫韵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面前求我饶了你!今日承受的所有羞辱,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穆云雅的眼底散发出恶毒的光…… “老爷,侯府那两人真是太过分了,这样下去,穆氏哪里还有我们长房立足之地?”王氏愤恨地说着,她只要想想今日的事情心中就气的不行,恨不得立刻冲到穆紫韵面前,将穆紫韵杀了。 “你当我不气?”穆钟渊冷哼一声:“没想到那个穆庆元这么窝囊,连一个小女娃都镇不住,还伤了玖儿!” 提到穆疏玖,穆钟渊的眼底又是一阵怒火:“你怎么教育玖儿的,看将玖儿教成了什么样子!” “我怎会知玖儿会那么做?再说了,这事儿能怪玖儿吗?要怪就怪忠国侯府那两个妖孽,那根本就是两魔鬼,早该杀了!”王氏怨毒地道。 “不过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我看他们能蹦多久。” 王氏闻言,抬眸看向穆钟渊:“老爷,您的意思是——” 穆钟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穆紫韵刚出穆云雅的院子没多久,就有一个小厮跑到了她的面前:“请问是郡主吗?” 穆紫韵狐疑地点点头。 “有人让我将这个交给您。”那小厮说着,将一个纸条交到了穆紫韵的手上,然后就离开了。 穆紫韵看了一眼纸条后,眸光一闪,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远远地,就瞧见了坐在院中的背影,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怒意。 这个穆疏玖真是找死,受了重伤不好好躺下休息,竟然还坐在院中吹风。 这样想着,穆紫韵快步走了过去,“穆疏玖,你不要命了吗?”她话落,低头就见穆疏玖睁着眼睛看着他,神色里似乎带着几分急切。 穆紫韵眸光一闪,伸手解开穆疏玖的穴道,他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快走。” 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刹那,她听到几声闷哼,原本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丫鬟已经软倒在了地上。 “看来,郡主并非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酷无情。”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穆紫韵转头就看到了从房内缓缓走出来的穆疏风。 “卑鄙,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利用。”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能达成目的,又有何不可?”穆疏风笑着道,并没有看向穆疏玖。 穆疏玖的眸光一沉,虽然早就明白一些事情,可现在被利用,他只觉有一把刀子在割着他的心口。 “看到了吗?这就是穆氏长房,你眼中的亲人!穆疏玖,现在有没有觉得你那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极为可笑?” “阿玖,大哥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大哥若是不除掉他们,穆氏长房迟早也会毁在他们手里,大哥不过是下手为强,玖儿,你莫要怨大哥!” “做了卑鄙的事,还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样的事情也只有穆氏长房能干的出来!” “郡主,你莫要猖狂,你难道没有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吗?” “卑鄙,你竟然下毒!” …… 第80章 族宴,险象迭生(11) 下毒? 穆疏玖瞪大了眼睛。 “大哥!” 穆疏风没有理会穆疏玖的呼喊,而是轻笑着:“阿玖,郡主中毒还是你的功劳。” 穆疏玖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看着穆紫韵的眸光中带着痛苦。 “卑鄙,竟然将毒抹在他的衣服上。” “郡主若不是在意阿玖,又怎会中毒?郡主,这怨不得别人,是你自投罗网。”穆疏风得意地笑。 穆紫韵眼中带着嘲讽,看着穆疏玖:“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亲人,我答应过你,不再生事端,可若是有人想要谋害于我,我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穆疏玖,这个世上并非是你打算息事宁人,有些人就会放过你的!” 穆疏玖,这个世上并非是你打算息事宁人,有些人就会放过你的! 少女的话在耳边回荡,穆疏玖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终究是他太天真了吗?他以为这一切的争端都是她挑起的,却原来,她不过是在自保,真正挑起这一切、不愿罢手的是他最珍重的家人! “对不起。” 穆紫韵转头,就看到了身侧少年低垂的头,她瞧不见他的神色,却看到他的眼睫轻颤着,她的眸光闪了闪。 忽然,穆疏玖一个闪身,冲到了一个侍卫的面前,夺过了那侍卫手中的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大哥,放了郡主,否则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阿玖,你——”穆疏风眼中染上怒火,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会这样倔。 “大哥,放了她!”穆疏玖见穆疏风不动,手中的剑往脖子上送了送,锋利的剑刃擦过皮肤,割出血痕。 “阿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穆疏风的脸色难看至极,只是眼底却闪过一抹狠厉。他缓步朝着穆疏玖走去,并没有要放穆紫韵的意思。 穆紫韵眼中的嘲讽渐浓。 穆疏风贴近穆疏玖,低语一句:“阿玖,你自杀啊?为何不自杀,若是你死了,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她的身上!纵然她是郡主,杀了人也是要偿命的!” 瞬间,穆疏玖瞪大了眼睛,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怎会说出这样的话? 穆疏玖的心受到剧烈的震动,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哥对侯府的憎恨,却没有想到那样的恨,竟然不惜牺牲他! 察觉到了穆疏玖的闪神,穆疏风嘴角勾起一抹笑,迅速到了穆疏玖的面前,夺过穆疏玖手中的剑,待得穆疏玖反应过来,立刻要反抗,剑锋擦着肩膀而过,带出一道血痕。 穆疏风将穆疏玖手中的剑夺了过来,咣当一声,扔在了地上,用力一提,将穆疏玖扔到了身后:“将二少爷给我关到屋子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放他出来。” 穆紫韵不动声色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幕,眼底的嘲讽始终没有消失。 穆疏风转头,看着坐在那里的穆紫韵,嘴角的笑意渐浓:“不愧是郡主,临死之前还能这般平静,在下佩服。” “穆侍郎怎知我一定会死?” “那毒可是精心配制,若无解药,郡主只能浑身无力,任人宰割,现在,在下若是想要杀了郡主,可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穆疏风得意地道:“可偏偏,在下不想让郡主死的这么痛快,郡主天姿国色,你说若是明日,有人在城头发现郡主被凌辱后的躯体,天下人会怎样看侯府?” 穆紫韵的眼睛微微眯起,满是清冷。 “放开我。”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穆疏玖挣扎着,眼睛睁的极大,眼中布满了惊恐,许是因为急切,眼睛都红了:“大哥,你不能这样做!” 穆疏风没有理会穆疏玖的呼喊,解着腰带,朝着穆紫韵走去。 穆紫韵只是微眯着眼睛,看着穆疏风,动也未动,眸光瞥见穆疏风扔到地上的腰带,面纱下的唇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穆疏风走到穆紫韵的面前,伸手将穆紫韵脸上的面纱摘去,瞬间,倾城容貌映入眼帘,穆疏风一震,眼睛亮了起来,眼底的惊讶毫不掩饰,许是没有料到面纱下的竟是这样一副绝美的容貌。 穆疏玖也是一愣,挣扎的更加剧烈起来:“大哥!” 穆疏风的手从穆紫韵脸颊滑过,那滑嫩的触感,让他欣喜不已。 “郡主果然没有让人失望。”穆疏风惊喜地道。 “是吗?不知道紫韵的容貌可还让穆侍郎满意?”话落瞬间,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穆疏风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闷哼一声,迅速抬头看向穆紫韵,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没中毒?” “中毒?”穆紫韵轻笑,她这些年可是在毒药堆里泡大的,那么不值得一提的毒药,还敢来她面前显摆,当真是自不量力:“真正中毒的恐怕不是紫韵!” 穆疏风一愣,连忙提醒,只觉丹田处疼的难受,脸色瞬间一白:“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穆紫韵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面纱。 穆疏风瞬间明白了什么。 “穆侍郎,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带毒!穆侍郎现在还觉得紫韵美吗?” “你——”穆疏风被气的吐血,他怎么也没有料到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就算如此,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逃得掉逃不掉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啊,紫韵若是死了,也有穆侍郎陪葬,挺不错的。”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穆疏风冷哼,被侍卫扶着站了起来。 “紫韵的毒可不会像穆侍郎的毒这般小儿科,这个天下能解了紫韵的毒的人可没有几个!” 穆疏风自然不信穆紫韵说的话,扬声道:“来人,将她给我抓住!” 他盯着面前娇艳的女子,心中冷哼,等到抓住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落瞬间,穆紫韵一笑,一个闪身消失在了院中,那些侍卫甚至没能赶到穆紫韵所站的位置。 穆疏风眸光一沉,怒气直腾腾的往上冲,转头瞥见了被抓着的穆疏玖,一双眼中闪着阴鸷的光:“阿玖,这人因着你跑了,你说该用什么补偿呢?不如——”他诡异一笑:“就用你的命吧!” …… 第81章 族宴,险象迭生(12) “大哥……你说什么?你、真的要杀我?”穆疏玖看着眼前那双毒辣的眼眸,他知道眼前的人没有说谎。 “我的好弟弟,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如今与这个家格格不入?大哥就帮你一把,你死了不仅不用看这个肮脏的世界,还能为长房做最后一件事情。” 穆疏玖的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跌坐在了地上。他曾想过,自己这辈子可能是流浪而死,也可能是患病而死,亦或者是被误伤而死,却从来也没有想过会死在自己的亲大哥手中! “阿玖,别怪大哥狠心,大哥也是为了长房好。” 穆疏玖闻言,心一沉,闭上了眼睛。 穆疏风拿起手中的剑,朝着穆疏玖刺去。 就在剑刃即将触碰到穆疏玖的时候,只听铮的一声,他手中的剑被打落,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不过眨眼的功夫原本跪在地上的穆疏玖就消失了。 穆疏风抬头,就瞧见了站在院墙之上的穆紫韵,少女的裙裾被风掀起,青丝飞扬,阳光下,倾世容颜晃花人眼。 “虎毒不食子,穆疏风没有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唇瓣微启,清冷的声音从那张唇畔中吐出。 穆疏风的眸光微微眯起,拳头紧握,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去而复返。 “郡主,你当真以为,你逃得了一次,能逃得了第二次吗?” “我若是想走,恐怕没有人能拦得住我!” 清冽的声音从少女的口中吐出,穆疏玖迷蒙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倾城容颜,低喃一句:“为何要回来?” “笨蛋,别说话,都告诉你了,你那大哥不是好人,竟然还傻傻等死,世上没有比你更蠢的人了!”穆紫韵没好气嘀咕一句,她觉得她真是败给这个榆木脑袋了! 穆疏玖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沉极了,其实,他并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说了什么,可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 而且笑得极为傻气。 穆紫韵看到他脸上的笑,差点没气的将他直接扔下去。 忽然,肩膀一沉,原来靠在自己身上的人晕了过去。 穆紫韵瞥了一眼他胸前的伤口,胸口的血痕又扩大了一圈。 “无论死活,一定要抓住她!” 耳边传来穆疏风的怒吼,穆紫韵眸光一闪,揽着穆疏玖朝着远处跳去。 …… 心头一跳,正在闭目养神的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穆乾。” “公子。”穆乾从窗口跳了进来。 “郡主呢?” “郡主被安排在了其他的院落。” “哪个院落?” “穆云雅的院子。” 闻言,穆景深迅速站了起来,抬脚就要朝着外面走去,恰好撞见从外面走来的丫鬟。 “奴婢奉命送来茶点。”那丫鬟话落,端着手中的茶点朝着桌子那边而去。 穆景深看了那丫鬟一眼,并没有在意,抬脚就要往外面走去,忽然,背后传来一股杀意,他心中一惊,迅速闪身躲开,与此同时,穆乾出手,瞬间将那丫鬟手中的匕首打落。 “说,是谁派你来的?”穆乾逼问。 那丫鬟一笑,咬舌自尽了。 穆景深的眸光一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底满是恐惧:“不好,姐姐怕是出事了!”转身刹那,却看到了围在院子四周的弓箭手。 穆庆元推门而进,看着站在门前的穆景深,嘴角带着清冷的笑:“穆氏族人面前,你们那样羞辱我,你以为我会这样轻易地绕过你们吗?” 穆景深握了握拳头:“你们将姐姐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事,不过——”穆庆元一笑:“等会儿就不知道了!” 穆景深的眸光一眯:“我穆景深在此发誓,你们若是敢伤姐姐半根汗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话落瞬间,也不管四周埋伏的弓箭手朝着外面冲了过去。 “放箭!”穆庆元一声令下,箭矢朝着穆景深而去,穆乾吹了一个口哨,立刻跳出数十个隐卫朝着那些弓箭手而去,而他则纵身一跃,跳到了穆景深的面前…… “情况怎么样了?” “如您所料,穆氏长房果然动手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有想到穆景深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能耐。” “哦?看来还真是小看了忠国侯府。” “让人紧紧盯着,若是穆氏长房没有本事将那两人除去,不妨帮他们一帮。” “你放心,这些事情臣下已经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 “哪里来的刀剑声?”穆氏大长老一惊,猛地起身,刚要去外面看看,一把剑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这是干什么?”大长老转头,看着身后的二长老眼中满是震惊,目光从屋内扫过,穆氏其他的几位长老均和他一样脖子上架了一把剑。 “大长老,我劝您还是莫要轻举妄动,刀剑可不长眼,若是误伤了您可就不好了。” “你——你们究竟要干什么?” “大长老放心,主上不过是想要除掉侯府而已,不会伤及穆氏族人。” “主上?谁?” “这些事情大长老还是不要问的好!”话落,二长老给其余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些人会意,用力在穆氏众多长老的颈部敲了一下,就晕了过去。 二长老看着倒在地上的众位长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走!” 话落,抬眸看了一眼屋外,闪身而去…… 轰隆一声,晴空响起一声惊雷。 玥儿一怔下意识看向外面的天空,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突然,她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玥儿,你去哪里?”柳儿拉住了她的手。 玥儿回头,看着柳儿,抿唇道:“柳儿,好好照顾云翳,我有些担心姑娘,去去就回。” 话落,直接拨开柳儿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玥儿!”柳儿喊了一声,见玥儿没有回头,一跺脚,转身回了屋内,瞪着床上醉酒未醒的人,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 穆景深在侯府隐卫的护佑下,辗转找到了穆疏玖的院子,当瞧见躺在地上的四个丫鬟,以及遍布地面的血迹时,身体一颤,差点没能站稳。 穆乾一惊,赶紧上前扶住他:“公子!” 他紧紧地抓住穆乾的手,面色阴沉的可怕:“快去找郡主!” …… 第82章 族宴,险象迭生(13) 穆紫韵一把抓住射向穆疏玖后心的箭,反手扔了回去,立刻听见几声惨叫。 他看着强撑着站在那里的穆疏风,冷笑一声:“穆侍郎还真是毫不留情,处处向着令弟的死穴!” “若是能掣肘郡主,又有何不可?不过,我还真没有想到,郡主还真是懂得怜香惜玉,也不知道我这个傻弟弟哪里好,竟然得郡主如此以身相护!” “令弟没什么特别,只不过比穆侍郎多了一种东西而已。” “哦?什么?我还真是好奇呢?” “人情味!”穆紫韵讥讽一笑,徒手又抓住几只射过来的箭,只是这一次,那些箭却没有朝着那些弓箭手扔过去,而是径直冲着穆疏风而去。 穆疏风看到飞来的箭矢,立刻拉过一个护卫挡在了自己身前,瞬间,那护卫就成了箭靶,被射成了血窟窿,穆疏风随手将那侍卫扔在一边,转头时见穆紫韵提着穆疏玖朝着前面的树林而去。 “给我追!”穆疏风低喊一声,胸口一疼,他知道自己的毒怕是要发作了,想要去追,又怕自己体内的毒真像穆紫韵说的那么厉害,不追吧,他又不甘心。 正当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大公子。” 穆疏风转头,当瞧见不远处站着的斗篷人时,双眸一亮:“先生!” “瞧着大公子的面色似乎中了毒,这瓶子里的药丸暂时可以抑制大公子体内的毒素,大公子暂且先回府,剩下的事情,就由在下来帮大公子完成。” “这事怎好劳烦先生?” “大公子不必客气。” “如此就劳烦先生了。”穆疏风说着,找来几个侍卫扶着他离开。 斗篷人看着穆疏风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轻笑,转头,看向眼前的树林,眼底闪过阴冷的光。 半个时辰后,穆紫韵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劲,她似乎并不是和一批人在争斗,而是两批人,其中一批人稍微弱一些,还有一批人却训练有素,十分敏锐,只是这些人的穿着一样,若不是她感觉敏锐,几乎发现不了这点。 除了穆疏风以外,究竟是什么人也想要她的命? 穆紫韵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她现在有些担心景深的情况,只是,眼前的情况却不允许她多想,带着昏迷的穆疏玖,孤身混战到了这个时候,她也疲累不堪。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马蹄声,穆紫韵的心一紧,眸光微微眯起,听着声音,等那马奔到面前的刹那,闪身而起,迅速将马上的人扑倒,却听见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姑娘,是我!” 穆紫韵低头,就看到了被她压在身下的玥儿。 “玥儿,你怎么来了?” “我在王府的时候,有些心神不宁,担心姑娘出事,果然到了穆府一探查,就知道出事了,所以顺着线索往这边找来了。姑娘,您没事吧?你是不是受伤了,身上怎会有这些血?” 穆紫韵摇摇头,“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姑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事情怎会变成这个样子?”玥儿说着,眸光一瞥间,忽然瞧见了躺在一边的穆疏玖,当即有些怔愣:“二公子?” “他受了重伤,昏了过去,情况有些复杂,等回了王府再跟你说。”穆紫韵正说着,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动静,当即心中一惊,立刻抓住玥儿的手:“玥儿,你现在骑马带着穆疏玖快点离开这里。” 玥儿也听到了林中传来的动静,眼中满是急切:“那姑娘您呢?” “我去想办法将这些人引开。” “不行,我去将他们引开,姑娘您带着二公子离开。” “玥儿!”穆紫韵低喊一声,神色严肃。 “姑娘!”玥儿都快哭了。 “玥儿,你若是不听我的吩咐,那就走吧,我穆紫韵就当没有你这个婢女!” “姑娘!”玥儿震惊,听着耳边的动静越来越近,一咬牙,走到一边扶起地上的穆疏玖,跃到马上:“姑娘,您若是不好生生地回来,玥儿就算是追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您!” “放心,你家姑娘还没有那么容易死,你难道忘了吗?我可是那个天下鼎鼎有名的无心公子!这个世上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玥儿抿唇,一咬牙,抹掉脸上的泪,踢了一下马腹:“姑娘,我和柳儿、云翳在王府等着你回来!”话落瞬间,马蹿了出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人追了上来,穆紫韵看了一眼那些人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闪身到了树林深处。 没有人发现,在她的身后一直跟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当那些人即将追上来的时候,剑起刀落,瞬间几个杀手倒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穆紫韵见身后的人没有跟来,暂时松了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两步,本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却听见一阵鸟兽被惊走的叫声,她抬眸看着眼前幽暗的林子。 夜晚的林中,安静的诡异,处处透着危险的气息,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动静,嗖嗖嗖嗖……似乎有什么朝着她这边飞来,她心中一惊,身侧突然落下一人:“快走!” 刹那,她被人拦腰抱住,飞身而起,她转头,看着自己待过的地方,地上落下一排箭矢! “不要命了吗?” 耳边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她抬眸,就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眼眸。 “冷傲?”穆紫韵皱眉,长时间在林中穿梭,又久未进食,身体已经疲惫至极,大脑都有些混沌,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冷傲看着怀中女子有些涣散的眼眸,眸光一闪,眉头微微皱起,用力晃了晃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穆紫韵强自挤出一个笑容,只是她却不知道自己那笑看起来有多勉强。 “你——”手无意中擦过怀中女子的面颊,当察觉到那不同寻常的温度时,眼中满是震惊,只是更让他震惊的是—— 搂着女子腰侧的手忽然感到一阵湿黏,摊开掌心一看,一片血红。低头,当看到插进少女腰侧的箭矢时,双眸渐渐放大。 “中箭了为什么不说?”压抑的声音里,带着轻颤。 “冷傲,我会死吗?”少女虚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一刹那,男子冰冷的眸光剧烈一晃,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 第83章 阴差阳错(1)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你死,你要是敢死,就算是下到十八层地狱,本王也会将你抓回来!” 带着颤抖的冷冽音调在耳边响起,穆紫韵强撑着眼皮,看着面前的人,隐约间觉得自己似乎出现了幻觉,她咧嘴一笑:“我看我真是要死了,否则怎会从你冰冷的眼睛中看出焦急?” “你——”冷傲又气又恼,心中酸酸涩涩,瞪着穆紫韵的目光,想要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果然是我的幻觉,瞧,你的眼神还是这样冰冷,放心吧,我不会死的,还没杀了你,我怎会死呢?”穆紫韵说着,傻傻一笑,竟然不怕死的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冷傲的身体僵了一下,又气又急。 捏着脸颊的手突然滑落下去,那一刻,他慌了。 “穆紫韵!”他轻轻唤了一声,摇了摇怀中的少女,却见少女并没有动,瞬间,慌乱无比,猛烈地摇着她:“你不是说过不会死的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箍这少女腰侧的手越来越近,只是颤抖也越来越厉害,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像这暗沉的夜,跌进了谷底。 “冷傲,你再晃,我就真的死了。”女子虚弱的音调从怀中传来,冷傲立刻停止摇晃,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 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唇却一开一合:“冷傲,我累了,头有些晕,我想睡会。” 那一刹那,冷傲激动的想哭,可他还是忍住了,他将女子紧紧圈进怀中,轻吻着她的发,低喃着:“睡吧,等你睡醒了,就安全了。” 话落瞬间,冷傲将怀中女子小心地放在树上,让她靠着树干,然后脱去外衫,将她绑在树上,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一跃而下,四周传来一阵厮杀声,睡梦中的女子皱了皱眉。 不过片刻,四周安静了下来,一团温暖靠了过来,许是太累了,她不停地想要再靠近那温暖一些,紧紧地攀附着,粗粝的大手摩挲着她的脸颊,她不满地轻哼一声,睡得更沉。 睡梦中的她并不知道,这一夜都经历了什么,那个清冷孤绝的男子,带着她无数次从刀剑下躲过,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那些杀手就像是怎么也杀不完似的,源源不断而来。 冷傲抬眸,看了一眼渐渐发亮的天色,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安详的少女,眼中露出几分笑意,手在少女的脸颊摩挲几下,感受着那温软的触感,眼眸越发深邃,忽然,他猛地低下头,将唇压在少女唇上,带着几分狠厉研磨着,片刻后离开:“在这里等我,等我将那些人解决,就来找你!” 话落,冷傲用草和树枝将女子的身形遮挡,闪身而去,四周响起一阵纷乱的声音:“在哪里!” 睡梦中的女子不安地皱了皱眉,低喃一声:“冷。” …… 血顺着剑尖滑下,滴落在地面,染红了一片土壤,穆景深猩红着眼眸,看着几步外恐惧不已的穆庆元,缓缓朝着那边走去。 穆庆元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不停地往后退,忽然跌坐在了地上,他赶紧抱住头,叫嚷着:“别杀我,别杀我……” “别杀你?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吗?”穆景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若是姐姐出事,他定然要让他们所有人陪葬! 穆景深提剑朝着穆庆元刺去,忽然剑被挑开,一个人影跳了出来,将穆庆元瞬间提走。 穆景深见此,立刻想要追上去,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了穆乾的声音,犹豫了下,他放弃追过去,转身看着穆乾:“说。” “有郡主的消息了。” 穆景深闻言,眼中一阵惊喜:“姐姐在哪里?有没有受伤?” “并没有看到郡主本人不过却看到了玥儿。” “带我去。” …… 玥儿皱眉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穆疏玖,心中却担心着穆紫韵的情况,眼看天都要亮了,也不知道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正想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动静,玥儿心中一惊,刚想要去查看,两道身影就落在了屋内,当瞧清楚来人的模样时,立刻唤了一声:“少爷。” “姐姐呢?” “郡主——还在林中。” “你既然见到了姐姐,为什么不将姐姐救出来?” “当时有杀手过来,姑娘去引开杀手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保护姐姐,而是独自一人出来?”穆景深说着,忽然瞥见了床上的人,眸光一闪,语气阴冷:“是因为他?我杀了他!” 他迅速拔出腰间佩剑,就要朝着穆疏玖刺去,玥儿心中一惊,一个闪身挡在了床前:“二公子是姑娘要救之人,就算是少爷,玥儿也不准你动他!”玥儿神色坚决地道。 穆景深咬了咬牙,长剑划过帘帐,将帘帐削去了大半,转身,咬牙问:“在哪里发现的姐姐。” “我可以带少爷去,不过——” “穆乾,好好照顾穆疏玖,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少爷,随我来。” …… 一剑挥出,最后一人落下,冷傲脚步踉跄了几下,他低头,看着腹部的剑伤,皱了皱眉,一咬牙,提气焦急地朝着一处而去,扑通一声,他强撑着到了藏起穆紫韵的附近,最后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抬眸的刹那,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穆紫韵那边,伸手将那些枝条拨开,将掩藏在那之后的少女缓缓抱了起来。 冷傲心中一紧,想要爬起来阻止,却导致气血攻心,晕了过去,晕倒前,隐约听到隐卫的呼唤:“主子。” “韵儿……”他低喃一声,手紧紧抓着地面…… 吧嗒一声,手中的玉琪砸在了棋盘上:“废物,派出去这么多人,竟然连那两个人都没有杀掉,你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 “主子,这不能怪属下,属下也没有想到隐卫会参合进来。” “你是说隐卫?”男子恼怒的眸光中闪过一抹清冷…… “人呢?”斗篷人看着颤颤巍巍跪在地上的手下。 “我们的人一个也没回来!”那人咬牙道。 “连一个人都抓不到,这样的人,留你何用!”话落瞬间,长剑挥下,那人人头落地…… 即将天明之时,穆氏二长老浑身是血,倒在备受震惊的穆氏族人面前,晕倒之前,口中低喃一声:“侯府……” …… 第84章 阴差阳错(2) 穆紫韵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在愣了片刻后,猛地坐起,腰侧传来一阵疼痛,她疼的抽气,她侧身,就要去看腰侧,却被一双手按住。 “别动。” “王言洺?”穆紫韵皱眉:“是你救了我?” 王言洺含笑点头,“你腰侧有伤,不要乱动。” “这里是哪里,景深怎么样了?”穆紫韵没有理会王言洺的话,说着就要起身。 “郡主原来是个这么不听话的女子。”王言洺轻笑,眼中满是无奈。 穆紫韵的身体一僵,神色有些古怪,被一个不算熟悉的男子这样说,她总觉得心中的感觉怪怪的。 “郡主放心,侯爷无事,这里是一个村庄,郡主现在受了重伤,不便赶回侯府,为了郡主的伤势考虑,在下只能暂时停留在此处。” 听到那一句“侯爷无事”,穆紫韵的心算是松了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侧的伤口,却想不起自己究竟是怎样受的伤,便是连昨夜的事情都没有丝毫印象。 王言洺见穆紫韵一直盯着伤处,以为是在疑惑是谁包扎的伤口,当下有些羞赧,轻咳一声:“伤口是我包扎的,不过郡主放心,言洺并没有冒犯郡主。” 穆紫韵抬眸,不期然撞见王言洺脸上飘着的红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一时也有些尴尬,“大公子是正人君子,紫韵信得过。”说着,穆紫韵将目光落在窗外:“大公子可有办法送信给景深。” “这里是个僻静的村庄,想要送信出去,恐怕不容易。”王言洺看着少女清艳明丽的容貌,神情有些恍惚,须臾,移开了视线。 穆紫韵张嘴还想问什么,忽然瞥见一个中年农妇端着热水走进了屋内:“夫人,您总算醒了,您若是再不醒,您夫君只怕要担心死了。” 夫人?夫君? 穆紫韵一愣,转头看向身侧坐着的王言洺,王言洺轻咳两声,神色略有尴尬,低语一句:“你被追杀,我怕引人怀疑,所以——” 穆紫韵一笑,没有说什么,转头看向那位农妇道:“多谢大姐相救,我与夫君感激不尽。”穆紫韵说着,就要起身感谢,却被那位农妇扶住:“夫人莫要客气,俺也没帮什么忙。”农妇说着,憨憨笑了两声。 王言洺愣了一下,转头瞧着少女脸上亲和的笑容,原以为她会责怪,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的坦然大方,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渐渐松了下来,脸上露出温和的笑。 “大姐,您能收留我夫妻二人,便是最大的帮助。” “公子说笑了,俺从来没有见过像两位长得跟天仙似的人儿,能帮到两位,该是俺的幸运。” 两人相视一眼,然后笑了。 农妇笑了会儿,然后指了指端来的水:“俺是来给夫人换药的。” 王言洺听后,也不多言,转身就走了出去。 农妇看着王言洺出去的声音,感叹两声:“多好的公子。”转头看向穆紫韵:“夫人有福气,您不知道,这两****昏迷又染了风寒,王公子日夜守在夫人面前,又是给夫人盖被,又是给夫人洗脸,想来像王公子这样尊贵的人物,也没做过这样的活,可却不离不弃陪在夫人身边,委实难得。” 穆紫韵抬眸看了一眼背对着窗口而站的白衣男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头缓缓道:“大姐说的没错,他在家可从来没照顾过人,懒得厉害,每日里,都是府里的下人伺候着。” 原来她昏迷了几日了。 农妇听了眼中一阵惊喜:“俺就说俺的眼睛准着呢,一看你们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老爷。” “大姐好眼力。” “不过啊,公子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夫人生气的事儿了?”农妇好奇地抬起头。 “大姐为何这样说?” “你看,我不过就是给你换个药,他还往外面跑,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吵架了?” “大姐,你说错了,我们没吵架,他那是害怕您让他给你帮忙,躲着偷懒呢。”穆紫韵笑着说。 话落立刻遭到了农妇的反驳:“瞎说,我瞧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农妇瞪了穆紫韵一眼。 穆紫韵摸了摸鼻子,只是眼中却满是笑意。待得农妇帮她换好了药,笑着走了出去,她依稀间听到那农妇对王言洺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俺瞧夫人也不是娇气的人,好好哄哄就没事了。” 穆紫韵听了,趴在床上,差点没笑喷。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就瞧见了从外面一脸郁闷走进屋内的王言洺。 “娘子,大姐让我来哄哄你。”王言洺站在门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却没有走进。 “嗯,夫君,我也觉得你应当好好哄哄我。”穆紫韵也不知怎了,原本的尴尬,因着那大姐的几句话,瞬间消失,就算现在“夫君”“娘子”的喊着也不觉别扭了。 “娘子,可是为夫懒啊,往日里在府里都是丫鬟仆人伺候着,为夫不会哄人呢。” 穆紫韵:“……” 刚才那话他全都听见了? 穆紫韵刚想解释,就听见他又道。 “不如,娘子教教为夫怎样哄人?” 穆紫韵闻言,白了王言洺一眼。 王言洺笑了一声,走到了穆紫韵近前:“感觉如何了?” 穆紫韵知道他问的是伤口:“已经好多了,谢谢你这几日的照顾。”遁了下,穆紫韵又问:“我昏迷了几日?” “三日。” 脑海中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她目光落在王言洺的白衣上,“你救我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其他的什么人?”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当时还有什么人和你在一起吗?”王言洺看着穆紫韵,眸光温润如玉。 “没有。我只是在想究竟是什么人在追杀我。”穆紫韵转移话题。 “不是穆家人?”王言洺问。 “不仅仅是穆家人。”穆紫韵想着昨夜的那些杀手,陷入了沉思,忽然脸颊被人捏住,穆紫韵一愣,转头就对上了王言洺温暖的笑:“你现在可是病人,不准想这么多!” 穆紫韵眼睛微微眯起:“好啊,夫君,你竟然敢欺负病弱的娘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时间,屋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 九王府。 原本昏迷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第85章 阴差阳错(3) “主子,你醒了?”听到床上传来的动静,隐一立刻走了过去,就看见床上挣扎着要坐起的人,他赶紧伸手扶住。 姬渊烨一把抓住隐一的手,神色清冷:“人呢?” 隐一垂下头,不敢看姬渊烨:“隐一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主子,并没有看到其他的人。” “废物!”姬渊烨一拳打了过去,隐一也不敢躲,生生挨了一拳,只觉肩膀疼的厉害。 姬渊烨手再次抬起,然而,当他瞥见隐一的神色时,又将手垂了下来。 是他没有护好她,与隐一有什么关系? 缓过神来,才察觉腰侧有些疼,低头,瞥见伤口又流出血来,他跌坐在床上,面色沉沉地问:“现在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隐一清楚,姬渊烨问的是穆紫韵的事。 “忠国侯已经平安回到了侯府,穆氏几大长老并族长全部失踪,唯有二长老逃了出来,却浑身是伤,临昏迷前,只说了‘侯府’两字。” 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在隐一的身上,隐一的身体一颤,硬着头皮吐出几字:“暂时没有任何关于郡主的消息。” 姬渊烨闭上了眼睛,只觉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早就知道这一场族宴必定暗藏杀机,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趁着族宴选择对穆氏下手,若非如此,她如何能应付不了? 还有—— 穆疏玖! 若不是为了那个人,她怎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一拳头砸在了墙上,传来沉闷的响声。隐一的眸光一闪,明显地感受到了眼前人身上外放的怒意。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道白色的身影,姬渊烨的眸光闪了闪:“去给本王查清楚王言洺这几日的踪迹,还有——”眸光一冷:“我要知道穆疏玖的下落!” “是,属下这就去调查。”隐一话落,迅速离开。 屋内,姬渊烨眸光幽沉地看着一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腰侧的伤口已经崩裂,血很快将白色的里衣染红,一股血腥气息弥散在屋内…… “没有消息,没有消息,还是没有消息,姐姐已经失踪三天了,你们隐卫不是号称无所不能吗?现在怎么连一个人都找不到?” 三天没有穆紫韵的消息,穆景深都快抓狂了,一双眼睛红红的,透着血丝,三日来,他不曾休息片刻,只要闭上眼睛,他就会梦到姐姐被人杀死的情景,这样的情景与八岁时父母横尸的场面重合,折磨着他,让他几近崩溃。 八岁那年,若不是姐姐,他如今早就没命了,他不敢想,若是姐姐出了事,他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属下无能。”穆乾跪在地上,看着如此痛苦的穆景深,他的心也在受着折磨,郡主的消息在城郊的林中突然就断了,没有人知道郡主去了哪里,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是他们没有发现郡主的尸体,这就证明郡主有极大的可能性还活着。 只是—— 穆氏几位长老的失踪,让他们不得不蒙上一层恐惧。 究竟是什么人抓了穆氏长老?郡主是不是也被那些人抓了?那些人抓了穆氏长老的目的又在哪里? “滚!”穆景深怒吼一声,跌坐在椅子上,一脸痛苦。 穆乾抬起头,看着如此痛苦的穆景深,想要说些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只是他还没走多远,就看见管家慌慌张张走了过来。 “张管家,出了何事?” “穆侍卫,族中来了几人,吵闹着让侯府交人!” 穆乾闻言,眸光一闪,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身影:“他们来的正好!” 穆乾转头,就看到一脸清冷的穆景深从屋内走了出来,穆乾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总觉得他家公子正一步步走向别人设下的圈套。 “公子,您不能冲动,必须冷静下来。”穆乾冒着被责打的风险,上前拦住穆景深。 穆景深冷冽如冰的目光落在穆乾的身上,冷冷道:“让开。” 穆乾皱眉,不让。 “穆乾,你在找死吗?”穆景深低吼一声,抬脚就朝着穆乾踹去。 那一脚踢中了穆乾的肚子,穆乾疼的都快没法呼吸,眼瞧着穆景深怒气冲冲朝着客厅而去,他一把扑了上去,抱住了穆景深的腿:“公子,冷静,穆乾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千万不要中了他人的圈套。” “姐姐失踪三日,到现在没有一点消息,你让我冷静?我如何冷静?若不是那些道貌岸然的穆氏族人,姐姐怎会出事?” 穆景深说着,用力甩开穆乾,愤然离开。 “公子,郡主若是在这里,也绝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穆乾低吼一声,却依旧没能阻挡了那人离去的脚步…… 啪! 穆紫韵看着碎裂在脚边的碗筷,眉头皱了起来。 王言洺眸光一闪。 农妇笑了笑:“没事没事,岁岁平安,夫人莫要在意,俺给你重新拿一个碗来。”农妇说着,就笑着走了出去。 王言洺侧头问:“怎么了?” 穆紫韵回头神,看着王言洺担忧的目光,笑了笑:“没什么,不小心手滑了。”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等过两日,你的伤口好些了,我们就离开村子。” 穆紫韵心中有些感动,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他还是看出来了,这个人的心思之细,常人难以想象。 “嗯,我没事,就是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不用担心,稍后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王言洺笑笑。 “碗拿来了,夫人,给您,快吃吧,再不吃饭菜就凉了。” “谢谢,大姐。” …… “主子,已经打听到了穆疏玖的下落,他被安置在城中的一个宅院。” “立刻去。”姬渊烨说着,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却发现隐一没有动,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还有什么事?” “穆氏族中几位长辈以为是侯府之人抓了穆氏长老,已经去了忠国侯府,只怕——” 姬渊烨的眸光一闪,迅速闪身离开。 “主子!”隐一抬起头,已经看不到姬渊烨的身影,想到姬渊烨的伤,隐一心中担心不已…… 第86章 失踪的人(1) “让穆景深出来,他若是不将族长以及几位长老交出来,休要怪我们不客气!” “对,别以为我们旁系会怕了嫡系,这事若是不说清楚,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穆景深,别以为你做缩头乌龟,我们就没有办法将你挖出来,今日你若是不见我们,我们就将这件事告到圣上那里去,怎么也要讨回公道!” “众位找景深不知有何事?”清冷的声音传来,原本吵闹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转头,就看到了缓步朝着这边走来的少年。 清冷的眉眼,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势,不过是短短几日的时间,众人只觉少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那日族宴之上,少年虽然傲慢,可气息却是清和的,然而现在,几乎无法从少年身上找到任何清和的气息! 这还是那日的少年吗? 众人心中一颤。 “刚才不还说的挺热闹的吗?怎么眨眼的功夫大家都不说话了呢?”穆景深眼睛微微一眯,经过众人面前的时候,停滞了片刻,冰冷的目光从穆钟渊身上扫过,最后收了回来,快步走到中堂的太师椅前,坐了下来。 穆氏之人相互看了两眼,最后落在了穆钟渊的身上。 穆钟渊并不愿出这个风头,只是—— “族中长老失踪了几日——” 穆钟渊话还没说完,就被穆景深直接打断:“所以呢?你们觉得是我抓了穆氏几位长老?” “难道不是你吗?二长老昏迷前,可是指正了这件事情是你做的。”见穆钟渊开了口,其中一人胆子也大了起来,站出来道。 嘭! 穆景深一拳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眸光冷冽如冰:“几位长老失踪,你们就说是本侯所为,本侯的姐姐参加族宴至今下落不明,那么本侯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你们害了本侯的姐姐?”低沉冰冷的声音,仿佛带着腊月寒霜,让众人的心一颤。 “你说郡主失踪了就真的失踪了吗?也许这不过是你们姐弟的障眼法而已,故意蒙骗族中众人!穆景深,快将几位族长交出来,否则有你好看的!” “对,莫要以为我们好糊弄,我们不会信你的话,一定是你抓了几位族长,快将他们交出来!” 咚! 穆景深直接将桌子上的杯盏扔了出去,只听几声惨叫,杯盏落地摔成碎片的刹那,几人捂着额头被砸出一个血窟窿,跌坐在地上。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想随便撒野就随便撒野吗?还是你们以为我穆景深还是当年那个八岁的孩子,会任由你们欺负?” 客厅内安静下来,没被砸到的人看着族人头上的血窟窿,望着穆景深的目光又惊又怒:“穆景深,你莫要仗着自己的身份就欺人太甚,真当我们这些旁系怕了你吗?”一人捂着伤口道,看着掌心鲜红的血,他就怒不可遏! 穆景深冷笑:“你们干过仗势欺人的事还少吗?当年你们不就不要脸的欺负一个孩子吗?” “你——” “景深,大家也是担心族长与几位长老的安危,若是族长和长老们真的是你抓的,那你就放了他们,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坐下来商量。”穆钟渊笑着道。 “景深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吗?别露出你那虚伪的笑,看着让人觉得恶心,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抓族长和几位长老!” 被当面打了脸,穆钟渊的脸色有些难看。 “你若是没有抓,那二长老为何会说是你抓的?”其中一位族人道。 “他为什么会这样说,我怎会知?穆景深勾唇一笑:“也许二长老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这一切不过是你们随口污蔑罢了!” “你——我们为什么要污蔑你!” “别告诉我,你们不是做梦都想除掉侯府!”穆景深吼了一声,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可我告诉你们,只要我穆景深还在一天,你们就休想将侯府怎样!” “侯爷,大家没有这个意思,大家也不过是——”穆钟渊的话刚说一半,就被其中一个族人打断:“钟渊,你别说了,看来他是不会承认的,既然他不承认,那么我们只好亲自动手让他承认!” 说着,那人眼底闪过一抹狠毒的光,抓住袖中的匕首就朝着穆景深刺去。 他话落,差不多有六七个人都和他一般,同时对穆景深出手。 原来,这些人本就打算好的,他们料定了此行必然不会这么容易,所以早早准备了匕首,藏在了袖中。 穆乾刚刚赶来,瞧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当即心中一惊,立刻朝着屋内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进屋内的时候,只见原本对着穆景深出手的几人,突然从屋内飞了出来,最后砸在了门外。 穆乾抬眸,就看到了站在穆景深身前的清冷男子。 黑色的劲衣裹在身上,浑身散发着凌厉霸气,锐利的眼眸闪着寒光,让人不敢直视! 穆乾愣了一下,立刻闪身到了冷傲面前,虔诚地垂下了头颅。 冷傲看也没看穆乾,一双凌厉的眼眸从厅内众人身上扫过,带着彻骨寒意的声音,从黑巾下的嘴中缓缓吐出:“谁还想来试试?” 众人的心一颤,慑于瞬间袭来的强大威压,腿直打哆嗦,就要跪在地上。今日来的,不是穆氏各脉的当家人,就是继承者,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是面对这样逼人的气势,他们的身体都控制不住想要臣服! 侯府隐卫之首,冷傲之名五年前就曾在穆氏众人间流传,五年后,当当年见过他的人,再次见到眼前之人,只觉五年未见,眼前之人比当年更加可怕! 穆钟渊也怔在了那里,他虽然没有腿软,可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苍白,额角渗出了汗水,似乎在强撑着。 “若是没有,都给我滚!”怒吼而出,声音震耳欲聋! 众人一颤,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仓皇往外跑,身后传来沉冷的声音:“侯府人丁虽然单薄,却也不会任由你们来欺负,若是你们不糊涂,就该想清眼前之事,莫要被有心人利用。好好审审你们那位二长老!” 话落,众人的速度更快了! “你——” 冷傲转头,瞧见的就是穆景深震惊的目光,然而,他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闪身离去。 只是,他终究没撑多久,刚刚跃出侯府,就落在了地上,扶着墙壁,低头,瞥见腰侧流血的伤口,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他抬脚,刚想要离开,只觉眼前一黑,朝着地上倒去,却在落地瞬间,被刚好赶到的隐一扶住。 “主子!” …… 第87章 失踪的人(2) 直到那人离去,穆乾才缓过神来,立刻上前询问:“公子,你没事吧?”却不曾想对上一双清冽慑人的眼眸:“冷傲当真是侯府隐卫之首?” 穆乾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是。”他低下了头,有些心虚。 穆景深的眸光微微眯起:“穆乾,你跟着我多久了。” “五年,从公子被封侯,穆乾就一直跟着公子。” “五年了吗?”穆景深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忽然他抬起头,看着穆乾:“五年,你以为我看不出你在说谎?” 穆乾一愣,慌忙跪在地上:“穆乾没有骗公子,冷傲确实是隐卫之首。” “你当真没有骗我?” “穆乾不敢欺骗公子。” “可你敢隐瞒我对吗?” 穆乾抿唇,说不出话来。 穆景深大笑:“枉我以为这些年,我苦心经营侯府,撑起了侯府一片天,却原来这一切不过都是假象!除了姐姐,这个世上没有人会对我毫无欺瞒!”穆景深的眼中满是苍凉,踉跄地朝着屋外走去,只要想到姐姐至今下落不明,心就一悸! 穆乾看着踉跄而去的身影,眼底一片沉痛:“公子……” …… 穆紫韵猛地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心悸疼的厉害。 “景深。” 她下意识低喃一声,抬眸看向窗外,掀开被子,小心地朝着门外挪去。 “你身上有伤,怎么出来了?”王言洺看着从屋内走出的人,立刻上前扶着。 穆紫韵的目光从四周扫过,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山谷,她皱了皱眉,并不知道晋城附近哪里有这样的山谷。 “你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穆紫韵问。 王言洺眼底闪过一道光:“估摸着最早也要两日后。” “如果我说,我希望尽快离开这里呢?”穆紫韵说着,猛地抬眸看向王言洺。 王言洺眸光一晃,他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人,为何在睡了一觉之后,突然改变了主意,这般坚定地要离开。 “最快也要明日,我需要时间安排马车。”王言洺说着,眉头紧皱:“你的身体不宜奔波。” “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清楚,明日,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王言洺叹息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着,抬步朝着外面走去。 “大公子,谢谢你。” 王言洺的脚步一顿,回头,温和一笑:“娘子,何必与为夫这般客气。”说着,对着穆紫韵眨眨眼。 穆紫韵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 胸前闷疼的厉害,穆疏玖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他愣了许久,才想起之前的事情。 “郡主!”他慌乱坐起来,喊着。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她不在。” 穆疏玖一惊,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暗沉的夜色中,立着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清冷的身形,即使离着那男子有些距离,也让他能感受到从那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最终会死在我手里!” “你要杀我?”穆疏玖震惊:“为什么?” “若不是你,她不会出事!”男子话落瞬间,穆疏玖忽然发现眼前出现一人,他心中惊骇,还没反应过来就察觉到脖子被握住,窒息的感觉袭来! 他咳嗽着,想要掰开掐着他脖子的手,抬头,瞧见了男子的眼眸,黑暗中,那双眼眸幽亮的让人胆寒。 “她?你、是、是说、郡主吗?郡主、郡主她、怎么了?”比起自己现下的情况,他更加担心那个少女。 “她失踪了,因为救你!穆疏玖,你不该为此付出代价吗?” “她、怎会、失踪?” “你更应该问的,难道不是你的好大哥吗?” 穆疏玖闻言,眸光一沉,瞬间停止了挣扎:“如果、如果我的死,能、能减轻阁下、阁下的难受,那、那阁下、就杀了、杀了我吧!”说着,穆疏玖闭上了眼睛。 看着眼前视死如归的人,姬渊烨的眼中闪过一股恼火,他扯过床上的人,摔在了地上,怒吼一声:“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赔得起吗?我告诉你,若是她出了事,我让你们穆氏一族全部陪葬!” 话落瞬间,那道冷冽的身影消失,穆疏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着,若不是他眼前的一切那么真实,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喃一声:“郡主。”猛地站起来,就要朝着外面走去,却终究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嘭的一声,极为响亮,他闷哼一声,身体难受的厉害。 房门忽然被推开,玥儿从外面闯了进来,当瞧见摔在地上的穆疏玖时,立刻走过去将他扶起:“穆二公子,你怎么了?” 穆疏玖一把抓住了玥儿的手,虚弱地道:“郡主她、她是不是出事了?”刚刚说完,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穆二公子!” 听见屋内传来的声音,姬渊烨的眸光闪了闪,他原本是想杀了他,因为他竟然会让她在意,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人存在,然而—— 他下不了手! 他从不知一向杀伐果决的自己竟然会有下不了手的一天! 穆疏玖,这个可恶的人! 姬渊烨一拳砸在了旁边的树上,牵动了伤口,他皱了皱眉,转身就要离开。 忽然,耳边传来隐一的声音:“主子。” “说。” “找到了郡主的下落。” …… 某处,阴暗潮湿的地牢里,已经醒来的穆氏几位长老,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眸光幽沉:“你是什么人?抓我们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错,到底是穆氏的几位长老,还算有几分胆识。不过,这问的问题,却不够聪明。这个事上知道我真正面目的人,都不会活着,你们当真想要知道我是谁吗?” 话落,许久没有听到一点声音。 “哈哈哈,看来穆氏的长老们也就这点胆识,只是啊,你们不想知道我是谁,我偏要告诉你们我是谁!”说着,那人突然转身,当几位长老瞧清楚此人的模样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是……” …… 第88章 嫉妒(1) “老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王氏说着,瞥了一眼床上昏迷的穆疏风,抹了一把眼泪:“玖儿现在下落不明,风儿又中毒昏迷,生死难料,绝不能这么轻易饶了那两个恶魔!” “你说的轻巧,今日那场面你是没看见,那个冷傲一出现,将所有人都吓走了,你让我如何追究?” “难道要让我的两个孩儿都出事吗?”王氏说着,眸光一沉:“老爷若是怕了,不敢去,就直说,老爷不敢,我敢!我就不信,还没有王法了!”王氏说着,起身就要朝外面走去。 啪的一声。 穆钟渊气的一巴掌将王氏扇到了一边。 “你去?你去根本就是送死!”他怒吼一声。今日的事情,他就不气?看到自己的儿子出事他就不难受?可就算难受,莽撞行事就能解决问题? 冷傲的冷冽的目光从脑海中闪过,穆钟渊忽然就想起了离开时冷傲的那句话,隐约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耳边传来王氏的怒吼:“你竟然打我!”王氏看着穆钟渊,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嘶喊一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就朝着穆钟渊扑去:“你这个混蛋,竟然敢打我,今日我跟你拼了,儿子活不成,我也不活了!你这个窝囊废,这些年了,连两个小娃都斗不过,还让那两人这么嚣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嫁给你!” 穆钟渊看着面前挥舞着手乱扑腾的王氏,听着那气人的话,脸色越来越沉,忽然,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原来是王氏的指甲将他的脸抓烂了。 穆钟渊彻底恼了:“够了!”今日在侯府,他就受了一肚子气,没有想到回到家中还要受气,当即火的不行,一巴掌就朝着王氏甩了过去,这一巴掌可是带了内力,直接将王氏甩出老远,撞在了墙上,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穆云雅匆匆走进屋内,刚好瞧见这一幕,愣了片刻后,惊呼一声,朝着王氏走去:“娘!” 穆钟渊看着昏迷过去的王氏,只觉头胀胀地疼。 今日这都是怎么了? …… “郡主。” 睡梦中的穆紫韵忽然听到压低的喊声,立刻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床边站着的王言洺,黑暗中,她看不到王言洺的神色,却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人略显紧张的情绪。 “出了什么事?” “郡主,我们恐怕不能等到明日了。” 王言洺话落,穆紫韵就听到了村子里此起彼伏的狗吠声,她立刻明白了什么,也不多问,立刻从床上起身,在王言洺的搀扶下,就要朝外走去。 “等等。” “怎么了?不舒服吗?”王言洺问。 穆紫韵摇头,看向王言洺:“你身上有带银子吗?” “只有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把碎银子给我吧。” 王言洺没有多问,将身上所有的碎银子都递给了穆紫韵,穆紫韵接过后,将碎银子压在了枕头下面,想了想又将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一并放了进去,然后回到王言洺的面前:“走吧。” …… 隐一抬头时,忽然发现前面的火光,当即心中一惊,立刻禀报姬渊烨:“主子,前面村子有火光。” 姬渊烨的眸光一凌,“迅速赶过去。”话落,扬起马鞭朝着那边而去,当他们赶到村子的时候,只看到了熊熊的大火,整个村落都着了起来。 隐一立刻安排几个人去村子里搜寻,片刻后回来:“主子,村子虽燃烧了起来,可是整个村庄空无一人,还有,我们在一间屋舍内发现了这个。” 姬渊烨接过隐卫递过来的玉簪,眸光闪了闪,“给我查,他们究竟是从那条路离开的!半个时辰后,我要知道答案!” …… 马车一阵颠簸,穆紫韵手扶着伤口,眉头皱了皱,微微侧眸,果然瞧见腰侧的伤口又裂开了。 “郡主——”王言洺担忧地看着身侧的人:“还是停下来歇歇吧。” “不用了,我没事,那些杀手说不定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也不清楚他们有多少人,还是尽快赶回晋城要紧。” “把这颗药丸吞了。”王言洺递上一颗药丸。 穆紫韵想也没想就吃了,身上的伤痛有了缓解,忽然,身侧横出一条手臂,将她揽在了怀中:“郡主,歇歇吧,昨晚连夜赶路,你的身子定然撑不住。” 穆紫韵抬眸看了王言洺一眼,取笑道:“若是谁能有幸嫁给大公子,必然极为幸福。” “是吗?”王言洺笑:“若我说,我想娶郡主为妻呢?” 穆紫韵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若是能嫁给大公子,紫韵之幸。” 王言洺笑笑,将穆紫韵往怀中揽了揽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喃一声:“睡吧。” 穆紫韵闭上了眼睛,撑了这么久,她确实累了,不知为何,靠在这人身上,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王言洺看着眼前渐渐入睡的女子,微微侧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眼中带着无奈:“若是有一日……但愿你不会怪我!” 他说着,抬眸看向车帘外,若是刚才,身侧的女子往窗外看一眼,必然会发现,外面并非是回晋城的路…… 忽然,马车一晃,王言洺睁开了眼睛,盯着眼前的车帘。 片刻后,马车停了下来,王言洺平静地坐在马车内,没有移动的意思。 “出来!”马车外传来沉冷的声音,王言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熟的女子,再抬起头时,眼底划过一抹清冷。 “阁下何故拦下在下的马车?” 温润的音调,从马车内传来,姬渊烨的眸光一闪,想要立刻提剑,将眼前的马车碎裂成千万段,身上的黑色劲衣似乎都带着凌厉霸气! 九王府时,他是天下最纨绔的王爷姬渊烨,一身红衣嚣张跋扈! 离开王府,穿上黑色劲衣,他就是清冷高绝的隐卫之首冷傲。 天下间,没有人知道最嚣张纨绔的九王爷就是冷傲,也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是冷傲,冷傲就是他! “王言洺,你似乎忘记了我的警告!” 沉冷声音传来刹那,王言洺就察觉到一阵戾气迎面扑来,他心中一惊,立刻抱着怀中女子一跃而起! 嘭的一声巨响,他落地刹那回头,只看见原本所处的马车碎成千万片,而在马车之后,一冷然男子背身而立,手中的苍龙剑散发着铮铮寒意…… 第89章 嫉妒(2) “阁下二话不说就毁了在下的马车,恐怕有违君子道义。” “难道大公子趁虚而入,冒名顶替就是君子所为?”姬渊烨转身,当瞧见王言洺环在少女腰侧的手时,眸光幽沉如谭,深邃不见底,透着彻骨寒意,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心情似的,苍龙剑发出铮铮之音。 “在下不知阁下在说什么。”王言洺看着面前沉冷男子,毫无畏惧地道。 “现在不知道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话落,姬渊烨提剑朝着王言洺而去,凌厉的剑锋直逼王言洺。论武功,王言洺本就不如他,更何况,他现在怀中还带着一个人? 王言洺一闪,堪堪躲过利剑,只是怀中少女的青丝却被截断一截。 姬渊烨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断发,眼底的怒意更甚。 他竟然带着她犯险! “阁下如此乱挥剑,可是会伤到人的。”王言洺意有所指。 姬渊烨的眸光沉了沉:“是吗?那就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会伤到!”姬渊烨提剑再次冲了上去,招招带着凌厉的杀意。王言洺带着怀中的人艰难躲闪,十招过后,身上挂了彩,只是他看着姬渊烨的目光丝毫未变。 “阁下的武功确实厉害,没有想到晋城还藏了阁下这么一个人物。”王言洺说着,又躲开了一剑。 “人人都道王家大公子离经叛道,为家族所不容,乃是王氏的一个废物,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大公子不仅武功了得,而且在家族中的地位恐怕也不低!” 王言洺的眸光一闪:“看来阁下对在下很是了解,这让在下不得不怀疑,阁下会不会就是在下所认识的人?” 他在试探,他总觉得眼前人身上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可是细细去感觉的时候,却又什么都察觉不到,眼前人将自己隐藏的太好! “大公子难道不知,隐卫之能无所不知吗?”姬渊烨一阵狂笑。 王言洺的眸光一闪。 当真是如此吗? 他看着那人的一双眼睛,幽沉深邃,透着冰冷的寒意,他身边确实没有这样的一双眼眸,这样的眼眸,透着杀气,必然是曾经经历生死杀伐的人才会拥有。 而他身边并没有这样的人! “阁下难道就是五年前闻名晋城的侯府隐卫之首冷傲?” 姬渊烨没有说话,只是出招更加凌厉。 王言洺也不在说话,他原本是打算用话语来扰乱对方心志,可眼前之人心志坚定,非常人能比,这样的方法对他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他的招式越来越凌厉,透着凌冽杀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越发慑人! 他吃力地躲闪着来人的招式,渐渐觉得有些力不从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忽然,脚下像是绊住了什么,他一阵惊呼,怀中的人脱手而出,王言洺的眸光一闪,冷剑几乎贴在了他的后心。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然中剑无疑,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像是石子打落在剑刃上发出的声音。 “住手!”虚弱的音调,在身后响起,王言洺的身体一僵,转头就看到了站在十步外面色苍白的少女。 半个时辰前,马车一阵剧烈晃动,穆紫韵因着疼痛醒来,睁开眼睛这才发现,马车内并没有王言洺的身影。 她仰靠在马车上,眼睛瞧见了马车外飞快闪过的景色,眼底浮起淡淡的失望。 王言洺对她用药了! 在她完全信任他的时候,那棵药丸有问题。只是他到底是错算了,他不知,他那药对她没有用。她眼睫轻颤了几下,最后将手中的珠子弹出,打在了车夫的身上。 于是就有了上面的一幕。 当熟悉的声音传来时,姬渊烨转头,看着站在几步外的少女,又收回目光,瞧了一眼从王言洺怀中滚落的女子,脸色难看极了! 他差点就被他给骗了! 他身上散发出浓烈的杀意,瞬间掠到穆紫韵面前,扶起身体极度虚弱的她,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塞进了穆紫韵的口中,然后道:“我带你离开。” 只是他没有想到,怀中的人却猛然甩开他,朝着王言洺走去。 那一刹那,姬渊烨只觉得有什么在生生凌迟着他的心。 她竟然甩开他?为了别的男人!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走到了王言洺面前,将地上的他扶起,然后从怀中掏了一粒药丸给他! 嫉妒,像是火一样,在心中燃烧了起来,他难受的喘不过气来,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竟然可以难受到这样的地步。 “他根本就是别有居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姬渊烨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冷地道。 穆紫韵的眼睫轻颤了几下,背着他道:“我只知道这段时间是他救了我。” “他救你也不过是有其他的目的!”姬渊烨想要掐死穆紫韵的心都有了。 她怎么就这么笨呢?连这么肤浅的事情都看不出来?王言洺根本就是别有居心,今日若不是他出现,她甚至会被送到哪里都不知道! 忽然,他看到她转过了头,讥讽地看着她:“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你口口声声说言洺别有居心,那么你呢?你能说你自己不是别有居心?” 她竟然喊他“言洺”,她才和他见过几面,就喊得这么亲切! 姬渊烨张嘴就要说些什么,只是穆紫韵没有给他机会:“至少我知道言洺的身份,可是你呢?一个消失了五年,突然出现的人,我甚至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你如何让我信任你?” 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他找不到任何辩驳的借口。他的身份不能告诉她,至少现在还不能!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穆紫韵冷冷一笑,扶着王言洺站了起来,朝着一边走去,当经过姬渊烨身侧的时候,姬渊烨抓住了她的手臂,声音低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穆紫韵侧头,看着身侧的男子,清冷的面容掩藏在黑巾之下,她看不见他的脸,此刻,就连他的那双眼眸,她也是看不见的,全部遮挡在了碎发之下,只是不用看,她也知道,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如星空般浩渺,像五年前一样。 “别信他,跟我离开好么?”声音带着丝丝哀求。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什么也没有说,伸手拨开抓着她手臂的手,朝前走去…… 第90章 嫉妒(3) 姬渊烨的眸子一晃。 手垂下的那一刹那,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沉了下去,心痛的无法呼吸。 她—— 为什么不愿意相信他? 姬渊烨迅速转身,抬眸,就看到了那相偕离去的身影,刺的他眼睛都疼了,哐当一声,手中的苍龙剑跌落在地上,原本就负伤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在地上,腰侧的伤口,有鲜血滴落下来,一阵失力,整个人歪倒在了地上。 受伤到现在,他一直在强撑,如今已是强弩之末,昏迷前,他看着那两道身影,只觉得这春日的天好冷好冷。 “主子!” …… 穆紫韵停下脚步,拳头紧紧握着,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身后空空荡荡,原本站在那里的人早已离开。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穆紫韵啊穆紫韵,你真的傻了,那样冷酷的一个人又怎会伤心? “为什么还愿意相信我。”少女眼底的担忧,让他有些难受,王言洺第一次知道,他原来也是会嫉妒的。 眼前女子虽然口口声声说相信他,可是他看得出来,她的一颗心却挂在了那人的身上,也难怪,那样的人—— 恍惚间想起,那****找到她离开时瞥见的一道身影,应当是他吧,也不知道经历过怎样的厮杀便是那样浓烈的黑衣,都能看出上面沾染的血,浓烈的血腥气息,就算离着百步距离也闻得到。 还有刚才—— 那个人其实应当受了很严重的伤吧!不然依着那人的本事,他如何能撑到那个时候? 只是这些,他不会告诉她。 他从来都是无欲无求的人,只是这一刻,他忽然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了。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他想得到她! “你就不怕我伤害你吗?”他又问。 “若是你想伤害我,我昏迷的时候,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下手,又何必等到现在?”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救你,包括这段时间陪在你身边,都是别有目的呢?包括那个村子都是我刻意安排,甚至就连我说要送你回去都是假的,我不过是要将你送到其他的地方呢?” “你要将我送到哪里?” 王言洺以为,自己说了那些话后,眼前的少女会愤怒,会厌恶他,却没有想到,她用着那样平静的语调问了这样一句话,一时间,他有些怔愣。 看着王言洺怔愣的神色,穆紫韵笑了,伸手狠狠地捏了王言洺的脸颊,大方一笑:“好了,不管你之前对我做过什么,都一笔勾销了。” 王言洺哑然失笑,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做出这样孩子气的动作。 看着她从身侧走过的身影,他忽然想要告诉她一些事情。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穆紫韵停下脚步,看着身后一脸坦然的男子:“你会告诉我吗?” “只要你问,我就会。” “是吗?可是我不想知道。” “因为我想让你爱上我!” 穆紫韵的身体一僵,抬眸看着前方。 “你会爱上我吗?” 穆紫韵的眼睛微微眯起:“爱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你会爱上我吗?”身后的人很固执。 穆紫韵轻笑摇头,转头看向身后的男子,脸上的笑容明艳动人:“也许有一天会吧,毕竟大公子是那样出色的人。” 王言洺提着的心突然松了下来,这样的答案未必不好,至少她没有立刻拒绝自己。 “那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王言洺说着,走到穆紫韵的身侧,扶着她,朝前走去。 “大公子,我们去哪里?” “回晋城。”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 他们并没有走回晋城,而是在半个时辰后,遇到了前来寻找她的穆景深,穆景深看到穆紫韵时,几日来的焦灼不安,立刻消散,他立刻迎了上去,搂住穆紫韵,将头埋在了她的脖子里。 穆紫韵轻拍着穆景深的后背,眼底带着宠溺的笑:“景深,姐姐没事。” 穆景深摇着头,没有说话。 王言洺站在一边看着,目光越发柔和,忽然就回想起,十八岁那年,侯府墙头调皮的他看到的一幕,那样坚强傲然的女子,平生未见,当年的小小身影与眼前人重合在一起。 有些东西也许从来都不是刹那映在心底,他念了她五年,早已情根深种,只是他却不知而已! “郡主身上有伤,有什么事,侯爷不妨稍后再说。”王言洺出言提醒。 穆景深这才惊觉,“姐姐,你受伤了?”话语间满是担忧,说着就要去检查穆紫韵的伤口,却被穆紫韵按住:“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些小伤,回城之后,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在下建议侯爷找一处地方,先让郡主修养一段时间。”王言洺插了一句话。 穆紫韵瞪了王言洺一眼,觉得他多嘴,王言洺只当没有看见。 穆景深听了这话后,立刻赞同:“王公子说的有理,姐姐,反正现在也不急着回城,先修养一段时间,等过个几日再回京也不迟。” “是啊,郡主,你先前不过是担心侯爷,所以才要执意回城,现在侯爷安然无恙地站在郡主面前,郡主不必担心了。” 穆紫韵白了王言洺一眼。 他怎和景深一唱一和的? “就这么说定了。”穆景深甚至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立刻招呼人去附近找了一户村庄,一行几人就住到了村子里。 两个人一唱一和将事情决定了,穆紫韵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远处,一人站在树上,透过层层枝叶看着那边说笑的几人,扶在树上的手紧紧扣进了树内。 “主子。”隐一的声音传来,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隐一抬眸,看了一眼那边的男男女女,心底叹息,他了解主子的心情,就仿佛是自己养大的小宠物,突然间咬了他这个主人,然后投进了别人的怀抱,怎会不难受? 他有些心疼自己的主子。 “隐一,你在想什么?”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隐一的身体一颤,苦下脸来。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小看了这个主子! 姬渊烨收回目光闪身离去。 终有一天,他会让她的世界只有他! …… 第91章 触怒(1) “族长与几位长老失踪了?”穆紫韵有些惊讶。 穆景深点头:“姐姐现在身体有伤,这些事情本来不该告诉姐姐。” “景深,你做的很好,姐姐就只有你了,无论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不希望你瞒着我。”穆紫韵说着,伸手揉了揉穆景深的头,转头时,神色却凝重了起来。 穆景深察觉到了穆紫韵的异样,问了一句:“姐姐,在想什么?” 她也没瞒着他,将那日的情形告诉了穆景深。 穆景深震惊:“按照姐姐说的,有人在针对侯府,故意抓了几位长老与族长,是想要让穆氏族人为难侯府?可是姐姐,若真是如此,那些人为何要对你下杀手?还有,这难道没可能是长房那边的安排?” “不排除是长房那边人做的可能性,只是,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有人似乎想要除掉侯府!” “可是为了什么?那些人究竟图什么?除了长房,景深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想要除掉侯府。” “只怕那些人为的是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迟疑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和爹娘的死有关系。”穆紫韵说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不再说了。 穆景深一笑:“姐姐,没关系,当年的事,我已经看开了,虽然我不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爹娘的房中,不过我可以肯定,我没有伤害爹娘。” “姐姐相信你。” “姐姐,你现在身上还有伤,这些事情等回了晋城再说,若是那人真的想要对付侯府,一定还会有其他的动作。” “嗯。”穆紫韵点点头。 他们在此处驻留了五六日,才回到城中,刚刚回到晋城,就见到了焦急等在侯府门外的玥儿。 玥儿瞧见穆紫韵,立刻想要走过去,却在看到王言洺时,背过了身体。 王言洺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侯府,低头看向面前的少女:“若是日后,我来侯府寻郡主,郡主会闭门不见吗?” “不会,大公子若来,定然开门欢迎。” 王言洺一笑,转身潇洒离开,没有再多说。 “晋城之人都道他离经叛道,却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的洒脱。” 耳边传来穆景深的感慨,穆紫韵笑了笑,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姑娘。” 穆紫韵回头就看到了神色焦急站在一边的玥儿,恍惚间想起了什么,敛神走了过去,还没等她询问,就听玥儿道:“穆二公子失踪了!” 穆紫韵闻言,眸光一闪…… 穆疏玖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入眼一片黑暗,当听到耳边传来的开门声时,他下意识朝着那边望去,灯光将黑暗的密室照亮,他看清了站在眼前的人。 “大哥?” 他忽然就想起,几个时辰前,他趁着玥儿不注意,溜了出来,本想询问郡主的下落,却在穆府门前,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然后就晕了过去。 “是大哥派人把我敲晕的?”他眼中有着毫不掩饰地惊讶。 穆疏风一笑:“不错。” “大哥为何要这样做?”穆疏玖急切地问:“你没有昏迷?郡主是不是你抓走的?” 提到穆紫韵,穆疏风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若不是有先生的药,我焉能好好地站在你面前?那个穆紫韵心思太过歹毒!” “大哥若不是想要害她,又怎会中毒?” 第92章 触怒(2) “九王爷,您不能进去,你不能进去。” “哪里不能进?晋城还没有本王不能进的地方,本王想进就进,你拦得了吗?” 穆紫韵还没从穆乾传来的消息中回过神,就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吵闹声,转头的时候瞧见了一抹鲜红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这个纨绔王爷! 穆景深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上前一步,将穆紫韵的身影挡在身后,皱眉看着来人:“不知道九王爷驾临有何贵干。” “本王听说郡主回府了,而且生的天姿国色,所以过来看看。” 穆景深闻言,想要将眼前的人轰出去,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见眼前的人影一闪,眨眼间就到了身后,耳边传来那无赖戏谑的声音:“这就是郡主吗?不错不错,果然生的天香国色。” 穆紫韵的嘴角抽了抽,他还真的什么都敢做,都敢说。 只是姬渊烨下一句话,差点没让她惊掉下巴。 “也只有郡主这般容貌,才能配得上本王,本王决定了,本王的王妃就是郡主了!” 穆紫韵闻言愣了一下,旋即哭笑不得。 有他这么胡闹的吗?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王妃决定了?还真是—— 她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眼前人了! 穆景深已经怒的说不出话来了,干脆直接动手。 他怎么可以如此侮辱姐姐? 一拳头朝着姬渊烨挥去,不仅被眼前人躲开,而且他还直接弯腰将穆紫韵抱起,朝着后院跑去,瞧着他那干脆利落的动作,穆景深都快气炸了! “九王爷!”穆景深咬牙切齿,提气追了上去。 穆乾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似乎穆氏大长老死了这件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穆紫韵也没挣扎,任由面前的人抱着,一来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不宜乱动,免得碰到了伤口,二来,有人抱着你回房,还不用走动,这样的好事她干什么要挣扎? 正想着,耳朵忽然被咬了一下。穆紫韵的身体一僵,转头瞪着面前的人。 这人属狗的吗? 穆紫韵有些怒。 “郡主,你不乖哦?” 她转头,就对上了一张笑的花枝招展的脸,她愣在了那里。 指什么? “既然郡主是本王看上的王妃,那么郡主就该恪守本分,本王怎么听说,郡主今日是跟着王言洺那臭小子一起回来的呢?” 穆紫韵听了这话,气的差点没吐血。 且不说,她根本不是他的王妃,就算是她的王妃,她和王言洺回来也是他说那话之前的事情,他竟然也好意思拿这话说她! 穆紫韵狠狠瞪了他一眼,却没想到—— “郡主,你是在对本王抛媚眼吗?嗯,多抛一点,留住本王的心,要知道,本王可是很受欢迎的。” 穆紫韵:“……” 面对这样没脸没皮的家伙,她还能说什么? “九王爷!” 身后传来穆景深的怒吼。 姬渊烨撇撇嘴,颇有几分不满地道:“小舅子的火气真大,改日本王来府上的时候,一定给小舅子带点败火的东西。” 小舅子? 穆紫韵嘴角抽搐。 他叫的还真是顺口。 嘭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踢开,穆紫韵被放在了床上,姬渊烨回头就接住穆景深一掌,退了两步。 穆紫韵眼尖地发现姬渊烨退后的脚步,眸光沉了沉。 “小舅子,何必生这么大的火气,以后都是一家人。” “谁是你小舅子?谁和你一家人?九王爷,请你自重!”穆景深被气的心都快诈了。 穆紫韵摇了摇头。 景深遇到她的事情就会变得不冷静。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笑的欠揍的姬渊烨。 景深怎么斗得过这个不要脸的无赖? “虽然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你妄想,姐姐嫁给谁都不会嫁给你!”穆景深吼道。 “小舅子,这话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得你姐姐说了算。”姬渊烨摆摆手,似乎不在意地道。 “你——”穆景深气的不行。 “九王爷,和一个孩子计较算什么本事?”穆紫韵缓缓开口。 “郡主,本王可没和小舅子计较,我们这是在联络感情。” 穆紫韵:“……” 穆景深:“……” “本王还是第一次进女子的闺房,原来郡主的闺房是这样的。”姬渊烨说着,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东瞧瞧,西看看。 “九王爷可真会说笑,莫说是闺房了,便是女子的身体九王爷都不知看了多少了吧!”穆景深毫不客气地讽刺。 穆紫韵闻言,轻咳了两声,怎么也没有想到景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姬渊烨讶异地看了一眼穆景深,“瞧小舅子的样子像是深通此道,要不,小舅子来教教本王,待得日后,也好增添你姐姐与我的闺房之乐!” 穆紫韵暗呸了一声。 穆景深脸臊的通红,想要杀了眼前之人的心都有了,他如今才十三岁,怎会懂得那些事情? “王爷,景深还是个小孩子。” 姬渊烨恍悟,上下打量了穆景深一下,笑的意味深长:“确实很小!” 穆景深:“……”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幽怨地看了穆紫韵一眼。 穆紫韵轻咳两声,别开视线。 景深对不起,姐姐说错了话,你别在意。 “景深不小,一点都不小。”穆紫韵连忙道。 穆景深:让我去死吧! 穆紫韵囧。 她似乎又脑袋打结,说错话了。 姬渊烨笑的狡诈如狐,歪到穆紫韵身上:“郡主,本王觉得你可真会说话,本王很喜欢听。不过啊——”姬渊烨的眼睛一转,嘴巴凑到穆紫韵的耳边道:“小不小,可不是光说就知道的,本王的不小,郡主可要试试?” 穆紫韵:“……” 前世曾经成亲生子的她,怎会听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当即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螃蟹似的,鲜艳欲滴。 姬渊烨的眸光闪了闪,眼底的光亮了起来,瞧见这样的美色,他当真想要将她按在床上,好好地疼爱一番。 只是—— “九王爷,你敢动姐姐一下试试!”穆景深一恼,一拳头砸了过去,只是姬渊烨闪的快,他一拳头砸在了床上,只见好好的床瞬间坍塌。 穆景深囧。 穆紫韵:“……” 姬渊烨:“……” “公子,郡主,穆氏的人闯进了侯府……”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穆乾在瞧见房中的情形时,愣在了那里…… 第93章 袒护(1) “这——”穆乾瞠目结舌。 穆紫韵抖了抖衣衫,从地上坐起来,只当没看见身后摔在地上的两人,经过穆乾身边的时候,不咸不淡道了一句:“没事,他们在——嗯,联络感情,走吧,我随你去看看。” 姬渊烨:“……” 穆景深:“……” 穆乾:“……” 公子不是非常讨厌九王爷吗?会想着和九王爷联络感情?算了,主子们的世界,他理解不了,也不想理解。 穆乾转身,跟在穆紫韵身后走了出去,刚刚走出几步,就听见屋内传来嘭的一声,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转头一看,只见原本还有些支撑的床,现在是彻底塌了,屋内的两人扭打到一处。 穆乾囧。 他绝不承认那是他一向清冷的主子!绝不承认那是皇室里出来的贵气王爷!那两人分明就是街头无赖! 穆乾泪崩,转头瞥见穆紫韵走的淡然,心中暗自佩服,郡主真是好定力。 没有人瞧见,穆紫韵的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两人刚走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穆乾就见两道身影从身侧闪过,眨眼间就到了穆紫韵的身侧,神色平静,一点也不慌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声一样,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家公子的脸皮也是这样厚! 穆乾又瞅了瞅那两人,有些好奇,这两人究竟是怎么打架的,怎么脸上一点伤都没有? 正想着,他忽然瞥见他家公子揉了揉屁股,顿时脸黑,看来这一场战斗,他家公子落败! “沟通完了?”穆紫韵眼睛微微眯起,笑的一脸灿烂看着面前的两人。 “自然。”姬渊烨笑的花枝招展。 穆景深冷哼一声,别过头。 “那你们商量好了,谁重新给我弄一张床来吗?”穆紫韵依旧笑,只是那笑看着有些危险。 穆乾不自觉慢了几步,搓了搓手臂。 “他!”穆景深指向姬渊烨。 “我。”姬渊烨笑。 两人同时道。 穆景深话落,听到姬渊烨的回答时,心中一阵恼火:“姐姐的床,自然侯府负责,不劳烦九王爷操心!” “如此,那就劳烦小舅子了。”姬渊烨说着,大笑两声,快走两步。 穆景深的身体有些石化,他看着前方得意不已的人,才知道自己中计了,瞬间懊恼的不行,憋着嘴,一脸的委屈,到底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还是能从他身上看到稚气。 “景深,和他斗,只能比他脸皮更厚。”穆紫韵道,伸手拍了拍景深的肩膀,叹息一声朝前走去。 穆景深委屈的不行。 他怎么觉得姐姐是在挖苦他呢? 转头的时候,瞥见穆乾的身影,怒意凌然地道:“穆乾,换床!” “啊?”穆乾苦着脸,他可没招谁惹谁。瞅了一眼神色清冷带着怒意的穆景深,他将心中的幽怨生生憋了回去。 这个时候,他还是不要去招惹公子的好! 几人刚到门前,就有人冲了上来:“穆景深,今日这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们旁系绝对不会再忍气吞声!” “不知我家景深又做了什么,惹得各位族人这般气愤?”穆紫韵缓缓道,因着族宴那日,并没有露过真正面容,因而穆氏族人并不知道她就是穆紫韵,只是有些惊讶穆景深身侧怎会有如此美艳女子。 当话音传来刹那,穆氏族人在怔愣之余,才反应过来她的身份,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穆景深,那****不是说郡主失踪了吗?如今,你又如何解释?我看族长与几位长老分明就是你抓的,今日竟然还杀害了大长老,此罪当诛!” “真是好大的口气!”姬渊烨冷喝一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穆景深和穆紫韵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姬渊烨,当声音传来时,他们才发现了姬渊烨。 可姬渊烨虽然恶名在外,除了世家望族有身份的人,却没有多少人真正见过他,当即,认出来的人并不多,那些没认出来的,又自视甚高的人自然心中生了怒火。 “你是什么人,穆氏族中处理事情,与你何干?” 姬渊烨闻言笑了:“本王以为,晋城无人不知本王,却原来还是有人不知啊!”姬渊烨感慨一声,脸上虽然仍旧挂着浅笑,可身上的凌然霸气突然外放,让在场之人心中一凌,一个闪身,跃到刚才说话那人面前,甩手下去,竟然将那人一巴掌甩了出去,撞在了墙壁上,直接晕了过去。 众人惊骇,完全没有料到眼前之人会如此霸道。 “现在可还有人不识得本王?”冰冷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瞬间,众人面色惨白。 穆紫韵的目光落在姬渊烨的身上,当察觉男子身上散发出的冷意时,眼底闪过一道光。 这气息,好熟悉! 这样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贴到身上,“郡主,这人皮真厚,打的本王手都疼了,郡主要不要帮本王吹吹?” 穆紫韵侧头看着身侧无赖的人,嘴角狠狠抽了两下。 她刚才真是疯了,才会觉得眼前的人像冷傲! 穆紫韵白了姬渊烨一眼,而那边的穆氏族人已经跪了下去。 “我们不知您竟是九王爷,还请九王爷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姬渊烨轻哼一声,没有说话,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其实,他明白,这是穆氏族中之事,他不好插手。 不过,有些话,他还是要说:“都起来吧。本王刚才生气,不过是见大家对侯爷不尊敬。不管怎样,忠国侯都是圣上御赐,可不是什么人想诛杀就能诛杀的!”姬渊烨抬眸看了一眼刚才说要诛杀穆景深的人。 那目光并没有冷冽之气,很浅的一道,可是那人却觉背后冒着冷汗,身体哆嗦了一下,心中胆寒。 “本王不过是随意来做客,你们穆氏的事情,本王不会管,你们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本王就是听听。”姬渊烨说着,闭上了眼睛,瞧那模样似乎当真不再理会此事。 穆钟渊眸光一闪,见穆氏众人被吓的畏首畏尾,当即道:“数日前,我们曾来侯府,侯爷当日分明说郡主失踪,不知为何现在郡主又安然无恙站在这里?” 穆紫韵斜眼看了穆钟渊一眼,心中冷哼,这个老狐狸,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 第94章 袒护(2) “族宴那日,被一头恶狼给咬了,那几日身上有伤,逗留在外面,若非得人相救,只怕现在我也要住在下面了!”穆紫韵这话说的没有半分客气,明显的话里有话。 只是有些人偏偏脑袋不转弯,立刻嚷道:“满嘴胡言,好端端的待在穆府,怎会被狼咬?哪里来的狼?” 穆钟渊皱眉,刚想要说什么,就听到。 “难道没听说过,这世上有一种恶狼披着人皮吗?”穆紫韵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从穆钟渊身上扫过。 瞬间,众人安静了下来,穆钟渊的脸色有些难看。 穆紫韵一笑,又道:“不仅仅我,便是连景深那日也遇到了那恶狼,只是景深遇到的狼光明磊落些,直接下手,而我遇到的那头狼竟然玩阴的,狡诈的狠!听说,那头恶狼现在中了我的毒,还在昏迷着呢。” 众人听了这话怎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穆紫韵口中的那匹饿狼分明就是指穆疏风,众人的脸色变了变,有意无意地看向穆钟渊。长房和侯府的恩怨,不是一日两日了,这些事情他们都心里有数,也隐约明白眼前少女应当不是信口开河。 只是,有些事情,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些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你失踪的这几日究竟去做了什么?” “就是,几位长老和族长的事情定然是侯府所为,如若不然,事情怎就那么巧,你不再的时候,族长和长老不见了,你一回来,大长老的尸体就被人扔在穆府门前,我看这是八成就是你们干——” “嗯~”忽然,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清了清嗓子,原本激动的穆氏族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了九王爷的身上,眼中带着惊惧。 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姬渊烨睁开了眼睛,笑的灿烂地摆摆手,“你们继续,本王刚才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 听到这话,见姬渊烨又闭上了眼睛,穆氏族人提着的心立刻松了下来。 “不知这事儿,郡主该如何解释?” “解释?”穆紫韵冷哼一声:“我何必解释?这些事情不过是你们的臆想,你们认为是侯府所为,可是证据呢?” “族宴那日,郡主和族长以及几位长老起了争执,众多族人都看在眼里。” “难道仅仅因为这些事情,就能证明这事儿是侯府所为?这话说出来,你们不觉得可笑?就算是我和景深做的,那我们为何不等到族宴结束后,没人在意的时候下手?为何偏偏挑了这么一个紧张的时刻,惹来所有人的怀疑?” “你这叫反其道而行之!不过老天有眼,让二长老逃了出来,他昏迷之前可是明明白白地指出他们是被侯府所抓!” 穆紫韵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二长老?”她眼睛一转又道:“二长老现下在哪里?” “知道二长老活着,你怕了,哼,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们逃不掉的!我劝你们还是快些将几位长老以及族长交出来!” “对,交出来,快点交出来!” “嗯嗯~嗯~~” 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咦,怎么不说话了?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本王的嗓子难受的很,你们继续,继续。本王昨晚没说好,再睡会。”姬渊烨笑着,换了一个姿势,闭上了眼睛,可似乎觉得还不舒服,当即对着穆紫韵摆摆手。 穆紫韵:“……” “过来,本王是客,你理应照顾好本王。” 穆紫韵狐疑地看着这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犹豫了一下,缓步走了过去,却没有想到,直接被姬渊烨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然后他将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才哼了一声,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穆紫韵:“……” 穆景深:“……” 穆氏众族人:“……” 穆景深看了一眼姬渊烨,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穆氏族人:“族长和几位长老确实不是侯府所抓,若是各位不信,大可以在侯府搜查。”今日的他,远比那日穆紫韵失踪时冷静的多。 “穆景深——”那人刚喊了一个名字,屋内就想起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那人的身体一僵,到了嘴边的话被吓得吞了回去。他抬头,看了一眼姬渊烨,只见那人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是他多想了吗? “穆——” “哼哼!”声音再次想起。 穆紫韵瞥了一眼身侧的人,原谅他靠在自己身上了。 “侯爷?”那人试探着喊了一声,等了会儿,见声音没有再想起,顿时松了一口气:“你们既然抓人,又怎会将人关在侯府?”那人说着,语气却平和了许多,说话的过程中,都盯着靠在那里的身影,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了那人的不高兴。 穆景深瞥了姬渊烨一眼,心中冷哼一声,并不领姬渊烨的情。 “这件事情,众人在此争论也不会得出一个结论,最好的方法就是让我们和二长老对峙,将整件事情理清楚,在座的都是族中有身份的人,也该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若这件事情并非你们想的那样,当真不是侯府所为,那么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目的何在,大家可曾想过?” 清浅的音调在众人耳边响起,原本激愤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事情发生之后,他们立刻将怀疑的目标落在了忠国侯府,却没有想过,若这件事情当真不是忠国侯府所为,那究竟是何人抓了族长与几位长老?目的何在? “这些年,嫡系与旁系渐行渐远,紫韵承认,父母亡故之后,大家当年对景深的所作所为,让紫韵对族中众人带有偏见,可紫韵也不希望,挑起整个穆氏争端,让别人看了穆氏的笑话!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紫韵心中有数,这件事情,紫韵只希望大家能冷静下来,认真想想,莫要中了他人的圈套。” 众人抬眸,看向坐在那里的少女,少女的眼眸依旧清冽,甚至神色间带着几分冷意,只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少女说的话没有错,一时那些人看着少女的目光多了几分敬意。 “好,但愿郡主今日之言是真的,若是查出这事当真与侯府有关,休要怪我们人多势众欺负侯府!我们会尽快治好二长老,找郡主对峙!” …… 第95章 袒护(3) 穆紫韵闻声,抬眸望去,说话的是人群中一直极为安静的中年男子,她想了想,忆起这人是穆氏商类的掌家人穆钟昆,瞧着他刚正的神色,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善意。 “多谢六叔信任紫韵,若是二长老醒来,六叔可随时来侯府找紫韵前去对峙。” 穆钟昆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等等。”原本闭目养神的姬渊烨突然睁开了眼睛,“前些时候,本王得了一枚圣雪丹,听说有起死回生之功效,本王放着也是放着,不如送给阁下救治那位二长老。”话落,一个瓶子飞到了穆钟昆面前,穆钟昆一把抓住。 他立刻打开瓶盖看了一眼,有浓郁的药箱迎面而来,穆钟昆一愣:这就是传说中的圣雪丹? “多谢九王爷赐药。”穆钟昆是明白人,他怎会看不出来,九王爷会赐药全是因着他身侧的少女,因而看着穆紫韵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感谢。 穆景深没好气看了姬渊烨一眼。 圣雪丹?他倒是大方,也不怕浪费了! “族长与几位长老的事暂时可以放一放,只是有件事,老夫还要劳烦郡主。”众人正要离开时,忽然听到穆钟渊这么说,当即有些讶异,于是收回了脚步。 穆紫韵扬了杨眉,嘴角勾起一抹笑。 终于按耐不住了吗? “这事儿紫韵恐怕帮不了!”穆紫韵说着,没有抬头,而是看着桌上的茶盏。 穆钟渊的眸光微微眯起。 若不是这些时候,他被妻子烦的实在不行,又加之他一向看好大儿子,怎会厚着脸皮来找晦气? “郡主,那日风儿绝对无意冒犯,还请郡主将解药给老夫。” 穆氏族人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什么,看着穆钟渊的眸光有些不屑。 原来,郡主口中的恶狼还真是穆疏风,想好算计别人,反受其害,现在竟然也好意思来讨解药? 一部人穆氏族人如是想。 只是还有一部分人却不这么想。 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如此狠毒,下得了如此毒手,多半几位长老就是她抓的,刚才那话不过是推托之词! “无意冒犯?”穆紫韵轻笑,抬起头来:“穆钟渊,你可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放肆,怎么如此直呼长辈的名讳?” “你才放肆,韵儿贵为郡主,如何不能直呼名讳?”那人话落瞬间,姬渊烨立刻呵斥一声,那人吓得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穆钟渊,你怎就不问问你的好儿子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穆紫韵淡淡道。 “风儿一直昏迷不醒,你让老夫如何询问?” “昏迷不醒吗?”穆紫韵笑:“毒既然是紫韵下的,紫韵自然明白毒性,那毒可霸道了,绝对不会让穆侍郎那般快活,一直昏迷不醒。穆侍郎只怕早就醒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穆钟渊闻言面色有些不好:“你什么意思?” “穆钟渊,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了解一下自己的儿子,你可知,那日本郡主为何会中了穆侍郎的奸计?穆侍郎当真是重情重义,竟然利用自己受伤的弟弟诱使本郡主过去,下毒谋害本郡主不成,还要杀了穆疏玖,污蔑本郡主!” “你说谎,风儿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穆钟渊瞪大了眼睛,眼中带着震惊。 穆氏其他族人听了,也惊讶不已,他们虽然觉得这事情有些耸人听闻,可联想到族宴那日的情形,心中也相信了几分。 “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问二公子,几日前,紫韵从穆侍郎手中救下了二公子,就在几个时辰前,二公子已经回了穆府,你若是好好找找,定然能找到穆侍郎将二公子关在哪里。” 穆钟渊眸光一闪。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二儿子是被侯府抓走了,原来事情是这样吗? “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会相信,还请郡主赐药。”穆钟渊说着,虽然拱手弯腰,可声音中却没有半丝谦恭。 “穆钟渊,若有人不仅要侮辱你,还要将你剥光了挂在城墙供人欣赏,你会给那人解药吗?” 众人闻言,震惊抬眸,看着眼前面色清冷的少女,隐约能够将那日的事情猜了个大半。 穆钟渊面色很沉,忍着心中的怒火,只觉穆紫韵将这些事情当着众人的面抖出来根本就是在寻他难堪!他几乎能察觉到族人落在他身上的鄙夷目光,气的嘴唇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人注意到,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姬渊烨,在听到穆紫韵最后一句话时,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穆钟渊抬眸,冷笑看着穆紫韵:“郡主真是好本事,竟然不惜毁了自己名节来诋毁风儿的声誉,郡主当真以为众人眼睛都瞎了吗?会理会郡主的胡言乱语?” 穆紫韵没有辩驳,只是看着穆钟渊冷笑不已。 穆钟渊啊穆钟渊,你以为你这样说,就能挽回穆疏风的名声了吗?如你所说,众人的眼睛可不是瞎了,你此刻越是辩驳,只怕越是给穆疏风抹黑! “还请郡主将解药交出来!否则——” “否则你要怎样?”姬渊烨笑着问:“穆钟渊,这里可是侯府!难道在本王的面前,你还要将郡主吃了不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穆侍郎还真是随了你!” “九王爷!”穆钟渊气的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不用你提醒本王的身份,本王清楚自己的身份,就怕有些人不清楚,整天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姬渊烨大喝一声,气的穆钟渊差点没吐血。 “穆乾,送客,记住这张脸,以后看到这张脸,千万别放进侯府来,否则,放进一次,你就饿上三天!”穆景深也恼了。 若不是姐姐今日说起,他还不知道那日的情形竟然是这样的。 好一个穆疏风,竟然敢对姐姐生出那样恶心的想法,看他怎么收拾他! “你——”穆钟渊气的脸红脖子粗,只是他刚刚说出一个字,眼前一闪,竟然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等他从地上爬起,就看到了站在一边面色清冷的穆乾:“在下职责所在,抱歉!” 穆乾说着,又要对穆钟渊出手,穆钟渊赶紧转身踉跄着朝外走去,口中大喊一声:“你们别欺人太甚!” …… 第96章 被挂城门(1) 穆钟渊从忠国侯府狼狈离开,窝着一肚子火,回了穆府,立刻冲向穆疏风的院子:“那个孽障呢?” 王氏听到穆钟渊一路呵斥的声音,慌慌张张赶了过来,当瞧见穆钟渊的神色时,立刻迎了上去:“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您不是和族中几人去侯府了吗?怎么就回来了?” 穆钟渊根本没有理会王氏的话,伸手将王氏推开:“那个孽障呢?” “谁?”王氏被推了一下,心中也有些怒,可听到穆钟渊的话,立刻问。 “你生的好儿子。”穆钟渊怒气冲冲说了一句,就朝着穆疏风的院子而去。 王氏愣了一下,瞧着穆钟渊所走的方向,当即明白了什么,立刻追了上去:“老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这是要干什么?” 穆钟渊沉着面色,没有说话,闯进院中,径直走到床上,将昏迷中的穆疏风直接提了起来,扬手就甩了穆疏风一巴掌,将穆疏风甩到了地上:“真是好样的啊!” 穆疏风被扯了一下,又甩了一巴掌也不装了,只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生这么大的气。 王氏匆匆走进屋内,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穆疏风,当即心疼的不得了,哭着嚷着就扑倒了穆钟渊的面前:“你这个遭天杀的,干什么呀,你是嫌儿子的命不够长吗?竟然这样对待他,我跟你拼了!”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吗?”穆钟渊一把抓住王氏怒吼一声。 王氏有些被穆钟渊的语气吓到了,看着穆钟渊神色怔愣。 “他竟然要杀了自己的亲弟弟!”穆钟渊松开了王氏,王氏跌坐在地上,怔愣了会儿,转头看向穆疏风:“你爹、说的是真的?” “爹,你说什么?我怎么会要杀了阿玖?”穆疏风立刻否认,只是眸光却是一沉。 那个贱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老爷,一定是你搞错了,风儿怎会要杀玖儿?绝对不会的。”王氏替穆疏风说话。 “你弟弟呢。”穆钟渊没有理会王氏的话,而是看向穆疏风道。 “爹,我怎么会知道阿玖在哪里?阿玖明明被那个贱女人——” 咚! 穆钟渊一脚踢在了穆疏风的肚子上,穆疏风疼的喘不过气来,额头上冒着冷汗。 “阿玖在哪里?”穆钟渊沉声道。 自己的儿子,会干出什么事,他要是还不清楚,他就枉为人父! “老爷,风儿……”王氏在一边哭哭啼啼,怎么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爹,你莫要听信了那个女人的话,她根本就是在挑拨离间!”穆疏风忍着痛苦,咬牙道。 “你会干出什么事来,当真以为我会不清楚?”穆钟渊失望地道:“我是讨厌侯府,恨不得立刻就将侯府除去,可那也不能拿你弟弟的命开玩笑!” “爹,我——” 穆疏风刚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爹~” 瞬间,王氏停止了哭泣,当转头看见扶着门面色苍白站在那里的穆疏玖时,立刻扑了过去:“玖儿啊,你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娘担心死你了!” “娘。”穆疏玖伸手替王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玖儿,你快去劝劝你爹,你爹误会你大哥要杀你,现在要打死你大哥!” 穆疏玖闻言,将目光落在了穆疏风的脸上,眼底满是痛心。 穆疏风面上虽然还算平静,只是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是被他关在密室吗?怎会逃出来?他要是与爹说,他想要杀了他,那么—— “爹,大哥没有要杀我,他——不过是为了保护我。”穆疏玖低头道,青丝垂落,遮住神色。 大哥,原来你也会怕的吗? “老爷,你听到了没有,玖儿说风儿没有要杀他,一定是那两个妖孽没安好心,想要离间你们父子!” 穆钟渊没有理会王氏,而是看着站在一边垂着头的穆疏玖问:“郡主说,你几个时辰前就回了侯府,为何现在才出现?” “在府门前的时候,遇到了几位好友,聊了两句。” “你身上带伤,你那好友竟然还找你聊天,当真是好啊!”穆钟渊说完,拨开面前的王氏,抬脚走了出去。 王氏愣了一下,看向低垂着头站在一边的穆疏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追着穆钟渊,哭着离开。 穆疏玖见此,转身要走出去。 “阿玖,谢谢你。” 身后传来穆疏风的声音,穆疏玖没有回头,眼睫颤抖了一下,抬脚走了出去。 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后,穆疏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落在身后的黑衣人:“谢谢你,救我出来。” “穆二公子可真是仁慈,对待要杀了自己的人,竟然会如此轻易原谅。”黑衣人嘲讽地道。 “那人是我大哥,我不能让父母伤心,你帮我谢谢郡主,谢她救了我,他日若是有机会,穆疏玖定然会报答郡主恩情。”穆疏玖说着,转身离开。 隐一看着穆疏玖离开的身影,眸光闪了闪,察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身,当瞧见来人时,恭敬道:“主子。” “烂好人一个!”姬渊烨冷哼一声,转头看着隐一,笑的妖孽横生:“隐一,有人想要侮辱她,将她挂在城门示众,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隐一抬眸,看着姬渊烨脸上的笑,只觉毛骨悚然。 “是。” 是夜,一道身影潜进了穆疏风的房内。 “谁——”穆疏风听见动静,只来得及发出一个声音,就被来人敲晕了过去。 隐一扛着穆疏风到了一处小倌馆,喂着他服下一粒药后,扔到了一间屋内,须臾,屋内就传来颠鸾倒风的声音,隐一在外面守着,数着天上的星星。 直到天快亮时,屋内的声音才安静下来,他跳到屋内,一阵yin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皱着眉,走到床前,将床上还搂抱在一起的几人用脚踢开,忍着心中的恶心,找到穆疏风,用被子将他裹了起来,趁着守城的侍卫不注意,将穆疏风用绳子挂在了城头。 “小韵儿,赶紧起来,本王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 第97章 被挂城门(2) 穆紫韵皱了皱眉,微微睁开眼睛,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微微发亮,转头对上姬渊烨那张笑脸时,心中有些怒意。 这个纨绔王爷,还真是这么不顾及,大摇大摆就闯进她的闺房,这要是让他人瞧见了,她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别发愣了,快点,去迟了,戏可就要散场了。”姬渊烨说着,找来衣服,就往穆紫韵身上套。 穆紫韵没睡醒,有些起床气,也懒得理会眼前人,任由他服侍自己穿衣,一向高高在上的九王爷何曾做过这样的事?可他偏偏做的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怨言,瞅着怀中小女人微眯着眼睛,仰靠在他怀中的模样,他嘴角就禁不住扬起笑容。 他喜欢被她这样全身心的依靠着。 “小懒虫。”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哼一声,怀中的人就会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她不知道她这样的慵懒情态有多迷人,若不是怕吓跑了她,他真想捧着她的脸狠狠亲上两口。 等到给她穿好衣衫,就见她将手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副不想动的模样,姬渊烨哑然失笑,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 她当真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他叹息一声,将少女妥帖地抱在了怀中,经过屏风,看到那件雪狐披风时,顺了过来盖在了她的身上,抱着她走了出去。 晨雾朦胧,天色微明,侯府安静异常,姬渊烨轻车熟路几个跳跃离开侯府,没有惊动府中任何人。 隐一守在城门口,看着被挂在城墙上一丝不挂的穆疏风,满意地点点头,蹲在墙角磕着瓜子。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抬起头朝着一处望去,果见他家主子朝着这边走来,只是瞧着那形态似乎怀里抱着什么人,待得走的近了,隐一才瞧见雪貂披风外露着的脑袋。 郡主! 隐一瞪大眼睛,他家主子还是真的什么都敢干,大清早的竟然将郡主挟持来了,也不知道侯府有没有被杀的头破血流? 隐一的脑海中闪现出各种画面,正想着,姬渊烨走到了面前,抬眸看了一眼城墙上的人,脸有些黑。 这画面真够乌七八糟的,没有想到隐一还有这样腹黑的潜质。 姬渊烨上上下下打量了隐一几圈,那目光委实耐人寻味,看的隐一低头盯着自己的脚丫。 “隐一,你就不觉得这样太污了人眼?”姬渊烨微眯着眼睛问,并没有急着喊醒怀中的人儿。 隐一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挂在城墙上的人,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还立着,转头瞅了一眼姬渊烨怀中的少女,思量了片刻:“要不,属下去找两片树叶遮一遮。” “不用两片树叶,一片就够。”顿了下,姬渊烨补充一句:“太小。” “太小?”隐一皱眉,小声嘀咕一句,忽然,身体僵在了那里,明白了他家主子什么意思。 隐一:“……” 谁能黑过他家主子?穆疏风要是听了这话,估计得气死! 他转头又看了一眼穆疏风的重要部位,收回目光,似乎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主子真是慧眼独具,一眼就看出他那地方,嗯,太小! 随后,他果然找了一片树叶用绳子攒起来系在了穆疏风的腰间,不大不小,刚刚好挡住某些部位,省的污了晋城百姓的眼。 姬渊烨找了一个适合看戏的地方,然后抱着怀中的少女,靠在墙上,闭目养神,等待天亮,瞧着那模样,要多闲适舒服就有多闲适舒服。 当城门打开,城门前的人多了起来的时候,姬渊烨突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城门下开始聚集起来议论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头,轻声将怀中还在沉睡的人唤醒:“郡主,醒醒,好戏开场了。” 穆紫韵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温柔浅笑的眼眸,那一刹那,她有些恍惚,愣了片刻后,脑海中闪过一幕情景,才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从姬渊烨的身上下来,将雪狐披风披在身上。 温香软玉突然消失,姬渊烨有些怅然若失,转头就瞥见城墙上的人似乎要醒了。 瞥见姬渊烨嘴角挂着的坏笑,穆紫韵转头,就瞧见了城墙上挂着的几乎不*着*寸*缕的人。 耳边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穆疏风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瞧见脚下站着的议论纷纷的人群时,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片刻后,他忽然瞳孔放大,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的情况,这才发现他竟然被挂在城墙之上。 而更让他觉得羞耻愤怒的是,他竟然不*着寸*缕,后*庭火辣辣的疼,像是在提醒着他某件事情,昨晚的情形从脑海中闪过,他隐约记得自己似乎和五六个男子纠缠在了一起,一种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犯了上来,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愤怒!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对他,他绝对不会放了那人! 脚下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穆疏风心中的悲愤越发浓烈,他低吼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这一喊,才觉嗓子沙哑的厉害,那声音娇软无力,任谁听了都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的声音,自然不能将下面的人喝退,反而让别人心中的猜测更加多了起来。 晋城从来不缺少看热闹听八卦的人,瞧着那些鄙夷的目光,穆疏风气的眼睛都红了,他多想现在就冲下去,将这些人杀了,可是他被挂在上面,根本就动不了,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 “快来人,将本官放下去,我是穆疏风,户部侍郎!”穆疏风焦急着想要下去,慌乱中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这下原本下面不认识他的人,可都知道了。 当听到下面的议论声时,穆疏风的身体僵在了那里,隐约也知道了自己犯了怎样的错误。 可错误既然已经犯了,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尽快从这里下去。 耳边隐约传来了守城侍卫慌乱的脚步声,穆疏风悲愤地看着城门下站着的人,他在心底发誓,等到他从这上面下去,一定不会放过这些看他笑话的人。 眸光一瞥间,他忽然瞧见了站在一处角落的一人,倾城的容貌,清丽绝尘的身姿,再熟悉不过! 是她,一定是她! 穆紫韵,我要杀了你! …… 第98章 被挂城门(3) 察觉了穆疏风的举动,姬渊烨给隐一递了一个眼色,隐一会意后,迅速跃到城墙上,掏出了九王府的令牌,原本打算放穆疏风下来的侍卫立刻神色古怪地站在了那里。 隐一冷着一张脸,只当不曾注意到那些侍卫的神色,实际上心中也尴尬着呢。 当了这么多年的隐卫,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可数遍整个京城,估计也只有他家主子敢这么干,他不知道是感到荣幸的,还是该祈祷自己竟然如此倒霉。 “想不想走近看看?”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穆紫韵转头,对上姬渊烨戏谑的眼眸:“九王爷就不怕紫韵张针眼?” “郡主会怕吗?”姬渊烨笑。 穆紫韵没有说话,她的行动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她抬脚朝着城墙下而去,心中却想着,这个纨绔王爷有时候并非像别人说的那样讨厌。 看着缓步朝前走去的人,姬渊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只是转头瞥见挂在城墙上,只有一片树叶遮挡的穆疏风时,脸黑了黑。 这个隐一,让他用一片树叶遮挡,他还真的就只用一片树叶。 (隐一:隐一是个好隐卫,完全遵守主子的命令。) “呦,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穆侍郎吗?怎么被人挂在城墙上了?”穆紫韵做吃惊状,夸张的用手挡着嘴巴,然后又去挡挡眼睛:“这画面可真是污人眼啊。不过,我说穆侍郎啊,你说你喜欢被人上,那也是你自个儿的私事,怎么现在口味这么重,竟然和你的那些男宠们玩起城墙示众来了?” 穆紫韵说着,一脸的幸灾乐祸。 姬渊烨给她穿衣时,特地找了一件男式的衣衫,又加之她没梳发,头发全部披散着,这样站在人群中,活脱脱一个俊俏的美少年,可看愣了好些人。 “你——”穆疏风气的浑身发颤,整个身体抖动着,加上他一身的欢*爱痕迹,看起来猥琐极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带小孩的立刻捂住了身侧小孩的眼睛。 穆紫韵正饶有兴味的看着,忽然自己的眼睛被捂住了,鼻尖飘散着淡淡的冷梅幽香,穆紫韵有些不满:“九王爷,你这是干什么?” “画面太污浊,怎能让郡主看这样不堪入目的画面?” 穆紫韵闻言,哑然失笑,难道这样的一幅画面不是他制造的?现在竟然嫌弃这画面不堪入目了? “九王爷可知,报复一个人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的仇敌,看着他最狼狈的时候,而且,在紫韵眼中,他根本不是一个人,不过是一头狼、一头猪,紫韵瞧见的不是一个人的身体,而是一头畜生的身体而已。” 姬渊烨:“……” 这女人—— 他放下了手,忽然觉得说不出让她不看的理由,反而觉得她说的极对。 遮住眼睛的手突然放下,穆紫韵转头看到了身侧微微眯起眼睛的俊逸男子,那一刻,她忽然发现,身侧的男子当真生的极为俊俏,上天似乎将最好的东西都放在了他的面容上,才造出了这样钟灵毓秀般的俊美儿郎。 眼前的人虽然看着不着调,可却在若有似无处无微不至地照顾,霸道是霸道了些,却又极为温柔。恐怕放眼整个晋城,也找不到第二个竟然纵容女子看别的男子luo体的男儿了吧。莫说是纵容了,恐怕连容忍都不能! 其实,他很特别! 穆紫韵的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暖意。 “放我下来!”头顶传来一声没有多少力度的怒吼。 穆紫韵轻笑:“瞧,穆侍郎声音如此沙哑,想来昨晚的场面定然香艳无比。” 穆疏风的脑海中再次浮现昨晚的情景,整个人紧绷,望着穆紫韵的眼睛充满了怒火。 “我告诉你,除非今日你将我杀了,否则,但凡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忘记今日的羞辱,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穆疏风咬牙切齿,目眦尽裂,眼中满是恨意。 “穆侍郎,您这是在提醒我要斩草除根吗?” “你——”穆疏风气的吐出血来,他身体里的毒本来就没有清除,不过是被压制了而已,现在被气的气血在身体里翻腾,原本被压制的毒渐渐不受控制,开始翻腾起来,他的胸口渐渐疼的难受,脸色越发苍白。 穆紫韵将穆疏风的神色揽在眼底,自然瞧出了他是怎么回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瞧着穆侍郎这模样,看来不用我动手,穆侍郎怕是也活不久了!” “郡主可真坏,竟然将穆侍郎气的都毒发了。”姬渊烨小看穆紫韵,低喃一声。 穆紫韵白了姬渊烨一眼。 比坏,她能比得过他吗?要不是穆疏风昨晚被折腾的太厉害,他的毒也不至于那么容易就发作。 不过—— “穆侍郎,你要不要求求我,或许我会发发善心,给你解了毒,留你一条命,也好让你以后来报复我?” “你——让我求你,休想!”穆疏风忍着身体内的剧痛,咬牙道。 穆紫韵一笑:“既然如此——” 穆紫韵话未说完,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惊呼:“风儿!” 听到那喊声的刹那,穆紫韵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她等的就是他们! 将身侧少女的神色揽在眼底,姬渊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匆匆赶来的穆氏长房众人…… “姐姐~”穆景深站在门前喊了两声,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转头瞧见了箬竹端着水朝着这边走来:“郡主还没起?” “一直没有动静。”箬竹垂首道。 “进去看看姐姐醒了吗?” 箬竹应了一声,走了进去,须臾,穆景深听到屋内传来水盆打翻的声音,心中一惊,就朝着屋内冲去,“怎么了?” “郡主不见了!” 穆景深刚好闯进屋内,当瞧见空空如也的床畔时,心中一惊,转身朝着外面跑去,刚好迎来从外面匆匆走来的穆乾。 “公子,有人发现穆疏风被挂在了城门。” 穆景深闻言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道幽沉的光,咬牙抬脚走了出去…… 第99章 被挂城门(4) 穆紫韵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的穆钟渊和王氏,甚至连还有伤在身的穆疏玖都来了。 王氏在瞧见穆紫韵的刹那,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扬手就要打穆紫韵:“你这个贱人!” 然而,手抬起的刹那,却被姬渊烨抓住,他冷哼一声,就将王氏甩了出去。 穆疏玖迅速闪身,接住王氏,转头时,目光落在姬渊烨的身上,皱了皱眉。 九王爷怎会在她身侧? 当瞧见穆紫韵时,穆疏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转过头去。 眼前这一幕,这样熟悉,他怎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谁做的?虽然不愿相信,这一切是眼前女子所为,可—— 穆疏玖抿唇。 穆紫韵的眸光只从穆疏玖脸上淡淡略过,最后落在了王氏的身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想要教训她?还真是自不量力! “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王氏挣扎着,就要朝穆紫韵扑去,却被穆疏玖拉住:“娘,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你难道没有看见,这个小贱人是如何羞辱你大哥的?这样被挂在那里,被当了猴耍,你让你大哥日后在朝中还有何脸面?”王氏哭嚷着,望着穆紫韵的眸光充满了怨毒。 穆疏玖抿唇,很想说,这一切不过是大哥咎由自取,然而,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不管他们做错了什么,毕竟都是自己最亲的人! “郡主,有些玩笑可不能开的太过分了!”穆钟渊表面还算平静,可心中却压抑着满腔的怒火,看也没看被挂在城墙的穆疏风。 穆氏长房的脸面,都被这个逆子给丢光了! “穆大人,你恐怕找错主了,这事儿可不是韵儿干的。”姬渊烨笑着,将穆紫韵护在身后,那脸上张扬的笑容似乎在说,对,你猜的没错,将穆侍郎挂在城墙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就是在下做的,怎样?是不是对得起在下的名声? 不知为何,在听到姬渊烨的话,知道这件事情不是穆紫韵所为而是姬渊烨所为时,穆疏玖松了一口气。 当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想法时,穆疏玖身体一僵,抬眸看到站在那里的少女时,神色有些怔愣。 他怎会冒出那样的念头? “春日虽然暖和了些,可这天气还是有些凉啊!”姬渊烨说着,搓了搓手,没有去看长房几人的神色,仿佛自己之前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穆钟渊恳请九王爷放了风儿。”穆钟渊躬身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纨绔王爷摆明了是要护着穆紫韵,他现在心中虽然火的不行,可现在却不是发怒的时候,最紧要的是将自己的儿子给弄下来。 虎毒不食子,他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子被挂城头示众? 穆钟渊还能保持冷静,只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 “你这个恶霸王爷,平日里欺世霸民也就算了,风儿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这么羞辱风儿,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王氏听了那话后,哭嚷着就要朝着姬渊烨扑去,只惊得穆疏玖身上冒出一层冷汗。 穆钟渊也愣在了那里,完全没有料到王氏会说出这样的话,下意识转头看向站在那边的姬渊烨。 姬渊烨的眸光微微眯起,看着王氏的脸上挂着妖娆的笑,那笑容虽然灿烂无比,可是也剧毒无比,让望着的人痴迷,却生不出一丝暖意,只觉得有寒意渐渐从脚底升了上来。 “恶霸?欺世霸民?穆夫人还真是了解本王啊!”姬渊烨说着,缓步朝着王氏走去。 王氏在说完那话后,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当瞧见缓步朝着自己走来的人时,身体害怕的颤抖。 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承受姬渊烨肆放出来的威压?腿都软了,若不是有穆疏玖扶着,只怕都要摔倒在地上了。 忽然,穆疏玖将王氏拉倒了身后,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道冷光。 穆疏玖?还真是讨厌! “王爷,请自重。” “穆二公子让本王自重?”姬渊烨笑:“穆二公子难道不觉得自己说出这话很可笑吗?” “九王爷。”穆疏玖皱眉,他并不擅长对付这样的人。 姬渊烨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躲在他身后满目惊恐的王氏身上:“这哪里算是恶霸的事?比这更恶霸的事情,本王都做的得心应手,穆夫人信吗?” 王氏的身体一颤。 姬渊烨一笑,转身脸上的笑容尽敛,冲着隐一低吼一声:“隐一,给本王看好了,没有十二个时辰,不准将穆疏风放下来,否则,提头来见!” “九王爷!”穆疏玖低喊! 穆钟渊愤怒! 王氏跌坐在地上。 “别喊的这么大声,本王的耳朵都疼了!”姬渊烨一脸不在意。 “求九王爷放过风儿!”穆钟渊跪在了地上,拳头紧握。 姬渊烨没有理会,走到穆紫韵身侧:“郡主,这戏也看完了,接下来也没啥好看的了,不过是一些污人眼的东西,我们还是回去吧。” 穆紫韵看了一眼姬渊烨,脸上挂着浅笑,什么也没说,任由她搂着离开。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郡主!” 姬渊烨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穆紫韵眸光一闪,缓缓转头,就看见穆疏玖咬牙跪在了地上,垂头道:“恳请郡主放过在下大哥!” 同样身为男子,他怎会瞧不出九王爷眼中的纵容?这件事情虽然是九王爷所为,可是,他有一种直觉,只要眼前的少女一句话,九王爷定然会放人。 这个时候,王氏也不矜持了,跟着跪在了穆紫韵面前,虽然她心中有千万个不愿,不肯给这个贱人跪下,可为了她的儿子,她也忍了,先救了儿子再说,剩下的事,以后才好好算账! “希望郡主饶过风儿!”这个时候穆钟渊也反应了过来。 穆紫韵看着跪在身后的三人,心中止不住冷笑,他们这算是什么,以为她很仁慈吗? “恳请郡主放了大哥!”穆疏玖再次道,闭上了眼睛,一颗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必然会受到眼前人的厌恶,可是,那是他大哥,虽然大哥不仁在先,可他却不能不义。 “穆疏玖,你在要挟我吗?” …… 第100章 被挂城门(5) 穆疏玖的眸光晃了晃,并没有抬起头来,他怕,怕看到她眼中的厌恶。只要想想,他就觉得心口疼的厉害,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失去,他却无力挽留。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吗?” 穆疏玖闭眼,咬牙:“知道。” “你知道?那你知道你要救的那人之前要杀你吗?” “知道。” “呵呵……”穆紫韵笑,眼中满是嘲讽:“你还真是一个大善人啊!”忽然,她的神色一变,面上满是冰冷:“可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郡主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恐怕穆氏长房也就你一人这样认为,你的父母,包括你的大哥还有妹妹,现在心中只怕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郡主,不——” 穆疏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紫韵打断:“穆疏玖,别用你以为的善良来定义我,我告诉你,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穆紫韵怒吼一声,身上隐隐散发着怒意:“隐一!” 她喊了一声,隐一丝毫没有犹豫,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落在了穆紫韵的面前,躬身抱拳:“郡主。” 穆紫韵转头,没有从隐一的身上看出任何不屑,恭恭敬敬的神态,足以显示姬渊烨将自己的手下调教的很好。 一个药瓶,扔在了隐一的手上。 姬渊烨在瞥见隐一手中的药瓶时,眸光一闪。 “给穆疏风服下,我要晋城百姓看尽穆疏风丑态毕露的样子!”话落,她转身离开,没有任何迟疑。 身后,穆疏玖的身体一颤,跌坐在了地上。 这…… 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样子! 察觉到穆疏风的神色,姬渊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穆疏风啊穆疏风,你以为自己很了解韵儿吗?恐怕你错了,韵儿从来都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掌控的人,你这样做,只会更加激怒韵儿! 姬渊烨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王氏的怒骂:“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穆紫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不得好死吗? 她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会有比那更加绝望的死亡吗? 穆景深匆匆忙忙赶到城门,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当穆紫韵经过他身侧时,他轻轻唤了一声“姐姐”。 穆紫韵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穆景深的头:“景深,我们回家。” 穆景深点头,转头瞥见身后笑的一脸灿烂的男子时,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感激的目光。 只是,下一瞬—— “侯爷,本王没有看错吧,你那目光里是——感谢?” 姬渊烨欢喜地蹦到了穆景深的面前。 穆景深有些羞恼地低下头,口硬心软:“没有,我怎么可能谢你?想都别想。” 姬渊烨撇撇嘴,将目光落在穆紫韵的身上:“郡主,他眼中的刚才难道不是感谢吗?” 穆紫韵瞥了一眼穆景深羞恼地梗着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也许吧。” 姬渊烨听了这话,乐得不行,在穆景深身侧来回转悠:“听见没有?郡主都说你在感谢我,堂堂年少有为的忠国侯竟然会感谢我,哈哈哈……” 穆景深:“……” 穆紫韵嘴角抽了抽,这件事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转头瞥了一眼男子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何,竟然也觉得舒畅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明明看着霸道,不可一世,可是—— 忽然,眼前弹出一个脑袋:“郡主,你在想什么?可是在想本王?” 穆紫韵:“……” “九王爷,离姐姐远点。”穆景深说着,一脚就踢了上去。 瞧见这一幕,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真好。 城门处,穆疏玖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身影,只觉那样的画面太过刺眼,刺的他心都痛了。 身侧传来母亲的打骂:“都是你,谁让你去求那个女人的?现在好了,不但没能救了你大哥,还害了你大哥!你大哥要是死了,我看你也不要活了!” 母亲的哭声,持续不断地传到耳中,虽然知道,这话不过是母亲的一时气话,只是,他心中还是难受了,如果当初大哥真的将他杀了,母亲会放下同样的狠话吗? 穆疏玖的眸光闪了闪,从地上站了起来,抬眸看向城墙。 此刻,未*着*寸*缕的大哥就挂在那里,像是猴子一样供人欣赏,身体来回扭动着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样的大哥真是让人看了既狼狈又恶心,可却是父母的心头宝! 他忽然觉得心灰意冷,转身离开。 “阿玖,你去哪里?”穆钟渊皱眉,看着失魂落魄离开的二儿子:“你娘的话,不过是一时气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知道。” 穆疏玖低喃一声,却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穆钟渊看了一眼被挂城头的大儿子,又看了一眼失魂离开的二儿子,拳头紧握。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没有人发现,跟着长房之人来到城墙的穆云雅,此刻,她正站在人群中,将刚才的一幕全都看在眼里,当瞧见失魂落魄离开的穆疏玖时,她眸光一闪,跟了上去。 “二哥。”她喊了一声。 起先,穆疏玖以为自己是幻听,没有理会,继续朝前走着,当走了两步之后,发现那声音又在身后响起,这才回头看去,果然瞧见自己的妹妹站在身后:“云雅?”穆疏玖的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二哥,你喜欢郡主?”穆云雅走到穆疏玖的面前,眸光坚定的说,只是心中却满是愤恨了。 没有想到二哥竟然会喜欢那个贱人,当真是恶心! 穆疏玖一愣,旋即皱眉:“云雅,你在说什么?”他转头。 “二哥,你不用否认,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郡主。” “云雅!”穆疏玖震惊。 “二哥不用觉得可耻,这并没有什么羞耻的地方,郡主那样的人物,二哥会喜欢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是长了一副魅惑人的模样,勾引了大哥不说,现在竟然连二哥都迷惑住了,还有那个九王爷,真是狐狸精! “云雅——” “二哥放心,这件事情我不会跟爹娘说的,不管长房与侯府有多大的恩怨,可是二哥喜欢郡主并没有错。只是——”穆云雅抿唇。 “只是什么?”穆疏玖立刻问。 “只是二哥,你想过吗?以现在的你,如何能化解长房与侯府的恩怨?又如何能配得上郡主?要知道,郡主身边可是有很多身份出众的人,比如王家大公子,比如——九王爷!” 穆疏玖的身体一僵,眸光突然变得阴鸷起来:“终有一日,我会成为那个最配得上她的人!” 看着快步离去的身影,穆云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的好二哥,就让云雅看到你的蜕变吧! …… 穆氏一位长老的尸体,再一次被扔在了穆府门前,与此同时,一直昏迷不醒的二长老突然醒来…… 第101章 隐卫之剑(1) “公子,郡主,三长老死了。还有二长老已经醒了。六房那边派人来请公子,郡主。” 穆紫韵和穆景深刚刚回到穆府,就听到了穆乾的禀报。 穆紫韵的眸光闪了闪,穆景深的面色沉了下来。 “姐姐,要现在去吗?” “这事情宜早解决,不宜迟,走吧。”穆紫韵说着,转身就要朝外走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后的人:“九王爷,请留步,我与景深要去解决家族事情,九王爷跟着恐怕多有不便。” 姬渊烨脸黑。 这个女人,还真是过河拆桥,这就急着赶他离开? “当真不用本王跟着?” “不用。”拒绝的干脆而果决。 姬渊烨一笑,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穆景深讶异,没有想到这次这个赖皮的九王爷竟然走的这样干脆。 穆紫韵一笑,和穆景深转身上了早先备好的马车,朝着六房而去。 听见身后传来马车离开的声影,姬渊烨转身,原本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眸光一片幽沉,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两盏茶的功夫后,马车停在了穆氏六房的府门前。 两人下了马车,就看到了恭候在门前的穆氏族人,为首的便是穆钟昆。 穆紫韵下了马车,走了过去,福了一礼,唤了一声“六叔”,穆景深跟着喊了一声。 “郡主。”穆钟昆躬身行礼。 “听说,发现了三长老的尸体。” 穆钟昆点点头,温润儒雅的面容上多了几分严肃:“这也正是我为何这样着急将郡主喊来的原因,这些事情还是尽快解决的好,或许还能救出剩下的人。” 穆紫韵本想说,那人既然已经开始动手,就绝对不会留下活口,纵然知晓了那人身份,恐怕找到的也是一堆死尸。 只是,这样的话她没有说。 “二长老何时醒来的?” “昨日服下了九王爷赐的药,今早就醒了。郡主,请吧,族人都在里面。” 穆紫韵抬眸,就看到了眼前的大厅,里面坐着的都是穆氏族人,穆钟渊也在其中,应当是直接从城门那边过来的,看到她,脸上还有着愤怒。 穆紫韵走了进去,她与景深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上首,不用想,也知道这事情应当是穆钟昆安排的,既然他尊重了他们,那么她也会尊重他。 “六叔,我与景深年岁小,您是长辈,该是由您来坐。” 穆钟昆本想推迟,却在触及穆紫韵坚定的目光时,收回了到了嘴边的话,坐在了上首的位置。 穆钟渊瞧见这一幕,心中不满极了。 按道理,就算穆紫韵和穆景深不坐那里的位子,也该由他穆氏长房的人来坐,现在可好竟然让六房去座,他气得不行,冷哼一声,别过头。 穆钟昆自然注意到了穆钟渊的神色,可他没有让位的打算,他一向不喜长房的所作所为。 “昨日,郡主曾答应,等到二长老醒来,就和二长老对峙,今日,二长老刚醒,我便派人去请来了郡主,也好将这些事情理清楚,来人,去将二长老请来。” 穆钟昆话落,就有两个小厮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皱眉,看向门外。 这都过去半个时辰了,为何还不见人来?人群渐渐热闹了起来,穆钟昆也皱了皱眉,刚想打发人再去瞧瞧,就见一人慌慌张张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到了屋内时,一下跪在了地上:“不好了,二长老被暗杀!” “什么!”众人震惊!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穆紫韵和穆景深的身上。 穆紫韵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有人在针对侯府! “侯爷,郡主,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立刻,就有人站出来呵斥! 穆钟昆看了穆紫韵一眼,也皱了皱眉:“大家稍安勿躁,这事情蹊跷,未必就是郡主所为!” “还有什么话好说的?不是他们还有谁?二长老刚刚醒来,现在就被人暗杀,一定是她,害怕事情暴露,所以在那两个下人去请二长老的时候,派人将二长老杀害!” 穆钟昆皱眉,一时也说不出辩解的话。 穆紫韵冷笑:“在座的可不止我和景深,怎能判定一定是我们所为?我是否可以怀疑,二长老就是你派人杀的?没有去看清楚之前,阁下这么说,未免太不负责任!” “你——” “郡主说的不无道理,我们还是去看看,再下结论不迟,免得中了有心人的奸计!” “六哥,你处处为侯府说话,是不是收了侯府那边的好处?” 穆钟昆听了这话,眸光一闪,呵斥一声:“够了!我穆钟昆是怎样的人品,大家还不知吗?我这样做,不过是担心有些人想要制造穆府内乱,趁虚而入!穆氏数百年基业,绝对不能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让众人哑口无言。 瞧着众人安静下来,穆钟昆转身:“郡主,请。” 一行人朝着二长老所住的地方而去。 刚刚走进,就看到了横倒在院门处的两个小厮,正是那个时候前来请二长老的两人,刚才那人猜的没错,杀手是趁着两个小厮前来接人的时候下的手。 走进院中,一阵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倒着一些黑衣隐卫,足以瞧见穆钟昆对此处的防备,可就是如此,还是没能防得住,二长老还是死了,一剑穿心!跪倒在门前,眼睛瞪的极大,仿佛死前曾瞧见什么让他震惊不已的事情! “二长老!”族人瞧见这情景,哭着跪在了地上。 穆紫韵皱着眉,眸光从四周扫过,除了惨不忍睹的画面,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忽然就想到了那日林中追杀她的另外一批人,如果是那些人,想要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正沉思时,站在她身侧的穆景深身体晃了晃,不安地抓住了她的手,穆紫韵一惊,转头刚注意到弟弟有些不对的神色,还没来得及询问是怎么回事,就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你们看,这是不是侯府隐卫使用的佩剑?” …… 第102章 隐卫之剑(2) 瞬间,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不用去看,穆紫韵已经知道了答案,景深的神色表明了一切,只是—— 穆紫韵转身,打算走过去看看,却被景深抓住了手:“姐,情况有些不对劲。” 穆紫韵回头,看了一眼穆景深,拍了拍他的手:“别担心,有姐姐在。” “郡主,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愤怒的声音传来,穆紫韵转头,看向说话的人,神色一片平静,她什么也没说,走到二长老的尸体面前,想要检查一下那佩剑,却被穆钟渊拦住。 “郡主,我们可不能随意让你碰二长老的尸体。”穆钟渊微眯着眼睛道,他可还没忘记眼前女子对长房的羞辱! “我并不是要碰二长老的尸体,只是想看看那剑到底是不是侯府隐卫所有!”穆紫韵看着穆钟渊,毫无畏惧,她怎会看不出来穆钟渊这是趁机发怒? “想要检查剑未必需要走近吧!”有人插嘴。 穆紫韵抬眸,目光冰冷落在那人身上,轻笑:“有些东西可并非是眼睛就能看到的。”穆紫韵说着,瞥了一眼插在二长老胸口的剑,转身走了回来,“穆乾,把你的佩剑给我。” 穆乾跃到了穆紫韵面前,将佩剑交了出去,她看了两眼后,还给穆乾:“可知,近日里隐卫可有人丢了佩剑?” 穆紫韵话落,立刻有人道:“郡主,就莫要装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不够明白吗?分明就是侯府派人抓了几位长老和族长,又杀了二长老,您现在做这些究竟给谁看?” “没错,一定是你们干的,你休想再找推脱之词!” “仅凭一把剑,大家就认为这件事情是侯府所为?”穆紫韵冷笑:“若是有人精心布下了这样一个局,来挑起穆氏内部争端,那么,想要伪造一把剑又有何难?” “满嘴胡言,一件巧合是巧合,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还是巧合吗?” “谁说这些一定是巧合?若是有人故意为之呢?”穆紫韵道。 “不要再找借口了,再多的借口都掩盖不了你的罪行,今日,我们一定要为几位长老报仇——” 穆紫韵眸光一闪,随手拔出穆乾佩剑,一个闪身到了那人面前,提气砍去,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谁也没有料到穆紫韵会突然发难,正在说话的人,瞧见这一幕,眼睛都瞪直了,身体僵直,腿颤抖的厉害。 只是那剑最后并没有砍在那人的身上,而是砍在了门框上。 “你——”那人颤抖着,忽然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 众人愣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 “穆紫韵,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想要当众杀人不成!”人群中,一位穆氏族人怒吼。 穆紫韵低头,轻蔑地看了一眼脚边被吓得身体乱颤的人。 刚才不是还说的慷慨激昂吗?怎么现在就吓成了这样? 她一笑,松开了手中的剑,只听哐当一声,剑落在了那人的手边,那人整个身体一抖,嚎啕一声,似乎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惊吓。 穆紫韵看也没看,回头目光落在了穆氏族人身上,瞧着一个个紧张惊惧的神色,她笑了,笑的璀璨无比:“大家这么紧张做什么?紫韵又没有干什么事,大家都说二长老是紫韵杀的,紫韵不过是给大家证明而已。”穆紫韵说着,伸手指了一下被砍的门框。 穆氏众人瞧着少女脸上的娇笑,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一股恼火袭上心头,他们有一种被眼前少女耍了的强烈感觉! “穆紫韵,你莫要太过分!真当我们都是猴子吗?任由你戏弄?”穆钟渊终于按捺不住,怒吼一声。 “大伯父,你这话说的,紫韵好生冤枉,紫韵真的没有戏弄各位,而是给大家展示证据。”穆紫韵颇为无辜地道。 穆钟渊气的嘴唇颤抖:“好,你说展示证据,那你说,仅仅一个剑痕能证明什么?” 穆钟昆看了一眼门框上的剑痕,沉思了起来。 “穆乾,搬一具尸体来,让大家好好看看。” 穆乾闻言,眼睛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搬了一具尸体过来。 “大家可以看看上面的剑痕和我砍在门上的明显不同。侯府隐卫的剑,薄而锋利,而这些伤口却比较宽,与二长老身上的明显不是同一把剑,二长老根本就是有人刻意用那剑杀死来陷害侯府!” 众人看了一眼,情况果然如穆紫韵所言,只是—— “这也许不过是你故布疑阵。” 穆景深怒道:“故布疑阵?若是故布疑阵,为何不用穆氏其他人府上的剑,何必非要用侯府隐卫之剑,让你们将目标怀疑到侯府头上?我们这么想找死吗?” 穆景深说着,心中冷笑不止,这些穆氏族人还真是见不得侯府好,千方百计想要污蔑侯府! “如若不是你们,那又是谁想要杀害二长老?要知道,二长老的住处,除了,钟昆根本没有几人知道!钟昆自然不会杀害二长老。”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有可疑!”穆紫韵轻笑着。 “荒谬,我们其他人哪里来的可疑?我们为什么要杀害二长老?” “大家莫要被她骗了,我看他就是再找借口,不瞒大家,她委实狠毒,不仅给我儿下毒,竟然还将我儿挂在城门,侮辱长房!”穆钟渊瞅着群情激奋,立刻道。 众人对此事也略有耳闻,当即看着穆紫韵的眸光都变了,穆紫韵瞥了一眼穆钟渊,眼中满是冷笑。 想要趁机污蔑她吗? 休想! “大伯父,你这话说的紫韵委实冤枉,将穆侍郎挂在城墙的是九王爷可不是我,伯父可莫要颠倒是非,再说了,这件事情和二长老的死可没有一点关系,伯父,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你——”穆钟渊恼怒。 其他族人一愣,纷纷有些懊恼,似乎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被穆钟渊利用了,看着穆钟渊的目光有些厌恶,只是,当目光转向穆紫韵时,又带上了怒火。 穆紫韵不再看穆氏众人,转头看了一眼二长老,眸光一闪,幽幽道:“其实,我们似乎都忽略了一种可能,那就是二长老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住处!” …… 第103章 穆疏玖的话 “荒谬!” “满嘴胡言!” “难不成二长老自己还会杀了自己?” 穆紫韵微微扬眉:“我有说是二长老自杀吗?” 众人愣了一下,有些被穆紫韵漫不经心地态度惹怒了:“那你什么意思?” “难道就没有一种可能,是二长老自己将住处泄露了出去?” 众人的面色沉了下来,虽然没有说话,可那眼中的怒意却丝毫没有掩盖。 “紫韵一直好奇,为何族长与几位长老都被抓了,偏偏二长老逃了出来?若这事情是紫韵所为,定然不会给自己留下一个这么大的隐患,就算掀了整个晋城,势必要将二长老找出来。”穆紫韵说着,转头看向穆钟昆:“六叔,二长老住在府上期间,可曾有人来府上探查过?” 穆钟昆闻言,思索了片刻摇头:“不曾。” 若不是她说,他也没有想到这点。 “难道大家不觉得奇怪吗?留下这样大的隐患,却没有想着立刻除去,却偏偏在今天除去。”穆紫韵的眸光微微眯起,声音冷冽了几分:“这个人分明是在针对侯府,想要将所有的祸端引到侯府的身上!” 众人沉默了。 片刻,又有人道:“你这分明是在污蔑二长老!” “是不是污蔑,你们心中清楚,我想在座的各位都是聪明人,是非曲直心中早有定论!”穆紫韵冷哼一声,看着刚才说话那人,目光带着几分冷冽。 “纵然如此,也不能排除侯府的嫌疑,这一切也不过是你的推测,没有任何证据。”一位族人道。 “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众人怀疑的目光必然会落在侯府,可侯府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若这件事情是侯府所为,景深会到皇上面前,自愿请求除去侯爷爵位!”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的穆景深开了口。 这话说的可谓极重,众人从少年的眼中也看到了认真,低头沉思下来。 片刻,穆钟昆道:“这件事情,我们暂且相信侯府,不过,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还请郡主与侯爷配合调查。” “这是自然。”穆紫韵笑着道,转头瞥见一脸愤懑不满的穆钟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等。”他忍了忍,终究没能忍住:“难道二长老的死就这么算了?” 穆钟昆转头瞥了穆钟渊一眼,他怎会不知穆钟渊在想些什么?他今日刚刚受辱,不过是想要趁机落井下石罢了! “大哥,钟昆知道风儿的事情,让你对侯府不满,可为人不可公报私仇,否则,则会让人怀疑长房——”后面的话,穆钟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冷笑一声,只是众人看着穆钟昆的神色都变了。 这些年,长房和侯府的恩怨,他们可是清楚的很,若是几位长老的事情真的不是侯府所为,那么很有可能是长房陷害,要知道,侯府若是倒了,受益最大的莫过于长房! 穆钟渊是个明白人,怎会听不明白穆钟昆话中的意思?又察觉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当即脸都气成了猪肝色:“穆钟昆,你什么意思?” “大哥,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就好,当着众位族人的面,您可不能失了风度。”穆钟昆和声和气地道,却丝毫不少威严。 “你——”穆钟渊气的不行,一甩袖转身离去:“不听我的话,有你们吃亏的时候!”穆钟渊经过穆紫韵身边的时候,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穆紫韵转头,目光落在众人身上,拉着穆景深,躬身一拜:“今日之事,多谢众位族人的信任。” 众人看看眼前翩翩有礼的两人,脑海中浮现出穆钟渊愤怒离去的身影,顿时对侯府多了几分好感,想着之前的为难,纷纷有些赧然离开,自然,也有些人觉得他们虚伪,可当着穆钟昆的面,却什么都没说。 看着族人离开的身影,穆紫韵走到穆钟昆的面前:“刚才多谢六叔仗义执言。” “我也不过实话实说,郡主不必客气。”穆钟昆说着,脸上带着笑意,只是一双眼眸却有些幽沉:“我想知道郡主心中的猜测,不知郡主可否直言。” 穆紫韵挑眉。 他看出什么来了? “有些事,不过是一些猜测,再没有证据前,紫韵不好说。”穆紫韵说着,看了一眼二长老的尸体:“这里还劳烦六叔处理了,我和景深还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穆钟昆怎会瞧不出这些不过是推托之词?可别人不想说,他也不能逼迫。 穆紫韵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门前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六叔,几位长老失踪兴许与二长老有关,六叔不妨去询问一下二长老的心腹,也许能探查出一二。”话落,穆紫韵抬脚走了出去。 身后,穆钟昆的眸光悠然一亮,不过片刻,又沉了下去,看着穆紫韵离去的身影,眼中带着几分深思。 他日,此女必然不可限量! “姐姐,你为何要提点他?”穆景深皱眉,想着刚才族人的逼迫,就对穆氏这些族人厌恶至极。 “景深,我知道你对穆氏族人的憎恨,我心中同样恨,当年他们逼迫你的情景,我一刻都没有忘。可是,穆氏一脉同气连枝,若是没有这偌大的一脉支撑,忠国侯府迟早也要消失在历史洪流中。” 穆景深闻言,睁大了眼睛:“姐姐是想——” “肃清穆氏,留下可培养之人,摒除不可用之人!” “姐姐这是看中了六叔?” “六叔性情刚烈耿直,六房之人一向不与其他族人同流合污,是穆氏中一股清流。” “所以姐姐想要借助——” “郡主!” 穆景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穆紫韵转头,就看到了站在穆氏六房府门前的穆疏玖。 穆景深皱了皱眉,很不喜欢这个穆疏玖。 穆紫韵眸光一闪,眼底带着几分嘲讽。 他这是又来给他大哥请求的吗?当真是老好人一个呢? 然而,抬眸刹那,她却愣住了。 穆疏玖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微垂着头,碎发将一双眼睛遮挡,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郡主,我穆疏玖不会庸庸碌碌一辈子,终有一天,我会让你看清九王爷的真面目,成为人上人!” 让你知道,这个世上,真正配得上你的,只有我! 话落,他转身离去。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说这话? …… 第104章 无理取闹的王氏 穆紫韵轻笑,并没有将穆疏玖的话放在心上,转身离去。 穆疏玖走了两步,缓缓转头,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眸光幽沉冰冷。 若是她此刻回头,定然会有些震惊,当初那个纯真率直的少年怎会流露出那样冰冷的目光? 只是她没有回头! 他终究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远远地,就听到了侯府门前的喧闹,穆景深皱了皱眉:“穆乾,怎么回事?” “公子,似乎是王氏。”穆乾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穆紫韵闻言,轻笑。 穆疏风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依着王氏的性子怎会善罢甘休? 穆景深不想和王氏纠缠,“从侧门回府。” “从正门吧,我想看看王氏想要玩什么花招。”穆紫韵漫不经心地道,一双眼睛却满是清冷。 “姐姐,那王氏——” “放心吧。”穆紫韵拍拍穆景深的手,穆景深没有说话,马车很快到了正门,穆紫韵缓步走下马车,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道身影朝着这边扑来,她一个侧身,原本要扑到她身上的王氏,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瞧着无比滑稽。 穆紫韵转头,一脸惊讶状:“这位夫人,当真不好意思,紫韵不是故意的,有没有摔疼你?”说话间,瞥见站在一边的穆乾,呵斥一声:“穆乾,还不快将这位夫人扶起来?” 只是,还没有等穆乾上前,王氏就自己爬了起来,瞪着眼睛看着穆紫韵,因着气恼,胸前起伏不定:“穆紫韵,你不要欺人太甚!” “原来是大伯母啊,您怎会在这里?”穆紫韵只当没有听到王氏话中的怒火,慢条斯理地道。 王氏有些被穆紫韵说话的语气惹怒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你这个毒女,快点将我儿放了,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穆紫韵眨眨眼,颇为无辜地道:“大伯母,你这说的什么啊?为什么紫韵听不懂呢?堂兄怎么了?” “穆紫韵,你别装蒜了!” “大伯母,您消消气,瞧您气的模样,知道的当你是担心堂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个泼妇呢!” 王氏闻言,气的差点没背过气。 她这说的什么话?当她听不出来?竟然敢说她是泼妇! “你这个毒女,今天我就跟你拼了!”王氏说着,就朝着穆紫韵扑去,却被穆景深伸手抓住,他怎能允许王氏伤害姐姐? “大伯母,这里是侯府,请您自重?” 王氏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敢拦她,转头的时候,瞥见是穆景深,大笑两声:“侯府怎么了?若是没有我们长房,你当侯府还能如现在这么风光?” 穆景深闻言,心中冷笑不止。 他竟然不知道这几年辛辛苦苦维持的侯府竟然还要归功在长房的头上! “大伯母,您说这话就不怕惹来穆氏其他人的围攻吗?” 王氏不以为意:“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若不是长房苦苦支撑,这些年,穆氏一族哪里能这般荣耀?” 王氏不是傻子,要搁往日里,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这般狂妄的话来,可是今日穆疏风的事,让她恼怒的失去了理智。 现下,他们所站的地方,可是侯府门前,周围看戏的可不少,穆紫韵想,不出半日,这话便要落到穆氏族人耳中,只是不知,到了那个时候,王氏是否还能如此理直气壮说出这话? “是吗?如此看来,景深还要多多感谢长房了?” “感谢就不必了,只要她放了风儿,然后给我磕头赔罪,直到我满足为止。”穆氏没有听出来穆景深话中的怒意,还以为他们是真的怕了她,趾高气昂地道。 “如此看来,还真是要感谢大伯母了,不过,大伯母不觉得仅仅磕头赔罪太便宜紫韵了吗?” 听到声音,王氏微微蹙眉,转头瞥见站在一侧的少女。 她没有朝着这边看来,垂头敛眉,瞧着似乎极为温顺,唯有唇角噙着的一抹笑,看起来诡异无比。 “你想干什么?”王氏的身体抖了抖,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哪里会真心给她赔罪? 她下意识就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穆景深抓住,根本逃脱不掉,转头的时候,瞥见少女缓缓朝着这边走来,不安的心越发慌乱起来。 “大伯母,我思前想后呢,还是只有这个方法最好。”穆紫韵缓缓启唇,说的漫不经心。 王氏吞了吞口水:“你别过来。” “大伯母,您怕什么?紫韵是要给您赔罪啊,而且,当着来往行人的面,我也不会做什么,您莫怕。” 她不会做什么吗? 王氏的身体抖了抖。 她不信,她若当真不会做什么,风儿怎会被挂在城墙,受尽凌辱? 穆紫韵走到王氏身侧,缓缓停下脚步,抬眸,清冽的目光落在王氏的身上:“大伯母,您知道这个世上什么人最幸福吗?” “皇亲国戚?” “不对。”穆紫韵说着,诡异一笑,缓缓吐出两字:“死人。” 王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耳边传来女子带着浅笑的话:“紫韵这就让大伯母变成这个世上最为幸福的人。”说着,她看到面前人缓缓抬起一只手。 咚地一声,王氏跌坐在了地上,抱着头,大嚷道:“别杀我,我不想死,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大伯母,您这是做什么呢?紫韵不过是瞧见你头发的发钗歪了,想要帮你扶正?” 耳边传来少女清浅的音调,她抬起头就看到少女唇边玩味的笑,而在她的手上还拿着一根金钗。 她可不信她会这么好心。 正这样想着,忽然见面前的少女对着她眨眨眼,然后朝着府内走去。 她愣了一下,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然,一颗石头被扔在了她的身上:“真是窝囊废,瞧,竟然吓得尿裤子了,好丢人。” 她转头,就看到自己不远处站了几个孩子,正用鄙夷地目光看着她,王氏低头,就瞥见了脚边的一滩水渍,当即面红耳赤,抬眸的时候,瞧着围观的一群人,一股羞恼,从心底深处升了起来,恍惚间才明白,她被那个少女戏弄了! 贱丫头,不得好死! …… 第105章 变化 王氏羞愤不已,爬起来就要冲进侯府,忽然,手被人抓住,她转头,当看到身后的人时,愣在了那里:“玖儿?”须臾,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抓住穆疏玖的手:“玖儿,那个贱女人那样羞辱娘,你快点闯进去,给娘报仇!” 王氏说着,就要拉着穆疏玖朝着府内走去,却发现根本没拉动,抬眸的时候,就对上了穆疏玖的眼睛。 那是一双冰冷的没有一丝温暖的眼眸,幽沉的让人觉得害怕。 王氏的身体一颤。 这不是她的儿子! “娘,跟我回去。”阴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王氏的身体又是一颤:“玖儿,不能这么——” 王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一道阴沉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吞了回去,任由面前的人将她拉到了一边的马车上,吩咐了车夫:“送夫人回去。” 直到此时,王氏才反应过来,立刻掀开车帘:“玖儿,你要去哪里?” 然而穆疏玖却没有理会王氏,径直朝着一处走去,在转了几个弯后,看到了站在巷子里玩耍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刚才是你们扔的石头吗?” 那个孩子闻言,抬眸,还没来得及回答,脖子就被一只手抓住,孩子手脚扑腾着,想要摆脱眼前人的束缚,忽然,一声脆响传来,小小的手无力垂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断了气的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手扔在了地上,转身离开…… 穆紫韵忽然觉得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转头的刹那,却什么也没有看到,她皱了皱眉,继续朝前走去。 穆疏玖从墙角走了出来,看着少女清丽的身影,眸光闪了闪,转身,想要离开,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清浅的音调:“穆二公子?” 穆疏玖抬眸,就看到了脸上带着浅笑的尊贵男子…… 穆紫韵嘴角抽了抽,站在原地,“出来。” “咦,郡主的感觉好生敏锐,这都被郡主发现了。”姬渊烨拿着一根小树杈,从一边走了出来。 穆紫韵转头,看了一眼某人明晃晃的红色衣衫,嘴角抽了抽。 有谁躲藏会穿着这么惹眼的衣服?那一根小树杈能掩盖住他才怪! 姬渊烨见穆紫韵神色古怪地盯着他手中的小树杈看,像是没有察觉似的,随手将小树杈扔到了花坛中,晃悠悠走到了穆紫韵的面前:“瞧着郡主这春风满面的样子,看来今天是遇到好事了。” 穆紫韵张嘴就要说些什么,却被面前的人打断:“郡主不要说,让本王来猜猜郡主遇到什么好事了。”姬渊烨说着,眼睛转了一圈,脸上洋溢着璀璨的笑,一双眼眸亮晶晶的:“郡主定然是瞧见本王,所以才这般好气色!” 穆紫韵:“……” 还有比这个人更不要脸的吗? “郡主,别走啊,难道本王说的不对吗?”姬渊烨在穆紫韵身侧跳来跳去。 穆紫韵不想理他,径直朝前走去。她发现这人怎么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阴魂不散。 “郡主,怎么不说话了?是见了本王,高兴的说不出话来了吗?” 穆紫韵咬牙,停下脚步,看向姬渊烨:“九王爷,你很闲?” “不闲,本王要陪着郡主。” 穆紫韵:“……” 她什么时候需要他陪了? “不与郡主开玩笑了,本王这次过来,是给郡主送礼物来的。” 穆紫韵闻言,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的人,她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正这样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管家慌慌张张的声音:“郡主,不好了,您快去前院看看吧。” 穆紫韵眼角的余光发现,身侧的人笑的更加灿烂了,转身朝着前院而去。 看着迅速朝前走去的身影,姬渊烨忽然回头,看着一处方向,眸光闪了闪,片刻转身,嚷着:“郡主,等等本王。” …… “三皇子?”穆疏玖面色沉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心底现出一股杀意。 穆疏玖的反应怎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二公子,本皇子劝你还是省省力吧,你是杀不了我的,至少现在的你是杀不了我的!” 穆疏玖的眸光一闪:“你知道我要杀你,还不快滚?”他的语气并不好。 “本皇子为何要滚?”姬赟昇说着,并没有看向穆疏玖,而是落在了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上。 他今日不过是追着九皇叔到了这里,却没有想到看到了这样一幕。 那个少女是谁? 忠国侯府的那位嫡出小姐吗?确实有几分姿色,那就是九皇叔心上的人?可是—— 姬渊烨将目光落在了穆疏玖身上。 “二公子喜欢郡主?”这话原本不过试探,却在瞧见少年变冷的目光时,已然有了肯定的答案。 他不清楚,仅仅数十日未见,当初那个耿直的少年为何会变得如此阴沉,不过,事情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穆疏玖冷眼瞅着面前年前含笑的男子。 他不会天真的认为,眼前人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你想干什么?”他问,身上带着戒备。 姬赟昇轻笑:“二公子不必如此防备本皇子,你喜欢郡主,可依着你现在的身份,恐怕根本入不得郡主的眼,据本皇子所知,穆氏长房和忠国侯府结怨极深,郡主恐怕不会喜欢上二公子。”瞧着少年越发阴鸷的神色,姬赟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过,或许本皇子可以帮助你。” 穆疏玖闻言,抬眸看向姬赟昇,眸光一片深沉:“我凭什么信你?” “哈哈……二公子果然是聪明人。二公子想要得到郡主的青睐,而本皇子想要得到穆氏的支持,我们各取所需而已。不知,二公子愿不愿意与本皇子合作?” “我不需要与任何人合作!”良久,穆疏玖冷哼一声,跳下院墙,转身离去。 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姬赟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穆疏玖吗?迟早你会来求本王的! 姬赟昇转头,看了一眼忠国侯府,脸上的笑意尽敛:“给本王查查,紫韵郡主和九王爷是什么关系!” …… 第106章 九王爷的礼物 穆紫韵刚刚走到前院,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东西,就见穆景深怒气冲冲走了过来,对着姬渊烨怒目而视:“九王爷,你究竟什么意思?” 穆紫韵一愣,景深这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怎么?本王送的礼物不好吗?” 礼物? 穆紫韵眸光一闪,转头,这才注意到关在笼子里的庞然大物,通体火红,唯有额头上的一个“王”字纯金之色,看起来张扬霸道,正冲着众人龇牙咧嘴,显示威武。 穆紫韵嘴角抽了抽,这个姬渊烨送人的礼物还真是特别,不过—— “怎么样?郡主,喜欢吗?有没有觉小火很像我?” 穆紫韵的眼角抽了抽,可更让她无语的是,那头老虎像是能听懂眼前人的话似的,在他靠近之时明显乖顺许多,而且在眼前人喊道小火时,竟然用爪子盖住了自己的头,似乎觉得自己的名字很羞耻似的。 穆紫韵轻咳两声,可它的主人像没有察觉到它的不满似的,欢喜地说着:“以后,我就将小火送给你了,这样你看到它就像是看到了我一样。” 穆紫韵:“……” 他就没有觉得自己送的礼物太过惊世骇俗?难怪管家和景深会那样抓狂,这个姬渊烨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只是啊,她也不是寻常的女子! 她看了姬渊烨一眼没有说话,缓步走到了那头老虎的面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穆紫韵的靠近不但没有激发那老虎的怒火,反而让那老虎变得更加温顺,软绵绵地蜷缩成一团趴在那里,瞧着就像是一只大猫。 “你叫小火?” 侯府众人:“……”他们家郡主怎能如此霸气? 穆景深也怔住了,唯有姬渊烨看着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除了他,没有人知道,她极为满意这件礼物。 察觉到穆紫韵要伸出手去摸那头老虎,穆景深紧张地喊了一声:“姐!” 穆紫韵停了片刻,还是将手放在了它柔软的毛发上,忽然,那老虎猛地抬头,众人吓得一惊,深怕它突然发火就要咬穆紫韵。 然而,让众人觉得吃惊的是,他不但没有发火,反而瞅了穆紫韵两眼后,趴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穆景深:“……” 侯府众人:“……” 姬渊烨笑。 穆紫韵摸了会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转头看向姬渊烨,眼底似乎还掩藏着兴奋:“你当真将它送给我?” “送给你。”姬渊烨笑着道。 小火不满地哼了一声。 “不后悔?” “本王何曾后悔过?”姬渊烨扬眉。 “好!景深,让人将东西收下。” 穆景深“……” 姐,你知道自己收的是什么吗?那是一头老虎! 可自家姐姐已经发话了?他又怎好不收着,于是命令两三个隐卫将关押老虎的笼子挪走,说来也奇怪,穆紫韵靠近的时候,那老虎温顺的像头大猫,而那些隐卫靠近的时候,那老虎立刻对着隐卫龇牙咧嘴。 穆紫韵见了,伸手拍了拍小火的头:“小火乖。” 众人看的一阵心颤,就连姬渊烨也嘴角一阵抽搐,偏偏,那暴躁的老虎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姬渊烨咬牙冲了过去,伸手就去拧老虎的头,一脸痛心疾首地模样:“你这个见色起义的家伙,我可告诉你了,她是我的,要勾搭,去勾搭别人去!” 姬渊烨说着,伸手将穆紫韵揽在怀中。 众人:“……” 小火鼻子喷了一口气,斜了姬渊烨一眼,将头凑到了穆紫韵面前撒娇。 姬渊烨:“……” 穆紫韵瞧见姬渊烨一脸郁闷的模样,揉着小火的头哈哈笑了,“小火真乖,等过些时候,主子我就给你找个伴。” 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侯府众人看向穆景深,只见穆景深的神色也古怪极了?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日姐姐口中的“小白”,他的身体猛地抖了抖。 “将这头老虎赶紧弄到后院去。”话落闪身离开。 侯府众人瞧着有些傻眼。 公子这——莫非是落荒而逃? 众人转头,目光落在穆紫韵的身上,嘴角狠狠抽了几下。 这九王爷行事乖张,送的“礼物”非同寻常,可咱们这位郡主的喜好——也与众不同!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众人转头,看向那惊叫之人,却见他瞪大眼睛颤抖着手指着什么,大家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瞬间愣在那里。 天哪,郡主啊,你怎么将老虎放出来了? 小火跳出了笼子,获得了自由,兴奋的不得了,纵身一跃,落在地上,正好落在了一个下人的面前,那下人的身体都僵在了那里,然而,小火似乎对他没有任何兴趣,轻蔑地看了那下人一眼,就昂着头,扭着它的虎屁股回到了穆紫韵的面前,蹭着穆紫韵的腿,对着她撒娇。 穆紫韵低眉一笑,伸手揉着小火的头:“乖。” 然后转身,朝着后院而去,小火谄媚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像是将自己原先的主子忘记了一般。 姬渊烨有些脸黑,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将“小火”送给她,瞧着那一摇一摆十分得意的虎屁股,他真想给它一脚。 九王爷向来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主,当下二话不说,就踢了过去,却没有想到那老虎灵活的很,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九王爷踢了一个空。 众人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幕,在心中为九王爷捏了一把汗,然而,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让所有人的神色都颇为古怪。 那老虎竟然回头,冲着姬渊烨吐了吐舌头,然而转头,高傲地昂着头,跟在了穆紫韵的后面。 姬渊烨怒。 众人:“……” 还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出什么样的宠物,瞧,多像啊!一样的不可一世! “郡主,给你商量个事情,将这恃宠而骄的家伙还给我吧,我忽然觉得这个家伙欠教训,等抓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九王爷,这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理?我觉得小火很好,特别乖。” 众人凌乱。 谁能告诉他们,九王爷和郡主讨论的是一头霸气凌然的老虎,而不是一只憨态可掬的猫? …… 第107章 惹怒帝王(1) “九王爷请留步!” 穆紫韵和姬渊烨正走着,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姬渊烨转头,就看到了朝着这边走来的太监,他的眸光微微眯起。 “这什么风,将李公公给吹来了?”姬渊烨说着,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可身上的气息却明显变了。 穆紫韵察觉到身侧男子的变化,眸光一闪,转头打量了一眼那李公公,不过是一个略微有些发福的太监。 李公公走上前,却在看到穆紫韵脚边站着的老虎时,背后惊出一层冷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动物对危险天生敏感,小火瞧见李公公,立刻龇牙咧嘴,发出吼声,吓得那李公公连连退后,抹着额头冷汗。 这忠国侯府哪里来的老虎? 李公公抬眸,就看到了站在老虎身侧的慵懒少女,想着自己的任务,立刻硬着头皮道:“想必这位就是郡主吧。” 穆紫韵闻言扬眉。 怎么?这事儿还与她有些关系? “皇上请九王爷和郡主进宫。” 穆紫韵的眸光微微眯起,还没说话,就听到姬渊烨道:“穆侍郎是本王吊在城墙的,和郡主没有任何关系,本王一人进宫与皇兄解释便可!” 原来是为了穆疏风的事情? 穆紫韵一笑,可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李公公看着穆紫韵,一脸为难。 “我与你一同去吧。”穆紫韵看着姬渊烨道。 姬渊烨皱眉:“你去干嘛?看本王笑话吗?”显然不乐意穆紫韵跟着过去。 然而,穆紫韵却没有理会姬渊烨,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姬渊烨见此,脸黑了几分,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这个女人,就不能听他的话,老老实实待在侯府吗? 姬渊烨追了上去,眸光瞥见畏畏缩缩站在一边的李公公,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嘴角一勾,打了一个手势,众人只听一声虎吼,下一瞬间,只看到一道火红的身影一跃而去,瞬间将李公公压在了身下,一声惨叫声传出。 “救命啊,救命啊,九王爷救命啊!”公鸭嗓子喊出的声音委实难听。 穆紫韵转头,就见李公公的外衫都被虎牙扯破,瞥了一眼姬渊烨,心中满是无奈。 这家伙何必迁怒于人? “小火。”穆紫韵喊了一声,小火立刻欢快地蹦跶到了穆紫韵面前,围着穆紫韵转,似乎在邀功。 立刻有人上前扶起了李公公。 “你——”李公公本想要发火,却在对上某人冷冽的目光时,到了嘴边的话变了:“奴家没事,还请九王爷和郡主尽快进宫。” 摊上这个恶霸,他想哭的心都有了,可偏偏只能吃哑巴亏,揽了揽自己被咬破的衣衫,正准备跟上,就听见某人笑着道。 “走,小火,今日本王带你见见皇宫是什么样子。” 众人:“……”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御书房,李公公颤颤巍巍站在一边,头都快垂到胸前。 皇帝瞪大眼睛,看着坐在殿中的庞然大物,若不是坐在龙椅上,只怕已经腿软跌坐在地上,心中满是怒火。 “紫韵郡主,你也太胡闹了吧!竟然敢把老虎带入皇宫!”皇帝说着,接连拍了几下桌子,瞧着那力道,只恨不得将桌子拍烂。 穆紫韵瘪瘪嘴。 她何其无辜,皇帝不过是对另外一个人无法,于是将怒火迁怒到了她身上罢了! “皇兄啊,小火明明是小九带进宫里来的,和郡主可没有关系,皇兄瞧着年纪也不大啊,怎么就得了呆症呢?” 轻慢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穆紫韵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他也真够胆大,竟然骂皇帝老年痴呆,可见这个人平日里在皇帝面前是怎样的无法无天,偏偏也奇怪,皇帝气的都要将姬渊烨吃了,却只是出声呵斥:“胡闹,你平日里顽劣也就算了,怎么将老虎也带进宫里来了,若是伤了人该如何是好?”皇帝说着,眼角的余光瞥了穆紫韵一眼。 “皇兄放心,小火最是乖巧,从不伤好人。”姬渊烨说着,猛然抬眸,对着皇帝眨眨眼,像是开玩笑似的:“莫非,皇兄怕被小火咬?” 意思是,你若是坏人,可就怪不得谁了。 皇帝听了这话,脸都绿了,宫里可没有一个是好人,可谁又会自己承认自己是坏人呢? “自然不会。”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小火忽然龇牙咧嘴,冲着皇帝吼了两声。 姬渊烨一脸惊疑:“咦,小火,你乱吼什么,皇兄可是好人。” 皇帝:“……” 穆紫韵瞥了两人一眼。 看来皇帝根本不像外界传闻那般宠溺姬渊烨,瞧着,更像是惧! 姬渊烨说着,又仰头看皇帝,笑着道:“皇兄,莫要介意,小火平日里只对坏人吼,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说着,嘿嘿笑了两声,像是不明白怎么回事似的。 皇帝脸色变了又变,瞧着那模样,估计想要拍死姬渊烨的心都有了,他一向拿姬渊烨没有办法,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你就是紫韵郡主?” 穆紫韵心中轻笑。 这个皇帝也是本事,刚才明明都已经喊过她了,现在还来询问这一套。不过这话,她也只敢在心中想想,却不敢说出来:“在下穆紫韵,拜见皇上。”说着,福了一礼。 皇帝目光落在穆紫韵的身上,并没有让她起来,眸光幽沉一片,也不知道在想写什么。 穆紫韵虽然没有抬头,可是却能明显的感受到帝王威压,眸光闪了闪,心中有些疑惑。 “皇兄啊,我说你都一把年纪了,老是盯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瞧,难道是想要将紫韵郡主放进宫中?不是小九说你,您的皇孙都快与紫韵郡主一般大小了,你也不害臊。” “你胡说什么!”皇帝瞪大了眼睛,气的嘴唇发抖。 穆紫韵哑然失笑。 他也不怕皇帝生气了,真的一巴掌将他拍死。 “咦,难道小九说的不对吗?”姬渊烨眨眨眼:“那你这般盯着郡主瞧干嘛?” 皇帝觉得,他快要被姬渊烨气晕了,只是某人似乎没有注意到皇帝的神色,还在喋喋不休:“若是要皇嫂瞧见了,恐怕不合适吧!” “小九!”御书房内,响起皇帝的怒吼! …… 第108章 惹怒帝王(2) “皇兄,别那么大的火气,你如今比不得从前,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姬渊烨笑着规劝,站在一边的李公公心肝都抖了出来。 九王爷啊,您就积点德行吗?别这样口无遮拦了,您瞧瞧,您将圣上气成了什么样子。 “皇上,不知您召见臣女前来有何事?”清越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起,顿时解了殿中的尴尬气氛。 皇帝盯着姬渊烨看了会儿,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眸光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姬渊烨没有去看皇帝的神色,而是慵懒地站在殿中,嘴角勾着浅笑,在他的腿边躺着小火。 皇帝咬牙忍了又忍,才将心中的怒火吞了回去,转头看向穆紫韵:“郡主可是礼义廉耻四字怎写?” 因着心中有火气,不免迁怒在了穆紫韵的身上,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分怒意。 穆紫韵抬眸,看向皇帝,沉冷的面色,带着帝王威严,只是—— “皇上,紫韵自幼丧父丧母,后又病重,被师父带走,这些年并无人教导紫韵这些。” 皇帝气闷,他万没有料到穆紫韵的胆子竟然如此大,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很想要发火,可偏偏殿下之人毕恭毕敬,没有丝毫不敬,你明明知道她说这些不过是敷衍的话,可却找不到错处来。 “难道大师就没有教导过你这些?”皇帝的目光微微眯起。 “家师乃是出家人,出家人一向处在红尘外,对于世俗中所谓的礼义廉耻自然是不知的。”穆紫韵一本正经地道。 想从她下手吗?姬渊烨不是那样好欺负的,她就是好欺负的? 穆紫韵在心中冷哼。 “你——” 皇帝刚想说什么,却见穆紫韵抬眸,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皇上,臣女有些不明白,皇上问这些为何?” 皇帝只觉心中憋屈的难受,有些后悔今日竟然将这两人同时喊来,他分明是在给自己找气受。 可他是九五之尊,万民之主,他拿自己的皇弟没有办法,还会怕了一个弱女子吗? “啪!” 皇帝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穆紫韵,你可知罪?” “皇上,臣女不知。” “你不知?”皇帝冷笑:“你谋害朝廷命官在前,羞辱在后,如今又霍乱晋城,竟然还敢说你不知?”皇帝气的又拍了一下桌子。 穆紫韵一脸惊讶:“皇上,您说的这些紫韵可从不曾做过。” “你没做过?那你告诉朕,穆侍郎是怎么回事?” 穆紫韵眸光一闪:“臣女是曾对穆侍郎下毒没错,可那也不过是出于自保,这件事情穆氏族人皆可证明,至于皇上您说臣女侮辱穆侍郎,这事儿,臣女就不得而知了!” “好一个伶牙利嘴的小女子!穆侍郎现在仍被挂在城头,你竟然说你不知?” 皇帝话落,殿内响起一阵哈欠声:“看来皇兄当真是老了!” 皇帝:“……” “那穆侍郎明明是小九挂在城头的,和郡主可没有一点关系,皇兄不怪罪小九,反而怪罪郡主,当真是老眼昏花啊!” “姬渊烨,朕是不是往日里太过纵容你了!”皇帝隐忍的怒火再也忍不下去,怒吼一声,双眸圆睁,瞧着那模样,要是现在谁给他递把刀,他会立刻将姬渊烨给砍了。 帝王一怒,横尸百万。 这话,若是对着其他人说的,只怕那人早已吓得屁股尿流。可是,现在站在那里的偏偏是姬渊烨。 “皇兄,难道小九说的不对吗?”姬渊烨眨眨眼,像是没有瞧见皇帝的愤怒似的。 “你——”皇帝咬牙:“真当朕不敢教训你吗?” “皇兄,您这些年,翻来覆去也就这么些话,您要是想打小九,那就快些,要是不打的话,我看,今日也就到这里吧。穆侍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臣子,哪里需要日理万机的皇兄操心?小九也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过了今日,就会将他放了。小九有些累了,这就和郡主告退了,不打扰皇兄处理国事。” 姬渊烨说着,根本就没有给皇帝说话的机会,转头拉着穆紫韵就朝着殿外走去,皇帝看着他猖狂的模样,肺都快气炸了,想要喝斥,忽然,那头老虎回头,冲着他龇牙咧嘴,发出低吼,吓的他跌坐在龙椅之上,脸色有些白。 一时又气又惧,竟然弄得气血上涌,喉咙一阵腥甜泛了上来,看着离去的两道身影,紧咬牙根,桌案上的奏折被他紧紧抓在手中! “姬渊烨!”皇帝一脸阴沉,咬牙切齿地道。 李公公的身体一颤,跪在了地上。 “滚!” 一阵怒吼传来,李公公身体一颤,连滚带爬离开了御书房。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姬渊烨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笑。 出了御书房后,穆紫韵一直含笑看着身侧的人。 “郡主瞧着本王一路了,莫非是看上本王了?若是,那本王现在就去跟皇兄求一道圣旨,将郡主八抬大轿迎进门。”姬渊烨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穆紫韵。 穆紫韵直接将姬渊烨的话忽视:“九王爷,紫韵有一事不明白。” “哦?郡主有何不明白?” “若是旁人,在皇上面前如此嚣张,恐怕都死了千八百回了,王爷竟然还能活的好好的,当真是奇迹。” 奇迹? 姬渊烨吐血。 “郡主就对这不明白?”姬渊烨脸上依旧带着笑。 穆紫韵很诚实地点头。 “不过是他觉得对不起本王罢了。” 对不起他? 穆紫韵眸光微微眯起,看着阔步朝前走去的身影,眸光闪了闪。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这个皇室还真是复杂。 愣神的功夫,耳边传来一道声音:“这位便是紫韵郡主吗?果然名不虚传,貌若天仙!” 姬赟昇! 穆紫韵一愣,迅速皱眉,转头就看到了缓步朝着这边走来的俊逸男子。 “紫韵拜见皇子殿下。” “本王就说怎瞧不见郡主的身影了,原来是被人绊住了脚步啊,三侄子,这是要去见皇兄吗?还不快去?” “赟昇见过皇叔。” “不必了,皇兄估摸着还等着你呢,还不快去?哦,对了,皇兄今日的火气有些大,悠着点啊。”姬渊烨好不掩饰自己对姬赟昇的不满。 姬赟昇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可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不悦,咬牙:“赟昇告退。”转头的时候,眸光从穆紫韵的身上扫过,眼底带着几分深意…… 第109章 被救 看着姬赟昇远去的身影,穆紫韵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总是那么虚伪,虚伪的让人觉得恶心! “郡主,当着本王的面,这样看着其他的男子,恐怕有些不好吧。”姬渊烨瞥见女子凝滞的目光,眸光一片幽沉,只是在穆紫韵转头刹那,那眼底的幽沉被笑意取代。 “三皇子当真是人中龙凤啊!”穆紫韵浅笑一声,掩饰眼底的冷意。 “郡主当真这样认为?” 穆紫韵转头,就瞥见了身侧笑的花枝招展的男子,微微扬眉:“难道不是?”勾唇一笑,喊了一声“小火”,只是转身刹那,脸上的笑容尽敛,眼底一片冰冷。 姬赟昇,迟早有一天,我会撕下你伪装的面具! 姬渊烨的眸光闪了闪,转头跟上。 不远处,原本已经离开的人,从墙角转了过来,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身影,眼中带着几分深思:“知道父皇召见两人所为何事吗?” “好像是为了穆侍郎的事情。” 姬赟昇闻言,眸光一闪。 父皇会关心一个臣子的事情?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穆紫韵抬眸,清冽的目光落在姬渊烨的身上:“九王爷,时辰不早了,王爷是否该回府了?” “郡主就这样盼着本王走?不如,本王今晚就陪郡主一起睡如何?” 穆紫韵白了姬渊烨一眼:“王爷就不怕紫韵一时控制不住,将王爷给——”她说着,给姬渊烨抛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本王就知道郡主对本王用情至深,既然如此,那么——”姬渊烨的话还没有说话完,一把冰冷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么如何?”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姬渊烨转头,就瞧见了脸色黑沉的穆景深。 他嘿嘿笑了两声:“本王忽然想到,府中还有些事情等着本王,今晚本王还是回去吧,本王与郡主——”他眨眼一笑:“来日方长。” 话落瞬间,贴着他脖子的剑又逼近了几分,姬渊烨瘪瘪嘴:“小舅子,何必如此动火?有伤和气。”说完,在穆景深发怒之前,一个闪身,跳开几步:“哎呀呀,看来真的要走了,估计再不走,宁祁那小子也要杀到本王面前了。” 宁祁? 穆紫韵一愣,恍惚间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怎么将这事情给忘了呢?从离开穆家到现在,将近半月,她的命令也下了半月,这么说,将军府断粮也有半月了? 想着将军府几百口人,竟然半月没有粮食,穆紫韵咳嗽了两声,原本,她想着参加一个春日宴,不过一日功夫,就会回了九王府,却没有想到横生这么多事端,看来,明日要暂且回去了。 只是—— 穆紫韵看着潇洒离去的身影眼底带着几分深思。 他是随口一提?还是有意为之? “姐,在想什么呢?”耳边传来穆景深的声音,穆紫韵收回目光,淡淡一笑:“没什么,天色不早了,回府吧。” “嗯。”穆景深应了一声。 穆紫韵拍了拍小火的脑袋,朝着府中走去。 穆景深看了小火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那个混蛋…… 是夜,穆府门前传来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小厮立刻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大少爷躺在门前,立刻将人扶进了府内,然后去找管家。 很快,府中的人得知了消息。 王氏衣衫不整地从屋内跑出来,慌慌张张就去了穆疏风的院子,当瞧见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穆疏风时,立刻就趴在床边哭了:“风儿啊,你怎么样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你起来和娘说说话啊,你莫要吓唬娘啊!” 穆钟渊走进屋内,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皱了皱眉后,走了过去,将王氏拉了起来:“别哭了,风儿没事,不过是晕了过去。”转头的时候看向管家:“请大夫了吗?” “回老爷,已经去请了。” “知道是什么人将风儿送回来的吗?” “不知道,守门的人听到一阵敲门声后,开门就看到了躺在外面的大少爷,并没有看见是谁救了大少爷。” 穆钟渊闻言皱眉,转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穆疏风,心中有些不安,王氏的哭声还在耳边响起,弄得他更加烦躁,转身要走出屋内,正好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穆云雅和穆疏玖。 “爹,大哥怎么样了?”穆云雅神色急切地问。 穆钟渊指了指屋内,什么都没有说,转头,瞥见穆疏玖低垂着头朝着屋内走去,他眉头皱的更深。 玖儿—— 直到穆疏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穆疏风才收回目光。 许是他多想了。 穆疏玖走进屋内,抬眸就看到了趴在床边哭得伤心欲绝的王氏,一双眼眸越发冰冷,脸色有些苍白。 穆云雅走了过去,将王氏扶了起来:“娘,您别哭了,大哥不会有事的。” 王氏瞧见穆云雅,哭得越发伤心,转头趴在了穆云雅的身上,眼角的余光扫见站在一边的穆疏玖时,神色立刻沉了下来,也不哭了,冲过去就甩了穆疏玖一巴掌:“你来干什么?还嫌你害的你大哥不够吗?若不是族宴当日,你替那贱丫头挡了一剑,那个贱丫头早就死了,哪里还能有后来的事情?你大哥怎会受到这样的羞辱?” 穆云雅赶紧上前拉住王氏:“娘,这件事情又不是二哥的错,大哥变成现在这样,二哥也不想的。” 穆疏玖低垂着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母亲当真以为,那****若不挡,族长就能杀了她吗?他知道她疼爱大哥,可难道就因为这点,她就可以这样不在乎他吗? “娘,若是那日,郡主不曾救我,我死于大哥的剑下,您会为我如此伤心吗?” 王氏一愣,显然没有料到穆疏玖会问这样的问题,然而不过片刻,她就反应过来:“你大哥绝不会杀你!” 穆疏玖的眼底漫过一抹失望。 这就是她的回答吗? 不会杀他。 穆疏玖笑了。 可大哥明明就曾要杀他!原来,这就是他与大哥的区别吗? “娘,谢谢你。”话落,穆疏玖冷笑着离开。 王氏愣了一下,立刻嚷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就是这样和娘说话的吗?” 望着穆疏玖离开的身影,穆云雅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三皇子府。 正在喝茶的姬赟昇听见耳边传来的动静,抬起头,当瞧见站在门前的少年时,笑了…… “主子,穆疏风已经被人救下,穆疏玖去了三皇子府。” “哦?是吗?” 雍容清贵的男子,看着面前的棋盘,嘴角噙着冷笑…… 第110章 回九王府 穆景深一脚踏进屋内,瞧见的就是一身夜行衣的穆紫韵,当即皱眉:“姐,你要回去?” “嗯。” “姐,能不回去吗?” 穆紫韵抬眸,看着穆景深,微微一笑,她知道景深的想法,她也想不回去,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前,我与钰莹公主曾立下赌注,因着族宴的时候,已经耽误了十日有余,若是再不回去,只怕将军府上下都要饿死了。”穆紫韵半开着玩笑道。 穆景深是知道这个赌注的,“就不能吩咐他人去做吗?” 穆紫韵摇头:“我要见宁祁。” 穆景深眸光一闪,神色暗了下去,瞧见他这样垂头耷耳的模样,她有些心疼,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若是有空,我会尽量回来,别担心。” “我知道了。” 穆紫韵抬脚,就要离开,却还是忍不住看了穆景深一眼:“景深,如若我所料不差,几位长老的尸体会接连出现,有六叔顶着,穆氏族人虽然表面不说,心里估计也认定这事情是侯府所为,还有长房,他们估计会使些阴暗的手段,你要当心。” “姐,你放心吧,那些人跟我耍阴狠,我穆景深也不是吃素的。”穆景深抬眸冲着穆紫韵笑了笑,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不该,为何露出那样的神色,不是让姐姐担心吗? “我们家景深长大了。”穆紫韵感慨一声,转身消失在院中。 穆景深盯着穆紫韵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喊了一声:“穆乾,让幽兰易容成姐姐的样子。” 说着,抬脚走了出去,却在瞧见趴在门前的老虎时,愣了一下,只是,它没有像那日一样对着他龇牙咧嘴,而是昂着头,望着穆紫韵离开的方向。 穆景深轻笑:“你倒是活的明白。” 话落,抬脚离去。 穆紫韵原本打算直接回了九王府,可行至一半的时候,还是改了主意,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灯光昏暗,穆钟昆坐在书桌前处理着手边的事情,忽然,一阵风吹过,油灯晃了晃,他抬手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睁开眼睛时余光忽然扫到了屋内站着的一道身影,他心中一惊,立刻转头,就瞧见了从阴影下缓缓走出来的人,那人揭掉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极为陌生的俊逸脸庞。 “你是谁?”穆钟昆沉声道,到底是穆家商类的执掌者,过了最初的惊讶后就平静了下来。 “是我。” 陌生的面容,声音却是熟悉的,穆钟昆惊讶:“郡主?”虽然语气有些怀疑,心中已经确认。 穆紫韵一笑:“紫韵有些话想要与六叔说。” 一个时辰后,穆紫韵的身影消失在了六房。 书房内,穆钟昆坐在那里神情怔怔,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眸光却越发坚决了起来,随后,他离开了书房,连夜召集六房子息闭门吩咐,除了六房子息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吩咐了什么,六房的下人只知直到深夜子时,各位主子才从屋内出来。 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穆紫韵猛然抬眸,就看到了站在墙角仰头看天的清贵男子,明明最是放荡不羁的人,可偏偏身上却有着清贵不凡的气质。 她的嘴角狠狠抽了抽,她可没有忘记,前一刻,她刚好从这面墙跃了过来,忽然有一种被抓现形的感觉。 “今晚的月色很好。” 当那浅笑的眼望向她时,她才意识到他是在和她说话。穆紫韵愣了一下,总觉得今晚的姬渊烨有些不同。 她缓步走了过去,并没有被抓包的难堪,也不觉得自己一身夜行衣有何不妥。 “王爷还真是随性,竟然跑到这里来赏月。” “是吗?”姬渊烨一笑:“比不得无心,觉得侯府的月亮不如外面的漂亮。”他的眸光从穆紫韵的夜行衣上扫过。 “王爷该知道,笼中的鸟儿总是向往外面的天空,即使,那天空其实和它待在笼中看到的没什么不同。” “无心是在责备本王将您关在了侯府?” “无心不敢。” “以后别穿黑衣了,真丑。” 姬渊烨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穆紫韵忍不住翻白眼,这人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让人意料不到。 抬眸看着某人离去的身影,穆紫韵摇头轻笑。她何必去琢磨在意这个人的心思?他向来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柳儿瞧见穆紫韵大摇大摆走到院中时,立刻迎了上去:“公子,您可回来了,奴婢还以为——” 她之前已经送来了消息,说她今晚要回来,估计柳儿见她一直未回,心中担心了吧。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某人站在墙根望月的情形。 他那是在担心她吗? 这样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穆紫韵就觉得滑稽。 “云翳呢?” 柳儿不满地哼了一声:“在屋子里呼呼大睡呢。” 穆紫韵轻笑,抬脚跨进屋内,走到里间,就看到了躺在软塌上呼呼大睡的云翳。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起来。” 云翳一下子蹦了起来,对穆紫韵怒目而视:“我扮成你这么多天,陪着那个纨绔王爷周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样对我?” “整日里好吃懒做,竟然也好意思说。”柳儿毫不客气地揭穿云翳的真面目。 云翳瞪了柳儿一眼,谄媚地看着穆紫韵:“公子,你回来了,是不是说明有好戏看了?” “去侯府,继续扮成我。” “啊!”云翳一听这话,脸立刻苦了下来:“说好的要带着我去看戏呢?竟然言而无信,哼!我就不信你那个弟弟没有事先准备好,哪里需要用到我?” “景深安排的人未必了解我,你是了解我的,不容易被人看出破绽。”穆紫韵瞅了云翳一眼,轻笑:“再者,谁说侯府那边就没戏了?穆氏之人现在估计想要掀了侯府,定然会想找侯府的麻烦,你去侯府,随你折腾可好?” “你说的真的?” “真的。” “那我去也!”话落瞬间,云翳就消失在了屋内。 穆紫韵摇头,还真是孩子心性,柳儿冷哼一声,小声嘀咕一句:“真是没有规矩。” 玥儿走进屋内,看到坐在那里的穆紫韵,眼中带了几分欣喜:“公子回来了。” “嗯。玥儿,柳儿,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们。” 玥儿和柳儿相互看了一眼,什么事公子这般谨慎? “族宴那几日,九王爷可曾在侯府?” …… 第111章 云家三姑娘 柳儿和玥儿闻言一愣。 公子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 “九王爷一直待在侯府,公子,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柳儿沉声问。 “一直在侯府吗?”穆紫韵低喃一声:“能确定?” “嗯,那个纨绔王爷整日里躺在院中晒着太阳,宁将军来找了他好几回了,都被扔了出去。” 难道当真是她想多了? 穆紫韵摇头轻笑:“嗯,我知道了,明日若是宁将军再来侯府,你将他请过来见我吧。” “是。奴婢伺候您洗漱。” 翌日,一大早穆紫韵就见到了一位客人,只是这位客人却不是宁祁,而是一位女娇客。 穆紫韵看着大大咧咧坐在那里的女子,实在不知她何时见过此人。 “姑娘,你找无心?” “是啊,我都坐在这儿了,难道还有错?”女子大大方方地道,丝毫没有闺阁女子的拘束。 “敢问姑娘是——” “云陌澜。” 穆紫韵一愣。 云家三姑娘! 她是知道她的,云国府的三小姐,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只是,正因着她这样的性子,日后活的极为惨淡,当年城门一跳,震惊南晋世族,前世的她极为羡慕活的如此潇洒的女子,后来,她离世后,她还曾为她抄过佛经。 穆紫韵将心中的波动压下,“云姑娘找无心有何事?” “仰慕无心公子。”云陌澜毫不犹豫地道。 穆紫韵又是一愣,旋即一笑,早就听闻她的洒脱直率,今日见了,果然如此,不由得,穆紫韵心中多了几分欢喜。 “那云姑娘可要嫁给无心?” 这回,轮到云陌澜愣住了,在她眼中,男子一向被礼教管束,不会如此大胆,但凡会这般大胆的,那必定是混迹花楼的浪荡子,可眼前人答的坦然,根本没有一点浪荡子的痕迹。 云陌澜眼中带着几分惊喜,立刻坐到了穆紫韵的身侧:“无心公子此话当真?” “当真。”穆紫韵道。 这样可爱的女子,她总不希望她再如前世一般,被逼跳下城楼,瞧着眼前璀璨的笑颜,实在不忍这样的笑颜最后变成一抹化不开的血色。 忽然,眼前伸出一只手。 穆紫韵看着面前摊开的手掌,愣了一下,才明白,略微想了想,最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枚玉簪,放在了云陌澜的手中。 “无心公子将此玉簪随身带着,想必对于公子来说意义非凡,这份定情信物澜儿收下了,你且派人去云国府下聘,择了吉日,我便嫁给你。” 云陌澜说着,当真将玉簪收入怀中。一个女子如此随随便便就私自决定终生大事,唯有她了! “好。不过,有件事,无心要与澜儿说。” 澜儿? 第112章 劝告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砸在穆紫韵脸上的时候,却被人抓住。 “阿祁,你来我府上打我的客人,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王爷,这事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宁祁指着穆紫韵。 姬渊烨瞥了穆紫韵一眼,那一眼分明在说,你真会惹麻烦。 穆紫韵轻笑一下,耸耸肩,这事儿可不赖她! “阿祁,你现在站着的可是王府的地界,你说让本王不管,可能吗?” 宁祁闻言,转头看向穆紫韵:“无心公子,你若还是一个男人,我们就出去单挑。” 穆紫韵挑眉。 不好意思,本姑娘还真不是一个男人,所以—— “宁将军,您若是喜欢澜儿,那您就直说,无心乐意成人之美,可您若是不喜欢,这件事情恐怕您管不着。”穆紫韵漫不经心地道。 “你——”宁祁怒,转头看了云陌澜一眼,见她冷哼一声,背过身去,眼底多了几分黯然,有些事情不是承认了就能够在一起的,他和澜儿之间的事情哪里是三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有些人啊,就是自不量力,口口声声说别人不是男人,可自己还不就是个怂包?”云陌澜冷哼一声。 穆紫韵垂眸轻笑。 这两人还真是有意思,明明都对对方有意,却没有一个愿意开口,可瞧着这模样也不至于让云陌澜最后喋血城头,也不知道后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姬渊烨看了宁祁一眼,他兄弟的心思,他也明白,只是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插嘴,还有那个云陌澜—— “云姑娘,有些事情,还是莫要扯上我家无心的好。”姬渊烨看着云陌澜,有些不满她将穆紫韵搅到了她和宁祁的事情中。 “你家无心?九王爷叫的可真亲切,无心刚才明明答应了要娶我。”云陌澜仰头道,也不怕姬渊烨。 “云姑娘觉得令尊会答应?”姬渊烨轻笑。 云陌澜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了玉簪,还给了穆紫韵:“无心,谢谢你愿意娶我,不过,本姑娘想了想,还是不想做人家的平妻。”“平妻”二字云陌澜咬的极重,似乎带着几分古怪,“无心,今天本姑娘心中气闷,改日再来找你玩耍。” 说完,转身离开,经过宁祁身侧的时候,停留了片刻,走了出去。 宁祁见此,转身要去追,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阿祁,你难道忘了今日的来意了吗?” 宁祁的身体一僵,只好眼睁睁看着云陌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眼底藏着一抹化不开的痛楚。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穆紫韵,其实,他心中也明白,云陌澜并非是真的想嫁给无心公子,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刚才迁怒于他,委实不应该。 “无心公子,刚才多有冒犯,莫要放在心上。”少年将军的神色沉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怒容,冷冰冰的模样,和一块木头无疑。 穆紫韵挑眉。 真是难以想象云陌澜那样的性子竟然会喜欢如此木讷的宁祁。 “宁将军为了将军府断粮之事而来?”穆紫韵领了宁祁的歉意,没等宁祁开口,直接道。 “正是。家妹顽劣,赌注的事情,公子已然赢了,在下愿意答应公子一个条件,还请无心公子莫要再施手段。” 他是军中耿直的将帅,对于这些阴险手段,往日里最是不屑,可是,面对眼前少年,他讨厌不起来,他的手段虽然不够光彩,可他却觉得少年身上有一股英气。 穆紫韵闻言看了玥儿一眼,玥儿确认了宁钰莹三日未进食的事情。 “无心没想要将军府断粮这些时日,只是前些时候,有些事情耽搁了,才将这事忘了,既然已经赢了赌注,无心自然不会从中阻挠。” “不知公子想要宁祁做什么?” “宁将军只要记得你曾应下无心一个条件,待得需要您兑现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找您。”穆紫韵眼睛一转,勾唇一笑:“不过,宁将军就不怕无心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少年含着浅笑的声音传入耳中,宁祁抬眸,看向眼前少年,半晌道:“宁祁看的出来无心公子并非那样的人。” 谁说武将不会说话? 穆紫韵挑眉。 他这话就说的很高明。 “宁将军,无心有一句忠告,还忘宁将军放在心上。” 宁祁一愣,抬眸看着面前少年,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有花折时堪需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穆紫韵说着一笑,转身走进屋内:“无心相信宁将军明白无心话中的意思。” 宁祁闻言,愣愣地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怎会听不明白那话中的意思?只是,他和澜儿之间的事情牵扯的太多,并非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 宁祁转身,踉跄地朝着府外走去,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姬渊烨叹息一声,让隐一派人跟着,毕竟是他的好友,有些担心他的情况。转头,看到穆紫韵的身影,抬脚朝着屋内走去。 “你似乎很喜欢云家那丫头。” “看出来了?”穆紫韵挑眉。 “你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姬渊烨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少有的认真,让穆紫韵一愣。 “是挺喜欢,她这样洒脱刚烈的女子世间少有。” 姬渊烨挑眉,眸光带着探究地看着穆紫韵:“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无心可是第一次见云家那丫头,这洒脱可以理解,不过刚烈——你如何知道她的性子刚烈?” 穆紫韵的心一滞,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只是她与寻常人不一样,他人面对这样的质问探究必然会躲闪,而她偏偏喜欢迎上那人的目光。 “不过是猜测而已,不行吗?” 一时间,室内无人说话,姬渊烨含笑看着穆紫韵,穆紫韵笑迎姬渊烨。 忽然,姬渊烨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穆紫韵愣了一下,心中懊恼! “姬渊烨!”抬手想要对姬渊烨出手,可那个狡猾的家伙已经闪身跳开,“本王真是爱极了无心这般随意的性子。” 穆紫韵:“……” …… 第113章 再次进宫 宁祁回到将军府就得到了将军府粮库重新充实的消息,原来是之前无辜消失的粮食突然出现,这件事情做的神出鬼没,竟然是无一人知晓,若是管家前去缅怀粮库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件事情。 宁祁不得不感慨无心公子的能力。 虽说将军府确实断粮了半月,可自从宁钰莹不肯吃东西后,多少还是有些人愿意借给将军府粮食,故而,这段时间,府中的人虽然不曾吃饱,可还是或多或少吃过点东西,唯有宁钰莹饿了几日,脸都瘦的凹了下去。 这下,将军府有了粮食,她也知道自己输了赌局,心中自然愤怒不甘,于是,待得她吃饱喝足之后,就进了宫中。 皇后见宁钰莹瘦了这么多,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哎呦,本宫的莹儿啊,你怎瘦成了这个样子?快,将好吃的点心都端过来。” 宁钰莹见皇后心疼她的模样,心中越发委屈了,趴在皇后的怀中哭了好一会儿,才收住眼泪:“母后,您可一定要为莹儿做主,那个无心公子简直欺人太甚。说好的只饿我三日,可他竟然让将军府整整断粮半月!” “此有此理,这人未免太过狂妄!婧媛,带着本宫的懿旨将那个无法无天的无心公子给本宫叫进来,本宫倒要看看他是怎样的人物,竟然敢如此胆大!” “是。”婧媛应了一声,转身出宫。 赌局已经结束,这一回宁钰莹没有阻拦,而是趴在皇后的怀中一脸委屈。 “母后,婧媛姑姑匆忙离开所为何事?”殿外传来太子姬赟澧的声音。 宁钰莹听到姬赟澧的声音,转身扑倒了姬赟澧的怀中:“太子哥哥,您一定要为莹儿做主!” 姬赟澧看着怀中瘦的不成样子的宁钰莹,一想就明白是因为什么事情,当即眸光一闪。 正好,他也要见见这个无心公子,自从上次在穆府一见后,这也有些时日了。 “莹儿放心,太子哥哥绝对不会轻饶了那个无心公子。” 进了宫,那可就是他的地盘,他想要他生,就让他生,相让他死,就让他死,可就容不得他了! 这一回,看他还如何嚣张。 姬赟澧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三皇子府。 “你是说皇后娘娘要见无心公子?”姬赟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多半是为了莹儿的事情,莹儿那丫头性子好强,这回输了赌注,心中定然不甘,估计想要皇后为他出气。这事无需在意。” 姬赟昇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扔下手中的棋子:“算了,本皇子还是去宫里走一遭吧。” …… 穆紫韵看着面前倨傲的宫女,眸光闪了闪:“姑姑的意思是皇后要见在下?” “正是,还请无心公子随奴婢去宫里走一趟。” “不知皇后寻在下所为何事?” “无心公子无需多问,去了便知道了。”婧媛看着面前的少年。不是说他住在穆府吗?怎如今却身处在九王府,她皱了皱眉,九王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听说昨日九王爷将皇上气的不轻。 “既然是皇后有请,那无心便随姑姑进宫。” 婧媛一笑,正想要迎着少年出去,却在看到少年侧头时,面色一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玥儿,王爷若是问起,你就说皇后请我进宫去了。” 婧媛的眸光一闪,这个无心公子果然不可小觑。 只是让她更恼怒的却是—— “婧媛姑姑来了王府怎不去见见本王?本王对姑姑可是想念的紧。” 婧媛的身体一僵。 九王爷口中吐出来的话焉能相信? 他堂堂一位王爷怎会想她一个宫女? “奴婢拜见九王爷。”婧媛躬身行礼。 穆紫韵挑眉看向姬渊烨。 消息收到的还真快! “王爷来了也好,皇后请无心进宫,免得王爷不知道。” “哦?皇嫂要见无心?那正好,本王也有事要进宫一趟,正好随无心一起去,走吧。”说着,率先朝着府外而去。 婧媛抬眸,瞧见前方的身影,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这让她回去如何与皇后娘娘交代? 皇后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年,俊逸翩翩,气质不俗,实在难以想象,这样的少年竟然是商贾出身,然而,当瞧见少年身侧站着的男子时,脸色不免阴沉了下来。 他怎会跟来? 皇后看向婧媛。 婧媛敛身走到了皇后的身侧,俯身在皇后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宁钰莹就坐在皇后的身侧,自然听到了婧媛的话,当即眼中带着震惊。 什么?这个人竟然住在烨哥哥府上? 宁钰莹转头瞪着穆紫韵,眼中带着几分怒火。 她怎配住在烨哥哥府上? 手用力地撕扯着帕子,好好的手帕都快被扯坏了。 不是没发现宁钰莹愤怒的目光,只是她还没有将一个小丫头放在心上,在穆紫韵看来,宁钰莹不过是被一群人宠坏的小姑娘而已。 “你就是无心公子?”皇后问,心中却警惕着姬渊烨,见姬渊烨似乎不在意地坐在一边,松了一口气。 察觉到皇后的注视,姬渊烨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这位皇嫂还真不是一般的害怕他! “在下便是无心,不知皇后娘娘寻在下来所为何事?” 婧媛闻言,立刻呵斥一声:“大胆,见了皇后娘娘为何不跪?”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这就要给她来个下马威吗?瞧着皇后的态度,摆明了要给钰莹公主出气,她若当真傻乎乎跪了,还能起来吗?她可不想委屈了自己的一双膝盖。 “恕难从命。”穆紫韵缓缓吐出四个字。 “你什么意思?”皇后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有想到她眼中的一介商贾竟然敢违抗命令。 “家父自小便教导无心,男儿膝下有黄金,无心只跪天跪地跪天下之主,跪敬佩之人。皇后若是能说出让无心敬佩的事情,无心自然会跪,否则——”穆紫韵一笑,意思不言而喻。 姬赟澧在一边看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无心公子真的这么有骨气,身处皇宫,当着母后的面竟然敢说出这话! “好生狂妄,来人,将这个狂妄之徒拉出去痛打三十大板!” “皇后娘娘如此急着要打无心,是因为说不出让无心敬佩的话吗?” …… 第114章 不过是个纨绔王爷(1) 殿内鸦雀无声。 姬赟澧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穆紫韵的眸光带着几分危险,这个无心公子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 皇后的脸色阴沉极了。 自打她入宫之后,这些年还没有哪个人敢这样和她说话!当然,九王爷不算,那是一个连皇上都不放在眼中的主。 殿中唯一还算平静的就属姬渊烨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品着茶水,仿佛不知道穆紫韵刚才说了什么似的。 “放肆,你怎敢如此和母后说话?”宁钰莹站了起来,指着穆紫韵道,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穆紫韵进了宫之后还敢如此猖狂!他当真不要命了吗? “难道无心说的不对吗?”穆紫韵勾头笑着看向宁钰莹,宁钰莹的怒火像是撒在了水中一般,激不气一点火浪。 “母后身为一国之母,德行皆是天下女子楷模,怎会不值得你敬佩?” “钰莹公主说的不假,可公主也说了,皇后是天下女子楷模,至多受天下女子尊敬,与无心何干?皇后之所以身为皇后,可不仅仅摆在后宫里看的,皇上治理天下,谁说皇后就不能为民操劳?若是皇后每月能将宫中用度减去一层,为百姓造福,那么就是无心敬佩之人,如此,让无心跪,无心便跪,绝无二话!” 皇后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无心公子!”皇后冷哼。 “满口胡言,母后贵为皇后,尊贵无比,你凭何不贵?” “公主,有些事情或许公主还没明白,皇室的尊贵,是天下人赐予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造福天下,可不是让人来欺压百姓。” “看来无心公子今日是执意不肯跪了?”姬赟澧道。 “是又如何?” 皇后给婧媛使了一个眼色,婧媛会意,扬声道:“大胆狂徒,竟然目无皇后,藐视皇威,满嘴胡言,打断她的腿!”婧媛说着,还刻意看了姬渊烨一眼。 在她看来,穆紫韵住在九王府,必定和姬渊烨关系匪浅,心中有些担心这个纨绔王爷会横加阻扰。 然而事实证明,她多虑了,姬渊烨什么都没有做,只是—— 当她收回目光时,忽然瞥见姬渊烨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她心中一惊,多了几分古怪的感觉,转头时瞥见身姿凌然站在那里的穆紫韵,稍稍放下心来。 这里可是皇宫,她不信这个无心公子还能通天不成? 宫女婧媛的话音落下,迅速有侍卫走进殿内,想要将穆紫韵按着跪下,然而,那侍卫还没靠近,就觉身体一阵失力,反倒是自己跪在了地上,脸上带着几分惊悚。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 婧媛瞥见皇后的神色,命令道:“直接打!” 于是,又有两个侍卫拿着棍子走了进来,攒了力气,扬起手中的长棍就朝着穆紫韵的腿弯挥去,说来也怪,那棍子打在穆紫韵的身上,穆紫韵什么反应都没有,反倒是将棍子给打断了! 另外一个侍卫见此,脸色有些难看,抿了抿唇,用尽了力气,抬起手中的棍,朝着穆紫韵的腿弯抡去。 咔吱一声脆响,木棍断裂,说来也巧,那断裂的棍子没有落在地上,反而径直朝着皇后那边崩去。 殿内的宫女瞧见这一幕都傻了眼,这棍子要是打在了皇后的身上,那还了得?一时间,众人慌忙去挡,只是他们的速度哪里有棍子快? 只听屋内传来一道痛喊,棍子的一头直接甩在了皇后的下巴上,然后落在了地上。 殿内的宫女瞧见这一幕,在愣了片刻后,立刻跪在了地上。 这可如何是好,竟然打在了皇后的身上! 那一棍子袭来的极快,皇后一声呼喊之后,就捂住了下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觉淡淡的血腥气息在唇齿间蔓延,竟然是嘴皮碰到了牙齿,磕破了! 宁钰莹也有些吓坏了,在愣了一下后,才惊呼:“母后,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 太子见此,立刻站了起来,转头对着穆紫韵怒目而视:“大胆,竟然敢行刺皇后,来人,将她拉下去砍了!” 伤了母后,还想安然走出皇宫吗? 太子志得意满,却忘了一直坐在殿中的姬渊烨。 “太子,你的眼睛是瞎了吗?”幽幽的声音传来,让原本喧闹的殿中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朝着姬渊烨望去,只看到了那个低头浅笑把玩着手中茶盏的男子。 姬渊烨抬眸,勾唇一笑:“皇嫂明明是被断木打中,而那断木原本是拿在侍卫手中,想要打无心的,这与无心有何干系?” 姬渊烨话落,手中拿着半截木棍的侍卫立刻慌张跪了下去:“太子饶命,皇后饶命……” 姬赟澧没有想到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人,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帮着穆紫韵说话,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穆紫韵抬眸,刚好撞见太子眼底的戾气,愣了一下,只觉那眼神极为熟悉,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在哪里看过,待得再去看时,却发现太子的眼神变了。 “将这个胆敢谋害皇后娘娘的侍卫拉出去砍了!”太子拿着姬渊烨没有办法,只好将怒火撒在那侍卫的身上。 “太子哥哥,这件事情和侍卫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这个无心公子生性狡诈,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想要伤害母后!”宁钰莹见姬渊烨竟然护着穆紫韵,心中恼怒不已,又想到这段时间晋城的一些传闻,脸色更加难看了。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个无心公子祸害了烨哥哥,他得死,必须得死! 穆紫韵只觉好笑,她原以为这个宁钰莹不过是刁蛮一些,却没有想到心思竟然如此歹毒,也不知道宁祁那样冷漠木讷的人怎会有这样的妹妹! 只是想要她死,可没有那么容易! “无心站在这里,动也未动,公主怎能说是无心使了手段?难道无心还能收买宫中的侍卫不成?” “谁知道你耍了什么手段?不过你这人诡计多端,阴险莫测,要我说,你说不定是哪里来的精怪!” 穆紫韵的眸光一沉。 小小年纪,竟然心思如此歹毒!污蔑她为妖怪,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她走到哪里都要被人驱赶! “公主,人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穆紫韵说着,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 第115章 不过是个纨绔王爷(2)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不说今日之事,就说将军府粮食失窃的事情,前些时候,将军府粮食突然被搬空,府中没有一人发现,再说今日,那些粮食突然就出现,依然没有人瞧见,这分明就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宁钰莹叫嚷着:“还有刚才,那么多地方,为何那断木偏偏就落在了母后的身上?” “有些东西,公主不曾看见,并不代表没有,我无心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决定将军府粮食的有无,那是我无心的本事,可不是什么妖法,只能说你们将军府没有困住我无心的能耐!” “笑话,将军府那么多高手,都不曾发现此事,不是妖法是什么?” “这样吗?”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忽然,原本站在那里的少年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一道声音在宁钰莹的身后响起:“公主您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宁钰莹的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迅速转头,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公主,我在这里。” 宁钰莹转头,就看到穆紫韵已经站在原地,似乎动也未动过。她瞪大了眼睛,满目惊恐,身上打着冷颤。 她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公主,你说,无心有没有离开过这里?” “我——”她想说离开了,可不知为何又有些不确定,她刚才是看到她离开了吗?会不会是她的错觉,一个人的速度怎可能如此快,她一咬牙,扬声道:“离开了!” 姬赟澧的神色有些古怪,看着穆紫韵的目光充满了探究。 穆紫韵一笑:“无心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一分。” 宁钰莹的瞳孔瞬间放大,“你说谎,我刚才明明——” 宁钰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姬赟澧打断:“莹儿,他确实没有离开过。”他皱眉,有些不明白宁钰莹为何说穆紫韵离开过。 姬渊烨抬眸,瞥见宁钰莹裙裾上的一处白点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过是一点障眼法而已,运输将军府粮食时,用的便是这样的障眼法。” “无心公子好本事,竟然有瞒天过海的能力,不过,本王忽然也赞同莹儿的看法,那断木分明就是无心公子使得手段!” 穆紫韵心中冷哼。 这个太子拉拢不成,就想除掉她吗? “皇兄这话,赟昇可不赞同。”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穆紫韵皱了皱眉。 姬赟昇抬脚走进殿内,经过穆紫韵身侧时,微微一笑:“无心公子,我们又见面了。”话落,也不等穆紫韵回答,上前给皇后行礼,却在瞧见皇后红肿的下巴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讶:“母后,您这是怎么了?皇兄,你也真是的,母后都伤成了这样,为何也不赶紧请太医?” 他来干什么? 姬赟澧眼底不满。 “本宫没事,不用请太医。”皇后在瞧见姬赟昇的时候,立刻正襟危坐,即便口中有些疼,也不表现出来。 她不用这个贱种来同情! “母后,孩儿瞧着伤口看起来挺严重,还是请太医来看看比较好。” “本宫说不用就不用。”皇后没给姬赟昇好脸色。 姬赟昇见此,虽然脸上露出几分为难,可心中却冷笑。 不看太医是吗?正和本皇子的意! 瞧见姬赟昇眼底闪过的冷意,穆紫韵轻哼,真是虚伪的人呢,为何前世的时候,她就没有看清眼前人的真面目呢? 姬渊烨察觉到穆紫韵落在姬赟昇身上的目光,眼底露出一抹冷意。 “本王瞧着天色也不早了,皇嫂也受了伤,本王还是带无心先回去吧。”说着,姬渊烨就走到穆紫韵的身边,拉着她要走。 “皇叔,母后受伤的事情还没查清楚,无心公子恐怕不能走!”太子沉声道。 姬渊烨忽然回头,冷冽的目光射在太子的身上,让太子的心一颤。 怎会有这般冷冽的目光? 待得他再要看去时,面前的依旧是哪个笑的灿烂无比的男子。 “太子想如何?” “事情没有弄明白之前,自然将无心公子关押天牢,等候发落!”姬赟澧压下心中的不安。 姬渊烨的眸光一闪。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天牢? 自古踏进那里能活着出来的人,恐怕屈指可数! “一件再清楚不过的事情,太子竟然要将人关进天牢,如此糊涂,本王看,太子的位子还是早些腾出来比较好!” 姬赟澧闻言,面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他竟然如此猖狂! 姬赟澧怒不可遏。 这些年,父皇对他的忍让,他看在眼里,可始终不明白,父皇为何要如此忍让,若不是父皇一味的纵容,眼前人怎会如此目中无人? “皇叔,不管父皇如何纵容你,你毕竟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有些话,本宫劝你还是考虑清楚了再说!” 有些事情,姬赟澧不明白,皇后却琢磨出了一点,听到这话的刹那,当即面无血色,怒喝一声:“太子,住口!” 姬赟澧闻言,瞬间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后。 母后竟然呵斥他?她难道没听见这个纨绔王爷说的什么吗? “还不快给你皇叔道歉!”皇后冷冷地看着姬赟澧,眼中带着惊怕。 “母后,他不过是一个纨绔王爷,您可是皇后,为何如此怕他!”姬赟澧不服,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 宁钰莹有些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眸光晃动着缩在那里,不敢说话。 姬赟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个无心公子当真是个大祸端呢? 姬赟昇看了一眼安静站在姬渊烨身侧的少年,眼底的笑意更深,忽然,他看到那少年抬眸,看着他的眼睛满是厌恶。 姬赟昇一愣。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究竟为何如此厌恶他? “快给你皇叔道歉,连母后的话你都不听了吗?”皇后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甩手就扇了太子一巴掌。 瞬间,殿内安静了下来,宫女们心颤地站在一边,宁钰莹的眼神也有些怯怯的。 姬赟澧愣在了那里,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竟然被自己的母亲打了! “算了,不用道歉了。而且,太子说的没错。”姬渊烨一笑:“本王不过是一个纨绔王爷而已!” 他说着,又是一声轻笑,看了太子一眼,转身拉着穆紫韵离去。 皇后忽然像是失力了一样,跪坐在了地上,神色怔忪,口中低喃:“完了……” …… 第116章 宁钰莹被打 穆紫韵目光带着审视,落在身侧的男子身上,从坤宁宫出来后,他就没有说话,脸上虽然带着浅笑,可这样的笑容危险极了。 “你要废黜太子?”这样的念头从脑海中冒了出来,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说了出来。 身侧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轻笑:“小无心啊,你说什么呢?本王就算对太子再不满,也不过是一个闲散王爷,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废黜太子?” 他说着,脸上始终带着浅笑,那一双眼眸似乎也蒙上了薄纱似的,让人看不透他,这样一个浑身都透着秘密的人,仅仅是一个闲散王爷吗? 她不信!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就不信! 她忽然觉得背后发寒,这样一个人时常在她身边转悠,让她惊惧,她快步朝前走去,绷起了脸。 穆紫韵突然的疏离,让他皱眉,只是他脸皮一向厚惯了,怎能允许她逃离他的身边? 他一个健步跨到了穆紫韵的面前,伸手扯过穆紫韵的手,紧紧握在手中。 穆紫韵身体一僵,转头有些愤怒地瞪着姬渊烨:“九王爷,你这是干什么?”她说着,扬了扬手。 姬渊烨咧嘴一笑:“自然是抓住你,免得你从本王眼前跑了,那本王还到哪里去找小无心这般有趣的人儿?” 穆紫韵气闷,她拿这种脸皮厚的跟城墙似的家伙没有一点办法!哪天真想趁着他睡着了,拿把刀将他的心隔开,看看他在想些什么。 “小无心若是想看本王的心,直接说便是,本王绝对不会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穆紫韵的身体一僵。 他竟然看出了她的想法? “真是肚子里的蛔虫。”穆紫韵不满地哼了一声,脸颊却有些红了,让别人猜中这样的想法,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她想要甩开姬渊烨的手,转身离开,却没有想到被他用力一带,整个人撞在了他的胸前。 “烨哥哥!” 一道震惊的响起。 穆紫韵抬眸就看到了站在几步外的宁钰莹,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睁的极大,满是惊骇,仿佛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穆紫韵想要推开姬渊烨,却没能推开,反而被他搂住了腰。 “原来是莹儿啊。”姬渊烨虽然笑着,可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 在他眼中,宁钰莹是宁祁的妹妹,所以,他也将她当成妹妹,这些年,她虽然任性了点,却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今日,她竟然要伤害她,就莫要怪他无情! 姬渊烨的眼底闪过一抹幽冷的光。 穆紫韵忙于挣脱姬渊烨并没有注意。 “烨哥哥,你们、你们这是——”宁钰莹惊恐地说不出完成的句子。 这是他的烨哥哥,怎会搂着一个男子?不会的,烨哥哥绝对不会像外面流传的那样喜欢男子,一定是这个无心公子勾*引的。以为长了一副英俊的模样,就可以随处勾*引人吗?她绝对不能让他毁了烨哥哥!绝对不能! 宁钰莹盯着姬渊烨怀中的穆紫韵,眸光越来越沉,渐渐爬满了怨毒,有一道声音在心中不停地叫嚷着,忽然,某根弦断了,她猛地跑了过去,伸手要去将穆紫韵扯开:“你这个贱人,离烨哥哥远点!” 正在挣扎的穆紫韵忽然瞥见少女眼中的怨毒,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少女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看着那个重重落在地上的少女,穆紫韵皱了皱眉。 宁钰莹可是他至交好友的妹妹,他竟然如此下得了手? 穆紫韵第一次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一个多么无情且可怕的人物! “莹儿,本王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以致于你忘了自己的身份?身为公主,却和街头泼妇无异,这些年,皇后究竟是怎样教导你的?” 沉沉的声音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宁钰莹的心上,她还没缓过神来,就承受了这样的话,当即一阵气闷,喷出一口血来。 她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那里的鲜衣男子,从她很小的时候,她就认识他,这些年,她多么盼望着快些长大,长大了就可以嫁给她,他一直以来也宠着她,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却没有想到,为了一个陌生的男子,他竟然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宁钰莹有些心寒。 “烨哥哥,这个无心公子不是什么好人,他接近你根本是别有目的,你莫要被他伪善的面具骗了,莹儿是为你好!”宁钰莹哭着道,泪水顺着脸颊落下,模糊了视线。 烨哥哥为何就不明白她的心呢?她真的不会害他! “好人还是坏人,本王自会分辨,不需莹儿来提醒,莹儿的年岁也不小了,快到了出嫁的年纪,还是好好注意自己的形表,寻一户称心如意的人家。” 话落,姬渊烨转身离去。 宁钰莹闻言,愕然抬眸,身体发寒,不停颤抖。 烨哥哥—— 刚才说了什么? 他是让她嫁人吗?他竟然让她嫁人!他难道不明白她的心意吗?不,她不要嫁给别人,她只想嫁给他!只会嫁给她! “无心公子,我绝对不会让你的奸计得逞的!”宁钰莹咬牙瞪着穆紫韵离去的身影,收回目光,瞥见地上的一滩血迹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须臾,缓缓站了起来,整理了衣衫,朝着宫外走去。 姬赟昇看着宁钰莹离去的身影,冷笑一声,转头看着那地上的血迹,眸光含着深意:“九皇叔对无心公子还真是宠爱有佳啊!阿玖,你说外界关于九皇叔有断袖之癖的传言是真是假?” 姬赟昇说着,转头看向身侧的穆疏玖,却见穆疏玖望着姬渊烨离去的方向眸光沉沉,姬渊烨的眸光一闪,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个穆疏玖了。 果然,当一张白纸被染上色彩,你想要琢磨透他,再也不容易!不过,至少这张纸还在他的手中,只要他想,随时可以将这张纸扔在火盆之中! “传言,九王爷不过是京城纨绔,三皇子信吗?” 姬渊烨轻笑。 他不信,他这位九皇叔藏得深着呢! “阿玖,你说若是让九皇叔在郡主和无心公子之间选一个,他会选谁?” …… 第117章 并非良人 穆疏玖抬眸,看着眼前的府邸,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却被门童拦住。 “我想见你家郡主,劳烦通传一声。” “穆疏玖,你还有脸来见姐姐吗?”门童未答,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穆疏玖转身就看到了从马上翻身而下的穆景深:“姐姐现在不会想见任何长房的人!” 穆景深走到穆疏玖的面前,冷眼看着他。 他来干什么? “没见到郡主,见到侯爷也好,我此次来,只是想要告诉郡主一声,九王爷并非良人,希望郡主与他保持距离。”穆疏玖沉声道,语气不再像之前的平和,反而带着几分冷冽的锐气。 穆景深的眸光一闪,他总觉得今日的穆疏玖似乎有些奇怪。 “穆二公子的好意,本侯替姐姐心领了,只是姐姐与何人相处,恐怕与你无关吧。” 穆疏玖的眼底闪过一抹恼怒,“侯爷若当真关心郡主,还是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的好,否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景深打断:“否则怎样?穆疏玖,你跑到侯府门前说这些有何意?九王爷并非良人,难道你便是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穆疏玖,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管我未来的姐夫是谁,都不会是你!” 穆景深冷哼一声,抬脚朝着府内走去:“关门,日后长房之人若是靠近侯府,直接打出去!” 穆疏玖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转头看着逐渐合上的门,眼底幽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 “主子,少爷命人传来消息,穆疏玖今日去找过您,不过被他打发了。” “穆疏玖?”穆紫韵皱眉:“他找我何事?” “少爷说,穆疏玖让您远离九王爷,说他并非良人。” 穆紫韵闻言笑了。 姬渊烨是怎样的人,她心里多少有底,这样的男子她不会爱,前世的事情,已经让她对皇室的男儿深恶痛绝。况且,这辈子,她也没打算嫁人,若当真要嫁,她只希望能嫁给一个简单的人。 “少爷还说,穆疏玖有些奇怪,让姑娘小心些。” 穆紫韵一愣。 景深怎会说这样的话? “知道了。”穆紫韵轻笑,并没有将这话放在心上,在她看来,穆疏玖那样耿直的人,怎会做出什么事来? “穆氏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六爷那里已经察觉到了二长老亲信有问题,只是带人去寻时,却发现他们统统被人杀害。”玥儿说着,眉头也皱了起来,抬眸看了穆紫韵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姑娘,奴婢总觉得这事情不简单,有人想要害侯府,而且那人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自然是不一般,若仅仅是一个普通人,怎会有这样大的能耐?只是她想不通,侯府曾得罪过什么人,那些人如此对侯府穷追不舍又是为了什么! “让人继续盯着穆氏各房的动静,有消息立刻来禀报。”穆紫韵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看向玥儿:“可有冷傲的消息?” “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去调查了,只是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还有,您之前吩咐奴婢去调查他的底细,也一无所获,像是有什么人在从中阻挠,刻意抹去了所有关于他的事情。” 穆紫韵轻笑,并不觉得奇怪。 冷傲身为侯府隐卫之主,估计不仅仅她查过,景深以及侯府其他的人都调查过,若是当真有那么好查到,冷傲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那道幽沉深邃的像是旋涡般的眼眸,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悸,脸色有些发白。 玥儿察觉到了穆紫韵的异样,立刻紧张地问:“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难受不过是片刻,穆紫韵缓过神来,摆摆手,“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难受。” “奴婢扶您过去歇歇吧。” 穆紫韵点点头。 …… “主子,穆疏玖去了侯府。” “哦?”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去侯府干什么?” 隐一抬眸看了姬渊烨一眼,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 姬渊烨从棋盘间抬起头,看着隐一一脸犹豫不决的模样,语气有些阴森地道:“隐一,你难道也想去炼狱山住上十天半月?” 隐一闻言,身体一抖,立刻道:“去让郡主离主子远点。” 姬渊烨闻言,手中的棋子砸在了棋盘上,愤愤道:“这个穆疏玖纯心跟本王过不去。” 隐一眼睛一转:“主子,要不要隐一去——”后面的话,隐一没有说,而是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姬渊烨白了隐一一眼,微微眯着眼睛:“过来。” 隐一常年跟在姬渊烨身边,最是了解姬渊烨脾气,见主子用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当即抖了抖,有些不想过去。 “过来。”姬渊烨又道了一遍。 隐一不敢再磨蹭,一闭眼,到了姬渊烨的面前,姬渊烨伸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笨蛋,除了打打杀杀你还知道什么?” 隐一有些委屈,小声嘀咕一句:“保护主子。” 姬渊烨气闷,抬脚就踢了他的屁股一下。 隐一伸手揉着屁股,有些幽怨地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难道他说的有错吗?身为隐卫,除了打打杀杀那些事情,可不就是保护主子吗? “迟早要被你气死。” 隐一不敢说话。 姬渊烨盯着眼前的棋盘,良久才道:“派人盯着他就好。” “主子,您今日不除去他,万一他日他将郡主抢走,你该怎么办?”主子真是妇人之仁。 姬渊烨闻言,执棋的手一僵,抬头斜睨了隐一一眼,目光危险极了。 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换掉贴身隐卫? 隐一的身体抖了抖,“主子,您当隐一什么都没说。”隐一往一边闪了闪,深怕再挨主子打。 “隐一——”姬渊烨刚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姬渊烨!” 他转头,就看到了怒气冲冲朝着这边走来的宁祁。 隐一也看到了宁祁,当即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吐完,他就惊讶的看到宁祁抡起拳头朝着他家主子砸去! “姬渊烨,你混蛋!” …… 第118章 替妹出气 姬渊烨从来都不是任人打骂的主,察觉到宁祁的动作时,他立刻闪身躲开,那一拳头打了空,宁祁的脚步踉跄了几下,才站稳,可见刚才他有多恼火。 “宁祁,你疯了!”只有生气的时候,他才会连名带姓喊宁祁。 宁祁抬眸,恼火地看着姬渊烨:“我与你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生死之交,你就是那么对待莹儿的?” “莹儿?”姬渊烨总算是知道了发火的原因:“宁祁,你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来怪罪本王?” “我不求你能将莹儿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可你至少在别人欺负她的时候护着她些,你瞧瞧你现在在干什么?莹儿都被打成那样了,你竟然还护着别人!”宁祁嚷着。 “莹儿怎么了?”姬渊烨皱眉。 “莹儿从宫中回来后就一直在吐血,要不是娘逼问,她还不说,你当时在场,怎能任由别人将她打成那样?” 姬渊烨扬眉,神色有些古怪:“莹儿这样与你们说的?” 宁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显然心中的怒火还没消。 “莹儿是本王打的。” 姬渊烨话落地,仿佛平地惊起一声雷。 “你、你说什么?”宁祁睁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莹儿是本王打的。”姬渊烨又道。 宁祁愣住了,难怪问是谁将她打成那般模样时,她只是哭什么都不说,竟然是他打的,身为她哥哥,他怎会不明白莹儿的心思?莹儿喜欢他,可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嫁给他,他太过复杂,根本不适合莹儿。 知道了事情是这个样子,宁祁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们幼时相识相交,这些年,这人虽然看着混不吝,可从不会做无理由的事情。 “为什么?”宁祁低声问,并没有看向姬渊烨,显然还有气。 见宁祁已经平静了下来,姬渊烨眼中多了几分暖意,走到宁祁身侧坐下:“阿祁,你若是有时间,还是多规劝一下自己的妹妹,这些年莹儿有些被娇宠的过了头。” 宁祁转头,看着身侧面容俊逸不凡,始终带着笑容的男子,这般俊朗帅气的人,难怪莹儿会喜欢。 他不是一个不识趣的人,知道他这样说是在给他留面子,否则,依着他的性子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我也知道,这些年莹儿的性子越发骄纵了。只是她打小被皇后抱去,娘心里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我十四岁之后就去了军营,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心中自然疼的,但凡她做错了点事情,舍不得责骂。” “今日无心被皇嫂唤进了宫中。”只此一句,姬渊烨没有多说。 宁祁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他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妹妹被养成了怎样骄纵的性子。 “无心公子——” “没事,只是莹儿似乎不想无心好过。” 宁祁抿唇,半晌道:“阿烨,你告诉我,你将无心公子请进王府究竟想做什么?” 闻言,姬渊烨轻笑,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挡住那一双晶亮的眼睛,唯有唇边的笑,看起来是那样清晰。 “我能干什么?不过是觉得他有趣而已,晋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这么有趣的人儿了。” 宁祁看不见姬渊烨的眼睛,因此不知道他这话是发自真心,还是敷衍,只是他觉得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三皇子和太子对这个无心公子都极为关注,有意拉拢,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件事情。” “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趟这趟浑水?” 姬渊烨轻笑,站了起来,拍了拍宁祁的肩膀:“宁祁,你是南晋的大将军,你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保家卫国,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多问了,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只会越烦恼。”姬渊烨说着,抬脚离开。 “阿烨,如果有一日,你要做什么事情,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纵然赴汤蹈火,我宁祁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宁祁看着几步外的身影,扬声道。 姬渊烨笑了,笑的很灿烂,晃了人眼,只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不过是迟疑片刻,继续朝前走去。 隐一看着主子离去的身影,叹息一声,走到宁祁的面前:“宁将军,您的心意,隐一替主子领了,不过主子永远都是南晋的王爷。将军若是有心,还是管好钰莹公主,主子从来都不是心软的人,若是他日钰莹公主做出极为过分的事情,主子绝不会手软,希望将军记住这点。” “多谢隐一提醒,宁祁明白。”宁祁对隐一的态度极为尊敬,那是因为他是武将出身,他清楚知道,这样一个人若是放在军队之中,必定大有作为。 他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 是该好好管管莹儿了,他知道隐一不是危言耸听,若是莹儿当真触怒了那人的底线,纵然是他的妹妹,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宁祁回了将军府后,不顾母亲以及祖母的哭闹,将宁钰莹禁足三月。 翌日,早朝之上,百官弹劾太子,列举了数百条罪名,虽然不是什么大罪,也足以证明太子德行缺失,皇帝当场大怒,让太子闭目思过一月,期间不得上朝,不得参政理事。 皇后收到消息后,提了一日的心才放了下来,只是心中还隐隐有些不安。 “那些大臣分明是脑袋烧糊涂了,竟然拿那些鸡毛蒜皮的消失来弹劾本宫,父皇也真是的,为了这些小事竟然让本宫闭门思过!”坤宁宫,姬赟澧气的不行。 “闭嘴!”皇后冷冷呵斥一声:“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你当真以为你父皇是在生你的气?那不过是做给有些人看的。” “母后,您这话何意?”姬赟澧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有些不好:“母后的意思是——” “昨日那样愚蠢的事情,日后切莫再做,幸好只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否则,本宫看你这太子也不要当了!” “这怎么可能?”姬赟澧无法相信这件事情是和他那个纨绔的皇叔有关,可如果不是,他又想不到还能因为什么。 “怎么不可能?不然你以为你父皇为何如此忌惮他?” “那难道任由他如此嚣张下去?” 皇后闻言冷哼:“你尚且不能容忍,你以为你父皇呢?” 姬赟澧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第119章 关于谁上谁下的问题 “无心,无心……” 一大早,云陌澜就坐在九王府墙头喊着。 玥儿从屋内出来,瞧见那斜坐在墙头的女子时,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她亲眼所见,也不相信世上竟然还有此等女子。 “云姑娘,你这是怎么来的?”忘语站在墙根前问,她昨日就听说了这么位人物,仰慕极了,只恨当初她来的时候,她为何没在府中,现在瞧见了,整个人双眼发亮。 忘语觉得,换了一个身份,人的眼界也跟着变了,她记得,当初还是柳莺语的时候,对着像云陌澜这样的女子,心中不屑极了,只是现在却极为敬佩,世上这般女子能有多少? 云陌澜看着下面站着的打扮华美的女子,眸光一闪:“你就是无心那个宠妾?” 忘语闻言,眸光更亮了:“云姑娘认识我?” 云陌澜从墙上跳了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忘语一遍,点点头:“嗯,不错,有几分姿色。” 忘语:“……” 穆紫韵从屋内走出来,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笑了笑,吩咐柳儿去准备一些瓜果,玥儿闻言,立刻让人从屋内挪了桌椅出来。 瞧着忘语呆愣的模样,云陌澜掩嘴一笑,转头瞥见穆紫韵的身影,笑着走了过去:“眼光不错。”云陌澜在说忘语。 穆紫韵没有说话,倒是忘语反应了过来:“那是,我们家公子的眼光一向很好。” “这脸皮有够厚的!”云陌澜快人快语。 “这年头,脸皮薄了能生存吗?”若是以前,忘语听了这话定然要生气,可是现在不会,她早就不是那个娇滴滴的相府小姐了。 云陌澜笑的更欢了:“无心身边的人果然都很有趣。” 穆紫韵挑眉,看了云陌澜一眼:“云姑娘是在自夸吗?” 云陌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的更加欢畅了。 “这都被无心看出来了,当真有些不好意思呢。”转头的时候,瞥见桌子上摆放的瓜果,啧啧两声:“无心,你这小日子过的可真是奢侈,这个季节想要吃到这些瓜果可真不容易,估摸着那些王孙贵族都不如你过的舒坦。” “无心平生没有什么爱好,唯希望日子还能过得去。” 云陌澜听着这话暗自咂舌。 他这也叫过得去?那晋城那么多王孙贵族的日子算什么?岂不是连一些牲口都不如? “无心,你说这话就不怕晋城的王孙贵族拿刀砍了你?” 穆紫韵挑眉看向云陌澜:“那也要他们敢踏进九王府再说。” 呃! 云陌澜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背靠大树好乘凉! “无心,你告诉本姑娘,九王爷是不是真的喜欢你,你们两个那个的时候谁在上谁下?” “噗!” 正在喝茶的忘语,听到这话,一口茶喷了出来,柳儿和玥儿站在一边,表情也僵了僵。 穆紫韵神色虽然还算平静,只是端着茶盏的手也僵了片刻,她微微垂头,看着桌面上被喷的茶渍,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喝茶。 云陌澜吓得跳开了,可依旧没有躲得过忘语的口水,转头再看桌上的瓜果时,眼中俱是惋惜:“好好的,你怎么说喷就喷,真是可惜了这些瓜果。” 忘语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嗔怒道:“我会喷茶还不是因为你,莫名其妙竟然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惊世骇俗吗?可我觉得很正常啊!”云陌澜道。 穆紫韵在一旁听的扶额,这位云陌澜还真不是一般的人物,一个姑娘家竟然连那样的话都问出口。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姬渊烨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的画面,瞬间,脸火辣辣的。 云陌澜眼尖地发现了穆紫韵的蹊跷,当即笑着:“无心,你脸红什么?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快说说,你们谁上谁下?” 穆紫韵:“……” 她忽然觉得这个云陌澜真让人头疼。 “小无心,你这院子好生热闹,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声音传来的刹那,穆紫韵只想扶额。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抬手就要去拉住云陌澜的手,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九王爷,你来的正好,我们在讨论你和无心谁上谁下的问题!” 穆紫韵红着脸仰头。 天哪,干脆拿把刀砍了她吧。 她随手摸了一杯茶,若无其事地喝着,掩饰着面上的尴尬。 姬渊烨的身体晃了晃,显然也没有想到云陌澜会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 不过,他毕竟是闻名天下的纨绔王爷,什么风浪没有见识过,片刻便平静了下来,当瞥见穆紫韵脸颊飘着的红云时,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 原来,她也有害羞的时候。 姬渊烨只觉得心跳的厉害了些,满满的甜蜜,他爱极了她这样害羞的样子。 他缓步走到了穆紫韵身侧坐下,端过穆紫韵喝的那杯茶就抿了一口。 “那是——”在穆紫韵震惊的目光下,姬渊烨又将茶盏放到了穆紫韵的面前。 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穆紫韵轻咳两声,脸更红了。 云陌澜瞧见这一幕,目光越发暧昧了起来。 “王爷,你可还没回答本姑娘的问题呢。”云陌澜穷追不舍。 忘语在一边看的直咋舌。 这个云姑娘还真是胆子大,竟然在老虎嘴边拔毛,她跟在公子身边,自然时常见到这位九王爷,可甭管他脸上的笑容有多温柔,可她始终有些畏惧面前的男子。 姬渊烨抬眸,含笑看着云陌澜,反问一句:“可上可下,随无心喜欢。” 穆紫韵:“……” 她想掐死这个混蛋。 穆紫韵想要撞墙的心都有了。 众人:“……” 云陌澜的眼睛灼灼发光,“没有想到王爷还是一个如此体贴的人,想必无心很‘幸福’吧!” “自然,有本王在,无心怎会不幸福?”姬渊烨看着穆紫韵,笑的花枝招展。 只是—— “那她呢?”云陌澜忽然伸手指着忘语。 瞬间,所有人都僵在了那里,就连姬渊烨的嘴角也有些抽搐,这下,穆紫韵觉得有些爽快了。 让他满嘴胡言,这下好了?看他怎么说。 只是没等姬渊烨说话,忘语就发火了:“云陌澜,你还是不是女人!” …… 第120章 割舍不掉(1) 云陌澜闻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忘语一遍:“你有的,我也有,你说我是不是女人?” “……”忘语无话可说,这女人太过惊世骇俗,她说不过她,气呼呼别过头。 云陌澜转头,目光落在了姬渊烨的身上,明显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姬渊烨一句话堵了回去:“听说,一月后,阿祁的未婚妻就要来晋城了。” 瞬间,云陌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坐在了一边,不说话了,明显的神情郁郁:“他的事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穆紫韵舒了一口气,虽然揭人伤疤不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情,也好过云陌澜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只是—— 未婚妻? 宁祁原来是有未婚妻的吗?如此,那日的平妻一说也就说得通了。 “澜儿,看的出来你喜欢宁将军,可不去争取,这可不像你的性子。”想了想,穆紫韵还是道。如果眼前的人喜欢宁祁,那么她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云陌澜端起桌上的茶猛地灌进口中,瞧着那模样跟喝酒似的:“无心,我与他的事情你不明白,我们俩之间不仅仅是他那个未婚妻的问题,还隔着上辈子的恩怨。” 上辈子的恩怨? 穆紫韵有些不解。 “云家二房独子当年随军作战,因着宁老将军判断失误,横死战场。云家对此耿耿于怀,后来战端发生,云家奉命去前线送粮,却因私心,未及时运到,害的宁老将军背水一战,虽然守住了城,却身中一箭,人没了。” 穆紫韵的眸光闪了闪,原来这两家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难怪这两人明明相爱,却没有人提在一起,只是不知,后来云陌澜因为什么决定跳城。 云陌澜眼底闪过一抹痛色,深呼吸一口:“其实也没什么,不能在一起就不能在一起呗,我云陌澜没了他宁祁又不是不能活。”云陌澜说着,展颜一笑,可任谁都看得出那笑容中的勉强。 如果能那么轻易放下,她又何必一直痛苦? “当真能放下?” 她若真的能放下,那也好,就不会有以后的悲剧了。 “有什么放不下的?你若端着空水壶,自然舍不得放,可若是再里面加上了开水,烫了,疼了,也就放下了,实在不行,砍掉一只手也就放下了。”云陌澜不在意地道。 穆紫韵低头浅笑。 是了,前世她对姬赟昇那样深的感情,还不是放下了?只是,到底是不同的,姬赟昇不爱她,对她不过是欺骗,可是宁祁不一样,他是深爱着云陌澜的,或许这也就是为何云陌澜一直放不下的原因。 穆紫韵忽然想到了那个条件。 “澜儿,知道宁将军曾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云陌澜闻言,看向穆紫韵,不知她是何意。 “我把那个条件赠给你,若是哪一日,你需要用那个条件要求宁将军什么,就拿去用吧。” 云陌澜怔住了,她自然是知道那个赌注赢回来的条件,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他会将辛苦得来的条件赠给她。 她心中感动,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不会有用到那条件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设局得到那个条件,这其中定然有你的考虑,你现在若是将条件赠给了我,那日后你需要的时候,必然束手。” “无心赠出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道理,不管日后我是否需要,今日赠给你,我不后悔,若我当真遇到事情,总会有其他办法解决。相信我,日后你必然有用到的时候。”穆紫韵笃定地道。 云陌澜看着眼前少年,她虽然觉得他亲切,可在此之前,也不过就当多个朋友,可是在此之后,她忽然发现面前的人对她来说有些不一样了,她伸手遮住脸,掩盖住脸上的情绪,片刻放下手时,脸上已经带了笑容。 “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今日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说着,云陌澜冲着穆紫韵挥挥手,转身潇洒离开。 看着女子洒脱的背影,穆紫韵微微一笑。 “为什么送给她?”姬渊烨问。 “九王爷也觉得无心是在做亏本生意吗?”穆紫韵转头看着姬渊烨笑:“澜儿若是拿着那个条件,要求宁将军娶她,那么她便是将军夫人,今日,我赠她一条件,她必定对我心存感激,他日,我若是希望宁将军做什么,她必然会全力相助。再者,她还是云国府的姑娘,若我有事相求云国府,她定然也会出力,用一个条件,换的两处庇佑,何乐不为?” “是吗?”姬渊烨低喃一声,看着少年脸上挂着的浅笑。 可若是云陌澜不曾嫁给宁祁呢? 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国府的姑娘若当真能说上话,估计也就不会因着和宁祁的事情陷入两难了! 他不信她不知道! “算了,本王还是和无心讨论一下谁上谁下的问题吧。” 穆紫韵:“……” “王爷,不好了,钰莹公主和云姑娘打起来了!”正当穆紫韵心呕的吐血时,王府管家匆匆跑来道…… 宁祁正在校场操练士兵,家中的护卫匆匆跑到他的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一句,他当即将操练的事情交给了副将,骑马回府,却在走了一半时,转了方向,朝着九王府而去。 “真看不出来,一向温婉柔弱的钰莹公主,竟然也有如此泼辣的时候。” “云陌澜,你有什么资格说本公主,瞧瞧你自己的德行,相让我哥娶你,我告诉你没门,一月后,我正经的嫂子就要来晋城了,到时候,你就等着看我哥与我嫂子恩爱吧!” “呦呦呦,这人还没进门呢,你就一口一个嫂子,真是不害臊,你哥会不会娶你那嫂子还两说。” “不管我哥娶的是谁,那个人都不可能是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院子里,两个少女厮打在一块,在地上滚来滚去,一点形象也无,一边站着王府的几个小厮护卫,瞧着眼前的情景有些束手无策。 穆紫韵随着姬渊烨来到前院,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原来,官家小姐打架竟然是这般情景,和市井泼妇没啥两样…… 第121章 割舍不掉(2) 穆紫韵看着那厮打在一处的两人,心中很是不解。 宁钰莹身为武将之后,难道不会武功?就算宁钰莹不会,可云陌澜是会的,怎也只靠肉搏? 穆紫韵想要扶额,实在不忍心看这般惨淡的场景。 姬渊烨的脸有些黑:“隐一,将人分开。” 话落,隐一闪身,跳到那两人面前,丝毫不客气,一脚踢开一个。 看到隐一干脆利落的动作,穆紫韵嘴角抽搐:“王爷啊,我看隐一别想娶到媳妇了。”怎就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呢? “娶不到媳妇不好么?一辈子受本王的蹂躏。”姬渊烨挑眉一笑。 “……” 不是她的思想不纯洁,而是这话太过暧昧,她的脑海中立刻又浮现了姬渊烨被人压在身下的情景。 瞧着身侧少年绯红的面颊,姬渊烨脸更黑了:“小无心,你最好收起你脑海中的想法,不然,本王会让你成为另一个。” 另一个什么? 他却不说了。 穆紫韵看着姬渊烨脸上的坏笑,忽然就脑袋开窍,明白了他说的什么意思,怒瞪了他一眼。 姬渊烨一笑,然而,当转头看着已经被分开的两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去:“你们好大的胆子,将本王的府邸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 云陌澜转过头,脸上带着不满。 宁钰莹冷哼一声,跑到了姬渊烨面前:“烨哥哥是她先找茬的!”说话间,瞥见姬渊烨身侧的穆紫韵时,眼中带着厌恶。 她已经想好了,烨哥哥之所以会被这个无心公子迷惑,定然是因着他一直未娶妻的关系,她决定从今天开始,要时刻跟在烨哥哥的身侧,避免这两人过亲密的接触。 云陌澜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她的性子不允许她与一个孩子计较。 穆紫韵瞥了宁钰莹一眼,见宁钰莹拉着姬渊烨的手臂,什么都没有说,走到了云陌澜的跟前:“没事吧?” “我没事,就当被狗咬了。” 姬渊烨看着宁钰莹拉着他的手,眸光冷了几分,不着痕迹躲开。 宁钰莹心里有些失落,刚好听见了云陌澜的话,立刻就火了:“云陌澜,你骂谁呢?” “谁回答,当然就骂谁。” “你——”宁钰莹气恼,她从来都说不过这个女人,转头的时候瞥见站在云陌澜身侧的穆紫韵,冷笑一声:“当真是对狗男女!” “啪” 宁钰莹抬眸,震惊地看着姬渊烨:“烨哥哥,你、你打我!” “莹儿,你太不懂礼数了,或许,本王该建议皇嫂,让她请两个嬷嬷来好好教导你规矩!” 瞬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委屈的不行。 “我又没有说错,她一个未婚女子,和一个男子勾肩搭背,这不是狗男女这是什么?” “莹儿,你在说什么?” 听见声音,宁钰莹身体一僵,也不说话了,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宁祁:“哥——”宁钰莹眼中带着几分震惊。 哥哥什么时候来的?又听了多少? 她虽然不喜云陌澜,可对于宁祁还是十分敬重的。 宁祁走到宁钰莹的身侧,眼底满是失望:“莹儿,我几日前说了什么?” 宁钰莹垂下了头,有些不安:“哥哥让我三月不得出府。” “那你又干了什么?”宁祁冷冷地道。 “我、我——哥,我是——” “啪” 宁祁一巴掌狠狠甩在了宁钰莹的脸上:“当初真不该让娘将你送进宫,闺阁小姐的温婉清雅,你是半点没有学会,竟然养成了如此骄纵的性子!” 脸颊火辣辣的,可更加戳心的是哥哥的话,宁钰莹看着宁祁,怎么也没有料到哥哥会说出这样的话! “哥,你竟然也打我!”宁钰莹委屈的不行,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边疼爱她的人,一个两个都教训她,不帮着她?她好恨,好恨! 她转头,看着那边站着的两人,目光带着怨毒。 宁祁有些被自己妹妹眼中怨毒的光震惊到了。 她那个单纯善良的妹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 “王爷说的没错,是该请人好好教教你规矩了!”宁祁说着,拉着宁钰莹就朝外走去,看也未看云陌澜。 “宁将军!”穆紫韵看了一眼身侧的女子,喊住宁祁。 宁祁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无心公子有事?” “今日,我已将您答应我的条件转赠给了澜儿,现下知会您一声。” 宁祁的眸光晃了晃,抿唇道:“条件既然应了无心公子,无心公子赠与谁都可,宁祁知道记得,宁祁欠下一个条件即可。” 说着,头也未回离开王府。 云陌澜苦笑一声:“刚才多谢王爷,我也该回府了。” “等等,需要换身衣衫吗?”穆紫韵道。 云陌澜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有些扯破的衣衫,轻笑摇头:“不必,我本就没什么名声。”话落,抬脚走了出去,却在踏出府内刹那,抬眸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冷峻男子。 她勾唇一笑:“你是来为妹妹出气的吗?” 宁祁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衫皱眉,走过去,将外衫脱了,披在了她的身上,转身离开。 云陌澜看着披在身上的衣衫,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伸手遮挡住头顶的太阳。 既然不能给她最想要的,又何必对她好,让她放不下? 其实,她有些话没说。 有些东西,并非是痛了就能放下的,即使砍掉了一只手,那水壶依旧握在手上…… “姑娘,听说钰莹公主去九王府闹了一场。” “哦?当真有此事?可知道为了何事?” “奴婢不太清楚,可能和无心公子有关,不过却临时碰到了云家三姑娘,和那云家三姑娘打上了。” 穆云雅闻言轻笑:“云家和宁家那是世仇,再加上宁将军和云陌澜不清不楚的,宁钰莹那性子,不闹起来才怪,不过——”穆云雅眼底闪过一抹浅笑:“你有没有觉得钰莹公主喜欢九王爷?” “会吗?” “九王爷那般的人物,她会喜欢也不奇怪。去,想办法给宁钰莹透露消息,就说九王爷看上了紫韵郡主,曾透露想娶她为妃的意思。” “姑娘高明。” …… 第122章 说客(1) “公子,侯府那边传来了消息。” 穆紫韵靠在窗前,假寐:“什么事?” “钰莹公主给您送了请帖,邀请您去将军府做客。” 穆紫韵闻言轻笑:“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宁钰莹,还真是能折腾。云翳那边怎么回的?” 玥儿有些犹豫。 “说吧,我既然任由他折腾,就不怕他干出什么混不吝的事情来。” “云翳当着送帖人的面将请帖给烧了。” 穆紫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云翳这做法虽然有些嚣张,可正和她的心意。这个宁钰莹被关在府内也不安生,看来当真对姬渊烨情有独钟。她怎么看不出来,那个纨绔王爷除了面皮好些,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还有,王大公子那边送了几回信。” 王言洺吗?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脑海中闪现出那道清雅的白色身影,那个人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觉得从他的身上能看出自己的倒影。 “日后,他送的信直接转交到我手中吧。” 玥儿闻言,有些震惊。 公子何曾优待过谁? 看来,这个王公子对公子来说有些特别,也不晓得救公子那几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是,玥儿明白了。” 玥儿刚应下,就听到门外响起忘语的声音:“公子,今日天气晴好,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穆紫韵转头,看了看太阳,点点头:“也好,有好些时日没有出去走走了。” 今日姬渊烨难得没有来缠着她,出去走走委实不错。 柳儿玥儿听了这话也高兴,要知道昔年,这两人可都是随着她走南闯北,闷了这些时候,也将她们闷坏了。 说笑着,一行人就出了王府,为了方便,也没坐马车,走着去街市,一路上也能看看东西。 南晋向来是个富饶之国,街市繁华,贩夫走卒,数不甚数。 曾经的忘语,是个大家闺秀,自然也不能如此抛头露面,看到街上的东西,觉得新奇极了,这看看,那看看,只惹来玥儿和柳儿嘲笑,说她没见识,忘语也不恼怒,依旧逛她的,俊男美女一行人,走在街上十分养眼。 只是,穆紫韵万万没有想到会碰见自己最不想见的人。 当那一声“无心公子”在身后响起时,穆紫韵皱眉,下意识想要装作没有听见,可理智告诉她,那是极为不明智的做法。 于是,她缓缓转头,就看到了含笑站在身后的姬赟昇,让她觉得讶异的是,穆疏玖竟然伴在他的身侧。 “我还当自己看错了呢,原来当真是无心公子。”姬赟昇笑着,摇着手中的折扇朝着穆紫韵走近。 柳儿、玥儿看着来人立刻警惕了起来。 他们虽然不如公子本事,可直觉很强,这个三皇子身上流露出的气息,让她们很不喜。 忘语正看着一些首饰,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身后的情形,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抿唇走了过去,娇笑着:“这可真是巧了,居然在这里能遇到您?您这是微服出访吗?”最后一句,忘语压低了声音,说完,眨眨眼,瞧着有些俏皮可爱。 忘语的出声,缓解了穆紫韵的尴尬,若是可能,她并不想和姬赟昇说话,见了他,她就会想到惨死的孩子,她甚至都不曾见过孩子最后一面,胃里有些难受,被她努力地压了下去。 “忘语姑娘依旧貌美如初。”姬赟昇不得不将目光落在忘语身上。 忘语听了这话,笑的更加灿烂了:“您可真会说话,正好,忘语看中了几件首饰,我家公子是个吝啬鬼,怎么都不愿意替忘语买,您帮忘语买下如何?” 原本的不舒服,因着忘语的话,渐渐消散。 她什么时候成了吝啬鬼了?这个忘语,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美人开口,姬赟昇自然没有拂了美人意的道理,再者,这个美人还是穆紫韵的心头好,虽然觉得这其中可能有些不妥当,依旧满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忘语直接扯着姬赟昇进了首饰铺子,让他远离了穆紫韵。 穆紫韵松了一口气。 “你很怕三皇子?”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穆紫韵抬眸,就对上了穆疏玖冰寒的眼眸,当即愣在了那里。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穆二公子吗? 她记忆中的穆二公子虽然有些清冷,可那只是浮于表面,然而面前这个,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寒。 “怕么?”穆紫韵低头轻笑,眼中带着淡淡嘲讽。 她哪里是怕,她是怕自己忍不住心中的恨意,坏了大事!她当真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穆疏玖皱眉,不太明白眼前人的意思。 忽然,面前的人抬起头,看向他:“二公子怎会和三皇子在一起?” 她生生地将“二公子如今变成姬赟昇的走狗了”吞了回去。 “我现在在为三皇子做事。” 穆紫韵的眸光一寒,她对穆疏玖的好感,在这一刻彻底皲裂,她甚至可以原谅那****为穆疏风求情,却绝对不能原谅他和姬赟昇沆瀣一气。 她曾以为,他很可能是长房的希望,然而现在看来—— 长房是不得不除了! “二公子,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与虎谋皮的故事?”穆紫韵说着,脸上带着笑意,只是那样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缥缈虚幻。 穆疏玖不知道为何会有一种珍重的东西要失去的感觉,明明眼前少年与他并不熟识,不过是爱调戏他罢了。 “三皇子有帝王之才,将来必成大事。无心公子——” 后面的话穆疏玖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穆紫韵无情打断:“所以二公子这是要来给他当说客的?”眼中的嘲讽更加浓烈。 她从不否认姬赟昇有帝王之才,反而,他很聪明,否则前世他哪里能坐上皇位? 他怕是已经察觉了她对他的反感,所以刚才忘语说话的时候,他顺着台阶离开,留下穆疏玖来劝说她。 如果,她只是无心公子,是一个心怀抱负的男子,而不是活了两世的穆紫韵,或许她会被穆疏玖说服,可现在,她绝对不会! 他不是想要做皇帝吗? 这一世,她偏偏让他做不成! …… 第123章 说客(2) “无心公子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三皇子答应我,若是你能帮扶他,日后他登上帝位,必定允你荣华一生,富贵爵位。” 穆紫韵嗤笑:“难道无心现在不富贵吗?靠着现有的财富,无心就不能荣华一生?” “你如今不过是富,却不是贵,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若是皇上想,就可以让你一无所有。我想,这也就是你为何涉足晋城的目的。” “哦?”穆紫韵垂眸浅笑。 她竟然不知自己回到晋城是为了谋权。 这话,若是对于一个单纯的商人来说,确实十分诱惑,只是她可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 “二公子的心意,无心心领了,只是无心一向胸无大志,只想着庸碌度日罢了。” “无心公子不用急着拒绝我,你可回去好好想想,我相信无心公子会有改变主意的一天。” “是吗?看来二公子以为自己很了解无心呢。”穆紫韵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无心所认识的二公子,并不是一个攀附权贵之人,无心有些好奇,是什么改变了二公子的原则?” 穆疏玖的眸光一闪,原本森寒的面色多了几分怒意:“无可奉告!” 穆紫韵笑了笑,也没有在意:“无心没有他意,只是觉得二公子若是当真想要有个功名,不妨通过正当的途径,急功近利,伤人害己,而且,二公子当真觉得自己择的是一位良主吗?” 穆紫韵说着,看了穆疏玖一眼,不再多言,抬脚进了首饰铺子。 穆疏玖看着离去的身影,眸光闪了闪。 他如何不知急功近利不好?可是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爬上自己想要的位置! 眸光一沉,眼底满是坚定,抬脚跟了过去。 穆紫韵踏进店铺,瞧见的就是姬赟昇侍从黑沉的脸色,一边的姬赟昇虽然还维持着风度,可也明显看得出来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愣了愣,发生了什么事吗? 正想着,忘语欢喜地跑到了她的面前:“公子,您瞧瞧您,连件首饰都舍不得给忘语买,哪里比得上黄爷的大方,竟是将这里所有的首饰都送给忘语了。” 穆紫韵闻言,想要拍手大笑,难怪姬渊烨的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竟然被忘语坑成了这样。 整个铺子的首饰,少说也有十万两银子,纵然他身为皇子,拿出这样一笔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 穆紫韵现在只觉通体舒畅。 能不舒畅吗?这间铺子是她的,她算是空手套了十来万两银子。 “忘语,那你可要好好感谢黄爷慷慨解囊。”穆紫韵笑着,那笑容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姬赟昇瞥见那笑容就觉得心中郁卒。 俗话说的好,吃人手软,拿人手短。 他的女人一下子拿了他这么大一笔东西,他就不觉得受之有愧?反而还接受的如此坦然? 姬赟昇咬牙。 他算是吃了一记闷亏。 他看着忘语,笑容里带着几分阴沉。 这个女人不是说几件首饰吗?这哪里是几件首饰的问题? “忘语谢过黄爷。”忘语听话地躬身行了一礼。 穆紫韵瞥了姬赟昇一眼,轻笑着:“黄爷,您一直沉默不言,不会在心疼银子吧?若是您心疼,就说个话,这丫头也被我惯坏了,我让她将东西退了。” 他堂堂的三皇子,怎能言而无信? 他又被狠狠气了一把,可面上还要维持着笑容:“区区银子,我还不放在眼里,忘语姑娘喜欢就好。”姬赟昇说着,瞥见了站在一边梗着脑袋的穆疏玖,当即道:“银子稍后我会让府上的人送过来,现下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 姬赟昇说着,也不等穆紫韵回答转身离去。 “三皇子,无心公子——” “回去再说。” 等到姬赟昇和穆疏玖的身影消失,忘语立刻跳到了穆紫韵的面前:“公子,怎样?我为您报仇了,您要怎样奖赏我?” “我家忘语还真是一朵可人的解语花,让公子如何不赏你?这铺子就归你了。” 忘语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一脸惊喜:“公子,这铺子原来是咱家的啊,早知道我再多坑三皇子一些了。” 看着忘语一脸懊恼不已的模样,穆紫韵笑了。 她喜欢“咱家”这两个字…… 云翳正坐在房中百无聊赖地喝茶吃点心,忽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他心中一惊,立刻追了出去,一路跟着黑衣人,追到了一处树林,然后那身影消失了。 云翳正觉奇怪,忽然发现脚边有一滩血迹,当即顺着血迹寻找,最后停在了一处房屋前。 他看着眼前的房屋,皱了皱眉:“奇怪,这荒郊野外的,怎会有处房子?” 略微迟疑了一下,他小心地走了进去,却发现四周根本无人,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忽然发现地下传来一丝动静。 他立刻蹲下,敲了敲地板,发现下面竟然是空的。 他眸光一闪,找到了一块地板,移开,刚好看到一个人浑身是血趴在了阶梯之上,他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却发现那人已经断了气。 他迟疑了一下,想去看看这下面究竟有什么,于是,缓缓下了阶梯,当看到躺在那里横七竖八的尸体时,心中震惊。 他忽然明白,自己只怕是中计了转身就要离开,却还是迟了一步,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郡主,你果然是凶手!” …… “瞧你高兴成那样,不过是一个铺子而已。”柳儿鄙夷地瞪了忘语一眼。这都回了王府了,还没回过神。 “你这是嫉妒。”忘语回道。 柳儿扔了一记白眼过去,懒得理她,眼睛扫了一圈之后,却发现没有玥儿的身影。 “公子,可曾看到玥儿?” 穆紫韵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瞧见玥儿脚步匆忙走来,脸色沉沉。 穆紫韵皱眉。 “公子,出事了,云翳中计,被穆氏族人逮个正着,当时身边还有穆氏族长以及穆氏几位长老的尸体。” …… 云翳闻言,脸色有些白,仓皇之间,逃无可逃,临机一动,只来得及将脸上穆紫韵的面皮换了下来,就见一群人闯进了暗室之中…… 第124章 云翳出事(1)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立刻换了夜行衣,就要出府,却在刚刚跃起时,被一掌击了下来。 “小无心,你这是要去哪里?” 姬渊烨说着,缓缓转身,看向一身夜行衣的穆紫韵,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本王不是说了吗?不让你再穿夜行衣,你怎么还穿?”姬渊烨说着,皱眉走到了穆紫韵的面前,就要去扒她身上的夜行衣。 穆紫韵皱眉,她现在很担心云翳,没有时间与他纠缠。 这局明显是布给她的,却被云翳闯了进去,她几乎能想象的出云翳被抓当时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定然不会以她的身份出现,可这个时候,她宁愿他是用她的身份,至少穆氏那些人做起事情来还会有所顾忌。 若不是,云翳的下场—— 穆紫韵不敢想象。 “姬渊烨,你让开。”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和这个人周旋了。 姬渊烨微微眯起眼睛:“小无心涨脾气了,竟然敢对本王发火了,是因为本王不准你穿这身衣裳吗?” 穆紫韵皱眉,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扬手就撒了一把毒药过去,也不管那毒药是什么。 “小无心当真是越来越笨了,同样的招式用了几次了,对本王怎会管用?”姬渊烨说着,将穆紫韵紧紧箍在怀中。 穆紫韵见此,都快要哭了:“姬渊烨,你别闹了行吗?我真的有急事,你放开我。” 姬渊烨的眸光一闪:“小无心可真会说笑,你能有什么急事?莫不是又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穆紫韵一咬牙,甩手就扇了姬渊烨一巴掌。 姬渊烨一愣,完全没有料到穆紫韵会打他,箍着她的手松了些,穆紫韵趁机逃离。姬渊烨反应过来,想要去追,却发现胸口一疼,他低头,摊开掌心,就看到了上面的黑气。 他苦笑。 这丫头当真狠毒,竟然对他下这么重的手,那个人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 “主子,你怎么样?”隐一瞥见姬渊烨掌心的毒气,皱了皱眉。 “我没事。”姬渊烨说着,吞了一粒药丸,将掌心的毒气暂时压住:“去安排人吧。” 隐一点头,消失。 姬渊烨想了想,回了房间,片刻后,一道黑色身影从九王府一跃而出。 …… 云翳看着突然出现的一群人,眉毛微扬。 引他过来的人还真是本事,瞧瞧这阵仗,几乎将穆氏各房的掌家人都弄来了。 因着那一声呼喊,穆氏的人聚集在了暗室之中,只是,在身侧人转身的刹那,众人愣在了那里。 这、这哪里是郡主?这分明是个男子!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穆钟渊皱眉道。 他接到的信,明明说是穆紫韵,怎会变成了一个男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云翳的身上,当瞧见云翳身上的衣服时,眸光一沉:“你怎会穿着郡主的衣服?”就算是眼前的人和侯府没有关系,那他也要让他有关系。 “什么郡主不郡主的?老子随随便便穿了一件女装,和你们那劳什子的郡主有什么关系?还有,你们问老子为什么在这里,老子还要问你们呢!”云翳不满地嚷嚷。 穆氏众人见云翳说话如此嚣张,当即有些气恼:“你一个男子作何穿着女子的衣衫?” 云翳笑了:“老子有特殊的癖好不行?管你何事?” “几位长老和族长是不是你杀的?”穆钟昆皱眉,问了一句,心中却觉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什么长老族长的,老子正在试衣服,突然被引到这里来,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真是晦气。”云翳冷哼一声。 “满嘴胡言,好端端的怎会有人引你到这里来?我看分明就是你的搪塞之词!”穆钟渊道,眼睛一转,给一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各位族人,我也觉得这人好生可疑,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瞧着这背影,还以为是郡主,现在想想,这人身上的衣衫好像是郡主的,郡主的衣衫怎会无端出现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云翳神色未变,心中却一紧。 这些人来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将身上的衣衫脱了并销毁。 那人话落,立刻有人附和:“我看这件事情八成和侯府脱不了干系,我们大家都被那丫头蒙骗了!” 穆钟昆闻言,眉头紧皱,他扫了一眼那几个说话的人,分明就是往日里和长房走的近的几人。 只是这件事情太过蹊跷,这个人穿着郡主的衣服出现在这里,难免惹人怀疑,不过,这更加证明了郡主那日说的话,有人在针对穆氏,针对侯府! “我瞧着这少年虽然身在此处,却未必会是杀害长老们的凶手,此事多有蹊跷。”穆钟昆扬声道。 “钟昆,我知道,六房和侯府有些交情,可你身为穆氏商类掌家人,怎能因着一己私情不顾族内安危?这少年身上多处染血,还不足以证明他杀害了几位长老吗?” 云翳闻言,看向自己身上的这血迹,这是他刚才检查那人是否断气时染上的。 “穆钟渊,你什么意思?我穆钟昆做事,一向对得起天地,处处为族内着想,何时因着一己私情了?” “两位就莫要吵闹了,免得伤了和气,事实如何只要将这个人抓回去好好审审便知,若当真是侯府所为,这一次,绝不能饶了他们!”这人说话瞧着正义,实际上却已经站在了穆钟渊那一边。 穆钟昆皱眉,没有说话,他心中明白,现在自己说的再多,都没有用。 几个人上前要抓住云翳,云翳嗤笑一声,甩开那几人的手:“老子自己走,不用你们多事。”话落,抬脚走了出去,经过众人身侧的时候,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穆钟渊一眼,让穆钟渊心中有些发毛。 穆紫韵赶到时,瞧见的就是云翳被人押出来的情形,当即想要去将人救了出来,却被人忽然按住了肩膀。 “你不要命了?” 穆紫韵转身,就看到了消失很久的冷傲。 “放开我,我必须将他救出来。” “你以为你现在出去,能救得了他?你这样莽撞出去,不过是坐实了侯府杀害族长与几位长老的罪名!”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我总不会怕了他们!” “你还真是英勇!”冷傲嘲讽一笑:“你为了救他,就不管穆景深了?” “总之,我不能让云翳替我背了黑锅!”说着,穆紫韵就要冲出去,却忽然觉得后劲一疼,晕了过去。 冷傲伸手接住面前的女子,抬眸看向云翳。 云翳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抬眸望去,当看到躺在黑衣男子怀中的人儿时,松了一口气…… 第125章 云翳出事(2) 穆紫韵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侯府。 “姐姐,你醒了?” “景深?”她转头,就瞥见了那个站在窗前的冷漠身影,想到刚才的事情,心中一阵恼火,从床上一跃而去,赤着脚走到冷傲的面前,抬起手就要打他,却被他抓住了手。 “你——”她恼恨不已。 “出去这几年,别的没学会,这莽撞的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冷冷的声音传来,刺的穆紫韵耳朵疼。 “你又知道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你那时若是闯过去,根本就是在给侯府抹黑。” 穆紫韵闻言笑了,“所以你就能任我袖手旁观?穆氏的那些人心有多黑,你知道吗?云翳落在他们的手中——” “你为何不信他?” 一句话,让穆紫韵愣在那里。 云翳出事后,她担心云翳的情况,却忽视了,云翳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孩子了,如今的云翳哪里那般容易被人欺负? “冷傲,你放开姐姐吧,姐姐只是有些担心云翳。” 云翳的身份,穆紫韵并没有瞒着穆景深。 冷傲松开了穆紫韵的手,心中却恼恨的不行,谁都可以让她牵肠挂肚,可她眼中从来就没有他! 想到此,冷傲的眼睛微微眯起,背过身去,拳头紧握。 穆景深走到穆紫韵的身侧:“姐姐,这件事情冷傲说的没错,我们还需从长计议,免得中了穆氏那些人的圈套。” “对不起景深,这件事是姐姐冲动了。只是云翳因我涉险,我不能让他出事。”穆紫韵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景深明白。”穆景深说着,立刻唤了一声:“穆乾。” 穆乾立刻现身:“主子,公子。” “穆氏那边有什么消息?” “暂时没有任何消息,只探听到云翳公子被关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除了穆氏几房的掌家人皆不知道被关在了什么地方。” “云翳不会无端去那个地方。”穆紫韵抬眸,看向穆乾:“今日府中可曾有什么动静?” “有人曾潜进了府中,引诱云翳出去。”冷傲的话,将穆乾到了嘴边的话堵了回去,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冷傲。 竟然有人潜进侯府,为何他不知道?不过,既然主子这样说,那就应当没错。 “此人轻功极好。”冷傲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侯府被人盯上的感觉,越发强烈。 “能想办法查到那人的身份吗?”穆紫韵看着冷傲,眼中带着恳求。 冷傲的心一颤,有些难受:“不能。” 穆紫韵低头,她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了。 “景深,你留在府中,如果我猜的不差的话,穆氏那边定会来人。” “你要出去?”冷傲敏锐地察觉到了穆紫韵的意思,皱着眉,不赞同。 “我去见六叔,探听一下具体的情况。” “我陪你去。”冷傲道。 穆景深闻言,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察觉出穆紫韵的不满,他道:“姐,让冷傲陪你去吧,这样我也不会担心。” 穆紫韵转头,看着那个站在几步外身上散发着铮铮寒气的男子,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简单收拾了一下,悄悄出了侯府。 正如穆紫韵猜测的一般,他们没离开多久,穆氏那边就来人将穆景深请了过去。 穆紫韵赶在穆景深被请去之前,见到了穆钟昆。 彼时,穆钟昆正和族中几位掌家人商量此事,府中下人突然来禀报,于是他走了出去,却没注意到身后别有深意的目光。 他走进书房时,一眼就看到了背身而站的冷峻男子,皱了皱眉。 “六叔。” 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他转头看到了穆紫韵,转身将房门关上,走进屋内。 “郡主前来可是为那少年之事?” 穆紫韵点头,也不隐瞒:“有人设了局,故意引诱我进局,却没有想到云翳替我挡下了。我现在来找六叔,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穆钟昆点头。 他越来越觉得整件事情不寻常。 “穆氏众人是如何得知几位长老和族长被关在那里的消息?” 想要聚齐几位长老,同时前往那个地方,恐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穆钟昆张嘴就要说,却愣在了那里。 当时究竟是为什么前往那处?他发现自己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脑海中有些空白。 “谁先发现的暗室?”冷傲注意到了穆钟昆的神色,问了一句。 “是三房掌家人,当时也是他第一个喊了一声‘郡主’,我们一群人才下了暗室,发现并非是郡主。” 穆紫韵闻言,脸色变了变,是穆钟渊! 三房一向与长房走的近,这件事情定然和穆钟渊有关,可是又是什么人告诉了穆钟渊这件事?穆钟渊又知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须臾,穆紫韵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可不管那些疑问是什么,她都清楚的明白一件事情,穆钟渊绝对不会告诉她答案。 “郡主,这件事情有些棘手,您打算如何处理?” 穆紫韵闻言冷笑:“那些人想要陷害我,哪里有那么容易?无论是我,还是云翳可都不是好欺负的,我倒要看看,事情的发展是否会如那背后人料定的一样。” “郡主切莫乱来。” “六叔放心,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您不用担心。您离开有些时候了,快些回去吧,免得惹人怀疑。”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道声音,穆钟昆的面色一变。 他们怎会过来? “钟昆进去这么久了,该不会出事吧,赶紧进去看看,最近穆氏不太平,可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话落瞬间,穆钟渊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你让我怎么说你,竟然干出此等丑事来,你——”穆钟昆正训斥着自己的小妾,门忽然被打开,他抬眸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往我书房来了?”说着,他脸上现出几分尴尬:“遇到点事情,正处理呢,让各位见笑了。” 怎会是这样? 穆钟渊有些震惊。 这屋里的难道不是侯府的人吗? 他微眯着眼睛,眸光从屋内扫视了一遍,抬脚走进屋内,向着屋内唯一可能藏人的地方走去,却发现书柜后空空如也。 穆钟昆见此,脸一阵白一阵青:“穆钟渊,你什么意思?” …… 第126章 云翳出事(3) “为了保证我们几位当家人的清白,我难免多疑些,还望钟昆莫要介意。”穆钟渊笑着道。 “清白?”穆钟昆冷哼:“穆钟渊,你莫想污蔑六房,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穆钟昆说着,一甩袖,转头看着还跪在一边哭哭啼啼的小妾,冷冷呵斥一声:“哭什么哭?干了这么丢脸的事,还有脸哭,还不快给我回房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众人见此,也算是明白了穆钟昆在处理什么事情,当即脸上有些尴尬,看着穆钟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满。 看着一行人从书房离开,穆紫韵和冷傲才从密室走了出来。 她转头看着冷傲:“你怎会料到他们会怀疑六叔?” 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若不是隐卫将六叔的小妾扔了出来,只怕定要惹来穆氏众人的怀疑。 “郡主的猪脑子自然想不到这些。”冷傲不咸不淡扔了一句,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只是那笑被掩在黑布下。 “你——”穆紫韵气的一跺脚。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穆紫韵心中一紧,冷傲立刻闪身到了门前,房门打开的刹那,穆疏瑾忽见一把冷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背后冒出一层含义。 “是我,穆疏瑾。” 穆疏瑾? 她记得,是六叔的大儿子,按辈分,她该叫堂兄。 “冷傲,把剑放下吧。” 话落瞬间,穆疏瑾就察觉到搁在脖子上的剑撤去了,他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侧的冷峻男子。 这就是传言中的侯府隐卫?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物,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委实骇人。 只一眼,穆疏瑾就收回了目光,转头看向穆紫韵:“郡主妹妹。” 穆紫韵轻笑,这个穆疏瑾真是与众不同。 “堂兄莽撞闯进来,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郡主妹妹不会。若是现在杀了我,对郡主妹妹可没一点好处,郡主妹妹势必会失去六房的支持。”穆疏瑾说着收起脸上的调笑,正经道:“父亲让我护送两人出府。” “不必,我自会安全护送她离开。”冷傲说着,瞥了一眼穆疏瑾,走到穆紫韵面前,很不喜这个看起来嬉皮笑脸的六房长子! 尤其是,他竟然敢喊她“郡主妹妹”,真是找死! 察觉到男子身上突然外溢的冷冽煞气,穆疏瑾一愣,旋即了然一笑:“如此,那还请郡主妹妹快些离开六房,如今各房掌家人都聚在此处,免得六房遭人非议。” 笑面虎! 穆紫韵暗骂。 前世,眼前之人在穆氏族人中名声颇高,全凭这一副嬉嬉笑笑玩阴谋的脸。 “堂兄,知道紫韵现在最想干什么吗?” 穆疏瑾轻笑摇头。 “撕烂你的脸,笑的真是虚伪。” 穆紫韵话落,闪身离开,冷傲随后。 屋内,穆疏瑾愣在了那里,须臾,轻笑一声:“这个妹妹果然有趣。” …… 出了六房后,穆紫韵立刻换了衣衫,准备去会会穆氏那些人,这一次,看他们又想使出怎样的手段。 而此刻,穆景深已经到了六房。 穆钟渊看着缓步走来的穆景深,微微眯起眼睛:“侯爷姗姗来迟,郡主怎没来?” 穆景深抬眸,看了穆钟渊一眼,轻笑:“大伯父不用着急,姐姐稍后便会过来。” “稍后?我瞧着是不敢来吧。” “大伯父这话说的可有失长辈的身份。家姐今日外出,没料到各位族人有请,景深已经命人去通知家姐了。” 穆景深这话说的滴水不漏,穆钟渊冷哼一声:“不知过会儿,郡主还有没有心情外出。” 穆景深闻言挑眉:“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杀害长老和族长的人抓住了。”二房掌家人道。 穆景深闻言,满目震惊:“当真?如此说来,侯府终于可以摆脱嫌疑了?” “我看未必,只怕那杀人凶手和郡主关系颇深。”三房掌家人语气轻蔑。 “三伯父,您这话是何意?”穆景深说着,冷哼一声:“若是有人想要污蔑侯府,景深也不是吃素的!” “这件事情稍后再说,现下将侯爷请来,就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审问那人,也好将事情弄明白。”穆钟昆道。 “那就有劳六叔与各位叔伯了,若是知道谁竟然想要陷害侯府,景深绝不轻饶那人!”穆景深说着,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侯爷请坐。”穆钟昆指了指身侧的位置。 穆景深刚想走过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景深,你怎也不等等姐姐。” 穆景深闻言回头,眼底带着温柔:“谁让姐姐无事出去闲逛?” 穆紫韵走到穆景深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竟然还敢贫嘴!” 穆景深嘻嘻一笑:“景深不敢了,任由姐姐责骂!” 穆紫韵嗔怪看了穆景深一眼,转头将目光从几位掌家人身上扫过:“诸位怎这样看着我?难不成几日不见,就不认识了?”说着,笑着走到了上首空出来的一个位置坐下,穆景深走过去,坐在了穆紫韵的身侧。 穆钟渊见此,冷哼一声。 看你等会儿还如何笑的出来? 穆紫韵借着喝茶的遮掩,看了穆钟渊一眼,瞥见他微扬的嘴角,心中冷笑。 待会儿,究竟谁难堪还未可知! 穆钟昆瞥了穆紫韵一眼,想不通她为何出现,不过明白她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也就没有多想。 “我说,今日是什么事儿啊,将我与景深叫来?” “听说是抓到了谋害几位长老和族长的凶手。”穆景深道。 穆紫韵做出一脸讶异状:“竟然是这样吗?那凶手现在在哪里?” “郡主这是急切想要知道凶手的藏身之处,然后杀人灭口吗?”穆钟渊说着,冷哼一声:“不过,这一次郡主可以放心,就算郡主派出多少人,恐怕也杀不了他!” “大伯父,您这话说的紫韵可不爱听,紫韵早说过,这事情并非是紫韵所为,大伯父这样污蔑侯府,不知意欲何为?” “是不是郡主所为,很快就见分晓。”穆钟渊冷哼一声,看向穆钟昆。 “来人,将人弄上来。” 穆钟昆话落,就见屋内的一处地板降了下去,云翳被五花大绑从地下升了上来。 当瞧见云翳嘴角的血渍时,穆紫韵的眸光暗沉一片…… 第127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1) 穆钟渊转头,笑中带有深意:“郡主,可曾觉得面前人有些眼熟?” 穆紫韵轻笑,用手拄着脑袋,点点头:“是有点眼熟。” 穆钟渊冷哼,他就知道—— “这衣服瞧着眼熟极了,对了,我就说嘛,为啥有些眼熟,我也有件一模一样的衣衫嘛!”穆紫韵一拍桌子道。 此次穆钟渊就与穆紫韵同属一个桌子,她一拍桌子,正好杯中的茶溅了出来,撒了穆钟渊一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茶水溅起的刹那,穆紫韵身体一歪,靠向了穆景深那一侧,躲过了茶水的洗礼。 穆钟渊伸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心中的怒火那是腾腾腾地往上升。 她一定是故意的! “哎呀,大伯父,真是对不起,紫韵刚才一时激动,没有想到——”穆紫韵一脸歉疚。 她这样一说,他身为长辈反倒是不能发火了。 “没事,不过是一点茶水而已,无碍。”穆钟渊说的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将心中的怒火吞了下去,将头别到了他处。 云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们家公子啊,还是这般可爱。穆钟渊啊穆钟渊,今天有你好果子吃。 “这怎么行?大伯父,你脸上还有茶水呢,紫韵这有块手绢,您擦擦吧。”穆紫韵说着,从怀中掏了一块手绢出来。 穆钟渊转头,有些狐疑地看着穆紫韵,他并不相信面前的人,可又想着,当着这么多族人的面,她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接过了穆紫韵手中的丝绢,擦了擦脸上的水。 没有人注意,穆紫韵嘴角勾起了一抹优雅的弧度。 “下面这位就是谋害几位长老和族长的人吗?” “正是。”三房掌家人道。 “叫什么啊。”穆紫韵漫不经心地问。 “这——”众人有些答不上来,这才想起,他们还没有问过他的名姓。 “在下名唤穆狼心。” 众人:“……” 穆紫韵笑:“这个名字好生有趣,不过,原来你也姓穆啊,只是不知,为何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我爹在我娘怀着我的时候,就将我娘抛弃了,她觉得我爹狼心狗肺,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让我记住,我那未曾蒙面的爹不是个东西!”云翳说着,眼睛微微眯起,“后来,我见到他了,发现他果然不是个东西。” 忽然,云翳的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穆钟渊的身上,冷笑一声。 穆钟渊心中一个咯噔,总觉得那笑容让人不安,穆氏众人察觉到了那目光,也看向穆钟渊。 穆钟渊皱眉。 穆紫韵也是一愣,她知道云翳在暗骂穆钟渊,只是他为何用那样的眼神去看穆钟渊? 云翳他—— “果然是个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满嘴胡言,不知所谓!”三房掌家人呵斥一声。 穆紫韵眼角地余光冷冷扫了这个三房的掌家人一眼,她记住他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个有爹生没爹养的东西。”云翳不怒反笑:“而且是个有着特殊癖好的怪物。”他说着抖了抖身上的衣裳。 穆紫韵闻言,心中被刺了一下,忽然就想起,当年遇见云翳的时候,他被村民像怪物一样追赶。 “你——”三房掌家人被云翳气的无话可说。 穆氏几位掌家人从来没有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穆钟渊见众人都不说话,穆紫韵笑的一脸灿烂的模样,想着自己刚才所受的气,心中就有些气愤不平:“如此逆子,难怪你爹不肯要你!” “咦,这又怎能怪我?我爹抛弃我娘的时候,我可还在我娘肚子里呢,这位大叔好生不要脸!” 众人愣了一下,忍俊不禁。 穆钟渊气的眼斜脖子歪:“混账东西!莫说这些有的没的,企图蒙混过关,我问你,你和郡主什么关系?” “郡主?谁啊,我何时认识了这么本事的人物,要是认识的话,我第一个就让她帮我教训那个不是人的爹!” “你莫要装糊涂,你若当真不认识,身上怎会穿着郡主的衣衫?”三房掌家人怒道。这是他们早先商量好的,等到审问的时候,必然要问的云翳哑口无言,将这脏水泼到穆紫韵的身上。 “哦,原来这位美人儿就是郡主啊,竟然这么巧,我们竟然有同样的衣服,这是不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云翳说着,看着穆紫韵的眼眸放光,片刻转头看向三房掌家人:“谁说我身上的衣衫是这位美人儿的?就不能是我们恰好有同样的衣衫?” “是吗?”穆钟渊冷笑,将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郡主——” “不用多说了!”穆钟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紫韵打断:“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会让人去将衣衫取来。”穆紫韵说着,就要喊箬竹前去。 “等等。” 穆紫韵看向穆钟渊。 “需派人与郡主的丫鬟一同前去,这样才能防止郡主中间使了什么手段。” 穆紫韵轻笑:“大伯父可真是谨小慎微啊,那不知大伯父想让谁一同前往?我估摸着,一个人恐怕不行,免得到时候即便是真的取了衣衫,也要被人给毁了。”她说着,转头看向穆钟昆:“六叔,不妨你也派一个人跟着吧。” “郡主说的在理。”穆钟昆说着,不管穆钟渊难看的脸色,派了一个人与穆钟渊的人一起跟随箬竹去了侯府。 穆钟渊冷哼一声,将目光落在云翳身上:“不管你识不识得郡主,这杀人的事情,却是证据确凿。” “这位大叔的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做证据确凿?我虽然碰巧出现在那里,可那人当真不是我杀的。” “碰巧?天下间哪会有这样的巧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打!” “穆钟渊,这里可是六房!”穆钟昆有些气。 “钟昆,我知道这里是六房,可我们现在是在审问犯人不是?最主要的难道不是得出真相吗?你这样说,知道的人以为你在生我的气,觉得我在六房示威,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袒护这个小子呢?” “穆钟渊,你——” …… 第128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2) “来人,没见你们老爷已经同意了吗?还不快给我打!”穆钟渊转头,不再看穆钟昆的神色,怒喝一声。 穆钟昆见此,心中气的不行。 穆紫韵看着那些听话围上来的护卫眸光一闪。 长房的手伸的还真是长,就连六房这边都有他的人 穆紫韵又看了看穆氏的几位掌家人,除了五房脸上同样带着愤怒,其余几房可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她心中冷笑。 好啊,长房还真是本事,这些年竟然笼络了穆氏这么多的人心,难怪能够如此嚣张! 穆钟昆见此,先是一惊,然后便是一阵沉默,若不是经由郡主的提醒,他直到现在还看不出穆氏众人的人心向背! 看来,此事后,他要好好清理门户了! “你们不由分说,就要来打我,我不服,我是出现在那里了,可我没有杀那些人,而且,出现在那里的又不是我一个,你们不也出现在哪里了吗?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是谁突然带你们到那里去的?” 不管云翳怎样说,还是被那些护卫按了下去,扑通一声巨响,跪在了地上,便是连她都觉得疼,那一刹那,她当真要忍不住站起来,不管不顾,先将云翳带出去再说。 然而,一双强而有力的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转头就对上了一双冷冽的眼眸。 他什么时候来的? “忍住。”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再望去时,却发现身后没有任何一人。 刚才是她的幻觉吗? 穆紫韵收回目光,不管那是否是幻觉,她已经忍了下来,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尖嵌进了肉里,扣出了红印。 她告诉自己,今日云翳受的残害,她会加倍还给长房! 棍子落下时,云翳眸光一瞥间,当瞧见穆紫韵岿然不动坐在那里时,心中舒了一口气。 公子不愧是公子。 背后的痛意传来时,他忽然就想起了昨夜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他其实并未中计,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早已安排好的,全在意料之中。 昨夜,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并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只是那人浑身散发的冷冽王者之气,让他浑身震颤。 他说,他叫冷傲。 他问他,想不想帮侯府摆脱眼前嫌疑,帮助公子解决危机。 不是没对那人身份产生过怀疑,可冷傲之名,他是知道的,眼前人身上散发的那样冷冽的霸气,并非所有人都能伪装出来,那一刻,他选择相信。 有一种人,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就会甘愿让人相信、臣服,那时,他觉得冷傲就是这样一种人。 于是,他配合了这样一场戏。 他想笑,笑穆氏这些人愚蠢,被人玩弄在了鼓掌之中,却仍旧不自知! 而他,也算是那掌控局势的人! 不得不说,将穆氏这些人玩弄的感觉,当真是爽! 打在身上的棍棒,一下比一下重,他疼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然而嘴角却噙着冷笑,固执地看着穆钟渊。 穆钟渊紧张地攥了攥手,手心里冒出了一层冷汗,不知道为何,少年的目光让他有些心里发毛。 “他晕过去了。” 耳边传来护卫的声音,穆钟渊转头,就看到了少年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衫都被打烂,混着血迹粘在了皮肉上,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来人,用辣椒水泼醒!” 穆紫韵的眸光一颤。 “穆钟渊,你未免太歹毒了些!”穆钟昆看了穆紫韵一眼,怒斥一声。 穆钟渊轻笑,盯着穆紫韵回答:“钟昆,你急什么?没看见这小子嘴硬的很,若是不用些毒辣的招式,恐怕不能让他开口。” 郡主,我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看着自己在意的人在面前遭受折磨感觉如何? 穆紫韵闻言,想要说什么,却在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时,到了嘴边的话变了:“大伯父说的没错,审问犯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没错,这次穆氏几位族长和长老全部遭了歹人之手,绝对不能轻饶了那个凶手!”穆景深加了一句。 “听见没有?郡主都说话了,还不上辣椒水?” “是。”护卫应着,就去弄了两桶辣椒水,泼在了云翳的身上。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在屋内响起,只让闻者心颤不已。 云翳疼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整个背部火辣辣的疼,难以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滋味。 穆紫韵觉得自己的心疼地一抽一抽的。 忽然就想起初见他的时候。 她从村民的手中将她救下,向他伸出了手,她仍旧记得,她当时笑着道:“愿意跟我走吗?从此以后,我会让你吃饱,不再被人打骂。” 然而,她终究还是食言了。 “郡主,觉得这滋味如何?”穆钟渊转头,笑着问。 穆紫韵也跟着笑了,只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那笑容极为危险:“恐怕生不如死吧!” “郡主,觉得可还忍得?” 你可还忍得? 穆紫韵心中冷笑,她怎会听不出他话语中的一语双关? 穆钟渊,好,你很好,我会让你知道胆敢挑衅我的下场! “正如大伯父所言,这小子的骨头真硬。”穆紫韵笑着,像是对云翳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穆钟渊见此,心中冷哼。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继续倒!” “啊——”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穆紫韵怔怔地看着,目光变得迷蒙缥缈起来。 她要将云翳的痛苦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日,她才好给云翳报仇! 云翳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要飘起来了,心中直骂娘,这辣椒水浇伤口的滋味真他娘的不是人能承受的,他要将这套方法据为己有,他日用来审问其他人,最好能招待这个穆钟渊一下,让他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皮肉估计都是跳动的,那一抽一抽的感觉,让他真个人都震颤起来。 他咬牙忍着,等到缓过这阵痛劲,心中估算着应当差不过了。 在穆钟渊拿声“再倒”落下的时候,他扬起头,装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实际上,不用装,他已经够惨兮兮了,有气无力地道:“我说……” …… 第129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3) “我说……” 当这一声落下的时候,穆钟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穆紫韵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她知道云翳的苦算是结束了。 “说,几位长老和族长是不是你杀的?你背后的人又是谁?”穆钟渊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穆紫韵一眼。 云翳虚弱地抬起头,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在穆紫韵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笑了:“美人儿,我现在的模样是不是特别难看?” 穆紫韵的心一滞,却咧嘴笑了:“是啊,特别难看。” 穆钟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刚想说“原来郡主就是那背后之人”却听到屋内响起云翳的声音:“穆钟渊。” 平地惊起一声雷。 穆钟渊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翳,脸色很不好:“你什么意思?” 云翳冷笑:“我是说,那些人是你杀的,而你就是背后的人。”云翳说着,脸上露出一抹苦痛的表情:“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娘,觉得我的出生就是你身上的一个污点,可你也不能害死了几位长老和族长后,想要嫁祸给我?” 云翳说着,两行泪从眼角落了下来:“爹,孩儿原本不想将您供出去的,可您太狠,竟然用那样的招式对付孩儿,孩儿实在是被你伤透了心。”哀戚的声音在屋内响起,穆氏众人却怔在了那里。 什么? 穆钟渊竟然就是穆狼心的爹?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竟然是穆钟渊害死了几位长老和族长吗? 不会吧,可这穆狼心神情哀婉凄楚,似乎不是假的,而且还是在承受了那般的重刑之后! 此时,穆钟渊都快气炸了,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云翳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你胡说什么?族长和长老怎会是我杀的?你莫要污蔑我,还有,你根本不是我儿子!”穆钟渊身体乱颤,双目圆睁。 “爹,我知道,你不想承认我,可我毕竟是你儿子啊,俗话说的好,虎毒不食子,若非你太过绝情,我又怎会将这件事情抖出来?”云翳说着,哭得更加伤心。 穆氏几位掌家人看着穆钟渊的面色变了又变,尤其是之前帮着穆钟渊的几位,脸色越发难看。 三房掌家人,那面色堪称染坊了。 “好你个穆钟渊,我还道你为何处处与侯府过不去,在我们面前不断说这事儿定然是侯府所为,原来你才是谋害长老和族长的凶手!还差点害了我们冤枉了郡主!” 穆钟渊的面色越发难看,他没有想到三房掌家人会在这个时候背信弃义,怒斥一声,担心他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冤枉侯府了?这小子分明在胡说,我根本没有过他这个儿子,他那些话也不过是在报复我!” “大伯父,你这话说的可没有道理,他若当真不是你亲子,报复你什么?”穆紫韵看了会儿戏,适时插上一句话。 “你——”穆钟渊怒:“他分明就是你的人,你们合起伙来冤枉我!” 穆紫韵听了这话,轻笑:“大伯父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我倒要问,大伯父从一开始就针对侯府,这安得什么心?” “你——” “爹,事到如今,您还不愿意承认吗?你总是做这些坏事,难道就不怕死了下地狱吗?” “你别喊我爹,我不是你爹!”穆钟渊气的怒吼一声。 他这一吼,反而更加欲盖弥彰。 “各位长老,我并没有撒谎,大家若是不信,我愿意滴血认亲!” 穆紫韵闻言一愣。 这小子搞什么?滴血认亲都出来了? 穆钟渊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没错,滴血认亲,我绝对不能任由这个小子污蔑!” 穆钟昆闻言,摆摆手,让人去安排。 他现在脑袋有些懵,不知道事情怎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须臾后,当水中两滴血融合在了一起,穆钟渊的神情都皲裂了。 “怎会?”他低喃一声,抬眸看着一脸悲痛的云翳,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不是我儿子,你怎么可能是我儿子,说,你究竟使了什么诡计?” 穆钟渊嚷着,抬手就要劈了云翳。 穆紫韵一个闪身,到了云翳跟前,拂开穆钟渊:“大伯父,您这是要杀儿灭口吗?” “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儿子!”穆钟渊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眸看着穆紫韵:“是你,是你搞的鬼,故意陷害我!” “嘭!” 穆钟昆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穆钟渊,你够了!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穆钟渊一愣,转头看向穆钟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穆钟昆,你早就看长房不顺眼了,所以想要联合侯府灭了长房是不是?我告诉你,休想!” “穆钟渊!”穆钟昆怒喝,他今日算是看透了这个人。 穆氏几位掌家人现在没有一人为穆钟渊说话,他们都是精明的人物,这个时候自然选择明哲保身。 穆钟渊见此,冷笑不已:“我穆钟渊没有杀人,我也没有这个儿子,全是污蔑!污蔑!” 穆钟渊说着,就要离开。 穆紫韵冷笑,想走?有那么容易吗? “大伯父,您现在可是有罪之人,哪里就能这么走了?” “哼,我若想走,看你们谁敢拦着?” 穆钟渊说着,抬脚就朝着外面走去。 穆氏其他的几位掌家人见到这一幕也是怒了。 他分明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来人,将穆钟渊拦下!”三房掌家人喊了一声。 护卫们立刻拥了上去,穆钟渊冷眼将这些人挥退,气冲冲往外走去,一些小小的侍卫而已,哪里能拦得住他? 这样的念头,刚刚从脑海中滑过,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穆钟渊起先没在意,渐渐的,那声音越来越大,他转头,就见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群朝着这边飞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就被蜜蜂围成了一个大黑球,院中传来一声惨叫。 穆氏众人皆因眼前一幕震惊住了。 穆紫韵抬眸,看着越来越多的蜂群,勾唇一笑,低语一声:“云翳,你说,被蜂群蛰的滋味如何?” …… 第130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4) 不用说,光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群,他都觉得疼。 这下,云翳觉得被浇辣椒油都不算什么了,不过就是打了一下而已,敷点伤药也就完事了,被这么多蜜蜂蛰,这个穆钟渊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快来人,将这些蜂子赶走!”穆氏几位掌家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立刻吆喝人去救穆钟渊。 若眼前是一两只蜂,也就算了,驱赶一下,就走了,可眼前这是黑压压的一群,谁敢上前?不要命了吗? 两边的护卫,在听到这话后,不但没有上前,反而转身就跑,生怕殃及自己。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啊!”院中传来穆钟渊的声音,渐渐听不见了,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惊惧不已,有些怕穆钟渊就这么死了,又怕去救他,那些蜜蜂会蛰自己。 穆紫韵瞧着差不多了,瞥了一眼旁边的辣椒水,“师父曾说过,蜜蜂有些害怕辣椒水。”说着,提起放在一边的半桶辣椒水,就朝着那些蜜蜂泼去。 红红的一窜,在空中划过,最后全部浇在了穆钟渊的身上,也不知道是那辣椒水真的管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黑压压的蜂群竟是一哄而散,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若不是倒在地上的穆钟渊,他们几乎以为刚才出现了幻觉。 “快去看看人怎么样了?”穆氏三房掌家人道,说着就跑了过去。 衣服包裹着的地方,看不出来,可没有衣服遮挡的地方,却看的清晰,那上面到处遍布着蜂钩,红肿了起来,尤其是穆钟渊的那张脸,哪里还有人脸的模样?真真是惨不忍睹! 三房掌家人跑过去的时候,穆钟渊的嘴忽然张开,几只蜂子从里面飞了出来。 难怪刚才不说话了,原来是被蜂子堵住了嘴,蜂子跑进了嘴里,可想而知,穆钟渊的嘴中是怎样一副惨淡的情景? “昏过去了。”三房掌家人道。 “快去请大夫。”穆钟昆虽然表面上有些严肃,可心里只觉痛快不已。 爱作孽的人,自有天收,否则无缘无顾怎会有这么多的蜂子?而且那么多的人,谁也不蛰,偏偏就蛰他?当真是老天都看不惯了! 趁着众人混乱不注意,都聚集到了穆钟渊那边,穆紫韵看向云翳,轻笑:“痛快吗?” “痛快!公子就是公子!” 别人不知道,他清楚的很,这哪里是什么天谴,分明就是公子使得手段,谁能想到公子那丝绢有问题? 穆景深见自己的姐姐这么护着一个小子,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不过,他的心还是向着姐姐的。 “姐姐,要不要趁乱将——”穆景深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云翳打断:“不必,我自己自有办法出去。” 穆景深没有再说什么,穆紫韵微微扬眉,这小子还想干什么? “公子,你说,穆钟渊要是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私生子,他的家宅还会安宁吗?” 穆紫韵嘴角抽了抽。 不过—— 她看着云翳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云翳,你告诉我,你和穆钟渊是不是父子?”穆紫韵说着,瞥见了拿了衣衫过来的箬竹,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意衣衫的事了。 “郡主,您看今日这事该怎么处理?”穆紫韵的话刚落下,三房掌家人就转头看向她,一脸询问。 穆紫韵见此,轻笑一声。 之前处理事情的时候,为何没想过要询问她,现在反倒是要询问她了? 第131章 郡主不正常 “原来几位长老和族长并非穆钟渊谋害的。”三房喟叹一声,想着之前自己竟然指责穆钟渊,脸色有些不好。 穆钟昆抬眸,冷冽的目光落在三房掌家人身上,心中冷哼。 真没料到,穆紫韵运气竟然如此好,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摆脱嫌疑! 不过,那一身的蜂毒,也够他好受的。 穆钟昆看了穆紫韵一眼,吩咐了下人将穆钟渊挪到房中,等待大夫治疗,既然穆钟渊不是凶手,他就不能处置他,即便他极为不满穆钟渊。 三房的一句喟叹,让众人想起了被忘在一边的云翳。 尤其是三房,看着云翳的目光有些阴毒,毕竟若不是他的话,他也不可能会怀疑穆钟渊。 他眸光冷了冷,气冲冲就走了过去,想要踢云翳,最后被穆钟昆拦下。 “老三!”穆钟昆喊了一声,三房掌家人收起了要打云翳的动作,而是愤怒地看着他:“说,你为何要污蔑钟渊!” 云翳冷笑,他虽然不知道那纸条上写的什么,可瞧着众人的态度,他也明白了几分,只在心中暗骂,哪里跑来的鬼飞镖。 “你若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残忍毒打,你心中会不恨吗?既然你们硬说长老和族长是我杀的,我就顺了你们的意喽。”云翳不在意地道。 “你——”他抬脚就要踢云翳。 “老三,不管他之前说了什么,他是钟渊的孩子这是不争事实。” 话可能是假的,然而滴血认亲却不是假的! 穆钟昆的一句话,将三房掌家人点醒。 穆钟昆将三房掌家人平静了下来,走到云翳的面前,命人将云翳扶起:“你不是杀害长老和族长的人,是我们误会了你,刚才抱歉,你身上的伤,穆氏会负责养好,至于你的身世——”穆钟昆顿了一下,又道:“穆氏绝对不会允许族中之人流落在外,待得你父亲伤好转之后,这件事情再做定夺。” 穆钟昆说着,将目光落在了穆景深的身上:“侯爷,我想了想,这孩子如今放在谁家我都有些不放心,想要拜托侯爷帮忙照顾。” 穆景深闻言,冷笑:“六叔,我敬重你是一回事,可您不是不知道,侯府与长房水火不容,让我给长房养人,这不是纯心让我心里难受吗?” 穆氏其他人本来还怀疑云翳当真与侯府有什么关系,现在听穆景深说了这话,心中的怀疑立刻打消。 “侯爷,您也是族中之人,族长请你帮忙做件事情,你也百般推辞,这分明没将族长放在眼中!”三房掌家人冷哼。 “三伯父,您这话说的,当年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景深不喜这也没什么,怎么就不尊敬族长了?”穆紫韵说着,没好气瞥了云翳一眼:“各位要不怕他放在侯府被养坏了,尽管放!” 众人看着穆紫韵,心说,养坏了才好呢,这样就有理由责罚侯府了不是? “穆乾,将这小子扔到侯府去。”穆紫韵道。 话落,穆乾现身,将云翳提了起来,瞧着那动作,根本毫不怜惜,众人又想到穆紫韵用的“扔”,纷纷觉得这小子在侯府定然会吃苦头。 “虽然这件事情不是大伯父所为,不过,我觉得刚才那人委实蹊跷,这件事情还要劳烦六叔多费些心力。” “郡主放心,我定竭力查明真相。” 穆紫韵打了一个哈欠:“折腾这么久了,我也累了,景深,陪我回府吧。” “景深正有此意。” 戏唱完了,现在不走,还待何时?她刚才可是瞧见了,三房派了人离开,想必是去长房通风报信去了,若是现在不离开,等到王氏一行人到了,还不知要怎样折腾呢! 还有,她还有账没算! 穆景深和穆紫韵离开后,众人也纷纷离开,他们也知道王氏是个难缠的女子,若是留在这里,定然要头疼,还是找了理由,早些离开,将剩下的事情留给六房去头疼吧。 穆钟昆看着这些人逃窜的身影,心中冷哼,略微沉吟一下,去了安放穆钟渊的院子。 走进屋内时,就瞧见了站在床前若有所思的长子。 “这个穆钟渊,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竟然遭到这样的报应。”穆钟昆看着穆钟渊那张脸,颇为解气地道。 穆疏瑾轻笑摇头:“爹,您当真觉得这是报应?” 穆钟昆看向长子。 “爹,我们那位郡主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 穆景深连连轻咳,时不时看向身侧坐着的穆紫韵,他总觉得从六房出来后,姐姐脸上的笑容就有些—— 嗯,不正常。 看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姐,你没事吧?”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有些担心地问。 穆紫韵笑的一脸灿烂地看着穆景深:“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啊,姐姐好得很。” 穆景深:“……” 姐姐,你确定不没说谎,求求您,别对我这样笑,景深晚上会睡不着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侯府,他就见姐姐直接从马车内跃了下去。 对,是跃的,不是走,也不是跳。 等到他从马车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她的影子!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四周,穆景深打了一个冷颤,觉得今天恐怕有人要倒霉。 “穆乾啊,刚才——姐姐是和我一同回来的吧。” “嗯。郡主她嗖地一下,去了后院……”穆乾有些恍惚地道。 穆景深:“……” 回了侯府后,云翳一直竖着耳朵,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动静,他立刻叫嚷着:“哎呦,好疼,疼死我了,我不要活了……” 穆紫韵一脚踏进屋内,就听到了里间传来的鬼哭狼嚎,顿时满脸黑线。 挑开珠帘,进了里间,刚好看到幽兰在给云翳涂药,那皮开肉绽的后背完全呈现出来,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穆紫韵移开视线,看着那冷汗直流的脸。 她知道云翳是故意喊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心疼,可那也是真的疼,伤口上被浇了辣椒水的滋味又如何好受? “真的很疼?”穆紫韵挑眉问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云翳点头如捣蒜,为了配合效果,还落下了两滴眼泪。 “我觉得不够疼吧,这样应该会更疼一些。”穆紫韵说着一脚踢在了云翳的屁股上。 “啊——” 穆景深刚刚走到院子前,就听见了屋内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当即抖了抖。 “穆乾,我们还是回去吧。” 穆乾:“……” …… 第132章 云翳的过去 云翳稀里哗啦地哭着,有些幽怨地看着穆紫韵:“公子,你怎就下得了手?” “我不下得了手,你下回能长记性?既然敢和我耍心思,我看你是被打少了,应当十八般酷刑都用在你身上。” “若当真用了那么多酷刑,您不心疼?”云翳哭着反问。 穆紫韵瞪了云翳一眼,不说话了,心中还有气。眼角的余光瞥见云翳身体抽了一下,斜眼瞪着幽兰。 幽兰想要泪奔。 郡主,奴婢就是不小心手重了,您别用那样的眼神看奴婢,奴婢有些承受不住。 这样一想着,手下的力道又有些没拿捏住,云翳抽了一口气,没敢大声,一直忍住,生怕再惹穆紫韵生气。 瞧见云翳一副卖乖讨好的模样,穆紫韵被气笑了,“将药膏给我,我来吧。” 幽兰闻言,立刻将药膏交到了穆紫韵的手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穆紫韵接过药膏给云翳涂抹,果然比幽兰的手轻了些,云翳只觉得冰冰凉凉的药膏涂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那些疼痛也就感觉不到了。 直到一声淡淡的声音传来,云翳的脸又苦了下来。 “说吧。” 他以为公子不会再追问了呢? 他不过是迟疑了一下,背后传来一阵剧痛,他抽了一口冷气,顿时又想哭了。 他还以为公子那么好心,担心幽兰涂药弄疼了他,所以自己亲自上手,原来是为了更好惩罚他。 “昨晚,冷傲找到我,说是可以帮助侯府洗清嫌疑,又说今日会有人潜进府中引诱我出府,到时候,我只要假装中计,然后受点皮肉苦,将那些罪名推给别人就行了。” “所以你就答应了?”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其他的情绪,可越是平静,云翳越是心颤。 他家公子玩起心机来,总是这样不温不火,让人防不胜防。 “嗯。不过,我们也没有料到会有人射来纸条。” “嗯,这件事完了。” 云翳的身体一僵,心中苦啊。 还有什么事啊? “我们来说说那滴血认亲事怎么回事?冷傲是吩咐你将罪名推给别人,可没说过要推给穆钟渊,你怎么就想着推给他了呢?” 云翳的身体一僵,面色沉了下来,趴在床上,沉默不言。 良久他转头,略带哀求地看着穆紫韵:“公子,这件事情能不能不说?” “不行。”穆紫韵微眯着眼睛,坚定拒绝。 云翳瘪瘪嘴,“滴血认亲是真的。”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她已经猜到。 “公子,我没想过会有这样的父亲,我也不想承认他这个父亲。” 穆紫韵没有说话。 “当年他外出办事,遇到了山贼,穷困潦倒,最后被我娘救下,然后用花言巧语骗了我娘,说是回到家中之后,定然会去提亲,迎娶我娘,可惜等了半年,都没能等到他回去,他走后,我娘发现自己怀孕了,肚子小的时候,还能遮遮掩掩。” “后来肚子大了,遮挡不住了,被族里人发现,我外公为了护她,一头撞死在井边,可纵然如此,也不过是护了我娘几月,我出生那日,族里人要将我淹死,我外婆为了救我,没了,我娘拖着刚刚生产的身体,带着我离开了族里。” “她生产后,没能调养身体,带着我四处逃命,落下了病根,在我七岁那年走了。” 穆紫韵闻言,心一颤。 这些事情,云翳从来都不曾对她说过,若不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说。 “你如何知穆钟渊是你生父?” “公子,我手里掌握的可是您的情报系统,想要查清楚这件事还不容易吗?”云翳笑:“我没想过刻意隐瞒你,只是从您给了我希望那一刻开始,我就告诉自己,我云翳日后就是崭新的人,所以,我从没打算去认穆钟渊做父亲。不过——” 云翳说着,转头看着穆紫韵一笑:“我现在想去认了,有些人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我这心里不舒坦,凭什么我娘当年过的那般痛苦,而有些人却是妻妾环绕,儿女满堂?” “你当真决定了?”穆紫韵看着云翳。 “嗯,公子,你愿意帮我吗?”云翳笑,眼中满是坚决。 “好,既然我们云翳从来都不是卑微的人,那么我便帮你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云翳咧嘴一笑:“谢公子。”说着,转头趴在了床上,颇为委屈地道了一句:“公子,你冲我发了火,收拾了我,不会饶过我的共犯吧,要知道,这些主意可都是他出的。” 穆紫韵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你小子,还真是不能吃亏。” 穆紫韵戳了戳云翳的伤口,云翳惨叫一声,泪奔。 公子,您就不能下手轻点? 到底是被折腾的狠了,给云翳上了药后,他就睡了,未免他晚上发烧,她让箬竹在旁边照顾着。 然后转身到了客厅,坐在了那里。 一盏茶的功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落了下来。 穆紫韵抬眸,看向眼前冷峻的人,眸光清冽。 “隐卫之主?当真是好计谋。” 冷傲皱眉,不太喜欢她说话的语气,他走到一边坐下。 穆紫韵手中一颗珍珠弹出,那张椅子瞬间碎了。 冷傲像是没有发现一样,维持着坐姿,一片泰然。 穆紫韵见此,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就不信她拿他没有一点办法,有本事你一直这样坐着,看谁累。 两盏茶的功夫后,冷傲的坐姿未变,不仅没有变,还悠闲地喝起了茶,瞧着他的闲适的动作,穆紫韵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 难道他屁股下面有椅子?只是她眼拙,没有看见?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引诱云翳?” 好吧,她承认,比耐性,她比不过眼前人。 “猜的。” 这回答让她想要吐血。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猜的能猜这么准? 像是猜到了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似的,他又道:“既然那人要针对侯府,定然会想办法将火引到侯府身上,纵然今天没来,明天,后天,也会出现。” 好吧,她承认,有些道理。 “穆钟渊是你引诱去的?” “不是。” 穆紫韵愣了一下,果然是有人想要利用长房和侯府的恩怨挑起事端吗? “不过,我知道那蜂群是郡主引诱去的。” 穆紫韵:“……” 她有要和他讨论蜂群的事吗? “很痛快。” …… 第133章 身边的人 穆紫韵没争气地脸红了。 她似乎还是第一次被眼前人夸。 她愣了一下,总觉得眼前的情形有些跳脱,她难道不是来发火的吗?可是,现在火在哪里? “就不能是别人吗?为什么要让云翳去?”穆紫韵将有些跳脱的话题转回来。 “他很聪明。” “就因为他聪明,你就让他去返险?冷傲,我有没有说过,动我的人很危险?” “没说过。”冷傲漫不经心地道,把玩着手中的茶盏。 “那我现在说了!”穆紫韵说着,坏笑一声:“冷傲,刚才的茶好喝吗?” 冷傲闻言一愣,抬眸看向穆紫韵,眼中带着一抹愕然,不过,眨眼消失,虽然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心中却有些想吐血。 果然,和她相处,不能掉以轻心,不知道他现在体内两种毒混合在一起,会不会产生其他的毒来。 “好喝。”冷傲平静地道,听不出一丝语气。 穆紫韵有些脸色古怪地看向冷傲,瞧着眼前人的模样,她几乎觉得他没有中毒。 她缓缓站了起来,朝着冷傲走了过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他刺了过去。 冷傲眼未眨一下,躲也未躲。 匕首直直朝着冷傲的肩头刺去,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转了一个方向,插在了桌子上,离着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过咫尺。 “这是警告,别再动我身边的人,否则,下一次,这一把匕首就不会仅仅插在桌子上。”穆紫韵说着,拔起匕首,转身离开:“至于那毒,我不会给你解,云翳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你也得陪着!” 有那么一刻,她曾想匕首擦过他的脸颊,撕烂他脸上的黑巾,却在最后改了主意,不是没好奇过,那块黑巾下面是怎样的一张脸,然而,事到临头,她却有些怕了,她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总之,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还是不要看的好。 冷傲看着少女离开的身影,眸光闪了闪。 他以为她会暴怒,会像小时候那样埋怨他,冲他吼,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平静。 然而,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让他觉得不安,她在用自己的方法,将他摈弃在她的世界之外! “五年了,你除了威胁,还会些什么?”穆紫韵即将走到门前时,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嗤笑,其中的嘲讽意味是那么浓郁,让她有些恼火。 她本来不想发火的,只是这个人太可恶! 不过眨眼的功夫,穆紫韵已经闪身道了冷傲的面前,手中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冷傲的脖子上:“你为什么非要惹火我?” 穆紫韵怒瞪着他。 他又看到了这样一双生动的眼眸,察觉到那双眼眸氤氲上了怒意,冷傲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你不敢!”冷傲笃定地道。 穆紫韵冷笑,抬起匕首,直勾勾朝着冷傲的眼睛刺去,却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停了下来,得意地笑了。 “别这么幼稚,你当真以为我猜不出你在想些什么?冷傲,你从来都不属于我穆紫韵身边的人,除了你是侯府隐卫之外,我不会和你有更多的纠缠。”穆紫韵说着,冷哼一声,一脚踩在了冷傲的脚背上,昂着头离开。 说他幼稚?也不知道谁幼稚! 冷傲低头,看着脚面上留下的脚印。 真是,和五年前一点没变。 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消散了,这才发觉身体里的毒在叫嚣。他必须回王府解毒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做一件事。 穆紫韵刚刚走到院子,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的惨叫声,她心中一惊,立刻朝着屋内跑去,忽然瞥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 “冷傲,你个混蛋!”穆紫韵有些暴跳如雷。 只是这个时候,她却没心情理会冷傲,她有些担心云翳的情况,抬脚就朝着内室而去,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疼的直冒冷汗的云翳。 “云翳,你怎么样了?” 云翳抬起头,苦着脸看向穆紫韵,泪眼婆娑:“公子,你将他怎么了?他竟然下这么重的狠手。”云翳说着,指着自己的后背,白色的里衣上隐隐泛着血色,只是那血色似乎有些不正常。 穆紫韵皱眉,上前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根本是毒气。 穆钟渊竟然在辣椒水上动了手脚? 穆紫韵转头:“他刚才对你做了什么?” 云翳看着穆紫韵,冷眼婆娑,直嚷着疼。 穆紫韵嘴角抽搐,一巴掌拍在了云翳的脸上:“怎么不疼死你?”说着,穆紫韵抬脚走了出去。 她似乎错怪那个人了,他似乎只是为了帮他逼出毒气。 云翳看着决然离开的身影,面色郁闷。 这都是怎么了?刚刚被折腾了一番还不算,这下又被公子拍了一巴掌? “公子,云翳可是为了您才受这么严重的伤?” 穆紫韵没有理会云翳的声音,走了出去,吩咐了几个丫鬟好好照顾云翳,日后让幽兰继续易容成她的样子,让箬竹给穆景深递了句话后,回了九王府。 她还记得,离开时,她给那个纨绔王爷下了毒,回去后,只怕有的他闹腾。 正如她所料,一脚踏进院子,就瞧见了独坐在院中饮酒的人。 俊逸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动作平缓,丝毫不乱,她知道,他在生气,现在的他,很危险。 穆紫韵沉默了片刻,不打算与他打招呼,她是他请来的客人,又不是他府中的下人,凭什么要与他交代? “回来了也不和本王打声招呼?”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穆紫韵已经跨进屋内的半只脚,收了回来。 刚才不过一瞥,她却注意到了,玥儿和柳儿不见了。 她转头,就对上了姬渊烨灿烂的笑脸。 那一双时常含笑的眼睛,此刻半分笑意也无,像是蒙了一层纱一样,朦朦胧胧,让人看不分明。 她抬脚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王爷怎么有雅兴在无心的院子里喝酒?” “呵呵……无心这话可说错了,这院子可不是无心的,而是本王的。”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她伸手去拿酒壶,想要给自己斟杯酒,却被他按住。 “无心,可知能被本王护佑是怎样一种福气?” …… 第134章 醉酒(1) 穆紫韵抬眸,想要去揣摩眼前人的意思,却发现她看不透他。 “王爷,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说完了,还请王爷将柳儿和玥儿还回来。” “你那两个丫鬟,不会照顾人,所以我让人带着她们去学习规矩去了。”姬渊烨说着,饮了一口酒。 “九王爷——” “无心,本王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别让本王发火。”没等穆紫韵说完,姬渊烨截断了话。 “那王爷可知,无心也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知道,无心一生气,就想要跟别人动手。”姬渊烨漫不经心地回着。 “无心今日并非是有意冒犯王爷,王爷若是觉得不痛快,可以冲着无心来,莫要为难无心的丫鬟。” 姬渊烨像是没有听到穆紫韵的话似的,低着头,看着杯中的酒,嘴角噙着三分笑:“无心,你可知,本王很少会去在意一个人,可但凡被本王在意的人,本王会乐意宠着,纵着,哪怕她想要本王的命,本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说着,猛然抬眸,看向穆紫韵。 那一刹那,穆紫韵看清楚了那双眼眸,幽沉黑亮,宛若夜空中最闪亮的星。 “无心可愿意做那样一个人?” 穆紫韵的眉头一跳。 她以为他会为着今日的事情无理取闹,蛮不讲理,却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穆紫韵看着姬渊烨良久,没有说话。 姬渊烨一笑,将酒壶送到了穆紫韵的面前:“来喝酒,这可是本王珍藏百年的梅花酿。”姬渊烨说着,给穆紫韵倒酒,仿佛刚才他没说过什么。 穆紫韵看着姬渊烨脸上挂着的笑意,她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不满,可他却压抑着,这样一件事,对于一向不可一世的纨绔王爷来说,是多么难得的事情。 她忽然不敢看他,她怕他身上流露出的东西。 姬渊烨是一个从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人,他的纨绔,不可一世,皆是因为他不在意什么,可若是有一日,这样的人有了在意的东西,会比任何人执着。 她害怕这样的执着。 忽然觉得有些烦躁,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姬渊烨的眼中露出几分惊喜:“本王竟然不知小无心酒量如何好。” 穆紫韵没有理他,兀自想着事情,杯中的酒杯满上了她端起来就喝,这样来回十来次,她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她酒量并不好,可是装的好。 穆紫韵的眼睛开始迷离了起来,只是身体却坐得挺直。低头看着握着酒壶的那双手,纤长白皙,比女人的还好看,顺着那手向上望去,就看到了一张带着灼灼笑意的俊逸脸庞。 “小无心这样看着本王作何?” 眼前的那张脸,笑的更加灿烂了,她忽然觉得那样的笑,瞧着碍眼极了,明明并非是发自内心,却非要笑。 “别笑。”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姬渊烨没有听清。 “小无心,你说什么呢?” 姬渊烨笑着问,忽然见穆紫韵站了起来,朝着他走来,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在她脚下绊到什么,摔倒在他的怀中时,他才知道,她是醉了。 姬渊烨看着怀中醉酒的人儿,面颊粉嫩,眼眸水润,透着迷茫的光,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喝酒,刚才看她喝的豪爽,还以为酒量不错,却原来没有多好,如此还逞能,真是笨蛋。 不过,若不是她突然走过来,他竟然都没发现她醉了,可见她伪装的极好。 “笨蛋,笨蛋,真是小笨蛋。”姬渊烨捏着她的脸颊,低喃着,心里带着几分欢喜。 穆紫韵挪了挪身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他,见他脸上的笑容真了几分,神色有些恍惚,小声嘀咕一声:“咦,怎么和刚才不一样了?” 这下,姬渊烨听到了她的声音,轻笑着问:“什么不一样了?” “笑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刚才笑的很假。”她说着,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伸手捏了捏姬渊烨的脸颊:“笑不出来,就不要笑,真假!” 姬渊烨的眸光晃了晃,看着怀中的人儿,只觉心都要暖化了。 这么多年,有谁会关心他笑容里的真假?面具带了这么久,那种假笑几乎成为了一种本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才是真心何时才是虚伪。 醉酒后的人儿,眸光水蒙,勾的人心晃了晃,搂着她纤腰的手紧了几分。 他低头,凑近她。 “小无心喜欢本王怎样笑?” “刚才那样。” “刚才本王是怎样笑的?”姬渊烨存了逗*弄的心思,他发现这样的人儿可比清醒时有趣多了。 她似乎遇到了难题似的,皱了皱眉,片刻咧嘴一笑:“这样。” 姬渊烨有些被她逗乐了,笑的很开心,伸手捏着穆紫韵的脸颊:“你这笑的才假!” “可是你现在笑的很真啊!”某人奸计得逞似的,掩嘴而笑,眉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姬渊烨一愣。 若不是怀中的人儿举止太过幼稚,他几乎怀疑她没醉。 姬渊烨伸手刮了刮穆紫韵的小鼻子,肯定地道:“无心现在笑的也很真心。” 于是,怀中的人笑的更傻了,浑身冒着傻气,哪里还是那个精明的人儿? 姬渊烨有些无奈,他想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可当他瞧见怀中乐不可支的人儿时,只觉心中暖暖的,于是也笑了。 她似乎觉得这样的姿势有些不舒服,于是在他怀中不安的扭了几下,然后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你真好看,是韵儿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是吗?”若是她明早起来,知道自己醉酒后将自己的身份暴露,也不知该多懊恼。 “那韵儿喜欢本王吗?” 她想了想,一双眼睛亮亮的,片刻后,扭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娇羞地道了一句:“喜欢。” 姬渊烨先是一愣,旋即只觉得心中有糖慢慢化开,甜甜的。 “那韵儿愿意嫁给本王吗?”姬渊烨哄骗着。 “嗯。”她连连点头。 “韵儿这样说,本王可不信。” 瞬间,她的笑脸苦了下来,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姬渊烨更乐了,“韵儿再亲本王一下,然后写下字拒,本王就信韵儿,可好?” …… 第135章 醉酒(2) 穆紫韵的双眸一亮,笑意盈盈地应了一声:“好。” 话落,转头就要亲在身侧人脸上。 只是啊,这一次姬渊烨使了一个坏心,在她转头的刹那,自己也侧了侧头,刚好,不多不少,正好落在了他的唇畔上。 软软的,甜甜的,含着似乎要化了。 姬渊烨心生荡漾,不由的加深了动作,伸手扶住了她的脑袋,拒绝她的离开。她起先还有些抗拒,渐渐的,不动了,只是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儿,眼中还盛着满满的笑意。 对上那双眼睛,姬渊烨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闭上眼睛。” 醉酒后的人儿,很乖巧,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可是他却发现,她这样越发让他迷乱,脑海中浮现的依旧是那双带着点儿狡黠的眼眸,口中的滋味让他十分不舍,动作越发霸道了起来,他觉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于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想。 忽然,胸前有双小手在捶打着他。 他睁开眼睛,就瞧见了她憋的通红的脸,愣了一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刻松开了她。 终于有了呼吸,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口中低喃着:“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姬渊烨被这句话逗笑了,伸手捏着她的脸,眼中满是笑意,目光柔的可以化开水:“小笨蛋,亲个嘴,都能将自己憋死。” 她有些不乐意了,瘪着嘴,自尊心有些受挫,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再来一次就不会了。”说着,一双眼睛,带着期待,看着他。 姬渊烨乐不可支,醉酒的她,怎就那么招人喜欢呢? “好,再来。” 这一次,果然长本事了,直到结束,都没有推开他,末了还得意地望着他,似乎在炫耀着什么。 姬渊烨笑了,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越发欢喜,只是目光落在她的唇畔时,眸光深了几分。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在这样下去,他只怕自己今晚没办法脱身了! “我们来立字据如何?” “嗯。”心满意足的小丫头满口答应。 “隐一!”姬渊烨喊了一声,隐一立刻拿来纸笔,送东西的时候,隐一好奇,朝姬渊烨怀中看了一眼,只觉背后有刀子在刮,立刻收回了目光,闪身躲在了暗处。 姬渊烨将纸在桌面上铺展开来,将笔递给了穆紫韵,“知道怎么写吗?” “嗯。”穆紫韵笑着点头,在姬渊烨含笑的目光注视下,拿着笔,晕晕乎乎写了几行字。 今我穆紫韵看上男子美色,有意取之为妻,立下字据,以示证明。 然后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姬渊烨看了之后,愣了一下,哭笑不得:“不对,不能这样写,来,我教你怎么写。”姬渊烨说着,将上面的一张纸抽了,然后拿着穆紫韵的手重新写到:今穆紫韵垂涎姬渊烨美色,愿意嫁他为妻,有生之年,不离不弃,立下字据,以示证明,如违此言,忠国侯府倾灭! 然后落下了穆紫韵的名字与日期。 写完之后,姬渊烨连忙抽了出来,吹干之后,也不给穆紫韵看,宝贝似的收到了怀中,心满意足。 暗处,侯府隐卫看着院中发生的一幕,嘴角抽搐。 主子就这么把人骗到手了? 真是狡诈! 可怜的郡主啊,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是怎样把自己卖了? 郡主还是太单纯,主子真是阴险,阴险! 隐卫们哭,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骗到媳妇,他们也这么干! 姬渊烨收好字据,转头却见穆紫韵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轻笑,走过去拧了拧她的小鼻子:“这可是你自愿的,不是我逼你的,日后可莫要后悔。” 然后弯腰,将她抱在怀中,朝着屋内走去,在即将跨进屋子时,像是想到了什么,吩咐道:“明早,将那两丫鬟放了吧。” …… 翌日,穆紫韵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疼的厉害,她昨日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喝酒上,之后的事情却记不得了。 柳儿和玥儿已经安然回来,看到她们穆紫韵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姬渊烨为何又将她们放了,不过那个人一向有些阴晴不定,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公子,可是头疼?”柳儿瞧见穆紫韵扶着额头,问道。 她和玥儿是今早回来的,只知道公子昨夜喝酒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并不知道。 “嗯。只是有些难受。” “公子,先洗把脸,或许会好些。” 穆紫韵点点头,洗了洗脸,觉得好些了,然后在玥儿的伺候下准备去用餐,刚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姬渊烨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瞅见她过来了,还对着她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错。 “过来陪本王用膳。” “王爷这是何意?”穆紫韵皱眉,虽然他把柳儿和玥儿放了,却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他了。 “怎么?你忘了吗?你昨日可是答应了本王,从今往后,陪本王用膳。”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件事? 穆紫韵有些狐疑地看着姬渊烨。 “无心这么健忘?本王可是看在你答应了这件事的份上,才将你那两个丫鬟放了。” 是这样吗? 穆紫韵还是不信。 不过却走了过去,坐了下来,权当是这样,反正日后不过就是多一个人陪着吃饭而已,况且,再过十来日,她就会回穆府了。 穆紫韵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姬渊烨盯着穆紫韵红润的唇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 将军府。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嫁给烨哥哥!” “莹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知道竟然还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有什么不对了?烨哥哥是大哥的好友,我嫁给他难道不适合吗?” “莹儿,他不适合你,再者,按照辈分,他是你皇叔!” “那是从公主的角度来算,我可以不做这个公主,这样他就不是我皇叔了。” “不行,我绝对不会同意这件事情。” “哥,您为什么不同意?我嫁给烨哥哥,将军府和九王府就能亲上加亲,这难道不好吗?” “莹儿,不要再胡闹了,把九王爷忘了,大哥会给你挑一户好人家!” “我不要,我就要嫁给烨哥哥,我要进宫,去见母后。”说着,宁钰莹不顾宁祁地阻拦,就朝着外面跑去…… 第136章 娃娃亲 “这是——”穆疏玖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抬眸看向姬赟昇。 “郡主以及忠国侯府近来的消息。”姬赟昇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穆疏玖眸光闪了闪,打算开始翻看,却被姬赟昇按住了手:“带回去再看,本王现在有件事,想要与你商议。” “什么事?” “知道钰莹公主吗?” “嗯。”穆疏玖点头。 “今日,她闹到了皇宫,要嫁给本皇子那位九皇叔。” “九王爷?”穆疏玖轻笑:“他不会娶她。” “阿玖对本皇子那位九皇叔还挺了解。” “九王爷的性子,晋城谁人不知,万不会任人拿捏。” 姬赟昇闻言笑着点头:“那阿玖可知道,他与宁钰莹的兄长宁祁感情很好?” “您想利用这件事情挑拨宁祁与九王爷的感情?若不成呢?” “宁钰莹从小长在皇后的身边,宁祁对这个妹妹心中存有亏欠,凡事都向着这个妹妹,纵然这件事情不成,宁祁对皇叔也会心存芥蒂。当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出现裂缝的时候,还不好下手吗?” “三皇子你想拉拢宁将军?” “宁家手握重兵,若是能向着本皇子,必然是强大助力!” 穆疏玖皱眉:“皇后当年将宁钰莹养在身边,恐怕不仅仅是想要个女儿这么简单吧,皇后和太子能眼睁睁看着失去将军府的支持?” “将军府什么时候支持过太子了?”姬赟昇轻笑。 穆疏玖有些震惊,“三皇子的意思是——” “皇后以为将宁钰莹养在身边就能牵绊住将军府,却不知,将军府一向中立,只忠于父皇,怎会轻易受人牵绊?这些年,皇后将宁钰莹养成那样骄纵的性子,此次,宁钰莹要嫁给皇叔,宁祁必然对皇后不满。”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穆疏玖眼底有些激动。 “所以,你要去接近宁祁。” “疏玖定不负三皇子所托。” 姬赟昇一笑,伸手拍拍穆疏玖的肩膀,“阿玖,只要你好好的跟着我,待得功成名就之时,我必定为你求娶紫韵郡主,如何?” “嗯。”穆疏玖应了一声,面颊上飘了一抹红晕,姬赟昇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阿祁,你与九王爷感情一向很好,你妹妹如此喜欢九王爷,不如你去求求九王爷,让他娶了莹儿吧。”宁母看着宁祁,有些心疼自己女儿。这些年,女儿养在外面,与她不亲,她心中总觉亏欠。 “娘,您糊涂啊,怎能答应妹妹?我看妹妹突然想嫁给阿烨,也是皇后与太子拾掇的。如此事当真成了,不仅将军府难保中立,还会牵连阿烨!”宁祁皱眉。 宁母哭的伤心:“这些国家大事,我不懂,可是你妹妹——” “娘,这件事情您就不要问了,我是不会让妹妹嫁给阿烨的。剩下的事情,我自有主张。”宁祁说着,转身去了九王府。 他走进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院中晒着太阳的两人,那惬意悠然的模样,着实让人羡慕。 宁祁走到了姬渊烨面前,挡住了姬渊烨的太阳。 姬渊烨皱眉睁开了眼睛:“阿祁?”说着,懒懒地翻了一个身,当瞧见身侧浅睡的少年时,伸手捏着她的鼻子:“有什么事吗?” 宁祁找了一个凳子,搬了过来,坐了下去:“莹儿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知道。”姬渊烨看着穆紫韵不满皱了皱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阿祁,我想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姬渊烨再要去捏,穆紫韵扬了扬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他呼痛一声,抽出手,瞪了穆紫韵一眼:“小没良心的!” 穆紫韵睁开眼,瞥了一眼被她咬红的手指,心满意足地笑了,旋即就要站起来,回屋内。 他和别人商量事情,她可没兴趣听。 却没想到,被他拉住了手,按在了椅子上。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宁祁没好气瞪了姬渊烨一眼。 姬渊烨讶异看了宁祁一眼,这话都说出来了,恐怕是被逼急了吧。 “找安慰,去找云陌澜,别来找我。” 宁祁瞬间蔫了。 “有时候,我真想,干脆不认识你。我不信你看不出来,皇后想趁机拉拢你。” 姬渊烨闻言,笑了:“我有什么好拉拢的,不过是个纨绔王爷罢了,皇城中的这些人,怕我还来不及呢。” “我不管,这事儿你得想办法给我摆平。” 穆紫韵闻言,讶异地看了宁祁一眼,真没有想到一向冷峻的少年将军,还有耍无赖的时候。 这两人话说的虽然含糊,可她还是能猜出一二,估计那个宁钰莹向皇后请求赐婚了,只是这皇后的懿旨迟迟未下,恐怕是在看姬渊烨的态度。 姬渊烨白了宁祁一眼:“别什么烂摊子都扔给本王,本王没空。” 宁祁脸黑:“你不管,就不怕莹儿真的嫁给你?”宁祁说着,看了穆紫韵一眼,见穆紫韵看着他处,就没在意。 “关于这件事啊,哦,本王已经有了未婚妻了。” 话落,不仅穆紫韵震惊了,就连宁祁也惊住了。 “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 穆紫韵眸光微微眯起。 “我幼时,家母给定的,很少人知道罢了。” 穆紫韵觉得他在撒谎。 宁祁却皱了皱眉:“你幼时?” “嗯,幼时,没认识你之前,定的娃娃亲。” 穆紫韵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觉得极为好笑。南晋最为纨绔的王爷会守娃娃亲? 听到笑声,姬渊烨转头看向穆紫韵:“笑什么?难道本王不能有娃娃亲?” “王爷,无心就是觉得,你若当真不想娶钰莹公主,也不用编出这个理由。”无心说着摇头。 “谁说这是本王编的?本王当真有娃娃亲,不然这些年,你当本王为何一直未娶妻?” 穆紫韵闻言一愣,这才想起,这个南晋眼中最混不吝的王爷今年也二十三四了,莫说是妻子了,便是通房丫头都没有,也算是皇室中一枚奇葩了。 “这么说来,王爷的未婚妻年纪很小?” “嗯,是很小,比本王小了七八岁,所以本王一直在等她长大。” 穆紫韵闻言,不知为何,眼皮一跳…… 第137章 进长房 宁祁瞥见姬渊烨眼底的笑意,不自觉皱了皱眉。 这位好友看着无心公子的目光不一般,满是宠溺,倒像是—— 宁祁心中一惊,立刻看向穆紫韵。 唇红齿白,明眸善睐。 若是换成女儿装,该是怎样的惊才绝艳。 然而,当他瞥见那滚动的喉结时,他知道自己多想了,只是,刹那,有另外一个念头冒出脑海! 阿烨不会当真喜欢男子吧! 察觉到姬渊烨偷来的目光,宁祁将心中的悸动压下。 “阿祁,你也别担心了,放心吧,莹儿不会嫁给本王的。” “为何?” “皇后是想拉拢本王和将军府,可你有没有想过,往日里,本王与你走的近是一回事,一旦莹儿嫁给了本王,本王与将军府的关系就变了,有些人怎能允许出现这样的变故?” 宁祁闻言,心中一震。 是了,一直以来,他只担心皇后拾掇莹儿,担心莹儿真的嫁给了阿烨,他和阿烨之间的感情会破裂,却忘了,上位者对于阿烨的忌惮,他怎能允许阿烨有了将军府这座靠山?恐怕就连太子拉拢了将军府,也是那人不想看到的! 皇后这次恐怕是犯了那人的忌讳! 宁祁没好气瞪了姬渊烨一眼。 难怪他如此有恃无恐! 宁祁觉得舒坦了些,站了起来,转身要离开,犹豫了下,还是道:“阿烨,你年纪不小了,就算不娶妻,也该有个通房丫头,免得走上了岔路。” 姬渊烨脸黑,怒吼一声:“滚!”伸手将鞋子砸了出去! 宁祁嗖地一下,逃离。 穆紫韵噗嗤一声笑了。 这位宁将军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姬渊烨转头,微眯着眼睛,看着穆紫韵:“就这么好笑?难道无心听不出来,你就是那个祸害了本王走上岔路的人?” 穆紫韵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起身离开。 “无心,你将本王祸害成了这样,难道你不该对本王负责吗?”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穆紫韵嘭地一声,将房门关上。 屋外,姬渊烨笑的花枝招展。 …… 穆府。 王氏看着面前笑的一脸灿烂的人,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撕烂了眼前人的嘴脸,却被穆云雅拦住。 “我说,继母,你怎么连样子都不做做了,好歹这儿还有这么多人呢。”云翳说着,将目光落在了穆云雅的身上:“虽说继母您脾气不怎么好,不过,这位妹妹瞧着倒还不错。”云翳笑着走进穆云雅,伸手要碰穆云雅,被穆云雅避开。 云翳见此也不恼,反而笑的更加灿烂。 王氏只觉得那笑容刺眼极了。 “滚出去,穆府不欢迎你!” “继母,我可是爹的儿子,就算要让我滚,恐怕也得经过族里的同意吧,云雅妹妹,你说是不是?” 穆云雅皱眉,很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的私生子。 “老爷如今被你害成了那般模样,你就是一个扫把星,给我滚!” 云翳听了这话,笑的更欢了:“继母,您说的还真没错,我就是一个扫把星,我还没出生,就克死了外祖父,出生时,克死了外祖母,后来啊,还克死了母亲,您说,下一个我会磕谁?” “你——”王氏瞪大眼睛看着云翳,伸手指着他,气的浑身发颤。 穆钟昆皱眉看了一眼云翳,转头笑着对王氏道:“嫂子莫气,他就是嘴硬心软,再加上这些年流落在外,心中难免有些怨念,心肠不坏。” “心肠不坏?心肠不坏老爷能变成那样?穆钟昆,你安的什么心?你存心想要看长房笑话是吗?你别以为长房是好欺负的!” 被王氏一个妇人指着鼻子骂,穆钟昆脸色有些难看,只是他一介大丈夫,怎能与一个妇道人家计较? 穆云雅看着这么多族人在此,赶紧拦着王氏:“娘,您别生气了。”说着,转头笑着看向穆氏族人:“各位叔叔伯伯,莫要生我娘的气,我娘就是担心爹,难免说了错话。” 穆钟昆看了王氏一眼,冷哼一声,对着穆云雅的时候,脸色露出了笑意:“云雅侄女,他多少也是你流落在外的哥哥,穆氏绝不能容许族人流落在外,你可晓得?” 穆云雅勉强一笑,点点头。 什么哥哥,她才没有这样的哥哥。 “人呢,我也算是带来了,暂且安排在府上,你也好好劝劝你娘,我们再去看看你爹。” 穆云雅笑着点头。 “我绝对不会承认他的,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杂种,偏偏说是老爷的孩子,真当我脾气好,好欺负是吗?” “娘!”穆云雅拉住王氏,贴耳低语一句:“娘,您先忍忍,等人进了府中,想怎么收拾,还不是您一句话?” 王氏闻言,看了穆云雅一眼,安静了下来。 云翳看着眼前的母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真当他听不到她们说的话吗? 可惜啊,他天生耳力好。 想要收拾我是吗?那就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等着看吧,小爷定要将长房搅得天翻地覆! “来人,将他安排在客房。”穆氏冷哼一声,带着穆云雅跟在族人身后,去了穆钟渊的房中,她定要这些人给个交代! 穆氏几人瞥见了床上躺着的人,依旧昏迷着,脸色红肿,却比那日好了些。 几人看后,摇头叹息,打算离开,刚出门,就见王氏跪在了那里。 “这——”众人见此,有些为难。 王氏抬起头:“求各位族人为老爷做主。” “王氏,你这是干什么?”穆钟昆呵斥一声。 王氏看了穆钟昆一眼,转头看向其他族人,磕头道:“各位族人,老爷无端遭此毒手,定然是侯府那两个妖孽所为,还请各位为小妇人做主,一定要帮小妇人讨回公道!” “王氏,你莫要无理取闹了,那日众人看的分明,与郡主和侯爷可没有一点关系。” “没有一点关系?六叔,您说这话,可摸着良心?我家老爷生龙活虎的去,回来变成了这般模样,不是侯府所为,难道是六叔您做的?” “王氏!”穆钟昆肺都快被气炸了! “有些人啊,罪孽深重,遭了天谴,还非要冤枉是别人干的,真是好不要脸!” …… 第138章 接近 穆云雅闻言转头,就看到了身后双手怀抱胸前的云翳。 他不是被带去客房了吗?怎会跟来? 抬眸的时候,瞥见他身后颤颤巍巍站着的下人,她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个人还真不简单! “你什么意思?”王氏猛地站了起来,看着云翳:“我看你分明就是有些人刻意安排想要祸害长房的!”王氏的话意有所指。 云翳闻言轻笑:“继母,您不想承认我就算了,何故编出这样的话来?那日滴血认亲,各位族人可都看见了,难道我还能弄假不成?” 王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不明白了,我娘已经死了,又不会和您抢什么,我不过是想找爹,想有一个家,您怎么就这么容不下我呢?”云翳说着,露出委屈可怜的模样来。 示弱博同情这种事情,他向来干的得心应手。 索性,他直接跪在了地上,看向穆氏几位族人:“族长,还有各位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想要让我认祖归宗,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这继母根本容不下我,若是将我留在这里,八成也是被她害死,我还是走了算了。” 云翳说着,低头伤心地抹了两把泪。 王氏的肺都快被气炸了,脚步都有些不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何曾害过你,你莫要污蔑我!”王氏低吼一声。 “您现在是没有,可保不准以后不会,各位族人,你们若是将我留在这里,我日后若是不幸丧命,定然是这位继母所为!” “你——” “话可不能乱说,我母亲信佛向善,平时连一只蚂蚁都不敢杀,怎会害你?”穆云雅道。 “我听说,很多信佛向善之人,都是因着之前做了亏心事,害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才会如此,不知继母曾经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王氏对云翳怒目而视。 云翳立刻抱头嚷着:“别打我,别打我!” “王氏够了!”穆钟昆呵斥一声:“当着我们的面,你都敢这样,我们若是走了呢?还信佛向善,你哪里有一点信佛向善的表现?” 穆云雅抿唇,心里不满。 “这孩子今日就留在这里了,若是有丝毫损失,族里都不会放过你!还有,钟渊的事情,确实只是意外,你莫要胡搅蛮缠,再胡搅蛮缠下去,本族长有理由请族里,休了你!” 王氏闻言,抬眸,震惊地看着穆钟昆,张嘴想要骂,却在触及到那骇人的目光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站在那里浑身颤抖,满目怨恨。 穆钟昆看了王氏一眼,抬脚离开,穆氏其他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众人离开后,云翳笑着走到王氏面前,躬身福了一礼:“继母,日后云翳就靠您照顾了。” 王氏厌恶极了这张笑意盈盈的脸,抬手就要打他。 “继母,族长可说了,若是我少了一根汗毛,都不会放过您,云翳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继母,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气死了!”王氏侧身,躺在穆云雅的怀中,心疼的厉害。 穆云雅瞪了云翳一眼,咬牙道:“将我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哥哥请到房间去!” 目的已经达到,云翳心满意足离开。 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有的是时间…… 宁祁离开九王府后,骑马回将军府,行至街市的时候,马忽然发了疯一样,狂奔起来,宁祁心中一惊,连忙呼喊:“闪开,快闪开!” 抬眸瞬间,瞧见了站在街道中间的孩子,宁祁心中一惊,努力想要拉住马,还是要撞了上去。 孩子的哭声在耳边响起,宁祁闭上了眼睛,一声马嘶长鸣,响彻街市,马蹄扬起,在最后一刻,他扯住了马。 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躺在马蹄下的人,一只马蹄刚好踩在了那人大腿之上,只是孩子却被他好好护在怀中。 孩子的哭声,响亮极了,宁祁一惊,立刻翻身下马,将马儿驱赶,瞥见少年出血的腿时,神色中带着几分紧张。 “公子,你没事吧?”宁祁说着,伸手就要去扶起少年。 “孩子……”少年低喃一声,将孩子递给了宁祁,刚好孩子的母亲哭着过来了,宁祁立刻将孩子交给了她。 转身再去看少年,只见少年手捂着大腿,脸上冒着冷汗,一脸痛苦。 “我带你去看大夫。” 说着,将少年架起,就朝着最近的医馆走去。 一道身影从摊位后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真没想到,这个穆疏玖心机如此之深,竟然能对自己下得了如此狠手。” “这就是为什么,本皇子看上他的原因!” …… “公子,云翳已经进了长房。” “哦?那小子还真不知安分,王氏那边什么反应?” “自然不乐意,还闹了一场,最后被族长以休离做威胁,才安静了下来。” “她若当真能安下来倒是好了!任由那小子折腾吧,等过几日,我们也要回去了,到时候怎么也要将长房搅得天翻地覆!” 玥儿闻言,也觉心中解恨,当年,长房是怎样逼迫少年和姑娘的,她可是一点没忘,这些年,姑娘漂泊在外,隐藏身份,为了什么? “还有件事,半月后,太后六十寿诞,届时势必会宴请公子与郡主,届时——” 穆紫韵眸光一闪:“别担心,这件事我自有安排。穆氏几位长老的事情有消息吗?” 玥儿摇头:“没有,那些人死后,消息就断了。” 穆紫韵皱眉。 究竟是什么人想要针对侯府? 穆紫韵的眸光沉了沉:“给景深送信,让他小心。” …… “主子。”隐一出现在姬渊烨面前,低头在姬渊烨耳边耳语几句。 姬渊烨闻言,略微扬眉,嘲讽一笑:“还真是小看了穆疏玖,没想到他还挺能折腾!” “要不要提醒宁将军?”隐一问。 “不用,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把戏。若是就此让阿祁看上穆疏玖倒也不错。” 隐一闻言,瞥了他家主子一眼,总觉得主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隐一啊,你说穆疏玖配钰莹公主如何?” 隐一:“……” …… 第139章 游戏(1) 正如姬渊烨所言,皇后将宁钰莹的意思转达到了皇上那里,不但没有得到皇帝的同意,还被呵斥一声,以养不教之过,罚了皇后思过三日,皇后此时,才暗暗心惊皇帝的心思,他这是不想放权啊! 宁钰莹心中不甘,接连几日,给穆紫韵送上请帖,皆被穆紫韵拒绝,在她看来,这纯粹是姬渊烨的事,与她何干? 只是这个宁钰莹似乎认定了原因是她,这****刚出门,就被她堵在了府门前。 “无心公子。” 穆紫韵听见声音,就看到了身后一脸不满的宁钰莹,在她身侧,只跟着两个丫鬟。 “公主。”她笑,这个宁钰莹还真是锲而不舍。 “无心公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公主?” “公主这话说的无心惶恐,您是千金之躯,无心怎会不将您放在眼里?” “收起你这副恶心的嘴脸,本公主看着就反胃,你若是当真将本公主放在眼里,为何不接受本公主的邀约,害的本公主在聚春楼接连等了你三日!”宁钰莹丝毫不掩饰对穆紫韵的厌恶。 “咦?公主,您何时邀请了无心?无心怎不知呢?”穆紫韵说着,假装问向玥儿:“这几日可曾瞧见公主送来的请帖?” “回公子,玥儿不曾瞧见。” 穆紫韵转头,对着宁钰莹摊摊手:“公主,您也瞧见了,无心并没有收到您的请帖。” “你——”宁钰莹恼,她看的出来,眼前人根本就收到了,不过却不承认。她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好,今日本公主亲自来邀约,这下无心公子总该知道了吧。” 宁钰莹面上虽然挂着笑,心中却冷哼,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原本嘛,美人相邀,无心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刚巧,今天无心有些事情,恐怕不能陪公主了。”穆紫韵一脸惋惜。 “无心公子,你莫要欺人太甚,你能有何事?本公主看你就是在敷衍本公主!” “公主,您这可是误会无心了,无心确实有事,若是公主不信,大可以跟着无心。” “好,跟就跟,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能有什么事!”宁钰莹咬牙道。 穆紫韵略微扬眉,抬脚朝前走去。 “公主,您上轿子吧。”宁钰莹身侧的丫鬟道。 宁钰莹瞥见穆紫韵步行而去,恨恨地道:“他能走,我为何就不能,将轿子赶回去,本公主今天不坐轿子。”话落,提起裙子,就追着穆紫韵而去。 穆紫韵瞥见身后跟着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走到街市,穆紫韵随便挑了一个铺子,走了进去。 宁钰莹跟过来的时候,发现穆紫韵直接进了后堂,立刻就要跟上,却被掌柜子拦了下来。 “姑娘,您不能进去。” “为什么他能进去,我不能进去?”宁钰莹怒,瞅着已经进了珠帘后的人,心里有些着急。 掌柜子赔笑:“他是我们主子,主子要查账,自然可以进。” “这间铺子是他的?”宁钰莹惊讶。 掌柜笑着点头。 宁钰莹愤恨地瞥了珠帘一眼,在铺子里找个地方坐下。 既然如此,那她就在外面等,她就不信她不出来了。 后堂。 “公子,您真的让那个刁蛮公主一直这样跟着?” 穆紫韵瞥了玥儿一眼:“一向聪明的玥儿,怎么也变笨了?”穆紫韵说着,看了看四周的围墙,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玥儿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暗自腹诽,主子当真狡诈。 “她愿意在那里等,就让她等,我可不奉陪。”话落瞬间,一跃而起,消失在了院中。 云陌澜眨眨眼,看着面前的人,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 “呦,真是稀客,怎么想着来看我?”云陌澜乐不可支。 “顺路,打发时间。” 云陌澜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实话实说。” “你不就喜欢这样吗?”穆紫韵说着,打量了一眼云陌澜的院子,虽然简单质朴,打理的还算不错。 看来,她在云国府并不是一个受宠的姑娘。 “行,我说不过你,来,尝尝我的桂花茶,保准你喝了还想喝。”穆紫韵看云陌澜竟然自己动手,皱了皱眉。 她看的出来,她不受宠,可她记得她是嫡女,不至于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吧。 “你院子里的人呢?” 云陌澜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无所谓笑笑:“丫鬟几年前偷了东西,被我打发走了,奶娘几年前回家省亲去了。” “几年前?”穆紫韵挑眉:“你赶走的。” “无心,我怎么觉得你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云陌澜笑,这是第一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留在此处作何?说不得哪日命都没了,我护不住她们,不如早早放她们离开。” “你这种性子,我不知道该怎样说你好,澜儿,有些时候,不是你不争不抢,那些人就会放过你的。” 云陌澜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我争抢那些东西又有什么意思?为了谁呢?我娘不在了,抢来了她也无福消受,我爹被那个继母迷得深思不属。” “为你。” 云陌澜一愣,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你难道真的要这样浑浑噩噩一辈子?然后任由你那个继母逍遥,操纵你的人生?” “无心,我原也想争过,只是后来发现,想争的动力没了,于是就没了心思。”云陌澜看着杯中的茶水,神色有些恍惚。 “宁将军?”穆紫韵一语道破。 云陌澜身体一僵。 “你既然都可以不在意自己了,为何要去在意云国府?我若是你,我会为了心中在意的那些东西,不去在意其他的一切。云国府与你而言算什么?宁将军与你而言又算什么?你想过吗?” 穆紫韵说完,看见云陌澜拄着脑袋对她笑。 “无心,我觉得你身上此刻在发光。” 穆紫韵无语。 她说的是什么话。 “无心,你说的没错,我既然连自己都不在意了,为何不为了自己在意的东西,去争取一下呢?”云陌澜眼睛一亮。 穆紫韵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澜儿啊,我听说你这里来了客人,是哪位客人啊?” …… 第140章 游戏(2) 云陌澜看到来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在穆紫韵耳边道:“我继母,还有她那两个花枝招展的女儿,恐怕是听说了你的身份,想要来将她们塞给你。” 云陌澜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这两个妹妹,可都不是省心的主,别看他们小小年纪,可是个耐不住寂寞的。” 穆紫韵闻言挑眉,立刻明白了云陌澜话中的意思。 她前世的时候,也曾听说过,云陌澜这位继母,是个商贩家的女子,学了一身狐媚的本事,迷住了云国府二爷,攀上了正妻的位子。 她淡淡扫了一眼朝着这边走来的*****确实有几分姿色,行走间透着sao气,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她原本不过听说自己这个继女来了一位俊逸不凡的客人,心中颇有些嫉妒,觉得一个没娘疼的孩子,凭什么会有那样的客人,于是,想来揭继女的短,却在瞧见院中站着的挺拔少年时,双眸亮了起来。 好一个俊美的儿郎,她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如此英俊的男儿却少见。 身边的两个女儿,立刻激动了起来。自己的女儿,什么德行,她清楚的很,她们的名声早就让她们败坏光了,可这事儿只要没流传出去,那就没事,毕竟云国府的嫡女,想娶的还是不少。 “娘,我想要这个公子。” “娘,我也想要。” 两个女儿在耳边道,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看到没,那眼睛可直勾勾地盯着你的,散发着狼光。”云陌澜在穆紫韵耳边道。 穆紫韵虽然觉得云陌澜说的有些夸张,可她确实不喜欢那三个人看着她的目光。 “这位便是无心公子吗?果然相貌不凡,仪表堂堂。”李氏娘家是商家,自然更为了解穆紫韵在商类的影响力,说一句富可敌国丝毫不过分! “无心公子,我是婉儿。” “无心公子,我是晴儿。” 云陌澜嗤笑:“真是好‘教养’,竟然直接告诉男儿闺名,继母当真是教的好。”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李氏冷冷扫了云陌澜一眼,转头,对着穆紫韵笑:“无心公子,让您见笑了。澜儿娘去的早,这些年老爷疏于教导,故而说话难免——”后面的话,李氏没有说,用丝绢掩嘴,意思却到了。 “是吗?无心偏偏就喜欢澜儿这般爽朗的性子。”穆紫韵说着,对着云陌澜温润一笑。 李氏的两个女儿见状,被迷得晕头转向,只恨不得现在就扑到穆紫韵的身上。 李氏的脸色有些不好,她眼睛一转,又道:“这些年,也怪我不好,没有尽到做继母的责任,无心公子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澜儿与那宁将军——”李氏说道一半不说了,捂住了嘴,一脸惊慌的样子,抬起头,佯装扇自己嘴巴:“都是我多嘴,澜儿怎会与宁将军不清不楚的呢?” 瞧,装的多好。 这个李氏,真将他当成睁眼瞎了吗?这演技也真够拙劣的。 “宁将军啊,是我们的人,澜儿与我,还有宁将军和九王爷,嗯,我们的关系都很好,非常好。”穆紫韵说着,一笑:“我想夫人该明白我们是哪种好。” 某处,宁祁和姬渊烨同时打了一个喷嚏。 瞧着李氏石化的样子,云陌澜掩嘴笑。 不知道九王爷知道无心这般败坏他的名声,该作何感想。 李氏石化了,只是李氏两个女儿看着穆紫韵的眼神更亮了,更甚至其中一个已经流出了口水,足以见这两姐妹平日里的生活有多放荡。 “无心公子的爱好,还真是——”李氏发现她有些词穷,她万没有想到眼前如此英俊的少年,竟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年轻人嘛,风流些也无所谓。 “无心平生也就这么点爱好,隔个两日,总要叫上几人玩玩。” 李氏的一个女人听了这话,立刻跃跃欲试:“改日无心公子也叫上奴家,可以吗?”说着,她脸都红了。 “不用改日,姑娘若是想玩,今日都可以,只是,我们有个规矩,新人要在下面。” “没问题。”那叫婉儿的姑娘激动的道,可能觉得自己的说话的语气不够温柔,立刻放柔了声音:“奴家愿意。”这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脸更红了。 “晴儿也要玩。” 云陌澜在一边看着,瞧见自己这两个妹妹脸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螃蟹一般,现在她们的脑子里恐怕全是肮脏的思想。 只是—— 她看向穆紫韵。 他们以为的恐怕不是一件事情。 无心你究竟想玩什么? 察觉到云陌澜的注视,穆紫韵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等着看吧。 “当然,人越多越好。”穆紫韵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李氏身上:“夫人要一起吗?” 瞬间,齐刷刷几道目光落在李氏身上。 李氏震惊,看着少年笑意盈盈的双眸,只觉的俊极了,心都跳快了几分,荒唐的事不是没干过,只是—— 瞧见女儿们不满的目光,她立刻笑道:“我已经老了,折腾不起,还是你们年轻人玩吧。” “如此,就劳烦夫人了。今日,无心想与几位妹妹玩些特别的,不知夫人可否为无心准备弓箭和一些水果?” 李氏又是一惊,心道,这无心公子可真会玩。 李氏的两个女儿脸红的都快滴出血来,对接下来的事情,越发期待。 “弓箭没问题,只是这水果——” “没有水果,夫人准备一些水壶也可,记得,要有水。” “这个可以,我这就去办。”李氏兴冲冲去了,须臾弄来了几个弓箭和水壶,还自作主张的装的是热茶水,刚烧的。 穆紫韵接过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无心公子要如何玩?想要在哪间屋子,我让下人准备一下。”李氏笑的一脸谄媚,她想着,若是傍上了这么一个人,那以后就是一个大金库,想要多少银子没有? “夫人不用麻烦了,就这院子里很好,会兴致更高。” 李氏咳嗽了两声,就算是过来人,听了这话,面皮也有些臊得慌。 “那你们玩,我让人在门前守着,免得有人饶了公子的兴致。”说着,李氏就要走出去,却在瞥见云陌澜的时候,走了过去,压低声音道:“我可警告你,千万别挡了你妹妹们的财路,否则,我饶不了你!” “继母放心,我一定会让着两个妹妹!”说道“让着”二字时,云陌澜提高了音量。 “这还差不多!”李氏心满意足,给两个女儿使了眼色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141章 游戏(3) “无心公子,您想怎么玩?”婉儿娇羞地看着穆紫韵,眼中满是期待。 “两位妹妹别急,待会儿,你们便知道了。”穆紫韵话落,给玥儿使了一个眼色,玥儿会意,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迅速闪身到了两人的面前,将其中一人的外衫撕了,那人还面含期待地看着玥儿,以为这样玩比较刺激。 即便是手脚被束缚住,嘴巴堵上了布,她们都没有觉得不妥。 云陌澜在一边瞧着,当看到盛着热茶的水壶,放在两人头上时,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 玥儿看着直到现在还在抛媚眼的两人,冷笑一声:“两位姑娘,可是你们自愿做下面的那个的,可要顶好了,要知道,这水壶里面可是夫人为心爱的女儿特意准备的热茶。” 玥儿看着突然一愣的两人,眼底满是嘲讽,若不是亲眼所见,她还不知道竟然有女子如此不知廉耻。 满脑子肮脏的想法,真不要脸。 两人听到玥儿这话,抬眸的时候,看见前方的穆紫韵正摩挲着弓箭,隐约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们想要挣扎,想要大喊,可手脚被绑住,嘴巴被堵上,她们跑不掉,也喊不了,更加不敢乱动。 她们头上顶着的可是热水壶,一不小心,洒了,那她们的脸还要不要了,当即哆嗦着身体,站在那里,都急哭了,口中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猛地拿起一把弓箭,一个旋身,拉弓直指其中一人,那人吓得身体一颤,身体晃了一下,头上顶着的水壶落在了脚边,溅出来的热水,烫的她脚疼,泪水刷刷地落了下来,哀求地看着穆紫韵。 她不玩了,她不要玩了,她要离开这里! 穆紫韵略带惋惜地看了一眼摔碎的水壶,“妹妹,您的声音可真好听,大声点。”穆紫韵说着这话的时候,刻意提高了语调。 婉儿的呜咽声更大了。 院子外,听墙脚的李氏羞红了脸。 这个无心公子果然会玩,瞧瞧婉儿那享受的声音,真是羞死人了。 转头的时候,瞥见探头想要往里张望的几个下人,冷眼呵斥一声:“去去去,听什么呢,没瞧见姑娘与无心公子在玩游戏吗?去远点守着。”李氏呵斥完,想着再过不久,她就要有个金龟婿了,心中欢喜的不得了,想了想,打算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云二爷。 听到门外的声音消失,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玥儿,两位姑娘总是乱动,怎能玩好游戏?” 玥儿闻言,立刻明白了穆紫韵的意思,迅速将两人挪到了墙边站着,靠在墙壁,这下算是稳当了,这两人定然想留着貌美如花的脸,就绝对不会想要往前摔,必然会努力站稳身体。 瞧着玥儿将一切准备好,穆紫韵将手中的弓箭扔给了云陌澜:“澜儿,就不想发泄一下?” 既然他已经帮她出头了,她若还是畏畏缩缩,岂不是太丢人了? 接过穆紫韵手中的箭,笑着道:“无心,今日就让你看看澜儿的箭术!” 一个时辰后,李氏觉得差不多了,拖着云二爷一起来了这边。 她心中打着好算盘,若是刚好抓住了那样的场面,就算无心公子知道两个女儿已经是不洁之身了,不想娶也得娶,这样这桩婚事也就板上钉钉了。 她想着,待会儿她和云二爷进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定要将无心公子拿下。 于是,当她走到院子前,听到女儿仍旧发出那娇羞的声音时,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 “老爷,刚才啊,无心公子非要拉着两个女儿玩游戏,于是将我赶了出来,只是我这都走了这么久了,怎还在玩呢?”李氏装着单纯。 云二爷也是个糊涂人,整天被李氏蒙在谷里,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个女儿干的混账事,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他的面色一变,当即呵斥李氏:“你真是胡闹,怎能将两个女儿和男子单独留在这里?” 说着,抬脚就朝院中而去。 李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 云二爷推开门,震惊的声音传来。 李氏心中暗喝一声,事情成了! 于是,哭着,就朝着屋内跑去:“我的儿啊,无心公子,你怎能如此——”话说了一半,却在瞧见屋内的景象时,怔在了那里。 这怎么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院子里,李氏两个女儿依旧靠在墙边,脸红肿的厉害,头顶上却依旧顶着一个水壶,盖子被打开,里面还冒着热气。 她们腿脚合开地站在那里,腋下,肩上,头顶,腿内外侧,分别插着一支箭矢,身体轻轻的颤抖着,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在她们所站的地面,有一滩发黄的水渍,乍一看,以为是茶水,当一阵风吹来,空气中飘散起一股尿sao味时,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原来不是茶水,而是尿! 她们竟然被吓尿了! “还不快将姑娘们放下来!”李氏反应过来,立刻呵斥道,只觉这事太丢人。 迅速有家丁扑了上去,将两位姑娘放了下来,去掉了口中的布。 哪里知道,这两人被放下来的刹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都是怪自己的母亲:“娘,你为什么要将那冷水换成热茶?这下好了,女儿的脸毁了,日后还怎么嫁人!” 李氏后知后觉,知道自己怕是着了那无心公子地道,那少年谈笑间,三言两语就将她哄骗,她还以为—— “是云陌澜。一定是云陌澜。”李氏说着,转头看向云二爷:“老爷,婉儿和晴儿变成这样,都是云陌澜那个贱丫头害的,她根本就联合了外人,来整我们母女三人。” “荒唐!”云二爷一巴掌扇到了李氏的脸上:“澜儿是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李氏,我平时以为你良善,你以为我就真的糊涂吗?” 云二爷说着,转头看向两个女儿:“说究竟怎么回事?胆敢有一句假话,家法伺候。” 两人何时见过爹爹发这样大的脾气?平日里又被李氏养的娇气,哪里肯挨打?一听要挨打,立刻吓的浑身发颤将事情说了:“爹,是娘看上了无心公子的钱,让女儿们去勾*引无心公子。” 李氏震惊,万没有料到两个女儿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出卖了,转头要解释,却被云二爷一巴掌扇了过去:“李氏,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 第142章 两个坏女人(1) “痛快,痛快,真是太痛快了,李氏若是瞧见那院中的情景,只怕要气死了。”云陌澜只要想想刚才的情景,就觉得解恨,只觉这些年心中的怨气似乎都出了。 “云姑娘,不是玥儿说,云二爷怎会瞧上那样的女子,公子不过几句话,那母女几人满脑子龌龊想法,想想都觉得恶心。”玥儿插话道。 “李氏原本就是商贾出身,一家子学的都是讨媚邀宠的把戏,能教好女儿才怪。”云陌澜说着,看向穆紫韵:“无心,今日你替我如此出气,只怕李氏要记恨上你了,你不知道,她那一张嘴,坏的很,往后肯定要到处说你坏话。” “我一个男子能怕她说什么?说我风流?说我不是好人?男儿风流,那是正常,若说我不是好人,我可从不承认自己是好人。” 云陌澜闻言笑,伸手拍着穆紫韵的肩膀:“无心,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性情,真是可惜了,没能早些认识你。” 穆紫韵笑,她若当真早些认识她,也许,她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性情了,前世的她,可不是这样的性子。 她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当真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做着大家闺秀该做的事,说着大家闺秀该说的话,活在拘束之中,哪里有如今的洒脱? “我倒是没什么,只怕你今日回府后,日子不大好过。” “这点无心不用担心,以前,是我懒得与李氏计较,现在我想争了,李氏还奈何不了我。我爹虽然表面上看着糊涂,却不是真的糊涂,他虽说对我没多少感情,可祖父疼我,若是我想,云国府还没有几人能让我吃亏。”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放心了。”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若是云二爷当真追究起来,你不妨往我身上推,反正我无心一介商贾,他还奈何不了我。” 云陌澜闻言,看着穆紫韵笑:“无心,有没有人说,你这个样子很可爱?若是我早两年遇见你,也许我就不会爱上宁祁那混蛋了。” 穆紫韵心说,早两年遇见我,你也不会爱上我,我从来都不会是一个如意郎君。 因为我是女子啊。 穆紫韵刚想说些什么,忽然瞥见一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是吗?你现在爱上我也不迟,俗话说的好,春宵一刻值千金,宁将军,您说,是不是?” 云陌澜闻言,身体一僵,瞪了穆紫韵一眼,低头,就看到了刚好骑马从楼下经过,穿着一身军装的宁祁。 宁祁瞧见云陌澜,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驾马离开。 云陌澜见此,眼底满是失望,“无心,你说,这人分明就是一缩头乌龟,我云陌澜这样洒脱的性子,怎会爱上这么一个人呢?” “也不知前段时间,是谁说放得下。”穆紫韵轻笑着站了起来:“我忽然想起,我去找你之前,将钰莹公主晾在了一个铺子,再不回去,估计我这脑袋就没了。” 云陌澜闻言,轻笑。 他竟然还晾了一个公主?还去找她之前?算算时间,怎么也有三个时辰了,这事儿也只有他干得出来。 “无心,你真的不再多陪我一会儿?”云陌澜笑。 “不了,澜儿这么美好的人儿自然有更好的人相陪。”穆紫韵说着,对着云陌澜眨眨眼,抬眸时,轻笑:“宁将军,您说无心说的对吗?” 话落,穆紫韵抬脚离去。 云陌澜身体一僵。 他来了?他不是走了吗? 一咬牙,她猛地回头:“宁祁——”却在看到身后空空如也时,一阵懊恼:“无心,你竟然骗我。”她低吼一声。 声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宁祁的声音:“他没有骗你。” 云陌澜的身体一僵,浓烈的男性气息,从身后袭来,下一瞬,她就落在了一抹宽厚的胸膛里。 “澜儿,我想你。”略带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云陌澜的眸光晃了晃:“你从哪里来的。” “窗户。”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是走了,可还是忍不住,又回来了。” 云陌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将头埋在了面前人的怀中。 无心说的没错,有些东西,既然割舍不掉,她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努力争取? …… 宁钰莹的肚子叫了几声,她身边的丫鬟劝道:“公主,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再来等也不迟。” “不行,万一趁着本公主吃东西的功夫,他走了呢?” “要不,公主您去吃东西,奴婢在这里替您守着?” “不行。” 正说着,她忽然瞥见一道身影从珠帘后走了出来,还以为是穆紫韵,站起来一看,却不是。 她在这里等了三个时辰,等的满肚子的火,也实在有些等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走到柜台,拍了一下:“你们主子查个账需要这么久?” “这位姑娘,您有所不知,每月今日,晋城所有铺子的账,都会送到这里,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完的?”掌柜子早就听到了眼前女子与身边丫鬟的对话,知道眼前人是公主,可他就装作不知道,公主这样的祖宗,他伺候不起,这一套说辞,也是他早先想好的,反正她也不会知道。 “那你们主子究竟要查到什么时候?” 掌柜摇头神色有些为难:“这小的就不知道了。” “你——” “公主,我看这掌柜子分明就是在敷衍您,说不得这后堂有后门,无心公子早从那里走了!”宁钰莹身边的丫鬟道。 宁钰莹一怔,丫鬟的话提醒了她,万一这后面真有后门,那她岂不是被耍了?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掌柜子一听这话,立刻上前拦着:“公主,这后堂实在是闲杂人等不能进啊。” “公主怎算是闲杂人等?让开!”丫鬟呵斥。 “滚开,再挡本公主的路,本公主让人将你拉出去砍了!” “公主,掌柜子是老实人,您可不能这么吓他,会吓坏的。”宁钰莹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道声音,转头就看到了从后堂缓步而出的穆紫韵,当即面色有些不好,转头瞪了身侧的丫鬟一眼。 都是他,若不是他,她怎会以为她不在后堂? “无心公子,你这事情处理完了,总可以跟本公主走了吧。” “谁说无心的事情办完了?” …… 第143章 两个坏女人(2) “无心公子,你纯心耍我是吗?”宁钰莹恼羞成怒。 “公主,无心何曾耍您?难道之前无心没劝公主,无心今日事忙吗?” “你——”宁钰莹无话可说。 “公主,接下来无心还要去其他的店铺查看,公主还要跟着吗?” “跟,为什么不跟。”她就不信,他今日一点时间都没有。 瞧着宁钰莹坚决的态度,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待得到另外一间铺子时穆紫韵吩咐:“去查查,宁钰莹这几日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公子,您是怀疑——” “宁钰莹一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这样与我耗着,只怕动机不纯。” 玥儿点点头:“奴婢这就去调查。” 穆紫韵并没有在这家铺子呆多久,就转身去了另外一家铺子,她和玥儿早已约好了地点。 宁钰莹原本以为穆紫韵会呆很久,于是见她进去后,就去了对面的酒楼点了饭菜,哪知道饭菜刚刚上来,就见穆紫韵从铺子里走了出来,当下连饭菜都没吃,就去追穆紫韵去了。 这样来回折腾了四五次,宁钰莹已经饿过了头,也不准备去吃了,就这样饿着肚子,等在了铺子外。 “查清楚了?” 玥儿点头,凑近穆紫韵的耳朵小声嘀咕几句。 穆紫韵的眸光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玥儿,去找云陌澜,让她帮我办件事,就说……”穆紫韵的声音弱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穆紫韵从最后一个铺子走了出来,站在了宁钰莹的面前:“公主,在下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不知道您找在下有何事?” 原本精神有些恹恹的宁钰莹立刻振奋了起来:“既然办好了,就跟本公主来吧。” 她心中跃跃欲试,苦熬了大半日,总算是被她熬了过来,只要他答应跟她走,必然有她好瞧的。 “公主想去哪里?” “我在聚春楼订了雅间,想与无心公子好好谈谈。”宁钰莹说着,这才找回公主的自信。 “公主,您单独出来找无心这件事,不知宁将军知道吗?” “我找你是我的事情,和大哥没有关系。走吧。” 说着,给丫鬟使了一个眼色,这个时候,她倒是行使起了公主的职权。 很快,她的轿子出现在铺子外面。 宁钰莹转身钻进轿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着穆紫韵:“本公主突然想起,本公主是女子,与无心公子同乘一轿,恐怕多有不便,无心公子还是步行吧,本公主想,无心公子不会怕了,临时逃走吧?” 宁钰莹说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熟知,穆紫韵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自然。” 她怎能不明白她的小把戏?不过是她害得她跟了大半日,她心中不舒坦,想要折磨她吧,若是她所料不假,她恐怕还要绕远路折磨她吧。 只是,她是那种老实人吗? “既然公主要乘轿,那无心就先行一步,在聚春楼等候公主。” 话落,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想折磨她,没门。 声音落下的刹那,宁钰莹立刻转头,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就见身侧的人没了,当即心中恼怒不已! “混蛋!”她怒骂一声,迅速坐进轿子,气恼地道:“快点起轿。” 等到她匆匆忙忙赶到聚春楼,果然瞧见穆紫韵大摇大摆坐在那里,看着她笑的一脸灿烂的模样,宁钰莹怎么瞧,怎么觉得碍眼,她当真想要立刻撕烂面前人的嘴脸。 不过,为了今日,她可是设计了好久,一定要忍住! 这样想着,宁钰莹笑着,朝着穆紫韵走去:“无心公子果然厉害。” 穆紫韵挑眉承受:“公子预定的隔间在哪?” “二楼迎春阁。” 穆紫韵抬眸,浅笑,旋身,缓步朝着楼上而去,走在了宁钰莹前面。 宁钰莹看着嚣张走在前面的人,肺都快气炸了,最终还是忍住了。 到了雅间,宁钰莹立刻给丫鬟递了一个眼色,那丫鬟躬身退了出去,穆紫韵像是没瞧见似的,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当茶盏放在鼻端,闻到那特殊的味道时,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地笑。 宁钰莹见穆紫韵喝了茶,心中有些得意。 “无心公子,今日我喊你来,就是希望你离烨哥哥远点。”宁钰莹直说:“我不希望烨哥哥因着你坏了名声。” 穆紫韵闻言轻笑:“公主,您这话,无心有些听不懂,九王爷的名声何时好过?” 宁钰莹听这话,有些恼火:“我不准你这么说烨哥哥!不管烨哥哥在外人眼中是个怎样的人,在我心里,他都是个好人!” 这个公主倒还真是一个痴情的人,不知道姬渊烨听了这话会不会开心? “就算无心毁了九王爷的名声,恐怕也轮不到钰莹公主来教训无心吧?” “谁说轮不到我?我很快就会成为烨哥哥的王妃了!” 穆紫韵挑眉。 这个宁钰莹哪来的自信?不是听说皇帝没有同意吗? 察觉到穆紫韵的神色,宁钰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立刻闭嘴:“所以,我警告你,离烨哥哥远点,烨哥哥以后的王妃是我,他会很爱很爱我,绝对没有你的空间,纵然烨哥哥现在宠着你,那也不过是玩玩。” 穆紫韵一笑,她知道这个钰莹公主误会了她和姬渊烨的关系,可这不代表,她就可以用这样的语气与她说话。 “公主,那就等你成了九王妃时,再和无心说这些话也不迟。” 宁钰莹的面色沉了沉:“你是不同意了?” 穆紫韵不置可否一笑。 宁钰莹的神色立刻变了:“你不同意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同意,毕竟烨哥哥那样的男儿,你如此迷恋也难怪,不过,你放心,过了今日,无心公子将从晋城消失。” 穆紫韵闻言,面色一变,忽然觉得脑袋有些晕沉,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了起来,她伸手指着宁钰莹:“你对我做了什么?茶?茶里被你下——” 后面的话,她还没有说完,就晕了过去。 宁钰莹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莫要怨我,要怨就怨你自己,不该和我抢烨哥哥!”宁钰莹说着,瞧着面前这张脸越发刺眼,瞥见一边的茶盏,往地上一摔,捡起一块碎片,就要去划穆紫韵的脸…… 第144章 两个坏女人(3) “公主!”房门突然被打开。 瓷片在离着穆紫韵的脸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丫鬟看着宁钰莹手中的瓷片,眸光一闪,暗道:“公子,不可。” 宁钰莹眸光一闪:“为什么?我要划破他的脸,看他以后还怎么勾引烨哥哥!” “公主,您难道忘了吗?从今往后,他再也见不到九王爷,再说了,您是要将她卖到小倌馆,若是毁了容,哪里还有男子会看上他?倒不如留了他的花容月貌,好让更多的男子糟蹋他。”那丫鬟说着,坏笑一下。 宁钰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幸亏你提醒了我,不然,岂不是便宜了他?” “公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将人放到马车里。” “好。”宁钰莹说着,帮着那丫鬟一起,将人放到了马车上。 “红儿,后面的事情,本公主不便出面,就交给你了,待得事成之后,你归来重重有赏。” “是,红儿一定不负公主托付。” 说着,给那车夫递了一个眼色,那车夫赶着马车朝着城外驶去。 马车刚刚驶到城外,忽然停了下来,唤作红儿的丫鬟,跳进了马车内,就看到了拖着腮坐在那里的少年,瞧着不知有多闲适。 “公子,您没事吧?”红儿正是玥儿假扮的。 “你家公子可是在毒药里泡大的,这点儿蒙汗药还放不倒你家公子。之前吩咐你的事情呢?” “公子交代的事情,玥儿定然办的妥妥当当。” 正说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云陌澜的声音:“无心,你让我将宁祁放倒干嘛?” 云陌澜扶着昏迷的宁祁,上了马车。 穆紫韵抬眸看着云陌澜,笑的一脸奸诈:“澜儿,若是我让你在我和宁将军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云陌澜先是一愣,然后笑摊在穆紫韵的怀中,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穆紫韵的脑袋,“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冤家,我这不都将人放倒了吗?还问我选谁?” “你就不怕我将宁将军卖了?” “你当我猜不出来你想干啥?不就是要对付宁钰莹那小丫头?我早就看她不顺眼,想绰绰她的锐气了。”云陌澜眼睛闪亮地道。 “可我真的要将宁将军给卖了。”穆紫韵眨眨眼,颇为无辜地道。 云陌澜一愣,皱眉,抽了抽,“好吧,卖了就卖了,大不了本姑娘再去买回来。” 穆紫韵闻言,开怀大笑。 玥儿站在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无语望天,脑海中唯有四个字:沆瀣一气! 半个时辰后,红儿回了将军府。 “公主,奴婢刚出城,忽然听闻晋城的竹雅阁今日有头牌挂牌,聚集了不少晋城公子,奴婢一想,若是无心公子成了那头牌,今日岂不是有很多人去哄抢?于是啊,奴婢就折了回来,与那竹雅阁的鸨爷一商量,立刻同意了。” 宁钰莹闻言,当即皱眉:“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红儿一听公主语气不好,立刻跪了下去:“公主,您听奴婢说,奴婢是有其他的打算。” “什么打算?”宁钰莹问。 红儿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凑近宁钰莹的耳边小声嘀咕。 宁钰莹听了嘴角勾起一抹快慰的笑:“红儿果然深得本公主心意,走,本公主定要看看那无心公子被人糟践的模样!” 说着,抬脚走了出去。 红儿跟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竹雅阁,雅间。 云陌澜磕着瓜子,可怜巴巴地看着穆紫韵:“无心,我这么为你牺牲,你日后可要对我好点。” 穆紫韵懒懒地瞥了身侧人一眼,那悠闲自然,双眸放光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可怜? “行,等宁将军不要你的时候,我就勉为其难收留你。” “讨厌,别咒我。”说着,眸光一瞥间,瞧见走进竹雅阁的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了。” 穆紫韵垂眸,也看到了宁钰莹。 “无心啊,为了增加这场戏的热闹性,我还请了一个人。”云陌澜说着,对着穆紫韵眨眨眼。 穆紫韵皱眉,就看到穆云雅挑眉:“这不,也来了。” 穆紫韵垂眸,就看到了姬渊烨。 她满脸黑线。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竟然把这个纨绔弄来了。 不过,看来今日这戏定然非常精彩! 话落瞬间,就听到楼下鸨爷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个儿,可是我们竹雅阁首次花魁登台,只要您出得起钱,爷保证,这花魁就是您的!来,先让大家听个声儿。” 那鸨爷话落瞬间,拍了拍掌,一道屏风就立了起来,迅速有人,抬着一顶轿子,从后面走来,放在了屏风内,而轿子被抬了出来。须臾,里面就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穆紫韵眸光戏谑地看着云陌澜:“你家男人,这声儿,可真销*魂。” 云陌澜轻咳,瞥了穆紫韵一眼:“你这个坏人,给他吃了什么?” “这里可是花楼,不吃点东西,怎能体现出效果?瞧瞧楼下那些人如狼似虎的模样,似乎要将你男人给吃了。” “就算被吃了,那还不是你搞的鬼?我可告诉你,他可是将军,到时候带着十万铁骑,将你家房顶给掀了。” “那我就让他后院失火。” “坏人!” 玥儿换下红儿的装扮,走进雅间,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顿时有些嘴角抽搐,这两个坏人,真是坏到家了! 正说着,她们就听到了楼下传来鸨爷的声音:“怎么样?这声儿如何?各位有没有跃跃欲试?来,让爷听听你们腰包钱的声音,爷就让你们看看这是怎样销*魂蚀*骨的人儿。” 楼下传来一阵钱袋晃动声,吆喝声。 那鸨爷听的心满意足,扬声道:“既然大家这么给鸨爷面子,那鸨爷就给足大家面子!来人,撤屏风。” 屏风撤下后,妖娆美人横陈,香肩半露,一件薄衫盖在身上,背对着众人,斜倚在躺椅之上,从这样的角度望去,仿佛那衣衫下之人,未着寸缕! 云陌澜见此,差点没流出鼻血来,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竟然也可以如此勾*人! “无心,你告诉我,那真的是……宁祁?” …… 第145章 两个坏女人(4) “自然。”穆紫韵笑。 云陌澜缓缓转头,看向穆紫韵,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完了,完了,宁祁要是知道,这件事我掺了一脚,只怕会想把我砍了。” “你已经掺了,宁将军很聪明。” 言外之意,他肯定会知道。 “不过,宁将军舍不得砍你,那和剜了他的心没啥区别。” “你这个坏人,我怎么就着了你的道了?” “别担心,你还有挽回的余地,待会儿,你买下他就好。”说着,她对云陌澜眨眨眼:“别怪我没给你制造机会,好好把握。” 云陌澜转头,狐疑地看着穆紫韵:“你究竟算计宁钰莹的,还是算计我的?” “别担心,宁将军是个负责任的人。”穆紫韵说着,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我连最好的客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也算是对得起你们第一次,也不知道宁将军温不温柔。” 云陌澜看好戏的心,彻底没了,现在,她忽然觉得面前这张脸委实欠揍。 玥儿愣了一下,才恍然明白:原来这里最大的赢家,还是她家公子! 正想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抽气声。 玥儿抬头,这才发现,宁祁的一张侧脸露了出来,那角度刚刚好,真正将宁祁称的英俊又勾*人。 云陌澜看的眼睛都直了。 当然,熟悉的人,已经发现了宁祁的身份。 比如姬渊烨! 姬渊烨挑眉,看了一眼台上的宁祁,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眸光从楼上的雅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闪身离开。 宁祁的脸,其实不过露了刹那,那一刹那,姬渊烨是瞧见了,可宁钰莹没瞧见,那个时候,她只注意到了姬渊烨的神色,当察觉到他的神色有些古怪时,再往台上看,却发现,宁祁的脸已经转了过去。 于是,当她再看向姬渊烨时,姬渊烨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见此,她立刻有些着急,本想着去寻找,可想了想,最后作罢,她只要等着,台上的无心公子没有消失,姬渊烨就不会消失。 她要让他知道,他喜欢的人,在别人身下承欢是怎样一番景致、 宁钰莹冷笑,又坐了下来。 穆紫韵发现姬渊烨不见的时候,刚要离开,就被姬渊烨堵在了门前。 “无心怎么见了本王就要走?是心虚吗?” 穆紫韵嘴角抽搐,转头瞪了云陌澜一眼。 没事将这个祸害招来干啥? “王爷说的哪里的话,无心只是站的累了,所以走走。” “哦?是吗?”姬渊烨挑眉:“那楼下的人,无心是不是该和本王解释一下?” 穆紫韵掩嘴轻咳,还没说什么,手忽然被抓住:“本王瞧着,这里有些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说着,拉着穆紫韵就走了出去。 云陌澜见此,笑的一脸灿烂,还扬声道了一句:“九王爷,春宵一刻值千金!” 穆紫韵脸黑。 姬渊烨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挑眉看了一眼楼下的宁祁:“云姑娘,楼下可是开始竞价了,你再不出手,阿祁只怕要落入他人口中了。”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同样一句话,还给云姑娘。” 离开雅间前,瞥见云陌澜黑沉的脸,穆紫韵突然觉得爽快了。 不用去打探结果,穆紫韵就敢肯定,最后宁祁一定会落在云陌澜的手中,就算不是云陌澜买下的宁祁,他也会落在云陌澜手中。 她到底还是耍了一个小心机,这竹雅阁是她的。 虽说她敢玩,可也不敢拿堂堂大将军开玩笑。 她现在只要等一个时辰后,宁钰莹去捉奸就好,所以,现在她不急。 姬渊烨踢开一间房,就将穆紫韵拉了进去,瞬间关门,将她抵在了门上,将玥儿关在了门外。 “无心,你可真敢玩?”姬渊烨说着,看着面前的人儿,天知道,刚才瞧见那样惹火的画面,他的心有多燥,脑海中皆是那****醉酒的画面。 刚才,他差点以为,躺在那里的是她,那一刻,他想杀了宁钰莹的心都有了,当瞧见宁祁的脸时,他松了一口气,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不是她,否则,他要杀光这竹雅阁所有人! “王爷,比起你,无心还差了点。” “是吗?”姬渊烨用目光摩挲这那一开一合的唇瓣,穆紫韵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刻的姬渊烨变得有些不太正常,望着她的那双眼睛幽沉如谭。 “王爷做起这些事情——”穆紫韵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人就压了过来,瞬间,她瞪大了眼睛,那一刹那,她几乎忘记了所有反抗! 姬渊烨在干什么? 他终究没忍住。 他也不想忍,他什么时候忍过?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她当真不知道,她有多让人心动吗?每当看到那一双狡黠的眼眸,他就恨不得将她吞到肚子里,将她紧紧护在怀中,莫要让外人瞧见了她的风采! 揽着她纤腰的手越来越紧,穆紫韵忽然惊醒,要推开面前的人,却发现他的力道如此之大,她根本推不开。 忽然,有什么从脑海中闪过,她的身体一僵。 记忆中,似乎出现过相同的场景。 然而不过片刻,她又回过神来,一口咬住面前人的嘴唇。 姬渊烨一阵吃痛,立刻放开了面前的人,原本迷蒙的双眸,才慢慢变得清晰,然而搂着她的手,却依然没有松开。 穆紫韵气的浑身发颤,看着面前的人,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 他在做什么?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小无心,你个坏东西,竟然让本王瞧见那样的画面,难怪本王有些把持不住!” 这就是他的解释? 穆紫韵恼怒不已! 她闭上了眼睛,须臾再睁开,双眸中已经恢复一片清明:“看来,无心当真让王爷受了折磨呢?是无心的罪过,王爷放心,无心不会放在心上,至多——”她勾唇一笑,咬牙切齿道:“无心就当是被狗咬了!” 姬渊烨:“……” 穆紫韵说完,冷哼一声,走到一边坐下,一直冷着脸不说话。 姬渊烨知道自己怕是说错了话,走过去,刚想解释,穆紫韵一口茶水,喷到了他的脸上。 “王爷,真是不好意思,无心刚才被狗咬了,想要漱漱口,没想到你会过来?” 姬渊烨:“……” …… 第146章 败露 房间内,云陌澜看着床上躺着的人,脸上带着几分坏笑,“宁祁,你要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会不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瞅了会儿,确实赏心悦目。 可你若当真让她下手,她又有些下不了手。犹犹豫豫,最终一咬牙,拍了一下大腿:“本姑娘重金买回来的,不享用白不享用,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云陌澜终于鼓起了勇气,摆出了风流公子哥调戏小娘子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宁祁的脸颊:“小祁子,过了今晚,你可就是本姑娘的人了,可不能赖账。” 原本昏睡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云陌澜一愣…… 姬渊烨瞥了一眼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的人儿,也不知怎的,平日里的厚脸皮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瞅见她难看的脸色,他竟有些不好意思靠近。 不是没发现屋内人的坐立不安,只要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穆紫韵就觉得心中窝了一团火。 他竟然敢轻薄她! 穆紫韵气的牙痒痒,越想越气,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了桌子上,传来响声。 姬渊烨轻咳一声。 暗自后悔,刚才自己为何没忍住。 “公子。” 门外传来玥儿的声音,穆紫韵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你去哪里?”姬渊烨立刻伸手拉住她。 “王爷,无心的戏可还没唱完呢,总要去将戏唱完不是?”穆紫韵笑,看不出来生气,只是那笑声明显有些阴阳怪气。 “本王陪你一起去。”姬渊烨腆着脸道。 穆紫韵没理他,用力甩开他的手,走到门边,拉开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玥儿。 玥儿猛地抬头,看向穆紫韵。 刚才她只听到里面一阵动静传来,接着就没有声音了,她担心主子,想要冲进去,却被隐一拦了下来,只好守在外面,而且,她还有其他的任务。 “这么快?”穆紫韵看着玥儿,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好。 玥儿愣了下,公子这是怎么了? “嗯,钰莹公主有些等不下去,打算直接去捉奸。”玥儿说着,转头看向姬渊烨,这才发现,姬渊烨的嘴唇烂了,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穆紫韵的唇畔,有些红。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立刻垂下了头,脸红了。 公子和九王爷—— 穆紫韵没注意玥儿的神色,抬脚朝着那房间而去,到了早先给云陌澜安排好的房间隔壁。 刚刚踏进房内,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当下,穆紫韵的身体一僵,没争气地脸红了。 姬渊烨的神色有些古怪,下意识抬眸看了穆紫韵一眼,果然瞧见她脸上飘了红晕,瞧着委实秀色可餐。 姬渊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怕自己再看下去,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情来。 只是,房间内,无人说话,这墙壁的隔音效果委实不好,隔壁的动静清晰的传入他的耳中,姬渊烨只觉浑身燥热。 好在这时—— 隐一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子,钰莹公主求见。” 姬渊烨看了穆紫韵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王爷。”穆紫韵喊了一声。 “无心希望王爷能配合无心这场戏。” “无心的求情,本王岂有不答应之理?”说着,灿然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穆紫韵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谈话声,片刻,隔壁的门被推开。 穆紫韵一笑,抬脚走了出去。 宁钰莹看着跟在身侧阴沉着一张脸的俊逸男子,心道,无心公子,看日后你还有何脸面再见烨哥哥! 只是她没想到,一脚踏进屋内,瞧见的会是那样的场面。 鸾帐之内,身体交*缠,喘*息声脆脆,香艳火辣,只是,那上面的人分明是她哥哥!目光往下,急于寻求那躺在身下的人,仅仅一瞥,却足以让她确认身下的是女子。 “怎么会?”宁钰莹低喃,怎么也不相信会是这样一副画面。 “莹儿,你让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阿祁宠幸女子?”姬渊烨满脸嘲讽。 宁钰莹有些慌了,口中低喃:“不对,这根本不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喊:“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身下之人是谁?” 宁祁只觉胸腔内一团火在燃烧,急于发泄,当触及到那团温良时,恨不得揉进身体里,正舒爽时,耳边传来几声议论,然后是一声大喊:“哥,你怎会在这里?你身下之人是谁?” 他只觉心中恼怒不已,当即大吼一声:“滚!” 震天的怒吼,在耳边响起,宁钰莹愣了一下,想要冲过去,却被姬渊烨拉住了手:“莹儿,男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怒的好。”说着,拉着宁钰莹走了出去。 眸光一瞥间,她瞧见了女人莹莹玉手,攀上了宁祁的肩膀,一道清脆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祁~” 轰的一声,宁钰莹只觉脑海瞬间炸开。 是云陌澜! 怎么回事云陌澜! 不,绝对不能是云陌澜! “烨哥哥,那女人是云陌澜,一定是云陌澜勾*引的大哥,我必须去阻止!”宁钰莹说着,疯狂地要往屋内扑去,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咦,钰莹公主,您怎会在这里? 宁钰莹转头,就看到了笑的一脸得意的穆紫韵,那一刹那,恍惚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你故意陷害我!” “钰莹公主,您这说的什么话,无心怎么听不明白呢?” “本该出现在屋内的人是你,怎么会变成了大哥?一定是你和云陌澜那个女人在搞鬼,对不对?” “莹儿,你在说什么?”一道阴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宁钰莹的身体一僵,这才意识到姬渊烨就站在他的身侧。“你说,本王出现在屋内的人是谁?” 宁钰莹转头,震惊地看着姬渊烨,有些被姬渊烨身上散发的骇然之气震慑住:“我……” 她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双腿一软,哇的一声,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彻底慌了,她不敢想象,日后烨哥哥会怎样看待她,还有大哥,大哥若是醒来后,知道了一切的事情经过,会做什么? “我不想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没有要害任何人!”她叫嚷着,跑了出去。 她慌不择路地往家跑,却一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痛哭起来。 “公主想要得到九王爷的心吗?也许,在下可以帮你。” 迷糊中,宁钰莹抬起头来,只看到一双阴沉的眼眸…… 第147章 卖身契 宁祁望着怀中的小女人,昨晚的事情从脑海中闪过,他恨得将怀中的小女人掐死。 可是,他舍不得。 他也知道,这些年他压抑心中的想法,苦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她。 “澜儿……”他低喃一声,伸手摩挲着她的面颊,怀中传来一声嘤咛。 他轻笑。 这样的场景,曾经出现在梦中千百遍,却从不敢真的奢望,横亘在两家人的恩怨,到底让他望而却步,有时候想想,他还不如她。 “宁将军,主子在隔壁等着您。” 宁祁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宁祁皱了皱眉,有些不喜那人打断了此刻的温存,可这笔账,他到底要算一算。 宁祁翻身而起,走到一边,将早已摆放在那里的衣衫穿上,艳俗的红让他皱了皱眉,走了两步,又转了回去,弯腰,在云陌澜的额头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去了隔壁。 走进屋内,就瞧见了悠然坐在那里的两人,瞧着那惬意悠然的模样,还有那极为相似的坏笑,宁祁就觉得气闷。 澜儿的性子,他知道,若是没有有些人的拾掇,万不会这么大胆。 这样想着,心中的恼意更甚。 他这样拾掇澜儿,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穆紫韵转头,就看到了气冲冲朝着她走来的宁祁,当即一笑:“瞧着宁将军春风得意的模样,想必方才——”后面的话,她没有说,笑的一脸暧昧。 “无心公子,往后还请您离澜儿远点。免得将澜儿带坏。” 穆紫韵听了啧啧有声:“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宁将军,澜儿蔫坏蔫坏了,您怎能说是我带坏的?” “若不是你,澜儿怎会——”宁祁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冷哼一声。 “宁将军,澜儿会怎样?莫非,你是想不认账?好啊,南晋堂堂大将军,原来是个不负责任的人。没关系,只要你一句话,澜儿我娶,往后啊,和宁将军可没有一点关系。” “你——”宁祁怒瞪双眸:“休想!” 穆紫韵戏谑一笑:“宁将军心里明明就喜欢的紧,还来怪罪无心。”她说着,眼睛贼溜溜地转着:“将军可还喜欢这一身红衣?可是无心特意为你和澜儿准备的,怎么着,也算是半个洞房花烛夜。” 宁祁哼了一声。 他就说,这么艳俗的衣衫是谁准备的,原来是他,不过,听到“洞房花烛夜”几个字,心中却泛起了甜蜜。 “哦,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宁将军。”穆紫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据递给了宁祁,宁祁一看上面的内容,当即火了:“这是什么意思。”说着,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撕了。 “这上面不是写的很清楚吗?你已经卖身了,买主是澜儿。不过,这份是誊抄的,原件在澜儿那里,所以,你撕了也没用。” 几个时辰前的景象,从脑海中闪过,宁祁想杀了眼前人泄愤的心都有了,他堂堂南晋大将军竟被眼前人打扮成那样,在这种地方叫卖,若是让熟人瞧见了他日后还有何脸面混? 瞧见宁祁恼怒的神色,穆紫韵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自然,这里面也有澜儿的功劳。” 不提还好,一提宁祁更恼。 “无心公子,你当真是好样的!”宁祁微眯着眼睛。 “宁将军,别气,追根究底,这罪魁祸首还是令妹,若非令妹想谋害无心,无心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招数,您这呢,也算是替妹还债,况且,您也没吃亏,还占了便宜,不是?”穆紫韵扬眉。 一时间,弄得宁祁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其实,若是按照他往日的性格,早就和穆紫韵打起来了,只是碍于姬渊烨的面子,他看得出来,这位无心公子在好友心中不一般。 姬渊烨看差不多了,扬声道:“阿祁,无心这样做也不错,不仅绰了绰莹儿的锐气,经此事之后,莹儿受了惊吓,就不会再找无心的麻烦,对我的心思也会收一收,一举数得,岂不正好?” 宁祁的怒意散了,面色沉了下来。 “宁将军,无心有句话,还是要说,令妹的性子,若是不压一压,迟早要出大事,这一次,无心看在您的面子上,小惩大诫,下一次,若还有类似的事情,无心可就不会如此心慈手软了。还有,回去后,宁将军需教训令妹一番,好让她知错。” 宁祁恼归恼,却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自己妹妹的性子,确实要压一压,他插了一手也好,以往他总是下不去手,才使得莹儿越来越骄纵。 “宁将军,别怪无心没给你提个醒,澜儿的性子,可是不容许你还与其他人纠缠不清,回了将军府之后,你还是尽快将那劳什子未婚妻解决,然后去云国府提亲吧。” 宁祁闻言,脸色立刻苦了下来。 将军府和云国府的恩怨,积攒了多少年了,若是那么容易解决,他还会等到现在? 看出了宁祁的愁苦,穆紫韵道:“宁将军,有时候,人不需背负的太多,背负的太多容易累,澜儿一个女子,可以不顾家族反对,不顾世俗眼光,跟了你,为何你就不能?莫要等到澜儿已故,再去后悔!”顿了一下,穆紫韵又道:“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宁将军,你好生想清楚。” 穆紫韵说着,转身走了出去。 宁祁怔怔站在那里,脑海中唯有四字“澜儿已故”,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那样的情形,他想都不敢想。 迅速转身,回到之前的房间。 姬渊烨瞧着宁祁的举动,就知道他想明白了。 早几年,他就明白,他这个好友,最难过的就是自己心结。 他身为将军府主心骨,宁家不会对他怎样,若是他肯坚持,定能抱得美人归,怪只怪顾虑太多,现在心结已解,怕是好事将近了。 姬渊烨轻笑摇头,还真没料到她会插手这样的事,别人不知道,可他清楚,她很少管闲事,看来,她确实很喜欢云陌澜。 姬渊烨没有料到,刚刚走出屋子,就瞧见了从隔壁匆匆走出来的宁祁,他的眉宇间满是焦急。 “阿烨,澜儿不见了?” 姬渊烨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有些幸灾乐祸。 这个云陌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果然,不是他一个人在承受折磨…… 第148章 重伤(1) 竹雅阁顶层,看着匆匆离开的两道背影,穆紫韵转身折了回来,就瞧见了坐在那里胡吃海喝的云陌澜,瞧着那小模样要多爽快就有多爽快。 穆紫韵嘴角抽了抽。 “怎么样?宁将军的滋味如何?”穆紫韵眼睛一转道。 云陌澜正吃着东西,听到这话,口中的饭菜全部喷了出来。 穆紫韵见此,一脸嫌弃。 云陌澜将筷子放下,也不吃了,转过去喝茶。 穆紫韵给玥儿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将这些饭菜收了。 “别说了,本姑娘现在还疼呢,那个宁祁简直是头猪。” “澜儿是在说,你被猪拱了吗?” 云陌澜:“……” 你就不能说的好听点? 她斜了穆紫韵一眼,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九王爷的技术能有多好?” 穆紫韵脸黑:“没事扯他干什么?”穆紫韵的语气有些不好,想起来那个强吻。 云陌澜立刻嗅出了其中的猫腻:“果然是有什么?快说说,你们背着我干了什么事?” “澜儿,你当真想多了。” “是不是我想多,让我检查一下就知道了。”说着就去扒穆紫韵的衣衫,穆紫韵挑眉,大大方方让她扒,她反而没了兴趣:“行了,知道没什么,除了我家小祁子的身体,我才不会看其他男人的。” 真是酸啊! 这称呼! “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呗?能怎样,我原先也没想过能有个结果。” “没出息。”穆紫韵伸手戳了戳她的脑袋。“这房间允许你休息几晚上,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我可累了,回去了。” “无心,你不陪我吗?”云陌澜眼巴巴地看着穆紫韵。 “好啊,不过——”穆紫韵的眼睛从云陌澜身上溜达了一圈,云陌澜立刻松开了手:“滚吧,快滚吧,我要为我家小祁子守身如玉!”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气人呢? 果然是有了夫郎忘了好友! “有异性没人性!”穆紫韵哼了一声:“玥儿,将那东西给她,我们走。” 什么东西? 云陌澜刚想问,就见一个画卷落在了自己怀中,她狐疑地打开一看,竟然是宁祁叫卖时香肩裸露的香艳一幕,云陌澜觉得自己又要流鼻血了! 穆紫韵刚回九王府,就被姬渊烨堵在了门前。 月光下,男子眉眼如画,青衫缥缈,斜倚在门前,月光洒在身上,让人望之一怔。 愣了一下,穆紫韵走了过去。 姬渊烨抬起头还没说话,就听到穆紫韵道:“王爷若是想为宁将军打听澜儿的下落,那不必了,无心无可奉告。” 姬渊烨轻笑:“谁说本王要打听她的下落了?宁祁找不到云陌澜,那是他没本事,与本王何干?” 瞧瞧,这话说的,穆紫韵真的怀疑,宁祁是不是他的至交好友。 “那九王爷这是——” “等你。” 穆紫韵心跳了一下。 她别开脸:“我有什么好等的。”说着,抬脚就要跨进府内,却被他抓住了手。 “再过几日,你就要回穆氏长房了。” 穆紫韵没有说话,恍惚间才意识到,一月之期快到了。 “陪本王走回去吧。” 穆紫韵转头,只看到男子脸上温润的笑,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她没有说话,他直接拉着她往前走,并没有将手松开…… 宁祁回将军府后,狠狠教训了宁钰莹一顿,她果然安静了下来,他遍寻不曾找到云陌澜之后,也就明白,她在等他将事情解决,去云过府提亲。只是,就算是下定决心,这件事情也没有那么好解决,他在将军府和云国府间忙的焦头烂额。 接下来几日,除了偶尔去看看云陌澜,大部分时间,穆紫韵都留在王府,忠国侯府偶尔会潜入一批杀手,经过查实,全是长房派去的人,那日追杀穆紫韵的杀手倒是没有出现。 几日后,一月之期满,穆紫韵遵守约定,要回穆氏长房,让她意外的是,前来接她的是穆疏风,只是如今的穆疏风,不如之前丰神俊朗,瘦骨嶙峋的模样,瞧着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估计,这段时间被病痛折磨的不轻,不过瞧着他的样子,身体里的毒应当是解了。 看来,长房还是养了不少有用的人。 这天,姬渊烨一大早就被叫去了宫中,穆疏风本想借此机会见见姬渊烨,很可惜,没有见到。 穆紫韵注意到,穆疏风虽然脸上带着笑意,可那双眼睛,就像是蛇信子一般,发着毒气。 他恨姬渊烨,若不是他,他就不会声名俱毁,在百官中抬不起头来,现在凡事人提到他,都会想到他被挂城门难堪的一幕。 察觉到穆疏风心思后,穆紫韵心中冷笑不止。 若是有一日,他发现,无心公子其实就是穆紫韵,穆紫韵也就是无心公子时,不知他该是怎样的震惊?恐怕悔不当初吧! “既然王爷不在府中,那便告辞。”说着,迎着穆紫韵上了马车。 即将钻进马车时,穆紫韵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朴实无华的九王府大门,与其他王孙贵族高调的府门相比,此处委实寒酸了些,不像他惯常张扬的性子。 抛却心中的那一点不舍,穆紫韵钻进了马车。 此时,她还不知道,日后,她将与住在此府中的人有怎样的爱恨纠葛! 穆紫韵马车离开的刹那,一辆马车匆匆驶进了九王府,停在了姬渊烨的院子里,随后,宁祁抱着昏迷的姬渊烨,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安静的院落,瞬间被隐卫围住,隐一看着重伤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神俱怔! 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主子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宁将军,这是怎么回事?主子不是好端端进宫了吗?怎会受这么重的伤?”胸腔内,是难以压抑的愤怒。 “我不清楚。”宁祁皱眉:“我下朝后,就见他浑身是血躺在我的马车中,当时已经昏迷了过去。他今日进宫作何?” “是太后,一定是那个老太婆,我去杀了她!” 宁祁睁大了眼睛,赶紧抓住隐一:“隐一,你在说什么?太后怎会杀阿祁?” 隐一咬牙,双眸气的猩红,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听到床上传来虚弱的声音:“隐一,别去……” …… 第149章 重伤(2) 听见声音,两个人立刻聚到了床边。 “阿烨!” “主子。” 却发现他仅仅说了两个字,就晕了过去,宁祁皱眉,看着姬渊烨胸前的伤口,犯黑的血色已经有些凝固。 “去找无心公子。” 他擅毒。 “好!”隐一应了一身,旋身就走了出去,现在救主子最要紧,其他的事情暂且先缓一缓。 隐一本想往穆紫韵的院子去,忽然想到穆紫韵已经离开,提气朝着府外而去,没走多久,就看到了穆紫韵乘坐的轿子,略微沉吟片刻,闪身进了轿子内。 穆紫韵原本正闭目养神,忽然听见动静,立刻睁开眼,待得看清来人时,收起了眸中的冷冽:“隐一?” “请无心公子与隐一回王府。”隐一说着这话的时候,神色十分凝重。 “出什么事了?” “主子出事了。” 穆紫韵眉头一跳,旋即轻笑:“他出事,与我何干?” “无心公子,主子身受重伤,还中剧毒,隐一恳求您回去救救公子。” 一向冷傲的隐卫,跪了下去,姿态卑微,声音中带着恳切。 “隐一,无心公子要回穆府长房,你可明白?”穆紫韵沉声道。 “隐一明白,公子放心,隐一会安排好后面的事情。” 穆紫韵没有再说话,隐一只觉耳边一阵风刮过,再抬起头时,马车内已经没了穆紫韵的身影,隐一松了一口气,离开马车,安排了人假扮穆紫韵,然后回了王府。 穆紫韵落在院中后,一眼就瞧见了站在房门前神色焦急的宁祁,宁祁的身上还沾染了血,应当是与姬渊烨触碰后留下的。 “你快去看看他吧。”宁祁的语气有些焦急,声音不再像往日里一样平静。 穆紫韵皱了皱眉,走进了屋内,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往日里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此刻苍白一片,死气沉沉。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喜欢这样的姬渊烨。 她走了过去,瞥见他胸前的伤口,语气不善地道:“怎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他不是进宫去了吗?宫里有什么人敢对他下手?穆紫韵说着,探了探他的脉搏,这才发现,他体内竟然不止一种毒,应当是之前中了毒,然后,又挨了毒剑。 他只怕是跳进了别人下的套。 “我见到阿烨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是伤昏了过去,具体情况,恐怕只有阿烨自己清楚。” 穆紫韵没有再说话,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喂到了他的口中,然后走到书桌前,写下一窜药方,交给宁祁:“这是两副药房,派人去抓药,上面的用大锅熬出水,倒进木桶中,给他药浴,下面的熬成半碗,内服,让人动作快点,越快越好。” “好。” “等等,另外让人打点水来,他的伤口需要清理一下。” “嗯。”宁祁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就有人端了一盆温水过来。 穆紫韵伸手要去脱他的衣衫,却在碰到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然而犹豫不过片刻,就继续动手。 衣衫脱净,luo露着上身,她沾了湿布,给他擦洗伤口。 忽然,手被抓住,原本昏迷的人睁开了眼睛,她瞧见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冷厉。 “韵儿……”他低喃一声,咧嘴一笑,瞧着有些傻,然后又晕了过去。 穆紫韵心头一跳。 不是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早就知,自己的身份没能瞒住他,虽然她不清楚他是怎样查出来的。 而是因为,他喊的那一声,让她觉得极为熟悉。 这样的念头,不过瞬间,因着他的傻笑,穆紫韵嘴角抽搐了一下。 “都快死了,竟然还能笑得这么开心,笨蛋。”穆紫韵小声嘀咕一声。 抬手要给他清洗伤口,却发现手腕依旧被他握住,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道,明明都半死不活了,还握的这样紧,她竟然没能挣脱。 “姬渊烨,松手,再不松手,我就把你这只手给砍了。”穆紫韵威胁着。 话落,那只手突然松了,却握住了她左手。 穆紫韵:“……” 若不是眼前人双眸紧闭,呼吸平稳,他几乎以为他在装晕。 看着他握着她的手,穆紫韵咬咬牙忍了,去给他擦洗伤口,他身上新鲜的伤口不少,只是胸口的最重,看来他昏迷前,应当是经过一场厮杀。 两盏茶的功夫后,他的伤口清洗好了,她原本打算起身将水倒了,却发现手还被他握着。 穆紫韵嘴角狠狠抽了抽,没好气抓起他的手,想要咬下,却在瞧见他胸前的伤口时,放了下去。 她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打量他身上的伤,这才发现,眼前的,并不像是一具养尊处优的王爷该有的身体,虽然白皙,却有不少伤疤,虽然那些伤疤有不少时间久远已经淡化,可还是有淡淡的痕迹。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一处, 他的腰侧,有一处剑伤,与她腰侧的极为相似。 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伸手想要去摸摸,辨认一下,隐一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立刻收回目光。 “无心公子,水已经烧好。”他说着,将手中木桶放下。 “将人要药汤倒进木桶里,把你家主子放进去。” 隐一闻言,立刻按照吩咐,原本想要将自家主子剩下的衣衫褪去,忽然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做,抱起姬渊烨,放进了澡桶之中。 “行了,出去吧,在门边守着,两个时辰,不准人来打扰。” “是。”隐一应了一声,退到了门外,守在了门前,慌乱不安的心,因为屋内的人安定了下来,他知道,只要有她在,主子定然不会有事,只是那个胆敢伤主子的人—— 隐一闭了闭眼,主子只怕是伤透了心。 两个时辰后,隐一忽然听到一声惨叫,他心中一惊,立刻闪身闯进屋内,瞧见了斜倚在一边,神色极为疲惫的人。 “你家主子没事了,将他扶到床上去吧,然后让他把药喝了,我先走了。” “无心公子,您的身体——”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而已。”说着,抬脚朝外面走去。 刚刚走到门前时,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一声呓语:“韵儿……”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姬渊烨,你身上果然藏着太多谜团…… 第150章 兄妹对话(1) 穆紫韵刚刚回到她之前在穆氏长房的院子时,玥儿就迎了出来:“公子。” “穆疏风没发现吧?” “穆疏风接我们回来后,就被王氏喊了过去。”玥儿顿了一下,补充道:“云翳惹了王氏不痛快。” 穆紫韵轻笑,丝毫没觉得意外。 有云翳在,王氏会痛快才怪。 这样想着,穆紫韵踏进了屋内,却在瞧见屋内的情景时,愣了下:“这——” 屋里,云翳与“无心公子”相对而坐,一人面色沉沉,一人含笑晏晏。 玥儿跟了上来:“刚才没来得及告诉你,云翳来了,认出了假扮您的人,咳咳,想要与他较量,不过那人不同意,两人就这样耗着。” 穆紫韵闻言,转头打量端坐在那里的自己,若不是两人气质不同,连她都看不出,那人与她有何分别。 是个高手,难怪云翳会起了好胜之心。 “无心公子”见她回来,走了过来,抬手抱拳:“既然公子已经回来,小的告退。”开口,是很纯正的男儿嗓音。 “嗯。”穆紫韵点头应下,心中暗忖:九王府还真是卧虎藏龙。 云翳见此,立刻不干了,转身就要追去:“公子,您怎么将他放走了?” 穆紫韵伸手抓住他:“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多呆一会,就多几分危险。” 云翳不满,冷哼一声,坐到一边。 穆紫韵没空搭理他,给姬渊烨疗伤解毒,颇为耗费精力,她现在需要休息,转身就进了内室。 云翳见此,更加委屈了,转身要跟进去,被玥儿拦住。 “云翳,一边玩去,公子想必累了,就让公子歇息会。” 云翳想了想穆紫韵刚才的神色,转身走了出去。 玥儿见此,走进屋内,见穆紫韵竟然靠在软塌上睡着了,她什么也没说,找了一件毛毯,盖在了穆紫韵的身上,走了出去。 …… 王氏院子。 “风儿,我不管,你无论想什么法子,都要将那个野种给我弄出去,现在看到他,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穆疏风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母亲,有些头疼,近来的事情已经搅的他一个头两个大了,哪里还有其他的心思去理会这些事情? “娘,爹如今还在昏迷中,那小子的事情还是等爹醒了再说。” 王氏听了震惊:“你说什么呢?若是等你爹醒了,当真承认了那小子怎么办?还真要留下他?” 穆疏风闻言,微微眯起眼睛:“娘,您怎就这么肯定爹会留下那小子?” “这……这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娘想将那小子赶出去,也是为了你们几个好!”王氏说着,目光有些躲闪。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娘,孩儿记得,爹确实外出过一段时间,那小子的生母一家不会是您派人害的吧?”穆疏风试探地问。 王氏的心一跳,立刻否认:“怎会是我?我那个时候操持着家中还不够,怎会有那个闲心?” “最好不是,那小子恐怕来者不善,若当年的那些事情真的与娘有关,恐怕他不会轻易放过娘。” 王氏闻言面色有些不好,心狂跳了起来。 穆疏风故意说这话,吓唬王氏,瞧见王氏变了脸色后,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娘,您竟然连孩儿都骗?” 王氏听了这话,立刻明白大儿子是瞧出来了,索性坐了下来,哭着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 穆疏风听了,面色沉了沉:“行了,这些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将那小子弄出去。不过,娘,这段时间,是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您可不能让那些姨娘们捷足先登。” 有了穆疏风的话,王氏心里有了底:“我知道,这些事情我心里有底。” 穆疏风点点头,自己娘亲是个明白人,不需要他多说,他转身走了出去,前些时候,因着城门的事情,他名声大毁,必须想办法将他的名声重新建立起来。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动静,穆疏风心中一凌:“谁?”说着,快步走到门前,将房门打开,却见到了穆疏玖:“阿玖?” 穆疏风眼睛微微眯起:“刚才站在门外的是你?” “大哥,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穆疏玖沉声道。 “没事。”因着城门的事情,他现在对于穆紫韵有关的人都有些憎恨:“你没事往这里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娘。” “进去吧,娘在里面。”穆疏风说着,挪开了身子。 穆疏玖什么都没说,走进了屋内。 穆疏风迟疑了一下,说道:“阿玖,听说你最近在为三皇子办事。” 穆疏玖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来,他大哥醒来许久,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他碰面:“阿玖想像大哥一样,能为长房做点事。” 穆疏风闻言,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做,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问大哥。”穆疏风说着,仿佛两兄弟之前没有任何龃龉。 “是。”穆疏风虔诚地应了一声:“我去看娘。”走进了屋内。 瞧着穆疏玖软弱的模样,穆疏风冷哼一声:“难成气候。” 他原先听到这消息,还以为他真的能有什么作为,现在看来,不过是运气好,得了三皇子的青睐,等到三皇子发现了他的为人后,只怕就要对之失望了。 即将踏进内室的穆疏玖,在听到那声低喃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转头,看向王氏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娘,我来看您。” 与往日一样,穆疏玖遭到了王氏一阵呵斥,然后被赶出了院子,一开始,穆疏玖还有些伤怀,现下,出了屋子后,他神色已恢复如常。 穆疏风要是瞧见这一幕,只怕就不会有之前对穆疏玖下的定论了! “二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穆疏玖转身,就看到了丫鬟搀扶着而来的穆云雅。 “雅儿。” “好些时日没见二哥了,二哥在忙些什么?” “一些无聊的事情而已。” “是吗?”穆云雅闻言,表面还维持着笑容,心里却极为不满,她这位哥哥已经获得三皇子赏识这件事,她早就知道了,她濡慕三皇子已久,以前没有机缘,现在有了二哥这么好的机缘,她怎会不把握住?“听说三哥现在颇得三皇子赏识。” …… 第151章 兄妹对话(2) 若是以前,他定然会以为这个妹妹是关心自己,只是现在…… 穆疏玖勾唇一笑,直接戳破穆云雅的伪装:“云雅想爬上三皇子的床?”如此露骨。 穆云雅脸色刷白!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穆疏玖会说的这么直接!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子,那嘴角噙着的笑,带着三分诡异,仿若妖孽,见他缓步走近,穆云雅心头一跳,竟然下意识想逃。 只是刚刚往后退了一步,就被面前的人捏住了下巴,上下审视打量:“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有胆量肖想三皇子。” 那样露骨的目光,让穆云雅浑身难受,仿佛现在她像是脱光了衣衫,站在众人面前的青楼女子一般,她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她猛地甩开穆疏玖的手,冷笑:“云雅怎比得上二哥?不仅肖想了一个身份高贵的,而且还是自己的堂妹,这若是让外人知道了,二哥岂不是在***起码我与三皇子可没有半分血缘。” 穆疏玖的眸色立刻沉了下来,身上散发出杀意。 穆云雅的身体一僵,她虽然希望穆疏玖变成这样,可并不希望变了之后的人成为她的敌人。 “不过,二哥,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我不但会帮你保守秘密,我还会帮你得到她。” 穆疏玖轻笑出声,身上阴冷气息却没有散出,他俯身,直视穆云雅:“我的好妹妹,你说,你那副温柔的模样骗了府里多少人?” 穆云雅皱眉,很不喜穆疏玖现在说话的语气,可她还用得上他,只能忍。 “雅儿,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大哥有意投靠太子,他似乎想将你送给太子,作为见面礼,若是他知道,你喜欢三皇子,想要阳奉阴违,不知道大哥会怎样想?” 穆云雅闻言,脸色更难看了,大哥曾给她透露过这件事,她当时并没有表态,身为长房嫡女,她没有表态的资格,必然会成为兄长仕途的牺牲品。 可就算是牺牲品,她也要挑个好的。 大哥将她送给太子,那便是以贱妾的身份,她有才有德又有貌,怎能愿意?况且,在她看来,太子不过是个庸碌之辈,将来,这南晋的江山未必落在他的头上。 不过,三皇子就不同,他未有妻妾,只要能接近他,她相信三皇子正妃的位子就是她的,就算最初不是,日后也会是,而且三皇子雄才伟略,再加上她的帮忙,日后必定入住东宫,登上皇位,而她,将会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 “大哥想将我送给太子,那是他一厢情愿,若是能选择,雅儿凭什么不能为自己选择一个更好的?”穆云雅道。 穆疏玖冷笑,以前,他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这个妹妹如此有野心? “二哥可愿帮我?”既然他将话挑明了,她何必再遮遮掩掩? “妹妹有如此雄心,我为何不帮,你若当真成了二皇子枕边人,于我也有好处不是?” 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 穆疏玖转头,眸光落在了穆云雅身侧的丫鬟身上:“雅儿,你这丫鬟长的可真不错。”穆疏玖说着,伸出手勾起那丫鬟的下颚。 那丫鬟娇羞地红了脸。 “只是可惜啊,注定红颜薄命。”话落瞬间,一把匕首插进那丫鬟的胸前,丫鬟娇俏的面容,瞬间爬上惊怕,双眸睁大,一脸的难以置信,想要呼喊,却在那一刻,口被捂住。 “二哥!”穆云雅震惊。 穆疏玖拔出匕首,等到那丫鬟断气,才松开捂住她的手,然后用她的衣衫,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渍,做着这一切的时候,面无表情。 穆云雅在一边看的心颤,甚至忘记了开口。 穆疏玖转头,看见穆云雅震惊的神色,轻嘲一声:“这么吃惊做什么?雅儿就没杀过人?” 穆云雅稳住了神色,只是心中还翻腾着:“二哥,你为何杀她?” “她刚才听了我们这么多秘密,怎还能活着?” “她是我信任的人,绝不会说出去。” 穆疏玖听了这话,笑了:“雅儿,你怎还会如此天真?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上唯一能守得住秘密的,只有一种人!” 穆云雅一惊。 “死人!”穆疏玖吐出最后两字。 瞥了一眼地上的丫鬟,扔到了旁边的一座枯井里,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只看得穆云雅浑身冒着冷气。 她第一次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她那个记忆中的二哥了,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穆家比她还会隐藏的恶鬼! 穆疏玖处理完现场后,看穆云雅还在发愣,冷笑一声,不再理会,转身离去…… 没有人发现这场兄妹的对话,对于少了的一个丫鬟,穆云雅对外宣称,偷了她东西,被她赶出了穆府,不过,这已是后话。 另一处,云翳踉跄地跑出了穆府,脑海中回想的都是王氏的话,没错,那个时候,穆疏风察觉到的人是他,只是刚好穆疏玖出现,让他躲过了一劫。 “啊!” 云翳嘶吼一声,心中压抑的厉害,他一直以为,母亲与外祖父外祖母的死,真的是因为他是扫把星,将他们克死的,原来是王氏收买了族中人,逼死了他们! “这就是真相吗?”云翳阴笑阵阵,若不是他阴差阳错,踏进穆氏长房,恐怕一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怎么死的。 王氏! 我云翳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 …… 穆紫韵看着面前的两份请柬,皱了皱眉。 太后六十大寿,皇帝和太后同时送来的请柬,这让她委实感到意外。 “公子,您说太后和皇上这母女俩在想些什么?”柳儿问。 “在想些什么,等到三日后就知道了。”三日后,便是太后寿诞! 玥儿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她走过去,开门,却见云翳浑身湿透,站在门前,她心中一惊:“云翳,你这是怎么了?下雨怎么也不知躲一躲?” 云翳没有说话,走到了里间,站在了穆紫韵面前:“公子,您曾答应过帮我讨回我该得的东西还记得吗?” “云翳,你这是怎么了?”穆紫韵震惊,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云翳。 “公子,我要王氏生不如死!”一道闪电划过窗前,照亮云翳阴沉的目光,屋外雷声轰鸣…… 第152章 任性与软弱 话落瞬间,云翳倒在了穆紫韵怀中。 穆紫韵的眸光闪了闪。 “云翳!”柳儿惊呼! “他没事,只是饿昏了过去,去给他熬点粥,顺便弄碗姜汤,另外,打听一下,他之前去了哪里。”穆紫韵看着怀中的人,吩咐着。 两个丫鬟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出来。” 话落瞬间,身边跳出一人。 “将云翳身上湿衣换下。”说完,转身走出了里间,等到屋内传来一声回应,她才走了进去,照顾昏迷的云翳。 五年前,她重病离京,不能陪在晋城,照顾景深,病好之后,巧合之下,遇到了云翳,那个时候,只觉得云翳的眼睛像极了景深,所以才出手救了他,这几年,一直将他当做弟弟,却没有想到,他真的是穆家人。 有些事,也许当真是命中注定。 侯府与穆氏,云翳与长房—— 穆紫韵勾唇摇头轻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和云翳从不是敌人…… 床上传来动静,宁祁心中一惊,立刻走了过去,“阿烨?” 姬渊烨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刚刚醒来的他,目光还有些迷茫,“阿祁?” 宁祁见此,提着的心才松了下来,见他要动,立刻阻止:“别动,你身上有伤,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是无心?” “嗯。” “她呢?” “已经回穆氏长房了,穆疏风来接的。” “嗯。”姬渊烨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虽然醒来了,可脸色依旧苍白。 “阿烨,你究竟怎么受伤的?” “阿祁,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免得伯父伯母担心。” 宁祁抿唇,知道面前的人不想说,也不勉强:“那我就回去了,有什么事,让隐一去通知我。”说着,宁祁有些担忧地看了姬渊烨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隐一。” “主子。”隐一立刻闪身而出。 “我想见她。” “主子,您现在身体——” “我想见她!”姬渊烨睁开了眼睛,目光坚决。 隐一双唇紧抿,半晌咬牙应了一声:“是。” …… 穆紫韵正照看着云翳,忽然身侧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看到来人穆紫韵皱眉:“可是你家主子出了什么事情?” “主子想见你。” 穆紫韵轻笑。 “去告诉他,让他好好养伤。”意思是,她不会去王府。 “主子现在就在穆府外面。”隐一道。 穆紫韵的身体一僵,心中一阵恼火,转头对着隐一吼道:“你疯了吗?他那么重的伤,你家主子发神经,你也跟着胡闹?”她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隐一耷拉着耳朵,没有说话。 穆紫韵看着眼前的闷葫芦气的牙痒痒,可又不好呵斥,毕竟他只是一个手下,还要听主子的命令,真正胡闹的另有其人。 耳边传来阵阵雨声,穆紫韵咬牙:“人在哪里?” “无心公子跟我来。” 穆紫韵替云翳将被角掩好,吩咐了玥儿好好照顾云翳,跟着隐一离开。 天色一暗,雨色蒙蒙,隔着好些距离,穆紫韵就瞧见了斜倚在马车边的男子,雨水溅起,打湿了衣角。 她只觉得那个人在找死! 迅速闪身,到了近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丝毫不客气,打的极为响亮:“姬渊烨,你要不想活,直接跟我说一声,之前,我也不用费尽心机跟阎王抢人!” 她是真的怒了。 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任性妄为的人,却没见过像他这样任性妄为的。 她牺牲三成内力救回来的人,竟然如此不爱惜自己,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就这么死不了? 姬渊烨脚步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抬起头,眸光哀怨地看着穆紫韵,声音沙哑轻柔:“无心,好疼。” 穆紫韵心一颤,“怎么不疼死你!” “真疼。”姬渊烨又道。 “上车。”说着,穆紫韵抬脚率先上了马车,转头的时候,却见他倚在那里动也未动:“没听见我说的话?” “听见了。”姬渊烨有些委屈:“可是——” “听见了就给我上车!”穆紫韵有些恼怒地打断他的话,她第一次瞧见这么不听话的病人。 “哦!”姬渊烨瘪瘪嘴应了一声,身体离开马车,瞬间朝着一边倒去。 穆紫韵一惊,迅速闪身落在地上,将他抱了一个满怀。 “站不稳,上不了,为什么不说?” “我本来是想说的,被你打断了……” 穆紫韵:“……” “无心,别生气。”姬渊烨眨眨眼,看着她。 穆紫韵没理他:“隐一,将你家主子抱上马车。” “我不要隐一抱,很没面子。”姬渊烨立刻道:“无心,你扶我上去可好?” 她很想说,面子值几个钱?可看到面前人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中竟然有些不忍,不知道为何,她忽然觉得,眼前人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脆弱。 “你先靠着,我上去后拉你。” “嗯。” 穆紫韵跳上了马车,转头就看到姬渊烨伸出的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握住了那只手,一用力,将他拉了上来。 他伤在心口,这样的动作必定牵动伤口,只是他连吭都没吭一声,不过,她却看到了他额角冒出的冷汗。 之前差点就死了的人,现在竟然还这么折腾,根本就是找死。 她觉得心中有些气闷。 待得他上了马车后,穆紫韵吩咐:“去稍微远点的地方,别让穆家人注意到。” 话落,穆紫韵转头,却见身侧的人含笑看着她,她没理他,低头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他胸前渗出了血。 “过来。”她喊了一声,这回他乖了。 她伸手,要去脱他的衣衫,他立刻按住她的手,眨着眼睛,一脸纯情的看着她:“无心,你想干什么?” 瞧见他那模样,她差点没怄的一巴掌拍死他! 兴许意识到自己惹恼了面前的人,他讪笑松开手,任由她重新给他包扎伤口,期间,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待得伤口包扎好后,穆紫韵问:“为什么这么任性。” 姬渊烨扶着马车,躺了下去,枕在了穆紫韵的腿上,闭上了眼睛:“想你。” 穆紫韵眸光一闪,刚想要说什么,却听到耳边传来轻轻呓语:“无心,我疼,我冷……” 穆紫韵心一颤。 他说的是他的心! 她瞬间明白。 某人胡闹的结果,就是夜晚发了高烧,这一晚,马车外风雨大作,她在马车内,守了他一晚,见到了世人从不曾见过的最脆弱的一面。 翌日,天微明时,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穆府,而马车却载着熟睡的人,回了王府…… 第153章 入虎穴 穆紫韵本以为,宫宴当日,才会见到太后,却没有想到,宫宴前一天,就进了宫,太后派人,来到穆府,亲自来接,事前没有任何通知,摆明了是想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前世,她虽是姬赟昇的妃子,却很少见这位太后,太后信佛,那个时候的她,大部分时间都身在寺庙,没想到,重生后,这位太后的性子却变了。 不过,仅少的几次,见到这位太后,也是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位尊贵不凡的人,知之甚少。 可,听说,当年这位太后,乃是从小小宫女,一步步走上今天的位子,怎会没有两把刷子? 再加上,这位太后竟然这么急着要见她,不得不让她心生几分警惕。 她只好简单收拾一点东西,带了玥儿,进了宫,然后吩咐了柳儿,若是她今日不能回来,明日就想办法让云翳扮成侯府嫡女穆紫韵。 突来的变故,让她不得不谨慎走每一步,皇宫可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的地方,云翳到底比幽兰谨慎些,跟在她身边多年,也能避免受了算计。 上次来皇宫,有姬渊烨陪在身侧,她可以任性点,这一次,却不行,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她手里是有钱,可抵不住权,她是有些能力,可那些能力也抵不过千军万马! 她跟在接引的宫女身后,一路朝着极寿宫而去,却没料到,突然被人劫住。 穆紫韵抬眸,看着前面的公公,她记得他,皇帝身边的李公公。 “锦荣姑姑,皇上听说无心公子进了宫,想见见这位无心公子。”李公公说着,看了一眼穆紫韵,愣了一下,许是没想到传说中富可敌国的无心公子竟然这般年轻。 “李公公,不是锦荣不给您面子,只是太后命锦荣将人接进宫中,这还等着锦荣回话呢。”宫女锦荣笑着,一脸和气,语气极为柔婉。 “锦荣姑姑,您看,您先回去,奴家先带无心公子去见皇上可行?”李公公打着商量。 “李公公,您这不是为难锦荣吗?太后可是说了,请了无心公子,就立刻带去见她,若是人在这儿被您截了去,太后那里,奴家实在没法交代。”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道声音:“李公公,你怎么还在这磨蹭?还不快将无心公子带到皇兄那里去?” 李公公瞧见长公主,心中一喜,当即应了一声,领着穆紫韵朝着御书房而去。 穆紫韵看着站在那里雍容华贵的女子,这是她重生后第二次瞧见长公主,依旧大方得体,贵气逼人。 只是,正如传说中所言,这位长公主心向着皇帝。 穆紫韵收回目光,跟在了李公公身后。 对于中途被劫走这件事,她并不太在意,真要比起来,至少她见过皇帝的次数不少,对这位皇帝的脾气也有所了解,总比一个摸不准性情的老太婆要强。 锦荣见人突然被劫走,有些焦急,看着眼前的长公主,心中多了几分不满:“长公主,无心公子可是太后要见的人,您这让李公公带走了,太后那边奴婢没法交代!” “不就是一个无心公子吗?早些见到,晚些见到又有何区别?我陪你去见见母后便是。”说着,率先走了出去,锦荣一跺脚,只好跟上。 …… 御书房,穆紫韵站在那里已经半个时辰了,上面的人始终没有说话,瞧着像是垂首认真批阅奏折,实际上,故意在给她下马威,好让她知道什么是皇权,怕她一介商人不懂得分寸吧! 揣摩透了皇帝的心思,穆紫韵冷笑,抬眸浅笑,看向皇帝,她就不信,被这样看着,他会自在。 皇帝早就听闻了无心公子在春日宴上的嚣张事迹,按照情况,得知他出现在南晋,他应当立刻召见,只是担心一介商贾会得寸进尺,故而一直冷着,直到太后寿诞,才寻了理由,将他请进宫中。 只是他没有料到,太后会提前抢人,得知消息后,立刻让李公公去将人劫了来。 故意晾了他半个时辰,不过是为了绰绰他的锐气,只是,他想到传言中的无心公子,竟然是这般的人物。 凌然而立,满面含笑,身上没有半分商贾的铜臭气,反而一身尊贵,器宇不凡,晾了半个时辰,始终不慌不乱,含笑看着他,倒是他这个做皇帝的有些不自在了! 他心中有些恼,可面上却不显露,不动声色,将手中狼毫放下,抬眸,看向殿下之人,身上的威压之气外射,企图压制住下面站着的人。 “你就是无心公子?” “是。” “朕还真没想到,无心公子竟然如此年轻!” “多谢皇上夸赞。” “朕何曾夸赞你?” “皇上赞无心年轻。” “那不过是事实。” “对无心来说,已是夸赞。” “你此次来南晋,可想过入朝为官?”皇帝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术业专攻,无心不过是商人,经商可,却无法做官,无心素来有自知之明。” 若她当真为官,且不说她真实的身份,就算她当真是男子,也不能。作为商人,她不过是天下百姓,身在外,不受他管制,若是作为臣子,她就成了下属,他的命令,她不得不听从,到时候,他一个命令,哪怕是让她倾家荡产,她都无法拒绝,这样赔本的买卖,她向来不做。 “若朕想让你当官呢?” 穆紫韵轻笑,跪了下去:“还请皇上直接砍了无心的脑袋吧。” “你——”皇帝有些恼,觉得面前的人不识抬举。 眼前人看似恭恭敬敬,可一言一行都透着无言反抗,他看得出来,这是个不好掌控的人! “起来吧,朕不会逼你做官。” “谢皇上。”穆紫韵站了起来。 皇帝看着穆紫韵,一双眼眸深沉,也不知在琢磨什么:“无心公子可曾婚配?” “无心已有一未婚妻,家中已纳一妾。” 皇帝闻言冷笑一声:“无心公子倒真是好福气!”语气有些阴阳怪气,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穆紫韵笑着应是。 皇帝还想说什么,殿外传来锦荣的声音:“皇上,太后让奴婢来接无心公子过去。” …… 第154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1)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这才多久,就这般急不可耐。 他瞥了穆紫韵一眼,一挥袖:“行了,既然太后想见见你,你就过去吧,记得,别不懂规矩,冲撞了太后。” 穆紫韵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手心里已然汗湿。 到底是一代帝王,心思沉的很。 皇帝看着远去的声音,眸光闪了闪。 这个无心公子看似温润好欺,实则完美无缺,浑身找不出一丝破绽。 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他看上了他的钱,他就要乖乖交出来! 看着候在外面的宫女锦荣,穆紫韵已然明白,长公主虽然从锦荣手里将她劫走,可到底比不得太后,太后很快又将她劫了回去。 进了极寿宫正殿,一眼就看到了殿中端坐的两位尊贵女子。 为首的便是太后,算算年纪,太后如今应当年近五十,可仅看面容,会让人觉得太后不过是二三十来岁的年轻女子,和长公主坐在一起,像是姐妹一般。 长公主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却有些僵硬,看来,她来之前,长公主被这位太后好生收拾了一番。 “呦,哀家早就听说了,无心公子生的俊俏,今日一见,果然俊逸不凡,谁能想到,富甲一方的无心公子是这般年轻俊俏的人儿。”太后说着,脸上带着和蔼的笑,与记忆中的高贵冷艳截然不同。 “无心见过太后,太后千岁。”穆紫韵行礼。 “瞧瞧,这礼数,可比那些世家贵族的公子哥强多了。” 口中赞着她,却迟迟没让她起来,穆紫韵冷笑,这个老太婆可比皇帝厉害多了,整个一个笑面虎,面上说的多好听,玩起手段来,却一套一套的。 “多谢太后夸赞。”穆紫韵应着,直接站了起来,春日里,这地板可硬着呢,若是跪个一两个时辰,她这膝盖还要不要了?她真会委屈了自己? 她刚刚站起来,就听到一声呵斥:“大胆,太后不曾让你起身,你怎能起身?” 穆紫韵闻言,装作一脸惊讶,不知所措:“太后,真是对不起,无心不知道这宫里的规矩,不瞒您说,这些规矩,还是进宫前刚学的,刚才一紧张,就忘了。”穆紫韵说着,却没有再跪下去,表现的就像是一个庸俗市侩的商贾。 太后的眼底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心情也有些不好,她刚刚夸过眼前的人,这人就给她闹这一出,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不过面上却笑得越发和气,她摆摆手道:“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是哀家忘了让无心公子起身了,说来,还是哀家的罪过。” 长公主看着太后笑得一脸和善的样子,心中止不住冷笑,看着穆紫韵的眸光却深了几分。 太后不知道,她却清楚,春日宴那样惊才绝艳的少年,会是眼前庸俗市侩的商贾? “多谢太后原谅,太后果然如世人赞颂的一半胸襟宽广!” 但凡人,都喜欢听溢美之词,太后也不例外,虽然心中还鄙夷面前的人,只是心情却好了许多。 “瞧,多会说话。来人,赐坐。” 穆紫韵笑着,走到一边打算坐下,却在瞥见椅子的腿时,眸光闪了闪,察觉到投来的目光,她装作没发现,坐了上去。 “哎呦。”殿内响起一道声音,穆紫韵跌倒在地上,身下的椅子坏了。 太后见此,立刻扳起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将无心公子扶起来?” 锦荣立刻走了过去,将穆紫韵扶到了另外一张椅子上,然后躬身道:“回太后,这把椅子坏了。” “荒唐,坏了的椅子怎会放在这里?是哪个宫女不懂规矩,拉出去痛打三十大板,赶出宫外。”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锦荣应了一声,走了下去,须臾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惨叫声。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有些捉摸不透太后故意做这一切给她看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心公子,当真抱歉,是哀家没管教好,害的你受了皮肉苦。” “太后不必歉疚,无心皮糙肉厚,没事。” “瞧,这小嘴,真会说话,难怪小九那孩子喜欢。” 穆紫韵心一跳。 太后这话什么意思?她可不认为姬渊烨会和太后说,他喜欢一个男人! “小九那孩子平日里胡作非为惯了,什么事都干的出来,母后不必放在心上。”长公主笑着道。 “胡说,小九是我生的,他什么性情我不知道?以后可不准这么说你弟弟!”太后嗔怒。 长公主笑着应是。 穆紫韵在一边瞧着,越看越觉得糊涂。 长公主不是站在皇帝那边吗?可刚才听她那话,像是在维护姬渊烨。而太后一番话虽然像是在维护姬渊烨,可她看的出来,太后说着那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并无一分真心,这并非一个心爱儿子的母亲会露出的表情。 她忽然想到了姬渊烨身上的伤,她记得那****是进宫了,不知道和面前的太后有几分关系。 太后说了会儿,问了穆紫韵一些问题,不过是一些闲聊,然后寻了一个理由,将长公主赶走了。 长公主走后,太后的面色立刻变了,刚才和蔼的模样消失不见,面色一片沉冷。 宫女锦荣端了茶水递上,太后漫不经心凉着茶水,须臾,沉声道:“锦荣,去将门关上。” 穆紫韵眼皮一跳。 “无心公子,可知哀家为何要提前见你?”声音沉沉,带着冷意。 “无心不过一介商贾,怎能猜到太后的心思?”穆紫韵眸光闪了闪。 太后冷哼一声:“无心公子,不用装了,真当哀家看不出来吗?”太后说着,手中的茶盏砸在了桌子上,眼底闪过一抹恼怒。 “太后,无心没有再装,无心是真的猜不到。” “春日宴上,无心公子风采绝艳,当真以为哀家不曾亲见,就不知道了吗?”太后说着,轻笑一声:“不过,哀家很满意无心公子的表现,如此足以证明,无心公子足够聪明!” 穆紫韵的眸光沉了沉。 这个老太婆究竟想干什么? “说吧,皇上将你半路截了去,究竟说了些什么?” …… 第155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2) “皇上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并没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太后微眯起眼睛,“你当哀家这么好唬弄?无心公子,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别妄图欺瞒哀家,哀家可告诉你,哀家不是皇上,顾虑颇多,哀家想要玩死你,恐怕没人会知道!” 穆紫韵的眸光沉了沉,心中冷哼。 真以为她是吓大的吗?她若想杀她,还会留到现在? “太后,皇上确实只是简单询问几句。” 太后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无心公子,哀家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穆紫韵没说话,挺直了脊背,坐在那里,既然被眼前的老太婆识破了,她就不再装下去。 良久,殿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微垂着头,承受着太后的施压。 忽然,殿内想起一阵笑声:“好,哀家果然没有看错人,无心公子,不仅聪慧,而且胆识过人!” 穆紫韵讶异抬眸,见太后脸上带着笑意,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 “其实,无心公子不说,哀家也猜得出来,皇上会问你什么。”太后说着,眼睛一转,语气和缓了许多,脸上又挂着那种温和的笑:“不外乎问你可愿入朝为官,是否婚配。” 穆紫韵皮笑肉不笑:“太后聪慧!” “无心啊,你在哀家面前也不必这么拘谨,哀家这里也没有这么多规矩,今日将你喊进宫来,就是想见见你。小九是哀家的孩子,他与什么人走的近,哀家总要了解些,免得他跟着别人学坏了。” 穆紫韵抬眸,听着太后絮絮叨叨的说着,瞧着那神色,一时间竟然辨不出真假。 “现下见了你,哀家这心也就宽了些。哀家年岁也不小了,说不得哪日就去了,皇上当年登基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年,皇上表面上虽然不表示什么,可心里总不待见小九,若不是哀家护着,只怕——”太后说着,叹息一声。 穆紫韵神色又沉了沉。 这样的话,她会信吗? 她禁不住在心中笑了。 信,会信,不过那是前世的她。如今的她不会信,而且是在姬渊烨受了那么重的伤之后。 姬渊烨对皇帝有戒心,这件事情她清楚,那么整个皇宫最容易伤害他的人,怕正是眼前人!这一副母子情深,究竟演给谁看? 皇室的情分,当真寡薄,难怪当年,姬赟昇能对自己亲子下如此狠手! “太后对九王爷的关怀,九王爷定会感念在心。”她决定陪这位太后唱唱戏,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哀家从不曾想他感念,只盼着他能无忧一生。然而帝心难测——”太后说着,看向穆紫韵:“哀家希望你陪在小九身边,将小九的消息告诉哀家,也好让哀家能及时保护他!” 打着爱子旗号,做的却是想要她监听的事,唱的如此好听,这其中能有几分情分? 这位太后,当真是聪明的人,许是之前多番试探,摸准了她的性子,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所以唱出了这一出。 若她不答应呢? 穆紫韵眼角瞥见宫女锦荣端着的酒。 只怕那酒没那么好喝的! “太后,爱子情深,委实难得。不过无心如今已不住在王府,王爷的消息未必知晓,不过,但凡知晓了,无心就派人来通知您,如何?” 太后的眼角闪过一道光,心中有些不满,不过面上却笑的灿烂:“无心公子能有此心,哀家已经很感动了。锦荣,去将瑾文唤来。” 太后说着,看向穆紫韵:“哀家瞧着无心公子身边也没什么贴身伺候的人,瑾文是哀家的孙侄女,打小就跟在哀家身边,如今便随了公子,伺候你。” 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然后道了一句自己累了,明日便是寿宴,也不用出宫,让锦荣安排住在了极寿宫内,而那唤作瑾文的女子跟在了她的身后。 玥儿跟在穆紫韵身侧,看了一眼瑾文,她虽然不知道殿内发生了什么,可她看的出来,这个瑾文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那一双眼睛里藏着的野心太过浓烈,望着她家公子的目光根本带着鄙夷。 仅此一点,她就觉得讨厌,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瑾文杀了,只是她也明白,这里是皇宫,不是她胡来的地方,不能给公子惹麻烦。 穆紫韵本以为,太后这个时候,将瑾文赐给她,是想要瑾文拴住她,只是瞧着瑾文对她爱答不理的态度,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 太后名义上赏赐了一个人,说是伺候她,实际上是为了监视她,另外,恐怕想通过她,将这个瑾文送到姬渊烨的面前! 这个太后的心思,可真深! “无心公子,虽说你生的俊俏,可这天下间俊俏的男儿多的是,比如我表哥,可你是一介商贾,身份低贱,根本高攀不起,有些事情你可明白?” 穆紫韵笑。 刚刚离了太后的眼线,这个瑾文就开始给她上纲上线。 “不过,我也明白,男人嘛,但凡都有些欲望,你放心,我身边的这两个丫鬟,就赏赐给你了,想怎么玩,随你。” 瞧这模样,生怕她对她不轨。 “瑾文姑娘大可不必如此,无心虽然风流,却也不是那种急不可耐之流,如姑娘这般姿色——”后面的话,穆紫韵没说,只是啧啧两声,意思不言而喻! 本公子,瞧不上! 瑾文一听这话,有些气恼。 她的姿容虽然谈不上倾国倾城,可好歹也是上乘之姿,被她一说,反而成了无颜女似的,这让她如何忍得? “无心公子,你莫要太过分,一身铜臭,竟然还敢嫌弃本姑娘!哼!” “既然姑娘觉得无心一身铜臭,那还请姑娘快些出去吧,免得熏了姑娘!” “你——”瑾文咬牙,气的不行,一跺脚,跑到太后那里哭诉去了。 玥儿见此,虽然觉得痛快,可—— “公子,您这样将她气走了,太后那里——” “放心。太后不会将我怎样,她既然想利用我,将她的侄女送到姬渊烨身边,只要我做的不过分,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姑娘,我就看不明白了,这九王爷明明是她的儿子,太后为何要苦心孤诣将自己的侄女送到儿子身边?” …… 第156章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3) 穆紫韵轻笑,伸手弹了玥儿的脑袋一下:“你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 玥儿不满,揉着脑袋。 穆紫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然而,眸光却深邃了起来。 看来这皇家隐秘还真是不少! 她正想着,忽然有人敲了一下门,穆紫韵转头,就瞧见了一个小太监。 “请问可是无心公子?” “正是。” “有人约公子极寿宫外凉亭一见。” 穆紫韵眸光一闪:“告诉那人,我这便去。” 那个小太监离开后,玥儿立刻皱眉道:“公子,您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为何要去?万一有些人别有居心呢?” 穆紫韵整理着衣衫,安抚玥儿:“别担心,如果我猜的没错,应当是长公主。” 长公主? 玥儿一愣。 她觉得自从踏进皇宫后,自己的脑袋就有些不够用了。 “走吧,我们去看看长公主找我有何话要说?” 玥儿跟着穆紫韵,去了凉亭,当瞧见端坐在那里雍容华贵的女子时,心叹,果然让公子猜对了。 长公主竟然没出宫,而在这里等着她家公子。 无心走了过去,唤了一声,就在长公主对面坐下。 长公主也没觉无心失礼。 “无心公子觉得极寿宫的茶如何?” 穆紫韵笑:“尚可。” “本公主倒觉得有些苦涩。” 穆紫韵笑而不语。 “太后将瑾文赐给了无心公子?” 这个长公主说话还真是直接。 穆紫韵点头。 长公主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眉眼清俊,气质不凡。 “本公主有一事,想要请教无心公子。” “长公主有话不妨直说。” “无心公子因何来晋城?” “为了些私事。”穆紫韵道。 “那这些事情,可曾解决?” “尚未。” 长公主皱眉:“无心公子,你本不该来晋城,你可知,你如今已身处旋涡之中?” 身处旋涡之中吗?她怎会不知?可忠国侯府当年的事本就是一个极大的旋涡,若是不身处这旋涡之中,她如何报仇?如何查出当年之事? “本公主希望无心公子能离开晋城。” “长公主既然已说,无心早已深陷漩涡之中,如今又如何离开?” 长公主闻言,抬眸,看向穆紫韵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冷冽:“无心公子可知,你如今已被太后和皇上盯上,若你现在不抽身,必然要深陷权力斗争之中,本公主不希望因着你的关系,伤害了不该伤害之人!” “无心很好奇,长公主口中不该伤害之人是谁?”穆紫韵说着,眸光却落在了他处,心中琢磨着这位公主的意思。 深陷权力斗争之中? 呵呵,她原先也不过是有一丝猜测,现下,却差不多可以肯定了,原来这位一心向佛的太后,野心大的很呢,她看上了什么? 不! 恐怕是这个天下! 看来当年姬渊烨错过皇位,如今皇上登基背后定然藏有原因。 “无心公子,不该问的话,最好不要问。”长公主冷哼。 “不问清楚,无心怎知该不该走?” “无心公子,你是个聪明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话,本公主的话已至此,是去是留,全凭你的决定,不过,本公主奉劝你一句,这后宫的水深得很,宫里的夜可不是那么好留的!” 话落,长公主再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只见少年眉眼间挂着浅笑,心中便明白,这个人不会因着自己的三言两语就改变主意。 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穆紫韵在凉亭中坐了会儿,瞥见凉亭外有些鬼祟的太监后,站了起来:“玥儿,我们回去吧。” 刚回到太后给她安排的寝殿,就看到了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的瑾文。 瑾文见了她,凶巴巴地问了一句:“你去了哪里?”姿态高高在上。 “殿内呆的有些闷了,所以随便出去走走。” “你最好不要撒谎,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穆紫韵闻言转头,冷冽的目光落在瑾文的身上,瑾文或许没有料到穆紫韵的目光会突然变得冷冽,当即吓了一跳,须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跳起来嚷道:“一个铜臭商人而已,凭什么用那样的目光看我?” “瑾文姑娘高贵,为何还要赖在这里?” 瑾文闻言脸色一白。 众人皆知,太后当年是卑贱宫女出生,家中不过是贫农,只是因着后来身份尊贵了,娘家人才渐渐好了起来,瑾文虽然没过过苦日子,可对于家族中那段不堪的历史极为痛恨,仿佛只要人提起,就觉得别人在说她卑贱,看不起她。 穆紫韵这话,进了她的耳中,就觉得她在讽刺她。 “你——你竟然敢嘲讽我!”说着,抬手就要打穆紫韵,被穆紫韵抓住了手。 见穆紫韵竟然敢反抗,她有些震惊,要知道往日里,她教训他人,可没人敢反抗。 “姑娘若是想要耍小姐脾气,请自便,无心可没有心情奉陪!” 身为母亲,想要给儿子送个女人,都要通过她,恐怕这母子间的感情都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 穆紫韵甩开瑾文的手,进了内殿。 瑾文见此,想要跟上,被玥儿挡在了外面。 “好,好样的,真是好样的,如今竟然连一个卑贱的下人都敢拦着我,真是反了你了!” 这殿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逃过太后的眼睛,包括穆紫韵见了长公主的事情。 “太后,奴婢觉得这个无心公子有点太不识抬举!”锦荣道。 “正是如此,哀家若是将她放在那小子身边,他才不会怀疑。”太后道:“不过,确实要想办法绰绰这小子的锐气,在哀家的眼皮子底下,就敢如此嚣张!” 太后冷哼,眼睛一转道:“听说,他还带了一个丫鬟进宫?” “是。” “好生款待一下这个丫鬟。” “奴婢明白了。” “还有,让瑾文多学学规矩,告诉她,她是哀家的侄女没错,哀家是想让她成了那小子的妃子也没错,可她若是不知分寸,哀家的侄女有的是,没有她,总还有别人!” “锦荣明白了,锦荣这就去吩咐,只是长公主那边——” “不用理她,她还掀不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是一个靠男人生活的女人罢了!” …… “主子,无心公子被太后请进了宫中。” …… 第157章 有惊无险(1) 发现玥儿不见,是在午睡醒来之后,瑾文百无聊赖坐在客厅,磕着瓜子,看到她从屋内出来,只是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依旧没将她放在眼里。 “玥儿呢?”她没跟她废话,直接开口,皇宫这种地方,若是消失一个人,片刻都耽误不得。 “不认识。”瑾文道。 “我身边那丫鬟。”她没心情和她耗着,看了一眼外面,心情有些阴郁。这个皇宫还真是一刻都不能马虎大意。 “不知道。”瑾文不在意地道。 下一刻,她直接一道身影闪到了她的面前,瑾文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人是怎样过来的,她就觉得脖子被掐住,一股窒息的感觉传来,她用手想要掰开他的手指,却怎么也掰不开:“你、你放、放开我!” “赵瑾文,别以为你是太后的侄女,我就不敢动你,若是玥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给她陪葬!” 赵瑾文的身体一颤,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这人脸上的温和不在,有的唯有一片冷冽,那样森寒,让人畏惧。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她知道,面前的人没在说谎。 “不、不是我,是太、太后。”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瞬间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赵瑾文捂着脖子,剧烈的咳嗽两声,有些惊惧地看着面前的人,再不敢像之前那么放肆。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你睡着了之后,锦荣姑姑就带了几人来,将你那丫鬟请了出去。” 她在宫里生活了几年,这种事情她见的多了,心里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她不傻,对这些事情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走了多长时间?”穆紫韵的手握成拳,声音冰冷。 太后这是想要给她下马威,不满她之前的不懂规矩! “没、没多长时间,一盏茶的功夫。” 赵瑾文说着,就见面前的人影一闪,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就没了。 她有些愣,回想起刚才的情况,就有些后怕,她之前见他笑的那般温和,还以为是个好欺负的商人,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狠厉的角色,若不是他的丫鬟出事,恐怕她还看不清这人的真面目! 她忽然开始想,这人真的会按照太后的意思,将她送到表哥身边吗? 想到那人冷冽的目光,赵瑾文深深打了一个冷颤。 为了以防万一,她曾在玥儿身上放了一种特质的香囊,只要玥儿离着她不是很远,她就有办法找到她。 她站在极寿宫院中,感受了下,发现玥儿并不在这附近,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却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无心公子午歇醒了?” 听到声音,穆紫韵眸光一闪,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太后。”眸光一瞥间,瞧见太后身侧站着的宫女锦荣,眸光沉了沉。 “这宫里,无心公子住的可还习惯?” “尚可。”穆紫韵表面一片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哀家刚刚瞧着无心公子似乎要出去?”太后这个老狐狸,明明就是看出了穆紫韵的意图,却故意拖着时间。 “无心有午起散步的习惯,正打算出去走走。” “那正好,哀家也想走走,就陪着无心公子一起。”说着,也不等穆紫韵回答,抬脚就走了出去。 待得锦荣经过穆紫韵身侧时,穆紫韵冷笑一声,锦荣身体一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少年,却因着那少年的笑,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让她第二个觉得惊惧的少年,头一个便是九王爷。 锦荣有些不安。 然而再细细看去时,少年低眉顺眼,眉目和善,哪里来的冷笑? 是她眼花,看错了吗? 穆紫韵跟在太后的身后,发现这与玥儿消失的方向相同,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也不知道这前面还有什么戏码在等着她! 当太后停下脚步时,穆紫韵抬头,就看到了前方的情景,玥儿跪在一边,神色有些不好,似乎有人在教训她,只是一抹屏风,却将那人挡住了,她看不到那人是谁。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借刀杀人这种戏码,她最喜欢用。 “咦,那不是玥儿吗?” 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太后就见一道身影从眼前闪过,穆紫韵快步朝着那边走去。 穆紫韵走了过去,也不管那屏风后的人是谁,上前就揪起玥儿的耳朵,骂骂咧咧:“玥儿,我就说你这丫头死哪儿去了,公子睡了一觉,就瞧不见你的人影儿了,原来是躲这里偷懒来了!” 玥儿见到穆紫韵,先是一愣,旋即一阵委屈,低喃一声:“公子~” 穆紫韵心咯噔一跳,刚想说什么,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无心。” 穆紫韵转头,这才注意到了屏风后的情景。 慵懒坐在那里,笑的一脸花枝招展的人,不是姬渊烨还能是谁? 而他的面前,还跪着一个人,只是刚才被屏风挡住了,她没看见。 跪着那人,衣着华美,瞧着身份不低,只是此刻身体颤巍巍的,也不知道之前这里发生了何事? 穆紫韵有些愣,这和她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这时,跪在那里的美人说话了:“九王爷,您就放过妾身吧,妾身真的是不小心冤枉了这丫鬟,妾身只是少了东西,心中焦急,这才扣了这丫鬟。” 那美人说着,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听着声音几乎快哭了,显然怕极了面前的人。 姬渊烨像是没听到那美人说的话似的,对着穆紫韵招招手,穆紫韵拉着玥儿走了过去,坐在了姬渊烨身侧,玥儿站在了她身后。 姬渊烨这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美人的身上:“丽妃,事情经过,本王不想理会,本王只记得,你的这串珠链丢了,可现在这珠链好好在这里,你怎么说吧。” 穆紫韵愣了一下,没有料到眼前的竟然是个妃子,这位份在后宫可不小,姬渊烨还敢如此猖狂,瞧着丽妃惧怕的模样,只怕他以前没少干这种欺负人的事。 “九王爷说怎么办,妾身就怎么办。” “本王不想再瞧见这串珠链。” 穆紫韵听了这话,没觉有什么,却没想到,那丽妃听了猛然抬起头,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上布满了惊恐。 她盯着那珠链看了许久,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似的,拿起了珠链。 “小九,你这是干什么?” …… 第158章 有惊无险(2) 不得不说,太后出现的很及时,不早不晚。 她瞧清这边的情形后,脸上还带着震惊,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震惊,毕竟,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瞧见太后,姬渊烨懒懒地站了起来,敷衍地行了一礼:“小九给母后请安。”态度中没有丝毫的恭敬。 太后没有说话,走到了这边坐下。锦荣下意识看了一眼玥儿,见她没事人似的站在那里,皱了皱眉,收回目光时,不期然对上穆紫韵的双眸,见她竟然对着自己笑,只觉毛骨悚然。 太后瞧见跪在地上的丽妃,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儿?” 丽妃见了太后,像是瞧见了救星似的,立刻扑到太后的面前:“太后,您救救妾身,妾身真的不是有意的。” 穆紫韵瞧着,委实不明白丽妃为何如此惊恐,不过就是让她处理掉一串珠链而已。 太后刚想开口,却被一道声音抢先了一步:“丽妃娘娘,您这是不将本王放在眼里吗?本王的话,你竟然敢不听?” 丽妃的身体一颤。 太后开口呵斥:“小九,莫要胡闹,你瞧瞧,你将丽妃吓成了什么样子?”太后说着,就要扶起丽妃。 “母后,小九可没开玩笑,您应当知道小九的性子。”这话虽然是对着太后说的,可那双眼睛却盯着丽妃。 穆紫韵发现,这个时候的姬渊烨和平时不同,脸上没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虽然也带着笑,可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冷意。 丽妃的一双眼睛,在听到那话后,眸光暗淡了下去,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珠链,一咬牙,迅速拿了过来,塞进了口中! 瞧见这一幕,穆紫韵也震惊了。 她终于明白,为何丽妃会如此惊惧,原来并非是让她毁了一串珠链而已,是让她将那珠链吞下去! 不过,她惊归惊,却没有半丝同情,若不是姬渊烨恰好出现在这里,撞见这一幕,估计,今日受苦的就是玥儿。 她不是一个好人,尤其护短,谁若敢动她的人,她绝对不会让那人好过! 只是太后瞧见这一幕,有些受不了,姬渊烨这举动,无异于在打她的脸。 “小九,你这是干什么?”太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锦荣,还不快拦住丽妃!” “谁敢拦着!”姬渊烨冷喝一声。 锦荣刚抬出的脚步,顿在了那里,抬眸就对上了姬渊烨冷冽的目光,她心一颤,低下了头。 “母后,您不是常常教导孩儿,人啊,若是做错了事儿,就要付出代价,今日丽妃做错了事儿,这就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太后气闷,紧咬牙根,恨不得将压根咬断,她眼睁睁地看着丽妃将一串珠链吞了下去,瞥见了丽妃痛苦的神色,心中大为不耻,十分嫌弃丽妃,在她看来,丽妃被欺负成这样,皆是她没用! 另一方面,却更加惊惧姬渊烨对穆紫韵的袒护,不过是他身边的一个丫鬟,他竟然都如此大动干戈! “小九,你也太过胡闹了,这里是后宫,丽妃身为后宫四妃之一,又是皇上宠妃,你怎能如此亵玩?” 穆紫韵眸光微眯。 这可不像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该说的话。 就算是要说,也该关上门说,而不是在这里,说的这么大声。 穆紫韵眼角的余光瞥见有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只怕很快这件事情就要落到后宫众人的耳中。 “母后,您这话说的委实大了,不过是后宫中的一个女人而已,少了一个,皇兄会再立一个,还缺了不成?” 这话听着虽然有些草菅人命的意思,可看着太后脸上有些绷不住的神色,穆紫韵觉得爽快,难怪太后会想让她监视姬渊烨,因为这天下间,有她完全掌控不住的人! 那就是姬渊烨! 恐怕太后对皇帝都没有这般忌惮! 太后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姬渊烨转头,拉着穆紫韵道:“听说母后要留你在宫中过夜,走吧,带本王去看看你住的地方。” 说着,也不曾太后说话,拉着穆紫韵就走了出去,玥儿紧紧跟在两人身后。 太后瞧见这一幕,心中气的不行,一掌拍在了桌面上,竟然将石桌震开了一个裂缝。 原来,太后竟然也会武功! 耳边传来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太后转头,看了一眼一边半死不活的丽妃,心中更加气愤:“没用的东西,滚!” 丽妃的丫鬟立刻上前,将丽妃扶了出去。 “太后,您消消气。” “他竟然敢在哀家面前如此嚣张?他凭什么?若不是哀家,他以为他还能活着!”太后低吼一声。 锦荣没说话,躬身站在一边。 “哪几个宫女去办的事,哀家不想再看见她们!” “是。”锦荣颤着声音,应了一声是,躬身,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巨响,锦荣抬眸,就看到了碎裂的石桌,太后从身侧怒气冲冲走过。 锦荣立刻收起目光,跟在了太后的身后,只是心却剧烈颤抖着。 这几年,太后变得越发阴晴不定了。 …… 刚刚远离了太后,姬渊烨的神色就变了,又换成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穆紫韵看着身侧的人,真的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谢谢。”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玥儿至少也是要挨顿打的。 “无心在说什么,本王怎么听不明白呢?”姬渊烨看着穆紫韵,眨眨眼睛。 知道他不需要她的感谢,她转移话题:“身上的伤如何了?” “无心,你这是在担心本王吗?” 穆紫韵嘴角抽搐,她发现,她就不能和他好好说话。 瞧见穆紫韵无奈的神色,姬渊烨收起了脸上的调笑:“没事了,虽然还没好,不过已经不妨事了。” 穆紫韵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那么重的伤,也亏得他身体底子好,不然的话,才三天时间,哪能像是没事人似的在这里晃悠? “姬渊烨,你怎会刚巧进宫?”穆紫韵忽然道。她不傻,就算他刚好进宫,又怎会刚好碰见玥儿的事? “无心啊,你说本王今晚和你一起睡可好?本王有几日没见你了,甚为想念。” 穆紫韵:“……” 她知道,某人又在装傻。 “表哥!” 一道声音传来,让两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第159章 耍赖 赵瑾文看着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其实,她并不喜欢这位表哥,虽说表哥皮相很好,可却是一个闲散王爷,南晋恶名昭著的纨绔,她打心眼里看不起姬渊烨,她想着,自己若是出身皇家,定然要成为一个人人赞颂的人,绝不会像他一样,恶名昭著。 可太后希望她嫁给眼前人,在太后眼里,他这位表哥,那可是世上珍宝,她不止一次在心中鄙夷太后对这位表哥的骄纵,她想,也许就是太后宠着,他这位表哥才会成为南晋第一纨绔。 穆紫韵原以为,赵瑾文想要接近姬渊烨,是因为喜欢他,现下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刚才那一声虽然喊得亲切,可那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她却没有忽视。 不知为何,察觉到赵瑾文对姬渊烨的厌恶,她不但不觉得欢喜,还有些气恼。 看来这赵瑾文不但娇蛮,还没有眼力! 姬渊烨嘲讽一笑,看向穆紫韵。 “太后送的。”穆紫韵道。 “她还真是会送礼。”姬渊烨低语一句,抬脚走了过去:“表妹怎会在此?”脸上虽然还带着笑意,只是语气却说不出的生疏。 赵瑾文心中不满,可面上却挤出了笑容:“明日姑母寿诞,她让我好好照顾无心公子。” 姬渊烨听着这话,嗤笑一声。 赵瑾文脸色立刻有些不好了。 瞅见赵瑾文有些难看的脸色,姬渊烨像是为了故意气她似的:“表妹的话委实好笑,瞧表妹这模样,哪里是伺候人的样子,我看无心照顾你还差不多。” “瑾文在表哥心中就是这般没用?” “表妹何时有用过?” 穆紫韵从赵瑾文身侧走过,坐在了姬渊烨身旁。 赵瑾文见姬渊烨当着外人的面,竟然如此说她,面子瞬间有些挂不住。 “谁说我不能照顾人了?”赵瑾文有些不服气地道。 “难道一段时间不曾见表妹,表妹长本事了?那好,正好我与无心饿了,表妹就去为我们准备些饭食吧,记住了,本王可要吃表妹亲自准备的东西。” 赵瑾文瞧着姬渊烨眼中的轻蔑,就觉得不舒服,在她看来,姬渊烨就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凭什么瞧不起她? “去就去。”赵瑾文一跺脚,转身离开。 看着赵瑾文赌气离开的身影,穆紫韵觉得好笑。 “她做的东西,你真敢吃?” “谁说我要吃了?”姬渊烨挑眉:“再说了,也要她真能做的出来。况且,我不这么说,她能离开?” 穆紫韵无语。 姬渊烨站了起来,拉着她朝着内殿而去。 穆紫韵给玥儿使了一个眼色,让玥儿守在外面。 “姬渊烨,你不好奇,太后提前接我进宫为了什么吗?” “本王不想知道。” “太后让我监视你,将你的举动告诉她。” 姬渊烨:“……” 他不是说了,不想知道吗? “你说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 姬渊烨转头,看着穆紫韵,有些哭笑不得:“她要是知道,你直接将这些告诉本王,不知该作何感想?” 穆紫韵白了姬渊烨一眼。 太后的想法与她何干。 “我有些好奇,太后究竟为何要找一个人盯着自己的儿子,而且,还要往儿子身边送女人。”姬渊烨笑,挑眉示意她继续说:“或者说,太后是不是太后?” 姬渊烨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了,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 说着,拉着她在软塌上坐下。 “难道我说的不对?”这是她琢磨了许久得出来的猜测,毕竟就算太后又野心,想要掌控南晋天下,也不至于这么防备自己的儿子,她真正要对付的应当是那个帝王才对! 姬渊烨用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穆紫韵:“你当真想知道原因?” 穆紫韵没说话,她看着姬渊烨,每个人心中有了疑惑,都想知道答案,这是人的天性。 “无心,只要你想,本王可以告诉你原因,只是,你做好了知道这些秘密的准备了吗?” 男子说着这话时,脸上含着浅笑,那样的笑容瞧着有几分风轻云淡,却让她察觉到了那笑容与往日极为不同。 她别过头:“无心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习惯。” 姬渊烨苦笑:“无心,我多么喜欢你说你想。” 男子说着,声音有些缥缈,穆紫韵不想去窥探那语气中的含义。 姬渊烨瞥见旁边的棋盘,将不愉快抛到脑后:“无心陪本王下棋如何?”说着,也不等穆紫韵同意,就开始摆弄起了面前的棋盘。 赵瑾文果然不是一个会下厨的人,姬渊烨一语道破,她不但没能做出一道像样的食材来,还烧掉了一撮头发,差点没将极寿宫小厨房给掀了。 穆紫韵听到玥儿绘声绘色的描述时,和姬渊烨的棋刚下到一半。 其实,这局棋撑到现在,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坐在对面的人似乎并不想她这么快死,一直逗着她玩,听到玥儿的描述后,穆紫韵气的将手中的棋子扔到棋盘上,毁了眼前的棋局。 “不下了。” 下棋最大的乐趣,就是棋逢敌手,可若是你对面坐着的是个高手,从你走第一步开始,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中,还如何能有兴趣将这局棋下完? 见穆紫韵一脸气恼坐在一边,姬渊烨不但没有生气,还觉得十分有趣,他越来越喜欢看她对他耍小脾气的样子。 “原来无心还会耍赖。” “谁耍赖了?”穆紫韵瞪着姬渊烨。 “输了不认账,就毁了棋面,这难道不是耍赖?” “谁看到我毁棋面了?反正我没看见,玥儿,你看见了吗?” “呃!”玥儿不知该怎么回答。刚才见公子发脾气,她还以为公子在生她的气,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只是—— 公子啊,奴婢刚才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见? “瞧,你自己的丫鬟,都不站在你那一边。”姬渊烨笑的一脸欢畅。 “有本事再来一局,看看谁输谁赢!鉴于你棋艺优于我,你要让我几颗子。” 片刻后,姬渊烨瞧着穆紫韵先摆好的十颗棋子,有些哭笑不得,再抬起头,看着她洋洋得意的模样,微微扬眉。 她当真以为,这样就能赢他吗? …… 第160章 不按戏本的戏(1) 惨! 很惨! 穆紫韵觉得自己都不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了,明明她先行了十步棋,却没有想到,最后竟然输的缴械投降。 她抬起头,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对面乐不可支的人。 他就不知道不着痕迹地让她一下吗?竟然害她在自己丫鬟面前丢面子。 玥儿在一边瞧着,即使她不怎么懂棋,也知道她家公子输的不能看,她轻咳一声,别过头,免得她家公子难受。 穆紫韵眼尖地瞥见了玥儿的小动作,顿时有些郁卒。 穆紫韵一甩袖,躺到床上,背对着姬渊烨,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姬渊烨见此,笑的更愉悦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毫不掩饰的笑声,穆紫韵更加郁闷了,她以为这笑声持续一会也就没了,谁知竟然没完没了了。 她翻身坐起,迅速跑到姬渊烨面前,伸手就捏住姬渊烨的脸,咬牙切齿道:“笑,你竟然还笑,居然还笑的这么开心,我捏死你!” 姬渊烨一面呼痛,一边单手环着她,免得她摔倒。 “你这混蛋,棋艺这么好,耍着我,很好玩是吗?”穆紫韵微眯着眼睛,她一向自诩自己聪明,可在面前这人面前,却有一种挫败感。 他不是南晋臭名昭著的纨绔吗? 怎会下的一手好棋?武的一手好剑? 两人闹着,不小心碰到了他胸前的伤口,姬渊烨皱了皱眉。 穆紫韵还是发现了:“怎么样?”下意识要去检查姬渊烨的伤口,却被他抓住了手:“无心,这里是皇宫。” 穆紫韵愣了一下,才惊觉,刚才她竟然放松了警惕,忘记了这里可是龙潭虎穴! 这很不好! “九王爷,太后请您过去。” 正当这个时候,殿外传来宫女锦荣的声音。 姬渊烨眼底立刻露出一抹嘲讽。 “知道了。”姬渊烨应了一声,站了起来,转身要走出去。 “我陪你去。” 姬渊烨闻言,转头看着穆紫韵轻笑,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欢喜:“无心这是担心我吗?” 她不过是不想自己浪费三成功力,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人才活几天又被抢回去了! 只是这话,她懒得解释。 “放心吧,有些人就算想动我,也要我愿意让她动才行。” 穆紫韵有些怕他在她面前自称“我”,总觉得这样的称呼意味着些什么。 “若是我今晚不能回来陪你,你自己小心些。” 说着,姬渊烨抬脚阔步走了出去。 姬渊烨离开后,穆紫韵坐在软塌上发了会儿呆,然后让玥儿将之前的情况说了。 玥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穆紫韵。 穆紫韵听了只觉得心中阵阵发寒。 她不是不能忍的人,可前提是,别触碰她的底线,一旦触碰了底线,就别怪她不客气! 她摩挲着茶盏,眸光闪了闪:“玥儿,趁着人不注意,将那个锦荣抓了。” 既然太后想要动她的人,那么她就让太后尝尝自己身边的人在眼皮子底下出事的滋味!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穆紫韵想,她或许该给姬渊烨取一个“神算子”的称号。 当晚,他果然没能回来,也不知道太后使了什么手段,将他留了下来。 既然没有姬渊烨这座大佛镇着,那她只好想办法度过这一晚。 她早早让玥儿熄了灯,假装睡下,可人却潜伏在了暗中,将近子时的时候,有人偷偷潜进了内殿,瞧了床上的身影一眼,然后将肩上扛着的人放在了床上,转身到了香炉边,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过了会儿,才离开了内殿。 在那人走后,穆紫韵从暗处走了出来,闻到殿内飘着的香味时,皱了皱眉。 “公子,是——”玥儿想说什么,被她拦下。 穆紫韵走过去,看到被扔在床上的人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伸手捞起那人,给玥儿打了一个眼色后,立刻跳到了房梁上。 穆紫韵将怀中的人弄醒,那人看见她后,神色惊惧,穆紫韵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别担心,有人想要害你,是我救了你,若是你想知道是谁害你,就待在这里,安静的看一场戏。” 那人眸光闪了闪,点了点头。 “来,将这药丸吃了,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这屋内的燃香有些问题。“ 那人又点点头。 “告诉我,你的身份。” “华姝,我的名字。”话出口,声音很好听。 穆紫韵觉得这名字不熟,听着并不像哪个宫妃的名字,还有些奇怪,为何太后会选了这么一个女子。 床上传来男女的呻*吟声,华姝耳根红了。 穆紫韵轻咳一声,打算离开。 “你要走?”华姝拉住了她的衣衫。 对上女子期盼的眼眸,穆紫韵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这是个和云陌澜不同的女子,她看的出来她纯真善良的眼眸,不知该怎样和这种女子相处。 “你别怕,你待在这里不会有事,待会儿这出戏,还需要我露面,我不能待在这里。” 女子松开了拉着她的手,穆紫韵跳了下去,一个闪身到了外面隐藏了起来,很快,外面就热闹了起来,听到那喧哗的声音,不一会儿,一群人簇拥着朝这边而来。 这是一出早已设计好的戏,自然会有人引着将火烧到她的身上。 殿门被人一脚踢开,这里可是极寿宫,若不是有那死老太婆的受益,这些人怎会如此嚣张? 就在门踢开的刹那,那老太婆被宫女簇拥而来,见到这些人就厉喝一声:“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知道这里住的是什么人吗?” “太后,北魏前来和亲的华姝公主失踪,有人曾看见,有奇怪的人潜进了这间屋内,我们不过是奉命调查!” 穆紫韵闻言,才惊觉那女子的身份,竟然是和亲的公主! 这个老太婆不是想让她帮她做事吗?就不怕这样玩死她? 和亲公主清白,若是毁在了她的手中,南晋和北魏的皇帝恐怕都不会饶了她! 忽然,她又像是明白了什么,若她当真走投无路,而这个老太婆恰好能给她提供一条活路,那么她只好臣服她! 这个老太婆真是打的好主意! 幸亏,她留了一个心眼。 正想着,她看着一群人走进了屋内,然后听到屋内传来了一声惊呼! 穆紫韵闻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后,不知您对我为你演出的戏是否还满意? …… 第161章 不按戏本的戏(2) 众人闯进殿内,当听见内殿传来的动静时,脸色都变了,那些禁卫军赶紧冲进内殿,将油灯点燃。 太后冷笑一声,正打算装出慌张的模样,怒喝一声,却在抬眸瞧见床上情景的瞬间,脸上像是开了染坊一般,精彩纷呈,变了又变。 她怔在了那里,完全说不出话来。 床上的人不应该是无心公子和北魏公主吗?怎么会变成锦荣还有李公公? “锦荣!”太后怒喝一声,瞧着那白花花的一片,就觉心中满是恶心,自己的心腹怎会和皇上的宦宠搅合在一起? 她刚想上前,将床上的人拉开,就听到殿外传来一道声音:“咦,这都是怎么了?为何无心这殿中会这般热闹?” 穆紫韵说着,就对上了太后望过来的愤怒眼眸,她装作什么都不知:“太后,您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吗?我这殿内为何有这么多禁卫军?这——” 她话说到了一半,像是终于看到了床上的情景一般,大喝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双眸睁的极大,仿佛惊的不行。 禁卫军们瞧着眼前的情形,也皱了皱眉。能在皇宫混的,有几个是傻子?只有装傻的人而已。 就算闯进了这么多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床上的两人仍旧纠缠在一起,丝毫不被打扰的样子。 太后的贴身宫女,和皇帝的宦宠竟然有染,这事儿,他们管不了,更甚至,他们现在恨不得有个地洞直接钻进去,瞧瞧太后那神色,只恨不得将他们砍了! 太后阴沉着面色,看着穆紫韵。 这辈子她就没这么丢人过! 没想到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了! 不过,她到底是太后,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咬牙吩咐:“来人,去提一桶冷水过来!” 禁卫军首领见此,立刻道:“既然这里没有,那微臣就领人去其他地方搜查了!” “有劳林大人了!”太后咬牙切齿地道,看也未看那禁卫军首领,而是将沉冷的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 待得那些禁卫军离开,太后冷笑:“无心公子,哀家的人,在你的寝殿内出了事,无心公子难道不该跟哀家解释一下吗?”声音越说越大! “太后,这件事情实在与无心无关。”穆紫韵一脸无辜地道:“无心第一次进宫,晚上便有些激动的睡不着,于是就领了婢女出去走走,散散心,谁知道锦荣姑姑就……兴许是一时情难自禁,随便进了一个宫殿,恰好是无心现下的寝殿。” 好一个情难自禁! 太后心中冷哼。 宫女与太监也能情难自禁? 她倒是真会狡辩! 若不是心中明白锦荣对她的忠心,她差点着了这小子的道,以为锦荣背叛了她! “那哀家岂不是太对不起无心公子?”太后阴阳怪气地道:“无心公子放心,哀家定然会给无心公子一个交代!”说道“交代”二字时,她咬的极重,显然话中有话! 冷水被抬了进来,太后眼睛不眨一下,冷冷道:“泼!” 哗啦一声! 一大桶冷水全部浇在床上两人身上,瞬间将两人的热情浇灭。 锦荣的神色还有些迷茫,瞧见太后时,低唤了一声,待得察觉太后不悦的神色时,心中一凌,转头就看到自己未着寸缕,躺在李公公身下,当下惊叫一声:“啊!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慌张从床上跳了下来,用被子裹着身体,眼泪立刻就落了下来。 这一刻,她心中前所未有慌乱。 她不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她怎会在这里,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情?她担心,太后会不会误会她,往后太后会怎样看她?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太后,这才注意到太后面上的阴沉,她有些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床上的李公公也坐了起来,察觉到眼前的情形时,面色瞬间一白,连忙从床上爬下去,跪在了地上,浑身发颤。 “一盏茶的功夫,将衣衫穿好,来到正殿,哀家要‘好好’将事情‘问清楚’”! 太后怒喝一声,转头看了穆紫韵一眼,踏出了殿内,穆紫韵冷笑一声,跟着她踏了出去。 锦荣抬眸间,刚好对上穆紫韵冷冽的眼眸,那一刹那,她什么都明白了。 是他,是他报复她,仅仅是因为她动了他的丫鬟! 这一刻,锦荣浑身颤抖,心中恐惧,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很快,他们就被带到了正殿,只是正殿里坐着的不仅是太后与穆紫韵,还有姬渊烨,以及皇上。 李公公是他身边的宦宠,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会不来? 穆紫韵看到姬渊烨的时候,心中是有些讶异的,瞧着他的样子,并不想被太后控制住了自由,可不知出于何种原因,今夜并没有去找她。 姬渊烨自然也察觉到了穆紫韵目光中的疑问,只是有些话,他现在不好跟她说。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沉着脸问,事实上,来此之前,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脸色很不好。 太后听了这话,冷笑一声:“哀家还要问皇上呢,皇上身边的人,怎会跑到哀家的极寿宫来,竟然还干出了这种龌龊的事情!”太后的语气不善,显然心中气的不轻,说着这话的时候,意有所指地看着穆紫韵。 “母后,且不论这事情的真假,就算是真,这种事情恐怕一个巴掌也拍不响!”皇上道。 太后怒。 锦荣的面色一白。 “哀家瞧着这事情委实蹊跷,还请皇上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母后说的极是。”皇上说着,喊了一声“来人,将极寿宫内的宫女好好排查一遍,仔细询问清楚!” 皇帝话落,立刻有人前去查办,半个时辰后,那人回来,抓了两个宫女,扔在了大殿之上:“皇上,这两个宫女有点可疑。” 太后见此,眸光一闪,真没想到皇帝还找出了人。 锦荣瞥见那两宫女,面色一变。 此刻,一直安静坐在一边的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姬渊烨眼尖捉住了那抹笑意,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他想,这一出戏会越来越精彩! …… 第162章 不按戏本的戏(3) “将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胆敢有一句谎言,朕诛你们九族!”这话一说,那两个宫女立刻颤抖了起来。 太后见此,眼睛微微眯起,脸色有些不好。 皇上若是趁机将这件事情污蔑道她的身上,她如何洗脱? 这样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就见那两宫女浑身颤抖,眼含畏惧地看了她一眼,她暗喝一声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其中一个宫女道:“皇上,奴婢说,肯请皇上莫要牵连奴婢家人。” “皇上,您刚才那话未免说的太重,哀家怎么听着有些威胁的意味?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恐怕天下人要传皇上草菅人命!” “太后,您这说的什么话?朕不过是想要查明真相,再说了,若是这两宫女实话实说,朕自然不会将她们怎样。太后说这话,莫不是这件事情——” 皇帝还未说完,太后冷哼一声:“与哀家没有任何关系。” “如此最好,免得有损母后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形象。不过,朕希望,不管这真相如何,莫要毁了母后的兴致,毕竟明日可是母后的寿诞!” “自然。”太后冷冷道了一句。 皇帝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两个宫女的身上,面色沉了下来:“说吧,朕听着。” “奴婢今日打扫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太后吩咐锦荣姑姑去办件事,具体的,奴婢没听清,好像与北魏公主、无心公子有关,当即奴婢慌乱害怕,不敢多听。”一个宫女道。 这宫女刚说完,太后的脸色就难看起来:“满嘴胡言。” 她呵斥一声,那宫女浑身一颤。 “太后,稍安勿躁,她并没有说什么,您何必这么着急?”皇帝轻笑。 太后的面色一白,知道怕是遭了皇帝的算计,只好按捺住情绪。 “奴婢是今夜值守的宫女,奴婢值守的时候,瞧见锦荣姑姑放了一个人进来,那人身上扛着人,然后两个人说了什么稍后将北魏公主扔到无心公子床上什么的,然后又听锦荣姑姑说想要先快活什么的,奴婢当时听得稀里糊涂,现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奴婢知道的已经说了,求您绕过奴婢吧!” 另外一个宫女道。 太后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边一直发愣的锦荣也反应了过来,哭着道:“皇上,绝对没有这事儿,是这两个宫女污蔑奴婢,什么北魏公主,奴婢根本不知道。” “锦荣,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狡辩吗?她们两个小小宫女怎会平白无故冤枉你?” 穆紫韵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来。 小小宫女? 只怕是皇上的人吧! 皇上还真会抓住时机,她安排的一场戏,倒是被他利用了去,趁机将太后的罪名坐实。 “皇上,奴婢也不知为何,只是奴婢确实冤枉。”锦荣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道:“皇上,若奴婢当真绑了北魏公主,公主怎不在极寿宫?” 皇帝听了这话,眸光一闪。 北魏公主失踪一事不假,他也清楚这件事情和太后有关系,太后想要让无心公子毁了她的清白,然后让他责罚无心公子! 这事情他早就清楚,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却没有想到事情有变,他还真没有想到,无心公子这么本事! 这么想着,皇帝瞥了一眼坐在一边微垂着头的少年,他们这厢吵得不可开交,可他却和没事人一样,皇帝心中有些气恼,不过,既然事已至此,先收拾了太后再说! 皇帝心中有些好奇,穆紫韵究竟将公主藏在了什么地方! “公主不在极寿宫,未必证明这件事情不是你所为!” “皇上,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怀疑哀家身边的人干出了大逆不道的事情吗?”太后怒道。 “太后,朕并非这意思,只是这件事情关系甚大,定要查清楚,来人,上刑!” 太后见此脸色更加难看,锦荣是她的心腹,这些年帮着她做的肮脏事情不少,她害怕,这一上刑,锦荣会将其他的事情都交代出来! “皇上,您这是要屈打成招吗?锦荣跟在哀家身边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哀家绝对不容许你这样对锦荣!” “太后,事关国体,非同小可,不可胡闹!来人,打!” “哀家看你们谁敢打锦荣?”太后说着,扑倒了锦荣面前:“皇上,你若是想打锦荣,就先打了哀家吧!” “太后,您对此事诸多阻扰,莫非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与此事关系颇深!” “皇上,您这是要污蔑哀家吗?” 两人争吵的越来越激烈,正当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惊呼一声:“有刺客!” 下一瞬,原本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女就一命呜呼了。 太后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皇帝见此,连忙去检查那两宫女的情况,发现已经闭气后,眸光一闪。 见到如此变故,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真是不能小觑了这位太后,那刺客应当是她派来的,表面上看着慌乱,实际上已经想到了对策。 如今死无对证,又找不到北魏公主,皇帝如何将罪名扣在太后的身上? 瞧太后吓的那样子,倒像是真的受了惊吓,真是会装! 皇帝气,原本如此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死无对证! 真是好啊! “将尸体抬出去。”皇帝说着,将目光转到了李公公身上:“李公公,这件事情你怎么说?” “皇上,奴家不知道啊。”李公公心中苦不堪言,他委实不知究竟发生了何时,他怎么就将锦荣给…… 人死了,太后的骨气就硬了。 她直接将北魏公主的事情给忽略掉,质问皇帝:“皇帝,你先前污蔑哀家的事情不说,锦荣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对哀家交代!” 皇帝听了这话,心中冷笑。 她倒是挺大方,现在不追究了,还不是怕继续追究下去,还会掀出什么来?现在竟然还好意思来质问他! “李公公毁了锦荣清白,只能——” “让锦荣与李公公对食好了!”皇帝将太后的“以死谢罪”堵到了嘴里。(对食:太监和宫女配成夫妻的意思。) 锦荣闻言抬眸,震惊不行。 她不要委身一个太监! “就这么办,届时,朕会赐下赏赐。” “皇上——”太后想要反驳。 “太后,天明可是您的寿诞。”皇帝在提醒太后,话落,转身离开…… 第163章 不按戏本的戏(4) “皇帝!”太后气的怒吼一声,皇上却理会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公公也跟着走了,临走前还看了锦荣一眼,似乎还有些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锦荣有些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难道她真要和一个太监对食? 她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转头扑倒了太后的脚边:“太后,奴婢不要和李公公对食!”就算一辈子不嫁人,她也不要最后配了一个太监。 太后低头,看着趴在脚边的锦荣,心中的气息难平。 皇帝安了什么心思,她怎会不清楚?不过是想让李公公从锦荣身上打听到她的消息,难道她就不能?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坐在一边的两人,伸手将锦荣扶了起来:“锦荣,你先起来,这些话稍后再说。” 太后说着,将目光落在穆紫韵身上:“无心公子,当真好本事!” 听到太后这一声冷喝,锦荣才忆起,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全是拜这位无心公子所赐。 当真是好狠的心呢,她不过是想要折磨一下她的丫鬟,竟然被她收拾成这般模样,若当真配给了一个太监,那么她下半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这样想着,看着穆紫韵的目光怨毒极了。 “太后,无心实在不知您在些什么?无心可什么都没做,说来,无心那屋子,如今恐怕没法住了吧!”穆紫韵说着,眸光从锦荣身上扫过:“无心一向不喜用别人用过的东西。” 穆紫韵话落,锦荣面色一白,脑海中克制不住浮现之前的场景来,她只觉胃中作呕,恶心的不行,匆忙跑了出去呕吐出来,最后竟然连苦水都吐了出来,她抹掉嘴角的污渍,转头怒瞪穆紫韵:“无心公子,奴婢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奴婢?” 穆紫韵听了这话,神色更加无辜了:“锦荣姑姑,您说什么呢,无心何曾害过您?” “若不是你,今日的事情怎会变成这样?”锦荣怒吼。 “锦荣姑姑,就算你与李公公的事情被人发现,急于洗脱罪名,摆脱关系,向太后表忠心,也不能将这件事情推到无心的身上来啊!”穆紫韵说着,佯装怒意。 锦荣听到这话,有些慌了,立刻扑倒太后的面前:“太后,您莫要听无心公子胡言,奴婢对您从无二心。” 太后看了锦荣一眼。 不知为何,经了此事后,纵然锦荣曾是她的心腹,她对锦荣还是产生了些许的厌恶。 没用的东西! 太后在心中冷哼,面上却未表现出来,伸手将锦荣扶起,然后看着道:“无心公子还是莫要乱说话,锦荣的忠心,哀家自然看的明白,这可不是别人三言两语挑拨,哀家就会信了那人的话!” 话语中,暗含警告,然而,到底对锦荣还是存了几分芥蒂。 她知道,锦荣目前对她还算忠心,可保不准日后会生了其他的心思。 “这是太后宫内的事,无心无意插手,只是无心今晚的住处——” “既然无心没有住处,那就随本王住在一处吧。”说着,也不等太后说话,拉着穆紫韵就朝殿外走去。 太后见此,心中压抑着怒火,呵斥一声:“荒唐!” 然那两人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身影消失在了殿内。 太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想着今日的事情,气的心疼,她跌坐在一侧的椅子上,目光沉沉。 锦荣办事,她一向放心,真不知今日背了什么运,事情竟然发展成这个样子。 “锦荣,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说给哀家听……” …… “报了仇了?开心了?” 穆紫韵转头,看着姬渊烨:“你知道?” “自然。”姬渊烨得意地笑:“你眉眼间可都写着得意两字。” “怎么我瞧你比我还得意?” “自然是得意你的得意。” 穆紫韵扔了一记白眼过去,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 姬渊烨见此,拉住她的手:“你去哪里?你那里不是不能住了吗?” “是不能住了,总要将东西拿过来。” “你丫鬟不能去?” “玥儿今天差点就死在了宫里这群人手里,我怎还能让她独自去?” 穆紫韵轻笑,知道她在找理由,也不拆穿她:“那本王先去收拾一下,待会儿派人来接你。” “嗯。”穆紫韵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见他离开后,姬渊烨道:“隐一,跟着她,看看做了什么。” 原先,他进宫不会带隐卫,自从上次他在宫里出事后,隐一怎么都要跟着,他也就随他了。 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要拿,她进宫本就没带多少东西,专门回来一趟,是因为那宫殿里还藏着一人。 等到穆紫韵回到殿内的时候,发现原本该躺在房梁上的人,此刻正坐在一边的软塌上,床已经脏了,她定然不愿坐。 看到穆紫韵回来,华姝的双眸一亮:“你回来了?” 察觉到女子语气中的惊喜,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公主会武?” 如若不然怎能从房梁下来,却毫发无损?还有,之前太后并没有察觉她的存在,那时没在意,现在一想才发觉。 华姝点点头:“会一点。” “既然公主已经没事了,那就回去吧,您的侍卫应该在找您。” “我不认识路,你可以带我回去吗?”华姝的眼中带着殷切期盼。 穆紫韵没答应,而是看向玥儿:“送公主回所住的宫殿。” “你可以亲自送我回去吗?” 穆紫韵皱了皱眉,这才察觉这位公主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抱歉,在下还有些事,不能送公主回去。” “哦。”华姝有些失落,低着头,无精打采地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公主贵为千金之躯,何必在意一个贩夫走卒的名字?公主,天色不早了,您该早些休息了。玥儿,送公主回去吧。” 玥儿走到华姝的面前:“公主,请。” 华姝有些不舍地往前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看向身后清隽少年:“谢谢你救了我,还有,今晚的戏很好看。” 说着,抬脚走了出去。 穆紫韵愣了一下,轻笑一声,收拾了东西,转身离开这里。 …… 姬渊烨听着隐一的汇报,哭笑不得:“还真是一个招人的小妖精。”说着,面色冷了几分:“北魏公主吗?配给姬赟昇倒是不错。” 隐一:主子,您用得着连女子的醋都吃吗? …… 第164章 皇帝的心思(1) 穆紫韵仍旧没能跟着姬渊烨去他的宫殿,皇帝半路将她劫走了,见此,姬渊烨甚为不悦,不过,这个时候,穆紫韵也想知道皇帝想说什么,于是安抚了姬渊烨,跟着皇帝派来的人去了。 子时已过,宫内极为安静,皇帝笑的一脸高深莫测,看着站在殿下之上。 她才进宫短短时日,就唱了这么多出好戏,真是本事。 “无心公子,关于极寿宫的事情,你怎么看?”皇帝先开了口。 “无心不过一介商人,没有任何看法,这些事情全由皇上与太后定夺。”穆紫韵本本分分地道。 “无心公子,你也莫要与朕装傻,今夜这事情究竟怎么回事,你我心知肚明。无心公子得罪了太后,就不怕太后对付你吗?” 他想干什么?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迫使她臣服吗? 猜到了皇帝的想法,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既然知道这些事情是她做的,为何就不懂,若她没有万全的把握会得罪太后? “无心还是那句话,无心不过一介商人,太后乃是尊贵之身,胸襟宽广,自然不会将无心放在心上。” “无心如此说,那可就太不了解太后了。朕的这位母后,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无心莫要被表面欺骗了。”皇帝说起太后的坏话,是一点也不含糊。 “皇上,就算无心惧怕太后那又能怎样?左右不过一个死字而已。” 穆紫韵说的轻巧,皇帝听得却有些吐血,他本想说一句“只要你想,朕便可保护你”。 只是这句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皇上,大事不好了,郑美人小产了!”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什么?怎么赶在这个时候?”皇帝说着,看向穆紫韵,仿佛在怀疑这件事情是不是她做的。 穆紫韵觉得颇为冤枉,这件事可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无心公子,朕有些事情要处理,今晚——”皇帝顿了下才道:“公子就在御书房呆一晚吧!” 穆紫韵闻言,眸光一闪。 皇帝想耍什么把戏,她再清楚不过。 不管她今晚在这里说了什么,待得天亮出去,在他人眼中,她无意就是皇上的人了!还有太后那边,势必会以为,今日的一切,不过就是事先设好的局,为的就是对付太后,往后,就算太后不想将她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她也会变成太后最想除去的人! 他这是在强迫她下决定! 看着在眼前合上的殿门,穆紫韵勾唇一笑,她会这样任人欺负吗? 她不去想这些,天明的事还是等天明再说,折腾了这一日了,她着实累了,在御书房打量了一眼,瞥见了一边的软塌,思考着要不要躺上去。 她不太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即便那人是帝王,她也嫌弃。 正当她决定勉为其难靠在柱子上休息一夜时,耳边传来一阵笑声:“小无心何时学会委屈自己了?” 穆紫韵抬头,看到房梁上的人时,眼睛一亮,“姬渊烨。”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看到他,觉得欢喜。 姬渊烨对她招了招手:“上来。” 穆紫韵纵身一跃,跳了上去。 这皇宫的房梁,都比普通人家要宽敞,她跳上去之后,竟然发现上面搭了几块板子,铺成了一张床,还有干净的被褥。 “姬渊烨,你学过变戏法?” “没有,不过,只要无心想,就算没学过,本王也能变出来。” 她嗔了他一句“没脸没皮”,然后躺在了房梁床上,还挺舒服的。她甚至怀疑,这东西不是今日才有的,许是有了好久了,他没事的时候,就躺在这里,听着皇帝的秘密。 想着那样的情景,穆紫韵偷偷笑了,像是做贼一般。 姬渊烨狐疑地看着她。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累了,睡觉。”穆紫韵说着,躺好,将被褥盖在身上。 不多会,身边躺下一个人,“往那边去去,让本王也躺回。” 穆紫韵白了他一眼。 他也要睡在这里? 她本想呵斥一声,却见他躺在身侧,已经睡着了,不过,整个人却裸露在被子外面。她这才发现,这里只有一床被子,略微迟疑一下,她将被子分了他一点,他身上大伤未愈,若是再生病了,就不好了。 某处,隐一瞥见那边的情景,望了自己手中的被子一眼,脸上一阵阵黑线,不停腹诽。 比黑,谁能比得过他家主子?为了寻找机会,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无心公子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准备了两床被子,只是被姬渊烨扔了一床而已…… “什么?你是说,他被请到了御书房?” “好一个无心公子,哀家竟然被你耍的团团转!原来你早就投靠了皇上,亏得哀家还费尽心机想要拉拢你,最后害的自己着了道!” “太后,那个无心公子就是一个心机极为深沉的人!”锦荣怒道,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栽在她的手中! 太后闻言,看向锦荣。 “锦荣,关于你与李公公对食的事情,哀家已经有了决定。” 锦荣闻言,身体一僵,立刻满含期待地看向太后,却在瞧见太后眼底的冷光时,心中一寒,生出了几分绝望。 “哀家同意这件事,不过……”后面的话,太后的声音小了下去,锦荣听的眸光闪烁。 …… 将军府。 宁钰莹正睡着,忽然听到一阵动静,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人。 “你怎么来了?” “公主不希望看到我来?”那人嘴角带着冷笑,黑暗中,一双眼睛散发着幽冷的光。 “怎会。”宁钰莹说着,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帮我?” “公主可还记得明日乃是太后的寿辰?若是……”那人凑近宁钰莹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宁钰莹闻言,先是一怔,旋即扬声反对:“不行,我不能这样做,若是我如此做了,烨哥哥会恨我一辈子。” “公主以为,如今九王爷就会爱你吗?你可别忘了,你之前做了那样的事情。公主是想拥有九王爷,还是看着九王爷娶了别人,公主,您可要想清楚了!” 宁钰莹闻言,眸光闪了闪,良久,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咬牙:“好,我做!” …… 第165章 皇帝的心思(2) 一觉醒来,穆紫韵发现自己竟然躺在某人怀里,心情真是糟糕透了,尤其是面前的人还一脸委屈看着她,仿佛她昨晚对他干了什么似的。 穆紫韵脸色黑沉:“姬渊烨,你敢使坏?” 姬渊烨无辜地眨眨眼:“无心,这你可冤枉我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早晨一醒来,你就躺在我的怀中,我明明记得昨晚睡下的时候,我是睡在被外,怎么就躺在被下了呢?”姬渊烨说着,不解地皱了皱眉。 穆紫韵咳嗽了两声,忽然想起,昨晚还是她给他盖的被,瞅了他两眼,见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她就不与他计较了,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 再者,这里还是御书房,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进来。 正想着,她耳尖的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立刻从房梁上跃了下去,刚刚整理好衣衫,殿门就被打开,皇帝从外面走了进来。 与穆紫韵的神清气爽相比,皇帝的起色明显不怎么好,一脸疲惫,可见昨晚被折磨了一宿,太后寿诞前言宫中有妃嫔流产,这事儿若是传出去,恐怕不太好。 皇帝本以为,穆紫韵定然担惊受怕一夜,踏进殿内,当瞧见他神采奕奕时,心情立刻不好了。 “无心公子的心还真是大,还能睡得如此安心!”皇帝语气中带着讽刺,说着,瞥见了不曾被动过的软塌:“不过,朕倒是奇怪,无心公子在哪里睡的?” “古人云,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只要心安,皆能休憩。”穆紫韵笑着道,说谎话一点也不觉害臊。 皇帝冷哼一声,并不想探究她昨晚是如何睡的,他现在着实没那个心情。 “无心公子,你现在可愿入朝为官?” 穆紫韵闻言,装出一脸惊讶的样子:“无心以为,昨日无心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昨日是昨日,今日呢?” “无心的答案从未改变。” “是吗?”皇帝冷笑:“无心公子恐怕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皇上,您这话是何意?”穆紫韵一脸惊讶。 “无心公子以为,你在御书房睡了一宿,还能与朕撇清干系吗?你出了这扇门,太后会想方设法除掉你,北魏那边更不会接受你,他们会觉得你不过是朕派去的奸细,无心公子现在还不愿投靠朕吗?” “皇上,实在抱歉,无心实在无心政治,不会做官。” “好一个顽固的无心公子!”皇帝心中一恼,将手边的奏折扔了出去,落在了穆紫韵的脚边,哐当一声。 穆紫韵神色未变。 “朕倒要看看无心公子能坚持到几时!”皇帝说着,冷笑一声:“今日可是太后寿宴,无心公子可莫要失了分寸!”说着,转身走了过去,估计忍了这么久,也忍耐到极限了。 穆紫韵见皇帝步步生风,足以见昨夜也受了不少气。 眸光一瞥间,见姬渊烨竟然大摇大摆靠在柱子边,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猖狂! “那个郑美人是你做的?”穆紫韵挑眉看向姬渊烨。 姬渊烨轻笑:“这无心可冤枉我了,我还没兴趣动他的女人。” 穆紫韵:“……” 丽妃不是他的女人? “是太后做的,你以为太后是吃素的?昨日她受了那样的气,怎不想办法找回来?” “姬渊烨,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太后亲生的。”穆紫韵随口道了一句,却没自己这话惊到了,转头时,却见姬渊烨笑的高深莫测。 难道她真的猜对了? 可这可能吗? “无心啊,昨日只是一个开端,今日才是重头好戏,小心点,别着了某些人的道。”姬渊烨说着,闪身离开。 他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免得被人发现。 穆紫韵轻笑。 她怎会不知今日是重头戏? 只是不知今日,这些人又会唱出什么戏。 穆紫韵从御书房走了出去,玥儿立刻迎了上来。 她守在殿外,提心吊胆了一夜,现在瞧见穆紫韵无事,她也就安心了。她现在就盼着,这寿诞早日结束,这宫里,她可一刻也不想多呆,总觉多呆一刻,下一瞬,自己的脑袋就没了。 瞧见玥儿略有疲惫的神色,穆紫韵心中有些歉疚,想了想,才道,“走吧,公子带你去蹭吃蹭喝。” 玥儿闻言,哭笑不得。 公子,这里可是皇宫! 穆紫韵带着玥儿找到了姬渊烨寝殿,谁能知道两人不过是片刻未见? 她坐下后,立刻吩咐人准备吃食,委实不客气,嫣然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瞧着那边吃的十分安心的人,姬渊烨有些哭笑不得。 她就不怕有人在饭菜里下毒? 吃完了之后,她问他借了一张床,他还以为她昨晚没睡好,想要休息,没想到竟然是为她丫鬟求的。 玥儿并不想去睡觉,她现在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公子下一刻就出了事,怎能睡得安心?可瞧着公子那威慑的目光,她只好乖乖去睡觉。 寿诞将举行一日,从早晨到深夜。 一大早就有臣子的马车驶进宫中,穆紫韵因着提早一日进宫,上午便有些无所事事,陪着姬渊烨在宫里晒太阳。 隐一看着躺椅上的两个人,嘴角一阵阵抽搐。 能在宫里睡得这样舒适惬意的,恐怕天下间,也就这么两个人! 他们睡得舒服,却可怜了他,要时刻提防着周围。 不过,这安心觉哪里是那么好睡的? “九王爷、无心公子,太后请两位过去。” 穆紫韵挑眉,太后这个时候请她过去干什么? “你去回母后,本王与无心稍后就去。” “是。” 那宫女离开后,穆紫韵起身,本想整理下衣衫,却被姬渊烨拉了回去:“时间尚早,无心何必这么着急?还是说,无心想看那些女子争奇斗艳的戏码?” 穆紫韵轻笑。 她并不想看。 于是,随了他,又躺了下去。 两个人又躺了一个时辰,这才姗姗来迟。 踏进极寿宫正殿的刹那,穆紫韵瞧见,太后的脸都绿了。 “无心公子架子可真不小,竟然现在才来,是不是根本没将哀家放在眼里?” 听着太后喊着冷冽怒意的声音,穆紫韵心想,皇帝那招效果可真明显,瞧,现下已经见了效果。 若说昨日,太后说话还留有余地,今日这语气,可是一分余地也没留! “当真抱歉,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无心一时睡过了头,起的晚了,这才弄到现在才来。” 穆紫韵话落,殿内的人立刻竖起了而过。 昨日发生了哪样的事? 而太后的脸都青了,一双厉眸盯着她,生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第166章 不除不快(1) “这么说来,还是哀家的不是了?”太后气愤不过,瞅着穆紫韵似乎要张嘴,怕她将昨晚的事情说出来,损了自己的面子,当即语气缓和下来:“既然来了,赐坐。” 姬渊烨瞧见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太后如此吃瘪,到底是无心本事。 太后虽然说了,却没有人挪来椅子,而如今这殿中,唯有太后身边空了一个位子,很显然,是留给姬渊烨的。 而她—— 太后这是要找她难堪,她这是笃定她不会开口要椅子吗?难道在别人眼中,他的脸皮就这么薄? “太后,椅子。”穆紫韵丝毫不客气地道。 闻言,正在喝茶的太后差点没将口中的茶喷出去。 她就是要故意找他难堪,只是她没想到,他还真敢说,太后在心中暗骂了她一声不知规矩。 殿内的妃嫔夫人小姐闻言也掩嘴而笑,显然觉得她不要脸,纵然她们心里都明白,皇后在故意找她难堪。 只是在她们看来,太后若是看着某人不痛快,想收拾那人,那人就得忍着,反抗了一时,却反抗不了一世,太后有的是手段收拾你!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嘲笑穆紫韵傻。 穆紫韵像是全然不觉似的,含笑看着太后,等着太后发话。 见此,众人觉得穆紫韵更傻了,还不知在心中怎样嘲笑穆紫韵呢。 唯有姬渊烨平静坐在那里,像是没察觉到穆紫韵的尴尬似的。 穆紫韵觉得,有时候,她和姬渊烨还真是一种人。 太后没想理穆紫韵,所以假装没有听见。 看出了太后的打算,穆紫韵再次开口:“太后,请您给无心添把椅子。” 这一次,说的明确,声音响亮。 那些没防备的妃嫔夫人小姐,被这声音震了一下,殿内,响起了一阵“噗噗”声,竟然是穆紫韵突然发声,吓得她们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瞧见那些失态的人,太后心中露出鄙夷,有些庆幸,这一次她没有喝茶。 她抬眸扫了穆紫韵一眼。 她还真是小瞧了这人的脸皮。 “无心公子,何必这么大声,瞧,吓坏了各位夫人小姐。” 穆紫韵闻言一脸无辜地道:“不是无心想要大声,只是无心考虑到,太后年岁大了,声音太小,恐怕听不见。”这回,穆紫韵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殿内所有人将这话听清。 “噗” 又是一阵喷茶声,她们刚刚受了惊吓,本想喝点茶,压压惊,谁知—— 众人脸上尴尬极了。 太后虽然年逾四十,可保养有道,瞧着就像二十来时的年轻女子,竟然被他说成年岁大,耳朵不好使! 这天下间,有几人敢这么说? 众人瞧了一眼斜倚在哪里的姬渊烨。 只怕南晋最为纨绔的九王爷都不曾说过这话! 不用询问,她们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答案,因着太后阴沉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看向那个站在殿内依旧温润含笑的清俊少年,在心中为她捏了一把汗。 也有人极为不耻。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心公子?原来是一个这般没有礼数的人!今日过后,只怕她就要被朝廷拉入黑名单了! 只是,她们却不知,穆紫韵若想当官,皇帝定然会乐颠颠的双手奉上,皇帝如今愁的就是她不愿做官! “无心公子——” 太后刚想发火,就听身侧传来一道呵斥声:“无心,你怎能这般没有规矩?母后哪里老了,本王觉得在场的小姑娘都没有母后年轻,快过来,跟母后道歉,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母后没给你准备椅子,那是想让你坐在本王身边!”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姬渊烨的身上,看着姬渊烨的神色古怪极了。 一时间,众人竟然琢磨不明白这位九王爷话中的意思。 他这是维护太后,赞太后年轻呢?还是在讽刺太后年纪一把,却不愿承认老了,竟然妄图想与人家十几岁的小姑娘攀比? 殿内年轻的女子虽然不说,心中却对太后多了几分鄙夷。 一个半只脚快跨进棺材的人了,竟然还妄图与她们相比,真是没羞没臊! 只有穆紫韵发现,姬渊烨那话落下后,太后的身体轻颤了一下,显然被气的不轻。 她勾唇一笑,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姬渊烨面前,爽快地坐了下去。 姬渊烨的椅子宽敞,坐两个人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她一介商贾,竟然坐在王爷身边,太后下手边,众人哗然。 真是好大的胆子! “胡闹!”太后呵斥一声,忍无可忍:“小九,你怎能让无心公子与你同坐一处?” 姬渊烨闻言,讶异挑眉:“小九还以为母后不曾给无心安排位次,是因着让她与小九同坐一处,难道不是?” 太后只觉胸口发堵,一时竟然答不上来。 若她说是,那就得让穆紫韵与姬渊烨同坐一处,若她说不是,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无疑是向众人承认,她堂堂一国太后竟然和一介卑微商人过不去! 太后有些骑虎难下。 这时,锦荣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慌慌张张跪在了地上:“都是奴婢不好,竟然忘了吩咐宫女将早先准备的椅子抬出来,请太后责罚。” 闻言,太后的神色立刻缓和了许多,转头呵斥一声:“没用的奴才,还不快去将哀家给无心公子准备的椅子搬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锦荣慌慌张张应着,转身就走了出去。 穆紫韵看了锦荣离去的背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太后真是养了一个忠心的好奴婢! 众人闻言,心中恍然,原来太后给无心公子特意准备了椅子,一时间,看穆紫韵的目光就有些变了,估计,在她们心中太后多宠她呢。 只是,当无心瞧见太后特意为她备下的椅子后,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这位太后还真是不放过一点机会。 穆紫韵假装去看椅子,却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宫女身上,那宫女一不小心跌坐在了椅子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她立刻跳了起来,慌乱跪在地上求饶。 这可是太后为无心公子特意准备的椅子,她怎能随意乱坐?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那宫女求饶着求饶着就身体抽搐了起来,不过瞬息的功夫就七窍流血而死。 众人哗然! …… 第167章 不除不快(2) 太后见此,脸色难看极了,本想站起来呵斥一声,有一道声音却比她还快:“这是怎么回事?” 冷冽的声音,像是带着利刃,射进众人的耳中,瞬间,殿内几乎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即便是那少数没跪的,坐在椅子上身体也有些颤抖。 殿中众人大多数只听闻姬渊烨其名,对其做的荒唐事略知一二,却也是第一次见。没有想到,传言中的九王爷竟然是如此可怕的人物。 她们身体轻颤着,生怕会殃及自己。 那宫女在众人面前被毒死,显然是有人想要谋害无心公子! 这凶手未免太胆大! 众人心中瞬间浮出一个人,想到那可能的结果,心中更加惊怕,头垂的更低。 姬渊烨怒吼一声之后,怒气冲冲走到穆紫韵面前,一把将穆紫韵扯了过来:“来人,好生检查这椅子!” 期间,穆紫韵不发一言,站在那里,一双眼睛却盯着地上横死的宫女。 她看出来太后在椅子上做了手脚,却没有料到,太后竟然这样狠厉。 真是盼着她死,当着众人的面,就下这样的毒手,若方才,她没能注意,坐在了上面,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也许就是她了! 穆紫韵的眸光冷了冷,抬眸看了太后一眼,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 瞥见那笑容,太后瞬间反应过来,“锦荣,将众位妃嫔还有夫人小姐请到偏殿去。” 她还真没想到,他如此福大命大,这样都死不了! “慢着!这事儿,发生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想要害无心,在座的可都有嫌疑,一个也不能走!” 姬渊烨一句话,原本打算离开的人,又跌坐在了各自的位子。 “小九!”太后不满姬渊烨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母后,有人胆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还陷害您,这事儿,难道您就打算这样算了?”声音洪亮,显然有要追查到底的意思。 太后微眯着眼睛,看着姬渊烨,半晌,坐回位置,“是该好好查查,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胆敢陷害哀家!” 太后有恃无恐。 穆紫韵看着太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这个太后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这一场看似陷害的戏码,根本就是她故意,她不过是故布疑阵而已,她这样说,难道就不怕当真查到她的头上? 人群中,有一人身体微不可查一颤,只是没人主意。 殿内虽然人多,可靠近那椅子的并不多,当即,凡是离着那椅子近的,全部被拉去搜身,另一方便,又派人去调查了,在椅子搬运过程中,有什么人接近过椅子。 最后,抓到了一个宫女,那宫女带上来的刹那,丽妃的脸色一白。 太后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还真没想到,姬渊烨能将这宫女揪出来。 那宫女慌乱极了,被带上来之后,立刻什么都招了。 原来是丽妃怀恨在心,下毒想要谋害穆紫韵。 丽妃见此,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愣了片刻后,慌忙求饶:“太后,妾身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妾身并非是有心要杀害无心公子,妾身只是要给无心公子一个教训,妾身也不明白,一些小毒药最后怎会成了剧毒?” 丽妃哭着,申述着冤屈。 这个时候,有几人还会在意她说了什么?只怨恨的看着她,想着,就因为她,差点害了她们被冤枉,还受了如此惊吓。 穆紫韵却将她的话听在了心里,抬眸,瞧见太后眉眼间闪过的得意,眸光冷了冷。 这个太后果然高明! 竟然会借由丽妃的手,丽妃很冤,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有人会将她的毒药掉包,而做这些事的人,就是她正在求的人! 依着太后的性子,丽妃恐怕—— “大胆!”殿中想起一声厉喝:“丽妃,哀家竟然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狠毒的事情来,还妄想冤枉哀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丽妃抬眸,满目震惊:“不,太后,妾身并没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太后打断:“来人,赐酒!” 丽妃闻言,像是被雷劈了一下似的,下一刻,站了起来,往殿外冲去:“不,妾身是冤枉的,妾身要找皇上,请求皇上查明真相!” 然而,她还没冲出极寿宫,就被宫女按住,一杯毒酒端到了她的面前,在她的挣扎中,灌进了她的肚子里,不过短短片刻时间,原本还哭闹的人就躺在地上不动了。 众人瞧见这一幕,满目骇然,她们是来参加太后寿诞的,却没有想到会瞧见这一幕,若是太后—— 她们的身体俱是一颤。 抬眸的眸光从众人的身上扫过,淡淡道:“让各位见笑了,没有想到哀家寿诞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哀家想,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各位都该明白。” “是。”众人弱弱应了一声,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很多。 太后抬眸,笑着看向穆紫韵:“无心公子,惊扰了你当真抱歉,哀家再让人——” “不必了,免得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无心还是与本王坐在一处吧!”姬渊烨打算太后的话,将穆紫韵拉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穆紫韵抬眸,看了太后一眼。 这个老太婆下手还真快,这么急着将丽妃除去,只怕不仅仅是怕丽妃再说什么,更加害怕皇帝前来吧! 瞧着这反应,只怕这种事情以前没少干,不然怎会如此熟练? 她丝毫不怀疑,若是今日,这事儿怎能牵扯到她的头上来,她都能想办法脱身! “九王爷,无心公子与你坐在一处,恐怕不妥。”锦荣瞥见太后的神色,柔声道了一句。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有何不妥?本王想让无心坐哪里,就能坐哪里,谁敢置喙?”姬渊烨说着,冷冽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锦荣身上。 锦荣身体一颤,低垂下头,再不敢多言,只是眼底却满是不甘。 她真不明白,这个无心公子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九王爷如此护着他! “唉,太后寿诞,竟然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若是传出去,也不知百姓们会怎样看待太后,会不会说太后——” 略带忧愁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穆紫韵的身上…… 第168章 不除不快(3) 接二连三? 之前还发生过这样的事儿? 人都有好奇之心,穆紫韵话落刹那,众人虽然碍于太后威严不敢议论,可谁的心里不在犯嘀咕,那目光可热烈着呢。 太后的眸光沉了又沉,恐怕若不是碍于众人在场,她早就暴怒了! 这个无心公子!她真想撕烂他的嘴! 穆紫韵瞧着太后几乎皲裂的神情,心中顿时爽快,她知道,太后此刻怕是恨她恨的牙痒痒,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她在她的面前晃悠,给她添堵。 姬渊烨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儿,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见好就收。 太后瞧见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想着之前她竟然还想着拉拢这个无心公子监视姬渊烨,心中越发气闷。 “各位,先坐会儿,哀家去换身衣裳。”太后说着,声音中都带了几分怒意,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就朝着殿外走去,显然被气的不轻。 穆紫韵见此,眉眼间都扬起了得意。 瞧着身侧暗自得意的某人,他当真想伸手敲敲她的脑袋,问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竟然三番两次挑衅太后,天知道,当他看到那倒地身亡的宫女时,他有多惊怕! 只差一点,坐在上面的就是她了! 太后都走了,他们呆在这里也没意思,姬渊烨拉起穆紫韵,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出去。 瞬间,殿内响起了小声议论,只是这里毕竟是极寿宫,她们还不敢太放肆。 太后寝殿。 哗啦一声,太后将妆奁全部挥落在地,面目狰狞,咬牙低吼:“他算什么东西,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哀家,真以为哀家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还敢威胁哀家!这么些年,有谁敢这么和哀家说话?真是无法无天了!” “太后,您息怒,他不过是卑贱的商贾,自然不知您的厉害,等到他尝到了苦头,就不敢再这样无视您!”锦荣道,对那个无心公子,她也恨之入骨,若不是他,太后也不会想着让她与李公公对食,探听皇上那边的消息! “无视哀家?他凭什么无视哀家?”太后恨得咬牙,目眦尽裂:“还有那小子,竟然敢违抗哀家护着他!真当哀家不敢动他!哀家养了他这么些年,难道就是让他帮着外人来气哀家的吗?” “太后,奴婢瞧着,九王爷定然是受了那无心公子的蛊惑,如若不然,这些年,九王爷何曾这般违背过您?” “哼!那日哀家就该下狠手,他今日哪还能帮着外人与哀家作对!” 穆紫韵若是在此,听了这话,定然会震惊,原来,姬渊烨受伤,竟然真的与太后有关! 只是现下,她却和姬渊烨躲在一处乐的清净。 “哎呦。” 穆紫韵痛呼一声,看着他手中捏的一根青丝,瞪了他一眼:“你作何拔我的头发?” 姬渊烨没理会穆紫韵眼底的不满,身体一歪,侧躺在了穆紫韵的身上,将头发递给了姬渊烨:“给我掏耳朵。” 穆紫韵瞥了姬渊烨一眼,“不干。” 姬渊烨却举着头发,没有放下来,眼睛已经惬意的闭上。 瞧着他一副吃准了的模样,穆紫韵气的牙痒痒,她接过头发,转头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下,听到他的叫嚷,她才心满意足,将头发搓了搓,然后捻成线给他掏耳朵。 隐一百无聊赖地站在一边,对凉亭内的两人视而不见,他家主子耍无赖的情况,他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玥儿瞅了瞅凉亭中的两人,皱了皱眉。 她并没有跟进殿内,所以刚刚得知了刚才殿内的凶险,想想都觉得后怕,可瞧瞧,那里面的两人,哪里像是才从鬼门关走出来的样子? 玥儿觉得她真拿她家公子没有办法,转头瞥见站在一边的隐一,走了过去,在他脚边蹲下,拔着地上的草,想着事情,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叹息一声,一脸忧愁。 “你叹什么气?” 在玥儿第十次叹气后,隐一忍不住问。 他觉得脚边的小女子还真是有趣。 “我总觉得我家公子要被九王爷拐跑了。” 隐一:不是要被,是已经被拐跑了,主子早就骗了一张字据,只是你家公子还不知道而已! 玥儿说完,才意识到问话的人是谁,抬起头,瞪了隐一一眼:“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真是莫名其妙。” 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将隐一拉了下来:“你别站这么高,看得我头疼。” 隐一:我长得高,怪我喽? 隐一无奈也蹲了下去。 他想,人与人之间或许是会传染的,他看着面前人拔着草,竟然也下意识跟着拔了起来。 时不时竟然也叹息一声,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叹息什么…… “什么?” 皇帝震惊。 “她竟然敢赐死丽妃!” 他对丽妃虽说没有多少感情,可毕竟是他的妃子,说杀就杀,都不曾问过他,他怎能不气? “这个臭婆子,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因着何事?” “毒杀无心公子!” 皇帝闻言冷哼:“分明就是她想杀,竟然污蔑在丽妃身上,这一笔账,朕迟早要跟她算,还有朕那未出世的孩儿!” 皇帝说着,眼睛一转:“想办法将这些事透露出去。她不是有野心吗?想要控制南晋天下吗?那朕就让世人看看,他们眼中信佛向善的太后是怎样的一个人!” 皇帝说着,一拳砸在了桌面上,只恨不得将桌子砸出一个洞来。 …… 啪的一声。 长公主手中的玉杯落在了地上碎了,她立马抓住丫鬟的手:“九王爷情况如何?” “长公主,您放心,九王爷无视,只是丽妃死了。” 长公主闻言,松了一口气,旋即冷笑一声:“太后这次是真的逼急了,竟然将丽妃都处死了,她这样做,难道就不怕犯了皇上的忌讳?” “皇上因着这事很生气,奴婢还查出,昨晚郑美人小产很可能也是太后的手笔。” “看来,这位无心公子还真是本事,不过才进宫一日,便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偏偏他还无事,果然不可小觑!”容焱道。 “焱儿,娘让你查那无心公子的底细,查到了吗?” 容焱摇摇头。 长公主的眸光一冷:“一定要想办法查到,我不能容许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人留在小九身边!” …… 第169章 寿礼(1) “二位难道不知皇宫的草很值钱?”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隐一抬起头,就看到了容焱,当即站了起来,容焱一时没防备,往后闪了一下,差点摔倒。 容焱:“……” 舅舅的隐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了? 他轻笑一声,并未怪罪,转头时,瞥见凉亭中的两人,容焱一时竟有些恍惚。 和煦的阳光下,一坐一躺,闭目假寐,青丝缠绕,衣衫交叠,竟是说不出的契合,让人双眸一亮,只感叹像是看到了一副美丽画卷! “容世子,属下去禀报主子。”隐一道。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说着,抬脚走了过去。 容焱靠近的刹那,穆紫韵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来人是容焱时,又闭上了,顺手捏了一把姬渊烨的手臂。 姬渊烨吃痛,只好睁开眼睛,却并没有坐起,依旧枕在穆紫韵的双膝之上,似乎觉得这样极为舒服。 “焱儿怎来了?” “刚才经过,恰好看到了小舅舅。” “现在几时了?” “快午时了,御膳房应当已经备下了午宴,小舅舅可是饿了?” 姬渊烨坐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随手捏了穆紫韵脸颊一下:“小无心,走吧,我们去蹭饭。” 那动作亲昵极了,容焱看着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有说。 看来,这位无心公子对小舅舅来说很特别! 容焱虽然觉得特别,却并不认同断袖之说。 穆紫韵睁开眼睛,不满地瞪了姬渊烨一眼,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率先走了出去。 “无心公子。”容焱喊了一声。 穆紫韵转身,目光落在容焱身上,长公主这位嫡子十分出色,不得不说,她将自己的孩子教育的很好。 “容焱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说。” “不知怎样的地方才能养育无心公子这般出色的人物?” 穆紫韵勾唇一笑,“容世子,好奇心太重,并不是好事。”并未回答容焱的问题,抬脚朝前走去。 看着那道清丽的声音,姬渊烨转头,看向容焱:“你母亲让你问的?” 容焱摇头:“只是自己有些好奇。” 姬渊烨显然没理会这种说法:“让你母亲以后不用理会我的事情。”顿了一下,补充一句:“明哲保身就好。” 话落,追着穆紫韵而去。 容焱眸光一闪。 谁说他这个小舅舅糊涂?其实,他活的比谁都明白! 这午宴不过是一些简单的饭食,填饱肚子就好,穆紫韵和姬渊烨也没去那边凑热闹,只到了姬渊烨在宫内的寝殿,简单吃了,就往御花园而去,没想到碰到了云陌澜正和宁祁在纠缠。 瞧见这一幕,穆紫韵脸上的笑意就浓了几分。 开了窍的云陌澜,果然厉害,就连她都没有料到,云陌澜竟然将竹雅阁当成了自己的家,直到寿宴前,才回了家中,她是云国府二房嫡女,自然要随父前来参加,更重要的是,李氏那两个女儿根本拿不出手,这一点云二爷心里清楚。 云陌澜正被纠缠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人,正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当即闪身走了过去。 “无心,好些时候没见你了,想死你了!”云陌澜说着,就扑了上去,丝毫不理会身后宁祁黑沉的脸色。 穆紫韵嘴角抽搐,她们二人分明两日前才见,当时她在竹雅阁别提多舒坦了,看的连她都有些眼红。 “澜儿,我活的很好,别咒我。”穆紫韵一本正经地道。 云陌澜的神情僵了片刻,戳着手臂,只觉四周冷飕飕的。 “这笑话真好笑。”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某人不害臊地道。 瞅着这两人聊得欢畅,姬渊烨晃悠到了宁祁的面前:“瞅着你这副****的表情,看来这女人你还没搞定。” 宁祁瞥了姬渊烨一眼,觉得自己的好友委实没有义气,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来嘲笑他。 “迟早有一天,你会比我更头疼!”宁祁随口来了一句。 姬渊烨身体一僵,旋即笑了,他可不早就遇到了一个让他头疼的? “听说现在西北边境有些动荡,你若是再不搞定她,估计就要等一段时间了!” 宁祁闻言,面色沉了下来,这也就是为何他现在如此着急的原因。 莫说搞定了,单单自己家中,他都搞不定,更何况是云国府?他现在真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用。 “真是巧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皇叔和无心公子还有宁将军。” 穆紫韵闻言,抬眸就看到了姬赟昇,以及在他身侧的穆疏玖,更甚至,还有穆云雅和宁钰莹。 穆紫韵扬眉。 这穆云雅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攀上了姬赟昇! 不太喜那边的几人,她收回目光,可偏偏有些人不想放过她。 “听闻今日无心公子差点出事,如今瞧见无心公子没事,在下就放心了!” 听到姬赟昇这么说,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不满。 他的人何时轮到别人关心? “无心一向很走狗屎运,福大命大。” 从来没见哪个人用这样粗俗的话来形容自己,姬赟昇一时有些尴尬,轻咳了两声。 倒是云陌澜听了姬赟昇的话,有些紧张地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甚为关心:“出了什么事?你怎么都不和我说?” 宁祁见云陌澜这么关心其他男人,虽然知道云陌澜爱的是自己,可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姬渊烨瞅见宁祁变了的脸色,笑的一脸灿烂,低语一句:“我们家无心果然魅力无穷!” 宁祁知道好友是故意气他,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大哥,烨哥哥。”宁钰莹走了过来,十分乖巧地喊了一声。 宁祁见妹妹经历了上次的事情后,果然变的乖顺了许多,也就安心了。 “大哥,我想去跟无心公子道歉。” 宁祁闻言,目光落在了宁钰莹身上,见她双眸温和,没有怨恨,点点头,答应了。 穆紫韵正安抚着云陌澜,瞧见一道身影来到了面前,一看是宁钰莹,微微扬了扬眉。 “无心公子,那日的事情是钰莹的错,钰莹不懂事,还请您莫要放在心上,原谅钰莹这一回。”宁钰莹说着,躬身福了一礼,低眉顺眼,甚为乖巧。 “钰莹公主不必在意,那些事情就连宁将军都不计较了,无心还计较什么?”穆紫韵说着,看着宁祁,笑的耐人寻味。 宁祁冷哼一声。 “多谢无心公子。”宁钰莹道,抬眸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穆紫韵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第170章 寿礼(2) 姬赟昇见那边说说笑笑,一时竟将他晾在了一边,心情有些不好,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穆云雅见姬赟昇一直盯着穆紫韵,皱了皱眉,想了想,打算走过去,却没有想到,面前的人先一步抬脚,朝着前方走去。 见此,穆云雅心中颇为不甘。 她一向自诩美貌出众,才气不俗,可在场的众人,却无一人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备受打击。 “雅儿何必着急?该是你的,想跑都跑不掉。”身侧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穆云雅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侧的穆疏玖。 “二哥说的没错,听说,今日紫韵郡主也会来参加寿宴,不知现下可曾入了宫?” 穆疏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身侧的穆云雅。 穆云雅像是没有察觉到穆疏玖的注视似的,抬脚走了过去,却没有走向姬赟昇,而是站在了落单的容焱面前。 “容世子。”她躬身福了一礼。 容焱回以一礼:“穆姑娘。”他虽然并不喜身侧女子,可良好的教养让他保持风度,并没有将其驱赶。 “刚才我听闻无心公子出了事,不知出了何事?” 容焱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子,心中却揣摩着,她是随口一问,还是故意打听。 “我也是刚刚进宫,并不知晓情况。现下无心公子安然无恙,想来也没出什么大事。”容焱回答的滴水不漏。 穆云雅见此,便知从面前人身上打听不出什么,当下不再说话,安静站在那里。 穆云雅看着姬赟昇走进穆紫韵,似乎在说些什么,眼底闪过不满。 她真不明白,这个无心公子除了有点钱,还能有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这般青睐他? 旁人也就算了,就连太后也对其多加关注。 想到太后,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太后怎会去关注一个商人?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她的目光落在了姬渊烨的身上,像是明白了什么! 当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太后将他请进宫中,不是为了昭示宠爱,而是为了教训他,谁让他毁了她的孩子? 得罪了太后的人,往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穆云雅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她虽然没猜中原因,却猜对了结果,太后现在确实对穆紫韵深恶痛绝! 正想着,那边匆匆跑来一个太监,说是太后知道了众人在此,正好太后和众位嫔妃夫人小姐也在附近,特意邀了几人过去。 一行人到了那边的时候,发现众人正在送礼,今日乃是太后寿宴,各家各府那是牟足了劲献礼。 姬渊烨瞧见这一幕,目光落在穆紫韵身上,凑近道:“无心可准备了礼物,需不需要本王帮忙?” 一看,这就是为了找穆紫韵难堪的。 昨日,太后命人去接她,出其不意,她根本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就来了宫里。 “不过是礼物而已,怎会没有准备?这送礼啊,还是要符合自己的身份,怎能让王爷帮忙?” 姬渊烨闻言,笑了。 穆紫韵瞧见他那笑,总觉得他像是猜到了自己会送什么似的。 她的礼物如此特别,她才不信他真的能猜到。 穆紫韵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人,见他们都不慌不忙,显然也准备好了礼物。 宁钰莹送的是一尊玉佛,太后见了很是欢喜。 穆云雅送的是一副万寿图,太后夸赞了一句“蕙质兰心”。 耳边传来一阵嗤笑:“真是没心意,每逢寿宴都是这些东西。” 说话的是云陌澜。 穆紫韵转头,看着她笑:“澜儿准备了什么?” 云陌澜挑眉,“看我的。” 话落,云陌澜就走了过去:“云国府二房嫡女给太后拜寿,祝太后福如东海,功德无量!这是臣女送与太后的寿礼。” 云陌澜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不大,只是上面却贴了一张纸,写着“功德箱”三个字。 瞬间,众人面色都有些古怪。 穆紫韵瞧着云陌澜送上的寿礼,笑眯了眼。 云陌澜像是没察觉到四周的气氛似的,抬起头,笑着看向太后:“太后,这是臣女特意去护国寺祈福十日,向住持讨来的功德箱,太后今日愿意捐赠多少,就会积下多少功德,臣女听闻,南方近来干旱,这笔钱,将会快马加鞭,送到南边,施粥救助百姓。” 声声慷慨,句句善意,可不就是一件积功德的事情? 太后原本有些难看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下来,转头吩咐了锦荣几句,锦荣会意,吩咐了宫女几声,两盏茶的功夫后,便抬了两箱子东西出来。 “这里面是哀家这些年积攒的东西,如今就捐赠出去。”太后笑着道。 众人瞥了一眼那箱子,太后的东西,那可都是宝贝,这两箱东西起码也有数十万两银子。 云陌澜见此,心满意足。 “太后慈善,臣女代南方数十万百姓感谢太后!” 说着,行了一个跪拜礼,太后脸上洋溢笑容,显然很享受这样的虚荣。 宁祁在下面,替云陌澜捏了一把汗,天晓得看到她竟然送了一个功德箱,他有多担心,生怕太后一个不如意,将她拉出去砍了。见不但没将太后惹到,反而还得了夸赞,并且还帮助了数十万难民,心下松了一口气,隐隐有些自豪。 他多想告诉众人,瞧,那是我女人,多么伟大! 见云陌澜竟然拿了这么一件特别的礼物后,其他的夫人小姐顿时有些觉得手中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 不过就算再拿不出手,也要拿,怎么也要在太后面前混个脸熟? 只是这速度,却比之前快了,太后只是点头笑笑,很少再夸赞谁。见到这种情况,那些之前已经送过礼的,便觉得有些庆幸。 忽然,太后的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哀家有些好奇,无心公子会送给哀家怎样的礼物?” 穆紫韵扬眉。 终于按捺不住,想要为难她了? 她一笑,缓步走到了中间,抬眸看向太后。 “无心刚才就在下面琢磨,送礼自然要送符合自己身份的东西。” 刚才? 众人一听这话,就对穆紫韵没了期待。 太后心中冷笑。 只怕是拿不出礼物吧! “所以,无心送与太后的礼物是……” 第171章 寿礼(3) “十万两黄金!” 少年声音清冽,缓缓落下,众宾哗然。 宁祁目瞪口呆。 云陌澜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能站住。 唯有姬渊烨脸上依旧带着浅笑,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云陌澜反应过来,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啧啧有声,不知为啥,心有些滴血。 十万两黄金啊,说送就送,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难怪这天下间的人都想拉拢他,他这样招摇,不想拉拢他才怪! 商人是卑贱,可那也仅限普通的商人,若是做成了穆紫韵这般富可敌国,那就不卑贱了,有这么多钱,试问哪个国家的皇帝不想要?就连皇帝都要哄着的人,谁还敢轻视? 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看着站在那里的少年,有轻视鄙夷,有震惊感叹,也有羡慕崇拜。 只是啊,太后的脸色可不怎么好,都快黑成锅底了! 这分明是拿钱甩太后的脸! 有人在心中感叹,这个无心公子委实不够聪明,瞧瞧,同样是钱,人家云姑娘做的就高明,要的光明正大,又好听。 可这个无心公子送钱,竟然送的这般—— “放肆!无心公子,你这分明是藐视太后!”锦荣呵斥一声。 “无心并未藐视太后,无心身为一介商人,除了钱,真的没有啥了,而且,无心觉得这极为符合自己身份,太后拿了这钱,可以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可将这些银两捐赠给受灾的百姓,岂不很好?”穆紫韵振振有词。 “你——分明是强词夺理!”锦荣怒。 这钱若是送给在座其他人,只怕都要乐坏了。 黄金十万两啊,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这么多的钱! 可唯独不能送给太后! 太后寿诞,直接送钱,这分明就是让太后掉面子。 众人心中看的明白,直骂穆紫韵愚蠢。 唯有少数人明白,她这就是故意蠢给太后看的,瞧太后扶在椅子上的手,真有些担心,太后将那椅子的手柄给捏碎了! 不过—— “好,很好,非常好!”太后笑,笑容中带着冷意:“无心公子的礼物委实特别,黄金十万两,多少好东西买不到?这礼物哀家收下了,无心公子有心了。” “太后。”锦荣震惊,万没有料到太后竟然如此忍气吞声。 太后瞪了她一眼,让她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锦荣,去问无心公子讨要金子!” 她倒要看看,他现在拿不拿的出来! 瞧见朝着她走来的宫女锦荣,穆紫韵眸光一闪,自然明白太后心中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伸手在身上摸银票,锦荣站在一边。 可穆紫韵摸了半天,始终没掏出一张银票来,忽然,她面色一变,惊呼道:“哎呀,不好了,银票不见了,我明明带了银票的,在哪里呢?” 太后见此,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锦荣也算是明白太后是什么意思了。 她微眯着眼睛,看着穆紫韵,心中满是冷笑。 你若是拿不出来,就莫要怪太后治你一个诓骗之罪,届时,就算杀不了你,也要让你一辈子躺在床上,看你还如何嚣张! 哼! 宁祁见此,脸色也有些不好,小声嘀咕一句:“没事说什么大话。”转头,本想问姬渊烨担不担心,却见他含笑看着那人,一丝担忧也无,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戏。 宁祁皱了皱眉,有些看不透姬渊烨。 只是让他没料到的是,云陌澜也不担心。 “小祁子,我今天是不是很聪明,竟然伸手向太后要钱。” “你就不担心他?”宁祁狐疑地看着云陌澜。 太后估计要砍了他的心都有了! 这句话,宁祁没有说,他怕她太过担心。 哪里想到,自己女人竟然无所谓地摆摆手:“她死不了!” “咳咳……”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心公子,你莫不是在耍着哀家玩吧?”太后微眯起眼睛,佯装怒意。 穆紫韵脸色发白地看着太后:“无心绝不敢耍太后,无心是真的找不到了,且容无心再找找。” 她说着,又低头寻找了起来,面色依旧发白,只是那双眼睛却闪烁着狡黠。 老太婆,没错,本公子就是在耍你呢! “无心公子!”太后冷冷呵斥一声,张口就要治穆紫韵的罪。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公子,银票在玥儿这里!” 穆紫韵闻言,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哎呀,我怎么就忘了呢,我没将银票放在自己身上。”说着,憨憨地笑了两声。 锦荣瞥见那笑,没憋的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晕过去。 太后更是想要不顾一切,冲过去将穆紫韵一巴掌拍死! 他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戏耍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太后如此精明的人,怎还会看不明白? 玥儿跑到穆紫韵的面前,将怀中厚厚一沓银票放在了锦荣的手中,锦荣看着手中差不过数千张的银票,满目惊愕。 十万两黄金,一张一百两,那这里就是数千张,她难道要当着这些人的面数? 锦荣的身体颤了颤,愤怒地瞪着面前含笑的少年。 他故意的,他定然是故意的! “锦荣姑姑,快数一数,够不够,若是不够,无心再补上,若是多了,那多的就给锦荣姑姑做打赏。” 锦荣闻言,差点没呸他一口,老娘才不要你的打赏,老娘只想要你的命! 待在宫里这么些年,她早已磨炼出一个脾气,凡事能忍的就忍,这些年,她还是头一次想要爆粗口! 锦荣看着面前的银票,只觉得心口疼,脑袋发晕。 气的! 她微微转头,瞥见太后都快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显然也被气的不轻! 当下,想要招手让人帮她数,却听身边少年道:“锦荣姑姑,您可要小心了,这里可是十万两黄金,若是有人偷偷拿了一张,污蔑了无心,那无心可就——” 后面的话,少年没有说,锦荣觉得心中更加堵的慌了! 于是,她将那银票好好收着,一张一张地数起来,每数一张,手都气的颤抖。 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锦荣数银票的声音,或许众人都还沉浸在震惊中,没能回过神来,毕竟谁直接送钱给太后作为寿礼?而且送的超大份额,却是一张张小银票? …… 第172章 寿礼(4) “十万零一百两黄金。”良久后,锦荣咬牙吐出一个数字。她只觉自己的手都数抽筋了。 “咦,竟然多出一百两啊,那正好,锦荣姑姑,这就送给你了,辛苦钱。” 锦荣闻言,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她很想说,我不想要,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将银票撕了,扔你脸上吗? 可这话,她知道不能说。 锦荣拿着银票,转身回到太后面前,将银票呈给太后看。 太后盯着那银票看了许久,握着椅子手柄的手紧了又紧,像是强忍着去将这些钱拍走的冲动。 十万两黄金,多么大的一笔财富!却让太后半点也开心不起来,只想毁灭! “哀家十分感谢无心公子送给哀家这样特别的一份礼物!”太后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道,“哀家常年生活在宫中,也用不了这么多银两,正好南方有难,哀家就连着之前的东西,将这些银两一并捐赠进功德箱。” 原本正和宁祁小声嘀咕的云陌澜听了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她迅速捧着功德箱,走到穆紫韵身侧,笑着跪下:“臣女替受灾百姓感谢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说完,也不等着太后让她起身,直接跑到锦荣面前,将功德箱递了过去,锦荣颤着手将银票一股脑塞进了功德箱中。 太后见那钱没了,心中的气闷缓了些,可当她转头瞥见穆紫韵脸上了然的笑时,太后只觉心中更加气恼了。 他那什么表情! 不要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哀家! 太后看着高兴地捧着功德箱下去的云陌澜,忽然有一种自己有中计了的感觉,一时只觉胸口发闷,竟然喘不过气来。 锦荣瞧着太后的脸色越来越白,终于察觉了不对劲,立刻上前询问:“太后,你怎么了?太后——” 然而,太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粗喘着气,这个时候,姬渊烨走了过去,嚷着:“快点扶着母后去殿中休息,母后的癫痫病估摸着又犯了。” 锦荣闻言,立刻看向姬渊烨。 太后何时得了癫痫? 只是那一句“王爷您莫要乱说”在对上姬渊烨的目光时,生生吞进了口中,没有说出口。 立刻有几个宫女上前扶着太后,去了宫殿休息。 众人瞧着太后离去,摸了摸后背,只觉冒出一层冷汗,她们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还觉得有些晕晕乎乎。 究竟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众人下意识想要寻找穆紫韵的身影,却发现哪里还有她的人影? 云陌澜捧着肚子大笑,整个人都摊在了穆紫韵的身上,宁祁见此,想要将云陌澜拉过来,然而,刚刚拉到自己身边,却见云陌澜又凑到了穆紫韵身上,这样三两下之后,他索性伸出一只手,直接将云陌澜锁在了自己怀中。 云陌澜依旧笑着,似乎没有感受到宁祁的霸道似的。 “无心啊无心,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你去给太后送钱,我去要钱,哈哈哈……” 听到那一句“天生一对”时,宁祁皱了皱眉,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云陌澜。 你和他天生一对,那我算是什么? 穆紫韵也笑。 她还真没和云陌澜商量好,送钱,是她早就想好的,故意气那个老太婆,只是,在看到云陌澜送的是功德箱时,她就猜到,太后多半会将钱捐赠出去。 试问,一个不缺钱的人,捧着一笔巨额财富,只会让自己气出病来,那钱,你还会留着吗? “澜儿啊,你笑的这般欢喜,难道就不怕太后以为你和我合谋故意耍她的吗?” 宁祁闻言,立刻皱眉。 他怎就没想到。 云陌澜却无所谓摆摆手:“不怕不怕,就算太后真的那么以为,她也不会明面上来找我麻烦,毕竟我可是捧着功德箱的人。我虽然不知道太后为何信佛,但是只要她信,就不会乱动功德箱。倒是你,可就麻烦喽。”云陌澜笑的幸灾乐祸。 穆紫韵挑眉。 她怕麻烦吗? 自然是不怕的,况且,就算没有这件事情,太后恐怕也不会饶了她。 “无心公子还是当心的好,我看太后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吧,太后就算想要对我怎样,也不会明着来。” 宁祁闻言,有些无语。 俗话说的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人人都怕别人玩阴的,怎么他偏偏喜欢别人玩阴的? 宁祁这话若是问出来,穆紫韵定然会回他,别人玩阴的,我自然可以阴回去! “无心公子送的礼物还真是特别,让本皇子对无心公子刮目相看。” 几人正聊着,忽然插入一道声音。 穆紫韵转头,看到姬赟昇几人,不满皱眉。 宁祁也微微皱了皱眉。 云陌澜立刻收起脸上的笑,离开宁祁的怀抱。 宁钰莹瞥见云陌澜刚刚竟然和她大哥如此亲密的样子,不满皱眉,走到了宁祁的面前:“大哥,你难道忘记祖父是怎么过世的了吗?” 宁祁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云陌澜“哼”了一声,并没有理会宁钰莹,反正她一直都看不惯她,她早已经习惯。 宁钰莹有些恼,最后还是咬牙忍了。 “三皇子妙赞了,无心就是一个俗气的人,自然送俗气的礼物,你们这些人啊,都是高雅的人,自然会觉得无心的礼物实在‘特别’了些!”说道“特别”时,穆紫韵加重了语气。 姬赟昇笑了笑,并没有在意,毕竟眼前人似乎从没给过他好脸色。 这是他一直觉得奇怪的地方,毕竟在外人眼中,他一直是个温文尔雅的人,从不曾得罪谁,应当不会给他太差的印象,可偏偏他就是厌恶他! “无心公子,本皇子并没有——” 姬赟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陌澜打断:“无心啊,你有没有觉得这边的空气突然变得不好了?九王爷也去了一会儿了,我们也去瞧瞧太后如何了,可好?” 瞬间,姬赟昇凌冽的目光落在了云陌澜的身上,却被穆紫韵一个侧身,不着痕迹挡了下来。 姬赟昇见此,眸光闪了闪,心中冷哼一声。 无心公子,迟早有一日,本皇子会收服你! …… 第173章 长相很安全 看着穆紫韵离开的身影,宁钰莹眼底藏着不满,哥哥在这的时候,她不敢表现出来,现在哥哥离开了,她才露出这样的神色。 她走到姬赟昇面前,抱怨一句:“皇兄,莹儿不明白,这个无心公子究竟有什么好,你和太子哥哥为何都要巴结他?” 姬赟昇听到宁钰莹的话,收回目光,轻笑:“莹儿,这些事情你不懂,不要多问。” 转身的时候,看向穆疏玖,略微迟疑了一下,走了过去:“你跟我来。” 穆疏玖点点头,跟在了姬赟昇的身后。 穆云雅眸光一闪,虽然很想跟过去,看看两人究竟说了什么,可她也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跟过去,转头瞥见有些娇蛮的宁钰莹,眼底满是不屑。 就连那样的问题,都会问出来,这个宁钰莹被皇后养的还真废! 无心公子手中有钱,而皇上现在手中缺钱,皇上想要拉拢的人,太子与三皇子怎会不去拉拢?若当真拉拢到了,就会得到皇上的青睐,就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也不知道这几年,这个宁钰莹是怎样在皇宫混的。 这样想着,穆云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离开。 穆云雅看不起宁钰莹,不代表宁钰莹就能看得起穆云雅,实际上,宁钰莹也不喜穆云雅,她总觉得穆云雅端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身份多高贵似的,实际上不过是穆氏旁系所出,上不得台面! 见穆云雅竟然也不和她打声招呼就离开,宁钰莹心中有气,眼睛一转,一跺脚,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她要去干什么! 不是没有察觉宁钰莹跟着她,不过她压根不在意,她若是想跟,就跟着好了。走了没多久,果然追上了前面的人,她扬声喊道:“无心公子。” 听到穆云雅的声音,穆紫韵扬了扬眉,她可不认为穆云雅会无缘无故找她,尤其现在在宫里,这可是千载难逢靠近姬赟昇的机会,她会白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她停下脚步,笑着看向穆云雅:“穆姑娘。” 穆云雅笑,眸光从宁祁和云陌澜身上扫过,躬身福了一礼,然后缓缓道:“昨日公子被接进宫中,大哥有些担心您,特意让云雅过来询问一声,公子昨夜在宫中可还好?”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这当真是穆疏风让她代问的? 恐怕不是吧,若是,为何之前不说,偏偏要追过来说? “甚好,劳烦穆兄担心了。” “无心公子这是要去看太后吗?”穆云雅柔声问。 “是啊,难道穆姑娘想和我们一起去?”云陌澜插了一嘴:“不过,恐怕穆姑娘一个姑娘家跟着我们不方便,穆姑娘若是想去看太后,还是与一些姐妹一起过去吧。” 穆云雅闻言,心底有些不满,很想直接来一句“你难道不是女子?” 可她还记得维持自己的好修养,当即笑着道:“这宫中云雅并不熟悉,方才与她们走失了,云雅也不敢乱走,深怕迷了路。”说着,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副模样落在哪个男子眼中,不让他心动? 可偏偏,穆紫韵是个假男儿,而宁祁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云陌澜,本来惹人怜爱的模样现下倒瞧着像是小丑一般,没有得到任何怜惜。 “今日太后寿诞,过往的宫女太监极多,穆姑娘只要站在这里片刻,定然有人为穆姑娘指路。”云陌澜毫不客气地道,摆明了就是说,我瞧着你不安好心,不想与你走一块,你还是自己走吧。 穆云雅见自己两次说话,都被云陌澜截断,心中有些恼:“原以为云姑娘是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原来——” 后面的话,穆云雅还没有说完,就被宁祁打断:“穆姑娘,请注意你的言辞!” 宁祁是武将,说这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无形的威压,穆云雅的心底有些惧。 她心底嗤笑。 外界传言,这个宁祁和云陌澜不清不楚,果然非虚,瞧瞧这副急着护着的模样,也不懂得遮遮掩掩,真是一对狗男女,让人觉得恶心! 心中将宁祁和云陌澜骂的极为不堪,可面上却一副抱歉的模样:“对不起,云雅一时鲁莽,云雅只是有些着急。今日太后寿宴,这宫中有些乱,云雅只是担心——”说着,竟是要哭了。 穆紫韵将穆云雅这副虚伪的面容看在眼底,心中冷笑不止,这种手法她都玩了两世,却依旧未变,虚伪极了! “穆姑娘大可以放心,以穆姑娘的姿容——”穆紫韵的眼睛一转,吐出剩下几个字:“很安全!” 说完,抬脚离去,也不看穆云雅的神色,云陌澜毫不客气地笑了,拍着穆紫韵道:“无心啊,你这夸人的手法,嗯,还真是特别!” 宁祁跟在两人身后,早已经习惯两人的相处模式。 身后,穆云雅身体僵在了那里,脸色变了又变,精彩极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面容都变得狰狞了起来。 他怎能如此说她! 穆云雅都快气炸了! 耳边传来一阵轻笑声,穆云雅转头,当瞧见站在那里的宁钰莹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这才想起,宁钰莹一直跟着她。 “刚才可真是瞧了一出好戏啊,穆姑娘,热脸贴到冷屁股上面的感觉如何?”宁钰莹嘲讽道, “你——” “穆姑娘,别生气嘛,我还当你想做什么呢,原来是想要勾*搭无心公子,让我想想,你为何要这样做呢?哦,对了,穆姑娘今日好像一直待在三皇兄身边,莫非——” 宁钰莹说着,突然甩手,直接给了穆云雅一巴掌,打的穆云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好在被身边的婢女扶住了。 “真是一个贱女人啊,竟然敢肖想三皇兄,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身份,三皇兄怎会看上你?好好照照镜子吧,莫要想不可能的事!” 宁钰莹说着,转身离开。 穆云雅咬牙,怨恨地看着宁钰莹。 她什么身份,竟然敢打她!迟早有一天,她会让她后悔的! “公主还真是有自知之明,竟然想要嫁给九王爷,只怕九王爷就算娶谁,也不会娶公主!” “你说什么?”宁钰莹转身,恼怒地看着穆云雅…… 第174章 暗流涌动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这么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宁钰莹气冲冲走到穆云雅身边,甩手就给了穆云雅两巴掌。 穆云雅岂是任人打骂的人? 她想要甩回去,却被宁钰莹身边的宫女抓住了手,就连她的丫鬟也被控制住了。 穆云雅恼恨极了。 “我有说错吗?我还没见过像公主这般不要脸的,九王爷不要,您还厚着脸皮要贴上去。” “你——”宁钰莹伸手指着穆云雅,气的浑身颤抖。 “我可听说,九王爷中意忠国侯府紫韵郡主,说不得今日就会请求太后赐婚,到时候——” “我不准你说!”宁钰莹怒吼一声,伸手要去撕烂她的嘴,却忽然被人抓住了手! “公主,请息怒。”宁钰莹转头,当瞧见身后的人时,眸光闪了闪。 穆疏玖冷冷扫了一眼抓着穆云雅的宫女,那宫女就吓得松开了手。 他淡淡地看了穆云雅一眼后,将目光落在了宁钰莹的身上:“公主莫要将那话放在心上,九王爷绝对不会娶紫韵郡主,九王爷会娶的,只会是您。” 听到这话,宁钰莹原本有些狂乱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你说的是真的?” “嗯。” 穆疏玖松开了宁钰莹的手,宁钰莹彻底平静了下来。 穆云雅的眸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眼底闪过几道暗光。 穆疏玖嘱托了那宫女伺候宁钰莹离开,然后转身,将目光落在穆云雅的身上,抓起她的手,毫不怜惜就往一边带。 穆云雅的婢女想要跟上,却被人挡了下来。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穆云雅猛地甩开了穆疏玖的手,抬眸见穆疏玖整张脸都贴近了自己,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被她捏住了下巴:“穆云雅,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动什么歪主意,坏了我的事情,否则,别以为你能再靠近三皇子!”穆疏玖语气阴沉地道。 穆云雅的面色一边:“你果然答应了宁钰莹什么!你想干什么?想把宁钰莹推给九王爷?二哥,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九王爷就是一条疯狗?大哥是什么下场,你难道没看见吗?你竟然还敢打他的主意?若是让他发现,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穆疏玖闻言冷笑不止:“呦,还真是稀奇的事情,我一向冷血的妹妹,竟然也会担心起她二哥的安危了,我瞧着,你不是怕我惹了九王爷后怎样,而是怕我真的出事了,没有人帮你爬上三皇子的床吧!” 瞬间,穆云雅有被人戳穿自私心的窘迫。 不过,她一向善于伪装:“二哥,我是真的担心你!” “你若当真担心我,那你就莫要给我捣乱,我既然敢做,就有心理准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姬渊烨抓住我的把柄!” 穆云雅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面前的人猛地推开她,转身离开。 看着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背影,穆云雅只觉心底冒着寒气。 良久,她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了出来,就看到自己的丫鬟战战兢兢站在一边。 “姑娘,您没事吧,二少爷——” 穆云雅冰冷的目光落在丫鬟的身上:“若是还想活命,就当刚才什么事情都没看见,明白吗?” 那丫鬟身体一僵,第一次见穆云雅露出这样冷冽的目光,当下慌忙应是。 穆云雅想了想,走到了一处水边,看了看水中的自己,被宁钰莹甩了两巴掌,脸颊上现了几个指引,隐隐有些红肿。 她的眸光沉了沉。 迟早,她会还回去! “走吧,去见见太后。” 若不是今晚还有一出好戏可以看,她真想现在就回去了! “太子,这——” “闭嘴,刚才的事情切莫传出去,知道吗?”姬赟澧冷冷的扫了一眼身侧的幕僚,摩挲着下巴,笑的一脸玩味,原来今晚还有这么一出,只是这出戏未免不够精彩,要不要他再让戏变得精彩些呢? “知道紫韵郡主现在在哪里吗?” …… 待得太子与幕僚离开后,穆疏玖从树后走了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真当他没发现太子的踪迹吗?他不过是故意让太子听见那些话而已! 想到自己的安排,穆疏玖的眸光闪了闪,转身离开。 …… 宁钰莹与穆云雅分别后,并未去极寿宫,她只觉心中憋闷的很,于是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中,皇后正听着宫女挽歌说着送太后寿礼时发生的事情,脸上露出笑容。 “好一个无心公子!”皇后冷哼:“本宫还真没有想到,她竟然狂妄到这种地步!” 对比今日,皇后就觉得,那日穆紫韵对她做的事便没有这么气了! “寿礼竟然送黄金十万两,也亏得他能做的出来!那个老太婆拿了十万两,却窝了一肚子火,恐怕想杀了无心公子!” “可不是吗?今日,太后对无心公子百般刁难,奴婢瞧着椅子的事情就是太后做的,却冤死了丽妃。” “冤死?哼!那是她不够聪明!和那个老太婆搅合到一块能有什么好下场!” “娘娘,如今皇上有意拉拢无心公子,我们要不要做些什么?” 皇后闻言眼睛一转,挽歌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母后。”皇后正想说些什么,殿外传来宁钰莹的声音。 皇后抬眸看向宁钰莹眼底闪过一道光,她低语一句:“挽歌,你说莹儿生的如何?” “公主自然花容月貌。”挽歌说着,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只觉得皇后此刻的眸光一片幽沉,她有些捉摸不透皇后心底在想些什么。 宁钰莹走到皇后面前,猛地扑到了皇后的怀中。皇后搂着宁钰莹柔声问:“莹儿这是怎么了?” 宁钰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皇后:“母后,您说烨哥哥为何不愿娶我?” 皇后闻言,眸光一闪:“莹儿不必伤心,九王爷不愿娶你,那是九王爷的损失,日后,母后定然会为你挑一个更好的。” 皇后看着宁钰莹的目光慈爱极了,挽歌不知为何,心头一跳,抬眸看了皇后一眼,又低下头去。 宁钰莹在皇后这里呆了会儿,觉得心里好受些了,就离开去了宴会场。 皇后看着宁钰莹离去的身影,转头含笑看向挽歌:“挽歌,你说让无心公子尚公主如何?”(尚公主:娶公主,做驸马) 挽歌震惊:“只怕无心公子的脾气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吗?那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娶!” …… 第175章 算计了谁(1) 极寿宫。 锦荣正要扶着太后躺下,忽然,昏迷中的太后睁开了眼睛,锦荣心中一惊,身体一颤,差点惊呼出声。 太后抓住了锦荣的手,将锦荣的惊讶压了下去。 “想办法将那些女眷打发,将那小子引进来。”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锦荣震惊,这才明白,原来太后竟然是装晕! “是。”她低声应了一声,将太后放在了床上,然后走了出去。 “各位娘娘还有夫人小姐,太后身体不适,恐怕不能招待诸位,奴婢会派人带诸位前往宴会场,等候开宴。”锦荣说着,将目光落在了姬渊烨的身上:“九王爷,奴婢有些事情要安排,可否麻烦您照顾一下太后?” 姬渊烨闻言,眸光一闪,含笑道:“自然。”话落,抬脚走进内殿。 看着跨进内殿的人,锦荣的眸光一闪。 穆紫韵一行三人来到极寿宫的时候,刚好瞧见这些女眷从极寿宫内出来。 “看来太后被无心气的不轻,这是闭门谢客了?”云陌澜笑着道。 穆紫韵看着陆陆续续出来的人,眸光一闪。 那个老太婆当真被气晕了?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透着古怪。 几人在门前等了会儿,却不见姬渊烨从殿内出来,穆紫韵皱了皱眉,转头的时候,瞥见宁祁眼底带着同样的担忧。 看来,宁祁也知道姬渊烨受伤与太后有些关系。 “放心吧,有隐一跟着。” 宁祁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对上少年清冽的目光,原本担忧的心渐渐平静了下去。 云陌澜轻笑:“无心,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有什么瞒着我呢?” 穆紫韵伸手弹了云陌澜脑袋一下:“放心吧,只有你将宁祁当成宝贝。” 言外之意,本公子瞧不上宁祁。 宁祁:“……” “谁宝贝他啦?他可不是本姑娘的宝贝。” “那我是你的什么?”宁祁有些脸黑,心爱的女人当真别的男人面不给自己面子,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你是我的宠物。” 宁祁轻咳了两声,不争气脸红了。 穆紫韵瞧着这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只觉得牙齿都快酸掉了,不过看到云陌澜如今这般开心,她很满意。 她想着,如此,应当不会再发生美人喋血城墙的事情了吧! “请问哪位是无心公子?” 几人正笑闹着,一个太监停在了三人面前。 “我是。”穆紫韵道。 “有人让奴家将这东西交给您。”说着,那太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穆紫韵。 是一根有着异域风情的玉簪。 云陌澜瞧见穆紫韵手中的东西,瞬间乐了,笑的一脸暧昧。 “这是哪家姑娘瞧上了你?”她说着,就将穆紫韵手中的玉簪夺了过去:“这玉簪可不一般,无心,快说,究竟是谁?” 穆紫韵见此,轻笑摇头,“你若喜欢,拿去便是。”似乎并没有将这个簪子放在心上。 “这是姑娘送给你的东西,我怎能要?”说着,就将玉簪还给了穆紫韵。 穆紫韵接过玉簪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随手将玉簪塞进了袖中。 三人说笑着朝着宴会场走去。 几人离开后,那太监从回廊处走了出来,看着三人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锦荣将众人打发后,回到了内殿,一眼就瞧见了穿着一身夜行衣的太后。 “太后,您这是——” “那个无心公子太过狡猾,既然你们不能将事情办妥,那只好哀家亲自出马。”太后说着,眼角闪过一抹冷光,只要想着今日的事情,她就气的心口疼。 这个无心公子太过猖狂,哀家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太后,今日可是你寿诞,万一——” “放心,哀家不会有事,你在这里守好,切莫让外人知道哀家不在宫中。”太后说着,闪身离开殿内。 锦荣的眸光从殿内扫过,并没有发现姬渊烨的身影,皱了皱眉。 “奇怪,九王爷呢?” 她低喃一声。 …… “请问可是华姝公主?” 华姝本要去往宴会场,忽然从一侧冒出一个宫女,她疑惑地打量了那宫女几眼,昨晚的事情之后,她也长了几个心眼。 “你是?” “公主,有位无心公子让奴婢给您送句口信。” “说。”华姝语气虽然冷漠,可双眸却是一亮。 是他! 昨晚,他虽然不曾告知名讳,可想要打听到他的身份并不难。 “那位公子约您流云殿一见。” 说完,那宫女转身离开。 “流云殿?”华姝低喃一声,问向身侧的婢女:“可知流云殿是什么地方?” “回公主,是冷宫旁边的一座偏殿。”婢女说着,抬眸看向华姝:“公主,那是什么人,您果真要去赴约?”婢女本还想说,以您现在的身份实在不方便,却在触及到华姝的目光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你先去宴会场,我稍后就去。” “公主,你要一个人去?”婢女震惊。她可还没忘,昨晚公主失踪了一段时间。她立刻哭着跪了下去:“公主,您还是带上奴婢吧,您若是再出事,使臣大人非打断奴婢的腿不可!” 华姝脸上现出几分为难,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她一起去了流云殿。 华姝到了流云殿,四下寻找了一番,并没有瞧见殿内有什么人,喊了两声,也不见回答,于是想着兴许人还没来,打算稍微等等。 “公主,奴婢总觉得这流云殿阴森森的,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那婢女说着,转头就见华姝手扶着额头,眨眼的功夫,身体就软了下去。 “公主!”婢女震惊,伸手刚要扶着,却觉脑袋有些晕沉,也跟着晕了过去。 待得两人晕倒过后,有人现身,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穆紫韵三人一到会场,云陌澜和宁祁就去了各自的家族,穆紫韵眸光从四周扫过,看到了穆景深,正思量着该怎样走过去,就见穆乾匆匆跑到穆景深的面前低语一句,下一瞬,穆景深面色一变,转身走了出去。 穆紫韵见此,眸光一闪,转身跟了过去。 待得到了无人处,喊住了穆景深:“景深,出了什么事?” 穆景深转头,当看到身后的人是穆紫韵时,当即沉声道:“姐,云翳不见了!” …… 第176章 算计了谁(2)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人趁着太后寿诞,要对她下手。 “景深,你先回去,你若离开,目标太大,这事我来处理。” “好。”穆景深应了一声,有些担忧地看着穆紫韵:“姐,你要小心。” 他虽然今日才进宫,可是一些流言他早就听说,不过看着姐姐没事,他也就安心了。 “公子,宫中这么大,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云翳?” 玥儿心中明白,云翳失踪可不是小事,他毕竟是男儿身,若是让人发现,他扮成忠国侯府郡主参加寿诞,那可是欺君之罪! 玥儿的脸色有些白。 “别担心,我有办法找到云翳。” 她现在更加弄不明白的是,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抓她!又为什么抓她! 忽然,穆紫韵想到了袖中的玉簪,这个玉簪出现的太过莫名其妙,总让她觉得不安。 正思量间,身后突然想起一道声音:“这不是无心公子吗?怎在这里站着?” 穆紫韵回头,就看到了笑的一脸灿烂的姬赟澧。 “无心见过太子。” “无心公子,本宫可是听说,你送了太后一份极为特别的礼物!”姬赟澧笑的满是嘲讽:“待得哪日,公子也送给本宫这样特别的礼物?” 穆紫韵心中冷哼,这个太子还真想得美。 “待得太子生辰,无心定然会送给太子一份更加特别的礼物。” “特别的”三个字,穆紫韵咬的极重。 太子没有听出来穆紫韵话中的意思,笑的委实爽快:“无心公子果然是个痛快的人。”说着,本打算离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无心公子,今日可有一出好戏,倒时候,无心公子可要好生看着!”说着,笑的一脸耐人寻味。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心一动。 “多谢太子提醒,到时候无心定然会好生观看。” 姬赟澧大笑着从穆紫韵身侧经过,却没有发现,有件东西神不知鬼不觉落在了他的身上,待得太子离开后,穆紫韵抖了抖空空如也的袖子,顿觉心中舒畅:“走吧,去找云翳。” 玥儿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公子,不知为何见了太子后,她家公子说话的语气似乎轻松了不少。 穆紫韵顺着线索,找到了一座宫殿,两人刚刚想走近殿中,就瞧见一人从一侧走来,她一个闪身躲在了一边。 玥儿瞧清那人后,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公子,是钰莹公主。”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跟在宁钰莹身后,潜进了宫殿,走进了一间殿内,藏了起来就听到了内殿传来沉冷的声音。 “果然是个美人儿,难怪烨哥哥竟然扬言要娶她!不过,那又如何?烨哥哥最终会娶的,只会是我!” “公主,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将紫韵郡主抓来。” “为何?”宁钰莹轻笑:“既然那人帮我得偿所愿,我自然也要帮帮他!给他送信了吗?” “已经送了。” “过了今日后,本公主就将是九王妃,而你也将嫁做人妇,我倒要看看烨哥哥还怎样惦记你!哦,对了,还有那个无心公子!放心,但凡敢觊觎烨哥哥的人,本公主一个都不会放过!” 穆紫韵闻言,眸光微微眯起,眼底散发冷冽的光。 她还真以为这个宁钰莹经过上次的事情,吃了教训,懂得收敛了,原来是扮猪吃老虎的,想要收拾她,是不是太嫩了点? 察觉到殿内传来动静,穆紫韵和玥儿闪身到了一边,待得殿内的人出来后,才现身。 “主子,我们要先救云翳吗?” “你去救云翳,我去跟着宁钰莹,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穆紫韵说着,闪身离开,跟在了宁钰莹身后…… 锦荣在宫内焦急的等待着,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动静,转身见是太后,当即松了一口气。 “太后,您回来了?” “嗯。”太后应了一声,并没有理会锦荣,立刻通过暗门,走到偏殿,当瞧见偏殿空空如也时,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 “人呢?” 锦荣闻言一愣。 什么人? 恍然间,才想起来,原来太后竟然将九王爷关在了这里,难怪她之前没有看到九王爷。 瞬间,她跪了下去:“奴婢不知。” 太后的面色沉了又沉,一掌拍在一边的桌子上,将桌子震碎:“哀家还真是小看了他,那样都能让他逃了!” 太后面目狰狞,牙关紧咬。 “走,先去参加宴会。” 收拾不了这个,还可以收拾另外一个,她不着急。 隐一扶着姬渊烨从太后宫中出来,瞧着面前额头直冒冷汗的人,脸色有些难看:“主子,你怎么样?”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太后竟然会在寿宴当日对主子下手。 “我没事。” 隐一抿唇:“属下带您去找无心公子。”说着,就要离开,却在这时,身侧闪出几个黑衣人。 隐一的眸光一沉,看着四周的人眸光冷冽,双唇紧抿,他已经做好了誓死保护主子的决心,然而,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耍诈,当药粉吸进鼻子里的刹那,隐一浑身颤抖,怒吼一声:“卑鄙!” 话落,瞬间,喷出一口血来,凭着最后的意志,斩杀了冲过来的人!然后晕了过去。 姬渊烨苦撑着,单膝跪在隐一身侧,最后也晕了过去。 待得他昏迷之后,一道身影从一侧走了出来,冷淡的眸光从四周扫过,最后落在了姬渊烨的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卑鄙,弯腰,将他扛了起来。 “来人,将这里处理掉。” …… “三皇子。” 正在闭目养神的姬赟昇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 “穆疏玖已经动手了。” 姬赟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很好,不亏是本殿下看上的人,果然没有辜负本殿下的期望。” 姬赟昇说着,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人眼底闪过一道沉冷的光。 “走吧,本殿下也该去参加寿宴了,想必今日这寿宴十分精彩。” “三皇子说的没错,今日的寿宴定然精彩极了。” 姬赟昇身体一僵,转头想要看清身后的人,就觉后劲一痛,晕了过去…… 第177章 算计了谁(3) 姬渊烨是在一阵钝痛中清醒的,一向警觉的他,立刻察觉到屋内有其他人的气息,于是,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装晕。 “不可一世的九王爷?也不过如此!”穆疏玖嘲讽一笑。 他虽然不知道之前究竟是谁对他出手,以致他中毒昏迷,可这不正好合了他的意吗?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样抓住这个九王爷! 穆疏玖弯下腰,伸手捏住姬渊烨的下巴,冷哼一声:“你凭什么和我争?是这副尊荣吗?”说着,一用力,将姬渊烨甩开,从怀中掏出手绢,擦了擦手:“过了今日,我看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争!” 穆疏玖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待得脚步声远离,姬渊烨才睁开了眼睛,幽沉的目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 穆疏玖? 他还真是小看了他! 他收回目光,缓缓坐了起来,瞥了一眼,看到了胸前染血的玉佩。 刚才正是这块玉佩磕在了胸前的伤口上,使得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裂开,才将他痛醒。 他伸手下意识地摩挲着那象征身份的玉佩。 头微微垂着,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遮挡了一双眼睛,唯有唇边噙着的一抹笑,是那样清晰,带着浓浓的嘲讽。 十日之内,她竟然两次对他下手,有些忍耐,也该到头了! 姬渊烨猛然抬眸,幽沉的眼眸散发出冷冽的光。 “隐一。”低低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话落瞬间,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 姬渊烨转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隐一,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本王还真以为你被处理掉了。” 隐一嘴角抽搐。 身为隐卫,若是连那点简单的招数都没有办法对付,那还做什么隐卫? 隐一回想起之前的情况,那些杀手出现的刹那,他眼底满是轻蔑,心中想着,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派出这么没用的杀手,他正想一口气将那些人杀了,却没有料到主子竟然喊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所以才有了之后假装中毒,主子被抓住的事情。 不过,主子到底是主子,那些人竟然真的不是太后派来的,没有想到会是穆疏玖! “刚才的话听到了?”悠悠的声音,缓慢的语调,却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 “是。” “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是。” 隐一应了一声,闪身而出。 隐一离开后,姬渊烨扶着床,本想站起来,忽然听到殿外传来的脚步声,当即又躺回了床上。 宁钰莹急匆匆走进殿中,当瞧见床上躺着的人果然是姬渊烨时,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那人果然没有骗她! “烨哥哥。”她唤了一声,见床上的人没有动,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侧的一个侍卫:“这是怎么回事?” “公主放心,九王爷没事,只是暂时晕了过去,稍后便会醒来绝对不会耽误了公主的好事。”那人说着,嘴角带着戏谑的笑,眼底却满是嘲讽。 身为公主竟然采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才能得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他打心眼里瞧不起。 宁钰莹闻言原本有些不安的心平静了下来,板着一张脸道:“既然如此,你可以离开了。” “公主,主子让我转告您,为了您方便行事,这香里主子加了一点东西。” “我知道。”宁钰莹闻言,心中一动,柔美的脸上泛起一抹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那人瞥见宁钰莹泛红的面颊,在心中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那人离开后,宁钰莹立刻吩咐了身边的宫女,守在了入口处。 宁钰莹的目光交织在姬渊烨的身上,缓步朝着那边而去,坐在了床边,双眸深情地看着床上的人,一颗心跳动的厉害:“烨哥哥~”她低低唤了一声,伸手想要触摸床上的人儿,就在这时,床上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莹儿?”姬渊烨唤了一声,嘴角勾起浓浓的嘲讽,他还真没有想到和穆疏玖勾结在一起的人竟然会是她! 对上那双幽沉的眼眸,宁钰莹下意识缩回了手,眼底闪过一抹害怕,可转念想到今日的目的,又鼓起了勇气,看向面前的人。 “莹儿这是要做什么?” 其实,心中已经明白,这么一问,不过是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毕竟眼前的人是宁祁的妹妹。 宁钰莹深呼吸一口气,“烨哥哥,莹儿喜欢你,莹儿想做你的王妃!”话出口的瞬间,宁钰莹才发现,这些话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难开口。 “莹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声音还算平和,只是身上的冷冽之气却散发了出来。 “莹儿明白,从见到烨哥哥的第一眼,莹儿就喜欢上烨哥哥,莹儿知道烨哥哥并非像外界说的那样,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绔王爷,所以,烨哥哥,你娶了莹儿好么?”宁钰莹说着,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她心中始终还有些期盼,希望面前的人能真心迎娶她,而不是她用了一些手段后,他不得不娶! “莹儿,你该明白,一直以来,我只将你当做妹妹。” 将你当做妹妹! 短短几个字,却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了心口。 一滴泪从宁钰莹的眼角滑下:“烨哥哥,你知道你这话有多残忍吗?”她抬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眸光已经变得一片幽冷:“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王妃,你的妻子!永远陪在你身边!” 宁钰莹嘶喊一声,朝着姬渊烨扑去。 “简直痴心妄想!” 姬渊烨一掌,将宁钰莹拍了出去,却也牵动了伤口,吐出一口血来。 宁钰莹重重砸在了屏风上,疼的她差点喘不过气来,抬眸的瞬间,见床上的人缓缓起身,要离开,她心中一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站了起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烨哥哥,别走,你要了莹儿吧!” “莹儿,你放开。”姬渊烨低吼一声,心中燃起了怒火,他已经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 他竟然联合别人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他! 姬渊烨是真的恼了,原本含笑的眼眸冰冷一片,此刻散发着戾气,尤其这个时候,他身上还中了毒,旧伤复发,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力气在渐渐流失。 “莹儿不放手,绝对不会放手,烨哥哥,莹儿要做你的人!”宁钰莹也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正在渐渐变热,她知道染香的效果正在起作用。 她一用力,将姬渊烨推到在了地上,压了过去…… 第178章 算计了谁(4) 姬渊烨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却发现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莹儿,莫要做糊涂事!”姬渊烨说着,眼睛都有些红了,他怎能允许自己触碰别的女人? 宁钰莹看着身下的人,眸光中一片坚定,娇媚一笑:“烨哥哥,莹儿从不觉得自己在做傻事。” 说着,她抓过他的手,扯掉了她的腰带。 因着愤怒,姬渊烨额角青筋直跳,额头冷汗直冒,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宁钰莹笑着,伸手抚摸着面前人的脸颊,却被他歪头躲开,她也不介意:“烨哥哥,你是莹儿见过最俊美的男儿,让莹儿给了你可好?” 宁钰莹说着,俯身就要亲去。 姬渊烨的脑袋开始昏沉了起来,浑身燥热的难受,他看着面前的人,眼眸变得迷蒙起来,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对着她笑的满目狡黠。 他轻笑着伸出手,触碰着面前的人儿,眸光中满是宠溺。 宁钰莹的动作因着姬渊烨的触碰停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身下的人,痴了。 她从不曾见过这样的烨哥哥,那目光中的温柔宠溺快要将她的心融化了。 “烨哥哥,你果然也是喜欢莹儿的,对吗?” 这句话落的刹那,她听到了一声低喃:“韵儿~” 虽然那声音很轻很浅,可她还是听到了。 瞬间,宁钰莹脸上痴迷的表情皲裂,她看到了自己最后一抹愧疚在心底消失,怨念、嫉妒、愤恨爬上宁钰莹的眼眸,她瞪大了眼睛,恨恨地道:“你果然喜欢她,哈哈,你心里的人果然是她!不过,我告诉你,今日过后,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而你的王妃只能是我!” 宁钰莹低吼一声,手按在姬渊烨胸前,就要亲去。 一阵钝痛传来,眼前的面容瞬间变了,当看清面前的人是宁钰莹时,他一巴掌将她拍了过去! 宁钰莹只觉得脸颊一疼,就滚落到了一边,转头愣愣地看着姬渊烨,不过片刻就反应了过来,“烨哥哥,别挣扎了,你是走不出这里的,今日,莹儿注定要成为你的人。” 宁钰莹说着,擦掉了嘴角的血,缓缓站了起来,将外衫褪去,然后跪在了姬渊烨的面前,拉起姬渊烨的手,触碰着她的身体。 她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烨哥哥感受到了吗?这就是女儿家的身体。” 姬渊烨想要挣脱宁钰莹的手,却使不出力气,忽然,他察觉到一抹气息,冷冷道:“你当真想看着我要了别人吗?” “烨哥哥,你在说什么呢?”宁钰莹正沉迷在姬渊烨的触碰中,忽然听到姬渊烨这么说了一声。 “他自然在说我。”一道浅笑,在身后响起,宁钰莹瞬间瞪大了眼睛,她转头,还没来得及瞧清身后人的模样,只觉胸前被点了一下,她就晕了过去。 看着晕倒在地上的人儿,穆紫韵啧啧两声,抬眸看了一眼姬渊烨,取笑着:“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儿,九王爷当真不想要?” “知道我现在最想要什么吗?”姬渊烨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心中气的快要吐血,要不是他刚才无意中发现了她的气息,她是不是打算袖手旁观? 姬渊烨心中恼极了,她怎能任由别的女人占他的便宜? “想要你!” 穆紫韵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姬渊烨道。 心跳快了一下,却被她忽略了。 她勾唇一笑:“王爷可真会开玩笑。”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清浅的音调带着几分沙哑,像是淳淳的酒酿,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穆紫韵只觉胸口一紧,脸颊竟然热了起来。 她想,定然是屋内染香的缘故。 穆紫韵弯下腰,想要将姬渊烨扶起,却没想到,忽然身上的人一用力,竟然将她压在了身下。 穆紫韵一愣,察觉到姬渊烨有些不正常的体温,立刻想要将他推开。 “韵儿~”含着浓浓情yu的呼唤从耳畔传来,穆紫韵转头就对上了含着浓浓情意的眼眸,那一刻,穆紫韵的心漏跳了一拍,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姬渊烨委实秀色可餐。 穆紫韵觉得自己的脸颊也热了起来,冰凉的手指从面颊上划过,竟然是说不出的清爽舒适。 最后,那手指停在了鲜红的朱唇,慢慢的摩挲着。 姬渊烨的眸光渐渐深了起来,幽沉如谭,仿佛能将人吸进去,那一刻,穆紫韵忘记了所有的反应,一双瞳孔中只倒映出了面前的人。 她看着他缓缓凑近,近了,近了,更近了—— “主子!”隐一的声音,将穆紫韵惊醒,她慌乱推开身上的人,迅速跳了起来,背过身去,不停地揉着有些火热的脸颊。 刚才是怎么了? 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穆紫韵的脸颊更热了! 她定然是魔怔了,否则怎会—— 隐一也有些傻眼,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会瞧见这样的场景。 早知道会撞见这样的场面,杀了他也不会进来。 隐一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坏了主子的好事,主子会不会杀了他? 隐一苦。 姬渊烨更苦。 被穆紫韵那么一推,他伤口撞在了屏风上,再一次清醒了过来,脑海中闪过刚才的景象,他苦笑一声。 不过片刻,就冷静了下来。 “人呢?” “在外面。” “很好。”姬渊烨说着,转头看向穆紫韵:“无心,麻烦你帮我扔到冷水池中。” 穆紫韵瞬间明白了姬渊烨的意思,当即走了过去,将姬渊烨扶了起来。 一阵馨香传来,姬渊烨头脑一热,差点又迷糊起来,好在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催动内力,冲击伤口,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在心底叹息。 虽然,他现在很想和她发生什么,可是他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不能将她吓跑了! 穆紫韵拖着姬渊烨离开殿内的刹那,瞥见了外殿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因着那人背对而坐,她瞧不见他的模样,只隐约觉得那人有些熟悉。 “无心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不想。” 话落,穆紫韵扶着姬渊烨离开,寻了最近的一处水池,将他扔了进去,冰凉的水侵入身体的刹那,渐渐将他体内的燥热压了下去。 两人离开后,隐一将穆疏玖扔进了殿内,给两人喂了药后,转身离去。 须臾,殿中的两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穆疏玖瞧见面前的人竟然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儿时,立刻将那人抱住。 正燥热难耐的宁钰莹忽然瞧见了姬渊烨,娇羞一笑,低低唤了一声:“烨哥哥……” …… 皇后正打算去参加宴会,挽歌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走到皇后的面前,耳语几句,皇后闻言,面色大变:“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一声呵斥后,又道:“快去通知宁家的人!”说着,抬脚朝前走了过去。 …… 第179章 算计了谁(5) 姬渊烨从水中一跃而起,穆紫韵走了过去,探了探他的脉搏,将一颗药丸递到了姬渊烨的面前:“吃了,压制体内的毒。” 她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中毒,却觉得与太后脱不了干系,身为母亲,为何要千方百计去除自己的亲子?穆紫韵想不明白。 姬渊烨接过药丸吞进口中,已经在一边守了半个时辰的隐一走了过来,将干爽的衣衫递给姬渊烨。 姬渊烨寻了一处宫殿,将身上的衣衫换过后,走了出来。 “主子,皇后和宁将军已经去了那里。”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锐利。 “无心陪着本王去看一出好戏如何?” 瞬间,穆紫韵就明白了姬渊烨的意思。 “好!”一个想要算计她的人,她怎能错过看到她狼狈模样的机会? 不知是巧合,还是姬渊烨早就算计好的,两人刚刚从宫殿内走出来就碰到了面色阴郁朝着一处而去的宁祁。 “阿祁。” 宁祁突然闻言一阵熟悉的声音,停下脚步,当转头瞧见缓缓走来的两人时,神情一怔。 “阿烨!你怎会在这里?” 穆紫韵闻言,只觉宁祁的语气有些奇怪。 “阿祁,我不在这里,我会在哪里?” 瞬间,宁祁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也不再理会姬渊烨,抬脚就朝着前方走去,瞧着那慌慌张张的模样,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似的。 穆紫韵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宁祁的举动。 他之所以如此震惊,恐怕是有人告诉他,姬渊烨将宁钰莹给—— 而如今,姬渊烨站在这里,答案不言而喻。 穆紫韵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只见她眼底依旧带着浅笑,微微眯起了眼睛:“九王爷这样做就不怕宁祁与你绝交?” 姬渊烨看着穆紫韵,笑的一脸灿烂:“无心很喜欢宁祁和本王绝交?” 穆紫韵轻笑,懒得理会面前的人,抬脚朝前走去。 他们晚了皇后一步,到了此处,当皇后瞧见姬渊烨时,明显面色也变了,显然,她收到的消息,也是姬渊烨和宁钰莹给—— 只是如今姬渊烨人在这里,而宫殿内还发出男女的喘息,脸色最难看的要数宁祁了,他一脚踹开了面前的殿门,闯进了屋内,当瞧见屋内翻滚在一起的两人,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皇后的脸色也很不好。 “莹儿,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皇后震惊! 宁祁二话不说,上前一把将穆疏玖扔了出去,扯过床上的被子,盖在了宁钰莹身上,气冲冲走到穆疏玖面前,抡起拳头就砸了过去:“你混蛋,竟然敢动莹儿!”瞧着那架势,似乎有不将穆疏玖揍死就不罢休的打算。 穆疏玖被砸了一拳头,神智稍微清醒了些,眸光从殿内转了一圈,当瞧见床上的宁钰莹时,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 他明明记得是郡主,怎会是宁钰莹? 穆紫韵刚刚踏进殿内,只瞥见了穆疏玖一张面容,就被姬渊烨拉到了怀中按住了头:“太脏,别看!” 穆紫韵:“……” 殿内充斥着的yin糜气息,让她皱了皱眉。她也没有看男人luo体的习惯,只是刚才一瞥间,她好像瞧见了穆疏玖。 穆疏玖怎会在这里? 听到声音,穆疏玖抬眸,当瞧见站在内殿入口处的姬渊烨时,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穆疏玖瞪大了眼睛,声音沙哑地怒吼一声,话落刹那,推开宁祁冲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却被隐一一脚踢在了地上。 “穆二公子,你说什么呢,本王怎么听不明白?” “你会听不明白?是你故意陷害我对不对?” “穆二公子,说话可要有证据。”姬渊烨笑着说,一脸无辜,似乎当真不明白穆疏玖在说些什么。 穆疏玖轻笑着,转头看向宁祁,笑容中带着浓浓的嘲讽:“宁将军,你知道为何会有这一幕吗?是他,全都是你的至交好友设计!”穆疏玖说着,扬手指着姬渊烨。 宁祁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的惨白,他转头看着姬渊烨,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双唇颤抖,最后一拳砸在了穆疏玖的脸上,直接将穆疏玖砸晕了过去。 转身朝着床侧走去,看也未看姬渊烨一下。 姬渊烨给隐一使了一个眼色,隐一立刻扯过一边的纱幔盖在了穆疏玖的身上。 宁钰莹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她看着面前一脸阴沉的皇后,“母后,我怎会在这里?”话落瞬间,有什么从脑海中闪过,宁钰莹脸上立刻飘了一抹红晕:“母后,我和烨哥哥是不是——” 皇后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宁钰莹虽然不是她所生,可养了这么多年,心中在想什么,她怎能不明白?瞧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她就知道她做了什么! 原先她还以为是挽歌说错了,现在看来,分明是她想要设计九王爷,反而被九王爷给设计了! 皇后心中一恼,甩手就给了宁钰莹一巴掌:“你糊涂啊!” “母后,莹儿知道你会气恼,可莹儿当真喜欢烨哥哥,莹儿不能没有烨哥哥!”宁钰莹捂着脸哭着道,直到这个时候,她仍然以为和他发生关系的是姬渊烨。 正朝床边走去的宁祁,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愕然抬眸,就瞧见了宁钰莹泪眼模糊的双眼,那一刹那,仿佛什么都明白了,是气,是恼,是恨,是悔,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以为妹妹已经放弃了这样的念头,却没有想到—— “你说什么糊涂话呢?你知道你做了什么混账事吗?”皇后气的又甩了宁钰莹一巴掌。 “母后,莹儿不悔!”宁钰莹倔强地道。 “是吗?公主当真不后悔?”一道声音传来,宁钰莹抬起头,当瞧见穿戴整齐的姬渊烨,以及站在姬渊烨身侧的穆紫韵时,面色一变。 这时,宁祁冰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个人不是阿烨,而是穆疏玖!” 瞬间,宁钰莹觉得自己从云端跌进了地狱,她不能相信这一切:“不会,绝对不会,我明明记得是烨哥哥,怎会是别人?怎会是别人?”宁钰莹说着,慌乱从床上起来,想要去确认什么,却因着身体的痛楚,差点跌落在地上,被宁祁眼疾手快扶住。 宁祁有些痛心疾首地看着怀中的妹妹,一咬牙,狠狠甩了她一个巴掌:“莹儿,你醒醒!” 啪的一声,格外响亮,宁钰莹立刻趴倒在了床上。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须臾响起了宁钰莹嚎啕的哭声。 穆紫韵看着床上的人,眼底满是嘲讽,宁钰莹落到现在的下场,全是她咎由自取,她一点也不同情她,更何况她竟然还想毁了她的清白? 宁钰莹哭到一半,忽然不哭了,她直起身体,怒瞪这穆紫韵,“是你,都是你,是你故意设计我!我要杀了你!”宁钰莹说着,就朝穆紫韵扑了过去…… 穆云雅转了一圈,始终没有看到姬赟昇,微微皱了皱眉,想着也许三皇子已经回了宴会场,当即转身打算回去。 忽然,从一条小径冲冲跑出来一个宫女,撞在了她的身上。 那宫女也不知将她当成了什么,倒地的刹那迅速跪在地上磕头:“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慌乱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 穆云雅眸光一闪,阴沉地道:“你看到了什么?” “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看见……”那宫女比刚才更加慌乱了。 穆云雅给婢女使了一个眼色,婢女立刻上前抓住了宫女的手,穆云雅二话不说,甩了那宫女一巴掌:“大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竟然还敢隐瞒?” 那宫女见此,立刻慌张地道:“奴婢也不知道三皇子为何会在流云殿?也不知道华姝公主怎会出现在那里,奴婢——” 宫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穆云雅敲晕了过去。 “将她拖到一边去。”穆云雅吩咐婢女,脑海中却回想着宫女刚才的话,也不能婢女回来,就匆匆朝着流云殿而去,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三皇子出事了! 穆云雅刚刚走到流云殿寝殿外,就听到了殿内传来的声音,虽然她还是未出阁的女子,却对那声音一点也不陌生,当即面色一白。 一用力,推开殿内,就看见了交缠在一起的两人,整个殿中都充斥着浓重的yin糜气息。 有什么重重地击在了心口,疼的她喘不过气来,殿中的景象真是刺眼极了,那浓烈的味道,让她想要作呕! 然而,有那么一刹那,她想要冲过去,将男子身上的女人拉开,然后让自己躺在男子的身下,可就在这样的念头冲脑海中闪过的刹那,被她制住了。 她一向是个聪明人,她非常清楚,若是以这样的手段得来的身份焉能长久?但凡高位者,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算计,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他的女人而已,她想要的只妃位,是后位,是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因此,她按捺下了心中的嫉妒,就那样站在门前,看着房中的人恩爱,手紧紧握成拳头,明明可以不看,可她偏要强迫自己看,她告诉自己,今日,她能耐了多少,她日,她就会得到更多的回报。 一声低吼传来,殿内云消雨歇,她缓步走了过去,扯过一边的衣衫,盖在了男子的身上,慢慢将他扶起,朝着殿外走去。 如果她猜的不差,很快就会有人朝这边来,发现殿内的一切,她虽然不知是谁设计了三皇子,可她绝对不能让三皇子就此英明扫地。 离开殿中的刹那,她回头看了一眼殿中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 今日这笔账,迟早有一日,她会算! …… 第180章 算计了谁(6) “够了!你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怪得了谁?”皇后怒吼一声,将宁钰莹拉了回来。 她才几岁大,她就将她抱到了面前养,虽说有想要牵制将军府的意思,可这些年,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没有料到,她却将她养成了这样的性子! 皇后看着宁祁眼底有些愧疚,一咬牙跪了下去:“宁将军,是本宫没有将莹儿教养好,今日这事,要怪就怪本宫吧!” 宁祁冷冷看了皇后一眼,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皇后,你起来吧,这件事不能怪 您。” 说着,转身走到了姬渊烨的面前,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眸光冷冽如冰:“阿烨,我以为你会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管莹儿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会饶了她,没有想到——” “你这样做如何对得起我!”宁祁怒吼一声,一拳砸在了姬渊烨的脸上。 穆紫韵一愣,没有料到宁祁会打他,瞧着他再要出手,穆紫韵立刻伸手拦下:“宁将军!” “让开!”宁祁红着眼睛,怒瞪着穆紫韵。 穆紫韵微眯起眼睛。 “我让你让开!”宁祁狂吼一声,就对着穆紫韵出手。 姬渊烨伸手将穆紫韵拉到了身后,宁祁的那一掌不偏不倚打在了姬渊烨的伤口上,一阵气血上涌,姬渊烨喷出一口血来。 只是他像是没有在意似的,抹掉了嘴角的血,含笑看着宁祁。 穆紫韵只觉得姬渊烨疯了,想要去拦着两人,却被隐一拉住了:“无心公子,这件事情您还是别问了。” 穆紫韵的眸光闪了闪。 转头就见,宁祁一拳将姬渊烨抡到了地上,然后蹲在了地上抓住了姬渊烨的衣衫:“混蛋!你怎能那样对莹儿!” 宁钰莹也被宁祁刚才的气势怔住了,等到回过神来,立刻哭着喊道:“哥,别打了,莹儿求求你,别打了,是莹儿的错,莹儿真的错了!”宁钰莹跪在床上,哭的伤心欲绝。 穆紫韵抬眸看向床上人眼中的关心,那一刻,忽然觉得宁钰莹是真的喜欢姬渊烨。 可惜的是,姬渊烨心中却没有她,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她难道不明白,依着姬渊烨的性子,就算今日的圈套真的成了,姬渊烨最后都不会娶她! 他这样的人,是宁肯背负天下所有人的骂名,也绝对不会做违心的事! 穆紫韵身体一僵,因着脑海中突然冒出的念头。 她何时竟然这般了解姬渊烨? 姬渊烨猛地推开宁祁,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了起来:“宁祁,本王是怎样的性子,你难道还不明白?本王早就说过,若是她还敢做出什么事情来,本王绝对不会客气,她会如此,是她咎由自取!” “滚!姬渊烨,算我宁祁有眼无珠,识错了人,你给我滚,我就当从不曾认识过你!”宁祁狂吼一声。 姬渊烨冷冷一笑:“本王也后悔认识过你!”话落,走到穆紫韵面前,冷冷道:“无心,我们走!” 说着,拉着穆紫韵气冲冲离开了殿内。 穆紫韵转头看了一眼殿内,入眼一片狼藉,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事情发生到这一步,有些奇怪。 转头,只见面前人的侧脸冷峻,隐隐含着怒意。 穆紫韵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李公公形色匆匆朝着这边走来:“无心公子,皇上有请。” …… 穆紫韵一脚踏进殿内,就察觉到了殿内的诡异气氛。 她算了算时间,这个时候皇帝和太后应当出现在宴会场,怎会出现在了流云殿?殿中坐着的还有朝中的几位大臣,以及北魏使者。 她刚刚走进殿内,还没来得及跪拜,就听皇帝呵斥一声:“无心公子,你好大的胆子!” 穆紫韵眼睛微微眯起,抬眸看向皇帝:“皇上,不知无心所犯何错,竟然值得你如此动怒?” “所犯何错?”皇帝轻笑:“你当真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吗?”皇帝说着,猛地拍了一下身侧的桌子,传来巨响。 “皇兄,本王也很想知道,无心究竟犯了何错?” 太后原本在喝茶,听到这道声音后,这才抬起头来,当瞧见站在穆紫韵身侧的姬渊烨时,眸光微闪。 他没事? 察觉到太后的注视,姬渊烨转头就看到了太后略显慌乱的眸光。 他低头浅笑,眼底略过一道光。 母后啊,瞧着本王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您是不是很失望? “哀家真没有想到无心公子竟然是那样肮脏龌龊的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太后道:“亏得哀家还如此看重你!”太后说着,看着穆紫韵的眼底泛着冷光。 穆紫韵冷笑不止。 皇帝和太后不是不合吗?这会儿怎么齐心讨伐她了? “太后,您这话无心委实听不明白。”说着,将目光落在了皇帝身上:“皇上,就算你要砍了无心的脑袋,也该让无心死个明白!” “你毁了我国公主的清白,竟然还敢狡辩,当真是无耻之徒!”北魏使者道。 穆紫韵一愣,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只是她什么时候毁了北魏公主的清白?这话说出来,就不觉得可笑? “无心公子,本宫原先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却没有料到——”太子叹息一声:“就算你当真瞧上了华姝公主,前往北魏迎娶,也未必没有机会,你这样毁了公主清白,真是丢男人的脸!” 他明明记得,自己设计的是姬赟昇,怎么就变成了无心公子了?他弄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他也看不惯这个无心公子,借此机会,除了眼前的人也好! 太子说的激动,穆紫韵却想要大笑,她倒是想要毁了人家姑娘清白,可是她能吗?她能吗? 她不能,她也是女的好不好? 不过,太子的话,倒是让她想起来一件事情。 那枚玉簪! 她的眸光微微眯起,看来这是有人早就设计好的圈套,她下意识瞥了一眼上首淡然喝茶的太后,心中冷哼。 没有想到这个老太婆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除去她! “这事确实并非无心所为,不知诸位凭何以为是无心毁了公主清白?” …… 第181章 算计了谁(7) “无心公子,你就莫要狡辩了,分明就是你污了公主清白!”穆紫韵话落的刹那,一个婢女从内殿跑了出来,愤怒地低吼一声。 穆紫韵转头,就瞧见了站在内殿入口处的婢女,瞧着那婢女羞愤的模样,就连她都差点以为这事是自己干的! “哦?”穆紫韵挑眉。 那婢女瞪了穆紫韵一眼,迅速走到殿中,跪了下去:“皇上,一个时辰前,就是面前的人派了一个宫女来通知公主,邀公主来流云殿一见,却没有料到,我们到了流云殿之后,就晕了过去,等到奴婢醒来就见到公主——”那婢女说着掩面而起,双眸含怒。 众人见此,立刻将鄙夷的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 穆紫韵轻笑:“依着这位姑娘所言,事实上您并没有瞧见无心,只是听说有人邀请公主来流云殿?” “奴婢是没有瞧见公子,可是我们公主却瞧见了!”那婢女立刻道:“公主口口声声告诉奴婢,就是你毁了她的清白!”婢女说着,哭的越发伤心了。 穆紫韵冷笑,眸光清冽:“这位姑娘,你难道不觉得你的话漏洞百出吗?无心与贵国公主素未蒙面,公主为何仅仅凭着一个宫女的话,就会来到流云殿中?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这——”那宫女有些被问住了,事实上,她也想不明白当时公主为何要答应前来。 “再者,你说你家公主曾瞧见过无心。我问你,你曾说你们之前无缘无故晕了过去对不对?” 那婢女点头。 “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你们晕过去的原因?”穆紫韵说着轻笑一声:“如果无心没有猜错的话,贵国公主定然是中了迷香,出现了幻觉,将别人当成了在下。” “无心公子当真是好口才!”锦荣冷笑,朝着太后和皇帝躬身福了一礼后,转头看向穆紫韵:“奴婢曾听闻,中了迷香出现幻觉的人,只会见到之前见过的人,无心公子刚才说与公主素未蒙面,公主为何会瞧见您?” “再者,若公主当真是中了迷香出现了幻觉,那么她的婢女为何无事?”锦荣凌然道,看到穆紫韵微微皱起了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姬渊烨的眸光从锦荣的身上淡淡扫过,旋即收了回来,轻笑着道:“很简单,因为这个婢女在撒谎!” 姬渊烨话落,那婢女立刻慌乱了起来,“你胡说什么呢?奴婢为何要撒谎?你分明就是想要给这位公子开脱罪名!”那婢女说着,朝着北魏使者那边冲了过去,痛哭起来:“大人,公主无故受辱,你们一定要给公主讨回公道啊!” 北魏使者一听这话,想着今日所受奇耻大辱,当即对着皇帝怒目而视:“皇上,我们公主无故受辱,皇上定然不能饶了此等歹人!”使臣说着,愤怒地看着穆紫韵,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就是她所为! 穆紫韵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清冷的目光落在那哭哭啼啼的丫鬟身上。 姬渊烨说的没错,这个丫鬟有问题。 “使臣大人,无心能体会你们心中的愤怒,可无心更加明白,你们所仇恨的是那真正的凶手,在下想,你们也不想冤枉了无心,让真正的罪人逍遥法外吧!”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这个无耻的小人,今日奴婢就要给公主报仇!”那婢女叫嚷了一声,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光,举起匕首,就朝着穆紫韵冲了过去。 穆紫韵心中一惊,闪身就要躲开,只是有人却比她还快,姬渊烨一掌击在了那婢女的胸口,将那婢女拍飞了出去。 “小九!” “九王爷!” 穆紫韵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婢女甩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然后瞪大了眼睛。 有人迅速上前查看,那婢女已经断了气。 北魏使者见此,当场震惊,气的浑身颤抖,转身看着皇帝,愤怒地道:“皇上,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吗?我北魏众人远道而来,一来和亲,二来祝贺太后寿诞,然如今,公主清白毁在贵国皇宫,贵国的人又出手伤了北魏人命,皇上要怎样与我北魏交代?真当我北魏怕了南晋了吗?” 那婢女的死,让北魏使臣很是激动。 皇帝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反应过来后,立刻拍了一下桌子,“小九,朕往日纵着你也就算了,今日当真使臣的面,你怎能做出此等事情来?还不快跟使臣道歉!” 姬渊烨轻笑,毫不在意地道:“本王为何要道歉?”姬渊烨瞥了皇帝一眼,转头将目光落在那使臣身上,缓缓靠近:“北魏使臣,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了北魏的人,要求南晋给北魏一个交代,那么,北魏的婢女在南晋皇宫竟然携带利器,你们是不是也该给南晋一个交代?” 慌乱中,皇帝并没有想到这点,听到姬渊烨这般一说,当即一愣,这才想起,刚才那婢女要杀穆紫韵时手中拿着匕首,这在皇宫是不允许的事情。 北魏使臣面对这样的质问,面色有些白,尤其是面前这位眸光清冷,气势骇人,一时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说本王杀了人,可你为何不说,刚才本王若是不曾出手,受伤的便是本王在意的人?若她当真出事,南晋又该如何向本王交代?”姬渊烨步步紧逼,气势骇人,竟然将那北魏使臣逼迫到了椅子边,跌坐了下去! 忽然,姬渊烨身上的骇然气势一收,声音低了下来:“再者,这丫鬟可并非本王害死的!”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将那北魏使臣浑身一颤,眼底闪过一抹恐惧,就在这一瞬间,姬渊烨一个闪身,到了那使臣身侧,一把抓起一个年纪轻轻的北魏使者的手,众人清楚的瞧见,在那掌心捏着几根银针。 与此同时,穆紫韵一个闪身到了那婢女的面前,抓起那婢女,运气内力,从那婢女身后逼出几根银针,射在了一边的柱子上。 那年纪轻轻的北魏使者见此,面色惨白,银针从手中掉落,传来清脆的响声。 姬渊烨眸光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使臣大人,不知这你们又该如何交代?” …… 第182章 算计了谁(8) 殿内雅雀无声。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她还真没料到姬渊烨这么能耐。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面露惊惧的使者,目光中带着几分鄙夷。 真是没用,这么容易就被吓住了! 她在心中冷哼一声,收回目光免得引起他人的怀疑。 瞧见殿内的情景,皇帝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他虽然厌恶这些北魏使者在他的面前如此猖狂,可是,见到姬渊烨如此大出风头,将卑微使者压制成那般模样,心中又有些气这个卑微使者没有骨气。 不过是一个人而已,至于害怕成那样? “小九,不得无礼!”皇帝冷冷呵斥一声。 穆紫韵闻言,抬眸看了皇帝一眼,心中冷笑不止,眼中满是嘲讽。 姬渊烨像是没有听到皇帝的话似的,依旧冷眼直视面前的使臣,终于,那使臣抵抗不了姬渊烨身上散发出的骇然之气,跌坐在地上。 “使臣大人的交代呢?”姬渊烨低吼一声,那使臣的身体一颤,眼中的恐惧更加浓烈。 “姬渊烨!”皇帝显然是恼了姬渊烨的态度,连名带姓一起喊! 姬渊烨转头,展颜一笑,颇为无奈的道:“皇兄,你这般护着这北魏的使者,小九都快以为你与这使者联合起来故意整无心的呢?” 姬渊烨漫不经心道了一句,听着不过是随口一说,却让在座之人心中惊骇。 九王爷还真是纨绔,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难道就不怕皇上治他的罪? 皇帝睁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几分怒意:“小九,你闹够了没有!” “皇兄,小九何曾闹了?小九明明是在查明真相。”姬渊烨说着,眨了眨眼睛:“还是说皇兄压根不想让众人知道真相?” 皇帝闻言,脸都黑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姬渊烨会当真众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九,你平时胡作非为也就算了,这个时候岂是你胡闹的时候?”皇帝又是一阵呵斥,因着气恼,胸前不停地起伏着,恐怕若是可以,他估计直接下令将姬渊烨拉出去砍了! “皇上,您何必动怒,在下觉得九王爷并没有说错。”穆紫韵道。 没说错什么?没说错他没有胡闹?还是没说错他在查明真相?亦或者,没说错皇帝是联合了北魏的使者故意陷害她? 穆紫韵没有说明白,可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哪里能听不明白? 皇帝看着穆紫韵的眸光中带着几分狠厉,他现在有些后悔任由这个无心公子这般逍遥,他早该将他关起来,直到他应下愿意入朝为官为止!他是不是太仁慈了,纵容着他,才让他如此的无法无天? 太后瞧着殿内发生的一切,心中算是畅快了。 她不过是小小使了一个手段,就能坐山观虎斗,真是不错! “无心公子,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洗脱呢,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皇帝怒吼一声。 话落瞬间,就听到了姬渊烨的声音:“本王不正要替无心洗脱嫌疑吗?只是皇兄在此多般阻挠,如若不然,早就将那个真凶抓到了!” 皇帝听了这话,气的差点没吐血,他瞪着姬渊烨,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当年,他虽然得到了皇位,可这些年,他就没让他痛快过,明明他才是皇帝,为何憋屈的那个竟然是他? 皇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受制于姬渊烨! 皇帝咬牙,忍了忍:“好,朕就要看看小九如何给无心公子洗脱罪名!” 姬渊烨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被晾在一边的使者:“那么我们还是继续讨论一下那丫鬟的死吧!” “不是要给无心公子洗脱罪名吗?与那丫鬟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皇帝话落,就瞧见了姬渊烨的眼神,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那什么眼神! “皇兄,您是不是老糊涂了,难道您就没发现,这之间是有联系的?” 皇帝气的吐血,歪过头,不再说话,他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来。 见皇帝不再多言,姬渊烨将目光落在了年轻的使臣身上。 那使臣在触及到姬渊烨幽冷的目光时,吓得一哆嗦。 只是他的目光虽冷,可是脸上却带着迷人的笑,那样的笑让此刻的他带着几分邪气,更加让人畏惧。 “你是自己乖乖说呢?还是等着本王使些手段,然后让你说呢?” 那使者闻言,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上首的方向。 察觉到那边投来的目光,太后的身体一颤,她差点没忍住,将手中的茶盏直接砸在那人的头上。 这个蠢货,这个时候竟然看她,他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早知道他如此愚蠢,她还怎会找他合作? 察觉到那使者的眸光,姬渊烨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喂,本王说你在看什么呢?那个方向坐着的人可都尊贵无比?莫非你要说,是那方向的某个人让你杀了那婢女?” 姬渊烨低喃着,说话他大声笑了。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似乎有些琢磨不透他究竟要玩什么把戏。 “你究竟想干什么?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悉听尊别,我没有什么好说的。”那年轻的使者有些受不了姬渊烨阴阳怪气的话,彻底崩溃,叫嚷一声,跪在了地上。 穆紫韵的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刚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那使者竟然服毒自尽! 众人哗然,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姬渊烨的眸光闪了闪。 原本被姬渊烨震慑住的使者首领这时站了起来,对着姬渊烨瞠目:“我看分明就是你在强词夺理,你害死了一个不够,如今又逼死了一个!”那使者首领说着,将目光落在皇帝的身上:“皇上,这难道就是南晋的待客之道吗?” 那使者说着,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着害怕! 皇帝虽然不满姬渊烨,可更加不允许北魏的人骑到了他的头上:“使臣大人,你质问朕待客之道,那朕也要问你一句‘何为做客之道?’小九是纨绔不假,可他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你在质问朕之前,是不是该向朕解释清楚,那丫鬟和这个使者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使者当殿杀了那丫鬟又想要干什么?” …… 第183章 算计了谁(9) 使者首领原先见皇帝似乎极为讨厌姬渊烨,以为皇帝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有想到皇帝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震惊。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也有些意外。 她还真没有料到皇帝竟然会帮着姬渊烨。不,也许不能说他在帮着姬渊烨,只能说在大是大非面前,皇帝还是清楚分寸的,他是想要借由使者的手压一压姬渊烨,却绝对不允许这些使者蹬鼻子上脸。 穆紫韵对皇帝的看法有所改观,至少比那个老太婆好,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老太婆只怕联合了这北魏使者,只怕北魏公主的事情,这些使者也不是完全不知情! 真是一群冷血的动物,为了想要达到目的,就可以牺牲一些人。 忽然,穆紫韵的脑海中闪过那少女纯善的模样,只怕昨晚的事情,都是这些使者在帮衬着这个老太婆,她就说,身为北魏公主,怎么可能那般容易被人劫走? 面对皇帝的质问,那使臣也算是反应极快的,当下就道:“那个婢女情绪激动,想要杀害这位公子,所以我们的人才会对那婢女出手,却没有想到,反而被贵国误会!”使臣首领说着,情绪有些激动。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当真是找了一个好理由啊! 果然聪明。 这样的理由,再加上死无对证。一时间,理亏的倒成了南晋! “这么说来,无心还要感谢使者大人了?”穆紫韵说着,眼底满是嘲讽。 “那当然!”使臣首领昂着头道,手心里却捏了一把汗,幸好他反应的快,如若不然—— 他深深出了一口气。 姬渊烨冷哼一声。 什么狗七八糟的理由,他才不会信。 皇帝的面色也有些不好,仅仅因着这使臣的一句话,整件事情就变成了南晋的错,身为皇帝,他自然心中气愤。可他却不能因着此事发怒,如此一来,整件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那使臣找到了合适的理由,立刻觉得通体舒畅,又开始质问恳求皇帝:“皇上,这个无心公子胆敢侮辱我国公主,还请皇上下令将其处死。” 这个决定,是他来到南晋后,临时做的。 无心公子,富可敌国,乃是各国想要拉拢的对象,却没有想到,这么一个人竟然来到了南晋,若是他当真投靠了南晋朝廷,那么对于北魏来说,便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他原先想着,若是能将此人收服,为北魏所用,那必将是北魏的一大助力,可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听闻南晋皇帝已经将此人收入囊中,那么这样的人就绝对不能再留! 为了除去此人,牺牲一个公主又如何? 使臣首领想着,看着穆紫韵的眸光中多了几分狠绝。 皇帝自然也瞧出了这个使臣的打算,心中冷哼。 北魏想要借他的手除去无心公子,休想! “在朕看来,即便这件事情真的是无心公子所为,那也未必非要处死,况且现在,不是还没有确定就是无心公子毁了华姝公主的清白吗?” 皇帝原先打算,利用这件事情绰绰穆紫韵的锐气,好让穆紫韵臣服,可现在,他改了主意,他忽然觉得像穆紫韵这样的人,必然吃软不吃硬,与其施压,不如施恩。 “皇上,他毁了我国公主清白的事情,可是证据确凿!”使臣首领震惊,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皇帝竟然改了口。 想到可能的原因,使者的脸色有些不好。 不,绝对不能让这个无心公子留在南晋! 那使臣说着,给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会意,立刻站了出来:“使臣大人,皇上,小的有话要说。” 那侍卫说着,走到了殿中,穆紫韵抬眸,将目光落在那侍卫身上,不知这个人又要干什么! “你有何话要说?”皇帝瞥见使臣首领眼底的自信,眸光一闪。 “小的要说的是,无心公子与我国公主并非是素未蒙面,更甚至这位无心公子对我国公主觊觎已久!”说着那侍卫脸上现出一抹为难:“小的本是公主的护卫,为了我国公主的名誉,我本不该说,可是,为了公主的清白,我不得不说!” 那侍卫越说神情越激动:“昨晚,公主曾无缘无故失踪了一段时间,这件事情甚至惊动了皇上,可是后来,公主又回来了,这件事情就被压了下去,众人都以为公主是自己回来的,可是小的却看到,是这位无心公主送公主回来的。” “公主纯善,对这位公子极为感谢,之后便回了寝殿,因此,并没有看到,这位无心公子竟然偷偷藏了公主的玉簪,小的当时躲在暗处,亲耳听到这位无心公子说了一句‘华姝公主吗?很快就是我的了!’” 穆紫韵看着这侍卫绘声绘色的描述,差点连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北魏的人果然各个都擅长演戏。 “若当真如你所言,你当时为何不将这件事情告知公主?又为何不直接揭穿我的真面目?”穆紫韵冷冷道。 “小的担心此事有损公主荣誉,就没有说,只是留心保护公主,却没有想到,小的不过一个愣神的功夫,公主就遭了这人的毒手!”那侍卫说着,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光。“皇帝陛下,您若是不信,可以在他身上搜查,定然会发现一枚玉簪。” 那侍卫说的笃定,就连姬渊烨都皱起了眉,太后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这是她设计好的局,环环相扣,就算他有本事摆脱一个环,却跳不出另外一个环。 穆紫韵将众人的神色敛在眼底,她几乎能够想象得出北魏这些使臣以及太后的得意,可惜啊,世界上有一种人的运气就是好! 穆紫韵捻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叹息一声:“这位小护卫言之凿凿,就连无心自己都差点以为无心真的干出这种事情了。” 太后闻言,心中冷哼,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装模作样! “可惜啊——”穆紫韵叹息一声,神情瞬间变了,“无心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玉簪!” “不可能!”侍卫面色一变:“你在撒谎!” 穆紫韵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瞬间射在那侍卫的身上:“你如何这般笃定玉簪会在我身上?” “因为……” …… 第184章 算计了谁(10) 因为那玉簪是我亲手交到你的手上,看着你放在袖中! 这句话差点脱口出,却在紧要关头及时收住了口。 那护卫的脸色白了一下,差点说错了话。 察觉到护卫的神色,穆紫韵的眸光一闪,她就说这个护卫为何瞧着有些眼熟,原来当时那个小太监就是他假扮的! “因为什么?”穆紫韵含笑看着那个护卫。 那个护卫捏了捏掌心里的汗水,心中有些后怕,刚才他差点就被他忽悠了去! “自然是因为那晚我亲眼所见玉簪被你放在了身上!”那护卫道。 “在不在身上,只要搜身便是!”使臣首领笃定地道,说着看向皇帝。 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太后道:“锦荣,你去看看无心公子身上有没有玉簪!” 皇帝脸色有些不好。 穆紫韵的眸光一闪。 她倒不是害怕搜身,她身上没有玉簪,自然不用担心,只是—— 她是女儿身这件事情若是被发现—— “锦荣姑姑一个女子,搜男子的身如何方便?还是本王来吧!” 锦荣刚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姬渊烨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太后的眼底闪过一抹愠怒。 她给使臣首领递了一个眼色,那使臣首领会意,立刻道:“不可!” 姬渊烨的眼睛微微眯起:“如何不可?” “瞧着九王爷和无心公子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若是九王爷有心包庇无心公子,自然不能从无心公子身上搜出玉簪。” “那不如本皇子来如何?” 正当这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听到这声音的刹那,穆紫韵的面色一变。 姬赟昇!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姬赟昇抬脚走进殿内,给几人行礼后,转头看向北魏使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瞧见来人,太子的眸光一闪,眉头皱的更深。 他明明陷害了姬赟昇,为何姬赟昇现在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瞧见姬赟昇神清气爽的模样,太子姬赟澧心中有些不忿。 太后瞧见来人,刚想反驳姬赟昇的话,就听皇帝道:“若是昇儿,想来北魏各位使臣应当无话可说。” 穆紫韵震惊。 皇帝竟然真的要姬赟昇搜她的身?怎么办? “不可!”穆紫韵想也未想,当场就拒绝。 太后眼底闪过一抹讶异,她倒没想到少年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不过,这样的反应正和她意:“无心公子这般反对,莫非身上当真有玉簪?” 话出口的瞬间,穆紫韵就知道错了,然而不过片刻,她就平静了下来,“自然不是,只是无心向来不喜陌生人的触碰。” 姬赟昇的目光落在穆紫韵的身上,眼底带着浓烈的探究。 那种他极为排斥他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 只是,为什么? “无心公子,若非如此,怎能证明你的清白?”姬赟昇笑,他越是排斥他,他就越要靠近,他倒要看看,他究竟为何对他如此反感。 此刻,穆紫韵想要杀了姬赟昇的念头都有了! 她绝对不会再让他碰她一下,只要想想,她就觉得恶心! “三皇子,无心的清白就不劳您费心了!” “无心公子,如今出事的可是北魏的公主,恐怕这件事情不是因着您的一句话就能了事的。” 姬赟昇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莫非是怕他碰?为什么?难道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不成?否则一个人怎会因着不喜别人触碰就不想洗脱身上的清白? 正当这时,殿内响起了姬渊烨的声音,将姬赟昇的思绪打断! “你们不相信本王,担心本王包庇无心,本王还怕你们污蔑无心!谁知道你们这些人检查无心身体的时候,会不会动手脚?” 因着姬渊烨一句话,原本落在穆紫韵身上的目光转移在了他的身上。 穆紫韵见此,眸光一闪,心中有些感激姬渊烨。 姬赟昇没错过穆紫韵脸上的神色变化,当即更加肯定心中的想法。 不让他触碰是吗?他倒要真的触碰看看! “皇叔,您难道还信不过赟昇吗?赟昇定然不会害无心公子。”姬赟昇笑的一脸温和,瞧着就像是一个老好人! 防的就是你! 姬渊烨冷哼! “俗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本王除了自己谁也不信!” 姬赟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件事情恐怕不是皇叔信不信的问题,就算皇叔不信,恐怕也由不得皇叔! 这样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姬赟昇就听到了皇帝的怒斥。 “够了!小九,莫要胡闹了,你再这样下去如何洗脱无心公子的嫌疑?”皇帝觉得姬渊烨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昇儿,搜身!” 姬渊烨一个闪身,挡在了穆紫韵的面前,呈现护卫的姿态,冷冷一笑:“本王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本王倒要看看,没有本王的允许,谁敢碰无心一下!” 皇帝的脸色黑沉一片。 太后讥讽一笑,看着穆紫韵的神色里面也多了几分探究,据她所知,这小子可不是这般无理取闹的人! “九王爷,您这般护着无心公子,莫非无心公子身上真的有玉簪,你怕无心公子暴露?”锦荣插了一句。 瞬间,凌厉的目光射在锦荣的身上,锦荣心头一跳,立刻低下了头。 好可怕的目光! 姬渊烨收回目光:“本王做事,何须向你们解释?” “无心公子,皇叔如此胡闹,难道你就不拦着,如此下去,公子身上的嫌疑只怕——”姬赟昇笑的一脸深意,看着穆紫韵,那强烈的目光,似乎想要将眼前的少年看穿。 穆紫韵的双眸闪了闪,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她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姬渊烨:“既然诸位这般坚持,为了洗清无心身上的嫌疑,那就劳烦三皇子了。”穆紫韵说着,躬身行了一礼。 姬渊烨的眸光一沉,定定地看了穆紫韵片刻,忽然就闭上了眼睛,笑的璀璨夺目,大有不再理会的意思。 姬赟昇见此,眼底突然疑惑起来,他不明白,刚刚那样坚持的人,怎就忽然变卦了? 不过,他还不曾忘记,想要解开谜团,只要搜无心公子的身便可。 这样想着,姬赟昇朝着穆紫韵走去。 看着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人,穆紫韵的神色一派平静,忽然,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第185章 算计了谁(11) 姬赟昇一怔,还没弄明白穆紫韵那笑容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就听左侧传来一阵动静。 他下意识转头,就瞧见姬赟澧忽然跳了起来,哐当一声,有什么掉落在了地上,传来清脆的声音。 “太子,你干什么?”皇帝怒喝一声。 姬赟澧心中委屈,那一刹那,他只觉得腿像是被什么打了一下,下意识跳了起来,现下瞧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的身体有些僵硬。 “父皇,我——”姬赟澧想说有人暗算他,可当他对上皇帝不满的目光时,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正当这时,殿内响起了一道声音。 “咦?这是什么?”姬渊烨一阵疑惑,说着朝姬赟澧那边走去,不动声色将地上的一颗珍珠踩在脚底,然后弯腰捡起了一枚玉簪,趁机也将脚下的珍珠捡了起来。 珍珠被他捏在了手心,而那枚玉簪却被他举了起来:“这枚玉簪瞧着好生特别,太子竟然将这样别致的一枚玉簪放在心上。” 太子闻言,本想呵斥一声,他什么时候藏了什么玉簪了,却在转头瞬间,瞧见姬渊烨手中捏着的玉簪时,面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 他虽然不知那玉簪缘何出现在他的身上,只是瞧着那玉簪的款式,分明就是北魏的风格!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太子的面色一白! 姬渊烨的话,将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那枚玉簪上,北魏的那个护卫在瞧见那枚玉簪时,震惊出声:“这不是公主的玉簪吗?怎会出现在太子的身上?” 这不过是人在觉得事情古怪时下意识的反应,话出口的瞬间,那护卫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若是不说,那么没有人敢肯定那玉簪是北魏公主的,他这样一说,就证明那玉簪并没有在穆紫韵身上,而是在太子身上。 瞬间,北魏使臣首领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不停地在心中骂那个护卫“蠢货”。 太后脸色也有些不好,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下意识看了穆紫韵一眼,但见少年眉眼间有着淡淡的得意。 她知道,自己又中计了!她没有料到,她竟然如此敏锐,竟然察觉到那玉簪不妥,而将玉簪转移! 皇帝现在的心情不知该是好,还是不好! 这种情景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我国公主的玉簪,竟然出现在太子的身上,这件事情太子要如何解释?”北魏使臣首领质问。 姬赟澧看着姬渊烨手中的玉簪,脸色难看极了,心中有些慌乱,见北魏使臣如此一问,当下就想撇清关系:“本宫怎么知道这玉簪为何会出现在本宫的身上!” 姬赟澧只觉得脑中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他要陷害的人明明是姬赟昇,不知为何突然就变成了无心公子,现在可倒好,反而自己惹了一身sao! “太子可真会说笑,这东西在太子的身上,太子不知道原因,难道他人还会知道吗?”穆紫韵轻笑。 姬赟昇闻言,瞥了身侧的少年一眼,他直觉这件事情和他有莫大的关系,只是—— 如此一来,他就没有办法触碰他的身体了!他的身体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姬赟昇收回目光,落在太子的身上。 他是个随机应变的人,若是能凭借此事打压太子,也是极为不错的选择:“皇兄,这玉簪——” 姬赟昇仅仅说了两个字,姬赟澧立刻就炸毛了:“本宫怎么知道这玉簪是怎么回事?”姬赟澧说着,心中气愤地不行。 “太子,您一句不知道就可以了吗?”姬渊烨冷笑。 “太子,这玉簪究竟是怎么回事?”皇帝也发火了,太子若是不交代清楚,他可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 姬赟澧心中苦恼的不行:“父皇,儿臣当真不知道这玉簪是怎么回事!” “莫非太子才是毁了我国公主清白的人!”北魏使臣首领道。 虽然他也弄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过,既然不能对付无心公子,对付一个太子也不亏! 毕竟是太子之尊,若是公主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便是未来的皇后,将来在南晋也好行事。 “你乱说什么!本宫碰都没碰华姝公主!”虽说娶了华姝也不错,可前提是,华姝还是清白之身,他堂堂一国太子怎能捡别人用过的破鞋? “父皇,儿臣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皇兄不是糊涂的人,断不会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来。”姬赟昇眼睛一转,替姬赟澧说着好话。 姬赟澧不领情,心中冷嗤一声。 装什么好人,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你陷害我的! 姬赟澧心中叫嚣着,可他还有理智,面上却不敢这么说,他要是真说了,那么他太子的身份就完了! “是啊,父皇,怎能因着一根玉簪,就认定这件事情是儿臣所为?”姬赟澧看着皇帝。 皇帝看着姬赟澧,太子的品性他还是了解些,从太子的神色看,他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他干的,只是—— “不是你还能有谁?”皇帝冷喝。 瞬间,姬赟澧像是吃了屎一样。 正当这时,有个侍卫匆匆跑进殿内:“启禀皇上,微臣在巡查流云殿的时候捡到了这个!”说着,那侍卫举起手中的东西。 姬赟澧瞧见那侍卫手中的东西,瞬间想杀了这侍卫的心都有了! 那侍卫手中举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太子身份象征的龙纹玉佩。 瞧见那玉佩的刹那,姬赟澧立刻去检查自己的腰间,果然发现玉佩不见了! 姬赟昇转头,瞥见那玉佩,眼底闪过一抹惊讶:“这不是皇兄的龙纹玉佩吗?” 穆紫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好一个姬赟昇,装的还真是像! “这不是本宫的玉佩。”太子立刻想要狡辩,话落的同时,伸手按住腰间。 “既然这玉佩不是太子的,那么太子的龙纹玉佩呢?” 太子的手一僵,眼睛一转道:“本宫的玉佩今日并没有戴在身上!” “既然没戴,必定是放在了东宫,派人去取来便可!” “皇叔!” “太子,你太让朕失望了!”皇帝大吼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将太子的声音盖了过去…… 第186章 算计了谁(12) “父皇!这件事情真的不是儿臣所为!”察觉到皇帝语气中的不对,姬赟澧立刻跪在了地上。 “你还敢狡辩!”皇帝又拍了一下桌子。 “皇上,哀家倒是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太子所为。”太后道:“华姝公主那宫女不是也说了吗?是无心公子毁了她的清白!想来那华姝公主定是瞧见了无心公子。” 太后清浅的声音,在殿内想起,摆明了是想将众人的怀疑再转到穆紫韵的身上。 她精心布置的局,想要除掉的可是无心公子,怎能毁在了一个愚蠢的太子手中? “太后,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若是有人使了一些手段,将那人错认成了无心呢?”穆紫韵笑。 “母后,无心说的没错,若是有人当真想要陷害无心,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姬渊烨话里有话,看着太后的眸光暗含深意。 触及到那样的目光,太后心中一阵窝火。 她当真是养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个时候竟然帮着别人来收拾哀家! “怎能肯定就一定是陷害呢?”太后说着,声音提高了几分:“哀家觉得,事实真相如何请华姝公主出来说清楚比较好。” 北魏使臣首领闻言,看向太后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满。 “此事不可,公主受了如此大的打击,这个时候,怎还能在公主的伤口上撒盐?”他不确信公主会如何说。 “使臣大人,本公主没事。”一道清悦的声音从内殿传来。 众人转头,就瞧见了从内殿缓缓走出来的娇美女子。 瞧见来人的刹那,穆紫韵的心中闪过一抹怜惜,从昨晚她就知,她是一个良善的人,只是人心险恶,她的身份让她深陷别人的圈套,而她却没有能力自救。 华姝的眸光从穆紫韵的面上淡淡扫过,眼底闪过一道伤,她的心底曾为眼前清隽的少年掀起过层层涟漪,只是现在—— 华姝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纵然双腿还在轻颤,可她尽量让自己站的挺直。睁开眼睛刹那,看向上首尊贵的人:“皇帝陛下,毁了——”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可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华姝清白的人并非是无心公子。” 脑海中虽然有模糊的影像闪过,可她知道,那个人不是他,纵然他们仅仅见过一面,可她相信那第一面的感觉,这样的磊落的人,是不屑做出那样龌龊的行径! “公主!”北魏使臣震惊。 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太后心中一怒,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北魏公主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华姝公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太后的语气有些冷冽。 “华姝明白,虽然华姝不能确信那人身份,可那人绝不是无心公子,从华姝的印象来看,那人给华姝的感觉倒像是——”后面的话,华姝没有再说,而是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察觉到华姝投来的目光,姬赟澧彻底惊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皇帝:“父皇,莫要听信了这个贱女人的话,儿臣根本就没有碰过她,她只是想要嫁给儿臣,北魏前来和亲,根本没安好心。”姬赟澧一慌乱说话就有些口无遮拦。 皇帝听到这话,心都快气炸了。 北魏这些人没安好心,他心中怎会不清楚?太子这般大喊大叫,让他脸面何存? 当即,北魏使臣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皇帝陛下,贵国太子是什么意思?贵国若是不欢迎北魏,大可以直接说一声,莫要说出这话来污蔑我国!” 姬赟澧闻言,刚想要反驳,就听到一声凌厉的呵斥。 “闭嘴!” 姬赟澧转头就对上了皇帝难看至极的脸色。 那一刹那,也不知真的,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当即闭上了嘴,颤抖着身体,跪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因着害怕,还是因为气愤。 “贵国太子毁了我国公主清白,皇帝陛下,你要如何与北魏交代?”北魏使臣趁胜追击。 见着此情形,他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公主虽然不曾指认无心公子,却将矛头对上了太子,至少这情形也不算坏。 太后见北魏使臣竟然见风使舵,不按照计划来,面色当即有些不好。 “皇上,也不能因着华姝公主一句话,就认为是太子做的,我看太子——” 太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皇帝打断:“母后!” 太后的眸光微微眯起,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瞧见姬渊烨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她若是再说些什么,只怕会引火烧身! 太后是个聪明人,当即安静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华姝瞧见懦弱跪在地上的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她似乎已经从那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如若她不曾—— 或许—— 华姝将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 少年侧脸清隽,说不出的俊逸雅致。 她的心跳了一下,旋即被压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无奈。 只恨生于帝王家,婚嫁半点不由己! 穆紫韵察觉到一道目光的注视,转头时却见华姝低垂着头,眸光从那唇边无奈的笑容略过,心中微微叹息。 她有些同情眼前少女。 将她嫁给太子,着实浪费了。瞧着太子的模样,似乎当真不曾碰她,既然不是太子,那还会是谁? 一道声影从脑海中略过,她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姬赟昇,恰恰对上了他探究的目光,那一刹那,她几乎一惊确定,毁了华姝清白的人就是眼前人! 纵观全场,真正受益的唯有他而已,不动声色间,就打压了太子!真是高明的手段! “太子无德,竟然做出此等龌龊事情,本该罢黜太子身份,但朕顾及华姝公主身份,特保留其太子身份,择日迎娶华姝公主为妃!”皇帝清冷的声音传入耳边,将穆紫韵的视线拉了回去。 “父皇,您不能如此,儿臣已有太子妃!” “将太子妃贬为侧妃!”太子妃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莫名其妙从正妃就沦为了侧妃! 太子本还想反驳,却在对上皇帝冷冽的目光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他跌坐在地上,神情怔怔。 他不要捡别人的破鞋!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叫嚷一声:“父皇,华姝公主清白并非孩儿所毁,真正毁了华姝公主清白的人是三弟!” …… 第187章 算计了谁(13) 众人哗然。 皇帝在愣了片刻之后,一掌震碎了面前的桌子:“荒谬,太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因着气愤,皇帝的双眸整的极大。 身为皇帝,最为忌惮的就是兄弟相残,即使皇帝心中清楚,背地里两兄弟也不知道怎样争斗,可不管你背地里耍什么花招,都不能摆到门面上来,一旦摆在了门面上,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此刻,太子正是犯了皇帝的这个忌讳,在他看来,太子这明摆着是要污蔑姬赟昇! 姬赟昇没有说话,而是低垂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看起来可怜又委屈,着实让人同情。 瞧见姬赟昇这副模样,穆紫韵只觉心中恶心。 装,可真会装,上辈子她当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被这样一个人欺骗! 瞧见皇帝如此愤怒的模样,太子也知道自己做了怎样的蠢事,可是这话已经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反正他是豁出去了,怎么也要将姬赟昇拉下水! “父皇,儿臣没有说谎,这事儿儿臣原先不想说,可是无论如何,儿臣也不想替别人背了罪名!有人亲眼瞧见三弟与华姝公主——”后面的话,太子没有说,做戏谁不会?皇宫里长大的人最会做的一件事就是逢场作戏,他叹息一声,似乎有些不忍说。 华姝这才将目光落在姬赟昇的身上,原先,她并未注意到这人,现在才发现,眼前人与太子有三分相像,而且给人的感觉也有些相似,一时间,她也不确定究竟是谁毁了她的清白。 只是,这个三皇子身上的阴厉之气让人畏惧,直觉告诉她,这并非是一个好掌控的人,与其嫁给一个不能掌控的,还不如嫁给稍微好掌控的。 华姝是个明白人,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她就没有办法改变,现在最主要的是选择一条最为好走的路。 皇帝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那里,低眉顺眼的三儿,印象中,这个儿子行事极为低调,收敛尽了身上的锋芒,与他那个张扬的母亲极为不同,只是那内敛的模样,让他心中不喜,只因他看不透这个儿子! 这件事当真不像太子所说的那样吗? 皇帝收回目光,看向太子:“既然你如此说,谁能证明?”皇帝说着,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于是,又补充一句:“若是无人能证明,太子,你小心自己的脑袋!” 皇帝这可是说了狠话,太子身体打了一个哆嗦,不过他已经笃定了这件事情,断不会在这个时候罢手! 太子与身侧的护卫说了几句,那侍卫立刻走了出去。 察觉到从身侧走过的侍卫,姬赟昇的眼底闪过一抹冷冽的光,他还真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有后手,只是他有,他就没有吗? 趁着那护卫回来前,姬赟昇抬眸,一脸委屈地看向太子:“皇兄,您怎能如此污蔑赟昇?我根本与华姝公主恕不相识,怎会对华姝公主做出那等猪狗不如的事情?” 姬赟昇说着,委屈的不行,看着太子的目光也带着幽怨。 太子被姬赟昇这样的态度气的跳脚,伸手指着姬赟昇:“三弟,你莫要装了,你什么样的性子,当真以为父皇不知道吗?” 姬赟昇难过地看了太子一眼,掀开衣摆,跪在了地上:“父皇,儿臣当真不曾做这样的事情,儿臣委实不知皇兄为何将这件事情推到儿臣的身上。” 皇帝听了这话,面色不但没有舒缓,反而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儿子将他的心思琢磨的很透,可他偏偏看不懂这个儿子的心思。 “究竟是不是如太子所言,待得人来了一问便知。” 姬赟昇听出了皇帝话语中的不满,也不在意,就那样安静的跪在那里,并不担心。 穆紫韵瞧见姬赟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两人曾是夫妻,就算当年她没能看清姬赟昇的真面目,可是对于姬赟昇的性子还是了解,这人委实诡谲,现如今,他能平静跪在这里,只怕早已经做好了打算,此次太子根本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穆紫韵恨不得现在就当着众人的面,撕了姬赟昇臭路的嘴脸! 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能! 她将心中的愤怒掩下,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忽然对上姬赟昇清浅的目光,那一刹那,穆紫韵心头一跳,几乎以为面前的人已经将他看穿,然而不过片刻,姬赟昇又移开了目光。 手忽然被人抓住,穆紫韵侧头,就瞧见了一张带着浅笑的脸,原本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她并没有甩开姬渊烨的手。 两人站的极近,衣袖又宽大,没有人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 很快,那护卫带了一人过来,是个宫女。 皇帝抬眸,看了那宫女一眼,见那宫女眼生,便觉得应当不是太子安排的人。 宫女见了众人后,浑身发颤,似乎极为害怕,眼睛扫了一眼姬赟昇,定了定,然后拜见众人。 穆紫韵眼尖地发觉了那宫女的神色,微微垂着头,嘴角勾起浅笑。 只怕太子以为自己安排的人,此刻已经成了姬赟昇的人了! 姬赟昇真是好手段。 “你将自己之前看到的事情与父皇好生说说。”瞧见那宫女的刹那,太子已经平静了下来,颇为镇定地道,似乎胸有成竹。 那宫女却在听到太子话的刹那,吓得面色一白,当即慌忙跪在了地上:“皇上,求您救救奴婢,您一定要救救奴婢。” 太子见此,似乎也觉得事情变得有些奇怪,脸色很不好,他刚想呵斥一句,就听皇帝道:“你将事情从实招来,朕定然会护你周全。” “你如实说吧,父皇一向一言九鼎,不用担心再受有些人的胁迫。”姬赟昇面色温和地道。 太子姬赟澧见此,神色有些奇怪,瞧着姬赟昇对那宫女的态度,他忽然脑袋就开窍了,察觉到这其中的不妥,刚想开口去阻止那宫女,就听见宫女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皇上,这事情和三皇子没有关系,是奴婢无意中经过流云殿撞见了太子强了华姝公主的事情,于是太子就以奴婢家人的性命相要挟,让奴婢冤枉三皇子!” …… 第188章 算计了谁(14) 姬赟澧瞪大了眼睛,脚下踉跄了几下,扶住了椅子的手柄,稳住了身形,抬手指着那宫女,手颤抖着:“你胡说!”话落,迅速转头看向皇帝:“父皇,这个宫女分明就是在污蔑儿臣,儿臣并没有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皇帝微眯着眼睛,心中已经气急,只是这个时候,他却不表现出来了,而是沉声看着太子:“人,是你派人去请来的,竟然还说她是污蔑你!太子,你让朕如何相信你?太子,你好生让朕失望!”后面一句话,皇帝提高了声音。 姬赟澧跌坐在了地上,眼中落下了泪水:“父皇,儿臣当真是冤枉的,这件事情真不是儿臣干的,分明就是三弟他冤枉儿臣,让儿臣背了黑锅!”姬赟澧哀求着,他想到,这个时候若是母后在,定然会帮他求情,却不知母后如今身在何处? 姬赟澧不会想到,他心中现在念叨的母后,此刻正被宁钰莹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也绝对不会想到,这个时候自己的宝贝儿子正被人冤枉。 皇帝看着下面的太子,失望之极。 抬眸的时候,幽沉的目光从姬赟昇的身上扫光。 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他现在已经隐约猜出。 只怕是太子想要设计陷害姬赟昇,然后被太后知晓,从中插了一脚,想要冤枉无心公子,可偏偏,那也是一个狡猾的狐狸,莫名其妙就脱了身,偏偏她脱身的人还是太子,姬赟昇被太子陷害,怎会甘心,自然反过来将计就计! 这样一出精彩的戏,就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是不是该感叹自己有几个好儿子,还有个好母后? 皇帝看着太后的目光多了几分冷厉,连带着看穆紫韵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满。 姬赟澧还在下面哀求着。 姬赟昇眼睛一转,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皇兄也并非是有意想要陷害儿臣,还请父皇饶了皇兄这一回吧!” 瞧瞧,这话说的,多么大度,体现出了皇子的宽广胸怀,正好衬托出了太子心胸狭隘。 皇帝看了姬赟昇一眼,只觉得这个儿子虚伪地让他觉得恶心。 当年,他的皇位也是自己辛苦算计来的,自己这个儿子心里只怕恨不得太子现在就死,可偏偏还要做出大度的模样! “朕当真有个好儿子!”皇帝咬牙切齿地道,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他不再看向姬赟澧,而是冷冷地道:“太子无德,做了错事,不知悔改,竟然还冤枉三皇子,罪大恶极,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重打太子三十大板,择日迎娶华姝公主为太子妃!” 姬赟昇闻言,眸光一闪。 犯了这样大的错,差点引起南晋和北魏的战乱,竟然只打了三十大板,就连太子身份都没有罢黜,他这位父皇还真不是一般的偏心! 姬赟澧闻言,跌坐在地上。 他心中也明白,这样的罪名,仅仅是受点皮肉苦,根本就是轻饶,然而,他心中就吞不下这口气,明明这件事情不是他所为,如今非要栽赃到他的身上,更加可恨的是,他还要娶别人用过的破鞋当正妃! 他心中怎能不怨? 姬赟澧抬眸看着姬赟昇,那目光中的怨毒,只恨不得现在就将姬赟昇给杀了! 可他理智还在,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做这样的事情,他咬牙,将这口怨气吞下。 姬赟昇,今日本太子所受的屈辱,迟早会还给你! 穆紫韵冷眼看了这样一出戏,对皇家的厌恶更是加重了几分,待得皇帝和太后走后,穆紫韵抬脚就走了出去,这个地方,她是一点也不想呆,却被华姝喊住。 “无心公子,华姝有几句话想与公子说。” 穆紫韵闻言,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人,并没有直接应下,而是道:“公主,如今的一切,已经成了定局,这个时候,无心与公主多说句话,只怕都要惹来他人非议,既然公主选择了这样一条路,就该自己走下去。”顿了一下,穆紫韵又补充一句:“公主与无心从来都是陌人!” 说完,穆紫韵转生离开。 华姝看着渐渐离开视线的颀长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脚下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 一句陌人,将两人的关系下了最残忍的定义。 华姝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撕裂开。 她整理好情绪回头时,忽然就对上了一双带着坏笑的眼睛。 是姬赟昇。 “看来,本皇子的这位皇嫂已然心有所属!”姬赟昇笑的一脸玩味,他可算看出来了,这位华姝公主对无心公子情根深种! 华姝的眸光沉了几分,抬脚朝着殿内走去,经过姬赟昇身侧的时候,低语一句:“三皇子当真以为华姝不知,真正毁了华姝清白的人是谁吗?” 姬赟昇挑眉一笑。 看来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华姝公主。 不过,想到他竟然被太子这样算计,差点就毁了他,他心中恼恨, 身后传来太子暴怒的声音,姬赟昇转头,就看到太子气急败坏地冲到了华姝的面前:“你这个贱女人,别以为嫁给本太子,做了太子妃就能得意,本太子才不会用别人用过的破鞋!” “华姝没有想到,南晋的太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华姝说着,面上的神情淡淡,既然这个人不是她心底的人,说再难听的话,也伤不了她! “你——”姬赟澧被气恼的不行。 姬赟昇收回目光,抬脚走了出去。 似乎太子也得到了报应,姬赟昇想着,将自己用过的女人,放在太子身边,恶心太子似乎也不错! 出了流云殿后,姬赟昇就瞧见了坐在不远处凉亭中的女子,略微沉吟了片刻,他走了过去。 穆云雅瞧见姬赟昇,立刻起身躬身行礼:“云雅见过三皇子。” 姬赟昇抬手,将穆云雅扶起:“穆姑娘莫要客气,今日若非穆姑娘相救,只怕本皇子就要落得被他人害死的下场,因着姑娘,本皇子才逃过了一劫。姑娘想要什么,但凡本皇子能做到的,决不皱下眉头。” “我想要做三皇子妃!“ …… 第189章 算计了谁(15) “我想要做三皇子妃!”穆云雅说着,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定定地看着姬赟昇,不闪不避! 姬赟昇愣了片刻,旋即大笑。 “穆姑娘好大的野心!”带着笑意的声音,听不出话语中的情绪。 穆云雅也不惧怕,依旧平静地看着姬赟昇,只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若是云雅想要做三皇子妃,三皇子愿意给吗?” 同样的意思,换了一种说法,效果却有所不同。 姬赟昇收起了脸上的笑,认真地审视面前的女子。 从穆疏玖将她带到他的面前,他就知道这个女子对她有所图,那眼中的欲*望那般赤*luoluo。 只是,这个女子又与别人有多不同。 那些对他有目的,想要接近他的女子,无一不是想方设法掩饰眼底的欲*望,而她不但没有掩饰,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姬赟昇的眼底带着几分兴趣,他缓步走到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本皇子身边不乏漂亮的女子,你凭什么要求本皇子娶你为妃?”姬赟昇说着,抬眸看向穆云雅,眸光中多了几分冷冽的气息。 若是寻常女子,早已被他这样的气息吓的面色惨白,可眼前的女子却依旧镇定如初:“就凭云雅对三皇子有恩。”穆云雅理直气壮地道。 姬赟昇微微眯起眼睛,眼底带着几分危险,伸手捏住穆云雅的下巴:“穆姑娘这是狭恩威胁吗?” 穆云雅直视姬赟昇的眼睛,“三皇子若是觉得是,那便是。” 姬赟昇的眸光更加危险了:“穆姑娘说这话,难道就不怕本皇子杀了你?” “三皇子舍得吗?”穆云雅毫无畏惧。 “哈哈哈……”姬赟昇大笑,一个闪身,跃到了一边,松开了捏着穆云雅的手,转身朝着远处走去:“念在穆姑娘初犯,本皇子就饶过姑娘这次,明日,便会有金银首饰送到姑娘府上。” 他承认,穆云雅这样的性子勾起了他几分兴趣,她有些特别,与其他的女子不一样。 只是,他又怎会因着这几分特别就娶了一个并不了解的女子为妻? 她以为她将他摸得很透吗? 姬赟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眸光中满是冰冷。 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别想将他琢磨透! 穆云雅望着姬赟昇离去的背影,眸光闪了闪,手心中满是汗水,一阵风吹来,她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她动了动腿脚,才发觉双腿发软,扶着一边的桌子,坐了下去。 刚才,她不过是在赌! 她料定姬赟昇这样的人,喜欢特别的女子,所以,她就特别些,天下间,恐怕没有人会像她刚才那样直接! 她看到了姬赟昇眼底闪过的兴味。 只是,她还不够了解姬赟昇。 这一场赌局,她没有赢,可是,也没有输! 姬赟昇虽然没有应下三皇子妃的位子,却也没有厌恶她,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成功勾起了他对自己的兴趣! 南晋围在三皇子身边的女子千千万,可是又有几人能成功勾起他的兴趣? 穆云雅知道,自己今日虽然没能完成自己的目标,却离着目标又近了一步! “三皇子妃吗?”穆云雅轻笑:“迟早还是我的囊中之物!”穆云雅说着,将手握成了拳头。 她庆幸自己今日做了一个又一个正确的决定! 穆紫韵看着凉亭中一脸得意的人,眼中是浓浓的嘲讽。 “当真是一出精彩的戏呢。” 耳边传来一道玩味的声音,穆紫韵转头,就对上了姬渊烨戏谑的眼眸。 “无心,你说三皇子妃的位子最后会花落谁家?”说着,他又瞅了穆云雅一眼:“三皇子会娶这样特别的女子吗?” 特别吗? 穆紫韵轻笑,这不过是穆云雅玩弄的手段罢了,看来男人还真是吃这一套。 “无心瞧着九王爷似乎很受用,既然如此,不如将穆姑娘直接纳进后院。”或许就连穆紫韵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意。 姬渊烨闻言,双眸一亮,伸手将穆紫韵拉到怀中,颇为委屈地道:“无心难道不知,本王早已对无心情根深种,此生非无心不娶吗?” 穆紫韵翻了一个白眼,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抬脚离去,懒得理会此人。 “九王爷还是想想怎样挽回与宁将军的情义吧!” 瞧着潇洒离去的人,姬渊烨并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摩挲着下巴,笑的一脸玩味。 “小无心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人呢!”姬渊烨扬声道。 穆紫韵却没有停下脚步。 …… 皇后从殿内出来,立刻听说了太子发生的事,当即震惊的不行,转身就去找了皇帝哭诉。 “皇上,太子的品性您又不是不了解,他绝对不会干出这样混账的事情,定然是被别人设计了!” 皇帝看着面前哭哭嚷嚷的皇后,心中一阵烦躁。 这件事情究竟为何,他心中清楚,还需要她说?只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能怪太子太过愚蠢! “事已至此,你再哭也无用。”皇帝说着,一甩袖,将皇后甩开,转身走出了殿内,今日的事情越想越是气闷,于是停下脚步:“去将那个逆子给朕带来!”皇帝吩咐着,朝着一处凉亭而去。 李公公暗自琢磨了一下皇帝的意思,立刻让人去请了三皇子。 巧合的是,三皇子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很快就被人带了过来。 皇帝瞧见三皇子,二话不说,上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做的好事!” 姬赟昇立刻跪在地上,装可怜看向皇帝:“父皇,儿臣实在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何错,竟然让父皇这样恼恨儿臣!” “你不知?你竟然说你不知?”皇帝气恼:“姬赟昇,收起你那伪善的面孔,朕瞧着恶心!” 姬赟昇闻言,心中冷笑不止。 父皇,我这副模样是不是让你想到了当年的自己?您是被自己的模样恶心到了吗? “父皇,儿臣当真不知您在说些什么?”姬赟昇一脸委屈。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皇帝气的一脚踹在了姬赟昇的身上,将姬赟昇踹的歪倒在一边,额角磕出了一个血窟窿。 瞧见姬赟昇额头的血窟窿,皇帝的眸光一闪,最后冷哼一声:“当真是心思沉的很!”话落,抬脚离去…… 第190章 算计了谁(16) 皇帝离开后,姬赟昇的隐卫立刻现身,将姬赟昇扶了起来:“三皇子,您没事吧?” 姬赟昇站了起来,摸了一把额头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满是嘲讽:“我没事,我怎会有事?就算有事也没事!” 父皇,您这样偏袒太子,当真好么? 姬赟昇的眸光闪了闪,也不清洗额头的伤口,阴阳怪气地道了一句:“你说本皇子若是顶着这道伤口出现在寿宴父皇是不是会气炸?” 姬赟昇这样说着,最后竟然真的顶着那伤口出现在了宴会上,皇帝瞥见姬赟昇额头上已经干涸的血,想要当场掐死姬赟昇的心都有了。 偏生皇帝的目光那样炽烈,姬赟昇像是没有瞧见似的,刘贵妃瞧着儿子额头上的伤口,心疼的不行,连忙上前哭着询问。 姬赟昇看着皇帝,笑的一脸诡异:“母妃莫要担忧,孩儿不过是不小心跌倒,磕破了头而已,没有大碍。” 虽然听姬赟昇这般说,刘贵妃依旧哭个不听。 皇帝冷哼一声,不满地道:“既然受了伤,还不快去请太医医治?” 刘贵妃一听这话,还不等姬赟昇说话,就拉着姬赟昇告退,让太医去给他瞧瞧额头,途径穆紫韵身侧时,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那个低头品茶的人,眸光一闪。 无心公子吗? 身上藏着的秘密可真不少呢,迟早有一日,本皇子会想办法弄清楚你身上藏着的秘密。 因着姬赟昇顶着伤口出现,太后的脸色有些不好,觉得姬赟昇就是故意找她难看,现在瞧着姬赟昇离开了,脸色才好了些,只是眸光一瞥间,瞧见端坐在那里的穆紫韵时,脸色又难看了下来。 她还真没有看出来,这个无心公子竟然有上天遁地的本事,这么多的算计,竟然没能算计到她一次,还让她逃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姬赟昇就顶着包扎好的伤口重新回到宴会。 宴会上,一片和乐,那肮脏不堪的事情像是没有发生一般,就连宁钰莹都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坐在了宴席上。 她眸光幽怨地盯着坐在姬渊烨身侧的穆紫韵,那眸光几乎要将穆紫韵杀了,当转头瞥见安然无恙坐在穆景深身侧的云翳时,身体晃了晃。 一边,穆疏玖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时不时瞥一眼端坐在那里的云翳,脸色越发阴沉。 关于他和宁钰莹这件事情的最后安排,不外乎只有一个结果,让他娶了宁钰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宁祁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妹妹白白受辱。 若是曾经,娶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只是如今,他心中有了要娶的女子,如何能甘心? 当瞧见一脸笑意坐在人群中的姬渊烨时,穆疏玖的眸光中迸发出杀意! 姬渊烨正逗着穆紫韵,忽然察觉到一丝杀意,他抬起头,只看到了坐在斜对面一杯一杯喝着闷酒脸色阴沉的穆疏玖。 他端起手中的酒杯,灌入了口中,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想要与他斗?真是不自量力! 太后和皇帝并没有在会场呆多久,便各自离开。 待得那几人离开后,姬渊烨的眸光一转,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一把拉起穆紫韵:“无心,陪本王去恭喜一个人?” 穆紫韵闻言,自然不大乐意跟过去,却没有想到,姬渊烨压根就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扯着她,就朝着穆疏玖走去,当即皱了皱眉。 姬渊烨拉着穆紫韵,在穆疏玖的面前停了下来,举起手中的杯子,轻笑着:“穆二公子,本王与无心恭喜穆二公子抱得美人!”说着,笑的一脸欠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赐婚的旨意,刚刚已经下达,众人虽然疑惑为何突然给钰莹公主和穆疏玖赐婚,可真正知道原因的却不多,都是聪明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些猜测。 穆疏玖看着面前嚣张的人,拳头紧握,紧咬牙根,他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会痛扁面前的人。 宁钰莹瞧见这一幕,脸上瞬间血色全无,只觉有人在一下一下撕着她的心,戳着她流血的伤口。 贝齿已经将唇瓣咬出了血,一双眼眸蒙着雾气看向那边张扬俊美的人。 烨哥哥,您怎能如此残忍? 宁钰莹吞了一下口水,却觉满腔腥甜,那种像是吞了铁锈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 宁祁瞧了一眼这边的情景,喝了一口闷酒,别开视线。 穆疏玖察觉到众人投来的目光,将这口怒气吞了下去,缓缓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子,“多谢九王爷美意,不过,九王爷可要注意了,莫要哪天身边的什么人出了事,都不知道!” 穆疏玖咬牙说完,端起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眼角却满是恨意。 “穆二公子放心,本王的东西,本王自然会好好守住,万不会让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染指!”穆疏玖得意一笑。 穆疏玖瞧着眼前人得意的模样,喉间一紧,涌上一口腥甜,被他吞了下去。 穆紫韵站在一边,至始至终都是沉默,她盯着面前的穆疏玖,终于可以肯定,当初那个纯真率直的少年再也不见! 可那样的人究竟为何变成如今这副阴沉的模样? 忽然有些怀念那个时候调戏他的时光。 腰间一疼,穆紫韵皱眉,转头就对上了姬渊烨不满的目光。 “无心,在本王的面前可不准想着别的男人哦。”姬渊烨咬着穆紫韵的耳朵道,眼睛却带着威胁地看向穆疏玖。 话落,他拍了拍穆紫韵的后背:“无心,你还没恭喜穆二公子呢。” 穆紫韵瞪了姬渊烨一眼,转头将目光落在穆疏玖的身上,举起手中的杯子:“无心祝穆二公子与钰莹公主百年好合!” 说着,饮尽杯中的酒。 穆疏玖也喝的干脆。 姬渊烨见此,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穆疏玖啊穆疏玖,若是有朝一日,你发现站在你面前的少年,就是你心心念念惦记的人,你又会如何懊恼此刻的自己? 姬赟昇看着那边的暗潮涌动,嘴角噙着三分笑,转头看向身侧的七皇子:“小七,你说要是一个男子面对别人怀疑的时候,还不愿意别人搜身,这是为什么?” 他其实不过是随便一问,并没有指望七皇子回答,却听到耳边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他肯定是女扮男装!否则,一个男子有什么不能让别人搜身的!”八公主一脸天真地道。 姬赟昇先是一愣,旋即,转头,看着站在姬渊烨身侧的少年,笑的意味深长:“女扮男装吗?” …… 第191章 算计了谁(17) 回了位置后,穆紫韵只觉得宴会有些无趣,打算出去走走透透气,却没有料到会碰到宁钰莹,瞧见宁钰莹,穆紫韵下意识要离开,却被她喊住。 “站住!”宁钰莹的声音并不客气。 穆紫韵停下脚步,看着由着宫女搀扶着走来的少女。 只是没有料到,她走过来之后,扬手就要打她。 穆紫韵抓住了宁钰莹的手,心情有些不悦:“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宁钰莹见没能打到人,心中有些气闷:“什么意思?无心公子,你这下满意了?”她嘶吼一声,只要想想,她很快就要嫁人,而那个人不是烨哥哥,她的心就疼的厉害。 “公主,无心实在不知你在说什么?”穆紫韵轻笑,装着糊涂。 “你不知道?”宁钰莹冷笑:“你别告诉我今天的事情和你无关!” 她已经想起了昏迷之前曾听到他的声音的事情。 她觉得就是因为眼前的人,她才和穆疏玖—— 穆紫韵冷笑:“公主,您这话说的,无心更不明白了!” “无心公子,你真让人觉得恶心,你就是用这样一张虚伪的面孔蛊惑了烨哥哥的吗?我告诉你,总有一天,烨哥哥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到时候,我看你还如何得意!”宁钰莹恶狠狠地道。 穆紫韵哑然失笑。 原来她现在活的这般得意,不是因着她自己本事,全因着姬渊烨的缘故吗? “公主,有件事情,您恐怕搞错了,无心活着从不曾依靠别人。” “真是不要脸!”宁钰莹冷嗤一声,“你知道本公主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穆紫韵扬眉,忽然瞥见一道冷光从眼前闪过,她一个闪身躲开,就瞧见了宁钰莹手中拿着的匕首,瞧见那泛着寒光的锐利匕首,穆紫韵的眸光阴沉了几分。 “闪的还真快。”宁钰莹回头,阴笑看着穆紫韵:“来人,将他给我抓住,本公主今日就要毁了他这张脸,看他往后还怎样得意!” 宁钰莹话落,就有两个宫女朝着穆紫韵扑了过去。 瞧着那两个朝着自己扑来的宫女,穆紫韵笑的嘲讽。 真当她是弱不禁风的女子吗? 那两个宫女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角,就被穆紫韵一脚踢开。 宁钰莹愣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像是才意识到穆紫韵竟然会武功一样。 忽然,一道人影闪到了她的面前,她吓的手一哆嗦,匕首从手中掉落,传来咣当的响声。 脖子立刻被人掐住,宁钰莹看着穆紫韵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惊恐:“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皇宫,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你绝对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是吗?”穆紫韵冷笑一声:“公主以为,无心杀了公主后,会让人抓住把柄吗?无心只要稍稍算计一下,让人假装公主离开皇宫,然后从南晋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公主其实已经死了,而会以为公主不满赐婚逃婚了!” 穆紫韵的声音轻轻浅浅,带着丝丝冷意,落在宁钰莹的耳中,让她忍不住颤抖。 “你怎么敢!”宁钰莹瞪大了眼睛,哆嗦着道。 “无心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吗?”带着丝丝笑意的声音传入宁钰莹的耳中,她立刻就察觉到捏着她脖子的手紧了几分。 宁钰莹慌张极了,张嘴就要呼喊,可是她原本就想要对穆紫韵不利,因而跟在穆紫韵身后,等到到了僻静的地方,才让她发现,现下哪里会有人听到她的声音? 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是穆疏玖! “快来、快救我!”宁钰莹艰难地道。 然而,那人却在几步外停下了脚步,冷眼旁观,没有上前救她的意思。 瞧见穆疏玖,穆紫韵轻笑,低头看着眼前脆弱的宁钰莹,嘲讽一笑:“公主,您还真是可怜,就连自己的未婚夫都见死不救!您说,这样的您还活在这个世上干什么?” 宁钰莹的眸光一沉,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无心公子,请您放开舍妹。” 听到声音,穆紫韵轻笑,松开了手。 其实,她早就察觉到了宁祁的踪迹,她也没打算真的杀了宁钰莹,不过是让她吃点苦头,日后不要再来寻她麻烦而已。 穆紫韵手松开的刹那,宁钰莹立刻扶着脖子,朝着宁祁扑去:“哥!” 穆紫韵转身,看向面色沉冷的宁祁,宁祁看向怀中的宁钰莹,并没有看向她,只是在转身离去的刹那,看了穆疏玖一眼,眼底似乎满是失望。 穆紫韵略微扬眉,并没有太在意,抬脚准备离去,却在经过穆疏玖身边时,听到那低低的声音:“你怎么不杀了她?” 穆紫韵闻言,轻笑:“二公子当真是好狠的心呢,竟然希望自己的未婚妻死!” 穆疏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少年,双唇紧抿。 瞥见穆疏玖紧抿的唇畔,穆紫韵的眸光一闪,抬脚离开。 “当真怀念以前那个纯真的二公子呢。” 一句轻叹,像是夜晚最为动听的呢喃,穆疏玖不知为何因着这声轻叹,心跳快了一下。 他身体僵在了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前方,许久,嘲讽一笑,抬脚离开! 曲终人散,众人离开皇宫。 深夜,一道身影落在了九王府。 院中,有人早已端坐在那里,如玉手指端着一杯清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姬渊烨低头,嗅了一下酒香,眯了眯眼睛,似乎极为满意,抬眸,瞧见不远处站着的人,轻笑一声:“阿祁既然来了,过来喝一杯吧。” 宁祁抬脚走了过去,瞧见了桌上摆放的酒杯,不多不少,刚好两个。 一个他的,一个他的。 “阿烨,我很伤心。”宁祁并没有急着坐下。 “我知道。可不管你怎样伤心,我依旧会那么做。”姬渊烨神色未变。 宁祁眼底划过一抹无奈:“阿烨,你当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呢。” 姬渊烨抬起头,笑的妖孽横生:“阿祁,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宁祁坐下,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今日之后,恐怕整个晋城都知道我与你不和。”说着,他抬眸,看向面前含笑的男子:“阿烨,你究竟要做什么?” 姬渊烨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迷人,惹人迷乱。 宁祁有些恍惚。 这世上有一种人,明明坏的掉渣,却偏偏还会让你忍不住靠近,这种人,俗称妖孽! 而他身边,偏偏就有这么一枚妖孽! 宁祁又灌了一杯酒! 他知道,从第一天认识面前的人就知道,不管他做了什么,这辈子,他都无法真正恨他! …… 第192章 算计了谁(18) 穆疏玖正坐在院中喝着闷酒,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动静,他抬眸,就看到了站在院门前的穆疏风,微微皱了皱眉。 现下,他并不想瞧见他! “阿玖当真是好兴致,竟然深夜在此饮酒,难道今夜宫宴的酒阿玖还没喝够?” 穆疏玖又闷了一口酒,没理他。 穆疏风在穆疏玖对面坐下,像是没有察觉穆疏玖的不满似的:“大哥还真是佩服阿玖,不过是几日,就勾*搭上了钰莹公主——” 穆疏风的话还没有说完,穆疏玖一把将手中的杯子砸在了桌子上,动静之大,杯中的酒水都溅了出来! 他站了起来,转身就要走。 “怎么?这么不爱听?我还没说,阿玖本事,竟然在太后寿诞对钰莹公主做出那等龌龊事情,这样的手段,当真让我佩服!”穆疏风说着,眼中是慢慢地嘲讽。 穆疏玖眸光微微眯起,眼底满是暴虐之气,额角的青筋凸起,显然很不喜这样的话题。 “若是郡主知道,阿玖竟然是这样的人,也不知会作何感想?会后悔当初救了阿玖吗?” 穆疏风的声音再次传来,穆疏玖忍无可忍,一个旋身,到了桌前,手重重拍在了桌上,撑着身体,瞪着眼睛,怒吼一声:“够了!” 穆疏风先是被穆疏玖的气势震慑住了,旋即反应过来,眼底的嘲讽更浓:“你果然对郡主抱着不敢有的想法!” 穆家得到的不过是皇帝赐婚的结果,然而,这却并不影响他打听一些事情,当他得知事情的真相时,当真想要仰天大笑。 他那个愚蠢的弟弟,竟然会做出强了公主的事情来? 这样的事他是不信的,可如果他那弟弟真不会做,而这样的事情偏偏又发生了,那唯有一个可能,他弟弟中计了! 至于怎么中计的? 穆疏风笑的一脸耐人寻味。 穆疏玖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兄长。 “阿玖想要得到郡主?”穆疏风审视了穆疏玖良久才道,也许,他不能轻视了自己这个弟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纯真率直的人,当他想要改变的时候,你越是摸不准他的心思,穆疏风觉得,他现在就看不懂这个弟弟的想法。 穆疏玖看了穆疏风片刻,整理了情绪,冷冷道了一句:“与你无关。” 然后转身,打算回房。 “阿玖,你可要想清楚了,很快你与钰莹公主就要成亲,到时候——”穆疏风一笑:“你说郡主会喜欢一个有妇之夫吗?” 穆疏玖的身体一僵,眸光沉了又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没有理会穆疏风,抬脚走进屋内。 瞧见穆疏玖的身影在眼前消失,穆疏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他盯着面前的那道门,脸上满是阴狠。 “竟然还敢对我甩脸色,你难道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吗?想要攀上将军府的高枝?哼!简直痴心妄想!”穆疏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屋内,穆疏玖靠在门上,听见脚步声渐渐远离,闭上了眼睛,靠着门,滑坐在地上,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他不想—— 不想事情变成如今的模样! “郡主……” 屋内,想起一声低低的呢喃。 翌日,穆疏玖是在吵闹声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床边,一脸怒容的王氏。 “娘?”他刚刚低喃一声,就被王氏从床上拉了下来。 “阿玖,你给我说清楚,这赐婚是怎么回事?” 穆疏玖闻言,才瞥见王氏手中拿着圣旨,瞧见那明黄的色彩,穆疏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整个人也瞬间清醒了。 “就是这么回事。”穆疏玖冷冷地道,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并不想提起这件事,只要想想,就觉得有一股恨意从心底冒了出来。 “什么叫就这么一回事?”王氏气恼,伸手就要去揪穆疏玖的耳朵,却被他躲开:“你给我说清楚!” “娘,您何必如此生气,二弟娶个公主不好么?这可是二弟精心算计来的!”穆疏风的声音传来,话语中满是讽刺。 王氏一听这话,更加气愤了。 “好什么好?娶了一个公主回来,给我气受呢?”王氏心中不满。 她这辈子就没指望穆疏玖有出息,就想着他能娶个温顺的媳妇,好让她欺负。 穆疏风几年前就已经娶亲,妻子虽然是个大家闺秀,可性子有些泼辣,她根本掌控不住,本想指望小儿子娶个好掌控的,现在倒好,弄个公主回来,她还得好生伺候着,只要想想,王氏就觉得心中不舒服。 穆疏玖冷眼瞥了穆疏风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王氏的身上,当察觉他的想法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娘,公主如何不好了?您带出去至少很有面子。” “面子?”王氏冷笑,一个公主会给她面子?她还没蠢到那个地步:“我不管,你去将这门亲事给退了。”王氏蛮不讲理。 穆疏玖脸色难看:“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皇上赐婚,哪里是想退就能退的?” 就算不是皇帝赐婚,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他若是敢不娶宁钰莹,宁祁岂能绕过他? 王氏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她现在心中火大,不过是想要找个发泄口,见小儿子竟然敢还嘴,心中的火气更大了:“好啊,你如今本事了,竟然敢跟娘发起脾气来了!”王氏说着,抡起手就朝着穆疏玖打去。 穆疏玖心中本来就不爽快,当即伸手抓住了王氏的手,甩了过去,王氏见此,脸色更加难看了,又要扑过去。 “娘,我是你儿子!” 不是任你打骂的仆人! 穆疏玖说着这话的时候,眸色森寒。 王氏抬起的手,生生僵在了那里,愣了半晌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撒起了泼。 “我十月怀胎,将你生下来,就是为了让你气我的吗?你这个逆子,存心不让我好过是吗……”王氏哭嚷着,哪里还有尊贵夫人的形象? 穆疏玖看着站在一边看他笑话的大哥,又看了一眼地上撒泼的母亲,只觉心中越发烦躁,这难道就是他一直期待的亲情? 早知回来会是这般模样,他宁可在外流浪一辈子! 穆疏玖心中厌恶极了这些人! …… 第193章 辨雄雌(1) 穆云雅一脚踏进屋内,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当下皱了皱眉,眼底也闪过一抹不满,不过她忍了忍。 “大哥,您怎么也不将娘扶起来?”穆云雅说着,就走到王氏的旁边,去扶王氏。 王氏心中还有气,故意摆脸色给穆疏玖看,也没注意来人是谁,一甩手,指甲从那人脸上划过。 穆云雅只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不用看,她也知道脸被划破了,她心中浮起一股火气,却在瞧清楚面前的人时,将那怒火压了下去:“娘,你快起来,地上凉,若是生了病如何是好?” 这一次,穆云雅也没能将王氏扶起,反而被王氏一把推在了地上,脑袋撞到了墙上。 那一下撞的很,穆云雅只觉得脑袋一阵晕沉,半晌才清醒过来,胸腔内的火气是腾腾地往上升,她转头看向穆疏风:“大哥,你就不能扶下娘?” 穆云雅低吼一声,瞥见穆疏风脸上的嘲讽,她的眸光冷了冷。 二哥曾说,大哥想杀他,仅仅为了对付郡主。 这件事情,就算他们家所有人都不信,她也信。 她这个大哥,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实际上那心比谁都冷。 穆云雅忽然觉得,不知道从何时起,整个家都变了,她记得小时候大哥还是疼她的,只是现在的大哥眼中只有金钱利益和权力! 穆云雅的话,穆疏风没有反驳,他走到了王氏的面前,将王氏扶了起来:“娘,您就莫要生气了,其实阿玖娶了公主也没有什么不好,况且,那位公主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公主,不过是挂了一个公主的名号,没有半点皇室血缘罢了,等进了咱家的们,娘再好好调教就是。” 当着穆疏玖的面,穆疏风说的丝毫不曾避讳。 穆疏玖冷冷地看着,并没有说话。 他对宁钰莹并没有感情,更甚至因着她,毁了他心中的念想,他对她可谓恨之入骨,日后王氏怎样折磨她,与他何干?但愿她被王氏折磨死了,到时候他就可以—— 他承认,就算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依旧没有死心。 穆疏风昨晚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就算他和宁钰莹有婚约,那又如何?也不过是仅仅有婚约而已,至于她能不能真的成了他的妻子,还未可知! 这样想着,穆疏玖盯着那道圣旨,眸光一片阴沉。 看着穆疏风将王氏扶了出去,穆云雅松了一口气,转头瞧见穆疏玖阴沉的眸光,她心头一跳。 “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他会想办法将九王爷和宁钰莹弄到一起,现在怎会变成这样? 昨日,她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天晓得,当她听到皇上赐婚的时候,她有多震惊,可更加让她震惊的是,二哥竟然没有反对! 穆疏玖没有回答穆云雅的问题,而是抬起头,眸光阴冷地看向穆云雅:“怎么?就连你也觉得这桩婚事不妥吗?” 穆云雅被穆疏玖那眸光中的阴沉吓了一跳:“二哥,你——” 穆疏玖直接打断穆云雅的话:“二哥还没恭喜雅儿,成功接近了三皇子。” 穆云雅一愣,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二哥,你知道了?” “怎会不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有个如此聪明的妹妹。” 瞧见穆疏玖脸上带着几分嘲讽的笑,穆云雅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何,在二哥面前,她有种被看穿的难堪! 穆疏玖懒得理会穆云雅,抬脚走了出去。 “二哥!”穆云雅喊。 穆疏玖停下脚步。 “你当真要娶了钰莹公主?”她并不喜欢这个宁钰莹,可是,她还没忘记,二哥心中真正惦记的人是谁。 “不过是有了婚约而已,就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命做穆家的媳妇!”话落,穆疏玖抬脚离开。 穆云雅闻言,心头一惊,抬眸瞬间,瞥见了那唇边一抹阴冷的笑,瞬间明白了眼前人的意思。 “二哥,你想做什么?那可是公主,将军府的掌上明珠!”穆云雅慌乱的喊了一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 二哥明明是帮宁钰莹接近九王爷,为何会变成这样? 唯一的可能就是,九王爷看穿了二哥的计划,然后—— 穆云雅的身体抖了抖,忽然觉得那个世人眼中的九王爷变得可怕起来。 昨日的那场宴会究竟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可怕事情? 穆紫韵是在醒来之后,才知道王氏跑到穆疏玖院子大闹了一顿的事情。 对于此事,她并不感到意外。 前世,她就知道,王氏一直想娶一个听话的媳妇,因着大媳妇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宁钰莹的脾气,她是知道的,那也是一个不能受委屈的主,日后这穆氏长房会越来越热闹。 听着柳儿叽叽喳喳的描述,穆紫韵嘴角始终挂着浅笑,让人看不透,她到底是心情好,还是不好。 忘语皱着眉朝着这边走来,一脸“我很不爽”的样子。 玥儿见此,问了一句:“忘语,这是谁惹了你了?” “还不是那个二公子?我刚才过来的时候,无意中撞到了他,刚想道歉,就对上一双阴沉的眼眸,当真是吓死我了,我都快以为自己要死在那目光之下了!” 忘语说着,声情并茂,仿佛那目光真的有多可怕似的。 玥儿和柳儿听了不以为然。 穆紫韵端着茶盏的手却是一僵。 她忽然就记起昨夜瞧见的阴冷少年。 “日后遇见他,尽量避开。” 几人正说笑着,突然听到了穆紫韵的话,当即一愣。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外面就送来了一张拜帖,看到那上面的名字时,她想也未想,就直接拒绝:“不去!” 声音冷冷,带着几分寒意。 玥儿见此,拿着拜帖打算回绝了那送帖的小厮,刚刚起身,就听到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本皇子一猜便知无心公子定然要拒绝本皇子,所以,本皇子亲自来请无心公子!” 话落瞬间,姬赟昇笑着踏进院内。 穆紫韵抬眸,瞧见那笑的一脸温润的男子时,眸光微沉…… 第194章 辨雄雌(2) 忘语瞥了穆紫韵一眼,立刻笑着扭到了姬赟昇的面前,丝绢从姬赟昇的脸上扫过,带起一阵阵香风:“哎呀,三皇子,什么风将您给吹来了,许久没见,奴家可想死三皇子了!早知道您今日要来,奴家就将您送给奴家的首饰带上!” 姬赟昇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想到上次竟然被眼前的女子坑了一下,心中就有些气闷。 姬赟昇笑着,手环住忘语的纤腰,一用力,将她带入了怀中,缓缓道:“没有想到忘语姑娘如此惦念本皇子,不过,无心公子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本皇子。”这话,虽然是对忘语说的,只是那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却一直落在穆紫韵的身上。 忘语伸手,轻拍着姬赟昇的胸前:“三皇子,您可真坏,有忘语惦记着你还不够?竟然还想将我家公子拉下水?” 忘语说着,嗔了姬赟昇一眼,猛地推开他,一个旋身回到了穆紫韵的身边,坐在了穆紫韵的腿上,依偎在她的怀中:“公子可是忘语一个人的!”说着,一脸娇羞。 姬赟昇的眸光从穆紫韵喉结上扫过,在对面坐下,很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忘语姑娘似乎忘记了,你家公子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那又如何?至少公子现在是忘语一个人的。”说着,娇羞地看着穆紫韵:“公子,你说是不是?” 穆紫韵咧嘴一笑,伸手摸了一下忘语的脸蛋:“忘语说是就是。” 穆紫韵说着,眼角的余光却注视着面前的人,她总觉得今日的姬赟昇眼中目光的探究太过强烈。 他在怀疑什么? “本皇子怎么觉得无心公子这话一点诚心也无,倒像是在敷衍忘语姑娘呢?”姬赟昇漫不经心道了一句。 “公子,听见没!”忘语娇嗔着。 穆紫韵轻笑,宠溺地看着忘语:“那忘语说,让公子怎样证明自己的真心?” 忘语羞怯怯地看了穆紫韵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穆紫韵瞧着怀中娇羞的女子,大笑一声,一脸暧昧地道:“既然忘语想,那无心便——”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将忘语往怀中一揽,一甩袖,用宽大的袖子遮挡住两人的脸。 柳儿与玥儿瞧见这一幕,纷纷红着脸别过了头,姬赟昇的护卫也垂下了头。 姬赟昇却没有将目光移开,神色未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盏茶的功夫后,穆紫韵放开怀中的女子。 “公子,你好坏!”忘语娇嗔一声,将头埋在了穆紫韵的怀中,脸颊羞红。 穆紫韵大笑着,伸手在忘语的腰间揉了一把:“害什么羞,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转头的时候,瞥见含笑朝着这边往来的姬赟昇,微微扬眉,眼底带着几分不满:“三皇子难道不知非礼勿视吗?” “本皇子以为无心公子竟然在这里做了,就不怕他人看。”姬赟昇说着,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从穆紫韵鲜红的唇瓣掠过,那是做了某种事情后留下的证据。 姬赟昇的眼角略过一道光,放下茶盏后,轻笑:“看来无心公子与忘语姑娘当真恩爱。” “讨厌,就连三皇子都要取笑人家,人家不要理你们了!”忘语说着,捂着脸,娇羞着跑了出去。 待得回到自己的房中,忘语才放下手,心情极好的走进屋内。 没有人知道,刚才公子根本没有碰她,不过是借位而已! 她走到了妆奁台前,开始梳妆打扮,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过会儿公子便要同三皇子出去。 两盏茶的功夫后,柳儿来请她,说是三皇子要带着他们游湖。 忘语看了一眼铜镜中的女子,娇艳逼人,风采照人,她一笑,起身走了出去,瞧见穆紫韵后,立刻扑到她的怀中,脸上还带着几分娇羞。 姬赟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圈,最后收了回来,不知是不是巧合,在拐弯处,竟然碰到了穆云雅,三皇子便邀着穆云雅一同前去。 到了穆府门前,姬赟昇有意要与穆紫韵同乘一辆马车,这样有利于他更好的观察她,只是忘语吵着嚷着要与穆紫韵同乘。 穆紫韵颇为无奈地看向姬赟昇:“三皇子,当真不好意思,这丫头让我惯坏了,还请见谅。” 穆云雅瞧见这一幕,心中很是不屑。 “无妨,忘语姑娘与无心公子恩爱非常,让本皇子委实羡慕,若是日后,本皇子的王妃能与本皇子如此恩爱就好了!”听着,倒像是一句下意识的感慨,说完,转身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只是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眸光有些阴鸷。 穆云雅看着眼前的一道身影,略微迟疑一下,打算自己独乘一辆马车,却没有想到,正当她转身之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穆姑娘若是不介意,就与本皇子同乘一辆吧!” 穆云雅转头,瞧见男子脸上温润的笑,心中一阵欣喜,只是她按捺的极好,并不曾表露出来,淡淡地应了一声,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正打算上马车的穆紫韵,瞧见这一幕,眼底满是嘲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忘语娇笑着道了一句:“三皇子,忘语瞧着,您很快就能找到一位情比金坚的皇子妃呢!” 她刻意提高了语调,刚好让在场的众人听见。 姬赟昇瞥了一眼穆云雅,轻笑着道:“承忘语姑娘吉言。”并未反对。 那一刻,穆云雅只觉心跳如鼓! …… 九王府。 姬渊烨抬眸,看着眼前开的热闹的桃花,眸光中含着腻死人的温柔浅笑,他抬手,刚想择一枝梅花,隐一落在了他的身后。 原本择花的动作,变成了凑上前去嗅着花香。 “三皇子去了穆府,找无心公子。”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应当是怀疑无心公子的身份。” 姬渊烨闻言,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他倒是敏锐,仅仅因着昨日的事情,就猜到了这点。” “现下,三皇子带着无心公子去游湖。” “游湖吗?”姬渊烨眸光一闪:“隐一啊,本王听闻春日里的绿茵湖风景不错,我们也去游一游,如何?” 隐一:他能说不好么? …… 第195章 辨雌雄(3) “哎呀,公子,你这是干什么呢?这是在马车中,让人瞧见了多不好,公子,别摸那里,不要啊……”马车内时不时传来一声娇呼,让车夫脸红心跳,他轻咳一声,心中感叹,到底是年轻的公子哥,还真是敢玩。 忘语的声音尖细,又不曾压低,偶尔会飘到前面的马车内,听到那声音,穆云雅在心中一阵鄙夷,两颊却不自觉红了,偷偷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端坐的男子,见他眸光清澈,含着浅笑,似乎对于这样的情况丝毫不介意。 穆云雅轻咳两声:“无心公子果然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 姬赟昇听着那声音,并没有放在心上,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他微微侧目,才记起被他邀请同乘马车的人。 会邀请她,不过是一时突发奇想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身侧的女子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姬赟昇忽然就想起了昨日眼前少女的胆大:“穆姑娘可曾收到本皇子送的礼物?” 穆云雅抬眸,触及到那温润的目光,脸更加红了,她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以往总是隔着一些距离,看着面前的人,便觉俊逸非凡,此刻同乘一辆马车,离得这般近,四周似乎都萦绕着身侧男子的龙延香。 “多谢三皇子,东西已经收到。”穆云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姬赟昇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穆姑娘果然与众不同。” 姬赟昇赞了一句,抬眸将目光落在了他处。 穆云雅看着男子英俊的侧脸,有些琢磨不透那一句“与众不同”究竟是什么含义。 忽然,一声尖利的娇吟让她身体一僵,当意识到那声音时什么的时候,当即脸红如滴血。 姬赟昇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的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若她当真是一个大家闺秀,会仅仅因着这声音脸红吗? 姬赟昇的眸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无心公子啊无心公子,你这是逢场作戏敷衍本皇子呢?还是真的如此? 后面的马车中。 穆紫韵手中捧着一本书,看的悠闲,时不时地抖下手。 因着忘语的呼喊。 忘语像是没有瞧见穆紫韵的惊讶似的,边磕着瓜子,还不望喊两声,当瞥见身侧人面上的尴尬时,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叫的更加卖力了。 瞧,她家公子多可爱,竟然还会害羞。 忘语眼含笑意地喊着,心中还在琢磨着他家公子是不是还没开过荤?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虽然挂了侍妾的名头,可是她家公子却从来没有碰过她呢? “公子啊,你弄的人家好舒服~” 穆紫韵身体一颤,神色有些别扭。 她记得忘语可是真正的明门闺秀,也不知道哪里学的这些东西,叫起来还真是惟妙惟肖,尤其那声音里带着沙哑和娇软,莫说是男子,便是她听了骨子都有些酥了。 忽然,一抹柔软趴在了自己的身上,穆紫韵低头,就对上了忘语柔媚的眼眸,“公子,就算忘语再怎么卖力,一个人也不像,不是吗?”她压低声音道,眼中带着几分狡黠。 小狐狸! 穆紫韵在心中暗骂,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低喃一声:“想听我叫?嗯?”声音低柔。 唉呀妈呀! 忘语在心中叫嚷了一声。 听听,她家公子这声音真是勾人的很!什么是酥麻蚀骨,这才是! “公子弄得人家这么舒服,怎能不叫?”忘语眨眨眼。 穆紫韵勾唇一笑。 忘语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因为她怎么觉得她家公子脸上的那笑容有些邪恶呢? “小宝贝,第一次这么玩,爽不爽?”依旧是柔柔的声音,低低沉沉,却带着一种魔力,似乎能穿透人心。 忘语一下愣住了,她只觉有什么从全身流过,整个人都酥软了。 “公子~” 果然是魔呢,她日后还是少招惹面前这人为妙。 姬渊烨一身黑衣,从马车旁经过,当听见从马车内传来的声音时,身体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隐一的身体晃了晃。 他刚才没听错吧?那是无心公子的声音?唉呀妈呀,真是勾人,难怪主子这般给这人下圈套。 隐一想着,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的男子,只见他眉眼低垂,瞧不见那眸光中的神色,只是那嘴角的笑,瞧着令人毛骨悚然。 忽然,身侧人转身,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眸光幽冷:“小无心啊,还真是会勾*引人!” 隐一搓了搓手臂,很自觉离着自家主子远了点。 很快,就到了绿茵湖,为了配合刚才演的戏,下马车之前,穆紫韵故意耽误了一会儿,然后拿过忘语的胭脂,在脖子上制造了一些痕迹。 忘语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竟然不争气地脸红了。 公子…… 下车的时候,穆紫韵先下的车,然后才伸手去扶忘语,忘语装出一副娇软无力的样子,还故意跌了一跤,倒在了穆紫韵的怀中,神色迷离地看着穆紫韵,娇呼一声:“公子~” 然后红着脸趴入穆紫韵的怀中。 姬赟昇走过来时,刚好瞧见这一幕,他的眸色倏地一变,却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穆云雅瞧见这一幕,在心中嗤笑一声,暗骂一声有伤风化,见那两人分开,忘语双腿竟然有些发抖,对忘语的鄙夷更是到了极点,眸光瞥见穆紫韵脖子上的痕迹时,脸红的快要滴出血来了。 姬赟昇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切,可面上依旧含着浅笑,什么也看不出来。 穆紫韵扶着身子有些发软的忘语走了过去。 忘语瞥见穆云雅脸上的红晕时,还娇笑着取笑了一声:“公子,都怪你,瞧,妹妹都害羞了呢?” 穆云雅很想呵斥一句,谁是你妹妹,一个身份卑贱的人竟然也敢称她为妹妹?只是碍于姬赟昇在此,将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穆紫韵的眸光从穆云雅的身上略过,转头与忘语调笑:“小宝贝,穆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怎能体会夫妻之间的情趣?”穆紫韵说着,又在忘语腰间摸了一把。 “公子。”忘语娇呼一声,扑倒了穆紫韵的怀中。 而穆紫韵却含笑看着穆云雅,眸光带着几分戏谑! 穆云雅心中浮起几分恼意。 这个轻浮的人! …… 第196章 辨雌雄(4) “不过——”穆紫韵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姬赟昇:“三皇子应道明白夫妻之乐?”说着,眸光在姬赟昇和穆云雅之间逡巡,暧昧至极。 穆云雅脸更红了,心跳的快了几分,有些期待身侧人的回答。 只是姬赟昇那样圆滑的人,怎会轻易中计:“无心公子说是便是。” “呵呵……”穆紫韵笑着,心中却冷哼不止。 说的自己多高尚似的,可就算他至今未有妻妾,却也不缺女人,至少,前世,她虽然名义上只有她一个妃子,可却从没少过扑上去的女人。 姬赟昇眸光一闪。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发觉面前人的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冷意,然而等到他再看去的时候,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本皇子有座画舫在前面,无心公子请。” “早就听闻晋城春日绿茵湖美不胜收,今日三皇子做东,无心定要好生观赏。”说着,穆紫韵拦着忘语吵着那座画舫而去。 姬赟昇的画舫,并不怎么奢华,就像他整个人一样,十分内敛,从外表来看,不过是一座好些的画舫而已,进到里面,才能体会那种华丽奢侈。 前世,她有幸坐过一次。 不过,这座看似华丽奢侈的画舫,却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这里面可是暗布机关,那一次,她就中了这里的机关,在床上躺了三月。 只是现在回想一下,就觉得那次受伤颇为蹊跷,只怕是有些人故意让她受伤! 穆紫韵的眸光从姬赟昇的身上上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公子,这画舫好生漂亮。”忘语娇笑着道。 “忘语姑娘若是喜欢,这里随时欢迎。” “不如三皇子送给忘语如何?” 忘语倒是不客气,狮子大开口。 饶是姬赟昇心性阴沉,脸上的笑容也僵了片刻。 “忘语姑娘当真性格直率,张口便要如此贵重的东西,看来无心公子平日里对姑娘还真是娇宠。”穆云雅不满忘语的得寸进尺。 一个不要脸的女子而已,凭什么开口问三皇子要这些东西? 忘语像是没有听懂穆云雅话中的意思似的,娇笑着道:“瞧着穆姑娘这话说的,忘语差点以为穆姑娘是三皇子妃呢?”说着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立刻捂住嘴巴,十分抱歉的看向姬赟昇:“三皇子,忘语一时嘴快,您莫要放在心上?” 穆云雅的脸色有些白,看着忘语的目光多了几分冷冽。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什么都敢说! 像姬赟昇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最痛恨的便是别人讲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穆云雅有些不安。 姬赟昇的眸光从穆云雅身上略过,眼睛一转,笑道:“穆姑娘莫要放在心上,忘语姑娘不过是心直口快而已。”先安慰了穆云雅,然后抬眸看向忘语:“忘语姑娘,若是他日本王寻见了皇子妃,定然第一个通知你!” 忘语娇笑着:“哎呀,三皇子,您这样说,公子可是要吃醋的。” 穆云雅的面色因着姬赟昇前面一句话稍稍好了些,可当她听到后面一句话时,脸色又难看了下来,她实在不明白,三皇子为何对这个忘语如此青睐,难道是因着这位无心公子? 穆云雅瞥了穆紫韵一眼,见穆紫韵低垂着头,像是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似的。 “无心公子会介意吗?”姬赟昇问。 “介意。”穆紫韵答的干脆利落,揽着忘语一个旋身,坐在了蒲团上。 姬赟昇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穆紫韵会回答的如此干脆,看到她坐下后,也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所谓游湖,自古以来就并非是简单地欣赏湖光山色,而是吃吃喝喝加上欣赏歌舞。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姬赟昇存了其他的心思,自然早先吩咐好了,那些舞女不自觉朝着穆紫韵靠近,有意无意想要挑逗,只是有忘语相护,那些舞女都没能寻到机会。 姬赟昇不动声色地看着,也不着急,是不是说上两句话,穆紫韵应的敷衍。 一舞闭,其中一个舞女并没有像之前那些人一样退下去,而是端起一杯酒,走到了穆紫韵面前,“无心公子,青鸢久仰您的大名,今日能得一见,想敬公子一杯。” 穆紫韵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子。 柳眉杏眼,不施粉黛,看起来极为干净,可身在画舫酒色之中,真正干净的能有几人?不过是有些人为了迎合不同人的喜好,打造出来的罢了! 第一眼看去,至少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 只因,她那种干净,不是纯粹的干净,而是伪装出来的。 不过——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边低头饮茶的男子,穆紫韵的眸光微闪,端起酒杯:“美人相敬,在下怎能拒绝?” 青鸢闻言,缓步走了过去,忽然像是绊到了什么似的,整个人朝着前方倒去,杯中的酒朝着前面撒去。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正当这时,忘语眼睛一转,扑到穆紫韵的身上,那些酒,全部落在了忘语的背上。 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她发现自己无意中收了一个人,似乎极为精明。 不过,她喜欢忘语这样护着她! 瞧见撒在忘语身上的酒,穆紫韵佯装发怒,脸色十分阴沉:“忘语,你怎样?”说着,抬眸,目光冷冽看向青鸢:“你怎么回事?” 青鸢反应也是快的,当即面色一白,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声音道:“青鸢不是故意的,青鸢只是不小心……” “不要说了,我不想再看到你,滚出去!”穆紫韵怒吼一声,她说着,看着忘语湿了的衣衫,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姬渊烨:“不知三皇子这里可有干爽的女子衣衫?” “自然是有的,带忘语姑娘去换衣。” 姬赟昇说着,眸光闪了闪,他希望那酒洒在无心公子身上,而不是一个侍妾身上! “我陪着忘语去,她一人去,我不放心,三皇子稍坐片刻。”穆紫韵说着,也不等姬赟昇回答,揽着忘语就走了出去。 姬赟昇见此,灌了一杯闷酒。 然而,两人离开后没多久,就见护卫匆匆走了进来:“三皇子,不好了,无心公子落水了!” …… 第197章 辨雌雄(5) 姬赟昇一愣,旋身而起,冲了出去。 等到他走出去的时候,穆紫韵已经从水中跃了上来,身上的衣衫湿了。 姬赟昇见此,皱了皱眉,冷冷呵斥身边的护卫:“怎么回事?” 那护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忘语闻言,哭着看向姬赟昇:“三皇子,实在不怪这位小哥,都是忘语不好,刚才有些腿软,公子若不是为了扶住我,也不会掉入湖中。”说着,哭的越发伤心了。 穆紫韵伸手轻轻拍着忘语的头,眸光满是温柔:“这事儿怎能怪忘语呢?是我自己不小心,还好是我掉入了水中,若是你,我定然要心疼死了。” 穆紫韵说着,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姬赟昇的身上:“这下恐怕要麻烦三皇子再准备一套男子的衣衫了。”穆紫韵眼中带着歉疚。 “无心公子客气了。”说着,将目光落在了哆嗦着身体站在一边的护卫身上:“还不快去!” 那护卫闻言,当即领着穆紫韵与忘语去画舫内的休息间换衣去了。 瞧见渐渐远去的身影,姬赟昇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叫什么?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待得那身影消失在了视线内,姬赟昇低低地道:“去,好生盯着。” 姬赟昇话落,也没见有人离开,只是听见耳边传来一道风声。 穆紫韵和忘语并没有被带进一间房内,穆紫韵进了房间后,等了会儿,小厮就送来了一套男子的衣衫,穆紫韵接过,道了一声谢,转身进了屏风后,打算换衣,不一会儿,犹豫了一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直接将湿了的衣衫脱了。 暗处,隐卫先是瞧见了光裸的后背,焦急地想要瞅见前面的风光,却见那人迟迟不肯转身。 忽然,他觉得眼睛一阵酸疼,有些不舒服地眨了一下眼睛,就看到了屋内的人转过了声,露出了一片胸膛,胸前的肌肉依稀可见,足以说明男子的身材极好。 那隐卫瞅见这,立刻闪身离开。 三皇子交代过,无心公子为人谨慎,若是确定了答案后,立刻离开。 察觉到隐在暗处的人消失,姬渊烨抬眸,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转头颇为幽怨地看着坐在屏风后的人儿,“小无心,本王为了你被人看了清白,你要怎么补偿本王?” 没错,刚才那隐卫看见的,不过是姬渊烨的身体。 姬渊烨的脸简单地做了修饰,并没有带着人皮面具,和无心公子的模样不过五六分相似而已,只是那隐卫怕惊动穆紫韵,并不敢靠的太近,又加之他对无心公子并不了解,因而并没有看出其中的破绽。 穆紫韵抬眸,挑眉看向那个一脸幽怨的男子:“帮九王爷找个人,毁了王爷的清白如何?” 穆紫韵说着,回想起刚才的情景。 她知道姬赟昇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姬赟昇的性子谨慎,马车内的动静并不能让他打消了怀疑,所以才有舞女的试探,只是忘语替她挡了。 穆紫韵自然明白,姬赟昇不达目的绝对不会罢休,于是刚才趁着那护卫不注意,假装落水,给了他一个机会。 原本姬渊烨不出现,她也有办法解决,既然他出现了,不用白不用。 姬渊烨闻言,双眸立刻亮了起来:“无心是打算玷污本王了吗?”眼底满是期待。 瞧着靠近的俊脸,穆紫韵很想一脚将面前人踹过去:“九王爷这么饥渴,干脆去竹雅阁呆上一晚,无心保证,一定让竹雅阁头牌好生伺候王爷,如何?” 姬渊烨撇撇嘴:“本王还要为小无心守身如玉呢,除了小无心,谁都别想碰本王!” 姬渊烨说的信誓旦旦,穆紫韵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心中觉得迟早有一日,这个人会娶妃纳侧。 穆紫韵突然觉得有些闷闷地,转头瞥了一眼身侧的衣衫:“九王爷,你可以走了。” “无心好生没有良心,本王帮了你,你既然就要赶人!”姬渊烨抱怨着。 穆紫韵挑眉:“那么,王爷是要留下来观赏无心换衣?” 姬渊烨识趣地转过头。 他倒是很想看,只是有人会乐意让他看吗? …… 姬赟昇站在船头,很快一道身影落在了他的身侧,当听到隐卫的回报时,眸光闪了闪:“当真是个男子吗?” 姬赟昇低喃一声。 隐卫做事,他一向放心,知道隐卫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已经肯定了,可是,不知为何,私心里他希望那个人是女子。 若为女子—— 姬赟昇的脑海中划过一抹画面。 那该是怎样的倾城容颜? 他心狂跳了一下。 抬脚,想要亲眼去确定一下。 “三皇子。” 穆云雅的声音,拖住了他的脚步。 “穆姑娘。” 穆云雅走到姬赟昇的面前:“无心公子情况如何了?” “无大碍,现在正在换衣。” “如此,我便放心了。” 姬赟昇看着面前的女子,想了想:“穆姑娘陪本王去看看无心公子吧。” 穆云雅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姬赟昇为何要带她一起去看穆紫韵,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抬脚朝着那边走去。 穆紫韵刚系好腰带,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敲门声,穆紫韵的眸光一闪,抬脚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却见姬渊烨依旧在房内,并没有离开。 “你怎么还没走?”穆紫韵皱眉,若是让姬赟昇发现他在这里,只怕要坏事。 “无心很想让我离开?” 姬渊烨对着空气无声道。 穆紫韵比划了一下拳头,门外传来了喊声,眼见门就要被推开,穆紫韵很不客气,一脚踹了过去。 没有想到姬渊烨不但没有躲,还一把抱住了穆紫韵的腿,穆紫韵气恼极了。 这货又发什么神经? 姬渊烨没有理会穆紫韵的不满,只是看着面前的人儿,说实话,他讨厌极了姬赟昇接近她,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讨厌,他真想现在直接揽了他离开这个破船。 房门打开的刹那,穆紫韵推了姬渊烨一把,转身去拖住那两人。 “无心公子原来在啊,本皇子还以为——” “三皇子以为什么?”穆紫韵轻笑着道,脸上一片平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的人已经离开,立刻松了一口气。 “无心公子在看什么?” …… 第198章 辨雌雄(6) 不得不说,姬赟昇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她的动作幅度明明很小,却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没什么,只是想着湿衣衫还在里面没有处理。” “哦?是吗?”姬赟昇说着,抬脚朝屋内走去,眸光在里面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屏风后的湿衣上,确实都是男子的衣衫,并没有什么特别,湿淋淋堆在那里,染湿了一片地面。 忽然,他发现地上有一串脚印,通向床前,只有去的,却无回来的,他的眸光一闪,眼睛微微眯起,抬脚朝着那边走去。 察觉到了姬赟昇的举动,穆紫韵的眸光沉了几分。 就在姬赟昇即将接近床边的时候,穆紫韵道:“三皇子,可知忘语换好了衣衫吗?” 姬赟昇停下脚步,转头含笑回应这穆紫韵:“无心公子该知,姑娘家换衣有些麻烦,应当还未换好,若是换好了,定然会来寻公子。”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刹那,姬赟昇一把掀起了被子,眼底有冷光一闪而过,当瞧见里面空空如也时,面色又缓和了过来,“好些时候没来画舫了,画舫里的这些被褥都有些霉气了,要吩咐人重新换上一批。” 姬赟昇说着,掩饰刚才的举动,侧身朝着纱帐走去,抖了抖:“还有这纱帐,都要重新换一换,清洗一番——”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有些抱歉地看向穆紫韵:“无心公子,实在抱歉,本皇子似乎有些唠叨了。” 穆紫韵轻笑:“没有想到三皇子竟是这样仔细的人。” 穆云雅不傻,瞧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也看出了姬赟昇在怀疑什么,不过具体怀疑的内容,她却说不上来。 身为聪明的女子,这个时候就不该说话。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忘语的娇笑声,一行人就走出了屋内。 姬渊烨跳进了窗内,瞧着床边的脚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忽然发现没事的时候,这样逗弄一些人,也不错! 正想着,一道身影在身后落下,若是姬赟昇此刻在场,定然会惊讶他的隐卫怎会出现在这里? “主子。” “你做的很好,下去吧,继续跟在他面前,莫要让他发现。” “是。”那人退下后,姬渊烨看着屋内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就算那时,他不曾帮过她,姬赟昇得到的也将会是她是男儿身的事实! 既然已经确认了他想确认的事,接下来的一些事情也就不必刻意,一行人在湖上游赏一圈后,送了几人回穆府,然后就回了自己府中。 只是姬赟昇总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 当日夜,一道身影悄悄潜入穆紫韵的房中,当瞧见床上披头散发侧身而卧的少年时,眸光闪了闪。 迟疑了许久,他缓步走了过去,黑暗中,幽沉的眼眸在她的面上逡巡。 月光下,少年的面容镀上一层光辉,整个人看起来柔和而美好,柔顺的长发,随意散着,红润的唇瓣氤氲着美好的色泽。 姬赟昇静静地看着,忽然觉得心头一紧,那一刻,他仿佛魔怔了一般,缓缓伸出手,就要去触碰面前的人儿,忽然,那人翻了一个身,让他心中一紧,收回了手。 他轻笑。 他当真是疯了,这些年他何曾这么关心过一个人?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的性别而执着,真是可笑。 因着刚才那一动,床上人儿的衣襟敞开,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平平坦坦,确实如隐卫所言,是男儿无疑。 “无心公子啊无心公子,你身上究竟有怎样的魔力,竟然让本皇子因着你的一个举动无端做出这般多的揣测?” 话落,他又静静站了一会儿,闪身离开。 察觉到耳边再无任何动静,床上的人翻身而起,骂骂咧咧道:“娘的,这个三皇子果然是变态,竟然盯着一个男的瞧这么久,真是疯了,他要是再瞧下去,老子都快装不下去了!” 那人说着,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哪里是穆紫韵,分明是云翳。 穆紫韵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笑着从暗处走了出来。 玥儿瞅了云翳一眼,白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穆紫韵:“公子,你说三皇子还会怀疑吗?” “应当不会了。” 姬赟昇这个人信奉眼见为实,如今他亲眼所见,应当不会再怀疑。 “公子,奴婢总觉得这个三皇子身上有几分邪气,让人不安。” 穆紫韵笑笑,没有再说话。 云翳立刻跳到穆紫韵的身边:“公子,你说这个三皇子纠结你是男是女干什么?” “大概若我是女子,他要将我揽进后院吧!”穆紫韵漫不经心道了一句,走到床上,躺了下去。 玥儿和云翳闻言,当即一愣,随后,屋内又想起云翳骂骂咧咧的声音。 穆紫韵闻言笑了。 姬赟昇想要纳她为妃那又怎样? 她早已将他看透,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嫁给他! 穆紫韵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九王府。 床侧忽然落下一道身影,睡梦中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主子,您猜的没错,三皇子果然深夜去了穆府。” “结果呢?” “云翳假扮成了无心公子。” 姬渊烨闻言笑了。 他就知道,她定然也能猜到。 “嗯,这事儿本王知道了,不过,有些人既然起了这样的念头,就该吃些苦头。” “属下明白了。” …… 姬赟昇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几个黑衣人,眸光闪了闪:“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未曾开口说话,提剑就冲了上去,出手狠厉。 姬赟昇双拳难敌四手,撑着逃回了三皇子府,保住了一条性命,却遍体鳞伤。 三皇子府的隐卫发现姬赟昇的时候,姬赟昇只剩下了最后一缕意识,昏迷前,他咬牙切齿喊了一句:“太子!” 而此刻,东宫。 太子正因着赐婚的事情大发脾气。 “母后,姬赟昇竟然扔了一个破鞋给孩儿,让孩儿娶一个破鞋为妃,这事儿,孩儿怎么也忍不了!” 只要想想,他就满腔怒火。 “这几年,刘贵妃也够猖狂了,该让她吃点教训!”皇后说着,转头看向姬赟澧:“有些事情,该怎样做,还要母后教你吗?给本宫做的干净点!” …… 第199章 熟悉的目光 “哦?遇袭了?”听到玥儿的话,穆紫韵扬眉,眼底带着浓浓的嘲讽,“死了吗?” “没有,据说身受重伤。”玥儿道,并没有听出穆紫韵话中的异样。 “真是可惜呢?”穆紫韵轻叹,低喃一声:“不过也好。” 玥儿闻言,抬眸看了面前少年一眼,神色微怔,主子的话…… 玥儿琢磨不透其中的意思,皱了皱眉。 还没等她深究,穆紫韵已经移开了话题:“侯府那边情况如何?” “少爷希望您回去。”玥儿如实道。 穆紫韵闻言,愣了一下,景深的心思,她如何不明白,只是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她轻轻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言,而是问道:“冷傲最近有没有出现过?” 玥儿闻言,微微愣了一下,皱了皱眉,她有些想不明白,公子为何对侯府隐卫之首的身份这么感兴趣。 玥儿张张嘴,刚想要回答就听到外面传来忘语的声音,到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哎呀,公子,您怎跟个大爷似的躺在这里呢?” 穆紫韵闻言轻笑:“忘语来找我何事?” 忘语娇笑着:“难道无事就不能来找公子了吗?” 穆紫韵轻笑摇头,还没等她说话,就听忘语道:“这屋里待得闷的慌,我们出去走走如何?”说着,也不等穆紫韵回答,拉着穆紫韵就朝着外面走去。 穆紫韵看着忘语急匆匆的身影,微微扬眉,她是不是太纵容身边的人了? 穆云雅本来打算出门,却在经过花园一侧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娇笑声,转头的时候,瞥见了斜倚在那里的慵懒少年,迟疑了一下,转身走了过去。 “无心公子着实会享受。” 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传来,穆紫韵抬眸,就看到了姿容妍丽的穆云雅。 她依旧躺在那里,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并没有说话。 被完全无视,穆云雅心中有些恼火。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他不过是一个商人,凭什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穆云雅的眸光一瞥,瞧见了坐在一边的忘语,心中浮起一丝嫉妒。 她眼睛一转,像是刚刚瞧见忘语似的,惊讶道:“原来是忘语姑娘,刚才远远瞧着云雅还以为是花楼的姑娘呢。”说着,穆云雅的脸红了。 穆紫韵抬眸,轻蔑地看了穆云雅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穆云雅心中在想什么,她怎会瞧不出来?她会看错?恐怕是故意的。 穆紫韵并没有打算理会穆云雅,忘语瞧出了身侧人的意思,当即掩嘴一笑,扭着腰肢走到了穆云雅的面前,惊讶不已地看着穆云雅:“云雅妹妹,你竟然去过花楼!” 说着,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来往的丫鬟小厮听见了,下意识朝着这边望来。 穆云雅闻言,心中升起了一团火。 好一个贱女人,竟然敢污蔑她! 穆云雅刚想说话,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忘语,你啊,还是太单纯,这世上有种人,披着伪善的面皮,做的那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事儿!” “无心公子,你什么意思?”穆云雅闻言,当即就火了,真当她听不出他话中的暗示吗? “字面上的意思。”穆紫韵轻笑。 穆云雅怒极反笑:“是吗?云雅也觉得无心公子这话说的极对,论起这些本事,这世上又有谁能比得上一人?在九王爷面前乞怜,却跑到穆府杨威,当真是好本事呢!” 玥儿闻言,心中有些恼火。 这个穆云雅果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穆紫韵闻言,并不恼怒,反而笑的越发灿烂:“可惜啊,这世上,有些人跑到某些人的面前乞怜,那些人还未必领情。” 穆紫韵话里有话,穆云雅自然听的明白,气的嘴唇发颤,恨不得立刻让面前的人消失在自己眼前,那张含着笑容的脸,真是碍眼极了,偏偏这个时候,身边那女子还娇笑着道:“公子,您说话可真是越来越有水平了。” 那一刹那,穆云雅只觉怒火中烧,一步走到那女子面前,扬手就打:“贱*货!” 只是那一掌并没有甩下来,就被穆紫韵抓住了手。 穆紫韵微眯着眼睛,眼底闪着几分冷冽:“穆姑娘,我的人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打的?”说到“不三不四”四个字的时候咬的极重。 穆云雅瞧着面前人的模样,心中虽然浮起了几分畏惧,可面上却维持着镇定:“无心公子的人不懂规矩,我不过是想要教教她规矩而已。”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没有规矩的另有其人呢?”穆紫韵说着,目光落在了穆云雅的身上,片刻后,松开了抓着穆云雅的手。 穆云雅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抬眸瞧见那少年,眼底满是冷意:“公子也莫忘了,这里是穆府,公子既然身为穆府的客人,切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穆紫韵扬眉,那模样似乎对穆云雅的话并不在意。 “云雅还有些事,先行告辞。” 穆云雅知道,今日在这个人的身上讨不得好处,于是,决定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娇笑,她停下脚步,转头,只觉水榭边的凉亭看起来格外刺眼,忽然,目光与一人相对,那人眼底的嘲弄,刺痛了她的神经。 于是,经过丫鬟身侧时,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他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伸脚绊住了丫鬟的腿,那丫鬟一个没站稳,朝着忘语扑了过去。 忘语瞪大了眼睛,看着朝着自己扑来的丫鬟,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没有料到,那丫鬟刚好一扑,将她推了出去。 耳边,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穆云雅瞧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抹畅快,然而,还没等这抹畅快浮上心头,她就察觉眼前闪过一道身影,下一瞬,她整个人朝着后面仰去。 落水的刹那,她看到了凉亭中站着一脸惊讶的忘语,还有嘴角勾着淡淡嘲讽的少年,眼底满是震惊。 她不是被丫鬟推到了水中了吗?为什么会好端端站在那里?为什么落水的会是她? 那样的念头,从脑海中划过刹那,她瞧见了一双阴沉的眼眸,那样的眼眸,曾在多年前看到过,那样的冷冽森寒,让她身体打了一个冷颤…… 第200章 宁钰莹之死(1) “救命啊,救命啊,我不会游泳!” 忘语望着水中扑腾的人,啧啧两声,然后转头看向穆紫韵:“公子,您说我要不要救?” 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可眼底明明是幸灾乐祸,一点想要救人的意思都没有。 穆紫韵轻笑,看向忘语:“若我说要,忘语会去救吗?” 忘语坏笑一声,眨了眨眼睛,颇为调皮地道:“公子,您会去救一个上一刻还要害你的人吗?” “你家公子可不是菩萨。”说着,抬脚转身离去,根本没有将穆云雅捞上来的意思。 “公子,忘语真是爱极了你这样的性子。”说着娇笑着就往穆紫韵的怀中靠。 穆紫韵没理她,侧了一个身,躲开。 忘语见扑了个空,也不恼,反而笑的更加灿烂。 这个时候原本有些吓傻了的丫鬟也回过神来,转头扑到了地上,抱住了穆紫韵的腿:“无心公子,你救救我家姑娘吧,姑娘不会游泳。”那丫鬟说着,浑身颤抖,她还没有忘记,刚才好像是她将姑娘扑下了水。 “你可知,无心救人一向是要付出代价的?”穆紫韵起了玩味的心思,低头看着趴在她脚边的人。 那丫鬟抬眸,当对上穆紫韵的目光时,身体一颤,下意识松开了手。 穆紫韵嗤笑一声,望着水中扑腾的人,眼底闪过一抹玩味:“不过,我今日心情还不错,倒是可以救救你家姑娘。” 这话,让一边站着的忘语一愣。 不是说不救吗?怎么突然又决定救人了? “玥儿,去通知路过的小厮,让他来救穆姑娘。” 说道“小厮”二字,穆紫韵咬的极重。 忘语闻言,当即就乐了。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穆云雅落水,若是被一个小厮救上来,名节必毁。 忘语想着,啧啧两声,看着已经抬步离开的俊逸少年,眼底满是崇拜。 她家公子咋就坏的这么讨人喜欢呢? 忘语自然不会去同情穆云雅,就想她自己说的,她可还没大度地去救自己的仇人的地步,那一刹那,若不是公子伸手拉了她一把,现下落入水中的恐怕就是她了,自然,她也瞧见了,若不是公子插了一脚,那丫鬟也不会又扑到穆云雅身上。 公子啊公子,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般讨厌穆云雅呢? 忘语的眼底闪过一抹玩味,转头瞥了一眼还在水中挣扎的穆云雅,心中念叨着,你可要努力撑着,莫要直接沉入水中淹死了,如此公子的苦心可就白费了! 树后,一人将这边的景象揽在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当瞥见水中挣扎的女子时,眼中的嘲讽更加浓郁。 “无心公子吗?当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话落,转身离去。 穆紫韵刚刚回到院子,没有多久,就收到了一份请帖,是宁钰莹送来的,穆紫韵瞧着手中的请帖,眼底闪过一抹冷笑,随手将请帖扔到了一边。 然而,当日午后的时候,她再次收到了同样的请帖,只是这次来送请帖的并非什么小厮,而是一个丫鬟,那丫鬟一脸倨傲将请帖递给了穆紫韵:“公主说了,若是您不去就莫要怪她对云姑娘不客气!” 穆紫韵轻笑,没有想到宁钰莹竟然拿云陌澜威胁她。 那丫鬟话落瞬间,就收到了一个巴掌,不是穆紫韵打的,而是柳儿:“竟然敢威胁公子,真是好大的胆子!” 丫鬟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能相信柳儿竟然敢打她,“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 “啪啪啪!”那丫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又挨了几巴掌。 “我不仅打了,还打了不止一下,你能将我怎么着?”柳儿道。她不喜那个宁钰莹,当她从玥儿口中得知,她竟然想要下药害公子的时候,她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那丫鬟挨了几巴掌,也不敢再猖狂了,哆嗦着身体,警惕地看着柳儿,柳儿稍微动动手,她都一惊一乍的,显然是被打怕了。 只是,她却没走,固执地站在那里。 穆紫韵知道,她在等回复。 她摩挲着桌边的请帖,眸光沉沉,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须臾,她缓缓道:“好,我去。” 话落,那丫鬟像是得了圣旨似的,逃也是的离开。 “公子!”柳儿震惊地看着穆紫韵,有些不明白她为何要答应。 其实,她原先并没有想答应,只是她忽然想到了宫宴那日的情形,她有些想弄明白,宁钰莹究竟为何会与穆疏玖勾结在一起。 “公子,您当真要去?”玥儿比柳儿冷静的多。 “嗯。” “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安排。”玥儿看了穆紫韵一眼,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安排什么,公子不能去。”柳儿有些激动,伸手去拉玥儿,得知宫宴事情后,柳儿心中就有些后怕。 “柳儿,别胡闹。”玥儿皱眉。 柳儿抿唇不言,一把甩开玥儿的手,玥儿转身离开。 “柳儿……”穆紫韵叹息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柳儿抬眸,眼中有泪水在打着转儿,听见这声音,心中一阵难过,扑倒了穆紫韵的怀中:“公子,柳儿害怕……” “别怕。” …… 一个小丫鬟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穆府后门,当瞧见站在那里的男子时,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快步走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穆公子~” 男子努力掩下眼底的厌恶,推开抱着他的丫鬟:“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奴婢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将事情办妥了。”那丫鬟说着,一脸娇羞,不安地搅动着手中的帕子:“公子,您答应奴婢的事情——”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放心,我一向言而有信,我这就兑现诺言。”他笑着,靠近那丫鬟,只是那丫鬟却没有察觉到男子眼底的冷意,当她期望地抬眸看向男子时,只觉胸前一疼,她双眸中闪过震惊,缓缓低头,就看到了插在她胸前的冰冷匕首。 “公子~” 丫鬟的身体软了下去,眼底闪过一抹伤痛,直到死,都没能明白眼前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男子抽出匕首,将上面的血在丫鬟的身上擦了擦,冷哼一声,托起那丫鬟的身体,纵身一跃,到了一个院子,将那丫鬟扔了进去。 院中,饿了几日的猎犬瞬间扑了上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只剩下一些染血的残衣,还有一堆森森白骨,在阳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第201章 宁钰莹之死(2) 半个时辰后,穆紫韵出了穆府,宁钰莹将地点约在了望湘楼,穆紫韵到的时候,宁钰莹已经坐在了那里,看到穆紫韵,宁钰莹脸上满是冰冷与嘲弄。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约她出来。 她原本已经想好,他来了之后,摆了冷脸给他看,只是当她瞧见那张俊逸的脸庞时,心中的怒火腾腾腾地往上升。 她想,就是这个人勾*引了烨哥哥,如若不然,烨哥哥怎会不愿娶她?她又怎会想到用那样的方法逼迫烨哥哥娶她?最后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还有,那时,若不是她,烨哥哥早已是她的了,又怎会和穆疏玖发生关系? 宁钰莹越想,心中越是气愤,只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眼前人的嘴脸。 “无心公子,你为什么出现在晋城?”宁钰莹一脸怨毒地看着穆紫韵。 “公主,这点,无心恐怕没有必要与你解释。”将宁钰莹的怨恨看在眼里,穆紫韵在一侧坐下。 宁钰莹虽然对她使过那些手段,可是她并不恨宁钰莹,但也不喜欢她,也许因为她的心思总是放在脸上,让人看的明白,只不过,今天,不知道她约她过来又要说些什么。 “无心公子,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这副凡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丑恶嘴脸,你就是用这样一副嘴脸勾*引了烨哥哥吗?”宁钰莹叫嚷着,面目有些狰狞。 穆紫韵闻言失笑,她真是想不明白,宁钰莹从哪里看出来,姬渊烨喜欢他? “公主,你恐怕恨错了人,九王爷并不喜欢无心——” “你说谎!”穆紫韵还没有说完,就被宁钰莹打断:“就是因为你,烨哥哥才不喜欢我!” 穆紫韵在心中暗骂一声,觉得宁钰莹真是莫名其妙。 姬渊烨那混蛋喜不喜欢她,和她有什么关系。 “公主,无心是个男人!” 穆紫韵本想提醒她,姬渊烨不可能会喜欢一个男子,只是面前的人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听了这话后,笑的有些惨淡:“你是在提醒我,我竟然输给了一个男子吗?”宁钰莹说着,神色一沉,眼底满是厌恶:“无心公子,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说着,她就要朝着穆紫韵扑去。 穆紫韵被气笑了,她觉得今天的宁钰莹真是莫名其妙,见她朝着自己扑来,一个闪身躲开,宁钰莹踉跄了一下,这才站稳。 “我虽然不知道公主请我来有何事,不过,无心瞧着公主的情绪不太稳定,公主若当真有事,还是改日再请无心吧。” 穆紫韵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我请你?”宁钰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穆紫韵转头,看向宁钰莹,总觉得那话中有些奇怪,可她一时没琢磨出来,就见宁钰莹朝着她扑了过来,扬手就要打她:“你这个贱人,和云陌澜那女人一样下贱!” 说着,挥舞着手,长长的指甲从穆紫韵的脖子刮过。 瞬间,穆紫韵只觉脖子火辣辣的疼。 她心中升起一股火,有些想要骂人。 “宁钰莹,你疯够了没有?你落到现在这样,与我何干?不过是你咎由自取!若我是男人,也不会娶你这样的女人,更何况是姬渊烨?”穆紫韵一阵烦躁,猛地推开面前的人,转身离去。 守在外面的玥儿,瞧见穆紫韵从屋内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当瞧见穆紫韵脖子上的刮痕时,目光一怒:“奴婢去找她算账。” 穆紫韵本来是有些怒的,却在瞧见玥儿的护主的模样时笑了,伸手将玥儿拉了回来:“算了,我没事,走吧,回去吧,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而已。” 屋内,宁钰莹跌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刚才的话,只觉心一阵阵抽搐地疼,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瞧着那熟悉的面孔,立刻收起了眼底的泪,恨恨地道:“你又回来干什么?是想要看我笑话吗?”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不由分说,就朝着宁钰莹刺去,宁钰莹瞧见这种情况,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反应也是快的,迅速往后闪去,险险地躲过了那匕首。 然后迅速转身,惊恐地看着那人:“这就是你约我过来的目的吗?你竟然要杀我,若是让大哥和母后知道了,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人没有说话,却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一切,匕首快准狠的朝着自己袭来,她躲无可躲,当死亡即将来临的刹那,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那人的手,狠狠咬了下去,与此同时,匕首刺进了她的胸前,她闷哼一声,松开了嘴。 那人迅速抽回手,看着手背上被咬出的血痕,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喃一声:“我可不是真的来杀你的,若你当真死了,还有什么意思?” 那声音很轻,几不可闻,话落瞬间,那人转身离去,当即将踏出房门时,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赫然便是穆疏玖。 只是,没有人料到,在他离开后,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屋内,当他瞧见地上躺着的奄奄一息的女子时,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浅笑:“我是不是瞧见了一出好戏呢?看来,我不在晋城的这段时间当真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那人说着,瞥了一眼脚边朝着他爬来的女子时,眼底闪过一道清冷的光,略微迟疑一下,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药丸,蹲了下去。 “救我……” 他听到了女子的低喃。 “钰莹公主觉得,我是个好人吗?”男子说着,脸上依旧挂着温润如春晖的笑,宁钰莹却生生打了一个冷颤,抓着男子衣衫的手,瞬间松开。 男子低头,瞥见已经染血的白色衣衫,微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不满:“钰莹公主可知在下极讨厌他人弄脏了在下的衣服?既然公主活的这般痛苦,那在下就好心帮公主一下吧!” 一声悠长的叹息后,他将手中药丸塞进了宁钰莹的口中,然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去,头也未回! 身后,宁钰莹身体抽搐,伸手握着自己的喉咙,像是要将什么捏出来似的,双眸瞪的极大,面容极为痛苦,片刻之后,她双腿一蹬,停止了所有动作…… 第202章 宁钰莹之死(3) “什么?”穆紫韵抬眸,震惊地看着玥儿,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钰莹公主……死了。”玥儿将穆紫韵的震惊敛在眼底,莫说是公子,就连她都震惊不已,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怎么死的?” “有人在望湘楼发现了钰莹公主的尸体,中毒,胸前有刀伤。” 穆紫韵闻言,额头突突直跳,“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 从离开望湘楼不过一个时辰,穆紫韵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出了穆府,却在半路上被姬渊烨堵住了。 穆紫韵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面色有些清峻的男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姬渊烨对她露出这样冷峻的神色,幽沉的眼眸漆黑一片,像是最浓烈的墨,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不知道为何,到了这个时候,她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终于回过神来,为何那时,她会觉得整件事情都透着一股诡异。 她跳进了别人一早布好的圈套。 穆紫韵想要伸手揉着额头,只觉那里突突地疼。 “宁钰莹——”穆紫韵还没来得及将话说完,就被姬渊烨截断。 “是不是你动的手?” 瞬间,穆紫韵眼眸放大,眼底带着震惊,心中忽然有些难受:“你在怀疑我?”她扯动唇瓣,艰难吐出几个字。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笑了:“也对,时间上那般巧合,我有最大的嫌疑。”她说着,朝前走去,本想从他身侧走过,却被他抓住了手。 穆紫韵的身体一僵,抬眸看着远处,眸色有些苍茫。 “王爷,谋害当朝公主是个什么罪名?”她说着,转头看向他,只能看到那冷峻的侧脸,没有一丝笑意,她忽然想,是那个嬉皮笑脸的九王爷是他的本来面目,还是眼前冷峻的男子是他本来面目。 他又是否知道,这样冷峻的他,配上那双黑沉幽深的眼眸,像极了一个人。 只是—— 他又怎可能是那个人? 姬渊烨缓缓转头,对上她含笑的眉眼,微微皱了皱眉,没等他开口,耳畔就传来一道声音:“如果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她本来是不想问的,可突然,她想知道答案了,她弄不清楚心中究竟出于什么目的,是单纯的希冀眼前人的信任,还是在试探? 可是若说试探,那又试探什么呢? 试探他和宁祁究竟是不是真的决裂吗? 姬渊烨盯着穆紫韵看了良久,然后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出两个字:“我信。” 那一刻,穆紫韵的身体一僵,她从他的眼瞳中看到了她面上绽放的笑容,然而,她怕了,她发现自己的心绪竟然会受他的影响。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她甩开他的手,不去看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多谢九王爷的信任,可就连无心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呢,怎么办?” 语气很轻,像是低喃。 突然,脸颊一疼,穆紫韵转头,有些不满地瞪着姬渊烨:“混蛋,捏我干什么,不疼吗?” 姬渊烨一笑,冰冷瞬间从脸上消失:“我不疼。” “……” 她想杀了这个可恶的男人! 话落,姬渊烨转身朝着前往而去:“无心,别那么笑,我不喜欢。” 正在揉着脸颊的穆紫韵闻言,猛然抬头,只看到了男子宽阔的后背,那样高大的身形,仿佛能为一人撑起一片天地。 忽然,她笑了,“无心公子做事,何曾需要让人喜欢?”她追上了他。 “是吗?”姬渊烨扭头一笑,似乎有些不喜她说这样的话,伸出手,不满地揉了揉穆紫韵的脑袋。 “姬渊烨,我有没有说过,不准碰我的头?” “没说过。” “我刚才就说了。” “……” 两人说笑着,朝着将军府走去,并没有约定,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可惜的是,穆紫韵还没有走到将军府,就被官兵拦了下来,跟着官兵一起来的,还有红着一双眼的宁祁。 对此,穆紫韵并没有感到意外。 宁祁有多疼宁钰莹,她是知道的,他就这一个妹妹,几日前,姬渊烨做出那样的事情,宁祁的愤怒不是假的,她能看的出来,当时宁祁是真的想杀了姬渊烨。 可毕竟两人多年的感情,最后他忍了,如今,他妹妹不明不白死了,而她是最大的嫌疑人,宁祁又怎会放过她? 宁祁看也未看站在穆紫韵身侧的姬渊烨,抬脚朝着穆紫韵走去,沉冷的面容藏着震天的愤怒,宁钰莹出事不过一个时辰,宁祁那模样像是遭受了几日几夜的折磨似的。 穆紫韵深呼吸一口气,“宁——” 只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宁祁就拔出腰间的佩剑,朝着她刺去,却在最后一刻,被姬渊烨徒手抓住。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手,殷红的血低落在地上,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宁祁红着眼,将目光落在姬渊烨的身上,冷冷吐出两个字:“让开!”那样冰冷的声音,含着震怒,让人胆寒。 “宁祁,不是她。”姬渊烨微眯着眼睛。 与宁祁相交数年,他怎会不知宁祁的脾气?所以,当得知事情的那刻,他立刻就去找她求证。 “不是她?”宁祁冷笑,嘶吼一声:“她离开望湘楼后,莹儿就中毒躺在了血泊中,你告诉我不是她?” 震天的吼声,带着滔天的愤怒,使得宁祁的面容都变得狰狞了起来,那一刻,穆紫韵清晰的看到,宁祁眼中布满的杀意。 “姬渊烨,就算你不看在莹儿喜欢你的份上,看在莹儿喊你一声烨哥哥的份上,今天你也不该阻止我,你知道当我看到莹儿死时那绝望痛苦的神色时,我是什么感受吗?我告诉自己,若是找到凶手,我定然将他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宁祁嘶吼一声,愤怒地看向穆紫韵,长剑抽出,带出一道血痕,往后重重一滑,擦过地面,带出一串火花! 姬渊烨的掌心被割出两道极深的口子,若不是他松的及时,只怕他的这只手就要废了,血像是水一般,毫不吝惜地往外流,滴落在地上,只是他却没有理会。 “宁祁,我说了,不是她!”姬渊烨神色坚定地道…… 第203章 宁钰莹之死(4) “不是她还能有谁?不是她还能有谁?” 长剑掉落在地上,传来咣当一声,宁祁伸手,抓住姬渊烨的衣领,面目狰狞。 “宁祁,你冷静一点,我也不想莹儿出事,可是,她已经走了,难道你希望莹儿走的不明不白吗?”姬渊烨低吼一声,一巴掌甩在了宁祁的脸上。 他知道他的痛苦,心疼他,却看不惯他如此丧失理智的模样。 宁祁歪着头,僵了半天,冷笑声传出:“阿烨,你不喜莹儿,不愿娶她,我不怪你。她不懂事,犯了错,遭到你的惩罚,我也忍了,只是——”宁祁说着,抬起头,看向姬渊烨:“唯有这件事,我不会听你的!” “你口口声声说莹儿不是她杀的,可你又知不知道她之前做过什么?”宁祁大吼一声,伸手指着穆紫韵。 穆紫韵知道,她指的是宫宴那日夜,她曾要杀宁钰莹的事,唯有她自己明白,当时,她并不是真的要杀她。 可显然,宁祁不会这么想,而会因着这件事情,更加坚信她要杀宁钰莹的事实。 姬渊烨闻言,眸光微微眯起,从宁祁的神色,他心中明白,定然还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可是,那又如何? “我说了,莹儿的死,和她无关。”他仍旧是那句话。 宁祁闻言,笑了。 大声地笑了。 “阿烨,我看错了你,你让我很失望,其他的,我不想与你谈,就问你一句,今日,你当真要为了她与我反目?”宁祁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睁的极大,眸子里猩红的色彩极为凝重。 “阿祁,你冷静点,你放心,本王会想办法找出杀了莹儿的真凶。” “真凶就在你面前,你难道没看见吗?你要杀了真凶,那好,你将他给我杀了!” “阿祁!你冷静点。” “姬渊烨!你杀了他啊!”两人同时道。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良久,宁祁嗤笑一声:“好,你不动手,我亲自动手!” 宁祁怒吼一声,捡起地上的剑,就朝着穆紫韵扑了过去,姬渊烨前去阻拦,两个人就这样打了起来,分毫不让。 宁祁武将出身,武功自然不若,浑身都散发着怒意,出招自然狠绝,姬渊烨受伤没有兵器,虽然武功高出宁祁,可渐渐的却也落了下风。 穆紫韵站在一边,瞧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眸色越来越冷,一颗珍珠从手中弹出,打在了宁祁的剑上,将剑震落在地上,纵身一跃,插入两人之间,一人一掌,将两人挡开,低吼一声:“行了,别打了!” 两人朝着两边落下,穆紫韵看也未看姬渊烨,一跃落在了宁祁的面前,在宁祁出手前,点了宁祁的穴道。 “宁将军。”穆紫韵开口:“令妹的事,我很抱歉,不过,她并非我下的手,若是我,绝对不屑用那样的手段。” 宁祁脸上满是嘲讽,显然不信穆紫韵的话。 穆紫韵见此,并不恼。 “宁将军,您该好好想想,若是这件事情当真是我做的,我会留下这么多的把柄,让你将怀疑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到我的头上?” 穆紫韵说着,缓和了语气:“没错,我是对令妹有过杀意,却没有杀心,宫宴那晚,也不过是想要给她一个教训而已。今日,本是令妹邀请我前往望湘楼,她以澜儿做要挟,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若非如此,我不会去。” 宁祁闻言笑了,嘲讽地道:“无心公子当真是巧舌如簧。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信?无心公子可能没想到,我已经问过了莹儿的侍女,明明就是你送了请帖给莹儿,让莹儿去的望湘楼!” 穆紫韵闻言皱眉,心道果然。 有人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这一切。 “宁将军如此说,可否将请帖给我一看。” 宁祁嗤笑,他觉得面前的人不到黄河不死心,冷冷道:“怀里。” 穆紫韵从宁祁怀中摸出了请帖,上面的字迹与她有八分相似,她抬眸看了宁祁一眼,若是她说,这字迹不是她的,恐怕他不会相信。 穆紫韵转头,将目光落在姬渊烨的身上:“王爷,麻烦你派人去穆府,让玥儿将请帖拿来。” 她话音刚刚落下,身后就响起了玥儿的声音。 穆紫韵转头,瞧见玥儿神色凝重,心中已隐约有了答案。 玥儿走到穆紫韵身侧,小声道了一句:“公子,请帖不见了。” 穆紫韵的眸光沉了沉。 看来她是遇到了高手。 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污蔑她? “无心公子还有何话要说?” 穆紫韵抬眸,看着面前的宁祁,她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她说什么,恐怕她都不会信。 她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很显然,这是别人设计好的圈套。” “是吗?”宁祁低低呢喃一声,眼底闪过一道冷意:“我看莹儿就是他杀的,这些不过是他的狡辩之词!” 当穆紫韵察觉出宁祁的语气不对,想要阻止时,已经晚了,她看到宁祁伸手拔出一侧护卫身上的长剑朝着她刺来。 本以为那一剑避无可避,她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剑插入肉体的声音,只是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她睁开眼睛,就见姬渊烨挡在了她的面前,那一剑,插在了他的身上。 “姬渊烨!”穆紫韵震惊。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替她挡下那一剑。 宁祁的眸光也晃了晃,抓着剑柄的手松了,姬渊烨咬牙将手中的剑拔下,冷冷道:“我说过,莹儿的死,与她无关,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能杀她!” 慌乱,也不过是一刹那,宁祁的神色迅速冰冷了起来:“你当真要护着她?” 姬渊烨没有说话。 “好,真是好!既然你说不是他,那我就给你找出证据,看到时你还如何护着他!”宁祁说着,冷冷吩咐:“来人,将无心公子关入大牢!” 宁祁说着,见姬渊烨想要上前阻止,一掌,将姬渊烨拍了出去。 姬渊烨踉跄几步,单膝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 穆紫韵有些怔愣,转头冷冷看着宁祁,眼底带着几分寒凉:“行了,我跟你走!” …… 第204章 宁钰莹之死(5) “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能带你走!”姬渊烨低吼一声,面色沉沉,他抹掉嘴角的血,缓缓站了起来,挡在了穆紫韵的面前。 穆紫韵皱眉,想将姬渊烨扯开,却发现,她根本就无法撼动面前的男人,纵然他身受重伤! “姬渊烨,你让开,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穆紫韵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一声怒吼:“闭嘴!” 穆紫韵抬眸,就对上一双冷冽的眼眸,她的眉头皱的更深,下意识看向宁祁,果然,宁祁脸上嘲讽的冷笑更浓。 良久,宁祁缓缓开口,脸上的笑意已经荡然无存:“九王爷乃是南晋有名的纨绔,谁都不敢招惹,往日里,我也从不曾说什么,我天真的以为,那样不可一世的做法,无论如何也不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宁祁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冷:“阿烨,我再问你一句,你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人与我为敌吗?”声音不大,却透着决绝。 姬渊烨看着宁祁,神色幽沉一片,平静的面容上,看不出来分毫。 穆紫韵抿了抿唇,并不想因着她,让他们两人之间更加不愉快,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她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一声坚定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 干脆果决,毫不拖泥带水! 穆紫韵一愣,转头看着姬渊烨,眼底带着震惊,只是这样的惊讶,并没能让她持续多久,她听到了宁祁愤怒的声音。 “好!很好,非常好!相识数十年,我宁祁才真正看清了你姬渊烨!”宁祁说着,扬起手中长剑,外衫瞬间从身上滑落,被他高高扬起。 一道俊逸的身影同时跃起,冲上高空,锋利的剑刃从衣衫上划过,传来撕裂的声音:“从此以后,我与你的感情就如此衣衫,一刀两断!” 震怒的声音,耳边响起,穆紫韵瞧着那碎裂的衣衫,明明那声音那般细小,可她却觉得那样清晰,仿佛惊雷。 衣衫落下刹那,她瞅见了宁祁冷彻入骨的眼神,听见了那含着恨意的声音:“九王爷,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护住她一辈子,否则,只要有机会,宁祁绝不饶他!” 话落,宁祁转身离开,冰冷的剑刃,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溅起火花,绵延着他未能报仇的恨意。 穆紫韵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无法回神,这算什么? 姬渊烨就用这样强硬的手段,救下她了吗? 直到那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时,她才回过神。 “来人,将这个胆敢伤害公主的凶手抓起来!”发号施令的不是宁祁,而是姬赟澧,没有人知道他在一边看了多久的戏,却等到宁祁离开后,才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姬渊烨想要阻止,然而他的身体撑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仅仅上前走了一步,就晕了过去。 倒下的刹那,穆紫韵伸手接住,看着他胸前染红的衣衫,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一个药丸,塞进了他的嘴中。 “玥儿,送九王爷回王府。” 玥儿闻言,本想问一句“公子,您呢”,却见穆紫韵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姬赟澧的身上:“不用他们动手,我自己去。” “公子!”玥儿震惊。 穆紫韵安抚一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说着,将姬渊烨交给了玥儿,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中的人:“好好照顾他。” 话落,抬脚离开。 第205章 宁钰莹之死(6) 蓦地,穆紫韵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站在牢房外的人,那张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狰狞,仿佛他和眼前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她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看来,无心公子这牢做的很舒服吗?”姬赟澧狰狞地笑着,抬脚走进牢内。 有些事情他当时没有反应过来,不代表事后他仍旧糊涂。 “原本是极为舒坦的,可现在不舒坦了。”穆紫韵说着,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世人都赞太子聪明,可在无心看来,也不过如此。” 姬赟澧闻言,眼中带着几分狠厉:“你在嘲笑本宫?” 穆紫韵眨眨眼:“难道我说的不够明显吗?” “无心公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吗?竟然还敢嘲笑本宫?你信不信,本宫现在想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姬赟澧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是吗?”那轻慢的态度,显然是不信。 “你——”姬赟澧咬牙,他发现面前的人永远能很轻易地挑起他的怒意。然而不过片刻,他就平静了下来:“你以为你这样本宫就会生气?” 穆紫韵摊摊手。 难道他不是已经生气了吗? “那玉簪是你放在本宫身上的对吗?” 穆紫韵闻言,笑了,笑的很开心。 姬赟澧的面色越发阴沉了。 “太子,您当真是很有趣,已经确认的答案,还问出来。” 姬赟澧脸色黑沉,他分明感受到了那一句有趣的背后,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又怎会娶了别人的破鞋!”姬赟澧怒吼一声。 穆紫韵觉得有些累了,手拄着脑袋,瞧着十分惬意,并没有因着姬赟澧的发怒而感到任何畏惧:“太子觉得这些都是我的错吗?” “难道不是?”姬赟澧咬牙,他讨厌极了他这样的态度。 “太子心中清楚,真正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无心,无心不过是狡猾逃过一劫而已。只是,太子现在没有本事动那个罪魁祸首,所以归罪到无心的头上而已。” 姬赟澧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带着打量,许久,他轻笑:“无心公子,你比本宫想象的还要聪明。” 穆紫韵不置可否一笑。 “不过,太过聪明的人,总会招人嫉妒,下场会无比凄惨。” 他在威胁她吗? 穆紫韵扬眉:“太子这话说的并不正确。若那人当真下场凄惨,那不是因为他太过聪明,而是不够聪明,因为一个真正聪明的人,是不会给别人机会让别人对自己下手的!” “是吗?”姬赟澧冷笑:“可惜,无心公子没有聪明到那种地步,否则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明天,世人就会得到一个消息,无心公子畏罪自杀,死于牢中!” “太子想好要对我下手了?”穆紫韵挑眉,似乎并不曾因着太子的话而感到害怕。 “一个让本宫受了那么多屈辱的人,你以为本宫还会让她活着?”太子又是一声冷笑:“你也莫要怪本宫,要怪就怪你不够聪明。” 姬赟澧说着,转身就要离开牢房。 穆紫韵轻笑着,叹息一声:“死就死吧,反正啊,人都有一死,有那般尊贵的人给无心陪葬,也是不错的选择。” 即将踏出牢房的人,因着穆紫韵这一句话停下了脚步,他回头,微眯着眼睛看着穆紫韵:“你什么意思?” 穆紫韵眨眨眼:“太子觉得无心是什么意思?” 瞧着她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姬赟澧越发肯定了心中的想法,脸色白了几分:“你对我做了什么?”这话刚刚落下,他自己就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对,你怎么可能对我做什么,你根本就没有靠近过我。” “是吗?太子难道不知道,用毒高手,根本就不用靠近对方,就能让对方在无声无息中中毒?”穆紫韵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姬赟澧觉得那笑容很假,假的有些刺痛了他的眼睛。 越是尊贵的人,越是怕死,尤其是,他还没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你竟然敢对本宫下毒!”姬赟澧说着,愤怒地瞪着穆紫韵,因着恐惧,脚步都有些踉跄。 “反正我都要死了,有什么不敢的?”穆紫韵无所谓地道。 “你——”姬赟澧气的呕血,他咬牙忍了忍,哄着面前的人:“你给本宫解毒,本宫保你不死。” “太子以为无心是三岁的小孩吗?” 姬赟澧不言。 “一个没有杀心的人,会说着哄人的话,眼中却满满都是杀意吗?” “无心公子!” “太子别生气,那毒可霸道的很,越是气,毒发的越快,再这样下去,只怕你比无心还要走的早。” 姬赟澧的身体晃了晃,看着那晃眼的笑容,只觉脑袋都有些晕:“你以为本宫真的怕了吗?太医院这么多太医,本宫就不信,他们解不了本宫体内的毒!” “嗯,确实有不少有能力的太医,无心也相信,只要给他们时间,定然能解了太子体内的毒,只是——”穆紫韵邪恶一笑:“他们有时间吗?” “你——”姬赟澧怒火攻心,他觉得身体有些难受,晃了晃,单膝跪在了地上,若是刚才还怀疑她不过是在忽悠他,现在已经确信,他中了毒!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人!” “太子,无心可当不起这样的称呼,无心不过是一个市井商贾,只想要保命而已。” “解药,本宫保你不死。”姬赟澧恼恨地道,他忽然觉得体内似乎有东西在噬咬着他,难受的厉害。 穆紫韵看着姬赟澧强忍痛苦的模样,知道他的毒已经发作了,略微想了想,扔了一颗药丸过去,姬赟澧抓住药丸,就往嘴里塞,吞下之后,他确定身体不那么难受了,立刻吩咐:“来人,将他拉出去,施以绞刑。” 狰狞的面孔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刚才答应了什么。 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果然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太子当真以为,刚才我给你吃的是解药吗?” “自然,不是解药还能是什么?” 穆紫韵抿唇一笑,挑眉:“就不能是毒药?” …… 第206章 宁钰莹之死(7) “卑鄙!”姬赟澧盯着穆紫韵,眼中是嗜血的杀意和震天的怒火。 穆紫韵掩嘴而笑:“这两个字从太子的口中说出来,听着可真讨喜。” 姬赟澧怒,心中想要骂娘,他盯着面前那张得意的嘴脸,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只是他越愤怒,面前的那张脸就越得意。 “将解药给本宫,这一次,本宫保证会保你性命。” 穆紫韵摊摊手:“恐怕有些迟了。原本,无心是可以立刻给太子解毒的,只是现在,无心手中已经没有解药了。” 姬赟澧的脸色一白:“你什么意思?” “太子难道不知,两种毒混合在一起,会产生新的毒吗?现下无心手中的解药已经没有办法解了太子体内的毒了!”穆紫韵一脸无奈。 “你——”姬赟澧气的想要吐血:“你耍本宫!” “太子这说的哪里的话,原本无心是真的想要给太子解药,只是您对无心存了杀心,那无心只好——”后面的话,穆紫韵没有说,只是那意思已经明显。 “本宫要杀了你!”姬赟澧咬牙切齿地道,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戏弄过! 他今日明明是来教训他的,怎么到最后,竟然让自己落到这般狼狈的下场? 姬赟澧有些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太子,无心虽然说手中没有解药,可不代表无心没有办法解了太子体内的毒。” 一句话,让姬赟澧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穆紫韵没有理会姬赟澧的神色,从怀中又掏出了一粒药丸,扔到了姬赟澧的手中,这一次,姬赟澧十分谨慎,他盯着药丸看了半晌,又狐疑地看着穆紫韵,警惕地问:“这是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抑制太子毒发的药而已。我估算了下,我定然还要在牢中呆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辛苦太子了,吞下这颗药丸后,您体内的毒暂时会被压制。” 姬赟澧半信半疑地将药丸吞下,反正他如今已经中了两种毒了,再多一种也无所谓。 这样的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他又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他已经能将毒压制一段时间了,有这段时间,这小子能解毒,太医为何不能? 这样想着,原本压下的杀心又起。 穆紫韵将太子的心思看在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扬声道:“无心劝太子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要动不该有的念头,无心下毒,从来没有那么好解的,若是不熟悉我毒药的人,去解毒,解不好,反而会中毒更深。” 穆紫韵说着,又补充一句:“太子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太医,看看有谁能解了您体内的毒?” 姬赟澧瞧着穆紫韵自信的样子,将体内浮起的杀意又压了下去:“最好如你所说,否则本宫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姬赟澧说着,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不过片刻,脸上的笑容消失,她冷冷道:“出来。” 话落瞬间,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来到了牢房前,一双清冷的眼眸盯着牢房中坦然自若的人。 当瞧见那人是谁时,穆紫韵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会是穆疏玖。 “二公子,刚才的戏可还让你满意?”穆紫韵说着,脸上带着敷衍的笑。 她不会忘记,眼前的穆疏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率直的穆疏玖了。 “无心公子果然本事,竟然能将太子耍的团团转。”穆疏玖道。 穆紫韵没有理他,而是扬眉问了一句:“二公子也是来质问无心的吗?”说着,眸光一瞥间,瞧见了穆疏玖手背上的牙印,眸光一闪。 “我为何要质问无心公子?”穆疏玖咧嘴一笑:“说来,我还要感谢无心公子,感谢你对那贱女人下手,也省的我脏了自己的手。” “二公子当真觉得自己的手没脏?” 穆疏玖的眸光一闪,冷冽的目光射在了穆紫韵的身上,仿佛想要通过那一双眼眸看出什么,须臾,他收回目光。 许是他多想了。 “无心公子恐怕不会想到,自己风风光光的来晋城,最后却会死在晋城的牢房中。”穆疏玖扯开话题。 “是吗?若当真就这么死了,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死法,可惜啊,钰莹公主并不是我杀的,我死不了。” 穆疏玖轻笑:“无心公子就这么确信自己死不了?你难道以为以宁将军如此疼爱妹妹的性子,他会放了你?” “二公子可要与无心打赌?” 穆疏玖看着穆紫韵,没有说话。 “就赌无心能不能安然无恙从这里走出去!”穆紫韵笃定地道。 “我为何要与一个死人打赌?”穆疏玖冷笑,抬脚就要离开。 “看来二公子笃定无心必死无疑呢。”穆紫韵轻笑,声音提高了两分:“当真有些怀念当初那个单纯率直的二公子。” 穆疏玖嗤笑一声:“穆疏玖不会再傻傻地被人戏弄。”话落,声音消失在牢中。 穆紫韵看着那消失的方向良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对于宁钰莹的死,心中有了一个隐约的答案,虽然那个答案并不是她想要的。 正想着,牢房外落下一道身影,穆紫韵并没有睁开眼睛。 “公子,少爷知道了您入狱的事情,要过来看您。” “拦住景深,对他说,我没事,不用来看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从这里走出去。” “是。” 那人离开后,穆紫韵揉着额头,低喃一声:“晋城的这潭水啊,远远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 姬赟昇靠在床上,闭目养神,当听见耳边传来的脚步声,立刻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站在一侧的阴沉少年。 “宁钰莹是怎么死的?”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一双眼睛盯着站在那里的少年,仿佛能将那人看穿。 “不知道。” “本皇子再问你一遍,宁钰莹是怎么死的?”姬赟昇又问了一边,语气中已经带了几分怒意。 “不知。”穆疏玖的答案没变。 姬赟昇一恼,抓起木枕就朝着穆疏玖砸去:“穆疏玖,本皇子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穆疏玖没有躲,笨重的木枕砸在他的脑袋上,瞬间砸出一个血窟窿…… 第207章 宁钰莹之死(8) 一串血痕落了下来,穆疏玖却没有抬手去擦,他抬眸,看向姬赟昇,神色未变:“我确实不知。她身上的刀伤是我下的手没错,只是当时并没有下狠手,她真正死在了毒药上,那毒不是我下的。” 姬赟昇闻言,皱眉,盯着穆疏玖看了许久:“下去,处理伤口吧。” 穆疏玖闻言,转身离开,在他离开后,一道身影落在了屋内。 “主子,事情确实如他所言。” “嗯。”姬赟昇轻揉着额头,心中有些烦躁,正因为事情如他所言,他才更加烦闷。 如果穆疏玖说的是真话,那么究竟是谁对宁钰莹下的杀手? 是太子?亦或者是他那位不显山露水的九皇叔? 可不管是哪位,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凶手不会是无心公子。 “最近西南边境动荡不安,该有人去驻守了,正好发生了这件事情,就让宁祁去吧。” “主子要将宁祁调走?” “宁祁与九皇叔决裂,不将其调走,难道让他投靠太子吗?”姬赟昇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为何不试着拉拢?” “你真以为宁祁是傻子?不会怀疑到穆疏玖头上?”姬赟昇说着,想要咒骂几句。 他不过受伤昏迷了几个时辰,晋城竟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而这一切,还是穆疏玖挑起的,他就不能按捺住性子? “先将其调离,等他在军营建了军功,回到晋城,届时我在父皇面前美言几句,他自然会感念我。”顿了下,姬赟昇又道:“还有,想办法将无心公子弄出来,绝不能让他因着此事,投靠了太子!” 不管他是男是女,他势在必得! “是。” …… 穆紫韵斜倚在墙上,听着外面传来刀剑碰撞的声音,心中感到好笑。 这外面的人,明显不止两拨。 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时竟然这般吃香了。 有人想要趁此机会让她死,而有人却派人保护着她。 她冷眼看着外面的打斗。 说来牢房重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总该有人过来看看了,可这打斗已经持续两盏茶的功夫了,却无人进来。 果然这些人的身份都不一般啊! 想要护她的人,她隐约能猜出是谁,只是这想要杀她的人吗? 穆紫韵的眸光微微眯起。 真是值得探究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打斗声停止,片刻的功夫,那些尸体已经被处理掉,若不是空气中还飘散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她几乎以为刚才的那一场打斗不过是幻觉。 翌日,她是在一阵喧闹声中醒来的,睁开眼看到的情形,就是有人在往牢房内搬床铺,梨花木的大床,就那样大咧咧的放在了狭小的空间内,几乎将整个牢房占据,然后,她瞧见了笑的一脸花枝招展的人阔步踏进了牢房内。 穆紫韵嘴角抽搐,很不客气地道:“姬渊烨,你没事来牢房凑什么热闹?” 姬渊烨嬉笑着:“本王怕你寂寞,特意来陪你。” 穆紫韵:“……” 他将牢房当成了什么了? 客栈吗? “回去养你的伤,别来凑热闹。”穆紫韵冷冷道,丝毫不领情。 姬渊烨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往那梨花木大床上一趟,舒服的哼了一声,要多惬意就有多惬意,看的穆紫韵有些羡慕,要知道昨晚一夜,她可都没睡好。 像是察觉到某人的注视似的,他拍了拍身侧的软床,示意穆紫韵过去。 穆紫韵嘴角抽搐,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算是白说了。 她扔了一个白眼过去,只是脚却自动朝着那边走去,当身体陷进软床里时,真想喟叹一声。 看着身侧人享受的模样,姬渊烨笑眯了眼。 当晋城府尹得到消息,急匆匆赶到牢房时,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他当即脸色一苦,跪在了地上:“九王爷,您怎么跑到牢房里来了?” 这个祖宗啊,没事跑到牢房里来凑什么热闹? 晋城府尹苦着脸,眸光从牢房内扫过,虽然还是之前破破烂烂的牢房,可是那一张梨花木大床看着委实惹眼,还有那躺在床上的人儿。 那可是谋害公主的凶手,怎能如此舒适? 他觉得自己的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你该干嘛就干嘛去,不要管本王,只要无心在牢中一日,本王就陪一日。”姬渊烨说着,瞅了瞅身侧熟睡的人,瞧着甚为欢喜,眸光一瞥间,见晋城府尹还没离开,微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不满。 晋城府尹接收到了那一抹冷冽的目光,吓得双腿一哆嗦,迅速退出了牢房,略微思量一下,进了宫。 这件事情,他必须禀报给皇上。 牢房内,姬渊烨像是没有察觉到那府尹的心思似的,依旧盯着面前的人儿瞧,见她有些黑了的眼圈,一阵心疼。 暗处,隐一将这一幕揽在眼里,一个劲的暗骂自己主子不要脸。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冷冰冰的墙壁,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 看来,往后的这几日,他都要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了! …… “什么?”云陌澜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花瓶掉落在了地上,传来清脆的响声。 丫鬟吓的一哆嗦,跪在了地上。 这丫鬟是云陌澜刚刚收的,对她极为忠心,瞧见主子这般模样,心中有些怕。 “姑娘,这些都是奴婢听说的,具体情况如何,奴婢也不知道。” 云陌澜皱眉,看了一眼哆嗦地跪在地上的丫鬟,神色极为严肃。 这两日,她一直忙着与李氏斗,就没有关注其他的事情,没有想到宁钰莹那丫头竟然死了?最大的凶手还是无心? 不,这绝对不可能,她要去找宁祁问清楚。 这样想着,她转身,急匆匆走了出去,不过片刻功夫,她就来到了将军府前,却没有想到被将军府的人拦在了门外。 “宁祁,你给我出来!”云陌澜冲着府门喊:“你若是不出来,本姑娘就直接闯进去!” 话落瞬间,一道冷峻的身影从府内走了出来。 云陌澜见到人,立刻冲了上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无心不可能是害了莹儿的凶手!” 宁祁的脸上浮起一抹惨淡的笑:“怎么?就连你也觉得他是无辜的吗?” …… 第208章 宁钰莹之死(9) “宁祁,你什么意思?”云陌澜脸色不悦地看着宁祁。 他的这句话实在伤人,只是,让云陌澜没有想到的是,这并不是最伤人的话。 “什么意思?”宁祁嘲讽一笑,一步逼近云陌澜,伸手捏住云陌澜的下巴:“你怎会听不明白什么意思?一个女人,竟然和其他男子走的这么近,若说没有什么,你说我会信吗?” 瞬间,云陌澜面无血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宁祁,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宁祁,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云陌澜低吼一声,她怒了,她当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他竟然是这样想她的。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中明白。”宁祁始终面无表情,双眸冰冷:“云陌澜,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若是想嫁我,就不要和其他的男人不清不楚,我宁祁可不想捡别人的破鞋。” 啪! 宁祁话落瞬间,云陌澜一巴掌甩了过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冷笑不止:“原来,一直以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云陌澜想笑,想要大笑,她觉得这段时间以来,自己的行为当真可笑,亏得她愿意为他如此牺牲,却没有想到—— 云陌澜深呼吸一口气,将心中的难过咽了下去。 “宁祁,是我云陌澜有眼无珠,看错了人,不过幸好,我及时醒悟,你说的没错,我是向着无心,所以,你可以滚了!本姑娘不稀罕你!”最后两句,云陌澜是吼出来的。 宁祁抿唇,盯着面前的女子看了会儿,缓缓道了一句:“这里是将军府,该离开的人是你!” 云陌澜只觉喉间一梗,她笑的恣意妖娆:“好,我滚,我现在就滚!” 话落,转身离开,头也未回。 瞧着那道伤怀的身影,宁祁很像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可最终,还是按捺住了,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宁祁的嘴角才勾起一抹苦笑。 “阿烨,你个混蛋。”他小声咒骂一声,真想现在冲到他的面前,给他几拳头。 云陌澜离开了将军府,脑海中回想的都是宁祁那伤人的话,嘴里骂骂咧咧,当真想要将那个混蛋千刀万剐。 手轻轻覆上了小腹,迟疑了一下,朝着府衙而去。 当她走进地牢,瞧见里面的情形时,顿时觉得牙齿都酸了。 这算什么事儿?她为了他的事,和宁祁大吵一顿,甚至听了那样伤人的话,可他倒好,竟然在这里睡得如此惬意。 谁能告诉她,牢房里怎么能有这么舒服的床? 云陌澜有些恼,走到床边,就将睡梦中的人儿给拎了起来:“无心,给老娘起来。” 正睡得舒坦的穆紫韵,听到一声怒吼,睁开眼睛,就瞧见了怒气冲冲的云陌澜。 云陌澜不想哭的,可不知道为何,在对上穆紫韵那双眼睛的刹那,眼泪不受控制落了下来,她扑到穆紫韵的怀中,哭的歇斯底里:“混蛋,王八蛋,他凭什么那么说我?老娘心中有谁,他不清楚?老娘一个黄花闺女,就这样把清白给了他,他竟然还敢那样说我!” 云陌澜说着,捶着穆紫韵的胸,将穆紫韵捶的差点没吐血,她有些心疼自己的胸,平日里用布裹着也就算了,现下被这样一打,希望日后不要长歪就好。 云陌澜的话虽然听起来没头没脑,可穆紫韵还是听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澜儿,别哭了,放心,等我从这里出去,帮你去教训宁祁。” 穆紫韵说着,在心中叹息,有些弄不明白,明明坐牢的是她,被冤枉的是她,该感到委屈的也是她,可现在竟然是她安慰别人。 云陌澜听到声音,从穆紫韵的怀中抬起头来:“那个混蛋,我都说了,那丫头不可能是你杀的,他为什么就不信我?” 穆紫韵心中有些感动。 她从没有想过,这个世上会有一个人如此信她。 穆紫韵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别伤心了,钰莹公主突然被害,宁将军心中难免难过,况且,他没错,这件事情,我的嫌疑最大。” “就算如此,他怎能如此糊涂?”云陌澜不哭了,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穆紫韵一笑:“没事,真相总会大白。” “果然啊,不管多美的女子,哭起来一样丑。” 忽然,牢房内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云陌澜转头,这才瞧见盘腿坐在地上的某人,脸色有些难看地道:“你怎么会在这?” 姬渊烨一脸无奈:“本王一直在这里,只是云姑娘刚才气冲冲闯进来,完全将本王忽视了。” 姬渊烨说着,一脸叹息,仿佛将他忽视是多么大的罪过似的。 云陌澜歪着头,看着姬渊烨,眼底带着几分危险:“王爷刚才看见了什么?” “自然看见云姑娘哭的丑不堪言的模样,嗯,应该是被宁将军惹的。”某人这个时候突然诚实了起来。 穆紫韵轻咳两声。 “混蛋,王八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云陌澜说着,冲了过去,抬脚就踢。 穆紫韵一愣,下意识闪身而出,挡在了姬渊烨的面前,那一脚实实在在踢在了她的大腿上,很疼。 云陌澜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踢到了谁,当即走了过去:“无心,你为什么要突然冲出来?” 姬渊烨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他迅速要去看穆紫韵被踢到的腿:“踢哪了?疼吗?” 穆紫韵赶紧阻止他:“我没事。” 姬渊烨闻言,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收回了手,转头,目光沉冷地看着云陌澜:“云姑娘,你若是被气的想要发疯,就回云国府疯去。” 云陌澜被吼了一声,心中虽然有些恼,可也担心穆紫韵。 “无心,对不起,我没有要踢你。” “我知道,澜儿莫要放在心上,没事。” “无心,你为什么要替他挡这一下?” 穆紫韵闻言,身体一僵,抬起头看着云陌澜,神色有些怔忪。 对啊,她为何要替他挡这一下?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想到了什么? “他昨日替我挨了一剑,我担心你踢中他的伤口。”穆紫韵如是说,也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第209章 宁钰莹之死(10) 云陌澜身份不比姬渊烨,自然不能在天牢久留,问清楚一些事情后,她就离开了天牢。 瞧着云陌澜离去的身影,穆紫韵犹豫了一下,喊住了她:“澜儿。” 云陌澜回头,眸光落在穆紫韵的身上。 “不用因着我的事情,让你和宁将军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切莫意气用事。” “无心~”云陌澜的眸光晃了晃,她没有想到他喊住她说的是这句话。 穆紫韵一笑,走了过去,伸手揉了揉云陌澜的脑袋:“还有好好保护自己。”穆紫韵说着,眸光从云陌澜小腹上闪过。 云陌澜的瞳孔瞬间放大:“无心你——” “去吧。”穆紫韵打断她的话。 云陌澜抿唇,转身离开。 穆紫韵盯着云陌澜离开的地方看了良久,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姬渊烨的身上,淡淡问了一句:“九王爷,你和宁将军当真决裂了吗?” 姬渊烨抬眸,深邃的眼睛,对上了那双清澈的眼眸,似乎在琢磨着她究竟猜到了什么,良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不然呢?无心以为什么?” 穆紫韵一笑,并不想揣测这些人的心思:“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将澜儿牵连进去。” “无心当真是喜欢云姑娘呢。”他低喃,眼底若有所思。 是日夜,当床上的人熟睡后,姬渊烨旋身,离开了牢房,并没有注意到,当他离开后,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牢房外,姬渊烨负手而立,隐一落在他的身侧。 “主子。” “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钰莹公主胸前的一刀,应当是穆疏玖所为,至于身上的毒——”隐一皱眉,低头:“属下无能。” 姬渊烨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他还真没有料到这件事情竟然牵扯这么多。 “给我查,我答应过阿祁,会找出真凶。” “是,属下这就去。” 待得隐一离开后,姬渊烨重新回到牢房,当瞧见手拄着脑袋,一脸兴味地盯着他看的人儿时,他心头一跳,缓步走了过去,伸出手,盖住了她的眼睛。 “王爷这么晚了,出去不知所为何事?” “无心,有时候人太聪明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是吗?”穆紫韵低喃一声,刚想张嘴问什么,就听耳边传来一阵哈欠声:“哎呀,这么晚了,着实累了。” 话落,覆在眼上的手瞬间撤去,身侧传来一阵动静,她转头就瞧见姬渊烨已经睡下。 穆紫韵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 安静的屋内,身穿白衣的人在对弈。 一道身影在屋内落下:“公子,九王爷那边已经发现了钰莹公主的死与穆疏玖有关。” “是吗?”男子的反应极为平淡。 “公子这件事——” “不用再问了,将人都撤回来,免得被人抓住了把柄。” “是。”那人应了一声,消失在屋内。 白衣男子看着眼前的棋盘,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事情是不是越来越有趣了呢?呵呵……” …… 穆紫韵被关了三日,并没有受到任何审问,而是在第四日的早晨,被请进了宫中,彼时,姬渊烨刚好不在。 要见她的人是皇帝。 皇帝含笑看着站在殿下的人,“无心公子,朕之前说的事情,你现下考虑好了吗?” 穆紫韵挑眉。 皇帝当真不死心。 “无心的答案从未变过。” “是吗?”皇帝说着,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公子可知你如今犯了何错?” “无心无错。”穆紫韵平静地道。 “大胆!”皇帝一怒,将手边的奏折扔了出去,即将砸在穆紫韵身上的时候,被穆紫韵躲开:“谋害公主,竟然还说自己无错?”皇帝见她竟然敢躲,眸光又冷了几分。 好一个无法无天的无心公子! “皇上,钰莹公主并非无心所害,那日,无心不过是碰巧在公主遇害之前,曾经见过公主而已!” “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狡辩!”皇帝绷着脸,御书房的气氛都沉郁了下来。 穆紫韵像是没有意识到皇帝的恼怒似的,脸上依旧带着浅笑,不急不缓地道:“无心没有狡辩,事实便是如此,有人不过是想要借由无心挑拨离间罢了!” “是吗?”皇帝冷笑,收起了脸上的怒意,眼角的余光从李公公身上闪过。 李公公会意,将御书房的门关起,退了出去。 皇帝从龙椅上走了下来,停在了穆紫韵的面前:“宫宴那日,还发生了一出好戏,不是吗?” 穆紫韵微眯着眼睛看着皇帝。 “朕知道,无心公子与此事无关,可若朕非要这件事情与无心公子有关,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穆紫韵的眸光沉了沉。 皇帝在威胁她。 “无心公子,你是聪明人,莫要做糊涂事。”皇帝轻笑,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坐到了龙椅之上,居高临下看着穆紫韵:“朕再问你一次,决定!” “无心的答案不变。” “好一个无心公子,朕今日算是领教到了,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就莫要怪朕不客气!”皇帝一恼,大喊一声:“来人,无心公子胆大包天,竟然谋害钰莹公主,处以极刑!” 话落瞬间,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皇兄,听说您请无心喝茶聊天来了,怎么不喊上小九?” 当那张扬的人,出现在殿内时,皇帝差点没气的吐血:“你来干什么?” “小九来自然是带无心回去。” “回去?”皇帝轻笑:“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吗?你竟然要带她回去?” 姬渊烨闻言,脸上一阵讶异:“皇兄,无心干了什么?竟然让皇兄如此动怒?” “他杀了一国公主!”皇帝低吼一声。 “哦,原来是这事啊,有件事情,皇兄可能还不知道,杀害钰莹公主的真凶已经找到了,此刻就关在晋城大牢里,这件事情和无心没有关系。” 皇帝的身体一僵:“你说什么?” “皇兄,具体的事情,稍后会有人来呈报,本王与无心还有些事情,就先离开了。”姬渊烨说着,也不管皇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拉着穆紫韵就往外走。 “混账!” 穆紫韵看着面前的身影,依稀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无心啊,本王又救了你一次,你说,你该怎样谢本王?” “我可从没让王爷救我。”看着某人吃瘪的模样,穆紫韵扬眉,笑了…… 第210章 戏耍太子 “无心公子!”一道含着愤怒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谈笑,穆紫韵转头,看到了脸色略显疲惫的姬赟澧。 姬赟澧瞧见穆紫韵,气冲冲走了过来,质问着:“你究竟给本宫下了什么毒?”他说着,眼底满是怒意,那愤怒的目光,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吃了。 穆紫韵眼尖的瞥见了姬赟澧眼下的疲惫,看来这几****也没闲着,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估计是去找太医解毒了,然而效果—— 穆紫韵笑了笑:“瞧着太子的模样,怕是已经找太医看过了?” 姬赟澧闻言冷哼一声:“本宫答应替你洗脱罪名,你帮本宫解毒。”这会话中带着诚意。 “洗脱罪名的事,恐怕不用劳烦太子了!”姬渊烨笑着道。 听见声音,姬赟澧这才注意到站在穆紫韵身侧的姬渊烨,方才他只惦记着解毒的事,就没有注意其他的人,眼中看到的只有穆紫韵。 “九皇叔。”姬赟澧唤了一声,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 姬渊烨的眸光从太子的身上闪过,淡淡地道:“本王瞧着太子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中毒的样子?莫又要无缘无故给无心安了一个谋害太子的罪名!” 姬渊烨说的漫不经心,姬赟澧的心一跳。他确实安了这样的心思,被眼前人这般戳穿,他的脸色有些难堪,下意识看向穆紫韵,见穆紫韵微侧着头,并没有看过来,松了一口气。 “九皇叔,本宫并无此意,本宫只是——” 不等姬赟澧将话说完,姬渊烨就出言打断:“没有此意就好,无心刚刚洗脱罪名,本王现在就带无心出宫休息。” 姬赟澧闻言,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姬渊烨说了什么。 “已经洗脱了罪名?怎么洗脱的?”姬赟澧有些震惊。这两****一直关心体内毒的问题,并没有过问宁钰莹的事情,竟然已经找到真凶了吗?“谁是杀人凶手?”姬赟澧说着,看了穆紫韵一眼。 穆紫韵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看来皇城中的人都不傻,谁都知道,她并非是杀害宁钰莹的真凶。 “一个无名小卒罢了,见财起意,误杀了莹儿。”姬渊烨随口道。 “荒唐?这——”姬赟澧听到这样的回答,下意识就要去否定,却在对上那双清冽的眼眸时,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算是明白了,谁是害了宁钰莹的凶手,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无心公子! 看来,皇叔当真对这位无心公子极为上心!只是,他拉拢无心公子究竟想干什么? 姬赟澧的脑海中,浮现出父皇与母后对眼前人的忌惮,他这个皇叔果真是一个纨绔吗? “找到真凶就好,既然如此——”姬赟澧将目光落在穆紫韵的身上:“无心公子,还请您替本宫解毒。” 穆紫韵闻言,眨眨眼,一脸无辜地道:“太子,您并未中毒,何来解毒一说?” 瞬间,姬赟澧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抬眸,震惊地看着穆紫韵,身体禁不住晃了晃。 “你、你说什么?”许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他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太子并未中毒。” 姬赟澧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无心公子,你这是打算不救了?你明明给本宫吃——”话说到一半,姬赟澧的眸色一沉,低吼一声:“你那日给我吃的究竟是什么?” 嘴里虽然这样问,可心中还是觉得自己必然是中毒的,太医的诊断如何能作假? “不过是一些通体的药丸而已。”穆紫韵说着,眼底闪过一抹坏笑:“如果无心猜的没错,太子寻太医诊断时,太医最初说太子无事,只是太子您坚持中了毒,太医才说这毒蹊跷,他暂时找不出解毒的方法?” 姬赟澧闻言,身体又是一晃,他回想起之前太医的言辞,确实如他所言。 他转头,刚想质问,就听穆紫韵道:“太子可还记得那日与无心讨论的聪明与否的问题?”后面的话,穆紫韵没有再说,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姬赟澧看着那刺眼的笑,恨不得现在扑上去,将这张得意的嘴脸撕烂。 岂有此理,他竟然嘲笑他愚蠢! “无心公子,你竟然敢耍本宫!”姬赟澧怒吼一声,双目喷火:“本宫要砍了你的脑袋,以泄本宫心头之愤!” “身为太子,竟然不修身养性,却如此浮躁易怒,本王看,你这太子之位恐怕是做到头了!”姬渊烨漫不经心地道,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只是那话语中的冷意,却让姬赟澧生生打了一个冷战。 他这才意识到,姬渊烨还在这里,当下,他只能将心头的愤怒按下:“是赟澧糊涂。”姬赟澧躬身,言语间已经恢复平静。 姬渊烨的眸光从姬赟澧身上掠过,抬脚走了出去。 穆紫韵跟上。 “无心公子。”姬赟澧喊住她:“刚才本宫多有得罪,改日定然登门道歉。”姬赟澧说的咬牙切齿,一双眼睛满是怨毒。 他不会就这么饶过他的! 穆紫韵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太子的心思,本王替无心心领了,太子若是有心,赔个黄金万两便可,也不用登门道歉了。” 姬赟澧闻言,差点没气的吐血。 黄金万两,他真是想得美。 姬赟澧心里不满极了,却敢怒不敢言,想着姬渊烨做的那些混账事情,只好一咬牙,将这口怨气吞下。 “是,赟澧便按皇叔说的办。” 待得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姬赟澧反手就甩了身侧的太监一巴掌,“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本宫面前扬武耀威,真当本宫怕了你吗?迟早有一日,本宫要让你跪在本宫面前,求本宫!” 姬赟澧说的咬牙切齿,目眦尽裂,双眸充血,充满了怨毒,这哪里还是众人眼中温文尔雅的太子?分明就是一个浑身带戾气的恶魔! 那太监被一巴掌扇在地上趴着,半天没起来,转头时,对上太子阴鸷的眼眸,浑身哆嗦了起来,他怎能看不出来,太子不过是在拿他出气? …… 第211章 杀意 马车内,穆紫韵看着坐在身侧的人,眼睛微微眯起,眸光中带着审视:“当真抓到了谋害宁钰莹的凶手?” 姬渊烨闻言,转头,清浅含笑的目光落在了穆紫韵的身上:“若没有抓到,无心以为,本王凭什么将你带出来?” “那王爷难道不该说一说,那凶手究竟是何身份?” “本王已经说过了,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见财起意,动了杀心。”姬渊烨笑着应对,眸光中未起波澜。 “是吗?”穆紫韵低喃一声,张嘴还想要问什么,却被面前的人截断:“无心,抓到凶手了,难道不好吗?” 穆紫韵皱眉,闭上了眼睛,心中升起了一股烦闷之气。 抓到凶手了,自然是好,可那当真是凶手吗? 穆紫韵心底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件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王爷,无心累了,麻烦您将无心送到穆府。”穆紫韵摆出了一张冷脸,摆明了不想和眼前的人说话。 察觉到身侧人的不悦,姬渊烨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多了几分高深莫测。 “无心是在担心宁祁会找你麻烦吗?若是因为这,你大可不比担心,西北边境动乱,三日后,宁祁就会离开晋城。” 穆紫韵闻言,瞬间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姬渊烨,只见他慵懒地斜倚在马车内,闭目养神,刚才那话不过是随口一说般。 只是—— 穆紫韵的眸光沉了几分。 他当真没有其他的意思?为何她总觉得他是故意,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她? “没有想到,就算王爷与宁将军反目,还是这般关心宁将军的情况。”穆紫韵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 “毕竟曾是挚友,况且,这不需多打听,就能知道这消息。”姬渊烨说着,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动了动嘴巴,瞧着那模样,像是多么疲惫似的。 穆紫韵别开了视线,因着宁祁要离开的消息,她心底有些不平静。 这个消息究竟该不该让澜儿知晓? 穆紫韵有些犹豫,须臾,闭上了眼睛,只是眉头却皱着。 她并不知道,在她闭上眼睛的刹那,身侧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眼角闪过一抹精光! “无心。”穆紫韵刚下马车,就被人喊住。 她转头,就看到了穆疏风,穆疏风的眸光从马车掠过,看向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人,走了过去,脸上浮起几分焦急:“这几****过的如何?得知了此事后,我就在到处张罗,想要帮你洗脱罪名,可毕竟人微言轻——”穆疏风说着,叹息一声,意思已经达到。 穆紫韵冷眼瞧着穆疏风假惺惺作态,心中冷笑。 他若当真担忧她,为何不去牢中看她一眼?只怕是担心牵连自己,所以远远躲开罢了,现下她没事了,他反而凑过来邀功,当真恶心。 穆疏风一心二用,自然没有注意到穆紫韵眼底的嘲讽,见穆紫韵没有说话,他瞧了一眼那马车,试探着问:“这是谁家的马车?” 穆紫韵刚想说话,就听耳边传来一道声音:“回府。” 第212章 差点暴露 穆疏玖抬眸,当看到站在前方的少年时,眼底掠过一抹讶异,他收回目光径直朝前走去,似乎并不打算和那少年打招呼。 “穆二公子,有没有兴趣陪无心走走?” 少年的声音传来,带着惯有的浅笑,穆疏玖侧头,望进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眸光沉了沉:“没兴趣。” 他沉冷地道。 “不知二公子对您未婚妻的死因有没有兴趣?” 穆疏玖的眸光沉了沉,眼睛微微眯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他在威胁他? 冰冷的眼眸,盯着那微微含笑的人,那人像是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怒意似的,依旧笑的坦然、洒脱,让人嫉妒。 他痛恨这样的人,凭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一切,而他费尽心机算计,却一无所获。 迟疑了片刻,他什么都没有说,抬脚朝着一处走去。 少年微微扬眉,跟了上去。 走了许久,身后的人始终不发一言,他心底浮起一股烦躁,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对他怒目而视:“无心公子,你究竟什么意思?” 是他要让他陪着他走走,可他却什么都不说,耍他玩吗? 少年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懵懂,像是不明白他为何愤怒一般:“二公子生气了?” 说着这话的时候,少年的嘴角依旧挂着浅笑,一如当初,他戏弄他时一般。 “我真是疯了,会答应陪你走走。”穆疏玖的脸上,满是嘲讽,抬脚就要离开,正当这时,他听到那人道:“宁钰莹是你杀的吧!” 肯定的语气,没有丝毫疑问,他的身体一僵,迟疑了片刻,才镇定下来,看向身后的少年:“无心公子,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话很搞笑?我为何要杀害自己的未婚妻?” 穆紫韵清冽的目光,从少年的手背上划过,“为了陷害我,也为了摆脱宁钰莹。” 穆疏玖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味,他转身,缓步走到穆紫韵的面前,垂眸看着面前的少年:“无心公子还真是异想天开。只是,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穆紫韵皱眉,她极为不喜穆疏玖现在说话的语气。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她目光没有躲闪,看着穆疏玖。 “无心公子,凶手不是抓到了吗?你这样污蔑我,不知是何居心?”穆疏玖说着,嗤笑一声,眸光从少年脸上划过,眼底的嘲讽更浓:“你还是想着怎样把握住九王爷的心,才更切实际吧!” 话落,大笑两声,转身离开。 一个被甘心被男人压在身下的人而已,竟然有胆来质问他?当真是可笑! 穆紫韵想要破口大骂,心中的火气腾腾腾地升了上来,她厌恶极了这样的穆疏玖,她瞅着那离去的身影,只恨不得将那人瞅出一个洞来。 理智被怒火烧灭,她气冲冲走了过去,撞了穆疏玖一下,一脚踩在了穆疏玖的脚背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旋身离开。 这些事情,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等到穆紫韵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只觉脸烧的慌,她想,自己当真是疯了,竟然干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许多年之后,穆紫韵回想起当初的这一幕,才明白,彼时,自己之所以如此,是因着失望,对某个曾经纯真少年的失望。 不过,这已是后话。 此时,穆疏玖在愣了片刻后,才意识到穆紫韵究竟做了什么,心中懊恼不已,想要抓住他教训一顿,却发现已经没了人影。 穆疏玖转身,想要回院子,却觉心中烦躁极了,纵身一跃,消失在了穆府之中。 明明他不用娶宁钰莹了,可不知为何,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穆紫韵正在沐浴,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动静,她睁开眼睛,就瞧见了面前站着的人,眸光一沉:“王大公子?” 男子的眸光从浴桶上掠过,漂浮在上面的花瓣,挡住了下面的风景:“没有想到无心公子一个男子,竟然喜欢女子沐浴那一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也只能说明无心也不能免俗。”穆紫韵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已经翻腾了起来。 纵然明白,眼前人并不能看到什么,可当那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时,她还是会有一种被看光的感觉。 这感觉很不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文质彬彬的王言洺,竟然也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简直禽*兽! “哦?是吗?”王言洺笑着,眸光从少年圆润的肩头掠过。 嗯,皮肤很白皙光滑,难怪九王爷会喜欢。 察觉那注视的目光,穆紫韵差点破口大骂,最终还是被她忍住了,她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了几分戏谑:“没想到大公子竟然喜欢观看他人洗澡,这癖好,嗯,委实特别了些。” 王言洺轻咳两声,一抹红晕爬上了脸颊,缓缓转过了身:“言洺无意冒犯,只不过是——”他想了想,吐出两字:“碰巧。” 去他娘的碰巧! 穆紫韵忍不住在心中爆出口,白了眼前人一眼,趁着他不注意,一个旋身从水中跃起,迅速扯过屏风上的衣衫,背对着王言洺,套在了身上。 那一刹那,王言洺只觉有水溅在了身上,下意识回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年腰侧的一个疤痕,想要再看些许,却被衣衫遮挡。 不知为何他心中竟然浮起一抹失望。 只是想到刚才看到的东西,王言洺立刻追问:“无心公子腰侧的可是剑伤?” 轰—— 那一刹那,穆紫韵只觉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眸光晃了晃。 他—— 看到了? 从她扮成男子的那一刻起,穆紫韵就知道,自己的身份迟早有暴露的一天,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早,还以这样的方式。 穆紫韵的手禁不住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的眼睛转了一圈,旋即问道:“如何?本公子的身体可还让大公子满意?” 王言洺只觉眼前人这话问的奇怪,又想到刚才自己问的话,瞬间明白,许是面前人误会了什么,当即道:“言洺不过是无意间瞧见了公子腰侧的伤疤,其他的并未瞧见。” 话落瞬间,他瞧见眼前人紧绷的身体明显一松。 王言洺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第213章 故技重施 等到王言洺再细细看去时,却见少年面色平静,并无任何异样。 穆紫韵随手拿过另外一件衣衫,有条不紊的穿在身上,心中却在思量着其他的事情,屋内传出这样的动静,玥儿和柳儿却没有进来,只怕被身后的人动了手脚。 “大公子深夜造访,不知所谓何事?”衣衫穿戴整齐后,穆紫韵走到桌前坐下,斟了一杯茶,“请坐。” 王言洺笑着走了过去:“无事,不过是瞧见近来多人关心无心公子,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是吗?没有想到大公子竟然也会有好奇之心。” 王言洺眼底闪过一抹趣味:“我也是人,为何就不能有?”他挑眉,看向面前的人,刚刚沐浴过的人儿,脸颊还带着几分红晕,瞧着委实惑人。 他将目光收了回来:“无心公子还未回答在下的问题,公子腰侧的伤——” 王言洺还未说完,就被穆紫韵截断:“不过是一些旧伤而已,不值一提。” “是吗?”王言洺低喃:“那伤痕瞧着像剑伤,在下识得一人碰巧也伤在同样的部位。” 王言洺说着,存了试探的心思,眸光从面前的人身上略过,虽然他觉得眼前少年与他心中那人面容并无相似,可是若是细细探究,却觉两人身上有许多相似之处。 “哦?竟然有此等巧合?不知大公子所说之人是谁?他日无心是否有运气结识?”穆紫韵说着,眉眼间带着浅浅笑意,一双眼眸清澈灵动。 “无心公子可识得紫韵郡主?”王言洺直言不讳,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面前的人。 穆紫韵眼底多了几分戏谑:“伤在腰侧,对姑娘家来说,委实是隐秘部位,大公子连这都清楚,看来大公子与紫韵郡主关系非凡啊!”穆紫韵说着尾音拖得极长,眉眼间都带着暧昧。 王言洺轻笑摇头,心中的那抹怀疑渐渐淡去,若眼前人当真是她,又怎能如此淡然说笑? 在王言洺的认知中,就算那女子再放得开,提起这种事,也绝不会这种反应。 “只是有幸救过郡主罢了,我与郡主并无特殊关系,还忘无心公子莫要乱说,免得毁了郡主名誉。” “大公子口口声声说与郡主无关,却处处维护,着实耐人寻味啊!”穆紫韵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王言洺轻笑两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上:“这茶言洺已然喝完,今日叨扰了公子。”说着,起身离开,走了出去。 穆紫韵送他到了门外,等王言洺的身影消失在院中时,穆紫韵瞬间敛去面上的笑容,转头就看到了倒在房门两侧的玥儿与柳儿,她捏了捏手心,满是虚汗。 弯腰,打算将两个丫鬟唤醒,就在这里,一道冷光从眼角闪过,她侧了一个身,躲过了来势汹汹的一箭,迅速抬眸,朝着箭矢来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了沉沉黑暗。 她再不迟疑,迅速将两个丫鬟弄醒,身后有箭矢袭来,她随手抓起两个丫鬟,躲进了屋内。 柳儿和玥儿刚刚醒来,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了门外箭矢划过半空传来的嗖嗖声,当即心中一凌,二话不说,探头朝向外面,当瞧见外面的情形时,惊呼一声:“公子,是火箭!” 穆紫韵的眸光一凌,一个想法立刻浮上脑海。 穆疏风要杀她! “先出去再说。” 穆紫韵说着,眸光落在了窗口,想要跳窗而逃,正当这样的念头划过脑海时,她看到有几道黑影破窗而入。 穆紫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穆疏风还真是急不可耐,当察觉到自己不能收服她的时候,立刻下了杀手! 穆紫韵拔出挂在墙上的剑,三两下解决了闯进屋内的杀手,一脚踢开门,抓起一个黑衣杀手朝着门外扔去,瞬间,所有的箭矢都落在了那杀手身上,屋外想起一声惨叫,火箭碰到那人身体,立刻将那人变成了一个火球。 趁着这个功夫,穆紫韵闪身而出,朝着箭矢而来方向掠去,一脚踢中一人,抓起那人手中火箭,朝着其他人射去,原本有条不紊的箭矢队,因着穆紫韵的闯入,变的混乱不堪。 玥儿和柳儿也赶了过来,当瞧见这边的情况时,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暗处,王言洺瞧着这边的动静,犹豫了一下,正算出手帮忙,却见一人带着众多护卫匆匆朝着这边而来,他迅速掩去身形。 “快,救无心。”穆疏风大喊一声,那些家丁蜂拥而上,举起手中的刀,瞬间朝着被制服的杀手冲了过去,乱刀毙命。 穆疏风眸光一瞥间,瞧见穆紫韵擒住一人,当即眸光一闪,捏起手中飞刀,就朝着穆紫韵射去,与此同时,大喊一声:“无心,小心!” 穆紫韵闻言,下意识躲闪,那飞到刺穿面前人的喉咙,人死了。 看着倒下的人,穆紫韵的眸光一闪,瞬间转头,凌厉的目光射在了穆疏风的身上, 他故意杀人灭口!真是好狠的心呢! 穆紫韵的眸光微微眯起。 确认那人必死无疑后,穆疏风立刻跑到穆紫韵的面前,关切地问:“无心,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 “这些人当真是太胆大妄为了,在穆府都敢动手。”穆疏风皱眉道, 话落刹那,有个护卫捧着一个令牌走了过来。 “大少爷,我们在这些杀手身上发现了这个。” 穆紫韵看着忠国侯府的令牌,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这个穆疏玖还真是故伎重演。 穆疏玖接过令牌一看,脸色有些不好:“没有想到忠国侯到现在都不肯放过无心!” “是吗?穆兄,无心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您说,忠国侯为何要杀无心呢?” 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穆疏玖心头一跳,他转头,就对上了少年清冽的眼眸,那一刻,他有些慌乱,总觉得面前人像是看透了什么似的。 只是,他又怎会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呢? “穆景深那人张扬跋扈,杀人不眨眼,哪里会问什么道理?”穆疏风胡诌了一个理由。 …… 第214章 原是女儿身 穆紫韵轻笑一声,低头看着地上的杀手:“原本还能询问一下这些人,可现在,他们都死了,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她叹息一声,抬眸看向穆疏风,眸光清冷地道:“不过,我无心向来有仇报仇,既然他想杀我,我定然也不会让他好过!” 话语中透着狠劲,仿佛眼中带着利刃,狠狠地隔着那人的皮肉,对上那样的目光,穆疏风身体微不可查一颤,陪笑着道:“莫说无心,便是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穆兄,此生能结交穆兄,当真是三生有幸。”穆紫韵笑的一脸灿烂:“前段时间,一直忙于各种事情,就忘了与穆兄商量,正好这段时间闲下来了,无心就将这件事情与穆兄说了吧。” 穆疏风闻言,立刻竖起了耳朵:“何事?” “是这样,无心听闻,南方今年受灾严重,于是打算捐赠二十万两黄金,想让穆兄帮着送到南方,不知穆兄意下如何?” 穆疏风闻言,心头一跳。 二十万两黄金啊! 穆疏风只觉眼前一堆金灿灿的金子在冒光,惹的他心潮澎湃,当初,他将眼前人请进穆家,图的不就是银子? 只是这段时间,眼前人着实抠门,分毫不掏,想着他竟然将二十万两金子送给别人花,也不送给他,他就满心不满。 不过,现下可是有个机会,他怎能不抓住? “如此好事,我自然乐意去做!” 穆紫韵闻言,一阵激动,猛地拉住穆疏风的手:“无心便知穆兄是个好人。趁热打铁,穆兄今晚就派人将银子搬走吧。” 穆疏风闻言一愣,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眼前的人拉着朝着屋内走去。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就被那一屋子金灿灿的光芒晃花了眼。 穆疏风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箱子金条,眼底盛满了贪婪的光芒,整个人因着兴奋轻颤着。 金子,真的是金子,一箱金子! 瞧见那么多金子,他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只是理智还在,他指着眼前的这些箱子:“这里面都是金子?”纵然已经努力克制,却仍旧压抑不住兴奋。 “自然。” 穆紫韵将穆疏风的贪婪看在眼底,心中满是冷笑。 穆疏风,若是你因着此事出了事,切莫怪我,是你的贪婪害了你,害了整个穆府! 穆疏风闻言,想要伸手去拿,伸到了一半,又收了回来:“无心果然是个好人,竟然如此为灾区百姓着想。” 穆疏风嘴上这般说,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早知堆在这里的箱子都是金子,他又何必如此费心算计,早早地将眼前人解决了,那么这些金子岂不就是自己的? 穆疏风后悔不跌。 “穆兄派人将这些金子先搬到你那里去吧,忠国侯一直想杀了我,我担心这些金子放在我这不安全,明日,您就找人将这些金子运送到灾区吧。”穆紫韵叹息。 穆疏风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一脸严肃地道:“无心说的没错,那好,我现在就找人来将这些金子搬走。” 穆疏风说着,抬脚就走了出去。 玥儿和柳儿从外面走了进来。 “公子,已经确认了,那些杀手确实是穆疏风派来的,他应当是想要杀害公子,只是没想到没能成功,才带人来掩饰。”玥儿在穆紫韵耳边低语,迟疑了一下,又道:“公子,需不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穆紫韵勾唇一笑,手轻抚着那上面的银子:“玥儿,去给六房送信,就说我希望堂兄能混进运送灾银的队伍里。” 玥儿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姑娘,你是想——” “玥儿,有些人这段时间过得太多恣意了,也该吃点苦头了。”穆紫韵说着,看了一眼那金灿灿的金子,收回目光:“让云翳准备,我希望明日瞧见一个不一样的穆疏风。” 玥儿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穆紫韵的意思。 穆疏风很快喊来了人,趁着夜色,将穆紫韵房内的十几箱金子全部搬了出去。 深夜,他将所有人遣退,打开面前的箱子,当瞧见里面晃眼的色彩时,笑的合不拢嘴。 “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等不了多久,这些钱都将是我的了,都将是我的了!” 穆疏风说着,像是魔怔了一般,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正当他伸出手,想要抚摸这些银两时,只觉脑后一疼,他就晕了过去,摔倒在地上。 黑暗中,一人踢了踢穆疏风的身体,嗤笑一声:“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 穆紫韵正在换衣服,玥儿落在她的身后,“公子,事成了。” 穆紫韵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行了,我知道了,你和柳儿都去休息吧。” 话落,穆紫韵熄灭了屋内的灯,躺在了床上,却没有注意到,窗外一双闪烁着激动的眼睛。 他的猜测果真是对的,他果然是她,他就说,这世上怎会有这般的巧合? 无心公子就是紫韵郡主,紫韵郡主就是无心公子,如此巧妙的计划,哈哈哈,世上怎会有如此妙人儿? 王言洺想起刚才瞧见的那一幕,那被缠缚的胸,他并没有看错,真是狡猾的女子,若非他留了一个心眼,岂不是要被她蒙混过去? “紫韵郡主啊紫韵郡主,你如此聪慧,让我如何放得下你?嗯?” 王言洺勾唇一笑,闪身离开…… 一道身影,仓皇落下。 姬渊烨听到传来的动静,皱了皱眉:“隐一,本王觉得似乎该将你扔到炼狱山修炼几月了。” 隐一身体僵了僵,还是硬着头皮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告诉眼前人:“主子,穆侍郎动手了。” 姬渊烨闻言轻笑,并未在意:“就因为这是慌成这样?如果本王猜的没错,穆疏风应当没有成功,还有,无心怕是要对穆氏长房下手了!” “主子英明,只是——” 姬渊烨端茶的手一顿,冷冽的目光落在隐一的身上,透出几分锐利:“只是什么?”他皱眉,直觉这后面的不是什么好话。 隐一一闭眼,准备豁出去了。 “王家大公子只怕已经发现了无心公子的真实身份。” “什么?”姬渊烨震惊,手中的杯子,瞬间化为齑粉…… 第215章 争锋相对 王言洺走着,眼底带着笑,仿佛还没有从刚才得知真相的兴奋中回过神来,忽然,他察觉到了一抹异样的气息,抬眸瞬间,就瞧见了站在院中的冷峻身形。 高大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之下,身上散发着冷冽逼人的气势,这样的气息,他并不觉得陌生。 王言洺的眼睛微微眯起,神色立刻凝重了几分。 “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王言洺说着,没有再朝前走。 那种外溢的冷冽气息,无一不在昭示着负身而立的黑衣男子究竟有多危险,仿佛是蛰伏在暗夜之中的猎豹,浑身都是野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姬渊烨缓缓转身,整张面容掩藏在了黑布之下,唯有那双幽沉如旋涡般的眼睛,散发着凌厉的光芒。 “大公子如此聪明,怎会不知我究竟为何而来?” 王言洺轻笑:“言洺愚钝,实在不知——”后面的话,他吞进了嘴里,只是因着,忽然间,他察觉到危险逼近,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可仍旧没能脱离危险,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喉咙间,只要再近一分,就会割破他的咽喉。 王言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身体禁不住战栗,这是对遇到强劲对手的兴奋,也是因骨子里控制不住的畏惧。 没错,他不得不承认,他害怕眼前这个如鬼魅般的人,可同时,他是兴奋的,他觉得眼前人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吼间的匕首上,而是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阁下身为隐卫,却如此在意自己主子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眼前人的脸被遮挡住,他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听到了一声冷哼:“大公子,我是否曾经告诫过你,离她远点?” 王言洺盯着眼前那双眼睛:“是,可我不记得我曾答应过阁下。” “王言洺,你是在找死吗?”匕首往脖子一贴,王言洺隐约觉得自己像是闻到了血腥气息。 “阁下为何如此害怕我接近郡主?”顿了一下,王言洺又道:“是害怕郡主爱上我吗?” 姬渊烨的眸光沉了沉,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片刻后化为浓浓的嘲讽:“爱上你?”讥笑一声:“王言洺,你未免太过自负,她绝对不会爱上你!” 话落,抵在王言洺喉间的匕首瞬间撤了回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姬渊烨又回到了刚才站着的地方,刚劲的黑衣,与夜色纠缠,刚才的一切仿佛不过是一场梦境。 王言洺伸手摸了摸脖子,手上一阵湿黏,一看,果然见了血,他的眸光闪了闪。 “在下与阁下打个赌如何?”王言洺眼睛一转:“就赌郡主定然会爱上我,若是当真如此,那么,日后阁下要供我驱使一年。” “大公子打的好算盘。只是——”姬渊烨的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嘲讽:“我为什么要答应?” “阁下是在害怕,担心郡主当真爱上我不是吗?” “如此幼稚的激将法,大公子竟然也好意思用?” 王言洺不以为然。 幼稚与否,只要管用便可,他觉得眼前人定然会上钩。 只是,他到底猜错了。 “我不会答应。”话落瞬间,姬渊烨闪身到了王言洺近前,停在了一步外,幽沉的眼眸,如鹰隼般,注视着面前的人:“因为你没有资格!” 纵然再好的脾气,听到这样的话,也有些怒了,王言洺的面色沉了下来,与面前人争锋相对:“就连阁下这样永远生活在暗处见不得光的人都有资格,为何我没有?” 第216章 差一点就…… “你很讨厌我?” 沉沉的声音,带着丝丝冷意,话落瞬间,男子逼近,属于男子的冷峻霸道气息,瞬间袭来,让穆紫韵皱了皱眉,她讨厌这种被压迫的感觉。 “难道我该喜欢你吗?”穆紫韵仰着头,不甘示弱,嘴角噙着淡淡嘲讽。 瞥见那嘴角的嘲讽,姬渊烨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股烦躁,想着王言洺竟然通过那样的方式,得知了她的身份,更是恼怒。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你喜欢谁?” 下巴上传来痛意,穆紫韵皱眉,抬手就要反抗,可面前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在她出手前,倾身上前,将她压在了床上,与此同时,单手擒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控制的牢牢的。 男子身上浸着夜色的冷意传来,让她禁不主打了一个冷颤,当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时,又羞又恼:“冷傲,你干什么?放开我!” 男子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幽沉地眼眸,固执地盯着身下的人,冷冷道:“你喜欢谁?” 穆紫韵在心中暗骂一声,发生什么神经,竟然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高兴喜欢谁,就喜欢谁,与你何干?放开我!” 穆紫韵说着,就想扑腾,却发现双腿被身上的人压的牢牢的,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她气的瞪着面前的人。 姬渊烨的眼睛微微眯起,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的他是多么危险。 他嗤笑一声:“呦,离开了五年,竟然长性子了?” 穆紫韵皱了皱眉,有些摸不准眼前人的脾气,心里却在琢磨着,怎样才能摆脱眼前人的束缚。 “冷傲,我以侯府郡主身份命令你,放开我!” 姬渊烨轻笑,低喃一声:“侯府郡主吗?”腾出一只手,从剩下人的面颊上抚摸过:“郡主难道忘了,侯府隐卫向来只听从侯爷命令。” “你——”穆紫韵气恼,脸颊上略显粗粝的触感,让她浑身一个战栗:“你想干什么?” “郡主长大了啊。” 听起来像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穆紫韵皱眉,显然没弄明白他说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然而下一瞬,她就放大了眼睛。 只因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那一刹那,穆紫韵只觉身上像是遭了雷击一样。 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冷傲竟然吻她! 她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羞恼万分,“冷傲,你混蛋,放开我!”刚刚叫嚷了一句,后面的话,就被眼前人吞进了嘴里,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肺都快气炸了! 他竟然做出这样无礼的事情?他怎么敢做出这样无礼的事情? 穆紫韵羞愤难当,可她根本挣脱不开,因着懊恼愤怒,眼睛氤氲一层水雾,小脸红扑扑的,瞧着委实可口。 芳田在口,美景在目,馨香盈鼻,柔软在怀。 那一刻,姬渊烨只觉身下的人儿像是最香醇的美酒,他贪恋,舍不得放开,想要饮完一杯又一杯,直到连着将那酒壶都吞入腹中,依旧舍不得放开。 沉迷中,原本禁锢着身下人儿的手渐渐放开,开始在那娇美的身躯上游走,缠胸的布条被他无情抽走,被裹住的美好瞬间绽放。 胸口一阵疼痛传来,穆紫韵原本迷离的神智瞬间回笼,当察觉到身上的人做了什么之后,心底浮起一抹惊恐,她扬手就甩了面前人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暗夜中极为响亮,遮面的黑巾被带落地上,原本沉迷的人,瞬间惊醒,纵身一跃,落在一侧,背对着身后的人。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当穆紫韵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想要看清面前人的面容时,只觉人影一闪,身上的人便离开了。 然后那人迅速从地上捡起黑巾,遮挡在了脸上,她甚至都没有看清他的模样,那动作快的,差点晃花了她的眼睛。 只是这个时候,却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一阵凉风袭来,身上一片凉意,她低头,赶紧将凌乱的衣衫整理好,遮住身前的风景,然后抬起头,愤怒地看向背对着她站着的人:“冷傲,你怎么不去死!” 她怒吼一声,浑身颤抖,心中还有着对刚才事情的后怕,只差一点,她只怕就要—— 那可能她想都不敢想。 穆紫韵气的双唇发颤。 姬渊烨站在那里,心思也有些烦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起,若是这时,穆紫韵瞧见他的眼睛,定然会想,那样一双眼眸竟然也有如此迷乱的时候。 他的眼底还带着些许未散去的情*欲,只是却淡了不少,不像刚才那般迷醉。 他在心中暗骂。 该死,都是那个王言洺,若不是他,他怎会丧失理智,做出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姬渊烨懊恼极了,尤其是在听到那道愤怒的声音后。 他缓缓转身,想要走过去安慰她,却听到她凄厉地喊了一声:“别过来!” 门外传来玥儿的询问声:“公子,怎么了?” 姬渊烨听到了一阵动静,玥儿似乎想要进来。 “我没事,玥儿,不要进来,去休息吧。” 她并不想让她人瞧见她这般模样。 门外的声音停了下来,许久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应当是玥儿离开了。 穆紫韵愤恨地盯着姬渊烨,没有说话,她觉得自己在等着什么,可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良久,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冷傲,我恨你。” 姬渊烨瞬间抬眸,眼底满是错愕,他很想上前解释,却在触及她脸颊滑落的泪水时,身体僵在了那里。 “对不起。”他抿唇道,“我……”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女子清冽的声音传来,姬渊烨的身体又是一颤。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线,犹豫了一下,张口道:“我并不是想羞辱你。” 我喜欢你! “是吗?你竟然对我做出那样无礼的事,这不是羞辱是什么?冷傲,你告诉我,你刚才把我当成了什么?青楼女子吗?”穆紫韵低吼一声。 冷傲的心一滞。 “对不气,我刚才……只是一时冲动,我没有想——” “没有想怎样?”穆紫韵打断他的话。 姬渊烨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了穆紫韵一眼,转身离开,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离王言洺远点,他居心叵测。” “是吗?难道你就居心单纯?” 姬渊烨的心被刺了一下,升起一股苦涩,转身离开。 能怪谁?只怪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