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新婚夜,替嫁医妃重生灭全族》 第1章 重生回到新婚夜 “不要——” 剧烈的疼痛,让苏妘从噩梦之中惊醒过来。 入目是一片的红,房间里,红烛燃烧的声音,以及味道瀰漫,身体的疼痛这一刻也全部消失。 苏妘怔愣的看著眼前的画面,红烛后面那大红的双喜,是那么的醒目。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了自己身上,是出嫁时穿的嫁衣。 这一身嫁衣,原本是她亲手为了她的妹妹苏雨曦绣的,足足绣了三年,没想到最后却是她自己穿著这嫁衣出嫁了。 嫁的还是臭名昭著的淮南王萧陆声。 萧陆声原本是苍云国赫赫有名的战神,三年前的大战里,他被手下背叛,深陷险境,最后虽然突破成重围而出,但是却经脉尽断,成为了废人。 从此他变得暴虐成性,动不动就杖毙身边伺候的丫鬟奴才,皇帝给他赐婚了几次,新娘进门第二天,尸体就被抬出了淮南王府。 整个京城,所有人家都不愿意將女儿嫁到淮南王府。 一个月之前,端贵妃大闹了一场,逼著皇帝指婚,而这个倒霉蛋,正好就是镇远將军府家的二小姐苏雨曦。 苏雨曦可是苏家上下捧在掌心的掌上明珠,他们怎么忍心让她嫁到淮南王府受罪? 所以最后,替嫁的事情就落到了苏妘的头上。 只是苏妘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两人青梅竹马,而且还有婚约,她自然是不愿意嫁,何况关於萧陆声的传言实在是太多太可怕了,她心生畏惧,又听信了苏雨曦的话,大婚当天居然想要逃跑,结果却是被当场抓住。 端贵妃大怒,吩咐人打断了她的手脚,丟回到了苏家门口。 苏妘满心以为,苏家会把她接回去,好好的治伤,却不曾想,苏家大门紧闭,根本就没有开门。 寒冬数九的天,她身上的伤又重,活活的冻死在了苏家大门外,连尸体都没有人收敛。 苏妘只觉得心寒,却在这个时候意外的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一本团宠文里面的炮灰女配。 而她那个妹妹苏雨曦,正是小说里面的女主,被所有人团宠的对象。 不管她怎么努力,苏家的人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因为她只是个炮灰,再怎么努力討好,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她註定是要为了苏雨曦而牺牲的。 苏妘只觉得心寒。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床上,此刻满脑子都是刚刚接收到的那些记忆。 小说的剧情里,萧陆声是小说里面的大反派,因为毁容加上变成废人,他性情变得扭曲变態,跟小说里的男女主对上,最终惨死。 苏妘看著都为这个男人感到惋惜,他原本可是赫赫有名的战神,最终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未免太过悽惨了一些。 不过她更惨,她从出生开始,就註定了是要为苏雨曦牺牲的。 原因只不过是因为,算命的在她娘怀上他们开始,就算定了,苏雨曦命格贵重,是天生的凤命,而先出生的她,却是会害了苏家全家的灾星。 加上她出生以后,苏家確实是祸事不断,所以苏家上下都信了这事情,对她自是十分的冷淡。 “吱呀……” 苏妘正感嘆自己一生为了苏家付出,却落得那么悽惨的下场,居然惨死在苏家大门外,最后尸体还被野狗分食,只是她没想到,最后为她收敛尸骨的人,居然会是萧陆声。 正在她万分不解之际,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 一个穿著玄色长衫的男子,面无表情的推著轮椅进来,轮椅上的男人身形单薄,穿著一袭大红的喜服,却也依旧掩盖不了他过分苍白的脸色。 他脸上三分之一的皮肤都被严重的烧伤,另外半边完好的脸上,还有一道狰狞恐怖的刀疤,看著確实是嚇人。 难怪外人都说萧陆声在那一战以后,不仅仅变成了废人,还毁容,变得丑陋不堪。 苏妘心中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萧陆声。 这辈子她是不可能逃了,一旦逃出去淮南王府,她必死无疑,端贵妃最是在意萧陆声这个儿子,容不得任何人羞辱他半分,所以她绝对不能离开王府。 现在只祈求萧陆声不会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暴虐成性,否则她怕是刚刚重生回来,又要被活活的虐待死了。 “下去吧。”萧陆声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身后的侍卫警惕的看了苏妘一眼,隨后才鬆开了轮椅,转身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苏妘和萧陆声两人。 苏妘心里自然是紧张的,但是她其实没有那么害怕萧陆声,光是他前世愿意为她收尸这一点来看,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传言中的那样。 “王爷,可要妾身伺候你……”苏妘怯生生的开口,她太紧张了,声音都带著颤抖。 “怕我?”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淡淡的响起。 苏妘掐了掐掌心:“不怕,只是,我,我有点紧张……” 看著苏妘紧张的话都要说不清楚了,浑身又紧绷的厉害,萧陆声笑了声:“怕我也正常,毕竟我这般模样,谁见了都怕。” 苏妘闻声抬眸看他,那一张脸確实是生的嚇人。 不过也並非是没有办法医治。 苏雨曦小时候调皮弄伤了自己,苏家上下著急的不行,苏妘不想看到爹娘担心,便日日夜夜的研究药方,最后研究出来一个祛疤效果非常不错的方子,让苏雨曦治好了身上那大片的烧伤。 萧陆声的看著虽然比当初苏雨曦的严重,但是应该也能够治好。 苏妘款款的起身,走过去,手还没碰到萧陆声的轮椅,就被男人抬手挡开。 苏妘怔愣一瞬,连忙解释:“王爷,妾身並无恶意,只是夜深了,王爷该歇息了。” 萧陆声没有开口,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那眼神太过炙热,又过分的凌厉,让苏妘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皮肤薄,容易上脸,这会儿紧张,一张小脸便涨得通红,在烛光下,显得越发的娇俏。 “苏家倒是捨得。”萧陆声冷冷的笑了一声,没让苏妘推轮椅,自己推著轮椅到了床边,双手在轮椅扶手上一拍,整个人凌空而起,他朝著空中打出一掌,身体便稳稳噹噹的落在了床上。 这一手,看得苏妘目瞪口呆。 萧陆声根本就没有废掉!虽然双腿残疾了,但是一身功夫可没丟啊! 他一直在装? 第2章 叫 苏妘看著躺在床上的萧陆声,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反而是有些踌躇了。 这床,她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啊。 看萧陆声的样子,分明就没打算让她陪著,只是明天端贵妃肯定要派人来检查,要是发现她跟萧陆声没有圆房,只怕少不了刁难。 “上来。”就在苏妘思考著要如何应对的时候,床上的男人突然冷淡的开口。 苏妘心臟狠狠的一跳,紧张的攥著自己的嫁衣,磨磨蹭蹭的靠近,没等她自己爬到床上去,萧陆声突然转过身来,一抬手,就將房间里的大红蜡烛熄灭了。 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下一刻,一只手突然拽住了苏妘的手腕,用力一拽,苏妘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拉到了床上,落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萧陆声看著瘦弱,但是身材很好,此刻苏妘趴在他的怀里,心臟忍不住的快速跳动起来。 “叫。”萧陆声的声音再次的在她的耳边响起。 苏妘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下一刻,男人一伸手,扯掉了她腰间的腰带,身上的嫁衣一松,没等她回神,萧陆声再次的出手,没一会儿就给她剥得只剩下里衣了。 “啊——”苏妘下意识的捂住胸口,凉意袭来,让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萧陆声大手扣住了她的腰:“本王不想动你,自己乖一点,叫大声一点。” 苏妘一张脸羞得通红,这种事情,她一个黄大闺女怎么会? 但是她真的害怕萧陆声要亲自动手,到时候只怕更加的尷尬。 於是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黑暗中她並未察觉,在听到她那娇娇软软的一声叫唤以后,萧陆声的眼眸很明显的暗了几分。 “继续,不准停。”男人的声音冷漠的很,半点都不怜香惜玉。 苏妘心里委屈,但是她也想要活下来。 如今看来,萧陆声並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残暴,她活命的机会大了许多。 至少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被活活的打断手脚丟到苏家门口自生自灭了。 苏妘整个人贴在萧陆声的怀里,她冷的直哆嗦,叫了半个时辰,嗓子都要冒烟了,才总算是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够了。” 苏妘赶紧的闭嘴。 她这辈子都没做过这种事情,也多亏房间里暗,看不清楚她的脸,要不然她现在都要羞愤的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萧陆声往里面挪了挪,也鬆开了苏妘。 苏妘爬起来拽了被子,给自己盖上,想了想,又给萧陆声也盖了一床。 要是她没照顾好萧陆声,让他生病了,明天怕是也难逃责罚。 这个淮南王妃,还真是不好当。 苏妘迷迷糊糊的想著,到底还是累了,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感受到身边的女子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萧陆声不免有些错愕。 他发现苏妘好像真的不怎么怕他,这种时候,她居然还睡得著。 这个苏家的大小姐,跟传言中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他唇角勾了勾,自己大概都没有发现,对於苏妘,他並不是太过抗拒。 苏妘睡得沉稳,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面前一张放大的脸,半边脸被火烧的坑坑洼洼,十分狰狞,半边脸上一道狰狞的疤,宛如一条蜈蚣趴在上面。 冷不丁近距离的看到这样一张脸,苏妘嚇了一跳,整个人弹跳起来,片刻以后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偷偷的去看萧陆声。 萧陆声面色倒是平静,看不出来喜怒。 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王妃倒是挺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就要勾引本王。” 苏妘稍稍错愕,隨后低头,才发现自己居然一丝不掛。 她顿时尷尬的一把拉过被子,恨不得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心里却想著刚刚萧陆声到底看到了多少。 萧陆声坐起身来,看她还缩在被子里,冷淡的提醒:“还不起来?要本王亲自伺候你更衣?” 苏妘自然不敢让萧陆声来伺候自己。 她伸出手,摸到了丟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件的套了上去,隨后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昨晚明明还穿著里衣的,怎么一觉起来身上衣服都脱光光了? 她神色狐疑的看向了萧陆声。 不过萧陆声神色泰然,而且他大概也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念头。 可能是自己昨晚睡相不好,自己脱了衣服吧。 苏妘暗自懊恼,在萧陆声的身边,她怎么警觉性如此低,睡著了就算了,还睡成这个样子。 苏妘从衣柜里挑了一件湖蓝色的袄子,穿好了以后,才去给萧陆声穿衣服。 哪怕萧陆声不要她伺候,她也必须要做这些事情。 萧陆声始终没有开口,任由她帮忙穿戴衣服。 苏妘一边给萧陆声穿衣服,一边心不在焉的看著床单,床单上可没有落红,一会儿端贵妃肯定要派人来检查的。 苏妘思考著要怎么才能够咬破手指弄点血上去。 萧陆声大概是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没等苏妘动手,他从轮椅边上拿出一把匕首,直接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下,血一下子就滴落到了床上,留下一点鲜红。 苏妘嚇了一跳,赶紧的去查看萧陆声的伤口。 “你,你怎么伤了自己?就算真的要血,割我的手指便是。”苏妘一边检查萧陆声的伤口,一边小声的嘀咕。 下一秒,她又意识到自己好像过分关心萧陆声了。 可能一直都记得自己惨死以后,唯一给她收尸的人,就只有这个最后也同样惨死的男人了。 所以在面对萧陆声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的就会多了些亲近和信任。 萧陆声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苏妘转身跑去打开了自己过来的时候带著的首饰盒,底下的夹层里,放了不少的药,这些都是她自己做的。 在苏家的时候,因为苏家上下都是武將,总会受伤,她为了让父兄少受些苦头,便苦学医术,自己研究了不少效果不错的伤药,也正是这些伤药,救了苏家军无数次,也让苏家军立了不少的战功。 可惜了,最后功劳,都落在了苏雨曦的身上。 第3章 回门 “这个伤药效果不错,你赶紧的涂上。”苏妘拿著一瓶白色的药膏过来,用手指抠了一点,抹在了萧陆声的伤口上。 萧陆声下意识的皱眉,不过伤口处很快就传来了丝丝缕缕凉凉的感觉。 萧陆声脸色变了变,下意识的看向了苏妘。 苏妘低头看著他的伤口,撅起嘴,轻轻地吹了吹,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妥,赶紧的停止动作,一副心虚的模样。 面前的女子,跟记忆中那个人越发的相似,尤其是这伤药…… 萧陆声眉头微蹙,默不作声。 苏妘给萧陆声上药以后,就推著人去给端贵妃上茶了。 圣上恩准端贵妃在淮南王府住上三日,好看著萧陆声成婚,由此也可见端贵妃的盛宠程度了。 苏妘推著萧陆声,迈著小步伐慢慢的走著,他们才离开,就有嬤嬤进了房间,看到了床上的落红,才满意的离开。 苏妘跟萧陆声到端贵妃处的时候,那个嬤嬤早就已经先他们一步返回了,对著端贵妃点了点头,端贵妃才算露出个满意的笑容来。 “臣妾见过母妃,母妃万福金安。”苏妘看到端贵妃的时候多少有些紧张,掌心都是汗。 她生怕自己不小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什么,就惹怒了这位贵妃娘娘,上辈子被活活打断手脚的一幕,还歷歷在目,宛如昨天才发生的一般。 端贵妃看著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再看自己儿子表情浅淡,虽然看不出高兴,但是在苏妘行礼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显然他是心疼自己的媳妇儿的。 端贵妃顿时便露出了笑容:“免礼,过来让本宫瞧瞧你。” 苏妘心里紧张,害怕被端贵妃看出端倪。 苏家瞒天过海,让她代替苏雨曦嫁给了萧陆声,这可是欺君大罪,要是被发现的话,苏家满门都要死。 她虽然怪苏家,但是也並不想害了苏家所有人。 好在端贵妃也没见过苏雨曦,所以並未认出来,只是看了苏妘两眼,便给了赏赐,让她跪安了。 苏妘顿时鬆了口气,推著萧陆声便离开了。 端贵妃看著他们的背影,问身边的嬤嬤:“桂嬤嬤,你觉得这个苏家的二小姐如何?” “奴才有幸见过苏家的二小姐,这位,只怕不是那位二小姐。”桂嬤嬤声音尖细,语气带了几分的不屑。 “呵,听闻苏家將那位二小姐看得比什么都重,既然他们那么在意,那本宫偏要让他们难受难受,敢戏弄本宫的儿子,苏家当真是胆大妄为!”端贵妃冷冷的哼了哼。 她选中苏雨曦,自然不是没有理由的,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苏家的情况,她一看苏妘,就看出来她並非是苏雨曦,只是看萧陆声似乎不抗拒苏妘,便默许了这件事情。 只是苏家居然找个冒牌货来糊弄於她,她自然不会轻易就算数。 苏妘和萧陆声离开了端贵妃的院子,才长长的鬆了口气。 “你害怕什么?”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妘又嚇了一跳。 看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萧陆声忍不住摇头。 胆子太小,完全看不出来是將门之女。 “王爷,今日要回门,王爷可有空陪妾身前往?”苏妘拍了拍胸口,又忍不住看向了萧陆声。 萧陆声眉头一皱,冷冷的看向了苏妘,那目光宛如利刃,仿佛能够刺伤皮肤。 苏妘一愣,目光落在萧陆声的脸上,顿时懊恼不已。 她差点忘记了,萧陆声现在这般模样,又怎么愿意出门去见人? 倒是她没考虑到这一点,惹怒了萧陆声了。 “王爷,妾身没有別的意思,王爷若是不愿,妾身自己回去便是了。”苏妘看萧陆声生气了,赶紧的开口。 萧陆声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自己推著轮椅走了。 苏妘一脸的懊恼。 刚刚说话的时候怎么就不过一下脑子。 实在是她並不觉得萧陆声这张脸嚇人,看习惯了就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忘记了他很在意这件事情了。 萧陆声自然不可能陪苏妘回去,但是他安排了身边的贴身侍卫疏影送她回去。 苏妘什么都没带,乘坐著王府的马车,回了苏家。 苏家大门紧闭,苏妘下车的时候,忍不住的抬头看了一眼,这是她住了十六年的地方,是她的家,但是家里所有人,都不喜欢她。 哪怕她什么都没有做,似乎她存在就是错的。 苏妘勾了勾唇,笑得有些冷淡。 既然苏家的人都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必再去討好。 苏妘走上前去敲了门,过了片刻,才有人来开门。 看到是苏妘的时候,那人嚇得脸色变了变,磕磕绊绊的开口:“大,大小姐,你,你回来了?” “恩。”苏妘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抬脚就要进去。 “大小姐,你,你不能进去……”门房的人下意识的想要阻拦苏妘。 苏妘心中疑惑,不解为何门房要阻拦自己,旋即她想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变。 是了,她想起来,书里的剧情,她被端贵妃打断手脚丟到苏家大门外的时候,苏家正在为苏雨曦议亲,而苏雨曦议亲的对象,正是她那青梅竹马,从小就有婚约在身的平西王世子,萧御。 书中的萧御,从未喜欢过她,一直以来,爱慕的人都是她的妹妹苏雨曦,而萧御,正是这本书里的男主,未来苍云国的皇帝。 苏妘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推开了挡在面前的门房,快步的朝著前厅走去。 此时的苏家前厅,一片其乐融融,苏雨曦微微低头,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而苏鸿鹏此刻在一旁也是笑容满面,对苏雨曦这门婚事,显然是非常的满意。 至於他另外一个女儿苏妘,早就已经被他忘到脑后了。 “大小姐,你不能进去……”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突兀的传来,打破了前厅的和谐。 所有人都目光都纷纷的看向了门外,便看到一脸怒容的苏妘,俏生生的站在那。 看到苏妘的瞬间,苏鸿鹏的脸上闪过难看的神色。 第4章 爹爹是不是忘记了我的身份 “你怎么回来了?”苏鸿鹏沉著脸,冷冷的呵斥。 苏妘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哪怕已经死过一次,也明知道苏家上下都不可能会爱自己,但是她依旧觉得心痛难忍。 眼前的可是她的爹爹啊,她从小就濡慕的爹爹,只是他此时看自己的眼神,却只有厌恶和不满。 是怪自己突然出现,破坏了苏雨曦的议亲吗? 萧御也是微微蹙眉,略带不满的看向了苏妘。 大概是苏家上下都没有想过,嫁到了淮南王府以后,苏妘还能够活著回来。 毕竟那位出了名的脾气暴虐,所有嫁进去的女子,第二天只有尸体被送出来。 “爹爹这话问的奇怪,我为何不能回来?今日是我回门的日子,莫不是爹爹忘记了吗?”苏妘腰背挺直,就那么站在门外,与前厅里的所有人对视。 她的家人,她曾经的未婚夫,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精彩。 苏鸿鹏神色缓和了几分:“既然回来了,便去后院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妘闻言心中冷笑,是啊,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毕竟是她的亲妹妹要跟她的未婚夫议亲呢。 只是苏鸿鹏忘记了,她如今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了。 若是从前,苏妘肯定听话的离开了,但是如今,她却偏不。 她抬脚,款款的走进了前厅。 “父亲,有何事是我不能听的?”苏妘神色从容又淡定,整个人气度都完全不一样了,不似过去在苏家的时候那么谨小慎微,也不再那么卑微討好。 既然她不管做什么,苏家人都不可能喜欢她,那她便不討好他们了。 横竖他们只会眼睁睁的看著她惨死,甚至连收尸都不愿为她做。 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苏鸿鹏面露不快,冷声的呵斥:“没大没小!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我让你下去你难道没有听到?” 苏妘眨了眨眼,看著苏鸿鹏:“父亲莫不是忘记了?女儿如今的身份,是淮南王妃,父亲见了女儿,理应行礼问好才是。” 苏鸿鹏一怔,隨后暴怒。 苏妘居然要自己见了她行礼? 这简直是大不孝啊! “姐姐,你怎敢这样对爹爹?他可是你的爹爹啊,你怎么能让爹爹给你行礼?你,你可真是忤逆不孝。”苏雨曦一脸的不可置信的看著苏妘,柔声的开口呵斥。 哪怕是在骂人,她也依旧是那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萧御本就不满苏妘突然出现破坏了自己跟苏雨曦的好事,现在对苏妘就越发的不满了。 “放肆!谁准你这样与本宫说话?你是什么身份,本宫又是什么身份?哪里轮得到你对本宫大呼小叫?”苏妘冷哧一声,目光冷冷的落在了苏雨曦的身上。 苏雨曦脸色一白,眼眶泛红,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她委屈的抿著唇,看著苏妘,不敢相信平时唯唯诺诺的苏妘,如今居然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而且她也无法理解,明明在苏妘出嫁之前,她再三的跟苏妘说过萧陆声的恐怖之处,以及爹娘对她的不舍,按理说苏妘那么在意爹娘,应该会在昨晚洞房烛之夜偷偷的跑出来才是,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如今又对爹爹这般態度,实在是古怪至极。 “苏妘!你休要欺负雨曦!”萧御见苏雨曦受了委屈,彻底坐不住了,起身就暴喝一声。 苏妘只觉得心口疼的要命,这可是她曾经最爱的人啊,明明以前萧御不是这样的,苏家上下都待她冷淡,唯独萧御一人待她好,他会给她带礼物,会陪她看月亮,会在她受伤的时候关心她…… 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一个人居然能够持续十多年如此虚偽的对另外一个人? 苏妘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放肆!实在是放肆!苏妘,你若是不满,便以后不要再回苏家!我也当是没有你这个女儿!”苏鸿鹏此刻才回过神来,怒不可遏的看著苏妘。 他从小就不喜欢苏妘,不似苏雨曦那般听话懂事,又聪明伶俐,什么都会,能够为他排解烦恼。 如今看苏妘这般態度,他心中便越发的不喜了。 “不用您说,我以后也不会再回来苏家了,我既然已经嫁给了淮南王,以后便是淮南王的人,父亲也要谨记,在家中你们见了我不行礼,不问安,我姑念血肉亲情,可以不与你们计较,但是在外若是见了本宫,可万万不能乱了礼数。” 苏妘心痛到几乎要麻木,就算死过一次,她对於亲情依旧抱有一丝的幻想。 这一刻,这一点点的幻想都终於彻底的消失了。 她转身离开。 苏鸿鹏气得浑身颤抖,苏雨曦也是默默地垂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妘深吸了一口气,快步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她不受宠,住的只是將军府里最偏僻的院子,院子不大,前面有个院子,种了不少的药材,她平日里总要研究各种的药,因为父兄常年征战,身上留下的隱疾不少,不过每次做出来的药,都被苏雨曦拿去邀功了。 苏妘过去不在意,只要能够帮到父兄她便高兴,也不在意功劳都被苏雨曦要了去。 毕竟若是她將药拿过去的话,父兄根本不会用,反而会斥责她跟苏雨曦学。 苏妘此刻只觉得心凉无比。 她回了屋里,收拾了留下的东西,一点都不落,用一口红木箱子全部装好。 只是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將箱子抬走,最后无奈,只能够求助疏影。 疏影刚刚不见踪影,苏妘朝著门外一喊,他便马上出现了。 看了一眼屋里的那一口箱子,他顿时明白过来,转身出去,没一会儿领著两个侍卫过来,帮忙將箱子抬了出去。 苏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六年的院子,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以后这个苏家,她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姐姐……”刚走了几步,一道柔弱的声音突然叫住了她。 苏妘蹙眉,看向了苏雨曦。 苏雨曦小跑著上前,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伸手去拉苏妘的衣袖:“姐姐是不是在怪我?” 苏妘冷淡的將手抽了回来,没有开口。 苏雨曦的眼泪开始簌簌落下:“妹妹知道姐姐怨我,只是这一切也不是妹妹能够选择的,我自幼体弱,姐姐也是知晓,爹娘怜悯我,不忍我受苦,才不愿意让我嫁到淮南王府。” “姐姐,今日跟萧御哥哥议亲,也並非我所愿,只是我们偷天换日欺瞒圣上的事情,不能泄露,如今也只能够將错就错,我代替你嫁到平南王府,当平南王世子妃,而你嫁到淮南王府当淮南王妃,姐姐,爹娘的苦心,你一定要理解啊,万不可说出伤了爹娘心的话来。” 苏雨曦掏心掏肺的诉说著自己的不易。 苏妘心中冷笑,也不怪她上辈子会输给苏雨曦,论这口才,她確实是不如苏雨曦。 第5章 这一巴掌不打,看样子是不行了 “理解?凭什么?”苏妘冷冷的看了苏雨曦一眼。 苏雨曦没想到苏妘是这样的回答,她一怔,又满脸悽苦的看著苏妘:“姐姐莫不是还在怪我?姐姐要如何才能够原谅我?” 苏妘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著她。 苏雨曦抬起手抹去了眼泪:“姐姐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吗?我知道从小爹娘就偏爱我多一点,哥哥们也对我宠爱有加,大家確实是忽略了你,但是你到底是苏家的女儿,淮南王的亲事,也並非坏事,到底他也是皇家的人,身份尊贵。” “姐姐若是怨我跟萧御哥哥议亲,我,我也可以不要这亲事,只要姐姐高兴就好。” 苏雨曦说著已经摇摇欲坠了。 苏妘蹙眉,总觉得苏雨曦没憋什么好。 无缘无故跑过来拦著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肯定有阴谋。 没等她想明白苏雨曦的阴谋,面前的苏雨曦突然哎哟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又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皮肤本来就娇嫩,这些年苏家养的好,一巴掌下去,顿时半边脸都红肿了起来。 苏妘眉头紧皱。 苏雨曦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肯定是有人在附近…… 她没死,事情已经偏离了原来的剧情,她无法判断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下一刻,她被人粗暴的推开,差点没站稳跌倒在地上,一个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在苏雨曦的面前站定,弯下腰將人扶了起来,隨后又凶狠的看向了苏妘:“苏妘!你就算心中再有不满,也不该对小曦动手!” “因为你的事情她自责不已,昨晚哭了一夜,眼睛都要哭瞎了,她担心你去了淮南王府回受委屈,她如此为了你著想,你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苏妘看著面前的男子。 她的大哥苏项阳。 小时候苏妘跟苏项阳很亲近,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苏项阳对她的態度越来越差,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 以前苏妘想不明白,死过一回她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苏雨曦在背后挑拨陷害她。 此时看著从前最敬重的大哥,苏妘只觉得心冷,“大哥觉得我动手了,那我便动手了吧。” “不过大哥大概是忘记了,我堂堂淮南王妃,就算是动手教训和不懂事的世家小姐,也无人会怪罪我什么。” 苏妘说著抬脚,款款的走到了苏雨曦和苏项阳的面前。 苏项阳皱眉,目光警惕的看著苏妘。 苏雨曦则是整个靠在苏项阳的怀里,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苏妘在两人的面前站定,突然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苏雨曦另外半边脸上。 她力度大,指甲划过了苏雨曦娇嫩的脸颊,顿时惹得苏雨曦惊叫一声,捂住了脸。 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她眼泪止不住的开始落下,委屈的看著苏妘。 苏项阳也是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苏妘说动手就动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他刚要动手,一道身影便挡在了苏妘的面前,正是一直在暗处守护著苏妘的暗卫疏影。 疏影得了萧陆声的授意,一定要护著苏妘安然回到淮南王府,不管是谁要对苏妘动手,自然都是不行的。 苏项阳看到疏影的时候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苏妘。 都知道萧陆声脾气暴虐,动不动就杖毙下人,所有人都以为苏妘嫁进了淮南王府,活不过两日。 起先苏项阳知道要苏妘替嫁过去的时候,也心生不忍,不过想到娇弱的苏雨曦,他又狠下心来。 结果现在看来,萧陆声似乎对苏妘还算不错,连贴身的暗卫都给了苏妘。 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苏妘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疏影,我们走。” “妹……”苏项阳看著苏妘的背影,下意识的张口。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苏妘离开,他总有一种悵然若失,似乎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大哥……”苏雨曦柔弱的哭声,拉回了苏项阳的注意力,他看向了苏雨曦,才发现她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伤痕,原本白嫩的脸,此刻早就已经红肿一片,看著十分的狰狞。 “怎会如此严重!”苏项阳嚇了一跳,赶紧的带著苏雨曦回去上药。 苏妘出了苏府,坐进了马车,撩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自己十六年记忆的府邸,最后冷淡的收回了目光。 从今往后,她与苏家就真的彻底的没有关係了。 日后遇见,也不过是陌路人了。 从前的情分,都伴隨著她被暴尸苏府门外,被野狗啃食也无人为她收尸的一幕而烟消云散。 马车进了淮南王府,府中的下人將马车上的箱子抬进了苏妘和萧陆声的房间。 苏妘打开箱子,看著满满一箱子的东西陷入了沉思。 薰香是给苏家老夫人做的,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头,留下了头痛的毛病,夜里总是睡不著,苏妘翻看了好多医书,才找到了一个安神香的方子,了几个月的时间,手指都磨破了,才终於將安神香做了出来。 从此苏老太太再也没有失眠过,头痛症也好了许多。 各种的伤药都是给父兄准备的,他们常年受伤,总是需要这些。 还有治寒症的药,骨痛的药…… 这里满满的一大箱,都是她对苏家上下所有人的爱意,一点一滴,此刻显得像个笑话。 疏影此刻已经回到了萧陆声的身边,匯报了苏妘在苏家的遭遇。 萧陆声冷冷的笑了笑。 苏家打的好算盘,知道萧御如今如日中天,未来必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著將宝贝的小女儿嫁到平南王府,可惜,苏家这一次怕是註定不能如愿了。 “去查一下,苏妘三年前所在何处,是否去过漠北。”萧陆声低头,目光落回到手中的兵书上,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疏影点头,很快就消失在了萧陆声的面前。 房间里点著薰香,若是苏妘在此,必然能够闻出来,正是她研究出来给苏老太太治疗头疾的安神香。 第6章 自动请缨 苏妘將那一箱子的药收好之后,便拿著本医书看。 啪嗒…… 窗柩被风吹得直晃。 掀眸看去,只觉得一股寒风袭来,她下意识的耸了耸脖子,起身去將窗户关好。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 外间,有丫鬟在问。 苏妘道:“没事。”把医书放在桌子上后,这才惊觉,不知不觉,夜已深了。 萧陆声在哪儿? 怎么还不回来? 她踱步过去开门。 门外是个梳著双丫髻的小丫头,身著粉色衣袍,十五六岁的样子,对著她福了下,“王妃。” “王爷……他今儿出门了吗?”等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丫鬟礼道:“回王妃,王爷应该在书房。” 那就是没有出门。 也对,他双腿不便除非必要,恐怕是不喜出门的。 她打了个哈欠,回头拿了横杆上掛著的玄色披风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奴婢香茗。” “麻烦你带路,我去给王爷送披风。”主要是太晚了,他也没差人回来说一声,也不知道要不要等。 香茗怔了一瞬,“王妃,要不让奴婢先请示一下?” “请示,同什么人请示?”大宅院里,她这个王妃就算不逃婚,也不过是个摆设吧! 她出门还要请示。 深呼吸一口气,苏妘点了头,“你去吧。” “是。”香茗福了一下,转身就往一旁的耳房去了。 正这时,耳房的门一开,一个身穿青色服饰的女子走了出来。 香茗小声道:“清寧姐姐,王妃说要去给王爷送披风。” 闻言,清寧往主屋门口看了一眼,小碎步的过来,对著苏妘福了一下,“奴婢清寧,见过王妃。” 苏妘问道:“天寒地冻的,我能去给王爷送披风吗?” 清寧面露尷尬。 以往嫁进王府的女人,各怀鬼胎,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第二天尸身就被横著抬出去了。 而苏妘—— 她似乎和之前的女人不太一样。 洞房烛夜,她落红了,而且还回门了。 思忖间,听得一阵车軲轆声。 眾人看去,疏影推著萧陆声回来了。 “参见王爷。” 几人行礼。 萧陆声视若无睹一样,直到疏影將他推进了主屋之后,才淡悠悠的说一句,“进来。” “是。” 苏妘应声进去,听见清寧在吩咐下人打洗漱的水来。 她跟著进去,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刚刚萧陆声进来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气。 晕—— 她今天不是才把那些药拿回来吗? 整个屋子里,或多或少都有点安神香的味道啊。 倒是她重生一次,疑神疑鬼了。 没多会儿,清寧就带著人提了洗漱的水、以及换洗的衣衫进来。 “王爷,妾身伺候您洗漱吧。”看著眼前这个,和他一样是炮灰的大反派,苏妘柔声的问道。 反正,重生一世,她註定要和萧陆声绑在一块儿,倒不如好好过日子,或许能舒坦一些。 萧陆声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直视著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才听得他说:“可。” 话音一落,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挥了下。 清寧在惊讶中,带著眾人行了礼,离去时一併將来房门关好。 怦怦怦…… 苏妘的心臟狂跳著,跟打鼓似的。 洞房烛夜,自己被他剥得只剩下一件里衣。 可清晨,她周身都光了。 现在是她要去剥他,手脚都像是僵硬了一样。 苏妘站在原地,一双手捏著拳头,紧张得要命。 “嗯?” 迟迟不见行动,萧陆声轻嗯出声,不解的看著她,“既然不愿意,为何要自动请缨?”那张昳丽容顏,红得要滴血了一样。 是害羞?还是不忿? “不,不是。”她脸更红了。 “王爷恕罪,妾身只是有点紧张。”活了两世,她也没见过光身子的男人啊! 男人並未回话,而是推著轮椅,直接去了一旁的洗浴室。 里边,是刚刚准备好洗澡水。 屏风里。 若隱若现的男人正在宽衣解带,慢条不紊的,不会儿,她都没有看清楚,就看到男人进了浴桶之中,激得水四溅。 不行,她不能光说不练嘴把式啊! 既然要好好过日子,那就应该將他当做自己的夫君一样来敬爱。 否则,依著上辈子,端贵妃的手段,要是知道她对夫君不用心,指不定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下了狠心。 苏妘躲不过去,“王爷,妾身帮您。”说话间,人也越过屏风了。 看到男人光洁,却充满力量的手臂,她眸光不敢下移,只连忙过去,拿了澡豆抹在帕子上,开始给他洗身。 哗啦,哗啦…… 她纤纤玉手挑水在那人硬邦邦的手臂,肩甲,四处游走清洗。 洗得男人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约是一盏茶的时间,萧陆声终於忍不住哑声道:“怎么,本王的上身这么脏,王妃一直洗?下边不用洗了?” 苏妘:“……” 死吧,死吧,反正是夫妻了,洗个澡罢了,总不能给她羞死了? 想著,她拿著帕子往水下去。 啪…… 男人一把攥住她嫩白的手腕,沉声道:“不行就起开!” “王爷误会了,妾身没有……” “没有?”男人声带魅惑,直接一把將她给拽进了浴桶之中。 突如其来的举动,苏妘根本没注意,整个人跌入浴桶之中 “放肆!”男人似乎也没料到,声色皆怒。 抵著她背部的男人溜走,她没了重心,脑袋没入了浴桶里。 咳咳咳…… 苏妘的呛了几口水,她咳得面红耳赤的。 等擦乾眼睛和脸上的水时,男人已经穿上浴袍,坐在轮椅上,已经越过屏风往床那边去了。 哎!!! 萧陆声肯定以为她是故意的,所以才会怒斥她! 这日子,也挺难熬啊! 虽然萧陆声不似传言中的那样暴戾,可是,他也很难相处啊! 坐在浴桶中,她顺便也洗了下。 还好,清寧准备的衣衫里,也有她穿的,要不然,只能穿湿漉漉的衣服,或者光禿禿的去衣橱里找。 穿戴整齐,萧陆声靠坐在床边,神色淡漠的道:“王妃知道该怎么做吧?” 第7章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闻言,苏妘抬起头,一双水雾般的眸子定定的看著床榻上的男人,囁喏著回答道:“妾身知道。” 话音刚落,她的脸颊又红透了。 萧陆声沉眉想了会儿,才说道:“衣服也要脱。” 说完,男人就躺下,一双手规矩的放置在胸前,一派祥和的模样。 脱多少呢? 苏妘看男人没有別指示和动作了。 她眼观鼻,鼻观心,咬著唇將刚穿上的外衣脱得只剩下里衣。 吹熄了烛台,房间瞬息暗沉下来。 她从男人脚边摸爬上床。 原书中,萧陆声娶的几任王妃都是细作,所以全都死了。 他並非外界传闻的那样,暴戾杀戮,他让自己叫,肯定是有原因的。 至於是为什么,苏妘暂时还不理解。 盖好锦被后。 她清了清嗓子,学做洞房烛夜那晚叫起来。 萧陆声原本紧闭的眸子忽然睁开,听著她如猫儿似的叫声,不免想起刚刚她握住它时的触感。 一时间,整个人都燥热起来,他烦躁的瞥了一眼娇弱的女人,“难道需要我来帮你脱乾净?” 苏妘:“……” 所以,她睡著后,是被萧陆声剥光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苏妘真的觉得好羞涩,却又没办法。 谁让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呢? 既是夫妻,他若要行周公之礼,自己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何况只是脱衣服? 她躲进被窝里。 好不容易脱乾净,衣服也只好放在里侧,不敢起身去放横杆上了。 男人却伸手过来,意思是给他。 苏妘只好给他。 一阵风拂过,她的衣服被隨意的丟在了地面。 紧接著,昏暗的房间里,她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隱约看到男人似乎在脱他自己的衣服。 怦怦……怦怦…… 他要和自己行周公之礼吗? 苏妘紧张得呼吸都乱了。 整个人都缩进了被窝里,纤纤玉手紧紧的攥著锦被,一动不敢动。 男人一边脱衣,一边道:“叫。” 昏暗里,她看不到男人那布满伤疤的脸,只能依稀看到一点轮廓。 这样特定的环境下,那张脸的轮廓、下頜线比她的人生规划线都还要清晰。 没毁容前的萧陆声,一定是整个苍云国最俊的男子了吧! “不愿?”萧陆声沉声道,一双眸子,在漆黑的夜里,看向她时,散发著星点凌厉的光。 “没。”应声后,她吞咽了一口口水,便如黄鶯啼叫似的叫唤起来。 当男人躺下来的时候。 她紧张得声音都哑了,几分。 这一叫,又是半个多时辰。 男人早就麻了,见时辰差不多就道:“行了。” 如获大赦一样,苏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看向男人,略微能看到他脸颊的轮廓,已闭眸歇息了。 可今夜,苏妘有些睡不著。 她脑海里,原书中,似乎並没有提及萧陆声是否能人道的事情。 当然,作为大反派,配角,这些方面没有提及也是可能的。 那他天天让自己这么叫,是因为他不行吗? 不对,不对,洗澡的时候,她分明握到了那个东西,简直就是庞然大物,怎么会不行呢? 摇了摇脑袋,正准备安息,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还想继续叫下去吗?” “不,不是。” “那还不睡?” “妾身这就睡了。”攥著锦被,她闭上眸子,再也不敢乱想乱动了。 几刻钟后。 听见耳边响起她均匀的呼吸声,萧陆声这才睁开了眼。 他伸手到女人的面前晃了晃,见她没有反应,这才凑近她,埋在她发间轻轻的嗅了下。 是那个味道。 当年,在漠北救他的人,会是苏妘吗? 翌日。 清寧带著一堆人进屋来,看到一地狼藉的衣衫,脸色微微一红,旋即,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人將屋子清理乾净。 並服侍萧陆声洗漱。 “我母妃回宫了吗?” “回王爷,今晨早饭都没吃,就回去了。”清寧似乎在给他穿衣,一边继续道:“贵妃娘娘说,王爷醒后,应该带著王妃进宫面圣。” 萧陆声淡漠的笑了下,也没说去,或不去。 “王妃昨夜辛苦,就別打扰她。”顿了顿,他又道:“她若要做什么,只要不出格,你们跟著就是。” 简短吩咐一声,萧陆声便推著轮椅出了主屋。 “是。”一眾丫鬟福身,轻声应下。 他的吩咐,苏妘其实都听见了,不免去想,难道夜晚让她叫,是为了给端贵妃听的? 她早早的就醒了,只是,碍於不著寸缕,不好意思起床罢了。 听见车軲轆声越来越远,她才坐起来。 她动静不大,但是清寧听见了,立马过来,“王妃醒了?” 苏妘点了头,让清寧把她的衣服拿过来。 洞房烛夜,加之昨夜,主屋的动静都不小。 今晨。她进屋之后更是看到一地狼藉。 思及此处,清寧心头已有了判断。 这位王妃和以往嫁入王府的王妃铁定是不同的。 而且,刚刚王爷亲自吩咐,让她多休息,这便是宠! 想著,清寧对著苏妘恭恭敬敬的行礼,“是。”说著,同身侧的香茗道:“把王妃的衣物拿过来。” “是。” 香茗对著苏妘行礼,后退几步这才在一旁的衣橱里拿了里衣过来,然后问道:“王妃娘娘今日要穿什么样式的袄子呢?” 苏妘微微蹙著眉头,朝香茗那边看去,只见她手中拿著件杏色的。 “就你手中那件吧。” “是。”香茗拿著袄子过来。 正准备上前伺候时,清寧拦著,“我来。”已经將里衣,袄子都放在床边的春凳上。 香茗有些懵。 清寧姐姐可是一等大丫鬟,从前只伺候王爷的。 见此,苏妘心中也有些猜测,萧陆声让她那样叫,应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得宠的王妃? 可是,萧陆声对自己的態度並不怎么好啊!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想著,苏妘都有些莫名。 穿衣,洗漱,清寧已经传了早膳。 “王爷可吃过早膳了吗?”苏妘问。 清寧答道:“王爷一般在书房用膳。” 看来,他虽然双腿残疾,却经常夜宿书房,所以才会经常在书房用膳? 第8章 嫌弃本王是个残疾? 用过早膳。 苏妘拿了医书看,清寧在一侧规整茶具,似无意的道:“今晨,贵妃娘娘离府时曾嘱咐,让王爷带王妃进宫面圣。” 面圣? 她是记得早上,清寧同萧陆声提过。 为什么现在又特意跟自己提及这件事情? 苏妘看向清寧,只见对方微微一笑,低头做她的事情。 原本拿著医书閒暇的苏妘,一时紧张起来。 依著原书里写的,端贵妃护犊子的程度来说,让萧陆声带她进宫怕没那么简单。 换言之,如果萧陆声不愿带自己进宫覲见,那就是不满意她这个替嫁王妃。 萧陆声不满意,端贵妃自然不会让她好过。 虽然原书中没提及端贵妃是否知晓替嫁一事,但难保將来端贵妃不会知道! 届时,不光苏家要倒霉,她也一样会重复上一世的命运,难逃一死! 若有苟命,只有得到萧陆声的庇护! 想到这里,苏妘抬眸看向清寧,这姑娘眉清目秀的,自带一股脱俗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乾净利落,难怪是一等大丫鬟! “清寧,我能去王爷的书房见他吗?”苏妘问道。 清寧看向苏妘,微微頷首,“王爷吩咐过,王妃要做什么都可以的。” 这將门虎女,说话怎么唯唯诺诺的? 清寧觉得挺奇怪的。 苏妘站了起来,问道:“厨房可有什么点心之类的?” 清寧道:“有,王妃是要给王爷送点心?” “嗯。”她思索著点了头。 “王妃稍等,奴婢去取来。”清寧微微福了一下,便退下了。 苏妘看著屋里的一切,大红喜色的装扮,她的心情却一点都不欢喜。 就算暂且苟住了命。 书中的男主是萧御啊! 將来,萧陆声作为全书的大反派也会惨死在萧御的手下,那到时候,作为淮南王妃的她又如何能逃一死? 想著,她的心情挺沉重的。 只是,这一世,她没有逃婚,也没有被端贵妃打断手脚丟在苏家门口,那她和萧陆声的结局是否可以改写? 打定主意,她给自己打气,一定一定要沉住气! 努力爭取,或许结局不一样呢? “王妃,这是王爷喜欢的马蹄糕。” 清寧端著托盘过来,上边放著一碟马蹄糕。 苏妘理了下披风的狐狸毛,深呼吸一口气,就往外走,“那我们过去吧。” 清寧应声跟在后边。 在清寧的指路下,经过一个长廊,假山水榭就到了书房。 疏影守在门外,看到苏妘和清寧过来,有几分诧异,却不动声色。 他抱拳道:“见过王妃。” 苏妘看不出喜怒的道:“我想见一见王爷。” 疏影頷首,敲了门,“王爷,王妃求见。” 苏妘的心莫名的跳动起来。 萧陆声他拒绝了怎么办? “让她进来。”男人冷硬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 疏影將门打开。 苏妘转身接过清寧手中的托盘,端著马蹄糕跨进书房。 入目有一盏玲瓏香炉裊裊生烟,呼吸间,苏妘只觉得不可思议,这香——不是她的安神香吗? 可是她从未拿到市场上售卖过。 萧陆声在哪儿得的这种香? 苏妘打量了一下萧陆声的书房,正思索著。 与此同时,萧陆声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则定格在杏色袄子的女子身上。 她在打量什么? 外界传闻,他乃是暴虐成性的淮南王,她看著唯唯诺诺的,可为什么他觉得她似乎並不怕自己? “王妃在找什么?” 男人阴冷的声音响起,嚇得苏妘一激灵,这时才发现书房的门都被人关上了。 她碎步过去,端著马蹄糕行礼道:“妾身见过王爷,”刚刚失神了,也失礼了。 “何事?” 男人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凌冽,黑瞳湛湛,带著极致的审视。 他阴沉的眸光,加之那被烧毁的容顏,似要將她生吞活剥了般骇人。 苏妘心头一紧,强装镇定的又福了一下,“妾身是来感谢王爷的。”除了要她的命,其余算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暴虐,真的是恶人! 前世定不会给自己收尸骨的! “哦?”他戏謔似的口吻,看向托盘上她端著的马蹄糕,“这马蹄糕可是王妃亲手做的?” 她囁喏道:“不,不是,是厨房做的。” “原来王妃谢恩,是这样谢的?” 苏妘脸色緋红,尷尬得脚趾抠地! 借献佛,的確不太厚道。 想了想,苏妘道:“若王爷高兴,下次妾身亲自下厨可好?” 询问著,那双水雾般的眸子期期艾艾的看著他。 萧陆声被这样灵动的眸光镇了一下,敛了敛神色道:“可。” 听闻,苏妘鬆了一口气,这才將托盘放置案上。 隨即,將马蹄糕从托盘上端到案上。 男人隨意的拿起一卷兵书看,再没搭理苏妘。 他在看兵书! 她记得,书中,淮南王萧陆声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子嗣,本该继承皇位。 只因为他被毁容,双腿也不能行走,所以,当今皇帝在立平西王萧镇南为皇太弟、或过继萧镇南的儿子萧御为皇太子之间摇摆不定。 毕竟,他年纪也才四十出头,万一还能生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可,作为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萧陆声,因毁容残疾,错失皇位,自然心生怨懟。 以至於在书中与男主萧御暗爭明斗,最终惨死在男主萧御的手下! 想著,苏妘好看的娥眉都蹙成了一团。 如果萧陆声恢復了容貌,腿也康復,是否能战胜男主改写他们的结局呢? 毕竟,本该逃婚,死在苏家门口的她,现在还好好的活著! “还有事?”男人看她一脸緋红,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有些莫名。 苏妘睁著一双明媚的眸子,看著萧陆声问道:“王爷的腿,脸上的疤,可有好好诊治过?” 啪! 萧陆声將兵书摔在了案上,“王妃现在才想起来,嫌弃本王是个残疾?”他眼神阴鷙,看得苏妘心头一阵后怕! 对啊! 书中对大反派萧陆声的人设描写就是,性情扭曲不定,偏执且变態的。 “不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关心王爷。”毕竟没有人喜欢这样丑陋的活著吧。 萧陆声看著她如惊弓之鸟一般,心头越发的好奇了。 她是怎么做到唯唯诺诺又怕他,却又时刻上赶著来他面前晃的? 第9章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关心本王?” 萧陆声坐在椅子上,朝她招了招手。 苏妘不疑有他,挪了两步到他身侧。 男人侧身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低头,使那双好看的眼睛不得不直视著他。 “你预备怎么关心本王?嗯?”萧陆声声音冷漠,黑漆漆的眸子微微眯著。 原本就毁容的脸,此刻看起来十分的狰狞,看不出喜怒,只觉得面前是一尊活阎王! “我,我这里有一种药膏,王爷可以试一试,应该能淡化疤痕,还有,还有王爷的腿疾也可以……试试,或许能恢復。”迎著男人的视线,苏妘虽然紧张,却还是镇定的回了他的话。 传闻苏家二小姐略懂医术,所以苏妘说她手中有药,是从二小姐那里得的吧? 他的腿,脸上的疤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区区深宅二小姐的医术,和制的药,又如何能行? 萧陆声捏著她的白皙细嫩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敛眸道:“本王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隨即鬆开了她。 似嫌弃一样捻了捻手指,似一吹,就能將脏东西吹飞。 苏妘摸著下巴,有几分委屈。 水雾般的眸子看著萧陆声,“王爷,我知道您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萧陆声身形微微一颤。 “外界传闻的那样是哪样?”他漫不经心的问。 苏妘道:“最起码,您不会滥杀无辜!” 反正,原书中说的是,他虐杀的那些人,都是府中的细作! “呵呵……”萧陆声以为自己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轻笑出声。 他看向苏妘,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小又自负,喃喃自语,“不会滥杀无辜?”到底是谁跟她说的? 他萧陆声可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王爷,妾身永远都会站在您身边,无论您要做什么,我都会坚定的站在您身边。”想要达成所想,必要先投诚! 只要萧陆声庇护自己一时,那她就还有时间去绸繆。 反正,她和萧陆声都是书中的配角,统一阵线,有他这样实力的大反派做后盾,即便將来不能逆风翻盘,至少也能风光几年! 萧陆声张了张嘴。 万万没想到这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会跟他说这些话。 她难道真的没有被自己丑陋的容貌嚇到? 到底该说她胆大,还是胆小? “王爷若是不信,妾身可起誓……” “起誓——就不必了!”萧陆声打断了她。 如果她並非那个救自己的人,他是不会留在身边让苏家好过的! “妾身知道,王爷对妾身是不同的。”苏妘继续说道。 萧陆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案上,噠噠噠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女人也太大胆了些!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去漠北回来的侍卫並没有可靠的消息传回来…… 想著,男人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如刀一样落在她的身上,戏謔般的口吻,“你最好祈祷吧。” “啊?” “退下吧!”萧陆声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妘站在原地,心碎了一地,原以为他和別人口中的淮南王不一样。 他对自己不一样。 但,实际上,就如他说的那样,他討厌自作聪明的人。 萧陆声他不喜欢自己! 可他前世为什么会给自己收尸呢?难道是看在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的份上? 也不对啊,皇帝赐婚的妻子,他有好两个,其余的不都没收尸吗? 想著,苏妘大著胆子道:“王爷,妾身斗胆问您个问题。” “斗胆?苏妘,你胆子可不小!” 苏妘! 他喊的是苏妘,不是苏雨曦! 她惊恐的抬眸,看著萧陆声一时间发不出声音来。 萧陆声將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嗤笑道:“镇远將军府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真是活腻了!” 苏妘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是苏妘,不是苏雨曦,且还在新婚清晨割手滴血,保全了她的顏面和性命。 她膝盖一软,直接跪下磕头。 萧陆声看著卑微的女人跪下,一言不发。 或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吧! “妾身谢王爷不杀之恩。” 萧陆声拧著眉头,呵笑了一声,“现在为时过早!” 现在? 苏妘身子一抖,怎么觉得萧陆声话中有话? “出去!” 男人再次下了驱逐令。 苏妘深呼吸一口气,谢恩起身,退了几步这才转身出去书房。 打开门。 外边疏影和清寧对著她行了礼。 回去的路上。 苏妘满腹心事,她来这一趟,还未问萧陆声是不是要带她去宫里面圣呢。 “王妃在嘆什么?”清寧不疾不徐的问。 苏妘回头看了清寧一眼。 她与王府里其他的丫鬟不一样,身份不一样,甚至於她说话,並不生疏的样子。 就好像是她从娘家带的陪嫁丫鬟一般,隨时都能跟她聊两句。 可是,就苏府那样的地方处处都是杀机! 更何况是淮南王府? 若是说错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王爷说面圣的事情,就被赶出来了。”她一边说,打量清寧的表情。 清寧微微一笑,说不出什么感觉,反正不亲热,也不疏离,只淡淡的说道:“兴许王爷正忙著。” “是啊,正忙著。”忙著看兵书。 也许,男人对於那个位置都是趋之若鶩的。 即便他残了,毁容了,也还是想成为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书房中。 萧陆声吃著马蹄糕,脑海里皆是苏妘刚刚信誓旦旦说要与他统一战线的情形。 从父皇赐婚开始,他就注意著苏家的动静。 暗卫们將苏家策划替嫁的事情一一匯报过。 苏妘,苏家的大小姐,原本是平西王世子萧御的未婚妻,对萧御更是言听计从,可谓是青梅竹马,情深似海! 她刚刚信誓旦旦的说出那样的誓言的,是想麻痹自己,再为萧御探取机密? 呵呵…… 萧御、苏家人都让她替嫁,为人棋子了,她竟还甘之如飴! 苏妘还真是痴情啊! 为了给萧御铺路,甚至愿意低声下气的来哄骗他这样一个废人!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母妃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第10章 好好表演,別砸场了! “疏影。” 男人捻著一块马蹄糕,淡漠的喊道。 如一阵风声袭来,疏影眨眼便出现在萧陆声的跟前,抱拳道:“王爷。” “王妃回门那天,平西王世子萧御和苏家二小姐苏雨曦在议亲。” 疏影点头,“是。”王爷这是咋了? 他那天回来,不是已经跟他说过了吗? “她没哭?” “王爷,王妃没哭。”疏影有些奇怪,今日王爷问话很奇怪。 “再去查,事无巨细,本王要知道,王妃对萧御究竟情深几许。” 说话间,將吃过一口的马蹄糕归还到碟盘中,神色晦暗不明碟盘,似要將盘子盯出一个洞来。 疏影从不质疑萧陆声的命令,当下领命便出了书房。 入夜。 清寧前来请示,说王妃来问他是否回主屋安置。 萧陆声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问道:“她这两日在王府住得还习惯吗?” 清寧一愣,王爷竟然专程问王妃的日常。 果然,她猜的不错。 微微欠身道:“回王爷的话,王妃挺好的,就是经常问起王爷的喜好,时常惦念王爷。” “问本王的喜好?惦念本王?” “是,奴婢不敢妄言。”马蹄糕一事,虽是她提醒的,但是,今日王妃从书房回去之后,的確向她打听了王爷的许多爱好和忌讳! 男人带著淡淡的笑意,坑洼不平的脸看著有几分阴鷙。 清寧一时摸不准,又道:“倒是晌午时,王妃的娘家人来了一次,不过王妃没见。” “什么人?” “奴婢不知,王妃也没说。” 男人白皙的手指敲在案上,如鼓点一般,富有节奏。 良久才道:“她寻常若是想要做什么,带著护卫,让她去便是。” 清寧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了萧陆声一眼,见主子正看她,嚇得低头道:“是,奴婢知晓了。” 她就知道,王爷对这位赐婚的王妃就是不一样的。 车軲轆声响起。 萧陆声推著轮椅往外走,清寧见状,主动过去帮著推。 等他们回到主屋时,守在门外的香茗先行拜见,起身后就打开了主屋的门。 苏妘匆匆放下医书,前来拜见,“妾身恭迎王爷。” 萧陆声看著她,不卑不亢的,看似规规矩矩,但,今早,她在书房时,还是挺大胆的! “王爷可用过晚膳了?”苏妘问清寧道。 萧陆声皱眉看了她一眼,她为何不直接问自己? 清寧毕竟是府中的人,自然知晓王爷每天晚膳的时间,点头道:“回王妃,寻常这个时候,王爷都用过了。” 她回的比较保守。 毕竟正主在这儿呢,万一今天没用晚膳,她不就撞钢板上了吗? 苏妘看向萧陆声,一双眸子似在询问。 他点了下头,“用过了。” 清寧如往常那样,著人准备洗漱的水和衣物,然后退出了房间。 萧陆声推著车往洗浴间去,苏妘连忙跟著,“妾身伺候王爷。” 萧陆声顿时停住,“不必!”这女人明显不是真心。 昨日,她跌入浴桶之后,柔荑握住它的时候,他只觉得电流从那个位置扩散,直至全身血脉喷张…… 这个女人,一双眸子如水雾般迷人心智,长相更是媚骨天成。 如果不是调查过,的確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妘,他都要怀疑又是什么人精心培养的顶级细作! 当然,她可能就是苏家、和平西王府世子萧御送来的细作! 他双腿虽然残疾,可到底是个正常的男人,再让她撩几次,不一定还忍得住。 苏妘驻足,看著男人滚动著轮椅去了洗浴室,一时间踌躇不前。 他似乎不信任自己。 三刻钟后。 萧陆声穿戴整齐的坐在轮椅上出来。 “王爷……”她站在圆桌边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双眸子,透亮又无辜。 他瞥了她一眼,有事? 苏妘囁喏道:“妾身替王爷擦乾头髮吧。”他今天洗头了。 萧陆声没拒绝。 见此,苏妘才舒了一口气。 给萧陆声擦头髮时,清寧著人来將洗浴室的水换了一遍,过来福身道:“王爷,王妃,已经换了乾净的浴汤了。” 苏妘点了点头。 擦乾他的头髮之后,服侍萧陆声上床休息,她才去了洗浴室。 听著水声哗啦。 萧陆声靠左在床头,透过那模糊的屏风,看得女人抬著纤纤玉足刚踏入浴桶,缓缓的坐了下去。 他呼吸一窒。 浑身燥热起来。 那种熟悉的,男人的热潮一点点腐蚀他的意志力,脑海更是不可控制的回想昨日她跌入浴桶中,湿漉漉,又触摸他时的场景和感受。 不可控的,他身子也起了反应,他拽了锦被盖在身上,转头不去看她了。 苏妘…… 救本王的最好是你,否则…… 否则如何? 萧陆声愣住了,如果她並非救命恩人,他要如何? 让苏家万劫不復! 要苏妘的命吗? 如果是她呢? 想著,萧陆声的心跳快了两拍,如果苏妘真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呢? 他闭眸假寐。 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下人进出,將洗浴室清扫乾净,她好听的声音与清寧嘱咐著,“还请打一壶凉开水来。” “是王妃。” 萧陆声心说,她对下人都这么客气? 如果是苏家那个得宠的二小姐,会如她这样小心翼翼的吗? 没多会儿,清寧端了一壶凉开水放置圆桌上,便回了耳房去。 苏妘倒了一杯水喝。 换了个茶杯,她又倒了一杯,捧著往床边去,“王爷可要喝一杯?”她双手捧著白玉茶杯问道。 萧陆声冷道:“你白日里说,永远站在本王的身边?” “是,妾身绝无虚言。” “整个京城,还从未有人敢这样与本王承诺过。” “妾身已是王爷的妻,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要改变必死的命运,除了最有实力的萧陆声,整本书里,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了! 萧陆声对上她那双坚定的眸光,一时间有些讶异。 心头似乎有个声音跟他说,相信她! “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他呢喃著,接过了她手中的白玉杯子,一饮而下。 递还给她时说道:“好好表演,別砸场了!” 第11章 顛覆她的认知了 好好表演,別砸场了? 苏妘將茶杯放回屏风外的圆桌上,心想,萧陆声应该是还不信任自己! 他肯定以为自己是在演戏,所以让她好好表演,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到这儿,苏妘笑了一瞬。 熄灯,宽衣上床。 两人躺在床上,苏妘问道:“王爷,今晚要……要叫吗?”她后边的话细如蚊蝇,含羞带怯的。 萧陆声冷道:“王妃叫得很上癮?” 苏妘:“!!!”谁对那叫声上癮?上癮的不是萧陆声他自己吗? 她闭嘴,也不多说了,信任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 她会用行动来证明自己! 新婚过去好几天了。 她还活著! 所以,前世替她收尸骨的大反派萧陆声,他会躲过惨死的下场吗? 不管会不会,至少他们一起努力过! 正想著,听见男人声色冷漠的道:“本王可不想成为別人的谈资。” “妾身愚钝,实在不明白王爷是何意。” “愚钝不懂?” 苏妘没说话,在昏暗的房间里,她侧目看向男人,男人似乎也在看她。 萧陆声似自嘲,又似调侃自己的口吻道:“本王还不是那夜夜纵慾之人。” 夜夜纵慾? 苏妘一头雾水。 自成亲以来,他们二人清清白白的,连周公之礼都没有。 初夜的落红,都是他伤了自己滴的血上去,就是个谎言。 不过,外人又不知道,如果她夜夜叫唤,的確让人遐想。 不叫更好。 她这两日嗓子都哑了,如果不是必须说话,她都懒得说话。 “听闻今日,你娘家人来找过你?”萧陆声突然问起。 苏妘毫不隱瞒道:“回王爷,確有此事,但,妾身未曾会面。 妾身既已嫁给王爷,便是王爷之人,若无必要,自然与镇远將军府的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当然,包括曾经的未婚夫,萧御! 这世上,早已没有她在意的人了。 而萧陆声? 他似乎与书中描述的扭曲大变態,大反派有些不一样,他同自己说话时,虽然冷冰冰的,但却从未伤害过她。 相反,嫁给他这些时日,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是给她留了几分薄面的。 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之后,她一定会治好他! 哪怕只是为了报答前世收尸之恩,也要让他放手去做想做的事情! 呵呵…… 昏暗里,男人晦暗不明的笑声有些渗人。 苏妘攥紧了锦被,“王爷为何发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妃对本王一见倾心,生死不离。” “虽不是一见倾心,但確是倾心,亦要生死不离!” 萧陆声愣住,“有趣。” “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的语气柔柔软软的,三分凉薄,七分坚定,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入睡前,萧陆声说道:“往后王妃想去哪儿,做什么都可以,不必问过本王。” 苏妘微微一笑。 他这是想放权,然后试探自己是不是要乘机联络一下什么人? “好。”不管他什么用意,苏妘都先应下了。 一连两日。 苏妘都在王府里,看书,赏凛冬的山茶,日子过得倒是愜意。 一时间,连萧陆声都產生了怀疑。 她娇媚恬静,犹如婚前那些苦恼都是一场戏,嫁进王府之后,本本分分,早晚都对他言听计从。 直到这日,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她坐在床边,靠在小杌子上看飘雪。 清寧提了一蓝子银碳进屋,与苏妘道:“王妃,苏家二小姐,苏雨曦亲自来求见了。” 苏家二小姐,苏雨曦! 苏妘看著清寧,脸色白了青,青了又白,不止萧陆声知道她是替嫁的,连清寧都知道? 清寧看她震惊的样子,说道:“王爷吩咐过,王妃以后就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不会在外乱说的。”顿了顿,继续道:“王爷还说,王妃要做任何事情,只需带上府上的侍卫,便是出门也是行的。” 苏妘微微一笑。 萧陆声呀,他就是要给自己机会露马脚是吧? 可惜了,她不过是个弃子,爹不疼娘不爱,哥哥们更是当她是透明的。 不过,重生一场,总不能让苏雨曦太舒坦了? 就像別人说的,打弟弟得趁早! 打苏雨曦也要趁早,万一改不了命,將来再想打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此,苏妘便动身,“那就让她进来吧。” “进……进来?” “不然呢,外边下雪呢,万一著凉过给王爷,我罪过就大了。” 清寧:“……”怎么觉得苏家大小姐苏妘这个替嫁王妃,对王爷真的很上心? 似乎处处都替王爷考虑著? “怎么了?”苏妘看清寧发愣,问道:“是有不便吗?” 清寧忙道:“哦,没有。”说完,对著苏妘福了下就去请苏雨曦了。 当然,她也让香茗去书房知会了一声。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清寧领著苏雨曦,以及她的贴身丫鬟翠珠过来,风雪吹在她们身上,看著还挺唯美的。 许是出门著急,没带伞? 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苏雨曦冒著风雪都要来见她? 毕竟,她可不信苏雨曦对她姐妹情深! 苏雨曦透过窗户,看到苏妘面色红润,慵懒的靠在床边看书。 似察觉到什么,苏妘抬眸,正好与苏雨曦对视上。 “姐姐……”苏雨曦眸光一亮,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笑容甜美的喊道。 苏妘好看的娥眉微微一拧,如看螻蚁似的睨了一眼,呵笑一声,伸手,直接將窗户给关上了。 苏雨曦:“……” 翠珠:“……” 不是,刚刚苏妘是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主僕二人心神不寧,跟著清寧到了门口。 “苏小姐稍等。” 清寧让她们候在门外,开门入了屋,顺便將门关上。 “王妃,人来了,在门外候著。” 苏妘打著哈欠,与清寧说道:“跟她们说我乏了,睡醒之后再见她。” 清寧问道:“要请进屋取暖吗?” “苏雨曦要是在屋里,我哪儿睡得著啊?” 清寧:“……” 好好好,整日温温柔柔,一副人畜无害的王妃,竟然让亲妹妹在大雪天站在屋外冷著,顛覆她的认知了。 第12章 不会再进將军府的大门了! “什么?她刚刚不是还坐在那儿看书吗?”苏雨曦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苏妘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嫁进淮南王府之后,行事说话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怎么觉得,她对自己有敌意? 是了! 嫁给一个残疾王爷,她肯定心怀怨恨,所以才故意这样针对自己的! 清寧微微一笑,只道:“哦,王妃刚睡下,做奴婢的不好打扰。” “不好打扰?”苏雨曦通红著脸,“莫不是你这婢子欺主,不让妹妹见我?”苏雨曦怀疑的道,仰著脖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在外,苏雨曦只得称苏妘为妹妹。 毕竟,外人都以为是她苏雨曦嫁进了淮南王府! 清寧表情敷衍,淡笑一下,“这里是淮南王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作威作福的地方,苏大小姐还是乖乖等著吧。” 砰! 清寧直接关上了门。 耳房里,几名小丫鬟出来看了一眼,隨即又回耳房取暖去了。 “你!” “小姐……”翠珠连忙拉住了苏雨曦,悄声道:“小姐,她分明就是不想见咱们。” 翠珠可忘不了刚刚苏妘那鄙夷的眼神。 苏雨曦心中何尝不知,可是,今日她若是拿不到安神香回去,祖母那里怎么交差? 该死的苏妘,走就走,怎么將药全都带走了。 真是气煞她了! 今天如果拿不到安神香,祖母那边就推脱不过去了。 想著,苏雨曦忍下了心头的怒火,就规规矩矩的站在外边。 虽说没淋著雪,可寒风呼啦啦的,吹得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而屋里。 苏妘还真就脱了鞋袜,躺床上休息。 清寧过去道:“王妃,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苏二小姐在外边等著了。” 苏妘道:“她可气得掉头就走了?” “气是气著了,却未曾离去,还在那儿规规矩矩的等著的。” 还等著? 这可一点儿都不像苏雨曦的性子,毕竟,根据书中的描写,她虽然是个看著温柔的人,但实际上是个急性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吃饱了撑著的烂作者,写出这样顶替別人功劳的女主来。 嘆一声,苏妘道:“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等多久。” 只能说,苏雨曦这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求她吧? 能是什么事呢? 清寧看苏妘微微沉眉,提醒道:“王爷曾说过,王妃要做什么都可以的,自然包括见任何人。” 苏妘扬了扬手,“我晓得的。” 她闭上了眸子,“她爱等,便等著,我睡一会儿。” 清寧应声,便出了屋。 看到门开了,清寧走出来,苏雨曦还以为苏妘愿意见她,忙问道:“姐……妹妹可是愿意见我了?” 清寧冷道:“什么妹妹?苏小姐好歹也是名门闺秀,怎一点礼数都没有,您该尊称王妃娘娘。” 苏雨曦:“……”行,王妃娘娘! 要不了多久,她就是萧御的世子妃了。 整个苍云国,谁不知道,当今皇帝膝下只有一个毁了容的残废儿子——淮南王萧陆声。 一个残废,怎么可能成为帝王? 未来,不管皇帝立平西王为皇太弟,还是立平西王世子为皇太子,皇位,都是平西王府的! 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且先不计较,只笑道:“是,王妃娘娘她可愿见我了?” “王妃歇息了,您慢等吧。”说罢,就关上房门,到一旁的耳房取暖去了。 岂有此理! 她苏雨曦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苏妘自己不爭气得不到萧御的宠爱,不能帮將军府,凭什么要在这里耍脾气? “小姐……”翠珠提醒著,“咱们就真的乾等著吗?她分明就是故意不见的。” 苏雨曦瞪了翠珠一眼,生怕她不知道吗? 不等能怎么办? 她和萧御交换了庚帖,正在择期成婚,在这个节骨眼她还是忍一忍。 拢了拢披风,苏雨曦咬牙站著。 今日,苏妘要真不见自己,自有爹爹、哥哥们给自己做主! 她这一站。 直到申时一刻,苏妘才起了床。 她这一动身,耳房的丫鬟便听见了动静,清寧带著香茗过来伺候。 苏雨曦看到清寧等人进了屋,也要跟著进去,让清寧拦著,“王妃还未召见,苏小姐可不要不懂规矩。” “本小姐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王妃也该醒了吧!”苏雨曦红著眼,冷得手脚都僵了,故而刻意將动静弄得大一些。 总归,她要想法子见一面苏妘才行。 “王妃见不见,还轮不到你来安排!”清寧喝斥著,她可是王府的人,这將军府的小姐怕不是想在王府耍威风? 还真是『虎父无犬女』? “清寧……”苏妘穿戴整齐出来,看到苏雨曦之后淡漠的笑了一下,与清寧道:“清寧,烦你去厨房盯著,等会儿王爷还要来用膳。” 清寧知她要与苏雨曦谈话,便带著下人,连翠珠也一同给拉了出去。 房门关上。 苏雨曦神情微微一晃,苏妘的眼神又冷又钝,她到底想干嘛? 正想著,苏妘就坐在了圆桌旁,看著她冷道:“说吧,今儿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姐姐,祖母的安神香已经没了,我今天来是想问你取一些回去……” “没了就没了呀。”苏妘打断道:“跟我有什么关係?” 苏雨曦一愣,诧异道:“姐姐,你怎么会这么冷漠,那可是咱们的亲祖母,你不是最关心她的吗?” “关心她?” 苏妘呵笑著,“苏家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我为何要关心他们?从今往后,我和苏家再无任何关係!” “你怎么能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苏雨曦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著苏妘,“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从前我就是太傻,才给你们当垫脚石!说我大逆不道? 你不愿意嫁给淮南王,所有人都疼你,让我嫁过来,可有將我当做家人?” 苏雨曦:“……” “我,可是,世子爷他喜欢的是我,只有我才能让咱们苏家长盛不衰,咱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吗?” 苏妘气笑了。 “他喜欢你?”那当初他对自己的好都算什么? 她越发的厌恶破书的作者了,什么垃圾都能当主角吗? 就这样虚偽、骗女人的男人,竟然是男主,最后还当了皇帝? 噁心! “是啊,世子爷喜欢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为了咱们苏家,我只能听爹娘的安排呀。” 苏妘笑倒了一杯茶,抿了两口,才幽幽道:“也不知道萧御听见你这么说,会不会你的生气啊。” “你……”苏雨曦气急,脸都瘪红了,现如今,苏妘怎么油盐不进了? “总之,安神香也好,伤药也罢,我制的药,从今往后断不会再进將军府的大门了!”苏妘一边说,一边放下手中把玩的杯盏,神色冷漠的看向苏雨曦,“请回吧!” 第13章 安排的人准备好了吗? “苏妘!”苏雨曦慌了,“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到苏雨曦慌了的模样。 苏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苏老夫人一直都不喜欢她,所以,她制的安神香苏老夫人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后来,苏雨曦便说这安神香是她制的,解决了苏老夫人失眠的病症,苏雨曦就成了苏家的大功臣。 再往后,她制了各种伤药,都交给苏雨曦,让苏雨曦交给爹爹和哥哥们。 苏雨曦分明有很多的机会告诉家人真相,可是她没有。 安的什么心不言而喻。 “没什么好说的,这药,我不会给你!”苏妘站起来,要送客的样子。 苏雨曦慌道:“姐姐,姐姐你到底要如何才给我安神香?”如果没有安神香,祖母肯定会骂她不孝顺! 爹娘,哥哥他们也会以为她是故意的! 顶多还有一两个月,她就能嫁给萧御,成为世子妃了,决不能出错! “行,我给你一个机会!”她看向苏雨曦,“只要你告诉大家,安神香是我制的,还有军营中,那些伤药都是我的秘方,我就给你!” “这,这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我……”苏雨曦口吃起来,“你一个废物,怎么可能制出这些神药来?我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你的!” 苏妘呵呵笑了。 苏雨曦根本就是害怕谎言被戳穿,无地自容,想著,她饶有兴致的道:“那就抱歉,药不能给你了,除非你跪下,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苏妘漫不经心的说。 苏雨曦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人,“我们明明以前姐妹情深……” “以前是我对你姐妹情深,而你对我是虚情假意!” “不,不是……”说著,苏雨曦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好,算我求你!” 不是,苏雨曦的气节呢? 为了维护她在苏家的地位,她还真是拼了? 想著,苏妘拿出一瓶安神香来,“我说的是跪下求我。”说出真相你觉得难,下跪应该简单一点吧? “苏妘,你別欺人太甚了……” “哦?” 苏妘呵呵笑著,朝门外走去。 “姐姐……” 只可惜前边的人並不理会,直接打开了门,然后在一眾丫鬟以及苏雨曦的注目下,將安神香扔了出去。 安神香瓶子被拋出一个完美的幅度,然后跌落在院子的积雪里。 看著大雪纷纷扬扬的洒下来,满地的积雪,苏妘心情格外的好,她回头迎上苏雨曦死鱼一样嫉愤的眸光,“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 翠珠冻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安神香对苏雨曦来说有多重要,准备去捡。 让苏妘一把拽著,看向苏雨曦,“怎么不想要?” 苏雨曦:“……” 看著她吐气如兰,性情稳定又气人的模样,苏雨曦想,苏妘肯定是失心疯了! 可是,安神香她必须带回去! 否则没法向爹爹交代,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安神香是她制的,如果不给祖母用,一家人都会怀疑她,甚至责怪她的。 “好,我去捡。”苏雨曦咬著唇,都要咬出血了。 这一刻,苏雨曦对苏妘的恨意,达到了巔峰! 这时,清寧才鬆开了翠珠的手。 看到那主僕二人去找王妃丟掉的瓶子,清寧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苏家最受宠的二小姐冷了那么久? 没多会,苏雨曦主僕找到安神香,慌不择路似的逃走了。 苏妘与清寧道:“今天谢谢你。”无论如何,今天清寧的確是帮她羞辱了苏雨曦! 清寧微微福身,“奴婢只是按照王妃的吩咐行事。” 天色渐晚,白雪纷纷扬扬。 苏雨曦和翠珠捡了安神香出去王府,便踏上自家的马车。 主僕二人都冷得脸色发青。 “大小姐她太过分了!”翠珠气得掉眼泪。 苏雨曦何尝不气,可她又没办法,只是同翠珠道:“谁让我有求於她呢?” “那还不是小姐你心善,从小,府里只有您对她最好,她却不知好歹!” 翠珠道:“像大小姐这样六亲不认的人,迟早会遭天谴!” “遭天谴?”苏雨曦看著翠珠,“老天爷那么忙,哪里管得过来,除非蓄意安排。” 蓄意安排? 翠珠懵懵懂懂。 苏雨曦一向温和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阴狠! “回府后,让萧阿大来见我!” “是小姐。” ———— 淮南王府书房。 疏影正在將今日主院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向萧陆声匯报。 男人握著的笔微微顿了顿,“她真这么痛恨苏家的人?” 疏影道:“看情况是这样。” “真亦假来假亦真,谁知道是不是演给咱们看的。”顿了顿,萧陆声道,“她不是说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吗?本王倒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多真心。” 疏影微微頷首。 萧陆声继续道:“你安排的人准备好了吗?” “王爷放心,时刻准备著。” 大雪下了一整夜。 整个京城皆是一片白雪茫茫。 清晨,苏妘醒来,看到萧陆声衣著整齐的坐在轮椅上,说道:“本王今日要去一趟云佛寺,你也一起。” 好好的,带她去云佛寺做什么? 不过,既然萧陆声说了,她自然应允。 “你不问去云佛寺做什么?” 苏妘问道:“王爷去云佛寺做什么?” 萧陆声:“……”她还真是与眾不同。 顿了下,萧陆声道:“云佛寺的长空大师云游归来,据说他在医术方面颇有造诣,本王想去求一求,看能不能治好腿疾。” 和尚还会医? 苏妘好想说,她能治他的腿。 但是,现阶段,萧陆声並不信任自己,索性算了! 看她不说话,萧陆声道:“为表虔诚,此番只得带上亲近之人前往。” 那她是亲近之人? 吃过早膳。 疏影就来报告,说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直到现在,苏妘才知道,他口中的虔诚是,除了疏影一个暗卫,就只有赶马车的车夫一起去云佛寺。 一路上,男人闭目养神,端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而苏妘则莫名的觉得心悸。 没走多久的山路,就听见外边的车夫一声惨叫,紧接著就是疏影与人兵戎相见的打斗声。 苏妘惊得头皮发麻,“有,有有刺客!” 她整个人紧张起来,紧紧的拽著萧陆声的胳膊,看得萧陆声一阵苦笑。 呵,这就是苏妘说的真心? 大敌当前,她这是隨时准备將他推出去挡刀吗? 有黑衣人一剑砍断了马车帘子,看到苏妘和萧陆声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刺了过去。 萧陆声虽身有残疾,但身手还在,他七分敷衍,三分认真的与刺客交手。 “王爷小心!”苏妘惊呼一声,眼看另外一侧的黑衣人剑尖要刺入萧陆声的后背。 萧陆声愣了一下,心说反正是疏影安排的刺客,並不会真的伤了他们,他倒是要看看苏妘的真心,会不会救他。 “王爷!”千钧一髮之刻,她奋力的推开了萧陆声。 噗呲…… 剑尖穿过了苏妘的身体,鲜血瞬间浸透了她杏色的袄子,她双目圆睁,痛呼出声:“啊!” 第14章 弄巧成拙 “王妃!” 见了血,萧陆声心口一紧,这才意识到,这不是疏影安排的刺客! 萧陆声一手环抱住苏妘, 另一只手腕一翻,將两个刺客震飞了出去,“你没事吧!” 苏妘皱著眉头,捂著肩胛骨的地方,“好疼。” 萧陆声微微拧眉,“知道疼你还衝过来!” “我……我只是怕他们伤了你。”要是大反派死在这里了,她还找谁做同盟,推翻这狗作者构造的烂世界和狗男女主角啊! “你,你就是怕他们伤了我?” “嗯。” 萧陆声张著嘴,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除了他的暗卫,这世上,她是第一个衝过来给他挡刀子的人! 他还沉浸在几分感动中,就看到她疼得双眼通红,泪水汪汪的。 “疏影!!!” 疏影正逗著刺客玩儿,心说这刺客功夫不怎么样,怎么还处处杀招? 忽然听见萧陆声喊,扭头看去,只见两名黑衣刺客,如蚯蚓似的在地上爬。 不妙! 难道是真的刺客? 疏影一剑將和自己缠斗的黑衣人面罩挑开,发现並不是他安排的刺客。 糟! 瞬间出杀招,將那刺客的手脚筋全挑了。 “啊!!!”刺客痛呼出声,倒在地上如一滩泥似的。 他与刺客对打斗,以为是自己人,在演被缠斗,让王爷好好发挥。 谁知道是真的! 疏影冲向马车,瞥了一眼地上痛苦扭曲的黑衣人,见毫无威胁了,才急道:“王爷,王妃你们没事吧?” 入目,王妃肩甲正涓涓流血,鲜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將杏色的袄子染红。 这…… 苏妘皱著眉头,痛苦道:“王爷没事。”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关心他没事? 萧陆声有些不適应。 他不动声色的抱紧怀中的人,冲疏影道:“快回府!” 回府有府医,或是召御医前来诊治! “是。”疏影冲树林里喊了一声,“把这些带回王府。” 此时,树林里有黑衣人应声,飞了出来。 一脸懵逼的表情,他还以为,暗卫营还安排了別的刺客…… 回到淮南王府后。 苏妘已经晕厥了过去,府医说伤口有毒! “请太医!”萧陆声慌忙的喊。 疏影半点不敢耽搁,他直接抓著太医院的院使一路打马,狂飆而来。 太医院的林院使,已是四十多的人了,刚刚没差点让马给顛吐了。 他衝著萧陆声行礼,请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让萧陆声焦喝道:“快看王妃,治不好你就跟著陪葬!” 臥槽! 陪葬! 这不是事態严重? 林院使哪儿还敢耽搁,连忙去查看王妃的伤势,一旁的府医则给他细说之前检查的结果。 他仔细查看伤口,连忙拿了解毒丸给苏妘服下。 “王妃到底中的什么毒?”萧陆声第一次感到担心著急,心里也滋生了一丝愧疚。 如果不是他刻意试探,遇到真的刺客,苏妘也不会受伤! 林院使恭敬道:“回王爷,王妃中的是鴆毒,臣独家的解毒丸能解。 王爷莫要担心,王妃伤的不是要害,只是需要多休养几天,臣等会开个方子,喝几天就会痊癒的。” “那她怎么还没醒?” 林院使道:“解毒丸才刚服下去,亥时之前,肯定会醒来的。” 听见林院使肯定的回答,萧陆声莫名的舒了一口气。 直到现在,他都还有些懵,苏妘,一个深爱著平南王世子萧御的女人,怎么会为了他以身挡刀? 想著,男人的拳头越握越紧,甚至后悔,不该在那千钧一髮之际去试探她…… 林院使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打道回府了。 等林院使走后。 疏影进房来,跪在萧陆声跟前请罪道:“王爷,属下该死,属下以为……” 萧陆声伸出手,禁止他继续说下去。 只道:“去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来刺杀他的王妃。 “是,王爷。” 疏影一走,萧陆声將房间的下人全都遣散,坐在轮椅上,看著女人微微发红的脸,红得像个苹果。 他伸出手轻轻探了一下她额头,发现她果然出现了林院使说的发热情况。 当下,他又拿了湿帕子,敷在她的额头,为她降温。 他本就腿脚不便,清寧守在屋外,听到动静询问是否需要帮忙,一一都让萧陆声给拒绝了。 现在,他只想亲自照顾她。 半个时辰不到,疏影回来说带回来的黑衣人已经招了。 萧陆声同他出了主屋,在外边问道:“是谁?” “是,是招了,但跟没招差不多。” 萧陆声回头,只一眼看得疏影浑身发颤,扑通一声跪下,“王爷,对方只说是个女人,出手阔绰,杀苏妘,给他们黄金百两,让他们杀了苏妘。 但是僱主蒙著面,看不到相貌,他们只是拿钱办事。” “胆大包天,本王还在马车之中,都敢动手!” 疏影道:“王爷,今日出府,用的是普通马车,或许这些人並不知道您在里边。” 知不知道重要吗? 重要的是,竟然敢动王府的王妃,真当他已经死了? 疏影推著萧陆声,亲自去了地牢。 三个黑衣人,已经死了两个。 萧陆声看著被掛在刑具上的唯一活口,“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人指使你们的?” 黑衣人被实施过酷刑,浑身都没几处好的皮肤了。 他带著哭腔道:“我真的全都招了。”从他们打第三鞭子,他就老老实实的招了,只求一个痛快,谁知道,这些人足足折磨了他那么久,就是不给他一个痛快。 “就算没看到人,什么口音,哪里人士,事无巨细的说!”男人的声音冷冽得令人生怕。 黑衣人想了想,痛苦道:“应该,应该就京城的人,她说话夹著嗓音,听不出真实的声音,好像,好像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药香? “还有吗?” “没,没了。” 萧陆声闭了闭眼,再次睁眼之后,只一个手势,疏影便上前去,一剑结束了那黑衣人的性命。 “现场可有留下別的线索?”萧陆声问道。 第15章 世人都爱美好的东西 “回王爷,没有。” “王妃会得罪什么人呢?” 疏影道:“闺中之人,能得罪的多半只是后宅之人吧? 何况,此前,苏雨曦不是来找过王妃,让王妃羞辱了一场吗?” 萧陆声的手指敲打在轮椅的扶手上,眼眸微冷,“苏雨曦……” 苏妘好歹也是堂堂的苏家大小姐,在苏家这么不受待见,想来,她这辈子过得挺难的。 “盯紧苏家,特別是苏雨曦,別放过任何蛛丝马跡!” “是!” ———— 亥时一刻。 萧陆声看苏妘还未醒来,急得喊人去將林院使找来。 府医道:“王爷莫急,王妃已经退热了,小的刚刚把脉,发现她生命体徵已经恢復正常了。” “那为什么还未醒来?” “或许……” “咳咳……” “王爷,王妃醒了。” 府医刚抹了一把汗,苏妘就醒了。 苏妘看著守著床边的萧陆声,再看这满屋明亮的烛光,皱著眉头道:“我,我睡了多久?” 她记得是大白天就出门,然后遇到了刺客。 “王爷,您没事吧?”苏妘担心的问,看他衣著整齐,气色似乎也不错,自言自语的,“王爷没事就好。” 萧陆声看著她如此关心自己,心头有些发乱。 “王爷?”苏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嘶…… 她刚摸到自己的脸,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才想起,她白天时为他挡了一剑。 “別动,”看著她娇气的样子,萧陆声只觉得,女人挺麻烦的,“那些刺客是衝著你来的,你好好想想,会是什么人?” 暗卫营的人,哪怕卸掉一条胳膊,也没有她这么娇气。 “衝著我来的?”苏妘有些不可思议。 萧陆声点头,“疏影审过刺客了,就是有人买凶杀你,只不过刚好今天我在,否则,你难逃一死……” 苏妘张了张嘴,小声嘀咕道:“你不在,我也不会自己出门的。” 萧陆声:“……”所以,她是在说自己害她受伤了? 想次,萧陆声又气,又有几分愧疚。 今日,他的確是要去云佛寺找长空大师看腿疾。 顺便安排了一场刺杀,想试探她。 他以为,那一剑不会刺伤任何人,所以才会让她被误伤了! 男人神色不虞,开口道:“你心中可有怀疑对象?” 苏妘微笑著,想要杀她的人,除了苏雨曦和萧御,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可是,都没有证据。 时日还长,苏雨曦走著瞧吧! 哪怕她有女主光环,她势必也要想法子反击,绝不让她好过,最好是拔了她的光环! “没有。”她淡淡的回道。 萧陆声张了张嘴,都这样了,她竟然都不怀疑自己的妹妹吗? 想了想,他问道:“你妹妹来见你所为何事?你们相处可还好?” 苏妘以为他怀疑自己与苏家互通消息,解释道:“请王爷放心,妾身绝对没有把王府的任何事与別人说过。” 何况,才嫁到王府,她和萧陆声见面都客客气气的,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消息递出去。 “本王没说你传递消息,本王是问你,你和苏雨曦之间是否有仇?”他一双眸子看著她,很是认真的模样。 苏妘话到了嘴边,刚要开口,萧陆声却抢先道:“你想清楚,最好別欺骗本王!” “妾身不敢,妾身与苏雨曦关係並不好。” 不好,便是有仇。 “好,本王知道了。”之前,他是想找机会弄死苏家所有人,包括苏妘。 可是,这一刻,他决定,不管苏妘是不是救过自己的人,他都会留她一命。 萧陆声推著轮椅出去,喊了清寧进屋伺候。 苏妘看著他离开的方向,一时间心绪复杂,他说他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清寧进屋之后跟苏妘道:“王妃,大夫说您受了伤,要吃清淡些,准备了蔬菜瘦肉粥,莲子羹。 奴婢伺候您漱口,等会儿餵您用膳吧。” 刚听清寧说吃的,她的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咕嚕嚕的响起来。 点了点头,苏妘道:“王爷用过膳了吗?” 清寧一愣,“王妃您受伤后,王爷一直守著,还未用膳。” “那他现在是去书房了吗?” 清寧想,大概是的吧,於是点头,“可能是的。” “给王爷送一份膳食过去。” “好。” 不知道为什么,清寧总觉得,这替嫁王妃似乎真的很关心王爷。 她似乎一点都不避讳王爷毁容和残疾,一点都不嫌弃,甚至很关心。 想著,清寧不免多打量了两眼正在吃粥的苏妘。 如天仙般好看的人儿,还很关心王爷,除了是替嫁的外,似乎並没有不好的地方。 “我吃好了,你快去,別让王爷饿著了。”如果不是她抬不起另外一只胳膊,她也不会要清寧餵。 “是,奴婢这就去书房走一趟。”说罢,清寧就退下了。 书房外。 清寧带著两个丫鬟,端著膳食走来,问门口站著的太监简顺,“我给王爷送点晚膳来。” 简顺也心疼,可是刚刚他让传膳了,王爷不让。 於是与清寧说了一嘴。 清寧道:“这是王妃让送的,要不你问问?” 简顺想了下,於是敲门,“王爷,王妃让清寧送了晚膳来。” 书房中。 男人挑灯夜读,听见苏妘让清寧送晚膳,心口又一阵悸动。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捂著心口,却按不住那滚烫跳动的心。 放下书籍,他喊道:“进来。” 清寧带著丫鬟鱼贯而入。 饭菜放在桌上后,清寧过去福了下,“还请王爷儘快用膳,天气冷,一会儿就是该冷了。” 萧陆声问道:“她用过了吗?” 清寧一五一十的回答,顺便將苏妘是如何关心王爷的话,原封不动的说了。 “奴婢伺候王爷用膳?”清寧看不懂她家王爷是什么表情。 似乎,王爷常年都是冷冰冰的表情。 萧陆声看著书房中的圆桌上,摆著三碟菜、一碗米饭、一盅汤,说道:“本王自己吃。” 於是一挥手让清寧退下了。 他推著轮椅坐到圆桌边,想著清寧说苏妘询问他有没有用膳的那些话。 她就真的那么关心自己吗? 他一边觉得这些关心片面又廉价,就是要做给他看的,一边又想会不会是真的? 可是,世人都爱美好的东西,她真的不厌恶自己这张脸? 不嫌弃自己是残疾? 第16章 狠只针对外人,敌人 夜里。 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雪簌簌而落,掛在树枝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苏妘躺在床上,心说,经歷这一次,萧陆声该会相信自己了吧? 正想著。 外边有了动静。 应该是萧陆声来了。 她闭上眼假寐。 不会儿,有一阵寒风吹来,车軲轆的声音在她床前停下。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男人上了床。 “王妃。”他的声音清冷。 苏妘一惊,他喊自己做什么?到底要不要睁眼? “等这场大雪过去,同本王进宫覲见父皇、母妃。” 他真的在跟自己说话! 苏妘装不下去了,睁眼后,有几分尷尬。 “妾身都听王爷的。” 她比一只猫儿还温顺,那双好看的眸子,像是会蛊惑人心一样,让他多沉浸了一会儿。 萧陆声看著她,从前,她对萧御也是这般温柔小意的吗? 肯定是了,那可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苏妘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但却想和他聊一聊,於是打破沉默,“今天真是嚇死我了。” 闻言,萧陆声侧目去看她,“本王还以为你不怕。” “怎会不怕?”她一副娇气的样子,“妾身都嚇死了。” 嚇死了吗? 可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她还关心著他有没有受伤。 又要演,演技还烂。 看他不信的神情,苏妘再一次肯定道:“王爷,妾身真的嚇著了,真害怕以后妾身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会。” 不会吗? 男人抿著唇,嘴唇微微勾了一下,说道:“以后出门,带上侍卫。” 他说让自己出门的时候带上侍卫,这是把她的安危也考虑上了? 想著,苏妘道:“王爷,妾身斗胆,替您把个脉可以吗?” “作甚?” “妾身幼时,一直不得家人关注,为了博得关注,自幼研习医书,颇有几分天赋,或许真能帮王爷治腿呢?” 萧陆声侧目看著她,如此年轻,且从未出什么后宅的女人,难道比太医院的太医们还厉害? 他是不信的。 可是,看著她那双认真的眸子,拒绝的话咽了下去,似想到什么,便说道:“既如此,不如你先治本王脸上的疤痕?” 治腿,多半是要扎银针的。 如果她的乖顺是装的,又或者学艺未精,把他治疗得全瘫了…… 可是,治脸就不一样了,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疤痕膏。 哪怕是她给自己下毒,也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保驾护航! 两人面面相覷著,苏妘点头,“行,如果我能让你脸上的疤痕治好,你就让我帮你治腿。” 还好她是原书里,作者设定的天赋异稟的医者,要不然怎么製药,让女主苏雨曦成为全家人的宠爱,由此开启开掛般的人生? “可。” 苏妘笑著,“王爷拉鉤。”她伸出小手指。 萧陆声只觉得幼稚。 那种感觉就像,给了她几分顏色,她要开染坊了。 他闭上眼,“本王决不食言。”只要她一切都是真的,或者演得彻底! 大雪整整下了三日。 香茗带著几个丫鬟在院子里堆了雪人,用树枝,和盛开的山茶装点成了雪姑娘。 苏妘坐在窗边,开了一点窗户,看她们戏耍。 清寧道:“香茗她们每年都会堆雪人,总也堆不够。” 苏妘道:“挺好的。”至少是真的开心。 旁人都说,淮南王萧陆声性子阴晴不定,怎么府中的丫鬟性子却这样活泼? 想著,苏妘喃喃道:“如此说来,王爷似乎並不是外界传的那般难伺候吧?” 清寧笑著,“王爷的狠只针对外人,敌人。” 她看著苏妘,这是王府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王爷同床共枕的女人。 清寧觉得,或许这一次,王爷真的会有个女人在身边了。 “只对敌人。” 清寧点头,“是呀,王爷喜怒无常是真,可他也不是无故发怒。”给苏妘倒了一杯热茶,继续道:“王爷待王妃总是不一样的。 苏妘微微一笑,她知道,清寧这是在与她示好。 或许,就如清寧说的那样,她是第一个没被抬出婚房的新娘。 所以,她们都觉得她不一样。 她点了点头,“或许吧。”或许是不一样吧。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最后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 清寧不再说旁的,让她尝茶。 苏妘微微笑著,端起青玉茶杯抿了一口,她想,坏人也是人,总会有七情六慾吧? 他总冷著一张脸,想来是个断情绝爱之人。 前世,亲情、爱情如针刺扎在她心上,永远都拔不掉! 今生的她,摒弃这些枷锁,只想好好的为自己活一场,与苏雨曦、萧御二人不共戴天! 又几日。 大雪化了,除了屋檐上滴滴答答,还在消融的雪水外,院子里堆积的雪人也还屹立不倒。 这日,她本来是想去药方买几味药来,开始研製疤痕膏,结果萧陆声却说要带她进宫。 红墙黄瓦,进宫的廊道又宽又长。 渐渐,廊腰縵回,楼阁飞檐上雕龙画凤。 沿途那些吉祥缸装满了雨水,五步、十步,转角到处都能看到。 苏妘是好奇的,可,跟著萧陆声,她也只是余光欣赏了一番皇家巍峨的皇城。 启祥宫。 端贵妃手中拿了经书靠在杌子上看,没多会儿,桂嬤嬤走进来说道:“娘娘,王爷带王妃进宫来了。” 这会儿皇帝还在早朝。 她道:“看来吾儿还是看中她的。” 桂嬤嬤应是。 端贵妃道:“苏家欺上瞒下,还想把苏雨曦嫁去平西王府,本宫咽不下这口气。” 桂嬤嬤道:“可是王妃那儿……” “王妃,声儿认她就是王妃,不认,她就是冒牌货,是罪奴。” 桂嬤嬤笑了笑,心中瞭然,端贵妃这性子,怎么可能吃哑巴亏! 能留苏妘一条命,已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果不其然,她连一页书都没翻,就听到黄门太监喊淮南王、淮南王王妃到了。 她慵懒的嘆了一声,冲桂嬤嬤挥手。 桂嬤嬤福了一下,便去传萧陆声和苏妘去了。 苏妘推著萧陆声,一路有太监帮忙抬,她倒也不累,只是一进屋,就觉得端贵妃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有些灼人。 第17章 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两人走得近一些,这才与端贵妃行礼。 端贵妃笑著放下了经书,抬手,“都免礼。” “谢母妃。” 看那苏妘,起身后,手就搭在萧陆声的轮椅上,倒是看不出她有没有嫌弃儿子。 那一张昳丽小脸,也不知道是来的路上让风雪吹狠了,脸颊緋红,像个瓷娃娃一样。 难怪,能让儿子刮目相看。 端贵妃赐座,隨即让桂嬤嬤端了小厨房做的糕点来。 “前两日,你父皇还在问,什么时候带著新媳妇来宫里,不想今天就来了。”端贵妃笑著说。 苏妘起身行了个礼,“让父皇,母妃记掛了。” 萧陆声只说是这几日风雪太大,所以耽搁了。 至於苏妘受伤一事,也就没提。 但,萧陆声知道,他府中的事情,十有八件端贵妃都是知情的。 否则,他也不会天天回主屋和苏妘同床共枕。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动了几次慾念,忍得有些难受。 桂嬤嬤带著宫人奉茶、点心进来,摆放整齐之后,就让人去勤政殿候著,只要皇帝一下朝,就去稟报一声。 閒话几句家常,吃茶点心,端贵妃都在端详。 苏妘长相好,性子似乎也不错,关键是时时刻刻都注意著儿子,似乎对儿子很是关怀? 这女人之前和平南王世子青梅竹马,这么快就移情別恋? 若儿子还和之前那样玉树临风的样子,她还能信几分。 现在…… 儿子满脸的疤,面目可憎,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么漂亮的女人,又对儿子这般好,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攻下吧。 想起已逝的皇后姐姐,曾经京城的第一美人,她是如何將皇帝骗的团团转,迄今为止都还不曾相忘…… 端贵妃心中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怨恨。 “母妃可哪儿不舒服?”萧陆声吃著茶,发现端贵妃脸色不大好。 “啊?”意识到失態,端贵妃面带笑意,“无事,往后多来母妃宫中转转。”皇帝唯一的儿子,不是太子…… 想著,端贵妃心头就难受! 皇帝也下了詔书,民间大夫也请了无数,就是没人能治好儿子的腿和脸。 近日,那些討厌的臣子,又闹著让皇帝过继旁支的人。 亦或是让封平西王萧镇南为皇太弟! 皇帝正值壮年,即便她不能生了,皇帝未必就不能啊! 只要找个肚子,生下皇子,將来也能保淮南王一生平安啊。 萧陆声頷首,“是。” 母妃是何等傲娇的人,他何尝不知? 如今,他成了个废人,母妃怕是日日都在担心他们將来的日子吧。 放眼皇族。 唯有得父皇信任的平西王萧镇南一家会成为下一任皇位继承人吧。 可,他被亲信背叛,查了这么多年,平西王萧镇南的嫌疑最大,若真是他,叫他如何甘心? 他是毁容了,腿也毁了,可脑子没坏,手也还是好的,怎么不能坐那个位置呢? 外间,已经传来皇帝驾临的呼声。 屋里的人纷纷起身相迎。 一身明黄色的皇帝,连朝服都还未更换,就直接过来了。 看到萧陆声那张脸,他的心又疼,又遗憾。 视线挪到苏妘身上时,倒是被这姑娘身上不俗的气质和容顏给震撼了下。 原本,他以为镇远將军府不受宠的大小姐,可能是因为容貌、气质都不佳,所以才不受宠。 谁料,竟与之相反。 再看儿子,一副恬淡的模样,他能將人带进宫来,想必是中意的。 如此,他倒是要思量思量了。 “都起来,今儿是家宴,都不用太客气。” 这话一出,端贵妃带头起身,对桂嬤嬤使了个眼色,桂嬤嬤福了一下,带著多余的宫人就都出去了。 苏妘一直低著头。 她还不太敢直视天家龙顏。 起身后,才余光看到,皇帝身材高大,坐在那儿,不过是拿一杯茶水喝,举手投足看著倒也隨和。 可,若看他神色,真真是不怒自威的模样。 不多会儿,桂嬤嬤和启祥宫总管太监余盛带著宫人鱼贯而入,有条不紊的在一旁的餐厅摆了饭菜。 苏妘瞄了一眼,不过眨眼间,便满满一桌的珍饈美味。 想著自己是替嫁的,若皇帝知晓,她当如何是好? 不想不觉得,一想,她紧张的额头都冒了些冷汗。 萧陆声似发现她的紧张,给她递了一个橘子,“王妃要吃点餐前水果吗?” 苏妘抬眸,与轮椅上的人对视上,隨即接了橘子在手心,“妾身谢过王爷。” 他趁机握住女人的手,细声道:“別怕。” 別怕…… 他让她別怕。 只有她看得见,此刻的萧陆声那双眸子有多真诚。 她抿著唇点了头。 果然,用膳时,萧陆声一会儿指使布菜宫女给她夹这个菜,那个菜,她倒是不怕了,却在皇帝和端贵妃几次对视中,越发的尷尬。 好不容易熬过去,与皇帝,端贵妃告辞,她才舒了一口气。 启祥宫中。 皇帝漱了口,洗把手,將帕子丟在盆中,与端贵妃道:“老四似乎对这个王妃很满意。” 萧陆声前头有过几个皇子,可惜夭折了。 还有几位皇姐,不计出嫁的,还有两位公主在闺中。 端贵妃道:“就是不知道她甘不甘心。” “甘心不甘心?”皇帝冷哼一声,出了餐厅,“朕的儿子,她敢什么不甘心?”倒是苏鸿鹏胆大包天! 端贵妃笑著,与皇帝左右坐著,说道:“前几日,臣妾听闻平遥王又捅了篓子。” 皇帝不解她为何忽然提及这个吃喝嫖赌,不务正业的皇族旁系子孙来。 端贵妃解释道:“皇族子嗣本就凋零,让他一天胡来,倒不如给他找个女人,管一管,也不至於这样,还侮了皇族的名声。 她母妃曾与我闺中就认识,托我向皇帝要个赐婚来著。” “既然如此,那就赐吧。” 端贵妃暗自鬆了一口气,说道:“她还在寻中意的姑娘,若是寻著了,还请皇上与他赐婚。” 皇帝呵一声:“赐婚而已,端看是何人家的姑娘,平遥王虽不爭气,也不能马虎。”只是,爱妃忽然做红娘,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第18章 身份她似乎用得挺顺的 王府繁复的马车行驶在长安街上。 来往的轿撵、马车、行人纷纷都退避著。 看萧陆声闭目养神。 苏妘挑开马车窗帘往外看,便是寒冬腊月,茶肆酒楼、摆摊小贩、依然热闹。 做姑娘时,极少出门,或者说,即便出门,母亲也带著苏雨曦,甚少带她…… 呵笑一声,她放下马车的窗帘,一回头,就看到萧陆声睁开了眼,正打量自己。 她脸颊一红,囁喏道:“王爷,妾身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 没有,那怎么一直盯著她看呢? 她摸了摸脸,微微低下了头,就听见萧陆声道:“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开口试试。” 他怎么会这样说? “没有?”萧陆声神色不虞,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妘道:“谢王爷关心,妾身暂时也还没有头绪。” 没有头绪…… 要什么头绪呢? 一切让人作恶的玩意,都不该留在世上,让人碍眼。 这总归是苏妘自己的事情,她自己都没有想好,要不要真的同苏家的人决裂,他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待她抉择。 回府之后。 萧陆声去书房之前,特意同苏妘说起,如果要出门记得带上侍卫。 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妾身多谢王爷。”那双眸子,亮晶晶的,很是感激的模样,“晚膳,王爷要一起吗?” 她发出邀请。 萧陆声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眸光,看似冷漠的『嗯』了一声,任著疏影推他离去。 “王妃?”清寧看苏妘一直盯著萧陆声离去的方向,心想著,王爷曾经可是整个京城最好看的男子了。 可现在…… 毁容的王爷,王妃看他的神色,並非厌恶,似乎挺关心王爷的。 清寧无声的微微笑著,难怪王爷对王妃不同,这样的柔情小意的眸光,任谁都受不住啊。 苏妘回头,看到清寧嘴角含著笑,说道:“清寧,我想出一趟府。” “王妃是说现在?” “是,现在。” 萧陆声已经应允她,同意她给他治脸上的疤了,她可不想耽搁时间。 前几日下著大雪,天寒地冻的不方便出门,已经晚了好几天了。 清寧反应过来,连忙让人去准备马车。 马车前。 一身劲装的玄衣男子站在马车旁,他身姿挺拔,腰间还別了剑。 他站在那儿,一丝不苟的,应该就是疏影给她安排的侍卫。 “羽七见过王妃。” 苏妘微微頷首,“辛苦。” 羽七张了张嘴,没想到她会跟自己说『辛苦』这两个字,垂首道:“保护王妃,属下的责任。” 苏妘道:“去京城的济民药铺。” “是。”羽七抱拳,隨即將马凳放下来。 清寧扶著苏妘上了马车,羽七才將马凳放回马车,然后轻轻一跃上马车,赶车往长安街去了。 苏妘一出府,香茗就过去稟报了。 萧陆声微微頷首,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在轮椅的扶手上,问疏影道:“你说她会去做什么?” 疏影哪里知道啊? 想了想,说道:“或许王妃会回將军府,找苏二小姐对峙?” 对峙吗? 萧陆声道:“本王记得你上回说过,她回娘家,態度挺强硬的。” 疏影点头应了一声是。 “但,她在本王面前,娇娇弱弱,温温顺顺的,也不知道她『张牙舞爪』时,是什么样子的。” 疏影张了张嘴,说道:“王妃的气场看著还挺厉害。懟人的时候,底气挺足。” 底气。 萧陆声还记得,疏影说,她在苏家时,毫不客气的用了淮南王王妃的身份,这身份她似乎用得挺顺的。 苏妘回来王府,天都黑透了。 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晚膳,香茗问道:“王妃,现在是否去通知王爷,传晚膳?” 苏妘一愣,“王爷还未用膳吗?” 香茗道:“还未呢,简总管说,王爷说的,今晚答应和王妃一起用膳来著。” “我……”都怪她,济民药铺没有她要的药材,所以又在京城找了一圈,所以回来晚了。 “那好,快去请王爷。” “是,奴婢这就去。”香茗领命,心里美滋滋的,王妃这么得宠,以后她们的日子也会好过呀。 苏妘却在想,她这么晚回来,误了他晚膳的时间,萧陆声他不会生气吧? 生气能怎么办? 哄唄! 虽然,他看起来很不好哄的样子! 苏妘走到门前,准备在这儿迎萧陆声,顺便问清寧,“咱们院子里,可还有空余的房间?” “王妃要做什么?” “我想製药,需要一间房。” 那些药,这会儿还在马车上放著的。 清寧道:“厢房倒是多的,但是药草的味道会不会影响王妃和王爷的睡眠?” 让清寧这么一提醒,苏妘才想起来,药草的味道的確挺浓的,萧陆声不一定適应。 於是道:“看来只能找別处,你可有什么院落可以推荐?” 清寧道:“除了咱们主院,还有梨落院,蔷薇院,其余的院子还未署名。” 梨落院、蔷薇院其实也没署名,只是因为两个院子一个种了梨树,一个种了蔷薇。 梨落院? 她问道:“里边有梨树吗?”不然怎么叫这个名字。 清寧回道:“回王妃,是呢。” 原来如此,於是道:“那蔷薇院种了蔷薇?” 清寧点头应是,只觉得王妃和她说话越来越隨和了,心头不免对苏妘这个王妃更满意了。 没多会儿,疏影推著萧陆声出现在廊道里,不会儿来到了主屋前。 苏妘行礼,“妾身恭迎王爷。” 她规规矩矩,真是半点都让人挑不出错,可越是如此,萧陆声心头越是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萧陆声到餐厅。 简顺已经带著下人,端著美味佳肴鱼贯而入了。 苏妘愧疚道:“王爷,妾身去药房拿药,耽搁了时辰,並非刻意忘了与您的约定。” 萧陆声一挥手,“无妨。” 方才,疏影已经著人匯报过了,她今日並未去镇远將军府,而是去了药铺。 去药铺——这不免让萧陆声觉得,她难道真的会医术,並想要治好他吗? 她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放眼整个京城,名门闺秀之中,有几个会对自己这个残废丑八怪用心呢? 看著苏妘,萧陆声心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个感觉就像是种子,像要生根发芽似的。 第19章 也有可能是心动 “下回,”她顿了顿,看著男人的侧脸,那轮廓,若是没毁容,必定绝色,“若有下回,王爷可先行用膳,否则,妾身真是罪过了。” 萧陆声拿茶杯的手顿了顿,扭头看向苏妘,“你就这么怕本王恼你吗?” 苏妘哑然,“妾身……没有。”怎么不怕呢? 他是她的夫君啊! 在皇家哪有和离这种事情,哪怕是她有心想逃,不是还有个端贵妃在,前世逃婚的下场歷歷在目啊! 既然不能改变,不说经营好这段婚姻,顺著男人的毛捋,日子总会更好过的。 没有? 萧陆声不自觉的想笑,可面上却不显,她这样装温顺,到底累不累呢? “王爷,您这样看妾身,妾身很心慌。”她如玉般的手抚摸在脸颊,倒是真的有些脸红起来,足见她自己也是有些尷尬的。 “一般心慌,也是心虚。” 苏妘微微一笑,那表情似乎不认同,见萧陆声看著她,她直言道:“王爷有所不知,心慌,也有可能是心动。” 她直视男人的双眼。 那双眼微敛了一下,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心动? 萧陆声问道:“王妃对谁心动?” 苏妘清了清嗓子,並未回答,而是给萧陆声夹了一一筷子菜,“王爷尝尝这个。” 她没有回答。 可是,她的神情和举动却有些耐人寻味。 莫说是萧陆声心口紧了一瞬,看她的视线也败落。 一旁,不动声色布菜的清寧和香茗也觉得王妃十分大胆。 在眾人的注视下,萧陆声不动声色的夹起苏妘给他的那块红烧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说道:“尚可。” 尚可。 也不知道他是说不介意苏妘对他示好,还是说这道菜。 “那王爷再尝尝这个。”她又夹了一道素菜。 萧陆声的羽宇眉微微拧了下,看著女人往他碗里夹菜。 他们现在已经熟悉到了夹菜的地步了吗? 她夹的菜,他来者不拒。 对苏妘,他始终抱著耐心,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想要什么。 饭后。 漱完口,苏妘一边递上帕子让萧陆声净手,一边道:“王爷,我买的药材还在马车上放著,不知道王爷可否拨一间院子给我,我想做个药房。” “王妃乃是王府的主母,想要什么地方,知会简顺一声就行。” 苏妘微微一笑,好一个王府的主母,但是,做事要知会王府的总管太监简顺。 当然,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至少,萧陆声到现在还从未为难过她。 在这王府里,她过得还挺舒心,连清寧、香茗这些下人现目前也看出什么安不安分的来。 她道了谢。 就同清寧说道:“那就梨落院吧,你带人去同简总管说一声,就將那些东西搬过去。” 清寧福身应是,“奴婢这就去。” “谢谢王爷了。”她语气有几分俏皮,自己也净了手,推著萧陆声出餐厅,往屋里走。 萧陆声轻『嗯』了一声,总觉得这个女人与其他的世家小姐不太一样。 特別是她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完全忽视了他脸上的烧伤和刀疤。 若是,她和平西王世子不曾青梅竹马,不曾有过婚约,他都以为她可能是喜欢自己。 喜欢自己…… 萧陆声觉得自己挺荒谬的,如他这样的名声,怎会有人喜欢? 萧陆声转移话题道:“腊月十六,苏雨曦与平西王世子要定亲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腊月十六定亲,她倒是知道的。 原书的內容,她知道个七七八八,一些重要的日子,还是知道一点。 她点点头,“嗯,知道。”她没想到的是,萧陆声会和她说这件事情干。 “王妃可会后悔?” “后悔什么?” “本来你才是平西王世子的世子妃。” 苏妘呵呵一笑,“我现在可是淮南王妃,品级可比她高多了。” 她倒是对淮南王妃这个身份很適应。 接下来几日,苏妘整个人都埋在了梨落院里,连早中晚膳都在梨落院里。 看著院里有几株腊梅开了,苏妘折了几支,插瓶,然后交给清寧,“给王爷书房送去,哦,主屋也送一些去。” 清寧笑著应下,又问道:“王妃在梨落院好两日了,今儿还不回主屋去吗?” 苏妘道:“王爷……” 虽不说是日理万机,但是,也不知道他天天在书房做什么,或许是书房里的地龙更暖和? “就不打扰王爷了,我只想快些將药膏制出来。” 清寧问道:“王妃当真能制出淡化王爷疤痕的药膏吗?” 看清寧这样问。 苏妘只是笑了笑。 看,清寧都不相信,所以,萧陆声也是不相信她的。 但,萧陆声既然同意让她治了,应该不会反悔吧? 这般想著,她点了点头,“能。” 她说的『能』轻飘飘的。 清寧觉得,王妃也不过才十七岁,容貌倾城,举手投足都叫人挪不开眼。 可是,她一举一动,说话做事却很老沉,这与年纪有些不符。 清寧叫了香茗,让她送一瓶腊梅去主屋,自己则拿著一瓶腊梅去了书房。 疏影看到清寧,心情莫名的好。 因为,好两日不见王妃,今日,王爷都问王妃了。 “王妃让你来的吗?”疏影迎了两步过来。 清寧『嗯』了一声,將来意说明,把插著腊梅的瓶递给疏影。 疏影道:“你自己进去吧。”指不定王爷还想问两句王妃的事情。 要不说,疏影是萧陆声的贴身侍卫呢? 清寧拿著腊梅进书房去,恭恭敬敬的行礼,然后说了来意。 萧陆声坐在窗边的炕上,自己跟自己下棋,听见清寧这般说,才掀眸多看了两眼腊梅。 黄色的骨朵,偶有一两朵盛开的,其余都是骨朵。 但,看插瓶的方式,似用了心的。 他大手一抬,让清寧放在了案上,问道:“王妃的药制出来了吗?” 清寧回答道:“还未,不过王妃说快了。” “她倒是认真。” “王妃对王爷一直都认真。” “一直都认真?”萧陆声看向清寧,“你与她相处几时?就替她说话?” 萧陆声本就不苟言笑,他此话一出,清寧嚇得连忙下跪,“王爷,奴婢,奴婢知罪。” 第20章 一切不过是做戏 知罪? 知什么罪? 他不过是想听她说,王妃对他如何认真,她倒好,嚇得脸都白了。 无奈一嘆,抬手让清寧起身了。 清寧好歹也是府里跟著萧陆声挺久的人,怎会不知道萧陆声想听什么? 可她也知道,王爷是个生性多疑的人。 更是一个从不心软、手软的人。 萧陆声见她这样,直言道:“你且说,王妃如何认真的?” 清寧道:“王妃刚与王爷成亲那几日,都会念著王爷。 这几日,更是天天都埋首梨落院里,亲自熬药,试药,总也会念著王爷。 院里的腊梅开了,王妃剪了也让奴婢给王爷的书房送一瓶来,奴婢便觉得王妃挺关心王爷的。” 萧陆声看著被放在案上的黄色腊梅,沉声道:“王妃今晚还要在梨落院安置吗?” “王妃没提,”但想著王妃让下人在梨落院主屋都铺了床铺,又在梨落院住了好几日,继续道:“应该是的。” 说完,清寧忽然觉得,王爷这是不满王妃常驻梨落院? 他呵呵一声,果然对他关心备至,关心到连主院都不回了。 萧陆声挥了挥手,“下去吧。” 莫说清寧这些丫鬟了。 就是他,也看不清苏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寧回到梨落院时,苏妘拉著香茗,以及另外两个丫鬟,两名太监在院子里撵药。 她走过去给苏妘行礼,苏妘问道:“王爷可在书房?” 清寧点头,“在的。” “腊梅,王爷——他喜欢吗?” “喜欢——吧。”应该是喜欢的吧,否则,依著王爷的脾性,早让扔了。 喜欢——吧。 苏妘觉得,她这个回答有些不確定。 於是问道:“王爷可还说旁的什么了吗?” 清寧道:“王爷倒是问了王妃,今晚是不是还在梨落院安置。” 他那样的性子,怎么会问这些事情? 虽然別人以为他们是夫妻,实际上,同床共枕,两人也是清清白白的。 看清寧那双探究的眸光,苏妘微微一笑,“等会儿看。” 他都在书房睡,她回主院去做什么? 还不如多点时间,在药房里將药膏制出来。 入夜之后。 清寧刚去膳房將饭菜端上主屋的餐桌,就听见车軲轆声,回头便看到疏影推著王爷来了。 “王妃,王爷来了。” 苏妘正在净手,闻言,连忙出去相迎。 萧陆声一脸沉静,挥手间,便让人都起来,隨后进了梨落院的主屋。 这梨落院的主屋虽比不上主院那般宽敞,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炕上的杌子放著点心,屋子里还有梳妆檯、圆桌、木椅、衣橱、落地衣柜,透过屏风还能看到里边的雕床上掛著杏色的轻纱暖帐。 看到这些,萧陆声的心情莫名的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被鱼刺卡在喉咙似,吞不去,吐不出来。 饭后。 苏妘看萧陆声还没有要走的跡象,於是问道:“王爷,今夜在何处安置?” 萧陆声似不在意的道:“王妃是在赶本王?” “怎么会?”她连连摆手,“妾身只是问王爷,好安排。” “如何安排?” “我……” “王妃,別忘了,王府虽只有你一个女眷,母妃却也看著的。” “我……” 萧陆声呵笑一声,“新婚夫妻,这是要分院而居?王妃可想过后果吗?” 苏妘从炕上起来,对著萧陆声福了下,“妾身疏忽,多谢王爷提醒。” 萧陆声半是喟嘆,半是感慨,“你莫要误会本王便是。” 她那双好看的水眸望著萧陆声,误会什么? “一切不过是做戏。”他给了答案。 苏妘心头一沉。 是啊,全书的大反派,怎么会因为她没逃婚,就以为人家是个好相处的人了呢? 看她失落的嘆一声,萧陆声心觉得不妥,却又不知说什么。 “那妾身让清寧回去准备著,回主屋去……” 萧陆声道:“你这屋子收拾得也不错,就在这儿吧。” 苏妘一愣,按道理,她进府之后,的確要分个院子住下的。 哪曾想,这院子是这样分来的。 “是。”应了声,苏妘便踱步朝洗浴间过去,没几步,就朝通房那喊了一声,“清寧,打水来伺候王爷洗漱。” 通房里,清寧和香茗正在烤火,闻言连忙应声,又去下人房喊人去打水去了。 苏妘回来与萧陆声福了福,“妾身去药房看看,一会便回来。” 萧陆声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本书看,『嗯』了一声,“你倒是真在认真学医。” 苏妘看到,他手中拿著的,是她今日看的一本医书。 她微微頷首,解释道:“妾身做什么都是认真的,並非半路出家,王爷要信任妾身。” 两人四目相对,她也不知道萧陆声在想什么,再次重复道:“妾身不会伤害王爷。” 萧陆声將医书丟在杌子上点了下头。 苏妘这才出了主屋,往离主屋最远的厢房去,那间厢房挨著小厨房,製作药膏这些,也需要用到蒸煮,灶头这些。 她去看了一眼被蒸在锅里的药材,正好碰到清寧等人给萧陆声来厨房打热水。 另外一口锅里,是她蒸煮的药材。 她又加了一把柴火煮了一会儿。 几刻钟后,清寧来问,“王妃,王爷已经安置了。” “嗯。” 清寧问道:“那奴婢著人给王妃的洗澡水添好。” 她点著头。 清寧便叫了两个太监提著木桶来装热水。 等苏妘回主屋时,萧陆声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她洗好澡,將烛台熄了才窸窸窣窣的爬上床。 心头想的却是他那一句:“一切不过是做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嗓音都是冷漠的。 一切不过是做戏! 苏妘,你也別忘了,你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好好的活下去。 盖好锦被,她闭上眼试睡了好久,今夜不知道为何,极难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渐渐进入梦乡。 寒冬,她一身大红喜服瘫在镇远將军府前,疼的面容扭曲。 鲜血染红了白石板。 寒风如刀穿透她的身体,凌虐她断骨的手脚,疼得她血泪滚滚,“爹,娘,快开门,救救我,救救妘儿……” 第21章 不习惯女人落泪! “不要,不要……” 疼痛如蚀骨之蛆,直往她骨头里钻,疼得她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是做梦时,看到萧陆声坐在身侧,似在看著她。 “王妃做噩梦了?” 苏妘颤巍巍的道:“妾,妾身扰了王爷清梦,请王爷恕罪。” 她那样囁喏喏的音色里,带著太多的小心翼翼。 就这一瞬间,萧陆声心口像是被打开了一个口子,想要安慰她。 可是,他天生是个不会安慰人的。 就在苏妘还后怕,战战兢兢时,萧陆声伸出手抚在她的头顶,“別怕,有本王在。”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可是,她听见他声音比以往有温度些,他是在安慰自己? 头顶,他的大掌,像是个暖炉一样,让她头顶暖烘烘的,这一股暖意从头蔓延至心臟,到脚指头。 前世,从未有人真心的关心过自己。 这一世,萧陆声是第一个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给了她体面的人。 若他一点面子都不给,苏妘想,或许,她即便不被打断手脚丟在苏家门口,肯定也会生不如死的活著。 “王爷……”苏妘声音微颤,將他的手从头顶拿下来,双手握在手心,“妾身谢谢王爷。” 吧嗒…… 寂静的夜里,不知是她的汗珠,还是泪珠打在了萧陆声的拇指上,触感异常的清晰。 他反握住女人的手,“很可怕的梦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苏妘哽咽,“嗯,很可怕,太可怕了。” 上一世,那样的下场,並不是一场噩梦啊! 是真实发生过。 直至现在,哪怕知道是梦,她的手脚,她的心臟,到处都疼,疼的连呼吸都是痛的。 可是这些,她不能跟任何人说。 有谁会相信,她们这个多彩的世界竟然是虚构的,而她,只不过是一本书里的早死配角? 还有萧陆声,她如果告诉他只是一本书的大反派,最后还会惨死,他会信吗? 黑夜里,两人的呼吸,以及她微微发颤的身体都显得那么明显。 萧陆声问道:“能告诉本王,做了什么梦吗?” 做了什么梦? 苏妘斟酌了挺久。 她和萧陆声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每日说的话都很片面。 这个时候正是拉近两人距离的好机会吧? 这般想,苏妘便道:“妾身的梦太可怕了,妾身不敢说。” “是害怕梦,还是怕本王?” 苏妘没有说话。 萧陆声道:“不怕,说出来。” “妾身,妾身梦见大婚那日,妾身逃婚了,然后被……” 她被端贵妃打断手脚的话没有说,只说受了重伤,被丟在了镇远將军府,任凭她怎么撕心裂肺的求救,苏家的人,没有一个人管她。 说到此处,苏妘光明正大的哭泣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落在萧陆声手上的就有好几滴。 “一切都是梦。”萧陆声给她拿了手绢,“本王不习惯女人落泪!”他生硬的解释一下。 苏妘一噎。 王爷果然心硬。 话本子里女人哭了的时候,好男人都会替她擦泪的。 就是这本书里,苏雨曦一哭,男主萧御就会心疼的为她拭泪…… 第22章 苏二小姐也在漠北 来人这才应了一声『是』。 他只听得是个少女的声音,柔柔弱弱的。 隨后,少女在身侧窸窸窣窣的整理什么,她说,是要为他上药。 那段记忆袭来。 只记得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仇恨、不甘、愤怒包裹著他! 却又无可奈何! 他问:“我……现在是不是狰狞可怖?” “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尽力医治好你的。” 她闭口不谈他脸上的伤如何。 可是,萧陆声知道,他被信任的李副將背叛,那一把火差点將半醉半醒的他烧死在军帐之中。 他被火烧醒,滚出军帐时,火苗本来已经小了些。 可李副將还不肯放过他,持剑与他廝杀。 这一耽搁,火苗一串,將他面门都灼伤了,瞬间视线不明,整个人陷入混沌之中。 对方趁机下死手,他只感觉脸被人划破,双腿被人刺了好几剑。 他以命抵命的將对方刺成了窟窿。 其时,他整个人烧了起来。 萧陆声已经看不清身在何处,听到有河流的声音,便奋不顾身的跌入了河流之中。 回忆戛然而止,他浑身颤抖不已,回想当日情况,当真是九死一生。 就这样的情况,他的脸怎么可能还好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虽然那李副將已死,可,他心中的戾气如何能消? 他分明是皇太子啊,苍云国下一任皇帝啊! 那李副將莫不是疯了,只要跟著他,將来前程不可限量!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要背叛,要置他於死地? 幕后是否有主谋? 他在为谁效命? 萧陆声问那跪著的暗卫道:“除了这些,还查到什么?” 暗卫道:“回王爷,那一年,除了王妃,苏二小姐也在漠北。” “苏雨曦!” “正是。” 萧陆声陷入短暂的怀疑之中,他挥手,让暗卫退下了。 “王爷……” 疏影看自家王爷面色黑得可怕,他也憎恨不已,他双膝跪下,“王爷,当年若非属下去执行任务,他们一定不会得逞的!” 那年,他和几个暗卫被萧陆声调走去刺探军情。 萧陆声醉酒之后,那人迅速行动,將他的亲信都围剿,想一把火將萧陆声烧死在军帐中…… 如果他在的话,就是拼了命也会助王爷杀出重围! 最起码,王爷不会伤得这么狼狈。 萧陆声深呼吸一口气,这件事,怪他自己太信任一手提拔起来的李副將了。 萧陆声扬手,“起来。” 他这人,是非分明,这件事疏影並没有过失。 疏影回想当年,依然能气的眼眶发红。 萧陆声的回忆,又回到了那个铺满稻草的庙里。 少女轻轻柔柔的给他包扎伤口。 她与军医不同,她柔荑轻柔,虽然也很疼,却尽力的减少了他的痛苦。 那些伤药擦在他的伤上,幽幽凉凉的。 “姑娘怎么不点灯?” “公子的眼睛暂时失明了,现在是白天。” 他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双眼猩红。 少女安慰他:“公子莫急,你的头部有撞伤,等淤血散了,自会復明的。” 听到这句话,他疯了一般,“真的,真的会好吗?” “会。” “我的腿呢?” “公子放心,也会好的。” 他是不信的,但是,仇恨让他咬牙坚持上药,他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弄清楚李副將到底为何背叛! 如此,少女天天都会来帮他上药,送吃的给他。 他伤口慢慢恢復,视力也渐渐恢復著。 可是,少女都还没帮他拆掉脸上的绷带,就再也没来过了。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来。 但,他曾多次著人去漠北寻找恩人,却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她应该有什么事情绊住,又是姑娘家,不好寻找,所以才石沉大海般遍寻不著吧。 救他的如果真是苏妘,那当年的她,应该才十三岁吧? 所以,说话的声音不一样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她身上的药香和当年那个少女身上的味道是一样, “疏影,苏大小姐会医术吗?”萧陆声忽然问出这句话来。 疏影道:“王妃不是说要给王爷治脸上的疤痕吗?属下想,约莫是会?” 疏影也不確定。 是啊,苏妘一直都说要给他治伤。 疏影道:“苏家虽然捂得紧,但是,苏二小姐苏雨曦是医学天才,自幼就研习医书,为家人制了不少的药,苏將军在军中用的药膏,都是按照苏二小姐给的配方製作的。 救王爷的人明显会医,所以,可能是王妃,也可能是苏二小姐?” “苏雨曦……她制的伤药,你想办法弄一瓶回来。” 疏影点头:“属下立刻去找。” 萧陆声道:“慢著,此事要暗中进行,最好再调查一下苏雨曦和王妃,在苏家时,两人是不是都会医术。” “是。”疏影心中也怀疑,於是问道:“王爷,王妃当年在漠北,可苏雨曦也在漠北,您就因此认定是王妃吗?” 萧陆声道:“本王虽然看不见,但是还记得她身上的药香味,所以不会弄错。” “她们毕竟是姐妹,即便不和,但是弄一瓶那种伤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言,萧陆声拳头紧握。 不知道为何,他心都偏了,只希望那个人就是苏妘。 “本王会弄清楚王妃到底会不会医。”到底是不是苏妘救了他,他也会弄清楚的。 疏影点头,“是。” 萧陆声半是喟嘆,半是痛苦的道“当年,本王毁容,腿也残了,是那个少女救了本王。 可,本王並不知道,最后两日,她为何没出现! 如果不是你找来,本王恐怕还要受很多罪。” 他没说的是,甚至有可能饿死在漠北。 疏影自不敢居功,反而很惭愧,“可惜,除了那李副將,还有许多刺客,否则,王爷的腿,指不定让那医女医好了……” 萧陆声苦笑一声,是啊,少女说过,他的腿休养三个月会站起来的。 疏影找来之后,他也只是身边有个能保护他的人。 接二连三的追杀,彻底毁了他这双腿! 他整颗心都在沸腾,有对仇敌的愤怒,也有对救命恩人的期盼,他希望那个人是——苏妘。 疏影一走。 萧陆声就控制不住的往梨落院去。 第23章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梨落院中。 苏妘带著丫鬟、太监们在院子里晒药材。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这冬日的暖阳似乎挺明媚的,他甚至看到了苏妘身上渡上了一层金光。 她如降临的仙子一样,与下人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温温柔柔的。 一举一动,一顰一笑在冬日,也如春风一般拂过脸颊般的暖人心脾。 是她吗? 是她吧! “王爷来了。”香茗率先看到萧陆声,远远的连忙请安。 这一动静,所有人都看到了萧陆声。 纷纷行礼。 萧陆声脸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很淡,稍纵即逝的那种。 苏妘以为自己看错。 毕竟,他那个人总是不苟言笑的。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怎么忽然来了?”推著他准备走进院子中。 看著明媚的阳光,苏妘想起,清寧和她说,王爷一直都不爱出门,时常锁在书房中。 所以,他的皮肤白皙得病態。 那张脸本就毁了,长期没有沐浴过阳光,更是病懨懨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也是白惨惨的。 “看看王妃忙什么,准备怎么医治本王。” 听见他这般说,苏妘愣了一瞬,她走到萧陆声的跟前,看著他,似乎很开心的样子问道:“王爷,你相信妾身能治好你吗?” 萧陆声哑然,隨即道:“若你真能淡化本王脸上的疤痕……”那治腿什么的,他都愿意將身家性命交付给她试验。 没说完的话,苏妘也听明白了,发誓一样,“妾身一定治好王爷。” 看她保证。 萧陆声什么也没有说。 於是问道:“那我的腿呢?” 苏妘一愣,“王爷放心,也会好的。” 她软软的语气,仿佛让他回到了月老庙中,他问那个少女,他的眼睛会不会好,她说会好。 又问他腿呢? 她说:“公子放心,也会好的。” 也会——好的。 “本王嗓子疼,想喝水。”他忽然说。 苏妘一愣,他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寻常,他是不会这样指使自己的。 或许是两个人关係越来越缓和了? “王爷等等,妾身这就去。”她心头想著,他嗓子不舒服,那就弄点枇杷膏冲水喝。 想著,她去药房,將从苏家带来王府的箱子打开,找到了枇杷膏。 茶壶里有清寧刚刚打的温开水,她直接冲了一杯枇杷膏水。 一回头,就看到萧陆声在门口定定的看著她。 “王妃归寧那日就带了这些药材、药膏回来吗?”他视线落在那个不起眼的箱子上。 苏妘点头,“嗯。” 他面上不显,可手却不自觉的握紧,她这么宝贝这些药材,药膏,只能说明,她本身就是会医的。 等她端著杯子朝他走来时。 萧陆声的心跳狂跳起来,在漠北时,他说嗓子疼,她给的茶水很甜,他当时没有加问的是什么东西…… 可是,味道还记得。 “王爷,你润润嗓子?”她將杯子递到他眼前。 萧陆声接过白玉杯子,闻到了淡淡甜味。 他抿了一口,那熟悉的口感,瞬间將他的记忆打开。 萧陆声不可置信的看向苏妘——是这个味道,是她。 “王爷怎么了?不习惯吗?”苏妘微微拧著眉头问。 萧陆声看著她问道:“这茶饮入喉温润,十分不错,你是在哪儿买的?”还是问一问由来。 苏妘笑道:“是妾身自己制的,换季时,若是有著凉,咳嗽跡象,日常饮用便会好很多。” “你自己制的?” “是。” “听闻你妹妹苏二小姐医术不错,她也会制吧?” 苏妘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几分,“她会医……” “王爷是听说军营里那些伤药是出自她手吧?” 萧陆声没回答。 苏妘自言自语道:“她会不会医,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萧陆声道:“王妃的意思是,她並不会医,那製药也不会?” “她当然不会!”苏妘肯定的说。 “那怎么……” 苏妘也很气,“苏家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妾身也说不清楚,但是来日方长,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看苏雨曦为了来要安神香,那样忍辱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没想到好法子! “很好。”他忽的笑了一瞬。 苏妘看到他笑,有些懵了。 他的表情很轻鬆的样子,那张皱巴巴的脸令人心疼。 但,那双眸子,她第一次看到了如星般闪烁了下。 没有毁容之前,萧陆声该是如何风姿啊? “王爷相信妾身?”苏妘有些不確定的问。 萧陆声道:“梨落院到处都是药香,本王可以一试。” 哦,只是试一试信任她罢了。 她还是有些失落的。 毕竟,为了让萧陆声信任自己,她真的天天都在努力啊! “妾身,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好。” 看著萧陆声,苏妘不免想起,她还年幼时,在漠北外祖父家走亲时,和陈嬤嬤救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那少年被烧得衣衫襤褸,面容尽毁,一双腿也伤得很严重。 许是他跳河时触到了礁石,所以双腿都断了。 不过,幸好遇到了她。 她那段时间刚好跟著外祖母家的府医学接骨。 她给他接好了,所以,他只要好好保养,那双腿还是能行走的。 只是,他脸上的伤原本她也是能想法子给他治好的。 可惜,当年,外祖父一家忽然被人陷害,舅舅们,以及走亲的亲眷们,一併都被下了大牢。 等京城这边收到消息,著人去捞人,已是两个月后。 她、苏雨曦,以及母亲从牢中出来后,就被催著回京城。 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於是让陈嬤嬤去寻那少年,陈嬤嬤回来说,那少年早就不在月老庙中了。 也是。 那少年虽然伤得严重,可是说话,举止都很有气质,想必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 许是他家人寻到他了。 “王妃在想什么?”萧陆声的声音將苏妘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苏妘微微一笑。 看著萧陆声,她想,若是萧陆声受伤时遇到自己,或许他这双腿不一定会残废。 自然,现在也不晚,她必然倾尽所能,一定会治好他的! “妾身是感动,没想到王爷愿意相信妾身。”她很真诚,说话的声音更是好听。 萧陆声心口怦怦的跳动,她说话的样子,声音,都像是附魔了一样,让他不自觉的想相信。 第24章 王妃要本王听命於你? 萧陆声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端著白玉杯子,將枇杷膏水一饮而尽,“好喝。” “王爷喜欢,妾身便常替王爷备著?” “可。” 看他如此好说话,那病懨懨的皮肤似乎都变得稍有血色一样,斗胆道:“王爷,妾身斗胆。” 萧陆声:“???”斗胆什么? 看她拧著眉头,有些不好开口的样子,他点了头,你倒是说,本王且看看你胆子多大! 苏妘道:“王爷,妾身虽通医术,却也不是神医,即便是神医,也需要患者配合。 所以,妾身斗胆,在治疗王爷的事情上,还请王爷谨遵医嘱。” 萧陆声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王妃要本王听命於你?” 苏妘道:“非也,只是治疗上听医嘱。”旁的,她吃了豹子胆了差不多,敢让王爷听命於她。 看他不说话。 苏妘心里打鼓。 看样子他是不肯的,算了,慢慢来吧。 “行,治疗上,本王就听王妃的。” 苏妘抬眸,与之对视,显然有些讶异,但也只是一瞬间。 对著萧陆声福了下,“多谢王爷。” 谢他? 萧陆声不免觉得有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趣? 这是他四年多以来,第一次觉得人生还有有趣的一刻。 苏妘接了他手中的白玉杯子放回桌上,推著他道:“既然王爷答应了,那今日第一件事,便请王爷晒晒冬季的阳光吧。” 晒太阳…… 萧陆声委实没想到。 他想拒绝,可话到了喉咙又咽了回去。 当清寧看到苏妘將萧陆声推到院子里之后,有些惊讶。 当然,一院子的丫鬟,下人都惊讶。 可是,谁敢置喙? 晒不过一两刻钟,苏妘就撑了一把伞在他头顶。 萧陆声道:“本王觉得今日晴空万里,风景很好。”心情也很好。 苏妘道:“嗯,晒太久也不好。” “这也要听苏大夫的吗?” “啊?” 萧陆声道:“本王不觉得晒,挺好的。”许久没这样沐浴阳光了。 这感觉很舒服。 苏妘道:“不是,可以继续。”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伤不了人。 清寧已经去膳房弄了点心和甜汤过来。 下人端了桌子到院子里,苏妘陪他坐著,然后吃点心,喝甜汤。 时不时有人来问她,这个药草怎么做,那个药草怎么做,撵得够不够碎…… 萧陆声不动声色的观察著,她恬淡,从容的应对著,自然是一名深藏功与名的医者模样。 晚膳,两人也是一块儿吃的。 期间,萧陆声故意说手使不上劲,苏妘连忙查看。 却没发现任何问题。 但是,王爷说手动不了,就是动不了。 清寧道:“奴婢伺候王爷用膳。” 萧陆声道:“你们都出去。” 这? 所有人面面相覷,但也都退出了主屋。 苏妘有些不理解。 萧陆声道:“既然做戏,王妃是不是该对本王好一些?” 所以伺候他用膳应该没问题吧? 苏妘抿著唇,“是,妾身领命。” 她说著起身,夹菜给萧陆声吃,但,萧陆声却靠在轮椅上,闭上了眼, 他怎么闭眼? “王妃,可是不愿意伺候本王?” “妾身不敢。” 想著,她便开始伺候他吃饭,不一会儿,萧陆声说,“本王想喝汤。” 苏妘一一依著他。 只是,他喝一点,就咳了起来,弄得到处都是。 苏妘忙道:“王爷莫要急,喝太急会呛著的。要是呛进肺里就不好了。” 萧陆声一怔,在漠北,少女餵他喝药时,他看不见,心急了些,被呛了,她说:“公子莫要急,喝太急会呛著的,要是呛进肺里就不好了。” “本王刚刚闭著眼,没注意。”萧陆声淡淡的说。 在漠北时,他说的是,“我眼睛看不见,没注意。” 那少女说:“没事,慢慢来。” 这会儿,苏妘说,“没事,妾身慢慢餵。” 虽然声音有一些变了,可是,那种语调,还有身上的药香味是一样的。 男人睁开眼,看著苏妘,眸光变得更柔和了些。 苏妘凝视著他,有些不明所以,“王爷?” 萧陆声接了碗,“本王自己来吧。” “是。” 饭后,萧陆声在看一本杂谈。 苏妘则在看医书,特別的认真! 直到疏影前来,说是有事稟报。 萧陆声指了一旁的厢房道:“王妃既然喜欢这梨落院,便將那间辟出来,与本王做书房吧。” “啊?”他不是有书房? 萧陆声道:“王妃要给本王治伤,在药房忙很正常,但,也不能影响了夫妻感情。” 他眼眸微微敛,苏妘瞬间就听懂了他口中的『夫妻关係』是什么意思。 是啊。 他们还要在人前装琴瑟和鸣呢,要不然,端贵妃的人看不到,指不定倒霉的还是她自己。 “王妃,王爷已经走远了。”清寧提醒。 苏妘才回过神来。 想著端贵妃,她就觉得手脚疼。 其实,上一世惨死,她对端贵妃的恨意,没有对苏家人恨的万分之一。 经过今日,所有人都更確定,王妃很得王爷喜欢。 如此,他们贴身伺候的这些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差了。 萧陆声同疏影回了主院的书房里。 “主子,这就是那种药膏,不过没多少了。” 疏影將一个瓷瓶递给了萧陆声。 萧陆声看著瓷瓶,闻了一下,果然和苏妘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抬眸看向疏影,“可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疏影道:“一开始什么也打听不出来,那些下人口风很紧,但是,有个浣洗衣服的小丫头说,王妃出嫁之前,一直都喜欢在院子里弄那些草草。” 萧陆声呵笑了一声,“那苏家的人难道都不知道苏家大小姐整日弄那些药草吗?” “自然是知晓一些的,他们都以为苏妘是在帮苏雨曦的忙,只只是个帮忙的草包而已。” “竟然还有这种事发生,分明她才是苏家的大小姐。” 疏影也觉得不可思议。 分明是一母同胞,怎么就会如此差別对待? 关键是,苏妘长相,品行,性子各方面都不比苏雨曦差啊? 疏影就將苏雨曦出生时,天有祥云,有道长预言,她將是苏家的福星,会让苏家蒸蒸日上,福泽好几代。 第25章 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福泽好几代…… 到底要什么样的身份才能福泽好几代? 那必然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啊! 因此,苏家所有人都將心血倾注在苏雨曦的身上。 若萧陆声没有毁容,断腿,还是皇太子,他们自然巴不得苏雨曦能嫁过来的。 可是,一个残废,毁容的人,是不可能继承江山皇帝位的。 所以,一家人,一边捨不得苏雨曦嫁给废物,一边也还妄想著那个道士所谓的福泽几代的预言。 於是,一致决定,让苏妘替嫁淮南王府。 然后让苏雨曦嫁给平西王世子,唯有如此,苏雨曦才有可能成为皇后,庇护苏家享荣华富贵。 “简直荒谬!”萧陆声怒喝一声,“他们就这么想让苏雨曦坐上那个位置?” 接连呵呵的笑声,他绝不会让那些人如愿的! “那个浣洗的丫鬟曾是王妃的贴身丫鬟,要不然,也是凑巧,刚好听见她被府里的人训斥,这才问到这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萧陆声撑著下巴,良久才道:“她嫁来王府连个陪嫁丫鬟都没有,苏家的人,就篤定,本王一定会要苏妘死吗?” 疏影没说话。 萧陆声心里却清明,苏家应该就是送苏妘来送死的! 他从未体会过父母一碗水端不平的感受。 但,他知道,肯定很难受。 就像现在,父皇考虑將皇位传给皇族其他的子弟,却不再考虑他。 就因为他毁了! 在皇族人眼里,他现在就是个怪物,性格也阴晴不定是个怪胎! 疏影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个木头人似的,“回王爷,按照以往嫁入王府的女人来说,苏家这样认为,也无可厚非。” 萧陆声冷笑。 从前,他只觉得没查到那个害自己的人,却也知道,只能是皇族中的人。 特別是平西王萧镇南,以及父皇的两位皇叔。 他做不成皇太子,最大得益者就是其他的皇族,其中以萧镇南的嫌疑最大。 “王爷,属下愚钝,您,您確定王妃就是救您的人了吗?”疏影问出心中疑惑。 萧陆声点头,“是她。” “王爷都未曾见那苏雨曦……” “怎没见过,她上次不是来府中了吗?狼狈的在雪院中找王妃扔掉的瓶子,那是什么瓶子呢?” 说著,萧陆声眉眼带著一丝鄙夷,“而且,今日王妃曾说,苏雨曦根本不会製药!” 就清寧的描述来看,那瓶子似乎就和现在他手中握著的伤药瓶子一样。 苏雨曦那么紧张那个瓶子,难道她自己不会製药吗? 疏影心中竟起骇浪,先不论王爷如此信任王妃,只道:“如果王妃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个苏雨曦,她就是冒名顶王妃功劳的小人。” 可不就是小人吗。 “呵呵,之前,属下还怀疑,如今让王爷这样一说,才想通,原来是这样……” 疏影都笑了。 萧陆声看向他,“何事?” 疏影道:“前几日,苏老太夫人生了病,说是旧疾,总是头疼,睡不好。 苏雨曦来王府一趟,苏老太夫人头疾就好了,所以,王妃扔掉的那瓶药,就是苏雨曦来替苏老夫人求的?” “八九不离十。” 疏影道:“苏雨曦还真是胆大,连医术这种事都敢顶替他人。” 萧陆声嗤笑一声,“不是她胆大,而是苏家人对她的宠爱,对妘儿忽视助长了她的气焰,才敢那么欺负妘儿。” 疏影:“……”妘儿? 王爷对王妃的称呼跨度这么大的? 萧陆声显然没看到疏影那一副讶异的表情。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还好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还是安全的! 疏影觉得,此刻的王爷,比之前的王爷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挺好的,王妃真的很好! 疏影推著萧陆声出来,外头,简顺过来道:“王爷,王妃著人来问,王爷是否回梨落院。” 萧陆声道:“以后都回。” 以后都回? 简顺惊呆了,他看向疏影。 疏影耸耸肩,那个眼神像是说,王府要变天了…… 变天? 变成什么天? 回梨落院时。 苏妘已经洗漱好,但也还是坐在炕上看医书。 下人们请安的声音打扰了她。 她合上书,立马出来迎接,“王爷,今晚我就要给你试一试第一疗程的药膏。” 萧陆声点头,“好。” 隨即,简顺,清寧带著下人进来,將大木床不远处的浴桶装满。 萧陆声推著自己过去,就那样宽衣解带。 这梨落院比不上主院,有屏风隔了个洗浴间出来。 这梨落院里,浴桶就放在床不远处,只有一个横杆,上面搭著萧陆声等会儿要换的衣物。 苏妘微微红了脸,却还是过去,“妾身伺候王爷。” 萧陆声没拒绝。 苏妘:“……”之前不是都拒绝了,自己在洗吗? “怎么,王妃不愿?”他臭著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苏妘一噎,“妾身没有。” 萧陆声认真的凝视了她一会儿,问道:“你若不愿,让简顺进来。” “妾身怎会不愿?” 虽不说要和萧陆声如何琴瑟和鸣,如何恩爱如漆,但,她也还是想和萧陆声相敬如宾的过下去。 即是合法夫妻。 她顾虑那么多做什么? 厚脸皮几回,许就没那么尷尬了的。 她站到浴桶边,拿了澡豆打湿,然后一点点的为他擦洗。 洗著洗著,男人的手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哑声道:“王妃的手没劲。” 苏妘张嘴结舌,“妾身……” “你怕弄伤本王?” 苏妘摇头,“妾身是看王爷身上也有伤疤和烧伤……” 萧陆声道:“不严重。” 他当初被烧时,身上穿的多,並未烧透。 当然,烧透了,他也没命了。 “苏妘……” 苏妘本在查看男人身上的伤,忽然听见男人一本正经的喊她。 她停下所有动作,凝视著萧陆声,两人对视著。 男人的薄唇轻启著,认认真真的问道:“你真愿意嫁我为妻,不后悔吗?” 苏妘没有想到,他又问这个问题。 她发誓一样,“妾身发誓,这辈子都会跟著王爷,与王爷死生挈阔执子之手,绝不反悔。” 第26章 真放下平西王世子爷了吗? 死生挈阔,执子之手…… 这不是情侣之间才会许下的誓言吗? 萧陆声的心悸动得很厉害,那一个叫做喜欢的种子,已经在他的心底扎根,渐渐的发出了嫩芽。 “本王亦承诺你,只要有本王在,倾尽一生也定要护你周全。” “王爷……”她一双眸子水雾雾的,也不知道是浴桶里的热水氤氳了双眼,还是她感动的。 苏妘的声音有几分沙哑,“妾身失状了,从未有人跟妾身说过这种话。” 萧陆声张了张嘴,原来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是真的水莹莹的。 他紧握著她的手,“只要你不嫌弃本王丑陋,本王必不相负。” “妾身不嫌弃。” 萧御倒是长得好看,可他和苏雨曦是如何欺骗於她的? 分明早就勾搭上了,萧御也和全家人一起瞒著她。 “那……”萧陆声握著她的手,往水下探,她手里还拿著洗澡的帕子。 苏妘紧张得心扑通扑通的跳。 是啊,既然是夫妻,既然有心要过一辈子,有些地带,有些事情总是要经歷的。 只是,萧陆声的呼吸声越发的大,而她那颗心也扑通扑通的…… 越洗,越曖昧,她只想著,快些洗完一时大意…… 苏妘瞬间她脸色巨变,脸红得像煮熟了虾! “王爷,妾身,妾身去取王爷的衣物来。”她嚇得语无伦次的,不等萧陆声说什么,就逃也似的跑了。 萧陆声:“……” 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刚刚她居然碰到了。 苏妘慌里慌张的出屋去找清寧要萧陆声的衣物。 清寧说准备洗澡水时就一併拿过去了的呀,都在横杆上掛著。 苏妘:“……” 啊啊啊啊,糗死了啊! “王妃,您没事吧?”清寧询问。 苏妘摇头,“没事。”她眸光往深邃的夜空看了几眼,满天的繁星,也没有她的心乱。 深呼吸一口气,苏妘再次折返,透过屏风,她看到,萧陆声已经穿戴整齐,並坐在轮椅上,往床榻推去。 他似乎一点都没觉得尷尬。 苏妘就这样想著。 “王妃站著做什么?”萧陆声看向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脸,还是有疤,狰狞可怖,可是,他眉眼竟温和了许多…… 苏妘道:“妾身,妾身刚刚,还望王爷恕罪。” “恕你无罪。” 他说的乾净利落。 苏妘张了张嘴,抿著唇笑了,“那妾身给王爷上药?” “可。” 得令,苏妘连忙去梳妆檯,將准备好的药膏拿过来,然后走到了他的跟前。 “王爷,如果有什么不適应,要记得告诉妾身。” “嗯。” 她將食指伸入瓶中,抠了一些出来,然后俯身在他面前,轻轻的將那些药膏涂在他的伤疤上。 一边涂抹,还一边轻轻吹气。 如兰般的气息夹杂著淡淡的药香縈绕在萧陆声的鼻翼。 他闭上双眸,仔细的感受。 当初在那个破月老庙中,她为自己上药时,也会这样轻轻的吹气…… “苏妘……” “嗯?” 男人睁开了眼,凝视著她,只见她一副莫名的模样,像个呆愣的松鼠,可可爱爱。 萧陆声道:“你——真放下平西王世子爷了吗?” 苏妘哪知道他会突然提及萧御。 以萧陆声的能力,她想隱瞒什么,肯定是隱瞒不了的。 毕竟,在嫁给萧陆声之前,她的一颗心都扑在萧御身上,这是不爭的事实。 斟酌间,苏妘道:“妾身既然已经嫁给王爷了,便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 她一边说,一边为他涂抹药膏,“王爷,脸上会不会不舒服?” 萧陆声笑了摇头,“很舒服。” 她又是这样说的,不过上回说的是: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 “王爷,您不信妾身?” 萧陆声道:“信。” 她信她的决心。 却不信,她真的对萧御半点情分都没有。 毕竟,她们相处的时间里,她从未否认过还爱著萧御这样的话。 想到此处,萧陆声还是有几分不爽的。 苏妘笑了下,也没再爭论这个话题了,她从萧陆声的神色里看出来了,他是不信的。 与其纠结这个话题,倒不如不提了。 她会用行动和时间来证明,她对萧御到底有没有情! 今夜,苏妘先上了床。 萧陆声也跟著上床,苏妘『誒』了一声,看著烛台还没灭呢。 她想下床去灭烛台,让萧陆声大手一挥,只听一点动静,屋子里好几盏烛台全都灭了。 天吶…… 他刚刚的动作好帅。 两人躺在一起,萧陆声侧身过去,试探的想抱她,“王妃。” “妾身在。” “今夜圆房吧。”他这些同床的日子,忍得挺辛苦的。 既然决定要护她一辈子,该给她的圆房,也要给。 苏妘:“……” 她没回答,萧陆声心口一钝,是呀,明明知道她心里还有萧御,他怎么能这样逼迫她呢? “妾身,妾身,听王爷的。”苏妘声音都发颤。 萧陆声听见这个回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答应了,反而他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第一次成亲时,嬤嬤是过洞房的事情,还给了他一本春宫图。 他翻越了一下,觉得没甚意思。 后来,入王府的王妃,一个个不是鄙夷他,便是细作。 他之前也没行过周公之礼。 两人的呼吸声,在平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的明显。 苏妘整个人都紧张极了。 別人出嫁都有母亲教导,还会给压箱底的东西,而她什么都没有。 她该怎么做? 直到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男人挪过来,挨著她时,她听见了粗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像是有电似的,把她身子都电麻了。 男人的大手攀在她的肩膀,隱约发现她在发抖。 “王妃很紧张?” “妾身,妾身……” 萧陆声自己就紧张,看她抖成那样,那还能强迫? 或许,她还是抗拒自己的吧! 毕竟,一个残疾,还毁容了,哪里比得上她的心上人,平西王世子萧御呢? “王爷?”苏妘不知道为何,他又躺平了。 黑夜中,她侧眸望过去,男人並未看她。 第27章 让王爷自己解决? “抱歉,是本王考虑不周,还是等王妃准备好了再行周公之礼吧。”良久,萧陆声才略带抱歉的口吻道。 既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他一心想见的人,怎会去勉强她呢? 暗夜中,他听见了苏妘深深的鬆了一口气的声音。 那声音,就好似润物无声的东西,钻他心口,让他有些不適,有点难过。 她虽然说愿意,说一辈子都会跟著他。 可心里,还是委屈,不愿的吧。 方才想著要与她行鱼水之欢,身体早就蓄势待发著。 现在不必了,他才觉得这滋味如此难熬。 “王妃先歇息,本王突然想起一件急事。” 他留下这句话,穿衣,推著轮椅出去了。 苏妘想起身相送,让他拒绝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是他提的要圆房,为何又忽然不肯了? 苏妘不免想起苏雨曦说过,她身上都是药味,谁会喜欢这味道? 真的吗? 她嗅了嗅垂下来的髮丝,今日没有洗头,的確有一股药味。 “王妃,您没事吧?”清寧进屋询问,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王爷半夜离开的情况。 苏妘脸红如滴血。 也没让清寧点蜡烛,只道:“我没事,早点安置吧。” “是。”清寧带著狐疑走了。 萧陆声出了梨落院,只觉得一股冷风吹得他没那么热了。 简顺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叫水。 谁知道,便看到王爷出了梨落院。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忙不迭的跟上前去,“王爷,奴才该死,没能注意到王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萧陆声不想说话,只扬了下手,让简顺不必多说。 简顺推著他,问道:“王爷去……” “主院书房。” “是。” 他的书房虽在主院,却离那四方地稍偏一些。 等进了房间。 疏影也闻讯赶来,看著简顺道:“这是怎么了?” 简顺一摊手,“我哪儿知道?总不能是王爷被王妃赶出来了?” “啊?” “不能不能,王妃哪有那个胆。” 疏影也觉得。 简顺道:“卫大人,你还是去歇著吧,白日里,你的事情可比我的多。” 疏影姓卫,和简顺各司其职为萧陆声服务。 他点了头,“行。”反正,王府有侍卫,还有暗卫护著,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但是,疏影不知道的是,他走了之后。 萧陆声叫了水。 简顺也懵了会儿,等打了水进去,王爷换了衣裤,他收出来一看,还有什么不懂的? 只是,王爷和王妃不是很恩爱吗? 这种事,怎么会让王爷自己解决? 正想著,萧陆声不动声色的出现在他跟前,嚇得简顺差点下跪,“哎哟,王爷,您嚇死奴才了。” 萧陆声道:“王妃小日子,不方便,此事不可声张。” 原来如此。 “是。” 简顺正准备將衣物拿出去,让下人浣洗,又被萧陆声叫住,“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王妃!” “是,王爷放心。”简顺拍胸保证。 萧陆声黑沉著脸回了书房。 他回来之后,原本是想忍一忍过去的,可是,总也想起她的脸,想起她柔荑握过他,划过他最脆弱的地方时,那种触感…… 真的挥之不去,令人疯狂著迷。 翌日。 苏妘带著清寧,以及暗卫马夫羽七出了门。 她们前脚走。 香茗后脚就去书房稟报了。 萧陆声道:“往后王妃出府不必匯报了。” 香茗有些不解,但却觉得王爷这话有深意。 王爷这是相信王妃了吧? 如此想著,香茗心情也还挺好的,这王府有了主母,那她和清寧这样自幼就是按照通房培养的丫鬟,是不是也要准备侍寢了? 香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萧陆声。 王爷以前风姿绰约,绝世风流,而现如今,毁了容…… 不过,主子爷就是主子爷,怎样,她和清寧姐姐都王爷的人。 “是,奴婢记下了。”香茗预备告退,萧陆声道:“王妃回府,记得来知会一声。” “是。” 再说苏妘,她上街之后,也不过是买一些药材。 “姐姐……” 忽然有人在身后喊。 苏雨曦! 苏妘回头去,看到她一身白衣,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苏雨曦带著个帷幕,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根本认不出是她来。 “有事?”碰到她,真是觉得晦气。 苏雨曦声音戚戚然然的,“姐姐,你怎么忽然对我这样了,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我们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难道您还不懂吗?” 苏妘气笑了,“我还真不懂,你不在家中准备订婚,倒来这里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你给的安神香,只有一点点,祖母又用完了。”她著人在王府外候了好几天了,终於等到苏妘出门。 所以,这才和翠珠慌里慌张的赶来。 苏妘就知道,她是为了安神香。 苏雨曦道:“姐姐,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清寧从药铺里拿了药材出来,看到苏妘和什么人站在一起。 看羽七抱著剑,一副气定神閒的样子,她也没担心,缓缓过去,说道:“王妃,药都抓好了。” “嗯。” 苏雨曦看苏妘似要走,急了,“你不能走……” “不能走?”苏妘看著拽著她衣袖的手,狠狠一甩,没差点將苏雨曦给甩飞。 “苏妘,你別过分了!” “谁是苏妘?本宫是苏雨曦啊,淮南王妃啊,大小姐莫不是弄错了?” 苏雨曦咬著牙,“你一定要这样?” 苏妘道:“我还想知道,是谁买凶要我的命?” “不是我。”苏雨曦抢答道。 苏妘笑了,抬脚就冲苏雨曦踹了过去,顿时,苏雨曦被踹跌坐在地上,连一旁扶著她的翠珠也一併跌倒在地上。 “啊……”苏雨曦痛哼一声,从地上要爬不爬的,正待发作,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便是痛哭流涕起来就,“我只是想补偿你,你恨我、怪我、打我、骂我都是我应得的。” 苏妘惊讶了下,与清寧对视,隨即说道:“你怎么还有这觉悟,还知道自己错了?” “雨曦……” 萧御从人群里走出来,衣袂翻飞,很是紧张的將苏雨曦扶了起来,转头看向苏妘时,眸光里全是凌厉的冷箭。 第28章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你既然已经嫁入淮南王府了,为什么还要为难雨曦?” 萧御將地上得苏雨曦扶起来,一双愤恨得眸子,直勾勾得盯著苏妘,好似她做了天大得恶事一样。 呵,姦夫来得还挺快! 苏妘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挽起袖子,活动了一下手关节,在萧御和苏雨曦都还未反应过来时,一巴掌甩在了苏雨曦的脸上。 在二人都没反应过来之时,反手又是一巴掌。 人们驻足,纷纷看了过来。 苏雨曦整个人都被苏妘给打懵了,那张脸瞬间红得像个猴屁股,靠著萧御哭得更伤心了,“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萧御指著苏妘,满眼的不可置信,“真是没有想到,现如今你竟然如此泼辣,你真是太令本世子失望了。” 苏妘冷笑了一声,看向萧御的眸光平静如水,唇角带著几分讥誚,“世子爷,你莫不是忘了,可是她自己说的,让我有仇,有恨,有怨,打她,骂她都是她应得的。 怎么,难道你是隨便说说的?”她冷视著若杨柳般靠著萧御的苏雨曦问。 “你……”苏雨曦又怒又急,“你你……你是故意的!” 苏雨曦很愤怒,可是萧御在,她可以捂著脸哭,却不能还手,不然多年的善解人意形象就保不住了。 苏妘这个贱人真是越来越大胆,这已经是第二次动手打她了! “现在的你真是面目可憎。”萧御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似的,似要將苏妘撕碎,咬了吃般,“你就会欺负曦儿善良,本世子告诉你,就算没有端……” 萧御说著忽然停住,看著周遭看戏的人群,谁又知道会不会有宫里的耳目呢? 就算没有端贵妃求皇帝赐婚,他也不可能娶苏妘的! 这么多年以来,他喜欢的,只有心地善良,端庄贤淑的苏雨曦。 “本世子从未想过娶你!” “呵!巧了,本宫也从未想过嫁给虚情假意的渣男!” 苏妘已经不在乎了。 书中的男主角除了长得不错,眼睛也都是瞎的,心更是黑的,要不是天选男主,他什么也不是! 轻慢的一声嗤笑,苏妘看著萧御,一字一顿道:“本宫倒是好奇,怎么平西王府的教养这么差劲吗?见到本宫,世子是不是该遵循规矩,喊本宫一声——王嫂?” 苏雨曦:“……” 萧御:“……” 喊她王嫂? 萧御直视著眼前的女人,她那双清澈的眸子,迸射著冷寒的光,似在看一件嫌弃厌恶之物。 她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从前,苏妘见到自己总是唯唯诺诺的,唯他命是从…… 那张脸越发的清丽,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看他的眼神毫不畏惧的直视著他,一字一顿的冷声道:“平西王世子,下回见到本宫別失礼了,否则,本宫见了父皇,自然要请父王评判一二。” 旋即,她的视线落在梨带雨的苏雨曦身上,“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你大胆!” “放肆!平西王世子想当街教训本宫吗?”她冷眸微凝,“世子爷,长幼有序,你是想训斥本宫这个堂嫂吗?” 萧御捏了捏拳,“不可理喻!” 苏妘冷笑:“不知所谓!” 萧御:“!!!” 苏妘当真是反了天了! 竟然跟自己这么说话! 萧御想著,和苏雨曦定亲在即,在这关头,和苏妘爭执什么? 他是被气疯了,才会临街如此失礼! “王妃,您要的东西我们都採买好了。”清寧適时地站出来,免得王妃在这里多站一会儿,都被这些污浊的东西噁心到。 苏妘点头『嗯』了一声,不再看萧御一眼,便款款而过。 有风吹起她衣袂,离开的背影是那样决绝。 “世子哥哥……”苏雨曦恨得咬牙切齿,特別是看到萧御那样注视苏妘,她的怒意越发得浓厚。 苏妘真是疯了! 曾经她那样唯唯诺诺,都是骗人的,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萧御回神来看苏雨曦,只见她红肿著脸,梨带雨的样子,“曦儿,是她变得面目可憎,你受委屈了。” “世子哥哥,不能让她走了。”她心里还惦记著,祖母的安神香又没了。 “怎么了?” “我……” 苏雨曦咬碎了一口银牙,却不敢说真正的原因。 噠噠噠…… 苏妘上了淮南王府的马车,那侍卫驾著马车离去了。 “苏妘唔……”苏雨曦气得想破口大骂,让萧御捂住了嘴,轻声 在她耳边提醒,“你现在才是苏妘。” 待马车过来。 萧御扶著苏雨曦上了马车。 翠珠也跟著上了马车里,跪坐在他们前边,一副打抱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世子爷……”苏雨曦泣不成声了,翠珠在一旁看著干著急,“世子爷不知道,初次下雪那天,我们小姐心善,去淮南王府拜访,谁知道,她竟让我们小姐在门外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 苏雨曦:“翠珠,別,別说了。” 翠珠撅嘴嘴,一副替苏雨曦委屈的表情。 “她果真这样过分?” 苏雨曦噘著嘴,不是,她刚刚都真的动手打人了,还有什么过分的事情做不出来? 她看了一眼翠珠。 翠珠和苏雨曦主僕多年,这会儿就是苏雨曦的嘴替,“回世子,大小姐她嫁入淮南王府之后就变了模样,或许——或许大小姐觉得,她如今是王妃,而我们小姐只不过是个將军之嫡次女。” 苏雨曦无声的落泪,“是我的错,早该想到,今非昔比,姐姐已经是淮南王妃了。” 萧御冷笑,“不过是个王妃,那淮南王还有什么用?”仅此而已! 皇帝唯有一子,已经残废,毁容了,再无登顶可能。 苏雨曦点点头,“世子哥哥別这样说姐姐,她替我嫁过去的,我……她心里有怨恨,我的確该受著她的盛怒。” 嘆一声,苏雨曦道:“虽然淮南王毁容残疾了,但,好歹是皇上唯一的儿子。 上次,我和翠珠去王府,听说姐姐和淮南王感情挺不错的,只要姐姐生个一儿半女,在王府安身立命,將来孩子被立为皇太孙也不是不可能。” “对,如果是这样,姐姐將来的身份的確不是我能企及的。” 第29章 本王只相信人定胜天! 苏雨曦这一语双关。 一说苏妘移情別恋了,和淮南王很恩爱。 二说,生孩子是迟早的事情,淮南王有了后,这至尊皇位还轮得到平西王府吗? 原本惺忪的萧御,身形微微一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她看到了,萧御得拳头无声得捏成功了拳头,眸中一闪而过得阴鷙。 自淮南王被毁容,且残疾之后,她就猜测到,平西王府对那个位置便是势在必得! 当端贵妃赐婚,让她嫁给淮南王时,萧御、爹娘,所有人都默契的让苏妘替嫁。 依著苏妘对萧御的爱慕之情,她再煽风点火一番,苏妘必然逃婚! 如此,淮南王害死镇远將军府二小姐的消息会再一次震惊全京城。 那短期內,皇上自然不会再赐婚,如此,淮南王自然没有王妃生个什么皇太孙,这对於平西王府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 任谁都没有想到,苏妘那个贱人,出嫁前死活不肯嫁,更是对萧御表忠心,此生唯爱他一人! 甚至说过,只要上了轿,出了苏家,她就会逃婚,必不连累任何人…… 结果呢? 还真认命和那个丑八怪要双宿双飞! “曦儿,不必妄自菲薄,你的造化,早在你出生时就奠定了的!” 顿了顿,萧御继续道:“”世子绝不会委屈你的,咱们要成亲了,不可节外生枝……” 他神色不虞,任谁都看不出他內心想什么。 听见他这般说,萧雨曦心头更加的放心了,“嗯,我都听世子哥哥的。” 他摸著苏雨曦的下巴,脑海里回想的是她说,苏妘和萧陆声二人婚后很恩爱…… 看来,这件事要和父王早早商量。 萧御將苏雨曦送回镇远將军府,好巧,府中除了下人,其余人各忙各的去了。 就连苏老夫人、苏夫人林氏都去云佛寺上香去了。 萧御送苏雨曦回府,一路送她回闺房,亲自给她敷消肿膏。 男女之间,天生就带著吸引力,肌肤接触时,像是电火石的相遇。 苏雨曦看到萧御眸中一闪而过的情慾,再联想他今日看苏妘的眼神,生怕他被苏妘勾走…… “世子哥哥,今日在府中用晚膳如何?爹爹、母亲、祖母和哥哥们,晚膳前定能回来的。” 萧御张了张嘴,一旁的翠珠道:“奴婢这就吩咐下去。”福身退下,將闺房的门都给关上了。 翠珠自幼跟著苏雨曦,怎会不懂她弦外之音。 门一关。 苏雨曦看向萧御眼神羞怯怯的,去拿他手中的膏药,“世子哥哥,我自己来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萧御一笑。 看她羞怯怯,緋红的脸颊,调侃道:“还有几天咱们就定亲,次月便成亲了,你还与本世子生分?” 苏雨曦小拳头捶在萧御的胸膛,“世子哥哥坏。” 萧御一把攥住她的粉拳,“曦儿可愿意为本世子繁衍子嗣?” “世子哥哥……”她娇羞不已,声音又娇又嗔:“曦儿嫁给世子哥哥后,肯定,肯定愿意的。” “曦儿,本世子想娶你很多年了,终於要实现了。”他想,他肯定比淮南王那个残废能生! 攥著少女的手,往胸前一带,俯身吻上她的唇,浅尝一口后便不可收拾。 苏雨曦半推半就的,一会儿像是被迫,一会儿又娇嗔著控诉,“世子哥哥当真会娶曦儿?” “自然,我们都要定亲了。” “曦儿喜欢世子哥哥,这辈子都只爱世子哥哥一人,断不可辜负我,否则,曦儿会活不下去的。” “本世子发誓,绝不辜负。”她可是出生时天现祥云的女人,大道长说过,会凤仪天下的女子。 心善、医术超群、天选凤命,他怎会辜负她? 话音未落,衣衫却落了一地,窸窸窣窣的夹杂著一些不可描述的音节。 ———— 苏妘回到府中。 她直接让羽七將药材放到了梨落院中。 隨后,全身心的投入了炼製药膏之中,直至天黑,清寧提醒,“王妃,膳房已经做好了晚膳。” 苏妘从灶前抬起头来,“哦,去请王爷吧。”她差点又忘了时辰。 萧陆声说过,做戏要做全套。 此后,他们都要同吃同住,让端贵妃看看他们是如何恩爱的。 “是,奴婢这就去。”清寧应声而出。 苏妘也开始净面,净手准备回主屋去恭迎萧陆声了,只是刚转头,就看到疏影推著萧陆声在小厨房门外等著。 清寧看向苏妘,一副刚刚王爷不让她出声的表情。 她走过去,恭恭敬敬的福了一下,“王爷万安。” 萧陆声清了清嗓音,疏影就推著他往苏妘走了几步。 “王妃以后不必多礼。”他亲自扶著苏妘起来,“去传膳吧。” 清寧领命,“是,奴婢这就去。” 苏妘接替疏影,推著萧陆声往主屋去。 “长安街,萧御送苏雨曦回了將军府,直至夜幕、苏家人都回来,用了晚膳才离开。”萧陆声自言自语的说著。 “嗯。” 嗯? 萧陆声觉得,她的反应太平静了一些。 於是又道:“两个人看起来关係很好。” “王爷,妾身知道的,他们郎情妾意。” 萧陆声捂著嘴,別人並不知道他在忍笑,想起羽七说,她今日说萧御和苏雨曦是『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这么平静,也不知道內心里多难过。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苏妘推著轮椅的手。 苏妘只觉得被他安抚得手,有些发麻,“多谢王爷关心。”清寧,羽七都是萧陆声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事情並不稀奇。 何况,苏妘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她和萧御、苏雨曦的那些恩恩怨怨,她从未想过隱瞒萧陆声。 她要慢慢的让萧陆声相信自己,相信她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想著,苏妘就將今日苏雨曦找她要安神香的事情跟萧陆声说了。 萧陆声道:“拿不出安神香,她的秘密会一点点的暴露出来,”他嘴角含笑,“到时候,苏家人的表情怕是有些精彩。” 苏妘道:“或许吧,不过,她可是天生凤命,就这一个身份足以保证她人生坦途。” “天生凤命!”萧陆声嗤之以鼻,“不过是那些个牛鼻子老道胡说八道的,本王只相信人定胜天!” 第30章 妾身弄疼王爷了吗? “妾身,”张了张嘴,苏妘也肯定的说道:“对,妾身也相信,立身改命……” 她不是还好好的活著吗? 苏妘想,萧陆声也一定要活下来才行! 两人四目相对,苏妘欠身,“妾身相信王爷才是真命天子。” 真命天子! 萧陆声眼眸微敛,眼前的女人胆子颇大,若他未毁容,也没有残疾的话,这话自然没错。 “王爷……妾身,妾身说的是,王爷是妾身的真命天子。”囁喏的样子,“是妾身的。” “你的……真命天子。” “是。” 萧陆声呢喃了两次。 自苏妘嫁入王府之后,他从未察觉过苏妘到底有什么阴谋,她似乎对国事从不关心。 可是——刚刚她说他才是真命天子。 难道,她想要后位? 萧陆声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只活著还远远不够。 萧陆声可是这本书里的大反派,即便他不爭,剧情也会怂恿他去爭吧? 既然要爭! 那她就陪他一起爭,一起改命…… 门外传来繁杂的脚步声。 清寧、简顺带著下人抬了晚膳进屋,两人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膳后。 苏妘看他一身玄色长袍,坐在炕上专心的看书,她端了一杯清茶过去,“王爷,这是西湖龙井。” 萧陆声从未抬头,“王妃喜欢西湖龙井?” 她不过是找话题和他打交道而已。 於是应道:“是,王爷喜欢吗?” “等三月中旬,上了西湖龙井,定让王妃尝尝新茶。”他没有回答喜不喜欢,只说到时候要让她尝新茶。 “那妾身就先谢过王爷了。”她福了一下,眉眼带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只大手瞬间將他拦著,对视上她那双明媚的眸子后,男人无奈的嘆一声,“往后不要太多礼。” 苏妘哑然,又谢恩。 两人四目相对,他那张脸本就毁容,加之没什么表情,若是旁人怕是都心生畏惧了。 可是,苏妘看著看著,却对萧陆声產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她感觉,萧陆声根本没有外人传的那样性情暴虐。 相反,他觉得这个男人只是性子冷冽了些,对她却是客客气气的,客气到她有些不適应。 自出生起,从未遇到对她这么以礼相待的人。 “会下棋吗?”男人丟下了手中的书,淡淡的问。 苏妘頷首道:“妾身会一点。” “那就下一盘。” “是。” 说话间,男人大喊了一声,简顺进屋来,“王爷,唤奴才何事?” 萧陆声道:“去书房將麒麟棋盘拿来。” “是。” 简顺应声退下。 不会儿,著了两个太监,抬著棋盘进屋来。 苏妘心说,为了下一盘棋,抬来抬去的还真是麻烦。 棋盘、棋子都拿进了屋,放在了杌子上。 萧陆声大手一挥,简顺又退下了。 “白子还是黑子?” “妾身都行。” “那你先落子。” “妾身谢王爷多让。” 说话间,苏妘先落了子,萧陆声姿態隨意的紧跟著落下黑子,“王妃,本王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苏妘受宠若惊,“王爷是何事?” 他可是王爷啊,什么事还要来过问她的意思呢? 萧陆声道:“过几日他们就要定亲,你希望他们成亲吗?”他很是隨意,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那样自然。 这个他们是谁,苏妘心中瞭然,说的不过是萧御、以及苏雨曦二人的婚事。 可是,这话要怎么回答? 这两个人噁心死了。 如果他们成亲,不就没脱离原书设定吗? 所以…… 苏妘抬眸看向萧陆声,“王爷,妾身不希望他们成亲。”她一字一顿的说道,“王爷可以阻止他们成亲吗?” 吧嗒…… 萧陆声手中的黑子掉落在棋盘上,打乱了棋局。 “王爷……” 苏妘心中一惊,莫不是她说错话? 或是萧陆声觉得她还爱慕萧御,所以不希望他们成亲? 想著,苏妘连忙起身,踩在脚踏上就要行礼…… “王妃不必多礼。” 他波澜无惊的眸光依然平和,但捏著她手腕的手却用了些力度。 苏妘吃痛,轻哼一声,萧陆声察觉后就鬆开了她,“本王会隨了王妃的心意。” 不知为何。 苏妘觉得,萧陆声此时此刻的心情特別的不好。 她微微曲著的膝盖只好站直,谢道:“多谢王爷。” “本王说过,不必客气。” 越说不客气,越是客气。 萧陆声心头隱约有些酸涩,她就那么喜欢萧御吗? 既然那么喜欢,为什么又要一副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姿態,她到底想干嘛? 苏妘看向棋盘,“妾身陪王爷再下一盘吧。”好好的一盘棋,毁了。 萧陆声嘆了声,“今日算了。”说著,扶著额头,似困了? 打著哈欠,说道:“安置吧。” 苏妘应声,便叫人打水前来洗漱。 “王爷……”苏妘喊了一声,站在床前,手中握著一个青灰色的瓶子。 萧陆声的视线落在药瓶上,隨即点头。 他看到苏妘似舒了一口气,她很紧张? 她怕自己拒绝继续治疗? 不知为何,萧陆声那颗心挺乱的,很不是滋味。 一来,他是想替苏妘出口恶气,拆散这两个人的。 可,一想到苏妘是因为爱慕萧御,不愿情郎与人双宿双飞,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女人的柔荑挖了膏药,开始在他脸上涂抹,打圈揉捻。 萧陆声的呼吸瞬间就重了。 该死! 他近来脑子越发的不正经,抬眸就看到那如熟了的樱桃唇,便觉得饥渴。 下意识的吞咽几口口水,乾脆闭眼不看。 可闭上眼,她那带著女人馨香温热的气息打在脸上,更加直观。 “王妃。”男人沙哑著开口。 苏妘一愣,紧张道:“妾身弄疼王爷了吗?” “未曾。” 那王爷是要干嘛? 萧陆声道:“涂快一点。”他不动声色的拉了被子盖著下边,万一把控不住,岂不是丟人? “是。” 苏妘的手继续在他脸上涂抹,“王爷的伤形成多年了,这些药膏需要慢慢涂抹,更利於吸收,如此才能更快的產生效果。” “嗯。” “还请王爷多加忍耐。”再慢也要涂抹均匀,揉开啊。 第31章 不知该如何伺候王爷 “嗯。” 男人已经没法儿开口说別的话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粘住,多说两个字都能叫人听出不对劲来。 良久,一双柔软的手为他宽衣,男人强劲有力的手攥住了她…… “王爷这是何意?” 苏妘盯著那双攥著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白得不太正常,那青筋却显得很有力量感。 “身上的疤就不必了。” “可是之前王爷不是也涂过了吗?既然要治,便一起治了吧。” 萧陆声深呼吸一口气问道:“王妃不喜欢那些疤?” 问完,萧陆声觉得自己有病,胆儿小的女人们,有哪个喜欢狰狞的疤呢? 不待她回答,便鬆了手,“那就听王妃的。” “王爷,妾身是不是惹您不快了?”苏妘觉得萧陆声怪怪的,性格有些拧巴。 具体为什么,她说不上来。 “別乱想。” “是。” 她为他宽衣,但,怎么也不可能鬆开一双手攥著的被褥。 一开始,苏妘还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渐渐的,脑子里忽然闪过那日伺候萧陆声沐浴时,跌入桶里,她握著的东西…… 难道是那物件有反应? 她对洞房时,男女要行周公之礼的事情,脑袋里並没有准確的概念。 只知道男女要睡觉。 会脱光衣服,女子会落后,从此成为真正的女人…… 可,周公之礼具体怎么做,她是不知道的。 “脸红什么?”萧陆声看她动作缓慢,衣服退了半天,还未脱下就问。 谁知道,女人红透了脸。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般反应,心里却有种愉悦感。 “没,没有。”她支支吾吾的回答。 萧陆声笑道:“本王看到王妃的脸红透了。” 苏妘对上男人的眼,努努嘴道:“王爷非要打趣妾身吗?” 一边说,直接將他衣衫退尽,隨后挖了药膏在他身上那些疤痕上涂抹。 好歹,她也是个姑娘家。 虽然,面前人是她夫君,可到底还是有几分害羞的啊。 萧陆声苦笑一下,苏妘正好看到了。 “王爷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苏妘没来由的说一句。 萧陆声瞬间愣住,良久却什么也没有说了。 若他不曾毁容,或许吧…… 苏妘看他抿唇不语,怕他误会生气,说道:“王爷可以应允妾身一件事吗?” “何事?”斟酌著开口,萧陆声想,除了离开他,其余事,他都能应允吧。 他想,就算苏妘暂时忘不了那个男人。 可时日一长,她总归会明白,自己才是她最终的归属吧! 他直视著苏妘,心想,只要你愿意跟著本王,本王必然会给你想要的体面…… 她被他炙热得眸光盯得有几分不自在,却还是硬著头皮道:“曾闻王爷龙章凤姿之姿,若妾身侥倖真治好了王爷,往后,见著妾身的时候,可否笑一笑?” “对著你——笑?” 他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要求竟是这样。 “嗯,对妾身笑,”她继续涂药膏,“妾身自幼从未被家人真心相待过,往后,王爷便是妾身唯一的天。” 她將自己视作天…… 萧陆声心口扑通扑通狂跳。 涂药的苏妘一怔,她听见了男人狂跳的心声,他为什么会忽然心跳加速呢? 一个装作无事。 一个装作不闻。 两刻钟之后,总算是涂好了。 萧陆声已经躺在床上,而苏妘,则准备去熄烛火,让萧陆声喊住,“先上床。” 苏妘知道萧陆声的本事。 依言上床,只见他大手一挥,那些烛火瞬间明灭。 躺在床上,苏妘偷偷瞄了一眼萧陆声。 昏暗之中,他双手抱胸,规规矩矩的躺著,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努力的去想原书中,关於萧陆声的所有事情,可惜,她能想起的太少了。 比如,她逃婚,被打断手脚丟弃在苏家门口,冻死在寒冬之后。 萧陆声作为唯一的大反派,他后来为何不娶妻了? 如果他娶妻,皇位根本不用他去爭,只要生个儿子,皇帝肯定会封为皇太孙的。 如此,萧陆声就能当个閒散太上皇。 哪里还有萧御称帝,苏雨曦为后的剧情? 所以…… 萧陆声会不会是那方面不行? 她虽然饱读医书,但对男人那方面却不擅长,更从未研究过…… 想著这个可能,苏妘眉头紧蹙,心口像是被人揪著,微嘆一声,轻声喊道:“王爷……” 女人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好似心事重重。 萧陆声睁开眼,侧头看她,“王妃为何难眠?” 苏妘抿著唇,看著他却开不了口,毕竟,这关乎男人的顏面。 特別是萧陆声,他曾是战无不胜的將军,天子骄子…… 即便他善待了自己,但她却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挑战他的底线。 “妾身……” 她乾脆伸手,试探得探入了男人的被窝里,柔荑轻轻得搭在男人的腰腹上。 “王妃,这是为何?” 萧陆声整个心臟都狂跳不止,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就像是喝了醉人的酒,醇而迷。 某些本就没熄火的特徵越发的张狂,直接將厚厚的被褥都顶起一个小山丘。 “王爷,妾身出嫁时,母亲並未准备压箱底的东西,王爷莫要嫌弃妾身愚笨。”她声音娇媚,怯怯的,听得萧陆声心跳都漏了两拍。 他比苏妘大了整整六岁,此前早有晓事宫女前来教引过。 虽然他还从未有过女人,可是晓事宫女留下的那些春宫图,他还是看过的。 而她口中的压箱底东西,应该就是说那春宫图。 萧陆声清了清嗓子,“王妃莫要担心,既在本王府中,本王不会叫你委屈的。” 苏妘一愣,“妾身不委屈,妾身是愧疚不知该如何伺候王爷。” 轰…… 她说什么? 萧陆声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道白色的烟,一片迷茫,良久回神,“王妃,王妃不必內疚,此事,不急。” 不急? 怎么不急? 他都自我解决一次了! 从前,他就算看过那些春宫图,可从未自行解决过。 那天,他提议圆房,可最后…… 再想著今日,她说不希望萧御和苏雨曦成亲,难道她想牺牲身体,来让他阻止两人成亲? 想到这个可能,他觉得周身像是被坠入了冰窖。 然而,女人的柔荑却在剥他的衣服…… 第32章 他们都是炮灰! “王妃……”萧陆声捉住她的手,“本王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的。” 答应的事? 他是说恢復容貌之后,看到她对她笑的事情吧? 她身子朝他靠近,“妾身谢过王爷。” 萧陆声吞咽了几口口水,“不必言戏。”他觉得自己快热熟了。 下意识的將被褥掀开一角,“王妃安置吧。”可別再折腾他了! 他觉得自己要瘪坏了。 苏妘一顿,“王爷不喜欢妾身吗?” 萧陆声苦笑一声,在知道她就是自己找了多年的少女后,他喜欢她,喜欢到此生不会另娶了。 “王爷?”他为何苦笑? 难道,她猜的不错,王爷他果然是不行吗? 她的手颤了一下,心间又一次鄙夷话本子的作者,他本是个风光霽月,身份高贵的皇太子,战无不胜的將军啊! 將他毁得这么彻底,让他心里扭曲,变態,来衬托男女主的高洁吗? 男人攥著她的手,“王妃就是真的喜欢本王吗?” “妾身……妾身……”她喜欢萧陆声吗? 自重生以后,她的世界再没有情爱,但有萧陆声。 一睁眼她就是他的王妃。 唯有他和自己都是垫脚石、反派。 这个世界对女子苛刻,她手无缚鸡之力,更无庞大的靠山。 唯有萧陆声,也只有萧陆声有这个实力与他们一爭! 男人鬆开了她的手,翻身背对著她,再也没说什么了。 一夜无话。 萧陆声早早起床,苏妘也跟著醒来。 吃过早膳,苏妘同萧陆声道:“早晨的阳光很好,还不伤皮肤,王爷,多晒晒阳光可好?” 萧陆声『嗯』了一声。 她为萧陆声再次涂抹了药膏,並嘱咐简顺,“午后王爷若是要午休,记得涂抹后再休息。” 简顺应下。 萧陆声却问道:“王妃今日要出府?” “是。” 又要出府。 是想去偶遇萧御吗? 萧陆声心头不爽,面上却不显,只招手,让简顺推他去晒太阳去。 怎么回事? 虽然萧陆声一直都冷著脸,可,她好像还是感觉到他刚刚一闪而过的不悦。 性子果然是阴晴不定。 微嘆一声。 苏妘便將清寧喊过来,说要出府,清寧领命就去准备了。 简顺站在王爷身侧,心说,谁家主母动不动就出府啊? 王爷对王妃真是太宠了。 自然,作为王爷贴身內侍,他自然知晓苏妘就是王爷救命恩人的事情。 但看王妃出府,简顺连忙道:“王爷,奴才推您回屋歇著吧。” “不,王妃说早晨的阳光好,至少要沐浴两刻钟。” 简顺:“……” 王爷简直將王妃的话当做圣旨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哎哟,王府的天要变了啊,王爷这一颗心早晚焊死在王妃身上。 疏影从梨落院外进来,走到萧陆声跟前,抱拳道:“王爷,属下已打听好了,只待王爷一声令下。” 萧陆声手指轻轻的敲打在轮椅的扶手上,隨即挥手,“那就按计划行事吧。” “是。” ———— 苏妘上了街,经过了好几家医馆,却一直没下定决心,紧张得手中的帕子都绞紧了。 清寧最会察言观色,察觉王妃今日不对劲,便问道:“王妃,咱们这到底要去哪儿?” 马车外。 羽七也竖起了耳朵。 习武之人,只要他们不是刻意压低声音说话,他都能听见。 毕竟,他绕著繁荣的长安街转了好几圈了。 王妃到底要去何处? 自重生以来,苏妘第一次心浮气躁起来,如果萧陆声不行,没有子嗣,那就不可能成为皇帝! 那剧情还是回到正轨吧! 想著书中描写,萧陆声可是被执了剔骨之刑啊! 剔骨! 光是想著都令人遍体生寒! “羽七停车。” 苏妘忽然打开了马车的门,从里边下来,她站在人来人往的长安街,看著形形色色来往的人发麻。 不,不会的。 他们能改变命运! 一定能改变命运的。 “你是何人,怎敢如此放肆?”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苏妘看过去,见到苏雨曦同翠珠从药铺中走出来,手中还提著药包。 她莫不是想自己研製安神香? “你是哪家的姑娘?本王从未见过?”一声粗狂的声音响起,苏妘看过去,那男人满脸络腮鬍,肥壮的身子要比两个苏雨曦。 看著,年约四十上下。 自称本王的,在苍云国可不多。 清寧的声音在旁道:“是平遥王。” 平遥王萧衡? 书中的旁系皇族,荒淫无度,府中姬妾无数,数次剋死三位王妃,便没再续弦。 因一次偶然见过苏雨曦,便被她美貌吸引。 为此,他诸多纠缠。 但,萧御为人谨慎,步步为营,並未立即替苏雨曦出气,而是拉拢平遥王为其阵营。 等萧御称帝后,才秋后算帐,將平遥王削为平民,將平遥王府一家发配岭南。 途中,平遥王惨遭山匪袭击,全家老小,全部屠杀殆尽。 这一切,都是为了敘述男主萧御对女主苏雨曦感情浓厚,为她做屠手! 他们都是炮灰! 此时,苏雨曦被气得双颊通红,和翠珠相互搀著,像是受惊的小白兔。 有人认出平遥王。 苏雨曦只好咬牙福了下,“原来是平遥王,臣女刚刚是不小心撞到王爷的,还请王爷莫怪。” “不怪,不怪,小美人是哪家的?可有婚配?” “你……”无端被调戏,苏雨曦气得眼眶微红,“臣女乃是镇远將军府的二……” 不,她现在不能以二小姐苏雨曦自居了。 二小姐苏雨曦按理已经嫁入淮南王府了。 看对方忽然闭口不提。 萧衡打量著,忽然想起镇远將军府的二小姐苏雨曦嫁入淮南王府的事情,於是道:“原是淮南王府的,你二妹妹嫁了淮南王为妃,不若嫁我,你以后见了她也能平起平坐如何?” “平遥王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苏妘还在看好戏。 谁料,那该死的萧御又来当护使者了。 也对,他们是一对,不解围,不接触,感情怎么升华,如何完成华丽的小说篇章呢? 平遥王掉头,看到平西王世子萧御,脸忽得黑沉了下来。 也不过一瞬,笑道:“原来是平西王府的世子爷,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 这小瘪孙,见到他也不称一声王叔! 第33章 什么话不能当著他的面问? 萧御冷眼瞥了一眼平遥王,“平遥王的玩笑可真不好笑。” 平遥王萧衡的笑意冷在唇角,又瞥了苏雨曦一眼,只觉得这女子柔弱不堪,他不过顺手摸了一把,腰肢一手都能掌握了。 真是激发了他內心深深的——蹂躪衝动。 尷尬了下,平遥王萧衡便带著手下告辞了。 “世子哥哥……”苏雨曦有些后怕的往萧御怀里躲,刚刚她不小心撞到平遥王,他甚至趁机揩油! 可是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特別是萧御,万一他不娶自己了怎么办? 想著京城之中,除了淮南王那个残废大变態之外,这萧衡就是个混不吝的摧辣手,死在他手上的几任王妃不说,府中姬妾死因不明的更是数不甚数。 被他揩油,真是实打实的噁心,都要吐了。 “不怕,本世子送你回家。”他一边安抚,自然也看到了翠珠手中拿著的药包。 苏雨曦也注意到了,忙解释,“祖母头疾又患了,我出府找一味药,偏偏找不到……” 萧御扶著她越过平遥王,一边道:“本世子知道,你最是孝顺。” 他的贴身侍卫抽著刀亮了几下,围观的人群自然也都散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惜,最重要的一味药还是没有买到,祖母遭罪,我心中也难过,”哽咽了下,苏雨曦继续道:“姐姐那儿分明有我之前制的成品,可她偏偏不肯拿出来。” “別提她了,晦气!” 话音刚落,二人迎面就看到了苏妘。 “姐姐……” “苏妘,天天跟踪本世子有意思吗?本世子告诉你,既然已经嫁人了,就安分守己……” 不等萧御说完,苏妘『切』了一声,似不识眼前之人一般,喊了清寧直接往前方的药铺走去。 “世子哥哥,姐姐她……” 萧御看著那苏妘的背影有些莫名,她莫不是真爱上了淮南王那个残废? “无碍,你先回府去。” 苏雨曦懵了,她刚刚受了惊嚇,世子为什么让她先回去? 那他呢? 看到他的视线还望著苏妘进去的药铺,苏雨曦还有什么不懂的? 分明,她都是他的人了。 难道他心里还想著苏妘? 著人送走苏雨曦后,萧御等了几刻钟,看到苏妘將药铺的大夫给请了出来。 她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 与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人大相庭径。 既然苏妘没有逃婚,那他还是不能和她关係闹僵了,至少,她得淮南王信任,是有用之人! 只是,她请大夫做什么? 她生病了? 还是给萧陆声请的? 不知道为何,曾经围著他转的女人忽然变了,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淮南王府。 苏妘带著医馆的大夫直接去了主院的书屋。 “王妃,您这是?”路上,老大夫跟著苏妘的步伐,如临大敌似的。 他也是进了王府,才知道,请她来的人是王妃,要给淮南王看病。 淮南王啊! 活阎王啊! 此时的老大夫已经汗如雨下了。 淮南王府,请太医都是常事,何况还有府医那些个府医的本事也不会比他差啊。 莫不是什么大毛病? 想著,老大夫整个人都不好了,双腿发颤的样子。 “老林大夫,您没事吧?”苏妘回头,发现老林大夫有些不对劲。 这一看,一头的冷汗。 老林大夫抹了把汗,“回,回王妃,小民,小民没事。” 苏妘:“……” 她看向清寧,清寧微微扬眉,许是平民见到皇族,有些胆怯? 她低声道:“老林大夫不必害怕,只需要正常看病就行,特別是王爷那方面。” “好,好好。” 看老林大夫的確是有紧张,她又安抚了几句。 “简顺,王爷在屋中吗?”苏妘走过去,看到简顺在书房门口打盹。 她一喊,简顺瞬间清醒。 他恭敬的行礼,“奴才拜见王妃,回王妃,王爷在书房。” 话音刚落。 里边就传来萧陆声的声音,“简顺,让王妃进来。” “是,王爷。”简顺应声就推开了书房的门。 苏妘看了老林大夫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萧陆声拿著书籍,自己与自己下棋,这棋盘不是上次看到的麒麟棋盘,而是一副普通的玉石棋盘。 其实,麒麟棋盘放在梨落院,也没什用。 但,谁让萧陆声棋盘多呢? “妾身见过王爷。”她欠身行礼。 “小民见过王爷。”林老大夫跪下行了个大礼。 也是这个时候,萧陆声才发现,苏妘带了个民间大夫过来。 他的羽玉眉微微皱了皱,苏妘这是干什么? 苏妘自然看到了。 他脸上虽有疤,可,好看的玉羽眉却长得很好。 亏得他运气好,如果眉毛被烧坏根基,她估计都没太大把握能让他长出好看的眉毛来。 “起身,”男人抬手,隨即看向苏妘问道:“王妃这是做什么?” 苏妘道:“妾身是想请大夫前来替王爷诊脉个平安脉。” “本王身体一向好。”当然,除了腿疾和烧伤,刀伤,总会在要下雨时会发痒。 他看著苏妘,“何况,王妃不是说会医术吗?你不是给本王把脉过?” 苏妘点头,“妾身是把脉过,但是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地方,所以请了老林大夫。” 老林大夫那可是男科圣手。 被点名的老林大夫瞬间点头,“小民,小民在。” 萧陆声笑一声,伸出手放在案上,“那便听王妃的。” 看他如此配合,苏妘心头也舒了一口气,老林大夫则上前去把脉。 抬眸时,看到了萧陆声那张狰狞的脸,又嚇得一跳,诊脉的时候,一颗心狂跳著。 良久。 老林大夫收手,“王爷身体康健,唯一双腿有疾,若再不多加按摩,针灸,恐会萎缩。” 其实这双腿已经废了。 萎缩了会更难看。 萧陆声苦笑一下。 他这双腿,太医院的人都没有办法,自然没指望王妃,或者王妃请来的大夫能治。 苏妘自然知道萧陆声腿疾的事情,她让老林大夫来看的是他男人的生育功能。 可这句话在这里自然是不能说的。 “王爷,那妾身送老林大夫回去。” 有什么话不能当著他的面问? 第34章 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淮南王府二堂。 苏妘让清寧在门口候著,她则喊了老林大夫进二堂內喝茶。 “老林大夫,王爷真的没事吗?”苏妘问道。 老林大夫刚刚是嚇得不轻,脉象也摸了,除了腿上的问题,似乎没有什么问题,於是点头,“无事。” “无事吗?”苏妘拧著眉头,“可是王爷为何不近女色呢?” “王爷不近女色?”老林大夫也疑惑了,忽然想起京城曾经的传闻。 可面对王妃求知的眼神,他有些说不出口。 何况,若是他这些话传到了萧陆声耳朵里,他还有活路? 看老林大夫三缄其口。 苏妘直接拿出一袋银子递给老林大夫,“本宫乃是王府主母,你只管说,本宫绝不会向第二个人提及。” 看著一大包银子。 再看王妃,若是他不说点什么,怕是都不让他走。 拭去了额间的冷汗,老林大夫说道:“小民……小民只是猜测,或许王爷没有心仪之人,所以才不近女色,又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王爷喜欢的会不会並非女子?” 那个表情,让苏妘不得不想歪了。 “小民有罪,小民只是猜测,王妃饶命……” “那王爷,他到底行不行?” “这个……或许行吧。” “或许?”苏妘有些不可置信,“老林大夫可是闻名的男科圣手。” 老林大夫刚刚被萧陆声那气场嚇得不轻,分明是肯定的事情,变得犹豫,毕竟都是男人,哪有男人分明有需求,却不行动的? 特別是这王妃,端庄大气,长得更是像天仙一样。 既然王妃都说王爷不近女色,那萧陆声肯定多多少少是有些问题的。 思前想后,老林大夫道:“小民有秘方,要不开一副壮阳药试试?” 苏妘:“……” 壮阳药! 她都要羞死了! 咬咬牙,她点了头,等和萧陆声熟悉之后,再跟他说配合治疗的事情吧。 “那小民回去之后,让学徒给王府送来。” 苏妘『嗯』了一声,挥手,“你,你走吧,记得守口如瓶,否则王爷是什么性子,你很清楚。” “是,小民绝对守口如瓶。” 苏妘頷首,让老林大夫走了。 她坐在二堂的主位上,端著茶杯也没喝,在那儿发呆。 不多会儿,清寧进屋来,“王妃,您怎么了?” 苏妘看向清寧,又环视了一圈,偌大的淮南王府,如果没有后人,属实难兴盛起来。 “清寧……王爷可有心上人?”她忽然问道。 清寧手一顿,“应该——没有吧。”她在王府多年,哪里听说过王爷喜欢过什么女子? “若说喜欢……”说著,清寧顿住了,王爷的救命恩人事关重大,她还是不要胡说,改口道:“若说喜欢,奴婢觉得,王爷对王妃便不同。” 不同吗? 苏妘哪儿知道呢? 但是这些日子,和清寧的相处,她觉得清寧是个不搅是非的人。 萧陆声可是淮南王啊! 就好比,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替嫁的,但,他还是给了自己体面…… 或许是对她动了一点惻隱之心。 清寧看著有些莫名其妙,王妃这是不开心了? 还有,今天忽然就去请大夫回来给王爷看诊,也不知道想什么。 另一边。 萧陆声將疏影给召进了书房,然后问道:“王妃今日突然找大夫来看诊,你查一查,什么情况。” 疏影拱手,“是。” 疏影办事情很快。 那老林大夫还未回到医馆,疏影就钻入了他的马车,然后威逼道:“说,今日王妃为何请你看诊?” 老林大夫冷汗涔涔,“大爷,大爷莫要衝动,我,我说。” 於是乎。 老林大夫將和苏妘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疏影。 疏影眨巴了下眼,吞咽了口水,问道:“所以,我们王爷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老林大夫道:“小民觉得没问题,可是王妃说王爷不近女色……” 疏影:“……” 所以,王爷真的可能那方面也有问题? 那等会儿他该怎么回话? “大爷,那王妃让开的药,还,还送吗?”老林大夫看著悬在脖子上的剑,战战兢兢的问道。 疏影点头,“送。” 让他来找老林大夫的事情,估计王爷不会让王妃知道,於是敲打了老林大夫一番,便回去復命了。 当萧陆声听完全过程之后,当真是哭笑不得! 自和她成亲以来,他都把自己憋成啥样了? 她竟然怀疑他不能人道,还有那老大夫,竟然暗示他有可能喜欢男人? 简直疯了! 也不知道她信了几分。 白日里,她又偶遇萧御,萧陆声心情其实是很不爽的。 可是,看到她如此关心自己是否能孕育子嗣,又觉得她可爱极了。 疏影看著萧陆声嘴角扬起的笑意,惊讶了一瞬,却没打扰。 他们王爷自毁容残疾之后,再也没有这样笑过了。 看来,王妃之位苏妘是坐稳了。 夜晚。 疏影推著萧陆声去了梨落院。 吃过晚膳,洗漱之后,二人坐在炕上下棋。 萧陆声觉得,苏妘的棋下得不怎么样,可是当他故意让棋时,她却知道,还鼓著腮帮子说他瞧不起她。 “好,本王不让子了。” 这不让,不过一刻钟就下了两三盘,苏妘整个人都挺颓废的。 或许说,她心里藏著事情,下棋有些三心两意。 看她素手抬起,又落下一子,萧陆声道:“王妃,今夜到此为止吧。” “王爷是嫌弃妾身愚笨吗?” “非也。” “那……王爷不愿教妾身下棋了。” 萧陆声微嘆一声,“王妃心不在焉,必是有心事,本王就算教,王妃也没用心学。” 苏妘一愣,连忙起身,还未下得脚踏就让萧陆声一把攥住,“王妃还要跟本王客气?一天行的礼还少吗?” 她看著萧陆声,男人微微抿著唇,与她对视一会儿就挪开了眼。 他怎么……怎么挪开眼了? 隨即,苏妘叫清寧著人提了洗漱的水来。 她主动请缨,“妾身伺候王爷沐浴。” “不必了。”他还不想次次都叫她撩,憋得难受。 熄灯上床之后,苏妘问道:“王爷,妾身斗胆问一下,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第35章 担心本王无后? 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萧陆声觉得有些莫名,这个问题他从未思考。 但这一瞬间苏妘那张昳丽容顏挤满了他的脑海,有她恭顺的、微笑的、以及身上那淡淡的药草香气。 “王爷,王爷不喜欢妾身,不如按照王爷的喜好纳个妾吧?” 就在萧陆声还在细想的时候,苏妘一句话打得他措手不及。 “纳妾?” “嗯,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萧陆声呵笑了一声,她对他好,以他为天,甚至同情他,但,却不爱他…… 是呀,他一个残废,毁容的人,又凭什么让她爱自己呢? 她心里只有那个萧御吧! 看她偽装如此真诚,萧陆声不免自嘲一笑,果然,漂亮的女人,哪怕她骗人,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陷阱里。 此时此刻,萧陆声竟真的好希望,她给自己涂抹的那些膏药起点作用,哪怕伤疤淡化一点点也好啊。 “本王对女人不感兴趣。”他闭上眼,忽略心口那针扎的感觉。 对女人不感兴趣! 苏妘心头震惊,紧张得捏紧了拳头,难怪成亲当夜,他要伤了自己滴血在贞洁帕上。 难怪,他只让自己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可,这样怎么跟萧御他们爭啊! “王爷,您……太医院给您看过了吗?”她大著胆子问。 萧陆声翻身过来,在夜色之中,依然能看到彼此亮闪闪的眸光。 “王妃,你到底想做什么?”听完疏影的匯报之后,他已经挺震惊了。 现在,她都能大胆的跟自己討论这个问题。 萧陆声很好奇,她到底要干什么? 苏妘听不出他什么语气。 只硬著头皮继续道:“妾身既然嫁给王爷,自然是担心王爷子嗣问题。” 萧陆声心口扑通几下,笑道:“王妃这是在担心本王无后?” “嗯。” “那王妃给本王生育子嗣如何?” 苏妘猛然抬头,对视著夜色中,那星星两点眸光,“王爷,王爷愿意和妾身同房?” “王妃愿意否?”他有些怀疑,她似乎愿意和自己同房? 心跳越发的不可抑制。 怦怦怦的跳动,比他上战场还要紧张。 “妾身……妾身愿意……” 儘管她娇羞的声音细如蚊蝇,却还是清晰的传到了他的耳里。 话音一落,萧陆声自己都觉得他听错了。 更让他错愕的是,苏妘竟然从她的被窝钻到了他的被窝里。 娇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侧,少女的清香混杂了些淡淡的药香味,瞬间令他头脑晕眩。 “王爷,你的心跳好快。” “王妃的心跳也很快。” “妾身有些紧张。” 萧陆声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也紧张,却没有表现出来。 迄今为止,苏妘是唯一一个接近他身体的女人。 从前,他只是心里惦念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女。 而现在,少女成为了他的王妃,眉眼温和,既不嫌弃他残废毁容,还极力配合演戏…… 萧陆声心中说不尽的感触。 一切都很好,如果她对自己有万分之一的真心…… 柔荑环住他的腰身,脑袋靠在他胸膛,整个身子紧张得发抖。 萧陆声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角微微扬起笑意,“王妃不必害怕。” “妾身不怕。”她都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好可怕的? 只是,这事儿她比较陌生,不会。 她能这般主动已实属不易,可是,萧陆声怎么只会摸摸头,別的什么都没了? “王爷,妾身,妾身不会。”说话间,女人仰起头,试图看清男人的表情。 可是,房间太昏暗,她看不清。 此时,萧陆声的身体早就滚烫如炉,若说之前,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苏妘动了情,他还能命令她如何伺候。 而现在,他说不出那种话。 娇妻在怀,他却不敢拖著残躯压在她身上…… “王妃,当真能治好本王的腿吗?”他的大手轻轻的抚摸著她柔顺的髮丝,定定的看著怀里的少女问。 “能,王爷还是不相信妾身?” 萧陆声嘆笑一声,“信,本王很愿意相信王妃,”顿了顿,他说道:“那王妃替本王治好了腿,咱们就圆房如何?” 苏妘一愣。 想到他腿脚不便,如果圆房难度的確挺大的。 男女之间那点事情,她自己都懵懵懂懂的,即便萧陆声十分配合,她就能行吗? 答案是——不行的。 “妾身,一定会治好王爷。”她篤定的样子。 即便是昏暗的夜里,他似乎都看到了她眼里肯定的光芒。 “好,本王一定谨遵医嘱。” “多谢王爷。”她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王爷,王爷刚刚说对女人不感兴趣……” 萧陆声失笑,“隨口说的。” “隨口说的?” “嗯。” “王爷可知道,妾身都嚇死了。” 萧陆声倒是有些奇怪了,“为何?” 为何会嚇到她呢? “若王爷不近女色,如何延绵子嗣?” 萧陆声笑著,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脸上的笑容延续了好久。 不提她心里爱著谁。 单是她愿意为自己生孩子,萧陆声就有被愉悦到。 “王爷,您別笑妾身了。”虽然看不见,但是她的脸颊非烫。 肯定已经羞得红透了。 “王妃的担心,本王知道了。” 苏妘其实还很想问一问,萧陆声他为什么如此信任自己。 就像清寧说的那般,他对自己好像真的不一样。 说著,她准备从萧陆声的被窝撤走,却被男人一把攥住,“別动。” “王爷……” 萧陆声闭上了眼,他在享受怀中娇软,也在抑制想要的衝动。 不知为何,靠在他的怀里,苏妘觉得挺安心的,也不再说话了。 她抱著萧陆声入眠,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时,两人对视间,苏妘脑海里不免想起昨夜说的那些话,脸颊发烫。 “给王爷请安。”她还在他怀里,娇羞的说。 萧陆声抿著唇笑看她一眼,“王妃有礼了。” 苏妘问萧陆声,“昨日下午,老林大夫著学徒送了药酒来,王爷可要服用?” 老林大夫? 就是那个男科圣手? 他苦笑一声,“王妃还是不放心,觉得本王需要那种东西?” 第36章 疤痕,可否淡了? “妾身只是怕浪费了。”苏妘的脸红透了,娇艷欲滴的。 “本王不需要。”他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是。”她垂眸,不去看他了。 还是先治好他的脸和腿,那时候就知道他到底行不行了。 如此想著,她要起床,却被男人一把攥住,“王妃不信?” “妾身没有不信。” 萧陆声看她红透的脸颊,生了几分调侃之意,直接拉了她的手往被窝里探去。 触碰的瞬间,苏妘的手像是被烫一般,条件反射的挣开,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之中。 萧陆声单手撑著脑袋,看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笑道:“王妃莫要把自己捂坏了。” 说罢,便起身。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穿衣,坐上床边的轮椅一气呵成,最后还喊了简顺进来伺候。 吃过早饭。 苏妘给萧陆声涂药膏,她一边涂抹,一边问:“王爷这几日是否觉得皮肤发痒,还有割裂感?” 萧陆声点头,“有一点。” “那就对了,王爷莫要担心,这是药膏起作用,王爷的皮肤在慢慢修復。” “真的——在修復?” “是。” 他以为那种发痒,又有种割裂的疼痛是因为天天晒太阳造成的。 擦好药,萧陆声就去了书房。 “简顺……” 简顺连忙放下茶盏,“王爷,奴才在。” “去找一把铜镜来。” 铜镜? 王爷当年毁容之后,將府邸里的铜镜全都砸了,后边屋里再没有镜子了。 “王爷,府中没有铜镜,奴才去买一把回来?” 萧陆声道:“可,”说著又补充,“替王妃重新选两台梳妆檯,一个放主院的主屋,一个放梨落院去。” “是,奴才这就去张罗。” 简顺已经好多年没这么开心了。 或者说,自王爷被毁以后,王爷、王府都笼罩在阴霾之中。 別说铜镜了。 府中的池塘都填平了。 王府中,防走水的露天水缸,都用木板盖著,生怕王爷照到影子,看到毁容的模样发狂。 午后。 简顺著人將梳妆檯搬进了主院的主屋,以及梨落院里。 苏妘看到之后,有几分惊讶。 简顺过去恭敬道:“王妃,这些是王爷让送来的,若是还有什么缺的,王妃儘管与奴才言说。” “好,辛苦简总管了。” “哪里哪里,王妃好造化。”他们王爷可是英雄。 即便今日尽显狼狈,那也是许多人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苏妘能嫁给王爷,並得王爷欢心,当真是走了大运,將来前途也不可限量。 “托简总管的福。” “哎哟,奴才可不敢。”简顺弯腰,连忙推脱,“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时至今日。 简顺是真的佩服苏妘。 心头都有几分感谢她。 回到书房。 简顺亲自递给萧陆声一把镶嵌红绿宝石的铜镜。 “王爷……这……” 王爷不是要铜镜吗? 怎么不接过去? 简顺心里还有些紧张,就保持著呈上的姿势一动不动,渐渐的,手脚坚持不住,有些发软发抖。 萧陆声问道:“简顺,你看本王脸上的伤疤可否好一些了?” “啊?” 简顺抬头,以为听错了。 他知道王妃一直在给王爷治伤疤,但是,这伤疤太医院的人都没能治好。 王妃真的行吗? “本王脸上的伤,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好一点点?”他看似平静,可心中,再一次升起了恢復原貌的期盼。 这一次,他不是因为旁的,只因为想恢復原貌,能博苏妘一点真心喜欢。 简顺闻言,仔细的去观察,囁喏著,“王爷的脸没有以前那么苍白,晒了几日太阳,看著更健康了些。” “本王说的是疤痕,可否淡了?” “奴才,奴才觉得……” “不许撒谎!” 简顺忙道:“奴才不敢,奴才此前也不敢直视王爷,所以,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 那便是没有改变。 深呼吸一口气,萧陆声挥手,“下去吧。” “王爷,您伤了那么多年,就算王妃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这么快的,王爷莫急。” 简顺安抚的同时,恨不得替王爷受这些罪。 他一个太监,毁容了就毁了,残了就残了,有什么关係呢? 看萧陆声不言,简顺只得退下,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案上,是刚刚简顺离开时留下的铜镜。 萧陆声看著,心中很是恐惧,他颤抖著手,想拿起来看看自己这么多年以来,这张脸现如今已经丑陋成什么样子了。 可他手在发抖。 脑海里,还有他第一次看到自己这张脸时的恐惧。 像什么? 那条刀疤像蜈蚣。 烧伤的疤痕皱皱巴巴,像耄耋之年的老人,又轻又薄,令人心生噁心。 拿起铜镜,他的手颤抖得厉害,最终像是脱力一般,不曾看自己一眼,便將铜镜给丟得远远的。 整个人像是如临大敌。 “王爷……” 简顺在门外,听得里边有扔东西的声音,有些担心。 “本王无事。” 无事? 可是,他明明听见了。 王爷好不容易有想直视自己的心,不说回到从前那样风光霽月的时候。 但也要好好生活,而不是终日活在压抑的黑暗中。 想著,简顺乾脆找了个太监在门外守著,便往梨落院去。 “简总管,您来是?”苏妘一边传火,一边看著厨房门口的简顺问。 简顺看苏妘不修边幅似的在厨房劳作,便將今日之事都同苏妘说了。 自然,他对王爷的期盼、担心也毫无保留。 “奴才来,是想请王妃去看看王爷,奴才实在是担心,又不知道王爷心里到底想什么。” 苏妘拍了拍手,“我知道了。” 近日,她一直都在给萧陆声擦药,或许他是想看看效果,但,却害怕看到毫无效果。 这才刚开始,她擦药的时候也仔细观察著,的確没有什么明显的效果。 但,细微的变化还是有的。 “那王妃……” “我去看看王爷。” 简顺舒了一口气,这位王妃性子还真是好,不论她真心假意,对王爷还是挺关心的。 苏妘净手,净面,换了一身衣服才往书房去。 刚到书房门口,就听见书房里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这笑声显然不属於萧陆声。 苏妘看向简顺,书房中是谁?笑声的主人是谁? 第37章 命运,与萧陆声绑在一起 简顺听到笑声就听出来是谁了。 但,他也不好跟苏妘直言,只摇头,“奴才一时没听出来。” 简顺心说,谢小將军寻常虽然性子活泼,但自王爷毁容后,在王爷跟前,从未这样放浪形骸过。 苏妘道:“那我等会儿再来?” 说话间,她已经往主屋那边的凉亭去,一阵阵凉风吹得人面颊生寒。 简顺恭恭敬敬的送了一截,道:“不如王妃先回主屋里休息一会儿?” 清寧也跟著附和。 苏妘指著院中的几株腊梅,“这里的腊梅也开得不错,我剪几株,等会儿送王爷书房去。” 清寧:“……” 简顺:“……” 王妃当真是时刻想著王爷。 “那奴才等会儿再来请王妃。” 清寧只好跟著苏妘走。 她好几次都想问,王妃在闺中时,是不是曾暗念过没有毁容的王爷。 否则,依著王爷现在的情况,很难有人喜欢吧? 不过,她也是有所耳闻的,王妃原本是有心上人的,只不过是被替嫁到王府了。 只能说,王妃是聪明人,安分守己的守著王爷过日子,也是破天的富贵。 要是再生个一儿半女,指不定將来还是尊贵的皇太后! 清寧应声去拿了剪子。 她现在这个位置是能看到书房那边一点角落的,只见简顺过去后,那面生的小太监便下去了。 阵阵梅香扑鼻,苏妘踱步往几株腊梅走去,心说,王府的梅怎么都是黄色的? 清寧拿了剪子来,笑说道:“王妃,主屋里也换了新的梳妆檯,有铜镜的梳妆檯。” 苏妘张了张嘴,“王爷有心了。”拿著剪子开始折腊梅。 清寧点著头,继续道:“王爷毁容那年,回府之后,將府中的铜镜全都砸了,从此王府不能出现铜镜。 就连荷池都填了,唯独那水榭留著,只因是端贵妃当年亲自监工的。” “荷池都填了?” 苏妘这才恍然,难怪她的梳妆檯都没有铜镜。 在王府那么久,真的没照过铜镜。 她虽然有些惊讶,却能理解萧陆声。 若是她毁容,肯定也没有勇气直面自己吧。 清寧点头,“是,荷池都填了,连院里那些水缸都常年盖著的,王爷不愿看到自己。”顿了顿,继续道“王爷今天在主屋里放了带铜镜的梳妆檯,想著是因为王妃需要吧。” 王妃近日都在梨落院,可王爷不仅给梨落院换了梳妆檯,连主屋也换了。 细想,王爷对王妃真的上心了。 王妃应该能体会到吧? 苏妘折枝的手一顿,回头看向清寧,“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从她嫁入王府,清寧作为大丫鬟从未为难过她。 还时不时的给她一些提醒,苏妘自然感激在心。 府里的人或许都希望萧陆声娶到一个关爱他的人吧。 清寧张了张嘴,头一次跟苏妘说起以前的皇太子萧陆声。 皇太子宽宥下人,是个仁善之人。 想当年,在闺中时,也偶尔听闻过,皇太子仁善,是苍云国百姓之福。 想著,苏妘一边折枝,一边说道:“王爷现在也是。”至少於她而言,萧陆声挺好的。 清寧頷首,“是。” 自王爷毁容之后。 府中氛围凝重了许多,至少欢声笑语是不敢有了。 对王府中人,只要不是犯错,倒也不会乱杀…… 苏妘一边剪梅,清寧就负责收集好,没多会儿,清寧的手都拿不下了。 “王妃,去主屋整理这些枝可好?”反正,主屋她也天天著人打扫的。 顺便还能把主屋枯萎的梅给换下来。 “我也这么想的。”二人说著往主屋走。 苏妘还往书屋那边眺望了几下,正好与简顺对视上,简顺隔老远的点头、抱拳笑了笑。 “清寧,王爷和镇国公府的谢小將军关係很好吧?”进屋后,她拿著剪刀修剪枝。 清寧则把清空的瓶拿过来准备著,闻言整个人都定住了。 王妃是如何知晓的? 苏妘看向清寧,“王爷出征,是镇国公府的老公爷带著去的战场,那谢小將军当年也一起的,他们乃是战场上的生死兄弟,这事儿全京城都知道。” 实则,原书中提及过萧陆声身边的忠臣,所以记得镇国公府,记得谢小將军,谢宴珩。 清寧稍显尷尬,回答道:“镇国公府的谢將军,小將军都曾和王爷出征过,关係自然很好。” 苏妘心中想的是,这些人脉,於她和萧陆声很重要。 不管愿不愿意,他们的命运都与萧陆声绑在了一起。 倒不如提前准备,力求胜利。 清寧自然不知道苏妘心头想什么,只道:“这些年,王爷深居简出,唯有谢小將军、容公子常来淮南王府探望王爷。” 说完,清寧捂了嘴。 她怎么连容公子也给说了出来? 往年,她也从未这般失误过。 只怪王妃太温和,与她们这些下人也客客气气的,从未自称本宫、本王妃什么的。 与她们这些下人,也是我来我去,不经意间,她竟连这点戒备心都没了。 “患难见真情的知己,是王爷之幸。”苏妘会心一笑,那容公子,应当是容尚书府中的容洵吧。 容洵不喜文,不爱武,一心求神问卜,倒在钦天监谋了一官半职。 看清寧尷尬的笑了下,知她不小心说了王爷的事情,安慰道:“我对王爷忠心天地可鑑,你不必担心。” 清寧:“……” 仰头看天,嗯,只有天板。 要是让疏影或者简顺知晓,她脑袋不知道要不要搬家? 不知不觉间,她竟让苏妘给策反了! “还有多余的瓶吗?给书房、梨落院也插一瓶。”苏妘问清寧。 清寧頷首,“有的,奴婢这就去拿来。” 主院的小库房里,各色摆件、瓶数不胜数。 没多会儿,清寧就拿了瓶进来,“奴婢刚刚看到谢小將军离开了。” 苏妘应了一声,“好。” 將腊梅插入瓶,修剪一番,主僕二人就出屋,往书房那边去。 简顺早早过来迎,“王爷知道王妃等著,连忙叫奴才过来请王妃。” 苏妘抱著插,看到书房门口,萧陆声坐在轮椅上,正恬淡的看著自己。 第38章 贪心,蔓延生长 苏妘不动声色的加快步伐,等到书房那面的院子时,忽的回头往廊道一看,只见一青,一白的两个身影走过。 那是谢宴珩和容洵吗? 他们刚刚好像有故意驻足看自己? 但看人已经走远了。 苏妘回头来,与萧陆声道:“王爷,妾身看这些腊梅十分好看,插一瓶放王爷案上,供王爷赏析。” 萧陆声頷首,想起容洵说,苏妘是她的福星,唇角的笑意就落不下。 他视线落在苏妘怀抱著的腊梅上,“腊梅还开得这么好。” “王爷整日出入主院,不曾注意吗?” 萧陆声顿了顿,苦笑著,“確实不曾留意。” “王爷寻常不喜欢赏吗?”她说著,往书房走,然后將瓶递给萧陆声。 “喜欢腊梅。”他接下了瓶说道。 “巧了,妾身也喜欢。” 她推著萧陆声往书房里走,听见简顺关门的声音时,萧陆声也道:“刚刚那两位,白衣服是钦天监的容洵、青衣服的是镇国公府的谢宴珩。” 苏妘有些惊讶。 毕竟,简顺、清寧刚刚可都对她保密来著。 “怎么了?” 不见她回答,男人微微回头,“你认得他们么?” 苏妘摇头,“妾身不认得,却是听说过他们。” 萧陆声頷首,已经被苏妘推到了书房的桌案前。 看著一边的炕上还有一盘棋局,茶杯,想来刚刚三人应该是在喝茶下棋,谋事。 桌案上,前些时日折来的腊梅已经开始焉了,苏妘將新的瓶放上去,然后看到了那一柄铜镜。 苏妘问道:“王爷今日因何买了铜镜?” “想看看王妃的药膏是否有用?” “妾身瞧著有用。” 萧陆声的眉头微微皱了皱,“那自然好。” 她小嘴微微一撅,“王爷这是不信妾身。”还有几分生气的小模样。 萧陆声自然不承认,又担心她真的生气,“不论结果如何,本王都信你。” 苏妘瞬间就笑了起来,“王爷对妾身真好。” 萧陆声不言语。 只看到苏妘將铜镜拿起来,他下意识的低下头,生怕不小心看到铜镜中,自己那狰狞丑陋的面孔。 “王爷?” 苏妘连忙將铜镜放下,蹲身在他轮椅前,“王爷,妾身会一直陪著你的。” 萧陆声身形一顿,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女,“一直……” 苏妘点头:“一直。” 他曾经的未婚妃,在知道他毁容,残疾之后哭闹著不肯嫁。 后来强行嫁入王府,自戕了。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很重,一度怀疑人生,如果不是疏影查到当年被害时,非常有可能跟平西王府有关,他可能已经自戕了。 第一任王妃的死,除了简顺和疏影,外人都以为是他残忍嗜血害命。 之后,父皇、母妃再为他赐婚的王妃,都是细作,更是留不得! 若承诺他的是旁人,他是不屑的,更是不信的。 可现如今,蹲在他身前的人是苏妘,当年那个救过他的少女。 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终於得见真顏,是那种让他一眼就倾心的姑娘。 她还对自己那么温柔。 贪心在这一刻无尽的蔓延生长,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唯独要她——要苏妘。 “如果——如果我的伤治不好,我的腿也治不好,王妃也一直不厌弃吗?”他知道自己奢望了。 可却制止不了这份贪心。 他殷切的看著面前的女人,深怕错过她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悔意和欺骗。 几息之间,女人带著恬淡的笑顏,甚至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王爷怕妾身跑了呀?”苏妘是重生过的人。 她此前被苏家人拋弃! 那种后怕时至今日都未曾消散。 所以,她明白萧陆声那种害怕她骗他,被拋弃的心情。 她虽然顺利活下来了。 可也曾想过,如果有一天萧陆声他也和苏家人一样拋弃了自己,她又当如何? 又该怨谁,恨谁? 苏妘別无选择,唯有信一次萧陆声。 信一次上天叫她重生,应该不是让她再重复一次悲剧人生吧?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孤独。 萧陆声的手心都汗透了。 苏妘拿了手绢替他擦掉汗渍,“王爷放心,只要王爷不嫌弃,妾身这辈子会陪著王爷左右。” “决不嫌弃。”他最怕的是她嫌弃自己。 如果治不好,哪怕是同房,他都做不好,除非她自己上去…… “妾身也是。”她拉著他的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脸颊上。 萧陆声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似她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哪怕是谎言,他也奋不顾身的跳进去,沉浸其中。 过了许久,苏妘站起身来,俯下身看他的脸,伸手轻轻的抚摸他脸上的疤痕,“王爷想看看吗?这样伤疤好一点的时候,王爷才看得见是否有效果。” 萧陆声心神俱震,紧张得不行,最终还是点了头。 苏妘转身,將铜镜反扣著拿过来递给了萧陆声。 萧陆声拿著铜镜,隨即举到面前,一抬眸就看到了那张不人不鬼的脸。 如蜈蚣一样的刀疤…… 坑坑洼洼鬆弛的烧伤,只一眼,便將他那颗心本就脆弱的心击个粉碎。 这样的萧陆声,怎配得上苏妘? 哐当…… 铜镜落在地上。 萧陆声惶恐的推著轮椅,“本王,本王自己静一静,你,你快出去。” 苏妘知道他接受不了。 可,她也不想让萧陆声一直活在这样的恐惧之中,厌恶他自己这张脸。 “王爷……” “你走!” “王爷,妾身的膏药真的有用,已经开始好转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等过段时间,你好更多之后,我们再看好吗?” 萧陆声还能说什么。 自尊心再一次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本王都答应,王妃,你快回去吧。” “王爷让妾身去何处?”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苏妘的胆子也越发的大。 她走到萧陆声跟前,不让他推车离开,俯身下去,亲吻了他的额头。 这一吻,如脑海中炸响的惊雷。 萧陆声呆在原地,好久以后才看著少女笑顏如般的凝视著自己,红唇轻启的说道:“妾身所言句句是真。”她还举手发誓一样。 眼神坚定,字字清晰。 第39章 王妃闺名到底叫什么? 空气似凝结了一样。 过了许久,萧陆声抬头凝视著苏妘的眼,“苏妘,你知不知道……” 他不知为何,声音变得有些嘶哑,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苏妘好看的眉头微微拧了拧,“知道什么?” 她眉眼温和的与他对视,双手捧著他的脸颊,温柔得令人沉醉,“王爷有什么疑问不妨说出来?” 看著苏妘那样坚定的眸光,很是鼓励。 萧陆声话到嘴边几次,问道:“所有人见到本王都被这张脸嚇到了,你为什么不怕? 成亲前,你不是一直都在哭闹不肯嫁与本王吗?为何嫁过来之后却变了? 苏妘,你是在骗我吗?” 苏妘张了张嘴,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曾是皇太子,是战功赫赫的战神啊! 此刻,小心翼翼的问她这种问题。 不知为何,她心口也紧紧的揪了一下,他们不过都是小说里的背景板,踏脚石。 “王爷英明威武,妾身能骗王爷什么呢?” 萧陆声的心紧了紧,能骗什么? 他沉寂多年的心,在这几天活过来似的,变得贪心,越发的不甘心。 他想要的,除了搅浑京城的水,让幕后黑手血债血偿以外,还想要她…… “萧御呢?你们青梅竹马,还曾是你的未婚夫,你就放下了?” “放下了,女子以夫为天,別人的丈夫,与妾身何干?不然,王爷告诉妾身,妾身还能如何?” 重生,一本小说中是个炮灰配角,她就算告诉萧陆声,他也不会信的。 前世,萧陆声为自己收尸骨,这份情足矣让她坚定的跟在他身边! 苏妘看出来,他是不信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好比她,在经歷眾叛亲离,惨死后,她也谁都不信,信萧陆声也只是因为无路可走,因为她是前世唯一与她有恩的人…… 萧陆声是堂堂皇太子,经歷亲信的背叛,被废、被毁容,这样惨痛的经歷,註定他性情多变,多疑…… “妾身已经嫁给王爷了,还能如何?”她要做的,那就是一次次肯定的告诉他,“唯有王爷好,妾身才会好,绝不会背叛王爷的。” “绝不——背叛於本王?” “绝不。” “好,本王知道了。” 苏妘亲手递上铜镜,“王爷想看看自己是如何一点点恢復原貌的吗?” 她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 毫不犹豫的拿上铜镜,照在面前,他直视著镜中丑陋的怪物,胸脯起伏巨大…… 这么丑,她…… 温软的唇落在他眉眼,遮住了他的视线。 “王爷,记住今日,过些日子,妾身再邀王爷看自己。”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一定会恢復原貌。” ———— 腊月十六。 苏妘早早起床,外边又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鹅毛大雪。 用过早膳,她就让清寧去准备马车。 今日苏雨曦和萧御定亲,她怎么能不去呢? 虽然萧陆声曾答应过她,不会让这两个人成亲,但,她还是得去盯著。 羽七驾著马车在府外候著。 清寧打著一把油纸伞,搀著苏妘出了府门,远远的看到疏影骑著高头大马,任凭风雪吹打! 萧陆声莫不是怕她在镇远將军府吃亏,所以一个羽七不够,还让疏影也陪著? 她踩著马凳上马车。 这才反应过来,今日的马车是萧陆声的专轿,比寻常的马车大了不止一倍。 马车门一打开,只见里边坐著位戴著银色面具,一身玄色衣衫的男人。 马车空间足够大,连萧陆声的轮椅也放在里边。 “王爷?”苏妘没想到萧陆声居然会在马车里。 上次归寧,他也没有陪自己回娘家。 这次苏雨曦定亲,他要去? 疑惑中,萧陆声伸出手,她只好將手送到他手中,“王爷也要去苏家?”顺著坐在了萧陆声一侧。 她看著男人带著银色的面具,看不到那些伤疤,只能看到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清晰的下頜线…… 心口扑通一声跳动。 萧陆声要恢復容貌,定是绝世男子。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清寧上马车后,先给萧陆声施了一礼,隨即羽七便驾著马车往镇远將军府去。 此时,镇远將军府的人並不算多。 当苏妘推著萧陆声走在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看著下人、以及几位哥哥都笑开顏的样子,说心底没感触那是假的。 苏鸿鹏率苏夫人、几个儿子过来迎接萧陆声。 这淮南王虽然毁容,残疾了。 可,人家是皇帝唯一的亲儿子,自然不敢怠慢。 正堂中。 萧陆声坐在上位,苏妘自然也在他右侧坐下。 当所有人都在祝福时,萧陆声问道:“苏將军,本王有一疑惑。” 苏鸿鹏脸色微凝,恭敬的回道:“王爷请说。” “听说今日是苏家大小姐苏妘与平西王世子定亲之日?” 此言一出,苏家人的脸色均是猪肝色。 所有人都看向苏妘,似责怪她是不是和萧陆声乱说了什么? 苏鸿鹏硬著头皮回道:“王爷说的是。” 萧陆声端著茶杯,轻轻撇了茶叶,抿了一口,半响不说话。 他今日戴著银色面具,往那儿一坐,更加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这一言不发的,气场异常冷冽。 啪! 茶杯放在茶几上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陆声疑惑道:“哦?那嫁入淮南王府的到底是你们家大小姐苏妘,还是二小姐苏雨曦?本王的王妃闺名到底叫什么?” “这这……”苏鸿鹏整个人脸色都紫了。 这时,苏项阳、苏向炎、苏向寒以及苏夫人林氏纷纷都跟著紧张起来。 苏鸿鹏憋红了脸,咬牙道:“王爷娶的自然是苏家嫡次女,王爷莫要玩笑了。” “玩笑?” “雨曦,你,你快告诉王爷。”苏鸿鹏朝一旁的苏妘求助,冷汗涔涔而下,这萧陆声怎么会突然来访? 苏夫人林氏道:“欺君可是大罪,雨曦,莫要说错话。” 她那双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苏妘,如果被揭露,全家人,包括她苏妘也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苏妘冷笑了一声,萧陆声早就知道她是替嫁的了。 她扫视一圈,所有人都紧张的看向她,苏鸿鹏,林氏的眸光甚至像淬了毒般警告著她別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