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第1章 第1章 南疆,百莽山脉,青霞宗治下的枫林坊市。 在坊市以南,一座三进的清雅小院正房中,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修士,正依在一位模样在三十岁模样的锦袍男子怀中,神色恍惚地望着,目露不舍之色。 “咳咳,我……我恐怕是不行了。只求临死前,曹兄能答应小弟一个请求!”那青年修士一手紧紧地捂着腰腹处那处包扎后,仍在渗血的伤口,一边咳着黑血说道。 “林兄弟没事的,都怪为兄不该为你讨来这秘境名额。你放心,为兄这就去青霞阁,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为你求来云芝丹疗伤解毒。”曹魏扶着男子目露悲色,泣声说道。 在青霞宗地界能以青霞阁命名的店铺,足以看出这是谁的产业。 不过其实这座占了三座一阶灵山的枫林坊市,这里头各行各业的铺子背后,多多少少都有宗门或是宗门高层参股,少则一两成,多则七八成。 当然此等宗门名下的坊市,可远非一两家,而是遍布于各地,通过和其他元婴宗门联合,操纵着南州基础物价与不同品阶间灵石的兑换比例,兵不血刃地搜刮着那些散修还有筑基、炼气乃至金丹中低阶家族资源。 至于那云芝丹,乃是一种三阶灵丹,乃是金丹修士常用的疗伤丹药。因此即便单单一颗,也远非炼气修士所能买得起的。当然在青霞阁眼中,炼气修士也没那资格买这等灵丹妙药,故而曹魏才用了一个‘求’字。 而林兴宗见曹魏作势欲起,连忙用力拉住衣角,只是这一用力使得伤口更一下子迸裂开来,黑血渐渐地在地上流成了一小洼。 他苦笑说道:“多谢曹兄好意了。我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况且云芝丹价值连城,也不是我等低阶修士所能求取的。” 说着,便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了个储物袋,伸了过去,有声无力地接着说道: “小弟是赵国灵水郡林家人士,此次出来至今已有两年未曾回去了,十余日前,家中妻女寄来一封书信,有些人应是看我久未露面,起了歹心意图谋取家中产业。我本想最后去青霞宗秘境里再拼一次就回去将此事处理了。只是如今却是落得这般……只能恳求曹兄能帮我走一趟,照看个三五年,或是她们谋个退路,这储物袋的东西就权当做报……” 话还未说完,他便直愣愣地睁着眼咽了气,那拿着储物袋的手也无力地垂下来。 曹魏连忙抓着林兴宗手腕,哑声说道:“林兄弟,林兄弟醒醒啊!” 十余息后,他叹了一声,伸出另一只手来将其仍圆睁的双眼一抹,好让其瞑目。 就这般,曹魏怀抱着林兴宗尸身呆坐着,眼角在无声无息间流着泪,他一手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腕,连滑落在旁的储物袋看都没看一眼。 直至过了盏茶工夫之后,他忽然神情一变。 原本悲戚的面容瞬间变得像那古井般毫无波澜,语气平淡地说道: “手腕处无脉搏,五脏中也无心跳声,中、下两丹田之中的精气也开始消散,再加上血流数升,即便是炼体修士也应该是死透了。林兄弟,多谢临死前了还挣扎着回来见老哥一面,也不枉我特意结交多时。安心走吧,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当然更重要的是此人身上所出现的提示词【魂消魄散:……】 而后曹魏将开始僵硬发凉的尸身放在了地上,神色淡然地从袖中掏出了一条白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完事后随手丢下,恰好盖在了此人面上。 至于眼前浮现而出的【奸诈虚伪:……】词眼,他笑着挥手将其拂去,心中喜道一声:“呦,看人真准!” 不过如何判定,都无所谓,眼下还是好好将此人所‘赠’的储物袋好好整理一番,看下这小友两年经营所得之物才是要紧之事。 忽然间,他朝着门外方面看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暗道了一声:“来得可真快!” 随后衣袖一挥,放开了院外的禁制所凝的一层淡如白纱的灵光屏障,传音说道: “老哥来了,请恕曹某有事在身,不能远迎,还望见谅。” 说完,他伸了伸腰,走到上首位处,一屁股坐在了那太师椅上,靠着椅背,伸手一吸将地上的储物袋抓在掌中,以神识探入其中,翻看起所藏之物。 而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厮,熟练地将地上的尸身扛在肩上,不发一言地走了出去。 一位面容儒雅的老者穿过了不远处的垂门,这人身后还跟着位面白如玉的锦衣少年修士。 两人步入庭院之中,恰好看见了此幕,然而他们目不斜视,罔若未见。 “老朽看来是打扰到曹道友了。” 老者人还未入内,隔着数丈远,笑声便传来。 “老哥这是说哪的话,敢问这位是?”曹魏泰然安坐地问道。 “曹道友,这位是老夫族中晚辈,表字朝宗。”李姓老者走进正厅内,介绍了一声,便寻个座位坐下。 “朝宗见过曹前辈。”李朝宗拱手说道。 “原来这位就是朝宗,早就听说是个少年才俊,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当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坐坐,我与老哥乃是至交好友,朝宗在我这就无需这般多礼了,权当是在自己家。”曹魏笑地说道。 当客人刚一坐下,从门外走来两位青衣侍女。 一个托着个木盘,奉来了茶水瓜果,一一摆放好后,施了个万福,就盈盈退了下去。 另一人则端着个金盆,半蹲在曹魏面前,供其清洗手中残留的毒血。 曹魏将带着血迹的储物袋放在桌上,细长白皙的十指浸入温水中,他动作不急不缓,清洗得很是仔细,连指甲缝里的血垢都没有放过。 而后他微抬起手来,侍女便拿起手帕,细细地为其擦拭干净。 其间,三人闲聊几句坊市近来的趣事。 一时之间,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不过自始至终他们看都没看地上那一摊,已有些泛黑发腥的血水。 过了片刻,曹魏端起了茶杯,拿着茶盖沏了下,低头喝了一口。 而后眼皮微抬,扫视了两人一眼,开口语气淡淡说道:“老哥,今日来得这般早,难道是怕小弟私吞了灵石吗?” (本章完) 第2章 第2章 “曹兄弟这是说哪的话,我李家拿秘境进出的名额,你结交散修引其入局,这般合作多年,素来愉快,老朽岂有不信之理?只不过朝宗在秘境中看见此人采得两株百年药龄的紫丹参,不知我等两人可否有幸一睹灵药尊荣?”李姓老者神色不变地说道。 “哦,那为何我看这储物袋中除了一株紫丹参外,却连灵石都没有半颗,更不用说第二株了。朝宗也许是太年轻了,看错了吧?”曹魏似笑非笑地看着似有些按捺不住的少年人。 说完,他翻手之间掌上多了一个盒身上贴着的封灵符的长方玉盒,其规格长约一尺,三四寸宽。 ‘啪嗒’两声,看了盒中之物以后,他挥手间以御物之术将其送至老者面前。 只见盒中红绸中放着一株根如人形,表皮有灵光氤氲的老山参。 李姓老者以眼神示意一下养气功夫不足,正欲开口的少年修士,让其稍安毋躁,而后称叹道: “还当真只有一株而已。此参灵气盎然有清香,闻之通体舒畅,连拘困老夫多年的瓶颈都有些松动了,果真是上年份的紫丹参,而且看起来还不是那寻常的后天灵药,曹兄弟好福气啊,恭喜恭喜!” “同喜才是,曹某既然身为李家客卿,自然也需尽到应尽之职。此物既然对老哥修行有所助益,那拿去就是,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不过后面的秘境名额,可还要再给小弟留一些。”曹魏极为爽快地笑道。 灵药有先天与后天之分,先天指的是由天地灵气所化,后天则由灵种或是扦插等手段培育繁育。同种灵药在同样的环境之中生长相同的年数,不过前者药性通常要比后者超两三倍。 先天灵药生长十年时间,其药性足以抵得上同种后天灵药二三十年。 所以修仙界中,对于奇异草不简单用年份来区分其珍贵程度,而是用药龄。 “好,老弟果真是爽快之人。这秘境名额只要老夫手中还有,定然给你留着。”李姓老者接过玉盒,朗声笑道。 “那就多谢老哥了。”曹魏脸上带着笑意,又端起了茶杯来。 见此,那李姓老者起身,笑眯眯地说道: “老哥还要去夏云阁、宝符楼查一下账本,就不再叨扰老弟了。下次老哥在缥缈苑做东可要来啊,听说陈胖子半个月后会进一批从合欢宗精心培养的歌灵姬过来,吹拉弹唱无一不精,身段功夫也极为了得,想必会有伱喜欢的。” “哦,陈胖子竟然还有这层关系,能从合欢宗弄来尤物。如此妙事,那小弟可还真不能错过了。”曹魏附声笑道,起身相送。 这合欢宗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名门正派,一个合家欢乐的门派,令人不禁心生向往,他日得意之时必定登门求教。 主客并肩而行,他一路相送至街门外,目送两人登上了马车,这才转身走入门中。 没走几步,先前将尸身抗走的那个小厮从东厢房中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身叠着整整齐齐地带血衣物。 在衣物最上面还放着一张微黄的纸张,看其材质似乎取自某种灵兽皮。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略数一番,寥寥几行,不过三十六字而已。 “这是?”曹魏眉头微皱地自言道,看了一眼,却是不识得其中意思,也不知是修仙界中何处,又或是哪个时期的文字。 那小厮闻声,仍是不发一言,直挺挺地站着,一动不动。 见此,他眉头一皱,“距离上次更换才不过两月出头,灵气怎会耗损如此之快?” 说着,便伸手朝着这人脑门上一拍。 只听到咔嚓几声,此人整张脸以眉间为中,朝着左右分开,颅内所置的一颗方块灵石早已耗尽了灵气,化成了透明状,而傀儡内部的灵纹之中,不复灵光流转。 三两下工夫,熟练地为其更换上了新的灵石。 通常一枚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足以驱使一具炼气后期的傀儡一年之久。当然那是在没有驱之与其他修士斗法,只做些日常之事的情况下。 而后曹魏习惯性地在手中凝上了一层法力,将纸张拿起,此举乃是为了避免肌肤与这些不明物体直接接触。毕竟修仙界之中存在着很多奇毒之物,只需稍微碰触就能中招,不得不防。 然而刚一接触,他脸色顿时一变,体内的法力竟开始朝其涌去。 见状,他立马将其甩开,飘落纸张飘落在地。 这时,从那东厢房中却是传来了几声极为沉闷的吼声,还有利齿撕咬咀嚼骨肉的声响。 闻声,曹魏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驱使傀儡将此物收起,而自己则穿过了布置在那东厢房内外的御兽灵阵,走了进去。 房间内,黯淡无光,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不禁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惬意之色。 忽然间在墙角处,莫名地多了两点鸽子蛋般大小了绿光,而后一阵疾风掠过,一团黑影朝其猛扑而来,两条前爪瞬间搭在了肩上。 “黑豹,安静。”曹魏伸手抵住了此兽的下颌,不让其长满了倒钩,带着些许肉末的舌头舔到。 不过仍有些许的唾液溅到了脸上。 “呜呜……” 幽云豹通言识意,委屈地低鸣了一声,安分地站好。 “好了,别叫了,过几日带你出去就是了。快些吃去吧,灵肉最为滋补,可要早点成为筑基灵兽。”曹魏抚摸着那光滑如绸的背部皮毛,又轻拍了它的脑袋。 闻言,黑豹蹭了蹭他的手,这才回到了墙角处,继续伏首进食。 曹魏凝神看了那幽云豹,只见其身上出现了【炼气后期:……】。 紧接着催动神念,这提示词便更为具体,前后展开了起来: 【物种:幽云豹】 【骨龄:20年】 【修为:炼气后期】 【说明:身无异味,善于隐匿,爪牙带有溶血之毒……】 【……】 随着信息愈发详细,他所消耗的神念就越发剧增了起来。 直至他头有些微痛之时,这才收起了神念,而这些词语也开始缓缓消散,连其修为提示都隐了去。 …… …… 曹魏回到了正厅之中,两位侍女正跪坐在地,俯身擦拭着那青玉砖石上的那摊黑血,衣裳绰约间露出了曼妙的身形,似乎有意无意间在撩拨着心弦。 看着那侍女翘臀上晃着【媚意:……】两字。 (本章完) 第3章 第3章 而先前那老者,虽然面露笑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可是头顶上却闪过了【筑基初期:……】、【杀意:……】,而那少年则是【炼气中期:……】【好奇:……】等提示字眼。 至于那如今只剩下一件血衣的林姓修士,两人初见之时,对方头上【炼气中期:……】【涉世未深:……】 后一个词语可晃得他一阵心怒放。 这些提示后面,还有更为具体的内容,只是需要他以消耗神念才能继续看下去。所见多少,全看自身神魂强弱。 自己也好,他人也罢,左右不过是人心隔肚皮而已。不管是上个世界,还是现在他不知何故来了这修仙界,只要有利益,那就有恩怨。 修仙界如此,那世俗更是如此。 不过身为修士的曹魏,可没有打算去改变什么,他好不容易再活一世,可不想去做这些自身力所不及的事情。 况且自从得知了有这修行长生之事,他费尽了心机,千百般算计,这才从赵国中传闻曾出过仙人,却早已落败的十余个小家族中,寻来了一门修行之法。 至于那林兴宗所在的灵水郡林家,他也曾派人去过,只不过一无所获而已。 而当他在枫林坊市中初遇了此人,通过这提示词了解其出身之后,又因其竟然一入修仙界就已是炼气中期的修为,心中便不禁为了其中的秘密盘算了起来,因此特意开始与之结交,投其所好成了好友。 当然此世,除了要看到曾经未曾看过的风景,这及时行乐亦是重要。 这世间何人不想高床坐卧,何人不欲乱香迷目? 这般想着,那侍女又有意无意地扭动了几下,他当即弯腰伸手往其堪堪一握的腰身一揽,轻易地将两人夹抱了起来,打翻了水盆,咣当作响,浸湿了一地。 这整理储物袋虽也是要紧之事,不过还有其他更紧的在等着。 他朗笑着朝那后院大步走去,在这青天白日之下,风中还有那清脆如铃般的袅袅笑声。 这两个青衣侍女也是他从那合欢宗设在此坊市之中的极乐楼购买的,虽然姿色不俗,精通各般悦人之事,然而终究也只是三等的货色而已。 毕竟两人身无灵根,无法修行鼎炉之法供人采补,这一点便差了许多。不过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胜在便宜。现在虽然还是豆蔻年华,可终日年老珠黄的一天,只不过对于修士买主而言,最不缺的就是那些豆蔻年华的侍女。 而对于这些老的,买主若是心善些的,便给予这些人金银珠宝遣散走,若是心狠的,那其下场就不言而喻了。 这些鼎炉极其渴求能生下个一儿半女,余生也有个倚靠,不至于太过凄凉。 而且要是所诞下的子女中,要是有身怀灵根的,那可算是野鸡变凤凰。 当然那极乐楼中售卖的可不只是一些凡俗侍女,也有的是唇红齿白的娈童,又或者鼎炉等各般货色。毕竟有生意就有市场,不管是修仙界中,还是那世俗里,总有人各有所好。 不过他现在可还没这种强人所难的爱好。 …… …… 坊市,云岭街驰道上,李家两位修士所乘坐的马车不急不缓地慢跑着。 宽敞奢华的车厢内。 “三叔公,我在秘境中看得很清楚,那林姓修士确实得了两株紫丹参。你为何……”李朝宗疑问道。 一听此言,原本还面容儒雅的老者,眼中却闪过一丝厉色,吓得少年不敢再多言语。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 他才缓缓说道:“朝宗,你可想明白了吗?” “还请三叔公指点一二。”林朝宗俯首做小地问道。 “那曹魏是何人,又是何修为?”李之行问道。 “我族散修客卿,炼气后期修为。不过此人在三叔公筑基修为面前,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吧?”李朝宗问道。 “可还记得我族客卿之中,那岷山双鬼兄弟两人吗?”李之行捏起一块糕点,吃完吞下后,又端起了茶水漱了漱口道。 “这两人都是炼气后期修为,他们不是三年前忽然无缘无故失踪了吗?”李朝宗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毕竟当时他才不过十五岁而已,尚未开始参与家族中的事务。 “这两人与那曹魏有些过节,你看他们现在落得什么下场了。”李之行冷笑了一声,眼神阴鸷地说道。 这岷山双鬼既是族中客卿,也是他的手下。当然曹魏也算是他的门人,不过如今却是有些失控了。 一条狗就算是再好用,但是不听话的话,这几年来竟然开始讨价还价了,指不定哪天就反咬一口,与此如此那还不如杀了吃肉,起码能得些饱腹,毕竟这散修已经养了那么久了。 “三叔公伱是说曹魏此人极有可能已经成了筑基,岷山双鬼就是被他……”李朝宗朝着自己脖子比划了一下,神色之间颇为自得。 “嗯!”李之行微微颔首,闭目养神了起来,等下还要去查下几家店铺的账本,以免那些掌柜或是伙计合伙起来,贪了他的灵石。 只是同时他心中却不禁叹惋了一声。 可惜了自己这一支脉族人当中,如今也就这孩子是三属性灵根,比其他杂伪灵根的要更有晋阶筑基的可能,不过他心中对这后辈其实并不算太满意。 …… …… 翌日,天色未亮。 曹魏站在了那足以照见全身的云纹铜镜前,摊直了双臂,任凭两位还面带春色的侍女理发、整襟、束带…… 直至穿戴整齐之后,两人才莲步款款地退了下去。 他则移步至庭院之中,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趁着阴阳交替、旭日未出之前,准备炼化着天地间的紫气。 而这紫气在修仙界中,也被唤作天元阳气。 世间灵气千百种,有以金木土火水五行之分,也有冰风雷之别,还有一些鬼、煞等阴邪异种之气,不一而足。 盏茶工夫不到,金光出现在天边,而天地间此刻的灵气也蓦然化成了天阳元气。 曹魏早已凝神静气,一感受此气,当即将其摄入一缕,由全身穴窍而入,顺延冲脉而行,通过脏腑、心脏,充斥于百会穴处,持续了数息时间,最后凝于眉心之间,三寸深处的上丹田内。 (本章完) 第4章 炼神秘法 第4章 炼神秘法 此亦称为泥丸,乃是藏神之府。修士神魂强弱,皆由此而定。只不过这天阳元气显化时间极其短暂,不过十余息的工夫而已,可谓是转瞬之间就消散无踪。 再者修仙界中那些能壮大神魂,增长神念的丹药或者器物,无一不是价格昂贵之物。莫说是炼气修士了,就算是大多数筑基修士也舍不得去买。 因此修士在修行之时,有着精气易聚,法力易凝,而神魂难修之说。 炼化完几缕天阳元气后,曹魏翻手从怀中取出了储物袋,将袋口打开,在白光乍现,身前散落许多物品于地。 他为此分门别类了一番,长剑一把,盾牌一面,玉简三枚,各色玉盒五个,玉瓶六瓶,还有八张低阶符箓。 除此之外灵石两百一十三枚,皆为下品,其中以土、木两种属性最多。 而这些物品上面都有相应的提示词语。 当然还有傀儡从尸身当中取出的那张兽皮纸张。 其中不管是长剑或是盾牌也好,都不过是寻常的中品法器而已,坊市之中的店铺多得很,值些灵石而已。 这两件他准备一如旧例,将其卖与合作过多次的某个小店。 而那三枚玉简,他仔细地检查过后,确认了上面并无什么无色无味的剧毒,这才伸手去取来贴于眉间,一一查看起了其中的内容。 过了许久,他毫不在意地放了下来。里面所记载的有《厚土归元诀》、《青云剑法》,前者为修行之法,后者乃是搏杀之术,而最后的玉简中则是记载着此人修行之时,偶有所感或是不解之处。 至于那玉盒中,则摆放着诸如云水果、离灵滕根、紫丹参等灵药药材,其中以那药龄在一百三十年的紫丹参最为珍贵,余者只能算作一般。 而六个玉瓶之中,有五个早已空空如也,唯一的一瓶里面所装着的是两枚黄芽丹,适合炼气修士增益法力,一枚大抵的上三日苦修。 余下的八张符箓,他则收入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中。 这些虽然只是厚土符、火球符等低阶符箓,不过胜在使用方便,只需修士耗费些许的法力,便能激发。 此类物品,他可不嫌多。 同时收起的还有那些灵石。 传闻修仙界中,还有芥子法宝,不仅空间更大,还能容纳储物袋在其中。至于更往上的须弥灵宝,则更有妙用。 他有朝一日所能得到,那便好了,届时灵石以其属性区分,灵药以药龄判定,分门别类地放在不同的储物袋中,再放进芥子之中,这样才令人觉得清爽。 不然这般囫圄地将各类物品装在一起,曹魏心中那是极为的别扭,好似身上有百来只蚂蚁在爬一般。 而且他也不想自己怀里揣着鼓鼓的储物袋,又或者系在腰间摇摇晃晃,一副暴发户模样。 这般做法无异于富婆咬唇勾指地与人说道:“试问人生有几回黄金机会,还不冲过来大力把握它?” 处理完这些不甚重要的小东西之后,曹魏将目光望向了地上的纸张,原本的三十六个蝌蚪文,如今无端消减了六字,余下的文字墨色也有些浅淡。 对于此物先前有吞灵的异常之举,他唤来身边的傀儡将其拿在手中。 而自己则催动神念,感知傀儡内那枚中品灵石与纸张两者的变化。 只见傀儡很快就又耗尽了灵气,而纸页上又多了近两百个蝌蚪文,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之前消失的那五个。 他虽然不识得此文字意,不过还是能记得其模样。 凝神看去,眼前浮现出【炼神之法:……】 “竟是这等秘法,也难怪林兴宗这位小友神念强于其他同阶修士几分。看来我真要去那临水郡走一趟了,那林家祖上或许出过了不得的人物,否则可留不下这般传承。”曹魏一脸恍然之色,心中暗道。 毕竟暂且不计较林兴宗是否有足够的灵石去使得这纸上的功法内容完全显化出来,单以这蝌蚪文而言,就不是一个炼气修士应该识得的。 当然至于十余日前,此人所收到的告急家书,其实不过是他派人所为的而已,本想着这修仙界最是险恶,这等易信之人还是早归回家得好。 而从赵国临水郡到百莽山脉路途遥远,再加上那些水道山路等曲折之处,一封书信往来也需得走上近七千里的路程,即便是江湖一流的好手,也许上两个月时间。 此处修仙界可不像上一世那般便捷,因为交通的缘故,信息存在着很大的滞后性。 本来曹魏料想他这位小兄弟一接到家书,便会迫不及待地赶回去,岂料对方竟然没太过于急迫,还想着去青霞宗对外开放的秘境里走一圈。此举可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若无李之行那老家伙暗中盯着,曹魏定是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其先回家。 至于这一路上山高水远,瘴气丛生,毒虫猛兽,还有半路劫道的歹人,即便是炼气修士葬身于生锈的柴刀斧头上,也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届时他身为其兄长,自然有义务骸骨带回,再待上一段时间,这更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不过如今还好,虽有波折,但结果不错。因紫丹参的缘故,李之行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异常之处。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外如此! 想罢,紧接着曹魏便更为专注了起来,神念透体而出。 那提示词也更为具体了起来,文字也随之释义。 【炼神之法:人于天地,中气以生,原有真种,即为根本。大药之生于身中,与天地万物不异,总不离阴阳二气。一施一化而玄黄相交,一禀一受而上下相接;是故安身静心,正气夷形,闭目内视,忘体念神。神于天谷,复如婴儿,不识不知,唯深维寂。天阳无漏,弥远弥光,自化生神,化化无穷……】 文字至此中断,不得已他又为傀儡更换上了新的中品灵石,一连耗去了数枚,这才得到了一篇千余言的完整功法。 (本章完) 第5章 所谓宗门 第5章 所谓宗门 至于那神念损耗,他休息几日也能缓的过来。 神念乃至神魂外放的一种形式,只要根本未损,那并没有什么坏处,与某些事情一样,时常锻炼还能略微地增强。 算起来,余下耗去的便只有区区几枚中品灵石,如此就能得到这等炼神之法,实在是物超所值。 所有的中品灵石规格一般无二,其中所蕴含的灵气也一致,且表面上存在着一小块青霞模样的印记,显然是经过了特别的炼化。 毕竟灵石矿脉中的原石,不管是大小,还是灵气含量,可都不会一模一样。当然灵石除了来自于矿脉之外,还能通过修士炼化天地间的灵气所凝聚。只是这样一来,不免会耽误了自身修行! 曹魏掂了掂手中的这块透明如冰的晶石,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与忌惮之色。 他曾试过将这层凝于灵石表面的青霞去刮去之后,再放于青霞宗所产出的傀儡、阵盘、丹炉等器物上时,便发觉已不可用,两者之间已不匹配。 不过没了印记的灵石,仍能用于修行。 当发现这一点之时,他便再没了与青霞宗内门及以上修士为敌的想法,起码不能用他们所制之物与之相斗,否则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对着能把控着灵石的定价,又将手脚伸向了其他修士必备之物的庞然大物,他们自然也有相应的反制之法。 而除了这些器物,青霞宗更是操纵着偌大的百莽山脉中灵米、灵草乃至于各类矿石等修士必需之物的价格。 在他眼中,这青霞宗好似一头隐于迷雾之中的庞然大物,伸出不知多少根长满獠牙的触手,又好似傀儡师千手百臂地挥舞着丝线,在无声无息间就扎入了各行各业之中,源源不断地吸着精血以壮大自身。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青霞宗内门弟子,又或是真传,乃至更往上的金丹真人,元婴真君等老怪物,定是比散修出身的修士要更强。 从此之后,曹魏除了自身修炼之外,私下还开始兼习了符箓、炼丹、阵法、炼器、御兽等技艺。 虽然受于自身时间所限,看起来有多而不精之嫌,可在这些提示词的相助之下,他能快速的地得到不足在何处,以作出改正,如此多年钻研下来,倒也习得了几分真本事。 而这些正是为了以防哪一天,李之行这位青霞宗内门弟子按捺不住动手之时,他也不至于陷于极为被动的境地。 想要有所成就,就要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与物,当然也包括了这提示词。 但是在修行界之中也不能太过于懦弱了,需要表现出一定的实力,让那些有想法的人在下手前要好生权衡一番,到底值不值得。 越怕麻烦,就越容易被麻烦找上门。 当然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入宗门和光同尘,可是曹魏进入修仙界之时已是二十余岁,且又有一定的修为身在。 散修出身,对于宗门而言就意味着根不正,苗不红。 再加上如今又是十余年时间,三十余来岁的年纪,心性已定。 这又意味着画个大饼,再施以些小恩小惠,就能使得对方甘心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的年纪,已经过去了,实在没那么好糊弄。 因此就算他是身怀双灵根上等修行资质,可半途加入青霞宗,多半是不得宗门高层的信任。 况且他也不清楚青霞宗中到底是修行世家在把持,还是散修出身的高人在执掌,具体情况未知之下,像上等资质的修士一加入宗门,势必要作出选择到底投靠哪一方,一旦选择不好,其处境反而比那些中下等资质的要更加地危险。 他可不信在外掌控欲就如此强烈的青霞宗,内部会是一片恭谦礼让、和和气气的模样,其中的倾轧只会更为严重。 至于说加入之后,看清了再去做抉择。此话虽不错,可也只是不错而已! 无名小卒,一过楚河汉界,便有进无退,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势必要选择加入了其中一方势力的他,不知哪一天在洞府中修行或是走在路边时,忽然就莫名地想不开,把自己手给打折了,然后拿着七把碗口粗的铁棍从背后连捅自己。 至此此生只能止步于筑基,倒在金丹门槛之前,如此又哪能甘心? 而宗门执法修士,过来一瞧,再经过了三息的严密考证之后,来了一句:“呦,竟然自杀了,何必这般想不开。”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就是,不过睡了老母猪而已,何必呢?” 然后两人或许顺手将其残魂和肉身一起也烧成了灰灰,来一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而其他人看了看,挥了挥手,说道:“散了散了,死人没价值了。” 曹魏是很喜欢捅人,特别是从背后手腰并用,但是就不喜欢被人捅了,毕竟会痛还会流血,行走坐立不安。 故而他从未对其他修士提及自身到底是何等灵根,毕竟上等灵根并不是一件值得显耀的事情。 空有灵根,可无修行之物,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切只是镜水月。 这般想着的时候,一条提示词有浮现在他眼前,上面写着【生性多疑:……】 见此曹魏笑了笑,不予置否!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虽常有深六寸之时,但是交心之辈却甚少,此生恐难遇上一两人。 偶有此语,到能可解几分寂寞,不失为知冷知热之伴。 …… …… 夏云阁,后院石亭内。 “还不错,算是老实勤恳。”李之行颔首说道,而后将手中的账本递给了坐在身边的李朝宗。 亭外两位身穿着圆领青布长袍,以巾布束发的中年掌管闻言,不禁心中松了一口气。 “下去吧。”李之行挥袖说道。 两位掌柜躬身道是,先倒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待两人离去之后。 “如何?”李之行神色淡淡地说道。 “两人所说的与账上有些出入,要是追查前几年的账本,应该能发现些端倪。”李朝宗说道。 “朝宗,你要明白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只要这两个家伙能安心经营,给我们赚取灵石就好。当然你若不满意,就可用此缘由将人换下来。”李之行说道。 (本章完) 第6章 借刀杀人 第6章 借刀杀人 不过他此行可不是为了说教,或是单就为了过来查账,更重要还是要去找一位老朋友坐一坐。 因此在说完之后,李之行起身唤了身边朝宗一声,而后两人乘车朝着位于半山腰处的坊主府邸驰去。 拉车的是两匹炼气初期的灵兽,马车内又刻画着阵法,起着减震、提速等小用途,因而纵然山坡陡峭,但车却跑得飞快。 不消片刻工夫,李之行就带着自家后辈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府邸前。 府邸规制极高,府基高十尺,外围围墙,分沿左右而去。单就看正门这一面,左右围墙各长三四里。 正门高约五六丈,宽三四丈,门、柱均有红青油饰。门上又有金钉六十三枚,依次排列。 而在近丈高的台阶两侧,还各放有一尊青铜狮像,模样威武霸气,好似要活了过来一般。 望眼而去,里面偶露的檐牙,只见琉璃绿瓦,梁栋贴金,又绘画着云龙及各色草,显得华贵凝重之极。 而在府门外两侧,各有六名披挂整齐的甲士站定如松,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青衫老者正站望着远处。 此人见了那辆车身上有着李家标记的马车停下来,便快步走下阶梯,笑道: “晚辈符公海拜见李前辈,坊主一接到您的拜帖,今日一大早就吩咐晚辈在此等候,千盼万盼可把您盼来了。请进,快请进!” 李朝宗先一步下了车,伸手相扶。 李之行一手搭着,不急不缓地下了车,脚落了地,他这才看着那青衫老者,说道:“有劳公海久等了。” “此乃晚辈分内之事。”符公海躬腰说道。 随即在前领路,将李家两位修士引入大门之内,绕过影壁,沿着廊道而行,一路走去俊仆美婢见之皆侧身行礼。 三人又过了几道门户,直至到了一处筑山穿池,竹木丛萃之地。 池边处有着一座风亭水榭,亭中一个身着月白云纹锦衣的男子,正挽搂着一位身穿着紫莲薄纱裙,身段曼妙的女子,倚栏观水。 风中隐约之间传来了清脆如铃的笑声。 符公海对着李之行两人赔笑了一声,而后快步上前,来到了风亭之中,轻道了几句。 而后此人转过身,脸上露出喜色,人尚未走出亭外,声便已传去。 “之行兄,近来可安好啊。小弟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而那女子见此,便识趣地从另一侧退了下去。 李之行明知这男子怠慢,脸上却不见有丝毫的愠色,神色如常地朗笑道: “少卿兄乃是一坊之主,平日里定是事务繁忙,老哥岂有不知之理?昔日你我宗门一别,算一算也快有五年了,如今枫林坊市在你的治理之下愈发繁荣,恐怕宗门不日便有调令,差少卿兄回宗门福地修行。” “承蒙兄长吉言了。不过嘛……不说这些了,请入座吧。”男子说到这里,摇头轻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说着,这男子转身走入亭中。 “少卿兄勿急,想必尊师哪天气消了,便会想起你来,到时候定然可以回宗。”李之行入亭,与之相对而坐。 至于李朝宗身为后辈,则站在了老者身后,以作侍奉,并未入座其中。 很快,在不远处的仆人便备置好了茶水点心,一一端上了桌。 陈少卿举杯道了一声请字,两人抿了一口茶水,又聊起了曾经在宗门中的旧事。 过了盏茶工夫,这时李之行忽然叹了一声。 陈少卿听后,为其斟茶,问道:“兄长为何叹气,可是有何难处?我虽远离宗门,不过在这坊市一亩三分地,说的话还算是管用!兄长此行所为何事,但说无妨!” “既然陈兄弟也不是外人,那老夫便说了,不知伱可知晓曹魏此人?”李之行叹声说道。 “曹魏,此人我倒是知晓,就住在山脚下。此人乃是炼气后期修士,坊市之中除了我还有其他三位筑基道友之外,修为最高的就当属他了。怎么,这小辈可是得罪了兄长?”陈少卿思索了数息,恍然说道。 “其实说起来其实这还是一桩丑事,那曹魏在八年前投入老夫麾下,乃是我李家客卿。不过近来,老夫查到了此人心术不正,竟是修行了邪门异法,看似光明正大,可私底下却多行阴损之事。三年前,老夫麾下麓山两兄弟无故失踪,正是被这人暗算。此外一旦外传,那我李家的面子可就全没了。”李之行说着,不禁愁绪满面。 “那此次兄长过来,可是为清理门户?”陈少卿问道。 “正有这般打算。不过眼下坊市乃是陈兄弟你在管理,所以我总归要与你说一声。你应该也知晓近来宗门又新探得了一处秘境,此人竟蛊惑了其他散修进入其中,尤其是有一位姓林的散修,好不容易得到了一株百年紫丹参,乃是筑基主药之一。老夫过来本想与之换取,为朝宗筹备上一枚筑基丹。不过一来,却发现此人早已那姓曹的暗算了。”李之行颔首说道。 “那紫丹参也落入了曹魏手中?”陈少卿颇为惊喜地说道。 “应是如此。”李之行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哼,这种邪道之辈竟在我所掌管的坊市之中,此事兄弟我也有失职之责。李兄尽管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我本还想着将其引入宗门之中,幸好兄长今日来此,不然到时候宗门执法修士一查,那我可要被牵连了。师尊本就对我不满,要是再碰上了此事,怕不是要将我逐出师门,多谢兄长提醒。”陈少卿怒拍了一下石桌,愤然说道。 “少卿言重了。散修之事,尊师岂会在意?”李之行出声宽慰道。 “兄长就不必多言了,此人竟然如此,那我身为坊市之主,自然也有肃清宵小之责。老哥且在府中稍等片刻,待我将此人处置了之后,你我兄弟两人再来叙旧。放心,此人身为李家客卿之事,我定会守口如瓶。”陈少卿说道。 “少卿还是这般急性子,先别轻举妄动。曹魏素来狡诈,修为也不差,你若没有准备,那万一被逃脱,回过头来倒咬一口,故意散播谣言,说我等宗门修士迫害散修,引得两方对立,如此一来那坊市中其他散修怕是要人心惶惶了。”李之行连忙伸手捉住其衣角。 “兄长尽管放心,兄弟我出手定然干净利落,不会使之有脱身的机会,否则那不正是犹如放虎归山,毒蛇隐迹了。”陈少卿拱手说道。 (本章完) 第7章 山水之间 第7章 山水之间 闻言,李之行脸上不禁露出肃然叹服之色,他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说道: “少卿兄嫉恶如仇,往日如此,今日亦是如此,矢志如磐石,实在令之行钦佩万分。不过此事说到底还是我李家识人不明,方才养出了这一头白眼狼,此行只需少卿兄从旁协助,老哥亲自出手,将这恶獠除去,以正族风。” 陈少卿连忙托付住李之行双手,殷声说道: “老哥何须行此大礼,曹魏此人虽是你李家炼气客卿,可却住在我枫林坊市之中,于情于理都应由我来处置,老哥静候佳音即可。朝宗刚来,老哥不如带他逛一逛也好。” “好好,实在是烦扰少卿了。”李之行哑声说道,面露感激之色。 正事聊过,两人又闲话其他。 半个时辰过后,陈少卿出门相送,望着李家爷孙两人车驾远去。 他转身步入门内,那位青衫老者管家符公海近身过来,传音说道: “老爷,一炷香前曹魏过来了,眼下正在浮曲阁等候。” 陈少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笑了一声,说道: “这家伙倒是消息灵通,你与他说一声,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是。”符公海说后,快步离去。 …… …… 过了片刻,陈少卿换上了一身玉色暗印金竹叶纹锦衣,缓步朝着浮曲阁走去。 还未入阁,在外他便听到了亮丽如水的琴音徐徐响起,似人于山中岚雾之间,步过流泉,听其舒缓,远望飞瀑,仰其激越。 陈少卿放轻脚步,走入阁内,安坐倾听。 只见一位面容俊朗,身着云纹织锦长衣的中年修士,正闭目拨弦,动作洒脱,面露陶然之色。 一曲奏罢,曹魏指按琴弦,余音袅袅。 “德操,此曲何名?”陈少卿拊掌说道。 德操乃是曹魏为自己所起的字,出于前世所读过的《荀子·劝学》中一句“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谓德操。” 不过曹魏最喜欢的还是此篇中最后那一句‘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 都言上善若水,不争而利万物,可却也改不了水往低处流的这种结果。 “《山水》。”曹魏应声说道。 “山水之间,浮名具散。德操果真是风流雅致之人。”陈少卿恭维了一声。 “少卿亦是我辈风流人物,昨日我偶得一方羊脂玉印,忽想起少卿兄最好此道,不知可否替在下鉴赏一番?”曹魏笑道,拂袖之间,案几上乍现一长方锦盒。 此物一现,在身后跪坐伺候的俊俏美婢起身捧起,莲步款款地将其送至对面。 陈少卿打开锦盒,一股药香顷刻间流露而出。 他看了一眼,便将其盖上,笑道:“此印一看便知是不凡之物,少卿怎好夺人所爱?” “曹某说来也不过是个附庸风雅之辈,这般雅物落在我手中,不过是放置上架上蒙尘而已,实在是暴殄天物。”曹魏说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少卿朗声笑道。 “如此最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曹魏作势起身。 不过陈少卿却出声挽留说道: “昨日,缥缈苑陈金玉送了几个合欢宗精心调教的美人过来,最是善舞,德操今日来此也算碰个正巧,不如留下来观赏一番,为兄也好设宴款待。” 说完,他拍了两下,掌声一落,从阁外便有九位玉钗翘碧,纤腰如柳的轻衫舞姬盈盈入内,同时仆人美婢端来美酒佳肴,列次于食案之上,香气四溢,盈满楼阁。 “粗食薄酒,还望德操不要嫌弃才好。”陈少卿歉声说道。 曹魏看了一眼,便知这酒乃是醉云楼中的陈年好酒,窖藏三十年,而这佳肴亦是灵兽药膳,虽只是炼气期妖物与一阶灵药所制,可放在世俗之中,那也是万金难求之物。 不过对于一位师从金丹真人,身为一坊之主的筑基修士陈少卿而言,说是粗食薄酒,这也是实情。 修士若是奢华起来,凡人想都不敢想。 “是曹某失礼在先,未曾递上拜帖就贸然登门。”曹魏急忙说道。 他这更是实话,非至交好友之间,想拜访他人,按照礼节需要先递上拜帖,再看主人家乐不乐意接见。 交谈之间,只听见丝竹乐声缓缓奏起,那舞姬翩翩起舞。 曹魏起初尚安坐随性,闲赏静观。 然而随着曲动舞起,这些美人神色或荣华冶艳,或仪态万方,或是妖媚无比,又或是娇憨动人,舞动之间,勾人心魄。 此等风情,比他常去的缥缈苑的那些庸脂俗粉不知高出了多少。 他身躯赫然前倾,目光灼灼地流转在众人美人隐约之间,随着舞乐合拍于案。 陈少卿淡然举杯相邀,两人对饮,露出了所有男人都明白的爽快笑容。 觥筹交错之间,天生暮色。 待到星月朗空,曹魏在陈少卿的挽留之下,也只好暂住了一晚。 …… …… 是日,清晨,枫林坊市坊主陈府雅香院。 院中有碧湖,新绿杨柳在风中摇曳,水波粼粼。 曹魏从一堆脂香软粉中醒来,起身下了床,而门帘外早已等候的几位侍女便轻步走进。 在众人穿衣洗漱服侍之下,他已着装的整整齐齐,随即出门沿着岸边缓行。 又过些许时候,曹魏绕湖一圈,最后驻足在湖边的一座石亭中。 见此,院中提着食盒的仆人,赶紧走过来,将盒中吃食一一取出备置好。 待吃过了早点,曹魏便去了陈少卿这位主人家那边,以作道别,而后乘车尽兴,携着两位舞姬离去,算是暂住而已,过几日再差人送回陈府。 这种交换侍妾舞姬之事,那是在寻常不过了。 更有甚者,见美人明眸则挖目,见十指纤纤则断臂,相赠客人,搏取一笑,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 车厢之中,曹魏躺卧美人膝,在纤指轻柔之中,闭目养神。 而陈少卿看其远去,便转身入府,身边的管家附耳低语过来,道起了此人昨日风流。 闻言,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视之意,不过又想到了所送的那株紫丹参,这才露出了满意之色。 至于李之行那老家伙所托付之事,不过只是场面话而已。 正经人谁相信? 下贱! 随着车马远去,另一边李家夏云阁中。 那少年李朝宗听仆人送来的传讯后,脸色顿沉,疾步朝着后院走去。 (本章完) 第8章 示敌以弱 第8章 示敌以弱 在一间布置雅致的房屋之中,李之行正拿着一把小巧的玉剪,修理一株皮如裂鳞的虬曲松柏盆栽。 李朝宗疾走到门前,刚要敲门,就听到屋内传来一声:“进来吧。” “三叔公。”李朝宗推门而入,请了下安。 “看你面有急色,可是陈少卿那边的事情?”李之行手中动作不停,一边仔细打量着盆栽,一边剪去上面不必要的枝叶。 “正是,就在两盏茶前,曹魏从陈府中出来,陈少卿出门相送,两人在门前又笑谈了许久。我们派出的人,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一直盯着他们口型,因此并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从他们言语之中,似乎提到了紫丹参三字。曹魏那小人竟然搭上了陈少卿这条线,真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李朝宗不忿地说道。 而李之行闻言却不见丝毫声色,仍将注意力集中在那松柏盆栽之上。 十余息过后,李朝宗这位少年人终于是压不住性子,急声说道: “三叔公,你听到没有,那紫丹参如今落入陈少卿手中了,这可如何是好?昨日陈少卿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个人一样?” “怎么,很奇怪吗?”李之行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李朝宗顿时眉头紧皱,一脸不解之色。 见此,李之行放下了手中的玉剪,李朝宗连忙给其倒上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族内虽彼此相争激烈,不过老祖尚在,族人也不敢逾越底线。不过在外面就不一样了,莫说曹魏脑后反骨,陈少卿人前人后表里不一,这都是正常的事情。遇人须留三分心,不可全抛一片情。眼下你刚从族中出来,尚对此感到奇怪,那是正常的,今后就要懂了。不然三叔公纵然是筑基修士,又岂能无时无刻在伱身边?”李朝宗满意地喝了一口茶,娓娓道来。 此次出来,他自然是有将曹魏此人除去的想法,不过更重要的还是教导后辈。 只要后继有人,那他这一房就能承续下去,否则先不说外人出手了,恐怕族中其他房的族人就能让李朝宗死得不明不白,连追查都无法追查下去。 那李朝宗虽不是那种生而知之者,可也算是中上之姿,李之行已经将话说得这般明了。 他心有所得,神色郑重地说道:“让三叔公操心了,是朝宗不孝。” “定要记在心中。”李之行颔首说道。 “那曹魏此人,我们可还要将其除去?”李朝宗问道。 “过两日,我们便回族里。此次曹魏既然肯将一株紫丹参让出来,也抱着不肯撕破脸面的想法。这人疑心病很重,见我们前脚刚去陈少卿那边,他后脚就到。现在只要他短时间内不踏出枫林坊市半步,那陈少卿就会庇护他。不过从此点,也能看出他眼下并未筑基,仍然只是炼气后期的修为而已。眼下老祖坐化在即,或是十天半个月,或是一年半载,我们可不能在这里多耗。万一老祖想召集族中后辈,你自当要把握住机会。”李之行想了片刻,缓声说道。 “族中我这一辈之中有李朝明和李朝秋那两人在,老祖又岂会将看其他人半眼。不过三叔公说得是,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老祖临终忽然想看一看我们这些晚辈,那说不定真的还是一个机会!”李朝宗说道。 “正是如此,不争那什么机会都没有,争得话还有一丝可能。老祖身为金丹真人,只要送指缝间流出一点点灵物,就能让你受用无穷了。到了那时候,你筑基成功,再到了中期修为,那想除去曹魏这种散修,自然是易如反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李之行满意地说道。 “今日听三叔公一席话,远胜朝宗苦读十年书。”李朝宗恭声说道。 在这对爷孙两人言传身教之时,曹魏已从半山腰的陈府出来,一路回到了山脚下自家小院之中。 其中一位黄衫舞姬,莺声说道:“曹公子,到了。” 曹魏闻言,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底深处一丝冷意瞬间敛去,转而眸中尽是痴迷急切之色。 他率先下了车,而后又一把扯过那黄衫美人,怀抱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而后又唤上另一人,龙行虎步地朝着卧室走去。 如此荒诞嬉戏了五日之后,看着这两个美人头顶上的提示词【刺探:曹魏此人荒淫好色,弛于修行。】 当此话语出现之后,曹魏方才揉了揉自己的腰,而后又翻身扑去。 只不过或是看到了曹魏那下意识的动作,那两人身上的提示词又起了变化,竟是【鄙夷】两字。 见此,他不禁怒从心中起,全身血气充斥,战意瞬起。 …… …… 待天明之后,那两位美人便登上了马车,朝着半山腰而去 望其离去的车驾,曹魏转身之间,脸上的轻浮之色尽去,暗道了一声: “如此示敌以弱,那陈少卿应该也会放心几分了,算一算时间,再过个半个月左右,灵水郡那边的人也该将消息送来了。这段时间正好将神魂蕴养,补全之前耗去的神念。” 这般想着,幽云豹从东厢房中出来,还没靠近曹魏,就先嗅了嗅,而后一脸嫌弃地转身回到了房中。 “你这头畜牲,灵智是越来越高了。”曹魏笑骂了一声。 而后他回到了房中,将身上那股靡靡气味洗去,换了一身布衣便服,前往静室,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吐纳修行,积累法力了起来。 随着功法运转,静室之中的小聚灵法阵灵光泛起,置于阵中的灵石瞬间逸散出滚滚灵气,充斥了这座方圆丈许的阵法。 周天运转,灵气缓缓化为法力,一缕缕地涌入丹田之中,汇入了气旋之内。 (本章完) 第9章 初步测想 第9章 初步测想 转眼之间,已过十五日。 直到赵国灵水郡那边有人送来消息,曹魏才从静室坐定中醒来。 不过他却不急着召见此人,而是先在两位轻纱曼笼的婢女服侍下,惬意地泡了个热水澡。 直至那两个风姿绰约的美人太过劳累,瘫在那满是水迹的白玉砖上。 曹魏整了整衣裳,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卧房,一边饮着茶,一边抚摸着黑豹那油光发亮的皮毛。 至于仆人,已经前去将暂住在坊市灵山山麓平原地带,那凡人聚集城镇中的信使带来。 眼下正在途中。 这半月里,他渴了便饮用灵泉,饿了就服用辟谷丹。在修行之中,并未再沉迷于女色之中。 房中事虽乐,不过身为修士却不能被自身欲望所驱使,否则定会耽误修行。 修仙界中之所以流传着修士保持元阳元阴之体,有助于突破筑基、金丹乃至元婴之说。 在曹魏看来,这种事情除了是某些特殊的功法要求,否则便是因为少年人心思不定,容易沉迷于声色之中,以至于荒废了修行。 所以那些长辈才会提出了这般说法,而听取此话的后辈,着实要比那些沉迷此道,静不下心来修行的同辈修士,更容易突破,走的更远。 故而久而久之,修仙界中也就形成了这种认知。 至于饮食方面,他如今离筑基期差了一步,还做不到辟谷的程度。 不过纵然到了筑基期,曹魏也不会选择不吃不喝,单纯地餐风饮露,服气而食。 毕竟世间万事有舍有得,总处于一种动态平衡之间。 以汲取灵气维持自身躯体所需,或多或少对于自身法力的积累有一定的影响。 再者,那些药龄在百年、千年的灵药,又或者筑基金丹乃至以上的妖兽血肉,所蕴含灵气要比天地间的要更为精纯,且各有妙用。 若能长久地食用这些灵物,想必连金丹真人都不会拒绝。 辟谷辟的不过是五谷杂粮那些毫无灵气的食物而已。 曹魏土乃是木、土双灵根修士,修行时他除了运转《厚土长春功》外,更是每日服下一枚增益法力的黄芽丹,以助修行。 此种丹药虽说都只是下品而已,不过也能抵得上三日苦修所得得法力。 当然这三日苦修法力之说,也只是一个大概而已,并且这还是以五灵根修士一日修得的法力来作为标准。 如今在南疆修行界之中将灵根分为伪、杂、中、良、上、天六等。 其中五灵根为伪灵根,虽说五行俱全,可若不能同修,使得五行相生,那便会因为五行相克,从而使得自身法力进展迟缓。 四灵根为杂灵根,身居这般灵根的修士,也就比伪灵根要好上一些而已。 诸如金木水火四行灵根的修士,独缺土灵根,又因为五行相生相克的缘故,水未被土所克,因此此人若是修行,首选水属性的功法。 三灵根为中品灵根,处于一个不上不下,不高不低的程度,有可能筑基,但是需要机缘。 诸如青霞派那些元婴宗门,常年以来所招收的外门弟子,通常都是这种人。 对外的说法是三灵根修士才有望筑基。 不过更重要的这种人有上进心,好用不说,也有一定的潜力,给他们几把绿油油的青草,或许就能产奶,还能长肥肉,实在是物超所值。 至于良品灵根,指的是双属性灵根,筑基不难,金丹有望,福缘深厚也不是没有元婴的可能。 传言青霞派祖师青霞上人,就是水木双灵根修士。 而上品灵根确切的来说,是异灵根加上所对应的修行灵体或是血脉神通。 异灵根乃是由五行灵根中的两种或是三种杂糅而成,又因为灵根相融的缘故,极有可能觉醒与之匹配的灵体或是神通。 最为常见的就是冰、风、雷三种。 余下的天灵根者,也就不用多说了,乃是单属性的五行灵根,与其相应的灵体。 这些不同资质的修士,他们的修行速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在枫林坊市的这十几年来,曹魏凭借着自己这一张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比岳不群还要儒雅的脸庞,不知与多少个入世不深的散修打过交道。 当然,可惜了这些人运道着实差了点,如今竟然连半个活的都没有。 不过他们总发挥出了一点点的余热。 在曹魏从这些人身上收集到了一些信息。 如今青霞派所制的下品灵石,每一枚所蕴含的灵气,大约是一个五行根资质的修士,修行一个时辰基础功法,所吐纳炼化的天地灵气相若。 这是他经过了二十七个五灵根散修所得,人数不多,又因为修行功法不同,结果存在着偏差,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而四灵根修士与那些修行同样功法的五灵根修士相比,炼化一枚灵石,大约需要五刻钟的时间。 换而言之,四灵根修士的修行速度比后者要快六成之多, 当然因为那些肯配合做测试的四灵根散修更少,只有八人而已。 因此所得到的结果,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大概,不过这就够了。 至于更往上的三灵根修士,就只有前些日子刚将妻女托付曹魏的林朝宗。 此人修行速度也差不多比三灵根修士快个五六成。 而他与此人的修行速度相比也差不多如此。 简而言之,若说五灵根修士修行速度是十,那四灵根就是十有六,三灵根二十有五,双灵根修士则为四十。 至于更往上的异灵根和天灵根,曹魏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来观察。 而从青霞派的制式下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量这一点,管中窥豹可见这宗门之中定然做过相似的测试。 又因为宗门所招收的外门弟子绝大多数是三灵根修士,且骨龄不得超过六十岁。 凡人七十古来稀,修士足有百年寿。 不过又因为六十岁所限,再加上人生十年少小,日夜对半分,再加上刮风下雨、三灾六病等其他缠身杂事,修士所能用的时间差不多在二十年左右。 由此曹魏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推测,那就是三灵根修士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所需的时间,这二十年差不多正处于一个临界点。 这些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只要修士稍微有心一点,就能注意到这上面来。 不过这种事情对修行没有什么帮助,说出去还有可能会引来宗门方面的目光。 曹魏将其放在心中,从未对他人说过半个字。 就在他思索之时,门外一个仆人迈着轻步,来到门外,恭声说道:“主人,灵水郡的信使已经带到。” “进来。”曹魏吩咐道。 …… …… ps:一些设定,有些无聊,不过还是要说一下的。 (本章完) 第10章 动身前往 第10章 动身前往 随着一声话落,不过十余息工夫。 一位身材魁梧,前额两侧太阳穴鼓起的劲装大汉,在一个傀儡仆人的引领下,走进了屋内。 此人一进门,二话不说便双膝跪地,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随即恭声说道:“童二虎拜见主人。” “灵水郡离此地九千余里,你能在半个月内赶到,每日策马疾驰六百里,着实是辛苦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有半点喜怒。 其实这点距离换算一下也就四千五百公里而已,若是前世交通发达之时,他自助外出旅游一趟,中途再稍作停留,也就个三天左右的时间。 可在这个犹如古代的地方,枫林坊市此地与赵国之间又隔着燕国。 这一路下来,也并不都是一路平坦的官道,有的道路崎岖,有的需要过关渡河,再加上人也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因而每日策马奔驰六百里,这个江湖中一流的高手已算是竭力。 不过其实若是筑基修士御器直飞,枫林坊市与赵国灵水郡之间相距也就六千里地而已。 这点距离,两日半的工夫便能飞个来回。 “为主人效命,乃是二虎本分之事。”童二虎将头压得更低。 他不敢揣测座上主人的心思,只知自己姿态越是卑躬屈膝,越没有错。 若不是这地上是白玉硬砖,他恐怕都要把头给挤进缝里面去。 “灵水郡林家是何情况,事情做得怎么样了?”曹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问道。 “林家共有四口人,家主林朝宗,正妻林陈氏,还有两个刚及笄的女儿,余下的侍妾三人,仆人丫鬟二十四个。在林朝宗此人外出之后,酒楼与田产两块主要的家业便由正妻林陈氏在操持。近半年来,我们并未直接出面,而是登门拜访了灵水郡郡守,通过此人来打压。林家家业如今已是损失惨重,仆奴尽去,田产尽没,只留下了祖宅一座,酒楼一间。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就能将林家家业悉数收取。”童二虎一字一句道来。 那些侍妾奴仆只是下人,算不得是林家人。 “做得不错,不过应该没人对林家女眷动手动脚吧?”曹魏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淡淡地说道。 “卑下万死不敢,未曾碰过林府女眷半根指头。此外,我等已差人暗中日夜围守林府,府中潜逃奴仆也尽皆擒住扣押,所偷携之物都保管妥当。这是那些物品清单,还请主人过目。”童二虎急忙说道。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双手高举过头,跪行了十余步。 曹魏身边的那傀儡青衣仆人接过,从信封之中,取出一张对折的信纸,摊开后放在桌案之上。 “办事还算得力,不愧我倚重你那么久,坐吧,别总跪着了。”曹魏说道,他并未过手,只以神识扫了一遍,将书信上的内容记下。 闻言,童二虎起身,这一个八九尺高的大汉,正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连入座也只敢用半张屁股沾着椅子,好似扎马步练桩功。 曹魏两指一弹,一枚龙眼核大小的血红丹药飞去,落入此人手中。 丹药一入手,童二虎二话不说就将其吞服入腹中,周身立时爆发出一股血气,衣着之外的脖颈、脸颊,还有双手手臂上的血筋根根鼓起,密密麻麻地像是乱爬的蜈蚣。 待吸收了近半的药力后,此人面容才恢复正常。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他体内传了出来。 只此一枚连品阶都还不是的血元丹,就使得一个江湖一流高手,往上更进一步,踏入内炼脏腑境界。 童二虎看了下自己左手掌心,只见上面一团黑气,颜色正缓缓地变淡,成了灰褐色。 见此,此人惊喜万分,又连忙跪了下来,拜倒在地,大声说道:“多谢主人赏赐。” 那伏在地上,正闭目养神的黑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到。 那双幽碧色的竖瞳冷冷地看了童二虎一眼,喉咙里发出沙沙的闷声,而后利爪从肉掌中露出,后背微微躬起。 “黑豹,安静。”曹魏轻抚着幽云豹后背,又伸手摸了摸它的下颚,颇为宠溺地说道。 那黑豹舒服地眯着眼,用头在曹魏怀中蹭了蹭,然后迈着极为优雅的步伐,甩动着尾巴,走了出去。 曹魏也顺势起身,走到了正跪在地上的童二虎身边,用手拍了拍此人肩膀,沉声说道: “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这次伱也辛苦了,不用急地回去,先去山下的城镇安歇几日,顺便炼化血元丹药力,将脏腑境稳固下来。来日只要你尽心尽力,突破宗师境界也指日可待。” “卑下定肝脑涂地,不辜负主人提携。”童二虎激动地说道。 “去吧。”曹魏留下了一句话,就朝着后院走去。 …… …… 三日之后。 在枫林坊市百余里外的一座三四百丈高的山丘树林之中。 一道黑影在林木之间闪动。 很快,这道黑影就越过了山头,俯冲至山脚处,紧接着腾空一跃。 只见一个青衫修士骑着一头极为神骏的幽云豹,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七八丈宽的深谷上空越过。 只不过稍一停顿,这头幽云豹趾掌肉垫就将力道卸了大半,而后顺势又冲入前方密林深处。 此人正是曹魏,他又经过了三日的观察,确认了李家两人已离开了坊市后,这才悄悄地离开,未惊动其他修士。 黑豹奔跑如风,穿山越岭如履平地,途中遇到悬崖山谷,或是江河流水。 只要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七丈远,黑豹都能一跃而过。 至于宽于这距离的,曹魏就催动一件扁舟模样的飞行法器,短暂地飞行了一段。 毕竟他现在还没筑基,法力仍是气态,并未开始液化精纯,无法长久地支持御器全速飞行。 就这般,曹魏只了七天时间,便从枫林坊市赶到了赵国,又乘舟顺着灵水江而下,直至灵水郡城五里外的一座码头。 (本章完) 第11章 世俗烟火 第11章 世俗烟火 灵水江发源于百莽山脉,一路从南到北贯穿燕、赵、齐、韩四国,江水滔滔,曲折绵延两万四千余里,最后灌入东海汪洋之中。 每年从此经过的商船、行舟数不胜数,有着千帆竞过,万舸争流之说。 而灵水郡也得益于这条水运干道,交通发达,商业极为繁华。在此地大小码头、车行最是常见,靠此卫生的船夫、车夫、苦力、船工足有数万人之多。 如今曹魏所在的大船靠岸而来,一经停靠,便有数十个皮肤黝黑的苦力手握着扁担,肩上搭着麻绳,蜂挤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这些人要么上半身光着膀子,要么只穿一件葛衣短褂,从头到脚全都透露出一股彪悍精壮的味道。 然而这些人终究不免失望,船上一位面如白玉、气质儒雅的青衫中年人缓步走下来,并未携带什么大箱小箱的行李,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活计可做。 不过他们并未就此离去,反倒是眼巴巴地看着这中年人,眼中透着一股热切。 这人虽然没带什么行李,不过看其衣着就知道是个贵人,指不定要个带路的。 从这种人物指缝间流出一点什么东西,远比他们挑担扛包赚得那十几个铜板,要多得多。 曹魏从船上下来,感觉到此地浑浊难闻的气息,眉头不免微皱了一下。这灵水郡城不过是凡人城池,再如何繁华,可终究是灵气稀薄。 在百莽山脉之中修行了十余年的他,初到此地,再加上这里渔获腥臭,苦力汗酸,种种气息杂糅在一块,污浊不堪,因而不免感到有一丝不适。 “你,去叫辆马车过来。”曹魏走上了码头,随手指了个衣着还算干净,面容清爽一些的少年人。 “好嘞,这位爷随小的来,马车都停在外头。这灵水郡城,小的最熟,四门八街,各行各业,还有那些大家大族的,爷是要到哪里,只要说个名字,我立马就知道。”那少年人也是心思也极为活络,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靠了过去。 “远一点。”曹魏从袖中取出了一块锦帕,捂着口鼻,模样极为嫌弃。 “是是是。”少年人马上停住了脚步,隔着七八尺远。 此人转而大声吆喝着: “让一让,让一让,给这位爷让一下。” 他挤开了人群,在前方领着路。 到了外头,少年人大声喊叫了一声‘爹’。 很快,一个面容沧桑,脸上皱纹像是刀刻一般的中年人,牵着一辆驽马小车过来。 此人看起来像是五六十岁的模样,不过听着这十七八岁少年人对他的称呼,想必也就在四十岁上下而已。 少年人从车架上取下了短凳,用手用力地擦了擦,然后这才放在了地上。 “爷,您上车。”少年人踮着脚,将那蓝布车帘拉开。 因为常年的劳作,还有营养问题,这少年人身高并不高,六尺左右。 曹魏不发一言地脚踏着短凳,登上了车架,坐入车厢中。 那中年汉子手拿着一根马鞭,坐在车板左侧上,少年人顺势坐在另一侧。 “爷,车要走了,您坐好。”中年汉子沉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另一边,少年人问道:“爷,您入城是要游玩,还是寻人,可有什么想去的去处?” “去林府。”曹魏撩开车窗布帘,看着外头,缓声说道。 少年人一听,张口便道来:“我们这灵水郡中林姓的大户,当官的两家,都住在东城里头,做生意的也有两家,在西城那边,不知爷是要到哪一家?” “开朝兴酒楼那家。”曹魏说道。 “这家在西城通水坊里,爷您坐好了。”少年人瞬间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 ‘啪’的一声,中年人甩了下手中的马鞭,一手抓着缰绳,扯了一下。 这鞭子并未落到驽马身上,只在空中打了个响。 听到声音,这头杂毛马就开始缓步小跑了起来,沿着黄土道一路朝着五六里外的灵水郡而去。 途中车辆不少,挑担的苦力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往来于道上。 马车行了数里,那临水郡城五六丈高的城墙已然在望。 他们从护城河铁木桥上走过,排队给城门口的差人交了一枚铜板,就驶入了城中那青石铺就的街道。 一入城中,那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各类的店铺鳞次栉比,有的高扎彩楼欢门,有的悬挂市招旗帜,烟火气息十足。 店中有大到卖绫罗绸缎、珠宝香料,小到那些香火纸马的营生,除此之外还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整面修容……各行百业,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 那开店的商贾、叫卖的小贩,士绅悠闲其中,还有骑马缓行的官吏、浪荡的豪门子弟,乘轿的大家眷属。 此外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问路的外乡游客,街边的断手断脚的乞儿老丐,在地上蠕动,眼巴巴地盯着街上来往的人。 男女老少,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尽在其中。 “这位爷,可要先下来吃个饭喝点酒,那朝兴酒楼就在前方不远。林家最近可不怎么太平啊,您要是走亲的,可要看着点。”少年人笑道。 “三儿。”中年人呵斥了一声。 而后歉声说道:“这位爷,孩子不懂事,您多担待些。” “先去朝兴酒楼。”曹魏饶有兴致地看着街景。他已经十几年未曾见过这般景象了,在百莽山脉的坊市店铺,他们可不会这般吆喝招客。 “爷,那酒楼过了这条街,转个弯就到了,用不了半炷香工夫。”中年汉子笑声说道。 很快,这车就到了朝兴酒楼门前,曹魏下了车,随手扔下了一角银子,随口吩咐道:“你们先去喝碗茶,等着还坐你的车。” 这一角银子约有二两重,中年人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急忙说道:“这位爷,马车钱没那么多。这银子太大了,我找不开啊。” “今日包车了,多的算是赏伱们的。”曹魏说着,走进了酒楼中。 (本章完) 第12章 风韵犹存 第12章 风韵犹存 这朝兴酒楼是楼阁式的店铺,有三层高,店后是一处院子,供人歇息暂住。 屋顶呈两面坡悬山式,覆以灰瓦,屋檐下是偌大的斗栱,店面的窗牖有着朱绿五彩等装饰,这便是迎客的欢门。 曹魏都已跨过了酒楼那道矮矮的门槛,那身后的中年汉子还笑着连脸上的皱纹都绽开来,躬身连喊了好几声:“谢大爷赏赐。” 他连头都没转,也不用去看此人身上的那提示词,就能明白这不过是市井之徒的一丁点小聪明罢了。 这种人最善于察言观色,一见客人衣着不凡,定是不将几两银子放在眼中,故而才如此做作地问道。 不然以此地的繁华,随便寻一间店铺,就能将这二两银子找开,兑换成大把的铜钱。 曹魏乘车之时,凭借着身为修士的耳聪目明,他又出于习惯,一路沿街下来将此地大体的物价听了个明白。 那摊贩之中,一碗浑浊的酒水卖得六文钱,炊饼三文钱一个,粗茶水一大陶碗一文钱,替写家书的一封十文钱,倒是那看相算命的是看人说话,算一次命二三十文也有,百来文也拿,着实是好赚。 就这般多问了一句,道了声谢,那中年汉子就从曹魏手中赚取少说一千八百枚铜钱,顶得上一家四五口人一个月的销,也难怪他如此地激动。 只不过这些小钱,对于曹魏而言,就算是掉在街上,他也不会弯腰去捡。 眼下时辰已到了申时,正应是食客云集,可酒楼大堂里并无多少食客,偌大的地方放着十几张桌子,只有一张有人。 此桌有四个人,三十来岁模样,都身穿着粗布所制的短褐,衣着不整。 正是兴起之时,这些人一脚踏地,一脚踩凳,高声划拳,污言秽语随口就来,喧闹异常。 有输者,端起酒碗,仰头就喝,那酒水从嘴角两边流出,湿了身上的衣裳,浑身的酒气。 赢家则附声喝彩,连连叫好。 其中有人见曹魏进来,竟摇摇晃晃地端着酒碗过来,楼中招呼人的一个小二连忙跑了过来,急忙挡在两人之间。 只不过还有三个小二在墙角,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 “赵三哥,可别扰了贵人。”小二说道。 “你算啥东西,敢挡大爷的路。” 却不料那泼皮汉晃着身子,上前就踹了一脚,又重重地扇了一巴掌,那酒碗也哗啦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八瓣,酒水溅到了曹魏鞋面上。 他见此人虽是醉态,可眼中却仍有七分的清明,便知不过是装着酒醉在撒泼作疯。 那柜上的老掌柜见起了纷争,三步做两步地小跑了过来。 “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客官,眼下小店有些事,您看这……”老掌柜面有难色地示意了一眼。 “无妨,寻个干净的桌子,来一壶好酒,再切上两盘肉。”曹魏缓声说道。 “那二楼雅间请,那儿清净。”老掌柜只好应下。 不过那酒桌另外三人中,有一个立马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酒盅,走到了那楼梯前,顺势依躺在楼梯上,拦住了上楼的路。 老掌柜见这几人如此,本就按捺不住地怒气,随着血气顿时就涌上了脸。 他高声喝道: “孙二狗,让开!你们再如此无理取闹,我这就去寻衙役过来,将你们几个都扔进苦牢里面。” “呦,伱这老猴子尽可去,我们兄弟几个就在这儿等着,看那些官爷肯理你不?”那孙二哥将手中的酒盅朝着墙上一扔,放肆地笑道。 此话一出,引得其他三人更是哈哈大笑。 若是寻常的食客,见这般乱糟糟的景象,早就眉头微微一皱,退出了门外,寻其他地方去了。 那些世家官宦子弟,纵然是习得几分武艺在身,他们通常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强出头。 都说是千金之子不坐堂,这些卑贱之人若是惹到他们了。 待退去后,他们只需吩咐一声,自然有皂衣捕快或是黑衣护院过去料理,如此又何必亲自动手? 不过曹魏眼下正是为了那炼神秘法的后续,特意寻林朝宗的家眷而来,自然是不会走的。 他见此,便随意地走到了大堂中一张空桌坐下,缓声对着老掌柜说道:“把酒菜端上来。” 那几个泼皮见曹魏一身锦衣,不知是哪儿的贵人,他们也没敢真的上前招惹。 这灵水郡城做官的不少,世家大族也多,随便扔块砖头,砸下去就是个有身份的人物。这些市井浪荡的泼皮最是擅长欺负老实人,却不敢对那些贵人不敬。 几人又围坐在一块,说笑得更大声,碗碟时不时地就朝着地上摔一个,惹得到处狼藉。 期间,那个唤作赵三的泼皮走了出去,不见了人影,不知是往何处去了? 盏茶工夫过后,酒菜就端上了桌。 曹魏自斟自饮,又握筷夹来一片羊肉,蘸酱入口。 这酒刚三杯下肚,只见先前离去的那赵三又跑了回来,伸手抓了一把桌上的肉食,又灌了一大口浊酒。 这时,孙二狗忽然猛拍了下桌,叫骂了一声,与那赵三扭打了起来。 两人掀桌摔椅,推推嚷嚷地到了柜台,抓起柜边垒堆的酒瓮就是一顿乱砸。 老掌柜连忙将四个小二招来,又对着一人说道:“赶紧去叫老板娘过来。” 然后推着另外三人上去,让他们将孙二狗与赵三拉开,少砸些东西,顿时双方就乱成了一团。 这时,两个皂衣捕快正极为恰好地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拿着短棍上前就是一顿招呼。 不过这棍棒大多都落到了三个小二身上,连旁边的老掌柜也挨了一棍。 很快,几人就被分开。 两个捕快扯下了腰间的桐油浸过的麻绳,也没多问半句,不由分说地就将连着老掌柜在内的六人全部两手绑了起来,串成一串,扯着人往外带。 这时只听见后院一道笑声传来: “两位官爷,手下留情啊,您两位要是将掌柜和小二都带走了,我这朝兴楼可要关门大吉了。您两位来了就上楼,先喝杯水酒。” 紧接着一个身着直领对襟褙子的妇人撩开了门帘,快步走了出来,走到两人跟前。 此人长着一双丹凤眼,两弯梢眉如细柳,身量苗条,纵然是三十来岁的模样,可风韵犹存,体格风骚,与那些未出闺阁的女子更兼一段韵味。 …… …… ps:新人作者,写的不好,还希望各位读者阅读收藏,指点不足 (本章完) 第13章 捏圆搓扁(求阅读收藏) 第13章 捏圆搓扁(求阅读收藏) 这位美妇人施了个万福,又赶紧以眼神示意,让身旁的小二将门给关上。不然给外面的人看到自家酒楼摊上了官司,名声可就全毁了,哪还有客人敢上门来。 她稍微又走近了些,借着捕快身形挡住了后面被绑住的小二与泼皮的视线,从袖口掏了一小锭银子不露痕迹地递了过去。 不过一个瘦脸细目的捕快却不似往常接过,而是冷声正色说道: “林陈氏你这是做什么,我兄弟两人来你这是公办,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你若是妨碍公事,贿赂我等,到时连伱也一并拘了去,在女牢里好好带上几日。” 闻言,林陈氏脸色有些发白。 这捕快衙役不拿钱,不是嫌弃太少,那是要命啊! 还有那女牢,女子进去不知要受什么折磨,清白可就全没了。有的进去了,就算是只过个三五日出来,说是无事发生,可又有谁信? 夫家没法寻官府麻烦,只好将气撒在了妇人身上。 人言最是可畏,逼人上吊投河,自证清白的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看向另一位捕快,急忙说道: “李叔叔你看,哪是什么蹭吃蹭喝,两位公差来小店,那是小店蓬荜生辉,帮忙吃些酒菜,看可还有什么不足,我也好让厨子改进,这不过是辛苦钱。” 不过那捕快却不吃这一套,硬要将人给带走。 这时,另一位姓李的中年捕快伸手拦了下,他打量了妇人身段,眼底闪过一丝淫邪,却满脸正经地说道: “说起来也算是那林兴宗的远房叔伯,我这侄媳妇抛头露面操持着酒楼营生也不容易,兄弟给我个面子,不如此事就算了。我们上去喝点酒吃些菜,老哥我请客。侄媳妇也过来敬杯酒,此事就算过去了。” 这两个家伙早已在一起狼狈为奸多时。 那瘦脸捕快一听此话,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们不知用这种手段,得手过多少次了。那些身无依靠的妇人,就算是失了身子,也不敢声张。 如此一来,她们反倒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这两个捕快也不用费钱去那些勾栏暗门子,隔个三五日,便去那些妇道人家一趟,不止连吃带喝,更寻得快活。 妇人已当家多年,哪能不知这些。 不过她也不好发火,只能讪笑一声,先是道了声谢,然后说道: “这喝酒怕也是烦闷,侄媳妇这就唤两个个中人过来作陪,我好为两位做些酒菜下肚。” 有道是‘红玉半开菩萨面,丹砂浓点柳枝唇,尊前还有个中人。’ 这‘个中人’便是那风尘女子。 从事这行业的女子也被称为‘录事’或‘酒纠’,而姿色出众的称‘上厅行首’或‘行首’。 “李大哥,这可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那瘦脸捕快冷哼了一声,作势就又要将人给拉走。 从开始到现在,见了这一出大戏的曹魏,不禁笑了一声。 看来童二虎他们倒是寻了个好郡守,做事着实不差,只派些市井无赖与狐假虎威的捕快,就将林家拿捏得快要山穷水尽了。 这样也好,人溺水了,伸根稻草过去,也会抓着不放。 到时候,捏圆搓扁自是任人施为。 这手法,他最是擅长。 突如其来的一道笑声,引得众人注意。 然而捕快见的是三教九流,走的是迎高踩低,这人是什么身份,只需瞧上一眼,心里头就能明白个七七八八的。 两人看了曹魏一眼,得见那一身的气度,便权当做没听到。要是换成那些苦力、脚夫等寻常人,没一巴掌扇过去,就已算是他们积德行善了。 “过来,刚才你这皂卒说了林兴宗?”曹魏颐指气使地说道。 那李姓中年捕快看了一眼,稍一思量后,还是走了过去。 “敢问阁下是何人?”李姓语气恭敬地捕快说道。 “你这厮别靠得太近,臭味都传过来了,站远点应话就行。”曹魏拿出手帕捂着口鼻,嫌弃地说道。 “你……”丈许开外的那瘦脸捕快一听,兴许是作威作福惯了,下意识地要出声呵斥。 只不过话刚说了一字,那李姓捕快顿觉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下一刻,后头便传来了瘦脸捕快呜呜的痛嚎声。 只见一根筷子从他脸颊处横插进去,两头都露在了外面。 这人满口鲜血,吐出了两大颗槽牙,他捂着嘴呜呜地说不出话来,似乎连舌根都被那根筷子一并插过了一般。 “你胆敢公然袭击公差?”李姓捕快脸色一变,一手握住腰间刀柄。 然而曹魏随手一掷,手中余下的另一根筷子,穿透此人手背,余力不止,顺带着将其钉在了刀柄上。 “我问,你答,再多嘴连此地郡守都救不了你们。”曹魏指尖轻叩着桌面,不急不缓地说道。 “是是是。”李姓捕快忍痛说道,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你刚才话中提及了林兴宗,可是通水坊林家的林兴宗?”曹魏明知故问地说道。 “正是,正是。” “那就是了,弟妹你也过来。”曹魏唤了一声。 林陈氏一听,只好走过来,敛衽施了个万福。 “莫要生分了,兴宗与我是兄弟,他早已收到了你的来信,不过现在人过不了,托付我帮忙过来看一看。那些居心叵测之人,我自然会将其料理掉。”曹魏说道。 而后他看了那被绑着的两个泼皮一眼,轻声说道: “刚才是你酒水溅湿了我的鞋,是你拦了我上楼的路,既然一个连碗都端不好,一个连脚都站不稳,那就都别要了,反正都是没用的东西。” 说着,他衣袖一挥,两道淡白的劲气飞出。 一瞬间,那赵三双手从上臂处断掉,而两条断臂因手腕被麻绳绑着,晃悠悠地荡在半空。 孙二狗则双脚一移,分做了三段,上半截身子直接栽倒在地。 顿时那叫是血流满地,老掌柜一见此景两眼发白,年纪太大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而那些小二也是怕得不禁叫出声来。 “劲气外放两丈远,先天宗师。”李姓捕快失声喊道。 若是那些只懂得三脚猫功夫的任侠,他也就不会这般惊讶了。江湖中能将武道修行至先天宗师境界的,都是些高人前辈,传闻皇室供奉就是这等大人物。 …… …… ps:新人作者,写的不好,还希望各位读者阅读收藏,指点不足,谢谢诸位! (本章完) 第14章 梨花带雨(求阅读收藏) 第14章 梨带雨(求阅读收藏) “你这皂隶之辈,倒是有几分见识。回去与你身后之人说一声,明日巳时让此地郡守来林家府上见我,若是不到,让他好生掂量一番。” 曹魏新取过竹筷来,夹了片羊肉入口,细嚼慢咽后这才缓声说道。 “是是是,小人定将话带到。”李姓捕快这时哪还敢多想,连忙应下。 说着,他与另外一位捕快便急着离开此地。 “把那几个腌臜泼才,还有那断手断脚的一并带上,从后门走。这朝兴楼还要做生意,让外人看到见血了,不吉利!”曹魏冷哼了一声。 那年轻一些的捕快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抽刀出来就将几人手上的麻绳砍断,又捡起手脚夹在腋下。 而后让另外两个泼皮将已经痛昏过去的孙二狗与赵三拖走。 见这些闲杂人等都离开之后,曹魏站起身来,语气温和地说道:“让弟妹受惊了,此事有我,你大可放心!” 林陈氏这些日子一直担惊受怕,此刻见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终于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软了下来。 不觉之中,失了重心,惊叫一声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可身子后倾半倒之际,她便感觉到有条手臂从腰间挽搂而过,紧紧地托住,力道十足。 因长时间的无依无靠,原本空落落的心底此刻竟有种依靠感升起。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林陈氏脸颊也不禁微红了起来,声如细蚊地说道:“兄章伱……” “弟妹可还好,先喝杯酒水压压惊。”曹魏关切了一声,搂着腰将其扶到长凳上坐下,又为其倒了杯酒水。 兄章即是丈夫兄长之称。 林陈氏接过酒杯,以衣袖遮掩,将杯中酒饮下。 又或是喝得急了,轻咳了几下。 待稍微安定下来后,她转而对着那几个小厮吩咐道: “你们一个个地还杵着干嘛,还不快将袁掌柜扶到后院房中休息,赶紧去找个大夫来看看,莫要出什么问题了。今日先别开门了,剩下的人把地拖干净,免得生臭了。” 几个小厮一听,当即各自忙活去。 这两三个月来,酒楼从开门到打烊都有泼皮轮着过来,不给吃喝就撒泼,见人就撵,哪还有生意可做。 小厮也是闲着无事可做。 曹魏听林陈氏如此呵斥使唤下人的语气,与刚才那般娇弱可不一样,心中暗道了一声:“有趣!” “这里也不是待客的地方,兄章若是不嫌弃,不如移步与妾身回府上?”林陈氏神色莫名地瞥了眼正饮酒的曹魏,随即又面色如常。 “也好,如此有劳弟妹了。”曹魏颔首说道。 “请随妾身来。” 林陈氏起身引着曹魏来到后院,她在那赶车健妇的侍候下,登上了马车,掀帘入内。 不过曹魏却并未与之同坐一车,仍是站在外头。 “兄章,府上离此地尚远,还是坐车吧。”林陈氏轻声呢喃。 这林家府邸在城西,离这里还有好几条街,弯弯转转也有七八里路。 “失礼了。”曹魏说了一声,也坐了进去。 马车辘辘,在这本就不大的空间内,两人纵然相对而坐,可也相隔不过三尺而已,悄然地连彼此的呼吸声也不禁急促了些。 过了盏茶工夫,随着健妇的‘吁吁’声响起,马车在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曹魏率先下了车,那健妇伸手将林陈氏扶了下来。 “你去将马车停好,兄章请进。”林陈氏说道。 林府多年不曾打开的大门,在仆人的推动下,吱吱吱地朝后左右分去。 曹魏跟随着走进,两人从影壁绕过,走入屏门内,进了二院院门,沿着廊下行走,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正房之中。 府中的丫鬟上了茶水与点心,就又退了下去。 “兄章,不知我相公现在在哪里,可还在那百莽山山中,为何不亲自赶回来?这都离家两三年了,平日也没差人传个信回来!”林陈氏有些幽怨地问道。 曹魏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面生悲切,叹了一声。 见此模样,林陈氏脸色一变,不禁问道:“难不成他出了什么事?” “弟妹先别急,且坐好。林兄弟前些时候出了点事情,今后怕是也不回来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林陈氏顿时如遭雷击,急气攻心之下,呼吸为之一滞,整个人竟昏厥了过去,朝着砖面一头栽倒了下去。 曹魏身形一晃,横移了半丈远,挡在身前,美妇人顿入怀中。 而后微渡过一丝灵气过去,为其调理了下血气。 这时,林陈氏才稍缓过来,她泪眼汪汪,抽噎着伏贴在曹魏胸前,哭得梨带雨。 “为什么,为什么,以前整日就看着那几本道书,不管事也就罢了,现在可好,这人,这人就没了。你这一走,可让我怎么活啊!”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盈出,顺着面颊而下,湿了衣裳。 好似曹魏就是那几年不归的负心汉一般。 见此,曹魏也只好轻拍了她的后背,在耳边轻抚了几句。 然而哭声却是越来越大,独守空闺的寂冷,还有近几个月来的孤苦无依地委屈辛酸,再也无法压制住,都齐齐涌上了心头。 过了许久,哭声渐息,只余哽咽。 林陈氏抬起头来,脸上泪痕未干,那一双红肿的秀目看着曹魏。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作势就要将其推开,然而这一推却没推得动,反倒是自己受力,又投身其中。 “兄章,这……这样不好!” 林陈氏微低下头来,语气有些颤颤巍巍,犹如受惊的小鸟一般,不敢再看曹魏半眼。 “都哭了脸了,真是苦了你了。我与林兄弟在百莽山中修行,之前他也未曾提过家中之事,我还以为他尚未成家,却不想是这般。”曹魏并未放开,又是安慰了一句,顺手轻轻擦去了林陈氏脸上的泪水。 一听这里,林陈氏不禁更是委屈万分,似乎是想到了以往的种种,情绪如山崩海啸一般,泪水又涌了出来。 既是伤心,又是怨恨! 曹魏一手挽腰,一手轻抚秀发,将自己宽厚的胸膛无私地借了出去。 (本章完) 第15章 一儿半女 第15章 一儿半女 良久之后,林陈氏哭声方止,脸颊仍紧贴在曹魏胸膛之上。 “那负心汉说走就走,今后这府中外头没人,那可如何是好?还有你这冤家……”林陈氏低语了一声,说不出的幽怨。 曹魏刚要说什么,只是一张口,林陈氏从怀中挣脱出来,伸出那细长的手指,轻按了他双唇,轻道: “你可别说什么山盟海誓的话来,妾身也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可不好哄骗。往后,只愿你能为我们这些孤女寡母的安排个退路,不叫外头那些豺狼饿虎吃了去便成,若伱肯依,那我都随你。” 闻言,曹魏伸手将其下颌微抬,见一双泪眼,似凤目一般,上下重皮,瞳仁黑漆,人见尤怜模样。 虽说已有两女,年岁也近三十,可却不比那些刚二十出头的闺阁女子差上半分,反倒是更有一番别具韵味。 看得他心痒,着实难耐,当下便也就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一把将其拉过抱起。 只听见林陈氏慌乱地惊叫了一声。 “别在这里。” 闻言,曹魏移形换影一般,一步踏出,人就出现在两三丈之外。 不过片刻,两人便已在了后院林陈氏闺房中。 日渐西斜,灯影摇晃。 外头却是忽然下起大雨了起来,伴随着雨声嘈嘈,又听大珠小珠落玉盘。 …… …… 第二日,一早,这雨仍在下着,不过已是小了许多。 水滴正沿着檐间瓦片滴滴答答,落在了青石阶上。 城中烟雨朦胧,城外多时不见雨水的田地,得了滋润,愈发生机。 而林府后院,房中一片狼藉…… 曹魏早已起身,去外头盘膝吐纳天地间那初生的天阳元气,雨水湿了他一身白布便衣。 回屋之中,见林陈氏还在睡着,鼻息不断,知是她这是累着了,便换了身衣裳,又以法力蒸干了湿漉漉的头发。 做完这些之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此番动静惊醒了林陈氏,不过她却未睁眼,却抵不住曹魏几番戏弄,面颊却又娇媚如绯霞。 “如何?” “死了都值了。” 林陈氏面似桃,眼横秋波,起身依入怀中,十指尖尖如笋,轻轻地撩拨着。 仅此一遭,她可算是体会过了那种情深至极的感觉,不似从前,那般草草了事。 说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嗔道:“你也不注意着点,若是有了可怎办,直叫外人知晓了,指不尽的闲话。” “有了更好,生养下来便是。” 曹魏初来此界之时,并非投胎魂转,而是在某天寒凉的夜里,路过一处昏暗的街边。 忽然瞥见了有个衣衫单薄的女子站着,见其面有愁容,许是因为囊中羞涩,这才没钱买件御寒的衣服。 他犹豫了许久,摸了摸口袋里仅剩下的几百块钱,最后心起了善念,走了过去。 却不料这施善了太久,外头忽然起了鸣笛声。 都说是做好事不图回报,他也不多说什么,起身朝着那窗户冲去。 然而却忘了是五楼,这投身一跃,还未落地,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这里。 这身体也变得年轻了许多,成了个十来岁的孩子。 初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经过了许多苦难,这才识得这里的文字,又习得一身武艺,而后又听闻了有修仙长生之说。 他谋划了许久,终是获得一门基础的五行功法,凭借着那提示词,好生将此法研究了数月,这才修行了起来。 只不过世俗之中,灵气着实是稀薄,他修行到了炼气初期之后,便被卡死在了中期门槛前。 而后他又打听到百莽山脉深处,偶有采药人进山采药,偶见有仙人影踪。 曹魏安排好了世俗的基业之后,便动身前往。 到了百莽山脉外围,他就已然察觉到灵气变得充盈了起来。他又在山中耗费了数年之久,最后方才突破至炼气中期。 自觉得有自保之力了,他这才开始去寻访其他修士,机缘巧合之下,碰见了李之行那老家伙。 见其不似好人,但是在一番虚与委蛇之后,他投入李家,成了散修客卿,私底下为其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此小心翼翼了数年。 最后李之行那老鬼将他安插到了枫林坊市之中,为其时刻注意着陈少卿此人的行踪。 而在脱离此人掌控之后,曹魏就开始了结交那些初入修行不久的散修。 凭借着那提示词便利,他从不招惹那些修仙家族,纵然是炼气家族,也尽量避开。 直至掠取了多个散修的身家之后,他终于突破到了炼气后期,行为举止这才胆大了些。 然而这些年来,与之欢好之人不说有二三十了,少说也有十人八人。 可惜这些人从未为其诞下一儿半女,久而久之曹魏也渐渐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先前肉身穿越的缘故。 (本章完) 第16章 清心寡欲(求阅读收藏) 第16章 清心寡欲(求阅读收藏) 人生于世间,自生至死,本就是一个过程。 若是以此界为起点,曹魏如今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得有出生这一点,而修行也是朝着长生不死奔去,他也就剩下了一个过程而已。 在此之中,这生儿育女算是一件人生大事。若是没有此经历,终究不免有些遗憾。 怀中的林陈氏听曹魏语气不似作假,也没有吃抹干净,提上裤子后就转眼不认人,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 忽然间,她又想起了什么,秀眉微蹙道: “似曹郎这等人物,不都说是要了断尘缘,将那种事情视为穿肠毒药,怎还肯让妾身生下个一儿半女?” 闻言,曹魏却戏笑道:“弟妹怎知我又是哪等人物?” “听那人说是修士,仙人一般的人物,要清心寡欲,不近女色,固本培元。”林陈氏低声说道。 “这修士也是人,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做此等事情,又何须清心寡欲?若是强求反倒是落了下乘,我那兄弟不懂,为兄自当为其承责,好好弥补弥补弟妹。”曹魏微微一笑。 “妾身未出阁,闺名莲儿,曹郎可别再叫这弟妹,那弟妹的,怪羞得很!”林陈氏轻捶了下,眼神娇媚。 “不妥不妥,弟妹可比那莲儿好听得很,你看我另一位**也是这般说道,你可要听一听?”曹魏微微一笑,便引着她俯身又去见了****。 “不似好人……” 林陈氏面颊绯色,娇嗔地剜了身边人一眼。 曹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情渺渺,闭目不睁。 林陈氏闻言听训,神色着实有些茫然,却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又多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来。 她倾听了许久,捂嘴轻咳了起来。 又走到桌边,这才缓了过来,走了过去。 “可惜了。”曹魏宽慰了一声,便温柔地在她面颊上啄了一口,着实砸鸣唧唧有声。 “真是个坏人!” “昨儿在那朝兴楼中,不是弟妹先诱着我吗,不然这为何平地里也会摔倒?” “我那是见了血,怕着了,竟不料你误会了,还如此孟浪。” “又是如何不同?” 这妇人就是不同,欲拒还迎,引得曹魏不禁又起了兴致,问了一句。 林陈氏听了此话,哪还不知这坏人的心思,道: “刚入门前一两年尚好,倒也和睦恩爱。可惜我这肚子里出来的都不是**的,公公不喜,又催我两人再生一胎,可是他不知为何从那时起整日就捧着本书,这也不出门与他人交际,夜里也不进门来。只当是公公再三催促,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过来,三两下就草草了事了。” 说到这里,言语之中止不住地埋怨。 “完了之后,他半夜里就又回了书房,走前还道说‘修士**怎可费在妇人身上’。我当是他不喜,便做主前后为其纳了三房妾室。公公见了,也夸我识得大体,我本想着能得回些欢心,却更遭冷落。如此又过了三五年光景,公公生了一场大病,销了两三百两银子,也没能救过来。他见不到膝下儿孙,离去时也没瞑目。从此之后,那人更是碰都没碰妾身半根指头,整日就是穿着一身道袍,呆在书房里打坐。” “我那林兄弟竟然这般不解风情,冷落了美人?” 曹魏看着身前的美妇人,眼中多了几分笑意,为其可惜了。 当时林陈氏也就二十年华,可正值青春俏丽的大好时光。 “不然哪能那么容易被伱得手了?” 林陈氏叹了一声,接着说道: “待到三年孝期满了后,有一日他忽然说自己入道了,要离家而去。前一两年还有送些消息回来,直到了他在信上说到了燕国边上那百莽山脉一处名为枫林坊市的修士仙人之地以后,提了一声因路途遥远,只留下了个地址,让我没事不要扰他修行,便不再寄信了。这般狠心,也不顾家中孤女寡母死活。” 想到这些年来,自己所受的委屈,林陈氏说着说着那眼中就又蒙上了一层水雾,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家中顶梁柱在时,虽然不做事,可外人行事倒也会顾忌着什么,不至于那么明目张胆。 而当林兴宗离去之后,起初三五个月还好,但是时间久了,府上有一两个不安分的奴仆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竟半夜里摸到了后院来,想做些好事。 幸好林陈氏从家中陪嫁过来的那个赶车的健妇陈妈懂得些两三手粗使功夫,这才制住了他们。 这等噬主的白眼狼可留不得,林陈氏也狠下心来,差其他奴仆将其打死,往官府里报了个病死,便用草席一裹,将其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去。 本来此事,应该就能告一段落了。 不过不知为何,一年半载后,林兴宗下落不明的消息就传到了外头去。 城中做酒楼营生的其他人见林兴宗久久不现身,便开始打压侵吞了起来,以至于林陈氏不得不抛头露面,在外操持,这才算是将生意给稳了下来。 可是越到后面,特别是在这近几个月来,那衙门里不知是哪位大人,也看上了林家家财。 如此一来,无需多少工夫,林府在外的四百亩水田旱田,两处庄子,还有外地的三座酒楼就没了去,只剩下城中这朝兴酒楼还在苦苦地坚持着。 这破家知府,灭门县令,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林陈氏心中火急火燎,犹如那无头乱撞的苍蝇一般,托人打听使了许多银子,却没能寻得门路。 那衙里有位大人曾让亲信到府上带话,只道是那林陈氏肯从了身,再将那对双生女儿与他做妾室。 (本章完) 第17章 实诚的人(求阅读收藏) 第17章 实诚的人(求阅读收藏) 若肯答应,那他便出面相保。 若是不肯,那也无妨,待到林家家业败尽,到那时候就另说了。 对这般无理要求,林陈氏自是不肯答应,她也想干脆关了朝兴酒楼,家中盈余些银子,去其他地方过活。 只是平日里只要一出门,身后便有人跟着,城门的差役也拦着,不让她出城而去。 而她好不容易托人寄给林兴宗的信,又不见有半点回应。 这般苦困绝望之际,林陈氏也想过不如便从了,再怎么也能保住一条命,总好过到时候沦落到那些烟之地,生不如死。 直到今日,曹魏忽然来此,又大展神威。 当然再加上人物标致,气度不凡,林陈氏不禁起了心思,这才在那酒楼之中试探了一下。 不过最后下决定的还是听到林兴宗死去的消息,至此心中顾虑,悉数了去。 一想到这些,林陈氏勾住了身前人的脖颈,扑进怀中,泪水又簌簌地滚了下来。 “好了好了,莫再哭了。”曹魏轻拍怀中美妇后背,隔着绸衣内衬安抚了几下。 “嗯嗯,如今妾身蒲柳之姿,只怕曹郎没过个两三年就厌烦了。到时,还愿曹郎为我们三个孤女寡母的,寻个安生的地方过活。只需安稳些,不需什么荣华富贵!” 林陈氏也知自己年岁不小,幸好平日里保养得当,才留住了现在的几分姿色。 可女人啊,最是经不住时间的熬磨,年老珠黄时,这恩宠也就没了,总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这是自然。” 曹魏也没说什么不离不弃的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他可是个实诚的人。 莫说安稳生活了,世俗中荣华富贵于他而言,也不过是寻常,费不了多少心思。 听到了这般坦诚之言,林陈氏这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算是落了地。 她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自得其意地凑到了曹魏耳边轻声细语了起来,说了一句,面颊一红。 “嘶……不想我那林兄弟以前还有如此招数,想不到,着实想不到……不过他竟然藏着掖着,没能教与我,只好有劳弟妹了。” 曹魏不禁叹服了一声,连声拜托,一副极为好学的模样。 可正当两人刚钻研学问不久,忽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咚咚咚……” 透过窗户桐油浸过的砂纸,只看到外头廊下有两道人影走来,到了门前轻叩了几下。 “娘亲……” “……” 屋内…… 林陈氏顿时就是一个激灵,立马捂嘴止住了声音,面有急色,连忙推了几下。 “弟妹很急嘛,可也先别急。” 曹魏凑在耳边,低语笑了一声。 “姐姐,娘亲还没醒吗,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还听到里头有动静了。”门外一人问道。 林陈氏一听,压着声音,一如既往地说道:“莺儿、燕儿你们先玩去,做些女红。娘这几日在外劳累了些,想再多睡一会儿。” “好,那娘多睡会,我和妹妹回屋去。”门外另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只见外头两个模样相似,乌云巧挽,碧绿押鬓,银面如雪,柳眉杏眼的女子,只是一人穿着件黄衫,一人是绿衣。 两人牵着手,说说笑笑之间,雀跃地朝着另一处走去。 见身影转远去,林陈氏方才松了一口气,秀眉微蹙地看着身上人,说道: “可如你意了,要是让她们看到了我们这样,那可如何是好?” “多大了,可许了人家?”曹魏挑着眉头问道。 “你莫打她们主意,不然我可不依伱。”林陈氏急声说道。 “好好,先前你说林兄弟离家前一直在书房中打坐看书,不知看的是哪一本,可还在府中?” 曹魏在林兴宗的储物袋中,并没有发现那从纸页之中所得的炼神秘法后续。 先前林陈氏倾诉的话语之中,林兴宗自言入道,应是纳气入体,刚到炼气初期而已,算是踏上了修行路。 而两人在枫林坊市之中相见之时,他已是炼气中期的修为,而这段时间相隔不过五六年而已,除去了赶路与休息时间,满算他修行了四年,这也算是多的了。 先前曹魏曾作为一番初步的推测,一个加入宗门的三灵根弟子,须得上二十年的苦修,所积攒的法力,才足够从炼气期突破到筑基期。 这二十年指的是日夜苦修,一天十二个时辰,如此坚持累积下来。 此外,他也暗中打听过在枫林坊市之外那些为青霞派栽种灵谷的植师修士,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五灵根、四灵根的炼气初期修士,说得直白些,也就是杂役。 当然这也是因为种植灵谷,通常是需要有些许修为在身的修士,而凡人之中除非是那些经年的老农,否则少有胜任的。 而这些植师修士每人一天至少要打理二十亩灵田,少说也得上五个时辰之久,再加上吃食洗漱等杂事缠身。 纵然其中有些苦修士能以打坐修行替代睡眠,那余给他们修行的时间也就不过五个时辰。 也有一些努力奋进的,多揽取了十亩甚至二十亩灵田,以图多赚取一些灵谷灵石。 只不过想多做,那也是需要走通一些门路的,不然这等福报难求。 而当植师从初期突破至中期之后,可从种植灵田的苦活里脱身,成了青霞派外门之中的一个小小的外事管事。 这些人手底下所管的植师杂役,少的七八人,多则一二十个,从中抽取一定的产出,作为分成。 因而这些从微末出身的管事,管理起人来,可要比从青霞派里空降下来的,手段要狠厉得多。当然他们也要更加忠心得多。 曹魏特意与这些管事结交过,请过酒水,也叫来过美人坐膝相伴。 在那酒香生色之中,彼此痛快畅聊,言语之中也了解到这些人在身为植师杂役时,修行都极为地刻苦,只要从田里出来,就去修行。那时候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灵石,去购买增益法力的丹药,只能按部就班地修行着。 而他们几乎都是四灵根修士,且突破到中期,平均费了二十五年之久。从十几岁的大好年纪,一晃就快近了四十岁,筑基多是无望,因此不免有些人心灰意冷,开始纵情享乐了起来。 (本章完) 第18章 有始有终(求阅读收藏) 第18章 有始有终(求阅读收藏) 曹魏估摸着,他们满打满算炼气修行的时间,也就十三年左右,想靠着自身苦修突破筑基期,可能要向上天再借个三十年的贷,九出十三归,还不了的便由子孙偿还,可谓是代代无穷。 只是更有可能的是,穷不过三代,此乃至理名言。 其实有些人从出生就已经能看得到今后余生到底是何模样,从一开始结局已是注定。先行者一旦到了更高的位置,不管对外说得如何好听,宣扬着什么美好理念,最后到头来也免不了设下了万般关卡,限制着后来者取代他们的位置,享受他们同等的权柄。 诸如青霞派这等南疆之中已算是顶级的元婴宗门,与其他同等的宗门,虽然有着彼此吞并对方的野心,时常也多有摩擦争端。 可是他们仍是墨守着同样的事情,便是操纵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不管是世俗还是修行界,从最为基础的生存与修行物资开始,到各种文化与修行功法等知识层面,继而日复一日地剥削着绝大多数的凡人或是修士,使得他们为了生计或是修行劳累奔波。 这种情况之下,凡人或是低阶修士都会发现,不管他们如何努力,却终究无法过上一种较为舒适宽裕些的生活。 凡人一年劳累,所得之物,不足饱腹,所换取衣物,不足暖身,而低阶修士总是无法得到满足自身修行的灵物。即便是他们好不容易略有所成了,但却如那些灵田管事一般,筑基已然无望,从而又将希望寄托后代。 只不过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得再多,也只配去打洞。 当然绝大多数人习以为常,自觉得人生在世就理应如此,继而犹如草芥般地埋头做事,总觉得哪一天也能长成参天大树。 若是这般,倒也还好,起码在精神上有着虚幻的充实感,不至于感受得到痛苦。 而最是痛苦的,莫过于已有此觉悟,却发觉自身无能为力之辈。在心中的预期与现实的残酷所造成的巨大落差之中,有的便开始堕落享乐,剥削更为弱势者,有些便不再遵循先行者所定下的规矩框架。 如此也难怪那些三灵根修士,这般向往加入大宗门,一方面修行之地的灵气较为充裕,一方面得到丹药也更为容易一些。 欲积攒这些时日所修行来的法力,换成三灵根修士则需八年,他这位双灵根修士需要五年时间。 当然这指的是没有服用什么灵丹妙药的情况。 这种推测仅凭一人之力,结果多少有些偏差,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而林兴宗此人不过三灵根的中等资质而已,却能在修行四年左右的时间里面,从初期一路突破到后期,其中定然是有机缘相助。 当然曹魏观察这些植师,除了推测这些修行数据,来丰富补充自身那提示词以外,还打着万一发现哪个低阶散修,修行速度异常之快,也许还能某得个小瓶子、小石珠、小铜灯之类的异宝。 到那时若是没有什么道祖、第四步大能、造化归墟者之流跨越时空而来,将其神魂寂灭的话,那他可就要发迹了。 纵然此人眉头微微一皱,退至众人身后,曹魏这一双火眼金睛,也定能发现其不凡之处。 不过这也就想一想而已,哪能如此碰巧发现有大机缘身在的低阶修士? 欲从炼气期突破筑基,摆脱现阶段的困境,以曹魏双灵根资质并不难,无非所费的时间长短而已。只不过时间不等人,他还想去到更高的地方,如此也只好工于心计,施展万般手段,其中定然有因此而受伤与牺牲者。 毕竟若是不争,纵然身怀天灵根亦是无用。 争,反倒能有一丝可能,多出一份变数。 而那身上人在曹魏询问前夫所读道书之事后,动作不禁迟缓了些。 “他的书都在书房书架中,具体是哪一本我就不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带走。曹郎若也有意,那我这就带你过去。”林陈氏叹了一声,便要抽身而起,心中的期待与火热也淡去了几分。 “莫急,可别分心了。” 曹魏轻拍了几下。 林陈氏闻言身躯一颤,顿时绽颜而笑。 她温婉地说道:“曹郎可真是体贴。” “这可说不准……” 曹魏环着纤细腰肢,眉头一挑地说道。 又足足过了小半时辰,直至辰时二刻时分。 林陈氏先是侍候好了曹魏穿衣,而后才移步到了梳妆台前,收拾了那散乱的云鬓,又以黛笔描眉,着好衣装,恢复了在外以往的清冷模样。 “弟妹这般严肃可不似刚才模样,不过面色可比昨儿红润了许多。” 曹魏站在林陈氏身后,贴身而抱,青丝于指缝之间滑过。 “这可羞煞人了。妾身这就带曹郎去书房,再过些时候,指不定那郡守还真依你吩咐而来,我们可莫失了礼数。”林陈氏闻言,恍然想到了那又是怎么的情景,顿时面容娇媚地说道。 郡守虽只有三品,可却是一郡之最高长官,除治民、进贤、决讼、检奸外,还可以自行任免所属掾史,可谓是位高权重。 当然调兵遣将之权,则在郡尉身上,民生军权两者分治。 平日里,林陈氏想寻个不大的官吏,都要求人,更不用说有幸拜见这般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此人若来,便在外等着。赵国十三州,郡城一百有余,区区一个郡守而已,哪需对他们有什么礼数?” “曹郎是天上的人物,自然可以无视。妾身不过是一介商贾妇人,哪能做到这般?”林陈氏起身又为其平整了衣襟,确认了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这才转身前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来,她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见之前两个女儿真的不在附近之后,才走了出去。 “如此小心翼翼,偷偷摸摸地是怕被人撞见,可不像在自家家中,大胆些。” 曹魏也随步而出,上前挽腰并行朝着书房而去。 …… …… ps:新书前期追读很重要,求各位帅哥美女不要养书,没有追读后续就没有推荐,书很容易就 (本章完) 第19章 老爷夫人(求阅读收藏) 第19章 老爷夫人(求阅读收藏) 书房与卧室相隔着中堂,在西边耳房之中,此处光线上佳,往来也方便。 曹魏与林陈氏结伴而行,一路走来,前后碰见了一个青衣丫鬟,还有那位陈妈的健妇。 丫鬟脸皮薄,犹如鹌鹑一般,连忙低下了头,不敢多瞧上半眼,生怕受到主人家的责罚。 而那位陈妈就不同了,终究是林陈氏陪嫁带过来的自己人。 双方侧身走来时,她也不避讳,反倒是先打了声招呼:“见过老爷、夫人。” “说得好,赏你的。尽心做事,后面自然会有好日子。” 曹魏屈指一弹,一小锭金子,一两左右,便在空中抛过,落到了妇人手中。 “多谢老爷赏赐。”陈妈道谢,而后朝着那丫鬟走去。 林陈氏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当两人来到书房前,石阶左右,道栏边上各栽有一丛指粗的翠竹,略有杂乱,可也显雅致。 房门上檐下有横匾,看其颜色质地乃是楠木,面上镌刻‘静心斋’三字,左下方刻有一方钤印,字为‘灵衍山人’。 下方左右有两联,上联道是‘无事此静坐’,下联唤来‘有情且赋诗’。 曹魏驻足观览了一眼,这匾联最是能反映此间主人的心志意向,从中或能有助于他找出林兴宗的机缘所在。 “我这兄弟倒也雅致淡泊,上面匾联是一开始就有的,乃是后面他修行时才更换的?” 说着,手上的劲稍微大了些,两人也更为紧贴。 “那人后头读书似着了魔,这才差人更换的。还不放开,可如你意了,也不顾妾身名节,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让人指指点点,道是浪荡,真是作践人!”林陈氏羞而嗔道。 “这不作践,又怎么会痛快呢?” 曹魏将美妇人搂紧了些,面颊轻蹭着。 “好了,莫在屋外了,可不敢再叫人看到。”林陈氏急忙脱身而出,推门而进。 两人先后走入书房之中,这房间并不大,长约两丈三,宽不过丈二。 入眼而来的便是一条檀黑色的长条书桌,后有一椅。桌上陈设着砚台、砚滴、笔格、笔筒、笔洗、镇纸等文房用品。 在书桌左右,各有一架三层书橱,最上一层是摆着奇石、盆景等几件文玩,中间放着书籍,约有十余本,最下方放着落了锁的书匣。 屋中右侧靠墙处摆了一张几榻,可坐可卧。下有滚凳,床头放着一张小几,叠着张薄毯。 而临窗的左侧,窗户紧闭,窗前摆了一张古琴,琴桌上有一小巧的青铜香炉。 至于墙上,挂着几幅书画,角落处又吊着拂尘,骚背两物。 曹魏左右扫视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以神念感知了一番,见屋中各物之上都有些许的粉尘,地上青砖近来也没有踩踏过的痕迹,且那书柜之上盆景中的那一小株松木也已枯败,一些较为隐蔽的角落处还有蛛丝成网。 见此,他方才稍微放心了下来。 若是林陈氏还心心念念着自家丈夫,多半每隔个三五日的工夫,便会自己或是差使下人清扫各处,断然不会有粉尘积落,由此也见得她心中情谊也是淡薄了几分。 如此也能大体看出,这应该不是李之行或是陈少卿等人所设的局。修士想要害人,有时候无须什么刀剑法器,只要一粒藏毒的丹药、一本真中掺假的功法就能成事。 虽说有些道路只要能走得通,便能打开对方的心扉。 不过曹魏将自身的欲与理,分得很清楚,该注意的事情,他都会万分小心,可不能如前世一般,没有踩好点位,为了做好事不留名,竟从五楼一跃而下。 吃一堑,长一智才是! 当然他也不会一叶障目,吊死在一棵树上。 那些情深之辈,也许有的只是未曾从丛中走过,觉得当前看到的便是最好的,岂不知朝前走去,更有娇艳儿。 同时,曹魏分心两用,一则暗观各处,看凭借提示词能否找出林兴宗所读过的那本道书,二则看着身前美妇人婀娜身段,笑道: “你说莫在屋外,现可在屋中了,伱说该如何是好?” “曹郎且爱惜身子,妾身又跑不了。等下,我让陈妈去买些滋补之物,免得你身子骨亏空了。”林陈氏一听顿时脚下发软,急忙说道。 “也罢,且放过你。至于这滋补之物便就不用了,不然你更要哀声求饶。” 曹魏见美人生惧,也是作罢,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当下更主要的还是找出那本道书。 了小半盏茶的工夫,他将屋中各物看尽,以其眼力还有那提示词,两者综合下来,见都是些凡俗之物,半点价值也没有。 最后目光落在了书柜下格中的那一实木书匣。 “可有这书匣钥匙?” “他不喜我来书房,说是扰了他清修,哪还肯多说什么?”林陈氏一听,想了一小会儿,摇了摇头。 “确实不假。” 曹魏转身上下打量了起来,见林陈氏既有妇人丰腴之态,又有闺中女子般的羞涩,风情万种,如林心宗这般涉世未深,未曾见过其他风景之人,自然多半是把持不住。 如此也难怪他刚踏足炼气初期,就这般急匆匆地离家,不然每日见着美人叹惋幽怨,终有把持不住的一天。 “讨厌!”林陈氏柔柔弱弱地瞪了一眼,低语道。 其实在那书柜第一格中的那松木盆栽之下,便压着一根钥匙。 不过曹魏也没去取,他走了过去,略一俯身,伸手轻轻一扯,那锁便断开来。 而后将书匣取出,放在了书桌上,将其打开。 那林陈氏也伏贴了过来,颇为好奇地看着。 只见匣中放着两本线装的书籍,还有三页发黄的无字散纸,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看其书名,一本写着‘林氏家谱’,一本写着‘青云随笔’,至于那三页散纸的材质,曹魏自然是认得,他手中的那一张正是记载着一门炼神秘法之物。 他将这些书纸拿起,走到了左侧,衣袖轻拂,几榻上的灰尘尽皆浮起,化成了一团落在地上。 而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手持书卷,一页一页细看了起来。 (本章完) 第20章 采药归壶(求阅读收藏) 第20章 采药归壶(求阅读收藏) 其中,那本林氏家谱序言:“昔族籍,原系北地大梁雍州蔡阳赤水人氏,自元灵十年入南疆之地,于赵国灵水郡居住……是序。” 余下便是家规祖训,族员世系等。 其中可见这林家在三百年前来,一开始也是当地有名的望族,也曾有族人入朝为官,做过九卿太常属官太史丞,只不过后来在赵国一场大位之争中,林家便开始没落了。 以至于到了林兴宗这一代,偌大的家族就剩下了这一根独苗而已,所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对女儿。若是没有招婿入赘,那林家香火到此也就断了。 而另一本青云随笔,着实有趣,乃是一位名为青云的筑基中期修士所写,将自己所过之地,所历之事还有修行上的心得,挑了一部分记载在内。 此人原本不是赵国本地人氏,依着族谱序言中可见其出身那北地大梁,又从这本随笔之中,可知他原是灵衍宗弟子。 只不过外出游历之时,在一处大墓之中得到了这一本《采药归壶》的炼神秘法,引来同行的几名贼人围杀,双方在争抢之中将此书撕碎,散落各处。 他只夺了四张回来,而后便被几人合力重伤,无奈之下遁入北地与南疆交界的十万大山之内,仓皇奔逃。 然而伤势因为拖延了太久,以至于伤了根本,中丹田处的气海残破,数十年修为一朝尽去,却侥幸不死,捡回了一命。 当然那几个筑基修士之所以围杀,也多半是因为贪图林青云的一身财物。 幸好筑基修士或多或少都熬炼过肉身,这位青云修士也习过一门炼体之法,他凭着一身尚算得过去的武道功夫,创下了林家这一份家业。 至于那余下的三张黄纸,曹魏以法力催动过,又耗费神魂之力,用提示词看了其中后续内容。 很可惜其中两张,都是修行之法的后续内容,前后也不连贯。 只是眼下曹魏已得到了完整的修行之法,不过倒也能以此再度确认一番,辨别是否有何不同之处。 好在最后一页之中有着寥寥百余言,记载了一门残破的神魂攻伐之法‘赤元魂针’。 见此,曹魏二话不说从怀中内衬里取出了一个薄薄储物袋,解开系带,袋口对着那两本书与三张黄纸,涌出了一道白光。 而随着白光倒卷,这些东西也由大化小,被收入袋中。 “曹郎,这是……”侧身坐于一旁的林陈氏惊诧问道。 曹魏将其收起,而后躺在几榻之上,将头枕在了林陈氏双股之上,闭目而问:“不过是修士收纳之物而已,我那林兄弟也有此物,你没见过?” “那应是林家传家之宝,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哪能知晓?”林陈氏纤指在曹魏鬓角轻揉着,应声说道。 “……” 曹魏轻嗯了一声,细思了起来。 这灵水郡林氏先祖林青云既然是筑基修士,那有储物袋自然也是正常。而林兴宗有先人遗泽,怪不得能较为快速地从炼气初期修行至中期境界。 只不过这位青云修士所用的法器,如今又在哪里? 林兴宗所用的长剑与盾牌两件法器,都不过是一阶中品而已。照理而言,一位宗门筑基修士再怎么落魄,所用的法器,应该也是二阶之物。 难不成是他已经给卖掉了? “怎么了?” 林陈氏见曹魏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 “弟妹在陈家之中,可曾见过我那兄弟用过什么较为奇异的器物,又或者小巧一些的,诸如刀、剑、笔、扇、钟、鼎等物。” “他也曾把玩过折扇、毛笔等文房用品,不过都是寻常大小,其他的便没有了。” 林陈氏似乎也对‘弟妹’这称呼无可奈何,权当做听不到,虽然心中不知为何也有些刺激。 “嗯……”曹魏回忆了一下从前林兴宗交往的种种,最后心中暗道可惜。 这位林青云的筑基法器,极有可能就是卖给李家,同时也惊动了李之行那老家伙。 不然李朝宗这个娃儿怎会在秘境之中那么恰好地看到林兴宗得了两株紫丹参,想必入境之中是一路暗中跟随。 “且在林家之中多待些时日,看是否有遗漏。”他心中暗道。 正因为有紫丹参在,此物珍贵,也足以打动李之行的心。 因而此事到底如何,终究无法确认。 至于林陈氏见躺卧在膝上的曹魏气息平缓了下来,只当是以为他昨儿实在是劳累了,手中的动作就更加地温柔了起来。 一想到昨夜情景,她目中顿时含情脉脉,嘴角也微微上扬了起来。 时间缓缓过去,到了辰时四刻左右。 忽然从窗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曹魏睁开双眼,舒适地蹭了蹭,而后起身。 “可要随我一起去,此城的郡守等人来了。” “妾身还是随曹郎过去。”林陈氏轻道,她脸色踌躇,有些紧张之色。 本来有客人登门,家中女眷是不便抛头露面。只不过曹魏终究不是林家名义上的主人家,现如今外界认为的是林陈氏在持家。 “那边随我一起,眼下也好将事情解决了,免得再有什么不长眼的人,觊觎着林家还有你这美人。”曹魏笑道。 而后,他对着门外守着的陈妈喊了一声:“你去唤大门外等着的人进来。” 林陈氏一听,脸色顿时有些异样,她可没发觉到门外有人在。 “是,老爷。” 陈妈应了一声,很是干脆地走了出去。 而后两人移步至二院中堂,刚一落座,就看到陈妈领着两位气度不凡,面容甚是威严的中年锦衣人,边上各有一位仆人持着油桐纸伞为其遮雨。 在其身后,还跟着两列八个铁甲士兵,龙行虎步,精气神十足,一看个个都是武道好手 一行人缓步走进了垂门,步入院子,来到了堂门前。 仆人与将伞收起,与士兵一般,站在门口两侧。 其中走在中间的那人,见主座上的曹魏也不出门相迎,如此无礼,心中虽是不喜,可一想到此人乃是先天宗师人物。 他转而看向身边那位穿着暗金云纹锦服的人一眼。 见对方颔首轻点了下头,这位郡守脸生笑意,拱手说道: “我乃灵水郡守赵山远,见过阁下。” “郡尉卫安武见过阁下。” “进来坐吧。” “多谢!” 两人先后入内,依次坐在一列,林府两个丫鬟各为其上了一杯茶水。 …… …… ps:新书前期追读很重要,求各位帅哥美女不要养书,没有追读后续就没有推荐,书很容易就死了。 (本章完) 第21章 一剑了事(求追读) 第21章 一剑了事(求追读) 中堂之中,众人各入其座。 “不知阁下高姓大名,哪方人士,又是为何而来?”赵山远说道。 “曹德操,算不得什么高姓,出身只是寻常。我今日来此,不过是受兄弟林兴宗所托,路过灵水郡顺道前来看看,却不料怎见其家中产业尽去,妻女也被逼得快没了活路。你既然身为一郡之长,自然也有责任给个交代。三天时间,够不够?”曹魏缓声说道。 “三天,自然是没问题。只不过我郡郡尉卫安武也是武道先天,今日得知有阁下这等人物来此,特意前来讨教一番。”赵山远瞥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想郡守还能调动得了郡尉,我走遍了燕赵两国诸多郡,这种事情却也不多见。赵国临安皇宫内的那位赵家天子,若是知道了,定会下旨夸奖你们两位为官和睦,也许还能成一段佳话。”曹魏轻吹了下掌上杯中茶水,不急不缓地说道。 赵山远闻言,一张笑脸顿时冷僵了下来,此话可真是歹毒。 郡守与郡尉,一人主导政务,一人掌管武事,两人要是合在了一起,岂不是成了前朝的节度使一般? 赵国天家正是前朝节度使出身,最为忌讳此事。 这种事情一传入此朝天子耳中,定会引起猜忌,届时运气好的话,多半是被平调到其他郡城,要是运气不好,那也只好辞官自证清白。 要真是引起了政敌围攻,落井下石,甚至还有性命之威。 从区区一两句话中,他已明了眼前这位武道先天并非有勇无谋之辈,看来与青龙会合作的事情要暂告一段落了。 “阁下,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吧,卫某可从未曾与山远结党营私,莫要血口喷人。你若不敢,便退出灵水郡。不过放心,这林家之事,我们自然也会给伱一个交代。”卫安武沉声说道。 要是一个江湖之中的先天武者,就将一郡郡守与郡尉如此拿捏,此等事情传出去,那他们两人一个无能的帽子就摘不掉了,今后仕途也止步于此。 不过他们也不能不给曹魏一个面子,否则大家都不好过。 “就凭你?初入先天而已,习得又是行伍中的搏杀之道,若没领兵结阵,仅凭一人奈我不得!你大可将在府外包围的兵士一起,如此你我也好尽兴。”曹魏看着座下那位暗金云纹锦服的中年人,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地说道。 “曹兄言重了。你我只决胜负,不分生死,权当是交个朋友!”卫安武起身,将外袍脱下放在了椅子上,而后朝着堂外走去,从仆人手中取过佩刀,步入雨中。 蒙蒙细雨尚未落下,就被其透体而出的凛冽刀气盈盈格挡在外,近不得周身三尺地。 “既然如此,那卫兄弟当心了。” 曹魏说罢,掌拍了下扶手,身似鬼魅一般越过三四丈远,瞬息之间出现在院中。 漫天的细雨随着劲力,凝成一柄通透的水剑,被他握在手中,锋芒凛冽。 而卫安武则是脸色一变,在这一瞬间眼中所倒映着剑光由远而近,蓦然变大,他厉声大喝了一声,全身血气翻涌,抽刀断水。 伴随着一道刀影横过,细雨所化的水剑与玄铁宝刀相交,两者碰撞出了一道金石交击的铿锵铮鸣声。 那玄铁宝刀应声而断,那水剑薄锋划过卫安武脖颈,一条血丝浮现。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这时卫安武摸了摸脖颈上的伤痕,眼中惊悸未定。 下一刻,曹魏身影顿散,又重新出现在堂中座椅之上。 “一天时间,够不够?” “明日林家酒楼、田产、庄子尽会送到府上。”赵山远极为果断地说道。 “不见点血,不吉利吧?”曹魏端起茶来,轻抿了一口。 “明白了。”赵山远颔首说道。 他见主人家端茶送客,当即起身,一行人连口茶都没能喝上,就匆匆忙忙地又朝着门外走去。 很快,马蹄踏踏与军伍士兵密集地行进跑步声,渐渐远去。 林陈氏看着曹魏,眼中露着欣喜之色,她这时才明了家中有个顶用的男人,到底是多么令人安心。 “你看这事情不是很简单吗?”曹魏招了招手。 林陈氏便如小鸟一般地扑了过来,坐在了腿上,娇嗔地说道:“曹郎刚才可真是威风,妾身有了你,顿觉得家中才有了主心骨,顶梁柱。” “顶梁柱!梁上顶柱?”曹魏微抬了下头,看着顶上的那根横梁,若有所思。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凑在林陈氏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只见这美妇人一听,顿时满脸涨红,又有些犹豫纠结。 “这……” “如何?” “哎呀,你问妾身干嘛,都随你就是了。” “都是知根知底的,弟妹还不了解我吗?”曹魏感受到怀中美人轻颤,又瞥了一眼门外,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轻声说道。 “妾身也知,不过晚些可好,都说是一精十血,我只怕曹郎若不多加节制,过些日子亏空了身子,短了寿命,那可如何是好。”林陈氏大胆了些,双手捧着曹魏面颊,温柔地在唇角处,犹如蜻蜓点水般地轻啄了一下,又作势脱身,欲迎还拒。 只不过曹魏哪能让她如意? 当即伸手一拉,将其搂在了怀中,深吸了一口…… “遍体生香,果然是妙不可言……” 林陈氏那美人尖贴着曹魏前额,腰身不禁往前又挺了挺,鼻中发出猫儿般的呢喃。 十余息之后。 “你们这是……” “娘亲……” 门外先后传来了两道清脆声,只见两个分别穿着黄衫与绿衣的少女正脆声问道。 林陈氏一听,身子顿时僵硬了起来,她连忙起身,移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有些尴尬地坐了下来,强装镇定地说道:“莺儿、燕儿来了。刚才你们曹叔父眼睛里进沙子了,为娘帮忙吹一吹!还不叫人?” “莺儿(燕儿),拜见叔父。”两人盈盈地行了个礼。 那身穿着黄衫的莺儿看了曹魏与娘亲一眼,眼中透着一丝疑惑,而那绿衣燕儿则仍是懵懵懂懂地朝着林陈氏怀中扑去。 曹魏从袖中摸出了两根白玉彩蝶笄,道了一声‘长者赐,不可辞!’,而后予了两个侄女,权当做见面礼。 随后又转头看着林陈氏,轻道:“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说完后,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本章完) 第22章 闲落一子(求追读) 第22章 闲落一子(求追读) 林陈氏起身相送至门口,见其走了足足百余步远,方才转身。 只见身后那身穿黄衫的林莺儿正看着,黑白分明的那一双大眼睛,盯着林陈氏不禁有些发毛。 “莺儿,你妹妹呢?” “我让她带着那两根笄子先回后院去了。娘亲,刚才那人到底是谁?” “刚不是说了吗,此人姓曹,乃是你父亲的至交好友。”林陈氏有些急了。 不过说得也没错,曹魏与林兴宗两人确实是关系莫逆的同道好友,这好的都能穿同一条裤子,睡同一张床了。 “真的?那你们刚才为何如此亲密,都坐在人家腿上了。”林莺儿却是有些不信。 “唉……”林陈氏叹了一声,而后面露哀色地开口说道: “莺儿,其实此事为娘本不想与伱们两个说的。你父亲前些日子,人已经走了,亡于异乡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来。你现在长大懂事了,有些事情也该明白,为娘这也是没办法!你曹叔父呢,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此事别告诉你妹妹,好吗?” “我不知道!”林莺儿一听,神色有些茫然地走开。 那么多年来,自打懂事了起,在她印象之中父亲总是在书房里面,一年到头来也见不到两三次面,就算见着了也只是问了个好,便也没有什么再多的交谈。莫说有什么感情了,就算是林兴宗的音容相貌也有些记不清。 加上祖父也不喜她们姐妹两人,这些年来都是母亲在身边陪伴着。 如今突如其来的多了个曹叔父,顿时让她心中有些慌乱,生怕母亲跟了人之后,就不要她们姐妹了。 林陈氏见状,连忙追了过去。 …… …… 而另一边曹魏出了通水坊,没走多久,便有一辆颇为豪奢的马车停在身边。 此车车前驾三马,车围着古铜色的锦缎,嵌琉璃,绣珠宝,顶绦垂穗,装饰华丽,随着而来的两位俊俏仆人与丫鬟。 那仆人小厮跪倒双手撑地,背部尽量地坦平。 曹魏踩背,在丫鬟的搀扶下登车入内,坐进了熏香过的车厢之中。 很快,马车便来到东城那权贵官宦府邸之地,驶入了一座府邸之内,停在了一处水榭边。 “属下拜见大人。”车外传来了一道沙哑之声。 “你这些年来做得不错,安武也算是当上了赵国郡尉,你辅佐有功。”车厢内传来了曹魏那淡淡的话语声。 “全靠大人栽培,我们兄弟两人不敢贪功。”卫安文单膝跪地,低头俯首。 曹魏下了车,从他身边走过,看着头上的提示词【忠诚】,便轻道了一声:“起来吧,都已经是赵国的大人物了,何必如此多礼。” “多谢大人。我等兄弟两人再如何发达,都是大人的栽培。”卫安文松了一口气。 他起身落后几步,一起走入了水榭亭中。 曹魏站在栏杆前,望着水面,伸手从侍女捧端的托盘瓷碟之中,取过一团豆粉所制的鱼食,指捻轻洒而下,落于水面,彩鲤争食。 “大人今日光临此地,是为了……”卫安文问道。 “没什么大事,这些年来你做得不错。不过青龙会还需你多操持,争取将灵水郡守变成自己人,还有周边几个郡城一并纳入掌中,争取赵国中三公九卿之中也有我们的人在列。”曹魏不急不缓地吩咐着。 这世俗中的势力,不过是他的闲落一子而已。 修仙界之中总有些落魄的修仙家族,就如这林家一般,曹魏无心那些金银财物,只对这些感兴趣。 这想要马儿跑,总给马儿吃点草! 那些金银财宝,荣华富贵,他皆是大方地赏赐了手下人。 至于所创的青龙会,一来除了收集那些曾经落魄之后,隐于世俗的修行传承,二来平日也能收集一些消息。 毕竟不管是燕国,还是赵、齐两国,其背后都是青霞派那些修行世家在掌控着。他如今无力将手伸到这等大门派之内,不过有时候也能从世俗王朝之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此举聊胜于无罢了,反正也不了什么心思与精力。 不过有时候总归有些意料之外的收获,纵如这灵水郡所在的徐州,此州一十八郡,还有各县,皆在陈少卿所在的陈家掌控之下。 而与之相邻的青州,则是李之行所在的金丹李家所有。 一道及时的消息,有时候也许能救得了自身一命。 曹魏前世之时,那信息,能源与材料可是号称世界的三大资源。只要社会秩序还在转运,不管这方世界走向是修行,还是科技,其本质都不会有多少的差别。 除了此界之中,人人如龙,个个皆能轻易地得道,达到共同成仙的地步,否则彼此之间免不了相争相杀。 青霞派的元婴真君,也不会将手底下的金丹真人的身家财物,无私地分给南疆之中的散修。毕竟这些金丹真人,可是青霞派统治南疆百莽山脉的重要助力,况且在外还有合欢宗与海外云浮派在一边虎视眈眈。 “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卫安文朗声说道。 这时,门外一位暗金云纹锦服的中年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一到水榭亭外,便单膝跪倒在五彩雨石所铺就的石路上。 “属下之前冒犯大人,罪该万死!”卫安武谦卑地说道,哪还有刚才模样? “安武,不错嘛,几年不见都已经突破武道先天了。” 曹魏并未转身,语气淡淡地说道。 “若无大人指点,属下哪有如今这般成就。”卫安武跪道。 水榭内外的侍女将头都低了下来,不敢多看半眼,也不敢出半点声音。 毕竟高门大户之中,园内的牡丹一年更比一年鲜艳,而石榴、葡萄等果树结出的果子,那也是又大又甜,一口咬下去都是通红的汁水。 “这几年来青、徐两州之间可有摩擦?”曹魏将手中的鱼食尽皆抛入湖水之中,拍了拍手。 而后从看似方才十余岁的娇媚侍女所端的托盘之中取过白绫擦了擦,而后轻刮了下此人挺翘的鼻梁。 人有时候就是这般,由奢入俭难,可由俭入奢易。他初来时尚还觉得这真乃封建糟粕,可是一旦享受了,只道了一声‘真香!’ (本章完) 第23章 金银葫芦 第23章 金银葫芦 “近些年来朝堂之上,徐、青两州出身的官员之间时有倾轧,不过这种都是常态,十三州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卫安文回忆了一下,摇头说道。 毕竟朝堂之上三公九卿,坑就那么几个,有人占着,下面的人就升不上去。若是能将其搞下来,换上自己人,这是公认的操作。 只关乎站队,不在于对错。 不过赵家天子坐镇其中,居高俯瞰,乐得见各方龙争虎斗,自己也好从中制衡,以平衡各方势力,因而如今赵国上下虽说好不到哪里去,可是也没多坏,一切都处于大家所能接受的程度,如此也就够了。 “嗯,有消息让童家兄弟及时送来,这段时间我都会在灵水郡中。” 曹魏也明白这种愈是正大光明的地方,私下愈是藏着不知多少污垢,相互倾轧不过是自古以来的常态。 刚到一个地方,最开始的也是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尽快地搞清里面的规则,然后读懂它,才能在里面游刃有余。 不管这南疆之地是青霞派所直接统治的诸多灵山福地也好,还是以间接手段控制的燕、赵两国也罢,万般利益交缠在其中,好似一团麻一般,想要弄懂是完全不可能的,能从里头将线头找出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幸好他身为修士,算是在某种程度上位于更高的层次之上,不在那泥泞不堪的世俗之中。 只不过炼气后期修士说到底也终究只是炼气期,说来他不过是从一个泥潭,扑到另一处泥潭而已。 “遵命。” 卫家两兄弟齐声说道。 “这是赏你们的,虎豹灵谷丹十日一颗,不可贪多。另外这半年所需的解厄丹,我也一并交给你们了。”两瓶丹药从袖中落入曹魏手中。 前者丹名虽然有些唬人,可不过是他随手以虎、豹精血,配以精粹过的五谷精华,甚至未经灵火淬炼,单纯地以法力为媒介,将几种材料彼此杂糅在一处而已,说起来连入阶都未能达到。 总而言之,就是用手搓了几颗小丸子,只是所用的材料在修行界中常见,可在世俗之中却是难求之物。 而另外的解厄丹,顾名思义乃是解毒灵丹。 曹魏所创的青龙会,其高层之中尽皆服用过他所特制的毒丹,每月需要服用一枚解厄丹,缓解其毒性。这种事情他并没有隐瞒,御下不只要以荣华富贵,自然也要有相应的节制手段。 就算眼下卫家兄弟两人身上的提示词都是【忠诚:……】两字,不过人心最是善变,试探不得,也相信不得。 两人一见,眼露欣喜之色,当即又单膝跪下,口称道谢之语。 “林家这段时间以来,你们所截获外逃的家仆,还有他们所偷取的东西何在?”曹魏问道。 “请大人稍作片刻,属下这就将人和东西都带来。”卫安文说完后,便与其弟卫安武两人起身离去。 曹魏见状,坐在亭中那石桌边的圆凳之上,随手搂过了刚才那捧端着托盘的侍女,又取过了桌上的酒水喝了一杯。 湖边垂柳依依,水中彩鲤成群,美人在怀,轻薄衣衫飘然落入水面,荡起一层层涟漪。 却道是风景两边俱好。 水榭之中稍远处的七八个侍女蛾眉微低,也不知是羞涩,还是在心中暗骂着骚蹄子。 半盏茶过后,卫家兄弟手上各捧着个数分长宽的木盒,从拱门步入水榭园中,低着头不敢多看。 两人走到在水榭亭前,单膝跪下,请示道:“大人,人已带来!” “先把东西拿进来。”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说着,他将桌上的侍女放了下来。 很快,旁边便过来两位侍女,给此人披上了衣衫,搀扶了下去。 那林陈氏终究不过是凡俗女子,曹魏一夜尚未能尽兴,如今算是补上了一些。不管是办这种事情,还是在修行之上,都应该专心,如此才能心无旁骛。 他最烦的便是那些伪君子了,嘴上说着仁义礼信,背地里玩得比谁都要脏,比谁都要。 这世上最臭的东西,不在茅房里,而是似这般人的那一张嘴。 韦家兄弟两人,将手中的木盒放下,而后打开。 其中,一个木盒中放着些丝绸等看起来较为贵重的衣物,看就知道这不是奴仆有资格穿戴的,定是从林家之中偷取而来。 另一个之中,则放着金银珠宝铜钱,还有几本书籍。 曹魏系上了腰带,而后扫视了一圈,最后在那一大捧珠宝之中,取了个寸长的小葫芦,通体纯金,上面篆着银丝所构的云纹图样。 取过此物之后,他便让两人将物品都撤了下去。 他这金体银纹葫芦之上感受到了一丝灵性,看着上面的提示词【筑基法器:……】,想必这便是那位数百年前出身灵衍宗的青云筑基修士所有之物。 此行一趟,总算是有了一些收获,没有白跑。 “将人带进来吧。”曹魏端详着手中之物,吩咐道。 卫安武应了一声是,而后走到了亭外,拍了两下极为响亮的巴掌。 只见四个家丁,便押着五个捆着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团的奴仆走了进来。 这五人之中三男两女,男的都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女的则是一个老妇,还有一个是二十余岁的妇人。 一行人走到了亭外,那身后的四个家丁便在五人身后,朝着膝盖关节处一踢。 五人立马扑通跪倒在地,面露惶恐之色,呜呜吱吱地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磕头。 “抬头说话,这是谁的?”曹魏把玩着小葫芦,缓声问道。 只见五人之中的四人都望着那老妇人,而卫安武也及时说道:“此物正是从这人身上搜来的,这人本是服侍林家老太爷的婢妇。” 而后身后的仆人,也将此人嘴里塞着的布团取了下来。 “各位大老爷,饶命啊,饶命……”老妇连声哀嚎着。 “我问伱答,再多说一句,就投到湖里喂鱼。”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声音清楚地传入了妇人耳中。 一听此话,那老妇人连忙捂住了嘴,连连点头。 “此物可是那林家老太爷的,你可还藏着其他东西?说出来,我便放了你,若胆敢有半句假话,莫说是你了,便是你一家老小也得陪着你死,够不够清楚?”曹魏神色淡淡地说道。 (本章完) 第24章 烧成飞灰 第24章 烧成飞灰 “清楚,清楚。”老妇人连连点头。 曹魏满意地点了下头,而后又看着另外四人,以眼神示意了下左右。 卫安文轻挥了下手,那四个家仆便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扑哧一声,刀尖干净利落地从背后穿胸而过,而后将尸身给拖了下去。 在亭中的几个侍女见此并未发出什么惊叫声,她们端盆过来,蹲着用抹布将地上的残余的血迹擦拭得干干净净。 那老妇人见状,神色更为得惶恐。 曹魏问一句,她便答一句,唯唯诺诺的不敢有半句假话。 只不过极为可惜的是,这金银小葫芦,还是那老妇人在林家老太爷死后,为其清理身体,穿着寿衣时所发现的贴身之物。她见是金银之物,一时起了贪念,大着胆子偷偷揣进了怀里。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东西。 “走吧。”曹魏衣袖一挥,法力凝丝如剑芒,割开了老妇人身上的绳子。 “多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老妇人顿时喜出望外,叩了几个响头,而后起身慌慌张张地朝着那拱门跑去,一下子就跑到了门外。 “啊……” 而下一刻,一声惨叫声响起。 曹魏不动声色地看了身边卫安文一眼,对方便马上跪下,请罪道:“属下擅作主张,请大人责罚。” “算了,你也是无意之举,下不为例便是。那几人尸身就烧了去,我看着园中的牡丹还开得不够鲜艳,多添点肥也好。”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其实凡人神魂孱弱,一旦身死,除了葬于阴气浓郁之地,否则想要化成厉鬼或是变成僵尸,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纵然这种情况再微乎其微,他也不想有什么隐患。 而在最好的做法,便是直接将尸身焚烧成灰,不然前世为何从传统的土葬渐渐地变成了火葬,其中或许有些寻常百姓所不知的事情。 “多谢大人宽宏。”卫安文说后便起身。 曹魏既然已经说过那老妇人只要肯交代,便放了对方。不过身为属下,总该要为大人分忧,有什么脏活累活,合该抢着去做,这才是本分。 “好了,替我准备一间房间吧。”曹魏吩咐道。 “是。属下府上还养着不少的侍女,都是清白之身,都很润。”卫安武凑过来,轻声笑道。 这‘润’之一字,他还是曾经听曹魏所说的,起初不解,后看到自家大哥读书写字,见以墨润笔。 顿时心中默念了几声‘润笔、润笔’,自此恍然大悟。 “很润?此事日后再说。”曹魏笑道。 他如今可没这些心思了,眼下倒是要看看这金银葫芦到底有何妙用,这才是正经事。 至于他刚才宠幸的那侍女,卫家兄弟自然会安排妥当,寻个小院子当个小姐养着,不会再让其去陪客。以免曹魏下次有意,当可唤来相陪,而若是他忘了,那卫府也不过多些钱财养着而言,与养只小猫小狗的也没有多大区别。 高门大户之中多是从小豢养着侍女舞姬,以招待贵客。这对于主人家而言,也是一种面子。 况且这种交换侍妾的做法,如今也只是寻常之事,添为一桩风流雅士之举。 “明白,明白。”卫安武点头说道。 随着话语落下,四个彩衣健妇抬着肩舆入亭,曹魏坐躺入舆中,手中把玩着小葫芦,闭目养神。 一路走去,健妇行走一致,富有韵律,人在舆中感觉不到有丝毫起伏。 肩舆两侧,有卫家两兄弟护持,而身后一众轻衫罗衣的侍女随行。 待出了水榭园,又复行里许地,一行人来到了一幢三层阁楼前。 健妇齐力将肩舆轻轻放下,曹魏挥去了欲来相扶的卫安文,起身走入阁楼之中。 “你们兄弟两人自去忙吧,无须在此。” “遵命。” 卫家兄弟两人应道,他们见曹魏走入了阁楼屋中,这才离去。 只不过在临走前,唤一众侍女在外侍候着。 …… …… 一入屋中,入眼而来的便是漆木双面彩绘屏风,五扇板障拼合,正中一扇较大,宽阔耸高,可挡人影。而在四周布置得较为雅致。 屏风之后,有一张几榻,塌中小几上摆着一尊三足香炉,凝心凝神的沉香香气,正从中袅袅升起。 曹魏满意地走到了几榻边上,脱了鞋子,盘坐在塌上。他催动神识,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这一个金身银丝葫芦之上,上面的提示词也随之缓缓详细了起来。 【筑基法器:筑基修士所用之法器,长久未以灵气法力蕴养,灵性不足……主材为土精金、空冥银、火鲮胶皮,辅以铁铜灵石,以地心炎所制,内蕴衍火阵,能收取释放灵火……】 随着神识的耗损,这件法器的信息也愈加具体了起来。 从材质到锻造之法,还有种种不足之处,一一地浮现而出。落入曹魏眼中。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不再催动神识,回顾着之前所看的。 曹魏从此物之中,并未看到灵衍宗还有林青云的信息。这提示词终究是有所局限,只能以观察当前物品的状态,看出其效用与不足之处,而不是犹如顺延着历史长河一般,回溯曾经所持有的主人,还有锻造的场面,自然更不用说那些炼器材料如何取得的。 对于他而言,当下已然是够用了。 要是当真能做到全知全能,那他这点炼气期的神识怕是早就被榨干了。 不过再辅以林家家族上所记载的,序言之中写着林青云在元灵十年逃入南疆,在灵水郡落了脚,林家至今前后也传承了三百年之久。 这期间并未再出过修士,这件葫芦法器自然也没有得到蕴养,灵性自然有所不足,恐怕要放在育灵阵中滋养个两三年时间,才能恢复几分妙用。 至于元灵十年并非南疆修行界中所用的历法,在青霞派之中是以霞光为年号。 眼下正是霞光两百三十三年。 这元灵应该是北地大梁灵衍宗,或是所在国朝所用的年号。 曹魏并不清楚那北地之中,到底是以宗门为尊,还是这大梁统领修行界,威慑各门各派。 (本章完) 第25章 饭菜尚温(求追读) 第25章 饭菜尚温(求追读) 神识损耗之后,他躺在几榻上,闭目养神,心中思索着, 南疆之外的北地或是海外的事情,其实不需要他一个炼气修士多考虑什么,只需要知道有那么一两处地方就可以了。 天地很大,可也要达到相应的境界,才能领略其大美,否则到哪里都是地狱。 况且不只是世俗之中,在修仙界里,喜好男色的人也不少。 这种人有的喜欢那十余岁尚未长开的童儿,有的喜欢曹魏这般风流倜傥的人物,有的更是喜欢臂上可站人,面生络腮胡的大汉。更有甚至,钟情于异族风情,如那猪狗蜥蜴之流。 在这种事情上,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别人做不到的。 这几年来,曹魏在枫林坊市中也与这种打过交道,请其去楼中饮酒,他环抱着冰肌玉肤的美人,而对方却搂着一个长着六瓣腹肌的粉面九尺大汉。 当对方邀请他同道而行,曹魏连忙摇了摇头,婉拒了这般好意,实在是生受不了。 事后,两人笑谈之时,此人叼着烟斗,吐了口白烟,宛如圣贤地说出了其中缘由。 只道是:‘这些年来,万般美人都尝过了,起初还颇觉爽快,可日子久了心中反倒是颇为空虚,见美人如骷髅。方才重新有了征服感,满意畅快,寻回了人生意义所在。’ 面对这等境界高超之辈,曹魏只得连道钦佩之声。 同时心中不禁嘀咕着:“难不成这种事情真如前世之中这想一想还挺刺激的。” 不过他这也只是想一想而已,终究是境界未到。 异性、三般境界,他现如今只是在第一层摸索的后辈而已。 这等旧事暂且不提,曹魏之前从林兴宗此人身上得到了灵石、灵药、法器等物,当然主要的还是那门能蕴养神魂的《采药归壶》之法,再加上如今这赵国灵水郡一行,得了一门与之匹配的神魂攻伐之法‘赤元魂针’,还有其先祖所遗留下来的这件有着火行筑基法器金银葫芦。 此物有着纳火之效,同时能放出灵火御敌,也可作为锻器炼丹之用。 能得此三者,已然算是赚得盆满钵满。 至于照料弟妹之事,本就是他身为大哥的义务所在,这些许的苦劳也就无须去提了。 而那两个侄女,眼下也已经及笄了,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 只不过是那弟妹不许,否则曹魏定是要为其寻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良人。他在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你情我愿,或会用些手段,可从不强求。 这是从前世所遗留下来的一种好习惯,所剩不多的底线而已。 当然这种事情不过是修行上的一抹风景而已,添些色彩,无关大雅。 曹魏唤来门外两个卫家兄弟精挑细选出来的侍女,一个给自己揉着鬓角太阳穴,一个用来捶腿,而他则思量起了今后的事情。 眼下他有两条路,一则再回那百莽山脉的枫林坊市,与李之行和陈少卿那两个家伙虚与委蛇,看能否从中得到一枚筑基丹。 只不过眼下李家那金丹老怪寿元将近,而此人又与陈少卿师尊有着旧仇。 这两位金丹真人在青霞派元婴真君的压制之下,自然不会生死相向。 可是一旦李家金丹故去,那家族势力必定要收缩,舍弃一部分利益,或是贡献给宗门寻求庇护,或是给予陈少卿那位金丹师尊,以平息其怒气。 而这样一来,他作为李家炼气期的客卿,又与李之行那老儿有了间隙,多半在舍弃的名单之内。 这也是为何,曹魏肯将另一株紫丹参献给陈少卿的缘故,此举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虽然不一定有用,可不能不做。 就似那么一句话:“我可以不收,但是他们不可以不送。” 人情世故,尽在其中! 二来,便是自此离去,到其他地方过活,看是否能寻得一处灵气较为充沛的地方修行。在不借助筑基丹的情况下,去拼一拼。 若是筑基不成,即便能保住一命,但聚气纳灵所在的中丹田不免会因此受损。 而若是成就筑基了,那再为今后结丹做打算,一步一步地来,急不得。 这筑基丹除了能提供庞大的药力,能为炼气后期修士的突破增添不小的助力,但更重要的是其滋养的药性,能护住修士丹田与经脉周全。即便第一次突破失败,只需休养好了伤势,今后仍有可能再度尝试筑基。 只不过这南疆之中绝大多数的灵山福地,都已经是有主之物,并且周围多设有聚灵大阵,将灵气拘禁在周围。 不然眼下这燕、赵两国也不至于灵气这般稀薄。 有此钳制手段在,修士在世俗之中修行到炼气初期之后,若无灵石、灵丹等外力相助,便再也难以有所寸进。 若是贪图荣华富贵,声色犬马之辈,大可留在世俗之中享乐,此举谓之‘躺平’。 可只要再想所有突破的修士,也只好寻着那些灵山福地而去,资质低下的为了赚取灵石,多是投身至宗门、修行家族之中成了植师等杂役之流,而稍微能看得过去的,便如曹魏一般成了客卿,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放养在外的牛羊而已。 而这牛羊养大养肥的,终究是给人吃的。 今日不吃,不是不能吃,只不过是不想吃而已。 曹魏从来都是在人身上的驰骋,他可不喜欢被人压在身下,任其施为。 …… …… 直至黄昏夜幕时分。 一辆装饰奢华的三驱马车从郡尉卫府中驰出,奔行于街中,从城东驰向了城西通水坊。 直至林家门前停了下来。 曹魏下了车走了大门之内,很快林陈氏便快步走了出来,为其脱下了身上所披的大氅。 “前些日子家中所失的产业可都回来了?” “今日从你走后,郡守就派人都将所有地契、楼契都送回来了,不止半点没少,还多了城外苍云山下的千亩良田。不过妾身没收,只说了要等你回来才能答复。伱吃了没,妾身已备好了饭菜,还温着呢!” “这般小事你做决定便可,虽然已在外头吃过了,不过弟妹第一次做的,我怎么也不能拒绝。”曹魏笑道。 感谢“luoyunmeng、衬衫了、 荒废之鱼、洛泪成画、书友160721235615361、韵微”的打赏,谢谢各位的支持! (本章完) 第26章 修行功法 第26章 修行功法 说着,他搂过林陈氏,在面颊与脖颈上啄了几口,唧唧有声。 “别……孩子都在厅堂里等着呢。”林陈氏鼻息渐热,但仍挣扎地说道。 “好,莫让我那两个侄女等急了,饿着可不好。”曹魏松开了手,笑道。 林家以前虽是高门大户,可这近两百年间,整个家族的境况是越来越差,一直在走下坡路。 不然若是宦官之家,这府邸应是在城东权贵云集之地,而非是在这城西商贾之所。 因而府上众人就餐,并非分案而食,而是在厅堂中同围着一桌。 当然这林家也不能被称为府,只能说是寻常人家。 林陈氏跟在曹魏身后,在进入二院垂门前她连忙整理了下有些散乱的云鬓,只不过脸上还有潮红余韵。 两人进了门,走过院子,朝厅堂而去。 那黄衫莺儿与绿衣燕儿两位俊俏女儿分与左右,站在庭前。 两人一见到曹魏。 前者冷着张脸,问了一声:“曹伯父好。” 而后者那妹妹燕儿,发鬓间插着那白玉彩蝶笄,笑嘻嘻地问好,显然是对这礼物极其满意。 “首饰可还喜欢,过两日再给你找几件好看的。”曹魏从两人之间走过,摸了下燕儿的脑袋,笑问道。 只不过一旁的莺儿上前,连忙将妹妹拉了过来,脸上满是机警之色。 曹魏也不尴尬,他放下手,走入堂中。 餐桌方圆,他顺其自然地坐在了朝门的主位之上,而林陈氏坐在左下位,至于莺儿与燕儿按照大小坐在右边。 曹魏率先动筷夹菜,后者三人才吃了起来。 这餐味道虽然无山珍海味,珍禽走兽之物,只是四菜一汤的家常小菜,可味道不差,显然是用了心。 只不过曹魏夹了几筷子的菜,吃了半碗饭,而后喝了碗汤消食。 “兄章,可是这饭菜不合口味?”林陈氏关切地问道。 “这饭菜颇为美味,可却不可贪食,吃得腹中三分饱,才是养生之道。你们慢些吃。”曹魏缓声说道。 说罢,他穿上了鞋子,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而林陈氏紧张地瞥了一眼,在那桌底下只见她双脚连着小腿光溜溜的,那鞋袜已被挑到了一旁。 见曹魏走后,她才不由得松了口气,这曹郎也不看场合,就胡乱撩拨。 林陈氏神色不变,一边为两个女儿夹着菜,一边双脚并用,将那鞋袜穿上。 …… …… 后院卧室。 曹魏脱去了鞋子,盘坐在床榻之上,双手放于膝,左右掌心之上各握着枚土、木下品灵石,运转起《厚土长春功》。 只见这灵石晶莹剔透,泛发着淡黄与青翠两色灵光,一缕缕灵气从中逸散而出,又顺着曹魏口鼻而入,顺着功法所运行的经脉流转。 周天之后,经过炼化之后的灵气化作了一缕缕法力,灌入了中丹田那团气旋之中。 这天地灵气与修士法力其实除了精纯程度的差别,在本质之上并无不同。 只不过灵气经过了修士的炼化,沾染了其神魂与肉身上的气息,算是烙了印记。 因而修士才能对自身法力如臂指使,而难以直接操控外界天地间的浩荡灵气。 不过传闻一旦到了更高的境界,修士神魂强大了之后,无须经过肉身炼化,只需以自身一缕法力为引子,便能直接强行操控其所施展法力数倍之多的天地灵气。 过了两刻钟左右的时间,那两枚灵石之中的光泽已然淡去,化为了两块寻常的透明晶石。 曹魏本是土、木双两根修士,其炼化灵气的速度是五灵根修士的四倍之多。 照理而言,两刻钟的工夫,他只能炼化一枚青霞派制式灵石的灵气含量。 不过他经过了提示词对《厚土长春功》的提示,做出了几次改进,这才能根据自身灵根的属性,同时炼化土、木两枚灵石。 如此也算是变相地提升了自身修行速度。 而未经改进过的功法,只能提升修士些许炼化灵气的速度,聊胜于无。 他在炼气初期时遇到了李之行那老儿算起,至今也不过七年的时间,便已修行到炼气后期。 除了自身的双灵根资质之外,这门功法对他也有不小的助益。 而青霞派或是那些金丹修仙家族之中,传承了数百乃至数千之久,其中人才辈出,定然会改进甚至传出更好的修行法门。 只不过眼下流传在外给寻常散修修行的,都是那些最为基础的功法而已。 此行而来,曹魏可算是把林家先祖之物搜罗得差不多了,现如今只剩下对方的修行功法,尚未能到手。 然而此人毕竟是灵衍宗宗门出身的筑基修士,出门在外可不会像孤狼般的散修一般,将身家都携带在外。再者,这功法只需记在脑子里,何必留于书籍或是玉简之中。 故而曹魏无法确定对方到底在临终之前,有没有为林家后人留下修行功法。 对于此事,他已经交代了卫家兄弟两人去寻找,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林家祖墓,也许这些修行功法就在那些陪葬品之中。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轻叩。 “进来。”曹魏睁开了眼,轻道了一声。 只见林陈氏侧着身子,推门而进,手中还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木盆。 她走到床榻边上,将盆放下,轻道:“兄章这一整天的在外,想必也是劳累了,泡泡脚也好解解乏,活络下血气。” 说着,她便伸手将脚捧在了怀中,脱去了白袜,而后又换了一脚。 曹魏伸着脚在怀中,林陈氏白了一眼,轻拍了下,娇声说道:“兄章这双脚可真不老实。” “可不止这一双。”曹魏笑道。 男人嘛。 说着他便将脚浸入盆中,舒坦地闭上了眼。 林陈氏轻轻地揉着双脚,从脚踝、脚背直至一根根脚指头,待水温了以后,她才以绫布擦干。 而后她又为曹魏退去了衣衫,换上了一身居家的便衣。 做完这些服侍之事后,林陈氏将水端了出去。 没过多久,她便又再进来,拿起了针线在一旁的灯火下做起了绣活,端是娴静。 “可别伤了眼睛。”曹魏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盏放着月光玉石的琉璃灯放在桌上,而后捧起了那张小脸,关切地说道。 感谢“亦正亦邪韩天尊、hmw000031”的打赏支持。 (本章完) 第27章 古尸白毛 第27章 古尸白毛 “不打紧的,妾身眼睛好着呢。我刚才在门外见你盘坐在床,身边又有那黄的绿的亮光,明晃晃的就像个仙人,这应该就是修行了吧。以前那人总说修行修行的,整日就待在书房里盘坐,我和莺儿燕儿三个在家中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两三回。 你既然也是修行,怕也是没空,便无须关心我,你自个忙去,我就这样子静静地看着就好。只要能看得着伱,心里也踏实。”林陈氏穿针引线着,含笑说道。 “那你先休息养养精神,过两个时辰不止让你感到踏实,还让你感到更充实” 曹魏微弯下腰来,在这美妇人唇上轻点了一下。 若是在前世,这般善解人衣的美人是他多么梦寐以求的。只不过现在,软玉温香虽好,可却不能因此落了修行。 修士与凡人两者之间即便再如何相爱,可寿命的差距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樊篱。 况且他可没办法保证等到林陈氏年老珠黄之后,还能有这般宠爱,两人终究只是一段露水姻缘罢了。 “那妾身等着。”林陈氏含羞地说道,本已是三十岁出头的美妇人,此刻更像是初经人事的小姑娘一般。 也难怪有人说过,想要通往美人内心,须得先走通两三条宽窄不一的道路,走得越深,就越容易到想要的地方。 曹魏笑着回到了床榻上盘坐,吸纳灵石中的蕴含的灵气,中丹田中法力也在一丝一缕地增长着。 转眼之间,不知不觉地过了两个时辰。 随着修行,他储物袋中的土、木两属性的下品灵石各耗费了八枚,共计十六枚之多。 这般效率已经抵得上一个只拥有寻常基础五行功法的三灵根炼气后期修士,五六个时辰的修行。 只是可惜的是,这般消耗的灵石也极大。 若是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停,那他便要吸收九十六枚下品灵石之多,堪比一枚中品灵石了。 青霞派之中那些打理二十亩的植师杂役修士,一天忙碌下来所得的灵石,一天下来才十枚而已,修行是有所盈余,毕竟灵山福地外缘地带中的灵气也要比世俗充裕的许多,修士修行不必要全然靠着灵石。 可是他们一旦要买什么丹药、法器、符箓等物,那便是捉襟见肘了。 幸好这几年来,将一身的身家性命用来赞助曹魏的低阶修士不少,否则他怕是早已囊中羞涩了。 不过他如今储物袋之中的下品灵石一万八千余枚,中品灵石二十枚而已。 这些积蓄,他若是在世俗之中日夜苦修,那顶多能坚持七个月的时间。 家中没有个三年的存粮,心里可就没底了。 不过如今且等个两三个月时间再考虑是回枫林坊市,还是去别处闯荡吧。起码要等李家真人与陈少卿那位金丹师尊事了了再说。 再则,他也看看卫家兄弟两人能否寻到林家先人的坟中再寻得一两件修行之物。 最好就是李之行那老家伙死了,得了修行之物以后,届时他换个身份再去百莽山脉的其他坊市。 虽然他锻器、炼丹、符箓等技艺都只是略有涉及,可在炼气修士之中可算是佼佼者。 凭着这些本事,到哪里都能混得开。 思量了今后两三个月的打算之后,曹魏方才收起的修行,睁开眼来,却见林陈氏正侧着脸,趴睡在桌上。 他脸上带着笑意,走了过去将其轻轻拦腰抱起。 “曹郎,修行好了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林陈氏睡意极浅,刚被抱在怀中就醒了过来,她似猫儿一般伸手搂着曹魏的脖子,呢喃说道。 “亥时过了些,子时不到,时间还有的是。” 曹魏将其放到床榻之上,覆被而眠。 不过随着那月光石琉璃盏的灯光缓缓熄灭,床幔也开始慢慢地摇晃了起来,好似旱地行舟,随着波涛起起伏伏,吱吱声愈发密集。 好在这是一张雕的檀木大床,极为得结实,经得起几番折腾。 半夜时分,月出鸟惊,春涧时鸣。 在城外三四十里外,十余个黑衣人穿行于山中,来到了一处墓碑林立之地,开始忙活了起来。 卫家兄弟两人站在一座坟茔之上,负手望着家仆做事。 这些人放在江湖之中,都可以算是二流的好手,动作干净利落。他们一铲子下去,连草带土就挖出了一大块。 月光之下,泥土草木飞扬,垒成了大大小小的土堆。 很快一副副棺木便被抬了出来,紧接着家仆将那些陪葬品尽皆装入麻袋之中。 忽然间,有人低喊了一声:“大人。” “何事?” 卫安武闻声,猛然几个腾跃,身形便出现在二三十丈之外,来到一个黑衣人身边。 在两人前方,立着一块斑驳墓碑,在月光之下,可见碑文写着‘先考林青云之墓’,至于边上略小些的字词,在夜色之中则看不清楚。 “大人,你看。”黑衣人取出火折子,吹了几下,燃起了一点火光。 只见在一副金丝楠木所制成的棺木,棺盖已被掀开在地,里头赫然躺着一具身着金丝玉甲的尸身,双眼紧闭,脸上生紫发皱,两只寸长的犬齿外露出唇外,双手指甲寸许,乌黑发亮。 随着月光的映照,这具尸身各处开始缓缓地长出了一层白毛。 见此,卫安武当即用脚一踢,那厚重的棺盖在空中转了几圈,砰的一声盖在了棺木之上。 卫安文这时也走了过来,问道:“发生了何事?” “林家先祖尸骸历经三百年不腐,现已发福,体生白毛,尸变就在这几日之间。”卫安武不急不缓地说道,身为先天武者,他也曾击杀过不少这等刚尸变的行尸,又或是初步朝着精怪蜕变的毒虫猛兽。 “将此地收拾好,不留下痕迹。山下不远处,就有我卫府的一处庄子,你们四个趁着夜色将这副棺木抬到里面,记得动作快些,不要让他人看到。安武你跟着过去,若是尸体生变,便将其制住,我去通知大人。”卫安文吩咐道。 (本章完) 第28章 以尸入道 第28章 以尸入道 (第二十七章因为作者在秋名山道九连发夹弯提速飙车,实力不够以致翻车,现在被屏蔽审核。其内容大概:曹魏子时行道促,娇儿波涛且起伏。卫家兄弟夜考古,林家先祖尸不腐。) 具体内容还在修改,希望能通过! …… …… 天色暗沉,灰云如雾,西方尚是一片铁青色。 又过了少顷,东方泛出一点淡红。 此刻曹魏早已起身,下了床走到了屋外。 自打习武还有修行了之后,他浑身的精力就极为地充沛,纵然昨夜从临近子时一直忙乎到二更时分,而后只睡到了四五更左右,就又精神奕奕地起床。 他来到庭院之中盘膝坐下,随着《采药归壶》之法的运转,天地间初生的一缕缕天元阳气朝其汇集而来,由天灵百会穴处灌入,凝于识海之内盘旋了一圈之后,汇入了神藏中。 若是凭着修士本能来炼化这般玄妙之气,须得由全身穴窍而入,顺延冲脉而行,通过脏腑、心脏,充斥于百会穴处,这般走过一大圈,上数息工夫才能炼得一缕。 而此法却极为得高明,竟然直接以自身神魂灵光为引,干脆了当地将其收引至识海之中,其炼化效率不可与以往同日而语。 天地间紫气初生的时候,前后不过十余息而已。他往常修行一日所得天元阳气也就三五缕而已,可是眼下却炼化了十余息缕之多。 这一日虽然只多了七八缕,犹如往木盆中多添了一滴水而已。 可是只要加以日久,神魂终有一日定会比其他的修士要强横不少。 故而为何在外流传的都只是基础的五行修行功法,还有一些炼体法门,至于这炼神之法半门也见不得。 修士修行其实更具体而言,乃是炼精、纳气、养神。 精气归于下丹田之中,精气充足者,体魄自然也要更为强横。 纳气归于中丹田之内,气稠化液,正是步入筑基期的一种标志,眼下曹魏离此稍差了三分。 而养神归上丹田之里,修士神识强横与否,外放神念远近,御物威力强弱,甚至在锻器、制符等技艺上的造诣,各般都与此大有相关。 修士之所以在修行之中有时候会遇到瓶颈,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三者中的全部或是一二处,太过于薄弱了,未能顾全。 在曹魏看来,这修士就好比三块木板围成的木桶,其中任何一块太低了,那里面能装的水便多不到哪里去。 这种简单的道理,其实很多修士都明白,可是他们却无能为力。 炼体虽然起步简单,可到了炼气后期层次,想要将自身体魄锻炼得更进一步,少不了内服灵丹,外浸药浴,甚至还需要一些条件极为特殊的地方来作为磨炼之地。 至于纳气,没有灵山福地,没有够用的灵石,一切万事皆休。 而炼神功法就更不用说了,这些法门几乎都被那些宗门家族所垄断,偶然有修士从前人洞府之中有所得获,也不会让他人知晓。 曹魏刚炼化完天元阳气之时,忽然一个黑衣人从林家后院院墙翻过,单膝跪倒在前。 此人刚要说些什么,只见他摇了摇头,示意其别讲话。 “弟妹,我出去一趟。” 曹魏起身走入屋中,在半睡半醒的美人面颊上啄了一口,而后从衣架上取了挂在上面的金红云纹大氅套在了居家便服之外。 “嗯,小心些。”林陈氏呢喃了一句,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曹魏脖颈。 “你这……”曹魏笑着将她轻轻放下。 而后出了屋子,他脚尖轻轻一点,人如鹞子轻飘飘地提起了两丈高,而后缓缓落在了巷中青砖街面上。 身后那黑衣人也翻墙而出。 “发生了何事?”曹魏看着在巷中牵马等候的卫安文,开口问道。 本来入夜之后灵水郡已是宵禁,城门紧闭,若非卫安武是此城郡尉,卫安文也无法让守门兵士打开城门。 寻常人家不管遇到再急的事情,也得等宵禁过了,才能进出城池。 “我等挖掘时见林家先祖金丝玉甲裹身,尸身不腐,又受了月光生了白毛,看其模样尸变应就在这两三日之间。眼下此尸已经连夜送至城外三十里卫家庄中,我让安武在那里看着,以防突然生变。”卫安文附耳低声说道。 “三百年不腐,看来这林青云还想着以尸入道,重修一世。”曹魏闻言,眉头微蹙地说道。 修士化成僵尸起初本是毫无神智的生物,不过传言一旦修行到了元婴境界以后,有微乎其微的可能唤醒生前的记忆。 不过成尸之后,性情往往大变,与生前不同,因而这到底算不算是一种另类重生,修行界中并没有确切的说法。 这僵尸之流,这白毛、黑毛、紫毛分别对应着修士炼气初、中、后期三层小境界。 而后吸收了足量的阴煞与精血之后,紫毛便会完全褪去,以在体表凝出一层青铜色的鳞甲,至此成为铜甲尸,实力与筑基修士相若。 至于接下来的银甲、金甲,则分别对应着修士金丹、元婴两层大境界。 此外还有另外一些至邪之物,诸如飞天夜叉,金身月尸、天都傀尸三者,被修士称为三大奇尸,各怀神通,实力远超同阶修士。 “大人,可要现在就过去。”卫安文问道,他也有些担心自家兄弟。 先天武者实力虽然与白毛僵尸不相上下,可是后者没有痛感,不畏死伤,又带着尸毒,极为得难缠。 “走啊,我带你过去。”曹魏说着,从怀中取出了御兽袋,解开系带,袋口张开。 一团黑气从中涌出,落到了地面上。 待黑气淡去,赫然多出了一头黑豹,腰身处便比人还要高了些许,极为神俊。 曹魏轻轻一跃,落在了豹背之上,而后以御物之法伸手一吸,卫安文整个人离地而起,落在了身后。 黑豹感觉到背上多了一个陌生人,刚要将其甩下来。 不过在曹魏的安抚下,它低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在卫安文的指引下,不过片刻工夫,两人一豹便已经赶到了一座位于山下的小庄子里。 (本章完) 第29章 符血之契 第29章 符血之契 在一处黛瓦白墙,雕梁画栋的大宅中堂之内。 卫安武单手负背,一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而身边七八个黑衣人一手持着火把,将屋中照得明亮如昼。 在众人中间则放着一副金丝楠木棺材,棺底板前后两处各横置着一条长凳,且有四五条粗大的麻绳将棺木紧紧地捆住。 麻绳暗红,而在堂外的空地在丢落着三四条黑狗尸体,显然这绳子是浸过了黑狗血。 但纵然如此,还有一阵阵阴凉的气息从堂中那一副金丝楠木棺材溢出。 ‘咚……咚……’ 在棺底时不时地有水滴落,汇成了一凹水,而地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暗蓝色冰霜 “离天明还有多久。” 此刻,卫安武身为先天武者的血气犹如炉火一般在涌动着,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此尸不愧是三百年的古尸,幸好林家后人为他们这位先祖选了一个朝南向阳的好地方,而不是葬于污秽阴邪之地,不然怕多年前早已尸变了。 在他身边一个黑衣人望着那熹微天光,估摸了一下时间,开口说道:“回大人,大约还有半刻钟。” “不要放松警惕,陈松他们四人怎么样了?”卫安武关切地问了一声。 这些黑衣人都是他在军中的亲卫,每一个身手都不弱。 而他所问的陈松四人,正是刚才一路抬棺下山的人。 “阴气入体,正昏迷不醒,已经给他们灌入老参汤了,不过看样子也只能吊着命。若是拖得太久没有将体内阴气拔出,恐怕有性命之忧。”那黑衣人语气低沉,他们都是同袍,彼此之间那是过命的交情。 “不必担心,他们几人我一定不计代价将其治好,若是真的无力回天,那他们家中老少皆由府中供养,保他们一生衣食无忧。”卫安武沉声说道。 “多谢大人。”七八个黑衣人同时单膝跪地道谢。 就在这时,忽然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只见那四五条三指粗的染血麻绳绷断,棺盖在半空中翻了几圈,轰隆落地。 一具体生黑紫绒毛的僵尸直愣愣地从棺中立身而起,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卫安武二话不说,抢先一步,腰间的长刀在手,伴随着一道匹练白光,挥砍而下。 “铛……” 一道丈长的刀气劈砍在了僵尸天灵盖上,却传出了一声清脆如金石交击的铿锵之声。 僵尸头顶上的那一副玉冠应声而碎,黑发四散如狂蛇,却不见半点伤势,反倒是那把玄铁宝刀应声碎裂成十余块。 卫安武将手中半截残刀投掷而出,而后内气外放,那十余块碎刃犹如一柄柄飞刀,直射僵尸双眼、喉结、心脏、下阴等要害之处。 然而那僵尸猛然一张口,旋身喷出了团团黑气,轻而易举地将那飞刀所附的内气消尽。 失了后力,这些世俗寻常武器落在了僵尸身上,连那黑紫绒毛都没有刮掉半层。 黑气顺势化作一阵阵阴风,将堂中所有的火把吹灭。 火把熄灭的这一瞬间,屋中光亮由明到暗,众人一时之间有些看不清。 而在这瞬间,僵尸从棺中跃出,直愣愣的双手猛然插入了就近的一个黑衣人胸膛之中,稍一用力便将其撑裂成了两半,滚烫尚冒着热气的鲜血洋洋洒洒在半空之中。 只是这些鲜血尚未落地,那僵尸便张口一吸,便将其化作一道血柱,隔空吞入腹中。 饮过血食之后的僵尸煞气更重,身上那层绒毛也更为迅速地由黑朝紫蜕变着。 它本能地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卫安武,身体微微前倾,下一刻猛然蹿出。 两个黑衣亲卫却是不惧,持刀迎上。 然而在僵尸那十指寸长的指甲前,长刀崩碎,血肉成块,洒落一地。 眼见着那乌黑发亮的指甲尖距离卫安武不过一尺的距离,一道青碧色的惊虹破开了屋顶,激射而下,剑光纷飞。 在僵尸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入骨的伤痕,伤口处涌出黑紫色的尸血黏液。 而后一头偌大的黑豹跃入宅中,曹魏一晃身如鬼影一般出现在卫安武身后,伸手抓着后领往后一抛,对方整个人便如玩偶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一脚踢去,僵尸顿时被踢飞了数丈,将堂中一根合抱的顶梁柱撞断。 还未等此尸起身,曹魏便伸手顺势接过长剑,身形一晃,一剑插入僵尸喉骨处,先且封了尸气。 一张寸许宽,三寸来长的紫符从袖中飞出,贴在了僵尸额前。 随后他咬了下舌尖,一口鲜血喷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滴犹如铅汞的血滴,落到了紫符之上,浸入了僵尸体内。 曹魏口中当即念念有词,施展起了符血控尸之法。 只见尸身血光大放,额头前浮现出一道莲印记,在那莲瓣之中血丝化成了一缕缕细密的符纹。 待这符血契种下了之后,僵尸便又陷入了沉睡之中。 “辛苦你们了。此药蕴养血气,你们还有侧堂里躺着的四人都服下一颗,可拔去体内的阴气,也能助你们在武道上更进一步。至于尸体伱们先别碰,等下将此处铺满糯米,消解尸气,不然一不小心还会身中尸毒。” 曹魏翻手取出了一瓶丹药,抛给了卫安武,吩咐道。 而后他弹指,几点火光落在了堂中尸身残骸之上,将其焚成了灰烬。 “多谢大人。” 卫安武接过了药瓶,道了一声谢,便倒出了瓶中一颗颗赤红如血的丹药,分给了在场还活着的五六个亲卫,而后又快步走入侧堂里,给那四个昏迷不醒的也伴着老参汤,各服下了一颗。 做完这些以后,他才走了出来,倒出了一颗丹药来,吞服了下去。 此举引得诸位亲兵心中极为地感动,恨不得为其赴死。 而瓶中尚还有七八颗丹药在内。 “大人。”卫安武走到曹魏面前,双手捧着药瓶。 “余下的你便收着。此事你们做得很好,在场的人,活得有赏,死的有功,安武你且安排好,莫让几位兄弟寒心了。” 曹魏并未收回,说了一句,而后将这具已然快到紫毛层次的僵尸,装入了金丝楠木棺材之中,盖上了棺材,紧接着从怀中取出了储物袋,收了进去。 (本章完) 第30章 太阴之法(求追读) 第30章 太阴之法(求追读) 亲卫很快便从宅子后厨里,扛来了两大袋糯米,扬洒到厅堂各处。 一接触到尸气,嗤嗤声便响了起来,白中带黄的糯米很快便被侵染成了灰黑色。 “大人,不如将此地烧了?”卫安文说道。 “也好,等到午时三刻,日头最盛的时候再来。此地就不要再住人了,多种些桃木,祛除阴邪。”曹魏颔首说道。 这区区一间宅子,在两人眼中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物件,烧了便烧了,省事就好。 在这有着修士与各种精怪鬼物的这个世界,风水之说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这具僵尸虽然收了,可是此地多多少少沾染了些阴煞。 即便是烧了,可短时间内若是有鬼物经过此地,仍会发觉些异常之处。 而桃木属阳,栽种于此地能避邪祈福。 “安文,你带我去林青云葬身之地走一趟。至于安武,你们且回城去,给我时刻关注着青、徐两州官员在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陈家有什么动作,不要轻举妄动,立马通知我这边。”曹魏吩咐道。 说着,他取出了御兽袋,黑豹见状似乎极其不情愿。 不过在曹魏一道冷哼声中,它还是化成了一团黑气,涌入了袋中沉眠。 眼下已快天明了,庄子之中还有官道上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幽云豹通体纯黑,体格又如狮似虎,在凡人眼中可谓神异,若是见着了,起初一眼,不是惊便是恐,而后多半会将此事作为谈资。 除非曹魏将一路所见之人,全部杀光,否则他在灵水郡城的消息多半会泄露。 这十几年来,他虽然是杀了不少人,可却不是那嗜杀之辈。 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不管那李家还是陈家,这两个金丹家族都不会将他这区区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放在眼中,顶多也就是李之行与陈少卿两个筑基修士会关心罢了。 即便是暴露了,十有八九也无妨,这不过是他庸人自扰,太过于看得起自己而已。 不过事情总有个万一,他不想出现不必要的意外。 在百莽山脉之中那些劫道杀人的修士不少,可没有几个能活得长久,除非他们本身就已经投靠了某一个大人物,为其效力,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而只要李家和陈家之事尘埃落定,其结果势必也会影响到两方在世俗中的势力,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朝堂之中官员的升贬。 两者之间存在着一定的滞后性。 曹魏想从这些蛛丝马迹之中,看出李家那位老真人是否已经坐化了,到了那时候身为家族筑基的李之行多半无心再关注他这人。 避开旋涡,保证自身安全,才是一个低阶修士最为紧要的事情。 “是,我这就回城去。”卫安武说道,而后吩咐了几个人留在这里,等午时三刻一到,便将这座宅院烧了。 当然这不过是宅中仆人不小心走水了,这才使得此地烧成了废墟。 曹魏与卫安文各骑着一匹马,扬鞭奔踏,踢踢踏踏地跑出了庄外,顺着七八尺宽的小道而行,一路到来了十余里外的一座青山山麓地带。 两人将马系在了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上,徒步上了山。 “那林家祖坟在哪个方向?” “从这条山道之上到尽头处有林石挡路,再朝右转行约莫三里地,在一处向阳山坡之中。” 卫安文也曾习过几分武艺,只不过连江湖中三流的好手都算不上。曹魏与之走了约莫数百丈之后,便嫌弃对方走得太慢了,便问了那林青云墓地所在。 而后他一手搭在对方肩膀,轻身一提,两人当即跃上了树冠。 曹魏脚尖在树叶上轻点了一下,便朝前跃行了数丈,如此反复,不过片刻工夫就已然来到了那一处落着十余处座坟墓的山坡之上。 他扫视了一眼,身影一晃,犹如移形换影般出现在了林青云所在的墓碑之前。 此地已经被填平了,又栽种上些杂草灌木,从远处而望,倒也看不出曾被挖掘过的痕迹。 不过走到了近处,两人就能看到此地新翻的泥土,还有那些杂草灌木叶子也有点垂委。 曹魏放下了卫安文,放出神识绕着这坟墓四周走了一圈,细细地感受着此地。 过了十余息后,他朝着地上踏了一下,坟土翻涌,露出了一个宽五尺,长九尺,深达三丈有余的深坑。 只见往下从丈深处开始,坑壁上并非那泥土之物,在四壁与坑底五面各竖立着一块黑玉玉璧,紧紧地嵌在了土中,璧上篆有一道道犹如蝌蚪般的阵纹,紫光时隐时现。 然而阵纹太过于深奥,曹魏也只能看得出是坤、巽、坎、艮四者相杂糅而成,再以其中林青云尸身一经现世之后,超乎寻常于普通僵尸,一夜便从白毛快速地进阶到将近紫毛的程度做出推测。 这墨玉玉璧之上的阵法应是一门养尸之法。 果不其然,只见随着他神念的耗损,那玉璧之上也浮现出了【灵衍太阴炼尸法:吸阳转阴,化机归一……】 这门炼尸法,他只刚看了总纲的前百余字,顿时感觉到自身神念犹如决堤一般,一下子去了六七成之多。 曹魏身形不禁摇晃了下,脑袋有些发沉,他二话不说,马上将神念尽皆收起,而这些提示词方才缓缓消散。 “大人,身体不适吗?”卫安文连忙上前,作搀扶状。 “无妨。”曹魏抬手示意了下,他再如何虚弱也不至于连一个凡人都不如。 这炼气期的神魂实在是太过于弱小了,以至于这提示词,一接触到金丹期及以上层次的器物或者功法之时,只要欲图探究到具体的内容,便会出现当前的状况。 而此次神念耗损如此快速,足见此炼尸之法应是金丹之中最为顶尖的,也有可能是元婴层次的法门。 此物虽然珍贵,可也不是他当前所能窥探的。 这般想着,曹魏将这五面墨玉玉璧挖掘出来,收入了另一个储物袋之中,不与那棺木放在一处,免得两者又彼此相呼应,生出不必要的意外出来。 (本章完) 第31章 半年而过 第31章 半年而过 从墓坑之中的那五面玉璧材质乃是某种阴煞玉石,大小比墓穴稍小了几寸,每一面都有四寸厚,重逾百钧。 可惜历经了三百年时间,其中的阴煞之气大部分都已消散,其中一小部分融入了尸身之中,不然品质恐怕不亚于同等规格的中品灵石。 林青云此人不是那灵衍宗真传,少说也是内门极有潜力的弟子,否则也断然不会有这般贵重之物。 取了此物后,曹魏便带着卫安文下了山,回到了灵水郡。 …… …… 辰时刚过三刻,城西通水坊中的林家。 曹魏正骑着一高头大马缓行到了门前,恰逢碰到了林陈氏正踩着小凳子,敛裙登上车架。 “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外出吗?” 曹魏翻身下马,来到面前将其拦腰抱起。 “前几日不是朝兴楼袁掌柜挨了那两个差人一棍,这人是林家的老人了,酒楼产业多是靠着他在打理经营,妾身准备过去探望一下,看伤势是否已经有所好转了。附近城镇之中的四座酒楼也回来了,正需要有人去打理,总不能让我这个妇道人家一直在外抛头露面吧!”林陈氏顺其自然地环搂着曹魏脖子,轻声说道。 “人手可还够,若那掌柜年纪老迈,恐怕也没有那份精力同时打理好几座酒楼了。我今日也有空,不如与你一起过去看看?”曹魏将林陈氏重新放到了车架上,拍了下那挺翘之处,让其坐进车厢之中。 至于那陈妈早已是过来人,全然当作没看到,只道了一声:“老爷请上车。” 曹魏随之坐入了车厢之中。 陈妈这才走入门内,高声喊了几声,很快便有一个仆人走了过来,将那匹高头大马牵到了马棚里。 “老爷,夫人,坐好了。” 陈妈重新坐上了车架,拉了几下缰绳,拉车的驽马便小跑了起来。 那位袁掌柜家也在城西,不过是在隔壁的通榆坊中。 马车行了半盏茶左右的工夫,便到了一家一进的民宅门前。 在这方世界之中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八刻钟,一刻钟大约是前世的十五分钟。 而一盏茶则是一刻钟的另一种说法,至于一炷香则为两刻钟左右。 林陈氏下了马车,将擦嘴的白绫帕子收进了袖中,又白了曹魏一眼,而后这才上前以环叩门。 很快,木门便打开了一条缝,门后一个少年见到林陈氏在外,当即将门打开。 “主家,您来了,请进。祖父、父亲,主家来了。” 少年先是问了声好,而后朝着屋中高喊了几声。 “一起进去吧。”林陈氏问道。 “嗯。”曹魏点了下头,两人并肩走进门内。 陈妈则在外看着车马,城中治安虽然不差,可是总免不了有些小偷小摸,顺手牵走别人家马车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就算报到了官府,了茶水钱,也不见得真能抓到人,将车找回来。 不过要是那些带着高门大户印记的马车丢了,不需那些世家老爷说半句,只需一个管事出面去官府报一声,不出三日就会物归原主。 而偷盗者不是受断掌之刑,就是被杖责流放。 也不知官府之中前后都是同班人马,这缉盗的效率为何有这般时高时低? 两人在少年人的引领下走进了屋中,而那袁掌柜还躺在床榻之上,神智虽然清醒,可气色却不好,显然三天前的那一棍他还没缓过来。 在床边,还有两个中年人守着,那是袁掌柜的两个儿子,年纪都在三四十岁上下。 至于那两个儿媳妇则忙活着,为客人端上了杯茶水解渴。 曹魏看着林陈氏安慰了袁家众人几句,又与那袁掌柜说道:“袁老可要快些好起来,如今林家产业都已经重新拿回来了,没有你帮衬,我一人可没办法同时打理五家酒楼。” “主家看重,是老朽的荣幸。只不过年纪大了,这身体大不如前了,不如就让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打理沣水镇与下陵城中的酒楼吧,也好分担一下。”袁掌柜人老心思却通透,他看了在旁的曹魏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本就是林家的老人,受到林老太爷的器重,林兴宗又杳无音讯。如今这林家说到底还能不能算得上是林家,尚未可知。 这般一想,这老人心气也就去了一半,可是总归要为两个儿子着想。 这酒楼掌柜是个好活计,总好过他们起早贪黑,挑担卖货的好。 “这是最好不过了。”林陈氏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 临走前,她又留下了十两银子,与袁家人交代了下好好侍候着袁掌柜,多用些好药,莫要不舍得。 若是药钱不够,尽可让人过来林家说一声。 袁家众人纷纷道谢,相送到门外,看着林陈氏与曹魏两人坐进了马车内,这才笑着回去。 只有那床榻之上的袁掌柜,叹息了一声。 在车厢之中,林陈氏秀眉微蹙,轻道:“袁老应该已经看出了些什么了,这可怎么办?” “何须担忧?这位老人家知轻重不会乱说的,你放心好了。况且,就算传了出去,又能如何?”曹魏怀搂美妇人,伸手在衣裳之下安慰着。 只是这今天一大早,挖了人家祖坟,又将那林家先祖尸身取了。眼下又怀抱着人家不知多少代的孙媳妇,他只希望这林青云不会气得从储物袋中跳出来。 …… …… 半年时间缓缓而过。 曹魏就在这灵水郡中一边修行着,且这每日的天阳元气都未曾错过,一边静待着青徐两州的消息。 自从《采药归壶》之法后,神魂壮大得极快,半年的修行便比得过之前近乎三年的苦功。 至于纳气方面,受储物袋中的灵石所限,起初前三个月每日只在书房之中修行了两个时辰便停了下来。 而后三个月则专心了许多,每日修行时间猛然达至四个时辰之多。 至于为何,全因林陈氏小腹已微微隆起,而那林莺儿也发现了这一点,每次看到曹魏之时,总是冷着一张脸。 又过了半个月时间,卫安文终于传来了消息,隔壁青州州牧被贬了,新任的是一位陈姓官员。 (本章完) 第32章 炼丹行规(求追读) 第32章 炼丹行规(求追读) 书房之中。 “看来那位李家老真人应该已经坐化了。” 在几榻之上,曹魏将书信放在手边的那张小几之上,轻敲着桌面,闭目思量道。 他如今所在的徐州灵水郡,历代州牧都是出身于陈家,而临近的青州州牧,则都是李家之人。 赵国历朝天子即便对这两州州牧再不满,可在罢免之后,还是只能从陈、李两家官员之中去提擢。 这是青霞宗中金丹修士之间的相互妥协而产生的结果。 而如今这种局面被打破了,也就意味着那青州李家背后的势力出现了极大的变故,如此一来李之行那对他怀有杀意的老家伙,此刻多半要回家族与族中其他筑基修士商量,舍弃一些利益来满足其他的金丹修士,断尾求生。 不过在没有建立一个极为健全的情报网前,个人以某条蛛丝马迹去推断背后所发生的事情,都只能说是一个大概,结果也许会与事实相近,也许会谬以千里。 “不管真还是假,总归是个好消息。”曹魏想到。 这半年来,他除了意外留了个种之外,其他时间不是在炼化灵石积累法力,就是在揣摩着与那《采药归壶》炼神之法相匹配的神魂攻伐之术‘赤元魂针’,又或者外出去了城外寥无人烟的山林之中,以血契祭炼僵尸。 而御兽袋之中的黑豹则趁着这段时间,将之放出来透透气,让它去狩猎些毒虫猛兽。 至于那《灵衍太阴炼尸法》,他已不再作尝试了。 此法所需耗费的神识,恐怕他至少要将修为提升到筑基中期境界,神魂再比现在壮大数倍,才有一丝可能。 现在再去尝试,不过是徒费神识,拖慢自身几日的修行时间。 明知不可为之事,何必再怀着侥幸之心? 如今他中丹田里的法力气旋又壮大了几分,开始隐隐有液化的迹象,只不过离筑基还有那么一点点差距。 本来按照正常的修行速度,曹魏想达到现在的程度,应该还需要四五年时间。不过在百莽坊市的七年来,他自从炼丹之术小成后,便不缺黄芽丹这等炼气期所用的丹药。 而有着丹药的助力,修行速度自然会更快一些。 一颗下品黄芽丹,抵得过伪灵根修士三日的苦功。 而这般修士一个时辰所炼化的灵气相当于一枚灵石,三日苦功也就是三十六个时辰,因此百莽坊市之中一颗黄芽丹的售价高达四十块下品灵石。 各个丹药店铺对外的说法,便是薄利多销,甚至有的还是在做亏本买卖。 不过这一份黄芽丹丹方所需的药材,是按照炼制十颗丹药标准的量来定的,可是每家店铺给散修的收购价都是差不多,皆在一百枚灵石左右,顶多是再根据药材药龄上下浮动几分。 那些未与丹药铺子合作的炼丹师替散修炼制黄芽丹,往往会收取三份药材的量,再提前给提供药材的修士十枚下品丹药,如此钱货两讫。 最后这三炉丹药是全成了,还是都失败了,那和双方都没有关系了。 曹魏与人炼丹,也是遵照着这条惯例,不曾降价过。毕竟往往打破一行规则的家伙,等同于砸人家饭碗,不是功成名就,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 …… “咚咚咚……” 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进来。”曹魏应了一声。 闻言,一个丫鬟推开了门,一位风韵秀彻的美妇人以托盘端着一碗老参鸡汤,缓步走了进来。 而在其身后,还跟着两位四十来岁的嬷嬷。 这两人是他知晓了林陈氏怀有身孕,让卫安文特意找来专门侍候林陈氏养胎所用。 “怎么来了,不多休息休息?”曹魏起身,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卫嬷嬷让我有空多走动些,这样对胎儿有利。” “那就多走动,但不要太累了。” 曹魏走过来接过了那托盘,让丫鬟端到床榻的小几上,而后伸手搀扶着林陈氏,两人走到了几榻边,沿边坐下。 “两位嬷嬷还有小杏,你们都先出去吧。”林陈氏轻声吩咐道。 “奴婢告退。”三人施了一礼后,齐声说道。 “弟妹身子可会不适?”曹魏问道,而后端起碗,将那老参鸡汤一口饮尽。 “两位嬷嬷都是专门侍候贵人生养的,方方面面都照料得极好。曹郎放心吧,妾身可是生了莺儿和燕儿,也是过来人,自然会注意的。这段时间苦了你了,妾身不能侍候。”林陈氏摸着肚子,脸上露出了笑意。 “正好也能多些时间修行。”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当然他修行无聊之后,也出门排解过寂寞。不过这种事情就不必和林陈氏说了。 孕妇心思向来会重一些,杂思乱想了对胎儿不好。 “曹郎你说这孩子是男是女?”林陈氏问道。 “男的。”曹魏说道。 这胎已经三四个月了,以修士神识观测,自然能知晓其性别。不过至于有无灵根,那须得孩子满月之后,才能测得出来。 听他如此肯定地说道,林陈氏顿时欣喜万分。 “曹郎,妾身距生产还有半年之久,不如这段时间伱先那纳个妾吧。” “这种事情,你不必操心。倒是莺儿和燕儿两人年纪也到了,你可有想过给她们找个好人家?”曹魏缓声说道。 “曹郎难不成……这也不是不行,不过这种事要她们肯才好。”林陈氏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点了下头。她如今心思都在了这胎上,其他事情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你倒是想哪里去了,两个小丫头而已。”曹魏笑道。 人就是这般,见过得女的多了去,不至于成了色中饿鬼,更不会变成情圣。 当然这种事情,他向来是不强求,也不拒绝。 水到渠成自然是好,可要是让他费尽心思去琢磨追求,那还是算了。有这份闲心,还不如放在修行上,最不济去找几个善于服侍的美人,各般滋味都能品尝到。 不过此事若成,那林陈氏这胎生下来之后,也不知是叫两人姐姐,还是小妈? 而据曹魏所知,这灵水郡城之中许多世家大族之中的子弟,一个个酒足饭饱之后,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就多了。 因此这等丑事屡见不鲜,只是家丑不可外扬罢了。 只道是‘月儿弯弯照窗纱,象牙床****;有心****,****惊别家。’ 在这种事情,向来只有自己想不到的,没有他人做不到的。 只是文人多了些墨水,将事情写得优雅了些,不过暗地里却可能更加地臭不可闻。 …… …… ps:感谢各位朋友的支持,现在这本书好不容易通过了第一轮推荐了,下周开始第二轮,竞争也更加地激烈。阿帅我尽力写好故意,也麻烦各位看官能看到最新的章节。多一些追读,才有望晋阶第三轮,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33章 有你好受(求追读) 第33章 有你好受(求追读) 忽然,门外传来了那两位嬷嬷的声音:“两位小姐请稍等,老爷夫人正在里面,奴婢先禀告一声。” “我自己的家,进门还需要别人允许?” 紧接着书房房门被用力地推开,林莺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妹妹林燕儿。 前者冷着一张脸,后者则怯怯地偷着打量着榻上坐着的两人。 “女儿家这般冒冒失失,成何体统?”林陈氏板着一张脸,训斥道。 “娘亲都要给我多添个弟弟妹妹了,还想把我们姐妹也送上床,说什么体统?再过些日子,我是要叫他叔父,继父还是相公?”林莺儿有些不忿地说道。 “燕儿过来。”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叔父。”林燕儿盈盈施了一礼,而后她悄悄地拉了下姐姐衣袖,说道:“娘亲有了,那我们不正好能多了个弟弟了吗?” “你……你们……这家我不待了”林莺儿眉头紧蹙,有些气急,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眼眶里打着泪,转身跑了出去。 “莺儿,这时候晚了,你可别乱跑。”林陈氏急声说道。 “没事,未经世事的女儿家,性子偏激了些也是正常。我会让人跟着她的。” 曹魏吩咐了其中一位嬷嬷去跟着,而后屈指一弹,一只指甲盖不到的灰壳小虫便飞了出去,钻进了林莺儿发鬓之中。 说罢,他起身朝着外面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那只灰壳小虫名为椿木瓢虫,一种不入阶的小虫子而已。唯一的作用便是能吞吸修士法力,而后缓缓炼化,这过程大约需要一天时间。 在此虫炼化法力之时,御虫的修士在大约七八里方圆的范围内会对此有一丝细微的感应。 当然其他修士只要稍微机警一些,这种小手段便近不了身。 不过用来寻踪一个连功夫都不懂的凡人,恰好够用。 当曹魏从林燕儿身边走过时,却看到这小美人正羞涩地看着自己,便笑着驻足下来,翻手之间掌心上多了一个精巧的黑漆钿盒,盒身嵌着幻彩的贝玉。 他开打盒盖,从中取出了一对金镶珠翠耳坠,为其带上。 “好,不错,这珠宝果然是要带在美人身上才算相衬。燕儿,陪伱娘亲去坐一会儿,叔父等下便回来。”曹魏捧着那张娇羞的小脸,仔细端详了起来,满意地说道。 “嗯,”林燕儿轻如虫鸣地哼了一声。 而后便三步做两步,跑到了林陈氏身边,轻扑进怀里,不敢见人。 “燕儿,可要当心别伤了你弟,不然你可要亲自赔一个。”走到门外的曹某人笑声说道。 说后,他不急不缓地朝着后院院门走去。 “娘亲,姐姐没事吧。”林燕儿听脚步声没了,这才红着张脸抬起了头。 “你这小东西怕是过几日,就要唤我姐姐了。燕儿与娘亲过来,你既然这般想,那有些事情就该要教一教了。”林陈氏颇为无奈地说道。 两人走出了书房,从堂前穿过,来到了卧房,走到了里间。 而那嚒嚒和丫鬟则规矩地在外伺候着。 林陈氏打开了梳妆台最底下的一层抽屉里,从中取出了一本薄薄的画册,而后唤来林燕儿上前来。 画册一打开,便是一幅精美的彩图。 见此,林燕儿羞得赶紧用双手捂住了眼,只是指缝有些开了。 林陈氏一边翻着一边轻声讲着,这画册不过九页,很快便到了底。 “没了?”林燕儿这才恍然察觉,有些意犹未尽。 “你这小东西,自然就只有这些了。不过日后,有你好受的。”林陈氏脸色也有些红润了起来,娇喝了一声。 “那么多,那岂不是要姐姐帮着?”林燕儿惊呼道。 “你唤哪个姐姐?”林陈氏将画册塞了过去,而后便将人给赶了出去。 …… …… 而另一边,曹魏来到了后院门前。 只见门闩已被扔到了地上,两扇木门还在摇晃着。 他跨过门槛,走到了街巷之中,看着一道倩影正在前方夜色之中跑着,那个嚒嚒紧跟在后,想将其拉住,却总是慢了那么一点。 随着一步跨出,身形便在了丈许之外。 曹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壶酒,就这般离着里许远,一边浅酌缓饮,一边不急不缓地跟着。 灵水郡入夜之后,便已是宵禁了,各坊坊门铁栅都关着且落着大锁。 非疾病、生育、死丧等大事,坊中里正是断然不会同意开锁,否则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那官府是要问责的。 只不过到了那坊门那边,不知为何却没人在,那铁栅也是开着一条缝,林燕儿见身后的嬷嬷快要追上来了,想也不想地从门缝间溜了出去。 这时曹魏一晃身,出现在那嬷嬷身边。 “老爷。” “你回去照顾夫人。” “是。” 长街寂静,唯有一队差役更夫手上各提着个灯笼,正懒散地巡逻着,时不时敲着锣,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当众人路过一座灯火通明的彩楼时,听到里头传来了丝竹之声,时不时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靡靡之音,每个人眼中都流出羡慕之色。 林莺儿从通水坊跑出去,还没多远,便见到这些巡逻的差役,连忙躲闪进了路边的一条昏暗的小巷之中,探头看着。 见差役朝着她这方向走来,不禁将身子更往后缩了缩。 只不过在身后忽然多出了一只脏兮兮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猛然将其拖到了阴暗之中,悄然无声。 这是曹魏从坊中巷道里走了出来,轻摇了下头,朝着那小巷子方向走去。 “宵禁,任何人不准在街上逗留,违者杖责二十。”那领头的一个差役见到有人在街,呵斥道。 一行人快步跑了过去。 不过曹魏并未理会这些人,他走入那小巷之中。 十余息过后,又走了出来,拿着白帕子神色淡然地擦着手,而身后则多了个衣衫有些不整,神色未定的小娇娘。 而那巡夜的众人也跑了过来。 “把里面收拾一下。”曹魏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玉牌,吩咐道。 “拜见大人。” 那领头之人提了下灯笼,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玉牌,当即吓得跪倒在地。 身后众人见此,也纷纷下跪。 …… …… ps:这章情节有些老套,过几章就不在世俗了。 (本章完) 第34章 风流不落(求追读) 第34章 风流不落(求追读) “走吧,回家了。” 曹魏将带着血迹还有尘土的白帕子随手一扔,越过跪在地上的众人,走了过去。 走了五六丈远后,察觉到林莺儿只在原地挪走了几步,便转过身来,开口说道: “怎么,还想留在这里,让那些叫子给拍了去?” “脚软,走不动。”林莺儿惊魂未定地说道。 这种拐带小孩妇人的事情,在每个地方都有。 不过最为出名的还是当属赵国京师凌丰都城,由于城下沟渠深广,亡命之徒多隐匿在其中,以逃脱官府追捕。 此外,由于商业发达繁华,凌丰都城并无宵禁之说,以至于这等恶事更为频繁。 这些人一见到机会,如在元宵年节等热闹之时,便会趁机在大街小巷拐带小孩妇女,而后潜入城下。 官府虽然多次派人清缴,却总不能将其断绝。 若是林莺儿这般小娇娘到了那地方,若是听话的话,便被卖到那青楼去,以色娱人,不听话的便留在城下暗无天日之地,差不多做着同样的烟买卖。 只不过到时候所侍候的人,那是三教九流都有。 届时那些人上十几个铜板,便能一亲芳泽。这一日下来,接待数十上百人也极为正常。 至于那些女子的死活惨叫,哪比得上铜板和银子在口袋里的叮咚响声来的悦耳? 曹魏在世俗之中创下青龙会之时,这般事情见过了不知多少,早已是习以为常了。这般世道,总有人受苦,总有人享乐,兴亡百姓皆苦。 毕竟在前世,这人口器官买卖也依然存在,不过是潜藏在太阳所照不到的地方罢了。 凡是法禁之事,必存在着暴利; 凡是宣传之事,必存在着欠缺。 曹魏转身朝着林莺儿走去,将其拦腰抱起,大步离去。 而这时地上的差役与更夫才起身,依命朝着那昏暗小巷子走去,只见三五具衣衫褴褛的乞丐已然没了声息,鲜血流了一地。 在差役的吩咐下,几个更夫连忙收拾,有的跑去找板车装尸,有的寻来沙土遮掩血迹,分工有序,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这种无人认领的乞丐,通常是趁着天不亮,城门刚开的时候,直接拖到城外乱葬岗一丢了事,连义庄都不必进。 而后又是天下太平,全然没有发生过此事。 曹魏将林莺儿抱回了林家,交代了几句让林陈氏安了心,他便回到了书房里,继续盘膝打坐,炼化灵石,修炼法力。 就这般又过了几日。 那林莺儿缓过来后,性子也乖巧了许多,见了曹魏陪着林陈氏散步,也会神色复杂地叫上一声‘叔父’。 只是说完后,便急慌慌地跑掉。 “长大了,风流不落别人家。” “你啊,可不能用强的。” 林陈氏轻轻地拧了下曹魏腰间软肉。 她已想明白了,要不是这家伙在,恐怕现在林家早就破落了,一家人被卖到哪里去都不知道,哪还有现在的日子? 现在虽说她还有几分姿色,可是再过些年,年老色衰已经是注定的事情。 这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弛则恩绝。 况且这枕边人说到底是修士,终究有离开的那一天,倒不如趁此看能不能多牵住些心,日后他想起了,也会时不时地回来一趟。 最不济的事情,这人也会将家中一切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也就够了,如此总好过那前夫只顾自己,心中根本没有这个家。 “弟妹放心,这种事用强的便没意思了,你情我愿才好。” 曹魏握着林陈氏的手,又摸了摸有些隆起的小腹,缓声说道。 他又不缺女人,又何必如此?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这怀中的孩子,若是身怀灵根那便好好教导,今后或许能成为助力。若没有,那就让这孩子在世俗之中当个富家翁,一世衣食无忧。 修士又不是无根之人,大部分都有血脉在世。 不过对于家人,他们都藏着极好,免得被仇敌发现,受到了牵连。 虽说出门在外,祸不及妻儿,可不也有斩草除根这一说? 只是这些事情都不过是修行之后的调剂而已,不然这辈子就太无聊了。 当然曹魏也不是不想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打坐炼气,奈何那储物袋中的灵石不允许。 在百莽山脉枫林坊市的七八年来,他在修行之余,有着炼丹这门技艺傍身,加上还有数十个炼气修士的慷慨解囊,倾尽身家性命全力相助,这储物袋里方才能剩下些灵石,可换成下品灵石也不过两万余枚。 看似很多,可却不够用。 曹魏本就是双灵根修士,且修行那经过改进后的《厚土长春功》,这一个时辰耗去的灵石便足有十六枚之多,因而这半年多以来灵石已经耗去了近万枚。 余下他顶多再坚持个大半年时间。 这还是他每日平均修行三个时辰而已,若是整日修行,灵石早就耗尽了。 况且这修士除了炼气,增进法力,必要的御敌之法也要耗费时间修行。这种事情万万不能落下,否则只会成为他人眼中的一块肥肉。 曹魏陪着林陈氏散了步,两人又待在一起些许时间,便各自分开。 一人回书房之中修行,一人回到了卧室安歇。 …… …… 日子又这般平静地过了十余日。 在某天夜里,曹魏一如既往地在修行之后,捧着一本炼丹书籍在月石琉璃灯下看着。 这本书是他从某位散修储物袋中所发现的几页残纸,经过了那提示词的补全后,这才自己一笔一划写下来的。 对于此类残本,他并不局限于总是让其他修士用身家性命相助,大多是在坊市散修摊中,以十枚八枚灵石换取他人无用之物。 故而一点点地得到了锻器、炼丹、画符、仙植乃至以医相星卜等基础修行法门。 当然因为受制于自身时间所限,在这些修行技艺上,曹魏将心思更多地放在了炼丹,其次便是画符之上。 ‘咚咚咚……’ 忽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进来。”曹魏眼皮抬都没抬地说道。 这时只见,林莺儿与林燕儿两人替林陈氏端了参汤走进了书房里。 恰巧窗外一阵风吹来,那月石琉璃灯竟不知为何与寻常了油灯一般,被风吹灭了去。 曹魏起身与两人在昏暗之中摸索了好久。 …… …… ps: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大家。下章就将世俗结束了。 (本章完) 第35章 三十三年(求追读) 第35章 三十三年(求追读) 只不过那月石琉璃灯却非寻常油灯,乃是内蕴小阵法,以玉石为光,无需那引火点燃。 曹魏这才恍然察觉,只是林莺儿与林燕儿两人累极了。 见此,他也不好从几榻上下来,只好躺着任那斑驳的日光照在身上。 这时林陈氏推门走了进来,见了此景,不禁啧啧了几声。 “来了。” 曹魏起身,走下了几榻,从地上捡起了一件大氅披在了身上,而后扶着林陈氏坐在了椅子上。 “你也不怜惜着,前夜就算了,昨儿又是整整一天,到了今早已经是第三天了,她们可如何受得了?”林陈氏瞥了一眼,有些心疼地说道。 毕竟两人送一碗参汤,可是从前晚送到了现在,中间隔着一天时间。 “我看是你想的吧。”林陈氏哑然失笑,而后她又问道:“曹郎,你与我说句实话,在其他地方可还有生养着别的儿女?” “其他美人哪有弟妹这般好运道,伱这肚子里的可是我曹某人活了三十三年头以来的第一个。” 他以肉身来到此界时,模样看似十五六岁,可当步入炼气期之后,有了神念,这提示词才出来。 当时已是他在这里的第七个年头,而以内视之法所得见的骨龄却只是二十岁,因而他来时不过是十三岁而已。 此后又耗费了五年时间,他因为世俗之中灵气稀薄的缘故,修行卡在了那中期的临门一脚。这才去了白芒山脉七年时间,眼下又在灵水郡城之中逗留的大半年。 因而这年纪已算是三十三岁了。 “当真?”林陈氏闻言,颇为高兴。 如此她这一胎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不过再过些时候,可就不一定了,弟妹或许要多几个外孙。好了,这屋中味道重,你也别待着太久了。” 曹魏起身将其搀扶出了屋外,而后又吩咐门口的两个嬷嬷进去收拾了一下。 两人一进门,便闻到了一种莫名的味道,不过脸色并无半点变化,她们将熟睡之中的林家两姐妹背回自己的闺房之中休息,这才以熏香熏染各处,而后开窗透气。 这两人出身卫府,早就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卫家兄弟夜宴宾客时,那美人轻衫纱衣,轻歌曼舞,让人应接不暇,起初前半夜还好,不过到了后半夜酒劲微上了头,场面便开始有些乱了起来,众人放荡不羁,可谓是真风流名士! 眼下不过是小场面而已。 在高门大户之中做事,最重要的便是听话,其次就是嘴巴严实,最后才是手脚利索。 不听话的那些人,都成了肥了。 曹魏将这丰腴的美妇人送了回去,以木行柔和法力蕴养了一下胎儿,见林陈氏安然入睡了以后,他这才笑着离去。 自从这位弟妹有了以后,他方才松了一口气,幸好这身体没有什么隐疾。 这些年来,到了今日这般生活,可当真来得不容易。 他初来这里人生地不熟,加之又无路引在身,只好装成乞丐,先混个肚饱,而后又装聋作哑地讨得几枚铜钱给了那守城门的老差役,借机混进了一座就近的城镇之中。 毕竟此界的文字与语言,可不同于前世。乞讨也只能将自己弄得灰头黑脸的,然后‘啊啊啊啊’地伸着手。 不过幸好他学东西极快,听着街上的摊贩叫卖,城中百姓交谈,还有在那教导幼童蒙学的书塾墙角下偷听偷看,很快就学会了当地的语言与常用的一些文字。 当然起初那书塾的老秀才本来是不愿这来路不明的家伙偷学的,不是对方心胸狭隘,而是怕曹魏不怀好意,万一拐走了孩子,那可就不好了。 不过他身体虽是个少年,可在前世已是个在社会之中翻滚了好几年的人,在一番死皮赖磨下,帮着老秀才又是挑水,又是劈柴,所表现出来的求学之心极为坚定。 或许对方也是因为曹魏长得眉清目秀满脸的正气,看起来又极为懂事,着实不像是个坏人,这才肯给一个机会,让他用苦力来换取学问。 这老秀才年轻时沉迷于科举,只是学的一般,从年轻读到了白发苍苍也未能中举,那妻子早已二十余年前忍受不了,与之合离了。 他膝下无儿孙,见曹魏后面学得快,是个读书的种子,也就起了念头,将之收作了孙子,用来养老。 至此曹魏记在了老秀才名下,在官府里也有了一个正正经经的身份,不再是黑户。 本来若是照着这般生活下去,那他指不定也能中个举人进士,然后做一个三年清知府,赚个十万雪银,风风光光地生活下去。 只不过这种日子很快就到了头,两年之后那老秀才在冬天里着了凉,染了风寒,没有撑过来便走了。 而很神奇的是,老秀才这些平日里见不到半个的族人,当他刚死的第二天,就一个个地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曹魏这一个不在族谱里的外人则被赶了出来,莫说是房子了,就是半枚铜板都没能带走,至此他又流落到了街头。 至于报官,他没钱没势,连门都找不到在哪里。 幸好肚子里多了些墨水,曹魏混入了一个小帮派中,当起了狗头军师。毕竟读书人清贵,肯与这些三教九流混在一块的,可没有几个。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学了一身的武艺,又或许是双灵根资质的缘故,很快就有了内气,继而又极为快速地纳气入体,成了堪比先天武者的炼气初期修士。 有了实力在身,曹魏便鸠占鹊巢,弄死了那帮主,掌控了这小帮派。 …… …… ps:我是垃圾,写嗨了,主角这章还没有回修行界去。 (本章完) 第36章 弄璋之喜 第36章 弄璋之喜 不过这小帮派之中大多都是只懂得几手拳脚功夫的粗俗之辈,欺负些小商小贩没什么问题,可成不了大事。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曹魏本以为自己是先天宗师武者,可看着提示词中所显示的却是【练气初期:……】以后,便不再甘心混迹在世俗之中。 他便又将目光盯上的附近的几座城镇中的乡绅与世家,那些人虽然没什么良心,可一个个说话都好听,他娘的还都是人才,消息也会更加灵通一些。 先威逼后利诱,连敲带打一番之后,这些家伙便很顺从地趴在了他胯下。 以至于到了若是曹魏见了哪家妻妾或是儿媳妇,有意想与之促膝彻夜长谈,对方也是将人送到房中,还亲自站在门前问上一声‘润不润,渴不渴,累不累’的这般程度。 就是这些家伙的纵容,不然曹魏也不至于养成了现如今的这般性子。 而在有着一位修士的帮助下,这些年来青龙会的家族弟子之中,除了卫安武从中脱颖而出,做到了灵水郡郡尉之外,也有一些人到了赵国朝堂与其他州郡之中为官,可算是彼此结盟成党。 不过随着曹魏将更多心思与精力放在了修行上,很多世俗中的东西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般想着的时候,他人已经走回了书房,在那静心凝神的熏香之中坐定,手握灵石炼化起法力。 一晃夜阑凉风起,星月朦胧落西山。 只见天地交泰,紫气东升,他停下了法力方面那《厚土长春功》的修行,转而走出了屋外,开始修行起《采药归壶》之法,壮大自身神魂。 每日修行两三个时辰,余下的时间练习其他的东西,或是看些书。 当然因为两位侄女自从进学了以后,极有上进心,曹魏抽出了些时间,一一教导了起来,有时候觉得同样的东西要重复教导,嫌太过于麻烦,便将两人叫来一起。 这有了对比,林莺儿与林燕儿两位姐妹就有了高下,便更为地认真。曹魏说什么,她们便做什么,很快就比林陈氏更为出色。 待到冬日过去,初春到来, 曹魏也时不时地带着林陈氏三人外出游玩,城外踏青去。 在那山灵水秀之地,欣赏美景之时,他与两位侄女也顺带温习一番之前所教导的东西。 这学问有道是当温故而知新,日日学习,别有一番收获。 …… …… 这一转眼便又是半年时间,林家后院传来了妇人的痛嚎之声,不过没多久,忽然又响起了一声啼哭。 “恭喜老爷,弄璋之喜啊。”一位嬷嬷兴高采烈地从屋中走了出来。 曹魏闻言,虽早已知晓结果,可心中依旧欣喜万分,他当即想进屋一看,这屋子分为内外两间,里面的就是产房。 “老爷,这可不能进去,不吉利。”那嬷嬷赶紧将其拦住。 “走开。”曹魏沉声说道,步入屋中。 他进去之后,只在外间吩咐了一声,等着嬷嬷将孩子抱出来。 这时先前出来的嬷嬷,又走进里屋之中。 这一等便等了许久,里面另一个接生的嬷嬷这才轻抱着一个布小包裹,里面裹着个皮肤皱皱的小人,双眼紧闭,两只小手还捏着拳。 曹魏手中泛出一层清濛柔和的灵光,将孩子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看了好一会儿。 直至里面传来了一声:“老爷,可以进来了。” 一听此话,曹魏缓步走了进去。 只见床榻之上的林陈氏发鬓散乱,面色有些苍白,不过人还算精神着。 “孩子呢,我看看。” “在这,” 曹魏将孩子轻轻地放在了林陈氏身边,对方看了一眼,却不禁皱了下眉头,轻道了一声:“好丑。” “老爷夫人,少爷长开了就好了。”一旁的嬷嬷笑道。 “我生得不差,你模样也俊秀,这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你好生歇息着,剩下的事情有奶妈和嬷嬷她们,不必操心。”曹魏笑道。 “嗯。”林陈氏轻轻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睡了过去。 “两位嬷嬷赏五两金子,屋中侍候的丫鬟每人赏金一两,好生照顾小少爷,赏赐少不了你们。” 曹魏将孩子放在了早已备好的小床之中,而后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钱袋,取出了两锭小元宝还有些小金珠分于众人。 “多谢老爷赏赐。” 众人闻言,接过了赏赐,一个个顿时欣喜万分。 曹魏转身走出屋外,将钱袋扔给了那位陈妈,说道:“府中众人都赏赐十两银子,剩下的都是伱的,好好照顾你家小姐。” “多谢老爷。”陈妈满脸笑容。 孩子生下后没多久,当天下午灵水郡郡守、郡尉、郡丞等人便齐齐来贺,奉上了金银珠宝药物等诸多礼品。 而这郡城之中其他官员还有那些世家得知了此事,虽然不清楚这通水坊之中是哪般大人物,可是城中的三位上官都亲自上门道贺,他们也急忙备好了礼品带过去。 那林家现在已是商贾之家,家中的仆人哪见过这般场面,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在厅堂之中坐着的郡丞就起身,朝着曹魏拱手说道: “大人,不如属下过去处理此事。我与那些官员彼此都是同僚,至于那些世家,平日里也相熟,都谈得来。” “那就多谢光正了。”曹魏颔首说道。 “不敢当。” 这郡丞姓洪名廉,字光正,深谙和光同尘之道,不过颇有能力,将灵水郡中大多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那些人也就只想留个名,混个脸熟。”郡守赵山远笑道。 这一年来,此人也算是加入了青龙会之中,想借此势力更进一步,看能否有朝一日位列朝堂三公九卿。 “再过些时日,等孩子满月了,我便要离开,你们将人照顾好。至于去哪里,现在还不能确定,等我到了地方,自然会派人过来,你们若是有事处理不了的,就差人过来找我。” 曹魏并未将门外那些人放在心上,而是吩咐了座下的三人。 虽说测试灵根需要等孩子半岁之后,不过他只用眼睛扫了一下,耗费了些神识,从那提示词之中得知了这孩子并无灵根。 “是。” 郡守与卫家两兄弟二话不说,起身应承了下来。 …… …… ps:我依旧是个小垃圾。 (本章完) 第37章 动身离去 第37章 动身离去 见这几人还算能用,曹魏伸手离桌数寸高,衣袖拂过,三个巴掌大的黑漆小盒无声无息间出现在桌上,而后飞出分落于各人手中。 “山远与安文手中的是精气丹,服用之后能强身健体,你们若是得了重病,此丹或能保你们一次。安文,转头你盒中取一粒匀给正光。”曹魏缓声说道。 “多谢大人。”两人闻言,喜色盈面,捧丹下跪。 见状,卫安武也顺势单膝跪下。 曹魏虚扶了三人一下,接着说道: “都起来吧。安武,伱手中的是黄芽丹,本是修士方能服用之物。不过你虽无法力在身,可将武道修行至先天境界,倒也勉强有了资格。此丹你以银刀分为四块,每次取一小块融于晨间露水之中饮用,能助你武道更进一步。” “多谢大人。”三人齐齐又道谢了一声。 “我离去之后,若是长久未归,你们到时候给,峻儿寻一两个良师教导,不必非要科考,能做到识文懂礼即可,下去吧。今日过后,你们也让城中官员还有那些世家就别再来打扰了。”曹魏说道。 那孩子名为曹峻,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大人放心,属下定会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三人极为默契地说道,而后起身微躬着身子,朝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曹魏见三人走出了垂门后,他也起身走出了厅堂,朝着后院而去。 只不过还未到林陈氏那边,半途便被林莺儿与林燕儿两姐妹给劫了道,大有此地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欲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的模样。 他又是何人,岂能受这般胁迫,身形一晃,左右手分别一搂,顺势便将两人扛在了肩上,龙行虎步地朝着就近的一间房间走去。 没过多久,从房中就传来了两人此起*****之声。 一个时辰之后,声音渐渐地小了下来。 “就凭你们两个?”只听见屋中传来了曹魏的说话声。 说罢,他看了这两人,而后整了整衣裳,神色不变地推门而出。 而屋中林燕儿挣扎着从林莺儿身上下来,翻到了一边。 “姐姐,没事吧。” 过了许久,微微泛着白眼的林莺儿如溺水了被救起来一般,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她有气无力地说道:“没……没事。” “还没事呢。”林燕儿笑道。 “你这小没良心的,还能开这般顽笑。”林莺儿轻骂了一声,翻了下身子。 只见两人侧躺,双目对视着,能听得到对方的鼻息。 “姐姐。” “妹妹。”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你先说。”林燕儿笑着抓了下对方腰肢。 “别乱动,妹妹你说这都大半年了,再过一段时间,叔父恐怕就要离开了。”林莺儿摸了摸平坦光滑如绸的肚皮,有些担忧地说道。 “也许吧,娘亲不是说这时间最是容易的吗?”林燕儿也是有些不确定。 而此刻那对降服了半途劫道之人的曹魏,已到了林陈氏房中,丝毫不知这两个姐妹的悄然私语。 寻常人家坐月子那是见不得风,不过在有了木行灵气的滋养,房中的这美妇人神色已好转了许多。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熟睡的婴孩,时不时地伸手逗了逗。 “弟妹,峻儿可还乖巧?”曹魏侧坐在床边,笑道。 “只愿他长大了,不要像某人就好了。”林陈氏瞥了对方一眼。 “这可不成,我老曹家可指望着他开枝散叶,合该多情一些。” 曹魏可不同意这般观点。 这百姓困苦,没那能力生养太多子女,他这儿子天生富贵之人,自然要为这世间大爱略尽绵薄之力。等长大以后,他只好辛苦一些,娶个三妻四妾,再养上三五十名歌姬舞人,如此一想,可真是辛苦万分。 “与你这般多情,身上还有那两个小妮子的味呢!”林陈氏眉头微蹙地说道。 “那我下次完事后,先泡个澡换身衣裳再来?”曹魏手指轻碰着婴孩那小小的拳头。 “又不是没闻过?你都要走了,莺儿燕儿也是急了,毕竟这都大半年了,半点动静都没有。你余下的时间好好陪陪她们,看能否给峻儿多一两个弟弟妹妹。”林陈氏轻笑了一声。 “弟妹有命,曹某自然在所不辞。”曹魏掌心涌出一团翠青色的灵光,缓缓地没入了身边的这个美妇人体内。 小半盏茶过后,对方容光泛发,已能落地行走,哪还有今早那般虚弱模样? “曹郎,你可真好。”美妇人半起身搂着眼前人,闭着眼说道。 她当时生下两个女儿之后,这公公还有丈夫脸上可是不见半点喜色,在坐月子的时候,更是不见两人半面。 “好不好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里头我放了几种丹药,功效都写好了,你们若是生了病,那就用得着。此外,还有几枚护身符,日后当贴身戴着。这些东西不可让外人见着了,免得招惹祸患。” 曹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方长宽数尺的锦盒,而后放入了床榻下的暗格中,接着传音入密地说道。 林陈氏也知轻重,睁开双眼,颔首轻点了下。 忽然间,床被之上的婴孩感觉到了动静,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林陈氏连忙松开了手,还未等外间的奶妈进来,她便将其抱在怀中喂食了起来。 看孩子吮吸着如此有力,曹魏不禁叹了一声:“看来是没我的份了。” 美妇人轻啐了一声,嗔道:“羞不羞,连孩子的东西也要抢。快些出去,莫在房中待着了,找其他人去。” …… …… 当曹峻满月过后的某一天。 天明时分,曹魏离开了灵水郡。 …… …… ps:看来这本书应该到不了第三轮推荐了,唉!! (本章完) 第38章 苍山坊市 第38章 苍山坊市 暮雪初晴,壁月东升;云色远黛,豹越深涧。 曹魏跨坐于黑豹背上,奔行了七八日的工夫,从赵国一路而行,穿行过了燕国,在时隔一年左右重新来到了百莽山脉之中。 只不过此次他并未去那枫林坊市,反而绕行了青山百余座,到了与之相隔足足有五六百里的苍山坊市。 此地是李家所掌控的‘三大七小’之中的一座小坊市,坊主名为李之山。虽都是李家人,可是传闻与李之行那一房不和睦,也不知是老婆被睡了,还是睡了人家老婆。 当然这只是个散修闲聊之时的玩笑话。 之所以这种事情会闹得连散修都知晓,全因七年前也正是曹魏刚到百莽山脉中的第一个年头,那次他远见李之山一人独斗李家三位筑基修士,还隐隐占了上风。 此人出手极为狠辣,皆是杀招。 当时若不是一位黄衫女子忽然从天而落,只那么瞪了一眼,寒冰灵柱顿时林立于四周,将四个筑基修士连同法器一齐冰封其中。 只听到咔嚓了几声,冰柱折断,霞光一卷便将人与器裹挟而去 那时候曹魏心中惊诧之余,更多的是在感叹着,这女子从天而落时,衣袂飘然,裙摆摇曳之间只见那双单手可握的玉腿怕是有四尺长,看起来有着能将腰给夹断的美感。 可惜的是最美的风光却被冰蚕丝所制的内裙遮掩住,隐隐约约地叫人看不清楚,心里发痒。 其实有时候他也想走一条捷径,也好展现一下好不容易习得的转轮旋盘之术或是那入木三分之法,即便对方极有可能是几百岁的高龄,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当然这只是想一想罢了,曹魏只是看了一眼,便眉头微皱,退到了在场的散修身后。 毕竟凭着现在的修为,他只怕刚有什么心思,就被这位青霞宗不知名的金丹女修给冻成了冰棍,打断五肢。 再者这种事情,若是人太多了,双方也怕不好意思。曹魏总不能解下腰带,来展示自身长处,看能否契合对方的缺陷之处。 李家这场内斗停息之后,各处的散修便散去了。 而过了大约半个月后,那李之山也好,还是李之行三人也罢,都又回来了。 只不过曹魏看此人气色却不怎么好,身上的提示词显示着【轻伤:……】。 当时他便被这个老家伙派到了这苍山坊市之中,受命时不时地截杀一些散修,以造成恐慌来搅黄坊市的生意。 在一开始,曹魏也出手过几次,只针对炼气初期的散修。 不过到了连炼气中期修士都无缘无故消失的生活,他便收手与寻常炼气散修一般,畏畏缩缩地待在了坊市之中,趁机开始钻研起黄芽丹的炼制之法。 这场骚乱又持续了近乎一年的时间,最后还是那李之山设伏,这才击杀了五个炼气后期的修士,而后悬尸于市,暴晒三日,以安定人心。 曹魏外出购买灵药时,顺道望了一眼,借助提示词观察了一下。 最后这才看到了其中一具无头尸骸,与其他四具不同,故而特意多关心了几分。 待催动神识,那【无头残尸:……】提示词中的内容便充实了起来: 【物种:人族】 【骨龄:35年】 【修为:炼气后期】 【说明:魂销魄散,无头残尸……】 【……】 这尸身生前不过三十五岁,却已是炼气后期修为,几乎不可能是散修之流。 察觉这点异常之处,曹魏又不惜进一步耗损神识。 而那【说明】之中又更为详细了一些,多了一个【李家子弟】出来。 看到此处,他神色淡然地离去,回到了租借的院子里。 这李之山身为李家筑基修士,又岂能不认识族中的炼气后期弟子,但纵然如此他还是依旧下了杀手。 此举无非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误杀; 不过若是如此不应该只枭首,而是干脆一点,直接毁尸灭迹,也免得留下同族相残的恶名; 二是警告; 斩去头颅送至族里某种筑基修士手中,以做威胁,毕竟对方暗中针对苍山坊市在先,他李之山师出有名。 最后此举或许是那李家老真人所放任的结果,以向宗门其他金丹修士表明李之山这一脉已与李家离心背德。 若是等他坐化之后,那李家当真遭遇不测,那起码有可能保留下一支族人,以待东山再起。 只不过其中的利益交换,实在不是曹魏当时一个炼气中期修士所能窥探的。 他只将心思放在了修行与炼丹之上。 而随着每一路黄芽丹的炼成或是失败,曹魏都根据提示词中所写出的不足之处,将之一一改进。 因此在炼丹之上的造诣,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着。 直至等到了积累了三四十颗黄芽丹之后,曹魏便开始结交起其他的散修,将自身会炼丹的消息给透露了出去。 过了不久,他便依照着炼丹师的行规,用十枚黄芽丹与几位散修合计交换了三副药材。 毕竟不是每个散修都能单独凑齐一整幅黄芽丹丹方所需的药材,他们多是彼此凑一凑,才能集齐。 至于十枚丹药如何去分配,那就不是曹魏这位炼丹师所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有了前期的积累,他这时候才算是修行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正轨。 …… …… 如今时隔数年,曹魏重新回到了苍山坊市之中,当前急需的便是确认此地坊主是否还是那李之山,其次才是寻个住处。 这修士所在之地,不比世俗城池。 即便是入夜了之后,依旧是灯火通明,热闹繁华,好似一处不夜城。 曹魏行走于长街之中,去了一处酒肆打酒。 他从腰间取下了酒葫芦,扔给了那小厮,笑道:“打一角酒,可别给我掺水。” “这位前辈是初来此地的吧,我们这知味酒肆那是三百年的老招牌了,生意长久靠的就是诚信两字,绝无掺水也不短斤两。”小厮手脚利落地接过了酒葫芦,笑声朗道。 说着他走到了酒坛边,拿起了酒提子,当着曹魏的面打了一提又一提。 酒距葫芦小口处两尺来高,却半滴都未曾洒漏。 (本章完) 第39章 棋逢对手 第39章 棋逢对手 待到酒至葫口,那小厮才笑道: “前辈,这葫芦比一角还多些许,小的直接给您斟满了。若是觉得这酒还算醇美,欢迎下次再来。” 这一角即为四升,换算成前世的是五斤重。 曹魏扔了一块灵石过去,喝了口酒润了润喉,这才开口说道:“你这般多给,若是被老板娘知道了,怕是会吃挂落吧。” “前辈说的……说笑了,老板娘最是人美心善,况且您若是成了回头客,那小店让些利又有何妨,薄利多销,少赚一些而已。老板娘常说这做生意,暴利不足取,只赚取有限的利润,最重要的是长久。” 这小二耳朵微动了一下,便连忙说起了好话来。 “这多打的酒从你这月月钱里面扣,像这种人哪能多添酒,就应该少打一些。” 这时只见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的美妇人从竹帘后走了出来,冷声说道。 “啊……” 小二闻言,顿时满脸苦涩。 往日也是这般做生意的,没什么变化! 这次也不知犯了老板娘的什么忌讳了? “她扣你月钱我来补,多的算是赏伱的。”曹魏微仰着头喝着葫芦酒,又从袖中落了块灵石在手中,抛给了那小二。 “就知道喝酒,喝不死你!”老板娘怒道了一声,拂袖而去,竹帘摇晃不止。 “茹儿这才五六年没见而已,怎么不待见我了呢?” 见此,曹魏将酒葫芦收入储物袋中,而后笑着走了进去,将在帘后驻足等待的人,从背后将其搂住,而后在那秀颈之上轻嗅了起来,最后将已有些发红的耳垂轻轻地含住,舌尖微添了几下。 “放开,你这死鬼,这些年可跑到了哪去了?” 王茹身子发软,感觉到衣裳下的那一双手愈发地不老实了,便急忙传音说道:“别在这里,到后院去。” “好勒,去后院我再与你好好说一说这些年去了哪里?不过见茹儿你神色红润,这些年即便我不在,想必也过得很好吧?” 曹魏抽出手来,将其拦腰抱起,而后附耳轻声说道。 “他们那些人十个也比不过你一人,你这是吃哪门子的干醋?”这位老板娘伸手朝下一探,媚眼如丝地说道。 两人郎情妾意地来到了后院屋中,只见屋外蓦然升腾起来一层薄薄的白光,随后隐没不见,便再也听不到半点声音了。 这一夜两人在屋中比试。 …… …… 待到天色将明,曹魏方才稍胜对方一筹,而后推开了门,揉了揉腰走到了院中,盘膝坐下,炼化起天阳元气。 “你倒还是以从前一般,如此也不忘每日修行,蕴养神魂,难怪能到炼气后期境界。” 老板娘身着一袭轻纱,隐约半露地倚在了门前,手中拿着一杆翠玉烟斗,轻抽了一口,吐出了些许白烟,如丝如缕地消散在空中。 十余息过后, “这修行法力还可随意些,只要是得空便行,可这天阳元气一日光景里,也就这十余息的时间,浪费了就没了,断然不可错过时候。”曹魏神色如常地说道。 “这话听得倒是中气十足,今早怕也是累得起不来。” “他们可有这一身的***,又能如何与我相比?” “只怕是****而已。” 老板娘嗤笑一声,而后伸手一抓,屋中架子上的一小坛美酒便落在了曹魏身前,悬于空中。 只见坛身红纸上,以墨写着‘回春酒’三字。 “雄牛、雄羊、雄马、广狗、梅鹿五鞭,浸入赤阳灵酒之中,配以大海马、鹿茸、人参、仙茅、淫羊藿、阳起石、锁阳、杜仲、首乌、杞子、菟丝子、熟地、黑豆、红枣、当归、六断、玉桂、附子等药材。此酒已藏了十年,最是滋补,多喝一些,免得再来几次亏空了你。” 老板娘慵懒地说道,而后转身走入了房中,只见门后一根手指轻勾了两下。 “我辈岂需这等外物相助,看我今日需得再会一会你!”曹魏听后,怒道一声,他掀开坛盖,仰首将酒一口饮尽。 而后随手一扔,酒坛落于院中青砖之上,噼里啪啦了一声,碎成了不知多少块。 最后在午时三刻左右。 “可服?” “服……” “还敢?” “敢……” “嗯?” 曹魏见势不对,赶紧起身穿好了衣衫,身后传来了嗤嗤的笑声。 他装作没听到,走到了架前,看了一眼,又取了一小坛酒走到了桌边,坐在椅子上,自斟自饮了几杯,而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别泄气了,你已经很不错了。此次回来,是为了何事?” 这时身后那老板娘如蛇般地贴了上来,顺手接过了酒杯,饮在嘴中,渡了过去。 “在外许久,不知近一两年来百莽山脉之中可有何大事发生?”曹魏将酒吞入腹中,开口问道。 “李家的季华真人坐化,算不算大事?”老板娘笑道。 “这些年来,一直有风言在传此事,连我这般的散修都时常能听到,不想还当真发生了。那如今这苍山坊市可还是李之山此人掌管?”曹魏略微惊讶地问道。 “还是此人。不过李家的通云、霞光两座大坊市易主了,听说一个是被青霞宗雪竹仙子所得,一个是被陈家拿去了。”老板娘说道。 “反正只要不影响我为人炼丹,赚些灵石修行就好,其他的谁得了都一样。”曹魏笑道。 “赚取灵石修行,说得好听,可别在了其他女人身上了。” 老板娘说着,腰肢一扭,转身躺入曹魏怀中。 (本章完) 第40章 为老不尊 第40章 为老不尊 两人事后又闲聊了小半个时辰。 期间,在耳鬓厮磨的餐后点心之中,曹魏也了解了近一两年来百莽山脉中所发生的大事,以及苍山坊市附近的一些情况。 而再弄清楚些了事情以后,心中有了个底后,他将身上这条美人蛇的缠绕之中挣脱而出,起身又灌了一葫芦的五鞭回春酒,推门而出。 在老板娘那欢迎下次再来的嬉笑声中走远。 走到街道上,曹魏顿觉得这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不禁以手遮掩了一下。 不过他在心中感叹道: “这合欢宗的媚娘功夫就是好,双修只不过一夜时间,便抵得上我独自一人旬日的苦修。” 曾经在苍山坊市的时候,曹魏第一次与知味酒肆老板娘交手,惨败于对方的裙底之下。 休息了三天后,他与之再见面时,便特意以提示词查探了一下,想看看对方到底身怀何种玄秘之法。 这一看不得了,此人真名并不是王茹,而是唤作柳媚娘,乃是合欢宗的弟子,安插在青霞宗百莽坊市外缘地带的眼线。 不过对于此事,曹魏只当做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 他与其他模样俊俏的散修一般,成为对方的入幕之宾,想起时便去一趟,来一番双修之法,累了不想去时,便当做没有这人。 双方你情我愿,只道是快乐就好。 所以如今他一回来,便来看一看,重温一下旧情。 …… …… 苍山坊市地形是四山环绕一峰,大小在方圆四五十里左右,彼此有一条十余丈宽的青石大道相连。道路两侧大多数前店后院结构的店铺,来往的修士不少。 曹魏沿道而行,从这越过云梦山,朝着苍山峰而去。 在主峰才能办理修士庭院、洞府等租用有关事宜。 至于周遭的四座气蕴灵山,则是坐落着洞府、庭院,小筑又或者各类店铺。 其中也有些赌坊、青楼、斗场这般场所,以迎合某些修士所好,从中赚取不菲的灵石。 而这气蕴灵山之说,指的是合适炼气修士修行之地,灵气浓郁程度只是寻常而已。 两盏茶过后,曹魏从山麓一直登上了苍山半山腰,来到了一座六层四面的木质阁楼前,在檐角铜铃阵阵铃铛清响之中,走进了阁楼中。 一进门,他便见到几个一起上过青楼的同道中人,熟络地打了声招呼,又彼此闲聊了片刻,得知了如今这里在给修士办理住处租用的仍然是牛守刚这个老头。 待闲叙过后,曹魏便老马识途地走到了二楼,来到一处小房间前,朗声喊道: “老牛,我又来租庭院了,有什么好地方吗,给个方便,下次炼丹多你一颗,不然请你去白玉楼喝杯酒。” 说着,他便推门而进。 只是这里头坐着的不是个老头,而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模样只能算作清秀,但是胸有沟壑,有种呼之欲出的感觉。 因而曹魏目光不禁落到了那似乎连衣裳都无法遮掩的秀峰之上。 然而此人仿佛在看着个人渣一般。 过了片刻,那姑娘才放下笔,淡淡地说道:“牛爷爷上楼去了,前辈请稍候片刻,他马上就下来。” 紧接着,她从腰间取下一枚寸许大的珍珠,从其中输入了一丝法力,便不再搭理曹魏。 然而这一等,便是足足半盏茶的时间,门外才由远及近地传来了脚步声,只见一个布衣老者手拿着个茶壶,慢悠悠地出现在门口。 “老牛。”曹魏招手打了声招呼。 原本还像乌龟一般慢吞吞的老者,忽然晃身一闪,出现在了屋中,将那小姑娘从曹魏的视线中挡去,开口嘱咐道: “小雨,伱记着这家伙不是个好人,不管再如何言巧语,半个字都信不得。” 一说完,老者脸上又像是朵一般绽开,上前来搂搭着曹魏的肩膀,热情地将之带出了房间,朝着待客的雅间走去: “曹兄弟前些年不是去了枫林坊市了吗,这是又要回来苍山这边了吗,是长住还是暂居?” “你这老家伙,有必要像防贼一样吗?那小姑娘是你孙女,几年前的那个小丫头?长大了啊!”曹魏若有所指地说道。 “你这家伙都三十来岁了,我孙女不过十八,要是敢打她注意,老子一巴掌扇死你!”牛守刚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只是关心侄女而已!”曹魏凛然说道。 毕竟这胸前的负担那么重,有时候也要帮忙托一托嘛! 只不过这话,他可断然不敢说出口。 这牛守刚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是炼气后期,可是他曾经也是位筑基修士。只是在与合欢宗修士交战时受了伤,以至于境界掉落。 可要是真的拼命起来,此人也能恢复筑基修为,只是不能长久,维持个一盏茶左右的时间而已。 不过这般想要弄死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已经足够了。 “废话少说,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这些年在枫林坊市中过得不错嘛,现在都炼气后期了,看起来距离筑基也就只差了那么一点点,算是年轻有为,可惜却不是良配。要是你今后能保证管好自己的下半身,老夫倒也可以考虑将孙女许配给你,将来继承我衣钵。”牛守刚打量了曹魏几眼,说完后,他又摇了摇头说道。 “怎么样才能算管好?” 曹魏颇为意动,一位筑基修士的身家可是一笔天降的横财。 “饮下同心酒,种下同心蛊,今生今世不能移情别恋,你能做得到?” “入身却不动情,这般算不算移情别恋?” 牛守刚与曹魏两人来到了雅间之中,对坐而下。 只见前者翻手之间多出了一幅画卷,铺开在桌,画卷之上顿时浮现出苍山坊市之中的这‘四山一峰’的微缩地形。 有红、绿两色,犹如星光点点遍布其中。 “老规矩,红的是已经有人了,绿的还没有,自己选一个戴上吧。”牛守刚随意地说道。 “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从来都只有我给别人戴的。”曹魏随意地指了东面一处半山腰处的绿点,那里是一座两进的庭院,名为灵犀小筑。 而后他接着说道:“明晚可有空?老牛你帮我叫上还在这里的几个老朋友,去白玉楼,我请客!” “为何不是今晚?昨晚难不成是去会了姘头,不行了?”牛守刚取出了那灵犀小筑的进出玉牌,扔了过去。 曹魏顺手接过,又扔下了两块中品灵石,而后不再搭理这老家伙,笑着出了雅间,朝着三楼走去。 …… …… ps:上一章又翻车了,删减了许多,唉!这两天可能更新不会很多,要去当大白了。 (本章完) 第41章 养精蓄锐 第41章 养精蓄锐 这苍山楼可算是坊市枢纽之地。 一楼为接待之处,为新来此地的修士答疑解惑,还有修士在这里发布悬赏一些自身急需之物,或者托人帮助; 二楼是处理坊市各类事务所在,例如这洞府租赁、店铺执照、房屋改建等等皆在这里办理,只有得到了允许才行。 这种事情虽然麻烦,可不能没有。毕竟有了规矩,才有长远。 而三楼则是坊市之中炼丹师、锻器师、画符师、鉴赏师等有一技之长的修士聚会交流之地,当然这也是一个平台,供不同需求的修士寻求他人帮助。 因此原本这一楼、二楼看起来修士来来往往,可一到了三楼,便一下子少了许多人。 曹魏一到三楼,只见大厅之中零零散散地坐着十余人,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炼气后期修为,只有几个跟随长辈出来见识世面的晚辈还处于炼气初期。 他环顾了一圈,见在临窗一角传来了一抹亮光,便欣然一笑。 只见那里坐着个侧颜绝佳,身穿着一袭月白僧袍的修士,正斟茶缓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离忧愁之感,引得厅中一些世事经历尚浅的少女暗中偷看。 但唯一的不足,便是奈何此人是个光头,还泛着亮光。 曹魏轻咳了咳,开了开嗓子,而后开口唱道: “看白云,才看清了我自己……” 余音袅袅,带着一股淡然洒脱之意,听者仿佛于高山原野之上,仰头远眺苍穹,白云如苍狗,变幻莫测。 厅中众人循声而望,见是一位颊下五柳俘须,面如冠玉,眉眼微带笑意的修士缓缓走来。 此声亦是引起了窗前那光头修士的注意,此人虽未抬起头来望看,嘴角却是多了一丝笑意,他开口应声唱道: “看山川,才看见了美丽……” 曹魏笑意更盛,以歌相应:“经转摇出了,你的神秘……” “雄鹰唱着说……”此人放下茶盏,起身朝其走来。 这时才看清了面容,果真是长得唇红齿白,身上带着一股禅定清幽之意。 只见两人走近,齐唱了一句:“你想念我……” 歌声未落,此人便张开了双臂,将来者用力一抱,在背后拍了好几下,笑道:“曹兄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白云兄,风采一如往昔啊!”曹魏亦是热情回应道。 厅中有几人见他们这故友重逢模样,脸上不禁也泛起了笑意,口中却道了一声:“啊呸……这两个色鬼又聚在一块了。” 曹魏瞥看了这说话之人,那是个一脸正气的中年修士,身边还有个长着颇为英气的少女,两人模样差不多,若不是亲生的,恐怕就说不过去了。 “我当是你谁,原来是伱这个江应礼啊!现在话就说得硬气了?记得在我离开苍山坊市前在白玉楼宴请各位好友,是谁说自己雄姿英发,两个不够,硬是要单挑十个的,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等见证。正好在座的,当时也有几人在场,可说一说这种色鬼,岂配为人父?”曹魏语气揶揄地说道。 “姓曹的,你他娘的放屁,老子岂是会去白玉楼的那种人。女儿,你可要相信老爹啊,莫看这两人长得人模狗样的,一个个骨子里都不是好人。”江应礼见身边的女儿眼神开始有些不对劲,急忙起身反驳。 “这话我可就不爱……”这话说着,曹魏忽然身子僵硬了一下。 “差点忘了……你这家伙荤素不禁!” “佛本无相,一切空乐双运,方能得大自在!曹兄弟,你着相了。”白云双手合十地说道。 “明晚戊时我在白玉楼琼院设宴,请各位朋友赏个脸。”曹魏朝着在场的众人邀请道,只不过他目光却是盯着那江应礼。 “哼,姓曹的,看我做甚,老子岂会去这等烟浪荡之地。女儿,我们走。”江应礼拂袖而起,携着女儿朝着楼下走去。 只不过在离去之前,他那双唇微动,传音入密地说道:“曹兄弟,给我留个位置,我晚些过去。这次我只要五个就行,十个太多了,实在应付不过来。” 此话可瞒不过在场那些炼气后期的修士,众人极为默契地笑了一声。 当然其中也有几个苦修之士,见不惯这般性情肆意洒脱之事,便当做未曾听到。 这邀请之言道出之后,曹魏便与白云两人入座于窗前,品茗闲聊了片刻。 此人非青霞宗修士,而是长寿寺僧人。 寺虽小,可论根底却是不凡,为欢喜禅一脉。在修仙界中,此脉与那合欢宗齐名,各有千秋。 …… …… 不多久,曹魏便离开了苍山楼,雇了辆马车离去。 这些车辆车辕、车底等处又都篆刻着减震、避风等较为实用的法阵,此外所用的马,乃是坊市所饲养的低阶灵兽。 因而他并未感觉到有什么颠簸,便已从苍山峰一路顺沿着起起伏伏的青石驰道,来到了西永山中一处占地极为宽广的宫殿之前,只见那高挂的门匾写着‘白玉楼’三个大字。 一步入其中,便有两位红袖侍女迎来接待。 过了片刻,曹魏了五百枚灵石,定下了明晚巳时之后的琼苑给包了下来。 这笔灵石去之后,他储物袋中的已不过八九百而已。只不过这笔钱该的还是要,毕竟他离去了那么久,现如今重回苍山坊市,说起来是来抢炼丹生意的,自然要稍微联络一下此地一些老朋友,不指望着他们有什么帮助,但也免得被其他人联手针对。 而后,他又去了东林山半山腰处,在一处临湖的小筑前停了下来。 此地隐于林木之内,偶见檐牙一角,环境颇为清幽,灵气也颇为充裕。虽说这里一年的租用是两枚中品灵石,可是长久在此地修行,所省却的灵石少说也有三四百枚。 若不是他与牛守刚相熟,断然不可能占得这般便宜。 曹魏取出玉牌,打开了在外的禁制,走入其中,寻了一间静室歇息。 这昨夜耗损得有些大了,他这铁打的身子也耐不住这合欢宗的媚娘磋磨,眼下可要先养好精力,不然明晚可要在众人面前大失脸面。 (本章完) 第42章 觥筹交错 第42章 觥筹交错 窗中远岫,舍后长松。 曹魏听风入眠,安枕一夜,直至又到了每日清晨所例行的时候,他双眼一睁,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扯过了床边的一件大氅披在身上,来到了院中炼化天阳元气,壮大自身神魂。 十余息之后,他又回到屋中梳洗了一番,顿时一身清爽,与那合欢宗柳媚娘交战之后的那股空虚圣贤之感也尽去。 那柳媚娘所习得的合欢宗功法,乃是那乾坤之法,即借乾道精元为薪炭,以坤道之身为鼎炉,裨益彼此之间的法力修为。 说起来这也是一门对双方都有利的双修之法。 只不过这种事情今后还需要多加注意才是,免得步了牛守刚的后尘。 若当真是遇到了采补鼎炉之法,那就难说了。 所谓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便是此理。 不过白云常以肉身布施这位柳媚娘,似乎不惧此法。 曾有几次,两人在知味酒肆擦身而过,当时他心中那是大为感叹,暗自羡慕。 只是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在交往了那么多年,曹魏也未能让这荤素不禁的光头与那些涉世未深的散修一般,为自身修行增添一份助力,得来这般神异的双修之法,此点颇为可惜! 不过这般分心,引得了几番娇声埋怨。 其实功法厉不厉害无所谓,曹魏并不是真的在乎,这点才是吸引人。 当然他也避开了对方好几次算计,就如同昨儿这白云在与他热情拥抱之际,便在那衣裳上留下了一丝与檀香别无二致的青冥香气。 毕竟这当和尚的,整日诵经礼佛,身上带有些香火气,这一点也很正常吧? 若不是暗自留了几个心眼,任何人也不会发现到这点异常。 而只需过两三个时辰,这股檀香味便会缓缓消散,但却不会消失,而是完全融入了衣衫之中。不管以净衣法术,还是水洗捶打,都除不去。 直到三个月后,这青冥香气才会完全消尽。 在此期间,即便是这件衣裳藏于储物袋之中,对方以青冥追踪之法,仍能在数十里范围之内感知其所在。 然而曹魏只当是不知,毕竟这种事情那白云已经做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而他也以此设伏了几番。 两人暗中你来我往,可明面上却是交情匪浅,可算是同道中人。 待曹魏梳洗穿戴好了衣裳,他这才朝着隔壁一间布置了小聚灵阵的修行室走去。 这方小型聚灵阵,一天时间所汇聚而来的灵气约有一枚青霞宗制式下品灵石的灵气含量,一年下来也足有三百六十五枚之多,而此地租用费用只需两枚中品灵石。 不过虽然中品灵石的灵气含量约为下品的百倍,可通常散修需费一百一十枚左右的下品灵石才能换得一枚中品。 但纵然如此,散修尚觉得有些赚头,因此这般小筑之地,并不缺乏租赁者。 当然布置小聚灵阵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可是青霞宗曾出台过律法,严禁修士未得允许,便在治下之地如有坊市、灵山等地布阵,包括但不限于聚灵阵。 此事一经发现,其阵法一律拆除,布阵之人处以重罚,若是拿不出灵石赎身的,则发配至各处矿脉之中挖矿,待全部还清了债务之后,才能重得自由。但是通常十个入矿的散修,能活得出来一两个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而若是举报者,则另有重赏。 因此散修若是真想布置聚灵阵,则需到那些深山之中。可是这灵气聚集之地除了合适修士,同样也会招引来一些妖兽窥视,如此又是前后矛盾了。 毕竟散修布置聚灵阵,不过是想能有个安身修行之地,省些灵石,可是若是妖兽时不时地来侵扰一番,分心耽误了修行不说,还有殒命的可能。 有时候若是低阶的炼气期妖兽,那还能将之杀掉,赚取些灵石。不过谁人也无法保证,这来的不是筑基期妖物。 没有了坊市大阵庇护,炼气散修在野外遇到了这般妖物,十有八九是跑不掉的。 曹魏身有一技之长,自然不会为了省却这一点点灵石,便置自身安危于不顾。 眼下是日出卯时,距离开宴会所定下的戌时,中间尚有七个时辰。不过作为设宴之人自然要体现一些时候到场,安排好事情。 因而他来到了修行室后,便在这些节点之中,土、木两属性的灵石,各为五十二枚,共计一百零四枚。 布置好了之后,他便在室中蒲团之上盘膝坐定,随着《厚土长春功》的运转,那节点之中的灵石化为滚滚灵气,由周身的穴窍而入,没入身躯之中,顺着功法所要求的经脉流转。 在运转了周天之后,这些法力一缕缕地汇聚到了中丹田的气海之中。 如今气海之中的法力逐渐的浓郁了起来,眼看的距离凝液之期将近,照他的修行速度,恐怕也就在这三五年时间而已。 要是有着足够的灵石供应,不分心于外物,或许只需要两三年时间。 只是曹魏还需要赚取灵石,又要看能否谋划来一粒筑基丹。 修行界之中并不是没有筑基丹,炼气修士便无法筑基,不过有此丹药,能护住炼气修士的经脉与气海,在突破失败时,不至于伤了自身,损了潜力。 而这些事情多多少少都需要耗费他修行的时间。 …… …… 旭日初升,红光大道,山间树下青草叶上,露珠初凝干。 转眼日上中天,过了午时,又是霞光夕照。 在暮色昏沉之中,灵犀小筑修行室聚灵阵中的灵石内所蕴含的灵气悉数消尽,全然化为了曹魏的法力。 此刻,他缓缓收功,起身出了小筑,随着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在数丈外,很快便来到了山麓处,唤来了一辆正在山下候客的马车,朝着苍山峰中的那白玉楼而去。 而随着戌时将近,牛守刚与几位老者齐来,随后不久又陆陆续续来了十余人。 曹魏站在琼院前相迎,他见时候已到,便开了宴。 众人在院中赏舞听曲,觥筹交错,一副主客尽欢之景。 待宴到一半,那江应礼才匆匆赶来,自罚了三杯之后,好似倦鸟入林,与其他人一般左拥右抱,搂着与自家女儿年纪差不多的舞姬嬉笑风声,端是风流不羁。 宴到夜半,众人酣畅淋漓后,便怀拥美人,各去了房中歇息。 至于那个白云却邀曹魏,想同榻而眠,彻夜长谈,此事他自然是拒绝的。 (本章完) 第43章 阿弥陀佛(新) 第43章 阿弥陀佛(新) 他松开了双臂,将左右美人推入对方怀中,而后又随手拉来了三五个,也一起推了过去。 “今夜烦请诸位美人与这位白云大师好生讨论佛法,此人能舌善辩,你等可要小心了。”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看诸位美人似乎心有郁结,愿舍身相渡。曹兄弟明朝再会,小僧去了。” 白云在美人的拥簇之下,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上一声。 曹魏见此笑而不语,他携美而行,到了一间房前。 推门而入,只见其中水雾渺渺,屋中到处是轻纱曼笼,中间修建着一方数丈方圆的白玉浴池,池水之上水汽腾腾,瓣瓣朵漂浮于上。 曹魏走入了温汤之中,闭目倚在了温润的玉璧之上,舒坦地轻呼了一口气。 左右美人最是善于服侍人,分工明确,有的去端来了一碗清酒汤,有的则在池边扬洒起了瓣。 而先前饮下的美酒,其酒劲在法力的逼迫之下一点点地从穴窍之中逸散而出。不过十余息工夫,他整个人便从半醉之间完全清醒了过来。 这时众人薄衣沾水之后,在水雾之中隐约朦胧。 曹魏涌怀拥左右,而后又有识趣的美人笑称自己屏气功夫了得,便潜入了水中,只为博得恩客一笑。 而他趁着这空闲,便闭目静想起了今后的打算。 首先,这灵石是一定要赚取的。储物袋总要厚实一些,这人腰杆才能直。不然眼下这几位美人,每人一夜之资都需一枚灵石,没有一定的实力,寻常散修可不敢来此地玩耍! 赚取灵石的方法有很多,不过炼丹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除了黄芽丹的炼制之外,他还需再去着手尝试其他的丹药。 眼下手中有益气丹与通脉散两张药方,最适合炼气后期修士服用,因而倒也不必再去购买。 只不过在炼丹上前期的投入,从来都是一笔不小的费,他需要先赚取一定的灵石,才有试错的本钱。 其次,便是筑基丹之事。在青霞宗这方地界,筑基丹几乎是被其垄断。 散修想获得此丹,一是通过坊市之中的拍卖会。 可是此丹往往都会被拍出了一个对于散修来说得天价。若是寻常散修,在爹娘、岳父岳母连同妻子都是修士的情况下,清空六个储物袋中的灵石,再向青霞宗借贷一笔二三十年的长期高利。 只是这空口白牙自是借不了灵石,散修还需拿出祖上传下来的贵重之物,否则还是别妄想为好! 青霞宗也担心散修万一身陨,那所借的灵石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虽然这些灵石不过是青霞宗左手倒右手而已,可是若没有收回,便等同于少赚了。 少赚即是亏本生意! 不过某些早已筑基的散修,仍大力宣扬着青霞宗的仁义,直言筑基丹乃是稀缺之物,其价格只会升不会降,入手要趁早,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二则要看自身机缘了,若是能否寻得三百药龄以上的灵药,则可向青霞宗换取得一颗筑基丹。 为了避免有他人劫掠丹药,青霞宗还会提供免费的修行静室,以供突破所用。 在此事上为了使得散修放心,一旦发现有人胆敢在此事上动歪主意,那青霞宗可真的会将作恶的修士连同其家族尽灭。此事也曾发生了几次,甚至有一金丹修行世家因此而灭族。 不过这种抢夺散修筑基丹的小事,在曹魏看来不过是个导火线罢了,这里面指不定是青霞宗的元婴老怪早已对这位金丹修士不满,寻个由头将其除去罢了。 毕竟筑基丹除了主药需要用到此等年份的灵药外,余下的其实不过都是一些百年的便已足够。这点灵药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不过是寻常! 况且青霞宗的修士在无犯大错的情况下,在入宗满二十五年之期,则有一次机会用百年药龄的灵药,换取一枚筑基丹。 此点也是宗门内那些无根无底的寻常修士的希望所在。 而这正是散修获得筑基丹的最后一种办法,便是从这些宗门修士手中换取或是抢夺。 只是这种可能极其渺茫,毕竟这些宗门底层修士通常会通过宗门,直接将筑基丹送到坊市中进行拍卖,以赚取余生所需的灵石。 当然借着宗门渠道,青霞宗自然也要抽个五成的灵石,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除了赚取灵石与谋划筑基丹两件事情外,余下的不过是修士之间的明枪暗箭,对于曹魏或是任何一个散修而言,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那锻器、画符等其他修行技艺,他打算暂且先放在一旁。毕竟当下时间有限,需要有轻重缓急,主次之分。 正当曹魏沉思细量之时。 只感觉在那白玉温泉之下。 待事后,在水雾朦胧之间,他提身而起。 月过高窗,洒下了几缕余晖。 在风吹叶响的沙沙声中,又有几声娇啼伴着虫鸣。 一夜过后,曹魏从那数丈之广的软榻上起身,穿好了衣裳出了门。 从牛守刚此人房前路过时,不禁感叹此人宝刀未老! “曹兄弟在外头偷听作甚,不如进来一叙?” “下次,下次!” 曹魏敷衍了几声,便朝前走去。 又路过了几间,这时听到了白云房中传来的诵经,紧接着此人推门而出。 “曹兄弟,怎起得如此之早?” 这个唇红齿白、风韵高朗的光头手持着念珠,宛如佛陀低眉般打了一声招呼。 只不过这时屋中却传来了几声轻唤:“大师,大师……” “来了,来了……” 白云柔声地应了两句,余音袅袅,而后转头正色道:“曹兄弟请自便,小僧还要以布施女菩萨,便不分心于你了。” “阿弥陀佛!”曹魏双手合十,望着此人义无反顾地转身走入盘丝洞中,面露肃然敬佩之色。 …… …… ps:发了一章,翻车了,不知什么时候能解开,这章是已经大改过的,希望能行。 (本章完) 第44章 生意上门 第44章 生意上门 不过数息,房间里头便送来了讲道诵经之声,内容极其晦涩,他听了一小会儿,觉得无趣便离去。 出了这琼院,一位风韵犹存的妈妈摇着团扇,笑呵呵地走了上来。 “曹道友,昨儿可还过得快活?” “这些胭脂俗粉哪及得上竹青你半分,这才几年不见,不想你都已经是金盆洗手了,不过还是一般的香软啊!现在是应该叫你一声竹妈妈了吗?” 曹魏顺手搂过此人,在其秀颈之上嗅了嗅,手便习惯地朝着熟悉的地方摸去。 “奴家可还希望曹道友能唤一声竹青,不然这竹妈妈的称呼可就太显老了。”这位美妇人在耳边轻吹了口气,软糯地说道。 “不老不老,就是比以往更成熟,一掐就能出水了。昨儿这一夜还需垫付多少灵石?”曹魏笑道。 先前那五百枚灵石,不过是场地以及宴会灵酒、灵果、妖肉等一应开销。 “伱们一共是十七人,这过夜之资抹去零头,还需再付上灵石一百八十枚。”竹妈妈将在衣裳下游荡的大手抓住,往上带去。 “这些禽兽,竟然如此不客气。”曹魏笑骂了一声。 说着,他又取出了灵石,爽快地付了账。 琼院中的这些舞姬,只是寻常的世俗美人,一人一夜只需一枚灵石。 但抵不住这些禽兽修士一个个精力充沛,因此这便去了三枚半黄芽丹的灵石。 白玉楼的这般小院子还有十余个,这一夜下来所赚取的灵石至少是五六千打底。毕竟这里也不是夜夜客满盈门。 不过往上的更有修行过令人欢愉之法的坤道,那般方才称得上是魁之称。 这位竹妈妈便是如此,不过人家现在翻身了,年纪也过了三十,不再接待寻常客人。只是曹魏这般曾经给人留下极好印象的修士,她看来倒是不介意再续上一段情谊。 然而正当此人有些动情之际,曹魏却将手抽了出来,颇为惋惜地说道:“可惜了,我这如今手头上的灵石可不多了,竹青你我还是来日再会吧。” “你这冤家,以为奴家是那种掉到钱眼子里的人吗?奴家可怀念死了你的转轮之术呢!” 竹妈妈说是这般说,可收了灵石,瞥了一眼,便飘飘然离去。 曹魏见此也没有什么恼怒之色,而是淡淡地笑了笑,坐上了白玉楼为过夜恩客所备好的马车,朝着灵犀小筑而去。 他可没有那种拉良家下水,劝风尘女从良的爱好。一切以灵石为准,你情我愿,不掺杂半点情分,如此反倒是更好。 只不过他离去之前,掀开了车帘,正好看见了两位劲装打扮的侠女,不是他人,而是牛守刚的孙女与江应礼女儿。 前者怀中抱着一把宝剑,好似夹在了那峰峦之中,而后者单手按着腰间的剑柄。 两人怒瞪了曹魏一眼,口中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声:“色鬼!” “停。” 曹魏轻道了一声,车夫便缓缓停下了马车。 “两位贤侄女,眼下时候还早,牛道友与江道友少说也要到日中了才起来,不如你们先与我回灵犀小筑。我那儿有好茶好酒相待!” “滚!” 前者骂了一声,后者冷眼相对。 “好嘞,下次再会。走!” 曹魏笑道,他吩咐了车夫一句,便放下了车帘。 这两个少女可不是那些无根无底的家伙,牛守刚此人曹魏自问是招惹不起,而炼气后期的江应礼能与之为善,最好保留几分善意。 他可明白有些女儿奴的为人,若是触怒到了本人那还无所谓,可一旦是招惹了人家女儿,当真会拿着刀剑拼命。 这琼院宴会过后,第三天左右,曹魏也收到了苍山楼三楼所传来的消息,有四位散修寻他炼制两炉黄芽丹。 听闻此消息,他欣然而往。 …… …… ps:最近太忙了,字数不够,先更一点,保证不断更了。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45章 钱货两讫 第45章 钱货两讫 到了苍山楼,曹魏先去二楼见了牛守刚。 只是两人刚一见面,对方就怒目而视,低声骂道:“小雨还有江家女儿两人都堵在白玉楼门口了,你这小子也不提醒一下,老夫这身骨头差点就被拆了。” “我这小雨侄女秀外慧中,一看就是个温柔的性子,老牛你这可说得不对啊。现在你还不是活蹦乱跳的,看起来至少还能活个百八十年的。” 曹魏看了正伏案提笔写着的少女,笑声说道。 “伱们要闲聊请到隔壁的雅间去,别在这里妨碍我工作。”桌案上的少女抬起头来,语气淡淡地说道。 “先前来得匆忙,不想小雨侄女已经长那么大了。这根珠钗是曹叔精挑细选的,权当做是补上次的见面礼。”曹魏取出了一个精致焕彩的钿盒,放在了少女面前。 而后他也不等对方出言拒绝便转身走出了门,道了一声:“此次多谢了。” “无需多言,都是老规矩而已,你遵守这里的行规,老夫就不会让他们坏了去。”牛守刚正色说道。 眼下苍山坊市之中,常年在此地的炼气期炼丹师有七人,筑基期只有一个女修。 这位筑基期修士,曹魏与之层次不同,两人自然是没有深交。 不过在这七个炼气期炼丹师之中,前些天在赴宴而来的十七人中便占了四个。 余下的三个中,有一个是苦修士,不近女色,另外两个是曹魏离开坊市之后方才过来的,双方并不算熟悉,所以他们也没到场。 至于宴会之中剩下的十三人,各个本事。 例如江应礼,此人便精通飞剑锻造之法,而白云光头,他精通画符之道,可谓是每个人都有一技之长。 而有了修行技艺傍身,才能入得了苍山坊市中的这个圈子,但也只是有资格而已,一切都有规矩。 猛龙还不压地蛇头。 曹魏本是这里的老人,他自然不会坏了规矩,而众人也相应地给了些面子。 要不然哪有那么快,便有散修寻上门来,特意找他炼制黄芽丹,这就是因为坊市之中的炼丹师都极为默契地将此次机会拱手相让。 如此一来,他们也好让其他修士知晓,坊市之中有曹魏这位炼丹师,算是为其重新打出了名号。 而要是不守规矩的,除非是那些筑基期修士,否则就算对方炼出的丹药再好,也不见得有散修敢登门相求。 毕竟没有苍山楼的认可,外来的炼丹师的身份便不正规。 这般人物在没有打招呼的情况下,就为他人炼丹,便非常容易遭了坊市之中所有炼丹师的针对,而那求药修士也就不用想在苍山坊市长久呆着了,因为指不定哪天也同样遭遇不测了。 在利益面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炼丹师这个行业如此,其他的锻器师、画符师等也是一样。 在门前,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而后曹魏方才笑道: “对了,这几年来遇到了一些事情,眼下手中灵石不够,也没有黄芽丹,老牛先借我一些,后面等丹药炼成了,我再还上!” 他现在储物袋中只有六百余枚灵石而已,这四十枚一颗的黄芽丹更是在世俗之中早已服尽了,实在是无法一口气买下二十颗丹药。 “记得快些时候还我,不知道你多久没炼丹了,身为炼丹师竟然连这点丹药都拿不出来?” 牛守刚一副极为嫌弃的模样,不过他翻手之间,掌心之上多了两瓶丹药,扔了过去。 “谢了。” 曹魏干净利落地将其接住,而后又对着屋内的少女笑道:“小雨试一试这珠钗,我觉得你戴起来一定很好看。女孩子素雅清辉虽然也漂亮,可皎月也许群星映衬,这首饰正好来点缀下颜色,” 说着,他便朝前走去。 牛守刚瞥了一眼,屋内的孙女依旧冷着一张脸,不过却将悄悄地桌上的钿盒收入了储物袋中。 见此,他脸色一凛,半眯着眼,朝着已走到数丈外的曹魏,传音入密地说道: “你这小子,若是能改了心的性子,老夫将孙女许配给你也无妨,不过若是抱着玩一玩的想法,这什么后果你自己好生掂量。” 只见前方这儒雅锦衣修士抬起手来,挥了挥,表示自己明白。 牛守刚此人,那是在李之山这位坊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管事,不管是地位,还是本事,想弄死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不难! …… …… 曹魏从二楼离去,来到了三楼中的一间布置着隔绝禁制的雅间之中。 这时里面早有四位散修在坐在客位上等候着,其中有两位中年的男性修士,一位老者,还有一位老妇人。 众人一见有人过来,便起身说道:“见过曹丹师。” “坐,坐,大家都坐下,别如此客气!”曹魏笑着伸手示意,招呼着四位修士入座。 他顺其自然地入主座,动作熟练地取水烫杯、醒茶,为众人各斟倒了一杯。 在这期间,他边泡茶边问道:“听说诸位是想炼制两炉黄芽丹,不知这药材可都准备妥当了?大家,喝茶!” “是,我等四人早已备好了六份药材,希望能换得二十颗黄芽丹。”那老者率先开口说道,很显然四人当中以之为首。 同时,他们四人也拿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可否能将药材给我给过过目?”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是自然,规矩我们都懂!” 老者笑着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曹魏接了过来,将神识沉入其中,首先拿出了六颗颜色渚黄的团块根茎,规格都差不多,约有两个拳头般大小。 这是黄芽丹所需要的主药! 他一一地看过之后,将其放在桌上一侧,颔首说道:“这黄芽根保管得不错,药性上佳,每个都差不多有二十年药龄,应是出于同一片灵地。” “这是我们几个很早之前所栽种的,现在终于等到药性成熟了。”老者笑道。 “嗯。” 曹魏随意地应了一声,这药材到底是修士所种,又或是偷抢都无所谓,其来源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 他不动声色地又陆续取出了五种灵药,或是果实,或是叶,或是树皮。 了盏茶工夫,终于是一一看完,确认了药性合乎药方所规定的标准,而后这才拿出了两玉瓶,与那空了的储物袋,一齐放在了老者面前。 此人翻手之间取出了一个比巴掌略大的玉盘,将这二十枚丹药都倒入了其中,边上的三人也注目过来。 待查看过后,四人彼此点头,脸上露出了笑意。 “下次若还有机会,我们再合作。除了黄芽丹,往后我还会着手尝试炼制益气丹与通脉散。” 曹魏取出了自己的储物袋,而后将桌上的灵药悉数收取。 “曹丹师会炼制通脉散?”老者闻言,顿时双眼发亮。 他虽然已是炼气后期,不过因为年近六十的缘故,经脉终究有些萎缩了,若是能服用通脉散,或许还能有机会尝试一下筑基。 “偶得了药方,如今正准备练练手。当然只要道友能凑得三份药材,我自当奉上一份通脉散。当然若是道友肯相信在下,那一份药材也是可以的,不过成与不成,便无法保证了。” 曹魏又为众人斟了一杯茶水,而后取出了一张纸,上面写明了玉脉藤、石和草、穿山灵甲三味主药,与其所需要求。 前两者需至少五十药龄的灵药,而后者则为炼气后期以及以上的妖物材料。 至于其他的十余味辅药,他便没有多写了。通脉散不比黄芽丹这种为人所熟知的灵药,其丹方也是颇为珍贵! “这……”老者颇为纠结。 “道友此刻也无须多想,等日后集齐了这三味药材,再来灵犀小筑寻我。”曹魏端起茶来,笑声说道。 “那我等就先不打扰曹丹师了,祝炉开丹成。”老者与三人见此,起身说道。 而后曹魏也起身相送,一起走出了这苍山楼。 (本章完) 第46章 黄芽丹成 第46章 黄芽丹成 如此一来,这桩生意便是做成了。 其实曹魏之所以向牛守刚借丹药垫付,除了囊中羞涩之外,更重要的此人所炼丹药的品质与自己的差不多。 散修是一个极其敏感的群体,他们通常是四灵根修士,而一枚下品黄芽丹能抵其一日半的苦修之功。而若是丹药能稍微强上一些,其药力能多抵上一两个时辰的修行,那自然有会回头客。 送走了这四人,曹魏转身上了二楼,他总要去和这里的主人家道一声别,如此也算是有礼数。 所谓礼多人不怪,自身实力低微之时,总免不了要仰人鼻息,多给他人留下些好印象,以后在一些小事上,人家也乐得行个方便! 到了二楼,那屋中的小雨侄女正伏案写着什么,发鬓之间已然多了一根宝蓝点翠珠钗,而牛守刚见了曹魏来人,表面上笑呵呵地恭喜了几声,暗地里则在传音威胁着,让其要不就收身养性,要不就千万别招惹自家孙女。 他是过来人,曾经又是筑基期修士,很是明白什么样的人能在这修行界中过得最是滋润,加上曹魏也极有潜力,因此心里也乐于促成这桩姻缘。 当然至于那些风雪月之事,其实说起来不过是各人各有的风流,无伤大雅。 其实不说是修士了,就是世俗之中的哪一家高门大户,内院里头没有养三五个妾室? 曹魏对此也是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回应保证着,连道自己并无此意图。 对于一个浪荡之人,不怕如知味酒肆老板娘那般美妇,最担心的是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女,而且还是有些背景的。 只是有时候一旦生米煮成熟饭,很多长辈也就捏着鼻子认下了。 …… …… 灵犀小筑。 曹魏下了马车,步入院中,走到了一间布置简洁的房间中,取出了储物袋,解开了系带,将一尊三足圆底兽纹青铜炼丹炉放出,轰隆落地。 此乃是悬胎鼎,内分三层,上层内蕴法阵,引天地之间的清虚之气,中层为炼丹之处,鼎身在此地有两口,一口投药,一口入火;而底下乃是燃火所用。 他所精通的炼丹之法乃是火炼。 曹魏也不急着开炉,他取出了蒲团,盘膝坐在了丹炉前,接着拿出了十余个大小不一的玉瓶、玉盘、玉皿等器物,依次摆放在身前。 而后翻手取出了一块黄芽根主药,以法力将之包裹,一点点地将其中的汁液提取而出,在身前凝成了一团拳头般大小的深黄浓稠液体,又将神识沉入其中,进一步提纯,将其化作了一小捧细如沙的晶状颗粒,暂且先放在了一玉盘之中。 如此反复了六次,了近一个时辰后,他方才将六颗黄芽根全都处理好。 在感知了下重量后,他取出了相应的份量的丹砂混杂其中,而后才根据药方上所需的份量,将其一份份地装入了玉瓶之中,往瓶身上贴了红纸,写下了‘黄芽晶’三字。 而后曹魏又取出了一颗比拳头略小的果实,果皮赤红如蛇鳞,名为木鳞果。 他取皮去果,将此味辅药也依法炮制成了药粉。 按照黄芽丹正常的炼制之法,这味辅药应是以皮连果,制成木灵液,而非木灵粉。 只不过以前在经过了几番尝试之后,曹魏根据提示词中所显示的不足之处,将之加以改正。 如此一来,所炼制出来的丹药药性更为纯粹一些。 当然因此药材纯度的提升,其炼制难度也相应地增加了几分,需要炼丹师更加得小心。 随后,曹魏又陆陆续续取出了一些叶树皮等十余味灵药,依着改进后的丹方将之炮制成药粉、药液等,再定量地装入了玉瓶之中。 在处理好了这六份药材之后,时间已然过去了五六个时辰,外头天色已近黄昏。 因之前精神耗损颇多,他并不急着炼丹,而是将这些玉瓶放置于聚灵阵之中蕴养,自己则回到了修行静室之中盘膝打坐了起来。 直至来日,曹魏炼化了清晨时分的天阳元气之后,他方才精神饱满地走入了炼丹室之中。 他乃是土、木双灵根修士,所施展的火法实在不如火灵根修士来得精纯与稳定。 因此这炼丹炉最下层中所用之火,是以一阶灵竹所制成的灵银炭催发。 曹魏盘膝坐定,动作极为熟练地掐动十指,打出了一道引火诀。 只见炉中跃动的银色火焰,在木灵气的加持之下,化成了银辉之色,凝成了一条火蛇,缠绕着炉身,绕旋了几周。 最开始的养炉做好之后,这道火蛇便从入火口贯入了中层的炼丹所在,盘成了一团银光。 “起。” 曹魏并指朝着一玉瓶点去,只见那黄芽晶飞出,投到了那团银光之中。 他催动神识,一方面根据着药材中的药性变化随时调整火力,一方面操控着丹炉上层法阵,引来清虚之气与之相融。 直到丹炉中一团淡黄泛红的灵液悬浮在银光之内,他见这道最开始也是最重要的步骤妥善了之后,这才依次又加入了几味辅药,与之相融,调和药性。 初成之后,曹魏便一点点地将木鳞粉由投药口送入其中,份量根据药性的变化,时多时少。 这是丹方之上所无法明说的。 寻常炼丹师想做到这般精细程度,除了自身神识要强大,还需要用药材来喂,方才能有这般老道经验。 一旦有所失误,便意味着一炉丹药损毁。 没有炼丹经验的炼气修士少说也需要开个三五十炉,才会有一点点地感觉出来。 而这一份药方便价值百枚灵石上下,这前期付出的便是三五千枚之多。 这也是为何散修之中极少有炼丹师,毕竟没有一定家底,断然无法支撑如此巨大的投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曹魏接连不断地打出了十余道手诀,或是用来操纵灵火,文武反复,或是用来调和灵药变化,又或是操控着最上层的阵法引入清虚之气。 可谓是一心三用,中途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如此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他最后方才打出了一道凝丹诀,此刻药香已经盈满于室。 (本章完) 第47章 温文儒雅 第47章 温文儒雅 “收!” 曹魏一招手,这丹炉炉盖开了一条寸宽的细缝,一团黄蒙蒙的灵光飞出,落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之中。 只听到几声犹如玉石般的叮咚脆响,随着那莹莹的灵光淡去,十颗带着余温的淡金色丹药正缓缓在盘中滚动着。 “还好,虽说一年多不曾炼丹,不过神识大增了以后,倒也还算有几分余力。” 曹魏将这十颗黄芽丹装入玉瓶之中,收进了储物袋,而后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恢复了下耗损的法力与神识,舒缓了下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才再开了第二炉。 这一日,从卯时开始直到亥时,他半步未走出炼丹室,终于将六份黄芽丹全部炼制。 六炉丹药,成了四炉,坏了两炉,得丹四十五枚,不过幸好还有两枚品质达到了中品。 这低阶丹药下品、中品,其实在药力方面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更多的是在于丹药药性的精纯程度不同。 这之前的数年,他开炉炼制黄芽丹极多,只不过唯有一次机缘巧合达到了上品,其丹药纯粹,几无杂质,服下之后只需稍微运转功法,在经脉中走上一圈,便能凝成法力,远超了双灵根修士正常凝练法力的速度。 而丹药中之所以多了五枚,是因为曹魏在察觉到炼制时,有一炉是在最后的凝丹环节火候稍微高了那么一丝,使得各种灵药之间的药性突然起了冲突,便极其干脆地舍取了近半的灵药药液,全力保住了剩下的部分。 而另外一炉坏丹,他仔细地回顾了炼制中所有的环节,又细细地查看了丹渣残迹,还有丹炉情况,却都一无所获,找不出什么原因。 曹魏并不想一遇到问题,就用这提示词。毕竟外力有时指不定哪天就会消失,而所得的见识才真是自己的。 个体要有着独立思考的意识,今后才能有所进步。修士若是一直依仗外力,可得一时便利,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因此他了小半个时辰,思索了七八种可能,这时他才对着这些丹药残渣催动神识,以作印证。 不过这原因却远超意料之外,原是这苍山坊市这处地域所在的苍穹之中,天地间的灵气曾短暂地暴动过,影响了清虚之气的精纯,继而才导致了炼丹失败。 这清虚之气与寻常的五行灵气不同,其质更为轻盈,通常是存在于万丈之高空之中。炼气期的炼丹师只能通过丹炉中所篆刻的阵法,于冥冥之中来接引一丝一毫。 而在如此之高的灵气潮汐暴动,传到了地上已经是微乎其微了,莫说是炼气修士,便是筑基修士也感知不出任何的异常。 但纵然如此,这一点点的异常也足以影响到了丹药的成败。 所以高阶修士在炼制贵重宝药之时,无一不是布下了重重大阵,为了便是将外界的影响降到最低。 而低阶修士便没有这般手段了,只能认栽。 曹魏对此并无什么可惜,毕竟百枚灵石的损失还在他所能承担的范围之内。 不过他却对灵气暴动的原因颇有兴趣,便想继续催动神识,通过这提示词所言来一探究竟,其中的原因到底是高阶修士交手所导致,还是正常的天地气象。 在心中有了准备之后,他方才继续探查,当察觉到神识耗损飞快,便立马收起此道念头。 “看来是有高阶修士在苍穹之上交手,也不知是哪些老妖怪?看来这南疆高阶修士之中也并不是那么风平浪静。”曹魏暗自想道。 毕竟若是正常的天地气象所导致,并不会这般耗损神识之力。 而凭借着神识耗损的速度,他反倒能推断出之前交手的修士极有可能是元婴真君。 现如今他所在的这处地界,其年号是霞光两百三十四年,也就意味着这位霞光真君已执掌青霞宗已有这般年月。 或许正是此人与其他的元婴修士交手。 但看灵气暴动的那短暂时间,这双方之间顶多是在试探切磋而已,而非是那生死之战。 只是这到底是不是,曹魏便不得而知了。 毕竟这提示词一旦探查到高于金丹期以上层次的人或物,其神识损耗速度便不是他区区一个炼气期修士所能承担的。 不过这种层次的修士,距离他实在是太遥远,若是修为没有到金丹境界,双方此生恐怕连半点交集也没有。 他将此事藏在心中,而后起身走出了炼丹室,在院中静坐歇息了许久。 直至夜半月中,星斗漫天,他卧躺砖石上,斑驳树荫下,身披月色而眠。 …… …… 待来日晨曦,曹魏在躺卧之中运转起了《采药归壶》之法,吸纳了十余缕天阳元气。 继而再起身梳洗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月白长袍,腰束着云纹的腰带,环佩墨玉,一头过肩的长发并未束冠也无插簪,只用一根银丝带随意地束起来,额前留了几缕发丝。 在那面比人还要高过一头的落地琉璃镜前,曹魏看了自己这幅皮囊,虽然是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可不知为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稍一思索之后,他手中多了一山水墨画折扇,在身前轻摇了几下。 见此,他不禁满意地点了下头,这副模样 而后他走出了灵犀小筑,搭乘了马车去了苍山楼寻牛守刚,打算将前天所借的二十颗黄芽丹尽数归还。 毕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不过在途中,他路过了点翠斋这家三百年的老字号,下了车又一口气随意地购置了白玉缠丝双扣镯、溜银喜鹊珠、碧玉滕玉佩、赤金凤尾玛瑙流苏等二三十件样式精美的首饰,整整齐齐地装在了首饰盒里,而后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些小东西,只不过去了十余枚灵石而已,算是物美价廉,但是有时候时不时地送人一件两件,却能取得出乎意料的作用。 曹魏乘车到了苍山楼,那牛守刚恰好不在,他将两瓶黄芽丹寄放在了那位小雨姑娘手中,又借机再度赠予了一件赤金凤尾的玛瑙流苏,以作酬劳。 他也不管对方拒不拒绝,将东西放下之后,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摇着扇下了楼。 在一楼管事那边,塞了十枚灵石,让此人一旦有修士想托人炼丹,便替他应承下来,而后这才离去。 临走前,曹魏登车时瞥了一眼二楼的窗台,脸上笑意更胜了几分。 只见窗侧有着一对因为太过于挺立,以至于无法掩去的波涛峰峦,尚将衣裳撑了出来,而墙后佳人却不自知! …… …… ps:最近先稳一点,翻了好几次的车了!! (本章完) 第48章 谋划筑基 第48章 谋划筑基 转眼已过数月,时至秋天,爽气飘萧。 这日,在那黄昏暮色之间,夕阳斜光下,在苍山下那蜿蜒流转的溪水边倒映着一对璧人。 曹魏在前,手持洞箫吹奏着,其声悠悠。 正应了眼下此景,寂山空远,雾漫岚白。 一曲过后,他放下了洞箫,俯身摘下了岸边的一朵淡紫色的桔梗,将之插到了少女的发鬓之上,笑道:“可还喜欢吗?” “喜欢!”少女低语了一声。 “那喜欢的是这箫声,还是这,还是我?”曹魏拿起了少女的纤纤细手,轻轻地将其拥在怀中,缓声问道。 “喜欢你!” 忽然间传来了一声颇为豪迈的回应声,只见那牛守刚从半空中御器飞下,落到了两人身前,吓得少女急忙挣脱了曹魏的怀抱,有些踌躇不安了起来。 “小雨,你先回去,我和这家伙聊一下。” “爷爷!”少女有些担心。 “没事的,你先回去,时候也晚了。这次就不送伱了。”曹魏缓声说道。 “嗯。” 少女应了一声,沿着驰道朝着山上走去,三步一回首,似乎生怕这俩人打起来。 曹魏挥手示意,让其安心。 待少女坐上了马车远去之后,俩人随意地寻了个草地坐了起来。 牛守刚翻手取出了一柄烟杆,眉啪啪地抽了两口,深深地吐了一口白烟,那紧蹙的眉头才稍展,而后他开口说道: “还记得你一来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的话吧!怎么,小子你真是想浪子回头,与小雨安稳过一辈子?” “您老人家也是过来人,我便就不用假话搪塞你了。”曹魏摇了摇头说道。 牛守刚一听,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却并无多少怒色。 “你是个不安分的人,为人生性多疑,不过更重要的是灵根恐怕也不差。老夫这段日子特意注意了一下,从你换取向不同店铺里所换取的灵石来看,应是土、木双灵根吧,为何不加入宗门?老夫可作为你的介绍人!” “那您老人家又是哪一方的?”曹魏说道。 对于自身的灵根情况,他并不否认,因为这种事情毫无意义。 他来苍山坊市之中刚突破炼气中期,而现在已是后期修为,眼看着离筑基只差了一步而已,而迄今为止满打满算才过了八年时间。 据此修行速度,牛守刚做出这论断也在情理之中。 而若他只是四灵根、五灵根的话,反倒显得不正常,换作曹魏的话,定会怀疑对方是有大机缘在身。 第49章 王八绿豆(求追读) 第49章 王八绿豆(求追读) 晚风拂过,暮色四合。 只见远山长,云山乱,天地万物俱失原本模样,化灰成黑,隐于夜色之中。 “那爷爷可要给孙婿添多少位侍妾?” 曹魏闻言,笑了一声,举酒相敬。 其实对于牛守刚,他应称呼其为岳祖父。不过一声爷爷,倒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为亲昵。 “自然是多多益善,只不过侍妾所生子女中有身怀灵根者,皆要养在雨涵膝下。今后你若是修行有成,若我牛家后辈有值得培养的,看来老夫今日的面子上,你要是有余力就拉一把。” “这是自然。还是您老人家开明,这小雨尚未过门,就为小婿琢磨好了妾室。” “你我这般的人本就如此,不是心,只不过是一颗心碎成了百瓣,瓣瓣都照着不同的美人模样。老夫与其让伱寻那些不知底细的,还不如早为你多搜罗些知根知底的美人。” “此事小雨可会介怀?”曹魏不免又问了一声。 “贤婿尽可放心!” 两人手中的酒瓶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交击之声。 待将瓶中酒饮尽,曹魏起身,又伸手拉了老者一把,其动作已是不言而喻。 见此,牛守刚脸上泛起笑意,将手伸了过去,借力起身。 “老夫八岁加入宗门,熬炼身体又读书习文四载,十二岁开始修行,费了二十三年时间终成筑基,岁月恍然一过,又是五十一年之久,今日有幸招得贤婿,也算是了了人生一桩心事。贤婿你在此地便无须担心李之行这老家伙。老夫虽然境界跌落,不过在宗门之中倒还有两三个好友,必要时他们会出一臂之力。” “看来爷爷已经将小婿的底细给摸了个清清楚楚了。” 两人缓步溪边,曹魏微落半步在后。 “不摸个清楚,怎么将宝贝孙女托付你手上?不过要是个安分守己的,老夫心中还有些不放心。”牛守刚叹道。 话虽这般说,可是这人情如纸,不用也薄。以往的情分,顶多让他这些旧友看情况出手一次罢了。 “这世上最吃亏的便是安分守己之辈。”曹魏缓声说道。 世事从来都是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内外如一者,甚少! 这般人,不是心如磐石,矢志如一,任凭东西南北风如何吹摇,皆屹立不动;要不是就有长辈为其遮风挡雨,他人不敢与之为难。 “以你的为人,无须老夫多提点。只是你要是真想在百莽山脉立足,还是尽早加入青霞宗为好。在这里炼气修士,宗门是不会在意的。可一旦筑基了,便也就入了他们的眼,今后一举一动就要时时刻刻小心了。异虫、鸟兽乃是这周遭的草木,皆可为其耳目,他们真的想出手,有的是手段。修士也是人,靠着单打独守可不行!”牛守刚眉头微蹙地说道。 “那依爷爷所言,小婿该投入哪位真人座下?”曹魏对于青霞宗并不太清楚,需要一个过来人为其引路指点。 “等你将我孙女迎娶过门,老夫便舍下这张老脸,求雪竹仙子将你收入座下。只不过似你这般年岁与修为而半途入宗者,需照过明心镜,走过问心路,若是其他宗门之人,必是瞒不过,届时连老夫也不免落个识人不明的责罚。” 牛守刚停住了脚步,转而目光深沉地盯着曹魏,继续说道: “宗门所收的双灵根的弟子,通常十二岁时开始修行,一开始丹药灵石便都不缺,二十五岁左右筑基,你如今年岁应已过三十了吧,着实是有些慢了。” “确实如此,小婿不过是世俗一散修,哪能有幸得入他宗门下?不然以我双灵根资质,今日怕早已筑基了,又何必自误修行?” “散修着实是不易。过几日,你便托个媒人过来,至于生辰八字便无须写了,低阶修士对此点尚无什么忌讳,不过一旦日后为他人所知晓,不免会留下蛊咒隐患。”牛守刚点头说道。 “明日小婿便去找个媒人上门,顺便将三书六礼一齐备好,等个黄辰吉日就将小雨迎娶过门。” “你若能抓紧一些,下个月十五便是个好日子,不然便要再等半个月了。”牛守刚稍微思索了下,开口说道。 “那可不能多等半个月。”曹魏笑道。 “去吧去吧,一想到疼了十几年的孙女再过些日子就要出嫁了,老夫就有些舍不得。这本功法你拿着,好生琢磨去,不然以你这般浪荡的性子,指不定哪天站着都尿不出来。” 牛守刚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扔了过去。 曹魏顺手接过,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眼中顿有几分异彩。 “小婿哪需这般法门,不过看一看倒也无妨!” 说着,他动作麻利地将其收入了储物袋内。 “死鸭子嘴硬,知味酒肆的那柳媚娘,你都降不住,还敢大言不惭?”牛守刚不着痕迹地说了一声。 “柳媚娘?那知味酒肆的老板娘不是叫做王茹吗?”曹魏疑问了一下。 “此人不过是合欢宗所派来的一个外门弟子,明桩而非暗探,此事也就你这般散修不知情罢了。”牛守刚随口说道。 “难怪如此厉害,此人竟然是这等出身。只是不知曾经施展天魔合欢之法与爷爷交战的那位,与这柳媚娘相比,又是如何?” “云泥之别,那身段那滋味那风情,啧啧,着实是妙不可言!”牛守刚一回想起旧事,不禁抿了抿嘴唇。 “不后悔?” “后悔?要后悔也是后悔未能多体会几番那般曼妙。” “此生若是小婿有机会的话,定助爷爷再续一轮前缘。” “一轮怎够,如此小觑老夫?”牛守刚摊开双手,翻来覆去比画了七八次。 见此,两人不禁朗声大笑了起来,好似王八绿豆对了眼。 笑过之后,他调侃地说道:“那妖女可不简单,听闻如今已是筑基后期了,年岁不过九十而已,不过驻颜有术,依旧宛如十八少女模样。贤婿可要抓紧,不然老夫只怕这辈子是等不到再一亲芳泽了。” 这一老一少闲聊了许久,而后才各自离去。 …… …… ps:这本书竟然到了第四轮推荐了,谢谢大家,跪求大家不要养,看到! (本章完) 第50章 暮色嫁娶 第50章 暮色嫁娶 牛守刚乃是除了坊主李之山,还有那位青霞宗常驻于此的筑基炼丹师这两人之外,在苍山坊市中地位最高的一人,因此他所在的府邸自然是修建在苍山峰中灵气极为充沛之地。 牛府前修着五进的大院,后靠山壁,再入山中便是一处灵蕴之地。 寻常筑基修士也寻不到这般好地方,作为自身修行洞府。 其实对于此人,曹魏已经观察了很久。 这位老者打小入了青霞宗,可谓是根正苗红。最妙的是他本是筑基修士,却又从这境界上跌落下来,寿元折损了许多,而去膝下近百个儿孙之中,只出了牛雨涵一个身具灵根的后辈,还是个女娃,往后不是招赘婿,便是寻个人家嫁出去。 为了家族存续,这女娃断然不可能终生不嫁,孑然一身。 其实在苍山坊市之中打这种主意的散修,不知道有多少。 只是奈何在八年前,他那孙女方才不过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孩,而曹魏自己也不过刚突破炼气中期,炼丹术也不过是初学而已,丝毫不起眼。 这修行界中的女子及笄,也就是在十六岁左右,便到了出嫁的年龄。 可是当时他被李之行那老家伙困在了枫林坊市之中,一举一动都极有可能落入有心人眼中,无奈之下因此也只能将此番算计暂且藏在心中。 不过幸好牛守刚疼爱孙女,想多留了几年,慢慢地给她寻个好人家,还未将其许配给他人,因此一切都还来得及。 其实说到底还是他看不上坊市之中的那些没有丝毫潜力的散修,想待价而沽罢了。 而曹魏回到了苍山坊市之后,一打听到如此的好消息,心中便有了打算,因而才将自身双灵根的资质透露给对方。 一个是想借一臂之力,一个是看中对方今后的潜力,两个都去过知味酒肆的同道中人可算是一拍即合。 当然其实有时候这人嘛,也不介意娶个寡妇。 毕竟这妇人知情懂趣,一拍响就知道换个姿势,一躺下就知道坐上来,一站起就知道跪下来,一跪下就知道撅起来,远比不知事的妙龄少女要好得多,也省心省事。 在赵国灵水郡的那位弟妹林陈氏正是如此,柳媚娘更胜一筹,只是不知牛守刚口中念念不忘的妖女又是何等的曼妙,竟能让他折损了修为,但数十年过去了,仍念念不忘。 这合欢宗果然是个令人流连忘返的好地方,也不知道是个女儿国,还是那盘丝洞。 是日,曹魏一早便出了苍山坊市,在山下平原地带里的凡人小城中寻了位名声颇好的媒婆,使了一锭金子,让她上牛府说媒去。 这长辈都已经认可了,而男女又是情投意合,因而过程极其顺利。 不过短短月余时间,便已走完了三书六礼这既定的流程。 …… …… 到了十五那日,趁着暮色时分,曹魏着玄衣,乘墨车,一行迎亲的队伍执烛前马,浩浩汤汤地从灵犀小筑朝苍山峰牛府而去。 而小筑之中已是张灯结彩,白云、江应礼等坊市之中的好友早已来贺,酒宴已开,好不热闹。 迎亲队伍至府前,牛守刚早已领着家中众人于门前相迎。 曹魏持雁下车,见一中年人用打量的眼光在审视着,他颔首一笑,道了一声:“小婿拜见岳祖父、岳父。” 而此人年岁不过是三十九岁,算起来只比他多了六岁。 “孙婿来了,快请进!”牛守刚朗声笑道。毕竟散修之中能找出一个双灵根的修士可是不易。 众人在门庭前揖让了一番,这才步入堂中。 接下来本应是女婿向堂中主位上的岳父岳母行叩拜之礼,只不过曹魏说到底是修士,因此这主位之上只有牛守刚这位岳祖父坐着,而身为凡人的岳父只好站在身后。 曹魏行过了稽礼,众人喜声道贺。 这时牛雨涵这位新妇在家中嬷嬷丫鬟的搀扶下,一副烟视媚行的娇羞模样,从闺房之中走出,登上东阶,来到祖父与父亲跟前。 两人交代了几声,让其今后在曹家要恭敬贤惠,而后便让其随着曹魏出了门。 此刻在大门前,已有一辆彩车等候。 牛守刚为其孙女披上了御尘的外套,这才看了曹魏一眼,笑着示意了一下。 见此,曹魏便伸手搀扶着新妇登车,而后自己则驾车前去,轮转三周后又下了车,将缰绳交予妻子,继而转交给御车的健妇。 下了车,他这才重新登上了墨车,先行一步离开,返回了灵犀小筑,在门前等候着。 不多时,牛家送亲的彩车在夜色之中,宛如一条长龙而来。 一对新人在门前相互致礼后,这才步入门内,在众宾客道贺声中走去。 本来这里新入门的妇人还需要先拜见公婆,只不过曹魏独身一人,便也就省去了这道流程,不然还要多费些时候。 这新妇在嬷嬷与丫鬟的陪同下先一步入了婚房等候,而曹魏则出来接待了许久。 直至宴会散去之后,他方才不急不缓地朝着婚房走去,在途中运转起法力,将醉意与酒气除去。 在这一夜,曹魏方才见识到了那****,****。 待天明之后,牛雨涵羞答答地将床榻之上的一块沾染着梅的白帕子,收入了锦盒之中。 这种事情,向来是床脏人干净,床干净人脏。 不过刚一收好,这位新婚妻子便又被曹魏怀抱而起。 “却是不累,竟还起得来,看来你是诓骗为夫了。” 说着,他便又将其抱到了红被之上 如此一连数日之久,曹魏这才领着妻子回门。 而牛守刚也守约回青霞宗,为其兑换那筑基丹而去。 …… …… ps:查得古代汉代时候的嫁娶资料,和现在的有些不同。 (本章完) 第51章 宗门功绩 第51章 宗门功绩 青霞宗位于百莽山脉深处,其中心地带足有方圆数千里之广。 只见霞雾苍茫,千山万壑宛如墨画一般,跃然于纸上。 晨曦时分,在旭日之下,金光铺满云海,浩荡无垠。 一艘白玉灵舟疾行于云海之上,牛守刚站于舟上甲板,靠舷而望。 灵舟长逾百丈,舟中修有四层琼玉阁楼,一位穿着青玄色长袍的中年模样修士从最上层的阁楼走出,翻过玉栏,衣袂飘然地落在了他身边。 “守刚怎起得这般早?” “此次世俗一行,你倒是收获颇丰啊。” “耗费了三年时间,转遍了百余处地方,也不过收了百二十个孩童而已,连一个双灵根的也没有,何谈收获颇丰,只赚得一些辛苦钱罢了。” 青霞宗在燕、赵、齐三国各郡州镇,皆有堂口,为其搜罗世俗之中那些身具灵根的孩童,特别是那些无父无母之辈。 当然这些孩童至少也需要三灵根,才有资格被收养。 只要能寻到一个,那堂口中的世俗之中人,便能得到一笔不菲的金银珠宝,而如这位中年筑基修士与所领的二十余位外门炼气弟子,则能赚取宗门功绩点。 这功绩点分有上中下三等,分别对应着金丹、筑基、炼气所能换取之物,也与其各品灵石相对应。 功绩点虽然是存在各人的身份玉牌之中,可是不管是用来换取灵石、丹药、法器、符箓等一切物品,都只能由本人亲自向宗门换取。 青霞宗对于这方面,可不止认玉牌而已,还会根据各弟子所留的暗语密匙、法力与神魂气息,这几者都要能一一核对得上才行。 弟子之间无法私下交易各自的功绩点。 这样一来,也免得有些弟子为此而同门相残。 这种事情只要一经发现,那是青霞宗执法殿最是喜欢了,毕竟此中亦是有利可图。 而若为恶者是家族出身,不管是筑基,还是金丹世家,族人还会因此受到牵连,得出一大笔灵石,以作赎罪之用。 这些赃物,两成分于受害者后人,余下的八成,一半入宗门宝库,一半归执法殿。 若是这受害者后辈之中无身具灵根者,这些东西便先交由宗门保管一甲子的时间,也免得小儿持金过闹市,遭人觊觎。 而要是超过了这期限,这后辈之中还是没有再出一个修士,那也就没收了,全当做是保管费用。 至于执法殿那边,按其惯例,这四成的赃物中取一半给那些出力的执法修士,剩下才收到内库之中,作为一殿日常的运转所需。 传承了万余年的青霞宗,内部早有了条条框框的规矩律法在运转,正因如此才能存续如此之久,而非在内耗之中,将宗门给拖得分崩离析。 只要宗门能保证每一代元婴修士不绝,不会亡于外敌,那便能长久地存在下去。 “柏山,这百余个,可不少了。你这家伙还是和以往一样,半点都没变,得了便宜还卖乖。”牛守刚笑道。 闻言,喻柏山脸上也不禁泛起了笑意。 这一个孩童,便能为他赚取三十点宗门中等功绩。此行不过三年时间,他便赚取了三千六百点之多。 而青霞宗内,一枚筑基丹只需千点中等功绩点便能兑换。 换而言之,这一枚筑基丹其价值高逾十万下品灵石,而且这还是宗门内部的价格,若是放在坊市之中拍卖,指不定能翻个倍。 而青霞宗为了防止宗门弟子做这般倒卖之事,规定了一些紧俏物品,只能以宗门功绩点兑换,不能用灵石。 并且不止如此,对于筑基丹这种丹药,宗门内门弟子第一次兑换时是千点功绩点,而后的每次皆在基础之上增加三百点之多。 当第四次兑换时,筑基丹所需的功绩点便到了一千九百点之多。 当然这丹药以成本而言,其价格远超不知了多少。 这便是垄断的好处! 如此贵重之物,本就不是为了卖与寻常的散修。只不过堵不如疏,青霞宗若是连半枚筑基丹都不放出来,那久而久之在百莽山脉中的众多散修,必定会心怀怨恨,徒生不必要的事端。 因而此举,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们那些人一个盼头,如悬挂在拉磨的毛驴前的那一束青草,看得到却吃不到。 曹魏也曾打听过历次的拍卖会,这筑基丹少则卖到了十七万枚下品灵石,多则到了二十三万,总体均价多是在二十万上下。 而他辛辛苦苦替人炼了七年的黄芽丹,每月上六天时间,差不多炼制三十炉丹药,而一炉十颗丹药价值四百灵石。 只是当时因自身法力、神识还有炼丹经验三者的制约,成丹率约是五成出头,也就是丹成十五炉左右。 不过这还需算上十炉黄芽丹的成本,因而这每月纯利也就两千枚灵石,七年时间里总的加起来才赚了十六七万枚而已。 看起来虽多,可这生活过得却总是捉襟见肘。 毕竟这些年来他平均下来每日只修行四个时辰,一天便需耗去六十四枚灵石之多,日积月累七年下来,刚好炼化了这些灵石,两者相抵而已。 但修士并不只有修行耗费,也需购置飞剑、灵盾、符箓、除了黄芽丹之外的其他丹药,还有饲养幽云豹的费,此番种种皆需要灵石开路。 更遑论与其他修士交际时,众人时不时地去一趟白玉楼、缥缈苑这般风雪月之地。他不能总他让人请客,一来二去几轮过后自己也需要付一次,有来有往。 因而每月下来,在自身幸福的这方面费,算下来也需两三百枚灵石。 但纵然如此,当曹魏离去前往赵国灵水郡避难之际,储物袋中还尚有二万余枚下品灵石的盈余。 之所以能做到理财有方,这些年来还得仰仗于如林兴宗那般二三十位散修的慷慨解囊。 若非这些人的帮助,他生活也不可能过得这般滋润。 至于李家每月百枚下品灵石的客卿俸禄,只是个小钱而已。 这修士要是靠着这些死工资,是能夜夜笙箫,还是能买得起洞府? 简直是一个笑话! 而曹魏这般在炼气期之中已算是身家颇为殷实的修士,与喻柏山这般筑基修士相比,两者赚取的灵石也是相距甚远。 对方只需要在世俗之中转上几圈,无非是费些时间,无需算计什么,便能轻松赚到三千六百点宗门中等功绩,其价值超过三十六万枚下品灵石。 …… …… ps:后续要写下宗门,这些是对于青霞宗的一些构想,个人的想法肯定有不足的地方,还请见谅!! (本章完) 第52章 雪竹湖峰 第52章 雪竹湖峰 两个时辰过后,白玉灵舟于云海之上遁行一千五百余里。 牛守刚透过云间,隐约见到了山川之中多了一面镜湖,一座宛如玉扇倒悬的灵山,屹立于湖中央,见此他便去了那琼玉阁楼。 “柏山,灵舟已将行至雪竹峰,我也该告辞了,多谢捎带了这一程。” “小事而已,若是不急的话,过后来长青山,于学、安世两人现如今应该还在宗门里,到时候我们兄弟四人再聚上一聚。” 两人相对而坐,喻柏山为其斟倒了杯茶,缓声说道。 “等下次吧,我眼下有要事禀告峰主,指不定后头还有什么杂活要去做。老子都已经这般了,想养个老都不行!”牛守刚无奈地笑道。 “守刚如今既然有要事在身,那我便不多挽留了。只不过这话可不要被外人听到了,免得恶了雪竹真人,”喻柏山颔首说道。 “这是自然,若是在外人面前,我可不会这般随意。告辞了,下次你我兄弟再会!”牛守刚起身抱拳,而后转身出了门。 只见挥袖之间,一道清光从袖中飞出,他跃身而起,在剑光裹挟之中飞出了灵舟之外,沉入了云海之中,朝着那雪竹峰飞去。 两人就此别离! 只不过在那琼玉阁楼之中,喻柏山又静坐了许久,手指轻敲着桌面,一脸的沉思之色。 “这家伙竟还能御剑遁光而行,看来依旧有着强提法力,暂时重返筑基境界的实力。只不过他此次为何返回宗门,难不成只是为了回禀雪竹真人所交代的差事,又到底是何事?也罢,也罢,外出了三年时间,宗门里近来发生的许多事情都不甚清楚,甚至先前才接到季华真人坐化的消息。此事虽然过了一年半载,但宗门各峰之间局势恐怕依旧波云诡谲,眼下不可轻举妄动,免得被执法殿那群疯子盯上。”他暗自思索想道。 青霞宗之中最上层的便是以元婴真君为首的太上长老,如今是霞光真君执掌宗门,但是上一辈的另一位真君并未坐化,只不过是外出云游,寻觅机缘而去。 往下便是以青霞主峰的掌门,各执掌阵、丹、符、器、植、校事、执法七殿殿主。 而那藏经阁、外务殿也各有真人坐镇。 这阵、丹、符、器、植,其实更应唤作阵法、丹药、符箓、器物、灵植,其职责顾名思义便可见得。 而藏经阁有着掌管宗门各类典籍之责。 宗门中因各人的修为不同,所能借阅到的典籍也各有不同。 如金丹真人可观阅到绝大部分,除了一些隐秘之事需要禀报老祖,得到允许才行。 最下层的杂役弟子,只能借阅最基础的一些五行功法、修行百艺等书籍,而且每年还有次数限制。 坐镇藏经阁的通常都是一些年纪老迈,又不愿清闲没事做的真人。 至于执法殿,则有着缉拿、审讯等执法权力,有权监视宗门上上下下一切风吹草动,因此此殿通常直属于元婴老祖。 当然唯有牵扯到金丹真人的事情,霞光真君才会过问一二,余下的杂事,他并不甚关心。 修士终究是将伟力归于自身,这些权力能放下,自然也能轻易地收回。 而校事堂,乃是青霞宗对外探听消息的机构,其堂主通常是由宗门掌门所兼任。 不过因掌门事务繁杂,麾下常立着左右两位副堂主,除了能帮着打理着事务,另一方面也能相互制衡,免得被人欺骗,遮掩了耳目,以至于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此外还有那外务殿,除了负责宗门修士功绩之事,招收新入门的弟子,还管着未加入各脉的外门与杂役弟子,其权势并不小。 当然如雪竹峰、凌云谷等几处灵地,也有一些不愿理会参与宗门权力争夺的金丹真人潜修。 而先前坐化的那位李家季华真人,便是丹殿殿主,而牛守刚正是此殿内门弟子。 又因为眼下暂时接掌此殿的真人是这位雪竹仙子,因此他想介绍曹魏半途加入宗门,便需要先行向其请示。 至于陈家那位真人,如今正是阵殿殿主。 牛守刚从白玉灵舟乘御剑光,朝着雪竹峰飞去之时,他嘴角微挑,露出了一丝冷笑。 他与那喻柏山都是丹殿内门弟子,两人从小便相熟,这相处了近百年时间,又哪能不清楚彼此的为人如何? 双方面子上能过得去便行,说到底还不是那种知根知底的亲朋挚友。 故而离去前,他方才如此行事,先扯了雪竹仙子这张虎皮护身,又以剑光遁行之法警示,也算是虚张声势,狐假虎威。 之所以这般,不过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罢了。 不然换作平常时候,牛守刚也就以寻常的御器之法飞行而已,不会轻易地强提自身法力。 未过多久,他便由高空飞遁而下。 只见那雪竹峰由小及大,峰逾两千余丈,山顶处白雪皑皑,草木稀疏,直至往下千丈左右的山腰地带,林木这才渐渐地茂盛了起来,一路延伸至山麓,与镜湖相接壤。 牛守刚本想落到山麓那迎客亭中,只是来时正巧看到了在那山腰疏影所倒映的湖面之上,有一竹排缓行。 有一青衣女子正撑杆划着竹排,而在那身穿着缟衣的雪竹仙子正侧躺在排中一竹榻之上,神色朦胧惺忪。 “有事直接过来。”雪竹仙子传音说道。 牛守刚闻言无奈地笑了一声,继而飞落在那竹排之上。 一落下,他便拱手作揖说道:“弟子拜见殿主,见过青茗道友。” “小牛牛,有何事?”这金丹女修并未起身,颇为懒散地说道。 此话刚落下,只听到一声长长的哞叫声。 在不远处的湖水忽然翻涌了起来,一头偌大的妖兽控水而起。 此妖形如牛,全身青光发亮,头生独角,足有四五丈之高,湖水正哗啦啦地从它身上流淌下来。 这异种牛妖睁着大眼看着雪竹仙子,眼中带着些疑惑。 而随着湖水翻涌,那名为青茗的撑船女修,法力运起,在竹排四周布下了一层护罩,抵消了涌来的水浪。 “傻牛,不是叫你,到别处玩去。”雪竹仙子眉头微蹙,有些不耐地说道。 只不过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看的却是牛守刚,后者不免有些尴尬。 …… …… ps:唉,五十章又被删减了好多字,好不容易才写了主角夫妻两人春宵日短的一点点情节。 (本章完) 第53章 翻脸如书(求追读) 第53章 翻脸如书(求追读) 青牛一听,四蹄踏水,朝前一跃,偌大的身躯凌空而起十余丈之高,又重重地落到了湖水之中,潜游而去。 只不过所溅起的水浪足有数丈高,朝着竹排覆卷而去。 “你这头笨牛,要是让老娘湿了身,就把你宰了吃肉,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别以为有你爹娘护持,老娘就不敢动伱。” 雪竹仙子从竹榻上顿坐而起,一改之前舒懒模样,横眉怒指远处的青牛厉声叫骂道。 在话语之中,只见那席卷而来的水浪,于顷刻间凝结成冰,而后一声脆响,全然化作如砂砾般大小的冰晶,在阳光之中熠生火彩。 而与之回应的只是一道欣喜的长哞声。 这灵兽虽然长着与青牛差不多,但实则有着夔牛与蛟龙两者血脉。 更重要的是它爹娘乃是霞光真君座下的灵兽,可谓是背景深厚。 “峰主,仪态,仪态。”在那竹排排头的青茗急忙说道。 雪竹仙子闻言,眉头舒展,仿佛翻书一般换上了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而后施施然地侧躺在竹榻之上,露出了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看着牛守刚问道: “小牛牛啊,你刚才……” “啊,殿主,什么事情。刚才弟子双眼被水汽蒙了,又受了夔蛟青牛惊吓,身上的旧伤突然复发,顿时那是脑晕耳鸣,一时没听清楚您在问什么。” 牛守刚正闭着双眼,用手按揉着,一副茫然模样地问道。 “只会耍这些小聪明。要是几十年前能硬气一点,将合欢宗那小妖女拿下就好了,也省得让本殿主被祝玉霜那老娘们挖苦。待我成婴之后,定要将这口气给讨回来。”雪竹仙子缓声说道。 只不过牛守刚却感觉脖颈上好似有一把冰刀架着,通体冰凉。 “是弟子的过错,让殿主失了脸面了。” “没关系,这也不是你的过错,走吧走吧,别再打扰我在这里看风景。”雪竹仙子手腕转动,随意地挥了一下。 “殿主,我事情还没说呢!”牛守刚硬着头皮说道。 “还没说吗?”雪竹仙子看了自己那记名弟子兼侍女一眼,见对方轻点了下头。 而后她这才淡淡地说道:“说吧,到底是何事?” “是我那孙婿姓曹明魏,字德操,此人乃是双灵根资质,炼丹功底也不错,只可惜因缘际会未能加入宗门,如今三十有四了,依旧是个炼气散修,因此我想做个担保人,让他拜在丹殿您座下效力。”牛守刚笑容满面地说道。 “我记得你这孙女不是才十八嘛,怎给她寻了个三十好几的?”雪竹仙子眼皮微抬,神色淡然地问道。 “老夫少妻嘛,日子才过得安稳,相差个十来岁,不碍事!”牛守刚说道。 “你倒是挺会找的,连双灵根资质的散修都能捡到。不过此人你可查探清楚了,底子干不干净,别是其他宗门派过来的。要是如此的话,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让你那小孙女成了寡妇。” “弟子都查清楚了,此人应是世俗出身,第一次我与之相见时是在八年前,当时他在李家李之行手底下做事。德操在苍山坊市待了两年时间,而后便被李之行派到了枫林坊市。大约在一年多前,他趁着李之行不备,逃遁到了世俗之中避祸了,直到四个月前才又回到了苍山坊市。”牛守刚一五一十地说道。 “哦,这小子时机倒是把握得挺准的,掐着季华坐化的时候避祸而去,倒也有些机警,不是那种不知变通之辈。也好,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他了。不过你过些时候还是需要带他往执法殿走一趟,照过了明心镜,走过那问心路。”雪竹仙子颔首说道。 而后两指一弹,一点幽蓝灵光显现而出,飘了过去。 “多谢殿主。”牛守刚连忙伸出了双手,灵光淡去,一面晶莹剔透的蓝玉玉牌便落到了他手中。 “好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便早些去外务殿领取筑基丹去吧。”雪竹仙子缓声说道。 仅凭着刚才所听的那些话,她便能大致地得出了曹魏此人之所以与牛家结亲,说到底还是为了牛守刚的筑基丹。 狼有情,狈有意,可谓是相见甚欢。 不过能舍得下面子,使得了手段的炼气修士,今后才有可能走得更远。 “那弟子先行告退了。”牛守刚拱手一拜,而后又对着那撑船的青茗筑基女修轻道了一声:“多谢了。” 只不过这女修并未有所回应。 见此,他无奈地笑了一声,便御器飞起,朝着远处飞去。 待其飞远,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山壑之间时,那位青茗女修方才抬起头来,眼神颇为幽怨地看去。 “人都走了,你才要看?”雪竹仙子调侃了一声。 “峰主,我不过是在看天上那片白云而已,哪是在看那家伙!”青茗强作笑颜地说道。 “那就好,过来,陪我躺一会儿。”雪竹仙子移了下身子,竹榻便空出了近半出来。 “这不好吧。”青茗有些犹豫。 不过话音刚落,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手上的竹竿落在了镜湖里,她则躺在了竹榻之上。 “你才六十来岁,年纪还小,牛守刚呢八十有六了,又受了这般重伤,寿元不免会折损,顶多也就再活个三五十年时间。到那时候,你依旧青春美貌,他则是垂垂老矣,恐怕连头都抬不起来了,你们不合适。”雪竹仙子用手指勾着对方的下巴,两人对目而视。 “这一点,弟子自然明白。不过峰主能否将手给放下来,别按着那里。”青茗有些无奈地说道。 她将身子挪远了一些,只不过这竹榻也就那么大,再往后挪动也不过一两寸远。 “你说这个啊,放心,为师不是那种人。你说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好的,也不知道祝玉霜那老娘们为何还养着数十个面首,还每年都在换人,也不知道应不应付得过来?”雪竹仙子说着,将手从对方左边拿了起来,只不过又顺势按在了右边。 “玉霜真人修行天魔合欢之法,需要采阳补阴,自然鼎炉也就多了。不过那些炼气低阶修士哪经得起她,没个十天半个月,便精元枯竭,当然每年都要换一些新人了。”青茗仙子说道。 …… …… ps:求求各位老爷点点最新的章节,追读太差了,作者真的已经要扑街了。 (本章完) 第54章 如胶似漆(求追读) 第54章 如胶似漆(求追读) 两人在排上竹榻同卧,交头接耳的低声密语,时不时地又发出了几声嗤笑。 而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牛守刚已御器越过了那连绵青山,来到了数百里外的外务峰山门前。 他与几位有过数面之缘的值守弟子打了声招呼,便沿着那蜿蜒于山中的长阶而去,途中又遇到了几个正从山上下来的筑基修士,彼此又笑谈了几句。 青霞宗中修士可御器而行,不过当在要去各座主峰之时,非急事不能直接飞临登顶。 当然这只是对于炼气与筑基修士而言,若是那些金丹真人便无此规矩拘束。 外务殿并非只是一两间亭宇楼阁,而是十余处坐落于山顶处的殿宇统称。 牛守刚轻车熟路地去了一处位于山南处的宫殿,没过多久,他便又走了出来,下山离去。 …… …… 苍山坊市,灵犀小筑。 在牛守刚远去奔波的这七八天以来,这一对新婚燕尔的夫妻倒是过得如胶似漆。 是日凌晨,曹魏亲了一口怀中的娇妻,见对方下意识地嘤咛了几声,却未曾醒过来。 见此他笑了笑,轻悄悄地出了被子,下了床,披了件外衣,走到了屋外院子里盘膝坐下。 这些天来,他为了筑基丹每天都辛苦耕耘到大半夜,凌晨时分又极为自律地从温柔乡中醒来,到外头修行《采药归壶》之法,壮大自身神魂。 又因为与牛家扯上了姻亲关系,这些天以来苍山楼替他寻来的炼丹散修也不少。 如今曹魏陆陆续续换取了百来份黄芽丹药材,付出了三十余瓶丹药。当然他家底并没有那么厚实,这些天也实在是匀不出时间去炼制。 但能仍提前付给散修的这些黄芽丹,还是靠着牛雨涵这位贤妻所带来的嫁妆。 除了灵石与丹药之外,牛家还陪嫁了苍山以及周边两座坊市中的三家店铺,以及两百亩灵田。当然之前所说的那十八位美貌侍女,牛守刚也没有食言。 本来这些嫁妆曹魏是不能动的,不过在他以身相许的操劳与甜言蜜语的男色之下,这位初经人事的新婚妻子哪能抵挡得住,在一阵恍恍惚惚之中,什么事情也就都答应了。 这三家店铺主打的炼气期修士所用的丹药、法器、符箓,这些货源大多来自青霞宗外门弟子。 店铺也向散修收取他们所采得的各种灵药,同时也有为其销赃的私活。 每年下来,一家店铺除去了各项成本外,盈利在万枚灵石上下,赚得并不多,毕竟这货物的进价也不低。 毕竟牛守刚修为不上不下的,开这些店铺主要还是为了给同门行个方便,结几分善缘。 而这两百亩种植着灵稻的灵田,位于苍山坊市之外的平原地带。 这灵稻与世俗那种能一年两熟三熟的稻种不同,纵然此地能做到水热同期,可一年下来每亩地也就春种秋收仅此一熟,所收获差不多就五石,换做前世也就六百斤的份量。 要是晒干了之后,所剩也无非是四石出头,也就是在五百斤上下。 这些灵谷价格并不算高,历年来的价位都是一斤一枚灵石而已。 而此地正常低阶植修每天需打理二十亩的灵田,一月所得是三百枚灵石,一年下来便需要三千六百枚。 二十亩地一年下来所得的灵石在万枚左右,仅此雇佣植修的工资便去了三四成之多。 除此之外,这些灵稻稻种还需向青霞宗购买,一亩地也再需百枚灵石左右的成本。 不过再扣除诸如肥料等零零散散的费用之后,这一亩灵田每年下来收入也就两百余灵石。 之所以还要购买稻种,那是因为毕竟有时候稻谷快要收割了,却被路过的散修一个火球给烧没了,那这一整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而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情,青霞宗会按照每亩五百枚灵石来赔付,同时执法殿的修士也会出手缉拿要犯。 总体而言,曹魏这位新婚妻子的嫁妆极为丰厚,三间店铺与两百亩灵田每年都能赚取个七万枚灵石左右。 他也明白牛守刚,这是将自己这数十年来所置下的大部分家业,都拿出来了。 说是陪嫁,更应该说是一种投资。 其实如果牛守刚筑基境界不跌落,后辈之中又能再多几个修士出来,那牛家也就差不多是一方新起的修行家族了。 曹魏更像是捡了一个便宜,今后的事情尚未可知,而他眼下只需付出一些辛勤的耕耘。 如果他能与妻子生下个怀有灵根的儿女,那与牛家的关系便算是稳固下来。 当然灵根这种事情谁也无法保证,但最不济也和牛家所陪嫁的侍女生下一个,放在妻子名下才行。 这是修行家族之间联姻的一贯做法。 而得知此事的许多散修,无一不是在私底下恨得牙痒痒的,咒着哪个吃软饭的家伙哪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他们也不介意娶个寡妇。 不过正在庭院之中打坐的曹某人便听不到了,他静静地等着。 很快天地交泰,一缕缕天阳元气诞生而出,被许多早起等候的修士所吸纳。 待炼化之后,曹魏起身走到了房门前,轻推而入,脱下了外衣,重新躺进了大红被子里。 许是因为他出去了一会儿,身子稍凉了些,将新妇给扰醒了。 “夫君又起得这般早,是去炼化天阳元气了吗?” 对方睡眼蒙眬,下意识地伸手怀抱了过来,整个身子依偎在宽广的怀抱之中。 “嗯,小雨也该起得早点。”曹魏一边笑声说道。 只是一说完,他却翻身而上。 不久之后 待到天色已明,五位陪嫁的贴身侍女于檐下廊道中,一人在前,其余四人分作两列,手中或是端着金盆,或是捧着叠好的面巾,还有那些其他的梳洗之物,娉娉婷婷地朝着两人寝室而来。 “老爷,夫人。” 为首的那侍女轻叩了下门,脆声问道。 “冬梅嘛,进来吧。”牛雨涵说道。 闻言,这一行侍女便推门而入。 (本章完) 第55章 着手炼制 第55章 着手炼制 两人在几位侍女的服侍之下洗漱穿衣。 在此新婚蜜月之时,曹魏也不会与以往一般对这些侍女有什么想法,毕竟他还需要考虑一下妻子的感受。 “夫人,这是越来越漂亮了。” 曹魏走到了正坐在琉璃镜前打扮妆容的妻子身后,挥去了正为其梳发的侍女,接过了梳子,顺其自然地梳起了青丝。 其实牛雨涵姿色只能算是中上,并非绝色。 不过在那丰厚的嫁妆之下,人也就更美艳了几分。 “夫君快去书房吧,这里事情由春梅来就成了。”牛雨涵脸上不禁泛起了笑容。 曹魏将梳子交给了侍女,双手熟练地从领口摸伸了进去,俯身低头从那修长白皙的脖子上一路亲到了脸颊上。 而后温语道:“就那么嫌弃为夫嘛?” 至于那站在一旁的侍女,见了此景便规规矩矩地低着头,只不过耳根子通红。 “快去吧,那益气丹如何炼制你可研究透了?爷爷回来之后,可是要考校你的。”牛雨涵玉面微红地说道。 “丹方已经研究了七七八八,待炼上几炉,寻些不足也就差不多了。不过炼丹的事情,又怎么比得过夫人呢。” “出门前,爷爷可是对妾身再三告诫过了,不可让夫君沉迷于女色,当以修行为重。他可要夫君早日做到自己的承诺呢。只是不知夫君答应了爷爷什么事情?” “他老人家既然没与你说,我这做晚辈的自然也不好多嘴。”曹魏又哪能说自己曾经与牛守刚笑谈戏说,要将合欢宗那妖女擒来,让其出一口气,以报旧仇。 其实这种事情,他是做不到的,最起码在牛守刚仅剩下的三五十年时间里面如此。 如今此人已经在数年前就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当下极有可能到了后期境界。 等到曹魏能追赶到后期境界,没有个三五十年时间可做不到,这还是在一帆风顺的情况之下。 但是对方又岂会在原地踏步,不是修为更进一层成为金丹真人,但起码也是位老牌的筑基后期修士,不知修了多少般手段。 “我可不问,多半是没好事。夫君可别作怪了,若是缺了药材,我这里还有些剩余的,是爷爷私底下给的,要是不够,伱只管差人去铺子里取,不可耽误自身修行。” 牛雨涵说着,将那双不安分的手抽了出来,而后从梳妆盒下的一层抽屉里取出了个储物袋,放在了这双还带着余香温热的手掌之中。 “夫人也不能懈怠修行,不说金丹,起码你我也得筑基,再相伴个两三百年,为夫还想与你共白头。”曹魏笑道。 “嗯,知道了,快去吧。”牛雨涵怕不知不觉又被带上了床,当即起身将其推出了门去,而后立马掩上了门。 “那我可去炼丹了。”曹魏在门外喊了一声,方才转身离去。 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在出了门后,神色清明,眼中并无多少的爱意。 有时候人就是这般,历经了太多了风雪月,又或是心中算计了太多之后,反倒是不知如何去简单直白地爱上一个人。 不过他也不会叫这位新婚妻子看出半点端倪来,依旧会保持着一副齐眉举案,恩恩爱爱的美满生活。 前生今世俱是一样,谁人不想过得肆意洒脱,活出真自我真性情,只是在摸爬滚打之后,人人都戴上了一张假面,上面画着机械木然的喜怒哀乐,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宛如提线木偶一般,来应付着这过于真实的外界,竭力使自身不觉得空虚幻灭。 笑无喜意,哭不心伤。 到了炼丹室,曹魏这才分出了一缕神识探入了手中所拿的储物袋。 数息之后,他取出了两个一尺长宽的玉盒,看着盒中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瓶瓶罐罐,不禁笑声说道:“不愧曾经是宗门筑基修士,家底就是丰厚,轻而易举便搜罗来了益气丹与通脉散两方各百五十份药材,” 来苍山坊市的这数个月,曹魏通过苍山楼那边向散修也就收购了两份益气丹与一份通脉散的药材而已。 而这储物袋中,如此的玉盒足有百个之多,盒盖上贴着的红纸上不是写着益气丹,便是通脉散,除此之外,还有一面玉简,里头记录着这两种丹药炼制所需注意的地方。 很显然这是牛守刚早已备好的东西,药材还都已经是炮制好的,只是通过了自家孙女之手罢了。 曹魏凝心静气之后,先炼制了一炉黄芽丹暖了下丹炉,也热了下手,免得一些炼丹手法生疏了。 而后他将装着通脉散的玉盒先且收入了储物袋中,着手炼制益气丹。毕竟此丹也与那黄芽丹一般,都是增益修士法力的丹药。 前者药力是后者的两倍出头,一颗益气丹大约抵得上一个修行基础功法的五灵根修士的七日修行。 只不过通常一颗益气丹的售价是八十五枚灵石而已,溢价不多。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丹药的药性更为暴烈,初期与中期因为自身丹田气旋的稳固程度不够,贸然服下此丹,反倒容易伤了自身,而纵然是炼气后期,也不能多服,否则也会使得自身法力虚浮。 当然不同的丹药在炼制之法上,也有所差别。 黄芽丹所需的丹诀只有八道,而益气丹因为药材更为复杂的缘故,丹诀足有十三道,因而炼制之时所需注意的地方更多。 炼丹这种事情,只要一不小心不是损耗大半,便是全然无功。 曹魏先是将那玉简细看了几遍,而后再在心中揣摩了许久,这才开炉炼丹。 一个时辰后,他神色不变地看着从丹炉中取出,放在了玉盘上的一团黑不溜秋的东西。 只见上面提示着【丹渣:……】几字。 他催动神识,将后续的内容展开,看了其中所记载的不足,而后又回忆着炼丹时出错的地方,一一对照印证了起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七八个时辰,连外头的天色都已经暗淡了起来,曹魏也未曾发觉,仍一脸专心致志的模样,炼制着丹药。 而他身边已经多了七个空空如也的玉盒,与六盘模样各异的丹渣。 不过这第七炉还未炼成,炼丹室之中就已经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沁人心脾。 (本章完) 第56章 离开苍山 第56章 离开苍山 过了十余息,曹魏拈指掐诀,打出了一道凝丹灵光,通过丹炉中的篆刻阵法接引来清虚之气,融入药液之中,以自身神念感知其中的万千变化,以此气微调诸般药性,使之相融在一起。 在炼丹师手中,所炼丹药品质如何,下限看的是药材的质量,而上限便是这最后一步的凝丹步骤。 “收!” 曹魏一声轻道,从那丹炉之中飞出了一团灵光,叮咚落入玉盘之中。 十颗泛着淡银光泽,龙眼核般大小的丹药滚落其中。 待稍冷之后,他便将其装入了玉瓶之中,瓶身上贴写着‘益气丹’一张红纸。 在炼丹一道上,曹魏的才情只能算是中上,不过在有着提示词相助之下,比上等的那一批人也不差分毫。 只是相对于那些妖孽而言,还是有些不够看。 有的炼丹师,只需看一遍丹方,着手炼制上一炉,不管成败如何,下一炉必定成丹。 且稍微炼制个十炉八炉的,便能将丹药品质稳定在中品乃至上品层次。 只不过这种人,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别饿着,来一口。” “饱了饱了,吃不下了。” “不,我感觉你还饿着。乖,张口再来一勺,就亿小口,啊!” 然后被喂着如填鸭一般直打饱嗝,走起路来尾羽左右甩着,那叫一个大摇大摆。 曹魏很羡慕有着如此烦恼的人,可到现在还没见过,甚至连上等的都没有碰到过。 其实炼丹这种事情,说简单却不简单,可说难也不难。 只要是家底厚实的,即便七窍只通六窍的愚笨家伙,只需为其将每种丹方备上个百来份,再寻来名师手把手教导,将每个环节掰碎揉成粉了去教,如此也能炼成丹药。 不过成丹率如何,就不好说,只能靠着撞大运。 而且这只是对于一种丹药而已,若是换成新的丹方,那便是要这般耗时耗力,再耗费灵石购买药材,如此地重来一遍。 毕竟这种人对于炼丹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没办法做到灵活变通,充其量只能算作是炼丹匠,而非是炼丹师。 一如曹魏这等才情的便不一样了,他能在黄芽丹的基础之上,继而去炼制一脉相通的益气丹,虽说难度更大,但也只需试个六七炉就已能成丹。 在这一行里,要是能一直保持着这般,极有可能养出所有炼丹师之间所梦寐以求的丹感,好似开悟一般,使得自身在炼丹上的感悟更进一层,这是达到宗师境界的必要条件。 到了这般境界,才有实力去炼制那些世间大药。 不然诸如到元婴期所用的灵丹妙药,其所需灵药药龄大多都是在千年以上,而妖兽材料少说也得是金丹期的大妖,一些佐配所用的灵矿石自然也不会是那种常见之物。 一炉丹药所耗费的灵物价值是低阶修士想都想不到的,也不敢想。毕竟两者之间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而要是还这般尝试个六七炉才能炼成,那恐怕就连元婴真君也不免会感觉到肉疼。 曹魏炼成了这第一炉益气丹后,走出了炼丹室,在院子石亭之中倚栏而望,远眺着暮色之下的灰云,稍作歇息。 不久之后,牛雨涵过来,身后跟着的侍女,托端着一碗参汤。 “夫君,可还顺利。” “为夫出手哪有不成的?” 曹魏取出了益气丹玉瓶晃了晃,而后张口将妻子喂来的参汤喝下,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番贴心的服侍。 “成了?” 牛雨涵眼中露出意外之色,在她料想之中,少说也需要个十天半个月,夫君才能积攒到足够的经验,从而炼制出第一炉。 牛守刚才在储物袋中,备置了益气丹与通脉散所需的药材各五十份,差不多够这期间的消耗。 通常青霞宗丹殿的弟子,着手尝试炼制新的丹药,也需要差不多这些时间,前三十份药材只是在试错,后面二十份才算真正开始炼丹。他便是照着这般去准备的。 一开始二十份药材能成丹个四五炉,成丹率有个两成左右,就已经算是合格了。 不过通常成丹率要在三成三以上才不至于亏本,因此想要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炼丹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许多炼丹师受制于自身与外界方方面面的原因,只是精通一两种丹药的炼制,潜力有限! 曹魏很快就将参汤喝完,而后顺手将妻子揽腰入怀,抱坐在了腿上,同看天边夕阳落日,火霞熔金。 在愈发昏暗的夜色之中,两人依偎在一块,显得极为地亲密。 “夫君,我们回房去吧。” 察觉到身下传来的一些异样,牛雨涵附耳说道。 “不急,那秋千不错,我们且过去坐一会。”曹魏说着便将其抱了过去。 夜影朦胧,侍女推着秋千轻轻摇晃,两人笑声盈院,压过了虫鸣蛙叫声,连天上那一轮如发眉般的下弦月,听了此音也不禁躲藏进了云中,不敢露面。 玩闹过后,两人方才回去了寝室安歇。 …… …… 八天之后,牛守刚从青霞宗回到了苍山坊市里,将那面蓝玉令牌拿给了曹魏。 至于那筑基丹,牛守刚只是去外务殿先行预约好了,并未将其带回来。 两人约好了十天之后,再次启程到青霞宗,那天苍山坊市里刚好有一艘灵舟要回宗门。 到那时候,只要曹魏通过了宗门考核,验明身份,这筑基丹连同特意为筑基所准备的修行静室,自然都会有。 只不过这些天来,他并未再修行法力,大部分的时间在了储物袋中剩下的药材上,将其全都炼了去,共计得了二十九瓶益气丹,与二十瓶通脉散。 这百份药材的成本尽皆赚了回来,还有剩余。 而余下的一小部分时间,在了与妻子耳鬓厮磨上,同时在对方的催促之下,也分润了些雨露给了那些侍妾。 毕竟曹魏此行一去,恐怕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是不会那么快回来。 待所约好的那一天到了,他先行一步出了灵犀小筑,去了苍山峰牛府寻牛守刚,而后两人一同乘上了灵舟离开了坊市。 …… …… ps:唉,第五十四章又没了百来字,可惜!! (本章完) 第57章 这我熟啊 第57章 这我熟啊 青霞宗制式灵舟有二十丈、三十丈、百丈,还有三百丈四种。 灵舟之中有修建着三层到八层不等的楼阁,通常最上层是修士的歇息之地,而往下则是供修士交流之地,至于船舱之中也有开辟出一些欢愉或是博彩场所,以供修士消解路途之中的无聊。 这黄与赌乃是人族从群居以来,便诞生的暴利行业,只要还有七情六欲的存在,便自然无法消绝。 而因为苍山坊市在百莽山脉中距离宗门较近,只有八万里左右,因而如今两人所乘坐灵舟只是三十丈规格的这一种。 灵舟遁行速度与寻常筑基中期的修士差不多,一个时辰约能遁行八百里左右。 不过好处是只要灵石充足,便能日夜兼程,且灵舟自带的防护罩也能抵御绝大多数筑基期飞禽妖物的侵扰袭杀。 当然这灵舟还途经二十余处修行坊市,每次约会停留半个时辰,因而这一趟想要到青霞宗宗门地界,需要上十天出头的时间。 这不一上了灵舟,还没过半个时辰,牛守刚便来到曹魏门前,轻敲了几下。 “爷爷,此行去宗门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要交代?” 曹魏将人给迎了进来,两人落了座,他便顺其自然地为其斟茶倒水。毕竟他对于青霞宗只是通过了一些外在的信息窥见几分,但是却只能说依旧是陌生。 这人一到新的地方,最要紧的是理清其中的规矩。 再从那一团犹如乱麻的线团之中,将线头给找出来,如此才能过得如鱼得水。 只不过想理清,想全部玩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但是起码也不能犯了他人的忌讳,因而他除了那提示词之外,现在也只能仰仗于牛守刚这位宗门老人。 “此行老夫会先带你去执法殿。”牛守刚喝了杯茶水,看着曹魏说道。 那一双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一些不同的东西出来。 见此,曹魏笑了笑,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将杯子放在桌中,缓声说道: “难不成爷爷还对孙婿身份抱有怀疑吗?等我去过执法殿,将这所谓的照心镜与问心路全都过一遍,想必爷爷应该也能放心了。只不过这两种东西,真的能看得透人心如何,可不要出错了?” 人心最是善变,他也想见识一番青霞宗到底有何种手段,能够窥探得了。 这两种多半不过是带着幻阵之效的东西罢了。 “放心,照心镜乃是灵宝,问心路更是上古所留之物,我等只要是还未结丹,做不到抱元守一的修士,断然无法瞒过。当然到时候只要你不要反抗,这两种手段自然也不会出错。不过若是心有抗拒,那你也就别想走出执法殿了。”牛守刚神色淡淡地说道。 “执法殿的道友不会趁机窥视修士个人隐私吧,又或者在我无力反抗之时,做些不可言喻之事?想必爷爷应该也有查到一些事情,孙婿手中可有不少散修的性命。”曹魏笑了一声。 “此事尽可放心,只要不是其他宗门所派来的探子,又或者对本宗心怀不轨之徒,伱所说的这些小事,他们是不会过问的。” “如此就好。” “那不知我所拜入的丹殿殿主是哪一位?” “自从季华真人坐化之后,丹殿如今是雪竹仙子所掌管。此人曾在八九年前来过苍山坊市一次,制止了坊主与李家几人的内斗,当时也不知你是否已经在了?” “原来是那位仙子啊。”曹魏闻言,顿时恍然。 这人他熟啊,身高七尺三,腿长四尺,那肌肤比温玉还白,一看就让人想摸上一把的冲动。 奈何可惜的是这位美人从天而落时,长裙飘然,可却是有穿着亵裤,实在是不雅,以至于他仰头而望时未能看得太过真切。 “你见过?”牛守刚问道。 “那一次刚好远望殿主从天飘然而落,青丝及腰,衣袂飘飘,好似仙子落凡尘。此次入宗,我是否需要去拜见一下殿主?”曹魏颔首称赞道。 “等你成了筑基修士再说,宗门中每年拜入丹殿之中的弟子少则三五百,多则上千,要是人人都去拜见,那殿主也就不用修行了。还有说起殿主之时,别咽口水,她老人家几百岁了,你把握不住的。”牛守刚喝着茶,半眯着眼说道。 “若有外人在,孙婿也不会如此,也就是在您老人家面前,我才能随意几分。” 曹魏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毕竟有时候人是需要弱点的,在修为不高之时,没有弱点的家伙反而是活不长。 “这些天来你与小雨过得如何,老子可是想早点抱曾孙的。”牛守刚说道。 “人事是尽到了,接下来便是要看天意了。”曹魏可不能保证这种事情。 毕竟在赵国待了一年多的时间,他宠幸了美人那么多,而且次数还不少,可也就林陈氏为其诞下了曹峻一个儿子而已。 当然这种私密的事情,就不好与牛守刚说了,免得对方反悔。 “你既然已经能炼制益气丹与通脉散,那等到宗门之后,便安心修行。要是过得太久,那老夫再回宗门时,也将小雨带过去,免得你夫妻两人身处两地,生疏了情分。”牛守刚说道。 “如此最好了,记得也将那些侍妾一并带上。”曹魏笑道。 “此事另说,老夫先走了,再与你多说几句,火气怕是要压不住了。” 这些侍妾其中有几个牛守刚的孙辈,也有一些是家生子,都算是牛家人。 但要是曹魏所生的身怀灵根儿女,乃是出于牛雨涵这位正妻,那对于牛家才是一件好事。 牛守刚一口将杯中余下的茶水饮尽,而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爷爷切勿动怒,不知要去哪儿?”曹魏起身相送。 “老子消火去,你跟着干吗?”牛守刚瞪了对方一眼。 “孙婿可不能眼看着您老人家沉迷女色。” 曹魏满脸正色地说着,他取出了一枚玉匙将房门关上,而后跟随而去,下了阁楼。 两人勾肩搭背地来到了地下的船舱之中。 只见这里地方并不大,宽七丈,长十四丈左右,不过装饰着却极为得豪奢,在中间那偌大的红毯高台之上,正有十余位衣衫清凉的舞姬正在丝竹声中翩翩起舞,其舞姿翩若惊鸿,底下众人时不时地大声叫好。 (本章完) 第58章 初到宗门 第58章 初到宗门 不过两人来时,这一曲舞蹈已是收尾。 只是这些舞姬却并未退去,反倒是一个丰腴艳丽的妇人摇着团扇上了台,笑盈盈地说道:“不知各位道友可愿请妾身这些女儿喝杯水酒的。” 说着她轻拉来了就近的一个少女,让其给台下的众多修士转了个身。 当即座中有个青袍中年修士右手高举了一下,而后放了下来。 那少女见其品貌不凡,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庆幸之色。 不过后头只见一个鸡皮鹤发的鸠面老者举了一下手,看得那妇人喜意连连,笑道:“可还有道友怜惜小女的?” 此言一落,又有一个长得足有九尺高的魁梧大汉,对着这鸠面老者朗声说道:“陈道友,明日请你喝酒。” 说着,他举了一下手。 那鸠面老者见此,轻摇了下头,笑声说道:“石道友,记得你说的话。轻点折腾,小美人可耐不住你那股蛮劲。人若没了,伱可知要赔的。” 这石姓大汉咧嘴一下笑,抱了下拳,而此番过后,在场之中也再无修士出手。 毕竟在此地,这举一次手便是十枚灵石,为了与一个舞姬共度欢宵,耗费三十枚灵石,已经算是高价了。 若是再往上加,他们还不如以此换取一枚黄芽丹,以资自身修行。 再者众人之间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舞姬,便争风吃醋,平白无故得罪他人。 牛守刚与曹魏也从楼梯中走了下来,在侍从的引领下朝空座走去。 途中曹魏随意地环视了在场诸多修士一眼,不露痕迹地以提示词看了各人的修为,以免这当中有哪些筑基期修士,又或是金丹、元婴老怪隐匿修为于其中。 这种事情虽然极少,可并不是完全没有。 一遇到此事,低阶修士若是得了对方青睐,那便是走了大运,可要是得罪了,就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待两人走到了空位上,曹魏见牛守刚先入座,他方才坐下。 这时才不过片刻工夫,那十余位舞姬已去了八人。 而至于那第一个出价的石姓魁梧大汉,此刻将那个还不到他胸膛高的舞姬,犹如小猫一般抱起,朝着楼上走去。 “牛前辈,这位可是您孙婿,果真长得是一表人才。” 旁边有一个颇为富态的布衣老者看了曹魏一眼,而后笑着对牛守刚说道。 “于道友,你我如今都是炼气修士,可莫再用前辈这称呼了。这小子姓曹,字德操,这是灵云坊市的管事,也是我们丹殿弟子。”牛守刚笑说之间,将三人之间的关系给拉近了一些。 “灵云坊市管事于海通,见过曹道友,今后还希望多多提携。”于海通笑呵呵地说道,犹如一尊弥勒佛般。 “于道友抬爱了,你我相互交流。”曹魏抱拳说道。 于海通笑容不减,朝着台上喊了一声:“何道友接着,余下的美人我全要了。” 说着,他取出了两枚中品灵石,抛了过去。 “余下的灵石,就先且记在妾身这边了,于道友可好啊?”那妇人动作优雅地伸出了手,将灵石接住,放进了储物袋中。 “何道友,剩下的灵石便开个幽静些的雅间,我等好欣赏歌舞。”于海通应声说道。 此言一落,那妇人应了一声:“妾身这就是于道友准备。” 她唤来了台下的一个侍从,吩咐了几声,而后便让其领着台上余下的六位舞姬犹如穿蝴蝶般上了楼。 而后又取出了一枚篆刻着‘幽兰’二字,浮雕兰草的玉牌,递给了另一个侍从,让其送到了于海通手中。 “老哥,不会怪小弟我自作主张吧?” 于海通接过了玉牌,露出了一个所有男人都懂的笑容,意味深长。 “有人请客,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现在就走?”牛守刚抚须笑道。 “那是,可不能让美人久等了,不然可煞了风景。德操,怎么说,可要陪我们两个老家伙喝杯水酒。”于海通问道。 曹魏却不似平常一般,而是看了一眼牛守刚,眼中流露出询问之意,好似一切都以其马首是瞻的模样。 “走吧,还客气什么?”牛守刚说道。 于海通在前领路,两人跟随其后,去了那楼上的‘幽兰’雅间喝酒听曲,看美人起舞。 酒桌之上三人相敬,待美人舞过一曲后,牛守刚放下了酒杯,开口问道:“不知老弟如此盛情,所为何事?” 于海通并未立马回应,而是挥了下手,沉声说道:“你等都下去。” 舞姬乐师还有侍女闻之,皆微躬着身子,快步退出了雅间,走出了隔音禁制之外。 “听说老哥能直接求见殿主,不知此次能否捎带个人。小弟有个孙女,素来仰慕雪竹仙子,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可烦得我没办法了。”于海通脸色颇为无奈。 闻言,牛守刚神色淡然地看了对方一眼,并未回话。 见此,于海通也不尴尬,干笑了几声,举杯敬道:“小弟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老哥别见怪。” 三人又仿若无事地又喝了片刻,便各自散去。 这一对爷婿回到了房中,相对而坐,喝茶解酒。 “那于胖子,你怎么看?”牛守刚不急不缓地问道。 “李之行吗?”曹魏问道。 就在最开始刚才,他一听到灵云坊市时,便已多了几分注意了。毕竟此坊坊主正是李之行那老家伙。 而且他趁着三人宴饮之时,已通过那提示词,将此人好生探查了一遍。 “那胖子是李之行的心腹,他明面上是在旁敲侧听老夫与殿主的交情,不过实际却是在打着你注意。我若不在宗门时,你要小心此人,不要落入对方的圈套了。”牛守刚颔首说道。 “宗门之地,方圆数千里,皆有阵法笼罩。虽然大阵平时未全力运转,不过仍保持着感知能力。每个弟子绝不敢在宗门内施展任何暗害他人的手段,顶多是一些追踪之术,这一点你可放心。”牛守刚说道。 “那就可以了。此次到了宗门,我便安分修行,直至筑基。不过恐怕储物袋中的这些益气丹虽然够了,可是灵石却没多少,万一遇到了什么事情,那……”曹魏叹了一声。 “滑头,老夫既然选择了你,自然会全力助你筑基。等你过了执法殿问心之后,我一切都会给你安排妥当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的话,牛守刚便回到了隔壁。 …… ……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灵舟悬空停靠在了一座青山半山腰处,众人依次而下。 (本章完) 第59章 天生灵觉 第59章 天生灵觉 曹魏下了灵舟,牛守刚御器而起,将其裹挟而去。 不过俩人刚遁行数百里左右,忽然间只见天际之上五彩灵光犹如海波粼粼,不知这青霞宗到底布下何等的大阵,竟将苍穹之上的清虚之气接引而下,分成了五行灵气,化作了一方灵雾云海,使得群山隐于雾中,唯留下了个模糊轮廓,叫人看不分明。 “这是?” “如何?” 身旁的牛守刚对此却是不以为然,这等景象他早已是司空见惯了,因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声。 “仙家福地,不外如此!不过为何我感觉这灵潮主要是朝着东边汇聚而去,那里可有什么特别之处。”曹魏叹声说道,而后朝着东方看去。 “你能感觉得到?”牛守刚眉头微蹙了下。 “怎么,有何不妥?” “不,非常好。只不过是老夫不想你的灵觉竟然如此地灵敏。你所说的那里正是宗门老祖洞府所在的方位,老祖为了修行,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左右,必会开启宗门大阵接引苍穹清虚之气,以调和诸多灵脉之中的地渊之气,而这灵潮云海之象,便是两者相融而生。伱对此竟然能有所感觉,其天生灵觉实在令老夫羡慕。”牛守刚传音说道。 不过他脸色却有些凝重,继而告诫道: “此事老夫会禀告殿主,你断不可与外人提起,为人切记不能锋芒毕露,要懂得藏巧于拙,行事当用晦而明,以曲为伸,如此才有潜龙出渊之时。” “少见你这般郑重,这灵觉难不成还有什么说法?”曹魏颔首,传音回应。 “宗门各殿殿主皆是天生灵觉之辈,只不过未达到他们这般境界便死掉的修士也有不少,其中的凶险利弊,自然不用老夫多说了吧?好了,这种事情即便是用传音也不保险,不可再说了。”牛守刚双唇微动,仍是传音。 不过得知了此事,他心中余下的三分顾虑也都放下了。 毕竟既是双灵根,又是天生灵觉不凡之辈,不管放在哪个宗门,都足以成为真传弟子,有望金丹。 这等人物是几乎不可能被派出来作为暗子。 此事过后,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牛守刚闷着头御器携着曹魏遁行了千余里左右,而后落在了一座巍峨青山山门处。 这所谓的山门,乃是一块足有百丈之高的笔直巨石,通体血红,上篆刻着偌大的一字‘法’,字底墨黑。 而在此字下方,由右及左,竖写下了数千言,一笔一划皆铁画银钩。 曹魏扫视了一眼,便知此乃青霞宗宗规总纲。 只是这法规与前世有些不同,更偏向于古法,讲究是杀人者偿命、偷盗者断手,其中还有株连三族、九族之说,林林总总,颇为严苛。 不过也是,修士本是手段不凡之辈。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若不用重典,怕是镇不住这些人。 “记着上面宗规,将之弄清楚了,起码在你修行有成之前,这些东西有时候比任何法器都好用。”牛守刚说道。 曹魏颔首应是。 毕竟弱者必须要先懂得强者所立下的规矩,无法无天之辈很容易冒犯到了他人忌讳,通常死得很快。 而就在两人交谈之时,从那山门巨石之后传来了一道朗声。 “牛道友,这是你哪个后辈子弟?” 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那石阶转角处走出,一步数丈由远及近而来,途中留下了重重幻影。 不过数息时间,此人已来到了两人身前。 “是你啊!”牛守刚语气淡淡地说道。 “自从你离开了宗门去了苍山坊市之后,我们可是好久没见了,近来如何,伤势可养好了?小子,跟着这头老色牛是没有前途了,不如投我座下?”这位留着长须的中年修士颇为幸灾乐祸地说道。 “鲜于期,你若是敢与雪竹真人抢人的话,尽可将这小子带走。”牛守刚说道。 “用雪竹真人压我……哼。” 鲜于期刚好说些什么,但话到一半却忽然戛然而止,当即怒哼了一声,面露愠色,拂袖而去。 而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曹魏,在牛守刚说话时,便已将之前的那枚蓝玉玉牌拿在了手中,有着‘雪竹’的正面,恰好在前,能让他人看到。 “走吧,一个无胆鼠辈而已。”牛守刚拍了拍曹魏的肩膀,而后朝前走去,登上了石阶。 刚走了不过十余丈的鲜于期闻言,转身怒骂了一声:“老子看着你什么时候死,还有你那小子,我记住你了。” 曹魏置若罔闻,跟随在牛守刚身后而去。 两人登至半山,四下无人之时,他这才叹声说道: “我说爷爷啊,你在宗门里混得不怎么样啊,竟还有这般多仇人,你是抢了那人的老婆,还是睡了人家女儿,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老子又不是灵石,哪能和每个人都交好?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我确实睡了那家伙的老婆,不过是他们还没有结婚前罢了。”牛守刚冷笑了一声。 “这,这……” 曹魏一听,刚想说遇到这种事情,您老人家应该早点将人给弄死,不要留下后患。不过一想此地乃是执法峰,便也就将话给咽了下去。 随即便转而说道:“爷爷,你也不想小雨年纪轻轻便守了寡吧,有什么棺材本就赶紧都掏出来,不要再藏着掖着了,早些助小婿筑基。” “没事,老夫孙女还年轻,你没了她还可以再嫁。”牛守刚没好气地说道。 这一老一少两人一路走去,一路斗着嘴,直至来到了临近山巅,站在了一座宫殿殿门前才停了下来。 殿门九层台阶之下,有穿着盔甲的修士值守,分列左右两班,各为九人,个个皆神色肃然,身姿挺直如松。 “弟子牛守刚引孙婿曹德操入宗,有雪竹真人凭证在此,烦请兄弟代为通禀。”牛守刚将曹魏手中的蓝玉玉牌取来,朝着就近的一位炼气修士说道。 “两位道友先且在此等候。”弟子双手接过玉牌,转身快步离去。 (本章完) 第60章 镜花万象 第60章 镜万象 牛守刚并未用灵石私下贿赂这些弟子,一来是有雪竹仙子令牌在此,二来也是因为执法殿乃是青霞宗规矩最为森严之地,若是如此,反倒会恶了他人。 毕竟执法者当先立身正己,一与他人有了利益纠葛,到时候是人治还是法治那就两说了。 而这里自然也并无什么眼高于顶的家伙,又或是那种元婴、金丹修士后辈纨绔弟子好似脑子里缺了根弦,平白无故为难他人。 两人等了差不多两盏茶的时间,先前进去禀告的甲衣修士便从石阶走了下来,在其身边还跟着一位黑衣弟子。 前者回到了列队之中,而后者那名黑衣弟子来到两人面前,抱拳说道:“牛师叔请随我来。” “你是宁道友弟子?”牛守刚疑声问道。 “正是。”黑衣弟子说道。 “这一晃你都已长大了,十余年前宁道友刚收你时,才十三四岁而已。”牛守刚感叹道。 此人的师尊宁彦林,可还算是他在宗门之中的几位好友之一。纵然是他落魄了,但是彼此之间的交情仍不减分毫。 十余年宁彦林收徒之时,便在苍山坊市之中设宴,唤上了几位好友一起见证,其中便有牛守刚。 不过此人生性也极为古板,行事一丝不苟,难听一点就是不懂得变通,但是也正是这般人物,最是适合执法殿。 “牛师叔依旧精神抖擞。”黑衣弟子说道,而后在前领路。 两人跟在身后,登上了台阶,入了殿门,走过了百余丈长的石道,来到了大殿门前。 而此刻,已有一位身形消瘦,穿着暗金云纹锦袍的修士在等候着。 此人一见到牛守刚,那张板正的长脸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开口说道:“近来可好?” “很好,最近我那孙女出嫁了,这不带着孙婿过来加入宗门了。” 牛守刚上前便是一个熊抱,用力地拍了对方后背好几下,砰砰有声。 而后两人相互抓着对方的臂膀,大笑了起来。 “走走,里面坐。伱我兄弟两人十几年没见了,连小雨出嫁都没送来请帖,这着实做得不厚道。”宁彦林抓着对方手腕,朝着大殿走去。 他跨过了门槛,方才想了起来,便朝外吩咐道:“羽儿,你领着曹小兄弟去问心殿,等结果出来了再来禀告。” “遵命。”黑衣弟子拱手抱拳。 话语一落,他转而对着曹魏说道:“请曹道友随我前来。” “德操,你与长羽过去。”牛守刚说了一声,便随着宁彦林步入了殿内。 而曹魏在这位黑衣弟子的引领下,沿着廊下而行,折转数次,复行数百丈,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古朴大殿前。 两人一到,那殿门便无声无息地打开。 “曹道友请入内。”黑衣弟子说道。 当下时辰乃是巳时二刻左右,已是天色大亮,可当曹魏目光深沉地朝着殿内看去之时,看所见却是一片漆黑。 他刚以提示词看了一眼,只得了【问心镜:上古异宝……】几字,便已感觉到神识有种决堤之感,当即闭眼不再多看。 事已至此,他断然没有退去的可能与余地,深吸了一口气,跨过了门槛,步入其中。 黑衣弟子则面无表情地站在了殿外,默默地等着。 曹魏刚一进去,那殿门便又无声无息地合拢了起来,好似一只庞然巨兽闭上了大口。 至于深陷其中的他,在这进去的一刹那间,只见那漆黑之处蓦然生有了光亮,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石路出现在脚下。 此路一出现,便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外力推着一般,朝着前方走去。 而这条路越走下去,这四面八方的光亮越发的黯淡。 直至到了最后,只剩下了前方一点灵光在指引着前行方向。他浑身不受控制地朝前着走,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人而已。 正当他整个人浑浑噩噩时,自身五感也一点点地被剥夺而去,魂魄离体一般,仿佛飘于一方虚无之地。 忽然之间,这时四面八方乍生一面面或是巴掌大,或是足有百丈的银镜,不断地旋转着,天地宛如倒旋了一般,绽出万千璀璨灵光。 此光一现,曹魏竟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沉睡之中,任凭着霞光将其托起,漂浮于半空之中。 而这时,那一面面镜子之中不断地闪过了诸多影像,有的是曹魏打坐修行的片段,有的是他设计散修之事,还有与诸多美人嬉闹之景,尽皆飞快地闪烁而过。 在那万千银镜之中,曹魏的模样也越来越年轻,其景象也从百莽山脉一路回溯至赵国世俗之中,直至到了一处乱葬岗中,见了一个十余岁的少年从死人堆中坐起,茫然地看着四方。 这是镜中所有的画面戛然而止,任凭这灵光如何盛放,也无法再往前窥探半分。 过了好一会儿,灵光方才渐渐地散去。 …… …… 而这时大殿一侧,这一对久不相逢的老友跪坐在蒲团之上,同案品茗。 案上香炉之中,檀香袅袅升起。 “守刚,这是你选定的人吗,可有先探明了底细?”宁彦林说道。 “人都带过来了,你我且等上一等,一切便都能明了。”牛守刚神色淡然地说道。 “也是,我观你这孙婿应是三十出头,不过已有炼气后期的修为,筑基可期,也许就在这数年之内。”宁彦林颔首说道。 “这几年你帮我多照看一下他,我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颇有潜力的散修。”牛守刚说道。 “散修行事素来肆无忌惮,不过只要他入宗之后不违背宗规,我自然也不至于让他人为难陷害于他。”宁彦林有些顾虑地说道。 散修之辈想要在此年纪修行到炼气后期,手中不免沾染了些鲜血。 而这般人加入宗门,若不加以克制自身,还与外界一般行事的话,只会自招祸患。 “他这人很聪明的。” “那就好,我喜欢聪明人。” “看来老夫要离你远点了,可不能让你喜欢上。” “你啊,还是这般幽默。来,喝茶,这可是碧祁峰雨后新茶,滋味最佳!” 两人一边笑谈,一边品茗,直至从殿外飞来了一团灵光。 灵光散去之后,一块正面篆刻着‘曹魏’两字,边刻霞云纹样的玉牌落到了宁彦林手中。 (本章完) 第61章 拜入丹殿 第61章 拜入丹殿 牛守刚见此,笑道:“看来是成了。” “恭喜,我们过去吧,你那孙婿眼下怕是仍在昏沉之中。”宁彦林举杯说道。 两人同饮过后,放下了杯子,起身朝那问心殿走去。 不过两三里长的路途,他们不消上片刻时间。 等到走到殿前时,宁长羽这位执法殿的弟子正将曹魏搀扶至宫墙边上坐了下来。 “你这小子不行啊,身子骨那么虚,比我这老人家还不顶事!”牛守刚心中顾虑已然完全放了下来,只是这嘴上却是不饶。 “来之前在灵舟上,我行不行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起码比伱这老家伙久一些。宁前辈,看来我这是通过了吧?”曹魏有声无力地说道。 此刻他仍感觉整个人恍恍惚惚,脚下像是踩着一般,落不到实处。 “恭喜曹小兄弟加入青霞宗,这是身份令牌且收好了,至于有何用处,守刚自然会全都告诉于你。”宁彦林取出玉牌,微弯着身递了过去。 曹魏伸手接过玉牌,无奈地笑道:“眼下我实在是站不起来,还望宁前辈宽恕晚辈礼数未能周全之罪。” “无妨,我与守刚乃是好友,小雨唤我叔公,你既然是其丈夫,若不嫌弃也可以此相称。不过宁某更希望再过了两三年时间,你我互为道友。”宁彦林缓声说道。 “孙婿拜见叔公。”曹魏硬是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抱拳行礼。 “好好,这是老夫的一点见面礼,德操且收好。长者赐,不可辞!今后望你能好生修行,也与小雨两人百年好合,莫要与守刚学坏了。” 宁彦林取出了一个灰布储物袋,放在了曹魏手中,面带笑意。 “多谢叔公。”曹魏道谢。 一声称呼,便能换来一位筑基修士的礼物,他可不介意多叫上几句。 “什么叫莫与我学坏了,这小子从骨子里就没好过,可不要全怪在老夫身上。长羽,你也当心点,这小子生性风流野荡,最好风雪月之事。”牛守刚笑道。 在几人笑谈之时,不远处又有两位执法殿炼气期的弟子,领着数十个孩童过来。 “拜见宁管事。”炼气弟子拱手行礼道。 “嗯,你们忙去吧。”宁彦林颔首说道,而后几人离开了此地,回去了大殿里彼此又闲叙了片刻。 很快,牛守刚便带着曹魏告辞,两人朝着丹殿方向而去。 曹魏在问心殿时,一通过了这道门槛,那问心镜便自动接引来青霞宗中的灵气凝聚了这面玉牌,同时也将其容貌、年龄、法力气息,神魂波动等特征传至了宗门玉碟名册之上。 途中,牛守刚也将宗门身份令牌用处一一告知。今后不管是去外务殿办事,还是去藏经阁,又或者拜访其他弟子等等一切事宜,皆要以自身身份玉牌。 若是丢失了,当立即前去外务殿补办,将前一张玉牌消去。 不过这种情况通常是不会发生的,毕竟玉牌都放在修士储物袋中,要是连这都看不住,那通常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此人已经暴毙了。 同时殿主、掌门甚至是老祖,若是有需要也会通过玉牌联系。 不过这需要在青霞宗大阵范围之内,一旦外出,此用途便失效。 因而双方之间要想传讯消息,一来是托人传递,二来是以飞剑传书,当然也有一些玄感异宝又或者是大阵,可在数十万里甚至数百万里之间相互传递信息。 除了这些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将消息或是物品放置于空间灵物之中,直接用挪移法阵传递过去。 只是这种耗费颇巨,不到必要时候,就连金丹真人也不舍得如此耗费。 …… ……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到了丹殿所在。 有着殿主的玉牌之下,记名落册等一众事宜极为顺利,曹魏至此摇身一变,也成了青霞宗的外门弟子。 宗门之中想要成为内门弟子,首先修为得要到筑基期。 不过若是有新入门的弟子被金丹修士所收下,却不用拘束于外门内门之别,当他们拜在真人座下之时,便已经算是宗门真传弟子。 而要是被元婴老祖收在门下,那就更不用说了。 可是这种情况却不多,毕竟高阶修士有时候一闭关便是数十年,他们刚觉得时间刚过了没多久,而那些几岁的孩童便已然长成,双方之间又哪能培养出什么感情? 顶多是如雪竹真人一般,七八岁时候入门,因天资不错被霞光真君所看到,便先是收为记名弟子。 直至成了金丹真人之后,这身份才从记名弟子晋升至亲传弟子。 只是纵然如此,两人相处的时间也极少,有时候数年才见面一次,这是修行界中高阶修士师徒之间的常态。 而非牛守刚与曹魏之间这般低阶修士,不过三五天便能见个面,在一起喝酒听曲,欣赏不同的美人妙处。 当然在低阶散修之中也有不一样的人,他们不愿与外界多交流,从始至终都是一副苦修模样,修为与境界还涨得飞快。 只是这般人物,身上要是没有个小绿瓶又或者小石珠,那修行所需的灵石、丹药又能从什么地方得来? 修士自身所得来的法力,并不是凭空生成的,是从外界得来。 而仅靠着修行时所炼化的天地灵气,便能一路从炼气期直升筑基、金丹甚至是元婴期,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没有足够的修行资粮,那修士所谓的苦修便没有了意义。 天之道损有余以奉不足,可人之道向来是损不足以奉有余。修士争那还有几分机会,不争一切便是枉然。 曹魏要是想灵石有灵石,想灵丹妙药便有灵丹妙药,那他也能如那些高风亮节的修士一般,心中不须算计千百般,只为了早点筑基,今后看能否走得更远。 一个连吃都吃不饱的凡人,是从来不会去考虑什么道德上的礼义廉耻,而修士也同样,连自身修行都无法保证,那其他的便不用再多说什么。 这世间能饿死的,都是老实人,都是别人口中所称赞的善良之辈。 毕竟说到底,修士与天争命,在自身寿元大限来临之前,不管用何种方式修行,只要能突破到下一层境界,绵延寿元,那便是成功。 (本章完) 第62章 乾健灵地 第62章 乾健灵地 当一切都已办妥了之后,两人从丹峰走下,行至沿山半道,路过一处临崖旷地时,牛守刚驻足下来,指着远处说道: “小子,看到那座山顶巨石宛如牛头的灵山了吗,那是老夫以往在宗门时的修行洞府所在之地,今后你便在石牛山上修行。此处乃是乾健灵地,山内有灵泉一眼,接地脉渊厚之气,放在筑基修士之中所有的洞府之中也算是一处不错的地方。筑基之前,你当精满、气足、神圆,少去做那些风雪月之事,否则即便有筑基丹护持,也无法保证一定能筑基。” 修行界之中,合适炼气所修行之地称为灵蕴,而筑基修行所在,唤作乾健。 之所以有此区别,乃是因炼气,实则也是炼己。 而炼气修士欲筑基,须得精满、气足、神圆,三者俱全谓之乾健。 散修之流为何绝大多数倒在了这筑基门槛之上,便是做不到这三者齐备。 “爷爷,你都已经离宗多年,还保有洞府,没被其他筑基修士所占据?”曹魏有些不解。 毕竟既然那 闻言,牛守刚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他们敢?小子,好生修行吧,不然当伱遇到与老夫一般,身不由己之时那就晚了。” “看来爷爷修行折损之事是另有隐情,可否一说?”曹魏微眯起眼来,缓声问道。 “这也不是什么隐秘忌讳之事,只不过是两宗真人相争,为了免伤和气,便以弟子为棋子论输赢,三局两胜。当时季华殿主年迈,精力不够,未能亲自前去,因此这必输的一局便由我这位丹殿中身无靠山之人顶上了。此事虽然危险,可也是机缘,只是老夫没能扛过去,技不如人罢了。” 牛守刚语气淡然,脸上神色看不出有任何的情感起伏。 他凝望远处,目光幽幽地继续说道:“此事宗门金丹真人心中都有底,为了免得落下个薄凉的恶名,因此对老夫也便多了几分优待,不然你以为老子都将绿帽子套在鲜于期头上了,他却为何迟迟不敢动老夫分毫?不过都说父债子还,岳祖父的桃债就有你这个当孙婿的晚辈顶上了,你且好自为之吧!” 说着,他转身拍了拍曹魏的肩膀,语气深沉。 “老哥啊,你这就不厚道了,还是得多与小弟学一学,有时候寡妇也挺好的,起码没有什么后患。”曹魏紧随几步,语气几分埋怨地说道。 “没大没小,老夫与小师妹乃是情投意合,要不是我遭了那祸事,最后怎会便宜了那只乌龟王八蛋,要是论起来,还是那家伙撬了墙角。”牛守刚轻笑了一声。 “多小?” “及笄之年,正值青春美貌,单纯无邪。” “老哥那年贵庚?” “四十有六,比那便宜岳父只年长了十岁而已。” “禽兽。” “嗯,筑基丹还想不想要了?” “老哥果真是性情中人,小弟钦佩至极!” 一老一少下山沿途笑谈,直至踏出了山门,牛守刚这才御器将曹魏携至那石牛山中,落在了一处石林碎石的崖壁之前。 他翻手取出了宗门身份玉牌,一道清光从玉牌中射出,没入了崖壁之中。 石壁上发出了一阵如波涟漪荡漾,紧接着丈高的两扇石扉显化而出,訇然中开,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两人未多等,当即晃身而入,步入洞府之中。 曹魏扫视了这府中内景,他们所在是一方丈许宽广的甬道,两侧与上下石壁皆铺有淡青色玉砖,砖内有符箓所化的细丝微光在缓缓流动着,朝前看去,约百余丈外的出口有幽光传来。 两人寻光步行而去,待到尽头,又沿下而去的玉阶,约有百余之数。 走至底处,顿觉豁然。 只见有一方两三亩地的石洞,石壁以菱形月石、灵玉以作点缀,好似星辰,灵光将四下照耀宛如白昼。 石洞最中间处修有一座古朴的小院,白墙绿瓦,门前有一株虬曲龙鳞古松,四下环有秀竹。 边上还有一潭正趵突翻涌的泉水,水质清澈,卵石分明,十余条银鱼彩鲤结群,以岸边汀兰垂柳为食。 潭中又开凿出的水渠有三条,渠边还有卵石所铺就的小道,恰好将此地分做了三块,每一块灵地之上各种植着不同的灵药草木,灵气盎然,显然已有一定的药龄。 “好地方。若是我从一修行便在此等福地,也不至于蹉跎至今还未能筑基。”曹魏深吸了一口气,欣然说道。 “哪会有这般好事?宗门炼气弟子唯有筑基之后,才能获得一处乾健灵地作为洞府。本来照规矩你也是如此,不过反正眼下老夫待在宗门里,反倒惹人厌弃,也用不着此处洞府了,你且先在此地熟悉一下法阵,我这就去外务殿取来筑基丹。你且取出身份玉牌来,我为你开启此处洞府的进出限权。” 说着,他取出自身身份令牌,以自身神念为引,凝出了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灵光,送至曹魏身前双手所持的玉牌之中, 而后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十指连掐了十余道手诀。 “这口诀还有手诀可都记下了?”牛守刚问道。 “记下了。”曹魏颔首说道。 “好,院中我早已为你准备好灵石,还有一瓶碧凝丹,此丹有洗涤肉身、精纯灵力之效,可助你多添两分筑基的可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老夫筑基时的心得记载,若是你这般还未能成功,那今后可都要靠你自己了。” 牛守刚说完,便转身离去。 曹魏并未急去院中看其所留之物,而是先将其相送出门,见其御器飞远之后,方才回到了洞府之中。 而后走到院子前,推门走入堂中,只见那桌上放着一个灰布储物袋,旁边还摆着一瓶青碧色的丹药,一册薄书。 他收起了碧凝丹后,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里面土、木双属性的中品灵石各有五百枚。 见此,曹魏满意地将储物袋揣入了怀中,紧接着坐下来翻阅起了书籍,细看了起来。 对于散修出身的修士而言,这些前辈的心得,比灵石还有丹药都要珍贵。 他一字一句地仔细斟酌,又以自身修行相应证,查缺补漏,许久才翻过一页。 这本不过十几张的书籍,曹魏看了近两个时辰。 牛守刚也折返回来,将筑基丹留下便离去。 (本章完) 第63章 当断则断 第63章 当断则断 雪竹峰,镜湖。 因宗门大阵开启,高天清虚之气与地脉渊厚之气彼此交融,灵气化雾如潮,以至于一片湖光锁在了烟霭迷蒙之中。 牛守刚从石牛山洞府离去之后,便去了此地,求见雪竹仙子。 只不过对方正在修行之际,接待他的是那位青茗侍女,两人同坐在山下湖畔石亭之中。 青茗微低着头,纤手调素香,时不时地以眼角余光打量着这负心人,见他面前的茶杯空了,便提起小茶壶倒满,过程之中却不出半句声响。 “青茗。”牛守刚饶是阅遍风月,却难抵得住这等美人恩。 “你还走吗?”青茗淡红双唇微张,轻声问道。 她抬起手来,双眸宛如秋波般,映着牛守刚的身影。 “待在这里,我不自在,他们也不自在,还是早走为好。”牛守刚被盯着有些不自在,心中发虚嘴唇不免有些干了,便赶紧抿了一口茶水。 “事情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真人们早就不在乎了。”青茗叹声说道。 “哪能不在乎,若真是如此,一开始殿主也不会出言好心提醒。器殿陈家那位可是因此输了一件法宝,又折了族中一个后辈,对方岂能甘心?”牛守刚苦笑了一声。 “那也是当时陈少燮的过错,必胜的一局竟然也能输掉,丢了性命不说,还连累了你。他若是能赢下那局,你也不必对上合欢宗那妖女了。”青茗言语之中颇为惋惜,眸中露出心疼之色。 “我倒也不亏。”牛守刚自嘲地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原本还在心疼良人的青茗秀眉一横,手指都点到了牛守刚的额头上,怒道: “哼,不知悔改!伱说那妖女有什么好的,无非是胸脯大了一点,腰肢细了一些,所穿衣裳却尽是那些又小又薄,巴掌大的布料能遮得了什么,还整日流苏掩面,是没脸见人吗?庸俗,俗不可耐,也就只有你这种俗人才喜欢这种风月女子!” “是是,都是小老儿的错,青茗仙子勿怒。”牛守刚连忙起身,躬身歉道。 见此对方故意露出唯唯诺诺之态,尽是疏远之情,青茗眼中闪过了几分黯然,强作欢颜笑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中都一样,你我就非得如此吗?算了,你坐着吧,我去山中看看峰主是否已经出关了。” 走出亭外,沿山道缓行,一抹倩影没入林间之中。 “唉!”牛守刚坐了下来,一口将杯中茶饮尽,闭目长叹了一声。 浪荡子最怕遇到深情人了! 他如今所剩不过三五十年寿命,又何苦去耽误了人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山中林深转角之处,雪竹身着一袭白衣,朝着走来的青茗迎去,取出了一方白帕,轻轻地将其脸上的泪痕擦去,而后一把将对方搂在怀里。 “乖,不哭。” “峰主,我……” 青茗眼中生雾,哑声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你先回洞府休憩去,一切都会过去的。”雪竹仙子连声安慰道。 “嗯。” 青茗拿着白帕,惘然若失地朝着山上走去。 见其远去之后,雪竹仙子脸色顿冷下来,摇身一晃,化作霞光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山脚下湖畔石亭外。 见真人到此,牛守刚起身抱拳行礼:“拜见殿主。” “无须多礼,起来吧。此事你做得很好,早点让青茗断了念想,免得有朝一日心魔更重。这一点,我还得谢你一声。”雪竹仙子步入亭中,落座而下。 “殿主言重了。我与青茗两人寿元差距甚远,与其今后徒生伤悲,还不如就此断去。”牛守刚缓声说道。 “凡事不可太尽、缘分势必早尽,你能明白便是最好了,也无须我再做什么。坐吧,此次又是为何前来?”雪竹仙子颔首说道。 “是我那孙婿,眼下已拜入了丹殿。不过恰逢眼下宗门大阵催动之际,他竟能感受得到灵气流转之象,从而指出了老祖修行洞府所在,晚辈怀疑他乃是天生灵觉之辈。”牛守刚据实道来。 “天生灵觉,有趣!此事除了你我两人之外,可还有他人知晓?” “这等大事,我岂能说与外人听。” “此事我知道了,你回苍山坊市吧,明旭这人心眼很小,待久了对你们两人都不妥。” “是。” 牛守刚御器离去之后不久,雪竹仙子仍坐于亭中。 她手中把玩着茶杯,嘴角上扬了几分,语气淡淡地说道:“天生灵觉之辈虽有金丹潜力,可也不至于劳烦秦师兄你这位大忙人亲自前来小妹这里吧。怎么,此人既然通过了问心殿,可还有什么不妥吗?” 此言一落,远处湖面雾霭中,一位玄服男子负手踏波而来。 只见他轻一弹指,一团灵光化成了光影,展现在雪竹仙子面前。 那光影之中的影像乃是一处乱葬岗,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身无半缕地从死人堆中醒过来,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不过少年的容貌有些模糊。 这是因为问心镜虽然能探查他人所见,从而将旧景所勾勒重现出现。 然而人双眼近可看清发丝之物,远可望骄阳明月,但是若不借助外物,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自己长什么模样。 “此人是曹魏少年景象,怎么,可有何不妥?”雪竹仙子起身凭栏望着来人。 “问心镜只能窥探到此人到这里的记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探查下去?即便是这小子失忆了,问心镜也能将那些潜藏深处的记忆尽数看清。” 刑法殿殿主身影一晃,湖面幻生几道人影,还未来得及消散,他真身已然走入了亭中。 “可是有异宝挡住了问心镜窥视?”雪竹仙子眉头微蹙,问了一声。 “并无,此人好似在此之前的人生是一片空白,我执掌执法殿数百年来,所见弟子何止万千,却未曾见过一人与此相似。”魏师兄摇头说道。 “那此人在那之后的记忆,应该也并无异常之处吧,不然问心镜也不能凝聚身份玉牌!”雪竹仙子说道。 “这是自然。师兄来此,不过是想告知你一声,此人身份存疑,可用却不可器重。此事等老祖唤我述职之时,师兄也会上报。”魏师兄说道。 …… …… ps:这章里有读者认为是毒点,说的也没错。通常其他大部分小说主角拜入宗门等势力,都是简单的通过招收途经,然后没有经过审查,或是只是简单的手段调查有没有异心,是不是其他宗门的间谍。以淡化情节逻辑的处理方式,将这点省去。只不过我个人感觉,一个存在单位以十万百万年的修行文明如果存在,他们都已经能御鬼控灵,难道就没有一套成体系的读取记忆,窥视人心的手段? 当然后面的一些情节逻辑bug,我会补充完整的。 (本章完) 第64章 纳灵筑基 第64章 纳灵筑基 “如何用人,我自有考量。不过据师妹所知执法殿应该只有执法权,而不能干预诸殿人事吧,魏师兄你越界了,师尊可不喜欢不守规矩之人。你这人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却突然这般关心。说吧,到底有何事?”雪竹仙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魏师兄一听,欲说又止,踌躇了许久,最后才试探地说道:“师兄倾慕师妹许久,不知可有幸与师妹并蒂连理,结为道侣?” “我把你当师兄,伱却馋我身子。”雪竹仙子闻言,冷笑了一声,御风飞去,飘然而去。 “师妹!”魏师兄站在亭中,高声喊道。 见佳人不曾回头,他叹惋一声:“行不行也得给个准话吧,本座都考虑了那么久了。” 若是牛守刚与曹魏这般风月高手在此,定会让其赶紧追上去。 有道是好女怕郎缠,与其在这里自哀自怨,还不如赶紧出手。 成的话,便抱得美人归,不成,那换下一个就是了,权当是练练手,积累经验。 总结四字:‘丑的照杀。’ 至于曹魏那空白的十几年人生,对于宗门而言,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与秘密,就算是青霞宗中,哪一位金丹修士在炼气、筑基时没有? 即使对方真的是别宗的探子,顶多成了筑基之后,将其派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知人善用才是一宗风范。 就如同世俗王朝之中,皇帝是清官也用,贪官也用,只要用的顺手便行。 至于百姓如何,那从来就不是需要的考虑的事情,反正已经是那么苦了,何妨再苦上一苦! 而今后要真是查清了此人没有疑点,在对方结丹之事上,宗门助其一臂那也又有何妨? 只要宗门元婴老祖这根定海针神还在,其他小事又哪能掀起什么浪? 而要是对方终有一日成就真君,难不成都成一宗老祖的人会屈居他人之下,将青霞宗偌大的家业拱手让人,摇尾乞怜?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 在西域之中,那天魔门门主还曾是中土浩然书院一位金丹长老所安插的炼气弟子,此事近乎所有金丹、元婴修士都知晓。 可是呢,现如今两方反而犹如世仇,那位门主对浩然书院下起手来,可是半点都不留情。 传闻此人成为筑基之后,曾传讯回浩然书院。 “长老,弟子想回书院了。” “痴儿,为了天下苍生,正道长存,你可要坚持啊!” 而后一晃七八十年便过去了。 当此人结丹了,又暗中传讯。 “长老,弟子想回书院了。” “此事已非老夫所能做主的,不过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事不可功败垂成,你要再坚持住啊!” 一晃又是三百年时间,那长老寿终坐化了,而这位弟子也成了元婴老祖,浩然书院高层得此消息大喜,便传讯于对方,欲设伏将天魔门上下尽灭,囊吞而去 岂不料反遭对方埋伏,浩然书院一众元婴、金丹修士陷入绝阵之中。 以至于金丹折损过半,元婴重伤。 浩然书院元婴老祖携金丹修士遁去之后,不禁恼羞成怒,便将天魔门门主身份传得人尽皆知,还拿出了证据。 当时隔多年之后,各方元婴修士交汇在一处,在一场各自换取有无的大会之中,因此两人不免也再会了面。 “欺师灭祖,奸佞小人。”浩然书院老祖痛斥道。 而对方于座位上屹然不动,语气淡然地回道:“道友这是何意?本门主实在是不明白!” 一旁的天魔门老门主指着对方,可是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至此,这桩事情也成了各域修行界的笑谈。 而这时的曹魏也开始了青霞宗的外门弟子生活。 他将牛守刚的话给听进了心里,加上手头上又有二十九瓶益气丹,二十瓶通脉散,兼一瓶碧凝丹与一颗筑基丹。 除此之外,有着石牛山这座乾健灵地,还有那千枚中品灵石傍身。 以往曹魏为何每日只修行四个时辰,那是因为囊中羞涩。而眼下不管是丹药,还是灵石,都已然不缺。 因此他也就安心地在洞府中修行了起来,不出半步。 …… …… 时光悠悠,转瞬便过了两年。 这段时间里,曹魏陆陆续续服下了二十瓶益气丹,还有四瓶通脉散,最后在丹田之中的法力已经充斥到无法再从外界,以吐纳之法吸收一丝一毫的灵气后,他方才服用碧凝丹洗涤肉身、精纯灵力。 待炼化此丹之后的第三日,他在那灵潭之中沐浴了一番,穿上一身简单的居家便衣,到腰间的长发并未挽髻束冠,任其披散于背后。 回了院中,他在修行室蒲团上神色肃然地盘膝坐下。 而后取出了一方巴掌大的锦盒,两指夹起了那枚筑基丹,张口吞下。 丹药入腹,药力瞬息间化开,顺延全身经脉而行,最后汇聚于中丹田之中,途经之处皆留下了一层沁凉的薄膜。 到了这一步,曹魏拈指掐诀,那余下的近四百枚中品灵石悉数化作了湮粉,磅礴灵气瞬间涌了出现,化成了迷蒙灵雾,将其身形淹没,不见了踪影。 他继而运转起牛守刚所留下的纳灵筑基之法,以自身中丹田为火炉,强行鲸吞萦绕在周身的灵雾。 将《采药归壶》修行至小成之后,曹魏的神识在炼气期修士当中也算是极为强横之辈。 他以自身神念引为指导,忍着经脉为灵气过度充斥的剧痛,将其皆凝练成了法力,使得这方无法再容纳分毫的法力气海,在超过极限的状态下,又强行以极快的速度吞并了一缕缕法力。 有着筑基丹药力的护持,中丹田不似以往那般脆弱,硬生生地坚持了下来。 在此期间,曹魏终于将以自身神念化作了一点灵光于气海中心,跨过了这最为艰难,也是最为痛苦的一步。 在灵光的吸引下,如丝如缕的法力开始一点点地朝着液态转变而去。 如此持续了七日时间,在悉数炼化了那近四百枚中品灵石所化的灵气之后,曹魏方才缓缓地收起了功法。 (本章完) 第65章 辛酸苦楚 第65章 辛酸苦楚 青霞宗外门弟子筑基之后,需上所拜入的一脉主峰报备,同时也可领取一瓶舒经丹,以养护经脉与丹田。 当然更重要的是上报了之后,方才有机会去拜见峰主。 只有当峰主同意了,这才会差人将此事上报于外务殿,由对方着手安排新晋筑基修士的乾健修行之地。 世间唯有名与器,不可假人。 若是新晋筑基修士未经过自家峰主的同意,自去外务殿寻修行洞府,那便是犯了越级的忌讳。 这是既定以及必要的流程,不然何以表明是隶属于哪位真人门下? 当然有时候身为金丹修士的峰主是没有那么多时间的,可是事情就是这般,真人可以选择不见,但是新晋筑基修士不能不上报。 何谓规矩,便在这些条条框框之中,看似繁琐,却是一宗能长久传承必不可少的事情。 是日。 曹魏踏出了石牛山洞府,朝丹峰而去。 时隔两年之后,他重新来到了丹殿事务堂前,只是微露一缕自身法力气息,那值守的弟子便恭敬地将他迎了进去。 而同时还有另一名弟子疾步而去,先一步与管事禀告。 因此当曹魏刚走到了厅堂之前时,便有一位锦衣男子出门相迎。 此人一见了来人,立马在脑中思索了起来,但是却无一人与其容貌相符合。 不过他仍满脸的笑意,上前了几步,抱拳说道:“司徒立元恭喜道友筑基,快请进。” “多谢司徒道友。”曹魏也依礼回应。 两人步入厅堂之中,前者坐于主位之上,后者落座于左手第一张靠椅。 当一入座,便有侍女端捧来香茶,而后款款离去。 “我这刚接手事务堂月余,很多事情尚未梳理清楚,初见道友颇为面生,不知道友高姓大名?”司徒立元笑道。 为了避免一个职位被同一人占据多时,生出龌龊,各峰各堂的管事都是每隔五年更换一轮。 再者职位也分肥缺与清寡,各方总得要有个平均。 后来接任者在起初的一个月之内,可清查前任所留的事务与账本,若是能查出有贪墨或是出错之举,便是有功得赏。 而要是过了时限,那若是有亏空之处未曾发现,到了事后才被执法殿例行的巡察使查出来了,便只能由自己承担,因此司徒立元这月来都在梳理前面的事情,到了近几日才得空。 “免贵姓曹,表字德操,司徒道友若不嫌弃,唤我一声德操即可。”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司徒立元稍微回想了一下,而后便恍然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德操是近两年前才入宗的,不想那么快便筑基了,实在令老哥汗颜。” 司徒立元只是三灵根的弟子,从十二岁开始修行,到了四十岁左右,得了一枚宗门赏赐的筑基丹,这才开始筑基。如今三十余载过去了,修为还在初期踏步,虽然相比一开始之时法力深厚的许多,不过离中期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此生若无什么大的机缘,能在寿元大限到来之前,突破到后期,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要是真的能金丹,那祖坟应该是蹿起青火,还足足有三丈高。 “侥幸而已。”曹魏谦虚地回了一句。 实则他从二十岁步入炼气期至今,已有十六年时间,费了多少的心机,作了多少谋划,到了三十六岁才筑基。 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其中的辛酸苦楚又有谁知道? 为此,他可是不惜舍身迎娶小了自身十来岁的娇妻,拉下脸面叫岳祖父为爷爷,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刻,从此绵延寿元,能长生近乎四甲子之久。 当然他这所谓的脸面值不值得一枚灵石,还有待商榷。 “德操谦虚了,今后若是得空,可要多来竹秀谷。老哥那修行洞府虽然只是寻常,但是青竹酒滋味倒还算不错。”司徒立元提前邀请道。 “有竹有酒,老哥真乃雅士。”曹魏恭维了一声。 “附庸风雅而已。” 司徒立元不禁笑了起来,而后又与曹魏闲聊了些许时间。 一时之间,厅堂之中气氛融洽。 在闲叙过后,到了散值时辰,两人又小酌了片刻。 而后曹魏便离去,等着司徒立元将消息禀告给雪竹真人。 不过这日子也是有规定的,通常是在每月月初,才是丹殿各堂管事面见雪竹仙子,汇报事务之日。 而要是她没空,则由那位青茗来接见,小事可当场吩咐,大事留后再禀告。 这样一来,曹魏足足等了八天时间,这才得到了初五辰时二刻前去雪竹峰,拜见殿主的消息。 期间,他早已托那来往于各处坊市的灵舟上的宗门炼气修士,将筑基的消息传给了牛守刚与妻子牛雨涵,以安他们两人的心。 算一下时间,这消息还需两日才能到苍山坊市。 …… …… 初五。 曹魏早早地起来,先将自己好生打扮了一番,不在仪容仪态这等小事上出任何差错,毕竟这是给他人的第一印象。 一切整理妥当之后,他唤出一把青锋灵剑,御器而去。 此剑虽然只是炼气期时所用的法器,不过在自身深厚许多的法力操纵之下,曹魏已经能御器长时间地飞行。 然而这件法器上限就在那里,因此他这飞行的速度并不如正常的筑基修士,要慢了两三分。 不过等曹魏到了数百里外的雪竹峰山麓下的湖畔石亭,这时辰依旧尚早,只是卯时三刻而言,离所通知的时间还足足有七刻钟。 而这时候,早有一男一女容貌年纪的修士在等候。 曹魏观两人法力气息仍略有起伏,可知他们也是上个月丹殿新晋的筑基修士。 从容貌来上,他们三人都不过是二十来岁而已。 只是修士通常会以法力蕴养自身,从而延缓容颜衰老,因此实际年岁要大上不少。 而金丹女修绝大部分会服用价值不菲的驻颜丹,将自身容貌定格在最为美貌的年纪。 三人相互见了礼,便不再多言。 当时辰到了辰时二刻之际,两位女修飘然落于亭前,身着黄衫的雪竹仙子走在前,一如既往青衣打扮的青茗跟随其后。 曹魏等人见此,快步走出了亭外,拱手微躬行了一礼。 (本章完) 第66章 一言难尽 第66章 一言难尽 “曹魏(宁彰、高明真)拜见殿主,见过青茗道友。”三人齐声说道。 “无须多礼。” 雪竹仙子说了一声,便走入了亭中入座,青茗站在身后侍奉。 见此,当场的三人也是站着聆听了教诲。 不过雪竹仙子也不是喜爱说教,嘴上三句不离之乎者也的人,再说了几句之后,她便觉得无趣,让曹魏等人各自回去候着,后续的洞府事宜自会为其安排妥当。 待三人走后,她语气淡然地问道:“这三人如何?” “曹魏此人倒是不错,应是修行了某种炼神之法,神念比寻常同阶修士要强横三分。宁彰性子太急,观其法力气息,靠猛药强行筑基,折了潜力,落了下乘,今后难有大作为。高明真这女修不高不低,只能算是寻常。”青茗说道。 “说得不错,曹魏所修行的乃是灵衍宗的《采药归壶》炼神之法,这等法门乃是此宗内门弟子才有修行的资格,比起我宗《霞光凝萃》倒是不分伯仲。”雪竹仙子颔首说道。 闻言,青茗眉头微蹙,忧问道:“灵衍宗乃是北疆宗门,与我南疆有十万大山阻隔,一路下来大妖不知几许,仅凭他一个刚筑基的修士,又是如何得之?” “那赵国灵水郡一处凡人商贾之家祖上竟是灵衍宗内门弟子。这小子能寻得此法,这也算是对方的机缘,只不过手段着实是下作了些。不过都说是王八配绿豆,乌鸦伴黑猪,牛守刚倒是寻得一个与他同样风流的孙女婿,倒也有趣。” “希望他能比那头蠢牛聪明一些。”青茗说道。 “此人虽说是因自身双灵根缘故,不过能在这般年纪从一介散修修行至筑基境界,自然不是愚笨之辈。只是这行事,怎么说呢,实在是一言难尽!” “如何说?”青茗问道。 “也没什么好说的,且看他今后造化。自我接管丹殿的这三四年来,筑基的弟子也才八十二人,等到年底各脉齐聚主峰议事,只希望师尊仍在修行无暇参加,不然我又要受挂落了。”雪竹仙子一想起此事,不禁有些头疼地揉起了自己太阳穴。 在两年前经那魏师兄一说,雪竹仙子早已从执法殿调来了曹魏的生平事迹影像。 只是当她索取之时,魏师兄那是百般犹豫,最后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劝道:“这些污浊龌龊东西,师妹还是不看为好,免得污了眼睛。” 一听此言,雪竹仙子面上虽然不愉,但是心中更来了兴趣。 当取回这些影像之后,她回到了洞府内。 果不其然,这一看着实是让人大开了眼界,撇去了曹魏设计陷害了二三十名散修不说,主要还是在那赵国灵水郡林家的那一年,这家伙设计害了林家男人不说,事后还仍若无其事地叫着弟妹,唤着侄女,并且在床榻之上却样百出,可谓是享尽了齐人之福。 那所谓的弟妹还为其生下了一个儿子。 当雪竹仙子依仗自身神识强大,一心分做多用,以快速且详尽地看了曹魏近二十年的生平影像之后,她顿时觉得此人怕是入错了宗门,更应该拜入的是那合欢宗,毕竟祝玉霜那老妖妇最是喜欢这般富有精力的男子。 只不过最后又见了他与知味酒肆老板娘两人欢好,远落下方,只过了一夜工夫便扶腰出了闺房,如此也就熄了这个念头。 祝玉霜可远比柳媚娘这个合欢宗的外门弟子厉害,不是那么好降服的,这三十余岁的汉子一入其盘丝洞,怕是连骨头都化了,人即便不死也要废了。 这世间能与其平分秋色的,恐怕也就是西域那些修行欢喜禅的密宗喇嘛了。 毕竟两宗所修行的都是天地间的阴阳之法,都是为了“空乐双运”之后所产生的悟空性,以助自身习性。 若只是一个寻常的筑基修士,那死活都倒也无关紧要。不过换成是一个天生灵觉,又在炼丹之道上颇有造诣的丹殿筑基弟子,那就得好生考虑了。 就在雪竹青茗两人于亭中谈论曹魏这三位丹殿新晋筑基弟子之时,忽然间在远处镜湖之中传来一声巨响。 只见一道黑影从高空之中落下,炸起了数十丈之高的水浪。 而在那高空,一条浑身长满了青色鳞片的独角蛟龙探出了云层,朝着下方怒吼道:“你这蠢牛别整日不着边际的,有时间多教一教你儿子。” 说着,它瞥了一眼雪竹与青茗两人,而后化成了一道青虹,幻化成了一位身材丰腴,头生寸长独角的美妇人气冲冲地走入了亭中,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敖岚道友何必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得。”雪竹仙子宽慰道。 “你说我能不气吗,那头蠢牛不好好在家也就算了,前些时候说是要去盈江拜访朋友,实际上是跑去会那狐狸精,这次终究被我在云丘山逮到了。那逆子也和他老爹一个德行,这些年来修为原地踏步,半点长进也没有,伱也不好生督促一番?”敖岚怒道。 “它自觉得有道友撑腰,哪有将小妹放在眼中?”雪竹仙子颇为无奈地说道。 闻言,敖岚眸光如箭,瞪了下远处。 在那湖面之上,正有一大一小两个牛头浮了出来,偷偷地观望着。一见那犹如实质的目光射来,父子两个二话不说,便急忙潜入了水下,生怕躲闪不及。 一见此景,敖岚气就不打一处来,手掌摊开,一条银鳞铁棘长鞭出现在手中,而后放在了雪竹仙子面前,冷声说道: “今后这逆子要还是死性不改,妹子只管抽它,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老娘倒是要看它学不学乖,还敢不敢了!” “有姐姐这句话,那小妹就知道如何做了。姐姐今日这围脖着实好看,是从何得来的?”雪竹仙子拿起鞭子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些年来,这头坐骑可是打不得骂不得,如今可好了,也不枉她趁机特意告了个状。 “这啊,就是云丘山那只狐狸精啊。老娘特意去云丘山一趟,岂能空手而归,既然那头蠢牛喜欢,那我便将其戴在身上了,也好让它看看,有个念想。”敖岚一听,怒而转喜地说道。 (本章完) 第67章 筑基去留 第67章 筑基去留 “姐姐好手段。只不过没了云丘山,还有什么雨丘山,风丘山的,外头的狐狸精可多得很,特别是合欢宗的,那股骚媚劲儿啊。你瞧,老哥又要溜走了。”雪竹仙子不急不缓地说道,将手上的杯中茶洒入了镜湖之中。 下一刻,千余丈外忽然有一道数丈粗大的冰柱升陆而起,其中冰封着个身材魁梧,头生双角的男子,神色看起来极为的尴尬。 “多亏妹子提醒,我这就将那头老牛带回去看得紧一点。”敖岚怒拍了石桌,冲出了亭外,摇身一变化作一条近二十丈长的青蛟,破开了水面,激荡起数丈高的白沫水。 在顷刻间越过了千余丈,蛟躯沿冰柱盘曲而上,而后张开那血盆大口,咔嚓一声一口便将冰柱咬碎,将那男子从冰柱之中拖拽了出来,叼着冲入了云霄之中,不见了身影。 这时,雪竹仙子露出了极为和蔼的笑容,站了起来,她一手握着鞭把,挥动着鞭子,末梢在空中打了脆响。 她飞临于镜湖之上,将这条银鳞铁棘长鞭一甩,鞭影宛如长蛇般没入了水面之下。 紧接着一提,长鞭蜷卷着一头看起来了无生趣的青牛破开了水面,飞至身前。 “你这头笨牛,可认得此物?” “殿主今日看起来怎么比以往更漂亮了。”青牛顾左右而言他。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娘两年前就和你说过了,莫以为有伱爹娘护持就不敢动你,今后你若还是不听话,仔细你的皮。从今日起,每日若不修行十个时辰以上,少一刻钟老娘就抽你一鞭,记清楚了没有!” “五个时辰如何?” 不待其讨价还价,雪竹仙子便将长鞭一甩。 这青牛宛如陨石一般,飞越了千余丈远,砸在了雪竹峰山腰处,沿途撞断了不知多少的树木,直直犁出了一道深沟来。 它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哀嚎了一声夹着尾巴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幽潭跑去,躲了进去。 “峰主,未免太过于严厉了,它还小呢。不过峰主平日都在山巅处,有些不方便,我与小夔牛修行之地相距不远,不如今后我来管教。”青茗御器飞去,嗤声笑道。 “给你了。平日里给本峰主盯着点,不服就打,不打不成器。这几年像是养了一个祖宗一样,可让我等到了今日。”雪竹仙子将手中的长鞭扔了过去。 “峰主尽管放心。”青茗眼中露出了一抹杀气,自从这头小色牛来了此地,这些年来她丢的抹胸可不少。 …… …… 而另一边,曹魏与两人离开了雪竹峰,正朝着丹峰方向御器飞去。 途中。 “曹道友,宁道友,你们说往后宗门会如何安排我们三人?”高明真这位女修问道。 “按规矩,当外务殿安排好洞府之后,我们还能在宗门中修行三年时间稳固修为,其间不会有任务下来。高道友又何必忧虑呢?”宁彰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三年间除了洞府所凝结的灵石外,每年宗门还有拨付千中品灵石以资修行,道友何必担忧,安心修行就是了。对于委任之事,又非我等所能左右的。”曹魏笑道。 这千枚中品灵石只是对于三灵根修士而言,至于双灵根修士则是两千五百枚之多。 修士在筑基之后,其炼化灵气的速度是炼气期时的数倍之多。 这两人都是三灵根修士,这一年下来修行所需的中品灵石也就七八百枚而已,而自身所在的洞府一年所提供的灵气也足以抵得上百枚中品灵石。 如此三年下来,他们手中便能剩下千枚中品灵石,届时便能向宗内炼器殿购置一两件合适自身所用的法器。若还是有剩下,则可多添些符箓。 如此福利,可远非散修所能享受得到。 因此通常散修筑基之后,最开始会因灵石不够,有一段时间的虚弱,而宗门筑基便少有这般情况。 “这我自然是知道,只不过可千万别被派去看守矿脉,最好是在就近坊市任职,这样也安全一些。”高明真说道。 毕竟哪有修士真想每日行走于刀尖之上,安稳长生才是最终的追求! “曹道友说的是,明真你就别多想了,若是有时间还不如多炼几炉丹,要是能炼制出五种合适筑基期服用的丹药,将成丹率稳固在六成以上,到时候自然能回到宗门中修行。”宁彰笑道。 “那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高明真叹道。 “还有这一说?”曹魏一听,却有些意动了。 “曹道友不知道吗?”宁彰疑问道。 “曹某不过是前两年半途入宗,又都在潜修,对宗门一些情况还真不太熟悉,请宁道友指点迷津。”曹魏直言道。 “曹道友言重了。宗门各殿的筑基弟子在三年之后除了外任事务之外,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要有一门技艺傍身。如我们丹殿的弟子,筑基之后可自去主峰边上的藏经阁,凭内门弟子的身份自行选取七种筑基丹药药方。只要能将其中五种丹药的成丹率保证在六成以上,那自然可以自行选择去留。”宁彰一五一十缓缓道来。 “那如何评断我等的成丹率?”曹魏问道。 “只要有弟子自觉得有把握,便能去殿里申请考核,到时候灵药堂每种丹方自会提供十份药材,根据成丹数来做评定,此外还会有几位道友在场观阅,联名作保,免得有虚假之事发生。”宁彰说道。 “那岂不是……”曹魏心念一动,要是有这般好事,那他不就可以借丹殿灵药来炼丹,积累经验了。 高明真一见其模样,便笑道:“哪有这般好事,要是这十份药材中没有炼出三百三十枚丹药,缺了多少,便要我等自己出灵石将成本给补齐了,多的才是自己的,再者每个内门弟子一年之内,只能申请不超过三次。” “如此也不错,省得我等再去搜罗药材的工夫。”曹魏颔首说道。 想必有这般规定,也是青霞宗为了培养出一些有潜力的锻器、炼丹、制符等方面的人才。 三人一路交谈,到了丹峰附近,便抱拳告辞分离。 曹魏并未返回石牛山,转头朝着附近的藏经阁飞去。 毕竟这白得的七张筑基期药方,不拿白不拿。 (本章完) 第68章 正人君子 第68章 正人君子 藏经阁所在的灵山就在丹峰十余里外,四五百丈高,两山之间只有一条十余丈宽的青石路相连。 曹魏御器落在了藏经峰前,取出了玉牌,朝着那山门禁制一照,一抹灵光射出。 那禁制便如波一般,朝两侧分开,露出了一个丈许宽的门户出来。 他步入其中,沿着青石路登上了山腰处,到了尽头,只见修着一座占地亩许,五层之高的四角楼宇。 楼前立着一面光影流转的丈高玉璧,上有如蝇小字,粗略一看只觉得密密麻麻。 不过修士都是五感灵敏之辈,大致的内容倒也能看得清楚。 这楼宇第一层是处理事务之地,毕竟修士有时需要将典籍带回洞府静阅,好生参悟,如此就要向当值的弟子申请那典籍的复制玉简。 藏经阁中的所有典籍每一册都设有禁制,不得带出且也无法复制,当然更主要的是里面的内容都只有前半部分而已。 青霞宗弟子想要得到全部的内容,倒也不用多付出什么灵石,只是需要登记在册而已。 一旦这些典籍内容外泄出去了,执法殿便会根据借阅名册,一一审查。 当然这种办法并不保险,外泄是避免不了的。只不过这些都是炼气、筑基层次的法门而已,多有互相替代之物,因此不算什么珍贵之物。 而往上就是那藏书之地,以‘甲乙丙丁’四部,将其分门别类,分置于二至五层。 甲部主要为修行功法,以五行阴阳之分,总归是纳气、锻体、炼神三种,其中前两者最多,后者较少。 乙部为阵、符、器、丹、植、相卜、蛊咒、御兽、控尸等修行百艺之法,其中丹方也自然在其中。 丙部乃是史书,游记、地理等书籍,近乎囊括了整个南疆之地。若是要寻那奇异草、飞禽走兽名册,当在此处。 丁部则是宗门前辈修行之时的感悟,或是一些法术,或是在炼丹锻器,甚至还有是一些诗词歌赋,林林总总,较为繁杂。 曹魏直接上了第三层,走到了放置丹方的书架前。 一眼扫去,那架子上最低的几层依次浮动着百余团灵光,其内都有一本薄薄的书册。看那摆放在前的玉牌所述文字,可知是那黄芽丹、益气丹、通脉散、饲兽丹、诱妖丸等诸多炼气层次的丹药 除此之外还有和合散、金枪丹等几种虽然好用,但曹魏根本用不着的丹方。 而筑基层次丹药则在倒数第二层,丹方不过二十有七而已,只是那筑基丹并不在其中。 至于最上层只有三团灵光,乃是金丹层次的丹方,分别是纯元丹、灵犀丹、紫华丹,其功效分别对应着精气神三者。 他先前从阵、符、器三处走来时,见在那架子最上层之中也都有三种金丹层次的布阵画符锻器之法。 想来这是青霞宗为了某些被疏漏掉的天之骄子所准备的,一旦选了这金丹层次的丹方,不免会引来宗门高层的关注。 若是能炼成还好,往后自然会大力栽培,可若是炼不成,多半是会给人留下个狂妄自大的印象。 曹魏对自己颇有自知之明,在这第一次选取丹方时,丝毫不考虑这三种。 反正这丹方就在这里也跑不掉,等他能轻而易举地炼制出不下五种筑基层次的丹药时,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届时再来尝试,如此也不迟。 在将那二十七种丹方看过一遍之后,曹魏很快就选取了碧凝丹、妖血丹、舒经丹、风行丹、灵动丹、培神丹、兽灵丹七种。 碧凝、妖血两丹,有精纯法力,强健体魄之效。 舒经、风行两丹,分别能蕴养修士经脉与中丹田。 灵动、培神两丹,前者能增益修士法力,后者有壮大神魂之效。 至于最后的兽灵丹,则是为了他那头幽云豹所准备的。 当选好之后,曹魏便下了楼,将所要借阅的丹方告知了藏经阁的弟子,对方接过了那身份玉牌,核对清楚了之后,方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七枚玉简。 领到了药方,他立马朝着洞府御器遁去。 不过刚到了石牛山附近,曹魏却是意外地望见了李之行这个熟人,正御器于半空之中等候,他眼中寒意一闪而过,转而换上了温文尔雅的笑容飞了过去。 “小弟见过老哥,你我兄弟二人可足足有三四年时间未见了,今日可要喝个痛快。”曹魏朗笑道。 “曹兄弟看来是还记得老哥啊。前些时候听人说起曹兄弟筑基了,今日特来恭贺,希望你我前事不计,可好?”李之行翻手取出了一储物袋,以御物之法将其送了过去。 “这是说哪的话,小弟初来百莽山脉时,还多亏了老哥的照拂。今日既然来了此地,也好让小弟略尽地主之谊。”曹魏接过了储物袋,分出了一丝神识探入其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不必了。老哥手头上还有些事情,就不多留了。来日你我兄弟两人再聚。”李之行抱拳说道。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丹峰御器而去。 曹魏目送其远去,而后这才转身飞落山中,步入了洞府之内,而后将储物袋一抛,半空中此袋袋口张开,随着一片灵光涌出,足足千枚中品灵石掉落在地。 他借助那提示词将这些灵石一一扫过,最后弯腰捡起了一枚,在手中掂了掂,冷笑道:“若是这老家伙真心想讲和,只要肯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倒也可以摒弃旧怨。只不过果不其然还是不安好心啊!” 只见这一枚不管是外形还是气息,皆与木属性灵石别无二样的碧色晶石,那提示词浮现着却是【冥灵石:此气有幽闭灵脉,惑心乱神之效,能使修士性情大变,陷于灵障之中无法自拔。】 曹魏将这枚冥灵石特意挑选了出来,将其放进了锦盒之中保存,此物也是不凡,今后定能有所用处。 “眼下虽仍不是伱对手,不过我可是正人君子,十世之仇犹可报,且等着吧。” 从他筑基至今方才不过八天时间,前后所见只有几人而已,那李之行便得到了消息,可见在丹殿之中李家的影响力还着实不小。 此话一落,在眼前的提示词内容晃然一变【伪君子:……】 见此,曹魏笑了笑,挥袖收起了地上那些没有被动手脚的灵石,回到了静室之中。 (本章完) 第69章 云起潮落 第69章 云起潮落 又过了十二天,这日天未亮,便有数位外务殿外门弟子乘坐上了往来宗门各座主峰之间的灵舟而去。 当飞至丹峰边上的一座用于停靠的悬崖后,有三人下了飞舟。 一位模样约在二十余岁的青衣弟子左右远眺了一下,认清了方向,而后对着其他两人说道:“等送完信后,我们是各自回去,还是重回此地等候?” “明日这时候你我再回此地,届时一起乘舟回殿。若是过了时辰,便不用多等了。”另一人说道。 “也好,那我们早些将信送到几位师叔手中。”青衣弟子朝着两人拱手下手,而后从崖上一跃而下,沿途踩着凸出的嶙峋山石,身形腾跃之间,转眼就到了山脚下。 而后不待停歇半刻,就朝着数百里外的石牛山飞奔而去,整个人消失在林间之中。 “易师弟还是这般风风火火的。” “我们也走吧。” 另外两位外务殿的外门弟子见此,无奈地笑了一声,转身朝着山道走去,不急不缓地下了山。 丹峰与石牛山两地虽然只相隔了四百里,不过望山跑死马,这位青衣弟子奔行不息,足足了近三个时辰,到了午时二刻才翻山越岭赶到了山脚下。 他翻手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化作灵光,送入了禁制之内。 过了片刻工夫,一枚中品灵石从山中飞出,朝着青衣弟子飞去。 此人见此赶紧将其接住,而后喜道:“多谢曹师叔赏赐。” 青霞宗之中外门弟子虽多以师弟师兄相称呼,但实际上彼此之间并非拜在同一位师父门下,而只是以修为高低、年纪大小来论处的而已。 正如那些外门弟子唤内门弟子为师叔一般。 当然除了这般称呼之外,也有以道友、前辈这般称谓。 在洞府之中,曹魏放下了手中的玉简,面露满意之色。 原是外务殿已经为其安排好了一处名为百竹山的乾健灵地作为修行洞府,只待他七日之内亲自前去领取,登名落册即可。 而此山就在石牛山朝东三百余里外,距离也相近。 如此一来,他实际上便有两处修行洞府,又岂能不满意? 不过今日大概是牛守刚从苍山坊市回宗门之时,曹魏也就不急着去外务殿,免得这老家伙来了之后寻不到。 他仍继续在洞府之中盘膝坐定,稳固修为。 果不其然,在天色近暮时分。 洞府石门訇然中开,精神矍铄的牛守刚大步走入,身后还跟着牛雨涵还有数位侍女。 这些侍女实则都是牛家那些身无灵根的庶小姐。 曹魏察觉到动静,便收起了功法走出了静室。 他一见到来人,当即张开了双手,满脸笑意地说道:“我的好爷爷,你可算是来了。” 只不过却从其身边走过,将妻子紧紧地抱住,问道:“这两年可有想夫君了吗?” “你小子一见面就要这般气老夫?”牛守刚颇为尴尬地收起了双手,佯怒道。 不过他不事先传讯入内,就贸然闯入,就是为了试一试曹魏的态度,看下对方筑基之后,是否会变得骄横跋扈,也好为今后做考虑! “有娇滴滴的妻子不抱,难不成还与伱这老头亲热?”曹魏闻香,而后瞥了对方一眼。 “夫君,这两年在宗门里过得可好?”牛雨涵嗤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不好,一点都不好。没有爱妻在身边,可是食不知味,日思夜想的都是你。”曹魏张口便来。 实际上这两年来,他在洞府之中多是服用辟谷丹,只是时不时地抓一两下水潭的银鱼彩鲤打打牙祭。 “小雨,你带着她们将庭院收拾一下。” 牛守刚又仿佛从曹魏看到了他从前的影子,只不过现如今对方以甜言蜜语骗的是自己的孙女,心中不禁百味交加。 牛雨涵率先看了下眼前人,等着夫君的吩咐。 “去吧。”曹魏在其额头上亲了一口。 而后他转身说道:“好爷爷,我们出去走一走?” “好。”牛守刚颔首说道。 两人随即走出了洞府之外,余下那些收拾的家务,便由牛雨涵领着这几位侍女忙活去了。 …… …… 洞府之外,两人前后而行。 “这两年在苍山坊市过得如何?”曹魏仍自觉地落后半步,以表尊敬。 “很好,酒照喝,舞照看,时不时去知味酒肆一趟,倒也算快活。那柳媚娘可不止一次向我打听你的下落啊。”牛守刚笑道。 “倒是可惜了这份美人恩了。你这日子过得比我在这里好多了。这两年来你这位好孙婿可是近乎半步都没有离开宗门,这日子过得比那白云和尚还要素淡。”曹魏颇为感慨地说道。 “白云那小子日子过的可是有滋有味,你哪能与对方相比?李之行应该有找上你了吧,他若是有送东西,可千万不能用。”牛守刚说道。 “已经找上门了,送来千枚中品灵石,想将我与他两人的前事消解。”曹魏冷笑了一声。 “你应该没昏了头用这些灵石吧?”牛守刚眉头微蹙地问道。 “放心,都已经将其销毁了,连储物袋也没有留下。不过这老儿消息果然灵通,我刚筑基八天而已,只去了丹殿走了一趟,他便已然知晓,看来殿里仍有不少李家的耳目。”曹魏说道。 他也自然不会将那冥灵石的消息,悉数告知对方。 毕竟不管如何,事不可与人说尽。 “季华真人身为丹殿前殿主数百年,关系自然是盘根错节。雪竹仙子又因为对方从前的恩情在,因而接任之后也不好马上着手清理。不过也快了,等再过个一二十年时间,李家要还是如此行事,不知好歹,你且看他们的下场如何?”牛守刚说道。 当雪竹仙子出面保下了李之山那一刻开始,她已算是偿还了季华真人的恩情。如今对李家不过是看在曾经的一些情分上而已,这才不予计较。 不过这人情终有用光的那一天,要是李家仍这般不收手,那迟早会被清理一番。 “我不急,且看那云起潮落就是了。爷爷若是没事的话,就早点回苍山坊市吧,雨涵就暂且留在宗门了,外务殿已经为我安排好了百竹山作为修行之地,还需要有个贴心的人去收拾收拾。”曹魏缓声说道。 毕竟这都已经将人给送来了,老人家就不要再煞风景了。 (本章完) 第70章 龙精虎猛 第70章 龙精虎猛 牛守刚叹了一声,转身走去,十余步之后停住了下来,颇为落寞地说道: “这有了妻子就忘了爷爷。唉,本来老夫还想为你引荐几位老朋友,拉拉关系,不过既然不想,那便就此作罢吧。只是可惜了,他们之中有的还是植殿中管理灵药的,我们丹殿之人总得要有一个相熟的植殿朋友,平日里要炼丹总是要找些好药材的。” “好爷爷,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孙婿这两年练了一手不错的烤鱼手艺,正想给爷爷露一手呢!”曹魏一听此话,赶紧追了上去。 “那我可要好好尝一尝了。等下,你这两年烤的鱼是从哪里来的,哎呀,伱小子不会将我养的那些银鱼全给霍霍了吧。” 牛守刚抚须说着,忽然脸色一变,顿时是满脸的心疼。 “正是爷爷洞府水潭之中的十余尾流银灵鱼,看起来有一定年头了,果然最是滋阴补阳。孙婿自从吃了之后,顿时感觉年轻了十来岁一般,龙精虎猛啊!”曹魏笑道。 “怎么找上你这个没皮没脸的孙婿,也不知老夫造了什么孽。”牛守刚不知不觉间扯下了自己几根长须。 “别心疼了,还有给你留了两条。你老人家这种鱼吃多了伤身体。爷爷除了植殿之外,在器殿可还有相熟的朋友,孙婿刚筑基,用的还是炼气时候的法器,如今手头上急需几件趁手的法器。”曹魏说道。 “这你可找错人了。老夫本来是还有一两个丹殿的朋友,不过我怕连累了他们,已经数十年来不曾见过一面了。你是想购置何种法器,说出来老夫为你打听打听。”牛守刚问道。 “木属性的飞剑,土属性的灵盾,除此之外看还有没有什么能出其不意,又威力奇大的灵针、雷珠、符宝等物。”曹魏说道。 “前两者倒是好办,至于后面的,你就别妄想了,要是有这些东西,岂能轮得到你这个新晋筑基?就算是有,老夫也买不起。钱呢,先拿出来!”牛守刚伸手说道。 曹魏一听,不敢相信地说道:“爷爷,你我这种关系还说什么钱,伤感情啊!” “不说钱更伤感情。筑基期所用的飞剑,质量寻常的一件只要两百中品灵石,要是成套的法器价格,在原来价格上还要翻上数倍乃至十倍不止,看你要何种?”牛守刚直勾勾地盯着曹魏腰间的储物袋。 要是一套飞剑之中有三把,那便是从六百的价格上往上翻。 至于最后需要多少,那就要看飞剑之中篆刻了何等的器纹。 通常器纹越多越复杂,价格就越高。 “没钱。”曹魏摊开双手,无奈地说道。 他如今储物袋中是还有从李之行那里得来的九百来块中品灵石,不过之前都已经说将其销毁了,如今就不好再拿出来了。 不过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试问道:“雨涵此次前来,不知是否带上了这两年来店铺还有灵田的收益?” 牛家这两方面的陪嫁之物,每年足有七百块灵石的收益。 曹魏筑基之后,在等候牛家来人的这一二十天里,凭借着壮大不少的神魂,重新借了那提示词的帮助,在修行《厚土长春功》时又将其改善了一些。 现如今他每日修行,若是十二个时辰下来不停息,足以炼化六枚中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这一年下来需得耗费两千余枚之多。 凡人睁眼便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而修士要是想上进,灵石也必不可少,毕竟修为可不是凭空便能得来的。 “那是小雨的嫁妆,你若是想要,自己找她商量去。老夫要去拜访几位老朋友了,为族中店铺进些货物,小雨那三家店铺的货源是要自己解决,还是仍由老夫代劳?”牛守刚问道。 青霞宗中诸多炼气期的弟子都各有一技之长,只是不算精通。 但不管是法器、丹药、符箓,虽然都只是炼手之作,却总比那些散修毫无体系炼制得要好上几分。 只是这些东西在青霞宗内实在是太常见了,不管是宗门内购还是卖与其他别殿弟子,都买不上什么好价格。 如那黄芽丹,一份药材价值百枚下品灵石,而所炼成的丹药一瓶在外面坊市之中价值四百。 可在宗门内这一瓶丹药就只能卖个两三百灵石的低价。 要是成丹率不到五成的弟子,如此一来还有亏本的危险。任何一门技艺要是赚不到钱,那就更不用说今后的发展如何了! 而这时,宗门在外的坊市管事,便就派上了用场。 寻常管事收购每颗黄芽丹的价格是三十枚灵石,牛守刚也是如此。不过他每收购一瓶,会在私底下赠予对方五十枚灵石。 如此一来,许多弟子便更乐意与他做生意,彼此也算是结一份善缘。 当然这些弟子也能自己外出,将东西卖给散修。只不过这样一来,耗时耗力不说,还有一定的危险。 个中取舍,就看他们自己的。 要是曹魏手底下也有一些炼气期的弟子投靠,那他自然也要为其找一条能赚灵石的门路,不然对方为何要效命? 而这坊市之中的店铺,便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双方有了利益交换,关系才能长久。 因此曹魏对于牛守刚所说的话,他也明白,于是便应道: “还得仰仗爷爷多操持一段时间,待日后手底下看是否有哪些练气期的外门弟子投靠再做打算。” 新晋筑基修士,起码在前三年稳固修为之时,是少有炼气期弟子前来投靠的。 要是有一技之长的弟子,只要每月能为其炼制一两瓶丹药,或是低阶法器,又或者是低阶符箓。 那每个人一个月下来,就能为曹魏带来百来块下品灵石的额外收入,积年累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财。 为此很多青霞宗的筑基修士,手底下收了不少的弟子,供其驱使。 当然那些炼气外门弟子也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那也好,你筑基初成,不好分心这些杂事。走吧,老夫为你引荐几位老友。” 牛守刚说完之后,便御器而起,曹魏跟随其后, (本章完) 第71章 小别新婚 第71章 小别新婚 两人先行去了丹峰一趟,寻了宁彦林此人,三位筑基修士座谈了片刻。 而后这才转了个场,朝着七八百里外的植殿御器而去。 三人到了植殿附近的一座只有两三百丈高的小青山上空时,牛守刚挥袖之间一道剑光激射而出,激起了阵法如波般的层层灵光。 很快,就有一个发须皆白的布衣老者怒冲冲地飞了出来。 “老子就知道是你这头蛮牛,就不会发个传讯玉简,非得如此,万一打坏了我这山中的草草,你配得起吗?彦林你就知道在一旁看戏。诶,这位道友颇为面生,小老儿方符见过道友。” “曹魏见过方道友。” “这位,我孙女婿曹德操,方老儿伱羡慕不来!动身吧,我们去阵殿那边找鲁虎那大块头去。”牛守刚搭着曹魏的肩膀,颇为挑衅地说道。 “那感情好,省得你又来祸害我种的灵药。德操,你可莫与这头蛮牛学,今后有空多来我这里坐一坐,下次给你介绍下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他可比不上你,现如今都三十有五了,前几天才刚闭关而已,也不知道能不能筑基成功。彦林,长羽修行得如何了?”方符笑着看了牛守刚一眼。 “那小子还年轻,现在只是炼气中期,不急。”宁彦林不急不缓地说道。 宁长羽虽不是他的儿子,但是也是同族,如今两人又是师徒关系,可谓是亲上加亲。 “走吧,前些日子鲁虎他们刚从幽云大泽加固了灵矿大阵回来,我们现在正好过去坐一坐,不然再过日子,可不好见着人。德操,你应是丹殿弟子吧,往后要是炼丹缺了哪味药材,尽可来小老儿这里。我虽然只管着这附近十余座灵山,但是筑基丹药所需的大多数灵药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不过该给的灵石还是要给,不然我这账圆不回来,对上头可不好交代。”方符御器而起,飞至三人身边,笑声说道。 “多谢方道友,今后要是叨扰多了,可别见怪。” 曹魏也明白要不是有牛守刚在,这些老牌的筑基修士哪会这般给面子。 “你今后能炼制一些合适我们服用的丹药,可也别藏着掖着。”方符说道。 “这是自然。”曹魏说道。 他眼下正在钻研碧凝丹、妖血丹等七种从藏经阁得来的药方,正是需要不少的灵药来炼手。 不然若是没有亲自动手,那就算有那提示词能为自己查缺补漏,也无济于事。 四人一路交谈,直至到了数百里外的一座云雾缭绕的灵山附近。 这时,牛守刚可没有像刚才一般以剑光激起那护山大阵,而是规规矩矩地发了一面传讯玉简,没入了阵中。 阵法主要有杀阵、困阵之分。 如方符所在的灵山,布置的便是那困阵,免得外人前来打扰。 而阵殿出身的鲁虎此人,所布下的阵法多是用于杀伐。 一旦有外力激发,超过了布阵之人所设下的限度,那阵法反弹之力,可是不认人的。莫说是牛守刚这位折损了修为之人了,就算是同阶筑基修士,那有杀身之祸。 这等护山大阵的布置难度极高,所需的布阵之物也极多,但是一旦能成,外人难以破解。 在未经洞府主人同意的情况下,其他修士想进入,只能入阵根据生克之法来破解阵法枢纽节点,要不然就自持修为强横,以外力强行破阵。 不多时,便有一个脸有青纹刺身的光头魁梧大汉从山中猛然一跃而起,而后一头白虎振翅紧随其后,将其托住,来到了四人身边。 “牛啊,你怎么有空从苍山坊市那处温柔乡里回来了。” “虎啊,这不想你了吗?” 两人握拳相对,咧嘴笑了起来,而后这位走炼体路子的阵法师看了曹魏一眼,笑道:“鲁虎见过道友,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他也明白此人能跟着三位好友过来,看起来又较为年轻,想必是其中某人所看重的。 “我来介绍一下,这小子叫曹魏,是我孙女婿。他刚筑基不久,我带他过来走一圈,大家都认识一下。”牛守刚说道。 “曹道友既然是老牛的孙女婿,那今后就是兄弟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就与大伙说一声。”鲁虎朗声笑道。 “多谢道友。”曹魏抱拳说道。 “客气了。” 鲁虎说后,转而五指一张,其法力在半空之中化作了千丝百缕细如发丝的灵光,汇聚成了阵诀,没入了那盘绕于灵山四周的雾气之中。 顷刻间,雾潮翻卷朝着两侧而去,露出了一条数丈宽的路来。 众人齐飞而入,落在了山中一处飞瀑清潭边。 鲁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方蒲团,四人盘膝而坐,闲叙了起来。 在交谈之中,这三个早已筑基多年的前辈看在牛守刚的面子上,也教了曹魏一些有关于筑基期的修行之事。 这一席话听下来,他可算是收获颇多,比自己在洞府之中独自揣摩要好得多,毕竟这提示词也非全知全能。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好友经年再逢,有话岂能无酒相伴? 于是五人从暮色时分开始至夜色,只见那皎月印于清潭之中,盛来一碗琥珀光,漫天璀璨星汉在其中,与人齐饮道贺。 直至东方天色既白,众人这才别去。 归途之中,方符不催动法力散去酒劲,摇摇晃晃回到了洞府之中安歇。 而牛守刚则与宁彦林,一人还要去购置货物,一人还需去丹殿处理事务,也就只好散去了醉意,各自办事去了。 至于曹魏半醉回到了石牛山洞府之内,牛雨涵见了,赶紧上前为其擦脸宽衣脱靴,而后将其扶进了房中歇息。 夫妻两年不见,小别胜新婚。 直至到了暮色时分,房中的牛雨涵有声无力地喊了一句:“秋棠、冬梅你们进来一下。” 而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女闻言,便赶紧端水进去侍候。 是日,曹魏身着一身居家的便衣,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房间,在修行过了《采药归壶》的神识之法后,这才去了外务殿,领取百竹山的阵法令牌,准备去看一看这方新的乾健灵地。 …… …… ps:今天编辑通知我这本书过两天上架,因垃圾作者没有存稿,求其推辞一周到这个月月底。不知道这本书均订能不能到300以上,争取多存稿,等上架爆发一波。 (本章完) 第72章 夫妻闲趣 第72章 夫妻闲趣 昨日从鲁虎那位阵法师那里回来之后,夫妻两人经过了整日畅谈后,牛雨涵便心满意足地将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交到了曹魏手中。 里头放着足足有一千两百枚中品灵石,其中土、木两属性的灵石占了绝大多数,余下的金、火、水三属性的灵石只有一小部分。 这些是两年来的三间店铺与两百亩灵田的产出,本来应是有一千四百枚中品灵石。不过牛雨涵日常修行用去了一小部分。 见有此贤内助,曹魏不禁大为感慨,因此在暮色之时门外的两位侍女进来,他看也没看一眼,将全部的心意都放在了妻子身上,当天夜里办起事情来自然是更为地卖力。 不过到了下半夜,他这位内人借渴口,走出了内室,去了外间一趟,等再进来的却是侍女。 而在外间侧躺在几榻之上的美人,言笑嘻嘻地说道:“夫君就让秋棠她们先代劳一番,今晚就放过妾身吧,” 只不过曹魏岂能让其如意,这种事情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部都要。 …… …… 在一夜过后。 曹魏心满意足地去外务殿走了一趟,与那里的筑基管事喝了一会儿的茶,顺便领取了洞府的进出令牌,将其融入了自己的身份令牌之中。 待离开了外务殿之后,他又去了就近的藏经阁走了一圈,去了那二楼‘甲部’,寻与自己所修行的《厚土长春功》同脉同源的土、木双属性功法《戊己长青诀》,还有一门名为《霞柳剑诀》的木属性御剑之法,而后才回去了石牛山。 本来这般来回一趟,正常情况下只需两个时辰左右,但他却足足耗费了三个时辰出头,而其中时间多耗费在了与那位筑基老管事闲聊之上。 此人已有两百余岁,修为却只在筑基中期而已,结丹无望,因此早没了争强好胜之心。 不过这人总要找些事情去做,这位老管事便领了外务殿的闲差,这样一来他也能指点这些新晋的筑基后辈,为自己带来满足之感。 只是这老人,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曹魏见此也不急,虚心求教的同时,也顺意逢迎了起来,逗得这位老人家开怀大笑。 毕竟这些好话都是惠而不费的东西,只需要他张开嘴皮子就成,连一块灵石也不用掏。 而临走之前,这老人还有些不舍,最后赠予曹魏一本自己在符箓上的修行心得,直言若是有何不解之处,尽可来寻他。 这等好事,曹魏自无不允之理! …… …… 等一回到了洞府,曹魏便叫上了仍在房里休息的妻子,御器携其同去了三百余里外的百竹山。 此地方圆四十余里宽广,有主峰一座,侧峰两座,余下的山岭丘地一十七处。 两人御器飞于半空,只见老竹新篁连山串岭,山川之间有两条大江蜿蜒穿行而过,不过可惜平原之地少了一些。 山风一起,万竹掀涛,碧波如浪。 “夫君,这可是一个好地方。以往我曾听祖父提起过,此地原是一位名为章牧的前辈修行洞府,此人在祖父入宗之时,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若是结丹,成就真人,便有望成为丹殿下一任殿主。只是可惜了,不知为何这位前辈却在最后结丹关头外出,去了幽云大泽一趟,以至于葬身在了玄蛇口中。宗门竟将此地赏赐给夫君,作为修行洞府,可见其看重。”牛雨涵搂着身边人,轻声说道。 “是啊,往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小雨可赶紧给为夫生七八个孩子。”曹魏笑道。 话虽这般说,不过他也明白那位章牧恐怕是其他势力安插在青霞宗的暗子,在招安无望之下,宗门高层便顺手将其除去了。 不然哪有筑基后期修士到了结丹关头,还外出去了凶险之地。 这修士所渡之劫,可并非只有那天劫而已,更是还有人劫。 绝大多数筑基修士,莫不是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才成了金丹真人。当然要是自身机缘足够,有了能镇压自身气运之物,那即便是遇到了元婴真君出手,也能逢凶化吉。 而眼下青霞宗高层将这处百竹山给予自己作为修行洞府,恐怕也有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在。当然更多的还是存着栽培之意,甜头先给足了。 否则曹魏也分不到这等与自身灵根属性最为契合的修行之地。 “我哪能生那么多,往后夫君也要怜惜一下其他的妹妹。”牛雨涵神色不变地说道。 “她们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曹魏可不会真的认为妻子说的就是真心话。毕竟这女人就是一种捉摸不透的生物,有话从不直说,让人猜不透心思。 但是身为男人想要拿下对方,却不能不猜! 猜错了,在女人心里,这人顶多不过是个傻子而已,但是不去猜,那就是活生生的蠢蛋了。 能撩女人的,勉强算是好手,疼女人是高手,而懂女人才是那国手! “夫君就会说好话,当初夫君是看上妾身什么了。”牛雨涵语气顿时柔和了几分。 “小雨长着如此美貌,一眼就将我的魂给勾去了,见一面就爱上了。不过娶进门之后,才发现人不只是漂亮,还那么贤惠,能得此贤内助,为夫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天大的善事。”曹魏神色诚恳地说道。 难不成是前世之前,自己总是时不时拿着几百块钱,接济站在小巷里寒风中那些衣衫单薄,却又自立自强的女子,如此这才修来了今生的福分? “尽会哄骗妾身。”牛雨涵笑靥如地轻捶了一下曹魏的胸口。 “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好了,我们去那主峰看一看,到时候早些整理好了,也好搬过来。”曹魏握着对方那小拳头,笑声说道。 两人朝着那主峰飞去,刚到了那主峰上空,正好看见从那山脚处,有三位看起来年纪老迈的炼气修士御器缓缓飞来。 这时牛雨涵双手也从曹魏腰间放开,规规矩矩地站在了身后。 “拜见曹师叔。”三人抱拳拱手行礼。 “你们是?”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等乃是打理百竹山的外门弟子,前两日接到外务殿通知,特意在此恭迎师叔到来。”三人之中为首的一位老者恭声说道。 (本章完) 第73章 根深蒂固 第73章 根深蒂固 “此地不会就你们三个吧,其他人呢?” 这百竹山方圆数十里地,大大小小的山峰丘地足有二十座,仅凭着这三人自然没办法兼顾得来。 “这……此地的外门弟子连同我们三人在内,共有一百七十六人,其中炼气后期修士三十六人。因不知师叔何时会到,我等便轮值在此地等候,眼下其他的道友应该还在打理各自的事务。师叔可要召见,我这就前去通知!”老者迟疑了一下说道。 “七日之后就在这时辰,你们再来此地,也好让我认识一下,回去通知众人吧。”曹魏说道。 “是,那弟子先行告退。”三人齐声说道。 曹魏越过三人,朝着百竹峰飞去。 “夫君,这些人你若是要用,要注意些。爷爷说过季华真人执掌丹殿数百年,李家根深蒂固,各地不免有李家之人混在其中。” 当只有两人在时,牛雨涵传音说道。 “多谢爱妻提醒。” 在刚才,曹魏已经通过了那提示词,将三人里里外外给打量了一遍,早已知晓了其中有一人暗地里的身份是李家李之行一脉的客卿,正如他一开始的身份。 不过这种事情,他一个个刚筑基的修士,心中明白就好,无需大动干戈。 再者多留些后手,不管到时候能不能用得上,总归是好的。往后指不定能以此,反将这老儿一军。 “夫君心中有底,我也就不用多嘴了。” “怎么会,伱看此山风景倒是不错。”曹魏远望着那百竹山,沉声说道。 在那峰中,有沿壁开凿的栈道,将各处楼、台、亭、廊相连,其中那洞府位于山腰一处色如渥丹的红砂竹林之中,前修庭院,后依山壁,直入山腹之中。 两人到了此地,曹魏取出玉牌,灵光一照,布在庭院四周的禁制便显化了出来,从中露出了一道丈宽的青石道路。 走入其中,夫妻二人神识一扫,便大致知晓了最外的情况。 因此地布着阵法,各处倒也没有什么尘土。 只不过因为长久无人打理,屋前院后新长成的灵竹有些从地砖缝里挤了出来,积年累月之下,屋顶青瓦与那院子里都落满了竹叶,还有一些草枯荣之象,显得荒芜了一些,需稍微修整一番,才显得有人气。 “此地也不小,秋棠冬梅她们几人怕是打理不过来,看来过几日还得劳烦夫君去买些仆人。”牛雨涵说道。 “此事全由小雨做主,要是岳祖父那边有什么合用的仆人就更好了,也省得教这些新来的规矩。这两日我便差人送信一封前去苍山坊市。”曹魏缓声说道。 “那夫君赶紧去山中洞府瞧一瞧吧,外头的事情我来打理就行,等下就回去带秋棠她们过来。”牛雨涵说道。 曹魏颔首,而后在其耳边轻语了几声,说了此处庭院的进出之法。至于后面山中洞府,则并未告知。 牛雨涵也识趣,并未多问。 “小雨就坐着幽云豹过去,如此也快一些。到了石牛山,再寻几辆马车,路途之中小心一些,不要太着急了。”曹魏他腰间的御兽袋伸手一抹,将黑豹放了出来。 “多谢夫君。” 这黑豹一从御兽袋脱身,便直扑曹魏,两只前肢搭在了肩上,伸着那长着倒刺的舌头就往其脸上舔去。 幸好修士皮厚,要是换作凡人被这样一舔,怕是要破相了。 “好了,好了,你带小雨回石牛山,要听话一些。”曹魏笑道。 只不过黑豹一听,瞥了一眼后者,一副不愿搭理对方的模样。 曹魏将头抵在了黑豹那硕大的脑袋,伸手揉着那犹如黑绸般的皮毛,轻声安抚了几句,这才让其甘愿俯下了身子,托起了牛雨涵朝着外头疾跑而去。 “慢一点,别那么快。” 院中,曹魏高声喊了一句,但是只有一声豹吼以作回应。 待其远去,一人一豹消失在了竹林外,他这才朝着位于山中的洞府走去。 这洞府入口在后院之中的一处山壁里。 曹魏取出了令牌,打开了石门禁制,走入其中,直行了数十丈远,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此处与石牛山修建在溶洞内的洞府并不一样,它是从土石之中开辟而出的一方空间,上下共有三层。 在第一层,最外的大厅占地只有五亩上下,两侧各开辟着七八间石室,里面只剩下了些石桌石椅,并无他物。 沿着石阶往下走去,大约在十余丈深的地方,便是洞府第二层。此地便要比第一层要大上了许多,灵气也更为地充裕。 而再往下二十余丈的第三层,地方就更加地宽广,有近百亩大小,最中心处修着一处宫殿,四周又分散着几处楼宇阁台,布局错落有致,倒也不让人显得压抑。 这才是这座百竹峰真正的修行之地,此地百竹所生出的木属性灵气,还有从地脉之中的土属性灵气在这里交汇在一起。 曹魏到处转悠了一圈,寻了一个大阴之气汇聚的楼宇,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林家先祖所化的僵尸放置在内。 这两年来,他为了自身修行,并没有过多的心思放在这具僵尸之上。 如今倒是可以腾出手来,将其培养一番。 至于这控尸,到底算不算旁门左道,阴邪之法,那就看个人看法了。 有些修士对此讳莫如深,有的只是将其当做寻常,左右无非是一种手段而已。 此法与驭人、御兽,在本质上差不了多少。 之所以有修士忌讳,多是物伤其类,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一道坎。 再者此尸终究不是曹魏亲自所炼制,而是林家先祖自身所布下的手段,只是未到出世之时,便被其挖了出来。 说起来,他在赵国临水郡与那林陈氏所生的长子曹峻已经不小了。 只是可惜了这孩子没有灵根,终究不好将其带在身边,只能让其在世俗之中过个富贵安稳的生活。 毕竟要是真论起享乐之道,修士实际上可远不如世俗那些世家贵族。 不过要是今后,他在世俗之中的这一脉后人中若是有身具灵根者,再将其带在身边培养也不迟。 至于林陈氏母女三人,曹魏在回百莽山脉前,早就为其安排好了一切,足以保证其今后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过上安稳闲适的生活。 这些年来与其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女子不少,但他哪有可能真的和对方白头偕老,一切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本章完) 第74章 灵动丹成 第74章 灵动丹成 是日。 曹家一众妻妾侍女乘坐三辆马车,从石牛山沿着黄土大道来到了百竹峰红砂竹林。 这些妾室侍女在牛雨涵的吩咐下开始整理起了府中内外,至于清扫房顶落叶,砍伐乱长的竹木草,还有搬动笨重家具,等诸多粗重的活计,则有七八个炼气期的傀儡代替。 而曹魏则在那竹下幽篁亭中,身靠着黑豹,手中握卷书籍,翻阅琢磨着从藏经阁得来的药方,其中以那能增益自身法力的灵动丹为主,其次则是兽灵丹。 亭中还有两位侍女在侍候着,两人轻扇红炉煮新茶,为其斟茶倒水。 本来曹魏也想让其捏肩捶背,奈何黑豹不喜外人靠近。 林中竹叶婆娑,光影斑驳,一人独自阅书饮茶,日子倒也过得闲适! 之所以说是一人,而未算上这两位侍女,只不过是因为她们充其量也只是主家的财物而已,在某种意义上算不得是一个健全的人。 即便是哪一天,她们为曹魏生下一儿半女,顶多也就是提做侍妾。 而那些孩子也只能养在牛雨涵这位正妻膝下,唤其母亲,而至于生母,照着规矩只能叫上一声姨娘。 “这灵动丹所需药物可比益气丹要多了十几种,君臣佐使果真是复杂得很。” 曹魏说着,翻手取出了一颗赤红灵丹,塞进了黑豹口中。 对方还没来得及尝出什么味道,便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去,而后舔了舔舌头,‘嗷呜’了一声。 “再来一颗。”曹魏笑着,屈指一弹,又是一颗灵丹到了黑豹口中。 这是以其他炼气期低阶妖物血肉所淬炼而成的精元丹,是那另一种筑基丹药兽灵丹的简化版,能健壮灵兽体魄,自然对修士也有一定的作用。 在外面坊市里,此丹价格比黄芽丹略贵,一颗便是五十枚下品灵石,但是因为青霞宗特意圈出了一片数百里大小的地方,用来饲养这些低阶妖物,因此在宗门内,此丹价格只有四十枚灵石而已。 这些丹药是曹魏为了炼制兽灵丹而提前做的一些准备。 毕竟兽灵丹要用到筑基期妖物的血肉,价格昂贵,眼下宗门对于新晋双灵根筑基修士的那两千五百枚中品灵石资助可还没有到他手中。 约过了一个时辰,曹魏收起了丹书,起身伸了伸腰,而后御器飞出了竹林,去了五百余里外的丹殿,了两百枚中品灵石,换取灵动丹与兽灵丹各五份已经处理好的药材。同时顺路又差那往来各地坊市的灵舟舟主,给牛守刚送了个消息,让他送一些合用的仆人过来侍候。 前者价格略贵,一份丹方所需的药材价值二十中品灵石,而后者只需十八枚。 之所以如此定价,是因为大部分能够筑基的修士都是三灵根资质,他们运转最为基础的五行功法,一日下来所能炼化的灵气大约是两枚中品灵石。 而这一枚灵动丹,足以抵得上他们三日苦修,也就是六枚中品灵石,因此此丹便以此定价。 当然这是青霞宗内部而言,要是放在了外面坊市,这灵动丹,一颗少说也得买到八枚灵石。货源缺少时,价格再往上提个一两枚,也是寻常。 通常一份药材能成丹十枚,但是其成本只有丹药的三分之一,丹殿对内门筑基修士所售卖的药材,一份只收取二十枚而已。 至于之所以多出的十枚中品灵石,则是那炮制十份药材的费用。 毕竟有些年长的丹殿炼气期弟子虽然在炼丹上没有什么造诣,但是经年累月之下,将炮制药材的本事炼得炉火纯青,这才能处理筑基层次的灵药。 不过一旦弄坏了药材,使得药力大失,那他们也得付出一定的赔偿,因此这些富有经验的炼气修士,炮制时都是极为小心翼翼,不求快只求稳,一份药材就得上一天半的工夫。 而这十份药材,若是曹魏自己处理,少说也得上整整两天的时间。 要是万一不小心弄坏了,他又要重新购买。 算起来这又需要时间成本,炮制要有一定的风险,倒不如直接购买已经炮制好的药材来得划算。 从丹殿回来之后,曹魏回到了洞府,着手炼制起灵动丹。等到再踏出了炼丹室之时,这时间又是过去了一日。 而这时候,牛雨涵已将府中给大致整理好了,只还有一些家具布置在做些调整。 房中,曹魏面带笑意从身后将其抱住,笑道:“辛苦你了。” 牛雨涵闻到了来人身上带着药香,便问道:“夫君,这是又炼成了灵丹?这香气不比寻常,应是筑基期修士才能服用的丹药吧,恭喜夫君炼丹造诣更进一层。” “是谁说筑基才能服用的?来,这可是为夫炼成的第一炉灵动丹,其中最好的一颗。” 曹魏取出了一颗水碧色丹药,将其喂给了妻子。 此丹龙眼核般大小,丹身上似有一道若隐若现的丹纹,只不过距离成型还差了一些火候。 要是能形成,也就意味着丹药的品质到了中品。 “夫君。”牛雨涵吞下了丹药,又吸吮了曹魏手指,以舌头绕了一圈。 话语未落,那丹药入腹之后,药力便化开。 一个刚到炼气中期的女修哪能如此快速地将其炼化,顿时是血气翻涌,涨红了脸。 “胆子肥了啊,看为夫今日是如何助你炼化灵丹。” 曹魏哪能见美人受苦,一把就将其拦腰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而正在屋中布置家具的秋棠与冬梅两位侍女,见此也是脸色一红,赶紧走出了里间,到了外室等候,要是老爷夫人传唤,也好及时进去侍候。 随着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听夫人的叫声也从一开始的嘹亮,到了如怨如诉,她们眼中秋波流转,不免也动了心思。 要是自己能生下个一儿半女,今后也是有人侍候的妾室,往后余生还有依靠。 不过直至到了下半夜,两人等着快要睡着了。 “进来。”曹魏吩咐了一声。 两人顿时醒了过来,连忙端着温水,拿着面巾走了进去,为老爷夫人擦拭起了身子。 …… …… ps:好像中招了,杨过。今天就先一章,人有点累! (本章完) 第75章 泥沙掺杂 第75章 泥沙掺杂 物外风云淡,山中岁月长。 曹魏初来百竹峰的这几天里,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神魂修行,还有便是打坐四个时辰。 而除了第一天炼了十炉丹药外,余下的时间都在钻研新得来的《戊己长青诀》,看与自身所改进的《厚土长春功》是否能相互补充。 他如今一年下来单单修行所需的中品灵石要两千枚,这般效率虽然比寻常的双灵根修士要快得多,但是顶多也就和那些身具灵体或血脉神通的异灵根修士一般。 修士哪有人会嫌弃自身修行更快一些? 当然他还抽出了些时间与妻妾在府中或是竹林里温存一番,算是消解几分修行时的寂寞。这自家的灵田他若是不滋润,万一被他人灌溉了,岂不是青草原原? 要还是为他人养育子嗣,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不管是世俗还是修行界之中,那交换侍女妾室的不过是寻常,但是有些事情却断然不可为。 诸如杀人父母、淫人妻女、断人钱财之事,那就是不共戴天的大仇,非得分出个你死我活。对于这种事情,只要告到了执法殿,对方自然会出手。 但是要双方都有过错的,又不肯调和,非要有个生死的,那便会让两人自行找一个地方厮杀,他们在旁见证,他人不可出手相助,最后活下来的人自然是罪责全消。 如此悠闲的日子,一晃就到了第七天,到了百竹山中诸多炼气修士前来拜见的日子。 这一日曹魏正在洞府内翻阅典籍,琢磨着修行之事,他估摸着时候差不多到了,便收拾了一下,来到了山麓处。 只见此地已有百余人在等候着,他们一见到有人从山中下来,齐齐高声抱拳拱手说道:“弟子拜见师叔。” 之前那三个年老的炼气修士言明了共有一百七十六人在此地修行,不过因为在曹魏接手百竹山之前,已有十余人接了宗门任务外出,自然是无法前来。 “无须多礼。曹某刚筑基,初来此地,便想与诸位见个面,彼此都认识一下,大家也都别拘束了。指不定再过些年,诸位当中就能有不少人筑基,同为道友。这里日头大,我们寻个凉快些的地方,也好说话。”曹魏态度温和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便也放松了几分,多了一些笑声。 这浩浩百余人在曹魏的带领下,去了就近的一片竹林之中。 “大伙都坐,也别站着了。座椅简陋了些,可别介意。” 曹魏轻轻一跺脚,地上便升起了百余丈以泥土所凝成的座椅,随着淡黄灵光流转,尽皆化土成石。 众人有个座位便已极为满足,哪还敢嫌弃,纷纷道谢,而后就近坐下。 “现如今,打理曹某两座侧峰事务的是哪几位?”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百竹山中山峰丘地共有二十之数,但是百竹峰主峰与紫竹、楠竹两座侧峰,这才是他所能掌控的,余下的都是宗门用于安置外门弟子所用。 此话一落,便有十二位炼气后期的修士站了起来。 “回师叔,是我等在打理。” 曹魏扫视了他们一眼,这十二个人当中竟然足足有五人是李家子弟,还有三人已经是投靠了其他筑基修士门下,只有四个才算是身家清白。 毕竟此地之前已有多年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了,如此这种情况也是情理之中,但总归也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过他并未动怒,仍是不动声色地说道:“我看过图册,这紫竹与楠竹两座侧峰中各开辟药园六处,你们应是每人负责一处,这每年交予宗门的灵药可都有如数上缴了?” 第76章 李家筑基 第76章 李家筑基 在丹峰数十里外一处位于山脚下的古朴大宅中。 从百竹山中离开的李家数十位炼气期弟子,除此之外还陆陆续续有百余人来到此地,于堂下座位上静等着。 这厅堂极大,除却了首位一列九张黑漆檀木扶椅外,中间一条过道,左右两侧各依次列座了十排百张椅子,众人皆规规矩矩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炼气后期在过道两侧,而中期、初期修士则往后排去。 数个时辰之后,李之行与另一位老者,还有一位容貌中年的方脸浓眉大汉,三人这才到来,步入其中。 这大汉坐于首位中间,而这两位老者则分坐左右。 李氏家族庞大,自然不会只有如今这百余人而已。 而这首位上的九座,也仅为了在青霞宗内的九位李家筑基修士所准备。 这李家其他子弟更多的是在外坊市,还有往来于幽云大泽等妖域与其他宗门等商队、店铺,算是分散各处,而其中在外的也有数十位筑基修士。 在季华真人数百年的经营下,李家可算是枝繁叶茂,但是唯一可惜的是其中未能再出一位真人。 而这位李之行与大汉两人虽以兄弟相称,但是实则并非同父同母。只不过在金丹世家内,族中练气期子弟一旦突破了,便以其筑基前后顺序排序。 两人之间若非至亲关系,便以兄弟姐妹论处。 这大汉坐定,扫视了堂下族中百余位炼气期修士一眼,而后看了身边的李之行,不急不缓地说道: “三哥,你特意如此大费周章地唤来我等,莫不是为了百竹山那边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听说牛守刚孙婿曹魏筑基了,此人本是你手底下的客卿,但是看你们之间这关系闹得挺僵的啊!有的刀不好用,就赶紧折断了,伤了手也不打紧,顾前不顾后,反倒是尾大不掉。” “七弟,这话现在说又有何用?朝光,伱们就在百竹山,曹魏那边可有什么说法?”李之行沉声说道。 “回三叔,今早曹魏已让我等着期归还这些年来亏欠宗门方面的灵药,一旦半个月内不能如数缴清,便会让执法殿介入。这人也太不识好歹了,刚一上任就要清算前事,让我等退出百竹山,丝毫没有将您几位放在眼中。我这边只能推脱是因虫害而导致的灵药枯败,不过看此人模样,应是会不依不饶。”座下一位老者恨声说道。 在上一任百竹山筑基修士章牧身殒后的四五年来,因再无新晋筑基接任。 这紫竹与楠竹两座侧峰,几乎算是他们李家说得算。 而这些年来,绝大部分的灵药都已经上缴给了家族中的筑基修士,眼下堂上这两位老者皆有份额,至于他们这些炼气期修士所得的其实并不多。 座下的诸多炼气修士又纷纷上禀了诸多事务,不只是曹魏一人而已,更多地还是与其他丹殿筑基修士有关,所说的事情都差不多,仿佛所有筑基修士都挑选了这个时间点。 等众人说完之后,这位名为李之怿的筑基修士不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鬓角,只道了此事他们会处理,而后挥手让其各自回修行之地去。 只留下了李之行,还有另一位筑基老者李之凯。 待那些炼气期后辈走了以后,一直未曾出言的李之凯沉声说道:“这些人看来是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之怿,你是如何打算?” “半个月前,我去大哥那里走了一趟了。他已有吩咐,从今往后族中若是有亏欠宗门的,当一律还清,此项支出由族库拔出,今后断不能再犯。这些年来,你们逾越了。若非宗门念在老祖年迈,坐化在即,不愿多生事端,扰了他老人家的清净,岂会放任你等如此肆意妄为?可是如今老祖坐化已过了三年,守孝期已过,若是还不收手,你觉得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这位大汉李之怿看了左右两人,而后接着说道: “本来此事,应是大哥来说,但是他老人家正值修行紧要关头,不愿理会这些杂事,如此也就只能我来说了。要是明白了,就赶紧去处理手头上的事情,可要是阳奉阴违,那你等名字便从族谱上勾去吧,生死无关。” “知道了。只不过百竹山意味着什么,你我都知道。曹魏此人可是双灵根修士,若是今后真成了大气候,我李家上下恐怕这日子也好不过。” 李之行沉声说道,而后起身朝着外头走去,只是他从始至终并未将那冥灵石之事说出。 在府外,那位在紫竹峰药园做事的李朝光,还有李家二十余位炼气期弟子正苦苦地等候着。 他们一见来李之行走出来,便三步做两步,急忙问道:“三叔,七叔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这些年来拖欠宗门的灵药,我等自会将其补上,无须操心。至于你们,既然曹魏想我们李家子弟退出百竹山,那就依他所言,过后我再为你们安排个好去处。不过留些眼线在那边,给老夫盯死了,此人一旦外出,知道去处,立马禀告。”李之行沉声说道,半耷拢的眼皮下,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是。”李朝光与众人抱拳说道。 “下去吧。” 李之行挥袖说道,他朝着府邸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待其离去之后,仍在堂上静坐的李之怿不禁叹了一声,而后一团火焰从周身突兀地燃了起来,下一刻整个人犹如光影闪动,顷刻间消失在了远方。 未过多久,他便已然在了数百里外的一处涛涛大江,江面宽逾千丈,隔江而望,苍茫不见牛马模样。 “大哥。”李之怿在江边,以法力传音而去。 话语一落,只见江水倒卷,分开两边,露出了一道十余丈宽水路,斜下直入江底一座碧玉水晶宫中。 “过来吧。”宫殿内传出了一道苍老沙哑之声。 李之怿双脚离地,临空丈许,朝下飞至江底水晶宫中,见一块数丈之巨的玄冰之中,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双目紧闭,泰然而坐。 “怎么,看你这模样,之行、之凯他们还是不愿意吗?”老者传音问道。 “老祖坐化已有三年,人走茶凉,眼下该是我李家休养生息之时,雪竹真人正等着我们识趣退出丹殿呢。老祖仅余下的一点情分,可不能就这般耗在了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上。只是他们自以为厉害,但是却不知其他人是看来老祖,还有大哥结丹在即的面子上。”李之怿叹道。 他也明白现在宗门很多世家,正在看李家的笑话。 “现如今老夫不便动手,此事就全交予你处理了。蓄势而发,待时而动,进退有度才是家族长久之计,他们在老祖的庇护下,安稳得太久了,直到现在还未能将心态转变过来。我李家现如今也该要强干弱枝了,不然有朝一日,大树倾然倒塌,也是转眼之间的事情。”老者语气淡然地说道。 (本章完) 第77章 明枪暗箭 第77章 明枪暗箭 “过后我便将大哥的意思传讯于族中各位筑基修士。”李之怿颔首说道。 “在此之前,替大哥传个话,与那位曹道友说一声,从此以后他与之行的恩怨,皆是他们个人而已,我李家不参与其中。一位散修出身的双灵根修士,甘愿为牛守刚孙婿只为了求得一颗筑基丹,足见此人行事做派如何,不可小觑。不管此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想必明面上都会欣然同意的。不过他若是答应得痛快,必不可信,日后此人一旦踏出宗门外,当即将其除去,莫顾虑太多。”老者缓声传音说道。 说着,此人心念一动,一团灵光从玄冰之中飞出,化作了一对长锏,锏身八棱,长四尺,内蕴繁复器纹,灵气盎然。 这对灵锏是家族族长的身份象征,可号令族中一切人事,同时它也是一对威力不凡的法宝。 “去吧,持族训灵锏,就算此人有其他道友相助,也未必是你对手。我李家老祖虽已不在,但是筑基修士还是有不少的。事情要不然就不做,要做就一定做绝了。一个没有背景的双灵根弟子,死了便没有价值。只要此事不传开,在老夫渡劫成败未定之前,执法殿顶多将你暗中拘押,决然不会施以极刑。” “七弟在此先行祝贺大哥他日成功结丹,眼下就不打扰了。”李之怿双手捧过灵锏,沉声说道。 他朝后退走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 …… 数日之后。 百竹峰红砂竹林外的一处竹亭之中,曹魏正与李之怿对坐。 他为其斟倒了杯茶后,开口问道:“道友今日来访,是为了李家弟子退出百竹山,还是为了李之行的事情而来?” “族中弟子手脚不干净,此事是我李家的过错,李某在此先行向道友说声对不住了。不过也感谢道友,能给他们一个补过的机会,没有直接禀告执法殿,这份情谊,我记下了。他日若有所求,只要是李某能力范围之内,必不推辞。”李之怿抱拳说道。 “道友言重了。这种事情怎好让执法殿干预其中。这点小事,应该还用不到道友亲自前来吧。”曹魏笑道。 毕竟李家弟子贪墨宗门灵药之事,其实明眼人都知道。 但是有些事情私底下能做,但不能直说,更不能将其摆到明面上。不管是什么地方,明里奉行道德价值观念,与暗地里的一些规矩,两者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也不能说其虚伪,因为自古便是如此,已经成了一个大家都墨守成规的事情。只有心中有一杆秤衡量有度,个人才能在其中如鱼得水。 就如同这区区一些灵药,对于一个曾经的金丹家族而言,价值倒是不大,但是一旦捅破了,那李家的面子可就全丢光了。 更不用说,到时候万一有其他修士,揪着这一点,趁机为难李家。 那到时候曹魏必遭受牵连,可他并不想做这个出头鸟,没得到切实的好处,便与李家成了生死仇敌。 “曹道友果然是快人快语,李某此次正是为了我那三哥李之行而来。不过我也是替族长传个话,从此以后你与之行两人,若能一笑泯恩仇,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要是双方都不肯,那皆是个人恩怨,无关李家。”李之怿说道。 “听道友此言,是还未和之行道友提及过吧?”曹魏抿了一口茶,缓声问道。 闻言,李之怿无奈地叹了一声,开口说道:“此事也不瞒曹道友。我那三哥素来固执,恐怕不会就这般善罢甘休。这些年,道友还是在宗门中修行为好。” 一听此话,曹魏心中腹诽道‘这话听得就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此人头顶上的提示词可还时不时地闪过【试探:……】【杀意:……】等字眼。 “多谢道友了。曹某本就无意与李家还有之山道友为敌,更何况他前些天已送来了千枚灵石讲和,先前的事情过了便过了。”曹魏说道。 “这点我这三哥倒是没说过,既然如此,那便皆大欢喜了。大家都是同门,刀剑相向,不免伤了彼此情谊。”李之怿笑道,而后举杯相邀。 虽然他也奇怪这并非李之行一贯的做派,其中恐怕有问题,但是眼下不好对这一个外人明说。 要是李之行能自行将此事处理了,也不用他再去操心。 曹魏举杯同饮,见此人杀意未去,脑中思绪纷起,在思量之后才开口说道: “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曹某人虽然只是刚筑基而已,并非之山道友对手,但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要是今后有事,我也只能尽量出手自保了。” 这话一落,李之怿面有愠色,但是最后却叹了一声,歉道: “本该如此,还是我李家对不住道友。要是当时道友不是三哥一脉私人的客卿,而是我李家的,那便好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曹魏摇头说道。 他看此人所带的杀意,正渐渐消失隐去,也稍微放下了些心来。 两人又在亭中闲叙了片刻,李之怿便起身告辞。 待其走后,曹魏那长带几分笑意的脸恢复如初,眼中多了一丝忌惮。 眼下该是他蛰伏之时,要是仅有李之行这个老家伙暗中觊觎还好,纵然此人已经修行多年,但其修为仍然只是筑基初期而已。 虽然此人比刚筑基的修士,其法力要深厚,但是只要没有突破到中期,那他总有反手之力。 但是要是李家,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旦与这等庞然大物为敌,就算有宗门庇护,也逃不了被击杀的下场。 过了不久,身着这宫装的牛雨涵走了出来,来到曹魏身后,为其捏着肩膀,轻声问道:“可要我和爷爷说一声,他毕竟曾是季华真人座下。” “不用了,爷爷终究落了修为,不好再劳烦他老人家了。”曹魏缓声说道。 他也不好直说一个半筑基的老人,在一个准金丹世家面前,那张老脸并没有多大用处,只好婉拒,不然伤了妻子的一番好意。 (本章完) 第78章 三年不鸣 第78章 三年不鸣 要是李家针对的是牛守刚,那或许宁彦林、方符、鲁虎三位筑基修士会出面与之周旋,但是换成曹魏的话,终究是差了一筹,双方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不为利益,便能生死相交的程度。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夫君,李家势大,若非万不得已,还是莫与之为敌。对李家不满地大有人在,陈家为最。只是李家老大李之济已是假丹境界,结丹在即,此人已入了宗门老祖的视线之内,若不然陈家那位真人早就动手了。夫君,一定要有耐心。”牛雨涵紧贴着身前人,附耳说道。 “此话是爷爷交代你的吧。小雨放心便是,为夫刚筑基而已,有的是时间与耐心。等着吧,待为夫在炼丹上有所造诣,有资格入了殿主的眼,如此也多得一道庇护。”曹魏笑道。 他不会将自己与李之行两人的恩仇,扩大到李家那一层次,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夫君明白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牛雨涵移步坐了下来,将茶具以沸水清洗过后,换了新茶,为曹魏斟上一杯。 夫妻两人,一人取出了丹册翻阅看起,一人在边上面带笑意地侍候着。 就这般日子如流水静静地流淌过去,不知不觉间便过了三年时间。 …… …… 暮色里,在百竹峰红砂竹林之中,时不时地传来了孩子的嬉笑声。 只见一个刚学步的孩童在亭外的空地上,微微颤颤地走着,两个侍女神色紧张地伸着手,在左右护着,生怕小主人摔倒在地。 不过这空地是特意清理出来的,上面铺上了一层数寸厚的细砂,超过小指指甲盖大的土石早已筛选出来。 亭中,体态丰腴的牛雨涵虽安坐着,但是目光却不离孩子,紧紧地盯着。 而在其身边还有两个小腹微隆,看起来已有四五个月身份的妇人陪坐着。这两人名为秋棠与冬梅,不过眼下因有了身孕,便从陪嫁侍女提到了侍妾。 “小青小红,你们走开,让麒儿自己走。” 曹魏从府门外走了出来,看了此景,不禁眉头皱了下,便开口吩咐道。 “是,老爷。”两人轻声说道。 这孩子一看到父亲走来,牙牙学语地笑了起来,快走了几步,却不料没踏稳,摔倒在地。 曹麒并没有立马大哭起来,而是先望着父亲,见其站在远处,神色严肃地盯着,看起来是没有半点靠近的想法。 这时他才转头朝着亭中的母亲看去,见其神色有些着急,这才一下子哭出声来。 牛雨涵一听,心头一紧,便要上前将其抱起。 只不过这时曹魏沉声说道:“小雨你站着,让他自己爬起来。” 曹麒大声地干嚎了几声,见无人搭理,这时他才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又过了十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牛雨涵这才走了过去,将曹麒抱在了怀中。 她瞥了丈夫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孩子还小才十一个月,夫君何必这般严厉,待日后长大一些再教导也来得及。” “也快满一岁了,不小了。他等到了三岁就可以用药浴滋补身体,四岁启蒙识字,八岁开始以灵气滋养体魄,十二岁正式修行。要不从现在开始就让其坚强自立,今后怎有磐石心志,矢志修行?为夫也是为了孩子好。”曹魏肃声说道。 “小青,少爷饿了,把奶娘叫来。”牛雨涵并不理会,转而吩咐侍女。 在其怀中的曹麒睁着大眼睛,趴在肩头上,偷偷地看着。 见此,曹魏走了过去,从牛雨涵手中接过,而后轻轻地朝上一扔,引得孩子大笑了起来。 不过反复几次之后,一道倩影闪过,孩子又回到了母亲怀中。 “哪有这般玩的,筋骨未成,摔伤了可如何是好?” “为夫早已用法力托着,摔不了。” 夫妻两人走到了竹亭之中,秋棠、冬梅两位侍妾在身后侍女的搀扶下起来,轻声说道:“妾身见过老爷。” “嗯,伱们有空也多走动走动,莫要一直坐着。夫人,她们就交给你照顾了。” “夫君放心,她们我自然会上心的。”牛雨涵颔首说道。 论起来,秋棠与冬梅两人也都是牛家人,只是一个是她的堂妹,一个是表妹。 这三年来,曹魏每日修行时间也只是比炼气期时候要长了一些,从四个时辰到五个时辰而已。 一天之中余下的七个时辰,除了取一个时辰来闭目养神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在琢磨着炼丹,余下的一些时间便去拜访宁彦林、方符、鲁虎三位筑基修士,彼此联络下感情。 至于在男女方面的事情,这时间他挤一挤总是有的。 但是可惜的是,另外十几个陪嫁的侍女,倒是没有一个有秋棠两人的这般福分。 而青霞宗丹殿筑基修士每年都有申请三次领取药材的机会,一次十份只需付出灵药的成本而已。 这些曹魏自然也都没有错过。 在第一年,他着手炼制了灵动丹与兽灵丹两种,而后一边用所炼成的丹药,将其放在了苍山与周边的三座坊市店铺中售卖,换取灵石或者药材,转而又投入了炼丹之中,一开始还只能做到收支平衡而已。 但这其实也是评定炼丹师有没有潜力的一种重要表现,也是能继续在此道上深造下去的依仗。 不过这种情况,到了第二年就好了许多。 随着成丹率的提升到了七成,曹魏也有余财去培养幽云豹,还有那具僵尸。 而他也能分出精力去尝试炼制碧凝丹与风行丹,前者能为其精纯法力,后者能滋养中丹田。 这些都是辅助修行所必备丹药,断然是少不得。 同类丹药中,若不是将其当作豆子在吃,那就没有药力消退的情况。 至于丹毒方面,虽然下品、中品丹药之中都有一些,但是即便服用了三五瓶灵丹,数月积累下来,可修士也只需费上一两炷香的工夫,便能将祛除。 毕竟要是丹药真的有大隐患,也不会有修士服用了。 而如今到了第三个年头,曹魏等到自身神魂壮大了许多后,已经着手炼制难度最大的培神丹。 至于妖血丹、舒经丹,倒不是炼不出来。 但是他必须在以确保自身在不耽误修行的情况下,将五种丹药的成丹率达到六成以上,到时候也好通过丹殿考核,能自行选择去留。 因此曹魏做了一个取舍,暂且将这两种丹药放下,今后再来,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本章完) 第79章 同灵尸器 第79章 同灵尸器 夫妻两人在亭中又待了片刻,曹魏便起身回到了洞府第三层中,朝着那一座深幽静谧的古楼走去。 绝大多数修士洞府是以八门五行生克来布置。 古楼所在方位乃是四阴之地,即是破败之局死伤之势的刑伤煞重阴气旺盛之地,在八门之中属于死地,而他自身修行所在位于生门,以生死相分得利。 他步入古楼之中,轻一拂袖,林家先祖尸身从地上一处三尺深的土坑之中飞出,躺进了一副早已备好的悬空香杉棺木之中。 此尸如今通体紫毛,毛发之下隐有青铜光泽的鳞甲生出,达到堪比筑基修士的铜甲尸层次近在眼前。 不过眼下还少了最重要的一步,那便是通灵控尸。 之前曹魏虽对其施展了血契,但是这并不保险,他翻手之间取出了一截柳木,还有一把小刀,将其刻成了大致的人形轮廓。 而后提起符笔,笔走龙蛇地画了一张紫符,将其贴在了木人之上,以指尖血滴入其中,口中念念有词,一时之间四周阴风乍起,地面凝出了一层薄冰。 过了片刻,他见鲜血将紫符与木人完全淹没之后,而后才并指一点。 其中染血的紫符飞起,贴在了僵尸额头之上,下一刻此符咒溃散成一团血雾将其完全笼罩在其中。 那僵尸蓦然之间睁开了双眼,獠牙又长了些许,露出了唇外,一股尸气喷出。 曹魏伸手一抓,以法力裹住,凝成了一颗龙眼般大小的黑珠,而后将其打入了木人之中。 只见木人五官竟开始分明了起来,与尸身模样别无二样。 “成了。有此同灵尸器在手,即便此尸今后成了铜甲尸,也能操控自如了。” 曹魏松了一口气,将木人收入储物袋中,而后挥手之间,棺盖从地上飞起,轰然盖上。 他担心万一林家先祖这位灵衍宗的弟子,还留着什么后手,故而才多加了一层保险。 做完这些后,曹魏在棺木前盘膝坐下,运转功法,催动法力洗练尸身。 直至黎明时分,他吸取了东方初阳之气三口,通过竹筒将其渡入了尸口,以激起尸身内所积聚的阴气。 只见僵尸身上的紫毛开始褪去,一片片青铜色的鳞甲开始显化而出。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乃是胎光、爽灵、幽精,而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胎光主命,人死之后此魂回太和;爽灵主贵,人死之后此魂归于阴间五岳;幽精主衰,人死之后此魂归水府。 此三命乃天数,非人力所能强留。 而魂为阴中之阳,魄为阳中之阴,故曹魏才取了那黎明时刻初生的阳气,以激起尸身之内的阴气。 有道是魂者阳之精也,魄者阴之形也,故而保全了七魄之后,此具炼尸才算是功成。 不过此尸中的阴气想完全蜕变铜甲鳞片,这过程还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时间。 曹魏将棺盖重新盖上走出了古楼,回到了静室,盘膝坐定,不急不缓地将沾染在身的阴邪煞气祛除,不然牛雨涵身为修士倒是不怕这些。 但是那孩子曹麟还小,一旦此气入体,不免会生一场重病,今后体质也会偏弱,不利于修行。他只是三灵根的资质,要是小时候遭受此难,今后恐难有作为,筑基无望。 除此之外,那些凡人侍妾也耐不住这等煞气。 两人一场欢好下来,怕是能直接要了对方性命。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黑豹在静室之外嗷呜了一声,曹魏睁开双眼,说道:“进来。” 话语一落,黑豹口携着一枚玉简走了进来,将其放在了主人手中。 这幽云豹已经筑基,体型虽然没有变大,但是妖气更胜以往。 曹魏神识一扫,便知这是妻子所发来的传讯,原是牛守刚前来拜访。他当即起身走出洞府,前去相迎。 …… …… 厅堂之中,牛守刚正笑呵呵地抱着曾外孙曹麟。 孩子站在老人膝盖上,伸手正拉扯着老人的长须,一副蹦蹦跳跳的模样。 “爷爷,你来了。你们把少爷抱下去休息。”曹魏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而后挥手让侍女将曹麟抱下去。 “怎么,我连曾外孙都抱不得了?怎么样,距离三年之期还有两个月时间而已,你可有把握通过丹殿考核?” 牛守刚却不答应,他眼中只有曹麟,敷衍地问道。 “现正炼制培神丹,还差了一些火候,不过这两个月再炼上个十炉八炉的,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培神丹所需灵药较为难寻,我已经拜托了方明,让其帮忙多留一些。”曹魏端起侍女刚上的茶杯,拿起杯盖,喝了一口。 方明乃是方符的儿子,排行二十七。此人如今也是方家年轻一辈中唯一的筑基修士。 不过方符并不只有这些儿女而已,他比牛守刚还要年长两岁,现如今刚好九十。 这对于一位筑基修士而言,并不算老,就在前年,还有一位刚年满十八的新纳侍妾,为其生育了一个四灵根资质的儿子。 在孩子满周岁的时候,曹魏受邀过去喝了一杯水酒。 当然等再过一个月,他也邀请过众人前来参加曹麟的周岁庆,彼此小聚一番,并不会太过兴师动众。 只是这种事情,要是换作不具备灵根的后代,便就没有这般待遇了。 毕竟凡人与修士之间,存在着难以跨越的横沟,从一开始便已然注定。 “麟儿的周岁庆准备得怎么样了,可莫学伱父亲,抓阄的时候不要选胭脂水粉,徒惹人笑话。”牛守刚逗着曾外孙说道。 “我可没那么好命,还有什么周岁抓阄的宴会。”曹魏叹声说道。 前世过得已经很不容易了,一家上下能有一口饱饭就已经很知足了,父母哪还有心思与余力为他置办这些东西? 等到自己长大了,有时候忙得连生日是什么时候都忘了,回头想起来才知道原来已经过了好些天了。 不过没有什么悲伤,乃至过多的感触。 有时候他看着报道,见官家老爷因为错过了女儿的成人礼,而大哭委屈之时,心中并无半点的共情。 两者的生活已经太过于遥远了,层次之间完全脱离了。 平民百姓只是为了日子,能过得没那么累而已,至于其他的,并不敢奢求太多。 古人云‘礼不下庶人。’其实也是一句具有道理的话。 毕竟庶人有一口饭吃,有件衣服穿,就已经很满足了,又哪有那么多的讲究? (本章完) 第80章 脸面悠关 第80章 脸面悠关 “过好眼下,何必纠结于从前?人不就是这样的,你曾经没有享受过的东西,如今有能力了,又怎么忍心让麟儿错过?” 牛守刚对曹魏的话,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受。八岁入宗的他,前面数十年从炼气到筑基,人生算是顺风顺水。 不过活了八十多年的他,见识过了不知道多少事情,自然也明白世俗之中多的是有人为了一口吃食而整日奔波。 治人者食人,治于人者食于人,这是世间的常态。 只是人心欲壑难填,损不足以奉有余,以至于虽卧一室,却有广厦千间;虽食三餐,却有酒肉万钧,而劳者无其田,织者无其衣,这也是世间的常态。 “往后麟儿的教导,您老人家可别插手了,不然我担心这小子被你们宠溺成一个纨绔子弟。他本就只是三灵根资质,若不安心修行,今后能否筑基也是不好说”曹魏沉声说道。 “行行行,你小子翅膀硬了,不爱听我这一个老人家唠叨,那我也不多说了。不过也别太严厉了,小心适得其反。”牛守刚说道。 “此事我自有考量。”曹魏颔首。 不过他现在寿元还有的是,往后必不只有一个身具灵根的孩子而已,一个不成器那便换一个就是了。 这时牛守刚一边逗着曹麟,一边才说起了正事: “这两三年来,李家看起来是渐渐沉寂下去了,但实则却是顺应了时势,能有此般能力的绝非李之怿所能做到的,应是李家老大那一位假丹修士发话了。不过李之行这人我了解他,此人素来固执,伱既然曾经在他手底下做事,又相处得如此不愉快,多半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这边三年期满又在即,若是外放,还是要有所准备才好。如果此人真想动手,你可莫顾忌过多,人总得有命在,才有将来一说。” “在我刚入驻百竹山时,李之怿已经过来了,他明面上虽说我与李之行之间仅是个人恩怨,不过实则揣怀杀意而来。因此这些年来,我一直小心谨慎,并未再招惹李家一人,要是这样他们还容不下,那也只好搏命了。”曹魏神色如常地说道。 其实他也有些不解,李之行为何总是一直对自己抱有杀心。 他们两人之间的这一点私怨,在曹魏眼中并不是非要分出个生死的大仇,只需每人各退半步,便能相安无事。 只是也许在已经强横了数百年之久的李家眼中,他这脱离了掌控的客卿与那叛逃的奴仆差不了多少。要是没有一个处理结果,就等同于失了脸面,让其他家族看了笑话了。 事关家族脸面,断然马虎敷衍不得。 两者之间的所思所想,存在着太大的差异,这也是曹魏所能想到的最大的一种可能。 “尽早将培神丹成丹率提上去,至少能炼制五种筑基期丹药,那你在宗门眼中才能称得上是个入门的炼丹师。到时候为了你的安全,顶多让你在就近的坊市之中担任一坊之主,绝不会将你送到妖域附近的凶险之地,去做那些镇守矿脉的杂事。李家想要动你,也要好生考虑一番宗门的态度如何。”牛守刚缓声说道。 筑基修士不怕被利用,最怕的是在宗门眼中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死了便有新人补上,没有什么好关心的。 青霞宗只是占据了百莽山脉一小部分而已,往西、北两方还有着广袤不可数的土地,其中多有大妖盘踞,甚至还有身具上古异兽血脉的遗种,其中不乏妖君的存在,一个个神通强横。 而距离宗门最近的一处妖域名为幽云大泽,乃是一尊妖婴境界的玄蛇盘踞之地。 两方势力之间相隔五万余里,经常为了其中的灵药、矿石等各类修行之物而起了争斗,同时宗门也会向外扩张,以争夺灵气更为充沛的福地,其中主力便是这些内门筑基弟子。 因此阵法师、炼丹师、锻器师、符箓师等一技之长的修士,要比那些只懂得蛮力的家伙要有价值得多。 这种情况不只是青霞宗而已,位于十万大山之中的合欢宗,还有沧洋大海上的浮云派也是如此。 而在外敌环伺的处境下,三方元婴老祖,金丹真人等高阶修士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通常是不会生死相向。 故而数十年前在争夺一处刚现世的古修洞府时,青霞宗与合欢宗两方的真人才让座下筑基弟子交手,以其成败论输赢,奈何那一次是牛守刚他们输了。 老少两人谈论了许久,但随着曹麟肚子饿了,大哭了起来,他们才停了下来。 牛守刚抱着曾外孙寻奶妈去了,而曹魏则去了妻子那边,交代了下个月孩子周岁时所需邀请的人员名单。 这人数并不多,丹殿的宁彦林师徒,植殿的方符父子,阵殿的鲁虎师徒,还有外务殿的那位老管事,再加上他们夫妻两人与牛守刚这位曾外祖父,总的也就只有十人而已,刚好凑成一桌。 这两三年来,曹魏将心思多放在了修行与炼丹两方面,在人际交往之间,不免落下了许多。 他见牛雨涵提笔一一记下之后,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时间,方才分离。 曹魏回到了洞府继续修行,不过不是盘坐吐纳灵气,而是继续修行起了从林家那边得来的‘赤魂元针’神识攻伐之法。 此法无形,难觅踪迹,能将自身神念凝练,宛如细针,直攻其他修士识海。 不过这种手段也有一定的缺陷,那就是只能对上与自身神念相若或者相差许多的修士,难以越阶对那些神魂强横的造成什么伤害。 若说筑基初期的修士,还能凭借此种手段,出其不意地击杀同阶,乃至伤到了中期修士,但是却几乎不可能对后期境界起什么作用。 毕竟修士越到后面,修行神魂方面功法的就也多,有攻伐之法,自然也有相应的对付手段,更不用说还有灵符、法宝等器物防身。 况且筑基后期与初期之间的神魂强度,已经有了一个极为明显的差距,远不是一门赤魂元针所能弥补的。 …… …… ps:后天1号上架,这几天都是在消耗存稿,明天看能否多写点准备一下吧。1号开始保证两更,上架能否爆发,看明天写了多少吧。 (本章完) 第81章 铜甲尸成 第81章 铜甲尸成 一月时间转瞬即过,当曹麟周岁那一天,曹魏放开了百竹山中的禁制,与牛守刚提前在府门外迎接客人。 最先入红砂竹林的有两人,牛守刚快走几步上前,朗声笑道:“你这老小子竟然是最早来的,这可不像你啊!走,带你去看看我的好曾外孙,那小子聪明得很,今后一定比他老子出色。” “伱可别吹了,曹道友如此年轻就已筑基,眼下更是快要踏进炼丹师的门槛了,放在你们丹殿内门弟子当中也是有数的。” 方符也没有奉承,说什么虎父无犬子的话,不然也显得太过于见外了。 毕竟在修行界当中,从炼气开始到金丹期这三个层次,天生灵根极其重要,决定了一个修行者的下限。 至于有传言说元婴之后,并不怎么讲究灵根资质,更重要得是在于个人的悟性与道心两方面。 不过那也是因为那些灵根不足的修士,几乎是不可能修行到元婴期,早就被筛选下去了。 偶尔个别一两个大机缘在身的另说,这种人物,万年也难出一个,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说着,两人笑呵呵地走进了府中。 老一辈的修士之间的交往方式,曹魏不便掺和。 他上前对着一位星眉剑目的锦衣男子,拱手作邀,笑道:“方贤弟快请进,还请稍坐片刻。算一算时间,宁道友还有陆道友他们也快过来了。” “家父刚才的话,曹道友可别介意。这是之前你要的培神丹药材,因为紫神实在是太过难寻了,我只搜罗到了八份的量而已,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先前交付的灵石,剩下的我也都放在储物袋里了,你清点一番,看数目对不对。”方明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其实这紫神在青霞宗中并不缺,只是近来宗门之中霞光真君为了炼制一炉元婴层次的灵神丹,需要用到大量的此类药材,以作为药引。 当然这种事情,只有植殿殿主还有几位掌管灵药的筑基修士知晓,不便对其他修士提及。 曹魏接过储物袋,并未依其所言,特意去清点灵药还有灵石的数目,而是直接干脆地将其挂在了腰间,将人给迎进了府内。 跨过门槛前,他转而对着门前四位炼气后期的修士说道:“你们几人先且在此迎客,我去去就回来。” “是。”这四位齐声说道。 他们正是那些身家清白的炼气后期修士,这几年来已经陆陆续续投靠过来了。 对这些人,曹魏也并未亏待,除了让其继续负责紫竹、楠竹两座侧峰的药田外,他还在炼丹上给予了一定的指点。 当然所炼制出来的黄芽丹、通脉散等丹药,有多余的都交给了曹魏来处理售卖,而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他们筑基之后才结束。 这是各方墨守的规矩,在丹殿这边是丹药,而在器殿则是法器,符殿则是符箓。 未过多久,曹魏重新走出来,先前将宁彦林、鲁虎两对师徒迎了进去,如此一来这场借着孩子周岁所举办的友人之间小聚也正式召开。 众人饮酒吃菜,彼此闲叙,一时之间气氛极为融洽。 最后一行人来到了侧厅,两位侍女正将书籍、笔墨纸砚、印章、刀剑、药材、丹药、符箓、阵旗、酒瓶等二三十种东西,放在了地毯之上,摆放成一圈。 而后牛雨涵抱着曹麟,将其放在了圈里面,笑道:“麟儿,过去选一件,看喜欢什么。” 曹麟坐在里头,左看右瞧,在众人围观中,他先是拿起了书籍咬了一口,觉得不好吃便扔掉,转而又抓起了一株香气萦绕的灵药吃了一口,然后对着众人笑呵呵了起来。 “这孩子看来与老夫有缘啊,快点长大,老夫到时候教你怎么培育灵药。”方符笑了起来。 “看来你这小子只是种田的命。”牛守刚走过去将其抱了起来,逗着曹麟说道。 此话一落,引得在场众人朗声大笑了起来。 一场小聚在欢声而散。 …… …… 恍然一过,又是十余天时间。 洞府第三层中,曹魏与黑豹步入了尸楼内,只见堂中那副香杉棺木四周早已凝结了一层层寒冰,冰煞刺骨,棺缝之间有缕缕灰黑的尸气逸散而出,其中似乎夹带着野兽般的低沉喘息声,使得气氛极其地压抑渗人。 曹魏站在了棺木前,并指朝前,凭空而画。 只见从他指尖中一滴滴鲜血冒出,悬浮于空,随着指动化作了一缕缕细如发丝的血纹,最后汇聚成了一道繁复的符纹。 此符长约七尺,宽两尺,血光耀动。 血符成型之后,曹魏口中轻道,念念有词,而后朝前一指,此符飞出转而从半空中,横没棺木之中。 过了片刻,楼中似有响起了指甲划过木板的尖锐声,又突兀响起了磨牙声,此声杂乱无章,尖利刺耳。 忽然间,这些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在一旁的黑豹皮毛乍起,一下子跑到了曹魏身前,躬隆着背,对着棺木目露凶光,沉闷地低吼了起来。 ‘嘭’的一声。 那厚重的棺盖被一团黑气炸开飞了起来,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落在地面石砖之上。 紧接着一具浑身宛如披挂着铜甲的炼尸,伸直了双臂,从棺中直立而起,膝盖未见弯曲,一跃而下。 “不愧曾经深埋地下三百余年的筑基尸身,初成铜甲尸,尸气就已经如此骇人。”曹魏手持着同灵尸器,站着三丈远看了起来。 他衣袖一挥,一道清光从袖口飞出,顷刻间化作了一把三尺青锋,朝着此尸激射而去。 一击之下,长剑堪堪刺破了铜甲,但是入体不足三分,便被其尸气反击。 只见在尸气的污浊之下,长剑灵光顿时暗淡了几分,灵性消退了不少。 见此,曹魏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伸手从腰间储物袋中一抹,取出了一面棕黄的圆盾,以此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护体灵光。 紧接着,他操控着炼尸朝自己袭来,不过同时已对着手中的这件同灵尸器用上了几分力,一旦有变故,便立马将其捏碎。 此尸一收到这御尸指令,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影,那十根寸长乌黑的指甲已经极其干脆利落地朝着护体灵光直插而去。 光罩未破,但是曹魏顿感到一股充沛深沉至极的力道袭来,整个人一下子被撞飞了起来,重重地砸到了十余丈外的阵法禁制光幕之上。 (本章完) 第82章 上架感言 第82章 上架感言 这本书明天,也就是1月1号00:05分上架,如果均订有300的话,已经算是合格了。 首先例行感谢一下这本书开写以来打赏、收藏、追读、评论的朋友们。 其次作者因为自身是兼职原因,更新慢,也就不卖惨了,也没有什么好卖的。 只是希望有些不在起点上看正版的朋友,不要过来喷写得这不好,那不好的,谢谢! 要是开始的均订能超过300,每增加100个,多更新一章,打赏这种东西就不奢求了。 作者码字速度不行,能力有限。 当然更希望的是不要连300订阅都没有,那就是写得实在是垃圾,成了一个笑话,还请见谅!! (本章完) 第83章 李家老大(求订阅) 第83章 李家老大(求订阅) “咳咳……” 曹魏从袖中取出了一块白帕,捂嘴闷声咳嗽了几下,擦去了嘴角的血丝。 不过他眼中的神采是越发地奕然了起来,起身走到了那站着一动不动的铜甲尸前,绕了一圈,又伸手在那鳞甲上抚摸了几下,宛如看见一尊绝世美人般,赞道: “好东西啊,这《灵衍太阴炼尸法》所言果然不假,所炼阴尸端是力大无穷,尸身不惧寻常法器,尸气又能污人法器,损其灵性。有这一尊凶尸护身,只要不遇上生克之物,纵然是筑基中期的修士也能斗一斗。也不知此法后续记载之中,那堪比金丹真人的夜叉,又是何等的厉害!” 这门《灵衍太阴炼尸法》是曹魏当时挖掘出林家先祖尸身时,记载在墓坑的五面墨玉玉璧之中。他那时候只是炼气修为,神魂强度,无法查看其中后续的内容。 但是随着筑基之后,又修行了四五年的《采药归壶》之法,神魂强大了许多,这才能探明后续记载。 寻常炼尸之法以铜甲、银甲、金甲,来对应修士筑基、金丹、元婴三个层次的境界。 而此法中筑基层次的炼尸虽然也是铜甲之身,但是却比寻常僵尸更为强横,又因为尸气之中衍生出污人法器的妙用,故而被称为阴尸。 若是能将其炼制到金丹层次,也就是夜叉,那更是凶威赫赫。 只是这种凶物,现在离曹魏还是太过于遥远。即便是有,也不是他所能掌控的,更有可能被反噬,吸食血肉而亡。 正当他欣喜之际,忽然间不知为何一阵极为压抑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曹魏脑中恍然闪过了一道想法,当即操纵着这具阴尸跃入棺木之中,而后将其收入储物袋。 最后强行运转法力,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身所沾染的尸气完全祛除。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一下子就冲出了洞府,刚来到外面,就看到了天空之中风起云涌,灰云朝着远处汇聚呼啸而去。 “天劫?宗门之中有人渡劫了,看这方向,千万可别是那位李家老大啊,不然可就难办了。”曹魏皱眉暗道。 思虑之间,一柄三寸长的小剑从他袖中飞出,迎风见长,化作三尺青锋,剑光乍现,将其整个人托起,凌空朝着那风云汇聚所在飞去。 在遁行之时,群山之中也时不时地有筑基修士御器飞起。 四五百里后,与曹魏同行的道友便有七八百人之多,更不用说在其他方位,还有不知数千筑基修士也不约而同地朝着风云汇聚所在飞去。 当然他们并不敢摄劫雷之威,而是想远观此人该如何渡过此劫,从中吸取经验,日后要是自身有幸能踏足到这一步,那就用得上。 众人在风眼五十余里外停了下来,曹魏身处于人群之中,他望着远处那宽逾千丈的江河之上,墨黑的浓云正在汇聚,云中时不时地有银蛇舞动,轰隆作响声传遍四方,天地为之一静。 而在十余里外,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有四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闭目坐于半空之中,一动不动。 除此之外,在东边方向,那位执法殿的魏姓殿主正与雪竹仙子并立,两人似乎正在交谈着什么。 而西边,一个留着五绺长髯的中年男子,单手握拳负于背后,神色凝重地打量前方。 “云州,陈、李两家乃是私事而已,若是你胆敢扰了之尧突破,老祖纵然再不愿,也只能将你抽魂夺魄以正宗规,明白了吗?”其中一位老者神识传音,语气淡漠地说道。 “掌门请放心,此事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的清楚。季华已经坐化五年了,这段时间我要是真想动手,之尧哪能这般安稳修行?”陈家金丹云州真人沉声说道。 “老夫只是怕你一时昏了头,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青霞宗掌门颔首说道。 “我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后辈,况且金丹劫雷之下,百死一生,且看季华那老家伙为自家子弟留下了多少底蕴吧。若是能渡过去,那李家再续数百年,要是渡不过,也就沦落成寻常筑基家族了。”云州真人神色如常地说道。 在此交谈之间,一个酒葫芦从黑云中落了下来,摇摇晃晃地飘到了两人之间。 上面趴着一个身材微胖的邋遢修士,此人醉眼半张,打着酒嗝,对着云州真人说道: “我说伱操心那么多干吗,李家老大要是能结丹,就早点将我那符殿接手过去。就是你们这些家伙,这一口那一句地说着宗门规矩,每隔五年时间还要开一次会,害我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酒也不敢多喝,烦不烦?这种规矩早点废除了,也省得扰人酒后安歇!” “你一年当中有十二个月都是醉蒙蒙的,季华那老家伙到底对你有什么大恩,竟然能让你这醉鬼不惜耗损金丹元气,为之尧绘制申子辰合符箓,凝聚水势?”云州真人眉头微蹙地问道。 “嘿嘿,那老家伙坐化前,吊着一口气为我炼制了三枚青丘丹。”这邋遢修士持壶饮酒,而后笑道。 不过没说两句,他就忽然大声咳嗽了起来,满脸涨红。 “你元气伤得元气不轻,回去休息吧。此地有我们在,出不了什么事情的。”掌门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成不成,这可不成。我曾许诺过季华,不管之尧结丹成败如何,都得从头跟到尾。” 邋遢修士连忙摇了几下头,话语之间,那迷蒙的双眼却是不离某人。 “彼其娘之,老子说了要是真想动手,也不会挑这时候。走,老子今天就破费一回,两百年的醉梦你要不要喝?”云州真人怒声说道,拂袖而去。 “合欢宗的两大特产之一啊,早就让你拿出来了,等等我!好葫芦,快点飞。” 这邋遢修士一听,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拍着身下坐的大葫芦,就朝前直追而去。 “你们两人也给老夫留半斤,千万别喝光了。”掌门见状,连忙传音喊道。 “半斤,做梦去吧。” 远处传来了一道郎朗笑声。 随着两人离去,天地之间一道雷霆从那如墨般的劫云,朝着那江河激射而下。 只见一道人影裹挟着滔滔江水从江底冲出,江面顿起了千百道阵纹,彼此相连,大阵层层灵光浮现在其周身。 (本章完) 第84章 打蛇上棍(求订阅) 第84章 打蛇上棍(求订阅) 顷刻间,千丈江河顿时翻江倒海,犹如蛟龙翻卷。 朦朦胧胧的水汽之中,雷光肆虐不休,直叫他人看不清从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过雷霆一道接着一道地落到了那漫天的水雾之中,轰隆隆地巨响传遍四方,忽然之间遍布于江河之上的阵纹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倏然消散成点点灵光。 这时水雾散去,一具数丈高的幽水巨人半跪在了水面之上,他仰头看着天上又有一道雷霆落下。 下一刻,只见江面之上十余道十余丈粗的水龙卷升腾而起,在半空之中凝成了一条百丈水蛟龙,鳞甲片片分明,栩栩如生,好似活物。 此蛟引颈张开巨口,发出了一声怒吼,朝着劫雷扑咬而去,速度迅猛至极,丝毫没有半点笨重之感。 而这时这水行化身法术消散,一位老者气喘吁吁地站在了水面之上,他趁着这些许工夫,盘膝而坐,十指掐动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一点灵光从他眉间飞出,化作了一道半透明状的符箓,江河之中的磅礴水属性灵气顿时朝其汇聚而来。 数息之后,李之尧身上赫然多了一套青蓝色的宝甲,至此这位李家老大方才松了一口气。 而在数十里外观劫的筑基修士一个个神色凝重,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并未看到这宝甲灵符,目光更多的是被那道水行高阶法术御水化灵所吸引。 这法术所化的灵物水蛟龙,远不是他们这些筑基初期、中期的修士所能抵挡得了的,就算是其他筑基后期的修士也要避其锋芒。 但是就这样的一条威力强横的水蛟龙,在雷劫之下竟然只成了数息时间而已,就被完全击溃瓦解,余威劈落而下。 曹魏从刚开始就在细数着,从劫云落下第一道雷霆开始到了现在,已经足足有二十五道了,而这蛟龙迎去的正是第二十六道。 金丹劫雷通常是三九之数,前二十六道是死寂,后一道却是生机。 随着水蛟龙的溃败,在雷云之下,江河之上,这两者中间忽凭空生出一方熊熊火海,宛如熔岩般浓稠。 下一刻,一道人影凭空飞起,投身到火海之中,劫云所汇聚而来的灵气在此时反倒成了助益,源源不断地没入了此人体内。 见此景,若是以修行界的说法,那是在雷劫之间,水火两种灵气生克颠倒,由相克蜕变成相生之象。 龙虎交会,水火既济,万物各得其正,这也是结丹将成之预兆。 不过要是在前世的观念之中,曹魏只能感叹这水想要直接化成氢气,温度至少也需要两千度,只高不低,而熔岩火海也差不多如此的高温,足以顷刻间将人体完全气化,毫无抵抗力。 可眼下李家老大却能借此锤炼肉身,可见已经是超脱了寻常修士,也难怪筑基与金丹虽然只隔了一个大境界,但是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也不知那些能以筑基修为,越阶击杀金丹真人的家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修行界之所以将修士境界划分成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乃至化神,更多地恐怕是为了让低阶修士对前辈报以敬畏之心,同时也让高阶修士不去落得个欺负弱小的恶名。 这刚结丹的李家老大就已经这般远超常人,更不用说再往上的那位宗门老祖霞光真君。 也许他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宗门上上下下给屠个干干净净,也不是一件难事! 到了此刻,曹魏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想法了,御器转身离开。 眼下他要重新思考今后该如何在李家手底下求得一线生机了。 不过李之尧成了金丹之后,多半是不会将一个筑基不久的家伙放在眼里。 毕竟幸好这仅仅是他与李之行两人之间的私怨。 心中思虑万千,这御器飞行的速度便慢了几分,等曹魏回到了百竹山时,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眉头紧皱地落到了山腰处,朝着竹林缓步走去。 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了几声牛吼,还有孩子欢快的笑声。 曹魏收敛起了眉间的愁绪,神色恢复如初,毕竟在外的事情再如何令人烦躁,也不能将其带回家中。 折转林间小道数次,只见在府前那片偌大的空地上,曹麟趴在一头丈高的独角青牛背上,从那宽厚的牛背一路往下滑,顺着牛尾缓缓到了地上,而后又笑着爬了起来,走到了牛首。 那青牛低下了头,任凭孩子抓着牛角,而后轻轻一提,整个人便飞到了半空,再以妖力护住,使之轻飘飘地重新落到了牛背上。 如此反复,青牛与孩子皆乐此不疲。 而在不远处的竹亭之中,牛雨涵则站着为一位黄衫女修斟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候着。 见此,曹魏快走几步上前,抱拳道:“晚辈拜见殿主。” “回来得慢了些了。眼下之尧结丹了,此事你应该已经是知晓了吧。”雪竹仙子放下茶杯,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一听也大约明白了这位真人的来意,便二话不说,一撩前襟,单膝跪地,说道:“还请殿主指点生机!” “求殿主庇护!”牛雨涵也当即跪倒在地。 “你将孩子抱下去。”雪竹仙子伸手一招,曹麟便朝其飞来。 “是。” 牛雨涵起身,接过了孩子,将其抱在了怀里,快步朝着府中走去。 见没有其他人在了,雪竹仙子抿了一口茶后,才开口说道: “起来吧,不愧是天生灵觉之辈,果然是七窍玲珑,一点就通。本座听说你已经能炼制培神丹等五种筑基层次的丹药了,此事是真还是假?” “回殿主,此事千真万确。属下在碧凝、风行、灵动、兽灵四种丹药的成丹率如今已有八成,不过培神丹因为药材缺少,开炉不多,眼下成丹率尚只有五成左右。”曹魏恭声说道。 “伱这家伙到会打蛇上棍,既然如此那本座便为你指一条明路,看到那头笨牛了吗,我姐姐准备让它到处去历练一番,你也一起随行。”雪竹仙子说道。 “愿效犬马之劳。”曹魏沉声说道。 不远处的青牛闻言,走了过来,环视了一圈,而后说道:“就他一个刚筑基的,我一蹄子就能踢飞。” “笨牛,他会炼制兽灵丹。要是不行,你自己过去。”雪竹仙子翻手取出了一根银鳞长鞭,语气淡淡地说道。 “算了吧,那就当做勉强凑合了!” 青牛见此,脚底下像是抹了油一般,一下子又跑到了竹林之外高声喊道,声音越来越远。 要是寻常的筑基妖物,是无法开口说话。 不过在它父母的帮助下,这头青牛提前炼化了喉中的横骨。 …… …… ps:本来上架的这些章节,不应该写这种主角憋屈的情节的,唉。我又踩雷了!! (本章完) 第85章 皮糙肉厚(求订阅) 第85章 皮糙肉厚(求订阅) “起来吧,还跪着干嘛?”雪竹仙子手中长鞭一甩,一道银光犹如蛇形般,瞬息间越过了不知多远。 曹魏闻言,起身肃立一旁。 “还不错,本以为你为人……怎么说呢,举止轻浮,但是现在看来还算是懂进退。天生灵觉者比寻常筑基修士结丹要更容易几分,但是在此之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不要太过于张扬了。这一点想必你应该很明白,无需我多言。过些时日,等之尧稳固了境界,李家那边我自会去交涉。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他一个新晋的后辈还是要给本座几分面子的。”雪竹仙子收起了银鳞长鞭,不急不缓地说道。 “劳烦殿主了。”曹魏说道。 “这是兽灵丹的药材。这几日伱多炼制一些,半个月后你和那头笨牛就一起上路。走得远远的,不然看着心烦。不是说你,我指的是那头笨牛,下去吧。”雪竹仙子翻手取出了一个色泽淡蓝,有着翠竹刺绣的储物袋,随意地抛了过去。 “是。”曹魏接过,颔首应道。 说后,他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朝着府门走去。 不过没走几步,就又听到了雪竹仙子的声音。 “等下,本座观你神魂气息,应是修行了灵衍宗的《采药归壶》之法吧。我不知你手中的这法门是否齐全,但是此法可修行炼气、筑基所对应的青魂、赤魂两层,至于金丹之后就不要继续修行了。不然一旦灵衍宗得知了此事,前来交涉,那时候就很麻烦了。” “属下明白了。”曹魏转身说道。 “等你修行到了赤魂层次,打好了根基,到时候转修我宗《霞光凝萃》也能事半功倍。” 而在两人交谈的数十息期间,一道厉声哀嚎从远处传了过来。 只见在一方裂成两瓣的巨石之后,一头青牛悄悄地从中探出了头,见四下无人在,便龇牙咧嘴地走了出来。 “嗤……这母夜叉来真的啊,这下手比青茗那老娘们很多了。母亲也真是的,干嘛把鞭子交给他们,留着打老爹不行吗?反正他们两个平时在洞府里也是这般玩的,老爹看起来还挺快活的。”青牛背上皮开肉绽,嘴里嘟囔个不停。 不过下一刻,一道青光从远处疾冲而来。 只见一位头顶长着双角的魁梧大汉,突兀地出现在了青牛面前,俯身弯腰伸腿一个横扫。 这头丈高的青牛轰然倒地。 “乖儿子,你刚才说什么?”这位大汉手肘抵着青牛脖颈,一脸慈眉善目地问道。 “老爹,喘……喘不过气了。”青牛连声说道。 “别打岔,能出声就能出喘气。”夔彰一拳下去,青牛左眼眼眶顿时青紫了起来。 不过这牛背上的鞭痕,在其法力滋养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我说父亲母亲你们两个极为恩爱,百年好合。”青牛一脸了无生趣地说道。 “百年好合,老爹倒是也想,不过都苦熬了三百来年,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到头。”夔彰叹声说道。 “老爹,看你这模样,当时你和母亲是怎么在一起的?”青牛不解地问道。 闻言,夔彰追忆起从前,说道:“怎么说呢,你母亲以前性子还是很温婉的,也不知为何婚后就像变了条蛟龙一般。” “云丘山的胡姨娘呢?”青牛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人影,故意问道。 “那就完全不一样,小家碧玉初长成,比那黄脸婆……” “要温柔可人,又善于撒娇,还颇有小女人味,是也不是啊?可惜了,现在也挺保暖的。”一道冷笑传来。 只见话语刚落,一个两弯柳叶吊梢眉的宫装美妇人,晃身出现在了两父子身后,目露凶光。 …… …… 竹林中,曹魏先是听到了几声牛哞哀嚎,又有一声龙吟。 从头顶那竹叶缝隙之间,只见一条银鳞蛟龙飞过,口中似乎还叼着个人。 “雪竹妹子,给牛哥死命地操练那竖子,敢坑老子,真是反了天了,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还有林中的那小子,你们一起出去时候,别给它吃好喝好,不要惯着,怎么磨砺怎么来。它要是长胖了半斤,老子就找你算账。”夔彰高声喊道。 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有些凄惨。 说着,一把满是铁刺的狼牙棒从空中落下,落到了竹林之中,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坑。 “殿主,这是?” 曹魏心中不禁为了天上了那位叹了一口气。 “一对欢喜冤家,不过等老祖闭关结束,它们也就消停了。你也看到了,有夔敖这小子在,各方都要给点面子,李之尧这刚结丹的就更不用说了。”雪竹仙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那这狼牙棒?”曹魏指了指数十丈外的那个深坑,眼中神色复杂。 难不成是夫妻两个平时的闲趣用品? “拿着吧,这件法宝带在身上,平时除了能敲打一下夔敖,也能防身。”雪竹仙子似乎也明白了曹魏眼中的深意,但仍满脸正色地说道。 一说完,她便飘然而起,朝着雪竹峰方向飞去。 而这时一头青牛正在山道中,一路翻滚到了山脚下,四蹄朝天。 过了片刻,看着天上父母已经飞远了,它猛然一个打滚,赶紧利落地站了起来,依旧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只是左右眼眶都青紫了一圈。 不过夔敖皮糙肉厚,对这些小伤并不在意也早就习惯了。反正它从小就这样子被打着打着,然后不知不觉间从炼气期升到了筑基期。 再说这种伤,一两个时辰之后就全都好了,还能松一松自身筋骨,也挺舒爽的。 它摇头晃脑地在黄土大道走着,只是没走多远,又看了下道路两旁已经挂穗的灵稻,再左右瞧了瞧,然后一头扎了进去狂嚼了起来。 在田垄之上,几个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的炼气修士,一个个面带喜意,脑中盘算着这次该向植殿报损多少亩灵稻了。 有个年轻的修士无声无息地比划了一个‘三’,旁边一个五指张开,比划了一个‘五’,不过另一个老者很是干脆,比划了一个‘八’。 这两位后辈顿时露出了满脸钦佩之意,连连拱手。 见此,老者抚须自得。 (本章完) 第86章 半月时间 第86章 半月时间 未过多久,夔敖在霍霍了两亩灵稻稻田后,打着饱嗝离开了。 在田垄上候着的三人之中,老者心满意足地将留影石收进了储物袋中。 而其中一个年轻的修士转身朝着七八里外的牛棚狂奔而去,只见他直接双手托举着一头体型比夔敖稍小一些的黄牛回来。 老者打量了这头黄牛牛蹄,又看了下稻田中凌乱的蹄印,见两者差不多大小,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干净利落地掐诀念咒了起来,对着黄牛施展了敛气术,将其自身的气息隐去,而后伸手朝着牛臀用力一拍。 ‘啪’地一声脆响响起。 黄牛吃痛,朝着稻田冲了进去。 “好了,等过几个时辰你们两个去植殿报备一下这里所发生的事情吧。”老者缓声说道。 只要将这里的事情往植殿一报,那执法殿自然也会派人过来,不过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到明天了。 这段时间里面,足以让夔敖所留的气息几乎都消散掉。 不过有留影石作为佐证材料,况且区区十亩八亩快要收成的灵稻价值也不高,此事很容易就能划下一个句号。 而田中残余的自然会落到三人的储物袋中。 至于在夔敖祸害灵田的时候,百竹峰上曹魏正肩扛着那根六尺来长的狼牙棒,不急不缓地回到了洞府。 “夫君,之前那风云异象可是李家老大在结丹?” 抱着孩子的牛雨涵在府中等着,一见到曹魏进来,便上前问道,语气颇为的担忧。 而曹麟仍没心没肺地笑着,见了那狼牙棒,眼中露出好奇的目光,伸手就朝前抓去。 “没事,都已经解决了,此事也算是因祸得福。”曹魏一手扛着狼牙棒,一手将妻子拦腰搂住。 不过曹麟被父母两人夹在中间,死命地挣扎着。 “把这小子交给侍女带去,我去后院等你。”曹魏附耳轻声说道,手则不老实地顺着背后而下。 “孩子还在这呢,学坏了可怎么办?” 牛雨涵脸色顿时微红,看起来也是颇为意动,但仍嘴硬地回了一句。 “要是没这小子,换作以前早就直接把你抱进去了。”曹魏笑着松开了手,朝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寝室里,他运转法力,将手中的狼牙棒初步的炼化,而后这才将其收进了储物袋中。 这件法宝不过是夔敖父母暂借的而已,等此次游历回来后,还是要归还给它们,因此曹魏也不能动用专门为了祭炼比自身当前修为更高一层次的血炼之法,免得落得个不知好歹的印象。 况且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无法完全催动这等法宝,就好似一个顽童手持着百斤大刀。法宝虽然厉害,但是仍是要看使用的到底是何人! 他顶多以自身法力引动那位夔牛大妖所留下的妖力,继而操纵法宝杀敌,所能动用的次数也不过两三次而已。 要是用完了,那他与夔敖也就该回宗门了。 而另一边牛雨涵将孩子抱给了侍女,而自己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其实对于一个炼气修士而言,在青霞宗的日子极为地无聊。 虽然在丹殿所在的范围内,也设有一座占地不小的城镇,以供那些修士或是其家属生活,消遣时光,不过那终究不如在外坊市或者世俗来得热闹。 平日里,她也就和其他一些筑基修士的正妻聊聊天,打打牌,大家面上看似都和和气气的,但是心中到底想着什么,谁也不清楚。 幸好每隔个半年时间,她还要外出去苍山坊市一趟。 曹魏还有百竹山诸多炼气弟子所炼制的丹药,有些自身用不上的,也会带去店铺贩卖。 顺便再看一下那边店铺的经营情况,核对一下货物与账本,偶尔借机敲打敲打几个不安本分的管事或是伙计,当然也奖赏一两个表现出众的。 苍山坊市那边有牛守刚在,平日里自然也不会有人故意为难针对曹家店铺。 有这样一位贤内助在,可为曹魏省却了许多麻烦事,因此等牛雨涵刚推门而入,他便将其拦腰抱了起来,到了内室去里好好奖励了一番。 至于因为秋棠、冬梅两位贴身侍女有了身孕后,另外的春兰、夏竹两人一如从前般在外伺候着,等着主家传唤。 这一番奖励从日中午时,一直到了夕阳沉没,万物朦胧,天地昏黄。 只是到了酉时左右,因为曹麟哭闹不止,牛雨涵只好让侍女代为操劳,而自己则稍微整理了一番,出门去哄孩子了。 曹魏将心中的愁绪全都倾泻而出后,他在春兰、夏竹两人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洞府第三层,朝着炼丹室走去,盘膝坐下后,取出了殿主交予的储物袋,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数息过后,他松了一口气道:“合着将我当做苦力了,幸好只有四百份兽灵丹药材而已,还都是已经炮制好的,还不错,连炼丹所用的灵银碳都备足,不愧是女人,果然是心细。不过余下的这半个月,可就要辛苦了。” 眼下曹魏若是专心炼制兽灵丹这一种丹药,一天十二个时辰下来,大概可以开十五炉。 就算后面炼制得顺手了,那半个月时间撑破了也就炼制两百五十炉。 而以他眼下的成丹率,这四百份药材少说能炼成三百炉灵药,足足有三千枚丹药。就算夔敖一天吃个三五颗,那也能坚持个几年时间。 不过这样一来,其中一小部分的丹药倒是可以给黑豹服用。 至于说什么中饱私囊,饥荒年头也饿不着厨子,炼丹师试药能算是偷吗? 世俗中收税还有踢斗、火耗一说,那炼丹师连着几炉丹药炼制失败也是正常的事情。 收敛了心绪,曹魏便着手开炉,极为熟练地将银灵炭放入了丹炉火室之中。 他本身并没有火灵根,平日炼丹需要用法力,通过丹炉器纹催动,才能得到足够纯粹的灵火。 不过眼下有这以灵木所制的银灵碳,便不需再这般耗费自身法力了。 一晃半个月时间,曹魏都未出炼丹师半步,而身边装存着兽灵丹的玉瓶也从开始的一两瓶,到了两百余瓶,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瓶身颜色也一致,看着就令人舒心爽目。 (本章完) 第87章 青牛身家 第87章 青牛身家 一艘正从青霞宗起航,朝着世俗燕国方向飞去的白玉飞舟,在那船舱底部,一头青牛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满是丝绸堆积的锦榻之上,看着舞台上十余位身着彩衣的舞姬跳着舞。 在其左右,还有两位貌美的侍女,一个喂着剥好皮的灵果,一个又端着海碗般大的白玉酒杯。 “夔前辈,这灵舟简陋还望不要见怪。” 一位头发灰白的炼气后期修士,拿着蒲扇满脸媚笑地为其扇着风。这位舟主已经将这里给清场了,就是为了专门来招待这位宗门中赫赫有名的妖二代。 毕竟甲板阁楼里的房间,对于这头青牛而言都太小了。 夔敖打了个酒嗝,咧嘴笑道:“伺候着不错,倒是有心了。小魏子,看赏。” “来之前,令尊特意嘱咐了曹某,此次出行如何磨砺就如何来,断然不可让你胖上半斤。你们都下去吧。”曹魏满脸笑意地说道。 “是。”这位舟主急忙说道,而后目光示意左右,让两位侍女领着台上的舞姬纷纷退了出去。 临走前,他又对着这一人一妖两位筑基前辈鞠了一躬,这才离去。 曹魏看了一行人走出了灵光禁制之后,神色顿时冷淡了下来。 从那提示词上看,这位舟主也是李家门人,看来此行要有一番热闹了。 “你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我看这家伙似乎对伱很是注意。”一个硕大的牛头凑了过来,低声说道。 “你看出来了?”曹魏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看着这头青牛。 “天生直觉,对这些善恶念头比较灵敏。这个人是李家的吧?放心小魏子,有牛哥罩着你,只要李之尧那老儿不出手,李家其他人我一蹄子就能踢飞。不过听说我老爹有给你一根玄铁狼牙棒,你也用不上,不如给我如何?”浑身酒气的夔敖搓动着牛蹄子,眯着眼问道。 曹魏默不作声地取出了狼牙棒,杵在玉砖之上。 这头半醉的青牛一看到此物,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习惯性地朝后跳了一大步。 “你说的可是这个?看来令尊没少用这个教训你啊。” “可不是,我老娘说鞭子方便,但老爹却觉得用这家伙才趁手,每次它们一争论起来,我就得赶紧跑,不然免不了被一顿收拾。”夔敖唉声叹气地说道。 闻言,曹魏收起了这根玄铁狼牙棒,疑问了一声:“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打你吧?” “不过是平时路上捡了几件衣裳,你闻闻还挺香的。” 夔敖从套在前腿上的金环中取出了十几件绿绿的衣物,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大口。 一见了这些女子贴身的亵裤、肚兜,曹魏当即明白了什么,只道了一声:“该打。” “你这话说的语气怎么和我老娘那么像!”夔敖牛眼圆睁,拿着前蹄指着说道。 “令堂没有说为什么吗?” “没有,拿着鞭子抽的时候,只是吹眉瞪眼地说道‘和你那死鬼老爹一样,小小年纪不学好,该打’,然后我老爹过来劝一声,就一起被打,还打得越用力了。”夔敖捏着嗓子学着妇人声音说道。 “那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曹魏拍了拍夔敖的肩膀,安慰地问道。 “还好吧,打着打着也就习惯了,感觉浑身血脉通透,修为也不知不觉地从炼气期到了现在筑基修为。不过现在可能是被打的太多了,修为并没有提升多少,因此爹娘就让我滚出去游历几年时间。小魏子,你说哪一天我要是成了金丹大妖,就算打不过它们夫妻两个,起码也能跑得掉吧。”夔敖满脸无所谓地说道,眼中还有些享受。 “你没想过要是哪一天你成了金丹大妖,但是令尊令堂更进一步,成为妖君了呢?”曹魏轻摇了摇头说道。 “哪有那么容易,宗门里也就那一个胖子是元婴修为而已。那家伙以前在我小的时候,总喜欢将我抛到天上云里面,等快要落地的时候才接住,要把牛给吓死。不过他炼制丹药味道不错,比你的好多了。” 夔敖说着便取出了一瓶灵兽丹,以妖力施展御物之术,拔掉了瓶盖,一瓶十颗一咕噜地倒进了嘴里面,没嚼几下就全部囫囵地吞进了肚子里。 吃完,它还一脸嫌弃地看着曹魏。 “你现在可还有老祖炼制的丹药?” “等下,我找找。” 夔敖将神识探入金环之中,随着白光一闪,东西哗啦啦地掉落了一地,各色储物袋十几个、数百个瓶瓶罐罐大小不一,符箓又揉捏成团,各种药材还和其他妖兽血肉、灵骨混在一块。 其中十几件灵光闪闪的法器上面,更是藏在了一大堆女子贴身衣物之中。 此外还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冰风雷三异等诸多灵石,堆了好几大堆。 见了此景,曹魏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浑身的不舒服。 “你就不将这些东西分门别类一番,不然往后找你来也麻烦?” “一开始没整理,现在也不想弄,太麻烦了。” 说着,夔敖又从一大块不知什么种类的妖肉里,用蹄子夹出一把小刀,然后在那些丹瓶之中找了起来。 只是瓶身上面贴着丹名的纸张,大多都已经脱落了。它只得施展御物之术,一瓶又一瓶地将瓶塞拔出来闻着。 看起来一时半会是没办法找到。 “等着,你先找着,我替你整理一下。” 曹魏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他从一堆杂物中取了储物袋,神识一展,那几堆丈高的灵石小山就一一飞了起来,按照五行三异不同的属性,且以上、中、下三品,飞落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见此,夔敖反倒是急了,连声说道:“那些下品灵石没啥用,直接放在一个储物袋里面就行了,上品灵石也不多,也都装在一起得了。” “你弄你的去,等下给我一两颗老祖所炼制的丹药作为酬劳就行了。”曹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看着这头牛如此糟蹋这些东西,也不整理个清楚,比杀了他还难受。 今天要是不规整好,怕是接下来几天打坐吐纳的时候都无法静下心来,脑子里想着都是眼下这般杂乱的场景。 …… …… ps:均订是500左右,感谢大家。加更两章,这一两天尽早会补上。 (本章完) 第88章 上品丹药 第88章 上品丹药 “在哪呢,我明明记得还有的。” 夔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一瓶瓶丹药瓶塞拔了出来,牛鼻子闻了又闻,味道不对又随意地丢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玉石交击的“玎玲”声不断。 只见它两条牛后腿之间的药瓶是越来越多,都堆了起来。 曹魏将所有的中品灵石按照五行三异八种属性,分别装进了储物袋中,而后将法力运于指尖,以指代笔,在储物袋那织布表面上分别书写下了‘金木水火土冰风雷’。 而下品与上品灵石,则又分装进不同的储物袋中,以‘上、下’两字区分。 这储物袋分作内外两层,这里层的材料最常用的是一种身怀貔貅微薄血脉的妖虎腹中内膜,加以纳物阵纹所制成,而外层则是用蚕丝所织就的绣品包裹,可以依照个人不同的喜好而更换颜色或者样式。 此妖名为吞虎,在百莽山脉中除了那些在妖域野生的除外,余下有资格饲养的只有青霞宗与其附属的几个金丹家族,诸如那器殿的陈家。 其他金丹家族或是宗门,一旦发现私自豢养吞虎,若是初犯,便罚没所得灵石三倍之数,要是再犯,那就要重罚了。 毕竟一头吞虎的腹部内膜足以制成十个八个储物袋,价值四五千灵石,更不用说还有其他的血肉筋骨皮毛妖魂等材料,可谓浑身是宝。 况且要是给吞虎剖腹的修士手法好一些,在不伤及性命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取出一小块来,反复利用。 曹魏将灵石收拾好了之后,看着还在嘟囔着的青牛,开口问道:“阿敖,你行不行啊,找到了没有?” “催什么催,等等,我记得七八年前那胖子给我炼制了很多兽灵丹,应该还有剩的。你过来帮忙找一找,丹药都是上品的。”夔敖牛眼圆睁,不耐烦地说道。 “好。” 曹魏应了一声,将那十个装着灵石的储物袋递给了夔敖,然后坐在身边,拿起了丹瓶闻了起来。 一人一牛就在这样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了起来。 在找的同时,曹魏随口问道:“阿敖,你看过老祖是怎么炼丹的吗?” 青牛随意地回道:“还能怎么炼?那胖子直接将一大堆灵药硬塞进丹炉里面,然后就挥手打出了一条火龙进去,一会儿丹药就炼成了,一炉几百上千颗。” “这……” 一听此言,曹魏顿时无语了起来。 只能说灵兽丹这种筑基层次的丹药,对于一位元婴修士而言,即便同时炼制上百份的量,也实在是太过于简单了。 而这样一来,对他也就完全没有了参考价值。 “找到了,伱看看。” 夔敖突然叫了起来,将一个青玉药瓶扔了过去。 曹魏接过之后,从中倒出了一颗有表面有着三圈丹纹环绕的赤色灵丹,整体浑然天成,丹香更是极为的纯粹。 灵兽丹中君臣佐使等二三十种药材,在此丹中可谓是完美的相融在一块。 “真漂亮。” 曹魏细细地端详着此丹,眼光好似在欣赏一位绝世美人,一副迷醉的神色。 “还不是用来吃的,有比这些绿绿的衣裳好看吗?小魏子,剩下的东西,你也帮我整理整理。” 夔敖将地上的亵裤和肚兜一件件地收拾好,收入了金环之中,然后将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地朝着曹魏这边一推,自己则重新卧躺在了那圆形锦榻上,一口灵果一口好酒地享受了起来。 这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得了一颗上品兽灵丹,只做些杂活,也算是曹魏赚了。 就这种门路,其他修士想要还求不到! 曹魏从怀中掏出了一方储物袋,神识一激,取出了上百个叠着整整齐齐的长方玉盒,扫了药材与妖兽材料,根据提示词所浮现出的名称,动作飞快地分装好,再在盒身上一一贴好了标识。 然后将这些收到一个储物袋里面,在上面做了个‘药’两字标记。 而后又取过丹瓶,凭着味道,也将各种灵丹分了个清清楚楚,也装进新的储物袋,用‘丹’字区分。 最后只剩下了那两三件法宝,还有十几件法器。 “分清楚,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尽管叫我来。”曹魏起身坐到了青牛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道。 这头牛虽然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但是身家之丰厚,恐怕放眼整个南疆之地,没有几个筑基修士能超得过它。 人和牛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更大。 “这个也给你。” 夔敖一脸不在乎地装着下品灵石的储物袋扔了过去,也不管里面还有八九千颗之多。 “阿敖啊,和魏哥说说,你到了燕国要去哪里,那地方我熟。”曹魏接过储物袋,顿时热情了起来。 “峰主已经给我定好了路线了,我们得先去燕国,然后去赵国、齐国,每一朝都至少要在这本书碟加盖三处分舵的通关印章,击杀几个上了执法殿名单的邪修,再沿着近海绕回来,捕捉三头海兽,你要为我用留影石保存其中的影像过程,最后再去幽云大泽边缘雷云山监督那些刑徒挖矿三个月。到时候我母亲会过来查验书碟和留影石。” 说着,夔敖是一脸的无奈,瘫在了锦榻之上,一副不想动弹的模样。 绝大部分的灵矿开采都需要深入地底数百丈深的地方,若是用凡人,即便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也坚持不了多久。 因此青霞宗在抓捕了那些为祸世俗的散修后,即便对方灭人满门乃至屠戮了一城一镇,只要此事不曾传得人尽皆知,影响恶劣,便不会将这些修士立即处死,而是会在其身上设下禁制,送到各处矿脉作为刑徒,劳作至死。 有时候为了试验各种效用与威力未知的阵法、丹药、法器、符箓,会将其作为试验之用。 当然某些法宝炼制之时,需要生魂祭炼,那他们也能派上用场。 “这样一来一回,恐怕也要个两三年了。”曹魏稍微思索后,开口说道。 “就是啊,在宗门里呆着不好吗,外头灵气那些稀薄,坏人又多。”夔敖点了下头。 “走,既然不能反抗,兄弟我带你泡澡去,再叫上几个侍女为你搓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曹魏起身说道。 闻言,夔敖眼中顿时又恢复了神采。 (本章完) 第89章 燕山郡城 第89章 燕山郡城 大半个月后,白玉飞舟在百莽山脉最外围落了下来。 这时候一人一牛已经宛如亲兄弟一般,勾肩搭背地下了灵舟。 “阿敖,宗门在燕国的分舵有三十六处,你看看要先去哪里?”曹魏问道。 “魏哥你说,去哪里都不打紧,不过要有那种地方的。” 身形缩小了几分,人立而起的夔敖,眼中已满是期待之色。 “让大哥想一想,这燕国好久没来了,离此地最近的是燕山、渔阳两郡,前者有个地方叫做飞燕馆,后面的是渔歌楼,都挺不错的,现如今应该都还在。不过宗门分舵在燕山附近,距离此地四百余里,先去那边?”曹魏思索了下,开口问道。 “挺近的。不过魏哥真的要去吗?那里正好不远不近的,不怕李家差人跟过来吗?”夔敖眯着双眼问道。 “总要给他们一个机会吗,不然阿敖需要的邪修生魂怎么来?” 李家即便要动手也不会用明面上人,更有可能是的派遣家族中的死士,又或者隐藏身份,暗中和一些散修筑基修士通个气,付出些代价。 到时候即便事情败露了,他们也能置身事外。 不过曹魏要先确认一下,要是只是李之行的话,那他在没有李之尧这位金丹修士的同意下,断然无法指挥得动李家所培养的筑基死士。 至于那些筑基散修,顶多也就初期、中期的修为。 毕竟到了后期之后,要是不投靠青霞宗,那便无法长久留在靠近山脉外围的地方,只能去百莽山脉深处的妖域中搏杀。 在缓解宗门边境压力的同时,他们自身也能争取一些结丹的机缘。 “那我们先过去。” 夔敖张口吐出了一团朦胧白雾,化作了一方祥云,将自身与曹魏托起。 此云飞遁速度比寻常筑基修士要快了近半不止。 不过两三刻钟的时间,在曹魏的指路下,他们两个就已经飞到了一座凡俗城池上空。 他指着下方一座修建着道观的青山,提前嘱咐了一声: “阿敖,我们先去城外的那小山中的分舵盖个印章,等下再进城,不过你到时候最好不要站起来,免得吓坏了那些凡人。” “我听魏哥的。”夔敖连连点头。 “孺牛可教,我们下去吧。” …… …… 砰、砰、砰…… “开门。” 夔敖站在道观门前,拿着蹄子就往门上死命地往里敲。 过了好久,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道士刚探了一眼,便立马失声大叫了起来:“师父,门外来妖怪了,会说话的。” “何方妖孽敢来我青云观撒野?” 一道中气十足的话语,伴随着一道清光激射而来,直接刺破了那厚重的木门。 但只见夔敖一张口,咔嚓了一声,一柄飞剑就被咬断。 “呸,妖伱老子的孽,这个令牌认识吗?”夔敖将口中的一小截断剑吐到了地上,将一面玉牌扔了进去。 数息之后,道观大门大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领着两个童子急忙上前迎接。 “原是宗门前辈降临,晚辈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怎么此地分舵就你一个,其他人还有舵主呢?魏哥,我们进去。” 夔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曹魏则跟在后面。 “前些日子族长结丹,舵主领着族人回族中道贺了,过些时日就回来。”老者肉疼地看着地上断掉的那柄飞剑法器,示意身边的童子将其捡回来。 这法器虽然坏了,但是再经过一番熔炼,还能作为锻器材料。 “拿印章没带走吧,赶紧给老子盖一个。”夔敖取出了一黄绫封面的折本扔到了老道手中。 “前辈不好意思,印章本就是舵主随身之物,自然也带走了,不然两位前辈再等几日?”老道接过折本,将玉牌放在上面,双手呈回。 “魏哥,你看呢?”夔敖转头问道。 “那就多等七日,我们也好歇歇脚。”曹魏颔首说道。 “那也好,我们先去城里逛一逛。” 夔敖心念一动,神识将折本与玉牌包裹住,收入了臂上金环中。 说后,一人一牛转身离去,下了山,朝着十余里外的燕山郡城走去。 途中,夔敖重新以四肢行走。 在曹魏的带领下,毫无阻拦地进了城。 城门的兵隶丝毫不敢上前为难这位一看就知道是贵人的世家子。 毕竟这年头世家公子脸上涂脂抹粉的不少,头顶大红的也有,更不用说仅仅养着一头牛的,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过更多的世家公子,身边还是养着些瘦马。 夔敖一入了城,就撒欢地跑了起来,左瞧瞧又看看,见一个扛着葫芦草靶子小贩,从背后就是一口,扯下了一根山楂葫芦。 “哪来的野牛啊?” 小贩转身一脸怒气,刚要挥手赶退,一块碎银子就落到了他手中。 “随便它吃。”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好嘞,牛爷您吃着。”小贩转眼就笑了起来,还将手中草靶子拿着低了些。 不过夔敖吃了一颗,就将剩下的给吐到了地上,继续朝前走去。 它前脚刚走,就忽然有几个乞儿从街边冲了出来,连推带挤在地上滚了几圈,其中一个抢到了一颗葫芦,急忙紧紧地捂在怀里,朝着不远处的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跑去。 只见那个半大的小子将葫芦一口塞进了小女孩嘴里,他自己则舔着手指。 听到声响后的夔敖,转头看了一眼,目露不解之色。 它在青霞宗可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便传音入密问道:“魏哥,他们这是?” “乞丐而已。”曹魏语气淡漠地说道。 夔敖一听,转身又朝着那小贩走去,将其顶到了街边,咬下了十几根葫芦扔到了那两个乞儿面前。 小贩顿时急了眼,但是之前的那一小块碎银子已经足够买下他所有的葫芦,也就没有阻止。 “这些够他们两个吃的了。”夔敖兴高采烈地走了回去,传音说道。 “你信不信这些葫芦一下子就没了?我们稍微走远一些,看着吧。”曹魏头也不回地说道。 当他们刚走出了十几丈远,那个半大的乞儿就将所有的葫芦在地上的尘土里滚了几圈,然后看着小贩愤愤离去这才安心下来。 他将这些葫芦扔了七八根出去,留下了几根揣进怀里,就带着小女孩朝着青牛方向跑了过来。 有的乞丐争抢起来,有的则追着那兄妹而去。 “你要怎么做?”曹魏问了一声。 当这对兄妹跑到了夔敖身边,它转身对着身后的乞丐哞叫了一声,引得行人侧目。 那个小女孩拿过一串满是沙土的葫芦,小心翼翼地递到了青牛嘴边,开口说道:“大牛吃葫芦。” 夔敖满脸嫌弃地转过了头,追上了曹魏,而这两兄妹则不近不远地跟着。 (本章完) 第90章 救命稻草 第90章 救命稻草 “你看他们把你当做救命稻草了,现在你要怎么做?”曹魏摸了摸青牛牛头,缓声说道。 雪竹仙子特意让他一个从世俗出身的修士,领着夔敖这头筑基中期的宗门灵兽,先在燕、赵、齐三国中游历一番,无非是让其开开眼界而已。 “给他们两个一些金银,还是灵石?” “灵石对他们没用,还不如几个馒头能充饥。至于金银,那就是催命符,伱现在给,等我们一离开,他们就没命了。” “就这些破东西,他们就会死?”夔敖惊问道。 曹魏闻言,点了点头。 这小女孩虽然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但是并没有被采生折割,又或者卖到青楼勾栏等下九流的地方,明显是那个半大的少年的护着。 不过这种情况,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早晚有一天街边会多出一个断手断脚的乞丐,而青楼里也会多添一个风尘女子。 要是这般对于这小女孩而言,那还是好的。 等到那脸蛋张开以后,若是容貌上佳,再被训练的精通琴棋书画,还能吟出几首诗词,或许可成为魁,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来一场风雪月。 再为背后的人赚足了银子,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也许能嫁作商人妇,安稳地过下半生。 可要是不听话,那去处就是那些见不得光的暗门子,接的是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日夜不停,最后染了病也只能等死,再草席那么一卷,趁着夜色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去。 两人这一生若无什么机遇,下场就已经是注定的了。 “那要怎么做?”夔敖传音问道。 “你是指就他们那两个小家伙,还是乞丐这一群体?” 曹魏反问了一句,他走到街边的小摊,扔下了几枚铜板,拿了两个馒头,随手扔到了身后。 馒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少年急忙捡了起来,忍着烫热吹了好几口气,这才拿给了小女孩。 “有什么区别吗?”夔敖不解。 “救他们容易,带到青云观就行,当个道童总能吃饱穿暖,稳妥点让李家人送到宗门去,今后服侍你。不过想让天下再没有乞丐出现,这一点连老祖都做不到。”曹魏叹了一声,传音道。 “老祖那胖子神通广大,还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夔敖一脸不信地说道。 “这与法力神通无关,与人性欲念有关。” 曹魏说完后,陷入了沉思。 这种难题只要还存在贫富,还有阶级之分,存在着剥削,就无法根绝。 “为什么?”夔敖追问道。 “因为总有人想高高在上啊,吃的是山珍海味还嫌差,穿的是绫罗绸缎还觉冷,但是让他们看到平民百姓口袋里还有半枚铜板在叮咚响,难受得就像杀了他们父母一样,非得掏得干干净净才觉得舒坦,最好还能签下一两张卖身契,一辈子为奴为婢。太平年间倒是还好,可等到天灾人祸一来,乞丐流民就多了。你能左右世间天象,还是能左右人性?”曹魏笑着摇了摇头。 “那么可怕吗?” 这头初入世俗的青牛,顿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它看来混得最差的也无非像宗门那些外门弟子,吃不了什么好丹药,手头里没有什么灵石而已。 至于房子,那不是每个人都有好几处吗,就是没建在那些灵气充沛的地方罢了。 不过有的位置稍微好些的,还是能租得出去,赚点灵石。 更不用说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了。 “可怕的还多的呢,燕山郡城这里算是好的,等到了其他地方,要是碰到什么兵灾旱灾水灾的,你自然会看得更多。走吧,飞燕馆就在前头,快到了。” “你还有心情去玩乐?” 夔敖猛地一转头,露出了一种看禽兽般的目光。 “他们苦难与我何干?这年头想要活得痛快,就不要有那么多同理心,过好自己的就行了。”曹魏语气不变地说道。 这世上他人都希望别人对自己能抱着同理心,在危难之际施以援手,但是绝大多数却不会管对方过得好不好。 “可是不救这对兄妹吗?” 看着夔敖停了下来,那牵着小女孩的少年也赶紧停下的脚步,眼中有些畏惧。 这年头,他们可不敢从那些高门大户门前走过去,要是刚好冲撞了贵人,被黑衣恶仆踢上几脚也是正常。 有的乞丐就是这样被踢出了内伤吐了血,没钱看病撑不过去的,只能躺在街角巷陌里等死。 “你想救就救,不过后面的事情自己去安排。”曹魏并未阻止。 夔敖从街上行人之间穿行过去,走到了这对兄妹面前,哞了一声,示意他们跟上来。 它并未开口,也没有用传音,怕吓着了两人。 这对兄妹跟着青牛走到了曹魏身边。 少年立马跪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老爷健康又长寿。” 他扯着小女孩也跪了下来,教着又脆脆地说了一声:“老爷健康又长寿。” “起来吧。”曹魏不冷不热地说道。 “魏哥,我们先不去飞燕馆了,先寻个住处。”夔敖传音道。 “好。”曹魏颔首。 眼下这来世俗的第一课,他算是教好了,至于这对兄妹该如何安排,就看夔敖地安排了。 毕竟要是真的带着头青牛在那些风雪月之地玩闹,使得对方染上了更加不好的习惯,那回到宗门之后,恐怕他就要被那条银鳞蛟龙一口吞掉了。 当然也有可能被夔牛大妖一蹄子踩成肉末。 曹魏神识一展,扫了身后一圈,而后伸手挥了挥。 只见一个中年道士急忙跑了过来:“前辈有何吩咐?” “青云观在这城里应该有空院子吧,带我们过去。”曹魏说道。 “有的有的,最近的就在前面的坊里,走上两条街就到了。晚辈这就在前面带路。” 说着,他当即走在前头,领着路。 这位道士并不是李家人,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凡人,在青云观充当杂役的而已。在那老者的吩咐下跟了过来,看这两位宗门来的前辈是否什么需要伺候的地方。 那位李家老者也知道以炼气期修士的手段,根本无法跟踪筑基前辈,因此派了个凡人,也没有让其乔装打扮,而是大大方方地跟在后面。 …… …… ps:加更的两章先补一章。 (本章完) 第91章 肉体凡胎 第91章 肉体凡胎 青云观在城中的落脚的院子并不大,一间小院,里面修着三两间房子。 “前辈,这里平时就一个半聋的老人住着,做些打扫的活计,也免得没有了人气,房子破败得太快,您两位要是嫌弃的话,我把人带走。” 这位中年道士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曹魏走到了这小院门前。 “老李头,快开门。” 他敲了几下,如此又叫喊了三四遍,一个发鬓斑白的老者才开了门。 “下次开门开得快一些。”中年道士说道。 老者下意识地侧了身子,走得更近了一些,用左耳去听。 “诶,听到了。” 这回应声比常人正常说话要大声了许多。 “前辈,你看这老李头是我现在带走,还是?”中年道士问道。 “不必了,我们只是暂住几日,你等下派几个手脚利落的的仆人过来,给这两个孩子收拾干净了,浑身都是虱子看着也烦。”曹魏摇头说道。 这流落街头的乞丐,就没有一个身上是干净的。 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头发结团不说,上面到处还有虱子在爬来爬去,浑身上下灰不溜秋的,空荡荡的衣服下面,肋骨那是根根分明,肚子不是干瘪得不成样子,就是饿到水肿。 就像是这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除了一层皮外,就只剩下了骨头,身上就没有多少两肉。 他当时做乞丐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副鬼样子,三天饿九顿,那时候看见吃得眼珠子就发绿。 中年道士一听,闻言转身朝着远处快步走去,赶紧将这些事情安排妥当。 在城中就有李家一支世俗分脉族人,也是世家权贵,奴仆数百上千个之多。 以他青云观的身份想借用几个奴仆自然是简单。 曹魏见此人离去,凝声对那老者说道:“你自己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一说完,他便跨过了门槛,走了进去。 而这位老者点了点头,顺手从门后拿起了扫把,跟在后面扫地去了。 夔敖走到这对兄妹身边,哞叫了几声,示意一起进去。 少年有些踌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跟着青牛进到了小院中。 …… …… 小半个时辰后,院中摆着两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木桶。 少年还有小女孩泡在其中一个木桶里,旁边还有几个体格粗壮的健妇,正拿着皂粉不断地磋着两人,原本清澈的一桶水眼下已是浑浊不堪。 见洗得差不多了,这些妇人又将两兄妹放到了旁边的木桶里,拿着竹篦子给两人梳理出藏在头发里的虱子。 夔敖饶有兴致地围在周边看着,而曹魏早已取出了一把躺椅,拿着一本书躺在上面看了起来。 “前辈,还有什么吩咐的吗?”中年道士轻声问道。 “这几日这些奴仆就留在这里伺候着,伱回去青云观,等那观主回来,就立即过来禀报,其他的没你的事情了。”曹魏眼皮抬都没抬一下地说道。 中年修士连声应是,他吩咐了站在门前的一位中年模样的管家几句,就出门而去。 没过多久,这两兄妹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而那些健妇在管家的安排下退了出去,到了旁边新买下的小院子里等着,连那个半聋的老人也被带了过去。 这里毕竟太小了,容不下那么多人。 管家是见过修士的,懂得怎么伺候,他担心这些仆人无知,万一冲撞了可就不好。 夔敖将洗干净的小女孩托在了背上,自顾自地玩乐了起来。 而少年在一旁担心地看着,生怕妹妹从牛背上摔了下来。 “过来,你可有名字?”曹魏放下了手中的书籍说道。 “回老爷的话,小的姓曹,至于以前的名字忘了,现在叫做石头。” 少年闻言,赶紧跑了过去回话。 “魏哥,都是姓曹的,你们五百年前可能还是一家呢?这一路可闷死我了。”夔敖走过来,笑声说道。 它摇晃了几下,头上的双角隐去,前额多出了一根独角,算是显出了本体。 “妖……妖怪。”少年脸色大变,话都说得不利索。 “大牛,你会说话了?” 小女孩对妖怪倒是没有什么概念,骑在牛脖上。 “妖什么怪,叫牛哥。” 夔敖抬起牛蹄子,顶在少年脸颊上。 “这是仙人,态度要恭敬,知道了吗?也不知道你祖坟冒的是哪股青烟,能被两位仙家看上。”管家走过来,呵斥了一声。 这从高门大户出来的管家说的话,果然有用得多。 少年一听,就立马跪在了地上,朝着夔敖和曹魏各磕了好几个响头。 “魏哥,这女娃有灵根,不过看起来不太好,不是伪灵根就是杂灵根。” 夔敖刚才与之玩闹的时候,趁机用妖力查探了一番。 曹魏一听,起身一手按在了少年头顶上。 过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肉体凡胎,没有灵根资质。” 其实他早在街上两兄妹跟过来的时候,早已通过提示词查探了一番,自然也知道两人的资质如何。 要是对方真的灵根能在三灵根或者更好的话,他早就起了爱才之心了。只是一个伪灵根的孩子实在没有什么培养的价值。 少年闻言,顿时有些失望,不过他仍求道:“那仙家能收留我妹妹吗?” “问那头牛,我不管。”曹魏又重新坐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管家看着这女娃像是在看着珍宝一般,琢磨着要是两位宗门来的仙家不要,那他便将其收留下来,等长大了许配给自己的儿子。 要是孙辈中能出一两个修士,那整个家族就翻身了。 毕竟在李家做管家虽然威风,但是终究还是奴仆身份,哪有自己当家做主来得痛快。 再者李家不像其他世家,这燕山郡城中有些家族里资格老的管家,说话比府中的少爷小姐还管用。 有些不受宠的家族子弟还反要叫这些管家一声爷爷奶奶的。 “我和魏哥还要去其他地方,不好带着你们。不过过几日,我托人将你们送到宗门里去。”夔敖说道。 它眼下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安排而已,虽然救不了所有的乞丐,但是能救下一两个也好,也算是一场缘分。 …… …… ps:先更一章,中午再接着写。肚子在翻江倒海,可能是有了。 (本章完) 第92章 分寸把握 第92章 分寸把握 夔敖又转头问了一声:“魏哥,你看我这样安排还行吗?” “小事,无所谓,随你意就好了。” 说完后,曹魏又继续安静地看着书。 直至过了一两个时辰,他忽然抬头看了天上一眼,思索了下,便起身看着正躺在院中的夔敖,开口说道:“你待在这里,我出去走一走。” 说完,便起身朝着屋外走去,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 …… 片刻之后,曹魏已然站在了飞燕馆前。 当下不过刚临近暮色时分而已,但是临街阁楼上已经有几个只穿着亵裤,围着肚兜的女子,正倚栏看着行人,时不时地甩着手帕,一副雀跃嬉闹模样。 “公子,来啊,来啊。” 听这般盛情相邀之言,又见在这秋日夜凉之期,哪个又能忍心拒绝? 馆中,当下已是灯火通明,早有人左拥右抱,喝酒划拳,正寻欢作乐。 一个徐娘半老的老鸨看到有新客到,碎步疾走,摇着团扇笑着迎了上来。 “啊哎呀哎,这位公子啊,我一看就知道您是外地来的,一看就知道您是位达官贵人啊。小红,小红,倒茶啊。来来来,喝杯茶吧。” 不过见曹魏没有半点反应,此人笑容不减地说道:“不合口味啊,那里头请,还有上好的酒菜最美的姑娘来伺候您。” “不用了,我找人来的。” 越过老鸨,曹魏朝着楼上走去,来到一间房前轻敲了几下,听里面男子粗犷笑声中伴随着阵阵莺歌嬉语。 只见从纱窗光影之中,一个大汉正追逐着几个女子跑来跑去。 听得里头传来一声:“小美人儿,伱们尽管跑用力跑,谁要是被老牛我抓到,今晚……嘿嘿。” “咚咚咚……” 曹魏又敲了几下,道:“前辈,将我叫来,不好独自享乐吧?” “小魏子,这门又没锁,你推开便是了,难不成还得老子迎接?” 说着,大汉扯下了蒙着双眼的丝带,好似老鹰扑小鸡一般左扑右抱来两个欲拒还迎的美人。 而一位穿着浅薄顺滑绸缎里衣的美人笑盈盈地打开了门,见了来人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眼中有光。 “前辈。”曹魏站在门前,行了一礼。 “都来此地了,还顾忌着这些繁文礼节作甚,快进来。小美人儿,你们都先出去,到隔壁等着,等下老牛马上过去找你们,不要跑。” 大汉左一下右一下地亲了好几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一个个曲线玲珑的背影。 曹魏走了进去,将门给掩上。 “坐,不愧是天生灵觉之辈,果真是灵敏机警,老牛只是故意露了一丝气息,便立马察觉到,看来雪竹妹子将那小子交给你倒也不是敷衍。只是这些日子,我特意差人去查了一圈,你这小子……”这位身材魁梧的大汉一脸正色地说道。 只不过此人脸上的几道胭脂口红,以至于即便是再严肃的面容,也显得有些不正经了。 “前辈所查到的不过只是晚辈的一些私事而已,无伤大雅,不然殿主也不会派我来了。不知晚辈今日这般安排,前辈可否满意?”曹魏目不斜视地问道。 “还行,不过要是能让那小子亲眼看着它出于好心给了金银之物,而害得那对兄妹被人趁着夜色打死,见识一番好心办坏事,人心险恶,那就更好了。”夔烈颔首说道。 “夔敖虽说比我年长一些,不过常年在宗门不知世事,心智还年轻,要是如此,恐怕是过犹不及。不过前辈放心,我们在世俗之中的日子还长着,只要想看,再肮脏龌龊的事情都能看得到,总要给令郎一个适应的过程吧。”曹魏给这位夔牛大汉斟倒了一杯水酒。 “也是,其中的分寸由你来把握,这我放心。正好今日老牛请客,这飞燕馆的你随便玩,尽情地玩,放开了玩,虽然都是些庸脂俗粉,但是肉吃多了,偶尔吃点青草也能消消食。”夔烈将酒一口干了,豪言道。 说完后,它便急忙忙地起身,看样子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前辈且慢,晚辈还想问个准话,往后我教导令郎是以善行还是以恶为?”曹魏起身问道。 “自使是哪种能混得好,就是教哪一种了。修士要修身但也不能没有了护法之术,如此岂不是要有善要有恶,要有风要有雪,要有美人还要有肉。” 夔烈话音未歇,人已经走出了门,笑呵呵地朝着隔壁走去。 曹魏面带笑意,起身朝着飞燕馆外走去。 他今日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不打扰这位前辈的好事了,不然就有些不识趣了。 暮色里,随着宵禁在即,燕山郡城冷清了许多,大部分的摊贩已经在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家,而行人步伐也有些匆匆。 很快,宵禁的鼓声便响了起来,一声又一声的擂鼓,使得所有人越发地着急了起来。 他却是半点都不急,他站在飞燕馆前等了一会儿,而后才缓步朝前走去。 刚到街中,走了不过二三十丈远 十几个挑担的货郎小跑着从他身边过去。 忽然间,一道清光乍起,几道剑挽过,铿锵声中火光四溅,几根毫毛小针飞进了路边的一间门窗紧闭的店铺内。 而几个货郎袖中藏着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出去,一个个顿时身首分离,血液嗤嗤地冒涌了起来。 曹魏身形腾挪之间,长剑脱手而出朝那店铺激射而去,紧接着一面小盾浮现在身前,化作了一层棕黄的护体灵光,正好挡住了一柄从背后无声无息射来的短矛。 此矛通体漆黑,在暮色中极不显眼。 矛头一刺,便使得这层护罩上明显地凹陷了下去。 只是修士又不是什么木桩子,他神识一察觉到这种情况,便施展身法,不断地变换着方位,而那黑矛犹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不过十余息后,在百余丈外的一座阁楼中,一道人影忽然从二楼栽了下来,起身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便被一头极为神骏的黑豹扑倒在地,朝着脖子就是一口,直接将此人气管都给扯了出来。 曹魏伸手一招,接过了从远处飞来的飞剑,随意地一甩,地上多了一道血痕。 他持飞剑背于身后,转而朝着远处,对着正站在临街阁楼上的夔烈微微地躬身,神色从容地行了一礼,而后不慌不忙地朝着那门窗依旧紧闭,却充满着尸气的店铺走去。 (本章完) 第93章 黑豹还小 第93章 黑豹还小 因暮色昏暗,周围的凡人直至看到有人倒下,几颗脑袋辘辘地滚了几圈后,又见那比常人还要高过一头的幽云豹双眸泛着绿光,才反应过来失声叫喊了起来。 “杀人了。” “有豹子。” 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曹魏推开了街边那店铺,见地上破了一个大洞,一具浑身长满黄铜色鳞甲的炼尸紧紧地抓着一个修士,附在了脖颈上,那两根獠牙已经咬穿了动脉,正不断地吮吸着滚烫的热血。 此人一看到有人走进来,无力地伸着手,用着求救目光,喉咙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你这具炼尸不错啊,大阴之气充沛至极,不像是刚炼成的,倒像是已经祭炼了一两百年的样子。不过看其祭炼法门,是灵衍宗林家的太阴炼尸法?” 夔烈晃身从阁楼上下来,出现在曹魏身边,打量了炼尸几眼。 “前辈果然慧眼如炬,此尸也是晚辈机缘巧合从一处几百年的老墓中挖出的,前身本就是筑基修士,又恰好一起得了这门炼尸法。” “难怪,不过往后你要是去北地,到了灵衍宗地界,可别将此尸随意地放在他人眼前。林家一门双金丹,又最是护犊子,你这具炼尸指不定就是林家子弟,到时候不免有些麻烦。” “北地与我们南疆隔着十万大山,路途遥远不说,其中更是不知存在着多少凶险,晚辈现在哪有可能过得去?” “像伱这种人,只要不死,今后总有结丹的一日,到时候自然有机会。” “人总有死的一天,要是能不死,就算是一头猪活上几万年,那可不只是金丹了。”曹魏笑道。 修士所求长生,并非因为什么其他的东西,而是因为生命本身就是世间最大的奇迹,承载着一切。 没有了它,所有的事情就没有了意义。 在交谈之时,那炼尸口中的修士眼中的神采渐渐地消失,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晃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不留他一条命,查清幕后之人?”夔烈问道。 “需要吗?”曹魏笑道。 “不需要吗?” “没必要。” “你这小子是越来越对我胃口了,只是身子骨不够壮实,比那小子差了许多,往后要好生锻炼,我等大好男儿,不止要强,还要够硬。等到像你老哥那般,能单纯靠体魄,不以妖力护体,从数千丈高空掉落下来还安然无恙,就算是合格了。” 夔烈用力地拍着曹魏的肩膀,引得后者不禁吃痛之下,硬咬着牙。 而那幽云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痛楚,它从尸腹中抬起了头,叼着尸身就冲了过来,龇牙咧嘴地嘶吼着。 “这皮毛,这身段,还有这股野性,现在就这般漂亮,要是化形之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夔敖看着黑豹啧啧有声,眼中放光。 曹魏见此,急忙将黑豹收入了御兽袋中,免得这头荤素不禁的夔牛再有什么想法。 “小气,你到妖域里打听打听,有多少的美人想和你牛哥好的。” “前辈,黑豹还小,牛不应能,至少不应该。” “小吗,不小了。不过老弟放心,你牛哥不夺人所好。” “如此,多谢前辈了。” 曹魏现在也不想反驳什么了,毕竟妖族的眼光还是与人族有所不同的,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好争辩的。 “那我也不打扰你了,长夜漫漫,与其和修士厮杀,还不如与美人搏斗,反正都是酣畅淋漓。不过老弟,老哥这里的事情你可不能和那小王八羔子说,那小子最会告状了。”夔敖将曹魏搂在了腋下,语气和蔼地嘱咐道。 “这个坏习惯,小弟一定会让阿夔改掉。” “你这小子果然一点就通。”夔烈朗声笑道。 说着,它将人放开,兴高采烈地朝着飞燕馆疾步走去。 曹魏将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裳稍整了一下,走到了已经被吸成了干尸的那个修士身边,从炼尸口中将其取下放躺在了地上。 他取来一张小马凳,随意地坐了下来,背靠着炼尸大腿,环顾了一周,见这间店铺里面的掌柜、伙计早已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每个人脖子上只有一道剑伤,血流了一地。 “你说都是出来做事,怎么会这般粗心大意呢?杀人后,也不将血腥味遮掩一下,是故意将自己放在明处,再让你那同伴在暗中出手?” 曹魏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他伸手一招,将门前另一位筑基修士的尸身吸了过来。 这个浑身精血与法力被炼尸全是吸食殆尽,已经没用了,最多只能将其做成肥料而已,值不了多少灵石。 不过另外一个就不同了,虽然中了幽云豹的溶血剧毒,但是还有些用处。 起码往后几日,他不必为了黑豹的伙食担心了。 至于那些扮作货郎的人,只是江湖中的先天武者,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为了分散曹魏的注意力罢了。 说着,他将两人简单地搜罗了一番,从中取出了两个储物袋,又将尸身装了进去,而后不慌不忙地离开。 虽然从提示词中首先看到的这两个是【筑基修士:……】这样的字眼,但是他不用继续耗损神识,深究下去,也能知道这应该是李之行的手笔,找的也只是这样的筑基初期散修。 要是李之尧,那绝对不会这般简单,起码动手的也是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 至于动用搜魂之法,这就更不需要了。 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又或者是世间其他开智了的生灵,皆有胎光、爽灵、幽精三魂。 殒命之后,胎光飘回太和之境,爽灵归于阴间五岳,而幽精入水府,最后化为魂源,重入天地轮回。 要是修士动用搜魂之法,无异于与三者争夺三魂归属。 一两次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次数多了,使得天地有感,那施术者今后渡劫时的劫难会更为凶险。 此法纵然是那些邪道修士动用时,也要斟酌再三。 至于修士之间的搏杀,这种事情就好比人吃牛羊猪狗,或是虎狼食人,乃是天地自然正常的一环,无所谓善与恶,好与坏。 (本章完) 第94章 天下太平 第94章 天下太平 曹魏走了好一会儿后,十几位捕快才赶到了现场,一脚踢走了正在地上舔血的大黄狗。 一个头发斑白的捕快蹲了下去,一一查看过尸身后,便神色凝重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一个髯须大汉身边,轻声说道:“燕捕头,这些人不是货郎,而是江湖中人,身手应该都不差。其中一个还是七十里外归柳山庄的庄主,此人早已是先天武者,不过与其他人一样,连藏在袖中的匕首都没来得及出,近乎同时被一剑毙命。” 一听此话,这位髯须大汉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时几个捕快从附近的店铺里快步走来,开口问道: “燕大哥,附近的人看见行凶者是一个锦衣男子,但因为暮色光线昏暗的缘故,并未看清面容。倒是在悦来茶楼那边,有一头黑豹出现过,近乎丈高,应是一头妖物。” “看来此事乃是江湖仇杀,那就不关我们的事情,天下太平。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把尸身收拾一下,寻几口薄棺装了,明日一早运到城外的义庄去。尸身有人来认领就带走,没人的话,过些日子就扔到乱葬岗去,我们几个回去接着喝酒,这一个个就不能安分点,非要在城里搏杀,不会到城外寻个风水宝地,要是死了,直接埋了岂不是更好。” 闻言,髯须大汉眉间的愁绪顿时散去,笑声说道。 他指了身边的两人,随意地吩咐了一声,而后招呼着其他手下人回衙门。 这被指到的两人,满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不敢反驳半句。 几个喝着大醉,连路都站不稳的儒衫读书人从飞燕馆走出后,恰好从这些捕快身边走过,听到了这髯须大汉的话。 “果真是鄙贱差役,办案竟这般草草了事,目无法度,不将人命当一回事?” “天下胥吏皆可杀,待来日你我兄弟几个高中了,就扒了这些狗东西。” “何须来日,明朝我等就去那官衙,为民请命,还这世道一个个朗朗乾坤。” …… …… 几人醉语声渐渐远去,只留下了那十几个满脸阴霾地捕快。 “什么东西,狗眼看人低。”有年轻的捕快忍不住气,恨声说道。 “少说话,读书人,我们惹不起。” 这位燕姓捕头搂过身边的小兄弟,招呼着众人离去。 现如今这世道,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处江湖之远则你死我活,居庙堂之高则伱争我夺。 多少大人以利害冲突、政见分歧、地域偏见、亲缘关系、人身依附、门第观念结成了不同背景,经济利益相互对立的集团,形成了一个个朋党,正在腐化朝堂中监察、选官、奖惩等制度。 而这些读书人就是他们的后备,得罪一个有时就是得罪一片。 当然这朋党二字,可不能明说出来。 …… …… 而此刻曹魏已走回了那小院,一进门夔敖就凑了上来,闻了闻。 “魏哥,你杀人了,李之行的人?” “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但人死了就是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第95章 鬼物作祟(4000字) 第95章 鬼物作祟(4000字) 青云观。 身为此地观主的李之明将曹魏与夔敖送走后,便返回了观中,前往了后山洞府。 府前松下一石亭中,李之怿正独坐品茗,见此地主人归来,问道:“十三弟,他们可走了。” “终于是走了,我本不欲与那位曹道友相见,但三哥既然惹出这事端,也容不得我不现身了。三哥着实有些过了,虽然曹道友本是他座下的客卿,但是眼下皆为同门,前事何须介怀,理应交好,即便不然也当化干戈为玉帛。” 李之明叹了一声,步入亭中,坐在石椅上,翻手去过了一倒扣的茶杯,为自己添了杯清泉茶水。 “三哥修行近两百载,奈何却苦苦未能突破筑基中期,眼下修行已入了歧途,受不得他人半点轻视。曹魏炼气之时对三哥的命令阳奉阴违,这才使得他介怀至今。”李之怿缓声说道。 “那眼下大哥会如何安排三哥?”李之明问道。 “还能如何安排,无非是将其留在族中,做一清散闲人,难不成还让他去曹魏那小儿门前负荆请罪?”李之怿颇为无奈地说道。 从宗门将百竹山交予了曹魏开始,各方已经得到了明确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此人乃是双灵根修士,有望结丹。 但李家终究是金丹世家,能不将这等祸患除去,已是看在了宗门还有雪竹真人的面子上了。否则即便威胁再小,但是也不能如此放任。 “大哥现在如何了,境界可稳固下来?”李之明问道。 “哪有那么快,这结丹的前十余年正是金丹修士稳固境界,提升修为的大好时间,大哥眼下已经闭关不理外事。不过他闭关前,特意又交代了我,让家族低调,断不能嚣张跋扈,否则不得长久。”李之怿说道。 受益于龙虎交会,水火相济,结丹修士一开始的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李之尧哪有那么多心思去理会这些小事,因此只是稍微交代了几句,便已前往宗门青霞洞天福地中修行。 修行界中能被称为洞天福地的道场,极为罕见,便是元婴修士也不见得有,这是开创一宗的底蕴所在,远非那些寻常秘境所能相提并论。 此地本是霞光真君洞府所在,不过宗门中若有刚结丹的真人,也能有幸进去修行一段时间,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二年。 当然那些眼看突破元婴在即的金丹后期真人,若不介意在老祖眼皮底下,也可长久在洞天之中修行。 “大哥说得在理。你看前几日,夔前辈其实早已守在了燕山郡城,却故意等着三哥派人动手后,才让我等知晓其所在,明面上看似是护子心切,实则恐怕也是代表着老祖前来考核我李家是否对同门有包容气量。”李之明说道。 青霞宗中虽然明文规定了弟子之间不能相互残杀。 但是能以法规明确禁止的条例,从另一面也反映着做这种事情的弟子其实不少,或者说曾经以往是极其猖獗的。 只不过现在是从明面上转到了私底下罢了。 “无妨,眼下宗门对我李家的考核应该已经算是通过了。夔敖交代的那两个小家伙,我等下就带回宗门交给青茗道友,免得途中出了什么差错。”李之怿说道。 一个宗门实际执掌者,也就是元婴老祖的态度如何,其实就可以从宗门的方方面面看得出来。 要是此人不拘束于规矩,行事肆无忌惮,所奉行的是弱肉强食,那门下弟子多半也会被当作蛊虫在饲养,强中取强,优中取优。 这般短时间内可使得宗门筑基、金丹层出不穷,但是人心涣散,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青霞宗法度健全,即便是陈家云州真人与李家那位季华真人素有冤仇,但是他也不敢对李之尧动手,只能眼看着对方结丹。 而李之尧同样如此,他成了金丹修士后,也不敢对一个筑基方才几年的曹魏动手。 这般一环扣着一环,实则都是那位霞光真君的态度使然。 自从这位真君接替了大位之后,青霞宗虽然看似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实际上底蕴正不断地加深。 不然雪竹仙子做了丹殿殿主的前一两年,她也不会因为丹殿新晋筑基修士人数太少而苦恼了。 毕竟各峰门下新晋筑基修士的多少,乃是宗门奖赏的重要依据所在。要是人数太少了,各个负责一方的真人,不免会受到训斥。 不过幸好的是,青霞宗每隔五年时间,各方真人才会去主峰开一次会,由掌门主持,而这位老祖并不是每次都会参加。 这对于宗门的金丹修士而言,可以算是一个好消息。 …… …… 在燕山郡城往东百余里外的一条黄土官道上,曹魏躺在了夔敖背上,望着天上飘荡的白云,一副极为悠闲的模样。 忽然间,夔敖猛地前蹄人立而起,曹魏翻身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二十里路那么快就到了吗?” “早就到了,要不是刚才有人经过,早就把你甩下来了。” 夔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最近的树荫下纳凉。 “再来划拳?”曹魏笑着走了过去。 “不来了,你一直出石头我怎么赢?” 夔敖神色无奈地抬了抬自己的前蹄,像剪刀般夹了夹。 “这燕国剩下的两处分舵伱挑一挑,看要去哪里。”曹魏问道。 青霞宗在燕国中设下了三十六处分舵,每隔大约相隔六七百里左右,犹如星罗棋盘般分布着,每处分舵都至少有一位筑基修士作为舵主,负责一些治安问题。 但是只要是针对修士与鬼怪方面,不能干预世俗王朝的正常运转。 “等一下,我先看看。” 夔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着树干,取出了一张锦帛,摊开在眼前,一双牛眼来回扫视着。 只见锦帛上灵光浮动,凝成了燕国各州各郡的划分,还有山川水脉等地形,其中有三十六个青色的光点,还有在它所在的地方,有一个红点显化。 “平阳怎么样,不过那里仍然算是离百莽山脉比较近的,散修也不敢在这里动手,不如我们再走远一些?魏哥,你看那千余里外的月阳郡城分舵如何?此地离山脉已有一千六百里,不远不近。” “此地选得不错,这才出来没几天就学会自己思考了,有长进。正好那里近来大半年时间,前前后后有百来个刚出生不久的孩童无缘无故失踪,当地官府暗中追查了一段时间,发觉了些蜘蛛马迹,疑似鬼物作祟,这才求到了分舵那边,也不知现在解决了没有?” 曹魏思索了一下,根据分舵上报执法殿的消息。 一开始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丢失了,虽然报到了官府,但是只是以常规立了案子,派人搜寻了几天而已,并未得到太大的重视。 不过后面月阳郡城中几个豪绅官宦家中的孩子,在半夜里在守夜的几个丫鬟小厮眼皮底下无缘无故没了,这才引起了各方极大的注意。 当地官府顿觉得压力巨大,将所有的捕快全都派了出去,清查了城中各个帮派,短短三天时间便抓了十几个人贩子,只是几番严刑拷打之下,却半点有用的消息都得不到。 而这期间,又陆陆续续地又有七八个孩子消失不见,引得人心惶惶。 有一个经验老到的老捕快看了这些孩子的生辰八字,发觉都是在阴时出生,便不禁想到了是鬼物在作祟。 此事惊动了郡守,这才向青霞宗分舵求助。 “为什么我感觉你是在拐弯抹角地骂我?” 夔敖放下了锦帛,牛眼睁得老大,好似眼前这家伙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一蹄子招呼过去。 “以你的聪明才智,要是当真在骂你,你能听不出来?” “真的?” “休息够了,我们就上路吧,把你的祥云取出来。你这祥云看起来颇为不凡,难不成也是一件法宝。” 曹魏神色如常地换了个话题。 “当然了,这是我母亲亲自潜入深海中,搜寻了大半年时间,才猎杀了一头大妖境界的蜃妖,以其内丹为主材,采炼清虚之气融炼成一体,耗费了五年时间才炼成,内蕴九道器纹,可攻可守,最重要的还是有着隐匿气息的神通。不过我如今境界不到妖力也不足,无法全力催动这件法宝。” 夔敖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它将锦帛收入了前肢所戴着的金环中,而后张口吐出了一团祥云。 不过没说的是,在母亲炼制这法宝的时候,他那位不着边际的老爹趁着妻子无暇分心其他的事情,借着幽云大泽中几条玄蛇大妖为祸的借口,去了宗门前线,实则是去了云丘山和他那位狐狸精小妾翻云覆雨,过得好不快活! 曹魏凝神看了这团祥云,只见提示词中浮现了【蜃雾幻云:……】 可见这头入世未深的青牛所说的倒也不假。 …… …… 大半个时辰后,在月阳郡城百余里外的一处小山中飘然而下,落在了一处山谷中。 夔敖将蜃雾幻云这件法宝收入体内,而曹魏一挥袖,一片清光扬撒而出,不远处一层蒙蒙灵光禁制浮现而出。 他屈指一弹,一枚玉简射入其中。 不过盏茶时间,一个布衣老者领着三位年轻人快步走了出来。 老者黄发垂髫,乍一看有着一副世外高人模样。 而他身后的这三位年轻人则是两男一女,男的身着一身得体的锦衣,长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女的身着素衣,曲线虽玲珑,可神色清冷如月下白霜。 “夔道友,曹道友,老儿来迟了,让两位久等了。这是我三位徒儿,快过来见过两位师叔。”老者拱手笑道。 “曲南(文剑清、连秋),拜见夔师叔、曹师叔。”三人齐齐拱手躬身拜道。 “长得一表人才,骆道友真有福气能收到这等佳徒。”曹魏笑道。 “我们就别在这里干站着了,骆老头赶紧给小爷这书牒上盖个印章,还有那孩童失踪一事现在可已经解决了?” 夔敖可没那么多耐心,它只想着赶紧将这世俗的几个分舵走完,然后弄死一些上了执法殿名单的邪修,然后沿海绕一圈到幽云大泽,最后回宗门里继续快活。 “是小老儿怠慢了,两位先请进。” 骆姓老者依旧是笑容满面,率步在前领路。 “那就叨扰骆道友了。” 曹魏说了一声,与夔敖跟了进去。 山谷中翠竹成林,松柏俨然,清泉流水潺潺。有屋舍三五处,分落几地,在各处之间的平地上又开辟了十几亩灵田,栽种了些灵稻还有黄芽藤等炼气其修士所用的灵药,环境清幽,适合养老。 不过此地灵气不足,灵蕴之地虽然算是上等,却并不合适筑基修士修行,这一点与那燕山郡城分舵所在的青云山相比,着实是差了许多。 这也是因为青霞宗在百莽山脉中,设下了众多聚灵大阵,将那磅礴的灵气聚拢在山中所致。 而灵山尚且如此,世俗中的城池中灵气自然是更为地稀薄。 如此一来,很多机缘巧合踏上修行的修士,到了炼气中期左右,想要突破后期,踏足更高的境界,便只能从世俗中离开。 若是朝着西南方向而去,穿行过燕国,便是到了百莽山脉;若是往东南而行,越过齐国就是到了十万大山,而要是选择出海,就到了云浮宗地界。 不管他们如何选择,总有一处在等着。只要是身在南疆,这就是逃不了的事情,除非修士无心修行,只想在世俗中享尽荣华,那三宗也就没有办法了。 有时候曹魏在想着,他当时要是去的是合欢宗所在的十万大山,这日子会不会过得更加多姿多彩,要滋润一些。 一行人进了一间茅草屋。 两人在院中竹椅上坐了下来,至于夔敖着干脆地取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大蒲团,趴在了上面。 那三位弟子则为师父还有两位师叔端来一些瓜果茶水,然后告退而去。 “两位来得可真及时,这月阳郡城附近孩童失踪一事,我私下查了许久,最后发现了那些鬼物都汇聚到了在距此地两百里外的一座古墓中。不过这些鬼物众多,却都相安无事,事出反常,我担心墓中有厉鬼,怕不能力敌,便只好先按兵不动。”老者沉声说道。 (本章完) 第96章 抽身事外(4000字) 第96章 抽身事外(4000字) 不管是人,又或者豺狼虎豹等其他生灵,死后皆有可能化作鬼物。 刚凝形的鬼物,魂体极其脆弱,没有神智只有本能,怕日光,畏雄鸡桃木等多种事物,也不敢靠近阳气充足的地方。 不过等到晋阶成为堪比筑基期修士的厉鬼之后,除了能号令寻常鬼物外,且不惧那些雄鸡桃木之物。 在鬼气化雾时,连午时最盛的阳光也奈何不得这等厉鬼,顶多叫它难受一些而已。 因此这位骆姓老者怀疑墓穴中有厉鬼存在,不敢轻易以身犯险,他虽然年迈寿元所剩不多,但是却不想暴毙而亡。 至于厉鬼想更进一步,需得吞食海量的生魂与血肉,一旦发觉有此迹象,那青霞宗中的诸多金丹真人便会联手将其除去。 各宗的金丹修士不是那些散修真人,他们少有单打独斗的,一旦出动,少则两三个,多则七八人,莫说是一个刚晋阶的,就算是已经中期境界的鬼王,也是难逃一死。 夔敖一听,当即来了兴致:“既然已经知道其巢穴所在,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杀上门去,弄死那些家伙。” “先不急。骆道友,墓穴具体的方位在哪里,你这段时间所发现的鬼物又有多少,可有厉鬼或是接近厉鬼的鬼物存在。”曹魏却摇了摇头,看着老者问道。 这位骆道友选择按兵不动,在他看来是一种明智的选择,换成他自己也会如此。 “这墓穴所在的地方名为大蒙山,两位道友请看,就在这里。” 骆姓老者取出了一张燕国的地图,铺开放在几人中间,他伸手指着一条小小的山脉,上面十几个山头各落着山名。 而大蒙山位于群山之中,被其他的山岳所环绕。 此人指出了所在后,继续说道: “我前前后后一共有四十三头炼气期的鬼物,其中有两个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离成为厉鬼还有一段距离。至于墓穴里面,老夫就没有进去过了,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去让月阳郡守找来了郡志,翻阅了许久,发现了八百年前的晋朝,也就是燕朝前一个朝代,曾有一位王爷就葬在那里。” “魏哥,这晋朝皇室就是姓曹,指不定还是你八百年前的老祖宗呢?”夔敖咧嘴笑道。 “那我叫这位老祖宗来陪陪你,墓穴中应该殉葬了很多美人,还需不需要我挖些骨头与伱同床共枕?”曹魏看了这头幸灾乐祸的青牛一眼。 “算了,我老爹说这美人骨头太多不好,要丰腴些的,不然睡的时候硌得慌。”夔敖连连摇头。 曹魏一听,不禁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这对父子一个为老不尊,一个对这种事情懵懂无知,这种话怎么能说得出口? 像这种事情他就从没对曹麟提过,虽然这孩子也听不懂。 骆姓老者神色淡然,端起茶杯低头喝了起来,他选择性地失聪,权当做没听到这般荤话。 毕竟夔烈乃是宗门老祖座下灵兽大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可惹不得。 即便对方眼下不在此地,但是莫在背后笑话或者说人坏话,他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 总之小心无大错。 就好比他眼下按兵不动,有时候事情多做多错,不做便不错。 “骆道友,那墓穴曾经陪葬了多少人可有记载,还有结构图纸眼下可还有?”曹魏问道。 “当时记载了修建这处墓穴动用了四千来个工匠和奴隶,不过建成之后这些人都被杀掉了。后面这位王爷还陪葬了百来个妾室,还有五六百个奴仆,总的殉葬人数应该只有五千人左右。至于图纸,这种东西并未流传在外,知道的人应该都已经死在墓中了。”老者摇头说道。 “这般规格逾越了啊。八百年时间也足够将一方风水宝地改换成阴煞之地了,五千个若是都成了阴魂,彼此相互吞噬的话,那这里面可不只有一头厉鬼啊。小敖子,我们走,这里的事情不掺和了。”曹魏稍微思索了片刻,便已下定了决心。 这种事情就由执法殿那群家伙烦去吧,到时候他们领着阵殿的道友过来,先行布了阵,才能将所有的鬼物一举歼灭。 不然即便弄死了其中的厉鬼,那其他鬼物外逃出去,恐怕月阳郡城与附近的城镇中的凡人要死得更多。 “那书牒上可还需要盖个印章?”老者问道。 “不了不了,就当做我们从没来过,叨扰道友了。”曹魏起身拱手说道。 “小事而已。”老者笑道。 “胆小鬼。”夔敖嘟囔了一声。 “我们没这实力,就不要逞英雄,万一那墓中一下子蹿出十几头厉鬼呢,那明年这时候就是你我的忌日了。” 曹魏一听,一把抓着牛尾巴,大步地朝外走去。 “松手,我自己会走。” 只见牛蹄在地上犁出了两道土沟, 他可不想不给宗门增添麻烦,便强行逞能,以至于葬送了小命。 虽然夔敖身上应该还有它父母留下的一些保命手段,但他一个毫无背景地筑基修士可没有这些好东西。 老者起身相送了一两里路,见一人一牛登上了祥云,朝着远处飞去,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谷中。 他唤来了弟子,取出了三枚内容相同的玉简,分别交予到每个人手中,嘱咐道:“你们三个将手中的玉简送回宗门,现在就动身,切记在执法殿未出动前,不可回来。” “师父,此事当真如此棘手,那两位师叔呢?”一位男弟子问道。 “他们不愿掺和此事。”老者叹了一声。 “怎么会有这种人,妄作宗门前辈了?”那女弟子眉头紧蹙。 “徒儿啊,多向那位曹师叔学着点,能学到个一半,我也能放心让你们外出游历了。这世道只有活下来的才能算是高人前辈,死掉的人纵然是金丹修为也没用。”老者抚须笑道。 这个小弟子还是太年轻了。 当三位弟子离去之后,原本还慈眉善目的老者忽然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神色木然了起来,他转身走入草屋之中,伸手往腰间一抹,地上顿时出现了十几个尸臭扑鼻的瓦罐。 一股股黑气从中冒了出来,被他张口一吸,吞入了腹中。 “可惜了,要不是这头青牛体内有灵降真符护身,今日就能多两个筑基修士进补了。不过再等一段时间吧,青霞宗要是能派七八个筑基修士过来,我也不必用尸婴小鬼维系魂体了。”从老者口中传出了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 忽然间,此人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化作一团黑气冲入地底而去。 紧接着从半空处落下显现出一道人影,周身灵光迸发,化作了一头十余丈高大的青牛,一下子便将山谷禁制砸出了个窟窿。 巨牛一跺地,方圆二十余里顿时间是地动山摇,将那团黑气逼了出来,凝成了一道五官模糊的影子。 “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此人惊怒交加。 夔敖立足于大地之上,仰头看了对方一眼,咧嘴笑道:“原来是你这头老鬼啊。阴无咎,怎么合欢宗的人没有将你弄死吗?” “我与青霞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难不成你想为合欢宗出头不成?”阴无咎厉声说道。 不过夔烈却听都没听,它张口一吼,好似晴天起了一声旱雷,一道如波般的声浪朝着四面八方震去,七八里外一道虚影凭空浮现,僵硬地坠落在地。 巨牛四蹄狂奔,不过一两息工夫就将此人一脚踩成了肉泥,而后哼了一声,从鼻中喷出一道蒙蒙黄气,从中扯出了一道挣扎不休的半透明魂魄出来。 “夔烈,放过本座,我将自己封存在海外的秘府双手奉上。”阴无咎急忙说道。 “不然你先说出来看看,我再做考虑?”夔烈笑道。 不过它也知晓鬼物的话半点是信不得,不待这头鬼王残魂出声,便张口一吞。 十余息过后,它吐出了一颗黑不溜秋的圆珠,看着里面一个面容阴秀的男子正躺在其中,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区区一道残魂,也敢威胁老子?祝玉霜没能弄死你,就应该早点走人,却不想还敢潜伏在我青霞宗地界内。不过现如今算是便宜老子了,过些日子也有借口去合欢宗一趟了。” 夔敖将这颗怨气阴气所化的黑珠收入了储物法宝之中,而后从那堆已经看不清楚模样的筑基修士肉末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笑声离去。 …… …… 远处七八十里外。 曹魏端坐于祥云之上,眉头微皱地望着远处那山谷。 “魏哥,怎么了,这老家伙有什么不妥吗?”夔敖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没有。”曹魏轻笑了一声。 在这位骆道友身上,彼此都是筑基修士,他不好用神识查探对方。 但是从提示词中却显示着此人已经寿元枯竭,可他明面上看起来却还精气充沛,不是将死之相,这一点着实令人奇怪。 不过这些事情,他现如今没有实力探明究竟,但也不用他动手。 这时,一声响雷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好了,我们该走了。”曹魏说道。 “魏哥等下,这好像是我老爹的夔雷正阳之法,它是不是一直就跟在我们后面?那家伙还当我是小孩吧,真是多此一举。” 夔敖面露不愉之色,当下便想驾驭祥云过去问个清楚。 “令尊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才一路特意跟在后面。走吧,他曾告知我不将此事说与你听,你也不要为难我了。”曹魏连忙将其拦了下来,劝道。 “想跟着就跟着吧,本来我想着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看来现在也没有什么意思,反正有老爹将在,一切都不需要我们动手处理。” “莫觉得什么烦躁了,今后等你学有所成,令尊自然会放手,不会再时时刻刻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我倒是想要有个这般的长辈,却想求都求不到,你该知足珍惜了。”曹魏一头躺在了夔敖的肚皮上,伸手揉了揉,笑声说道。 “不对,连老爹都出手了,你刚才还说那老家伙没问题?”夔敖忽然回想起了之前的话语。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明了?其实我也看不出那位骆道友有什么异常之处,不过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曹魏神色自若地说着谎话,满脸的笑容,连眼皮都不曾眨过半下。 “魏哥,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笑得很假啊。” 夔敖说着,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面妇人梳妆用的雕琉璃镜,压在了曹魏脸上。 “你说呢?老哥再教你一些东西,这人或者妖物,要是喜由心生,脸上的笑容顶多维持个一两息的时间,要是超过了,那多半都是假笑。只有装出来的笑脸才会久一些。同理,悲伤也是一样的情况,今后与其他修士打交道,记得多注意一下这些小细节。”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将镜子拿在手中,看了一眼,然后将其收进了储物袋中。要是今后遇到什么美人,这种小东西倒是可以博取美人一笑。 其实想看出一个人的性格如何,不止可以从外在所流露的情绪,还能从其他的小细节。 毕竟人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被貌相的,许多真实就隐藏在脸部或者肢体的细节当中。 修士想改换自身容貌,并不是一件什么困难的事情 但人生在脸上雕刻下的痕迹,例如眉间的皱纹,看人的眼神,下意识地握拳或者跺脚诸如此类的东西,这些细微之处或者小动作,平时是不会被注意到的,因此也难以掩饰。 这些东西只要见过的人多了,就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魏哥懂的可真多。不过那胖子也说过,修士要纯粹一些,心中杂绪太多,不利于今后的修行。”夔敖说道。 “老祖那是返璞归真,自然是对的。不过眼下你我还在樊篱之中,自然要小心一些了。”曹魏一听,默然了片刻,最后哑然一笑。 他自己教导的,或许不合适这头小青牛,今后这一点要注意了。 (本章完) 第97章 吊起来打 第97章 吊起来打 云层之上,夔敖见曹魏沉默了下去,便无聊地驾着祥云,一路朝东飞去,俯瞰着连绵山川水脉,城池村落。 一个多时辰过去,祥云飞越了千余里。 “魏哥,你吱个声啊,半句话也不说,实在是无聊,顶多我往后不提那胖子了。”夔敖从储物金环中取出了一根狼尾巴草,嚼在了嘴里嘟囔着。 曹魏一听睁开了眼,笑道:“你这话在宗门中可提都不要提,要是落得个不尊老祖的坏名声,怕是要被执法殿拿了去。” “宗门规矩中因言获罪这一条律法在那胖子上台后早就被废除了,二十几年前合欢宗那位真君来宗门做客时候,我就听那老妖婆和胖子问过,胖子笑说‘要是连话都不让人说了,那对自己的治理是多么不自信’。不过……” 夔敖说到这里,撇了撇嘴,看起来不想再接着说下去。 “不过什么?”曹魏反被勾起了兴致。 “这不,我一听就骂了句死胖子,然后就被我爹娘吊起来打了。”夔敖唉声叹气地说道。 “你那时候应该还没筑基吧,就已经炼化了喉中横骨了?”曹魏问道。 毕竟夔敖眼下才四十二岁,二十几年前才不过是一头十来岁的小牛,照理应该只是炼气期而已。 “当然还没有了,当时我是写在木板上的,咬着在那胖子面前晃悠了几圈,那老妖婆倒是笑得差点连衣裳就掉了,不过胖子脸黑得像炭一样,黑紫黑紫的。”夔敖笑道。 “有没有这一种可能?老祖说的是人不因言获罪,夔牛不算在内?” 此话一说,青牛就像把攥住脖子的鸡一样,顿时没了笑声。 它一蹄子杵到云里面,恍然大悟地说道:“哎呀,要是早听到魏哥现在这句话,我当时就不惹他了,白挨了一顿毒打。” “以后注意就行,老祖面前恭敬得些。伱平时怎么作怪都没事,不过当有外人在,特别是其他元婴真君前来拜访的时候,还是给老祖留些面子。” “魏哥魏哥,我和你说,你是不知道啊,那老妖婆千把岁的人了,还长得和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柳眉桃眼,一身的肌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纱衣下的肚兜还是粉色的鸳鸯戏水,那鼓鼓的,差点都掩不住。”夔敖小声地说道。 “哦!那位长什么模样,还记得不,能不能用妖力凝出个模样。”曹魏将牛头搂了过来,在耳边问道。 夔敖牛蹄子一抬,一缕妖力在空中画来画去,只不过不是歪嘴,就是大小眼,只有个人形,没个人样。 “不画了不画了,脑子里想得出来,可就画不出来。” “那就不画了,只是小敖子啊,你今后在这方面也多点力气,丹青是研习阵法符箓的最基本技艺,最好能达到形神兼备的程度。” 曹魏将那挥舞着越发暴躁的牛蹄子按了下来,安慰了一声。 他可算是看出来了,这头牛除了有一身穿行禁制犹如无物的天赋神通,其他的干啥啥不成,所有的耐心都在了偷盗女修亵裤肚兜上面。 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算是挺可爱的。不过大了,就成了猥琐了,怕不只是它父母觉得不行,就是老祖也觉得烦了,这才将其丢到外头,不然见了怕是忍不住拿起棍子一棍打。 “学习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夔敖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想想,要是能有一手丹青妙笔,到时候遇到美人,给她画上一幅,博得一笑,这不就拿下了吗?”曹魏苦心婆口地说道。 “对啊,我老爹好像也说过这话。” 一人一牛笑谈的时候,见了云下依稀出现了一座大城池。 曹魏瞅了一眼,说道:“底下应该是雍元郡城了,那里也有一处分舵,此地的舵主是我们丹殿出来的,彼此总有些同殿情谊,对方总得招待招待。” “可有美人美酒?”夔敖眼神放光。 “美酒缺不少你,不过美人嘛,你现在连个牛蹄子都化形不了,等以后成了大妖再说吧。要不再来划上几拳?”曹魏伸出手来比划比划了几下。 “去你的吧,前头已经输了你一枚上品灵石不说,还驮了二十来里的路,又想骗牛。”夔敖说道。 “不想赢回去?”曹魏取出了一枚闪熠灵光的碧绿灵石,在青牛眼前晃了晃。 “不想,我老爹说了,和其他修士争也好,赌也好,怎么都行,就是不能入其他修士设的局,什么都要把握在自己手中。魏哥,我知道你想教我,不过这就不用了,我自己心里清楚。” “那可要记着了,这灵石收回去吧。” 曹魏将手中的灵石放到了夔敖眼前。 “我说魏哥,你这是什么话,拿出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说出去被其他修士听到了,我这张牛脸不是丢光了?” “这又没其他修士在。” “拿走拿走,一枚灵石而已,回头我去胖子洞府里,他那边都堆成山了,搬个百来斤,小一些的也发现不了。” “那我可就收下了。” 这一枚上品灵石四四方方,鸡蛋般大小,重一斤。 低阶修士灵石是以枚在算的,不过听夔敖这话,高阶修士修行直接用原矿了,都堆成山了,显然是不缺灵石。 而所有的东西都是一样,多了就不值钱了。 既然高阶修士已经不缺少灵石,那他们之间交易方式怕是回归了最原始的以物换物了。 “一枚灵石,啰里啰唆干吗,我们赶紧下去雍元郡城休息一下,争取后面十天半个月内将燕、赵、齐三国走完,然后去沿海之地。”夔敖不耐烦地说道。 “好。”曹魏笑了笑,他最喜欢和这种出手阔绰,又入世未深的修士交朋友了。 不过对于这头青牛,可不能像那些散修一样,不止不能让它短命,还得希望对方能长命千岁万岁。 至于长命百岁,在修行界中是一句骂人的话。 要是对方脾气暴躁一些的,那指不定就打起来了。 祥云从高天之上,飘然而落,到了城外青山一处繁华之地。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尚不能形容其奢华。 (本章完) 第98章 太客气了 第98章 太客气了 在府门前,夔敖张口将祥云收入体内,一位穿着绸缎锦衣的中年人便快步上前而来,对着曹魏行了个礼。 “拜见仙师。” “没看到我吗?”夔敖不悦地说了一声。 “哎呀,是小的眼拙,拜见两位仙师。”中年人打了自己一巴掌,连连作揖鞠躬。 “我们乃是宗门丹殿弟子,顾达顾道友可有在府中?”曹魏问道。 他虽然能以神识查探,但是这般举动却颇为冒失,登门拜访还是要遵照礼数,可不能成了恶客。 “老爷正在宴请宾客,两位仙师先到厅稍候片刻,小的这就派人过去禀告。” 中年人招来一个奴仆,吩咐了几声,然后笑着将曹魏与夔敖迎了进去。 此地楼宇阁台乃是依山而建,连绵十余里,占地四五百顷,远不能用寻常凡俗世家来看待。 即便是那前去禀告的奴仆,也是身怀着深厚的内力,堪比江湖中的一流好手。此人尤其擅长轻功,一转眼就跑得不见了人影。 曹魏与夔敖在中年人的引领下,入了府门,沿着廊下而行,到了前院中的一处厅,转眼就有四位身段曼妙的侍女奉上的茶水点心。 只不过这位中年管家眼下心中却有些犯难了。 毕竟他没有招待过能人言的妖物,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让侍女在一旁侍候着,边将瓜果剥皮喂食,边听任其他的差遣。 曹魏着施施然地坐着,捧过茶杯,不急不缓地喝着茶水润润口。 这刚坐下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一道清光便疾驰而来。 随着光华一敛,一个面色红润,发鬓斑白的老者便现身走来。 此人一看到夔敖,脸上的笑意更胜,拱手道:“见过两位,夔敖道友别来无恙,不知令尊令堂可还好?回宗之后,还望代我向两位前辈问个好。” “好着呢。” 夔敖敷衍了一声,宗门中筑基修士那么多,它父母指不定都不记得有此人。 顾达笑容不减,转而看着曹魏,问道:“这位道友倒是颇为面生,敢问高姓大名?” “免贵姓曹,表字德操。我也是五六年前才拜入丹殿的,顾道友当时已经外派到雍元郡了,自然是没见过了。不过此次我受殿主所托,陪着夔敖外出游历,路过此地,未请自来,还望顾道友不要见怪才好。” “德操可不要见外了,要是早知道你们要过来,我必定百里相迎。”顾达笑道。 “客气了,刚听府上的管家说道友正在宴请好友,眼下便不用招待我们了,免得怠慢了友人。要是方便,随便差人安排个住处,我们待上一两日就走。”曹魏说道。 “何必这般着急,既然来了,总得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吧!况且他们不过是本地的一些凡人还有些炼气散修,又怎能与两位相提并论?夔敖还有德操今日能来,我很高兴,但是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不如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你我一去同去,也好让这些后辈有幸看一看宗门前辈的风采。”顾达佯装不悦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曹魏顺水推舟地说道。 “请!” “请!” 夔敖听得无聊,问道:“还走不走了?” 正在恭让的两人一听,朗声大笑了起来,当即催动法器,灵光裹身而起,飞至数里外的一处园林内。 林中有一座偌大的阁楼殿宇,四面朝开,绸缎成帘,迎风而动。 可见里面有轻纱曼拢中有舞姬歌舞,还有人追扑着美人,嬉笑声不绝。 顾达飞落于阁台之上,这外头秋风已起,可在里面却是春光融融,在美人香汗淋漓之中,众人那是耳热酒酣。 第99章 悬而未决 第99章 悬而未决 是日一早,曹魏从温香软玉中醒来,披上大氅推门而出,蹲下来揉了几下趴在门前守夜的黑豹,而后来到了院中盘膝坐定,修炼起《采药归壶》之法。 十余息后,待那天阳元气散去,他又继续修行了盏茶时间。 直到他收功站起,早已在檐下等候的多位侍女婷婷袅袅地迎了上来。 曹魏双臂一伸,便有两位侍女在身后为其褪去了大氅,而后动作熟练地为其穿上了里衣,随后又有侍女以杨柳枝蘸取青盐,动作轻柔地为他刷起了牙。 当刷得差不多了,另一位侍女捧来装着温水的玉杯,屈身呈上。 他随手拿起玉杯,含了一口水在口中,仰首漱了起来。 当要吐出时,只见早有另一位俊俏侍女跪倒在地,仰首张口欲接。 曹魏见状,转而将漱口水重新吐到玉杯中,递给了左右。 “不必了,这般美人若做了香唾壶,岂不是糟蹋了?” 他伸手抚摸了下此人青丝云鬓,见其宛如小猫小狗般温顺,也就不再多言。 这般不过是寻常,诸如那玉屏风、温柔椅、白玉杯、肛狗、淫筹,也是常见。所谓的侍女,不过是主人家的私产,生死皆不由己,又何来所谓的人身尊严? 但是个人再如何骄奢淫逸,总归给这些苦难人留下最后的一点尊严,这也算是他仅存不多的一丝底线而已。 侍女分工有序,为其洁面之后,继而服侍穿戴。 很快,曹魏便换上了一身高冠革履,褒衣博带,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他将放在身边的储物袋、御兽袋系在腰间,笑问道:“本公子如何,可还算风流倜傥?” “公子丰神如玉,可谓神仙中人。”众人齐道。 “人美不说,还都那么会说话,赏。” 曹魏伸手在腰间一抹,十几锭金元宝便落到了这些侍女手中,又有数十余枚浅黄浑圆、光彩晶莹的珍珠飞进房中,落入了昨夜劳累一夜的众多美人手中。 “多谢公子赏赐。”侍女盈盈一拜。 忽然间,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院门轰然倒下,一头青牛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怎么了,又有谁惹到你了?” “为什么你这里有那么多美人,我那边昨夜就来了几头牛?” “你不也是牛吗?” “老子身具夔蛟血脉,伱能说我是夔,是蛟,但不是牛,就算要找,也不能是凡牛,要筑基期的妖牛,不,最好是能化形的大妖。” 夔敖蹄子一撩,一头撞去。 “那你可要好生努力修行了,不然你怎能降服的了大妖?别闹了,我们今日去顾道友那边问一问此地可有不安分的散修,早些弄完燕国的事情,我还有些私事要去赵国一趟。”曹魏张开双臂,搂过左右两个俊俏侍女,轻飘飘地侧身挪了个身位。 不过这也只是夔敖在闹着玩而已,否则哪有那么容易就闪躲过去。 “也好,这里呆着也无趣。我魏哥,你要去赵国做什么?难不成除了嫂子外,在凡俗之中要金屋藏娇了?” “你倒是说对了。” “果然,我老爹说得没错,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 “令尊不愧是前辈,果然是一语中的。” “不过我爹那些小妾中,除了幽云妖君之女外,其他的都被我娘打死了。” “这……那位玄蛇妖君是不是看老祖很是不爽?” 曹魏顿感今后去幽云大泽以后,要离这头青牛远一点了,不然恐怕哪一天一觉醒来,眼前就突然多了一条四五十丈之高黑水玄蛇,一眼就将自己瞪死。 也不知道夔烈这头大妖,是如何勾搭上对方的? “魏哥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黑豹,走了。” 曹魏松开了左右侍女,回头叫了一声,在门前的幽云豹才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妹子,会说话吗?” 夔敖瞅了豹子一眼,后者只是吼了一声以作回应。 “还不会说话啊,没事,早点修行到筑基中期,大哥去求我父母出手,助你炼化喉中横骨。” “那我就代黑豹多谢了。”曹魏笑道。 这种事情,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毕竟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能让两位大妖出手相助。 这一人一牛一黑豹,刚走出去庭院,就看到四个彩衣健妇抬着一顶肩舆走了过来,顾达坐在其中,闭目养神。 他察觉到夔敖与曹魏出了门,轻轻在扶手上一拍,那肩舆便稳稳落地。 “老夫听奴仆说德操昨夜奋战不休,今儿天还未亮就已经起身了,怎么不多歇息一会儿。”顾达打着哈欠,睡眼蒙眬地问道。 “看老哥这样子,昨儿也是挺劳累的嘛,可要保重身子。”曹魏说道。 “无所谓了,反正老哥也没几年好活的,这人生尽欢及时行乐,才算不枉来此人间一遭。”顾达笑道。 “今生若是享福,一世足矣。今生若是受苦,也不必奢望来世,小弟受教了。”曹魏拱手说道。 “德操可别当真,老弟如今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来日必能结丹,逍遥世间数百载,岂不更是痛快?老哥不过是寿元不多,偶发些牢骚而已。这人死倒也没什么,反正该享受的,也都享受过了。只是担心儿孙在宗门无人照料罢了。”顾达下了肩舆,缓步走来。 “不知老哥儿孙是哪几位,眼下我百竹山尚有几处灵蕴之的还算看得过去。要是不嫌弃,我这便书信一封送至内人手中以作安排。”曹魏说道。 “我那不成器的子女中有两人拜入宗门,他们不过是四灵根资质,如今也都五十来岁了,此生想成为筑基修士已不可能。不过孙女顾盼资质还行,是三灵根,眼下刚满二十。只是前些日子差人送信过来,说是器殿石彬此人欲将其那纳为小妾,我这张老脸人家连看都不看。要是老弟那边方便的话,就麻烦照顾一下。”顾达轻拍了几下脸庞,苦笑道。 要是正妻的话,他自然也是乐意。可若是孙女成了小妾,那他脸面可算是丢尽了。 青霞宗虽然只招收资质在三灵根以上的弟子,但是顾达身为宗门老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自然有几个内部推荐的名额。 至于那孙女既然灵根资质以达标,但是并不是每个外人弟子都有一处合适的灵蕴之地作为修行洞府,更多地还是和其他弟子一般,几人共享一处。除此之外,还需要负责一些例如炼丹、锻器、画符、灵植方面的杂务。 要是遇到所在的筑基修士故意刁难,那更是无法安心下来修行。 眼下顾达年事已高,相识的很多朋友不是坐化了,就是与他一般垂垂老矣。 再加上他本人又被外派在世俗,不能随意回宗,便是想照拂也是有心无力。 曹魏闻言,回想了一下,便记起了那位器殿的石彬眼下已有一百三十岁,却还是筑基初期而已,余下的都只是寻常,这辈子看起来也就那样子了。 眼下这位顾道友,又只剩下一二十年的寿元,权衡之下,心中便有了个底。 他脸色一沉,怒哼了一声,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分出一缕神识沉入其中,记下了此间之事,而后交予了顾达 “区区一个器殿修士,竟然这般为难我丹殿后辈,真当我丹殿无人吗?老哥放心,此玉简作为信物,到时令孙女持此物上百竹峰,我那内人自然会为其寻个好地方。只是这段时间,老弟还要陪夔敖在外游历,不然就去器殿亲自问一问石彬,这婚姻嫁娶,要不凭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不然是情投意合,你情我愿,他怎敢如此放肆?” “多谢老弟了,这可真的了去老哥一桩心事。” “你我相见如故,老哥何必如此见外?” “老弟此次到这里来,要是有老哥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夔敖,你那书牒呢?” “在这里,顾老头赶紧在上面盖个印章,等下找一找看这月阳郡方圆四五百里内,是否有修士暗中为祸世俗,我们好顺手将其除去,完成此行任务。” 闻言,夔敖顿时站了起来,从前肢环带的金环中取出一折本,拿给了顾达。它可还在为着昨晚的事情恼怒着,因此语气也没有那么好。 顾达接过书牒,翻手取出一枚印章盖上,而后又双手奉还。 只是他仍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招待不周,让这位大妖子嗣不愉了,思索无果之下,眼下只好以眼神求助曹魏。 两人相视了一眼,后者双唇张合,无声地说了句话。 顾达苦笑了一声,这马屁当真是拍到了牛蹄子上,好心办了坏事。 只是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追悔也是无益。他取出一本厚厚的书册,翻阅了起来,其中前面两三百页中所记载的人名,皆以朱笔划去,只余下最后的二三十页。 翻到了最后面的几页,这时他将书册递给了曹魏,说道:“老弟,这后面的都是还未解决掉的邪修,你要不自己挑选?” 接过书册,只见其中写道: ‘孙二牛,月阳郡永安县下里村人氏,三十八岁,屠杀当地地主三家,共计四百二十七人,在逃时沿途残害捕快、凡人三百余人。所修法门为血炼之法,疑似已有炼气中期修为,现遁入月阳山中,不知具体去处。’ ‘杨子通,月阳郡上安县杨家族老,七十二岁,暗中指使青狼帮绑架孕妇百余人,剖腹取子,制紫河车以图续命,背后疑似有邪修提供炼制之法。’ ‘梁道济,月阳郡远安县县丞,四十三岁,自霞光两百三十一年以来至今,购买奴仆三百余人吸食血液,以修行尸炼之法,家中疑似有铜甲僵尸。’ ‘灵水江上里村河段,有水鬼出没,已戕害凡人二十七人。’ …… …… 曹魏一页又一页地翻了过去,眉头是渐渐地皱了起来。这本书册当中,足足还有两百二十三件悬而未决之事。 其中除了人祸,还有鬼物作怪,妖物袭村。 “德操是不是觉得老哥尸位素餐?”顾达苦笑了一声。 “哪有,只是觉得老哥实在是太辛苦了。”曹魏叹道。 世俗中的每一处分舵,除了一位筑基修士外,手底下的炼气修士也不过六七十人而已,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六七十岁,已然无望筑基的炼气中期修士。 这些人可不会真的去与这些邪修搏命,只能先处理一些轻巧的事情,至于那些稍有危险的,那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多谢老弟理解。” “不过为何不上报执法殿,让他们派人过来围剿肃清?” “他们也忙不过来。单单这燕国一地,便有十三州,治下郡城百余座,县城上千处,村落更是繁多。况且除了燕国,还有赵国、齐国等地,往往是他们前头往处理完,后面没过一两年就又死灰复燃。特别是那些含冤而死的人,所化的鬼怪妖物,更是棘手。” “宗门执法殿看似人多,但是这一个萝卜一个坑,人人都有事情。”曹魏说道。 “眼下算是还好了。听闻千余年前的情况还更糟,若不是我宗与合欢宗、云浮宗合力,将百莽山脉、十万大山、沿海海域灵气隔绝,如今怕是连筑基层次的鬼物都为祸世俗了。”顾达说道。 他看了曹魏一眼,建议道: “如果真的要选一个,老哥建议你挑那个月阳郡上安县杨家族老的,要不然就是灵水江上里村河段的水鬼,前者毕竟是凡人,即便背后有邪修,充其量也只是炼气后期,不成什么气候。后者水鬼害人时,都挑在半夜时分,蛊惑夜行之人,顶多也就是炼气中期层次的鬼物。” “那就选月阳郡上安县杨家吧。”曹魏说道。 “好,这是上安县的一些大致情况。对于老弟还有夔道友两位筑基修士而言,此次虽然只是个寻常任务,但是还需小心谨慎。要是万一这杨家背后之人是筑基邪修,不能力敌的话,可千万不要死斗,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顾达嘱咐道。 (本章完) 第100章 天时利地 第100章 天时利地 “何必这般麻烦,世俗中哪有什么散修能经得起我踩上一蹄子,魏哥,我们快些动身吧。”夔敖大大咧咧地催促着。 “老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曹魏拱手说道。 “老弟何不再多待几日,这上安县杨家之事也不急于一时。”顾达挽留道。 “还是不了,杨家这等祸害在世间多存一日,便多几人受害。世俗安宁,人口繁盛,宗门中新入弟子才能源源不竭,此事还是不要拖延为好。”曹魏叹了一声,面露不忍之色。 “唉,有道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宗门中若多几位如老弟这般嫉恶如仇的人物,那世俗中也不至于那么多凡人无辜惨死于邪修鬼怪妖物之手。世俗中那些高官显赫,世家大族若有此心,这些贫苦之辈也不至于连两餐一宿都没有。”顾达也是面露忧色。 “既受宗门供养,老弟总该略尽绵薄之力,还谈不上什么嫉恶如仇,兼济天下。至于世俗之辈,人心趋利,只要是享受过权势所带来的那种满足感,便没有人会想放弃。他们也没办法,要是不往上爬,一旦掉下来那就粉身碎骨了。”曹魏缓声说道。 当然这种不过是场面话而已,虽然双方都不信,但是却不能不说。 毕竟更多的是达则不去兼济天下,将却怪穷者独善其身。 只是这世道最多的仍是穷者,是他们不够勤劳,还是他们不够努力?或许更多的是达者不愿意也不允许把发达的机会赐予穷者,更不愿意与他们分享锦衣玉食,他们视穷为一种耻辱。 他们目睹过诸多显贵之人,在尔虞我诈中失败,沦为穷者,也因而更惧怕贫穷。 因此这些人便不遗余力地压榨穷人,聚敛财富,保持权势,以图将这种发达保持永久,福荫子孙,最好是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皆为显赫。 所谓上行而下效,穷者见达者如此行径,为求发达只能另辟蹊径,将道德律法弃如敝屣,用尽万般手段钻研,只求发达显迹。 两人并行,朝着府外缓步而走,一路交谈,看起来惺惺相惜,倒有一副相见恨晚之感。 只不过听着身边的夔敖与黑豹连连打着哈欠,或许在它们眼中,曹魏与顾达这两个家伙更像是禽兽。 如眼下顾家以青山为府邸,广厦数千间,奴仆成群,姬妾如云,单单昨夜侍候曹魏的姬妾侍女前前后后便有近百人,个个皆年岁芳华,貌美如。 这般人享受着人世间的极乐,嘴上却口口声声说着心忧天下的道德之言,让夔敖听得想躺下来睡上一觉。 当一行人走到山下,曹魏连连拱手说道:“老哥,不必再送了。” “今日你我一见如故,可惜老弟有要事在身,不然你我当同榻而眠,彻夜长谈,畅聊天下。”顾达意犹未尽地说道。 “有机会的,此行应该两三年时间我与夔敖便能回宗,届时若是有再经过老哥这里,可不要怪老弟打扰啊。”曹魏笑道。 “那最好是住个十年八年。”顾达也是满脸笑意。 “魏哥,还不走吗?”夔敖已经忍不住祭出了祥云,黑豹也一跃而上。 “老哥,那小弟就先走了。”曹魏提身而起,轻飘飘地腾跃数丈高,踩在了祥云之上,朝着下方挥了挥手。 夔敖妖力一运,祥云瞬间飞出了百余丈,没几下就已经飞向了远处。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已然到了百余里外。 “魏哥,我发现你缺点不止好色这般简单,还很虚伪,刚才伱和顾达说的话,不觉得反胃吗?”夔敖干呕了一声。 “首先,食色性也,人伦合乎天地阴阳之道,怎么算是缺点?其次,你觉得虚伪,魏哥我还不够格啊,顾道友说得连自己都信了,那才是最高境界。他虽然修行不行,但是在这一点上,你我还是要多学一学的。还有,你飞错方向了,上安县在北边,现在是朝着东南方向而行,这下方就是月阳山脉了,再飞下去就要到永安县。”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你不早说?”夔敖牛眼圆睁。 “我还以为你想去追捕孙二牛那个散修?”曹魏笑道。 “既然也快到了,不然就顺手除掉他?”夔敖问道。 站在祥云之上的黑豹也嗷呜了一声,显然也同意这个提议。 “谁知道此人现如今是否还潜藏在月阳山中?”曹魏摇了摇头,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可不想做。 “魏哥,你看下方山中有炊烟升起,那人会不会就在那里?” 曹魏一听,当即将法力运于双目,俯瞰下方。 只见在山中密林之上,有一道细微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升到半空数十丈左右,便被风吹散。 “看来魏哥也不是料事如神啊。”夔敖终于抓住了这次机会,嗤笑了起来。 “谁人敢说自己料事如神,不过这指不定是入山的猎户生火做饭,我们先下去看看吧,要是能遇到那个孙二牛,那就顺手将其除去吧,免得搞得这里人心惶惶的。” 曹魏摸了摸黑豹的脑袋,他脸皮早已厚得和城墙一样,岂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不好意思? …… …… 月阳山中,一个模样看起来老实敦厚的麻衣中年人,正坐在火堆边上,正大口地吃着烤得焦黑的兔子。 忽然间,他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刚想翻身躲闪,一道清光便倏然而至,从天灵盖直插而下,整个人瞬间就没了声息,倒在地上。 这时,一头青牛从天上飞下,窸窸窣窣地穿过了那层层枝叶,落到了此人身边。 紧接着曹魏带着黑豹出现在不远处,缓步走了过来,他剑指一动,那柄插在天灵盖上的长剑,便被召回到了手中。 “魏哥,你问都不问一下就动手,要是杀错人了可怎么办?”夔敖踢了踢地上的尸身,开口问道。 “此人身上的血煞之气已如此浓厚,你看不出来?” 曹魏拿着白帕,动作不急不缓地将剑身上的鲜血擦干净,而后随手一挥,一道剑光将此人所穿的麻衣划破,五指成爪,以御物之术将一枚通体赤红的血玉摄到手中。 “这是?”夔敖跑过来问道。 它刚才也有催动神识,但是却没有发现这个小东西。 “此物不就是那血炼玉简吗,看起来应是某个邪修坐化前耗损自身神魂以及法力所留下的功法。”曹魏分出一缕神识,沉入其中观阅了起来。 在刚才隐敛自身法力与气息之时,他早已用提示词得知了这麻衣中年人正是那孙二牛。 此人本是下里村的村民,本就不识字,但是却能修炼,还疑似已到了炼气中期境界。 要是寻常之人想修行功法,最起码也得要识字,除此之外,还需懂得人体经脉穴窍所在与一些修行术语,不然又如何能理解? 由此在顾家府邸时,他看了这记载便怀疑这个孙二牛得到了这种修士以神魂所记载的功法玉简灌顶,这才能在短时间内窥得修行门径。 以己度人,要是换作他是孙二牛,早就跑得远远的,哪会再留在月阳山中? 只能说此人终究只是农夫出身,没有什么远见,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魏哥,你可不要修行这种功法。那胖子最讨厌以凡人血肉生魂为资粮的邪法,要是被执法殿发现了,轻则废除修为,重则抽魂夺魄点天灯。”夔敖急忙说道。 这孙二牛杀了七八百人,才将修为从炼气初期强行推到了中期,而要到后期,至少还需要数千人之多,至于想要成为筑基修士,那没有再血炼两三万个,怕是无法突破。 数万凡人仅成就一人,要是放任的话,那无异于自掘南疆修行界的根基。 况且已经享受过血炼之法所带来的便利,绝大多数筑基邪修是绝对不会再沉下心来修行。 一位金丹邪修,至少踏着数十万甚至百万尸骸上去的,因此青霞宗对于这种血炼法门那是讳莫如深。 “宗门铁律我不会违背的,等回宗之后,便会上交至执法殿。”曹魏将这枚血玉收入了储物袋中。 “如此就好,那胖子平时虽然看起来笑呵呵的,但要是真的生气起来,也挺吓牛的。”夔敖连连点头说道。 “走吧,既然答应了去上安县清查杨家之事,我们也不好食言。”曹魏伸手一抓,将地上的这具尸身收入了储物袋中。 此人已经血炼了数百凡人,凝聚了一身的煞气,最是合适喂养他那具铜甲尸。 “魏哥,你拿这具尸身干什么?” 夔敖放出了祥云,顺口问了一句。 “别问那么多。” 曹魏在此事上不愿多说,免得这头入世未深的青牛受到惊吓。 …… …… 上安县距离远安县不过三百余里路,他们了不到三刻钟的工夫,就已经赶到了附近。 曹魏在空中俯瞰着下方城镇中一处四进的大宅院,以望气之法观察了起来,只见在其上空隐隐有怨气汇聚, 其中以后院的一处房屋中怨气最为浓郁,夹杂着鬼气。只不过其中的鬼物被一层阵法禁制所挡住,冲不出来。 “看来还真的有邪修借助杨家之力在炼制鬼物。” “那等什么,看我出手直接弄死他们。” 夔敖张口吐出了一颗湛蓝的圆珠,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收起来,还用不着耗费这等好东西?”曹魏劝道。 此物名为坎雷珠,修行了水、雷两种功法的金丹修士耗费三五年时间才能凝聚一枚,是一次性的灵物。 即便是威力最小的,也堪比金丹初期的真人全力出手一击。这枚雷珠下去,莫说是区区杨家这座宅院了,怕是连周边方圆数里都要成为一片废墟了。 毕竟此物一旦脱手,不管是夔敖还是曹魏,都没办法操控,只能任凭其中所蕴含的威力全部爆发出来。 不过要是金丹真人在就不一样了,他们神魂强横,又已将自身法力控制得圆满自如,这雷珠在他们手中威力会更加集中,绝对不会这般肆意扩散开来。 “那好吧,魏哥你下去,我在这里为你掠阵。”夔敖收起了坎雷珠,转而又取出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 “六丁六甲符,老祖送你防身的?” “不愧是魏哥,这都能认得出来。这符箓是我趁着那胖子炼丹的时候,从他洞府中偷拿出来的,先借给你护身,等下要还给我。” 闻言,曹魏也不推辞,虽然这杨家中的修士顶多也就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但要是有个万一,那此物正好防身。 他伸手一点符箓,此物便化作金光,在周身凝聚成一层极为浓稠的金光,而后隐去不见了踪迹。 这头青牛不愧是宗门中身家最为富足的筑基期修士,看起来不止有它那两位大妖爹娘庇护,宗门老祖也很是关心,不然也不会赠予这等元婴期的高阶符箓。 至于这偷拿之言,若无老祖同意,夔敖这区区一头筑基灵兽,岂能得手?无非是这位老祖,用来逗乐这头牛罢了。 “你在这里等上片刻,我去去就来。” 曹魏本想着要小心一些,免得阴沟里翻了船,但是眼下既然有这等宝符护身,便直接御器而下,飞落到了杨家宅院之中,神识毫不保留地四散而开。 这时,在阵法之中,一个周身缠绕着小鬼的黑袍修士,蓦然睁开了双眼,沉声说道:“敢问是何方道友来此?” “竟然还是一位筑基散修,可否现身一见?” 曹魏将手背后,一柄泛着淡青光泽的飞剑悬于身边,剑芒吞吐不定。 “这般多管闲事的,道友多半是青霞宗修士吧?这见面就不必了,你若有本事,不如亲自破阵。不过此阵一破,其中一百零八对鬼母鬼子倾巢而出,你又能拦得住多少?到那时上安县十余万凡人,怕是活不下几个人了,不如你我各退一步,道友权当做没来此地,老夫炼成了恶灵后,也自会离去。”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屋中传了出来。 “好,既然道友这般识趣,那我也不为难你了。” 不过曹魏说完后,却没有转身离去。 此人眼下已经占了地利,那他就要静待天时了,修士斗法除了自身之外,能多上一份助力,便多上一份,谁也不嫌多。 眼下刚到辰时而已,等再到了午时,天上日头最大,阳气最盛的时候,才是破阵的好时机。 到时候这修行鬼法的邪修,那些未到厉鬼层次的鬼物凶性不免减了四五分,此人一身手段就要大打折扣。 要不然此人就自行散去阵法,趁着现在天地之间阳气未盛时动手。 (本章完) 第101章 九子鬼母 第101章 九子鬼母 见曹魏不肯离去,在屋中的那修士叹了一声: “道友年岁也不大,尚有大好前途,眼下还是离去为好,老夫无意招惹青霞宗。隐居此地十余载,老夫才差使杨家搜罗了些妇人,前后也不过是三百余人而已,况且其中大半还是从奴市中购买的,合规合法。” “但还有那些被掳掠而去的妇人呢,她们可不是奴隶。”曹魏先是轻点了下头,而后屈指弹剑,剑发清脆声响。 “这一小撮人甚至都比不上有些世家中每年死掉的奴仆多,其中的分寸把握,老夫自认为应该已经拿捏得很不错了吧。”此人缓声说道。 “确实如此,一位修行鬼道功法的筑基修士能忍得住心中的贪欲,十余年来才害死了那么一丁点人,的确是已经很不错了。”曹魏说道。 “那道友为何不当作没看到呢?要是真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整治整治当今燕国世家那贱口奴婢之法度,废除了这将人视为牲畜的制度,岂不是可从根本上救下更多的苦难人?” “道友这般顾左右而言他,既不动手,也不愿遁去,看来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对于阵法,曹某也识得一些,道友布下地煞鬼母大阵,难不成是在炼制九子鬼母这等邪物?”曹魏笑道。 此话一落,那屋中之人顿时沉默了起来。 小半盏茶过后,此人才幽幽说道:“常言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道友莫不是以为有天上那头筑基中期的青牛就能高枕无忧?” 此话还未全部说完,一面泛着棕黄灵光的圆形盾牌倏然浮现于曹魏身前,紧接着周身护体灵光赫然大放。 只见那方盾牌前,一枚乌黑寸长的铁钉已经刺破了护体灵光,并且已经深深地扎入了盾牌之中。而受此沛然巨力,他双脚直接踩碎了砖石,整个人更是朝后滑去,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数丈长,三寸深的沟痕。 下一刻,在曹魏与那阵法之间无端地爆发出白蒙蒙的雾气,一道巨响轰然大作。 这并非什么法术,只是因为那黑钉法器激射的速度太快,所产生的音爆所致。 而在曹魏后退之时,这道声浪又极快地被阵中之人以法力束缚住,与四周的空气齐齐震动,顷刻间便透过了他那护体灵光,引动体内五脏激烈地震荡了起来。 紧接着又有一道幽光从阵中激射而出。 此物在途中便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了一团极为浓稠的黑水,将那激射而来的飞剑完全包裹了起来。 飞剑灵性大失,刺在阵法禁制上后继无力,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看来还是曹某看走眼了,道友竟然已修行到了筑基中期,咳咳!”曹魏咳嗽了几声,嘴角处有鲜血流出,滴落在地。 他以法力紧紧地拘困住那枚嗡嗡作响的黑钉,使得此物无法从那圆盾中飞走。 “道友应是刚筑基不久,老夫已经筑基七十余载了,若不是我刚才手下留情,你此刻安有命在?走吧,老夫若真想杀你也简单,只是实在不想与青霞宗为敌。”阵中的老者再次劝道。 “吃了曹某一记,道友神魂也不好过吧,可还有余力再强行镇压那九子鬼母?”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取出一柄飞剑,催动剑光裹挟己身飞起。 只不过刚到半空,从阵中忽然又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乍现,连一息不到的工夫,就已然射中了十余丈外的曹魏,此次护体灵光好似一张薄纸般被破开,一枚黑钉瞬间没入丹田之中,消失不见。 “竟然还有护体宝物?”那阵中老者发出了一声闷哼声,怒道。 而在半空中的夔敖并未过来接应,而是隔着远远地笑问了一声。 “魏哥,没事吧?” “还行,你也看到了,今后要是没有灵符等宝物护体,首先可不能像我这般过于靠近,当远远地施法,迫使此人出阵,令其舍弃地利。当然更好的选择,应该是转身就走。”曹魏以法力紧紧地裹着那两枚黑钉,笑声说道。 要不是有那六丁六甲灵符在,他可不会在不清楚阵中情况之前,贸然靠近。 “那眼下要做什么,我出手将那阵法破去?”夔敖问道。 “不必,此人虽然是筑基中期,但眼下正是炼制九子鬼母的紧要关头,又吃了我两记赤元魂针,神魂应是受伤不轻。” 曹魏从袖中取出了白帕,动作优雅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这时那杨家宅院以及附近的地面开始摇晃了起来,不过一两息工夫,墙倒屋塌,惊乎哀嚎声响起。 不过幸好在数息前,因为那音爆巨响声的缘故,有些人已经跑出了屋子,只剩下一部分人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这时在那残垣断壁中,一具铜甲尸从地底冲了出来,对着一间最后才轰然倒塌的阁楼咆哮了起来。 一个黑袍修士撞开了砖瓦石块,浑身灰扑扑地走了出来。他手持着一杆布幡,一手将头罩摘下,露出了一张黑皱得像老树皮的脸,双眼赤红地看着天上的曹魏与夔敖。 “借助铜甲尸施展地动山摇法术,破了老夫阵法根基,将我十余载的心血毁去,好好好!” 在这青天白日下,一缕缕黑气从此人手中的鬼幡中冒了出来,在周身三丈方圆化作了黑雾,一头丈高的独角厉鬼涌了出来,发出了鬼哭狼嚎声。 这时,曹魏将手中的那两枚黑钉朝着远处甩去,刚飞出不过数丈远,这两件鬼器便炸裂开来。 那爆裂声朝着四面八方传去。 那老者将手中的鬼幡一扬,厉鬼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它便出现在曹魏背后,鬼爪一插,竟想直接将其心脏掏出来。 只是这鬼爪刚碰触到衣裳,便被一层金光给震散,连同鬼体也一起化成了黑烟。 隐藏在黑雾之中的老者,当即吐出了一口淤血,脸色顿时苍白如金纸,眼中流露出不敢相信的惊恐之色。 这厉鬼乃是他性命相修之物,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却不想如此诡异地被除去。 见不能力敌,他二话不说,化作了一卷黑气,腾空而去,朝着远处疾驰逃窜。 “魏哥,再不追人就要跑了。”夔敖在一旁催促道,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我不是此人对手,伱出手便是了。”曹魏没好气地说道。 他筑基才五年时间,身上也就一把二阶法器飞剑,还有一面二阶的盾牌而已。 先前在燕山郡城,之所以能强杀了两位筑基修士,也是因为那两人也是初期修为,神魂不如他强横,吃了那赤元魂针的亏,这才被黑豹还有铜甲尸得手。 而眼前这黑袍人乃是筑基中期,又是修行鬼道功法,神魂比自身还强横不少,连吃了两记赤魂元针也仍有余力。 况且此人所说若是不假,已是筑基七十余年之久的他,鬼器恐怕不只有那杆鬼幡,必定还有不少的手段傍身。 夔敖一听,驾驭着祥云追去,后发先至地甩出了一张泛着雷光的灵符,顷刻间从天空中落下了数道雷霆,正中数百丈外的那道黑气。 那黑袍人瞬间便从半空中一头栽落了下来。 而曹魏刚从废墟中将自己那柄飞剑找出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不禁有些无奈。 这雷符虽然不是六丁六甲符这等元婴层次的符箓,但也是堪比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所施展的雷法,拿下一个筑基中期的鬼修,不过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果然在修行界中修士最好的手段,便是以力压人,以强欺弱。 曹魏往腰间一抹,取出了十余具炼气期的傀儡,催动它们将附近被压在废墟中的凡人救了出来。 他将那铜甲尸收入了储物袋中。 十余息后,夔敖从半空中扔下了一具已经焦黑的尸体,砸在了曹魏面前。 “魏哥,你行不行啊?” “此行我只是个向导,至于击杀邪修,殿主可说了这是你的事情。我所能做的,只不过是教你该如何谨慎,该如何与其他修士打交道而已。” “魏哥,何必说那么多,不行就直说嘛,我又不会嫌弃你。” “好好,你了不起,可以了吧?击杀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直接动用五雷符,能回本吗?”曹魏无奈地说道。 凡是金丹层次的东西,无一不是珍贵之物,特别还是这等一次性的符箓,那是寻常筑基修士有灵石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要是他有这般灵符,那是要当作保命的压箱底手段,哪会如此轻易地浪费? 况且要是与其他修士相争,若没有把握能得到足够的利益,那他也不会动手。 而此刻,发生了这般大动静的上安县,这县城中的居民已经有些胆大地凑了过来,想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等让将这里受伤的居民抬到附近去,找些大夫过来救治。”曹魏五指成爪,隔空将一位衣着绸缎的中年人摄了过来,扔下了几锭金元宝,吩咐了一声。 “是,是!”这中年人接过了元宝,急忙说道。 而后高声朝着自家奴仆喊道,让他们赶紧去将附近的大夫找过来。 那十几个炼气期傀儡正将那些被压在倒塌房屋下的凡人救了出来,寻了个空地放着,零零散散有百余人,其中三十四人已经没有了生机,余下那些灰头土脸,断手断脚的还在哀嚎着,要是不及时救助,怕是又要死掉一部分。 曹魏则催动神识,在杨家废墟中搜寻了起来,特别是那筑基中期鬼修刚才所在的阁楼废墟。 他随手朝着左右挥了几下,此地的碎石砖瓦便飞起,落到了其他地方,清理出了一块看起来较为干净的地方,除了三具已经没了生息的妇人尸身。 这些妇人一个个面容枯槁,且腹中鼓鼓,显然都是身怀六甲。 “魏哥,你看这是?”夔敖跃下了祥云,跑到了尸身边上。 “幸好这些九子鬼母尚未炼成,否则这鬼修到时候驱鬼吞尽上安县中十余万凡人,到时候进阶后期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曹魏蹲了下来,伸手在一具女尸腹部摸了下。 那肚皮鼓动了几下,好似充气了一般,蓦然胀大如球。 在那薄薄的一层皮下,紧紧地贴着一个婴孩脸庞,露出了狰狞模样。 其他的女尸也差不多如此,只不过其中的怨煞之气轻重不同而已。 曹魏见此,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他看了下地上这个已经被雷霆劈成焦炭的筑基中期鬼修,双眼不禁眯了起来。 要不是先前以提示词,将顾达此人探查了一番,他可就要怀疑这两人坑壑一气了。 毕竟宗门执法殿隔个三五年时间,便会将燕、赵、齐三国各地巡视一遍,而这鬼修已经在上安县十几年了,却没有被发现。 其中要是没有顾达提前通知的话,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不过要不是顾达的话,那只能说是宗门执法殿中有人为这鬼修通气了,这才能躲过几次查探。 “这些鬼婴要烧去,不然等今晚就会破开母体,化成鬼物了。”夔敖说道。 “先以符箓将其封禁住,连同这鬼修尸身一起,让顾达送回宗门。等下,我也会将此地之事告知,他自然知道怎么做。”曹魏沉声说道。 这九子鬼母炼制不易且伤天和,而且其实这些妇人腹中的胎儿还都是这位鬼修的子嗣。 此人迫使这些妇人受孕,待胎儿七七四十九日在腹中魂魄初成,便强行将其打掉,炼成怨魂。 而后强行让这些妇人再次受孕,又等上七七四十九日,便将第一次怨魂打入母胎中,等怨魂将新生儿魂魄吞噬之后,又再一次强行打掉,重新祭炼。 如此反复不休。 其中若有妇人受不住这般折磨,还有那怨气、鬼气侵蚀而丧命,那此法便算是失败。 因此这鬼修了十几年时间,掳掠了三百余个妇人,眼下也就只剩下了这三个而已。 眼下,这三具女尸腹中的鬼婴,其凶煞之气已经不亚于厉鬼了。 不过这还只是第七次,或是第八次而已,要是等到九子鬼母真的炼成,那就是世间一等一的邪物了。 这些妇人之所以还有生机,那是全靠着此人强行以法力压制腹中的鬼婴以续命。 这也是此人为何不愿出手的,反而三番两次的好言相劝曹魏离开,不然以鬼修狠厉的性子,哪还能这般忍让? (本章完) 第102章 和光同尘 第102章 和光同尘 顾府,青山园林一水榭亭中,丝竹乐声袅袅。 顾达正卧于美人膝上,姬妾取过了一颗冰镇后的水晶葡萄剥了皮,以竹签去了籽,轻柔喂进了嘴里。 忽然间,他睁眼坐起,望向不远处。 只见半空中有祥云降落。 “高髻云鬓,一曲春风,秋色尽去。老哥这里真是天上人间。”曹魏从云上飘然而下。 顾达连鞋都顾不得穿,快步上前,笑声说道:“老弟要是看中这几个乐女,那也是她们的福分,携其同游也免得路途寂寞。” “老家伙,你事发了,和我们回宗门执法殿。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不然别怪牛哥我心狠手辣。”夔敖恶狠狠地说道。 “这,这……老弟,到底发生了何事,老哥要是哪里做错了,先在这里向两位赔罪了。”顾达一听,连连拱手说道。 “老哥不必害怕,夔敖不过是玩闹而已。不过确实是出了大问题了,老哥此次少说怕是要落个失察之责了。”曹魏叹道。 顾达一听,连忙将人引到榻上,隔着小几,分坐左右。 而后他挥了下手,对着姬妾乐女等人吩咐道:“你等都下去。” 众人急忙退去水榭外,朝着远处走去,消失在白墙拱门外。 这时,他才求道:“可是上安县杨家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还请老弟指点,老哥年岁已高,可经不得吓了。” “杨家确有邪修,还是个筑基中期修行鬼法的修士,此人已经在上安县潜伏十余载之久了,更是差点炼成了九子鬼母这等邪物。老哥啊,此事可就在伱眼皮底下,想一想该怎样和执法殿解释吧?” “竟是筑基中期,老弟可还好,没受伤吧?” 顾达听后,虽面露忧色,但反而先关心起曹魏的情况来。 “有夔道友相助,小弟自然无事,老哥不必担忧。” “那就好,那就好。” 曹魏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抹,顿时四副棺材落在了地上,而后他取出了一个青玉瓶,放在了小几之上。 “老哥,瓶中是那鬼修魂魄。” 话刚落,只见其中三副通体纯金,六面皆篆刻着朱砂符箓,猩红灵光时不时地闪烁着,从棺缝之中仍有煞气泄出。 “这等鬼物,好凶。”顾达脸色大变,取出了镇煞符连忙拍在了三具棺盖之上,才将其暂时镇压了下来。 而后他转身走到了另外一副毫无动静的棺木边上,以御物之术将棺盖抬起,看了棺中那具焦黑的尸身一眼,从中仍感受到一股尚未消去的鬼煞阴气。 ‘嘭’的一声,棺盖落下。 顾达回身走到了锦榻边上,将那青玉瓶收入了储物袋中,便无力地坐了下来。 “老夫不过是想安稳地度过余生,不想再理会宗门之事,却不想到头来这般麻烦事还是找上了门来。” “老哥可要好生想一想该处置了,这镇煞符可撑不了多久。”曹魏说道。 他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自己多说什么,对方自己就能心中有数。 “唉,真是要命的活啊!多谢老弟了,此次恩情老哥铭感于心,来日若有任何差使,尽管吩咐。”顾达拱手说道。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曹魏起身说道。 说完,他便与夔敖乘上祥云,朝着远处飞去,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而顾达则一个人神色阴晴不定地坐在了锦榻之上,直至那镇煞符无端自燃,水榭中顿时阴风大起,他急忙又再补上了一张。 小半个时辰后,他衣袖一挥,七八柄传讯飞剑飞向空中,朝着附近的群山而去。 未过多久,便有二三十位分舵的弟子御器而来。 “拜见顾师叔。” 众人落在了水榭外,收起了法器,颇为惊讶地看了地上摆放着的四副棺材。 “进来吧,都入座。” 顾达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抹,灵光一闪,水榭中便出现数十把黑漆靠椅,于棺木左右,分作两列。 一位炼气后期的白发老者,见其他人不发一言,只好率先开口问道:“师叔,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这三副金棺中各装着一具尚未炼成的九子鬼母,另外一副黑檀棺木里的是个筑基中期的鬼修尸身,此人正是那上安县杨家的幕后之人。你等有谁有空,将这四副棺材送回宗门执法殿?” 顾达不急不缓地说完后,他神色淡然地扫视了左右众人。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默然不语,微低下头来,他们也能感受到这棺中隐隐传来的煞气。 有镇煞符在尚且如此,其中的鬼物凶性如何,那自然是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这月阳郡离百莽山虽只有两千余里,但是到宗门那边,中间可还隔着十万里之遥,仅凭他们微末法力,万一途中出了什么差错,使得鬼物破禁而出,反噬了小命,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见无人答应,顾达也只好叹道: “那这鬼修尸身,还有三头鬼物便暂且留在这里,你等商量一下,回去宗门执法殿将事情禀告上去,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 众人看了左右,其中一个锦衣中年修士开口说道:“顾师叔,正好前几日家父传讯过来,让我回去一趟,此事就交给我吧。” “好,那就有劳怀平了,替我少卿道友问个好。”顾达笑道。 “我代家父多谢顾师叔了。”陈怀平说道。 “好了,出了杨家这等丑事,我月阳郡分舵也是脸上无光,你等近来多出去走一走吧,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不要再出现这等遗漏了。”顾达吩咐道。 “遵命。”众人起身说道,而后御器离去。 待所有人走后,顾达才站了起来,伸手在就近的一副金棺上拍了拍,神色凝重地说道:“是陈家,还是秦家?” 此话微不可闻,只留下了一声长叹。 而两百余里外,一座无名小山之中。 一头青牛正飞在半空,而后快速地坠落下来,落到了百丈山崖下,重重地砸在了水潭之中,溅起了数丈高的水。 夔烈拍了拍手,转身说道:“你小子做事有分寸,没有将那鬼修魂魄直接送回宗门执法殿。” “有前辈在,送不送回去,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晚辈已经算是尽到了弟子职责。”曹魏缓声说道。 “这不一样,区区一个筑基鬼修竟能接连躲过执法殿巡查,这里面的事情可有趣得很了。正好,老祖也想趁机敲打敲打某些家伙,免得有人忘了初心,失了根本。” 夔烈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用手指在地上画了个圈,接着说道:“你看这南疆之地千万里之广,但是我们青霞宗还有那合欢宗、云浮宗看似占据的地方不少,但是根本还是在世俗之中。” “确实,这世俗中只有燕、赵、齐、韩四国,加在一块所占的疆域东西不过两万三千里,南北一万八千里,巴掌大的地方而已。”曹魏也顺势坐了下来。 “你可知其中凡人有多少?” “具体的不知,不过应该有数十亿人口吧。” “有百亿,可身怀灵根者千人当中才有一个,其中踏上修行的又要少上近半。放眼三宗,算上散修,这修士也不过在七八百万人而已。” 虽说每年都有不少的凡人踏足修行,但是死去的修士也不少。 因此在这修行界中,修士的人数也堪堪维持在这七八百万而已。 “那么少?”曹魏皱了下眉头。 不过他也清楚,修士人数实际要更多一些,毕竟这些是没有算百莽山脉、十万大山还有海外诸岛中各个修行世家之人。 单单从百莽山脉到青霞宗之间,可有十万里之遥。其中山川众多,瘴气丛生,毒虫猛兽,妖物不绝,但是有着修士庇护,也生活着不少的凡人,以姓氏而聚居。 “正是,这还是老祖与合欢、云浮两宗商议过后,让植师培育出了高产粮种,又严禁各国兴兵起事,这般努力维持着世俗的安定才有的局面。不过两百余年的安定,却造就了一批穷奢极欲的凡俗世家贵族,绝大多数百姓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夔烈沉声说道。 世俗之中并非没有什么农民起事,只不过在一开始就被强行镇压了下来。 不管是世俗朝堂,还是各地的世家,都有供养着一大批武者,其中不乏一流乃至先天。那些泥腿子吃都吃不饱,手上仅凭着锄头棍棒,又怎么能成得了气候? “那前辈此次怕不只是为了看一看夔敖吧?”曹魏一听,心中就有了个底。 “本座受老祖之命,到世俗之中走一遭,看是否有必要将这不堪的世道重整一番,打破眼下的局面。只不过担心有邪修从中浑水摸鱼。”夔烈颔首说道。 王朝三百年便是一个兴衰轮回,靠着外力虽然能强行将局面稳住,可是人心人性却难以改变。 “前辈如今可有何打算?” “单看燕国这等景象,也合该重整棋局了。” “那眼下这鬼修之事?” 曹魏问了一声。他从那鬼修尸身上,以提示词看了一眼,便打定了不再参与其中,只好将这烫手山芋抛给顾达,还有暗中跟随的夔烈。 毕竟要是没有这位大妖在,恐怕过些时候顾达就有生命危险了。 即便他不在那月阳郡,而是亲自将那鬼修尸身送回宗门,只怕在半途也会遭遇横祸,不是死于劫道的散修手下,就是葬身于筑基妖物口中。 这种事情,几乎是已经注定的。 “本座盯着便是,且看到底是何人所为吧!” 夔烈神色也不好,不管是哪位道友所为,对于它而言都是一样。此事只要牵扯到宗门,那必定会让老祖大发雷霆之怒。 也幸好曹魏并没有将此事明报上去,这才给了它周旋的余地。 要不然这等丑事传出去,丢的是老祖的脸面,让其他的真君看了笑话。 这般想着的时候,它怒喊道:“你小子还不上来,待在崖底下干吗?” 说着,只见一头青牛便被其强行隔空摄来,倒栽葱地摔在了地上。 “老爹,给点面子啊。”夔敖将头从土里拔了出来。 “面子?你弄死一个筑基中期的鬼修就动用五雷符,一个败家子还让我给你面子?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这不是保险点吗,母亲说了这东西遇到敌手千万别省,该用的就用,该砸的就砸。” “你这小子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却那么听你娘的?” “你不也一样听母亲的?”夔敖嘟囔了一声。 这时,曹魏已经欠身告辞,走到了远处,消失在林中。 不过随后就听到了一声又一声惨叫,震得连附近林中的鸟儿,都扑腾地飞了起来。 “有趣,老祖倒也不是对世俗漠不关心,看来这世道要乱了。可惜了,要是我能有金丹修为的话,应该能从中分得一杯羹。要是有着一国为助力,对修行也颇有助益啊。眼下还是先和光同尘,专心自身修行,早些进阶到后期修为吧。”曹魏随意地坐靠在树下,悠然地想道。 炼气期时,他行事虽然肆无忌惮,但那也是在散修之中,混迹于众人。说到底是炼气修士太多,他再如何翻腾,也并不起眼。 可如今既然已经拜入宗门了又成了筑基修士,便不能再如此了。到了不同的层次,自身根基未成,最好还是要稍微收敛一些。不然哪一天外出就碰到一个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邪修,要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最起码也要养精蓄锐个数十载,将自身境界、法器、功法、技艺等各般手段都提升上来,有了底气才好行事。 要有一国之力相助,筑基修士便能快速地搜罗到足够的资粮结丹,可没有金丹修为,却难以将自己人推上那个位置,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要是他贸然参与其中,恐怕到最后也是要识时务退出去,不然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当下王朝兴替,说到底是各个金丹世家在世俗中的支脉在争夺那个位置而已。 至于那些寻常百姓,即便是率先揭竿而起的,到最后也免不了被各个世家摘取了果实。 不过王朝初立,一切都会欣欣向荣,直至又一个轮回。 …… …… ps:读者反应主角后面太无趣了,确实如此!可是这刚筑基的家伙,太跳的话,这本书的结局应该是:‘主角被十几个筑基修士围攻,卒!享年三十九岁。’ (本章完) 第103章 儿女双全 第103章 儿女双全 而能跳出这个轮回之外的,也就只有那些寿元恒久的金丹元婴以及更上一层的修士了。 听着林外夔敖的惨叫声,曹魏笑了笑,伸手在御兽袋上一抹。 随着幽光一现,一头黑豹顿时猛扑了过来,那比蒲掌还大上三分的前爪按在了他肩胛上,将其一把顶翻在地,毫不犹疑地就是一口下去。 “乖,别闹了,你这都舔了我一脸的口水,一旁玩去吧。” 黑豹伸着舌头对着身下的人脸上狂舔了起来,任凭怎么推都推不开。 见劝说无效,他只好将神识探出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瓶兽灵丹,直接将瓶中剩下的六颗全都倒在了手中,而后一股脑地塞进了黑豹口中。 随着丹药被吞咽入腹,黑豹愣了一下。 趁着这时候,曹魏抽身而出,一把翻身骑上了豹背,双腿紧夹豹腹,任凭其在林中奔行。 风声呼啸,落叶纷纷。 “跑慢些。” 他拍了黑豹一下,而后法力透体而出,在周身凝成了一方护罩。 这才从袖中取出了干净的白帕,不急不缓地擦起了脸上的口水,又好生地整理了下散乱的冠发。 一人一豹奔越至山顶,站在了一处老松山石之上,登高望远。 曹魏从黑豹背上翻身而下,满脸惬意地坐了下来,取酒独酌。 过了许久,夔敖才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瘫倒在地。 “前辈走了吗。”曹魏从山石上一跃而下,蹲了下来,满面笑意。 “终于走了,只是它怎么会在这里?” “这儿行千里,父母担忧,也是常情。符箓且收回去吧,此次多谢了。”曹魏摊开手掌,将那枚六丁六甲符凝于掌心之上。 “要是有这张符箓在,我也不必被老爹打成这样了。”夔敖张口一吸,这枚宝符化作金光融入身躯中。 “纵然有这宝符护身,恐怕在前辈面前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吧。要喝一口吗,此物最能镇痛消愁。”曹魏又取出了一壶酒,问道。 “倒给我一下,我不想动了。”夔敖翻了个身,仰头张口,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 待这半斤灵酒下肚后,又过了片刻,这头青牛终于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 “魏哥,走。我老爹说了让我们早点离开这里。” “好。” 他也不想掺和这上安县杨家鬼修后续的事宜。毕竟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就越快。 很快,一团祥云便从山顶飞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 …… 赵国,灵水郡。 松风书院里,正值放学之际,天色将暮。 十几位七八岁模样的孩童鱼贯而出,被各自管家仆人带上了马车。 其中一位锦衣华服,模样虽稚嫩,但已有几分翩翩的孩童,在侍女的搀扶下,踩着小厮的背,登上自家的马车,坐进了车厢之中。 那侍女也紧随着进去,至于小厮站起身来,和车夫一道坐在了车架上。 “少爷,读书耗费精神,可要先小歇片刻,等到府邸了,奴婢再叫你。” “嗯。” 这孩童好似大人一般,轻点了下头,便躺在了车厢中的锦榻上。 侍女则在香炉中燃起了安神香,而后撩开了车帘,对着车夫轻道了一声:“陈叔,少爷要闭目养神,你慢一些,莫颠簸了。” “玉儿姑娘放心,老奴晓得了。”车夫也笑着轻声回了一句。 过了两盏茶左右,这马车才缓行至通水坊,到了一座府邸前停了下来。 “少爷,到了。” 那位名为月儿的侍女呼唤了一声,见少爷没有醒来,只好轻轻地摇晃了两下。 曹峻睡眼蒙眬,起身打了个哈欠。 “哥哥,哥哥。” 这时,车厢外传来了一道极为兴奋的呼喊声。 曹峻一听,急匆匆地冲出了车厢,一下子就跳了下去,三两步便跑上了台阶,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比他小上一两岁的女娃前。 “哥,葫芦呢?伱又忘了。” 这女娃本来也是兴高采烈的模样,但是看到曹峻手中空无一物,立马眼眶就红了起来。 “小姐,少爷买的葫芦在这里呢。” 月儿一手拿着根山楂葫芦,一手提着裙子,急忙跑了过去。 曹峻这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牵着妹妹走进了府中,而身后的小厮则背着书袋,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对兄妹还没走多远,就在廊下撞到了三个模样有几分相似的美妇人,并行走来。 那女娃一见,急忙将手中的葫芦藏在了身后,只不过嘴里还咬着一颗山楂舍不得吐掉。 “峻儿拜见娘亲,见过二姨娘,三姨娘。”曹峻一板一眼地行礼说道。 那林陈氏一听,连忙招了下手,笑道:“今日峻儿在书院之中学了什么书了?” “今日读了《幼学琼林》,习了第一卷天文。”曹峻想也不想地说道。 “峻儿真棒。”陈莺儿笑声说道。 而另一边的陈燕儿则看着女娃,沉着一张脸说道:“你又贪嘴了,葫芦吃多了可要坏了牙齿。” 女娃连连摇头,说道:“梦儿没吃葫芦。” 这一张口,一颗山楂从嘴边落下,掉在了地上。 见状,林陈氏与陈莺儿两人顿时就笑了起来。 “你这小滑头,今日葫芦就只能再吃一颗了,要不然等下开饭了,就又要吃不下了。”陈燕儿也是嗤笑了一声。 “还请三姨娘不要怪妹妹,这是我买的。”曹峻急忙说道。 “峻儿学到那里了,要是能背出来,姨娘就不怪妹妹。” “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气之重浊下凝者为地。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天地与人,谓之三才。日为众阳之宗,月乃太阴之象。老师就教了这些,我都已经会写了。”曹峻赶紧默读了一段,而后眉开眼笑地说道。 身为母亲的林陈氏一听,刚要出言表扬一番,就听到一道沉稳话语传来:“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是聪慧至极。” 只见一位锦衣男子跨过了府门门槛,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头青牛。 “你……你终于肯回来了,来快叫父亲。”林陈氏见了来人,原有的千万般话语都汇成了一句。 “你是?”曹峻并没有立马叫人,眼中有些疑惑。 而曹梦儿则躲到了陈燕儿身后,偷偷地看着来人。 “燕儿,这女娃是?”曹魏眉头微皱,问了一声。 “你走后两个月燕儿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我让卫家兄弟派人通知你,但是却说你已经不在苍山坊市了。”林陈氏赶紧解释了一声。 “可有取名了?”曹魏颔首说道。 他只在苍山坊市呆了几个月,便拜入了青霞宗,这卫家兄弟所派去的人自然是寻不到了。 “只取了个梦儿的小名,大名还等着你来取呢?”陈燕儿瞥了这负心人一眼。 “魏哥,没想到你在世俗中还有家室呢?”夔敖笑道。 “牛牛会说话了。”曹梦儿脆声说道。 至于这母女三人则有些害怕,林陈氏一把将曹峻扯到了怀中,后退了好几步。 “莫怕,这不是妖物,而是宗门灵兽,乃是祥瑞之物。你们将其当做那龙凤麒麟这等瑞兽便是了。”曹魏宽慰道。 “没错,本大爷身具蛟龙血脉,终有一日能化蛟成龙的。”夔敖喜声说道。 “是是是。” 一声语气极其敷衍的话语。 不过莫说这头夔蛟了,就算是它母亲,想要蜕变成真龙,那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蛟龙虽然与真龙只相差了一个字,但是实际上两者不亚于天渊之别。 倒是龙生九子之中,倒是那‘囚牛’与夔蛟颇为相似。前者乃是真龙与牛所孕育,龙首牛身,而夔敖父母乃是夔牛与蛟龙,只是可惜它牛身居多,龙相不显。 “这一晃都过去六年了,峻儿也长那么大了。” “父……父亲。”曹峻有些迟疑地说道。 “嗯。”曹魏走过去,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 曹梦儿见状,也有些想被抱着,但是仍有几分胆怯。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放下我。” 曹峻眼下已经七岁了,半大的孩子,有些放不开。 “那么早就让峻儿开始进学了,怎么不让他多玩几年?”曹魏没有松手,他看着林陈氏问道。 世家之中也有不少子女等到十二三岁了才进学。 “这孩子一直闹着要去书院读书,夫人也想多留他几年时间。”林莺儿缓声说道。 在两个孩子面前,三人不再以母女相称,不免这关系一乱,等孩子长大了就不好了。 一家人沿着廊下行走,到了厅堂中,曹魏才将曹峻放了下来,而后将紧抓着葫芦不放的女儿抱了过来。 “父亲,老师留了作业,我先去写了,明日要检查。”曹峻说道。 “好,我儿如此懂事,今后必有所成。” “那孩儿先告退了。” “哥哥,等等我。” 曹魏将女儿放了下来,见这一对兄妹在仆人丫鬟的跟随下,朝着书房走去。 而他则悄然地用法力将指尖上的一滴血珠裹了起来,飞进了袖中,消失不见。 见儿女都离开了之后,林陈氏母女三人才一个个眼眶微红了起来。 “好了,弟妹莫再哭了。”曹魏将美妇人抱进了怀里。 过了数息,林陈氏轻轻地将其推开,拿着手帕擦着眼角的泪水,哭中带笑地说道:“好了,妾身都已经是年老珠黄了,你还是多多安慰些莺儿燕儿她们吧。” “弟妹可谓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他左右抱着姐妹两人,笑着对林陈氏说道。 “这徐娘又是你哪个相好的?”林陈氏娇嗔道。 “我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门外的夔敖探头进来,问了一声。 “你说呢?” “那魏哥,你忙,我不打扰了。” 夔敖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一溜烟地跑掉。 “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房里去。”曹魏附耳说道,至于双手则顺着曲线而下。 “等下,就要开饭了,峻儿和梦儿找不到人就不好了。”林燕儿媚眼如丝地说道。 “你们总得先吃饱了,才能照顾孩子吧。” 曹魏笑着,携着左右,走出了厅堂。 而林陈氏见此,却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跟过去。 “弟妹还站着做什么,莫不是怕我会吃了你?” “母亲只怕叔父不吃呢?”林燕儿笑嘻嘻地在曹魏耳边吹了一口气。 这几年来刚食髓知味,却一下子独守空闺了那么久,要不是有个女儿作为念想,她都不知道怎么撑得过去! “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们了。”林陈氏松了一口气,跟随而去。 只是这一去,直到夜色已至,也不见他们再次出现。 而曹峻与曹梦儿两人在侍女的侍候下,吃了晚饭,一个回到了书房中又看起了书,一个就疯玩了起来。 …… …… 是日一早,曹魏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后院中修行起了《采药归壶》之法。 “夫君还是这样子勤勉。”林陈氏待院中人收功了以后,取来温热面巾为其擦洗了起来。 “修行需日久不辍,方才能有所小成。” 曹魏将这美妇人搂进了怀中,走到了不远处的亭子里坐了下来。 “数年不见,夫君风采依旧,可妾身这眼角都开始长皱纹了。你此次回来,能待多久,家中的妻子会担心吗?”林陈氏有些惆怅地说道。 她如今已经三十有四了,虽还貌美,但是终究不复年轻时候。 那夔敖说的话,她也听得明白。 眼下这冤家早已经成亲了,对方只怕也是一位修士。对于这般当家主母,她们身为凡人哪敢造次? “十天半个月左右,尽量多待几日。怎么,你吃醋了?”曹魏看着坐在腿上的美妇人说道。 “妾身哪有资格吃醋,只求你这负心人此次多陪陪莺儿,看能否留个孩子,不然她今后可怎么办?”林陈氏叹道。 “昨儿不是都给了她了吗?” “这种事情哪嫌多啊。” “那就全听弟妹的,我这段日子就多做些苦劳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个正经的,我回房去了,她们累得到现在了还没起来呢?” (本章完) 第104章 源血寻脉 第104章 源血寻脉 曹魏从府中后院,一路悠闲地散步着,随意地寻了个无人房间,衣袖一挥,几道灵符贴在了门窗之上,灵光犹如水波般展开,将整间房间都布下了一层禁制。 他盘膝坐在取出的蒲团之上,翻手之间,只见一颗血珠从袖中飞出,浮于掌心之上。 这血珠正是取自曹梦儿,毕竟这无端多出个女儿来,总要确认一番真假才是。 对于林莺儿与林燕儿两人,曹魏在离去之前也没有说不让她们嫁人。 当然她们已经不是什么黄大闺女了,若是高嫁了,总归会被嫌弃,这是免不了的事情。不过要是找个寻常人家,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 只是不管如何,却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出言欺骗于他。 而对于这血脉,修士自有一套验证的办法,这也是一个家族保证血统的保证。 不过最多可探明三代之间的亲缘关系,要是超过了这界限,所得出的结果便会有些不准确。而若是在五服之外,那就更不用说了。 世俗之中,男女双方十六七岁就婚姻嫁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而修士寿元连绵,筑基就已经有两百余年的寿命,要是一代又一代地繁衍下来,必定会超出五服,因而这就要修族谱,记明各脉之间的关系。 要是这种事情没弄清楚,也许等到了七八代之后,族中养的可就是其他人的血脉了。 曹魏将掌心之上的那枚血珠,置于身前,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盒朱砂,将其倒进了白瓷碗中,一边口念法诀,一边细细地研磨了起来。 待其成为粉末之后,他倒进了一些灵水,而后取出了一把小刀,在指上一抹,挤出了几滴如汞般浓稠的鲜血,滴入其中。 只见灵血泛着幽幽灵光,浸染了朱砂。 而后他屈指一弹,将取自曹梦儿那枚血珠震成蒙蒙血雾,融入那已成稠状的朱砂之中。 “唉,要是有源血灵台就不用这般费事了。”曹魏叹了一声,说着,他便提笔在符纸上笔走龙蛇地画了起来。 不多时,一张细如蚊蝇的黄符便已然画成。 “起。” 曹魏掐诀一指,黄符倏然飞起,灵光顺着符纹流动不息。 过了足足盏茶工夫,此符光芒才黯淡了下来。 “还好,这头上总算是没有多顶帽子。”曹魏将灵符燃成灰烬,将地上的东西全部都收了起来。 而一踏出门外,就看到夔敖正俯着身子,眼中流露出耐人寻味的目光。 “魏哥,那孩子是不是你的种?” 曹魏悄悄地取血,虽然能瞒得过林陈氏等人,但是却躲不过夔敖那双牛眼。 “不是我的,难不成还是你的?” “额,我虽然身具蛟龙血脉,但暂时还和人族生不了孩子,除非双方都到金丹期,才有一点点可能,否则……”夔敖说道。 通常来说不同种族之间,是无法孕育后代的。 不过龙族不一样,这种族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能与绝大多数的物种,包括人族,都能孕育混血后代。 而这些混血者有的可再传承血脉下去,渐渐地形成了新的种族。这修行界中有许多种族若是追溯到血脉源头,就能发现其中免不了有一丝龙族血脉。 第105章 略施小惠 第105章 略施小惠 卫府。 曹魏端坐于堂中主座之上,左下位之中一位蓄着短胡的中年人危坐着。这六年时间,卫安文模样也变了一些,虽然保养得不错,但终究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 “近来如何了,安武不在灵水郡了吗?” “安武三年前被上面提拔至卫尉寺,任公车司马。” “倒是不错,只是他看似离赵国九卿卫尉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这一步却不好迈不过去啊。” 朝堂高位已经不是单靠着能力就可以担任的了,更多的是讲究门第出身,卫安武这下品寒门子弟走到这里,其实算是已经到头了。 除非能娶得上品世家嫡女,否则背后没有足够的力量,纵然他是先天武者也没用。 “主人说得不错,朝堂之上云谲波诡,安武眼下年纪也不小了,这辈子应该也仅次于此了。”卫安文说道。 “或许还有机会,就看他争还是不争了。”曹魏笑道。 “还请主人指点明津。”卫安文当即单膝跪下,沉声说道。 “过几年,修行界会有一段时间不再干预世俗之事,到时候各国伐交,乱中自有机会,就看你们卫家能不能把握得住了。要是能成,卫家从此也能改换门第了,至于那大位,还是不要妄想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多谢主人指点。” “起来吧,你能特意留在灵水郡照看我儿,也是一桩功劳。此丹能固本培元,不过你年纪大了,这种事情还是多加节制一些,兴许能多活几年。”曹魏取出了一瓶丹药,扔了过去。 “多谢主人关心,不过我眼下都这般年纪了,能享受的也没几年了,等再过十来年,这姬妾也只能用来暖脚了。”卫安文笑道。 “早就让伱多学学安武,年轻时候有丹药相助,眼下虽说不一定能成为先天武者,但是一流二流却也简单。有了内力护身,即便到了七老八十,也能抬得起头,现在后悔了吧?”曹魏指着这手下,一脸怒其不争地说道。 “我知是主人好意,不过我这人书看得下去,但是武功一练就浑身不得劲,有这力气还不如用在床上。”卫安文自嘲道。 “那这几年战果如何?” “属下有些不争气,这六年来陆陆续续纳了百来个侍妾,但也就生了二十三个儿子,三十五个女儿,恳求主人能出手,看其中是否有人身具灵根。” “好家伙,倒是挺能生的啊,都带过来,我瞧一瞧。” “还请主人稍候片刻。” 一听此话,卫安文顿时喜上眉梢,快步走出了厅堂,唤来在远处的仆人,吩咐了几声。 过了两盏茶左右,彩衣侍女如云而至,有的牵着半大的孩子,有的则抱着一两个月的而已。 “请主人过目。” 卫安文当即安排了五个侍女,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曹魏扫视了一眼,挥了挥手,让其下去,又换上了五人。 直至第四批时,他才指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左右的男孩,开口说道: “这孩子身具灵根,不过只是伪灵根而已,若是修行若无天大的机缘,此生不会有多大的成就。不过要是习武,今后成就先天并不难,你可好生培养。换下一批人进来。” “是。”卫安文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仍让这孩子坐了下来。 这卫家子女五人一批,曹魏以提示词看了一眼,没有灵根者便让其退出去。 不过片刻工夫,他就已经看过了五十五人。 到了最后的三个孩子时,他指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婴,对着卫安文说道: “资质不错,是三灵根,不上不下,今后或能成为筑基修士。你要是肯的话,过几年时间,我会再回来灵水郡,到时候可将其带回宗门。” “属下永感主人大恩。”卫安文急忙说道。 “起来吧,不过我丑话也给你说在前头了。修行界看似平静如水,但是谁也不知底下漩涡多少。纵然是我也就堪堪自保而已,你这对儿女若是成了修士,那生死全凭自身了,我最多照看一二。”曹魏说道。 闻言,卫安文却想都不想地说道: “这世道哪里不是这般,他们能有长生机缘,又岂能错过?今后要是他们有所长进,属下必定让其效忠主人,鞍前马后,要是他们不争气,那死了也好。” 生于高门大户之中,这些孩子虽然能享受到常人所不能享受到的荣华富贵,但是男子要建功立业,壮大家族,而女子则多用于世家之间的联姻,不由得他们嫁还是不嫁。 士族之间要互相拉拢,这婚嫁就讲究门当户对,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 况且卫家子嗣众多,损了一两个并不伤根本。 “那你可要好生教导了。这几年,你还是多加照看林陈氏几人,不管什么情况,定要护其周全,特别是我那女儿,明白了吗?”曹魏说道。 “属下明白,要是有人想伤小主,那得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卫安文沉声说道。 “记得你说的话。我先回去了。” 曹魏神色淡然地看了一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主人不多留片刻吗?属下近来搜罗到了不少好东西,还请主人把玩一番,看看成色如何?” “倒是有心了,既然如此,我便去看上一眼,带路吧。” “请。” 曹魏走出堂外,卫安文随后,两人坐上了已放在门前的肩與,在彩衣健妇的抬乘下,朝着一座清幽小院而去。 人未到,就听到里面有丝竹声传来,还有年轻女子嬉笑打闹之声。 “你倒是人老心不老。” 一行人从清池畔路过,曹魏依在锦团之上,随手接过了一片落下的黄叶,打趣了一声。 “这些都是各家孝敬过来的,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过的,我要是不收下的,只怕他们心里还多想,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况且这些女子就好比这水里的鱼儿,要是放生了,入了江河,只怕她们适应不了,免不了一死。”卫安文缓声说道。 “这说的倒是像在做善事了,这几年长进了不少。”曹魏说道。 两人朗朗大笑了起来。 (本章完) 第106章 主仆之缘 第106章 主仆之缘 肩舆行至这处滨湖园林院前,只见那大门上方挂有“三庆园”横匾,四盏大红灯笼挂在檐下。 “小人叩见仙师,拜见老爷。” 门前一个穿着黑纹锦衣的管事,领着四个青衣仆人跪迎。 卫安文下了肩舆,站在了曹魏身后,问了管事一句:“这戏班可都准备妥当了。” “老奴都已安排妥当了,请仙师入座。” 曹魏闻言,转而对着卫安文笑道:“你这家中还养了戏班子,那我可要听一听了。” “属下久居府中也是无趣,便寻了百余伶人养着,要是想听曲了,也不用到外头去。”卫安文应道。 说完后,他上前领路,一行人来到了园中戏台。 两人随意地挑了个戏,便坐在了锦榻之上,由着一众丫鬟捏肩敲腿之中,戏台便有乐声响起,只见台上伶人弦歌高唱,抖扇舞衫,颇有大家之风。 戏至近半,曹魏背靠锦团,双目微阖,手指在身边侍候的姬妾腿上依着锣鼓声点轻敲着,一副神色悠然的模样。 “不错,这旦角虽然年轻,但一颦一笑,一起一坐,描摹雌软神情,几乎化境。” “可要让他下来?” “不了,我就不夺人所好了。说吧,连自己的心肝都供出来了,是有什么事要问吗?”曹魏摆了摆手。 虽说这旦角长得比身边的美姬还多添了几分风情,但这双股之间终究多了些东西,用起来着实有些不习惯。 “属下这微末伎俩,果然瞒不过主人慧眼。今儿恰逢儿女测出灵根,便想多问些修行界中的事情,以后属下心中也好有个底。”卫安文说道。 “这修行界说来也就那样,以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乃至更上的境界区分。炼气修士寿元比凡人差不多,但胜在个无灾无病,活个百来年。要是有所突破,成了筑基,那寿元更往上多添两个甲子。至于金丹修士,约莫六七百年吧,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竟如此长生,可真羡煞了属下,恨不能修行啊!”卫安文叹道。 “修士所谓的长生,不过是修行所附带的而已,你得享人间富贵,又有何好羡慕的?多的是炼气修士过得还不如你潇洒。”曹魏应道。 要是让一个人活个数百年,但却只能过得像牲畜般的日子,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修士为何那么执迷于长生,本就是因为他们只要想的话,就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这才有着最开始也最原始的追求。 而若是不能长生,那能享一世富贵,也不枉来这世间一遭了。可要是活的是为了当牛做马,受苦受难,又何必妄求来世?在某些规则之下,自身越是努力,他人过得就越好。 只是这种简单的道理,却有很多人想不明白。 其实也不能说是想不明白,而是有些人从一出生开始就被灌输了太多的东西,进而将之奉为真理,而少数的明白人却不能道破。 毕竟百姓以义而活,门阀截利而存,道破两者之人,则为双方仇敌。 “竟还有这等事情,属下还以为修士都是神仙中人,过的都是吸风饮露的逍遥生活。”卫安文神色惊讶地问道。 “在任何地方,这人都有高低贵贱之分。那些低阶修士生活过得不如意,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曹魏举杯示意了一下。 “倒是属下坐井观天了。”卫安文说道。 “奴婢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皇帝陛下耕田用的是金锄头,门前还架着两口大油锅,一个炸饼,一个炸油丸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旁的小侍女看起来还有些不经事,随口附和了一句。 此话一出,卫安文眉头微皱了一下,以眼神示意了身边神色已然大变的管事一眼。 “好了,这娃儿也是无心之失。伱是个憨的,不会说话,往后就少开口,多在府中赚些银两,出去后寻个好人家过活。”曹魏像摸小猫小狗般揉了揉这小侍女的脑袋,随意地说了一声。 要是不说上一句,恐怕这正在捶腿的小丫鬟就活不过明日了。 “还不多谢仙师?”一旁的管事低声叱喝了一声。 “多谢仙师。” 这丫鬟轻声道了谢,但神色有些疑惑,看起来还不知道自己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卫安文摆了摆手,挥退了管事,而后开口问道:“属下能否逾越问一句,主人现如今是何等修为?” “筑基,倒还能活上两百年。只是你再不多加节制,过个十几年,你我主仆情分怕是要没了。”曹魏说道。 “那属下今后可要清心寡欲,看能否多侍奉主人几年。”卫安文笑道。 “你能改得了吗?”曹魏看了对方一眼,有些不信。 这吃过鱼的猫,哪里能戒得了腥? “尽力而为吧,属下若是去了,不还有一对儿女能继续效忠主人吗?” 一听到曹魏还能再活上两百年之久,卫安文心底便有了打算,想续上这段主仆之缘。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那对儿女要是成了修士,可不见得会听你这个当父亲的。” 曹魏也不指望着一个伪灵根、一个中等灵根的后辈能帮自己多大的忙。所谓的情分,多是在于利益。 等到戏台上落幕了,他交给了卫安文几方固本健身的药方,让其尽快搜罗其中的药材,而便起身而去。 这戏曲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他都欣赏不来,偶尔看上一场还行,要是看多了,便觉得无趣了。 卫安文派车将曹魏送出了卫府。 车行于长街之上,四周繁华喧闹,比在青霞宗中与周边坊市里多了不少的烟火气。 只是这世俗之中灵气太过于稀薄了,炼气修士倒还觉得尚可,能待得下去。可到了筑基之后,便好似江中游鱼到了岸上,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筑基修士要是想在这种环境之中呆得久一些,也只好将自身穴窍封闭,连带着把五感感知稍微收敛几分。 如此也难怪世俗之中,筑基乃至以上的修士罕见了。 这是三宗的阳谋,那些细胳膊扭不过大腿的散修,为了能过得舒服一些,也只能去百莽、十万乃至海外,寻个灵蕴、乾健之地修行。 卫府马车到了通水坊曹家门前,曹魏下了车,住了小半个月之久。 期间,他倒是一日都未曾冷落了这三个妾室。 只是林陈氏觉着自身已是年老珠黄,便让曹魏多加照顾另外两人,看能否趁着这段时间怀上个一儿半女的。 除此之外,曹魏也抽出时间陪伴长子长女,培养之间的感情。 等到了卫安文将药材都送来了,他这才嘱咐林陈氏,先将儿女身体养好,打下基础。 长子曹峻虽然不能修行,但是有个健硕的体魄,今后不管做什么都方便。 至于长女曹梦儿,先借助药浴,可保证全身经脉穴窍通透,今后炼气能少费些工夫。 同时,他又留下了几本修行上的书籍与不少的黄芽丹。 这书籍并非吐纳之法,而是有关于丹田、穴窍、周天运转等修行基础之物。 而丹药,则是每隔三日左右,取上一颗刮下些粉末,溶于清水中,让女儿饮下,免得世俗浊气污了身体。 做完了这些,当夜曹魏又与侍妾长久地温存了一番。 直到凌晨天亮时分,他这才带着已经无聊地趴在墙角数蚂蚁的夔敖离开了灵水郡。 …… …… “魏哥,你不是人。” 一路下来,夔敖已经看着正盘膝入定的曹魏说了多少次这话了,只不过后者嘴角带着笑意,却连眼都没睁开一下。 毕竟此行多了个双灵根资质的女儿,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了。 一些修士也许个四五十年时间,生几百个子女,其中还不见得有这等良才美玉。 待祥云飞至灵水郡一千五百余里外,到了赵国永州南阳郡地界,先去了此地分舵所在的一座巍峨山岳,却只见到了几个炼气弟子,至于舵主却未见得。 在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指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条十余里宽广的大江边上。 “两位师叔请稍候片刻,容弟子去江心岛中向舵主通报一声。”一位发鬓斑白的弟子拱手说道。 “去吧,动作快一些。”夔敖有些不耐地说道。 闻言,那位弟子便御器而起,距江面数十丈高,一路朝前方蒙蒙江雾中飞去。 小半盏后,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长须修士,领着一男一女两位腰挎长剑的年轻人在法器灵光裹挟之中,从岛中那白雾禁制内飞了出来。 “季若水携小徒殷见、殷琴,见过两位道友,让两位久等了。” “曹德操见过季道友。”曹魏拱手说道,而后翻手取出了宗门弟子令牌,让其过目。 青霞宗筑基修士不少,众人之间并不完全相熟,而这宗门令牌便是最好的凭证。 夔敖打量了对方一眼,开口说道:“夔敖见过季道友,你这里不错嘛,都快比得上宗门之中的乾健灵地了。” “季某也算是碰巧发现此地。七年前江中有几头鱼妖为祸,袭击行船,我追杀至此,发现此岛竟有灵气喷涌,便设下了聚灵阵以作修行之地。此地风大,不如上岛一叙,也好让季某略尽地主之谊。”季若水笑道。 他虽然不认识曹魏和夔敖,但是宗门之中能口吐人言的青牛,多半与老祖座下夔牛大妖有关系,可得罪不得。 要是换成其他宗门道友,他可不会解释那么多。 毕竟出了宗门,修士在外所得的机缘,那就是自己的。 “那就多谢道友了。”曹魏面带笑意地说道。 “两位,请!” 季若水御器而起,曹魏周身泛起淡青色剑光,托起身形,紧随其后。 至于夔敖则踏水乘浪,以水遁之法而行,速度丝毫不落于两人。 蛟龙与夔牛都善于水行法术,兼具两者血脉的它在此道上自然不弱。 江中白雾翻涌,分至两侧,只见其中小岛环植青翠,中有屋舍七八间,彼此相隔不远。 灵气尚可,只是可惜地方不大,方圆两百余丈而已。 一行修士踏入岛中,那蒙蒙白雾又恢复如初,将此岛隐去。 季若水与曹魏、夔敖各坐在蒲团之上,而殷见、殷琴这两位年轻修士则奉上了一杯茶香四溢的灵茶。 “两位师叔请用茶。” “季某地方鄙陋,平日里也就这粗茶而已,两位不要见怪。”季若水谦虚道。 曹魏端起茶杯来,以提示词看了一眼,见其中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这才抿了一口。 “方家雾山青龙一两便值三百枚中品灵石,可万万不能说是粗茶,我去植殿拜访方符老哥时,可都没享受到这等好东西,多谢季道友款待了。” 至于夔敖则以御物之术,将一大碗茶水牛饮下肚,咂了咂嘴,说道:“还行,不过比霞灵云茗差得有些远。” “季道友莫怪,夔敖道友常年跟在老祖与雪竹真人身边。”曹魏歉声说道。 这霞灵云茗他听都没听说过,但是多半是老祖平日品饮之物。 这位季道友能拿出这等东西,已经算是极有诚意了。 “哦,请恕季某眼拙,敢问道友与夔前辈是何关系?”季若水朗声笑问道。 “正是家父。” “不知两位今日前来,可有何事需要季某帮忙的,尽管吩咐便是。” “在上面盖个印章,然后看一下此地是否有还没处理完的邪修,拿出来我们挑一挑。”夔敖取出了书牒,飘然落至对方面前。 “小事一桩,此乃执法录,两位先行过目。” 季若水取出了一本簿册,递了过去。 而后这才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一抹,取出了一方玉石印章,按了下印泥,就翻开了书牒,寻了一页空白之处盖了下去,又取出了毛笔润墨,在上面写下了年月与事宜。 做完这些后,他将墨迹吹干,将书牒合好,还给了夔敖。 “道友行事真是风行雷厉,这执法录中未了之事,所剩无几了,那我等便选薛云此人吧。”曹魏说道。 “此人灭门三家,害了两百余口人,三日前有弟子查探到此人就隐藏在沧海观中。我本想出手,正巧两位到来,那就有劳了。” (本章完) 第107章 筑基散修 第107章 筑基散修 “这沧海观又是何地,竟还需让季道友出手?”曹魏问道。 听季若水话一说完,他便明了此事有些异常。 毕竟青霞宗中能外任舵主的内门弟子,无一不是修行了百余年,到了中期境界,但是却无法再进一步的筑基修士。 他们手底下数十位炼气中期乃至后期的弟子可供驱使,这个薛云又不过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既然已经查到了藏身之所,那即便是出于稳妥考虑,十几位炼气后期的弟子一起出手,自然能将其轻易地拿下,哪需要筑基修士事事亲身力行? “说来也是让曹道友看笑话了,沧海观中近期来了个筑基散修,将我所派出的弟子通通打出了门外,最是可恶的是此人与薛云还羁留在观中,不肯离去,可算是将季某这张老脸硬生生地给踩在地上。”季若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无奈地说道。 “竟还有这般嚣张之辈,打了人还不赶紧远遁而去?”曹魏疑问道。 季若水面露惭色,苦笑了一声,不好多说什么。 区区一个筑基散修,还不敢在青霞宗筑基修士眼皮底子下杀了那些外门弟子,否则要是被擒住,莫说自身难保了,还会连累自己背后的家族,一家老小整整齐齐地上路。 只不过散修打退了人,却又不走,这般异常举动才让季若水心有迟疑:“此人这般举动,难不成是引我入瓮?” 这出门在外,要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时候。 季若水如今已没有结丹的想法,自然不肯以身犯险。 毕竟这薛云拿不下来,充其量只是失职而已,无非不过是那灵石俸禄少上一些而已,何必去拼命? 要是连命都没了,那到时候妻妾被人睡,孩子被人打,连死后的体恤也落不到自己头上,半点好处都没有。 “那你我眼下即刻动身?”曹魏问道。 “两位远道而来,还没来得及好生招待,这可如何好意思呢?” 季若水话虽这般说,但已有些迫不及待。 “吃人嘴短,季道友连雾山青龙这等好茶都拿出来了,我们岂能不表示表示?招待暂且留后,你我先过去沧海观一探究竟,看那散修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再说!” 曹魏将杯中灵茶饮尽,而后起身。 “那就多谢两位了。”季若水脸上笑意更胜几分。 “一个筑基散修而已,你还这般畏手畏脚的,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符殿那个老酒鬼失了面子,第一个找的就是伱。”夔敖说着,又将一大海碗的茶水灌下了肚。 “殿主最是体谅我等,这种小事必不会计较。不过要是让他老人家丢了面子,那也是我这个做小辈的过错了。幸好此次有你们二位相助,不然季某也只好盯着那散修,再等执法殿巡查使者过来了。”季若水说道。 一听此言,夔敖扑哧地笑了一声,在地上滚了几圈,而后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那沧海观可是在这条沧江的上游,距离此岛三百余里外的沧海湖中。这般遥远的距离,连金丹修士神识都无法触及得到,更不用说季若水这个筑基中期的修士了。 他待在岛中迟迟不去,无非是抱着那散修赶紧将薛云带走的想法。 如此一来,天下太平。 “这……季道友请勿见怪。”曹魏轻声歉道。 有些事情虽然彼此都很是明白,但是却不能点破。 “此事终究是季某办事不力,两位不如乘我灵舟,也能省一些脚力。”季若水神色不变地说道。 修行了一百多年的他,虽然修为高不到哪里去,但是唾沫自干这点微末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就有劳了。”曹魏缓声说道。 他伸了伸脚,轻轻地踢了下地上的这头青牛。 夔敖虽然聪明,但是处事还不够圆滑。 有些事情要不然就不做,一做就要把它做绝了,不留余地给他人,也不留余地给自己。 而有些忙要不然就不帮,要帮那就干脆了当一些,免得一桩好事变成了坏事,浪费了自身力气,还平添了个仇人。 人情练达即文章,世俗历练可不只有打打杀杀,这些人际交往也是一种修行。 要不然怎有‘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之说。 夔敖被踢了几脚,笑声渐消,而后跟上了并行而去的两人,而殷见、殷琴两位弟子则走在最后相送。 来到岛边,季若水祭出了一艘三四丈长的灵舟,落于江水之上。 “两位请上船。” “季道友请。” 在一两句恭让声中,两人一牛踏上了灵舟,溯流而上。 见灵舟远去,只剩下一个小黑点了以后,殷见、殷琴两人才转身快步回到了岛中。 “小弟,快点。好不容易师尊走了,岛中就只剩我们了。”殷琴一副急匆匆地模样。 “大姐,这样不好吧,要是师尊发现了,那可如何是好。”殷见这位少年人有些纠结。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殷琴见这位堂弟这婆婆妈妈的样子,一把拉着朝着前方一间瓦屋跑去。 ‘砰’的一声,两扇木门被这少女推开,而后一下子将少年人推了进去。 她头探出门口,朝着左右看了看,而后伸出舌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满脸期待地将门给关上,还落了门闩。 只听到屋中有隐约话语传出。 “堂弟,好了没有。” “大姐,不要那么急,你再想一想,这种事情要是被师尊知道了,他老人家一定大发脾气的。” “那你不要动,我自己来了。” “不好吧。” 过了片刻,只听到那少女与少年两人发出了深深的长叹。 “堂弟,滋味如何啊?” “大姐手艺不凡,小弟今日算是有福了。” “可惜了,下一次就没有这种好事了。” 在屋中,少女瘫坐在靠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没有半点茶色的茶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而少年则伸手从茶壶中捏出那雾山青龙茶叶,在嘴里嚼着。 两人很快就连茶带叶,吃得干干净净。 “这一丁点东西就值那么多灵石,实在是不可想象。”少女说着,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已经鼓起的小腹,满脸的幸福。 “一两茶叶三百枚中品灵石,也不过泡上三泡,这种好东西师尊一年也舍不得喝两三次,可算是便宜我们了。不过等师尊回来,他老人家改生气了。”少年人周身灵气四溢,急忙回到了自己的修行静室吸收起其中的药力。 一斤十六两,这一两的茶叶也就那么一小撮而已。 这般贵重之物,也就金丹修士才能将其作为平日的饮品。 虽然其中大多数精华被夔敖喝掉了,但是剩下的残渣,对于这一对炼气期兄妹而言,也堪比灵丹妙药。 …… …… 灵舟不急不缓地在江面而行,季若水与曹魏两人凭栏并肩,持着酒杯而立。 江水浩渺,放眼望去,千帆而过,江面似乎与岸平齐。 沿途各处,多有码头,只要有商船停靠,便有一大群身着短衣短裤,肤色铜黑的苦工,扛包挑担,来来往往。 “此地物价如何?”曹魏缓声问道。 “这季某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酒虽只是世俗美酒,但一杯也比那些卑下之人一年所得要多。”季若水将杯中酒倒于江水之中。 听此一眼,曹魏笑了笑,将杯中美酒饮尽,而后将那玉杯随手扔到了江中,不急不缓地说道:“那他们所赚的钱财,一辈子怕也买不起一个。” “莫说一辈子了,就是三辈子也买不起。”季若水说道。 “那看此地渔夫要是有人能将其网起,此生便衣食无忧了。”曹魏笑道。 “只怕美玉裹于淤泥之中,这些人没有这等眼光。”季若水说道。 灵舟疾驰,待到上游水浅弯急之处,岸边两侧多有成群结队的纤夫手拿着粗绳,一头套在了船头,一头搭在了肩上,‘嘿呦,嘿呦’地齐声高喊着。 任凭那粗绳在肩上勒出了血痕,汗水浸到了伤口里,他们也顾不得。 灵舟毫无阻拦地逆水而上,复行七八十里,折转入了一条水势平缓的大河,那乌篷船上的渔夫或是撒网入水,或是靠着鹈鹕捕鱼。 其中也有人以摆渡为生,往来两岸。 “前方三十里外便是沧海湖了,那沧海观就在湖心之中,你我是大大方方地登门拜访,还是再稍作打探?”季若水问道。 曹魏环顾四处,探查了一圈后,才做出了回应:“季道友,到了这里,还不打算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与夔敖吗,例如那江中灵岛原本的主人到底是何人?” “我就知道瞒不过德操。”季若水笑道。 “你们在说什么?”夔敖原本还无所事事,一听两人交谈,便凑了过来。 “德操来此地前是有打探过消息吗?”季若水问道。 “有夔道友在,需要吗?况且你我一见面时,道友还特意提及了说是追杀鱼妖才发现的那处江中灵岛,未免也太过于刻意了。”曹魏缓声说道。 两人见面时,他只随口问了那岛屿一句,而季若水便将来历悉数道尽。 他们只是同门关系,又不是上下级,况且后者还是筑基中期修为,高过了曹魏一头,那需要再特意解释一番? 此举与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何意? “那道友既然随我而来,想必是肯帮忙了?”季若水问道。 他也不好意思说是担心曹魏这个年轻人有些话听不明白,因此行事才刻意了些。 “薛云此人,与那散修是何关系?沧海湖又有何妙处,让他们迟迟不肯离去。”曹魏问道。 “两人乃是父子关系。沧海观中有一方灵潭,名为沧玉潭,潭水只算是寻常,唯有一妙用,可暂时压制紫金火蟾那攻心火毒。可惜了,这灵水一离开水潭,便功效全无。至于其他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想必德操应该已经明白了。”季若水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也明白了那个薛云之所以灭门杀害数百凡人,只怕其中也有这位季道友的手笔在。 不过这种事情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也犯不着为了这一对散修父子而得罪同门。 而那散修两人之所以迟迟不肯离去,只怕是那薛云身受重伤,那个筑基修士只能借助这潭水为其压制伤势。 “我与夔敖可在一旁为你掠阵,以防此人遁逃,可否?我们只为了拿下那残杀数百凡人的邪修,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清楚。”曹魏说道。 当然只要杀了那位筑基散修,江中灵岛自然是这位季道友的了 “有德操这句话,那我便放心了。他日德操若有所需,季家任凭差遣。”季若水眉梢一挑,喜声说道。 “道友客气了。” 两人相视,击掌一笑,而后几道流光从各自袖中飞出。 只见青锋凛冽,灵盾化为护体灵光,两人御器飞起,夔敖趴在了祥云之上,不急不缓地跟在后头。 不过片刻,已然越过三十里。 只见前方湖泊之中,有一方小岛,岛上林木之中藏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 “季道友,请。我与夔敖就在左右,一旦那筑基散修想包庇薛云这等邪修,那我们自会出手。”曹魏踏着湖面,长剑立在身侧。 “那就有劳两位了,季某这就动手将观中这对邪修除去。”季若水朗声笑道。 他伸手一握,长剑入手,湖水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柄数十丈的巨剑,朝岛中的沧海观横扫而去。 巨剑所过之物,岛上的古木尽皆被拦腰而断,直到剑锋触碰到了观中外墙,一道青光蓦然显化而出。 只见一方青色护罩倒扣在观外,巨剑横击,那灵光明灭不定。 季若水见此,而后不说,伸手在腰间一抹,飞出了十余道灵光,化作一杆杆半尺来高的阵旗,散于岛外,悬于湖水之上。 他拈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过三两息工夫,阵旗璀璨,灵光彼此相汇,在其法力的催动下,半空中凝化出了数百根水箭,朝着那道观激射而去。 (本章完) 第108章 火龙之法 第108章 火龙之法 刹那间,在那沧海观外的青光护罩蓦然炸裂,青雾滚滚而出。 雾过之处,一桩桩十余丈高之高的青木瞬息之间拔地而起,在一阵‘咻、咻’声中,千百道水箭将那堪比腰粗的青木根根射断,炸裂成了数截。 只见不断有青木轰隆落地,在地上堆成了小山高。 待到季若水所施展的凝水剑法攻势殆尽,这沧海观外所散布的青雾也悉数消散。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站在了观中主殿那檐牙斗角之上,手持着一杆赤色火纹幡,神色有些疲惫地盯着季若水,又扫视了曹魏与其身边的青牛一眼,沉声说道:“还寻来帮手,看来今日你我非要不死不休了?” “薛狄,令郎无辜残杀凡人,理当以命相抵。你多番包庇,不将我青霞宗放在眼中,实在是目无法度,理应同罪。”季若水肃色说道。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青霞宗这位道友,季若水此人贪图薛某沧心灵岛,又设计重伤我儿,你难不成要助纣为虐,损了贵宗清誉?薛某已将此事曲直传讯给诸位好友,一旦我父子身死,那此事自会传遍整个南疆修行界,届时看伱等如何收场?”薛狄沉声说道。 “薛道友,你说的是这些传讯飞剑吗?你那五位好友可都是识时务之辈,这不一接到了你传讯飞剑,便派弟子送到季某手中。你也不必等他们过来了。”季若水取出了五把红玉小剑,不急不缓地说道。 曹魏不急不缓地后退了一些,站在了百余丈远的湖面上,手背在身后,笑道: “季道友,可否将那飞剑给我一观,辨认真假?” 在话语之间,一个阴气缭绕,身材魁梧的黑袍人出现在身边。 季若水将薛狄这个修行火行之法的筑基散修强行逼到了这湖心岛中,占据了地利。 但是这炼尸终究是土行之物,能施展土行遁法,但入了水实力就减了三分,因此他可不想被当作枪使,做了那出头鸟。 “德操无须担心。”季若水御器飞于半空,随手将那五柄传讯飞剑一甩。 曹魏运转法力,将飞来的五柄传讯飞剑定在了身前数丈之外,而后催动神识,探入其中。 过了一两息功夫,他颔首说道:“两位,我只不过是为缉拿薛云而来,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听到。季道友要动手就快些,木生火势,你且看这岛屿上空如何?” 而后他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夔敖,让其做好准备。 虽然彼此都是同门,但有些事情不可不防! 毕竟季若水此人行事太过于令人捉摸不透了,他即便重伤了薛云,使其身受火毒,但却不在沧海观附近伺机而动,反倒是泰然自若地待在了三百余里外的沧心灵岛中,难道就不怕眼前这位筑基散修不顾儿子死活,直接舍身而去? 但他又能取得此人所发出去的传讯飞剑,看来已经是做好了万全准备,将薛狄此人给查得个清清楚楚。 只不过要是换成他是眼前这位筑基散修,必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手中,必要时也大可舍弃一两个儿女,以保自身性命无忧。 而听到曹魏的提醒,季若水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成竹在胸地说道: “薛道友可是要施展火龙之法?不过这一来火克水柔,令郎身上的紫金火蟾之毒可真是药石无医了,你忍心吗?” “我父子二人到底何处惹到道友了,竟这般算计?”薛云神色阴翳地说道。 闻言,季若水朗声大笑了几声,而后神色冷冽了下来,沉声说道: “看来薛道友是贵人多忘事,百余年前你为了守住沧心灵岛现世的消息,施法将正在附近打鱼的渔民全都打杀了,我那父母兄弟可都在其中啊。季某就等着你施展天火之术,且看道友自己亲手将你儿子逼上死路。” 话已至此,薛狄也不再多言。他叹了一声,却果断地挥动了手中的赤色火纹幡。 霎时间,那堆积成山的青木燃起了熊熊烈火,整座湖心岛宛如火海,十余道栩栩如生的火龙腾空而起,盘旋在半空之中,朝着季若水与曹魏张牙舞爪地扑咬而去。 见此,季若水反倒是得偿所愿地狂笑了起来,他手中长剑一挥,苍海湖上顿时掀起了数十道之高的巨浪,迎上了那疾飞而来的火龙。 不过这火龙在薛狄手中法器与神识操控之下,其速度远比筑基修士遁法要快上数分,很快就将季若水缠住。 一时之间水汽蒸腾,湖中泛起了大雾。 而另一边,曹魏并未出手,而是携那炼尸踏上了夔敖所在的祥云,倏忽之间后退了数百丈之远,拉开了距离。 这每条火龙威力都不亚于筑基中期的修士,他可没有与之硬碰的打算。 毕竟即便此法再如何之快,又岂能与夔敖脚下的这团由大妖炼制的祥云法宝相提并论? 薛狄见那火龙追赶不上,手中的赤色火纹幡一挥,两条火龙身躯盘旋,掉转过头,朝着季若水而去。 只见雾中十余条火龙飞舞,而后一道周身有淡蓝灵光护罩的身影在其中躲闪挪移,宛如鬼魅一般。 被封去退路的季若水大袖一挥,数道灵符飞出,涌出了湛蓝色将数条火龙在瞬息之间凝成了寒冰,炸裂成漫天的冰霜。 借此机会,他脱身而出,冲出了水雾,御器朝着高空飞去。 “想走?老夫今日定与你不死不休!”薛狄怒道,一层朦胧红光从那杆赤色火纹幡涌出,将其身形托起,周身七八条火龙相伴,紧追而去。 “老家伙,我倒是要你法力还能坚持得了多久。”季若水以法力传音,声荡四方。 湖面之上,夔敖问道:“魏哥,我们动手吗?” “不急,他们不过是刚交手而已。我们暂且跟在后面牵制就可以,至于其他的,等这位季道友求助了再说。”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要是现在真的毫无保留地出手,只能算是同门情谊而已。可要是等那季若水不行了,那这份恩情才能最大化。 说着,他并指一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柄一阶飞剑,化作青光,由下而上,朝着薛狄身后激射而去。 这边刚有动作,那散修便再次挥动手中的火幡,一条火龙盘一口便将激射而来的青光吞下。 那原本还通体赤红的火龙体内涌出白炽灵火,顷刻间将这几柄飞剑熔成了一团废铁残渣,朝着地面落去。 “书上记载的没错,这火龙之术果真能隔断修士与法器之间的神识联系,看来那杆火幡着实不凡,否则没有这等威力。”曹魏试探了一番,并不着急。 只要薛狄又想转头对付他的举动,夔敖见势便催动脚下的祥云急速后退,而季若水则趁机御剑反攻,同时取出了一张张玄冰灵符,化作冰锥将火龙扎了个千疮百孔。 薛狄无奈只好又转而对上了季若水此人,这时曹魏又以御使低阶飞剑缠斗。 一来一回之间,一行人不知不觉就飞上了高空之中,凌于云上。 此刻这位散修已经是气喘吁吁,周身的火龙也减少到了三条而已,紧紧地护在周身。他神色宛如孤狼,恶狠狠地盯着季若水,又以神识防备着曹魏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偷袭。 “魏哥,不如我给他来一击狠的?” 夔敖颇为无聊地趴在祥云之上,前蹄拨动着浮在身前的三张符箓,银光耀动,传出了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气息。 “你怎么还有那么多五雷符?”曹魏面露惊讶之色。 “老爹怕我灵符不够,又多给了几张。不过它说这些五雷符的威力只能堪比金丹初期的寻常一击,用来对付一些筑基中期、后期的修士而已。这还是我挨了一顿毒打才换来的。”夔敖说道。 “要是区区一顿打就能换来一张五雷符,那前辈什么时候手痒告诉我一声,你魏哥也是可以的。”曹魏笑道。 在说话之时,他目光仍不离薛狄此人,神识也紧紧地锁定着,注意对方一举一动。 “薛道友眼下还有余力,也许还可能跑得掉。对了,赵国永州云缘郡还有齐国衢州武陵城好像还有薛家之人,也不知道他们与道友是何关系?”季若水戏谑地说道。 闻言,薛狄神色赫然大变,厉声说道:“你……季道友,有道是祸不及家人,你我修士之间的仇怨,岂能牵连到凡人?” “这是自然,你我之间的恩怨自然不应该牵扯到凡人,但是要是凡人之间的仇怨,那季某也没办法了。总有些家族被江洋大盗,亡命之徒灭门,你说是不是啊?不过道友若肯自裁,那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放过这些凡人。”季若水语气淡淡地说道。 另一边的夔敖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问道:“魏哥,为什么感觉我们倒像是戏本上写的奸诈反派?”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正派反派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戏本这种东西善恶写得分明,却不现实,你今后有空还是多看看史籍,那才是前人留下的智慧。”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我也看过啊,史籍不也一样,历来都是前朝民不聊生,后者开创之君救民于水火之中,开创清明之治。”夔敖说道。 曹魏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史籍不等同于历史,落笔史官或能如实记载,可也免不了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这原则,从而用春秋笔墨将事情落于青史之上。 至于后来者,能看得懂的就看懂,看不懂的那就只能怪他们看不到隐在字里行间的东西。 也正是因此,一本史籍可让众人云说纷纷,引出千百种不同的说法。 另一边,季若水见薛狄神色不定,默然不语,便冷声追问道:“薛道友,你考虑得如何?要是不尽早做决定,那可就没机会了。” “老夫若是自裁,你们三个从此以后便不以任何手段加害我薛家后辈,否则从此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日。只要你们肯立下心魔之誓,那薛某这条命给你们又有何妨?你们肯还是不肯?”薛狄目眦尽裂,咬牙说道。 说着,缠绕在他周身的三条火龙缓缓散去,溃化成滚滚火灵之气,融入了赤色火纹幡之中。 季若水抬起右手,三指并拢,手心向外,对着薛狄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以心魔起誓,若薛狄自裁于此,从此不以任何手段加害薛家后辈,如违此誓,来日魂飞魄散,永无轮回。季某誓言已发,薛道友是要拼命还是自裁,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们两位呢?”薛狄冷声说道。 “别看我,我老爹说了誓言不可轻立,况且看你这架势,也不像是自裁的样子。”夔敖想都不想地拒绝道。 “薛道友,我们与薛家素无仇怨,不会为难他们的。此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曹魏缓声说道。 凡人所发的誓言,天地不会有感应,而修士修行说到底是与天地交感,可真的会有天谴,他可不会以自身的道途起誓。 眼前这位季道友不顾自身,欲斩草除根,那岂不是被拖下水了。 这种亏本生意,谁也不想做。 闻言,薛狄身形蓦然暴涨了几分,身上的衣裳皆被烈火焚尽。 只见他双瞳竖起,背部高拱,肌肤寸寸裂开,手臂之上生出了一片片赤鳞,十指指甲寸长如钩,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之声。 “妖化之法?薛道友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动手,那你薛家全族尽灭。”季若水翻手之间,两张金光闪熠的灵符出现在左右,同时一面龟壳状的灵盾护在身前。 夔敖心念一动,那祥云转眼间就化成了一片径宽丈许的淡青色云团,连带着曹魏与炼尸两者身形彻底地包裹了起来。 在云中,曹魏也取出了一面圆盾,涌出灵光,凝聚在周身,同时将炼尸移到了身前。 “魏哥,你这灵盾法器前面在燕国月阳郡上安县杨家时,不是已经被那鬼修黑钉鬼器重创了吗,没有多大用处就不用拿出来吧,还不如拿出那面白骨盾?”夔敖问道。 “哪有那么快就将那件鬼器炼化?”曹魏摇了摇头。 (本章完) 第109章 斩草除根【求订阅】 第109章 斩草除根【求订阅】 那鬼修本是夔敖所杀,还用了一张价值不菲的五雷符,若是换作其他筑基修士,恐怕半块灵石也不会分给别人。 只不过这头青牛仗义,说是见者有份,让曹魏从战利品中挑选一件法器,这才得了一件白骨法盾。 可这件鬼器被那鬼修祭炼了不下百年之久,不知祭炼了多少的生魂与精血,可以说已经完全成了他的形状,哪是短时间内就能炼化得了的? 况且想要完全发挥出这件鬼器的威力,除非曹魏也是修行鬼道之法的修士,否则纵然是完全炼化了,最多也就能发挥个六七成而已。 而他那受损的圆盾法器,确实如夔敖所言,可挡不住妖化之后的薛狄。 然而对方在季若水此人的威胁之下,神色极为狰狞与复杂,心中的杀意虽然早已按捺不住,可是却迟迟不敢动手。 “薛家除了云缘郡还有武陵城两脉之外,应该还有一些隐姓埋名的分支。薛道友,你说季某若是对薛家那些炼气修士严刑逼供,这剥皮、宫刑、刖刑、插针、活埋、锯割、断椎、灌铅、抽肠、腰斩、车裂、凌迟,缢首、烹煮等刑罚,不知他们能否挨得过多少种刑罚?纵然能挨得过去,不肯透露只言片语,可要是动用搜魂之法呢?道友还不动手吗?” 季若水如数家珍地说着,神色淡然,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将五雷符借我一下。”曹魏传音说道。 见夔敖点了下头,他并指一点,一张五雷符飘出了云团之外,霎时间周遭雷光霹雳作响。 “薛道友,做出抉择吧,否则到时候非但保不住自身,更会连累族人。” 五雷符中已然蓄势待发,其中隐隐传来的气息,已然锁定了薛狄,成了压倒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看了季若水一眼,而后转头盯着曹魏与夔敖所在的云团,惨笑了一声: “季道友为了今日,看来是早有准备了,唤来同门,还特意准备了这等宝符。薛某输得倒也不冤,只求两位放过我薛家后辈,老夫来世必定衔草结环,以报大恩。” “薛道友请放心,我等还不至于为难凡人之辈。只不过你薛家余下的炼气修士,请恕曹某无法保证。”曹魏颔首说道。 “多谢道友高抬贵手,薛某死后此幡便当做谢礼吧。” 说着,薛狄随手一抛,手中的赤龙幡便飞于自身百丈处之外,灵光敛去,悬浮不动。 薛家在他多年经营之下,虽说没能再出一个筑基修士,但是也培养出了不少炼气期的族人。 然而季若水等人或许有可能放过对他们毫无威胁,也不知情的凡人,可对于修士却不会心慈手软。 “多谢道友。”曹魏拱手说道。 虽然在云团之中,对方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声传在外。 “季道友,你我之间的恩怨,今日就此了结吧。”薛狄叹了一声,右手直插心胸,那寸长如钩的五指瞬间将心脏剜了出来。 只不过他修行过炼体之法,体魄强横,虽口吐鲜血,但一时之间还未断气。 他看了一眼还在怦然跳动的心脏,而后一把将其捏碎,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夫自问心也不黑,不料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伱们青霞宗行事也太霸道了。” 说着,他苦笑了一声,便没了声息,一头从空中栽了下去。 季若水御剑而去,剑光纵横,在半空中便将薛狄尸身斩成了千百块,血洒长空。 曹魏伸手一招,那没了法力加持的赤龙幡便落入他手中,随即收入了储物袋内。 “今日季某能得报大仇,多谢两位相助,此番斩获皆归你们所有。大恩不言谢,来日若有所求,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季若水拱手抱拳说道,而后毫不犹疑地将薛狄那个被血雨染红的储物袋,以御物之术送了过去。 他也明白此次要是没有五雷符,只怕此人仍要困兽犹斗。 “此次既然是我等联手,战利之物自当一分为三。曹某已得那火幡,余下之物便由你们分取。”曹魏飞出了云团之外,缓声说道。 “季某孤家寡人一个,外物再多又有何用,德操还是不要再推辞了。”季若水说道。 “一点点东西推来让去的,你们不要,那我就拿了。季道友,你既然已经发誓不再为难薛家后辈,今后可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夔敖说着,便将储物袋摄到了云团之中。 闻言,曹魏与季若水相视一眼,朗声大笑了起来。 “我好心提醒,你们又在笑什么?”夔敖有些不悦。 两人笑而不语,拱手道别。 待飞远之后,夔敖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曹魏盘坐在祥云之上,赤龙幡横在双股之上,以神识一寸寸地探查了起来。 他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刚才听季道友所发誓言,说的是薛狄自裁之后,他不再为难薛家后人。只不过薛狄为了压制薛云伤势,久留于此地,无心他顾,现如今薛家上下哪还有活口在?” “你们两个心挖出来,怕都是黑的,连凡人都不放过。”夔敖闻言,浑身上下顿时就是一激灵。 “既然薛家因薛狄而壮大,那自然也应福祸与共,季道友斩草除根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曹魏摇了摇头。 都说是罪不及父母,祸不及妻儿,可前提却是父母妻儿没有因此而受惠。既然享了福,祸到临头时自然也跑不了。 “你说得倒是没错,我老爹曾经也这样子说过,只不过那胖子却不那么认为。”夔敖颔首说道。 “老祖执掌一方,所思所虑自然与我们不同。要是人人皆快意恩仇,此风一长,以后可就不好管理了。”曹魏缓声说道。 南疆之地,三派老祖已经是站在绝顶之上的人物,于他们而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大局稳定更胜过个人利益得失。 况且人人若都是桀骜不驯,好似豺狼,而非牛羊,那可就不好统治了。 这一点从青霞宗将触手伸到百莽山脉方方面面就能看得出来,要是炼气修士没有上进心,那要不然就安安心心地待在世俗之中享乐;要是想奋力一搏,那就要接受服从宗门明里暗地的规则,每时每刻受着温水煮青蛙般的剥削。 在一层又一层的筛选下,源源不断的修行物资都输送到青霞宗中。 因此那些五灵根、四灵根天资低下的炼气散修,要是老老实实地修行的话,几乎不可能突破到筑基修士。 至于懂得变通的修士,成了筑基之后,要是想更进一步,也只能到妖域之中搏杀。若不是不肯拼命,那就老老实实地修行。 可要是哪一天犯了事,指不定就被执法殿修士投入宗门大狱之中,生不如死。 “我又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夔敖摇了摇头。 它从薛狄所用的储物袋中掏出数千枚中品灵石,再以神识查探过没有什么异常之后,便按照属性与品阶,收入了不同的储物袋中。 见此,曹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头牛终于不再将东西囫囵吞枣地收起来。 只不过薛狄这储物袋中,除了灵石之外,余下的不过数十个药瓶、十余张符箓、四件法器,还有一些百余年药龄的药材与几具炼气、筑基层次的妖兽尸身。 药瓶之中的丹药,多半还已经服用掉了,至于符箓只是中品的金光符,天火符、传音符等寻常之物。 至于法器,两面以玄火铁锻造而成的法盾,一件代步用的飞舟,一根有着火龙浮雕盘绕的锥形法器,皆小巧玲珑模样。 曹魏看了一眼,那盾牌浮现出【玄火子母盾:……】,飞舟则是【风行灵舟:……】,而那锥器为【赤龙锥】。 此物与他眼下的这杆赤龙幡,取名倒是颇为相近。 “这赤龙锥可否给我看一看?” “魏哥想要就自己拿。”夔敖也不在意。 闻言,曹魏便伸手从云上将那柄赤龙锥拿到了眼前,仔细地端详了起来,见两者材质近乎一致,表面的纹络也相近。 他催动神识,借助提示词探查了起来。 过了盏茶工夫,曹魏因神识耗损而有些头痛后,这才停下。 “看出什么了吗?”夔敖问道。 趁着这段时间,它已经将剩下的所有东西都归整清楚了。 “这二者本是一体,应该是薛狄从某个金丹修士洞府之中所得的法宝。只是法宝残破,断成了两截,被重新祭炼过了,而祭炼之人手法一般,以至于此宝灵性不复从前。” 曹魏将赤龙锥倒置,放在了赤龙幡杆顶端,还原了下这法宝原本模样。 也不知是薛狄自己动手的,还是拜托他人,总之他们没有那能力重新修复其中已损坏的器纹禁制。 只能干脆以此为原料,将这残损法宝稍加祭炼成两件法器,实在是暴殄天物。 这件法宝要是由器殿那几个精通锻器之法的筑基修士修复,至少能保住七八成威力。 若是由那位陈家云州真人出手,那就更不在话下了。 “那真是可惜了。”夔敖也有些肉痛。 要是寻常法器,它还不怎么在乎,可要是法宝,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倒是还好,你且看一下可否识得其中的文字?” 曹魏将自身法力灌注于两件法器之中,只见在红光流转之间,浮出了密密麻麻的妖文。 “这是蛟龙一族的文字。此法应该是薛狄施展过的妖化之法,看样子就根据蛟龙一族的炼体之法修改而成的。”夔敖看了一眼,就不假思索地说道。 它别的不说,对于蛟龙、夔牛、人类三族现如今通用的文字可最为精通。至于古文,那只能猜一个大概。 那些有着族群的妖物,自然有自身的文明,其中最主要的便是文字。 要是没有文字作为依托之物,怎能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来? “能说一下此法该如何修行吗?” 曹魏虽然不识得妖文,但刚才已通过提示词,自然也能清楚这门【赤龙妖化之法:……】该如何修行。 只不过在宗门之中,他从未借阅过有关于妖文的相关书籍玉简,而百莽山脉之中的坊市店铺中也罕见这类东西。 若想修行这门妖化炼体之法,最好还是先解决文字方面的问题。 “这玉简之中记载了当下人族与蛟龙两族文字,你自己看吧,对照一下就知道其中的意思了。只不过魏哥,我劝你还是不要修炼,毕竟妖化之法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定的隐患。”夔敖心念一动,取出了一枚浅蓝玉简。 “多谢。”曹魏伸手接过,拿在手中,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谢什么,你我兄弟可别见外。我老爹说了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像魏哥你这样的人,天生灵觉不说,又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得挺合它的心意。只要不遭遇横祸,来日有几分可能成为金丹修士,到那时可别转眼就不认牛了。”夔敖笑道。 “前辈还真的看得起我。”曹魏无奈地笑了笑。 “魏哥,这赤龙妖化之法给我临摹复制一份,这毕竟出自蛟龙一族的功法,我要带回去给我母亲看一看。” “好,那我全力催动此物。” 曹魏进一步将自身法力灌注到两件法器之中,霎时间红光盛放,一篇近万言的蛟龙妖文,显化于半空之中。 夔敖取出一空白玉简,以神识为笔墨,快速地将其中的内容抄录了下来。 片刻之后,它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了。” 闻言,曹魏收起了法力,红光如潮水般消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而后他将赤龙锥还给了夔敖,开口说道:“眼下还是先不急着赶路,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抹除那白骨盾与赤龙幡两件法器内残留的神识烙印,顺便修补一下那件土灵盾。” 眼下这两件东西都刚拿到手,不好生祭炼一番,便无法发挥其中的威力。 要是到时候遇到了强敌,总不能都靠着夔敖这头青牛。虽然他脸皮厚,不在乎这些,但能多一分自保之力就多一分。 (本章完) 第110章 吞铁嚼金 第110章 吞铁嚼金 夔敖取了一瓶兽灵丹,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这才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句:“反正我也不急,魏哥随便挑个地方停下就是了。” 一说完,它打了长长的饱嗝。 见此,曹魏眼皮不禁跳了好几下,雪竹真人给他四百份兽灵丹药材,他在半个月的时间一共炼制了两百五十炉,得丹两百零七瓶。 在有着提示词的帮助下,每一次的炼丹不管成功与否,他都能汲取到自身不足之处,明确地做出针对性的改进,到最后这才能将成丹率控制在八成之高。 “兄弟,哥出宗门前给你的一百七十瓶兽灵丹,现在还剩下多少了?”曹魏试问了一句。 “我们出门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吃多少我也没算。等下,我数一数。” 夔敖说着,取出了一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两三息过后,它咧嘴笑道:“还有一百四十五瓶,还很多,差不多能再坚持个半年时间。魏哥你炼的丹是不少,可是其中下品居多,中品只有二十几瓶而已,上品的半颗都没有,今后还是要多加努力啊。我看那胖子炼丹就几乎都是上品的,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 曹魏听了,哪能说那些上品的灵丹都被他扣下了呢? 他摇了摇头,叹声说道:“小夔子,伱是故意消遣你魏哥吗?老祖修行多年,那是何等的境界,莫说我区区一个新筑基的修士了,就算是殿主也远远不及。等我炼化那两件法器之后,就把手头上剩下的药材也都炼了,应该还能成个百瓶左右,够你吃的。” 这剩下的一百五十份药材,其实他有把握炼成至少一百二十五炉,按照七成的成丹率,给夔敖个一百零五瓶丹药,余下的二十瓶就当作火耗了。 再加上前面扣下的三十七瓶,那就足足赚了五十七瓶。 若是全部按照下品品阶,一枚兽灵丹值四块中品灵石,那他耗费差不多一个时间炼丹所得,才不过两千三百枚中品灵石。 但自留下来的这些灵丹几乎都是中品,一小部分是上品的,实际价值至少将近四千枚中品灵石。 虽然一个月时间就赚了今后两年的修行所需灵石,可其实也就凭本事,赚些辛苦钱罢了。 至于以后,要是夔敖储物袋中的兽灵丹吃光了,那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可不会自掏腰包,去供养这头看起来是青牛,实际更像是饕餮的灵兽。 也难怪雪竹殿主那么想要将夔敖打发走,恐怕是因为这家伙实在太能吃了,一口就是十颗兽灵丹,简直像是在吃豆。 曹魏自己所饲养的黑豹,两天才服用一枚而已。 忽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小夔子,你一下子服用那么多兽灵丹,不怕来不及炼化吗?” 只不过这次夔敖却没有感动,而是直接趴在了云上,刨着蹄子说道:“魏哥,你嫌弃我吃得多就直说,我爹娘也总是说我只会吃,没半点用,拿去喂猪还能多长几斤肉。” 一听这话,曹魏心中苦笑了一声,只能说果然是亲生的。 可这话他一个外人可不好明说,只能笑道:“哪能呢,魏哥不是说你吃得多,浪费了丹药,实在是担心你来不及祛除体内残余的药力。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要是在体内累积了太多药力,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 “这个魏哥就不必担心了,那胖子传授了一门吞金嚼铁之法给我。莫说是一天一瓶了,就是十瓶也能炼化得了,只不过大部分药力会滋养肉身,健壮体魄,余下的实在来不及炼化的会贮藏在周天穴窍之中。魏哥,你看我们就先落在那座石峰怎么样?” 夔敖这才回过神来,眼中露出了几分神采,指着白云之下的一座好似寿翁献桃的石山。 此山上部分多是灰白色的山石,山腰处才开始生长着树木,看起来较为稀疏。 “好,那就先在这座石山了。老祖可曾说过那吞金嚼铁之法能不能外传?”曹魏点了下头,开口问道。 “其实这门功法是我老爹在幽云妖域中一处古修洞府中发现的残本,后面老祖以此为根基,再根基我自身的情况,特意创出来的,应该不适合人族修行。老祖也说过不能将他创出来的功法外传,免得有其他修士以此推测出我自身的修行情况,找出针对之法。不过那残本倒是可以,魏哥你要是真的想学,那我给你。” 夔敖神色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拿出了一本兽皮制成的书籍,递了过去。 曹魏见此,道了一些多谢,而后接过翻阅了起来。 这兽皮上隐隐有些蓝银色的纹,看书籍封面,确实是写着‘吞金嚼铁’四字,不过用的是数万年前修行界人族的通用文字。 数万年时间对于修行界并不是一个太过漫长的时间,因此这古文与当下的文字大同小异,只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已。 书籍并不厚,只有十几页而已,记载了上半部修行之法。只是其中有些字眼用的是密语,或是代指之词,如此一来除非是有前人传承,释义明理,修行才不会出岔子。 修行界中的高阶功法,多是这般情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曹魏催动神识,试着用提示词看了起来,只见此法真名浮现【吞金嚼铁服丹法:……】 随着神识如水般耗损,后续的内容也一点点地详尽了起来。 直到他头胀脑晕后,才将神识收敛了起来。 夔敖此刻已驾云落在了石山之中,它转过头来忽见曹魏脸色惨白,急忙问道:“魏哥,你没事吧?” 曹魏双眼紧闭,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强行推演此法,有些耗损心力,休息一两天就缓过来。” 对于提示词,他早已想过了,用推演来作为借口。 这世间总有些才情艳绝的修士,莫说是补全残法了,就算是自创修行功法的也不是没有过。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开辟个暂居的洞府。” 夔敖跳下祥云,对着前方山石张口吐出了一团朦胧的白气。 只见这团白气所碰之处,草木土石皆消融成一摊乌漆嘛黑的污水,前方山石便一下子多出了个丈许宽,五六丈长的山洞。 而后夔敖操控着几把飞剑,将其中的土石切割了起来,同时又施展凝土成石之法。 不过片刻,一方入口丈许,十余丈长,七八丈宽的简易洞府就已然成形。 它又取出了十余杆杏黄色的三角小旗,悉数没入了土石中,随着一阵灵光闪动,此处入口又恢复成原本模样,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魏哥,好了。我们进去。” “劳烦兄弟了。”曹魏起身从祥云上走了下来,步入山洞之中。 他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数十枚月光石、夜明珠,便镶嵌在了洞中各处,将四处照亮了起来,而后取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蒲团,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一方阵盘落在了山洞正中间,数杆阵旗飞入四方,布下了小型聚灵法阵。 “你也趁此修行一段时日吧。这本功法暂借我看一段时间,过后再还给你。”曹魏取出了数十枚中品灵石,将其碾碎,引出了其中蓬勃灵气,这才盘膝坐在那小蒲团上。 这方山洞之中并没有分间,他也不好再多做什么,免得对方心中起了隔阂。 “魏哥你休息去,不用管我,功法也先放在你那里。”夔敖趴在了那张丈许方圆的蒲团上,又翻了个身。 只不过这蒲团乃是用灵竹编织,躺着着实有些不舒服,它自己取出了一个帛锦制成的软榻,舒舒服服地睡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是两天。 等到曹魏神识恢复如初,睁开了双眼时,至于睡饱之后的夔敖早已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这在世俗之中,几乎没有什么能对这头浑身是宝的青牛有威胁。 就算他死上三五回,也不见得这头青牛能掉半根毫毛,因此曹魏也完全不担心,便从怀中取出了那本吞金嚼铁服丹法,翻阅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放下了书,叹道:“果然是需要先横炼体魄,才能承受得了开辟贮灵穴窍时的痛苦。” 这本功法上半部记载着九大贮灵穴窍的开辟之法,炼成之后有着与丹田三分相似的妙用,可以说是天才般的想法。 这些穴窍无法与真正的丹田媲美,做不到凝聚法力气海,自然也无法以此多结出几枚金丹。 当然从这些字里行间中,能看得出这位创立功法的修士,确实有存在着这种想法。 而修士想要开辟前三个贮灵穴窍,就需要先将自身体魄修炼到堪比一阶玄铁法器的程度,而第四到第六个,则至少要有着二阶玄铁法器的坚固。 至于最后的三个,修士肉身要媲美法宝。 筑基修士肉身虽然已经不惧寻常刀剑了,但是要是没有法力护体,那也扛不住一阶飞剑,自然是达不到玄铁层次。 看过了功法,曹魏对于今后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打算了。 那就是先靠着炼丹之术,博取宗门高层的重视,从而在修行上得到足够的支持。 不过眼下他那六七成的成丹率,虽然算得上宗门筑基初期中的佼佼者,但是还算不得一骑绝尘。 这些年来,他从方方面面中也看得出那位霞光老祖的一些想法,说到底还是能者上,庸者下。 若想得到足够的栽培,那曹魏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要不就是有结丹的潜力,要不就是能成为炼丹大师的可能。 而后便是修行这门吞金嚼铁服丹法,此法除了要炼体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有着足够的灵丹妙药,否则修行了也是无用。 这些丹药要是只靠着自己搜寻或是购买药材去开炉炼丹,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实在是太过于耗费时间了。 修士除了自身苦修之外,更应该懂得借力。若有好风相助,直上青天也不无可能。 就如同此次游历,有着雪竹真人所赠予的四百份兽灵丹药材,他便能从中扣下近四万中品灵石的丹药,一下子就将今后两年的修行灵石给凑齐了。 因此身为宗门筑基修士,该表现的时候就应该表现,一味地藏拙,想要扮猪吃老虎,到最后自己真的就变成一头猪了。 而此行所得到白骨盾,还有赤龙幡。 前者是鬼器,青霞宗中器殿或是外面的坊市,在明面上是不会有这种东西出售,只存在于私底下的拍卖会上。 而后者的前身乃是一件法宝,眼下虽然制成了法器,也足以称得上是上品之物。这种东西历来罕见,纵然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见得有这等好东西。 然而曹魏只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得到这两件法器,绝大部分靠着夔敖,可谓人仗牛势。 要是让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谋划,少说也得数十年时间才有那么一点可能而已,至于能不能得到,那还得靠运气,有时候还要以命相搏。 余下的事情,便是带着夔敖游历各处,让它开开眼界,长点见识,那曹魏也算得上是功成圆满。 此次游历无非是时间耗费得久一些而已,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一两年后,他与夔敖回宗门时,夔烈应该处理完燕山郡杨家这鬼修之事。 而宗门也应该会将世俗之事布置妥当,多半是采用外宽内紧之策。 放任世俗之中各朝凡人之间的斗争,重整棋局,拉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让绝大多数过不下去的百姓缓一口气。 同时派出外门、内门还有执法殿的弟子,检查各方,以免有散修起了歹心,趁乱暗中猎杀凡人修行旁门左道。 思量前后,曹魏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有道是人心易变,宗门中那些本无望筑基的外门弟子,也有可能变成邪修。 这些事情他可不愿意参与其中。 既然有煌煌大道能走,他又何必去走那些羊肠小道。要是有这份闲工夫,他还不如寻几个美人,共同探讨一下人生真谛? (本章完) 第111章 血灵鬼珠 第111章 血灵鬼珠 在盘算了今后的一些简单谋划后,曹魏取出空白玉简将手中的《吞铁嚼金服丹法》上半部复制了一份,这才将功法玉简连带着这本兽皮功法收入储物袋中。 紧接着衣袖一拂,白光一闪,面前顿时出现了几件法器,分别是那青柳剑、土灵盾、白骨盾、赤龙幡,还有三个黑骨钉。 青柳剑与土灵盾是曹魏拜托牛守刚所购置的二阶法器,两者实际上品质都不错。只不过祭炼时间不够长久,以至于在与燕国燕山郡杨家鬼修交手时也好,在和赵国南阳郡薛狄牵扯时也罢,都未能展现多大的用处。 毕竟这两位散修都是已经筑基百余年的人物,自身法器在长年累月的祭炼之下,其灵性与威力自然是要比区区祭炼四五年的法器要强横许多。 这种是水磨工夫,远不是曹魏短时间内所能追赶得上的。 他拿起那巴掌大的土灵盾,在那光滑的盾身上有一个绣针般粗细的小孔。 在灌注法力之后,这方圆盾缓缓变成了一面径长四尺三寸的棕褐色大盾,上面的小孔也成了小拇指粗细,深半寸左右,表面还紧紧地附着一层黏稠乌黑的秽物。 曹魏拿起了面前的黑骨钉,叹了一声:“区区一枚黑骨钉就能使得这件土灵盾灵性大损,也难怪那么多邪修不是修行鬼道之法,就是炼尸养蛊。” 说着,他取出了一张正阳符,夹在两指之间,轻道一声:“火来。” 符纸在瞬息之间染成灰烬,一团鸡蛋大小的青火显化而出,缓缓地落在了土灵盾受损之处。 霎时间,呲呲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一股股青灰色的烟气冒了出来。 曹魏刚抬手一挥,将这些鬼气全都弄出这方山洞外,不过转而一想,却有些不妥。 他眼下虽在世俗之中,这些鬼气到了山洞之外也会很快消散无踪,但总有一丝可能暴露了自身行踪。要是有路过的修士是那种自诩为正道人物,特爱多管闲事的家伙,那总归是麻烦。 想罢,他伸手往储物袋中一抹,一阵幽光闪烁,铜甲尸赫然出现在眼前。 只见炼尸张口一吸,这些青灰鬼气便悉数被其吞入腹中,萦绕在体表的阴气略微地增加了少许,若不以神识细细感知,几乎不可能觉察得到。 过了片刻,这团青火由鸡蛋般大小缓缓变成了指甲盖般大时,曹魏又取出了一张符箓续上,如此反复不断,直到第八张正阳符消耗殆尽时,这层黑骨浊才被完全拔除。 黑骨浊乃是鬼道邪修常用的一种法术,寻常火法对此无可奈何,只能以蕴含阳气的火或雷属性之物来消解。 修行界中火乃是在五行之内,而雷为三异之一,后者较为罕见,因此有关于雷属性的灵符或者法器价格都较为昂贵。 但是这也是相对而言,正阳符一张便价值两枚中品灵石,仅为了祛除这层黑骨浊,曹魏便足足去了十六枚灵石之多。 这也是为何只要那些鬼修不招惹到自己,许多修士便不去多管闲事的缘由。 要是能击杀掉对方,有所收获还好,可要是双方斗过一场,那自身多多少少都有些损失。谁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平白无故吹来的,筑基修士想要长久,今后不为了灵石发愁,就要先学会精打细算,衡量其中的利益得失再做出取舍。 曹魏伸手一抹,残余的青火便凝在掌心之中,他五指一握,火光消散。 紧接着取出了炼丹炉,投入几块灵银碳入火炉之中,待火势稳定之后,又往里头抛入一小块已经精炼过后的玄铁。 他眼下可没有专门为锻器准备的聚火炉,自身又没有火属性灵根,所习得的火属性法术还炼化不了二阶的玄铁,所幸变通一下,用炼丹炉倒也勉强够用。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炉中玄铁已化作一团通红泛白的灵液。 见此,曹魏将御兽袋中的黑豹放了出来,让它到洞口处待着,以免夔敖贸然闯了进来。 毕竟这法器的修补可不是简单地填补就行,而是要顺着法器内部受损的器纹,一道道地修补起来,要是有半点差错的话,使得法器内部所铭刻的器纹不畅通,那就只能重新耗时耗力地修补起来,也更容易进一步损伤法器。 黑豹嗷呜地叫了一声,在他身上蹭了蹭,又添了几下,这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洞口处警戒了起来。 前期该做的都准备好了之后,曹魏摊开手掌,五指一抓,只见五道比头发还要细上三分的丝线从这团玄铁灵液中被牵引了出来,同时被引出来的还有那耀动着点点灵光的灵银炭火。 这五道玄铁丝在神识的细微操控之下,在还未完全凝固之前,便一点点地飞入了土灵盾受损之处,以极快的速度构造出繁复的器纹。 在此期间,他屏气凝神,丝毫不敢有半点分心。 修补一件法器的难度,其实可不比重新锻造一件全新的法器简单。 十余息过后,曹魏将土灵盾受损之处修补完整,便尝试催动了一下,只见此盾忽大忽小,灵光护罩施展起来也毫无生涩,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番修补从一开始的正阳符,到耗损的灵银碳以及玄铁,零零散散加起来都快将近五十枚中品灵石了。 也幸亏是他技多不压身,若是再算是辛苦钱,那所付出的灵石少说也得翻个倍。 而这时黑豹猛然朝前一蹿,冲出了山洞外。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夔敖被这黑豹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几步。 它看着对方龇牙咧嘴的模样,疑问道:“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换来的只是对方沉闷地低吼。 见此,夔敖取出来笔墨纸砚,放在了黑豹前面,开口说道:“我忘了妹子还不会说话,不过有什么事情写出来也是可以的。” 过了数息,黑豹恼羞成怒地转身趴在了山洞洞口前。 “妹子,你不会不识字吧。这都多大的了,怎么还不识字,要不要牛哥教你?”夔敖恍然。 它以御物之术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大字,而后继续说道:“妹子,伱看前面三个字读作曹德操,这是你主人的姓和表字。” 黑豹一听,露出利爪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这时,曹魏扛着狼牙棒走了出来,揉了揉黑豹的脑袋,而夔敖已经将那宣纸吃进了嘴里,神色自若地嚼了起来。 “你这家伙被骗了,这三个字读作老色鬼,是骂人的话,不是你主人的名字。” “哎呀,妹子,你怎么连那么简单的几个字都会写错呢?”夔敖吞咽了一下,而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闻言,幽云豹毛发根根乍起,一把将地上的字迹抹去,对着夔敖怒吼了一声。 “好了,没事没事,今后好好学一学就都懂了。吃点亏没什么的,乖。”曹魏将狼牙棒杵在了地上,跨步上前一把拦住了快要暴走的黑豹,连声安抚。 这时只见夔敖化作一道青影闪过,收起了狼牙棒,跑进了山洞之中。 见此,曹魏抱着比他还要高过一头的黑豹,也走了进去。 “这是令尊之物,你可不能抢?” “魏哥,你说什么?” 夔敖趴在地上装傻充愣,一副不知发生了何事的模样。 “拿出来吧,要不然等今后回宗门,我可没办法交差。”曹魏将黑豹放了下来,好声说道。 这根狼牙棒已经被他初步炼化过了,夔敖可没办法将之收入储物之物中。 “那你得答应我三件事情。” “说来看看,要是我能做得到,但说无妨。”曹魏盘膝坐下。 “第一件事情,此次游历你不能用这根狼牙棒打我,第二件事情,等我们回宗门以后,不能说我坏话,第三件嘛,我还没想好,想到了再说。”夔敖说道。 “小夔子,出来到现在还不清楚魏哥我的为人吗?这狼牙棒说到底是令尊借我防身所用,不是用来鞭策你的。至于回宗之后,凭你之前如此仗义,我要是再说半句坏话,那岂不是黑了心肝?” 曹魏伸手按在了地上,将那根被埋在夔敖身下的狼牙棒取回,而后收入储物袋中。 而后他接着说道:“至于第三个条件,只要是合情合理的,那我自会尽力去做,权当做魏哥欠你一份人情,可好?” “如此最好了。”夔敖顿时大喜了起来。 曹魏笑着摇了摇头,这头青牛恐怕还没那么多心眼,这些事情多半是夔烈前辈交给它的。 况且既然自己已经借着夔敖得了如此之多的便利,总归是欠了一份不小的人情。 不过这份人情多半会等到他有朝一日结丹之后才能还得上,毕竟夔敖这一家子已经有两位大妖了,区区一个筑基修士的情谊值不了多少,它们无非是对于今后的一种投资罢了。 “魏哥,你继续炼化白骨盾和赤龙幡,我去别处休息去。” “去吧。”曹魏颔首说道。 一说完,他起身走回了聚灵阵之中,盘膝坐下,催动神识,施展法力,开始一点点地将薛狄留在赤龙幡上的气息祛除。 之所以先选择此物,除了这法器威力较大外,更重要的是那白骨盾终究是一件鬼器,他没有转修鬼道功法的打算,纵然是炼化了,也不能完全施展。 此外,身为青霞宗弟子,动用鬼器,终究是有失体面。若是让人知晓了,他回宗之后还需要去执法殿走一遭,将此物来历说个清楚明白,否则不免有麻烦。 朝起暮至,时间一天天过去。 其间,夔敖每隔两三天就耐不住寂寞,跑出洞外透气,而黑豹寸步不离地守在了洞口前。至于那铜甲尸,则隐藏在洞底土石之中。 一个半月之后,曹魏终于将赤龙幡完全炼化,化作一杆小幡,收入了储物袋中。 他紧接着又拿去了白骨盾,思考了一下,并未以寻常之法炼化,而是以神识为笔,运法力为墨,耗费了足足五天的时间,在上面篆刻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符箓。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曹魏张口朝着此盾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掐诀轻道一声:“凝。” 话语一落,白骨盾飘然而起,通体泛着一圈圈幽幽光晕,盾上的血符显化而出,飘于半空,彼此相连,化为一方近乎丈许径宽的血罩。 在血罩之中,只见白骨盾好似风化了一般,化为了洁白如雪的骨粉,其中所蕴含的灰黑色鬼气汹涌澎湃地涌了出来。 曹魏口诀念念不止,十指掐动,配合着接连不断地打出了一道道法诀,而后还时不时地喷出一口口鲜血。 山洞之中顿时是阴风阵阵,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回响不休。 如此过了七天之后,曹魏手中多了一颗黑红相间的圆珠,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这颗血灵鬼珠可算是他修行至今,所得的最好的一件压箱底的宝物了。 杨家那鬼修百余年的祭炼之物,其中的精华都在了这颗鬼珠之中。 此物若是运用得好,他自信能轻而易举地击杀一位筑基中期乃至后期修士。 可惜要是也能将那位鬼修快要炼制好的九子鬼母一并炼入其中,那此物才能称得上是鬼道宝物,其威力不下于普通金丹修士的一击。 转而言之,起码比得上夔敖最后面拿出来的那些五雷符。 随后的几天,曹魏又将地上的三枚黑骨钉炼化,而后召出了藏匿在地底的铜甲尸,将那黑骨钉分别放置在其口中与左右袖中。 正巧最后的这一场景,被回来的夔敖所看到,它打了一个寒颤。 “魏哥,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可不像是名门正派弟子的作风。” “早就与你说过了,有些事情死人是不会知道的。”曹魏神色自若地回了一句。 什么叫做名门正派,自然是活下来的人才算。 至于那些死掉的,不是成为黑豹的口食,就是化作一团焦炭,是正是邪,还不是由活下来的人说了算? “今后要是遇到魏哥你这种衣冠禽兽,我可要小心了。”夔敖嘟囔了一声。 “只怕你发现了,就晚了,多学学吧。”曹魏起身,伸了伸腰,骨缝间发出了一声声脆响。 (本章完) 第112章 金丹真人(已修改) 第112章 金丹真人(已修改) 稍作休整后,他又往炼丹炉中抛了几块灵银碳进去,取出了十余个瓶瓶罐罐,再次盘膝坐下。 夔敖见要炼丹了,便兴冲冲地凑了过来,将施法将地上的所有瓶罐都打开,其中的药粉、药液等药材从器皿中飞出。 见此,曹魏连忙催动神识,将这才药材都定在了半空之中。 “小夔子啊,别捣乱了,我又不是老祖,已能不拘于框架,随心所欲的炼制筑基层次的丹药。你要是将所有药材全都一股脑地投进去,那这炉丹药可一下子就全毁了。” “炼丹不都是将药材全都塞进去吗,是这炉子太差了吗?”夔敖跑到丹炉边上,砰砰砰地敲打了起来。 “这尊三足圆方兽纹炉炼制兽灵丹倒也勉强够用,主要还是在于自身。” 曹魏摇了摇头,而后心念一动,悬于半空中的所有药材尽归于原来容器之内,只余下一味药材投入丹炉之内。 这世道能修行至筑基境界的修士,不说都精通修行百艺,但起码也多多少少知晓一些皮毛,少有如夔敖这种情况,连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也不甚清楚。 不过虽然这头青牛不谙世事,但胜在上有元婴老祖,下有夔烈、敖岚与雪竹三位金丹期修士一众高人庇护,寻常阴谋诡计可对它可没多大用处。 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以力破法。 曹魏宁愿与李之行、李之怿、陈少卿这种金丹家族出身的筑基修士为敌,也不想招惹到夔敖这样的修二代。 这头青牛内有六丁六甲符护身,一出手便是一打五雷符,更不用说还有其他的手段,在它面前,筑基初期与后期的修士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而他在机缘巧合下,处心积虑地算计来算计去,才得到一枚血灵鬼珠作为压箱底的手段,与夔敖这等财大气粗的修二代可不同日而语。 思虑之间,曹魏又将陆续投入了三五味药材到丹炉之中。 夔敖见此,也催动神识探入丹炉之中,想要看看炼丹到底该如何炼制。 不过两者神识交杂在一块,火力一下子失衡,使得先前几味灵药所化成的灵液一下子就化成了焦炭,一股刺鼻的味道传了出来。 炼丹师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曹魏也没有流露出半点恼怒之色,而是神色淡然地说道: “你要旁观可以,但切记不要以神识干扰。灵兽丹只是寻常丹药,一份药材也不过价值二三十枚中品灵石,但若换成金丹、元婴层次的灵丹妙药,那损失就大了。” 说着,他将炉中的药渣清理干净,不急不缓地又重新开始炼制起来。 “明白。”夔敖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连连点头。 它在一旁静静地观摩着,看着曹魏极其熟练地炼化各种灵药,又恰好好处地打入各种丹诀法印,小半个时辰之后,炉中已然有药香传出。 眼见丹药将成,曹魏心中并没有半点波澜,反而是更加全神贯注,以神识调和炉中药液的复杂药性。 不过这种丹药他已然炼制了两百五六十炉之多,其中千百般变化早已了然于胸,因此在行动之间颇有一种举重若轻的韵味。 夔敖瞅了瞅,那双宛如铜铃大的牛眼中流露出奇怪之色。 “魏哥,你在炼丹时候感觉像是高人雅士,在床上却又……怎么说呢,我有些说不出来,说是禽兽却又不止。” 曹魏闻言,差点吐出了一口老血,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掐诀轻道:“凝。” 而后伸手将炉中的兽灵丹摄出,叮咚落入玉盘之中。 十枚丹药之中,赫然有三枚上品,余下的都是中品品阶。 “拿着丹药一边吃去,别来烦我炼丹。伱再等个十天左右,待我将余下的一百四十八份药材全都炼了,我们就能重新上路了。” 曹魏取了一颗上品兽灵丹抛给了在山洞洞口处的黑豹,剩下的全都塞进了夔敖口中,而后硬生生地将其推出了聚灵阵外。 他都有些忘了,这家伙有着破禁的天赋神通,不好好用在正途上。 “别啊,魏哥,等我以后结丹了,成了化形大妖后,那么多姿势,你可要教教我。”夔敖囫囵地将丹药吞下,扯着嗓子喊道。 正在一人一牛相互推来顶去的时候,一声银铃般的笑声透过阵法传进了山洞之中。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牛儿,简直和夔烈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闻言,曹魏神色一凛,隔空一把将地上的赤龙幡抓到了手中,盯着洞口前那一道身材妙曼的人影,不禁咽了下口水,心脏完全不受控制一般,越发激烈地怦然跳动了起来。 此人还未见其容貌,但是仅凭着一个模糊的轮廓,朦朦胧胧之间便流露出无限的风情,不知不觉挑动了他人心弦。 “晚辈青霞宗弟子曹魏拜见前辈。” “青霞宗的弟子啊,小哥是何人座下的呢?” 话语一落,一个脸若银盘,眼似水杏,红唇翠眉的女修缓步走了进来,此人身着烟霞羽衣,逸态绰约。 “晚辈是丹殿雪竹真人座下弟子。”曹魏看了一眼,便低下了头,正好看到那双羊脂玉般的小腿。 “原来是那座冰山,难不成她开窍了不成,不喜欢青茗那小姑娘,却看上了男人了?”女修笑说着,走了过来,伸出了芊芊细指,轻挑起曹魏下颚,俯首靠近闻了下,又轻吹了一口气。 “前辈这是?” 曹魏顿感全身好似有数不清的蚂蚁,从骨缝间爬出来,法力竟一下子提不起半分。 “小哥味道不错嘛。”玉霜真人媚眼如丝地说道。 而一旁的夔敖想了许久,忽然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当时跟在合欢宗那个老妖婆后面的那人,只是叫什么来的?” “你这头小牛儿还是这样子没大没小的,也不知敖岚妹子怎么教的?本座祝玉霜,下次要是再记不住,姐姐可就阉了你了。”玉霜真人笑道。 此话一出,夔敖顿感浑身一阵冰凉,连忙缩成了一团。 “果然还是年轻的小哥有味道,瞧你这俊朗模样,不如和姐姐同游几日如何?” 玉霜真人看都没看夔敖一眼,绕着曹魏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过后,显然是极为满意。 “前辈说笑了,眼下晚辈受殿主所托,还要带夔敖游历他处,这种事情不如来日再续吧?”曹魏压下了体内翻涌的火气,赔笑着说道。 一听此话,玉霜真人掩面而笑,说道:“小哥还真是有趣,已经没有多少后辈敢如此回话了。既然如此,那姐姐可是记住了,你我来日方长啊!” 话语之间,此人又上手按了几下曹魏的胸膛,不禁咽了下口水。 “多谢姐姐抬爱。” “那姐姐可记下了。”玉霜真人嗤笑道。 “咳咳,你我身为前辈,岂可在晚辈面前如此放浪形骸,举止当稳重。”夔敖压着嗓子,换了个声音说道。 “你这头小牛儿还学起霞光真君的话来了?小哥,你家老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可是直勾勾地盯着我师尊看着,就差一头扎进去了,就像这样子。”玉霜真人将曹魏抱在了怀里。 过了许久之后,当曹魏差点窒息之后,才好不容易脱身而出。 “你果真是挺大胆的,怎会拜入青霞宗呢,应来我合欢宗,才能如鱼得水嘛!”玉霜真人看了下自己那半落的素纱粉红肚兜,莞尔一笑。 “弟弟虽然也仰慕姐姐,可叛宗之人可没好下场。”曹魏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这张嘴倒是挺会疼人的,算你过关了,姐姐这次就不为难你们了。” 玉霜真人说着,在曹魏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红唇。 “多谢姐姐。” “想要谢姐姐,那小哥可要快些结丹,不然你这小身板……啧啧。” “弟弟一定勤加修炼,尽快能让姐姐满意。”曹魏一脸正色说道。 “那可说定了。” 玉霜真人轻笑了一声,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她路过夔敖时,在牛头上拍了一下,怒其不争地说道:“今后可要懂事一些,免得敖岚妹子既要操心那头老牛,又要担心你这头小的。要是换作是我,早就把你扔到幽云大泽深处去了,省得看了心烦。” “我可不敢到大泽深处去,二姨娘可还在那边,怕它一口将我吞掉。”夔敖小声说道。 “那是你父亲惹下的风流债,合该做儿子的还。夔烈这家伙连幽云妖君的爱女也敢招惹,到现在也没给人家一个说法,哎!霞光真君怕也是头疼的很。”玉霜真人走出了山洞外,留下了一句话。 这时,那龇牙咧嘴的黑豹才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恢复了自由之身。 曹魏拿着手帕深深地嗅了嗅,叹道:“果真是美人,三春之桃九秋之菊皆远远不及。” “魏哥,你不会看上那老女人了吧,她可是年长你好几百岁啊,比你老祖宗还老。”夔敖话刚一说完,脚下就忽然多了一个十余丈深的大坑,一头栽了进去。 扑通一声,泥水高高溅起。 “本座正好要去青霞宗一趟,顺便与你父母好好说说这子女教育之道,要是棍棒加身还没什么作用,那是打得不够狠,正巧本座前些日子得到了一根万毒鬼蝎尾针,想必敖岚妹子正好需要。”玉霜真人的话语传入了洞中。 “让姐姐操心了。” 曹魏说完,见没有回应,便蹲在坑边,看着底下浑身淤泥的夔敖,摇了摇头说道:“身为修士,相差区区几百岁而已,要是再过个几千上万年,不也那样子?况且对于女人,你提年纪岂不是找打的吗?” 玉霜真人可还未飞远,这头青牛就如此口不择言。 虽然有着六丁六甲符护身,但是要是一位老牌金丹修士真的起了杀心了,有的是手段打破这层龟壳。 夔敖在坑中待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它才飞了上来,施展起水行法术,半空中清水如瀑布般涌下来,在水中它一阵狂甩,泥水四溅。 曹魏以法力凝了一层护罩,将其隔绝在外。 过了片刻,夔敖整理干净了,才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莫在背后说人坏话。”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他将手帕收入了储物袋中,走入聚灵阵中,盘膝坐在炼丹炉边上,又炼制起了兽灵丹。 夔敖在炉边烤了烤火,待身上的水迹烤干了,一声不吭地走到了角落,趴在了地上。 “莫恼了,姐姐已经算得上是好说话的了,要是其他金丹真人,这一关可没那么容易过得去。”曹魏将几味药材扔进了炼丹炉中,劝了一声。 “我也知道,不过要是我修为能高一些,今日就不会这般毫无反抗之力了。”夔敖应了一声。 “你也说了她修行了几百年了,你我才修行过久?”曹魏缓声说道,又掐指打进了一道丹诀。 一心二用之下,过了盏茶时间,丹炉之中又飞出了一团灵光,十枚中品、上品兽灵丹叮咚落入玉盘之中。 他取出了玉瓶,将其装入其中,放在了一旁,继续重开一炉。 很快,身边就多了三五瓶丹药,一夜转眼便过去。 至于夔敖,修行了整整一夜时间,待清晨时分,它睁开眼来,跑到了洞外,对着天边的云霞吞服了起来,天阳元气伴着缕缕霞光没入口中。 曹魏修行《采药归壶》,又分出一缕神识,将此景观摩入眼,心道:“这应该就是霞光凝萃之法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不凡之处。” 十余息之后,夔敖转身走了进来,又继续修行了起来。 曹魏见了,笑了几声,看来这家伙被玉霜真人刺激了不浅。只不过这个劲头也不知道能坚持得了多久,只希望至少能坚持个大半年时间吧。 如此他也能少操几分心。 转眼间,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一百五十份兽灵丹药材已经悉数炼化,曹魏将一百一十三瓶丹药收了起来,他走出洞外。 等了一会儿,夔敖周天运转了一圈,走了出来:“魏哥,我们走吧。” 说罢,一团祥云飞起,消失在天际。 …… …… ps:祝大家除夕快乐,兔年大吉。 (本章完) 第113章 这章不要订阅 第113章 这章不要订阅 (第一百一十一章正在审核,唉!!) 夔敖取了一瓶兽灵丹,一股脑地倒进了嘴里,这才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句:“反正我也不急,魏哥随便挑个地方停下就是了。” 一说完,它打了长长的饱嗝。 见此,曹魏眼皮不禁跳了好几下,雪竹真人给他四百份兽灵丹药材,他在半个月的时间一共炼制了两百五十炉,得丹两百零七瓶。 在有着提示词的帮助下,每一次的炼丹不管成与否,他都能汲取到自身不足之处,明确地做出针对性的改进,到最后这才能将成丹率控制在八成之高。 “兄弟,哥出宗门前给你的一百七十瓶兽灵丹,现在还剩下多少了?”曹魏试问了一句。 “我们出宗门到现在快一个月了,吃多少我也没算。等下,我数一数。” 夔敖说着,取出了一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两三息过后,它咧嘴笑道:“还有一百四十五瓶,还很多,差不多能再坚持个半年时间。魏哥你炼的丹是不少,可是其中下品居多,中品只有二十几瓶而已,上品的半颗都没有,今后还是要多加努力啊。我看那胖子炼丹就几乎都是上品的,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会那么大?” 曹魏听了,哪能说那些上品的灵丹都被他扣下了呢? 他摇了摇头,叹声说道:“小夔子,伱是故意消遣你魏哥吗?老祖修行多年,那是何等的境界,莫说我区区一个新筑基的修士了,就算是殿主也远远不及。等我炼化那两件法器之后,就把手头上剩下的药材也都炼了,应该还能成个百瓶左右,够你吃的。” 这剩下的一百五十份药材,其实他有把握炼成至少一百二十五炉,按照七成的成丹率,给夔敖个一百零五瓶丹药,余下的二十瓶就当做火耗了。 再加上前面扣下的三十七瓶,那就足足赚了五十七瓶。 若是全部按照下品品阶,一枚兽灵丹值四块中品灵石,那他耗费差不多一个时间炼丹所得,才不过两千三百枚中品灵石。 但自留下来的这些灵丹几乎都是中品,一小部分是上品的,实际价值至少将近四千枚中品灵石。 虽然一个月时间就赚了今后两年的修行所需灵石,可其实也就凭本事,赚些辛苦钱罢了。 至于以后,要是夔敖储物袋中的兽灵丹吃光了,那他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可不会自掏腰包,去供养这头看起来是青牛,实际更像是饕餮的灵兽。 也难怪雪竹殿主那么想要将夔敖打发走,恐怕是因为这家伙实在太能吃了,一口就是十颗兽灵丹,简直像是在吃豆。 曹魏自己所饲养的黑豹,两天才服用一枚而已。 忽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问道:“小夔子,你一下子服用那么多兽灵丹,不怕来不及炼化吗?” 只不过这次夔敖却没有感动,而是直接趴在了云上,刨着蹄子说道:“魏哥,你嫌弃我吃得多就直说,我爹娘也总是说我只会吃,没半点用,拿去喂猪还能多长几斤肉。” 一听这话,曹魏心中苦笑了一声,只能说果然是亲生的。 可这话他一个外人可不好明说,只能笑道:“哪能呢,魏哥不是说你吃的多,浪费了丹药,实在是担心你来不及祛除体内残余的药力。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要是在体内累积了太多药力,总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 “这个魏哥就不必担心了,那胖子传授了一门吞金嚼铁之法给我。莫说是一天一瓶了,就是十瓶也能炼化得了,只不过大部分药力会滋养肉身,健壮体魄,余下的实在来不及炼化的会贮藏在周天穴窍之中。魏哥,你看我们就先落在那座石峰怎么样?” 夔敖这才回过神来,眼中露出了几分神采,指着白云之下的一座好似寿翁献桃的石山。 此山上部分多是灰白色的山石,山腰处才开始生长着树木,看起来较为稀疏。 “好,那就先在这座石山了。老祖可曾说过那吞金嚼铁之法能不能外传?”曹魏点了下头,开口问道。 “其实这门功法是我老爹在幽云妖域中一处古修洞府中发现的残本,后面老祖以此为根基,再根基我自身的情况,特意创出来的,应该不适合人族修行。老祖也说过不能将他创出来的功法外传,免得有其他修士以此推测出我自身的修行情况,找出针对之法。不过那残本倒是可以,魏哥你要是真的想学,那我给你。” 夔敖神色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拿出了一本兽皮制成的书籍,递了过去。 曹魏见此,道了一些多谢,而后接过翻阅了起来。 这兽皮上隐隐有些蓝银色的纹,看书籍封面,确实是写着‘吞金嚼铁’四字,不过用的是数万年前修行界人族的通用文字。 数万年时间对于修行界并不是一个太过漫长的时间,因此这古文与当下的文字大同小异,只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已。 书籍并不厚,只有十几页而已,记载了上半部修行之法。只是其中有些字眼用的是密语,或是代指之词,如此一来除非是有前人传承,释义明理,修行才不会出岔子。 修行界中的高阶功法,多是这般情况,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曹魏催动神识,试着用提示词看了起来,只见此法真名浮现【吞金嚼铁服丹法:……】 随着神识如水般耗损,后续的内容也一点点地详尽了起来。 直到他头胀脑晕后,才将神识收敛了起来。 夔敖此刻已驾云落在了石山之中,它转过头来忽见曹魏脸色惨白,急忙问道:“魏哥,你没事吧?” 曹魏双眼紧闭,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我强行推演此法,有些耗损心力,休息一两天就缓过来。” 对于提示词,他早已想过了,用推演来作为借口。 这世间总有些才情艳绝的修士,莫说是补全残法了,就算是自创修行功法的也不是没有过。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开辟个暂居的洞府。” 夔敖跳下祥云,对着前方山石张口吐出了一团朦胧的白气。 只见这团白气所碰之处,草木土石皆消融成一滩乌漆嘛黑的污水,前方山石便一下子多出了个丈许宽,五六丈长的山洞。 而后夔敖操控着几把飞剑,将其中的土石切割了起来,同时又施展凝土成石之法。 不过片刻,一方入口丈许,十余丈长,七八丈宽的简易洞府就已然成形。 它又取出了十余杆杏黄色的三角小旗,悉数没入了土石中,随着一阵灵光闪动,此处入口又恢复成原本模样,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魏哥,好了。我们进去。” “劳烦兄弟了。”曹魏起身从祥云上走了下来,步入山洞之中。 他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抹,数十枚月光石、夜明珠,便镶嵌在了洞中各处,将四处照亮了起来,而后取出了一大一小两个蒲团,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一方阵盘落在了山洞正中间,数杆阵旗飞入四方,布下了小型聚灵法阵。 “你也趁此修行一段时日吧。这本功法暂借我看一段时间,过后再还给你。”曹魏取出了数十枚中品灵石,将其碾碎,引出了其中蓬勃灵气,这才盘膝坐在那小蒲团上。 这方山洞之中并没有分间,他也不好再多做什么,免得对方心中起了隔阂。 “魏哥你休息去,不用管我,功法也先放在你那里。”夔敖趴在了那张丈许方圆的蒲团上,又翻了个身。 只不过这蒲团乃是用灵竹编织,躺着着实有些不舒服,它自己取出了一个帛锦制成的软榻,舒舒服服地睡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是两天。 等到曹魏神识恢复如初,睁开了双眼时,至于睡饱之后的夔敖早已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过这在世俗之中,几乎没有什么能对这头浑身是宝的青牛有威胁。 就算他死上三五回,也不见得这头青牛能掉半根毫毛,因此曹魏也完全不担心,便从怀中取出了那本吞金嚼铁服丹法,翻阅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放下了书,叹道:“果然是需要先横炼体魄,才能承受得了开辟贮灵穴窍时的痛苦。” 这本功法上半部记载着九大贮灵穴窍的开辟之法,炼成之后有着与丹田三分相似的妙用,可以说是天才般的想法。 这些穴窍无法与真正的丹田媲美,做不到凝聚法力气海,自然也无法以此多结出几枚金丹。 当然从这些字里行间中,能看得出这位创立功法的修士,确实有存在着这种想法。 而修士想要开辟前三个贮灵穴窍,就需要先将自身体魄修炼到堪比一阶玄铁法器的程度,而第四到第六个,则至少要有着二阶玄铁法器的坚固。 至于最后的三个,修士肉身要媲美法宝。 筑基修士肉身虽然已经不惧寻常刀剑了,但是要是没有法力护体,那也扛不住一阶飞剑,自然是达不到玄铁层次。 看过了功法,曹魏对于今后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打算了。 那就是先靠着炼丹之术,博取宗门高层的重视,从而在修行上得到足够的支持。 不过眼下他那六七成的成丹率,虽然算得上宗门筑基初期中的佼佼者,但是还算不得一骑绝尘。 这些年来,他从方方面面中也看得出那位霞光老祖的一些想法,说到底还是能者上,庸者下。 若想得到足够的栽培,那曹魏必须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要不就是有结丹的潜力,要不就是能成为炼丹大师的可能。 而后便是修行这门吞金嚼铁服丹法,此法除了要炼体之外,更重要的还是有着足够的灵丹妙药,否则修行了也是无用。 这些丹药要是只靠着自己搜寻或是购买药材去开炉炼丹,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实在是太过于耗费时间了。 修士除了自身苦修之外,更应该懂得借力。若有好风相助,直上青天也不无可能。 就如同此次游历,有着雪竹真人所赠予的四百份兽灵丹药材,他便能从中扣下近四万中品灵石的丹药,一下子就将今后两年的修行灵石给凑齐了。 因此身为宗门筑基修士,该表现的时候就应该表现,一味地藏拙,想要扮猪吃老虎,到最后自己真的就变成一头猪了。 而此行所得到白骨盾,还有赤龙幡。 前者是鬼器,青霞宗中器殿或是外面的坊市,在明面上是不会有这种东西出售,只存在于私底下的拍卖会上。 而后者的前身乃是一件法宝,眼下虽然制成了法器,也足以称得上是上品之物。这种东西历来罕见,纵然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见得有这等好东西。 然而曹魏只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得到这两件法器,绝大部分靠着夔敖,可谓人仗牛势。 要是让他一个人小心翼翼地谋划,少说也得数十年时间才有那么一点可能而已,至于能不能得到,那还得靠运气,有时候还要以命相搏。 余下的事情,便是带着夔敖游历各处,让它开开眼界,长点见识,那曹魏也算得上是功成圆满。 此次游历无非是时间耗费得久一些而已,不过这样也好,等到一两年后,他与夔敖回宗门时,夔烈应该处理完燕山郡杨家这鬼修之事。 而宗门也应该会将世俗之事布置妥当,多半是采用外宽内紧之策。 放任世俗之中各朝凡人之间的斗争,重整棋局,拉下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让绝大多数过不下去的百姓缓一口气。 同时派出外门、内门还有执法殿的弟子,检查各方,以免有散修起了歹心,趁乱暗中猎杀凡人修行旁门左道。 思量前后,曹魏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有道是人心易变,宗门中那些本无望筑基的外门弟子,也有可能变成邪修。 这些事情他可不愿意参与其中。 既然有煌煌大道能走,他又何必去走那些羊肠小道。要是有这份闲工夫,他还不如寻几个美人,共同探讨一下人生真谛? “” (本章完) 第114章 小寒天象 第114章 小寒天象 月隐日生,转眼又是一日。 曹魏与夔敖不急不缓地飞至了四五千里外,来到了韩国地界之中。 半空中有小雪迎面吹来,打在了祥云所自带的灵光护罩上,转眼就消散无踪。 他将手伸到外头,拈来几片雪,看了一眼,又揉搓了几下,便不禁叹道:“果然是风行雷厉,已经开始了吗?” “魏哥,你说什么。”夔敖半睡半醒地说道。 曹魏摇了摇头,而后催动祥云朝着下方飞去,落在了江边,江水夹带着薄冰,正缓缓流动。他走下了云,催动神识横扫四方,覆盖了方圆十余里之广。 过了足足盏茶时间,他才收回了神识,眼中的忌惮之色更重了几分。 夔敖收起了祥云,与曹魏并肩而立。 它看着四方山村田野,仍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开口问道:“这里怎么了,难道有邪修隐匿在此?” “你我从宗门出来的时候是什么节气?”曹魏问道。 夔敖一听,想了下,语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三个多月前,大概是在秋分吧,记这些东西干吗?” “出来三个多月了,眼下也该是三九天了,但你看这条河,今年开河的时间太早了。”曹魏叹道。 “早点开河,有什么不好吗?”夔敖不解。 “伱我无需五谷果腹,自然是无所谓,不过那些寻常百姓今年恐怕就难受了。这冰化得太早,气候反常,来年庄稼可长不好,要饿死人了。”曹魏缓声说道。 “不是还有官府吗,我看书本上写过,这粮食歉收,他们开仓赈灾,不就能撑得过去,又不是什么大事?”夔敖无所谓地说道。 “走吧,你我去看看其他地方情况如何?”曹魏衣袖一挥,青柳剑飞出,剑光将他与身边的这头青牛一并裹住,朝着远处飞去。 越过山川河流,村镇城池,数州之地,足足数千里之遥,所见并无什么不同。 冰雪消融,江河解冻,河水夹带着冰块朝着下游而去。 见了此景,他转而朝着宗门方向望去,突然问道:“幽云大泽中的那位玄蛇妖君是否修行冰属性神通?” “魏哥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此事乃是宗门金丹修士应该才有资格知晓的。”夔敖惊问道。 “看来确实如此了,也难怪合欢宗的玉霜真人会突然前往宗门拜访老祖,怕也是为了此事。”曹魏自言自语道。 “你是说这里的情况是那位妖君造成的?”夔敖问道。 “或许吧。” 他也曾去藏经阁中翻看过南疆地图,在百莽山脉绵连数十万里,其中大半已被青霞宗所占领,余下的则被称作幽云大泽。 此地正好卡在了南疆与北地交界之间的一隅之地,为门户枢纽所在,往外便是那苍茫北地。 寻常筑基、金丹修士前往妖域,所争不过是那些奇异草、珍贵矿石等修行资源,可再往上一层次,到了两方势力之间,所争夺之物便不止这些了。 诸如气流这等近乎无形之物,也在双方元婴修士的考虑之中。 历年来,每当入冬之后,西北风携着寒流无法越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山峰,只能由经幽云大泽这方门户之地,吹至当下世俗中燕、赵、韩、齐四国北方。 说是瑞雪兆丰年,可当下这浩荡的寒流却比往年小了不知多少,这点对于靠天吃饭的凡人而言,影响最大。 毕竟雪薄可冻不死土里的虫卵,再加上眼下冰霜消解,气温骤降,田里的秧苗与种子受了冻害,几乎可以预见到收成好不到哪里去。 世俗之中各国虽然历经了数百年的和平,但是那也仅对于世家贵族、乡绅豪奢而言,绝大多数百姓可没能享受到这等盛世景象,反倒是一个个没了田地,甚至到了卖儿卖女,只求得一餐半饱,不至于被饿死的地步。 之所以还能苦苦熬着,全靠着好年景,才能靠着替地主耕种田地,换取一点粮食。 然而今年霞光老祖为了重整世俗,放任了那位玄蛇妖君鲸吞漫天冰灵之气所凝结的寒流,这才导致了眼下这般情况发生。 合欢宗那位真君也发现了这般异常,这才差使玉霜真人前往青霞宗拜访霞光老祖,问清缘由。 一想到这些,曹魏便对这些修行了上千年的元婴修士是越发的忌惮。 而这种忌惮不全是因为彼此之间境界与法力的差距,更多的是在于那种高高在上,执棋落子的漠然态度,与对人心的把握。 霞光真君以天象为引,只是轻轻地点了一把火,便已然开启大乱之世,丝毫不顾及这期间到底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 而他纵然千百般算计,也不过针对一两个人,手上沾了鲜血也不过数十个修士而已,只能说全是为自身修行所虑 种种思虑浮在他心头,消散不去,只不过身边的夔敖却不甚明了。 “魏哥,你又在打什么哑谜?” “你幻化一下,将头上的独角隐去,变成与你父亲一样的双角。我带你去见识一下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夔敖一听,虽然不明白曹魏要做什么,但很听话地运转妖力,将自身化作了一头寻常的青牛模样。 见此,曹魏落在了一座山丘之中,收起了飞剑,一人一牛朝着山下走去。 过了盏茶工夫,他来到了田间地头,走在了泥土小道上,见几个满脸风霜,衣着单薄的老农挑着稻草秆迎面走来,便开口说道:“老人家。” 这几位老农见来者是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人,连忙放下了肩上的担子,有些惧怕地说道:“公子是在叫我们吗?” “正是,老丈这一亩地能打多少粮食?”曹魏面带笑容地问道。 “打个一石七八的谷子。”其中一个老农抖着腿,颤巍巍地说道。 “那可真不少,一年下来要是种个十亩地,打个十七八石谷子,够一大家子吃穿得了。”曹魏说道。 听了此话,几个老农彼此看了一眼,苦笑了一声,说道:“这山脚下那么大的一片地都是杜老爷的,我们种一亩地要给他一石谷子,哪能剩那么多?” “那这佃租很高啊,都快六成了。”曹魏说道。 “不高,不高。”老农急摇着头说道。 其他地方七成、八成甚至九成的都有,六成的佃租已经算是菩萨心肠了。 “多谢老丈解惑,这是你等便分去吧。” 曹魏哪能不知道这些情况,只不过是问给夔敖听的。 他说完后,将手伸进袖中,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老者嘴上推辞着,双手却已经接了过去。 曹魏笑了笑,便带着青牛,继续朝前走去,几个老农连忙侧身让开了一条道来。 走了百丈左右,夔敖已然按捺不住,传音问道:“魏哥,一石七八的粮食要交一石,他们是傻了吗?” “他们有得选择吗?”曹魏反问道。 “那要是打不了那么多谷子,他们能交得少一点吗?”夔敖问道。 “你说呢,那个杜老爷要是敢再减佃租,恐怕他一家老小也就没命了。”曹魏笑道。 其他地主都收到七成甚至九成了,而杜家还是坚持着六成,恐怕已经是犯了众怒了。 这些地主就指着灾年去放贷,然后再收一波土地,至于其他人卖儿卖女,对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而要是这种年景,持续个三五年时间,易子而食这种人间惨剧,也可以预见了。 “老爹说得没错,果然是好人不长命。”夔敖叹道。 “修桥补路无遗骸,杀人放火金腰带,这世道就是如此。走吧,等几年之后你我再回来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情况了。我们赶紧将几座分舵走完,盖个印章,便去滨海之地瞧一瞧。海中的妖兽,我可还没见识过,不知与山中精怪妖物有何不同之处?” 曹魏可不打算靠着一己之力,庇护一方安宁。这种事情根本就是无济于事。 等到各国打成了一锅粥,再重新安定下来以后,这日子也就又恢复正常了。只不过几百年一轮回,终究是免不了的事情。 …… …… 三日后,曹魏已然从田间地头,坐在了软榻之上,在旁边一个身材消瘦的修士,衣胸袒露,举杯相敬。 殿中十余位娇媚舞姬,正伴着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柳道友,请。”曹魏手拿着白玉杯回敬。 各处分舵都差不了多少,无非是美酒美人,他看的玩的也都有些腻了。 不过这些终究是此地主人家的一番心意,为他与夔敖接风洗尘,也不好推辞拒绝掉。 “我等敬曹师叔一杯。”坐下案中,有一中年人起身相敬。 其余十几个炼气修士也纷纷起身。 “坐坐,无需这般多礼。今日乃是柳道友设宴,你们应该敬柳道友一杯。” 曹魏身边一美人为其斟了酒,他持杯遥敬了台下的诸多后辈修士。 “舵主,请。”众人满饮过后,又倒上了一杯。 “平日里也不见得你们这些小家伙如此懂礼数,今日夔道友与曹道友不愿万里从宗门而来,柳府蓬荜生辉,你们再敬两位一轮。”柳明轩躺卧在美人怀中,醉眼蒙眬地说道。 在他们来时,此宴已经开始了,众人早已不知喝了多少坛美酒,换了不知多少批舞姬了。 至于夔敖早已躺在了锦榻之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听着对方的那打雷一般的打呼声,曹魏将手从美人怀中抽了出来,一手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推了夔敖几下,见它没有半点反应。不禁摇了摇头。 “柳道友,今日也喝够了,我先带夔敖回去休息。你们几位,继续,不用管我们。” 说着,他催动神识,直接将软榻抬了起来,走出了大殿。 众人见此,哪能坐得住,也纷纷起身。 柳明轩在左右美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酣声说道:“没听到曹道友的话吗,都坐下,接着喝。云湖,你小子喝得最少,我们一起走。” 说着,他走出殿外,一下子躺在了早已准备好的肩舆上。在前引路,来到了后殿之中。 曹魏随便寻了间房,将夔敖放下,而后伸手往腰间一抹,将御兽袋中的幽云豹放了出来。他搂过黑豹,嘱咐道:“你今晚在这里看着,免得这头牛发酒疯了。” “嗷呜。” 黑豹被满口的酒气一喷,连连后退,终于挣脱了出来。 “曹道友不必担心,今晚这里自然有仆人守着,我们再喝?”柳明轩搭着曹魏肩膀,打了酒嗝说道。 “不了,再喝就要醉了。”曹魏摇了摇头。 “那今儿就先到这里,我们明日,明日接着喝。曹道友,你是不知道,哥哥这里除了执法殿的那些家伙,已经好久没有宗门的人来过了。那些人,一个个趾高气扬,美酒美人款待了,还非要鸡蛋里挑骨头,寻老哥的错处,克扣老哥的灵石。” “老哥受苦了。” 两人勾肩搭背,朝着屋外走去。 曹魏将这人推给了身后的几个美人,而后吩咐那个名叫云湖的炼气修士,说道:“你带好柳道友,不要让他再喝了,酒多伤身。” 说罢,他顺势左拥右抱,朝着隔壁一间房子走去。 不多时,屋中便传来了阵阵喘息声。 云湖将柳明轩搀扶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宫殿中,又吩咐了几位美人好生伺候着。他又晃悠悠地回到了大殿之中,继续与众人宴饮了起来。 殿中灯火如昼,不知深夜已至。 而在后殿高床之上,轻纱幔拢间,曹魏已恢复了清明之色。 他从乱香软玉中走了下来,披上了衣裳,来到了屋外,凝望着满天星斗。 “拜见仙师,不知仙师有何吩咐,可是这些姬妾招待不周?”门前两位妇人急忙跪倒在地。 “没事,她们都挺尽心服侍的,你们下去吧。” 曹魏说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屋中,盘坐修行了起来,待到凌晨时分,他几乎已成习惯的又修行起了《采药归壶》之法。 …… …… ps:前面章节审核,一直过不去,怕断更了,这才弄了一章不要订阅的。不过还有朋友订了,实在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115章 努力上进 第115章 努力上进 过了片刻,曹魏睁开双眼,刚一起身,门外便传来了三下轻叩声。 随后一道清脆如黄莺的声音响起:“师叔,可要洗漱了?” “进来。”曹魏一说完,便有十余个轻衣薄衫的侍女端盆捧衣,分成两列,在一位模样看起来双十年华的女修引领下,款款走了进来。 “这等伺候他人的活,怎劳你动手,请坐。”曹魏看了这位乌云叠鬓,杏脸桃腮的炼气女修一眼,开口邀请入座。 他取出了茶罐,不急不缓地以茶匙舀了少许到了茶壶中,而后取出了一瓶装着灵水的玉瓶,法力微微一运,瓶中的灵水在瞬息间便沸腾了起来。 再倒了一杯给对方后,自己则先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喉咙。 女修侧身微蹲,行了个万福,开口说道:“晚辈宁梦,多谢师叔赐茶。” 行过礼后,她才优雅地坐了下来。 “宁梦?丹殿宁彦林宁师兄是你何人?”曹魏思量了一下,开口问道。 “不瞒师叔,晚辈并不认识那位宁师叔。好茶,清香韵远,喝一口便令人仿佛置身朦胧云雾之间。”宁梦说后,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杯壁留下了一道唇印轮廓。 “喝过此茶吗?”曹魏问道。 “方家雾山雀舌,妾身在宗门时曾有幸喝过一次。不过此茶着实太贵了,一两十枚中品灵石,不是妾身这等炼气修士有福消受的!”宁梦颔首说道。 这雾山雀舌只是寻常,并不是季若水用来招待他的那种一两价值三百枚灵石的雾山青龙。 方家所在的雾隐峰最是盛产灵茶,是家族中的一大进项,而曹魏与方符父子两筑基修士交好,自然要照顾对方的生意。 那雾隐峰中最上等的灵茶名为‘雾隐’,是两株一千四百余年的老茶树所产,每年只能得四两左右。 这等上品灵茶,皆由宗门所收购,乃是供奉给霞光老祖之物,半片叶子也没流到外头。 当然青霞宗中可不止这两株千年老茶树而已,宗门灵山如林,自然不乏一两千年的茶树灵木。只不过这些都是被宗门元婴与一众金丹修士所分取,而筑基修士只有立功之后,才能得到少许赏赐。 茶乃是凝神清心之物,有着辅助修士神识修炼的奇效,高品阶的灵茶历来是罕见稀缺之物。 其次便是如雾山青龙等三五种灵茶,产量每年也不过五六斤,其中大部分也都供奉给了宗门各位金丹真人,方家只留下了一小部分自用或是对外出售。 再次一等的,便是那些雾山雀舌的二阶灵茶,这层次的灵茶才是方家的主要进项来源。 筑基散修购买时或许还要考虑再三,但是善于炼丹的曹魏,手头上并不缺这点灵石,一年下来买个三五斤,还是能消费得起的。 至于最差的,就是那些一斤十几枚下品灵石的茶叶,这些充其量只能算是树叶子而已,喝惯了雾山雀舌这层次的灵茶,再喝那些次品,可入不了口。 不管是金丹还是筑基家族,族中都有一门或是几种并非暴利,但能做得长久的生意。 曹魏也有考虑自己若是创立了家族,到底要弄什么营生,若是单靠他炼丹维持家族的存续,前期还可以,但是要是长久的话,那未免也太过于本末倒置了。 对于修士而言,家族稳定之后,应要对自身有所助益,而非牺牲自己的修行,去庇护族中那些羽翼未满的后辈。 要是如此,那这种家族不过是昙一现。 因此绝大部分正值锐意进取的筑基修士是不会创立家族,一来值得培养的后辈并不多,二来自身也没那份精力。 两人品茗闲聊了片刻,而后曹魏问道:“柳道友醒来了吗?” “此刻应该尚未醒来,舵主他老人家若是酒醉,通常要来日巳时午时左右来醒来。这一醒来,再与各地供奉上来的美人欢愉两三个时辰,待到日暮时分又要再开宴畅饮,一旬下来少说也有七八日是醉醺醺的模样。”宁梦掩面笑道。 “柳道友过的才叫做神仙日子,只不过这舵中事务繁多,可苦了你们这些弟子了。”曹魏将桌下轻撩的那一只金莲握住,拿捏在胸前。 这一抬,只见裙摆如纱扇落地,露出了那笔直修长的小腿。 “师叔这是作甚?”宁梦轻咬着嘴唇,娇声说道。 曹魏笑而不语,手握着金莲,顺势站起身来。 “嗯。”宁梦轻咛了一声,整个人顿时紧贴了过来。 “师侄筋骨练得不错,如此大开大合也得心应手。” 宁梦脚腕搭在了曹魏肩膀上,仅靠着一脚站定,那腰身如柳般,弯出了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弧线,使得自身身材越发的雄伟了起来。 “师叔也不提醒一声,妾身腿筋都有些抽到了。”宁梦埋怨了几分。 “是师叔的不是,正巧师叔一些推拿之术,最适合推宫活血。” 曹魏搂住了美人腰,挺身而起。 原本过来侍候洗漱的十余个侍女放下了手中之物,走了过来,大部分人面朝着门窗,宛如屏风一般,将两人身形遮掩了起来。 只余下了两人,走到了宁梦左右,以作搀扶。 曹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了足足一个时辰,直到门外响起了几声牛哞声时,他才为这位师侄只好了那有些抽筋的小腿。 只不过或许学医不精,用的力道大了一些,此人仍有些抽搐。 为了以作补偿,曹魏留下了一瓶黄芽丹,而后在几位侍女的服侍下,略作清洗,在着装整齐后,他这才不急不缓地推门而出。 “魏哥,伱这一大早的就这般扰人清梦,不适合吧?”夔敖笑道。 在一旁的黑豹也吼叫了一声,走到了曹魏身边嗅了嗅,打了好几个喷嚏。 “夔道友,曹兄弟那是乐意助人。” 不远处,一架由十八个彩衣健妇抬乘的大轿,以一种快而平稳地速度过来。 躺在锦榻之上,头枕美人膝的柳明轩起身伸了下懒腰,脸上还带着几分酒醉之后的迷茫之色。 “柳道友起得那么早?”曹魏凝声传音说道。 “两位道友在,柳某身为此地主人怎好晚起?” 柳明轩接过了侍女端来的茶水漱了漱口,随意地吐到了杯中,一把掀开了锦被。只见被中一位侍女抬起了头,吞咽了一下,而后便半跪着,为其披上了一袭青衫。 “昨儿喝得有些多了,忘了两位所来是为了何事,让两位见笑了。”柳明轩从大轿之上一跃而起,飘逸地落到了曹魏身前。 此人青衫之下,只穿着一身简单的居家便服。 “柳道友客气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劳烦你在这书牒上盖个章,证明我与夔敖来过就好。”曹魏一摊手,取出了一本折本。 柳明轩接过之后,将其打开,扫视了一眼,看了上面燕山郡、南阳郡等一众分舵的落语与印章,便一如前者,翻手取出了笔墨,在上面写了一两行字,而后在最后落了款,加盖了印。 “多谢柳道友。”曹魏接过书牒,将其还给了夔敖。 “举手之劳而已。”柳明轩笑道。 这时宁梦小腿抽筋缓了过来后,也走了出来,盈盈侧身行礼道:“拜见舵主,曹师叔,夔师叔。” 柳明轩看了此人有些散乱的眉毛,对着曹魏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来,开口说道:“曹道友好福气啊。” “是妾身要多谢曹师叔指点。只是妾身小腿还有些抽筋,恐怕还要多多劳烦曹师叔。”宁梦眼眸顾盼流光,掩面笑道。 “方师侄也很努力,曹某不过是略施援手,算不得什么。既然师侄身体不舒服,那我自然义不容辞。”曹魏正色说道。 他最是欣赏这种努力上进,自立自强的后辈了。 “既然曹道友不急着离去,那可要待着久一些,也好用心尽力地多多教导。柳某与宁师侄父亲乃是好友,只不过可惜了一二十年前在幽云大泽之中,宁兄葬身于玄蛇腹中,我也受了幽水毒瘴,这才只好离开宗门,回故土了结残生,无力照顾侄女。”柳明轩说道。 曹魏脸上保持着令人舒心的笑容,颔首答应了下来。他见宁梦神色微变,又以提示词看了一眼,只见此人身上浮现出了【炼气中期:……】【作呕:……】等几个词语。 稍微催动神识,细看之后,心中已然有底。 这位方师侄乃是四灵根修士,初入炼气中期,年纪实际已有三十二,不过身为修士,保养得当,年岁不显,仍生得好似妙龄少女,容月貌。 自从十余年前她父亲在妖域葬身之后,洞府中所留下的遗物都被那位炼气后期的兄长所继承,自己没得到半点东西。 可是她那位兄长在有着筑基丹的帮助下,接连两次筑基失败,到了第三次没有了筑基丹相助,强行突破,丹田经脉皆受重创,不久便坐化了。 此人为了筑基,早就将自身法器还有值钱的东西都换了灵石,购买丹药,只留下了两个空空如也的储物袋。 宁梦一个受父亲庇护才有幸拜入青霞宗的四灵根修士,在没了父亲与兄长之后,日子自然过得不如意。以至于年满三十了,自身修为尚未达到炼气后期。 依照门规,她只好从宗门离去,要不去做些繁重的杂务,要不就委身嫁给筑基修士作为侍妾。 无奈之下,她便想起了父亲以往的好友柳明轩,这才来到了韩国永安郡分舵。 只不过这人情如纸,不用也薄。 柳明轩身为筑基初期修士,已有一百八十岁高龄,以法力强行维持住自身容貌,才显得年轻,不然正常的话,应该已经面有皱纹,头生华发。 此人见宁梦如此貌美,虽然因为与其父亲的关系,不好用什么强硬手段,但也曾三番五次地暗示过。 毕竟身为女修,哪是世俗之中那些凡人女子可以相比的,也难怪柳明轩会动心。 而这位不甘将余生了结在世俗分舵之中的宁梦,得知了宗门有师叔到来,这才一早过来看一看。 曹魏眼下过年之后,才刚到四十岁,对于一位筑基修士而言,正值秋春鼎盛,往后还有近两百年寿元。 他与柳明轩模样都差不多,但是两者之间,一个如骄阳初生,朝气勃然,一个如西山落日,暮气已生。 况且此人沉迷于酒色,丝毫没有节制,再加上曾受过重伤,哪还有筑基修士正常的寿元,顶多活个两百岁出头罢了。 这怎么选,宁梦自然是再明白不过了。 “曹道友,今日我已令人设好了酒宴,专门为两位接风洗尘,请。”柳明轩开口邀请道。 “柳道友还请稍候片刻。殿主令我带着夔敖到了世俗分舵,需寻一个邪修,将其除去,不知永安郡此地可有合适的?待处理完这些杂事,你我才好安心饮酒作乐。”曹魏婉拒道。 “敢问道友是拜入了哪一殿?我这一喝,都忘了到底问没问过。”柳明轩这时才回神了过来,赔笑了一声。 “曹某拜入的是丹殿,不知柳道友是哪一殿弟子?”曹魏笑道。 “器殿弟子,不过柳某修行好不到哪里去,这炼器上的造诣也只是尔尔。曹道友还是先以季华真人的命令为重,酒宴随时都有。”柳明轩拱手说道,翻手取出了一本书册,递了过去。 “季华真人在九年前已经坐化了,现如今丹殿殿主是雪竹真人。”曹魏叹声说道。 言语之中,他以提示词查探对方,见有【惊讶:……】【恍然:……】等词语浮现,不似作假,心中稍微放下了些心。 而后才接过了书册翻看了起来,这一看,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这区区百来页的书籍之中,由各地衙门上报的有关于修士、鬼怪之事,足足有四百余件,但其中有大半的都是尚未处理的,最早的甚至追溯到十七年前。 如此也难怪执法殿巡查时,会训斥这位柳道友办事不力,削减他每年所得的灵石奉酬了。 曹魏翻到了最后几页,从中挑选了一个山野淫祠的任务。 (本章完) 第116章 采生淫祀 第116章 采生淫祀 所谓淫祠,便是不在青霞宗与各朝官府祀典规定之中的祭祀与寺庙宗祠。其中有的背后真的有山野鬼物精怪之流,有的则是一些富有野心之辈为了牟利,假借妖魔鬼怪之名,从而惑民敛财,草菅人命。 而能上报到柳明轩这里的事情,背后多是鬼怪作祟。 这千余年来,在霞光真君上一任宗门老祖时,青霞宗便着手联合了合欢宗与云浮宗着手清除世俗之中的妖患鬼灾,为凡人开辟一个安稳的生存环境。 当时各朝之中不乏灵蕴、乾健乃至合适大妖、金丹修士修行的群真灵地,以至于淫祠淫祀之事层出不穷,屡禁不绝。 若说青霞宗乃是一国,而这些金丹真人、大妖可算是国中诸侯。 这位青霞宗上一代老祖在位时,一开始并没有对这些‘诸侯’动手。毕竟这些金丹真人多是宗门砥柱,至于大妖之流,也多多少少和诸多妖域之中的妖君有着扯不清的关系。要是强行动手将这些修士除去,虽然简单,可后续的影响太大。 因此他一方面派遣数万弟子门人,走遍了百莽山脉之中的各座灵山,勘察大小灵脉走势,另一方面他与合欢宗、云浮宗两方老祖私下商定,共同行事。 三宗历时近两百年谋划,经历了不知多少波折后,最终才在几番推敲之下,定下了最为合适的布阵节点,从而布下了绝灵大阵,至此断了世俗之中的大部分灵气。 而这绝灵大阵的节点,便隐藏在那些坊市之中,真真假假,难以分辨,外人不得而知。 在没有了百莽山脉灵气源源不断的补给之后,最先被影响到的便是燕国之地,合适金丹真人、大妖修行的群真灵地,被断去了灵脉以后,便成了寻常的乾健灵地,不再合适这些修士修行,只好远遁他方。 青霞宗那些金丹家族,在那位老祖的安排下,几乎是举族迁移到了宗门与妖域之间的灵山福地之中,以作为屏障,而余下的大妖则纷纷去了妖域,投靠了各方妖君。 当然对于剩下的零星几个不肯合作的,他们很快就像泡沫一般,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这位上一代的元婴老祖在逼走了那些不安分的金丹真人、大妖之后,便开始多次破山伐庙,用了数十年时间,围猎妖魔鬼怪,荡平余下的淫祠淫祀。 在完成了这些事情后,他自觉地已经尽到了该尽的责任,便让霞光真君接替了宗门老祖之位,而自己便外出游历,寻觅自己的机缘。 只是这数十年的动荡之中,遭殃的还是凡人,不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那么惨绝人寰,但是至少也折损了六七成的人口,以至于霞光真君后续不得不采取了休养生息的政策。 不过两三百年过去了,各国已然恢复了过来,并且还比之前繁荣不知多少。 可绝大多数百姓仍是愚昧,听风就是雨,再加上有奸人与鬼怪为伍,坑壑一气,以至于这种淫祀又是死灰复燃。 曹魏所挑选的是一处位于永安郡杨县大前村的山野淫祠,七个月前当地的官府在折损了七八个捕快之后,便当即上报给了郡城,由郡守差人将消息送到了驻守的炼气弟子手中,最后落到了柳明轩这里,可到了他手中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柳道友,可有弟子去大前村探查过?”曹魏问道。 柳明轩笑了笑,将目光看向了宁梦。 见对方这般神色,曹魏哪能不明白,这件事情也就宁梦这个从宗门中刚出来不久的炼气修士去过。至于其他炼气弟子,连寻欢作乐的时间都尚觉不够,又怎么会去处理这些杂事,何况身为舵主的柳明轩也从不追究,放任不管。 “宁师侄,说一说那里的情况吧。” “回师叔的话,妾身半年前确实有到大前村一趟,与那淫祠之中的一条炼气中期的妖蛇打了个交道。不过我见淫祠隐有鬼气孕育,担心此妖恐怕还不是幕后主使者,只好先行退走。”宁梦缓声说道。 曹魏一听,便知宁梦是孤身前往,然而按照宗门规矩,分舵之中的炼气弟子外出,至少得三人同行,也好相互照应。 不过他也没当着柳明轩的面说出来。 此人如今寿元不多,对这些事情并不上心,而上行下效,其他已没了筑基可能的炼气弟子自然也不会自找麻烦。 于他们而言,有这份闲工夫还不如将这些力气在床榻之上,找些美人或者面首,及时行乐才是正事。至于什么礼义廉耻,道义担当,说还是要说的,可做不做又是一回事了。 “柳道友,此次你可要把宁师侄借给我几日,等曹某处理完了大前村的淫祠之后,定将人完璧……完完整整地还回来。”曹魏将书册还了回去,而后拱手笑道。 这完璧有些不可能了,毕竟刚才就已经破了,除非用法力修补一番。不过破身之后,气息混杂,可不是那么好祛除的。 “那就有劳曹道友了,不过也不用将人急着还回来。好侄女,曹道友初来永安郡,你便代叔父好生招待一番,领他到处走走。”柳明轩打量了两人,眼中露出揶揄之色。 “谨遵舵主之命。”宁梦颔首说道。 “那我们先过去了。”曹魏说道。 一说完,夔敖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出了祥云,将两人与黑豹托起,扶摇而上,而后问道:“大前村在哪个方向?” 宁梦扫视了一下,便朝着东北方向说道:“沿此直飞七百里,邻近齐国边境。” 云上,曹魏盘膝坐下,宁梦也跪坐着为其捏肩捶背,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 只不过没多久,黑豹看不过去,将其拱到一边去,而后趴了下去。宁梦可不敢招惹这头对她来说气息恐怖的筑基灵兽,只好移身。 曹魏靠着黑豹柔软的腹部,揉了揉凑过来的脑袋,又挠了挠下巴,逗弄了起来,笑意连连。 在前世他早就想养上一只猫了,只是这日子已经够累了,实在没那份精力。 如今到了这里,总算是圆了个梦。毕竟豹子也是猫科动物的一种,无非是比那些宠物猫要大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而柳明轩目送祥云飞远之后,伸了伸腰,懒散地说道:“沧海覆流云,大梦何须醒。这位曹道友有趣,但不多。” 说着,他转身又躺在了那大轿锦榻之上,在几位美人的服侍下,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 …… 而另一边,待云行百里开外后,曹魏才不急不缓地问道:“说吧,那淫祠之中的鬼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据妾身推测,那应该是炼气后期的鬼物。我挑了白天的时候过去,那鬼物不敢现身,这才捡回一条命。”宁梦说道。 “夔敖,你觉得呢?” 曹魏可不好在晚辈面前,称呼它为小夔子。 “通常未修行至厉鬼层次的鬼物,多半是以本能行事,吸食精气生魂。这种鬼物可还没聪明到利用祭祀采生吞魂,增加自身修为,背后可能有筑基修士或者妖鬼之流在操控。等我们到地方了就知道了,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时间,要是大前村以及附近村镇还有凡人,那就可以断定是这种情况了。”夔敖思量后,开口说道。 鬼有魂无魄,尸有魄无魂,两者本是残缺之物。 不管是人还是其他动物,在死亡之后,若没有及时魂归天地,那便化作了游魂。要是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没有机缘炼化阴煞之气,也会消散于世间。 可一旦成功踏入修行,它们除了炼化阴煞之气外,也会本能地从生灵身上汲取精气神,填补自身的空虚。 这期间鬼物也好,僵尸也罢,都神智蒙昧,完全遵循本能行事。 正如夔敖所说,未到厉鬼层次的鬼物,断然想不到用祭祀之法,来蛊惑凡人。 “那若是大前村村民都还在呢?”曹魏问道。 “都还在的话,那淫祠之中的那头鬼物就应该是厉鬼了。不过要是厉鬼的话,伱这个新纳的小妾当时纵然是白天过去,凭她初入炼气中期的浅薄修为,又怎能逃脱的了?除非……”夔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说着,它双眸涌现一层青碧色的灵光,盯着宁梦看了起来。 对方被夔敖看着浑身有些发麻,趁势躺进了曹魏怀中,引得黑豹不满地吼叫了几声。 过了片刻,曹魏搂着美人那堪堪一握的腰肢,问道“如何?” 夔敖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法力运转正常,没有禁制,神魂也清明,也并未被蛊惑过,真是奇怪了。” “既然如此,或许是那鬼物天生灵智,又或者是蛇妖觉醒了驱鬼的天赋神通呢?”曹魏缓声说道。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若是灵鬼的话,那可要趁早将其拿下。不然十万大山那位丰山鬼君一旦知晓,必定会前来抢夺。至于蛇妖的话,定要生擒下来,带回宗门培养。那胖子可一直在找此类妖物。”夔敖沉声说道。 它曾跟在霞光老祖身边多时,对于那些各方元婴之事多少有些耳闻。 而那些天生灵智的鬼物,谓之灵鬼。 这种鬼物与曹魏这种天生灵觉得修士一般,都有进阶金丹的潜力,至于还能不能往上,就要靠各自的机缘了。 而要是觉醒了天赋神通的妖物,其价值完全不可与寻常妖物同日而语。 夔敖之所以能得到老祖如此宠爱,除了父母的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自身觉醒了破禁的天赋神通。 只不过空有神通,可它对于阵法却没有多大的兴趣。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看不懂阵法书籍当中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 学东西就是这样子,一开始看不懂,学了也不甚明了,那后面渐渐地也就不想学了。 再者筑基期的夔敖对于霞光真君而言,修为实在是太低了,至少要等到对方进阶大妖,才会有些作用。 六百里路途,要是靠着脚力畜力,那弯弯转转下来,少说也得多走个一两倍的路程。 不过小半个时辰之后,纵然夔敖没有全力催动座下祥云,他们也来到了大前村上空。 俯瞰地势,只见此村依山傍水,村子修建在山脚下,村外四周被木桩、荆棘围了起来,里面坐落了数百座茅屋,其中有一座青瓦白墙的两进院子,上空有袅袅青烟升起,最为显目。 曹魏施展望气之法,刚一开眼,就看到了在祠堂之中鬼气、怨气、妖气杂乱交织成一团,几乎分不清彼此。 而在祠堂之外,那拥挤的人群正沿着几条主路,纷纷离去。 从天上看下去,好似密密麻麻的蚂蚁一般,粗算一下,竟足有万人之多。 此时大约是巳时五刻,天色还早,他也不急着现在就下去除妖灭鬼。 “老爷,这淫祠之中情况如何,可曾发现那鬼物与蛇妖的踪迹?”宁梦见曹魏闭目之后,才开口轻声问道。 “那么快就叫上口了?”曹魏轻挑起对方下巴。 “妾身可已经是你的人了。”宁梦娇声说道。 “你我之事本就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过要是真想进我曹家的门,我也事先跟你说好了,能不能进得去,还得我那娘子点头同意。”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他既然受了牛守刚的大恩,自然要尊重牛雨涵这位牛家嫡女,还有与牛家交好的宁彦林、方符、鲁虎几位宗门筑基修士。 这男人有能力有本事了,在外怎么招惹野野草都没关系,但是想将人抬进门,还得让正妻同意,否则新进门的侍妾不免会恃宠而骄,特别还是一些女修。 门风不正,后院起火,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只不过林燕儿情况有些特殊,她生下了曹梦儿,乃是双灵根资质。这种族人,不管是哪个修行家族,都不会将其放任在外,不接引到族中修行。 “自然要姐姐同意了,今后妾身定尽心尽力侍候老爷还有夫人。” 宁梦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眉头仍微蹙了一下,只能寄希望对方是个好说话的主,可千万不要刻薄。 曹魏颔首点了点头,美人虽好,但说到底只不过是用来消遣罢了。 等了半个时辰左右,待到午时二刻,天地间的阳气快要达到最盛的时候,他便让夔敖将祥云降落了下去。 离地十余丈时,曹魏跃然而下,黑豹紧随其后。一人一妖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只见祠堂前立着一座三丈高的石蛇雕像,前方有一高一低两张香案,还有几张八仙桌并列,上面摆着香炉、蜡烛以及琳琅满目的贡品,其中还有一具被割了耳鼻,断了四肢,剖了腹的人尸,与猪牛羊三牲放在了一起。 (本章完) 第117章 魂印血契 第117章 魂印血契 曹魏站在祠堂七八丈外,抬头看了下门上所挂的横匾,从右至左以金漆写着‘蛇神庙’三字,暗道了一声:“装神弄鬼。” 紧接着心念一动,身前顿时多出了个黑袍人,而黑豹则在他的一个眼神示意下,很是默契地跑到了祠堂后面。 同时黑袍炼尸朝前一跃,猛然将那祠堂两扇黑漆大门撞破。 此番动静一下子就将附近的村民给吸引了出来。 在不远处的一间青砖瓦房中,一个发鬓斑白的老者受到惊吓,顿时就是一激灵,几番抖动之下,顾不得清理,急忙下了床,扯来了衣架上的澜衫,急忙地跑出了门,连声喊道:“人都死哪去了,快去庙里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数息,四五个身穿劲装的大汉才拿着横刀,跑了过来。 “快过去啊,还在这里干吗?要是蛇神怪罪了,减了你们的功德,下辈子投胎就甭想投到富贵人家了。”老者催促道。 话语一落,这些大汉一个个顾不得多想,提刀冲了出去,同时附近的草屋农舍中涌出了二三十个拿着扁担,锄头的青壮,声势浩荡地朝着蛇神庙跑去。 至于老者看四下无人之后,眼珠子一转,回到了房里,关上了门。 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少妇正好走下了床,忧心问道:“蛇神护法,信女身上的罪业是不是已经消解了?” 老者正色说道:“杨陈氏,经本护法三日赐福,你前世今生所犯下的罪业已经全部消解了,今后全心全意侍奉蛇神,来世定有福报。” 闻言,那少妇脸色转忧为喜,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谢道:“多谢护法赐福,为信女消灾祈福。” 老者看着那挺翘的玲珑曲线,但身下那条软塌塌的,硬是没半点动静,只好咽了下口水,沉声说道:“今日你便可以回家了,记得回去之后让家人日日供奉蛇神,一天早晚三炷香不能断。” 少妇起身穿好了衣裳,出门前还连声道谢。 老者见人走了出去,急忙将凌乱的床被推到一边,掀开了床板,只见暗格中金银珠宝杂乱堆积,最底下还有十几张百两面额的银票, 他左顾右看,拿了个包裹将财物都放了上去,然后紧紧地系绑在身上,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至于曹魏此刻可没什么闲工夫和这些愚民多费口舌,他轻轻地打了个响指,法力一转,便将在场数十个凡人定在了原地。 随后衣袖一挥,四杆寸长的阵旗飞出,迎风见长,化作丈许高,分立祠堂四角,彼此之间灵光相互融汇交接。 当这只有阻挡作用的简易小阵法布下之后,祠堂之中传来的一阵阵嘈杂狼藉之声,最后砰的一声,只见一条五六丈长的斑斓妖蟒撞破了屋顶,似乎被人给抛了上去。 在瓦片哗啦啦落下之时,那妖蟒又重重地摔了下去。 数息之后,那黑袍炼尸五指深深地扎进了蛇尾,拖着妖蟒从祠堂大门前跳了出来。 曹魏二话不说,移形换影般出现在了妖蟒面前,一脚将蟒首踩进了地上的砖头里,而后并指在眉间一按,引出一点好似青火般的魂念打进了蟒身之中。 这妖蟒顿时浑身抽搐了起来,想挣扎一番,但首尾都被制住,丝毫动弹不得。 “要死还是要活?”曹魏冷声说道,而后取出了青柳剑,一剑插在了妖蟒身边,入石三分。 那凛冽的剑气,使得妖蟒鳞甲片片炸起,一时之间不敢有半点动弹。 见此,他已然明白,多半是这头妖蟒觉醒了血脉天赋神通,否则仅凭着炼气后期的修为,其神智不会如此之高。 只不过照着宁梦所言,这条妖蟒半年前还只是炼气中期,如今却到了后期境界。虽然只是刚突破的而已,但这种修行速度在世俗之中,不可谓不快。要是再放任数年时间,或许还真的有可能进阶筑基。到那时,想拿下此獠就要费一些手脚了。 思绪之时,曹魏手中的动作却是不停。 只见他十指翻飞,掐诀念咒,而后五指成爪,指尖处激射出纤细如丝的血线,俯身一把按在了蟒首上,指甲扎破了蛇鳞,嵌进血肉之中。 霎时间,妖蟒从头到尾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纹,遍布全身。 半盏茶过后,随着魂印血契缔结之后,那符纹才完全敛去。 曹魏将手中的一团鸡蛋大小的血光,打入了一面血玉玉牌之中,随着血光的融入,在那光滑的玉面上,一个妖蟒模样的浮雕显化而出。 做完这些后,他扔出了一颗兽灵丹到了地上,正头昏脑涨的妖蟒一闻到香气,那紫黑的蛇信下意识地一伸,将丹药卷入了口中。 而在后续赶过来的村民将祠堂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见蛇神被如此折磨,在几个领头人的煽动下,一个个双眼涨红,拿着手中的扁担锄头就对着那阵法灵光护罩疯狂地乱敲了起来,癫狂地大叫着,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曹魏看都没看这些已经被洗脑的村民信徒一眼,他抬起手来,轻轻一招。 夔敖便驾着祥云飞下,身穿流仙衣裙的宁梦缓步走来,看起来雍容华贵,不可方视。 她看了那些近乎癫狂的信徒一眼,不禁眉头微蹙了起来,便走到了曹魏面前,轻声问道:“老爷,有何吩咐?” “伱去杨县县衙一趟,让此地的县令多带一些人过来,安抚民心。夔敖,帮忙带她过去,你驾云来回也快一些。”曹魏吩咐道。 说完,他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青柳剑,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踩着断门碎瓦来到了祠堂中,而后法力一转,双眸之中闪过一道清光,扫视了下各处,最后目光落在了院中天井中的一口水井上。 在他眼中,这口看似寻常的水井,井口处正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冒出来。 而宁梦走到了夔敖面前,恭声说道:“烦劳夔师叔了。” “上来,你指路。”夔敖随口说道,它看着地上的蛇妖,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这杨县县衙在大前村五六十里外,以祥云的遁行速度来回一趟,连一刻钟都用不上。 当曹魏走进祠堂后,这时黑豹也从后门跑了进来,来到身边,张口一吐,一团黑气凝现,化作了一只青面獠牙的鬼物,魂体半透明,看起来已有些消散。 只不过这鬼物在烈日之下,浑身冒出滚滚白烟,想要逃离此地,却被黑豹一巴掌按在了地上,只能痛苦地哀嚎着。 “做得不错。”曹魏揉了揉黑豹,夸奖了一句。 而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尊玉瓶,打开瓶塞,瓶口斜倒,对着鬼物,一根灵光凝成的红绳飞出,约有小拇指粗细,绕住了鬼物脖子,硬生生将其拖卷到了瓶中。 将鬼物收取之后,他走到了井沿,施展起了御物之术。 瞬间,井水翻涌,飞出了数百个白骨骷颅,落到了地上,受阳光一照,在阵阵呜呼哀嚎声中,一道道浅灰色的冤魂化作了阵阵青烟。 除去了此地的隐患后,曹魏转身而出,挥出数剑,妖蟒石像顿时四分五裂。 “此乃妖物,非神灵,你等被人诓骗了,此村村长何在?” 妖蟒穿行过来,俯首脚下,显得极为乖顺。 见此,一部分村民稍微安静了下来,很快众人让开了一条道,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在两个中年汉子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曹魏撤去了放置于祠堂四角的阵旗,化成巴掌大,收入了衣袖之中,紧接着他走到了老者前,说道:“你就是大前村的村长?” “小老儿正是,拜见仙师。”老者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座淫祠是何人所建?”曹魏问道。 “蛇神庙是由蛇神护法所建。”老者说着,看了下左右,吩咐道:“三娃、四娃,你们去把护法请过来。” 两人听后,立马跑出了人群外,朝着不远处的那瓦房小院跑去。 没过多久,他们便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神色慌张地说道:“族长,杨护法不见了,刚才祭典后,我明明看他带着隔壁村的一个妇人回屋子里的。” “想必是畏罪潜逃了,过些时候此地的县令便会派人过来处理此事。不过应该还未跑远,你们拿一件这人的衣服过来。”曹魏说道。 “你们赶快去拿。”村长也是慌了神。 三娃、四娃又匆忙地跑了过去。 “你跟过去,寻味将人擒回来。”曹魏吩咐了一声。 黑豹一听,便冲出了人群外,跟着两人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它便咬着那个澜衫老者,将其扔到了祠堂前,背后包裹里的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这个就是你们口中的杨护法吗?”曹魏问道。 村长闻言,点了点头。 不过那杨护法却连滚带爬地来到妖蟒身前,转身看着曹魏,虚张声势道:“你是何人,竟然驱妖在蛇神面前放肆,还不快快跪下,不然死后要下油锅的。” 只不过话刚一说完,那妖蟒便挺身而起,张口从头咬下。 不过数息,那还在挣扎的双腿便从蟒口滑了下去。 “看到了吗,这人与妖为伍,假借鬼神之名蒙骗你们,今后好自为之吧。”曹魏说道。 他望着远处一团祥云正疾驰而来,周身剑光涌现,将黑豹与新收服的妖蟒裹起,朝着前方飞去,与之汇合。 到了近处,夔敖传音说道:“魏哥,这条蟒蛇太大了,收起来吧。” 这团祥云,也不过径长四五尺,要是乘着两人,再加上一牛一豹,还有一条五六丈长的妖蟒,那实在是太拥挤了。 当然也可将云变大一些,只是这样一来,夔敖不免要多耗费妖力,它自然是不肯。 “好。”曹魏祭出了御兽袋,袋口处涌出一团灵光,将这条妖蟒摄了进去。 “嗷呜。”黑豹有些不满地叫了一声。毕竟这是它的寄身之处。 “好了,过些时候我便买个新的,不会让你与这条妖蟒挤在一块的。”曹魏笑道,而后落在了云上,盘膝坐下。 “老爷,那县令已经调集了捕快衙役,正朝大前村赶过来,可能需要一两个时辰,我们可要等一下?”宁梦说道。 “不必等了,剩下的不关我等修士之事。”曹魏轻摇了下头。 “魏哥,这一个小小的妖蟒竟能让那么多人上当受骗?为什么这种淫祠淫祀之事历来屡禁不绝,时不时地死灰复燃?”夔敖有些不解地说道。 “宗教历来带着极强的控制性与煽动性,百姓无知盲从,这种事情自然是免不了的。”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我看那胖子对这种事情很是为难,魏哥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夔敖问道。 曹魏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话,而是换了个话题说道:“老祖考虑此事,需要衡权大局,自然很是为难了。” 对于淫祠淫祀之事,若是开了民智,那信者自然就少了。 不过御民即是愚民,民可使之,不可知之,要是民智一开,那便不好统治了。 霞光老祖为何是前后为难,多半也是因为这一点。 只是这种事情,并非他一个宗门筑基后辈所能妄言的。在自身未达到金丹乃至元婴境界之前,顺势而为,随波逐流,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要是曹魏自以为是,通过夔敖之口,朝宗门高层提了建议,那无形之中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其他人。 毕竟历来想要以一己之力改变世道的人,多半是没有好下场。 这种风险,他可不想去尝试,况且身为筑基修士,也是现如今愚民之策的受益者,又岂能背叛自身有可能享受到的好处?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夔敖嘟囔了一声。 “老祖都为难的事情,我又有什么办法?”曹魏说着,便枕在了宁梦腿上,本想看一看天上的流云,却被一对峰峦所挡住。 见此,宁梦更是挺了下腰肢,动作温柔地揉按着曹魏的太阳穴。 “魏哥,我们回柳明轩那里吗,还是去其他地方走一走?”夔敖问道。 “你要是不急着离开,我们就过去,他那边有美酒美人,正好能休息几日。”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本章完) 第118章 美人美酒 第118章 美人美酒 柳府所在之地,位于韩国晋州白马郡城之外的一座青山之中,与那雍元郡顾达一般,以山为府,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朱墨烂然,檐廊走道之间可见彩衣美人,好似云霞翩然往来。 当曹魏回去之时,也不过是刚到申时时分。 只见在山巅的一座阁楼之中,隐有丝竹管弦声传出,柳明轩正侧躺在一锦榻之上,面前虽有十余位舞姬正翩然起舞,但他却看都没看一眼,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可底下的这些舞姬乐师纵然香汗已薄透轻衫,却不敢有半点抱怨神色。 忽然间,一位舞姬或是因为力气不支,踩了舞裙衣角,一下子摔倒在地,痛哼了一声。 其他舞姬见此,面露惊恐之色,纷纷跪倒在地。 柳明轩眉头一皱,轻挥了下手,轻道:“带下去。”。 话语刚落下,门外一下子便有两个黑衣仆人走了进来,将人给拖了下去。 那舞姬连声求饶,哭声喊道:“仙师老爷饶命,奴婢下次不会再犯了。” 余下众人微微颤颤,以头触地,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这时一道爽朗笑声传入了阁楼之中:“柳道友,如此美人若是杀了着实可惜,正好宁梦身边缺个侍候的丫鬟,留她一命如何?” “曹道友既有怜之心,柳某又岂能不成人之美?” 柳明轩起身,走下了锦榻,来到了阁楼之外,站在了露台之上,望着远处一团祥云正疾驰而来,转眼已至。 “多谢柳道友。”曹魏从云上飘然而下。 “小事而已,无须言谢。曹道友既然已经回来了,看来大前村之事已经是了结了。”柳明轩笑道。 “无非是一头刚有点气候的厉鬼与奸人勾结,杀了也就结束了。”曹魏随意地说道。 “竟是厉鬼?这可真是要多谢道友援手了,否则要是真成了气候,到了屠城那地步,柳某可就不好交代了。”柳明轩面露惊讶之色,而后拱手谢道。 说完,他心中思量了起来,这才不理世俗杂务十余年时间而已,不想还真有鬼物成了气候,看来今后要多派舵中弟子及时处理,否则到头来万一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宗门执法殿可就不止口头上的斥责与削减灵石俸禄那么简单了。 只是万一再遇上堪比筑基期的鬼物妖怪,仅靠着那些炼气中期、后期的弟子可应付不来,到时候还是要自己出马,如此一来,自身也免不了会遇到危险。 想罢,柳明轩心中便有了打算,看着曹魏与夔敖脸上的笑意更盛,连声说道:“辛苦两位了,快请入座。” “请。”曹魏也含笑说道。 而在两人交谈之间,殿中的仆人正动作飞快地备好了锦榻席位。这些人应是受过良好的训练,行事有条不紊。 至于夔敖则在一旁静观着,毕竟这些人际交往也是它此行游历需要学习的地方。 进了阁中,柳明轩挥了挥手,说道:“你等下去,换一批人过来。” “是。”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而后低着头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步伐轻盈,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 “两位,柳某无以言谢,唯有略备薄酒,还请见谅。”柳明轩翻手取出了两坛美酒,稳稳地落到了曹魏与夔敖面前的案几之上 只见青玉坛身上有着‘白云边’三个苍劲有力的浮雕大字。 “柳家美酒‘白云边’若还只是薄酒,那世间算得上美酒的可没几种了。”曹魏缓声说道。 “只不过是自家酿的小酒而已,曹道友过誉了。”柳明轩笑道。 “不想柳道友竟是方游真人后辈子弟,失敬失敬。”曹魏拱手说道。 方游真人乃是宗门阵殿殿主,一生只好阵、酒两物。 而这白云边正是柳家特产,有强身健体的奇效,若是筑基修士长久服用,即便没修行炼体功法,但体魄也能堪比那些同阶的炼体修士。 若是修行了炼体功法,那此物助益更多。 那阵殿的鲁虎乃是方游真人的记名弟子,有资格能时常饮用这等灵酒,且他又兼修了炼体之法,一身体魄比同阶妖兽更胜三分。 曹魏与鲁虎等人把酒言欢之时,也曾听他提过,方游真人之所以炼体,便是因为不喜欢布阵的时候被打扰。 以往有次,青霞宗在与幽云大泽之间的缓冲地带上发现了一座上品灵石矿脉,霞光老祖便派方游真人前去布阵。 不过几头大妖却前来连番侵扰,以至于他前脚刚布下一处阵法节点,后脚便被毁去。 在不胜其烦之下,这位真人直接脱下了身上的儒衫,大喝一声,浑身肌肉隆起,身形暴涨至两丈之巨,一改以往儒雅随和的模样,露出了狰狞面容,顶着幽云毒瘴,潜入大泽之中,扛着其他大妖的诸多神通法术,盯着其中一条二十余丈长的玄蛇大妖猛捶,更是直接抱着那粗大的蛇尾拖出了大泽,在地上来回狂甩,硬生生将地面都砸陷了十余丈之深。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才是妖兽。 若非幽云妖君出面,这条玄蛇大妖恐怕就被他泡了药酒。 “客气了,不过柳某不成器,说出来只会丢了老祖的脸面。”柳明轩苦笑一声。 他修行了百余年之久,却止步于筑基初期,早就被家族给放弃了。 虽然在金丹家族之中的弟子筑基比寻常宗门修士更大,但是也仅此而已。 族中的真人是不会将资源平分给所有的筑基后辈,而是会选择有培养潜力的几个悉心教导,至于其他筑基想要得到更多的资源,就要先证明自身的价值。 通常在金丹家族之中有几个大概的时间节点,诸如炼气弟子需在三十五岁前筑基,七十岁之前突破到筑基中期,百岁前到后期境界。 要是在这些时间里,达不到相应的境界,家族中所提供的资源就会开始减少,直至完全放弃。 诸如那李家的李之行也好,陈家陈少卿也罢,没有潜力的后辈弟子都会早早地被外派出去,自行寻觅机缘。 “柳道友过谦了。不过这白云边,道友可还有?”曹魏说道。 《吞铁嚼金服丹法》,需要自身体魄强大,才能开辟九大贮灵穴窍,若有这健体的灵酒相助,那必定事半功倍。 本来他打算回宗之后,看能否通过鲁虎的门路,购置一批。 “道友需要多少?”柳明轩问道。 曹魏拜入青霞宗不过五年半而已,筑基用了两年时间,同时也将身上所有的灵石消耗得差不多。 后面三年时间,宗门对于刚筑基的双灵根修士,每年都有两千五百枚灵石的供奉。 而正常的双灵根修士,在有着较为高深的修行功法的情况下,一年修行大约要耗费一千三四百枚中品灵石。 不过在提示词的帮助下,他根据筑基期的功法《戊己长青诀》,进一步改进了《厚土长春功》,因此一年下来需耗去的中品灵石近乎两千枚之多,堪比异灵根资质的筑基修士。 这样一来,在灵石俸禄这一块,他所剩的也不多,仅仅只有一千五百枚而已。 至于三年过后,在修士七十岁之前,双灵根的筑基初期修士每年仍有一千枚中品灵石的俸禄。 而他现如今受雪竹殿主之命,陪着夔敖出来游历,每天都有一枚中品灵石的补贴。 不过这一方面的灵石,还有那每年千枚的俸禄,只有等到回宗门后才能领取。 而妻子嫁妆中的铺子经营与田产所得,本来每年大概七百枚中品灵石而已。 在曹魏的辛勤耕耘之下,牛雨涵心满意足地将近半的收入都交了出来,余下的除了供给自己修行外,就是用在了对外的人情往来。 这一块,他便多了近千枚中品灵石。 但是随着百竹山中投靠曹魏的炼气弟子越来越多,从三四个到如今的近二十人,在他的指点之下,这些人在炼气层次的丹药炼制上颇有长进。 这些人每年能为他带来两三百枚中品灵石的收益,算是聊胜于无。 不过这些炼气弟子是陆续增加的,因此三年下来,所得的灵石只有五百枚而已。 而曹魏三年来所炼制的丹药,几乎都在了购买更多的药材上,炼制不同的灵丹,以增进自身的炼丹造诣,并没有剩余太多的灵石。 但再加上他平时购置些灵茶等辅助神识修行之物,还有这四五个月来,平时闲暇时候修行所耗去的一部分灵石,因此现如今储物袋中只有两千枚中品灵石而已。 至于此次出来,从夔敖口粮之中所扣下的兽灵丹,虽然价值四千枚中品灵石,但是现在可来不及变现。 而这‘白云边’一斤对外的售价是八十枚中品灵石,算起来比方家雾山雀舌便宜了一半。 思量之时,曹魏打开了酒盖,饮了一杯后,开口说道:“先来十斤,可有?” “现在我手头上并没有那么多,要是道友肯等上二十天左右,我可派族中后辈去购置。不过现如今柳某无法参与族中事务,价格方面只能便宜个五十枚而已。”柳明轩歉声说道。 “多谢柳道友了。夔敖,你能不能等个二十天?”曹魏转头问道。 “二十天而已,没问题。这酒也给我来上一百斤,账就记在我老爹头上。”夔敖似人一般,坐在锦榻,双蹄捧着酒坛,像灌水一般牛饮而尽。 “好。”柳明轩笑道。 反正家族中有老祖在,他自然不怕夔烈前辈不认账,况且夔敖还是对方的唯一子嗣。 说完,他衣袖一挥,一道传音玉简化为流光,消失在殿外。 “柳道友,数一数灵石足否。”曹魏伸手从腰间一抹,取出了七百五十枚中品灵石。 “我还能不相信道友?”柳明轩取出了一个空的储物袋,而后大袖一挥,将地上的灵石悉数收起。 又过了片刻,新的舞姬乐师也步入殿中,紧接着十余位丫鬟端捧着美酒佳肴,依次放置在了食案之上。 而刚才那摔倒的美人已然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身隐约朦胧的衣裙,露出了绰约身段,侧身行了礼。 “过来倒酒。”曹魏见此轻招了下手。 这位看起来只有十八年华的舞姬闻言,起身从一侧的台阶走了上去,来到曹魏身前,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为其斟起了酒来。 白云酒入荷叶青玉杯中,酒色碧光中浮现一层白雾。 在一边的宁梦端起了酒杯,自饮了一口,而后搂着曹魏的脖子,俯身贴了上去。 许久,直至酒尽,两人才唇分。 “曹道友,如何?”柳明轩笑问道。 “这酒美,人更美。”曹魏也是笑声回应,手指勾起了宁梦下巴。 “老爷不嫌弃妾身举止放浪就好了。” “越放浪,老爷越喜欢。”曹魏附耳轻声说道。 “讨厌。” 宁梦说着,取来白玉筷,夹了一片羊肉喂了过去。 因为夔敖的缘故,所上的肉食之中并没有牛肉。 而柳明轩身边也有两三位美人,只需一个眼神示意,美酒佳肴便到了口中。 至于黑豹趴在曹魏身后,听着丝竹乐声,正憨憨欲睡。 过了两盏茶左右,两位发鬓斑白的锦衣修士御器来到了阁楼之外,他们刚到就听到了柳明轩说道:“远良,远鼎进来吧。” 闻言,两人缓步走进,舞姬纷纷让开至两侧,那乐师也停下了手中的丝竹琴笙。 “拜见十七叔、夔师叔、曹师叔。”两人躬身行礼道。 “起来吧。”柳明轩虚扶了一手,而后继续说道:“此次要麻烦你们去若川坊市一趟,与明文说一声,要一百一十斤白云边,尽量半个月内赶回来。” 说完后,他将身边的储物袋扔给了其中一人。 “是,我等一定在期限内回来。” 这两人都是炼气后期修为,修为已是不弱,自然不用担心路途上有人劫持。 再加上又是柳家族人,自然也不需担心对方携款潜逃。 “辛苦伱们了。”曹魏说道。 “能为师叔效命,是晚辈的福分。”两人恭声说道,而后转身走出了殿外,御器而起,朝着百莽方向疾驰而去。 见两人走后,殿中乐声又起。 (本章完) 第119章 财侣法地 第119章 财侣法地 席宴之乐令人忘时,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 那原先跪坐侍候的舞姬,此刻已在是香肩半露地依偎在曹魏怀中。 “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曹魏闭目轻拍了下对方,神色酣然地问道。 那舞姬低声应了个‘是’,然后小步快走地跑到了侧殿,看了那刻漏壶中的箭形浮标上的刻度,又急忙跑来回话,开口轻道:“回仙师,眼下已是亥时三刻。” “那么快了吗?柳道友,今日便到这里了,这一二十天若有什么事情能用得上曹某的,但说无妨。”曹魏起身持杯相敬。 “道友仁义。”柳明轩含笑说道。 “客气了。”曹魏起身,走了两步,便躺在了黑豹背上,而后看着夔敖问道:“你呢,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休息?” “自是回去了。”夔敖也是半醉着。 “侄女,替我带两位道友回清梦殿歇息。”柳明轩说道。 “老爷、夔师叔,请随我来。”宁梦颔首说道。 而后她手腕一抖,一条丝带从袖中飞出,泛出灵光,将曹魏、夔敖、黑豹还有那舞姬一齐裹住,朝着山腰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飞去。 炼气修士因自身法力浅薄的缘故,无法长时间御器飞行,但是捎带一段还是能做得到的。 片刻之后,那灵光便落在了宫殿中的白玉池边,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女分作两列,款款走来。 领头的两人将曹魏从黑豹背上扶了下来,带到了池边,而后褪去了他衣裳。 曹魏转身走入白雾朦胧的温泉之中,至于夔敖则摇摇晃晃地栽了进去,四蹄朝天,躺露肚皮地漂浮在水面上。 待侍女为他们清洗了一番后,曹魏侧靠在池边,摆了摆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宁梦与其他侍女起身行礼,缓步走了殿外。 当其他人都走后,这时一个硕大的牛头从水面上漂了过来。 紧接着夔敖走上了玉阶,人立而起,与曹魏坐在了一起,叹声说道:“魏哥,这一路走来,宗门在世俗之中的分舵都好会享受。” “他们眼下除了享受,还有其他的事情可做吗?”曹魏闭目沉声说道,言语之中哪还有半分醉意。 “说得也是。不过魏哥,那柳明轩身上肯定有他们柳家的白云边美酒,你为何还要多等上一二十天时间?”夔敖问道。 “既然柳道友想让我们多待一些时日,那又有何妨?”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他们所在的韩国晋州白马郡城距离白芒山脉若川坊市之间,路途相隔近两万里。 平常时候,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一个时辰御器遁行,大概能飞八百里远,而炼气后期的顶多只能达到一半。 柳家那两位炼气后期的子弟,若无灵舟代步,即便是日夜兼程半刻也不停歇,半个月内顶多也就走上个七万里左右。 但是修士赶路时,通常在自身法力消耗一半左右,便会停下来修整,因此在半个月内来回四万里,时间已经算较为紧迫了。 “魏哥伱向来是无利不起早,这次明知道柳明轩想借我们之手,在半个月内将他治下的地方清理一遍,你竟然答应了?”夔敖笑道。 “那柳明轩既然都已经抬出了方游真人的名号,我又能如何?再者阵殿的鲁虎与我那岳祖父乃是好友,他又是真人的记名弟子,与柳家人关系都不错,我这个做晚辈的也不好太过势利了,总归是结个善缘。”曹魏说道。 反正这种事情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夔敖在这里,只要金丹修士不出手,便没有半点问题。 而要是还能碰到隐匿在世俗之中的筑基邪修,那就更好了。 毕竟能人假牛威,当下也就这次游历而已,错过了就没有,自是要珍惜了。 不然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哪能那么轻易地得到白骨盾、黑骨钉、赤龙幡这些法器? 至于数年前从林家先祖遗物中找到的那金银葫芦,因闲置了数百年时间,以至于灵性大失,现如今还放在百竹峰洞府之中蕴养。 此物能收纳灵火,届时他若是要炼制更为复杂的丹药时,便能用得上。 “总觉得你没那么好心。”夔敖将毛巾盖在了自己头上,仰首说道。 “魏哥不会骗你的。”曹魏笑着从白玉池中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一出去,门口的几位侍女便迎了上来,为其擦干了身子,穿好了里衣。 是夜,他又宠幸了宁梦等几位美人后,稍歇了片刻,便让床边的丫鬟将人都卷抬了下去,自己则布下聚灵阵,在床榻之上盘膝坐定,修行了起来。 …… …… 隔日一大早,柳明轩少见地早早起来,派人传召了附近数十位弟子,前来议事殿。 他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凝神,手指轻敲着扶手。 小半个时辰后,宁梦率先到来,她行礼过后,开口问道:“舵主,有何吩咐?” “人未到齐,不急,你先入座。”柳明轩摆了下手,缓声说道。 而这一等便是三四个时辰,其间才陆陆续续有弟子过来,其中大多数都是醉眼蒙眬,要不然就是一副精气不足的模样,显然是劳累过度。 眼看着午时将尽。 这时,柳明轩在扶手上的敲击声是越来越急,众人也知道此刻舵主心情不佳,一个个危坐着,不敢出半点声响,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雷霆盛怒。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两个中年锦衣修士才慢悠悠地走进了大殿之中。 他们一进来,立刻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急忙躬身行礼:“拜见舵主,属下来迟,任凭责罚。” “算了,也是柳某没带好头。此次暂且先记下了,下次若再犯,两罪并罚,入座吧。”柳明轩叹了一声。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而后说道:“今日召你们前来,是想问一下你们,那永安郡杨县大前村是何人分管的?” 话语一落,一个玄服中年修士与一个老者,还有宁梦三人起身回应说道:“回舵主,永安郡是我等三人共同分管。” “前日宗门中来了两位筑基道友,你们想必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昨天宁梦带他们去了大前村一趟,处理那淫祠一事,发现那里已有鬼物刚突破至厉鬼境界。若不是他们出手,可能不只是大前村,就算连杨县恐怕也难逃鬼患。”柳明轩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那中年修士与老者两人脸色顿变,走出了座位,来到殿中单膝跪下。 “弟子办事不力,请舵主责罚。” “起来吧,别说办事不力了,这十余年来我们就几乎没处理过世俗之事。放在以往倒是没关系,可照着眼下情形却是不行了。那大前村只不过是七八个月前报上来的而已,就已经出了那么大的篓子,其他的地方更是不知会是什么样子?”柳明轩说道。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便沉声继续说道: “眼下老夫连脸皮都不要了,将曹道友与夔道友两位留了半个月时间。这期间你们各司其职,将自己负责的地方之事处理清楚了。要是遇到无法打杀的妖物鬼怪,不要多做纠缠,第一时间回来禀告。到时候,我与你们两位师叔自然会出手,明白了吗?” “弟子明白。”众人闻言,脸上的忧虑之色这才少了几分。 “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一个个养尊处优惯了,也不知自己的法器还能不能使御得动?此次你们要一起行动,相互照应,免得丢了自己的小命。在这里也给你们先讲好了,切莫阳奉阴违,否则执法殿巡察使一来,到时候老夫可要陪着你们一起下大狱,没命了可别怪我。”柳明轩告诫道。 “弟子不敢。”众人急忙说道。 “好了,下去吧。要是错过这次,那可没有下次了。”柳明轩说完便挥了挥手,而后背靠着太师椅闭目沉思了起来。 在场的数十位炼气修士见此,不敢打扰,缓缓退出了殿外。 忽然柳明轩又开口说道:“宁梦留下,帮我将这两坛酒带给两位道友。”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坛三斤左右重的白云边,放到了那四方桌上,起身朝着后殿走去。 “范师兄、祝师兄,看来师妹此次不能与你们一起了,请勿见怪。”已到了殿门门槛前的宁梦看了下身边的两人,歉声说道。 “没事没事,两位师叔的事情要紧。这永安郡中已除去了一头厉鬼,余下的老朽与范师弟来处理。”老者祝旭平笑道。 “宁师妹?”那范姓中年修士欲言又止。 他刚要再说什么的时候,便被老者一把拉走。 “走了,你我只有十来天而已,永安郡中那些陈年旧事可不少,没多少时间了。” 两人出了大殿,走到了山脚下,那范姓中年修士才狠狠地锤了下路边的一方山石。 石块顿时飞溅四处。 老者抬手两指一夹,将朝脸飞来的一块碎石夹住,随手扔到了地上。 而后他开口说道:“世上女子那么多,既然一开始没把握住,那以后忘了就好,别钻牛角尖。宗门中的筑基师叔,你我可惹不起,不要为了一个女人白白送了性命。” 范姓中年修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没什么好不甘心的。老夫拜入宗门之后,日夜苦修不辍,三十岁便已修行到炼气圆满,可到头来,前后两次筑基皆以失败告终。一晃四五十年过去了,回头一想,才恍然发觉当初就应该及时享乐,平白浪费了大好时光。”老者看了那中年修士一眼,语气淡然地说道。 而后转身朝前走去,将眼底的一丝轻蔑之意掩去。 宗门中被外放到世俗分舵的炼气期弟子大体可分为两种。 一来是如老者一般,修行到了炼气后期,但是运气不好,接连两三次筑基不成,直至到了六七十岁的年纪,体内的经脉丹田开始老化,身体走下坡路了,几乎没有筑基的可能,这才选择落叶归根,回到自己曾经的家乡颐养天年,顺便维持下世俗的安宁。 其次就是有些人一开始不努力修行,甚至到了三十五岁之前,连炼气后期都未能达到,便会被发配到世俗分舵之中,算是废物利用。 青霞宗中从世俗之中招收的弟子至少也是三灵根修士,在受过完善的教导后,十二岁左右正式踏入修行。 而炼气期的修行几乎是没有什么瓶颈,只要自身吐纳凝练的法力足够,犹如水满则溢,便能顺其自然地从初期、中期、一路突破到后期修为。 修行中最主要的便是‘财侣法地’四种。 三灵根资质的炼气弟子一月下来,若是日夜不歇地修行,需要耗费大约千枚下品灵石。 但身为青霞宗的炼气弟子每月有三百枚下品灵石的补贴,算是白得了一笔横财,至于修行之地,就算再怎么偏僻,其中的灵气浓郁程度也比外面的要高,可省去近数十枚灵石。 如此一来,财与地算是不缺。 余下的不足之处,就要他们自己去寻些活计了,似百竹山附近的那些炼气弟子平时管理下药园,闲暇时间还不忘向曹魏学习炼丹之术,增进自身的修行技艺。 这些人不但能自足,还能有盈余的灵石出来。当然更重要的是与宗门的筑基师叔有了交集,算是前辈在提携后辈,有助于培养宗门修士之间的情谊。 至于修行功法,宗门藏经阁之中更是琳琅满目。 况且在炼气弟子刚开始修行时,宗门中负责教导的筑基修士,早已根据各人的情况,为其挑选好了合适的功法。 除此之外,宗门中有很多年纪老迈的筑基期修士闲着无聊,便会接取外务殿的任务,为炼气弟子讲授修行之法。 每次教导的炼气弟子不过二三十人而已,一讲便是足足大半天的时间,而他们每次只需付出十枚下品灵石。 这点两三百枚下品灵石对于筑基修士而言,还不如自身吐纳炼化的灵气来得多。 而其中不足的全都是宗门出钱补贴。 在这等优渥的修行环境之下,如这位范姓中年修士用了数十年时间,仍修行不到炼气后期,说到底就是自身的问题。 (本章完) 第120章 五行血凝 第120章 五行血凝 老者祝旭平朝前走了十余丈远,而那范姓中年修士却还杵着原地,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他顿了下脚步,背对着说道:“范师弟,还不动身吗?” “来了。”范文继应了一声,神色阴翳地走了过去。 两人御器飞到了山脚下,翻身骑上了仆人牵来的高头大马。 “驾!”那范文继挥鞭狠狠地在马臀上打了一下,那千里宝马吃痛,朝前沿着黄土官道疾跑而去,身后尘土飞扬。 见此,祝旭平眯了下眼,手握着缰绳,扯了一下,胯下的马儿也四蹄狂奔,渐渐地赶了上来。 而正当两人离去之时,宁梦来到了清梦殿,先将一坛美酒送到了夔敖那边,而后这才转身离去,来到了曹魏住处,在门上轻叩了两下,只见门上一层灵光如涟漪般荡漾开来。 过了足足盏茶工夫后,门内这才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 话语一落,那禁制灵光转眼间消散无踪。 这时宁梦推门而入,见仍盘坐在床榻之上的曹魏,行礼问好,叫了一声:“老爷。” 说着,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剩下的那坛美酒,放在了桌上。 曹魏起身走来,一把掀了酒盖,提起来喝了一口后,缓声说道:“三斤白云边,柳道友还真是破费了,只不过你说,这酒我能不能喝得顺心?” “舵主近二十年不曾好生打理过舵中事务,其他师兄弟又跟着他行事散漫,这晋州十五郡之中不知隐藏着多少事情,想来是乱糟糟的一团。”宁梦站着说道。 “看来这两百来枚灵石也不好赚啊,坐下吧。”曹魏说道,而后翻手取出了两杯荷叶琉璃盏,抓着坛边,倒了两杯下去。 “多谢老爷。”宁梦眉开眼笑地说道,拿起酒盏相敬,而后借着衣袖遮掩,缓缓地喝光,半滴不漏。 这一杯酒约一两重,价值足足五枚中品灵石。 她父亲虽然也是筑基修士,但是家中大部分的修行灵物都供给了自家的兄长,这等好东西可从不会落到她手里面。 当然这灵酒中所蕴含的药力,自然不是区区一个四灵根资质的炼气中期修士短时间内能够完全炼化的。 曹魏把盏中的美酒饮尽,将这坛酒重新盖上收入储物袋中,他见宁梦饮酒过后,脸色微红,来不及炼化其中的药力,只好将其拦腰抱起,放在了床榻之上。 阴阳相融之中,他以自身法力引导着对方炼化。 在外头天色还是青天白日时,两人便在房中修行了起来。 “驾……” 在那黄土官道上,祝旭平、范文继两人仍策马挥鞭,道路上尘土飞扬。 或许是宗门弟子之间的默契,曹魏此刻也正挥鞭疾驰,大汗淋漓。 身为宗门前辈,教导后辈修行也是自身应该尽到的责任。 在这一点上,曹魏可谓是不遗余力,费了莫大的力气,变换了数十种修行姿势,这才帮助宁梦炼化了那杯灵酒药力。 …… …… 大半个时辰之后,祝、范两人到了百余里外的一处山野驿站,翻身下马。 “白马舵办事,赶紧给我们换两匹好马。”祝旭平手持腰牌,吩咐门前的一个驿卒。 这时,一个穿着驿丞官服的年轻人急跑了过来,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后开口说道:“小人祝元东叩见老太爷,拜见两位大人。” “你也是我祝家子弟吗,我怎么没看过你?”祝旭平缓声问道。 驿丞站了起来,但仍半躬着身子,不敢平视地说道:“老太爷不认识小人也正常,小人这一支与主家已经出了五服了。不过两年前老太爷八十大寿时,宴请一众乡亲父老,小人当时在宾客人群之中,有幸远远看过您老一面。” 说着,他而后急忙唤来两位驿卒上来将马牵走,又吩咐将驿中最好的骏马换上来。 祝旭平闻言笑了笑,轻拍了此人一下肩膀后,开口说道:“伱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出没出五服,要是有空就拿着老夫玉牌回族里一趟,把你们这一支族人重新落名族谱。不过你这年纪轻轻的做驿丞实在没前途,让族里保举你个孝廉,外任一方主事。” 说着,他随手解下了系在腰间的玉牌,扔给了对方。 “多谢老族长。”祝元东双手捧住玉牌,又跪倒在地,立马顺着杆爬改口说道。 “起来吧,去把马备好吧。范师弟,你我到外面走一走?”祝旭平笑道。 “好。”范文继此刻仍心情不佳,但也不好拂了老者面子。 两人朝外而去,此地位于山野偏僻之地,只有寥寥二三十户人家,土路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怎么还想不通?听闻宁师妹前天一大早就去了曹师叔房中,足足待了一两个时辰才出来。这女人只要裤腰带肯松一下,有的是大把的机会。想来过些时候,这位宁师妹就应该会被纳进门了。”祝旭平不急不缓地说道。 “纳?这贱人我追求了那么久,她宁愿与人为妾,也不肯嫁给我。”范文继恨声说道。 毕竟年轻貌美的女修并不多,自然有的是追求者。 柳明轩虽然也对他这位侄女有意思,但是出于方方面面的一些顾虑,并未在人前表现出来。 至于其他人当中,以这位范文继最是张扬。 宁梦刚来没几日,他便开始追求,攻势不断,可是奈何郎有情妾无意。 “有道是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可你看这世俗中有多少人甘愿贫苦的?修行界也是如此,宁师妹即便是给曹师叔做妾室,到时候就有机会能回宗门,总好过如你我一般在这里老死一生好吧?”祝旭平摇头说道。 “凭什么?”范文继颇为不甘地说道。 “就凭曹师叔年纪轻轻就已经筑基了,这还不够吗?看开点,范师弟今年应该四十有三了吧,等你到了老夫这把年纪,什么都能看开了。老夫府中近来收了一对媚骨天成的姐妹,等此次过后,老夫将她们送到你府中。”祝旭平笑道。 “祝师兄,师弟不是那种人。”范文继说道。 “也罢也罢,老夫多添上一对,行了吧。她们可个个都刚到二八年华而已,这等年岁正如那青梅滋味甘中回甜,妙不可言,你不想要吗?”祝旭平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那就多谢祝师兄了,不过师弟府中也有几位美人,权当是交换了。” “好说好说,那到时候老夫可要好好品味品味师弟府中的美人到底是何滋味了。” “师弟府中的姬妾最是懂得怎么侍候人了,定不会叫师兄失望。” “如此最好。” 交谈之间,两人脸上也多了一些笑意。 只不过在笑声过后,祝旭平却是叹了一声,沉默了起来。 见此,那范文继不禁开口问道:“师兄是在为了此行之事而烦忧吗?” 祝旭平摇了摇头说道:“并不全是,此行我倒是不怎么担心。要是这些年来真有什么妖魔鬼怪成了气候,早就将事情闹大了,那些凡人还岂能平平安安地生活那么久?师兄是在为师弟感到有些不值得而已。” 说着,他看了对方一眼,继续说道:“师弟也是三灵根的资质,眼下虽然已经四十岁了,但是要是今后能好生修行,也并不是没有筑基的可能,待在这里着实是浪费了。” “事已至此,师弟早已是追悔莫及了,但是现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范文继叹声说道。 在宗门时,他倒是没有什么心思修行,沉迷于声色之中不能自拔。 一日不修行尚觉得无事,一月不修行也觉得无妨。在享乐之中,三五年时间只作等闲。 此乐间,不思修行! 可是时间就这样悄然过去,等他回过神来,才察觉到已经晚了。 “其实以师弟这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后来者居上的。要是师弟有朝一日修为能超过曹师叔的话,想必多的是像宁师妹的女修投怀送抱。师兄曾经倒是有幸得到过一门功法,倒是合适师弟当下的情况,只是……唉,算了算了,不提也罢。”祝旭平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到一半又停了。 说着,两人不知不觉散步了一两里路,他们这才转身朝着驿站走去。 那作为驿丞的祝家小辈早已在门前等候着,他一看两人从路口处出现,便急忙跑了过去,远远地迎接。 而身后两个驿卒也牵着马,紧跟过去。 “老太爷,马都已经备好了。”驿丞躬身说道。 “范师弟,我们走吧,永安郡中可还有不少事情等着呢!”祝旭平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身为修士,他动作赶紧利落,丝毫不像是八十二岁的老人。 范文继也骑乘上去,两人策马远去。 驿丞目送着两人,直至身影消失在大路尽头后,他这才直起身来,收敛起了脸上的谄媚,肃色说道:“你们去给我备上一匹马,本丞要回族里一趟。” “是,大人。”驿卒应道,转身朝着百余丈外的驿站跑去。 当此人走到驿站门前时,其中一位驿卒已经从后院的马厩中拉出了一匹膘肥体硕的骏马。 那驿丞也是一个练家子,轻而易举地跨上马背,握着缰绳,马不停蹄地朝着另一条大路跑去。 而在另一条大道之上,范文继策马与祝旭平并驰,问道:“师兄,刚才说的功法到底是什么,能不能传授给师弟?” “师弟,并非师兄不给,只是此法有伤天和,宗门法规不容。要不然我也不会将其闲置一旁,不去修行。” “眼下我可只能看师兄的了,要是以正常修行之法,循序渐进,这辈子哪还有筑基的可能,还望师兄教我。” “不妥不妥,此法要是让执法殿知晓了,你我两人都难逃干系。”祝旭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一不小心失手将其掉在了地上。 范文继伸手一抓,将其摄到手中,笑道:“多谢师兄。” “说什么谢,这玉简是你在地上捡到的,此事可与老夫没有半点关系。”祝旭平连声说道。 “师弟明白。”范文继说道,而后将分出一缕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不过数息时间,他脸色大变,紧紧地攥着玉简,神色上起来颇为犹豫,开口问道:“师兄,想要修成这《五行血凝法》虽然只有三层,但第一层就至少需要五百个童男童女,想要完全炼成,这未免也……” “师弟说什么,师兄可都不明白。”祝旭平神色如常地说道,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厉色。 闻言,范文继默然无声,抓着玉简久久不放,到了最后才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见鱼儿上钩了,祝旭平心中冷笑了一声。 …… …… 过了两三个时辰,夜色昏沉。 在另一边,那个驿丞在一座巍峨大气的府邸前翻身下马,他持着玉牌对着府门前的奴仆,高声说道:“弟子祝元东奉老太爷之命,前来拜见族长。” 门前众人一看到玉牌,不敢阻拦,打开了正门,将其迎了进去。 而外院的老管事闻声也跑了过来,身后两个青衣小厮提着灯笼跟了过来。 “确实是老太爷的贴身玉牌,不过族长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后院,你去通知后院的嬷嬷,让她前去禀告。”此人借着灯光看清了玉牌后,吩咐身边的一个小厮。 这府上内院,他们这些男子是不能贸然入内的,只能先禀告后院的管事嬷嬷,由她前去通禀,这是规矩。 不管是管事,还是小厮,只要是男子之身。要是没有得到府中主人的允许,私自到了后院,轻则挨上十杖,重则直接抬到乱葬岗喂野狗。 而后那老管事对着驿丞说道:“你随我到厅,族长等会儿就过来。” “是。”祝元东可不敢在这里有半点放肆。 眼前这位老管事虽然只是仆人,但就算是此地的七品县令也不敢在他面前托大,好好生客气地叫上一声老哥,更不用说这不入品未入流的驿丞身份了。 而在后院中,那祝家族长刚上了新纳的第二十房小妾的床,还没完事,就听到门口传来的几声敲门声,怒道:“什么事?” “族长,前院有一个年轻人手持着老太爷的贴身玉牌过来,眼下正在厅等候。”一个妇人在门前回话。 闻言,那族长也顾不得什么,二话不说抽身而出,三两下就穿好了衣衫,朝着前院快步走去。 (本章完) 第121章 以身作则 第121章 以身作则 不过片刻,祝家族长便已来到前院厅门前。 驿丞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行礼说道:“祝元东拜见族长。” 祝家族长走了进去,坐在厅中的主位上,也顾不得似以往一般先虚情假意地交谈一番,而是极为直接地说道:“老太爷玉牌何在?” 闻言,祝元东从怀中掏出了玉牌,双手捧奉上去。 “说一说当时是什么情况。”祝家族长拿过玉牌,正反面都看了一眼,这才颔首说道。 “回族长,今日申时五刻时分,老太爷与一中年人策马路过平野山驿站,将此玉牌交予我,明面上是说让小人这一支族人重归主脉族谱,让族里推举小人孝廉外任一方主事,不过暗中传音让小人将此物第一时间送回族长手中,说完此事后,他们就驾马朝着永安郡方向远去。还有,听老太爷称呼那中年人为范师弟。”祝元东一五一十地说道。 “你做得不错。不过这族谱之事需要几位族老见证,只是现在夜也深了,他们几位老人家应该都已经安歇了,至少也要明日。”祝家族长缓声说道。 “元东明白。” 见此人还算懂进退,祝家族长微微颔首,而后朝着门外喊道:“陈三,进来。你带元东去厢房歇着,明日让宗清上门去请几位族老过来。” 那老管事走了进来,说道:“老奴遵命。元东公子,请随老奴过来。” “有劳陈管事了。”祝元东客气地说道,而后随着老管事离开了厅。 而那老管事将人带到了厢房后,转头便急忙唤来祝宗清身边的一个小厮,附耳说道:“你赶快去万楼一趟,把三公子叫回来。明日老爷要让他去拜访几位族老,不可怠慢了。” 那小厮一听,整个人像萎了一般,求饶道:“陈爷爷,今夜是如烟姑娘梳拢,小人要是扰了三公子的兴致,哪还有命在啊?” “不去,伱更没命。”陈管事冷声说道。 那人一听,只好溜出了府邸,寻自家公子而去。 而另一头,当祝元东走后,那祝家族长摸着玉牌边缘处的一处暗纹,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起身朝着后院走去。 不过他并未再去那第二十房小妾房中快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关紧了门,这才在书架所在的那一面墙上,三长两短地轻叩了起来。 四五息后,又三短两长的敲了一遍。 这时之间那大半面墙壁连着书架沉入了地底,前方露出了一个七八尺长宽的洞口,一层又一层的石阶朝下,幽深不见底。 祝家族长从桌上端起了灯台,走入洞中,那入口处又在无声无息之间恢复成原状。 他一步步地沿着石阶走了下去,往下约走近百层石阶后,便折转一次,如此两三次后,这才走到了地底。 “祝大郎,你下来这里做什么?”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霎时间,灯火通明,墙壁中数十颗月石明珠将这方七八丈长宽的地下室完全照亮。 只见有个身材瘦长的鸠面老者,正像抓鸡一般,手提着个童子,而后那乌黑寸长的指甲往脖颈上轻轻一划,顿时血流如注,全部落到了一个大木桶当中。 “前辈,这是家祖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玉牌,请过目。”祝家族长强忍着浑身的不适,将玉牌送了过去。 那鸠面老者提溜地抖了下手中的童子,另一只手一伸,玉牌就被两根乌黑的指甲夹住。他看了下暗纹,不禁脸色一变,急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玉牌是刚送到府中,不过家祖与范文继两人在申时五刻,正骑马朝永安郡方向而去,眼下应该还在半路上。”祝家族长说道。 “还好,消息算是及时。不过可惜了这桶童子血了。”鸠面老者说着,将手中的童子甩到了墙角处的尸堆上,而后袖口一抖,从中出飞出了三个狞笑地黑色骷髅头,张口一吸,那血水如柱而起。 转眼之间,那骷髅头泛出了一道道的血纹,随后又消失不见,颜色变得更加的漆黑。 做完此事后,老者又伸手一招,只见墙角处的尸堆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十几条一尺来长的百足蜈蚣从尸身当中钻了出来,全都爬到了地上的一个陶罐之中。 那鸠面老者将陶罐封住后收入储物袋中,而后在那骷髅头所喷出的黑雾之中,整个人沉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小半个时辰后,他就出现在祝家镇百余里外的群山之中,来到了一座山中无名老坟前,掐诀念咒了起来。 数息之后,那老坟边上的泥土裂开了一道三四尺宽的入口,看起来深不见底,此人化作一团黑气,飞入其中。 没过多久,鸠面老者出现在地底数百丈下的一座巍峨宫殿前。 门前盘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擦拭着手中的一支腿骨棒,看着来人,笑声沙哑地说道:“老黑头,你不是在祝家那边享福吗,怎么今夜舍得过来了?怎么样,下次换我过去?” “教主可有在殿中,老夫有急事禀告。”鸠面老者沉声说道。 “自然是在的,不过我劝你还是等一下,教主正在采补几个鼎炉,应该还需要几个时辰,你要是真有急事,便进去吧。”年轻人起身笑呵呵地让开了一条路。 鸠面老者闻言,神色阴晴不定,在经过一番思量过后,终究不敢跨过门槛。 毕竟他可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试探。 只不过,这一等就到了天明。 这时,远在两三百里外的清梦殿中,曹魏睁开双眼,刚有动作,那枕边的宁梦便醒了过来,整个人贴了上来,轻声说道:“老爷,怎起得如此早?” “自然是修行了。”曹魏轻刮了下美人那挺翘的鼻梁,而后毫不犹疑地从床上下来,走到了院中盘膝坐定,修行起了《采药归壶》之法。 见此,宁梦披着一件外衣,走到了桌边,烧水泡了一杯清茶。 片刻之后,她见曹魏已收功,便捧着茶走上前,脆声说道:“老爷漱漱口。” 曹魏接过了茶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漱了三两下后,又吐了回去。 而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你为何不炼化天阳元气,壮大自身神识?” “老爷这可错怪妾身了。在宗门时,妾身也曾每日都炼化天阳元气,足足坚持了近二十年之久,但是每次就只能炼化个一两缕,收益微乎其微,着实是没什么用处。”宁梦苦笑了一声。 “不少了,神魂修行本就是一件水磨工夫,急躁不得。一日一两缕,一年下来神魂就能壮大那么一丝,十年百年就极为可观了,不亚于服用灵丹妙药。你啊,就是太急躁了,这点我可要好好教教你了。”曹魏笑道。 说着,他来到了美人身后,将其按在了桌上,背对着自己。 不久,只见桌上的茶杯不停地晃动了起来,极有节奏。 “知错了吗?”曹魏沉声问道。 在趁着这清晨大好时光,他谆谆教导了后辈足足大半个时辰,见对方幡然悔过,连声求饶之时,这才放过了对方。 宁梦从桌上下来,赤足踩着玉砖上的水迹,似哭又笑地说道:“妾身知错了,今后一定好生修行,不敢荒废半日。” 见孺子可教,曹魏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你们都进来吧。” 话语一落,便有十余位侍女进门,为两人收拾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收拾就又用去了一两个时辰,曹魏在一两个仍有余力的侍女服侍下,穿好了衣衫,御器腾空而起,见柳明轩正在山腰处的一座石亭中独饮后,就朝其飞去。 二三十息过后,他落到了亭前,步入其中。 “多谢柳道友美酒相赠。” “道友不嫌弃便好,接下来的这半个月时间,可要劳烦两位鼎力相助了。”柳明轩说着,给对方斟倒了一杯酒。 “曹某自当尽力而为。”曹魏举杯笑道。 虽然说是帮忙,但是也要在自身能力范围之内,要是有生命危险,那他这不做这亏本生意。 “有道友这句话就足够了。”柳明轩也举杯回敬。 两人共饮了一杯,依栏观山,只见山间雾岚刚散,近处松柏青翠,远处白云苍茫。 …… …… 青霞宗。 有三道各色流光朝主峰疾驰而来,从那灵光之中隐约可见其中修士模样,原是夔烈、云州真人,还有执法殿那位魏殿主并肩而行。 待两位真人与一位大妖落到了大殿门前时,一个留着三绺长髯的老者走了出来,脸色极差。 “掌门师兄,老祖怎么说?”云州真人有些不安地问道。 老者摇了摇头,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不敢多言。 “还杵在门前干什么,都有本事暗中豢养鬼修了,还怕什么?”殿中传了一道冷笑之声。 闻言,三人一妖彼此相视了一眼,最后云州真人硬着头皮率先走入了大殿之中。 只见殿中摆着四副棺材,其中一口金棺在前,三口香杉木棺并列在后,一个身材好似世俗中长着将军肚的中年男子,正俯身打量着棺中尸身。 “拜见老祖。”三人一妖齐声拱手说道。 那云州真人行过礼后,单膝跪地,沉声说道:“弟子知错,恳请老祖责罚。” 只不过霞光真君并未理会他,而是起身看着夔烈问道:“对上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鬼修,夔敖那败家子竟然动用了一张五雷符。这种情况要狠狠地打,让它也好长长教训。” “老祖,我已经狠狠地打过了。”夔烈笑道。 它可不会说怕儿子灵符不够用,自己又多扔了一打五雷符过去。 “无咎啊,执法殿都被陈家渗透像筛子,要不然着你这个殿主干脆就退位让贤,让云州来做?”霞光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急忙请罪道:“此事是弟子失责,还请老祖宽恕。” “查出多少人了,有多少个陈家弟子?”霞光老祖问道。 “已排查出十二人,其中有四个陈家弟子,其余八人乃是收取了灵石,将巡查时间与路线泄露出去。”魏无咎说道。 “云州,做得不错嘛。执法殿中安插那么多人进去不说,还能有余力在世俗之中培养出一个筑基后期的家族修士。说一说吧,你认为该如何处置?”霞光真君说道。 “弟子,弟子……”云州真人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想开口相求,却被一股庞然气机给锁定,肩上好似扛着一座山般沉重。 而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着儒衫的修士走了进来,笑道:“见棺发财啊,一下子还是四副棺材,这场景可难得一见。” 紧接着方游真人走上前来,越过众人,拱手说道:“拜见老祖。” “方游,你也是想为云州求情吗?”霞光真君语气淡然地说道。 “弟子不敢,门规既定,有功者赏、有过者罚,我等自当遵循。只不过老祖,此事并未传开,只有我们几人知晓,可要是这一下子处死十二位筑基弟子,那对外总给个缘由吧,影响不好。再者筑基弟子培养也不容易,都处死了未免也太过浪费了,还不如将他们派去前线,戴罪立功。”方游真人拱手说道。 “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所有事情都捂在盖子里面?”霞光真君神色也冷了下来,他屈指一弹,那金棺中的筑基后期鬼修尸身,便被焚成了灰烬。 “弟子失言。”方游真人拱手拜道。 “你们啊,身为宗门金丹真人,自当以身作则。你们放任一分,手底下的弟子就会张狂三分。云州你抬起头来,看看棺中的那三具九子鬼母,腹中的胎儿也是你陈家血脉,看一看吧。一个鬼修想要修行到筑基后期,其间该有多少凡人死在他手中?要是长此以往,人人皆贪功近利,修行邪法,那到时候我南疆修行界无异于是自掘根基。”霞光真君走到了主位,盘膝坐在蒲团上。 说着,他叹了一声,继续开口说道: “鬼修、尸修之法其实老夫也不反对,但是那些小辈有本事就去幽云大泽击杀妖物,以异族来修行,别一个个地只想着残害同族。这种修士纵然修行到了金丹乃至元婴,也是自私自利之辈。这种人本事越大,作恶越多。” (本章完) 第122章 敲打一番 第122章 敲打一番 闻言,云州真人双膝跪下,以头触地,恳声求道:“老祖,少煊等执法殿只是受我这一族族长之命,他们也无可奈何,实在罪不至死,弟子愿以身代为赎罪。” “那你族中这位筑基后期鬼修所害的凡人呢,他们又有何辜?”霞光真君拂袖转身,从云州真人身边走过,在殿中主位蒲团之上盘膝坐下。 “老祖,云州毕竟也为宗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好歹给他一次机会,从轻发落吧。”方游真人出声求情。 见宗门中这位金丹后期的修士出头,那掌门、魏无咎与夔烈三者齐齐单膝跪地,低头沉声说道:“还请老祖从轻发落。” “怎么,一个个翅膀还没长硬,就敢威胁老夫了?”霞光真君轻笑了一声。 “弟子不敢。”一众金丹真人急忙说道。 又或是约好了一般,方游真人刚进来没一会儿,雪竹仙子就出现在主峰大殿门前。 她款款地走了进来,面带笑意地说道:“师尊,您老人家消消气。近来我丹殿正好缺了几个试药的筑基药奴,不如将他们给徒儿吧,也免得浪费。” “你在殿外徘徊了那么久,终于肯进来了?”霞光真君语气淡淡地说道。 “徒儿就知道瞒不过您老家人的法眼,我知道您是在生气云州师兄昏了头,包庇族人以世俗凡人修行鬼道之法。不过宗门中不是还有扩土赎罪的先例吗,不然您就让云州领着这些犯错的族人去幽云大泽,若能将宗门疆土推进千里,岂不是更好?” 说着,雪竹仙子走到了霞光真君背后,捏肩捶背了起来。 “就凭他?季华在时,两人就为了族中那些皮毛小事争来争去,不知所谓!云州,这都过了两百年之久,你修为还是困在金丹中期毫无寸进,能为宗门扩土千里吗?”霞光真君冷笑道。 “弟子愿立下军令状,若是做不到,愿提头来见。”云州真人见老祖松口了,便急忙说道。 “罢了罢了,伱好自为之吧。老夫知道在你们眼中,凡人的性命宛如尘埃,与修士之命不可相提并论,但纵然是老夫如今已是修行到元婴境界,但出身也是凡人,你等本心莫忘莫失。云州,你下去吧,将大狱中的十二个筑基弟子提走,即日前往边境。至于器殿殿主之职,明由先暂代,等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再做交接吧。”霞光真君叹道。 “是。”掌门明由真人应道。 “多谢老祖。”云州真人磕了个头,而后起身退出了大殿。 “你们四个也都起来吧,雪竹你也下去坐着,平日也不见你这般孝顺,无事献殷勤。”霞光真君说着,他抬头望着殿外远去的云州真人身影,轻摇了摇头,闭目养神了起来。 明由、方游、魏无咎、雪竹四位金丹真人,还有夔敖这一位大妖,依次落座大殿左右蒲团之上,殿中铜炉之中,檀香袅袅。 一时之间,显得极为寂静,谁也不敢先开口出声。 过了片刻,霞光真君睁开双眸,扫视了左右,开口说道:“刚才你们还不是挺能讲的吗,现在就都成哑巴了?” “师尊,怒气伤身,您老人消消气。”魏无咎赔笑着说道。 “你别开口,老夫今天看见你就生气,你要明白执法殿是宗门的执法殿,而不是某个人或某个家族的。再过两三年时间,世俗各朝动荡将起,你最好给老夫盯紧了,只要一发现有邪修浑水摸鱼,即刻将其斩杀。可不要拖到他人成了金丹,再让老夫动手,要是如此,你就陪云州去吧。”霞光真君冷声说道。 “弟子明白。”魏无咎神色讪讪地说道,不敢多言。 见一人熄了声,霞光真君转头盯着夔烈,轻拍了两巴掌,开口说道:“你做得不错嘛,明知道此事乃是陈家弟子所为,还事先找了云州商议,懂得关爱同门,很好很好!” “都是老祖教得好。”夔烈揣着明白装糊涂,朗声笑道。 “一头牛心眼还不少,夔敖过个一年半载也应该要到幽云大泽了,你这个当爹的,提前过去,顺便陪着云州,你们两个相互照应,现在给老夫滚出去。”霞光真君指着门外说道。 “老祖不要吧,老牛要是过去,幽云妖君岂不是要把我给吞了。”夔烈连忙求饶了起来,不过却仍坐着一动不动,屁股也没挪一下。 “你勾搭人家小女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放心,老夫已经和幽云有约定了,我们不会插手金丹之间的事情。那条老蛇要是敢毁诺,老夫将它幽云大泽中的蛇子蛇孙杀个干干净净,给你这头色牛报仇。”霞光真君说道。 “那敖岚姐姐岂不是守寡了?”雪竹仙子掩面笑道。 “笑,你还好意思笑啊?自从六年前,你接掌丹殿以来,培养出了多少个筑基弟子,殿中又有多少个炼丹师能炼制金丹期的丹药了,你给老夫好好反省一下。下期五年大评的时候,你要还是得下等评价,干脆这殿主就不要当了。”霞光真君怒声说道。 闻言,雪竹仙子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却满脸苦涩地说道:“徒儿接下来几年一定尽心尽力管理好丹殿。” 而心中却想着:“好啊,老娘终于不用再管这些杂事了。” 不过这种小心思,岂能瞒得过殿中的这个活了近千岁的老妖怪。 只听到霞光真君翻手取出了一根烟杆子,捏了点烟叶子不急不忙地塞进了烟斗里,压实了后,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了一缕火焰将烟叶点燃,而后叼着烟嘴,深深地吸了一口,吐了口白烟,眯着眼神色幽幽说道: “到时候老夫直接封禁了你那雪竹峰,等你一个人什么时候修行到金丹后期再出来,要是修行不到,就死在里面吧,反正看不见心不烦。至于丹殿事宜,就由你那个记名弟子代管。老夫可不能眼看着好好的一个天生灵觉,有望金丹的筑基弟子,就这样子让你给带坏了。” “师尊你可不要空口白牙污人清白,青茗在弟子的贴身教导之下,七十岁出头就已经快要筑基后期了。”雪竹仙子急声说道。 “那也就是还筑基中期而已了,这还好意思讲出来?你不觉得羞耻,老夫都替你羞得慌。对了,你殿中跟着夔敖同行的那个弟子这些年来怎么样了,可还安守本分?”霞光真君一伸手,那烟杆瞬间就长长了数丈,在雪竹仙子头上敲了下去。 “曹魏此人自从加入宗门后,便再无外出过。至于其妻子牛雨涵每次回苍山坊市,弟子也都有派人暗中观察,并没有发现与妖族或是其他宗门勾结的迹象。”魏无咎说道。 “魏师弟,你说的可是那百竹峰的筑基弟子?”方游真人问道。 “怎么,你也听说过他?”霞光真君说道。 “老祖,我倒是听鲁虎提过此人一次。这小子应是双灵根修士,散修出身,加入宗门时就已经是炼气后期修为,不过言巧语骗了牛守刚,成了人家的孙婿,得了筑基丹才成就突破。只不过可惜筑基时已经是三十六岁,有些晚了。”方游真人想了下,便回忆起了自己所探查到的消息。 至于曹魏拜入宗门时,在问心殿中的具体情况,他就不得而知了。 各位弟子的隐私之事,由执法殿殿主管理,往上汇报与宗门老祖与掌门,往下会通知给所在的各峰峰主。 曹魏拜入的是丹殿,因此除了霞光真君、明由掌门、魏无咎、雪竹四人有限权翻阅其档案之外,宗门中的其他人,包括各殿金丹修士也无权查询。 当然除非曹魏转身拜入其他真人座下,那他的档案才会交接过去。 只是这种情况有些犯了忌讳,通常是不会发生的。 不过要是有金丹真人要收其他殿的炼气、筑基修士为真传弟子,这就另说了。 “师兄,他毕竟是散修出身,能在三十六岁时筑基,只比宗门中的双灵根弟子稍微晚了三四年时间,已经很不错了,未必没有后来居上的可能。况且如今他在炼丹之道上已是小成,如此更是难能可贵。”雪竹仙子说道。 “雪竹说得不错。白璧微瑕,但瑕不掩瑜,这小子生性放荡,不过还算有修士的底线,你好好培养吧。老夫不也是炼气后期时才加入宗门的,当时在炼丹上也有些心得,他比我年轻时候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霞光真君笑道。 魏无咎自然也有将问心镜回溯不了曹魏十余岁之前记忆的事情上报,毕竟这种情况从没有发生过。 不过霞光真君正值春秋鼎盛,即便曹魏真是其他宗门的暗子,他也有自信如西域天魔门的老门主折服浩然书院所派过来的弟子,为其所用。 到时他若真能成元婴修士,那他如那位老门主让位又有何妨? 不说什么有恩重如山的提携之情,那都是虚的,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心。 能贵为一宗老祖之人,又岂能甘心再俯首他人膝下,任人使唤? “这小子又如何能与师尊您老人家相提并论?”雪竹仙子奉承了一声。 “你要是像他一般世俗出身,恐怕现在能不能结丹,还得另说!此人资质不差,心性上佳,又是天生灵觉之辈。他一路从炼气期到筑基期的弟子历经诸般谋划,自然是胸有丘壑。来日若能成为金丹修士,便如潜龙出渊,来日可期。”霞光真君颔首说道。 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能看着宗门多出几个有潜力的后辈,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一种消遣方式。 当然在夔敖出生后,他就又多了一种爱好,那就是时不时地拿着鞋拔子鞭笞这头笨牛修行。 “您老人家既然那么看重,那还不如早早地将其收入门下,我也好多个师弟。”雪竹仙子说道。 “再看看,等他结丹了再说。”霞光真君摇头说道。 百余年时间,对他而言并不长。 身为元婴修士并不会简单地收炼气、筑基弟子为徒,毕竟两者的寿元实在是天差地别。 要是他一次闭关个二三十年时间,那这师徒也是个有名无实而已,彼此之间的情谊终究不会过于深厚,如此的话,那还不如等对方金丹之后再说。 到时候双方在修行方面或多或少有了一些共同语言,有些话才能说到一块去。 “老祖如此看重一位筑基后辈可是少见啊。”一旁的方游真人笑道。 “消遣时间罢了。你过些时候也去幽云大泽,替老夫看着云州,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放不开家族琐事,希望此次敲打能让他恍然醒悟,虽说突破元婴期是没有什么可能了,但起码也要修行到金丹后期,多活个百来年时间也好。”霞光真君敲了敲烟灰,缓声说道。 而见老祖心情稍微好转了以后,夔烈才开口问道:“老祖,之前李家李之行派族中筑基供奉截杀曹魏,此事该如何处置?” “执法殿是用来摆设的吗?有宗门才有家族,记着老夫说的话。”霞光真君冷眼看了魏无咎一眼,而后起身说道。 他一步迈出,化作一道惊虹,消失在大殿之中。 这时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明由掌门屈指弹出了三道金丹真火,分落入殿中的香杉木棺中,只听到隐约的鬼嚎声,那三具九子鬼母已化成灰烬。 做完此事,他缓声说道:“无咎,李家之事由你来处理,之尧那边我去说。” “多谢掌门师兄。”魏无咎拱手说道。 这执法殿主之位实在是一个得罪人的活,要是宽松一点,那老祖不喜,要是严厉一些,其他道友心生芥蒂。 不过眼下既然老祖已经敲打了陈家,那再多一个李家,也就不要紧了。 说着,他看了身边的师妹一眼,轻笑道:“给老祖上了那么多眼药,可算如你的意了。” “看在季华师兄的面子上,我忍了李家小辈那么久。不过李之行还敢在私底下动手脚,对我座下筑基修士下手,实在是不知尊卑!”雪竹仙子神色淡然地说道。 毕竟一个年老的筑基初期修士的价值,可无法与一位刚筑基,又有望金丹的修士相比? (本章完) 第123章 鬼蟒之身 第123章 鬼蟒之身 而在十余万里外的世俗中,白马郡数百里外的那座不起眼的青山地底巍峨宫殿前,那鸠面老者正惴惴不安地来回走动着,半刻也不停歇。 “老黑头,你能不能安生片刻,如此胆小,还修行什么鬼蛊之法?”那脸色苍白的年轻人神色不渝地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叫我如何能不担心?要是那柳明轩真的要彻察晋州,他们眼下可是有三位筑基修士,到时候迟早就找到我们这边的。”鸠面老者指着对方,怒声说道。 只不过这声音压得有些低,显然是担心吵到了宫殿之中正在采补鼎炉的那位教主。 “那些大宗门出来的家伙又有何惧,我们又不是没弄死过?若是我能得到一枚血凝丹筑基之后,那个柳明轩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我一个人就能将其拿下来。这筑基修士的精血想来应该比那些炼气期散修的更加香甜吧。”年轻人甩着手中的白骨棒,毫不在意地说道。 “井底之蛙。”鸠面老者怒道。 只是他也不再多言,转头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闭目思考了自身的退路。 一两个时辰之后,忽然又有一个身材矮瘦,满脸皱纹的妇人出现在宫殿前的那广场之上。 她那双三角眼一下子就瞥到了这盘坐在地的鸠面老者,冷声问道:“可是祝家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 “回护法,祝旭平传来消息,柳明轩唤来了两位筑基修士,这段时间想彻查整个晋州。现在祝旭平已经朝永安郡赶去了,今晚我一接到消息就赶了过来,想禀明教主,只是被周臣这家伙拦住了。”鸠面老者不假思索地说道。 “护法,我可没拦着这老黑头,他自己不敢入殿,就栽赃到我身上。”这年轻人急忙解释道。 “教主呢?”矮瘦妇人问道。 “正在殿中采补。”年轻人不敢隐瞒。 “老身进去看看,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前去永安郡,找到祝旭平,把事情问清楚了,特别是那两个筑基修士的情况,然后马上回来禀告。”矮瘦妇人吩咐道。 她对于青霞宗了解不多,毕竟此地所在再过去就是齐国,更加靠近合欢宗那边。 不过作为筑基期的鬼修,她也明白这些大宗门的厉害,可不敢有半点轻视之意。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了,总是躲躲藏藏的,还不如我们早早地将柳明轩还有那些宗门炼气修士全都弄死,拿下整个晋州之地。”周臣站了起来,将白骨棒扛在了肩上,满脸的不情愿。 “护法,那我们即刻就动身前往。只不过这来回要是遇到事情拖延了,我们身上的血毒发作了,那可如何是好?”鸠面老者恭敬地说道。 “这是下个月的解药。” 矮瘦妇人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葫芦,从中倒出了两颗龙眼核大小的黑红丹药,扔给了两人。 鸠面老者接过之后,取出了一个锦盒存放了进去。 毕竟他身上的雪毒距离发作还有五六天的时间,时候未到,因此也不急着服用。 不过那个叫周臣的年轻人,伸手接过丹药,就将其扔到了嘴里面,嚼了几下就吞咽了下去。 而后两人御器而起,融入了上方的土石之中,消失不见。 见此,这位矮瘦妇人也没多说什么,一个人就朝着宫殿走去。 她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石门,一进去就听到了几声越发高亢的惨叫声,从前方高台中传来,回响不绝。 宫殿布置倒是极为简单,前方百余丈有一方血池,中间修建着一座九丈高的石台,四方悬空石阶,从高台之上一路往下至池边。 她沿着石阶走了上去,刚到一半时,就看到一具已经干瘪的女尸被抛了下来。 扑通一声,落到了血池之中,引来了一团黑影。 只见一条十余丈长的血蟒张开那骇人的血口,一下子就将这女尸吞入腹中,又沉入了池底,只留下了一层层波浪荡漾。 随后那血池之中冒出了一连串的气泡,那女尸冤魂顷刻间便化作了一头血鬼,望着石台方向,面露狠毒之色。 然而还没来得及飞出来,就被血池腐化殆尽。 不过这位矮瘦妇人却似乎对此已是再熟悉不过,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变化。她不急不缓地走了上去。 这石台四角各立着一尊恶鬼石像,中间放着一张红帐大床,帐中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掀开了红帐,走了出来,那赤着的上身纹着两只交缠在一块的青面獠牙恶鬼。 不过在那帐中,还有十余个不着片缕的女子正被绑吊在了床梁之上,嘴都被塞了布团,来回摇摆着。 这些女子看起来都刚只到豆蔻年华而已,一个个神色惊恐不已。 “师妹,伱来了,可有何事?”那魁梧男子说道。 “师兄,那柳明轩叫来了两个筑基修士,应该是青霞宗的弟子,正要彻查整个晋州,我们该如何是好?”矮瘦妇人问道。 “这姓柳的来了十几年时间,终于要做事了吗?”这位魁梧男子笑道。 “可要会一会他们?”矮瘦妇人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不过那魁梧男子摆了摆手,缓声说道: “不妥,我如今虽然是筑基后期修为,要杀了他们应该不难,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青霞宗中除了那元婴老怪外,可还有不少金丹真人,要是真的将他们给引出来,那到时候我们恐怕想走也难。非不得已,断不可与之硬碰。” “可我们就这样子离开的话,师尊那边要是问责可如何是好?”矮瘦妇人有些不安地问道。 “这些年来,要不是我们送了那么对童男童女过去,她还能苟延残喘?既然青霞宗这边开始彻查了,我们正好回岛去,看看那老家伙是否已经油尽灯枯了?”魁梧男子冷声说道。 “那这边的教众该如何安排?”矮瘦妇人问道。 “废物利用吧,让他们动手扰乱柳明轩他们的视线。可惜了这方血煞鬼池只投了千余个童女而已,尚未完全炼成。不过眼下也没时间再多等了。师妹,我准备开始凝聚鬼蟒之身,接下来的这十余天就有劳你为我护法了。”魁梧男子叹了一声, 说着,他转身当着那矮瘦妇人的面,将那十余个女子一一采补成干尸,陆续丢入了台下的血池之中,任凭血蟒将其吞入腹中。 而后此人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浑身没入了池中血水内。 只见那上半身的两头恶鬼瞬间活了过来,竟开始撕咬起了魁梧男子的血肉。 一开始那男子还能忍着这犹如酷刑的剧痛,但是等到浑身皮肤都被啃噬掉了,露出血红的肌肉时,他便忍不住哀嚎了起来。 如此持续了足足小半日的时间,此人终于只剩了一副白骨,只剩下了头颅眼窟窿中那一对满是血丝的眼珠子在转动着。 至于口中的那一副牙齿,早已经都咬碎了。 池底的血蟒挺身立起,吞吸起了池中的血水,将其炼化之后,蛇身鳞片上凝出了一层极为浓稠的黏液,一点点地落在了那白骨之上。 这黏液所过之处,层层血丝在骨架上蔓延而去,体内的五脏六腑等器官也开始构造而出。 而就在这时,那矮瘦妇人突然瘫软倒在了石台之上,身体好似泄了气一般,浑身的血肉与神魂、法力杂糅在了一起,化作一团血烟从天灵盖处涌出。 血烟凝形化作恶鬼朝那骨架猛扑而去,瞬间一道血影便没入骨架之中。 “师兄,你这鬼蟒之身师妹就收下了,待我有朝一日成了金丹,再杀了那师尊那老妖怪为你报仇。”那满是血丝的骷髅口中发出了一声狞笑。 然而这话刚落,那血蟒以迅雷之势将那骨架缠绕了起来。 那一阵阵的‘咔嚓’声连绵不绝地响了起来,一点点地将这骨架给挤压了下去。 “师妹,你可算是忍不住了。本来我还想等个十几天再对你下手,没想你竟如此迫不及待。也罢,多谢师妹舍身助我了。”那血蟒口吐人言,那一对犹如宝石一般的蛇眼中泛着冷光。 说着,那血蟒张口喷出了一团血雾。 霎时间,那妇人的哀嚎了起来,连声求饶道:“师兄,求求你放过我。我要是死了,师尊那边就会马上知道的,要是引动留在我们身上的禁制,到时候你也难逃一死。” “本座已经夺舍了血蟒,那老家伙留在我体内的禁制又能奈我何?师妹,这些年来我给她送了那么多血食,你以为就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吗?那老家伙现在恐怕连飞都飞不起来了,哪还有余力来对付我?”这魁梧大汉沉声说道。 “你……” 血雾之中,那妇人声息渐渐地沉寂了下去。 等到对方毫无反抗之力后,血蟒张开血口将骨架从头开始,缓缓吞入腹中,炼化起其中所蕴含的磅礴法力。 “老家伙,本座自食其肉,自饮其血,忍受这等龙胡之痛。你可不要那么早死,等我结丹的那一天啊。”血蟒恨声说道。 而后它沉入了血煞鬼池中,静静地蜕变了起来。 …… …… 七八日后,在韩国晋州白马郡往南六百里处,一条名为澜江的大江边上。 一团祥云从远处疾驰而来,落到了江畔。 而在不远处,有位锦服中年模样的男子正盘坐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周身萦绕着挥散不去的鬼气,在旁边还有两位身材丰腴的妇人手中各持着宝剑,神色凝重地盯着江面。 柳明轩率步从云上走下,看着三人模样,不禁眉头微皱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三个竟连一只水鬼都拿不下?” 那男子在两位妇人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三位筑基修士面前,咳了几声后,有气无力地说道:“回舵主,是弟子大意了。本来我们三个已经将水鬼引出来,正要将其拿下时,但是却突然被一头鱼妖偷袭。” 这时,夔敖则收起了那祥云,面朝澜江那壮阔的江面,它神识扫视了一遍,察觉到那江面之下似有不止有一道满怀恶意的目光,正在窥探着江边一众修士,徘徊着不肯离去 “确实如此,江面之下鬼气与妖气纠缠在一块。”夔敖颔首说道。 它担心惊扰到了这些妖鬼之物,已经将自身神识收敛至炼气后期的水准。 曹魏施展望气之法,双眸之中凝现一层淡淡的清光,看着江面一会儿后,他转身说道: “柳道友,还好。这江中的妖鬼不过都是炼气后期而已,眼下只需将其引到江面处,你我两人施法击杀即可。” 这些江中妖鬼终究还只是炼气期,神智未开,不成气候。 只是此地官府上报澜江中有水鬼为祸,已经是八九年之前的事情了。 而这三位炼气弟子,只有这个中年模样的男子是炼气后期,其余两位妇人都只有炼气中期修为。 他们在情况不明之前,可不敢贸然下水,因此行事不免束手束脚。 不过也幸好他们得小心戒备,这才能从两只炼气后期的妖鬼口中脱身,不至于丢了性命。 “你们手中可还有血食?”柳明轩看着三人说道。 “都已经用光了。”那男子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去就近的官府大牢之中提七八个死刑犯出来,早去早回。”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江中的水鬼还有那鱼妖已经吞了许多人,尝过了生人的滋味,再有那些猪牛羊就难以将其引出来。 而那些死刑犯再过个半年时间,等到秋日也要问斩,左右也是死,还不如用他们来为此地的民生安稳做些贡献。 再者江中的鬼妖刚受到了这三个炼气弟子的侵扰,出于本能也不会开始觅食。 等犯人压过来的这段时间,已经差不多足够将它们放下了戒心。 “是。”三位弟子拱手说道。 而后这两位炼气中期的女修,带着那受了伤的男子,御器而去。 曹魏看了那离去的男子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只见此人身上浮现的提示词【炼气后期:……修行五行血凝法……】,这门血道功法他可在祝旭平等几个炼气弟子身上见到过了,宗门之中可是严禁弟子修行此类功法。 (本章完) 第124章 痛下杀手 第124章 痛下杀手 以人命作为资粮的修行法门无一不是剑走偏锋,前期胜在修行进阶奇快,确实能帮助一些炼气后期修士突破到筑基期境界。 不过同类相食终究是遭天谴的事情,修行血道功法之辈自然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等到渡劫之时,所遇到的天劫也好,人劫也罢,都要比那些修行中正平和法门的修士要来得更加猛烈。 而且一旦踏上了这条路,就只能走到底,断然没有改弦易辙的可能,不成功便成仁。 曹魏转而又顺着江河之上看去,在远处的那几座青山乍看起来着实是不显眼,但是从这些炼气弟子身上所看到的提示词中的话语中,他可是知道在山中地底深处隐藏着一个血煞教。 教中除了不知道具体修为的教主之外,还有两位筑基中期的护法与五个筑基初期的长老,一共八位筑基修士。 此教在柳明轩来时,就已经存在,只不过一开始只有教主与护法三位筑基修士而已。 至于后面的五位长老,是在近十几年来陆续筑基成功的。 探查炼气期修士不难,可因柳明轩与曹魏同样是筑基初期的修士,这想要清楚地看到提示词后续详细的内容,所需耗费的神识有些大,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能选择慢慢探查,在这七八天来的四五次相聚之中,一点点地探明清楚。 不然一个筑基修士无缘无故突然神识外放,紧接着又耗损严重,实在是无法自圆其说,也容易因自身神魂虚弱,而置于危险之中。 因此这才耗费了足足数日时间,在发觉此人并未与血煞教有任何关系之后,曹魏这才稍微放心下来。 只不过还没等到祝旭平那边开始有动作的时候,柳明轩就先接到了莫江伟,也就是刚才受伤的中年男子的求援。 在一番思量之后,曹魏叫上了夔敖一起过来,要不然万一柳明轩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可免不了被执法殿修士盘问。 当然更重要的是,仅凭他一人,还有黑豹与铜甲尸相助,也未必是血煞教八位筑基修士的对手,就算再加上夔烈大妖所暂借的那根狼牙棒法宝护身,顶多能做到强行击杀两三个人而已,然后自身法力耗尽,落得个任人鱼肉的下场。 不过要是再加上夔敖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 “魏哥,你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奇怪?”这头青牛感觉一道炽热的目光落到了身上,顿时感到有些异样。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看我修行的乃是土、木双属性功法,水性不佳,此次江中的水鬼和鱼妖就靠你和柳道友抓拿了,我在一边为伱们掠阵。”曹魏笑道。 “两位不必担心,即便此次不能同时将江中两头妖鬼击杀,过些时候我再来一趟也行,不是什么大事。”柳明轩缓声地说道,言语之间并没有什么强求。 “要是我们三个出手,还拿不下区区两头炼气后期的妖鬼,说出去面子都没了。他们三个还要多久回来,要不然干脆现在我一个下水就行,无非是多费一些力气而已。”夔敖说着就朝前走去,前蹄已经踏入水中。 “不急,等一等。有血食做鱼饵,你我三个也能省些力气。”曹魏缓声说道。 他要看看那暗中加入了血煞教的这个炼气后期弟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再来为后面的事情做打算。 此人既然已经将他们引到了距离本营不过数十里地,肯定有些想法。 要是能引蛇出洞,那可比直接强攻血煞教要安全得多。 而这一等就是两三个时辰,直到斜阳余晖铺满江面,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一道灵光才从远处飞来,莫江伟手持着铁链,另一头成串地捆着八个身穿囚服的犯人,一个个都戴着手铐脚链,嘴里还紧紧地塞着一个大布团。 “为何如此之慢?”柳明轩已有些不耐烦。 “舵主,弟子途中伤势突发,打坐疗养了大半个时辰,两位师妹为我护法,这才拖慢了。”莫江伟开口解释道。 “柳道友,莫师侄三个也是辛苦了,我们多等一会儿也不要紧,重要的是凡人押到了就好。”曹魏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后扫视了这些犯人一眼,心中已然有底。 他走上前去,取下了最前面的一个身材胖硕妇人嘴里的布团,笑问道:“你是犯了哪条死罪?” 那妇人一路被带着飞了过来,此刻双腿早已经在发抖,被曹魏一问后,不禁颤颤巍巍了起来,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此人犯了何罪?”曹魏转而问起三位炼气弟子。 “据那县令所说,这妇人是拍子,拐卖了妇女儿童十几人,三个月被捕入狱。”莫江伟回忆了一下后,缓声说道。 “那后面这些人呢?”曹魏问道。 “这些人都是杀了人被捕入狱。”莫江伟说道。 而听他这样一说,一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挣扎了起来。 见此,曹魏伸手一抓,此人口中的布团掉落在地。 这年轻人张合了几下上下颌,哭声说道:“仙师,小生是被人冤枉的,我并没有杀人,是那县令的侄子奸杀了我妻子,又想图谋我家财,强行栽赃陷害,说我杀了人,还望几位仙师还我一个公道。” 闻言,曹魏衣袖一挥,其他人口中的布团也纷纷掉在地,众人跪倒在地,高声喊冤叫屈。 而后他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疑声问道:“难不成这七八十岁的老人也能逞凶杀人,你莫不是与那县令勾结?” “师叔,弟子何必与区区一个凡人勾结?这种事情对弟子也没什么好处。”江莫伟急忙说道。 曹魏越过此人,来到那老者身边,缓声说道:“老丈不必担心,有何冤屈尽可到来,曹某必为你讨一个公道。” 说着,他微微躬身,伸出双手将其扶了起来。 “大人,小老儿……” 只不过老者话还未说完,忽然就睁大了双眼,曹魏袖中忽然射出一道青光,化作一把长剑已将他心脏贯穿,背后的一截剑身还带着血迹。 就在这时,那老者奋力一挣,直接扯断了手铐,但是曹魏脚尖轻点,身形后退了丈许远,但是那柄长剑发出一声剑鸣,剑气瞬间将此人心脏完全震碎成肉泥。 与此同时,数丈之外的柳明轩当即也明白过来了,想也不想地大袖一挥,数道金光乍现,朝着余下众人激射而去。 既然一时之间无法分不清这些犯人当中是否还有修士潜伏,但宁杀错不放过。 眼看着那金灿灿的柳叶小刀就要将余下的犯人给扎个通透。 在这一瞬间,那本来唯唯诺诺的妇人面露狠厉之色,张口吐出了一颗血珠,化作灵光护罩将那柄朝着眉间激射而来的小刀给挡了下来,而后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手铐脚链,在眨眼之间就已经逃出了十余丈远。 见此,曹魏伸手朝前一抓,那赤龙幡蓦然出现在手中,他用力一挥,幡中涌出一团火光,在半途凝成了三条栩栩如生的火龙,呼啸而去,眼看着就要追上之际,那妇人浑身爆发出一阵血雾,化作血影腾空而起,几个闪烁之下,人一下子就已经在数里之外。 “血遁之法?”柳明轩翻手取出了一方灵舟,正欲追击之时,远处江面上忽然冲出了三道人影,朝着妇人方向御器疾驰而去。 见此,他不由得有些迟疑了起来。 “莫江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其中有人离去之前,厉声喊道。 “我还以为他们不走呢?”夔敖缓声说道。 “曹道友,夔道友,你们也不事先与我知会一声?”柳明轩有些愧色地说道。 “柳道友还勿见怪,毕竟莫师侄已经投敌,你们相处多年,为了避免他发现什么不妥之处,曹某这才没有及时告知。”曹魏拱手示意。 说着,他转身说道:“莫师侄,还不束手就擒吗?” “你们不要动,要不然我就杀了她。” 莫伟江在一听到教中长老话语时,他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便挟持了就近的一个炼气中期的妇人,长剑横在对方脖颈之上,慢慢地朝后退去。 然而曹魏却是没有半点迟疑,手中的飞剑化作一抹清光,顷刻间将两人洞穿,而后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身影一晃,出现在此人面前,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折。 只听到咔嚓一声,白骨刺出了血肉,长剑掉落在地。 曹魏心念一动,那飞剑从两人肉身中抽了出来,握在手中,又对着此人补了一剑,尸首两分。 至于那摔倒在地的妇人手按着伤口,口吐鲜血,急忙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疗伤所用的气血丹,吞服了下去。 “不要怕,死不了的。”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在出手的时候已经稍微调整了一下飞剑的角度,刺入的是这妇人心脏一处没有血管,肌肉较厚的地方,俗称为不死穴。 再加上修士肉身强横,只要短时间内伤口能复原,那更是没有什么大碍。 “曹道友,此次多谢你了。”柳明轩此刻满脸的阴翳。 毕竟在他治理之地,一下子潜伏了五位筑基邪修不说,宗门中的炼气弟子还投敌叛变,失责之罪已经是无法避免的。 “先不急着谢,刚才我已经在那妇人身上下了追魂香,不过等对方回神过来的话,就会将其除去。至于追还是不追,就看你的了。”曹魏说道。 他手持着长剑,走到了那已经没有声息的老者面前,在胸前的囚服上一挑,取出了一个储物袋,而后将尸身收了起来。 这些散修出身的炼气修士,虽然靠着那五行血凝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得很好。 不过在他那提示词的提醒之下,可谓是完完全全地暴露了出来。 柳明轩迟疑了十余息工夫,最后咬牙说道: “眼下竟然已经发生了这等无可挽回的丑事,柳某也只能将功赎罪,还望曹道友夔道友助我一臂之力,柳某感激不尽。” 身为金丹家族中的筑基修士,这种事情外传出去,丢得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脸面,恐怕连同家族也会被他人暗中耻笑。 “魏哥,我们快点追上去吧。要是能拿下他们,那就是破获了团伙作案,这是实打实的宗门功绩,到时候我也能在那胖子面前抖擞几下子。”夔敖早早地将祥云取了出来,离地丈许高。 同时它又取出了四张五雷符,漂浮在四周,看起来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就跟上去吧。柳道友,一起吧,你那灵舟遁行速度可没有这祥云要快。”曹魏颔首说道。 而后轻轻一跃,踏上了云,而后放开了手中的青柳剑,浮于头顶之上,又将赤龙幡换到了左手之上,紧接着右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张符箓,夹在两指之间。 只见到他双唇微动,念出了几声微不可闻的口诀后,那符箓一角缓缓地燃起,一缕青烟盘旋在身前,指着那妇人离去的方向。 这时柳明轩收起了灵舟,也与曹魏站在了一起。 夔敖兴冲冲地催动起祥云,在他不惜妖力的灌注之下,这件飞行法宝瞬间化作一道灵光,出现在两三里外,其遁行速度竟不亚于那个施展血遁之术的筑基妇人。 不过十余息工夫,他们就已经看到了前方四道人影。 只不过那四人发觉身后那恍如鬼魅速度的祥云,一个个脸色大变。 “该死,怎么会那么快追上来?三位道友,这样下去,我们可跑不了,不如停下来和他们拼了。”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修士惊慌喊道。 “好。”另外三人附声应和。 然而并没有人率先停下来,反倒是一个个周身爆发出血雾,朝着数十里外的青山疾驰而去。 他们虽然只是散修出身,见识不多,但是可不傻。 毕竟对方能凭着座下的祥云那么快追上来,足见这宝物不凡,而能有这等宝物作为代步的修士,身上要是没有其他威力强大的法器,他们打死也不信。 眼下他们唯一的生机,便是回到教中求助。 …… …… ps:这章感觉怎么写都不满意,写的不好,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125章 斩杀血蟒 第125章 斩杀血蟒 这四位血煞教的修士,说到底也只是靠着那《五行血凝法》掠夺凡人还有其他炼气修士精血,强行突破筑基,不过取巧而已。 又因为修行界中绝大部分基础的修行物资被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联手垄断,以至于这些邪修无法从明面上弄到合适自身的筑基法器,只能自己炼制,又或者参与私下的暗市拍卖。 不过这类的拍卖会中,所参加的修士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有时候修士前脚刚买了法器,后脚就被他人所截杀。 因此这四人至今身上所用的法器,仍是一阶法器而已,用来欺负那些炼气修士倒是够了,可是在夔敖这等修二代面前,着实是不够看。 再者彼此之间也不信任,一旦遇到强敌,纷作鸟兽散,这种现象在邪修之中也较为普遍。 毕竟这类人本就不可能留下来为他人断后。 这五位筑基修士耗损自身精血,施展血影遁,一息工夫便飞出了两三里之远,不过却始终难以摆脱身后那团泛着白光的祥云。 修士之间的战机本来就是转瞬即逝,这四人从一开始察觉到老者被曹魏干净利落地击杀之后,还以为是那莫江伟出卖了他们,先自乱了阵脚,选择了施展血影遁法逃遁。 而如今,谁也不敢第一个从众人当中脱离而去,生怕自己引起了后面三位青霞宗修士的注意,成了那鱼饵,从而保全了他人。 在这短短的十余个呼吸之间,双方一晃又是遁行了四五十里,彼此之间始终相隔了七八里远。 此刻四人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无法再施展血影遁,自身遁行的速度已然大减,但是眼看着教主所在的那座青山将近,他们体内又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求生欲望。 四人又奋力遁行,纷纷落到了青山之中,在后面祥云到来之前,施展起土行法术遁入地底深处。 这种简单的土行法术还远远算不上是五行遁术。 “魏哥,看来是到地方了。”夔敖说完,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毕竟在短短的三十个呼吸的时间里,一口气遁行了百余里,对它也是一种不小的负担,所耗费的妖力比正常遁行时要多上数倍。 曹魏二话不说,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抹,一具黑漆檀木棺材从半空中直落而下,轰然坠地,那铜甲尸撞破了棺盖,从棺中一跃而出,施展起土遁术,视土石如无物一般,身形沉入土中,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曹道友,那铜甲尸是?”柳明轩一看,不禁面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此尸乃是偶然得之,夔烈前辈已经知道了。”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操纵着铜甲尸,不敢有半点分心。 过了片刻后,他冷声说道:“地底三百丈处有一座宫殿,殿外并无阵法禁制存在。我们下去,将这些邪修余孽剿灭。” “曹道友,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这般贸然下去,若是有个万一,那可如何是好?”柳明轩到了这时候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曾经有勇气潜入幽云大泽之中击杀妖物的筑基修士,来了世俗中享乐了十几年时间,心气几乎全无。 “柳道友,眼下我们已经是打草惊蛇,若不乘势追击,就此离去的话,不出半个时辰,这些邪修就已然人去楼空。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你说他们要是事后报复,大肆屠杀凡人,那执法殿追责下来,柳道友你可怎么办?要是出了这等大事,方游真人脸面也无光啊。”曹魏殷声说道。 他自然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位柳道友那犹犹豫豫的性格,但可不会明面上露出什么厌恶表情,反倒是一字一句都是站在对方的角度,设身处地为其着想。 “听曹道友一席话,柳某实在惭愧。此事本就是柳某失责所致,眼下这一行就由我打头阵。” 柳明轩不禁感动了几分,当即拱手一拜,而后从云上一跃而下,剑光护在周身,轻飘飘地落了下去,施展土行法术遁入山中。 夔敖则睁大了一双牛眼看着曹魏,又瞅了下那好似变了个人的柳明轩,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看什么呢,我们也跟上去吧,要不然柳道友要是有个万一,那可就不好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魏哥,以后我要是遇到像你这样子的仇敌,第一时间就甩出一打五雷符下去,不会让伱有机会开口说话的。”夔敖一边驾驭着祥云,一边有些后怕地说道。 “说什么胡话,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算计你呢?”曹魏说着,整个人与身边的这头青牛一起,没入了山中,消失不见。 十余息后,他们两人就出现在了数百丈深的地底,落在了一座巍峨宫殿前。 这时柳明轩已经祭出了几张符箓,化作一团团人头般大小的火球,颜色炽白,朝着前方那紧闭的石门激射而去。 然而只见前方一层薄薄的血光升腾了而来,只不过两者刚一碰触,那数枚火球就一下子炸裂开来,发出了轰隆作响的巨大爆炸声,回荡在山洞之中,洞壁上的土石纷纷掉落,尘土四溅。 而宫殿前的这层血光,此刻也是摇摇欲坠,但到最后仍坚持了下来。 柳明轩本就是阵殿弟子出身,虽然直言自己不成器,但怎么说在阵法上也有一定的造诣。他挥手之间又取出了几张火球符箓,一张张地祭了出去,同时催动神识,观察起这个血光阵法在受到攻击后的反应,感受着其中的灵力流转。 过了片刻,他开口说道:“曹道友,等下我截断此阵节点,你施展先前那火龙之法,攻这血光的三处,助我破去眼前这阵法。” 说着,他又祭出了三张符箓,化作火球,朝着上中下三处激射而出。 曹魏颔首应了一声,手中的赤龙幡中一挥,从幡布之中涌出了三条数丈长的火龙,呼啸而出。 紧接着他催动法力,灌注其中,这三条原本还有模糊的火龙,顿时鳞甲片片分明,那龙背上的鬃毛与龙须在火光中无风自动,栩栩如生,好似真龙一般。 至于夔敖则心念一动,漂浮于周身的四道五雷符飞出了一道,霎时间雷光涌动。 “夔道友,区区小阵无须动用这等宝符。”柳明轩急忙说道。 身为阵法师,最是看不起用蛮力破阵的手段。不过身为修士,他打心底里起,可对夔敖这种财大气粗的家伙,那是羡慕得要死。 当初在幽云大泽中,他要是有一张五雷符护身,也不至于被妖物重伤。 “不早说,五雷符又不是符宝,现在已经催动,就没办法再收起来了,我最多再压制一会儿。”夔敖摇了摇头说道。 “无妨,等我们破了阵,你直接将五雷符打进去。”曹魏说道。 “夔道友且等上片刻,看我们破了此阵。”柳明轩说道。 他衣袖一挥,十几柄三寸柳叶小刀飞出,朝着不同的方位激射而出。 这些不过是一阶法器的小刀,看起来威力也是寻常,但是却轻而易举地没入了那层血光之中,都只剩下一个刀柄而已。 见血光明灭不定,曹魏轻道一声:“疾。” 那三条火龙发出咆哮声,张牙舞爪的同时撞在了血光上中下三处,只听到几声脆响,这宫殿前的禁制赫然破碎,消散于无形。 其中一条火龙将宫殿那扇紧闭的石门撞破,夔敖身前的那五雷符化作一道银紫色的光芒,紧随而去。 下一刻,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传来,只见一道水桶般粗的雷柱冲破了宫殿。 那雷柱所发出的白光炽亮如日,纵然曹魏周身以土灵盾布下了灵光护罩,又紧闭双目,但眼睛仍感到一阵刺痛。 在神识的观察下,那雷光朝着四周波及而去,所过之处,那青砖琉璃瓦尽皆化作灰飞。 就在这瞬息之间,前方那巍峨的宫殿就成了一片废墟,在断墙残瓦之上,还有几道雷孤在跃动。 不过在前方仍屹立着一座八九丈高的石台,在最外的一层血色灵光,可惜已经暗淡无光,最后完全消散。 而在那石阶之上,先前离去的那四位筑基初期修士已经瘫倒在地,人人都是一副脸色苍白,惊恐未定的模样。 不过曹魏并未上前将这四人斩杀,而是盯着那环绕在石台四周的血池,神色极为凝重地沉声说道:“阿敖,池底那个家伙要比我们遇到的那筑基后期的鬼修强横不少,它就交给你了。” 说完后,他轻拍了那厚实的牛背一下,后退了几步,走到了夔敖背后。 而随着话语落下,只见池中的血水一阵翻涌,一条巨大的血蟒挺立起上半身,头颅已然与那石台齐高。 血蟒黑红分叉的蛇信吞吐不定,那两颗宛如血玉般的蛇眼扫视着来犯之敌,最后它狠狠地盯着曹魏:“两个筑基初期的家伙,还有一头筑基中期的笨牛,也竟敢来我血煞教中放肆?不过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家伙是如何发现本座的?” 曹魏死死地盯着血蟒,沉声说道:“阿敖,这条蛇妖很恐怖,你有把握吗?” 闻言,夔敖人立而起,那牛蹄夹住了身前的一张五雷符,二话不说就甩了过去。 一道水桶般粗的雷柱顿时从天而落,将血蟒笼罩其中。 在雷光之中,只见那原本还一副不可一世的血蟒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但是却无法从雷柱之中脱身而去。 数息之后,雷光渐渐消去,那血池中的血水更是早已被蒸干,那浑身焦黑的血蟒重重地砸到了池底,一动不动。 “你这条臭蛇说谁是笨牛,连那胖子都没舍得这样子骂过我,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还以为牛哥我是吃素的?”夔敖怒道。 说着,它抖了抖宽厚的肩膀,正要迈步走过去,顺便将余下的那四个被五雷符雷光所波及而动弹不得的筑基修士一并除去。 “阿敖,先不要过去。” 说着,曹魏剑指一点,青柳剑朝着那血蟒激射而去,那蟒身径围近乎半丈,比水桶还要粗一圈。 那青柳剑在半空之中,迎风猛涨,化作一柄丈长的巨剑,一剑钉在了蟒身那‘七寸’之处,剑身深深钉入了土石之中。 当然这并不是明面上那蟒首下方七寸如此短的距离而已,这条血蟒足足十余丈长,它那心脏、蛇胆几处要害之处自然是在更为靠后的地方。 “魏哥,你还有虐尸这爱好?”夔敖说道。 “安稳起见,看起来这条妖蟒应该是已经死透了。”曹魏笑道。 只不过在说话的同时,他负在背后的左手悄悄地给柳明轩比了个斩首的手势。 见此,柳明轩顿时催动盘旋于周身的飞剑,化作一道精芒而去,凌空斩下。 就在这时,原本已没有半点生机的血蟒蟒首猛然弹射而起,身躯涌出一圈圈的血光。 那飞剑一碰触到血光,顿时灵气大失,在光芒之中乱窜乱飞,都无法挣脱出来。 “该死的小辈,本座记住你们了。”血蟒那张长着密密麻麻牙齿的巨口,一下子就飞剑咬住。 咔嚓几声,飞剑就断成了数截,化作废铁掉落在地。 而随着那飞剑上的神识被抹去,柳明轩脸色一红,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紧接着那四个筑基初期的邪修,整个人忽然爆裂,炸成了血雾,没入了石台四角上的恶鬼石像之中,一层漆黑如墨的光罩瞬间凝现而出。 趁此,血蟒一头朝着土里扎了进去,一瞬间就只剩下了半截身子在外面而已。 这时曹魏动作迅速地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一根宝光耀动的狼牙棒猛然朝前甩了出去,凭借着自身留在青柳剑上的神识,锁住了血蟒所在。 那根狼牙棒法宝视这层黑墨般的光罩为无物一般,激射而入,将这条十余丈长的血蟒一分两段,那四五丈长的蛇身在地上疯狂地卷动。 至于血蟒上半身则被一道幽光定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本章完) 第126章 搜刮战利 第126章 搜刮战利 “阿敖,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曹魏有声无力地说了一声,身形摇摇晃晃,瘫倒在地上。 他翻手取出了一瓶灵动丹,倒了两三颗在手中,一口吞了下去。 仅仅催动这件狼牙棒,发出这一击之力,就将他一身的法力完全掏干净不说,连同力气也近乎耗了个干净。 也不知多久了,他从未感到如此虚弱过。眼下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上下轻飘飘的,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 这种空虚的感觉,甚至比他炼气后期时与苍山坊市那位知味酒肆老板娘两人肉搏大战三天两夜还要累人。 “没问题,剩下的都交给我了。不过魏哥你怎么那么快就不行了,是这些日子在女人肚皮上把身子都掏空了吗?”夔敖咧嘴笑道。 “别贫嘴,那血蟒受了你一记五雷符,又挨了我狼牙棒一棍,这都还不死,不是寻常的妖物,伱小心一些。”曹魏缓过气来,开口说道。 他可不希望夔敖出了什么意外,要不然自己就只能从此浪迹天涯了。 而这头青牛大步朝前,走了一两步,听到了曹魏的提醒,它停顿了一下,张口吐出一颗耀动着金青色光泽的灵珠,光芒盛放之间,笼罩了全身上下。 刹那间,那金青两色灵光交织,化作了一身威风凛凛的兽首云纹灵甲,从头顶上的独角至牛蹄,甚至就连身后那条尾巴也被包裹了起来,浑身上下就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它后蹄狠狠地践踏下去,磅礴妖力瞬间迸发,将方圆里许的土地都凝成了铁一般的顽石,而后猛然一发力,脚下的土地宛如蜘蛛网般裂开。 一头站起来足足有丈许高的青牛,在瞬息之间就坠落到那血蟒边上,它一脚将那在地上乱舞的蟒尾踢到一边去,而后前蹄化作人手,五指一伸,地上那根正泛着幽幽灵光的狼牙棒,当即飞到了手中。 只见夔敖拿着那狼牙棒朝着地上猛然一砸,四周土石升陆,血蟒上半截身子便毫无反抗之力地从土中被震了出来。 不过就在这时,那条被踢到一边的蟒尾却好似有神智一般,化作一道血光将夔敖缠卷了起来,寸寸爆裂,化成了腥臭难闻的血气,而那被震出来的血蟒上半截身子中涌出了一大团犹如铅汞般般浓稠的妖血,裹住自身,朝着这山洞上方激飞而去。 曹魏见此,强提一口气,操纵着身边的那具铜甲尸猛然跃起,等赶到时那血蟒就只剩下了一小段身子还在土石外,那乌黑寸长的十指指甲连着双臂,朝着那已然鲜血淋漓的伤口深深地扎了进去,尸毒瞬间注入其中,伤口处的血肉顿时成了黑紫色。 只是那血蟒硬生生地又自断了一小节身子,原本十余丈长的身躯,此刻仅剩下四五丈长而已,消失在土石之中。 那铜甲尸抓着一截五六尺长的蛇段,落了下来。 在拖延了数息工夫后,夔敖所在的那团浓厚不见五指的血雾中赫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头双眼通红的披甲妖牛从中冲出,一头朝着血蟒消失的地方撞了上去,硬生生地撞出了个数丈深的大洞,而后遁入土石之中,追击而去。 这时,曹魏感觉到喉咙处有股血腥味,嘴角有淤血流出。 “曹道友,你没事吧。”柳明轩关切地问道。 “柳道友,不用管我,你赶紧跟上去,千万不要让夔敖上了头,落入了那血蟒的陷阱里。”曹魏顾不得将嘴角的血迹擦去,急声说道。 “好,那你自己小心。”柳明轩点了下头,周身剑光裹挟,御器飞起,紧跟了上去。 曹魏看着此人追去,又等了四五息工夫,这才站了起来。 他伸手往腰间的御兽袋上一抹,将黑豹放了出来。 只不过这头幽云豹一出来,便不忿地吼叫了一声,毕竟在御兽袋中有了那条炼气后期的蛇妖之后,里面的空间实在是拥挤了一些。 “好了,等到其他地方,我就再买个御兽袋。”曹魏拄着赤龙幡,有气无力地说道。 而回过神来的黑豹见主人受了伤,顿时低吼了起来,那双暗青色的竖瞳扫视四周,浑身充满着戒意。 曹魏抚摸着黑豹那光滑如绸缎的后背,缓声说道:“没事,差不多都解决了。” 说着,他抬起手来,从那石阶上的一堆血衣之中,将其中四个储物袋摄来。 紧接着曹魏从袖中掏出了一块手帕,摊展开来,将这血迹斑斑的储物袋接住,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而后他又扫视了石台四角上的那四尊恶鬼石像,眼中露出贪意。 刚才曹魏支开柳明轩,除了担心此人万一起了歹意外,更重要的是他不想与此人分取这些战利品。 即便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四个筑基初期的邪修身家丰厚不到哪里去,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修行资源都是一点一滴积累而来的,断然不可浪费。 至于夔敖的安危方面。 说实在的,就是曹魏死了十遍八遍,这头青牛恐怕也不会出半点事情。 从宗门出来的时候,他曾为对方整理过储物袋,但是可没看到那六丁六甲符、五雷符还有那身宝甲。 想来夔敖体内或者储物法宝当中,还藏着不少保命的好东西,犯不着为它担心什么。 过了片刻,等着铜甲尸将手中的那一段蟒身血肉吸食殆尽后,而曹魏也在灵动丹的药力滋养之下恢复了一些法力,他这才操纵着这具炼尸跃上了石台,以蛮力将那与石台近乎融为一块的石像从地上一一拔起,而后朝自身所在的位置抛了过来。 虽然这样子做,这些石像不免会有些损伤,而眼下这处石台,必定是邪修重地,其中要是还有什么危险,那眼下以他这种情况,可应付不来。 曹魏自然是不想以身犯险,因此纵然这石像有部分损伤,也在他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以神识扫视了四周,再用提示词观察了一番,发现了石台最外一层所用的砖石是一种名为血魂砖的邪道辅助修行之物,又操控铜甲尸一一地扒了下来,连同那四尊恶鬼石像,一起收进了一个空的储物袋内,揣进怀里。 而当取下了血魂砖后,从石台上那张红帐大床床底下,忽然冒出了一股蕴含着阴煞灰气。 见此,曹魏轻叹了一声,骑到了黑豹背上,将那四个邪修的储物袋全都放到了铜甲尸怀中,而后转身离去。 本来这种地方是最合适的炼尸之地,可既然发生了此事,过后宗门执法殿毕竟会派遣至少三位筑基后期的执法使过来,断然不可能留给他所用。 而柳明轩身为此地的舵主,虽然定会被召回宗门之中问责。 不过他与夔敖出手相助,遵照门规奖惩制度,定会得到嘉奖,赚取一笔宗门中等功绩点。 刚来到了地面上,曹魏抬头就看到柳明轩在不远处的半空之中,而一个硕大的蟒首正被抛了过来,翻滚了几圈,一动不动。 而化作本体的夔敖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又用它那牛蹄狠狠地踩了地上的蟒首好几下泄愤。 在有着诸多宝物的情况下,差点别这条血蟒逃走,只能说是它自身斗法的经验不足。 只不过夔敖自从修行开始,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眼下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这条血蟒不过是没了性命而已,而它丢了可是面子啊! “好了,别生气了,下次注意一点,不要再犯这种小错误了。”曹魏安慰了几声。 “魏哥,我是不是很没用?要不是你强行拖了一下,就让这条血蟒逃走了。”夔敖有些沮丧地说道。 “以筑基中期越阶击杀一条快要成就大妖的后期妖蟒,这等赫然战绩,谁敢说你没有?”曹魏笑道。 只不过笑了几声,他就开始咳嗽了起来,那刚才被压下去的淤血也吐了出来。 见此,夔敖急忙说道:“魏哥,你没事吧?” 说着,它心念一动,取出了一瓶丹药来。 然而曹魏只是轻轻地摆了几下手,并未接过这瓶灵犀丹来疗伤。 他从袖中拿出白帕,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净了以后,缓声说道:“这点小伤不碍事的,今后你当明白与任何一个修士斗法,不管对方修为强弱,都要时时刻刻抱有警惕之心,不可存有丝毫的侥幸之意。狮子搏兔,也当竭尽全力。” 闻言,夔敖脸上的愧疚之意更胜了几分,连连点头。 “不必做此小儿姿态,魏哥既然带你出来,就负有教导你的职责。此次要不是靠着阿敖,我也是性命难保。”曹魏放下了手中那已被鲜血浸透的手帕,强笑了一声。 其实说起来,他也不过是强提了自身法力,稍微损了元气。这种伤势静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完全复原。 不过这种事情不用明说,毕竟他最喜欢夔敖这种涉世未深的孩子了,比较容易感动。 而柳明轩也将断成几截,每一段都差不多丈长的蛇躯给取了过来,放到了夔敖与曹魏面前。 此刻他也是心有余悸,拱手道谢道:“多谢两位,此次要不是有你们相助,柳某恐怕怎么死的都不明白了。” 在他治理之下,竟然还有这样一条快要成气候的血蟒潜伏,万一哪天打上门来,那他这一条小命可就难保了。 “柳道友,不必如此。如今此獠已除去是最好的结果了。不过既然那个炼气后期的弟子与这些邪修勾结在一起,指不定还有一小部分弟子也是如此,你这边可要处置得当,也好将功赎罪,给宗门执法殿那边有个交代,不然方游真人脸面无光,你我身为后辈弟子可是难辞其咎。” 曹魏只是以提示词得知了莫江伟这个名字,因此言语之中只是用炼气后期弟子作为代指。 毕竟从一开始除了宁梦之外,他就没有细问过这些炼气弟子姓甚名谁。 要是在宗门之中,对于那些年纪不大,有望筑基地炼气弟子,他还会出于拉拢之意,客气地问上一句。 但是对于这些被发配到了世俗之中的小辈,就没有这种必要了。 “柳某会立即派遣族中子弟返回宗门,向执法殿禀告此事。如今知晓的应该就只有任伶与孟竹两人,等下我就过去将她们扣押下来,再召回舵中所有的弟子,等执法使过来。曹道友,还请先随我回去疗养伤势。”柳明轩颔首说道。 而一旁的夔敖见曹魏不收下这瓶疗伤的灵犀丹,它又取出了一瓶丹药来,从中倒出几颗丹纹环绕的上品灵动丹吞了下去,余下的都送了过来。 “魏哥,把丹药服下吧,也好恢复法力。” 曹魏接过药瓶,从中倒出了一颗,出于炼丹师碰到好丹药的习惯,他端详了几眼,这才服用下去。 而后他将药瓶递了过去,开口说道:“够了,收起来吧。” 不过夔敖并没有收回,它摇了摇头: “魏哥,我这边还有,剩下的都给你,不服用也能作为炼丹上的参考。等回去之后,你要是在炼丹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求一求那胖子来给你指点指点。” 说着,它将手中的那根狼牙棒也递了过去。 “这就不必了,老祖日理万机,我等身为晚辈,最好不要用这些小事去打扰。”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之间,他顺其自然地将这瓶上品灵动丹收入了储物袋中,同时也收起了这件法宝,还有地上的几截血蟒身躯。 而后从黑豹背上翻身下来,盘膝打坐,炼化起体内的药力,缓缓地恢复起了法力。 见此,夔敖心念一动,身上的宝甲如雪般融化,凝成了一颗青金色的宝珠,而后一口将其吞下。 它一动不动,也开始炼化起体内的药力。 虽然这件宝甲之中早已经有它父母亲两位大妖修士事先体现存留下的磅礴妖力,但是这根狼牙棒中可没有。 以它筑基中期的修为,强行催动了一次,体内的妖力也耗损了大半,需要修整一番。 柳明轩则在一旁,做起了护法。 小半个时辰后,待一人一牛都恢复了一小部分法力,他们又遁入地底。 只不过看着已然被搜刮干干净净的宫殿废墟,柳明轩也不好说什么,而夔敖则对这些毫不在意。 在夜幕之下,一团祥云悄然从山中飞起,没有半点灵光耀动,朝着百余里外的那两位炼气中期的女修所在飞去。 (本章完) 第127章 夜长梦多 第127章 夜长梦多 他们了一刻钟的时间,才从百余里地外赶了回来。 筑基修士平时的遁行速度其实并不算太快,与之前追赶施展血影遁的那四个筑基初期的邪修完全无法相比。 而在施展禁术之下,这些邪修在一息之间便已然在两三里地之外,只了三四十息的时间便遁行了百余里远。 柳明轩见那两位炼气中期的女修仍守着莫江伟的尸身,不禁松了一口气。这两人虽然并无法证明自身的清白,但眼下并未潜逃,总归是一件好事,起码给他留住了几分脸面。 要是三人都投靠了那些邪修,那传出去的话,他这个当舵主的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也不知道会被宗门中其他筑基修士笑谈多久? 当祥云落下时,柳明轩沉声说道:“邪修已除,你们带上这叛徒尸身随我等回府中待命。” “弟子遵命,恭祝三位师叔凯旋,任伶(孟竹)为师叔贺!”这两个炼气中期的女修面露肃色,拱手拜道。 说完之后,便带着地上的尸身,腾空数丈,站在了祥云之上。 这都已经活了四五十岁的人了,她们也明白自身眼下的处境可不容乐观。 她们三人当中修为最高的莫江伟,暗中勾结外人,设计伏杀宗门师叔,这种事情着实是犯了天大的忌讳。 这种叛宗之事一旦发生,没有处置个几千乃至数万之人,是不会罢休的。 当然这些人除了修士之外,还有与他们有关系的凡人。 毕竟要是今日只有柳明轩独自一人过来,想必这五个筑基邪修就应该已经得手了。 因此虽然这莫江伟已经身亡,但是此事并没有就此了结。 莫家上下沦为阶下囚是已经注定的事情,即便有一小部分人侥幸不死,也会被当做奴隶发配到各处作为苦力。 即便今后莫家子孙当中出现有灵根上等乃至绝佳之人,青霞宗也只会将其培养成毫无自我意识的死士,绝不会按照正常的弟子去教导。 可以说不只是现在的莫家族人,就连同他们今后所生的子子孙孙皆是奴隶身份,永世不得翻身。 这莫家族人既然受了莫江伟青霞宗修士身份所带来的荣华富贵,自然也免不了受到牵连,不管这些人当中到底有没有与之同谋。 而按照以往的惯例,宗门执法殿将会继续彻查白马郡分舵一干人等,一旦发现其中还有弟子参与其中,将一并从重从严处置。 当这两位炼气女修一踏上了祥云,柳明轩便将那尸身收入储物袋中,而后当着她们的面,掐诀念咒施展下了禁制,封了两人的法力与神识,使之暂时沦为凡人。 两人心中不敢有半点反抗之意,生怕被当做了同谋。 “两位道友,我们回去吧。” 柳明轩此刻也有些心累,他只想安安安稳稳地度过生命中最后的二三十年时间而已,不想碰到这种事情。 他已经可以想到除了会受到宗门的问责之外,自己这一脉的修士在家族中也不会好过,多半会被削减一部分的修行资源。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在自身修为未能达到与宗门老祖一样的元婴期之前,只能遵照对方所定下的规矩,一旦有所逾越,自然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这一点就连他所在的柳家这个金丹家族也是一样,当宗门惩罚下来了,家族方面也要有相应的表示,否则就犯了大不敬之罪。 大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修士趁着夜色返回到了白马郡外的青山柳府。 柳明轩亲自将这两位炼气中期的女修关押在秘牢之中,而后与曹魏、夔敖一起来到清梦殿的一处厅堂之中。 本在打坐修行的宁梦一得知曹魏回来,当即收功起身赶了过来,在她身后的几位侍女奉上了茶水后,便识趣地退了下来。 “老爷,您这是?”宁梦关怀地问道。 她站在曹魏身后,察觉到对方气息不似从前那般渊厚,顿时有些猜测。 “没什么大碍。”曹魏缓声说道。 “侄女,老夫拜托你一事,现在去将远彧、远盛他们四人叫过来。”柳明轩说道。 虽然他也可以用传音玉简通知,但是要是对方正在打坐修行当中,入定了以后,有时候并不能及时看到消息,因此还是让人过去传唤更为直接一些。 反正这四人的洞府就在四十余里外的一座灵气微薄的小山中,距离并不是太远。 闻言,宁梦并没有立马动身,而是等着曹魏发话。 她既然已经打算成为对方的妾室,在外自然要分清主次,以夫命是从,这是一种最基本的表态,也是一种尊重。 这种事情虽然细微,但是并不能不注意。 “去走一趟吧。”曹魏吩咐道。 “嗯。”宁梦轻哼了一声,款款走了出去。 这男人都是这样子,既要身边人在外明艳端庄显高贵,关起门来又要知情识趣放得开,总之好的就是一个面子,图的就是一个舒坦。 人都有七情六欲,特别对于像他这样的筑基修士,有了一定的实力后,也有了一定的地位,自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为难自己。 试问何人不想高床坐卧,何人不想乱香迷目? 毕竟世上有哪个男子不贪图美色的? 至于千帆过后,看尽了美色,享尽了温柔,到时候会不会心如止水,淡然处之,这就是另一回事了。修士说到底也是人,想要达到出世的境界,自然也要入世体会红尘中的纷纷扰扰,而生色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曹道友,我这侄女的心可都挂在你身上了。”柳明轩笑道。 “还得多谢柳道友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不过眼下等这里的事情过后,我还要与阿敖接着去游历,短则半年,长则一年,这段日子还得有劳伱多加照看。”曹魏缓声说道。 他不知道对方的心意是真是假,但是那具娇躯是早已经挂在自己身上过,还不止一两次,这就够了。 人心这种东西太虚了,就算剖开来,也不见得是红还是黑。 说到底是双方各取所需,他得了绕指般的温柔,享受了鱼水之欢,而给对方的不过是一个能返回宗门中修行的身份而已。 “柳某自当尽力。只不过这次我是一定要回宗述职,也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回来?”柳明轩叹道。 “执法殿那边应该不会太过于为难,毕竟那条血蟒已快成大妖,此事非你所能处置的。等执法使过来,我与阿敖也会为你说好话的。阿敖,此事可要拜托你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拿起杯盖,喝了一口润润喉。 “既然魏哥都开口了,那这些都只是小事而已,况且方游真人平日里对我也不错,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派人给我带些礼物。”夔敖趴在了一张锦榻之上,闭着眼睛说道。 虽然依仗着身上的诸多法宝符箓,强行击杀了那血蟒,但是它一身的妖力也耗损了七七八八,此刻也有些疲累。 夔敖身上的那副金青战甲就是它父母夔烈、敖岚拜托了方游与云州这两位阵殿、器殿的殿主所锻造。 寻常筑基修士想要通常所用的,只不过是一两件攻伐与护身法器,身家丰厚的也顶多是成套的。 而至于这种能覆盖全身的战甲法宝,莫说是筑基修士了,就算是有些金丹初期的真人也未必能有一套。 听夔敖这般说,曹魏心中也只能笑了笑,而后缓声说道: “方游真人德高望重,我等晚辈自然不能让他老人家失了脸面。柳道友,此事我们会尽力为你周旋,若能功过相抵,那就是最好了。” 毕竟这种话要是被外人听到了,还以为他的面子要胜过方游真人,实在太过了。 他从始至终所奉行的原则向来是拥有什么实力,处于什么地位,就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 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做派最是遭人嫉恨,唯有与光同尘,才能踏踏实实地修行下去,追求更高的修为。 “多谢两位道友。”柳明轩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条血蟒修为越高,执法殿那边对于他的问责就会越小,再加上眼前这两位的声援,到最后应该只会问个玩忽职守,治个失察之责。 “阿敖,那血蟒的妖魂你可收好了?眼下世俗之中又非那妖孽鬼魅横行的动荡乱世,绝难以养出这种快成大妖的妖物,此妖定是外来的,可要查个清楚,免得有余孽报复。”曹魏说道。 “已经封禁在拘灵瓶中了,到时候我老爹也有可能会跟执法使过来,到时候我把东西交给它。我先睡一会儿,好久没那么累了。”夔敖说着,张嘴打了个哈欠。 “你休息去吧。”曹魏说道。 “好。” 夔敖走下了锦榻,出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不久之后,一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回老爷、舵主,人已带到了。”宁梦行了个礼,而后走到了曹魏身后站定。 在她身后的四位柳家修士纷纷拱手抱拳说道:“晚辈拜见曹师叔。十七叔不知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柳明轩是柳家‘明’字辈中第十七个筑基的修士,因此族中炼气修士以十七叔敬称。 这四人皆是八九十岁的年纪,看起来面容已显老态,头生华发。 他们虽然都是炼气后期的修为,但这辈子已经没有筑基的可能。 这种情况在宗门与金丹家族之中最是常见,一大部分修士靠着漫长的时间,硬生生将修为提到了炼气后期,但是却早已错过了筑基的最佳时间。 “老夫需要你们回去一趟,这一枚青玉玉简是要上报给执法殿的,还有另外一枚白色的送回族里,一定要交到族长手中,让他知晓。现在即刻启程,途中不得有半点拖延。”柳明轩沉声说道,而后将手边的两枚一青一白两枚玉简交到了其中一人手中。 在刚才等候的时候,他早已准备好了这两枚玉简。 虽说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但是给宗门与家族的侧重不同,自然要有所区分。 而后他又往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一艘四寸来长的白玉灵舟飘到了此人面前。除此之外,还有两瓶灵动丹,为了给这四人恢复法力所用。 毕竟这里离百莽山脉两万里之遥,这四位炼气后期的修士驱使飞舟,法力不免会耗损过快。 至于从山脉边缘到宗门之间还相隔着十余万里之遥的路途,但是只要他们到了山脉中,寻得宗门所修建的任意一座坊市,就可以搭乘往来的灵舟。 当然这些灵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有,而是十天半个月才往返一趟。不过只要他们去的是柳家弟子担任坊主的那几座坊市,对方自然会为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不必浪费时间去等候。 而听柳明轩这般严厉的语气,并且还取出了随身的灵舟,这些老人自然会明白该如何去做。 要是这些小事,还需要他去一一去提点,那这些人也就枉活了那么多年了。 “弟子明白。”四人齐声说道。 “去吧。”柳明轩挥了挥手。 四人拱手应了一声,而后又向曹魏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了门。 数息之后,一艘丈长的白玉飞舟从院中飞升了起来,朝着百莽山脉方向疾驰而去。 见几人离去,柳明轩按了下鼻梁,强提了几分精神后,转而开口问道:“曹道友依你之见,眼下就当即召回在外的弟子,还是等他们自行回来?” “你是想用传讯符召回他们?”曹魏说道。 “正是。只不过这样一来,又怕打草惊蛇。”柳明轩颔首说道。 这传讯符彼此之间在一定的范围内能相互感应。不过动用之后,便会燃成灰烬,算是一次性的用品。 这一类的灵符通常有两张,一张在柳明轩这位舵主手中,那些炼气弟子每人各持一张。当然他们手中的是最为低阶的一种,仅能万里的距离内使用。一旦超出了这范围,就没有什么作用了。 不过即便是低阶的传讯符,也需要有一定造诣的灵符师才能制作,并且所需用到的符纸也有特定的要求,如那制作储物袋所用到的吞虎的腹皮这种蕴含微薄空间属性的灵物才行。 因此这低阶传讯符的价值也堪比一个储物袋。一对传讯符在青霞宗内部至少在是八百枚下品灵石,而在坊市之中则足足要翻了个倍。 这种价格,那些没有一定身家的散修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省得自己心塞。 “这种事情越拖下去,越容易出现问题。要是有弟子心中有鬼,那更要趁着对方还不知道我们除去了那血蟒与五个邪修,不然更容易夜长梦多。”曹魏缓声说道。 “好。”柳明轩颔首说道。 (本章完) 第128章 一群穷鬼 第128章 一群穷鬼 听柳明轩做出来决定,曹魏刚想站起来,宁梦便先一步上前贴身搀扶。 “柳道友,眼下夜也深了,曹某就先回去休息了。”曹魏笑道。 他并不想插手这分舵之中的具体事务,特别是这种得罪人的活。谁知道这些看起来没有什么前途的炼气弟子,哪一天万一真的时来运转? 这韩国白马郡分舵中七八十名弟子,他也只见过其中的三十余人而已,而这些人当中修行《五行血凝法》的除了莫江伟、祝旭平两人之外,还有三人,皆是年纪老迈的炼气后期修士。 至于另外那未曾见过的四五十人当中,到底还有多少为了筑基,而与邪修狼狈为奸的,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曹魏也从未想过将知道的事情全都告知柳明轩。 毕竟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好解释,要是执法殿那边深究下去的话,对自己也不利。 况且眼下他们将那条快成气候的血蟒,还有五个筑基初期的邪修都一并除去,如此已经完全“”足够了。即便他将这些炼气后期的小辈全都给揪出来,也不过是锦上添,加不了多少宗门功绩点。 与其如此,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不要为了些许小利,而给自己找麻烦。 “那柳某就不打扰道友了,告辞。”柳明轩起身拱手,而后离开了清梦殿。 曹魏将其送到了殿门外,目送着人远去,而后转身不急不缓地在廊下走着,心中估算着执法殿执法使到来的日期,同时思考着到时候该如何妥当地回应此事,争取不出半点差池。 宁梦则在后一步远的位置,亦步亦趋地跟着,距离始终都把握得极好。 等回到了房中,曹魏将放在袖中内袋里的几个储物袋取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之前他将这些放在了那铜甲尸身上,但是因为要将其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因此也就只好又重新取了出来。 法器层次的储物袋之间并不相容。 宁梦见那些储物袋表面血迹斑斑,并没有多追问什么。身为侍妾,有时候在一件事情上追根究底,反倒会让人嫌恶。 她只是将曹魏身上的大氅脱下,朝着衣架走去,而后朝门外的丫鬟吩咐道:“你们去端盆温水过来。” “是。”门外传来了回应之色。 待将衣裳挂好之后,宁梦见曹魏已坐在了床榻边上,便走了过去,蹲了下来,为其脱靴,又褪去了袜子,将一只脚放在了怀中轻揉了起来。 “老爷,此行辛苦了。” “往后这一二十天,你不要走出清梦殿,别在人前露面,免得牵扯到不必要的风波当中。”曹魏缓声说道。 说着,他脚蹭了蹭 “老爷又要作怪了。”宁梦娇嗔了一声。 “习惯了,实在是不由自主。”曹魏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没有收脚,反倒是更加地放肆了起来。 美人眼中秋波流转,面若桃,吐气如兰。 片刻后,她紧紧地压住了怀中那只不安分的脚,娇嗔道:“老爷今夜还是先静养一番,妾身就在这里,跑不了的。” “那我非要呢?”曹魏戏笑道 “老爷要,妾身还能不给吗?” 这时有两道人影出现在窗纱后,其中一个丫鬟外在门上轻叩了两声,说道:“曹仙师,宁姑娘,温水已经端来了。” “进来。”宁梦站了起来,正色说道。 闻言,那丫鬟当即推门而进,身后的另一位丫鬟端着个金盆,手臂上还搭着块干净的白布,缓缓走了过来。 “把盆放在老爷那边,你们下去吧。”宁梦吩咐了一声,而后拿过了丫鬟手臂上白布。 “是。”丫鬟轻道。 两人将金盆放好之后,就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宁梦这才走了过来,蹲了下去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这才将曹魏双脚放了下去,为其仔细地擦洗了起来,又按了一番脚底的穴位。 “手艺不错。”曹魏闭着双眼,一脸舒坦地说道。 “老爷喜欢就好。” 过了一小会儿后,宁梦拿起了身边的白布,将脚上的水迹擦干净。 她端起了盆,轻道:“那妾身先告退了。” “辛苦伱了,你也去休息吧。”曹魏颔首说道。 眼下他法力只恢复了一小部分,身上也受了些轻伤,也就没打算将其留下来侍寝。 毕竟鱼水之欢,想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就有。在这种事情上,他又不是色中饿鬼,连一夜的时间都忍不了。 见宁梦走远了之后,曹魏从邪修的储物袋清点一番,这才是最为要紧的大事。 修士之间的搏杀为了可不是争风吃醋,而是在于掠夺利益,在于争抢机缘,将对方一辈子的积累化为己用。 他在世俗当中时,尚能看到一些世家公子为了争抢那青楼魁,又或者小家碧玉,而一时上了头,以至于双方结仇。 当然这些世家公子都不是家族中的嫡长子,毕竟世家之中并不缺什么貌美如的贴身丫鬟。 这些人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一旦尝试多了,在看其他美人时,这些嫡长子也就能淡然处之了。 至于踏足修行界十余年的时间里,他却从未见过有修士为了博取美人一笑,而招惹仇敌的事情。 即便是一些刚踏出家族的弟子,也不会如此。 曹魏抬起了手,将桌上的五个储物袋摄取过来,悬空浮于面前,而后他分出几缕神识探入其中。 数息之后,只见一片白光从袋口中涌出,一堆灵石哗啦啦地落在了地上。 这些灵石绝大部分是下品,约一二十万枚之多,堆叠起来,占满了大半个房间。 只不过曹魏却有些不愉,轻道了一声:“这几个穷鬼,就这一点点而已。” 这些灵石看起来很多,但是换作筑基修士常用的中品灵石也就仅仅是两千枚不到,就算再加上另外的几百枚,合计起来也就两千四百余枚而已。 五个筑基邪修储物袋上的灵石,还远远不够买下他从夔敖口粮中克扣下来的那些兽灵丹。 曹魏扫视了一圈,见这些灵石之中并没有留下什么后手,就将这五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倒空,而后取来其中一个空的储物袋,将地上的下品灵石全都装了进去,至于中品灵石则收入了自己常用的储物袋内。 这十余万枚下品灵石全都装到了一起后,那个储物袋也鼓胀了起来,比常人拳头还要大上一些。 他又看了自己身边的三个袋子,有三个是储物袋,还有一个则是御兽袋。 这储物袋其中一个是日常所用,平时都是挂在腰间,另外两个作为备用,没有放多少东西,并没有太过鼓起,薄薄的一层而已,因此都是放在怀里。 不过要是再加上眼前邪修的这五个储物袋,曹魏不禁有些头痛,只觉得浑身的不舒坦,心中好生别扭。他要是将这九个袋子全都绑在了腰间,那可以去加入丐帮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到一个储物法宝。”曹魏叹声说道。 忽然之间,身边的御兽袋微动了一下。 见此他心念一动,将黑豹还有那条五六丈长的蛇妖放了出来。 那黑豹一现身后,猛然一扑一剪,将蛇妖打了个头昏眼转,而后朝着曹魏‘嗷呜,嗷呜’了两声。 “好了,这几日就不把你收到御兽袋里面了。” 闻言,黑豹一下子跳上了床榻,翻来滚去。 “先别闹,等我做完手头上的事情。”曹魏将绕在他腰间的那条长尾拿了下来。 眼下黑豹的体型已经堪比他前世所看到的草原雄狮般大,也多亏了房间中这张锦榻够大够结实,足足能同时睡下八九个人,不然可不够这家伙折腾。 而那条蛇妖在被黑豹打了一顿后,将身子盘了起来,把头埋了进去,好似鸵鸟一样,看起来则有些畏惧。 “过来。”曹魏呼唤道。 闻言,蛇妖把头微微抬起,慢慢地蛇行游来,而后伏在了地上,不敢再有半点动弹。 毕竟黑豹已经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它。 不过见曹魏抬起手来,这蛇妖才微微颤颤地将前半截身子微微挺立了起来,把头朝着手掌贴了上去。 “不愧是天生觉醒血脉的灵蛇,神智不低。”曹魏感受着那蛇鳞冰凉的触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而后神色又恢复了淡然。 此时的笑容虽然短暂,但这才是他打心底里发出来的,而不是与其他修士交际时的那种客套的假笑。 人脸上的笑容即便再由衷而发,所能维持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两息而已。 而若是客套的假笑,那想保持多久就能保持多久。 这时在床榻上的黑豹也走了过来,把头挤到了他怀里,而后悄悄地伸出了后脚将蛇妖踢开,紧接着那如弯钩般的利爪从肉掌里伸出,泛着冷光。 见此,蛇妖又畏惧地伏在了地上。 曹魏拿起御兽袋,将蛇妖收了进去,而后抓了抓黑豹腹部上那光滑柔顺的毛发。 “你可都已经快二十八了,和它这条小蛇置什么气?” 说起来,黑豹的天资可要比那条蛇妖要好得多,仅仅用了二十五年时间,就突破到了筑基期。不过可惜的一点,那就是还没有觉醒血脉神通。 只不过它却是不听,又用力地拱了一下,把人直接压倒在了床上。 “你自己先一边玩去,我把地上的这些东西先整理清楚了。” 曹魏与黑豹玩闹了一会儿后,就将其推开,重新坐了起来,打量其地上的东西。 其中以一些瓶瓶罐罐的器皿居多,约有两三百个。 不过有近半都是空的,余下的有一二十瓶是如黄芽丹这种炼气层次的丹药,只不过丹药通体血红,隐隐有血腥之气,显然所用的主药并非什么奇异草,而是用血肉所制。 至于筑基修士服用的丹药,则没有半颗。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世俗之中灵气稀薄,这些筑基邪修只要一买到这些丹药,定会在第一时间内服用炼化,留不了多久。 而这种事情也是修行界中的一种常态,毕竟不是每一个修士都会炼丹,要不然丹药也不会成为稀缺之物,价格长久以来都是居高不下。 如黄芽丹这种炼气修士最常服用的丹药,其售价也比药材的成本高出三倍。 曹魏把这一二十瓶血色丹药,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至于那些空的瓶瓶罐罐则全部放进了另一个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储物袋里。 这些血丹他并不准备给自己服用,而是打算用来喂食铜甲尸,作为血食代替之物正好合适。 修士培养炼尸通常有几种方法。 一来是将其放在阴煞之地,以煞养尸。二来是用血食喂养,保持其凶性。 除此之外,炼尸也能吞吸月华,精纯自身的法力。 这其实和鬼物修行都差不多,两者毕竟都是阴邪之物。 在收拾完了灵石还有丹药之后,曹魏看着地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十一件法器,其中有七件是炼气层次的一阶法器。 至于二阶法器仅仅只有四件而已,分别是一柄白骨剑,一个土黄色的小盾,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灰色珠子,还有一根血红锥子。 “一群穷鬼。”曹魏怒其不争地说道,而后又叹了一口气。 那小盾与他那件土灵盾差不多,都是土属性的法器,倒是可以用一用。 至于另外三件法器的气息都是阴森森的,若是想要将其彻底炼化,那威力也就去了一半,有些不好处理。 想要将其如那白骨盾一般炼成血灵鬼珠这等一次性的禁物,这三件的品质又还达不到。 曹魏想了下,只好将其与那七件一阶法器一起收起来。 等过后回宗门了,他再把这些法器全部换成灵石。 当然曹魏也能自己私底下出售给其他修行血法或是鬼法的修士,这样子的价格会高出两三成,但是一来就犯了宗门规矩。 眼下他前途大好,不必要为了这部分的小利而冒险。 毕竟这五位邪修的储物袋被他所得,这是夔敖和柳明轩都知道的事情,等宗门执法使过来,想必也会过问起这些邪道法器。 …… …… ps:忘了前面已经将白骨盾弄成血灵鬼珠,唉!!有些描写出现bug,我看还能不能修改一下。 (本章完) 第129章 落英缤纷 第129章 落英缤纷 曹魏将地上的法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后,地上只剩下了一些杂物。 只不过这些东西对于凡人而言有些无法接受,不是装在香杉木棺材中的尸身碎块,就是被拘在瓶中的阴魂鬼物。他将这些东西也都收入另一个储物袋中,而后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 一闻言,两个守夜的侍女马上推门走了进来。 “曹仙师,请问有何吩咐?” “取水过来,把这几个袋子洗干净了。”曹魏说道。 侍女闻言,颔首应是,转身退出了门外。 这些储物袋到时候都是要带在身上的,若不将上面的血迹和腥味除去,自己心中膈应是小,更重要的是他往后要是靠近其他筑基修士的话,对方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毕竟修士向来是五感灵敏,筑基期修士的那鼻子更是比猎犬还强上三分,这点血腥味可瞒不住。 因此即便是邪修平日里也都会注重自身的衣冠相貌与行为举止,不说气质风度翩翩,温文儒雅,但起码身上也不会总是带着腥臭味,又或者整日阴沉沉地,周身鬼气煞气缭绕,在自己脸上写个斗大的坏字。 所谓的狠厉,应是藏于内,而不该显于外。 那种不懂得隐藏的修士在三宗地界内,向来是活不了多久。 不过若是真成了气候,却又不一样。 诸如百莽山脉中的幽云妖君,十万大山中的丰山鬼君,这等妖道、鬼道巨擘一旦架起仪仗出行,千妖万鬼随行,那磅礴翻涌的妖云鬼雾远在千里外就能看到。 那些低阶修士一旦看到这般架势,当侧道避让,免得冲撞了对方,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它们虽然是妖鬼,但是到了元婴境界之后,即便遇到低阶的人族修士,也只会将其当做路边的蚂蚁,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当然这前提是这些低阶修士要有敬畏之心。 过了片刻,那两位侍女端着盆又走了进来,曹魏心念一动,那几个浮悬于半空中的储物袋落入了盆中。 而这两人倒是懂得上进的,当即跪了下来,翘臀弯腰,将自身曲线的起伏之美一展无遗,随着搓洗着同时,整个人也在若隐若现地晃动着娇躯。 只不过今夜里,曹魏连宁梦这位新收的修士妾室都不想去宠幸,更何况这些寻常凡人。他虽然好美人,但是享受得多了,这口味也就不免的越来越高,越来越挑。 因此以至于这两个美人都快要将腰肢也扭断了,也没能等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过了一两刻钟后,两人走了过来,轻声说道:“曹仙师,奴婢已经储物袋上的血迹全都清洗干净。” 这两位侍女毕竟在柳家也有几年的时间,日常时候见过不少的修士,因此也知晓这几个袋子叫做储物袋。 “嗯,退下吧。”曹魏接过之后,颔首说道。 “奴婢告退。”两人颇为失望地走了出去。 曹魏可不会顾及她们的那点小心思,他将储物袋放在床头,而后挥手之间,几杆阵旗飞出,落在之床榻四周,一个小型的聚灵阵法在顷刻间成型。 他又取出了百余颗中品灵石,法力一运,将其全都碾成粉末,将其中的灵气完全释放出来。 聚灵阵中瞬间灵雾滚滚,掩去了曹魏的身形。 感受着其中远比乾健灵地还要浓郁的灵气,他取出了药瓶,从中倒出了一颗上品灵动丹服用下去,而后又扔给了黑豹一颗。 紧接着他盘膝坐定,运转起了《戊己长青诀》,周身环绕的灵气犹如江河归海一般,涌入了那仅剩少许法力的丹田之中。 修士平日修行之中,身上的法力都是充盈的状态,因此想要多增上一丝一毫,就得先蕴养肉身经脉丹田,而后才能增进自身法力,故而不易。 而眼下曹魏并不是修行,而是恢复而已。不过是将一个半空的水缸里,给注满了水而已,自然炼化起灵气来要快得多。 要是在平日修行里都能有这般速度,那无须太久就能达到金丹期。 时间缓缓过去,一晃就是七八天之久。 曹魏终于从床榻上起身,走出了门外。 这几日里他耗费了足足一千两百余枚中品灵石,才将自身法力又修行了回来,而这只不过是动用了一次那根狼牙棒法宝而已,从中便能看得到筑基修士与金丹真人之间的差距,仿若天堑鸿沟。 为此他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番,果然这修行界划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等等境界,自有其道理。 若说炼气修士还有可能围杀筑基,但是筑基修士若不结阵,恐怕再多人也伤不了一位状态良好的金丹真人,更不用说越阶杀敌了。 若要是再往上的境界,那这种事情就更加的不可能,不然元婴修士也不会被尊称为真君、妖君、鬼君这等称谓了。 想来就算元婴修士受了重伤,在动弹不得的情况下,筑基修士恐怕也伤不了分毫。 毕竟每一位真君在磅礴海量灵气的长年累月滋养下,肉身早已比金丹修士所用的法宝还要强横三分。 不过除了用去了这一千两百余枚灵石,曹魏此次出手也算是有收获。 只是可惜的那四个邪修死无全尸,而那个一开始被他率先击杀的筑基老者的尸身,等宗门执法使过来后,也要将其交上去,作为佐证之物。 要不然凭着这具筑基尸身,他就能赚得更多。 这些异族尸身可以作为修行之物,那人族修士的也自然可以。 同样是炼化天地之间的灵气,人族修士与妖物、鬼物等草木精怪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奈何这种同族相残的事情,却被青霞宗、合欢宗与海外云浮宗所明文禁止,修士在私底下可以做,但是不能说不能讲。 至于夔敖所收取的那血蟒残尸,其价值倒是可以填补它所用去的五雷符等贵重之物,并不算亏本。 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说到最后要考虑的还是利益得失,起码也要做到以战养战,不然每一次出手都亏本,又怎么有灵物供自身修行到更高的境界? 在这般想到的同时,曹魏伸手往腰间的储物上一抹,将那铜甲尸放了出来。 一现身,此尸口中便有一口浓烈的尸气吐出,凝成蒙蒙血雾,身上的煞气比以往更胜。 在山中那宫殿之中,它炼化了血蟒一小段尸身,得了这块要成就大妖的血肉滋养,其功效可远比用上千个凡人血食要有用得多。 当然若不是那段蟒躯被尸毒所侵,曹魏也舍不得就这般给了这具铜甲尸,他可从未得过这等层次的妖物血肉。 正当他行走在清梦殿廊道不久之后,宁梦已闻讯而来。 一见面,这位美人便侧身纳福行礼,脆声说道:“恭祝老爷出关,修为尽复。” 说着,她不禁侧目看了一下这具近在眼前的铜甲尸,此尸一身黑袍,面上挂着铜钱面罩,只露出了一双虎豹般的竖瞳,看不清其面容。 见宁梦在打量着炼尸,曹魏挥袖之间就将其收进了储物袋中,而后他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这几日外面如何了?” 说着,他负手在背,朝前走去。 这具尸身乃是林家先祖林青云,此人乃是灵衍宗的内门弟子,又是金丹世家筑基修士。 虽然那灵衍宗远在那遥远的北地之中,但是为了以往万一,在平日里他将其取出之时,都是用黑袍面罩遮掩其容貌。 此人已经死了几百年时间,成了炼尸之后,容貌也有几分变化,但这样子还要是有修士认出来,那就不妥了。 毕竟那这些人此刻早已经是金丹真人。 不管如何,总之小心无大错。 “妾身这几日半步也没踏出清梦殿,不知外面的情况。”宁梦跟在身后,缓声说道。 “你倒是个听话的。”曹魏笑道。 “妾身可最是听话的,老爷叫我做什么,妾身就做什么……”宁梦走上前来,附耳说道:“姿势!” 说着,她又轻咬了曹魏的耳垂,轻轻地吹了口气。 “真是没规矩,你这小妖精几日没见,竟然就敢这般放肆,今日若不棍棒加身好好打教一番,明朝怕不是要上房揭瓦了?”曹魏正气凛然地说道。 “那老爷要如何打呢?越用力,妾身可就越快活!”宁梦轻笑了一声。 “待会你可不要叫得连将房顶上的瓦片都震下来了。”曹魏说着,便伸手想将其拦腰抱起。 不过宁梦却是早一步跑了出去。 “伱这小妖精莫跑。”曹魏喊道。 “来啊,你来啊!”美人跑了几步,转身笑道。 两人在廊道之上一跑一追,转眼间就来到了殿后园之中,曹魏终于将人追上。 只不过宁梦顺势一拉,两人当即翻滚在百之中。 那值守在园里的十几位侍女见此,急忙拿着锦帛跑了过来,将两人给围挡了起来。 而曹魏则是出于宗门筑基师叔的职责,拿出了棍棒着实好生教导了一番这后辈何为礼仪,何为规矩。 霎时间,那园中的树摇晃不止,在莺啼中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过了许久,曹魏收起了棍棒,从锦帛帷帐里走了出来。 临走前,他驻足了一下,沉声说道:“你可明白什么叫做规矩了吧,知错了吗?” “妾身知错了。”帷帐中传来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话语,丝丝麻麻的好似三月里的风中春柳。 待曹魏离去之后,只见帐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片刻,宁梦脸带红晕地走了出来,此刻已是换了身新衣裳。她摸了摸小腹,脸上露出些许的期待之色。 既然想要成为侍妾,自然需要有子嗣傍身,最好是怀上有灵根的,如此才有立足的根基,若不然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 虽然修士容颜不会消减太快,要是平日里再多加注意,保养得当,那纵然再过个二三十年时间,等到她五六十岁的时候,也可以保持得如双十年华的女子一般,可是终究比不过那些妙龄少女。 况且这世间所有男人都一样,得到了便不会太珍惜,等好奇心一过,总有感觉到厌倦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美人虽在,可莫说还像今日这般了,更多的是连手指碰都不会碰一下。 宁梦想了片刻,又叹了一声。 这几日虽然是好时候,可是修士之间想要生下子嗣,本就比凡人要不易几分。她也不能确定在曹魏离去前,能否怀上身子。 这时,她转身看了一下帷帐中的两人,眼中泛着一丝冷意,但是想了想,就换了个心思。 她看了下左右之人,吩咐说道:“把她们扶回去,好生侍候着。” “是,宁姑娘。” 话语一落,当即有四位侍女走了进去,分别将两人左右搀扶了起来,走到了宁梦面前。 “奴婢拜见夫人。”这两位侍女低声说道,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在曹魏教导宁梦规矩的时候,她们出于好心,见不得对方受苦,便不顾自身的身份,大胆地上前相劝。 不过非但没劝成,两人反倒是顺手被曹魏打了一棍。 凡人体弱,更何况这些养在深院中的侍女,这时候她们可还没缓过来。 “下去养着吧,要是有了,那最好。不过可不要起了什么歪念头,借其他人的种,要不然后果可想清楚了。”宁梦沉声说道。 毕竟这两人要是能有所出,诞下身怀灵根的孩子,倒也不是不可以将其收入膝下。 不过这两人一看就是不安生的主,想要攀上枝头做凤凰,否则也不会如此大胆。 而身为修士,她也是知道血脉是否纯正的鉴定方法。 毕竟只要不是那些不近女色的苦修士,就算是炼气期修士只要想要,多的是妻妾。 但是一多,分摊了阳光雨露,总有一部分得不到足够的滋润。 这种情况在筑基修士那后院中更是常见,而长年累月之下,有些人出于寂寞,又或是什么原因,便会忍不住与他人暗通曲款,因此这血脉鉴定之法就着实重要了。 一个修士家族若连后辈的血脉都无法保证,指不定到了最后哪一天就被鸠占鹊巢。 (本章完) 第130章 师慈徒孝 第130章 师慈徒孝 而在将三人棍棒加身,好生教导了一顿后,好为人师的曹魏心满意足地出了园,坐上了肩舆,在四个健硕妇人的抬乘下离去,在肩舆两侧各有九位轻纱曼拢的美貌侍女随行。 待从后院园中移步至前院厅时,从厅中快步走出了一位发鬓斑白的锦衣修士,侧身拱手而立,远远地行礼说道:“晚辈拜见师叔。” 这般谦卑的姿势一直保持着,直至肩舆到来,曹魏在随行侍女的搀扶下起身后,他这才放下了手。 “我记得你是叫做远良吧,此次辛苦你特意回百莽山跑了一趟。”曹魏客气了一声。 “能为师叔效力,是远良的荣幸。”此人恭维了一句,脸上笑意令人如沐春风。 “进来坐吧。” 曹魏说了一声,便走入了厅中,入座首位。 而柳远良跟了进去,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样式古雅质朴的金丝楠木盒,而后双手捧奉,缓步上前。 “师叔,这是您定的十斤白云边。”柳远良恭声说道。 只见他一手托着盒底,一手将盒盖打开,其中分为两列,每列之中各有五瓶白玉酒瓶,嵌在了黄锦绸缎之中。 曹魏随手拿出了一瓶,取下了瓶塞,饮了一大口。 这瓶中的酒水一下子就少了一截,少说也有二两之多。 随着这白云边美酒的滋养,他刚才的一些损耗瞬间恢复了过来,余下的药力随着血气流转全身,蕴养着肉身。 “不错,果然是好酒。”曹魏叹了一声 说着,他轻轻一抬手,柳远良手中的那酒盒就消失不见。 随后又取了一瓶下品的黄芽丹,抛了过去。 此人接过丹瓶,拱手说道:“远良多谢师叔赐丹。” “无须多礼,夔敖定的那百斤‘白云边’可已送过去了?”曹魏缓声问道。 “两个时辰前,远鼎已将酒送去夔师叔那边。”柳远良据实说道。 毕竟眼前这位曹师叔与那位夔师叔住的距离并不远,他与远鼎将酒带回来后,先是禀告了柳明轩,而后才把这一百一十斤美酒送过来。 只不过他去了清梦殿,问了殿中的侍女后,才知道曹魏眼下正在后园中。 这外人可不便进入后院,只能由侍女前去通禀。 只是不久之后,那两位侍女回来,客气地说道:“曹仙师现在不便见客,烦请柳仙师稍等片刻。” 闻言,柳远良也明白了什么,便不再催促。 至于从园中高墙内那一阵又一阵此起彼伏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随风传了出来。 不过也许身为炼气后期的他,终究也是年老了,有些耳背,实在是什么都没听到。 而这一等就是足足两个时辰之久,眼看着天色都快要到了晌午时分,茶水都喝了三杯。 见对方并未告退,曹魏便开口问道:“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十七叔令我过来,想请曹师叔与夔师叔两位明日辰时去议事殿一聚,有事相商。”柳远良有些踌躇地说道。 毕竟想要请同阶修士到场须得提前个三日时间,如此才符合礼节,所谓三请而二叫。 这时间太赶了,终究是有些失礼,况且是让他一个小辈过来通知,而非柳明轩亲自到场。 不过曹魏也明白眼下的情况,心中便也没有什么介意。他颔首说道:“知道了。” “那晚辈就不打扰师叔了。”柳远良起身告退。 毕竟两人修为不同,身份不相等,关系也只是寻常,彼此之间实在没有什么话说。 与其让这位师叔端茶送客,还不如他识趣先告退,也能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因此曹魏也并未起身,而是传唤侍女将其送了出去。 待对方离去,他方才起身,朝着夔敖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 …… 片刻之后,曹魏刚一来到这头青牛的小院院门前,就已然闻到了一股酒香。 他还未开口,就听到院中的夔敖喊道:“魏哥,伱出关了?” “刚出关,过来看看你。”曹魏推门而进。 只见夔敖正将头完全浸入了一个大酒坛之中,咕噜咕噜地牛饮着,而一旁的黑豹则动作优雅地俯首舔着酒樽中的美酒。 “这般喝法,怕这百斤美酒没十天半个月就让你喝光了。”曹魏拿着白玉酒瓶走了过去,坐在了黑豹身边,依靠上去。 “反正又不是我出钱,账是记在我老爹头上。要是不趁早喝光,过些时候它要是真的过来,指不定就喝不到了。”夔敖说着打了个酒嗝。 “不怕被夔烈前辈打吗?”曹魏躺在了黑豹怀中,仰面望着天上的流云。 “所以要先喝光,有这酒中药力滋养肉身,即便挨打了也没那么痛。”夔敖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啊你,记吃不记打。这几日柳明轩可有来找过你?”曹魏问道。 “前几日好像是有,不过当时我正在炼化灵气,恢复妖力,也就没搭理他了,怎么?”夔敖疑问道。 “你就没好好查一查那血蟒的储物袋吗?”曹魏有些无奈。 “看过了,我把那几个储物袋中的法器灵石都拿出来了,余下的除了一些气息阴邪的丹药与拘魂瓶外,其他的都只是杂物而已,有什么问题吗?”夔敖心念一动,从套在前蹄小臂的金环中取出了四个储物袋。 “你就没好好查一查这些杂物?柳道友之所以过来找你,多半是为了那份投靠邪修的弟子名册。”曹魏说道。 “还有这种东西?那魏哥你自己找一找吧。”夔敖将储物袋扔了过去。 见此,曹魏将神识探入这是个储物袋里,随着白光一现,一大堆东西从袋口哗啦啦地落在了地面上。 他先以提示词看过,心中有底后,再一件又一件地过了下手,动作飞快。 不多时,三十余瓶丹药,还有百余拘魂瓶就从一堆杂物之中分了出来,放在了一边。 而剩下的东西中多是各种玉石玉简,足足有四五千之数,也难怪夔敖嫌麻烦。 过了近半个时辰后,他从中翻找出了一枚样子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血玉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细看之后,曹魏不禁沉思了起来。 在这一二十年以来,眼下这座白马郡分舵之中,竟然已经有八个炼气后期的弟子在暗中陆陆续续投靠了血煞教。 莫江伟、祝旭平、原伯清、方段……共计八人,其中还有他们留下的神魂与法力气息。 只是这些都是小事而已。 血煞教中除了那教主之外,还有左右两位筑基中期的护法,与五位筑基初期的长老。 眼下教主已那五位筑基初期的长老已身死,然而那两位护法仍下落不明,仍是一个隐患。 不过更为棘手的是,在这血煞教背后竟然还有一位海外金丹真人。 这位幽阴岛中的端木夫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而那条血蟒不过是对方的弟子而已。 “魏哥,怎么了?”夔敖问道。 “你可听过端木夫人这位金丹真人的名号?”曹魏问道。 闻言,夔敖凝思了起来,想了片刻后,它才说道:“魏哥说的是幽阴真人吗?” “应该是她。”曹魏颔首点头。 “二三十年前,在海外千元城的一次甲子金丹盛会中,这个老妖婆不知是何事惹到了云浮宗被追杀,重伤之后至今仍不知所踪。她所在的幽阴岛极其隐蔽,云浮宗并未探查到具体的方位所在,现在这个老妖婆应该还在三宗的通缉名单之上。”夔敖说道。 “那有趣了,这枚玉简上有一海图,上面明确地记载了那幽阴岛所在,甚至还有那护岛阵法的进出之法。看来她这位弟子是想借刀杀人啊。”曹魏拿着手中的血玉,轻笑了一声。 通常一位金丹邪修洞府所在的这种隐秘的事情,是不会付诸文字,更不用说对方还将特意记下了阵法的进出之法。 那血蟒是生怕它这位师尊死得不够快,真是“师慈徒孝”! “还有这种事情?”夔敖顿时也惊喜了起来。 这个消息可要比那血蟒有价值得多,只要到时候将其上报给执法殿,由对方去与云浮宗方面沟通,少不了他们两个的好处。 只不过曹魏却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八天时间了,只怕对方早已经有所察觉,即便那云浮宗的真人寻到幽阴岛,想必也是人走楼空。” 他可不相信这位幽阴真人没有让座下的弟子留下命灯,又或者在他们身上种下禁制。 对于一位能在招惹了云浮宗之后,还能活下来的金丹邪修而言,这种都是最基本的操作。 况且对方已经被重伤过,恐怕早已犹如惊弓之鸟。 换做他是这位幽阴真人,一旦察觉到有半点不对劲,必定不会再留在洞府之中,当即在第一时间内收拾好洞府中的东西,赶紧先远遁别处,断然是不会有半点侥幸之心。 “这样啊,那岂不是没用了?”夔敖有些失望。 “也不是没有用,起码知道对方洞府所在。不过以后你若是击杀敌手,可要在第一时间将对方储物袋全都查看一遍,不说能找到像这枚玉简如此有用之物,起码也要将一些有隐患的东西扔掉,免得被对方亲朋好友等关系亲近之辈追踪到。”曹魏缓声说道。 这可是身为修士最基本的操守,击杀对方之后,这收尾的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只有将后患除去,才能安安稳稳地享受斩获之物。 曹魏将手中的血玉玉简扔给了夔敖,缓声说道:“等宗门执法使过来,此物由你呈上,魏哥我就不和你抢功劳了。” “魏哥这不行,我得再多宗门功绩也没有用,这东西还是给你。”夔敖摇了摇头说道。 “一条已然快要成为大妖的血蟒,又岂是我所能击杀的?这种事情说出去,执法使怕不是觉得我们将他们当成了傻子?”曹魏笑了一声。 这种将他人当作傻子的人,自己恐怕才是真的傻。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海外茫茫,只要这位幽阴真人遁入其中,云浮宗恐怕一时半会还拿不下她。 当然宗门执法殿方面在告知云浮宗时,也会将他们两个的事情保密,不会透露出其身份。 只不过雁过留痕,事情只要曾经发生过,就必定不可能完全地将其抹除得干干净净。纵然宗门将这处白马郡上下一干人等除去,也只能遮掩一时,而非长久。 况且这种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宗门可不会自废法度,起码夔敖与曹魏两个还达不到这种重要的地步。 而这种事关金丹邪修,已然超出了曹魏能力之外的事情,只要其中仍有半点隐患存在,他都不想去做一丝一毫的冒险之举。 但是夔敖身为宗门灵兽,得了老祖宠爱,父母又都是大妖,这般身份正好可以作为挡在他身前的那块巨石。 所谓愈事韬晦,群居游处,可不能见小利而忘身。 再者对方有着老祖留下的六丁六甲符等护身灵物,寻常的金丹修士一时半会还奈何不了它。 这头青牛可不知道曹魏在话语之间,就已经考虑到了那么事情。 “魏哥说得有道理,那我就收起来了。执法殿的人确实不好说话,一个个心眼又小,还是不要惹他们这群疯狗。” 夔敖也回忆起了自己曾有次潜入一位貌美女修洞府时,就给执法殿修士给堵住过。 它好说歹说,举例着这亵裤所用丝绸是如何地光滑冰凉触感,这肚兜上的鸳鸯刺绣技艺又是如何地高超,那都是出于欣赏美丽事物的艺术眼光。 不过这种说法终究不被世俗眼光所理解。 对方那是半个字都不听,硬是押送到了魏无咎那边,然后被移交到了老祖手中,最后它被吊起来。 当时夔烈手持狼牙玄铁棒,敖岚手握银鳞铁棘鞭,左一棍右一鞭的混合双打,而霞光老祖则在一旁拍手叫好。 “这话你我之间说说可以,但是可不要在执法殿的道友面前。”曹魏说着,又饮了一口灵酒,而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了黑豹那柔软的腹部上。 一人一牛一豹在院中树荫下浅斟慢酌,斑驳光影在身上摇曳,远处苍苍天色之下,白云变幻万千,流转即逝,恍然不觉之间天已暮色。 …… …… ps:有人看吗,有人看吗? (本章完) 第131章 金丹亲子 第131章 金丹亲子 凉风已起,酒醉人酣。 灯影摇曳之下,一位轻裘缓带,不鞋而屐的男子仰躺于一头模样神骏的黑豹背上,左手随着豹行而摇晃,右手持瓶而饮。 身后十余位侍女分作两列,亦步亦趋。 忽然一道琅琅声响起,那白玉酒瓶从手中脱出,在地上滚转了几圈,掉到了廊道外,落入了草坪中,瓶中残余的一点灵酒从瓶口滴了下来。 一位侍女本想过去将其捡起来,却惊呼了一声,又连忙捂住了嘴,生怕惹了仙师呵斥。 只见在那灵酒滴落之处方圆数尺的草坪,好似沾染了世间中最为剧毒之物,悉数枯黄萎靡,没了半点生机。 而在那范围之外的青草却茂盛生长了起来,转眼之间已拔高了寸许。 “此瓶以水装之,对尔等有益,赏你们了。”曹魏随口说道。 世间毒补之物从来都是相对的,白云边美酒之中蕴含着浓郁至极的灵气,一旦接触到凡俗之中的寻常草木,无异于是一味能摧毁其生机的毒药。 不过等那酒滴中的灵气散开之后,却又成为了最为滋补之物,化作了草木中的勃勃生机。 而这瓶中虽然已经没剩下三五滴酒水,但以水稀释之后,对于凡人而言,仍有强身健体的奇效。 待曹魏回到房中后,身边的侍女想上来搀扶。 只不过他却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而后摇摇晃晃地盘坐入定,运转法力炼化起体内的酒力,化作了四肢百骸九窍六藏,周天经脉中的磅礴生机。 现如今因曹魏肉身还未足够强横,他还不能直接修行那门《吞铁嚼金服丹法》,只能先以酒力滋养。 即便只是达到这门功法最基本的要求,也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少则三五年,多则十余年时间。 至于这时间长短,主要还是要看他能炼化多少有强身健体功效的灵物。 而此次柳明轩相赠了三斤白云边美酒,再加上他定的十斤,还远远不够,少说也要再炼化个三五十倍之数。 如此也意味着曹魏需要再投入至少三万中品灵石,这般海量的投入对于一些筑基修士来说,实在是一笔令人绝望的数字。 不过眼下他此行出来,那其实已经赚得差不多了。 这五位筑基邪修储物袋中的灵石,与那四件二阶法器,七件一件法器,还有便是从夔敖口粮扣下来的兽灵丹。 当然还需要扣掉他自身恢复法力所耗费的一千两百余枚。 余下的这些算起来,价值也达到了八九千枚中品灵石之多。 除此之外,那已然炼化成血灵鬼珠的那件白骨盾,还有那残破法宝所炼制的赤龙幡。 二者虽然价值奇高,但曹魏可不打算出手,这些毕竟是保命之物。 …… …… 转眼之间,五更已过,天外晨霜晓月。 曹魏顺势收功,转而修行起《采药归壶》之法。 待将近辰时时分之际,他唤上了仍一身酒气,半睡半醒的夔敖,朝着山腰处的议事殿而去。 不过片刻,一道清光落到了殿门前,灵光敛去,现出了曹魏的身形。 只见他肩扛着夔敖,大步地走了进去。 在大殿之中只有一人正闭目而坐,不见其他修士在场,甚至连半个舞姬乐师都没有。 柳明轩察觉到来人,睁开双眸,见此不禁一笑,开口问道:“曹道友,你这是?” “阿敖昨儿不知喝了多少酒,柳道友见笑了。”曹魏苦笑了一声,而后将这头青牛放在了锦榻之上。 至于他则在旁边的蒲团之上,盘膝而坐。 “无妨,只是酒虽醇美,却也不可贪杯。”柳明轩也笑道。 “没贪杯,直接泡在了酒缸里了。”曹魏笑着轻抚着夔敖后背,为其顺顺气。 而后他又问道:“不知道友今日邀我们过来,是为了何事,难不成是那些在外的炼气弟子接到急迅后,仍有未回来的?” “确实有两人。” “是谁?” “祝旭平与范文继。”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可有去这两人修行之地,还有其家族搜查过了?” “自然是有,那两人修行之地并未发现半点异常。只不过在祝家之中几处密室之中,发现了许多邪修修行的痕迹。此次这两人同行,那范文继只是炼气中期修为,极有可能已经死在祝旭平此人手中了。如今柳某已经将祝家镇封禁,再做进一步的排查,同时令白马郡郡守擒下祝家在外族人。”柳明轩颔首说道。 “这般处置已极为妥当,莫不是还有其他的问题?”曹魏问道。 “两人本与宁梦一起负责永安郡事务,既然他们出现问题,想来到时候执法殿也会着重调查宁梦,故而柳某提前与道友说一声,还望不要介意。”柳明轩歉声说道。 “此事非道友之过,我等一切当以宗门规矩为重。只不过道友该不是只为了与我说这等小事吧?”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这是自然,要仅仅只是此事,柳某便亲自登门告知了。数日前,柳某接到族中传讯,二长老知晓此地之事后,将会在今日巳时时分到来,想见一见你与夔道友。”柳明轩说道。 “敢问可是朝清真人?”曹魏不禁问道。 此人乃是数十年新晋的真人,也是柳家的第二位金丹修士。 这位朝清真人只比柳明轩要高出一个辈分而已,此人晋升金丹之后,柳家筑基修士也就顺延到了‘明’字辈。 “正是。多亏了曹道友昨日已出关,不然柳某也只好失礼了。” 柳明轩可是有打算过,强行将仍在闭关中的曹魏惊醒。 “柳道友,伱这可不厚道啊。趁距朝清真人过来还有些时候,曹某先去沐浴一番,不然带着这浑身的酒味拜见真人,着实是太过失礼了。”曹魏起身笑道。 “是柳某昨日未与远良说清楚,曹道友不知者不怪。”柳明轩说道。 真人行踪可是一件机密之事,因此他连族人都未曾告知。 “礼不可废。阿敖,你呢?”曹魏问道。 “他来就是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夔敖睡眼迷离地说道。 见此,曹魏也不再多劝,他御器飞出了殿外,回到了清梦殿后,动作迅速地沐浴了一番,去掉了昨夜残留在身上的酒气,而后这才会回来。 这一来一回,只用了不到三刻钟的时间。 而后柳明轩与曹魏两人早早地走出了议事殿外,静静地等候着这位朝清真人的大驾。 大半个时辰之后,巳时刚到,一道惊虹就落在了议事殿前。 只见来者是一位中年人,此人面白微须,举止从容,面上虽带着笑容,可眼角顾盼之间却威棱四射,一副不怒自威模样。 “父亲。”柳明轩拱手说道。 “晚辈曹魏拜见朝清真人。”曹魏同样拱手抱拳,身形微躬,面露敬色。 他不禁瞥了柳明轩一眼,心中不禁诧异了几分。 毕竟对方身为金丹真人亲子,再如何落魄,也断然不至于被发配到世俗分舵之中,其中恐怕或多或少有些隐情。 只不过这是柳家的家事,他身为一个外人可不好多问。 “免礼。”朝清真人大步走入殿中。 只不过当他看到了锦榻上睡着香甜的这头青牛后,便走了过来,在背后喊道:“夔敖快跑,老祖又拿着混铁棍追过来了。” 这一吓,顿时惊得让夔敖从榻上跳了起来,慌不择路地朝着殿外跑去。 不过刚跑到门口处,它便回神了过来,看了殿中那一脸揶揄之色的朝清真人,而后在地上唾了一口,怒道:“你这家伙还是如此无聊。” 说着,它骂骂咧咧地又折返回去,撞了朝清真人一下,而后爬上了锦榻。 青霞宗有弟子新晋金丹之后,便有资格去霞光福地中修行一纪,也就是十二年时间,以稳固自身境界。 而夔敖出生之后,大部分时间也都在福地内,因此与这位真人相识。 “出来不过小半年时间,竟有此长进,德操你教得不错,辛苦了。”朝清真人在殿中主位蒲团上盘膝而坐,语气温和地说道。 “阿敖本就是悟性非凡,德操所做的不过是做些鞍前马后的微末之事。”曹魏拱手说道。 “莫做谦虚了,这家伙什么性子,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你们也莫站着了,都入座吧,德操坐近一些。”朝清真人挥手示意。 闻言,曹魏在其左下第一个蒲团上,盘膝危坐,面色肃然。 “德操不必拘束,此番本座可要多谢你出手相助,除去了此地的邪修,不然我这不成器的劣子,今日怕是没命在。”朝清真人缓声说道。 “德操万万不敢冒领此功,若不是阿敖出手击杀血蟒,恐怕我与明轩两人早已葬身蛇腹之中。”曹魏说道。 “你这家伙又动用了多少宝物?”朝清真人转而朝着夔敖问道。 然而此话只得了这头青牛一声:“关你鸟事。” “还记仇啊?”朝清真人笑道。 他不过是在夔敖被霞光老祖拿着混铁棍追打的时候,一不小心伸脚将其绊了几次而已。 “不想看到你,早知道是你过来,我就不来了。”夔敖扭过头去。 “好了,以前都是本座的错,你牛肚里能撑船,大牛有大量。”朝清真人像在哄小孩一般。 “算了算了,既然你肯认错,那我就原谅你了。不过你之前不是有事去了合欢宗找老相好了吗,怎么那么快回来了?”夔敖这才把头转过来,开口问道。 “咳咳,本座是受老祖之命前去合欢宗的,那叫因公出差,不是因个人私事!”朝清真人从鼻子里发出了几声轻咳,而后解释了一声。 “哞……”夔敖直接笑出了牛叫声。 见此,朝清真人脸上不禁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毕竟在自家儿子面前,他总要保持一些身为父亲的威严。 因此为了自身私事不被过多地透露出来,他可不想再与这头青牛交谈下去。 于是便转而说道:“德操,再过十天左右执法使到来,那时候可要拜托你多为犬子说些好话。” “这是自然。”曹魏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好,如此就好。”朝清真人朗声说道。 而后他看着柳明轩,沉声说道:“等此事过后,本座会安排宗门中其他筑基修士过来接替,到时候你即刻回族中,明白了吗?” “好。”柳明轩颔首说道。 “明白就行。德操,那本座也不久留了,不然可是要坏了宗门规矩。”朝清真人笑道。 “晚辈今日只是与明轩在此地闲叙,从未见过前辈。”曹魏颔首说道。 “你是个明白人,往后有空可常来清蕴峰坐坐。” 话语一落,朝清真人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曹魏与柳明轩两人也起身相送。 随着一道惊虹朝着远方疾驰而去,直到远处半空中连个小黑点都看不到的时候,他们才回到了大殿之中。 两人沉默了许久后,柳明轩才无奈地笑了一声。 “曹道友,让你看笑话了。” “莫说这些,来,你我共饮。” 说着,曹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瓶白玉酒瓶,而后扔了一瓶过去。 这与人打交道最忌讳的便是交浅言深。他可不想掺和对方的私事,半个字也不想听。 “怎能让道友破费?”柳明轩将那酒瓶定在半空中。 “区区一瓶酒而已,怎能算是破费,道友不给曹某这面子,那我可不为你说好话了?”曹魏佯装不愉地说道。 “是柳某不对,我自罚三杯。”柳明轩笑道。 两人在殿中对饮了小半个时辰后,才各自散去。 回到了清梦殿后,曹魏每日修行八九个时辰,余下的闲余时间,则赏赏月赏美人,又在不同的曲折小径之中漫步而行,出入于红玉朱门。 …… …… 十日过后,天外一艘数丈长的白玉灵舟疾驰而来,落在青山之中。 从中一开始下来了四人,为首的是那头生双角的夔烈,而在其身后的三位中年模样的修士,一个身强体壮,疾装劲服,一张脸黑如锅底,却是满面精悍之色,另一个则是锦衣重裘。 随后又有一二十位身着修士走出,这些人个个皆是筑基修士。 (本章完) 第132章 分别行事 第132章 分别行事 这后面下来的这些身穿着獬豸云纹锦服的筑基中期执法使,并肩立在夔烈与三位筑基后期的巡查使身后。 执法殿众人一走下灵舟,便习惯性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柳明轩与曹魏两人。 至于那夔敖,因眼下夔烈在此,他们总要给这位大妖一个面子。 再加上这头青牛根正苗红,顶多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因此被无视掉。 “拜见前辈,见过诸位巡查使、执法使。”曹魏与柳明轩两人拱手,齐声说道。 这时,夔敖夔敖四蹄飞踏,兴奋地朝着夔烈跑去。 它取出了一个储物袋,心念一动,袋口涌出一阵白光,从中五六截蟒身砸到了地上,那蟒首滚了几圈,最后仰首而望,上下颌微张,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老爹,你看我把这条臭蛇给弄死了,这家伙快成大妖了。” 这头青牛神气地抬起了头来,一副想要被夸奖的模样。 闻言,三位巡察使上前查探了起来。 “做得不错嘛,不愧是我的儿子,有长进。不过此次你用了多少张五雷符了?”夔烈朗声大笑,那蒲掌般大小的手掌在牛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它乃是修行雷法的大妖,自然再清楚不过这条血蟒身上的伤势是什么样的手段造成的。 “两张而已,不过我用了金青水魄战甲,老爹等下记得再补充一些妖力进去。”夔烈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追出山洞后,它又动用了一张五雷符。 “夔师叔,从这条血蟒的肉身来看,应该只是刚触及假丹而已,距离大妖尚有一段距离。”其中那位疾装劲服的巡察使起身说道。 所谓假丹,只是介乎于筑基与金丹之间,并不算是一种境界,而是一种象征。 世间并不缺少筑基后期的修士,但是唯有能将自身丹田气海中的磅礴法力,先行淬炼几番,方才有可能产生凝聚假丹的现象,意味着对方达到了结丹的门槛,有了最基本的资格而已。 不过并非所有的假丹修士都能结丹。 若说那些强行突破金丹的筑基后期修士,其概率是百中存一,机会渺茫,而假丹修士结丹的可能会大一些,至于有多高,就全看自身的积累薄厚。 “有趣有趣,老祖说得不错。这世俗还没乱,什么魑魅魍魉都跑出来了。兴昌你们往后的担子可要重上不少了。”夔烈笑道,它摊开五指,从掌心之中浮现出一个明晃晃的金刚琢。 随着一阵清濛濛的光雾涌出,地上血蟒残尸便被卷入其中,消失不见。 而后它对着夔敖叮嘱道: “以后在保存这些尸身的时候,记得封存得好一些,不然其中的妖力、血气大幅流失之后,可就不值钱了。伱母亲恰好需要一些蟒蛇类的妖物血肉修行,这些就算你孝敬的了。” “老爹,那灵石呢,宗门功绩呢,不会什么都没有吧?”夔敖顿时傻了眼。 “这话你和你母亲讲去,我什么都没听到。血蟒妖魂呢?”夔烈问道。 “没有灵石,没有宗门功绩,那休想要,我不给!”夔敖急忙说道,整头牛急得差点跳脚。 “夔敖,放心,该给你的功劳,半点都不会少。只是这种境界的血蟒出现在世俗之中实在是反常,因此我等要将其带回宗门中,设阵施法一探究竟。此番功劳,暂且记下,等你回宗之后,来执法殿拿了文书,就可以去外务殿申领了。”卜兴昌缓声说道。 “那还差不多,不过此次幸好魏哥也出手拖住了这条血蟒,不然就被它逃遁了。”夔敖颔首说道。 说着,它取出了一瓶身篆刻着细密繁多蝌蚪般符纹的拘魂瓶。 夔烈并未伸手接过此物,而是看了身边的卜兴昌一眼,以眼神示意了一下。 见此,他接过了拘魂瓶,而后转头看着曹魏,眼中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曹道友,夔敖此话可真?” 毕竟一个刚筑基才几年的初期修士,在这种假丹境界的妖物面前,两者实在相差太大。 “多亏了夔前辈所暂借的法宝,不然曹某也无能为力。”曹魏缓声说道。 卜兴昌见夔烈微微地点了下头,便不在此事上再追问下去。 “夔前辈,还有诸位道友,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先入殿再详谈?”一旁的柳明轩趁机开口。 “好。”夔烈朗声说道,而后率步朝着前方的议事殿走去,众人紧随其后。 很快,一众金丹筑基修士便依次落座。 “咦,柳家小子,美人美酒呢?”夔烈打量着四周,不禁开口问道。 不过那个身穿着锦衣重裘的巡查使一听,当即拱手沉声说道:“前辈,眼下将此事尽早处置妥当才是最为要紧,至于美人歌舞,何时不能有?” “洪高,你这家伙不要总板着脸,美人如千万般,待你尝过滋味了后,自然明白其中的妙处了。不要与你师尊一般,都几百岁的人了,连个女人都手都没牵过!”夔烈大大咧咧地说道。 此人乃是魏无咎记名弟子,师徒两人都是苦修士,不沾女色。 一听此话,那个脸黑如锅底的精壮修士顿时乐呵呵地大笑了起来,至于那一二十位执法使大多都强忍着笑意。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前辈更应该节制几分。”洪高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你啊你,有你后悔的时候。”夔裂指了指对方,颇为惋惜地说道。 要是对方有朝一日真的成为金丹修士,到时候就脱了凡躯,到时候想要有子嗣那是千难万难,否则它与妻子也不会只有夔敖一个儿子而已。 “修行当心如磐石,不可分心其他,晚辈不后悔。”洪高神色淡然地说道。 “老夫和你没话讲。”夔烈顿感无趣。 而后看着柳明轩,开口问道:“柳家小子,分舵七十八名弟子可都已经先行拘押下来了。” “回前辈,眼下除了祝旭平与范文继两位弟子不知下落外,其他弟子已被封禁法力,各自拘押在秘牢之中。晚辈已从祝家中收集到了祝旭平叛投邪修的罪证,至于范文继方面,并未发现有异常之处。” 为了以防弟子之间彼此窜供,又以免有些邪修狗急跳墙对其他人出手,这七十六人都是被各自关押着。 当然因为宁梦与祝旭平、范文继两人同时负责永安郡事务,身份实在存疑,曹魏为了安全起见,亲自在房间中拷问了对方七八天时间,提枪拿棍等诸般酷刑轮番招待。 只不过此人口硬,受刑时虽然惨叫不止,但是一停下便又出言挑衅,面露娇狂之色,嗔声骂道:“来啊,有本事你再来啊!” 对于这种人,他怎能容忍这般放肆,自然二话不说,又是一顿棍棒下去,以至于对方到了最后面才浑身无力地被拖进了秘牢之中。 临走前对方又厉声叫骂了几声,激怒了曹魏直接将其吊在牢中房梁下,又杀了一记回马枪。 而在柳明轩说完之后,夔敖则跑到了夔烈身边,取出了那血玉玉简。 “这是?”夔烈问道。 “老爹,这是血煞教的弟子名册,还有一些事情你看看就知道了。”夔敖连声说道。 一听此话,夔烈接过了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数息之后,原本还一脸无所谓的它神色顿时沉了下来,冷声说道: “老夫本以为这白马郡分舵之中,只有一两个弟子叛投而已,不想竟有那么多人。柳家小子,你这舵主是怎么当的?” 闻言,曹魏开口说道: “前辈,那血蟒修为高深,座下筑基邪修足有七人之多,柳道友力有不逮也是正常。不过眼下幸好此教已拔除,尚未酿成大错,可否功过相抵?” 夔烈看了曹魏一眼,沉声说道:“虽事出有因,但也难辞其咎。柳家小子,此地分舵之位你既然不能胜任,事后便你与老夫回宗门受罚。” 听这般明降暗升的惩罚,曹魏当即明白了这可不是自己的面子,应该是那位朝清真人已经和夔烈通过气了。 “弟子自当认罚。”柳明轩起身拱手说道。 这时,卜兴昌才沉声问道:“前辈,名册中记得是哪几个狼心狗肺的家伙?” 闻言,夔烈直接道出了莫江伟、祝旭平、原伯清、方段等八人名讳,至于幽阴真人之事,它并未提及。 一说完之后,它便将玉简收了起来。 事关金丹修士,不是眼下这些筑基小辈所能参与其中,一旦说出来,不免多了几分泄露风声的可能。 见此,卜兴昌与那黑脸大汉两位巡查使都没有异议。 唯有那位魏无咎记名弟子洪高开口问道:“前辈,可否将那血煞教名册给晚辈看一眼,好确认其中真假。” “怎么,你以为本座会杜撰虚造事实?”夔烈幽声说道。 “不敢,那玉简乃是罪证,事关诸位弟子清白与生死,晚辈不敢不慎重,还望前辈见谅。”洪高沉声说道。 “这玉简中有些事情还不是你有资格知晓的。此物到时候本座会直接交给魏无咎,断然不会冤枉半人。” 夔烈并未真的动怒,这毕竟是宗门法度所在,就算它是老祖座下的大妖,也自当遵循。 “弟子无状,请前辈恕罪。”洪高起身拱手说道。 见此,夔烈摆了下手,而后吩咐道: “无妨。你们三人现在分头行事,兴昌,由你全权负责审讯弟子之事,明轩你来配合,看看是否还有其他人私底下违背宗门法度,一并处置了。易之、德操,你们两个与老夫去血煞教驻地再好生查探一番,免得有所遗漏。至于洪高,你就领人将祝旭平等八人五服之内的族人悉数捉拿,男女老少皆不可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余易之是那位脸黑巡察使的名字,这般粗犷的模样与这儒雅的名字,着实有些不相符。 “弟子领命。”众人纷纷起身说道。 “老爹,那我呢?”夔敖见唯独落下了它,便急忙问道。 “你要不然就回去睡觉,要不然就与我一起。”夔烈不假思索地说道。 “那我跟着你。”夔敖颔首说道。 “你等各自行事去吧。德操,你来领路。” 夔烈说完之后,妖力勃发而起,将夔敖、曹魏、余易之还有另外六名执法使一卷,化作一阵蓝紫色的妖风,顿时冲出了殿外,消失在天边。 曹魏则指领着方向。 至于宁梦方面,他从始至终可没有出言为其说话。因在这种场合开口,着实不是好时候,贸然出言只会犯了忌讳。 况且现在人都已经提上了裤子,而非与美人前月下温柔缠绵。 在那场合之下,自然是什么哄人的鬼话都能说出来,且毫无压力。只是他向来是入身不动情,各取所需罢了。 只要对方是清白之身,自然没有什么事情。他还不至于因美色而昏了头,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而不过两刻钟不到的时间,夔烈已带着众人飞遁了六百余里之遥,到了血煞教所在的青山上空。落在了一座无名小坟之前。 “夔前辈,此地往下三百丈深处的山腹之内,正是那血煞教驻地,乃是一处阴煞之地。”曹魏缓声说道。 “易之,你领着人下去查探一番。”夔烈吩咐道。 “弟子领命。”余易之与那六位执法使拱手说道。 话语一落,众人施展土行法术,身形没入了土石之中,消失不见。 当执法殿弟子离去之后,夔烈接过了夔敖送来的那金青水魄宝甲所化的宝珠。 它一边往其中注入了妖力,一边朝着曹魏说道:“那筑基后期鬼修之事已了结,等你回宗之后,回外务殿领取宗门功绩,不过只有三百中品功绩点而已。” “多谢前辈。” 曹魏也明白在此事上,他只是蹭了一份功劳而已,能用三百之数已经不错了。 “老爹,那我呢?”夔敖问道。 “你的刚好当作酒钱了,还敢把账记在你老子头上?”夔烈冷声说道,又提了好几脚解气。 “老爹,魏哥在呢!”夔敖嘟囔了一声。 它虽然皮糙肉厚,倒也没觉得痛,但是总归是要些面子。 (本章完) 第133章 拜见义父 第133章 拜见义父 听自家儿子这般说道,夔烈目露惊喜之色,绕着转了一圈,而后搂着夔敖,口中啧啧有声:“你小子现在也开始要面子,看来终于是长大了。好事,好事啊,你娘知道以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什么叫我终于长大,我本来就已经成年了。”夔敖有些不适地扭着脖子,从夔烈那粗壮的臂膀下挣脱了出来。 “好好,长大了就好,今后你老爹我不打伱了。”夔烈有些不舍地说道。 不过儿子既然已经开始注意起自己的脸面,有了自尊心,那就不用再对待小孩子一般,不然多少会激起逆反心。 “这可是你说的!”夔敖喜声说道。 “老爹我一口唾沫一口钉,哪会框你?”夔烈又顺手拍了儿子那光滑成锃亮的牛头好几下,铮铮有声。 “还说不打我,再这样等你老了,可别想我给你送终。”夔敖立马转喜为怒。 “老子还希望真的有这一天。”夔烈朗声笑道。 它眼下可还有三百余年的寿元,远比筑基期的夔敖能活得长久,除非对方有所突破,不然总有一天白发送黑发。 这种情况在筑基与金丹修士之间极为常见,他们的寿元可凡人要更加漫长,而后辈却不一定能与之有相等的成就,因此不免会早一步老死身故。 至于更往上的元婴期,凡是能修行到这种境界的修士,起码也是活了数百年之久的老怪物,若是有子嗣的话,那早就见过了不知生离死别了。 在到了一定的年纪后,见识过了世间太多的沧桑,情感自然会更加地内敛。 纵然是生生死死也视若等闲,更何论什么情情爱爱,也因此青霞宗老祖并不禁止弟子去成婚论嫁。 毕竟他身为过来人,更明白在什么样的人生阶段,就应该去做什么样的事情。要是一味地强压着自身欲望,并不符合修行之道。不过若有修士志在苦修,那他也乐得见此。 总之弟子要如何选择自己的修行人生,只要不以凡人来修行邪法,毁伤了人族根基,身为老祖的霞光真君是不会去做半点干涉。 只要他们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无悔无怨即可。 其实凡人生死如何,对于元婴修士并没有半点影响。这只是身为高阶修士对同族文明存续的一种彼此之间墨守成规的责任与义务,并不是强制性的。 因为也没有什么人能逼迫这些元婴修士去做他们不愿做的事情。 在某种程度上,修士到了元婴期之后,才算是得到了自由。 而这所谓的自由,并不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想怎样就怎样,而是找到了自己生命的节奏,并从此以后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这夔烈见儿子开始有些懂事了,心中也是畅快。 它在被夔敖推开后,又顺手搭在曹魏肩膀上,将其夹在了腋下,笑声说道: “你小子不赖吗,牛哥我喜欢,以后在宗门中要是有什么难事,尽管报我的名号。不过在外面就算了,特别是在幽云大泽中,有时候一旦让其他的大妖或者金丹修士,特别是一些没牛哥风流倜傥的家伙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那你恐怕死得更惨。” “前辈,你难不成与很多道友之间,有那种深仇大恨?”曹魏面生敬意地问道。 一见曹魏这般模样,夔烈咧嘴笑道: “还是你小子了解牛哥。不过这也不是我的过错,总有些家伙太过无趣,为了修行而冷落了家中妻妾。你说说看美人闺怨寂寞空虚,牛哥力所能及地给她们一个怀抱一些温暖,这有什么错吗,有什么不对吗?老子做了苦力,还没向那些家伙收取酬劳,已经是给面子了。” “晚辈明白,前辈只是想给每个美人一个家的感觉而已,仗义!”曹魏叹声说道。 其实他也是如此,怕有些修士拘于世俗的眼光而不理解这等好意。 毕竟眼下自身并未到夔烈这般修为,还做不到让对方安静地停下来听他好生讲明其中的道理。 “哈哈哈,老子就喜欢你这种能睁眼说瞎话的后辈,脸皮比城墙还厚,要不然干脆当我义子吧?”夔烈大笑了起来。 “儿子拜见义父。”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他为了谋划筑基,都能用身子去换,更不用说区区认亲戚了。就算对方只是一头夔牛,但是那也是大妖境界的夔牛。这种亲戚,寻常修士要认,跪都跪不来。 只不过此话一出,夔烈笑声一下子就止住了。 它停顿了片刻,眼中露出几分惊讶之色,再一次打量起打蛇上棍的曹魏。 “算了算了,往后你叫我一声叔父便是。想不到老子还真有看错人的时候,不该说你脸皮厚,应是没脸没皮。你这小牛犊子也看看,往后和你魏哥好好学学,不说全都学到了,要是能得三分,那我也就放心了。” 夔烈心中现如今那是极为地震撼,它只是顺口一说而已,却想不到这世间竟还有这等人物。 “拜见叔父,侄儿一定以身作则,将自身所能悉数教给阿敖。”曹魏笑道。 “好好,今日得此贤侄,身上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三张五雷符就权当做见面礼。”夔烈翻手取出了符箓。 “多谢叔父。只是这礼实在是太重了,万万不可啊。”曹魏说着顺手接过了符箓,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你这小子,莫觉得有五雷符护身就能为所欲为,往后行事仍需谨慎为上。幽阴那边老夫自会处理妥当,你们放心。不过等你们到了滨海之地后,莫出海太远,那家伙并不是那么容易擒住的,现如今你们打草惊蛇,她应该已经远遁海外,不知去处了。”夔烈嘱咐道。 “侄儿明白。”曹魏说道。 “明白就好,老夫也见过不少弟子在炼气、筑基时候行事小心翼翼,但成了金丹后就嚣张跋扈,往后你若修行有成当谨记此点。这世道即便是元婴修士也有陨落的时候,你切莫大意。”夔烈颔首说道。 曹魏连连点头,行事为人自然要慎独。 一人两妖就这般行走于山林之中,夔烈时不时地说起了当下南疆修行界的元婴以及金丹修士的一些事情,将这些修士的名号、模样、性情以及忌讳缓缓道来。 听这些对于筑基修士而言的秘事,曹魏一一将其谨记于心。 当然高阶修士想要改变自身模样,那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高阶修士之间身份的辨认,主要还是依靠法力气息与神魂波动,前者或者还能用一些秘法改变,但是后者,纵然是夺舍了其他肉身,也不会有半点变化。 只是身为高阶修士,在平时的情况下,他们并不会一直改变自身容貌与人交际。 待讲了差不多,夔烈取出了一枚玉简交给曹魏,其中记载着南疆修行界当下有名有号的元婴、金丹修士广为人知的种种。 小半个时辰之后,余易之领着六位执法使寻来。 “可还有什么发现?”夔烈缓声问道。 第134章 好风凭借 第134章 好风凭借 “这一趟出来不过半年时间,贤侄倒是收获良多啊,是个有运道的。”夔烈说着,伸手将累瘫在地的灵蛇拘来,在面前端看了起来。 这蛇妖虽身长四五丈,比化作人身的夔烈要高大几倍之多,但却不敢有半点动弹,只好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曹魏这位主人。 毕竟在它的视角里,眼前可是一头十余丈高的青色巨牛,周身风雷相伴,气息着实恐怖至极。 “机缘巧合,侄儿先前还担心新收下的这条灵蛇所觉醒的血脉神通之力不足,现在总算是放心了。”曹魏也展颜笑道。 “怎么,你想将其献给宗门吗?”夔烈用着一种若有深意的语气说道。 “能为宗门效犬马之劳,是弟子应该做的事情。”曹魏极其果断地说道,言语之间没有半点犹豫之色。 “不错,有觉悟。这种神色这般语气,以后你可要保持得长久,有名方有利!”夔烈拍了拍曹魏肩膀,满意地点了下头。 “侄儿受教了。”曹魏恭声说道。 眼下以他的能力,实在还做不到在保证自身修行的前提下,同时培养两头座下灵兽。 但是这种话,却不能明说,而只能借着为宗门效力的名号。 “既然如此,那这条小蛇我就带回去了,就算你暂借给宗门的。差不多等伱们两个此行游历归来之后,到那时叔父应该能帮你将其培养到筑基期境界。你小子啊,果然还是这般有眼光。” 话语一落,夔烈放下了灵蛇,而后取出了一个未曾祭炼过的御兽袋,扔了过去。 曹魏接过了御兽袋,走到蛇前,抚摸了几下,缓声说道:“你先回宗门,那可是个修行的好地方。主人我过个一年半载就会回去,记得要勤加修行,不能有半点懈怠。” 灵蛇点了几下头,而后浑身浸在一阵白光之中,飞入了袋中,消失不见。 “叔父,劳烦您了。”曹魏双手捧奉御兽袋上前。 自从在夔敖口中得知了霞光老祖在搜寻御鬼驱鬼的灵兽与灵物之后,他就已经有皆宗门之力培养这条灵蛇的想法了。 故而从一开始擒住蛇妖时,就当即对其施展下了御兽之用的血魂咒。 此咒对于高阶修士并不是无解之法,最主要作用还是用来定下了他与这条灵蛇的主仆名分。 而以霞光老祖的为人做派,想要将宗门弟子的灵兽拿走的话,多半会给足相应的代价,起码在灵石上不会少。 这些灵石对于一位元婴修士而言,就好似从指缝间流出来的沙土,但是对于筑基修士,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也是为何那么多散修都想拜入宗门,自然是树大好乘凉。既然他已经是青霞宗丹殿内门弟子,可不能再像散修时候单打独斗,该谋取的东西,自然要尽力地去争取。 这种本就是合则两利的事情,在此事上双方都不吃亏。 况且眼下他厚着脸皮拜了夔烈为叔父,如此在宗门中也算是有了一座靠山。 当然身为丹殿弟子,在找寻靠山这种事情上,也要考虑到雪竹仙子的想法,不然他可就成了白眼狼。 但雪竹仙子能收下夔敖在身边修行,想来她与其父母的关系也差不到哪里去,而这也是曹魏亲近夔敖,从而接近夔烈的原因所在。 否则一旦站错了队,成了随风左右摇摆的墙头草,待风雨一来,死得可是最快的。 “小事一桩。不过此事你知我知,到此为止!”夔烈取过御兽袋,缓声说道。 “侄儿明白。只是此事,眼下除了阿敖知晓外,还有一人,就是侄儿新纳的姬妾宁梦,此人也是我宗弟子。”曹魏应声说道。 “无妨,此人老夫过后带回宗门便是!”夔烈一翻手,御兽袋便消失无踪。 “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身后的夔敖听得有些迷糊,不解地问道。 “你这牛脑子,遇事自己多想想,否则被其他修士买了,还帮别人数灵石。”夔烈转过身去,顺其自然地又在牛头上拍了一巴掌。 “说的你好像不是牛一样?”夔敖不忿地回怼了一句。 “老子没像你那么傻,我们都已经把话说得这般清楚,你还听不懂,不是牛脑子还是什么?小子,你和这头笨牛好好说一说,把话掰清楚了,让它听个明白!”夔烈眉头紧皱,不禁重重地按压了好几下自己的太阳穴。 “阿敖,你不是先前与我讲过一次,老祖这些年来都在搜寻御鬼驱鬼之物吗?”曹魏缓声说道。 “是啊,怎么了?”夔敖想了一小会儿,而后点了下头。 那永安郡大前村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它当时不过是随口一说,又没有将其放在心上,早就有些忘记了。 “今后这种与老祖或者宗门金丹有关的事情,切记要守口如瓶,不可轻讲,免得传于六耳。老祖搜罗御鬼驱鬼之物,若是为其他修士所知,势必会传到十万大山中那位丰山鬼君耳中。如此一来,万一对方要是提前有了准备,那老祖可就失了先机,多年筹划恐怕会付之如流水!”曹魏沉声说道。 “有这般严重吗?”夔敖语气弱了不少。 “你说呢?”夔烈又是一巴掌下去。 只听到哐当一声,传遍四方。 曹魏听这声音,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声,这牛头是一个好牛头,但是脑子里没有多少东西,不然声音也不会这般清脆。 “老爹,你不是说了不再打我了吗?”夔敖满脸委屈。 “不打你,就怕你还乱说话。要是只是让魏儿知道了还无妨,可你怎么能在当着宁梦这个炼气弟子面前直接说出来,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吗?”夔烈又拍了几巴掌下去。 “明白了,明白了,别再打了。” 夔敖可不想就这样子白挨打,想要跑掉,但下一刻整个身子凌空而起,四蹄踩空。 “你明白个鬼!”夔烈怒道。 “叔父息怒,想必阿敖也明白错了,此事说到底是侄儿思虑不周。”曹魏可不会在一旁看戏,急忙上前拦在了这对父子之间,护在了夔敖面前。 嘭的一声,这一巴掌落在了曹魏背上。 掌中的妖力顷刻间渗入他五脏六腑之中,犹如一阵阵犹如海浪般的侵袭,丹田之中的法力不受控制地朝着肉身反哺而去,使得他全身酥麻,连半根手指也动弹不得。 “你小子身子骨不行啊,今后要多锻炼锻炼,不然怎么大展雄风?”夔烈又在其身上下连拍了几掌。 过了片刻,曹魏终于缓过了气,拱手说道:“多谢叔父,等侄儿回宗之后,定去藏经阁找寻一门合适的炼体之法修行。现如今我正饮用‘白云边’以强身健体。” “不用那么麻烦。你乃是土、木双灵根,今后打算侧重修行哪一方面?”夔烈朗声说道。 “能否同时修行?”曹魏问道。 “最好是不要,土与木两者相克,你现如今只是刚筑基,倒是没多大影响,但是等金丹之后,就需做出选择,专攻一门,如此才能精进。”夔烈摇了下头。 “叔父走过的桥,比侄儿走过的路都长,请叔父指点!”曹魏恳声说道。 “炼体之法之中,木较之土,前者侧重养身,后者侧重健体,其实差别并不大,只是看你如何选择而已。”夔烈缓声说道。 “哪种法门炼成之后,可如方游师叔一般,单纯以体魄搏杀玄蛇?”曹魏问道。 “原来你小子打的是这主意。”夔烈笑道。 “是侄儿好高骛远了。”曹魏请罪了一声。 闻言,夔烈摆了摆手,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好高怎么能抓住天边孤骛?世间诸事,多是取其上得其中,取其中得其下。你有此好胜之心,叔父那是心感慰藉。只不过你想在炼体上达到方游兄如此高深境界,但靠着炼体之法可万万做不到,此事等你今后到了金丹境界,自然会明白。眼下还是先打好基础,我如今手上有一门《周天木玄功》倒是合适你。” 说着,它取出了一枚玉简,贴在了眉间,以神识将功法烙印在其中。 过了片刻后,夔烈将玉简递了过去。 “多谢师叔传授功法!”曹魏双手捧过,面露感激之色。 “我在玉简之中也留下了修行时能用到的三张丹方,分别对应筑基初、中、后三期境界。我听雪竹说过,你在炼丹之道上已是小成,今后就自行琢磨吧。不过柳家所酿制的‘白云边’说到底是水行灵物,水木相生,对于你修行此法多多少少都有些助益。至于在炼丹上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去请教雪竹,我会提前知会她一声的。”夔烈笑声说道。 它主攻的是符箓之道,对于炼丹之法并没有涉及。 “劳烦叔父了。” “不用客气,莫说你现在是老夫侄儿了,就是没有什么关系,但起码也是同门弟子,自然要相互提携,望你将此风传承下去,宗门才能人才辈出,兴盛昌旺。” “侄儿自当谨记于心。” 这时,躲在曹魏身后的夔敖见父亲怒气消减了一些,探出头来低声说道:“儿子也知错了,今后一定不会再犯。” “明白就好。”夔烈轻点了下头。 “叔父,眼下不如先启程回去,看看审讯结果如何?”曹魏提议道。 “怎么,想你那小妾了?想好怎么对侄媳妇说了吗?”夔烈笑道。 “侄儿,也正为此事烦恼。不过这还是小事而已,最主要还是侄儿此次出来后,到了那赵国临水郡中才发现多了一个女儿,已经七岁了,乃是双灵根资质。眼下世道将乱,为此有些担心她的安全!只是想要将其母女接回宗门,又担心妻子多想。”曹魏苦笑了一声。 “你是担心陈家方面吧,有叔父在,他们要是敢伸手,老子把那些狗爪子一根根都砍断。你现在就将其带来。等这里的事情一了,我便捎带回宗门。”夔烈毫不在意地说道。 毕竟哪有任何一个家族或是修士,能无视一个双灵根的后辈流落在世俗之中,不将其接引回去修行? “好,那侄儿快去快回!”曹魏应道。 要是能趁着此次将女儿带回宗门,有夔烈这位叔公的照拂,那就不用太过于担心了。 “去吧。”夔敖摆了下手。 “魏哥,我和你一起过去。”夔敖可不想独自留在这里,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再挨上一顿打。 “叔父,你看?”曹魏问道。 “去吧,眼不见为净!” 闻言,夔敖张口吐出云烟,化作祥云,将自己与身前的曹魏托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远处飞遁而去。 夔烈目送着祥云远去,笑声自语道: “着实是个没脸没皮的小家伙,算是一根不错的苗子,也难怪能得到雪竹妹子的看重。敖儿跟着他,倒也合适,正好一路相互扶持。” …… …… 远方,在湛蓝天幕之下,一团祥云疾驰于云海之上。 这时候夔敖才不禁松了一口气,有些埋怨地说道:“魏哥,那时候你怎么不提醒一下我?” 闻言,站于祥云之上,负手而立,眺望远处的曹魏转过身来,轻笑了一声。 他盘膝坐下,缓声说道:“你啊你,还没想明白吗?” “想明白什么?”夔敖感觉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老祖能说与你听的事情,想必也不再是什么隐秘之事。”曹魏缓声说道。 “什么?”夔敖惊呼了一声,而后低声说道:“那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不白挨,叔父只不过想让你遇事慎言常思,你今后多想想自然会明白的。” “好好的一件事情,你们非要说的云里来雾里去的,干脆一些不行吗?”夔敖趴了下去,将头埋到了祥云之中。 见此,曹魏笑了笑,拿着手中的玉简,先是以提示词查看了一遍,检查其中是否有什么后手或者隐患,而后才将神识探入其中,细细地揣摩起这门《周天木玄功》炼体功法。 过了片刻后,他已将整篇功法连同其中的三张丹方全都牢记于心,然后将神识收起,闭目细细地琢磨了起来。 (本章完) 第135章 修行侧重 第135章 修行侧重 这《周天木玄功》只分三层,恰与筑基期三个小阶段的境界相互对应。而其中夔烈所提供的对应第一层功法的丹药,名为《莲生木蕴丹》,有蕴养修士百骸之效。 等修行之人将全身骨骸蕴养到灵骨层次之后,也就意味着修成了功法第一层。 只是这丹药所用到的主药中,需要用到一味至少五百年份的九窍莲。他打算回宗之后去找方符这位植殿的灵药管事问看看。 拜入宗门就是有这般便利。只要不是过于罕见的灵药,那莫说是五百年药龄的,纵然是千年的,一个经营了数千上万年的元婴宗门都不会短缺。 眼下他还是先以灵酒滋养肉身,倒也不急去炼制那莲生木蕴丹。 当曹魏筑基之后,他已从宗门藏经阁中的文献典籍中得知,筑基修士想要突破到金丹境界方法不少,但总而言之可归纳为两种。 一种是剑走偏锋,那就是单纯的修行神魂、法力又或者肉身,直到某一方面超过了筑基期所能达到的极限,到了能引动天劫的程度,继而突破。当然另外两方面也至少需要达到筑基后期的层次,不能太过于拉后腿,否则强行渡劫,只是找死而已。 因此用这种办法,多为无奈之举。 如身边的夔敖,他虽然不知道这头青牛资质如何,但可以肯定的一点,那就是它的灵根最有可能只是三灵根而已。 毕竟在有着宗门元婴老祖与父母两位大妖,这等高阶修士的近五十年的培养下,眼下修为也只不过是筑基中期而已。 不过对方肉身强横,丝毫不亚于那些修行炼体功法的筑基后期妖兽。由此得知,老祖与夔敖父母恐怕是打算让它侧重于肉身方面的修行,以防有朝一日,当法力不再有丝毫寸进之后,可有另一种晋阶金丹期的方法。 而另一种则是坦途正道,精气神三者同修。 以此法晋阶金丹,自然要比剑走偏锋地筑基后期修士晋阶的几率更高几分,当然难度也相应地大了不少。 在得知了这两种方法之后,曹魏筑基之后,便开始在思索他自身今后的修行之路。他本来是打算精气神三者同修,可是既然连夔敖这种修二代,都被安排先侧重其一。 有此作为指路明灯,曹魏自然也好好生琢磨。 不过眼下尽早修行到筑基后期,还是最紧要的事情。 而在神识方面,他并没有什么好的选择,只能继续修行灵衍宗《采药归壶》之法,先行打好基础,壮大神魂,等后面再去寻雪竹仙子讨求宗门中《霞光凝萃》转修,这也是青霞宗宗门弟子的一种象征。 况且神魂对他而言,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 毕竟眼下他以提示词查探到金丹期的事物,神识就会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耗损,而至于元婴期的,则好似洪水溃堤一般。 若是强行查探,曹魏有预感自身会魂飞魄散。 要是想要更进一步地运用这般神通,他则必须在神魂此道上深耕下去。 而在法力与肉身两方面。 在此之前他本是同修土、木两属性的法力。不过眼下既然有这门《周天木玄身》,那到时候就要做出取舍,专一修行木属性法力。 不然土木两行相克,到时候不能兼得,反而会拖累了炼体方面的修行,殊为不智! 精气神方面的修行,说到底只是修行之法,而非护道手段。 他眼下所修行的《霞柳剑诀》只能算是寻常。不过在法器方面,此行出来已算是收获颇多。 而灵兽、炼尸、禁器等等,自然也要好生筹备。 压箱底的手段,他可不嫌多。 至于修士立身的修行技艺,自然是以炼丹之法为先。 等哪一天真的结丹之后,有了足够的寿元,他才会打算涉及修行其他技艺,深研下去。 如此一来,眼下自身今后筑基期阶段要走的路,已算是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方向,余下的不过是脚踏实地,一步步地去走。 在行进的途中,若是有遇到绊脚的石子,踢开或是砸碎了便是,而那若是堵路的巨石,实在不行就绕开,随机应变。 思谋之间,祥云已掠过数百里之遥。 曹魏盘坐于祥云之上,透过稀薄的流云,俯瞰而下。 只见那城里城外之中,官吏、士子、行商、农户仍如蚂蚁一般,毫不显眼。 其中有人为头顶上的乌纱帽而算计,有人为了考取功名而悬梁刺股,有人为了营生财货而奔走,有人则为了明日的一口吃食而烦忧。 人生百态,处于不同阶级之上,烦恼自是不一! 只是往往灾祸一起,最先遭难的便是那些朝不保夕的佃农与流民,最上层的人依旧能得享富贵。 然而此次大乱,乃是霞光老祖一手所推动,势必席卷上下,也不知多少人因此而死,或是因此而翻身。 “魏哥,你在看什么,风景吗?”夔敖把头从云中拔了出来,凑到了曹魏身边。 “河山壮丽吧!” 曹魏指着远方,而夔敖点了点头。 “再过几个月,这世道就要变了,届时恐怕就要生灵涂炭了!我本想等过几个月时间,再带你过来见识一番,不过想了一想,还是等你我从幽云大泽回来之后再过来吧。” 这世道想大变,就要先大乱。刀光剑影席卷一切,将最上一层的腐肉剜去,底下的鲜肉红血,才不至于被压得完全透不过气来。 “我听伱的。”夔敖说道。 “好,到那时候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白骨横野,千里无鸡鸣,还有什么叫做米肉,想吃吗?”曹魏笑道。 眼下今年的薄雪只不过是第一步而已,等青霞宗与合欢宗召回了分布在各地的弟子,停了一些小型阵法,还有那云浮宗设在诸岛之中的大阵做出调整之后,届时这南疆恐怕就不再是风调雨顺的好气候,天灾人祸自然会一起到来。 不过他不想也做不到去坏了霞光真君的打算。 况且身为青霞宗弟子,自身的根本利益与宗门一致,自然也不能与老祖唱反调。 毕竟在这场大乱之中,就算死再多的凡人,也影响不到他分毫。 纵然是在大灾大旱之年,曹魏最多在吃鱼的同时,叹一声“大灾之年,过分了!” 眼下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儿女接回宗门,余下的事情,置身事外即可。 “想,竟然还有肉会吃米,好吃吗?”夔敖应声说道。 “人不就是吃米的吗?你说好不好吃?”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夔敖连连摇头,开口说道: “还是不要了,这种事情要是让那胖子知道了,恐怕他会操起浑铁棒将我打成肉泥!听我老爹说,那胖子在接掌宗门大位最开始的那几年里,可是当着宗门金丹、筑基的面,硬生生地将几位金丹邪修给棒杀,都打成肉泥了。还有,我听说宗门中一个老牌的金丹家族,上上下下数千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除名了。” “老祖果真是嫉恶如仇!不过你这话可不能再随意地对外人说。”曹魏笑道。 纵然是青史,向来都为长者为尊者讳,以春秋笔墨将事情一笔带过,至于后人来看得懂就懂,看不明白那只能怪自己悟性不足! “我知道了,魏哥你又不是外人,下次不说就是。那胖子事情做的,难道我们就说不得?”夔敖有些不快地说道。 “我不过是让你谨言慎行而已,何必生气,我下次也不说了,可好?”曹魏缓声说道。 他要是再讲下去,这头青牛该有逆反心理了。 它虽然活了近五十年,可是常年在宗门之中,见过的人不多,经历的事情,恐怕比世俗之中十四五岁的少年还少。 一旦遇到有些不称心的事情,很容易钻了牛角尖。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那胖子和我父母也都是这样子说的,峰主和青茗也差不多,不过他们就只知道打骂,不像魏哥这般讲道理。”夔敖嘟囔了一声。 “那你想不想打回去?”曹魏摸着牛头,笑声说道。 “当然想了。”夔敖想都不想地说道。 “我们先定个目标,先修行到筑基后期,打过青茗,然后结丹才能和雪竹殿主与叔父掰腕子。至于老祖,离我们还太远,等以后再说!” “嗯嗯,那胖子我们确实打不过,其他的倒还是有些机会!” 夔敖一听当即有了精神,连连点头。 “那好,不过这话可不能被他们听到,不然我们恐怕就要先遭殃了。”曹魏像是哄小孩一般,从牛头开始,顺着皮毛抚摸到了牛背。 感觉越来越舒服的夔敖低声哞叫了一声,以至于都无心驾云,遁速一下子慢了不少。 …… …… 两日之后,一大早。 赵国临水郡通水坊曹府。 曹魏带着夔敖步入其中,在廊道之中还未走多久,林陈氏与林燕儿两人如风一般跑了过来,远远地便叫上了一声:“老爷!” “慢些,莫摔倒了。”曹魏摊开手臂,将这对模样相似美人拥入怀里,左一下右一下,各啄了好几口。 “老爷,夔仙师在呢?”林陈氏低声说道。 “眼下你夫君拜阿敖父亲为叔父,你们叫它叔叔就行。” “妾身拜见叔叔!”林陈氏母女两人从怀中脱身而出,稍微整理了衣衫,而后侧身微蹲,行了一个万福。 “两位嫂嫂不必多礼。”夔敖轻咳了几声,正色说道。 “对了,莺儿人呢?”曹魏问道。 “莺儿她啊,有了身子了。”林陈氏笑道。 “看来我这个当叔父的努力没白费嘛,你这个做娘亲的是过来人,可要好好照顾莺儿。”曹魏附耳说道。 “没个正经的。老爷此次要住多久?”林陈氏娇嗔道,白了曹魏一眼。 “等下就走。”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两人顿时有些幽怨了起来。 “峻儿和梦儿两个小家伙呢?” “峻儿一早就去了书院,梦儿还赖在床上,叫都叫不起来!”一旁的林燕儿轻声说道。 “还是峻儿随我,在读书上真是日日不辍。不过梦儿年纪还小,正是贪睡的时候,让她多睡一会儿也无妨。”曹魏笑道。 “孩子可不能这般惯着,梦儿也不过比峻儿小了一岁,要不从小养成好性子,往后嫁人了被婆家嫌弃可怎么办?”林燕儿有些担心地说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今日我准备将你们几个都接回宗门。”曹魏说道。 “当真?”林燕儿一听顿时面生喜色。 不过林陈氏却又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试问道:“老爷是修士,在宗门中是不是已有家室了?” “自然是有,不过雨涵向来宽慈,不会为难你们的。”曹魏颔首说道。 “妾身全凭老爷安排,但愿夫人能给我们几个一个安身之所。”林陈氏低声说道。 “别担心!”曹魏将其再度拥入怀中,安慰地轻拍了几下。 而后他开口吩咐道:“你们将少爷从书院接回来。” 两个卫安文派过来的健妇闻言,俯身说道:“奴婢遵命!” 说完之后,她们便转身而去。 曹魏左拥右抱,怀拥着美人朝着后院走去。 临走前,他笑声说道:“阿敖,我先去办点事情,你自己在前院玩着。” “重色轻友。”夔敖看着三人的背影,瞥了下嘴。 曹府并不算太大,只不过是一座四进的院子而已。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后院,已有身孕的林莺儿身边跟着两位丫鬟,正在院中踱步,时不时地望着垂门。 一看到曹魏走进来,她立马是喜上眉梢,快步走了过来。 “老爷!”林莺儿笑道。 “慢一些,可千万别动了胎气!”曹魏松开了身边两人,将其扶住。 林燕儿见此,贴身靠了过来,附耳说道:“姐姐,可是整日在念着叔父呢!” “那你呢?”曹魏轻勾起这位韵味十足的美人,笑声问道。 “自然是想了,这里想,那里也想,想得可紧了!”林燕儿轻咬着嘴唇,挑了一眼。 “那趁着峻儿还没回来,叔父好好看看你是哪里想的紧啊。弟妹也过来比较比较,如何?”曹魏朗声笑道。 (本章完) 第136章 不讲武德 第136章 不讲武德 林陈氏虽也有些意动,但是看了已有身孕的林莺儿后,却又忍住了,只轻骂了一声:“就知道你没个正经的!” 说完后,又朝女儿走去,缓声说道:“我们先去外头走走,省得在这里碍眼。” “我倒是想待在屋里,看看到底想如何比较!”林莺儿轻推了一下林陈氏,而后掩面笑道。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冤家,就这般想眼看着让我被人欺负?不理你们了,我去把梦儿叫起来,既然要离去,总该准备一些行李。”林陈氏一听,便想逃出屋外。 只不过她刚一有动作,曹魏衣袖一挥,门便自行关合。 “何须准备什么行李,我自会给伱们准备得妥妥当当。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在老爷身边多待上一会儿。要是错过了今日,你们再想看到老爷,恐怕可要等个一年半载的。” 而后从他袖中飞出了几杆阵旗,落在了屋中四角,一道朦胧的灵光升起,将某头禽兽悄悄探出的神识给隔离了去。 这时在前院游荡的夔敖忽然唾了一口,怒骂道:“禽兽!” 一说完,它便自顾自地朝着府外走去。 身后两位婢女见此,当即紧跟了上去。 本来曹魏还意犹未尽,可是女儿已经从床上醒来,正带着侍女在院中闲逛,呼喊着母亲。 声音渐渐地朝着他们所在的房间靠近,林燕儿为此越发地着急了起来,趁着曹魏将注意力放在了林陈氏身上的时候,她急忙起身,慌乱地整理了起来,而后推门而出去。 坐在椅子上的林莺儿走了过去,抚掌笑道。 林陈氏瞥了一眼,伸手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白帕,擦拭起了嘴角,而后为曹魏整理起身上的衣物。 待穿戴整齐之后,他将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林莺儿拥入怀中。 他伸手在其小腹上轻轻地揉按了起来,方才运起木属性的法力,缓缓融入而去,滋养着母身。 过了片刻,他抬起了手,将怀中的林莺儿还给了林陈氏,而后收起了屋中的阵旗,走到了院中。 随着神识一扫,曹魏朝着后院书房走去,轻敲了一声,推门而入。 书房中,曹梦正握着毛笔低头在宣纸上左一横,右一划,字如斗大,看其笔锋不拘小节,随心而至,随意而行。 她一听敲门声,当即抬起了头,见了来人,先是迟疑了一下,而后忽然想起了,当即抛下了笔,迈着小腿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父亲!” 随着一道童声,曹魏蹲身下去,将女儿给抱在了怀中,将其举了起来,又轻抛了几下,书房中的笑声起起落落。 林燕儿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意是越来越盛。 与女儿玩闹了一小会儿后,曹魏单手抱着她走到了书桌前,另一只手指着纸上的横七竖八的大字,笑声说道:“你这小家伙字写得不错,不过今后要更认真一些,写得更好看。” 说实在的,以他筑基期的修为,硬生生没认出这到底是什么字。 “嗯嗯。”曹梦连连点头。 只不过林燕儿走了过来,语气淡淡地说道:“你父亲睁眼说瞎话呢,鸡扒狗刨得也比你写得好。” 曹梦一听,嘟起了嘴,扭过头去,趴在了父亲肩头上。 见此,曹魏抱着女儿朝着前院走去。 而那两位健妇已经将书院的曹峻接了回来。 眼下这孩子只不过虚岁七岁而已,已是极为的懂事。他一看曹魏走来,便拱手深躬道:“峻儿拜见父亲。” “起来。” 曹魏看着这个青衣儒衫,眉目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长子,对于那是又满意又惋惜。 若是这孩子与其妹妹一般身怀双灵根的话,再加上他这般早熟的性子,今后定能有所作为。 不过这世道之事从没有如果,也没有想当然,美中不足的才是大多数。 …… …… 又过了快一个时辰之后,夔敖不知在何处喝得浑身酒气,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府中。 此刻曹魏正坐在厅堂中的椅子上饮茶,座下林陈氏、林莺儿、林燕儿三人,而曹峻正看着妹妹在玩耍。 至于几人的一些换洗衣物,还有府邸中的金银财宝,都被他收入了一个空的储物袋中,交给了林陈氏保管。 当然其中还有留给妻子牛雨涵的一封书信,上面说的尽是些好话,拜托她将林家几人还有宁梦安置妥当。 除此之外,他还派人去了卫府,告知了卫家兄弟两人,让他们帮忙看着这座曹府。至于卫府之中的那两个身具灵根的孩子,因为年纪都还太小,他也允诺等过个两三年,再回来将其带回宗门。 其中那个刚满周岁的女婴,是三灵根资质,可拜入青霞宗,至于另一个四岁的男童,只是伪灵根而已,今后顶多在百竹峰暂居而已。 夔敖走进堂中,酣然问道:“魏哥,你怎么那么快就完事了?” 曹魏放下了茶杯,轻敲了下这头不知跑去哪里鬼混的青牛,缓声说道:“我可等你许久了,快散了酒劲,我们回白马郡柳府,不可久等了。” 闻言,夔敖妖力一运,体内所饮的一些世俗酒水便悉数消去,又恢复了清明之色。 它轻轻地一呼,一团白云从鼻中喷薄而出,化作了祥云,将自身托起,离地三尺。 “上去吧。”曹魏扶着姬妾儿女五人踏了上去。 随着祥云飞起,在其四周也升起了一道蒙蒙的灵光护罩,而后一晃,消失无踪。 两日之后,祥云已飞至白马郡外的一座青山之中,落在了柳府议事殿前。 当夔敖收起了祥云,众人缓缓落在了地上之时,正在殿中盘坐入定的夔烈蓦然睁开了双眼,一晃身边出现在殿外。 “这个就是你口中说的那水、木双灵根的女儿?一看就充满灵性,不错不错!”夔敖打量着那紧紧抱着曹魏大腿,躲在身后的曹梦。 “梦儿,叫叔公。”曹魏伸手将女儿抱起。 “父亲,你看这叔公头上有长着角。”曹梦怯生生地说道。 “这孩子在家时活泼好动,可一到了外面就有些认生。”曹魏缓声说道。 “无妨,以后待久了就好了。你先带他们下去,眼下这数十名弟子还未全部审讯完,余下的应该还要再等个一两天时间。”夔烈笑道。 “那侄儿先告退了。” 曹魏说完后,周身剑光一起,将身后的林陈氏四人裹挟着,至于他则抱着女儿,朝着山腰处飞起。 不过片刻便落在了清梦殿中。 早早从秘牢里出来的宁梦察觉到来人气息,当即从房中一晃而出,迎了上来,行礼说道:“拜见老爷。” “免礼,你没什么事情吧。”曹魏缓声说道。 “多亏老爷,执法殿的几位师叔并未太过于为难妾身。”宁梦笑道。 “无事就好,你让人安排一下。” “老爷,这位是?”林陈氏问道。 “她算是你一个妹妹。”曹魏笑道。 “这位姐姐,你们随妹妹过来吧。”宁梦含笑说道。 “你们先住上一天日。” 说完后,曹魏便带着长子,抱着女儿,三人一起走出了殿外,沿着山道而行。 只不过曹峻终究是七八岁的孩子,身子骨并未长成,还没走到山顶,他就有些气喘。 三人便干脆在山间的一座石亭中歇息了起来。 …… …… 两日之后,一艘白玉飞舟冲天而起,转眼间消失在云间。 那几个叛宗的弟子已被带回了宗门,至于祝旭平此人则上了青霞宗执法殿名单。 过后自然有执法使,根据此人留在宗门的法力波动与神魂气息为媒介,将其尽早逮捕,生死不论! 毕竟区区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想要逃脱一个元婴宗门执法殿的追捕,无异于是痴人说梦。他要是金丹修士,那还有几分可能。 而至于那些修士宗族,如祝家五服之内的族人,眼下都已被投在了大牢之中。 等宗门筑基过来白马郡后,这位新任的舵主便会以此立威,当着白马郡分舵所有炼气弟子的面,随着一声落下,这数千人也就尸首分离。 “曹道友,此次多谢了。”柳明轩说道。 眼下他要等宗门派遣新的筑基修士,与那些没有已经筑基可能的炼气弟子过来,才能离去。 “此事非曹某之功,要多亏了朝清真人从中周旋。”曹魏抬起手来,摇摆了几下。 “或许吧。”柳明轩叹道。 “道友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曹魏问道。 “无非是回到族里,换个地方了却余生而已。曹道友,今后柳某恐怕所能做的,也就是给你留一些上年份的好酒了,无以为报,还望不要见怪!”柳明轩说道。 “那就有劳道友了。”曹魏笑道。 柳家的美酒从来都是紧俏之物,他能多个长期的渠道那自然是最好的。 宗门中的筑基修士看起来都很低调,但是从这些辅助修行的灵物售卖情况,曹魏多少也能得出其中定有一些藏龙卧虎之辈,只是不显于人前罢了。 “小事而已,不知两位道友可要多留在府中一段时间?”柳明轩问道。 “不必了,我和魏哥都在这里待了一个来月的时间了,要是再拖延下去,那什么时候能回宗门?”夔敖开口说道。 那祥云从它脚下浮现,将身边的曹魏也一起托了起来,转眼间已离地数丈高。 在云上,曹魏朗声拱手说道:“柳道友勿送,等曹某回宗之后,你我再叙!” “两位道友保重!”柳明轩拱手回应。 随着话语落下,祥云已在数十丈外,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没过片刻,柳明轩看着前方的祥云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他转身离去。 …… …… 小半个月后。 夔敖踏着祥云,与一艘飞舟擦身而过,舟上莺莺燕燕的笑声不绝,依稀传来一些话语。 有一女修笑道:“这位曹道友功夫不差。若非是青霞宗弟子,我都想要将他抓回洞府中养起来了。” 只是又有人嬉笑着:“刚才是哪人哭喊着要我们帮忙的?” 种种话语,令夔敖摸不着头脑,自顾自地朝前飞去。 片刻后,它落在了一座无名小山山顶处。 只见曹魏正不急不缓地披上了大氅,按着腰站起身来。 “我魏哥你可要保重啊!我老爹说过这合欢宗的女修一个个都可是刮骨榨髓角色。”夔敖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味道,顿时了然。 “这合欢宗的几位坤道实在是不讲武德,早早说好了是单挑,不料她们看你魏哥将一人杀得丢盔卸甲,刚要乘胜追击之时,余下的几人就围了过来,舍身相助。若非如此,我岂能惜败?”曹魏叹了一声。 闻言,夔敖嗤笑了一声,而后开口问道:“眼下我们前前后后也差不多将各国分舵走完了,现在去滨海之地?” “那我们现在就动身吧。看来我想要为岳祖父报仇,还有待努力啊,今日就先算收一些利息!”曹魏挺了下腰身,缓解一下其中的酥麻。 “还行吗?”夔敖转了一圈,忽然朝着侧腰顶了一下。 “嗤……” 曹魏顿时吸了口凉气,一把捉住了这头青牛头顶上的独角,叫骂了一声:“你是想弄死我?” “看看,反应迟钝了吧!”夔敖扭了下头。 “你把此地分舵的事情处理好了?”曹魏问道。 他当即转了个话题,不再在此事上与这头青牛多纠结下去。 “自然是处理好了,不然我怎么说要去滨海之地。”夔敖说着,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身子骨不行,连脑子也没有平时的好用!” …… …… ps:今天下班有点晚,时间不够,想不出什么好情节,有点水,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137章 蛟龙一族 第137章 蛟龙一族 “阿敖,你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装糊涂,等你学会了这点,此次游历就算出师了。叔父就是装糊涂的高手,你怎么就没学到半点精髓所在?” 曹魏说着,踏上了祥云,目望着合欢宗那艘灵舟远去的方向,咂了咂嘴,不禁眯起了眼来。 自从得知了幽阴真人洞府所在后,夔烈竟没有半点着急之色,反而还能让执法殿慢慢审讯分舵中的炼气期弟子。 看来青霞宗与云浮宗之间的关系,不如他所预料般生息与共,多半只是出于一种利益上的合作而已。 并且那就是这位幽阴真人极有可能是青霞宗在外的金丹修士,只是不为人知而已。 不过这一点可能性不大,毕竟霞光老祖给人的感觉那就是嫉恶如仇,容不得座下弟子残害凡人。但是说起来,这种到底是不是仅仅浮于表象,那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还有可能,那就是夔烈想要看能不能独自击杀这位幽阴真人,尽得其利。 这些事情,它不说,曹魏自然也不去问,就如同那位陈家的筑基鬼修之事一般。 不过他也并不是没有从中得利,毕竟夔烈肯认自己作为侄辈,并给了三张五雷符作为见面礼。 一来是带着提携之意,二来或多或少也有补偿的意思在。 不过这般举动不管如何去揣摩,都意味着那鬼修之事到此为止。 当遇到该装糊涂的时候,那最好是真的怀着明白装糊涂。 一旦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将自己表现得极为聪明伶俐,那才是叫做大愚若智。 “魏哥,伱这样子好荡啊,我现在发现了你有一个缺点!”夔敖笑声说道。 “哦,我向来只有长处,缺点哪里来?”曹魏盘膝坐下,取出了一瓶五鞭酒,自斟自饮了起来。 “女人!”夔敖眯着双眼。 “女人?什么时候女人也成了缺点?且不说世俗之中高官显赫近乎人人都是三妻四妾,单从这南疆修行界中来看,修为强横的乾修,妻妾如云,法力高深的坤修,面首从众。世道如此,你我便不能免俗。”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还有一些苦修士吗?”夔敖问道。 曹魏一听,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起了苍山坊市中那白云月袍僧人,此人倒是说过一句极为经典的话语,那就是‘修心不修斋,戒淫不戒色。’ 所谓食色性也,若是真碰到那些女色男色半点也不碰的苦修士,那他反倒是要对这些极为警惕了。 毕竟这种人连作为生灵最基本的欲望都能强行克制,对自己都如此严格要求,不图欢愉之事,必是一心只为长生,因此对他人自然会更狠。 只不过曹魏所奉行的原则,向来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就做什么事情,眼下他正值春秋鼎盛,对生色之事自然是不介意,无非是不主动也不拒绝。 至于以往世俗高门大户当中侍候他的众多舞姬侍女,这些人充其量只不过是家妓而已。 这种人连自身生死都不能左右,可没有什么人权,自然也算不上是真正的人了。这世道就是如此,人从一开始就被分了三六九等,不然也不是有的人没有半点修行资质,而有的一生来就是天灵根。 曹魏持盏,目望苍穹与远方,摇了摇头,于心中暗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奈何此方天地太过于仁慈了,不然也不会有修士隐隐有脱离了刍狗范畴之外。” 既然天地给了机会,那他自然要好好把握住,否则若是来世轮回,也不知是否还有这种机会! “魏哥,你说话啊,摇头是什么意思,你又在想什么?”夔敖见曹魏一副沉思的模样,急声说道。 “你啊,性子还是太急躁了。对了,此行过去滨海之地,叔父叔母和峰主那边有什么安排没有?”曹魏笑道。 这头青牛的性情,说好听的那叫作赤子之心,难听一些的就是没脑子。 不过和这种家伙打交道,他倒也觉得舒坦。 “我爹让我不要出海太远,尽量在近海万里之内,我娘让我去拜访大姨和三舅,至于峰主就让我捕杀几头海兽,给她弄十颗八颗至少筑基期的沧海蚌珠,听说是要磨成珍珠粉来敷脸。这老娘们几百岁的人了,整天就知道在脸上抹什么鬼东西,还以为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吗?”夔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我看峰主容月貌,不显半点老态,不是应该已经服用过驻颜丹了吗?”曹魏问道。 “那老娘们应该是吃过了,不过总觉得自己不如比合欢宗祝玉霜那老妖婆年轻漂亮。魏哥,你不也见过玉霜那老妖婆了吗,你觉得她们两个怎么样?”夔敖摇了摇头说道。 曹魏一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手帕,放在鼻间处轻嗅了一下,而后缓声说道: “所谓闻香识美人,玉霜真人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那心胸宽阔,着实有容人之量,这点我深有体会,差点沉迷于其中而无法自拔。至于峰主,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不过阿敖啊,美人各有千秋,又是岂能简单地去相比?” 当然他还有一句话不好说出来,那就是雪竹仙子看起来端庄,但实际上内在极有可能是风情万千的那种。 特别是罗裙中隐约的那一双腿,细长且白皙,也不知将其搭在肩上,脚心朝天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至于对方几百岁的年纪,要是双方都能活上几万岁,那这点点的差距又有何介意的,作为修士岂能拘束于世俗的眼光? 只是在尝试过了千百般风情之后,曹魏对一些寻常货色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起码没有了当初的那种新鲜感与征服感。 不过以他现如今的这种觉悟,足以无视同阶修士所施展的绝大部分媚术,也算是有所收获。 “一个是老娘们,一个是老妖婆,魏哥你说这话,不觉得恶心吗?”夔敖疑声说道。 “你还小,还不懂!等你到了叔父那般境界之后,自然会明白的。”曹魏抚摸着牛头,轻声说道。 “说话只是说一半,又是这样子!”夔敖有些不痛快。 “好了,我们现在离海滨还有三万余里,还是早点赶路吧!” 曹魏翻手取出了南疆修行界的地图,看着浮于身前的这样半透明的灵光地图,见代表自身所在的红点离海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才三万里,我要是快一点的话,不过一天的时间就能赶过去了。”夔敖说道。 “慢慢来,不必要多耗损妖力。”曹魏缓声说道。 这祥云一旦激发,遁速确实飞快,比筑基期修士御器飞行速度要快上数倍。 不过眼下夔敖筑基中期的妖力,可经不住这般长时间的消耗。 “那就慢慢来,反正也不急。”夔敖颔首说道。 “你那大姨和三舅是不是敖芝、敖戈两位大妖前辈,它们可好相处?”曹魏问道。 这两位的身份,夔烈已经介绍过了。 不过这两条蛟龙可不怎么待见他这位新认下的叔父,毕竟这头夔牛总喜欢拈惹草,在外那是彩旗飘飘,从人族要其他妖族都荤素不禁,也不知为夔敖找了多少个姨娘。 敖芝倒是还好,只不过大妖中期修为,而敖戈就不同了,那是蛟龙一族中最有可能晋升龙君的存在,其实力堪比宗门中的那位方游真人。 而敖岚也并非霞光真君的座下灵兽,只不过是当初年轻的时候被夔烈言巧语哄骗了,妇随夫去,这才屈身在青霞宗中的而已。 对此敖戈,可是非常地介意,认为区区一个人族座下的灵兽,可远远配不上它这位二姐。 蛟龙一族遍布四海八荒,盘踞于富饶之地,乃是一等一的大族。若非它们看不上南疆这块小地方,眼下早已经没有所谓的三宗鼎立了。 当然对于蛟龙而言,它们是更喜欢待在深海或是云空之中。 敖芝与敖戈两条蛟龙之所以待在近海,也是因为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的缘故,暂且在此修行。 云浮宗老祖对此那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它们不兴风作浪,那也就随之任之,免得打了小的,来的老的。 “大姨对我不错。三舅其实也还好,就是它总想带我回族中的化龙池化去夔牛血脉,精纯蛟龙血脉,这又不是它所能决定的!”夔敖对此有些纠结。 “为何?”曹魏好奇地问道。 “哪有这般简单,化龙池需要族中至少七成的龙君一致同意才能开启。”夔敖叹声说道。 毕竟历来化龙池开启,需要数量颇多的龙君精血为引,为的只是给族中那些本就资质颇高的后辈进一步精纯血脉,而不是想把矮子给拔高了。 简单来说,就是它的资质不够,还无法让那些龙君老祖破例一回。 “蛟龙一族的龙君很多吗?”曹魏问道。 “听我娘说过,确实不少,不过我并没有见过。它们都在远海海域之中修行,并不常来这里。唯一的那次还是在我十岁的时候,外祖父带着大姨和三舅过来,只不过当时它们好像和那胖子好像闹得挺不愉快的,从此以后就没有再来过了。”夔敖回忆了一下。 “好好修行,以后有朝一日让它们刮目相看。”曹魏颇为羡慕地说道。 这头青牛要是资质好一些,恐怕成为大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至于妖君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他要是有这等背景,这些年来为了修行,也不用千百般算计了。 谁人不想岁月静好,又哪里想双手沾满鲜血? “这很难啊!”夔敖对此并没有什么信心。 “事在牛为,你想想到时候成了妖君甚至是妖尊,命令它们开启化龙池,给你洗脚。要是洗得不痛快了,还可以在里面撒泡尿,看它们敢不敢出声?想一想这种场景,有机会的!”曹魏鼓励了一声。 闻言,夔敖眼中放光,连连点头。 在说话之时,曹魏将一大坛五鞭酒喝光,这才觉得腰身酥麻感消退了一些。只不过那几人的嗤笑声还隐隐在耳边响起,今后若不一雪前耻,岂不是枉为大丈夫了? 也难怪他那位岳祖父牛守刚对此念念不忘。 毕竟对方不讲武德不说,事后还嘲讽不休,实在是令人火大! …… …… 三日之后,祥云落在了近海三千里左右的一座无名小岛之上。 曹魏站在岛中一处颇高的峭壁之上,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碧蓝的之色,水天在远处交接。 在峭壁之下,一波接一波的巨大海浪不停地击打着岸边的礁石,白浪四溅。 海风扑面而来,空气中还有点点咸味。 “魏哥,你要和我一起过去吗?”站在身边的夔敖问道。 “不了,你自己过去吧!”曹魏摇了摇头。 “好,不过你在这里可能要等上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了,等我回来了再给你传讯。”夔敖说道。 “去吧。” 曹魏可不想去拜见这位敖戈大妖,夔烈所给的名册之中,可是明确说了,这条蛟龙喜怒无常,且最是不喜看到人族修士。 眼下附近的海域已经是这条蛟龙的领地了,恐怕对方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夔敖朝前遁行了数百丈,而后一头从半空中扎入了海中,消失在海面之下。 见此,曹魏朝着岛中飞去,寻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山,来到山麓地带,随意找寻了一处山洞,将里面一头正在休息的猪头狮身炼气后期妖物除去。 而后伸手往腰间御兽袋上一抹,将黑豹放了出来。 在黑豹在这妖物尸身上大快朵颐的时候,曹魏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杆阵旗,在距离洞口数丈的地方,布下了《戌土幻形阵》,掩去了洞中气息。 随后又放出了铜甲尸,令其隐没在土中。 做完这些最为基本防护手段后,他才在洞中布下了一方小型聚灵法阵,碾碎了二十余枚中品灵石。 曹魏盘膝坐定,开始吐纳起灵气。 在修行之时,时间恍然不觉已过数日,夔敖仍未回来。 …… …… ps:上一章被删减了两百字,无奈。今天愿所有的单身狗都快乐!! (本章完) 第138章 龙息灵草 第138章 龙息灵草 在此地,有敖戈这位蛟龙一族的大妖在,曹魏自然是不担心这头青牛的安危。 他心思沉定,在炼化完天元阳气后,又继续吐纳炼化起灵气,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法力,丝毫不觉得有半点的苦闷。 该享乐时,曹魏最是无拘无束,只求一个痛痛快快,而当该修行时,纵然是在驰骋之际,他也能果断地抽身而出,没有半点拖延之举。 受得了繁华,也耐得住寂寞! 况且眼下在此无名小岛之上,正值修行的好时候,他自然不会分心于其他。 这几日来,曹魏除了清晨时分修行《采药归壶》之法增强自身神魂,余下的时间都在运转《戊己长青诀》,唯一的不同,就是在夔烈这位叔父的提点之后,他开始将自身丹田中的土、木两种法力转化了一下,缓缓地将其化作纯粹的木属性法力,为了今后修行《周天木玄功》而做好准备。 日升复日落,海上明月生,又是一旬晃然而过。 就在这一日半夜时分,曹魏一如既往地吐纳之际,在数百里外,一行修士乘着飞舟,悄然靠近了此处海域。 当来到了敖戈这头蛟龙所在水府三百里开外的时候,一个站在甲板上的鸠面老者抬起手来,刚一握拳示意,这飞舟就停了下来。 而后他转身,看着十几个满是忧虑之色的炼气修士,冷声说道:“前方就是蛟龙大妖修行之地,你们若能在其中搜寻到五株龙息草或是三株以上的百年灵药,便能入我飞羽门。一月之后,在此重聚。” “晚辈明白。”众人低声应道。 他们看着远处隐于蒙蒙夜色中的海域,好似那蛟龙就在看不见的海面之下,有种莫名的恐惧涌上了心头,有人不禁吞咽了一下口水,缓解心中的不适之意。 “去吧,要是有人敢私自逃离,想一想你等族人的下场。”鸠面老者沉声说道。 这十几名炼气中期、后期的修士一听,各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艘小舟,落在了海面上,而后从飞舟上一跃而下,缓缓地朝着前方驶去,渐渐的身影被夜色吞没,只剩下了海浪在起起伏伏着。 在飞舟中的阁楼上,一名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修士从中跃下,走到了鸠面老者身边。 此人面带忧色地说道:“众甫,我们可走吧,老子可不想被妖蛟给吞入腹中。” “怕什么,这条蛟龙已经多久没现身过了。万一它要是已经离开了,那此地的水府可就是我们的了。”鸠面老者虽这般说道,但是身体却极为诚实地运转起法力,将飞舟调转了个方向,朝着远方而去。 毕竟对于这条蛟龙而言,十几位炼气修士踏足自己修行的领地,当分散四处之后,也就没有那么显眼。不过要是他们两个筑基修士胆敢大摇大摆地进去,恐怕不出半日,就被它当做了零食给一口吞掉,骨头都不剩下半点。 在同般境界之下,相对于妖兽动则数丈乃是十余丈的身形而言,人族修士的体型通常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过也因此在同样法力的滋养之下,体型越小的人族肉身,在这些大妖眼中,可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味。 换句话说,便是有嚼劲! 而在离去的那十几位炼气修士,有的并没有真的深入前方的海域之中,他们察觉到飞舟掉头之后,便悄悄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解毒丹,服用下去了之后,便从另一个方向溜走。 至于族人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 族中那些凡人的性命,岂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再去寻个安生的地方,找百十个妻妾也是容易。 再过个十几年时间,家族血脉自然又有香火延续下去。 不过也有几名修士做不到这般狠心,他们每经过一座岛屿,就收起了小舟,而后潜入了海面之上,在海床上搜罗起龙息草的踪影。 受蛟龙气息所浸染,一些数十上百年药龄的灵草会蜕变成所谓的龙息草,乃是炼制固元丹中一味药材。当然此草生吞下去,也能滋补修士肾水,使得某一方面的能力大增且更为持久,因此在某种人群当中极受欢迎。 有些筑基修士在无望金丹之后,便会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女人的肚皮上,日日夜夜耕耘不休。 纵然是筑基的修为,也耐不住这般挥霍。 有的自然会出现一些不为外人所道的问题出来。 而自从数十年前,敖芝与敖戈落在了此地之后,龙息草自然也多了起来。 因此也就有一些小宗门打起了这种灵草的注意,至于那些炼气散修的死活,与他们又有何干? 那飞舟离开了近千里开外之后,在一座小岛上停落了下来。 两人从飞舟上飘然而下,鸠面老者一伸手,飞舟蓦然缩小,落入了他掌心之上,翻手之间收进了储物袋中。 “也不知道这些小辈能有几个回得来的?希望他们能多找些龙息草回来吧,这些年来此草的价格虽然有降低,但是每一株最低的也能卖个十枚中品灵石。”中年修士磋磨了下双手,带着期望地说道。 “十七个人,有十个能回得来就已经不错了。只要此行能得个三五十株,也不枉我们两个一来一回耗费一个月的时间。”鸠面老者沉声说道。 这一趟的利润若是有个四百枚中品灵石,扣去宗门分取的一百枚,他们两个人也能分得一百五十枚。这一年下来可就足足有一千八百枚中品灵石的收入。 而其中所费的,只不过是一些炼气修士的性命而已。 这些人血馒头,总有人在吃,为何不能是他们? “自从这蛟龙来了以后,这数十年来,我们的日子可好过得太过了。以往前去外海搜寻妖兽,冒着天大的风险不说,主要的还是每一次不一定都能有足够收获。如今在这里,只要小心一些,日子还算是稳定,总算是有盼头了。”中年修士叹声说道。 闻言,鸠面老者看了此人一眼,而后缓声说道:“师弟你觉得宗门会将这些蝇头小利看在眼里吗?掌门和长老他们之所以派我们过来,还不是为了蛟龙离去之后,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此事才是重头好戏!” “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潜入龙穴。”中年修士连连摇头说道。 他这辈子修行到筑基期已经算是到头,早已不再妄求金丹了。如今之所以还这般努力,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家那五个身怀三属性灵根的儿孙多积累一些家底而已。 要不是如此,他早就和其他道友一般,整天醉生梦死了。 “胸无大志!”鸠面老者冷声说道。 中年修士一听,笑了几声,也没有出言反驳。 见此人这般窝囊模样,老者朝着岛中飞去,他们已经在此地临时开辟了一个山洞暂住。 …… …… 而在此方海域之中,那数千丈深的海底处有着数座百丈高低的小山。 在其中一座半山腰处,可见一方数丈方圆的幽深漆黑洞口,往里面斜走下去,过了几个弯折,直到海床之下四五百丈深处,景色豁然开朗。 海水被粼粼光华被隔绝在外,游鱼小虾在上方遨游,而下方则坐落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忽然间,砰的一声。 只见一头青牛从宫殿中飞了出来,那牛脸贴在了禁制灵光光幕之上,而后无力地滑了下去,栽落在地上。 “三舅,伱这是又生什么气?”夔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扭了一下脖子,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 从宫殿中走出了一个身穿着玄赤衮服的男子出来,此人除了头上那根独角之外,其余与常人无异。 “你答不答应三舅?”敖戈冷声说道。 “我答应也没用啊,娘亲又不会听我的,她是不会回去的。”夔敖无奈地说道。 “好了,三弟,你也不要为难敖儿了。都那么久了,你二姐是什么性子,还不明白吗?”一个模样看起来雍容端庄,但身材却极为火热的妇人缓步走了出来。 “大姐,要是夔烈不是那死胖子座下灵兽,那我倒也不反对二姐的婚事。如今这等丑事早已经传遍了各脉,要不是父亲在外周旋,族中的那些长老早已经杀上门来了。二姐要还是不肯妥协,迟早一天就被押上斩龙台的。”敖戈冷声说道。 “三舅你说什么?”夔敖一听顿时急了起来,匆忙跑了过去。 “这种话,你说出来干嘛?”敖芝不愉地说道。 而后她将夔敖搂住,轻抚道:“没事的,不用担心。有你祖父在,族中的那些长老不敢对你娘动用族法!况且那死胖子的师尊云海真君也不是善茬,要是将他给逼急了,那也是一桩麻烦事!” 青霞宗上一代元婴老祖将宗门这一摊子的杂事都扔给了霞光真君,已外出游历了两百余年之久。此人虽然还未达到元婴后期境界,但也算是老牌的中期修士。 当然一个元婴中期修士尚无法撼动整个蛟龙一族,但是一旦将其惹怒,那么此人专挑着蛟龙一族在外小辈击杀,如此也不是个事。 “哼!不敢?再过个四十年,等众多长老齐至祖地,召开四海之会的时候,你觉得父亲还能将此事压下来吗?青霞宗云海与霞光两个又能如何?”敖戈怒道。 “不还是有你在吗?只要你能在此次盛会上一举突破,修成龙婴,成为族中长老,那些老家伙又岂会说什么?”敖芝不急不缓地说道。 蛟龙一族每次的四海之会,可不是只是单纯地聚一聚而已。 那些龙君都会带着各自已修行至元婴门槛的后辈前去,分取龙元树所结下的灵果,以助益修行,继而冲破瓶颈。 在这些龙君的护法之下,可没有什么宵小敢来浑水摸鱼。 要不然大妖在突破妖君境界时,也是自身最为虚弱的时候,极其容易被人族元婴或是其他各族的妖君给暗算了去。 “我要是此次不能突破呢?”敖戈拂袖而去。 夔敖见此,便想跟上去,但是被它这个大姨给拉住。 “莫管它,你这个三舅早已经修行到了元婴门槛,只有一步之遥而已。等它炼化了此地陨星灵蕴之后,破境便不成问题。来,给大姨说一说,和你来的那个人族小哥是谁?”敖芝不停地搓揉夔敖这张牛脸,笑嘻嘻地说道。 “那是我魏哥,宗门丹殿的弟子!”夔敖应声说道。 “这个人族小哥只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你竟然称呼他魏哥,还叫着如此顺口?”敖芝有些疑惑。 “魏哥教了我很多事情,我父亲也认下了他做侄子。”夔敖说道。 “奇怪了,夔烈这头死牛不是和丹殿季华那死老头关系不怎么好吗?它怎么认下一个丹殿的弟子?”敖芝说着,伸出舌头舔了下红唇,似乎在回味着什么,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季华好几年前就已经坐化了,现在是雪竹那老娘们接掌丹殿。”夔敖说道。 “呵呵,雪竹妹子要是知道你这般叫她,怕不是将你冻成冰块了!不过季华照理说应该还有四五十年寿元,怎么会这般突然就坐化了?”敖芝笑道。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李家那老大李之尧现在又突破到金丹了。”夔敖摇了摇头。 “一个都快死了才堪堪突破金丹的小家伙,没什么前途。你可不能学这种人,修行要趁早,争取在百岁之前突破到大妖境界,不然往后结婴可要难上一些!”敖芝殷声嘱咐说道。 而这般说着的时候,它忽然抬头望了一下,神色有些不愉。 “大姨,怎么了?”夔敖问道。 “一些人族炼气期的蝼蚁又过来了,真是烦不胜烦。” 敖芝有些不耐,抬起手来朝着那光幕之外一点,潜伏在附近的众多虾兵蟹将,这些堪比筑基期的二阶妖物瞬间朝着海面游去。 夔敖一听,思索了下,而后问道:“大姨,这些年来是有很多炼气期的修士过来吗,他们不知道这是你们的修行之地?” “他们自然是知道的!”敖芝叹了一声。 “怎会如此,这些炼气修士背后一定还有人在驱使,大姨怎么不将他们斩草除根了?”夔敖问道。 一听此话,敖芝颇为意外地看着这个侄儿,问道:“你怎么变聪明了?” 在它印象中,这个侄儿可不像那头死牛一样。 “魏哥教我的?他说遇到事情要先想一想,才能看清到更深一层!”夔敖笑道。 …… …… ps:果然人是被逼出来的,一不小心睡到了九点半,竟然两个小时就码完4千字了,突破以往的速度!! (本章完) 第139章 妖族血脉 第139章 妖族血脉 闻言,敖芝满脸欣慰之色。 “开始懂事了就好,能让你这小家伙心服口服,看来那个人族小哥还是有点用处的,既然如此那大姨就放他一马吧。敖儿,要吃点东西吗,那些人族的炼气修士虽然修为低微,不过肉倒是蛮香的。最主要的还是好收拾,不必像弄其他妖兽一般,还要刮毛剥皮去鳞那些麻烦事,脱了衣裳,往海水里面泡一下就能入口了。” 这条蛟龙大妖话语之间,并没有半点的杀意,脸上还带着些笑容。 在它眼中对这种事情,好像是常人在思考着下一顿是吃猪肉还是羊肉,一切都仿佛顺其自然一般。 “大姨,你知道的那胖子不让我吃人族修士,还是不要了。”夔敖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这胖子还真是多管闲事,他在海外猎杀大妖,分取妖躯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半点心慈手软!所以我说你娘亲怎么就那么死心眼,跟随不行非要和那头死牛过日子!伱此次回去和你娘说一声,我们再过个二三十年左右就要回族里了,让它尽早做决定。”敖芝有些不愉地说道。 “要是不回去,那会如何?”夔敖神色担忧地问道。 “只怕等祖地四海之会过后,族中那些老家伙就一齐降临此地。青霞宗的云海和霞光两位真君最是看重人族凡人,要是真的谈不拢的话,以它们的脾气可能掀起沧海万重滔天巨浪,来一个水淹世俗十万里,这种事情以前在其他地方并不是没有发生过。”敖芝不急不缓地说道。 “怎么可能?世俗四国人口足有百亿之众,要是发生这种事,那人族其他修行界的人族真君岂能坐视不管,如此一来我族只怕要和人族不死不休了!听闻在四海八荒之中,还有人族化神修士,惹出了这些老怪物,那外祖父他们可跑不了。”夔敖睁大了一双牛眼,想从面前的这位大姨脸上看出对方是否是在开玩笑。 “怎么不可能,你以为就人族有化神修士吗?只不过这些老怪物一个个只想着早日飞升灵界,哪有心思去管这些小事?”敖芝神色不变地说道。 只不过听了这话夔敖反倒是镇定了下来,开口说道:“大姨又来骗我!” “你这小家伙不信那是偏居一隅,见识的太少了。眼下南疆,再加上所谓的西域、北地等人族修行界,全部合起来,在浩瀚无垠的沧海汪洋之上充其量算是一块略大的岛屿板块而已。”敖芝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夔敖放松了下来,笑道: “大姨,先不说此地人族修行界多大多小,但以你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我虽然不知族中龙君到底有多少,但是它们想水淹十万里之地,至少也要化神期的老祖宗带头领百位龙君齐力。先不说娘亲与我只是一件小事,是否有资格惊动到老祖宗那里,就看族中的龙君,有那么多吗?” 敖芝轻轻一抬手,一副灵光所化的南疆以及近海万里之地的地图便浮现于半空之中。 “敖儿,汪洋无边无际,从中诞生出百位龙君真的很多吗?要是连这点家底都没有,我们蛟龙一族怎么能称得上是大族?纵然我们这一分支之事还没资格惊动老祖宗,但你看看南疆世俗这里的地形,十万大山走势是西北沿东南方向,百莽山脉堵住了西边,两条山脉几乎将这人族世俗所在给框死了。” “这……”夔敖虽然一时还看不出什么,但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地凡人所在地方,看起来虽然不错,但被两条山脉所围绕,宛如一个坑地。你说若是我们这一分支的龙君,在南疆数千里外的海床洋底及其底土设下规模至少万里大阵,借天地与沧海磅礴之力,又如何淹不得?” 说着,敖芝那纤纤细指点在了世俗四国所在的地方。 “设下万里大阵,也需要时间,并且动静也不会小,没那么容易吧?”夔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敖儿果然是有长进,不过你既然开始学了这些小聪明,可眼界要立高放远。人族虽然也是此界大族,但是却是最容易内斗的种族,没有那些老怪物强行聚合,余下的那些人族元婴不到最后时候,是不会凝成一块铁板的。他们都是聪明人,只不过人一旦太过于聪明了,首先考虑到的就是明哲保身之道。” 话说到此,敖芝轻笑了一声,而后接着说道: “人族之中有句话,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若是将眼界抬升此界各族生死存亡的那一层次,这些人族元婴和所谓的秀才又有何不同?聪明人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想着让别人先上,自身则退居幕后,谈笑之间以运筹帷幄,来凸显自身不凡之处,如此你又能为之奈何?” 言语之间,虽然没有妖力流转,但所带的那种淡然之意,让夔敖这头入世不久的小青牛开始沉默了起来。 而它没发觉的是,这件只不过是青霞宗与它们所在蛟龙分支的小事,在不知不觉间被敖芝偷换了概念,抬升到两个大族之间的层次。 见夔敖竟开始真的去思考这些事情,敖芝脸上露出笑意,不急不缓地拿出了一壶青玉酒。 只见它仰首红唇微张,美酒如柱,从壶口淌出入口,些许酒水滴落在了那白皙的脖颈之上,流于山峦壑谷之间,湿了本已半透的衣裳,酒痕微透在衣,依稀映出梅。 过了许久,夔敖脸上愁容愈重。 这时敖芝嗤笑了一声:“难道那个人族小哥没教过你,处于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情,多想无益吗?” “魏哥好像没说!”夔敖有些不确定。 一听此话,敖芝纱衣薄袖掩面而笑,而后轻点了下夔敖的额头,缓声说道:“他没说,不过从出了青霞宗以后的一件件事情都已经做给你看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傻外甥!” “有吗?不对,大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骗我的?” 夔敖顿时回神了过来。 “敖儿啊,假话骗骗你这个入世不深的小家伙没什么问题。不过要是想骗过其他修行了几百年的修士,最好是真假难分,说出来的时候连自己也都要相信,明白吗?况且此事也不是你需要担忧的!青霞宗、合欢宗与浮云宗为何这数千年来都相安无事,宗门之间虽有摩擦,可从未爆发过大规模的相互厮杀,这是为何?”敖芝笑道。 不管是大妖还是人族所谓的金丹,强横之处除了自身的法力之外,更重要的是几百年来所得的阅历与见识。 就算是一头猪活了几百年,身上的那些肠子也不会比人少。那些大妖之中若是生性莽撞,可少有活得长久的。 夔敖回想了一下之前的话,还有青霞宗的情况,轻声说道:“源于外界的压力?” “没错,在青霞宗外有幽云大泽,在合欢宗相邻之地有丰山鬼蜮,而云浮宗面对着则是茫茫沧海。三宗若是内斗,唯一的下场就只有灭亡,他们也明白这一点。不过一旦任何一方面临的压力过大,齐聚三宗之力也无法应对,那这种脆弱的关系就会开始产生裂痕。”敖芝颔首说道。 “大姨你的意思是要是不需要老祖宗或是百位妖君齐至,仅仅我们这一分支的龙君前来,云浮宗自然会去与青霞宗交涉,逼迫那胖子将娘亲与我送出来?”夔敖沉声说道。 “说的好像你们被霞光真君关押了一般,放心吧。大姨之前说的事情只不过是哄你的,有你外祖父在,分支中的其他龙君不会插手我们的家事的。你啊,是有点长进,但不大,还有得学的!”敖芝说着,随手扔掉了手中的酒壶,周身风云汇聚。 只见一条十余丈长的独角银鳞蛟龙飞出,朝着宫殿之外飞去,大口一张将那些被一众虾兵蟹将擒来的人族炼气修士吃到了嘴里,连肉带骨地咀嚼了几下,而后吞咽入腹。 霎时间,周围的海水满是血色。 但它似乎没有吃饱,又顺势将一条两三丈长的青壳甲虾一口吃下。 而其他的虾兵蟹将被大妖气息所震慑,一个个不敢有半点动弹,一副任其吞食的模样。 片刻之后,敖芝重新化作人形,一手抓着虾须,拖着一条已没了生息的二阶虾兵,不急不缓地步入了宫殿之中,走到了夔敖面前。 “饿了吗?大姨这边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将就一下吧。” “大姨,那些虾蟹到底是你手下,这样子做它们会不会反抗?”夔敖问道。 “你在人族修行界生活得太久了,这些寻常妖族根基浅薄,纵然筑基了,神智也高不到哪里去,口粮怎么反抗?这大海之中向来是大鱼吃小鱼,大妖吞小妖,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快点吃吧,要不然时间一长,虾肉中的妖力就要消散了。要是这小虾不合口味,我再抓几只蟹过来,不过这东西全身内外都是壳,吃起来硌牙。”敖芝神色不变地说道。 至于这些虾兵蟹将是否会有意见,它可从没有考虑过。 毕竟人也一样,在吃肉的时候,也不会去问猪牛羊是否愿意。 “不用了,已经够吃了。” 夔敖妖力一转运,一团火焰顿时将这条二阶修为的虾淹没。 不多久,青壳就变得通红,冒出了一股香气。 只不过见此,敖芝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哪里来的坏习惯,这些小虾小蟹吃的是它的鲜味,烤了后味道就变了。” “我习惯了吃熟食。”夔敖笑道。而后它低头趁热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敖芝见它吃得差不多了,便又化作蛟龙,朝着宫殿上空飞去。 “随你去吧,我去看看你说的那个人族小哥。” “大姨,口下留情,不要把魏哥吃了。”夔敖强行吞咽了口中的虾肉,急忙喊道。 而后就想御器而起追上去。 只不过下一刻,它的身形不受控制,朝着宫殿飞去。 “我不想再炼化那陨星灵蕴了。”夔敖挣扎地说道。 “废什么话,就你这资质要是不好好淬炼一番,今后想修行到大妖境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宫殿中传来了敖戈冷淡的话语。 “我要是分了这灵物,那三舅你怎么晋升到龙君?”夔敖喊道。 敖戈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就你这般浅薄修为,又能炼化多少?况且此物对本座只不过是锦上添,没了它我难不成晋升不了?再扭扭捏捏得像个娘们,我就阉了你。” 区区几句话的时间,夔敖便飞入了宫殿之中,随后急转而下,坠入了其中一方冒着红光的深坑之中。 在坑底之中,只见在那翻涌的熔浆数丈高的地方,漂浮着一颗足有径长足有百丈的陨星,正飞快地滚动旋转着。 此物通体赤红,从中逸散出点点清辉。 而一条二十丈出头的银鳞蛟龙正绕其飞行,点点灵光没入了片片鳞甲之中。 夔敖直接被敖戈扔在了陨星上,不停地在上面奔跑了起来。 没一会儿后,它就狂叫了起来:“三舅,我蹄子快要被烤熟了。” “给本座忍着,要是从上面掉下来一次,我就把你塞进海底熔岩千丈之下,掉下来两次,我就阉了你。”敖戈冷声说道。 “那还要跑多久?”夔敖自然也明白这是不小的机缘。 可要是因此而拖累了三舅结婴之事,那它就难辞其咎了。 “以你当前的修为,顶多再坚持一个月。到时间了就滚出去,看你怎么生得这幅牛样,本座见了心里也烦!”敖戈说道。 但照理说夔烈与敖岚结合生下了夔敖,也不至于蛟龙龙形不显。唯有可能的一点,那就是夔敖体内的夔牛血脉压过了蛟龙血脉。 这种情况让敖戈心中极为的不痛快。 真龙与夔牛皆是上古时期的大族,当然繁衍到了现在两族的血脉,确实是太过于稀薄了。 前者退化成了蛟龙,似蛇而四足,不复真龙威严模样,而后者则朝着牛妖模样演化,不再是毛色青苍,独脚无角的模样。 要是真的那纯血夔牛,吼叫声如同雷鸣,且伴有日月般光芒的异象。 (本章完) 第140章 不必了啊 第140章 不必了啊 仲夏之月,万物方盛。 沧海渺渺,孤岛一方,月下云霁,洞外树影摇曳,几人匆匆奔逃,身后握着鱼叉的蟹将横冲直撞而来,恰好路过了曹魏所在的山洞。 那些炼气散修并未发觉,而那一群蟹将中落在最后的一只忽然停了下来,高过蟹壳几分的那一对小眼摇来晃去,它有些疑惑,本能地觉得此地有些异常,但是那个比核桃还小的脑袋却想不出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这时前方其他蟹将发出滋滋嗤嗤地的呼唤声,它左右也不多想,手持着鱼叉朝前一刺,一道淡蓝色的叉影所过之处,土石乱飞。 见没有什么异常,它那八根铁钎一般的蟹腿才飞快地跑动了起来,近乎带着幻影一般,朝前追去。 山洞之中,曹魏透过《戌土幻形阵》所凝成的幻影,看着这只蟹妖离去,这才重新盘膝坐下,将手中的青柳剑横在双腿之上,继续修行了起来。 至于那些炼气小辈的生死,他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此地既然在四五十年已是那两条蛟龙妖巢所在,附近的修士没道理会不知道!这些小辈胆敢潜入来搜寻灵物,那自然也要冒着相应的风险。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然而在曹魏刚闭目凝神之时,忽然心悸了起来,他立即起身,手中的青柳剑灵光一闪,化作寸长,飞入袖中。 而后他朝前走去,直接踏出了阵外,神识朝着四周扫视了一遍,并未发觉有半点异常。 不过附近连轻微的虫鸣声都止声,夜色中悄然寂静到极点。 “青霞宗弟子曹魏,拜见前辈。”曹魏朝前拱手躬身说道。 话语落下之后,又过了十余息,在那夜色之中并未传来半句回应。 然而他却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仍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好似石雕一动不动。 如此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时忽然一条十余丈长的蛟龙从云中现身,张着血盆大口,朝着曹魏所在俯冲而下。 眼看着那蛟龙口中犹如匕首般的獠牙,都快碰触到曹魏的脑袋之时,他仍不为所动,好似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不怕死?”那蛟龙停了下来,四足站在地上,蛟躯犹波浪般起伏。 “晚辈自然是怕,不过所谓万物自有数,一毫皆系天。在前辈跟前,哪有晚辈反抗的份?”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闻言,蛟龙仰头大笑了起来,而后在一阵风云缠绕之中,敖芝化作了一个宫装妇人,正掩面而笑。 过了数息,它笑声初歇,开口说道:“免礼吧,青霞宗倒是出了个有趣的小家伙。” “前辈过誉了,晚辈只不过是宗门一微末小卒。” 曹魏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察觉到了这位大妖看待自己的眼光有些异样。 这般眼神,就好似他兴致一起,看着那些轻纱罗衣的美人一般。 而后他悄悄地用提示词看了对方一眼,便已然明白今夜自己怕是自身难保了。 一听此话,敖芝走了过来,轻佻地曹魏的下巴,附耳说道:“微末小卒的话,那本座吃了你,也不知雪竹道友知道以后,会不会打杀过来?” “自是不会,殿主即便是知道了,或许会觉得可惜,但不过绝不会为了晚辈而与前辈结仇。”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敖芝伸着那长而分叉的舌头在曹魏脸颊上舔了一下,又朝着耳朵吹了一口气,笑声说道:“你倒是一个妙人,味道真是不错,引得本座都想将尝一尝伱这种谨慎细微的人族修士心肝,想必应该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味之物,你觉得呢?” “晚辈也认为应该很不错,毕竟我这心肝受灵气滋养已有二十余年,想来是已经入味了。”曹魏笑道。 “哈哈,有趣有趣,你以为和敖儿一起,本座就真不敢吃了你吗?”敖芝朗声笑道。 “自是不敢揣摩大姨的想法,但是眼下晚辈些许自嘲话语,能博得龙女开口朗怀一笑,德操已是不枉此生。”曹魏说道。 “龙女?你这张小嘴可真是甜,也不知骗了多少女子?”敖芝欣然说道。 “那些胭脂俗粉尽是些死鱼眼珠子,岂能与大姨这般仙子相提并论?”曹魏轻摇了下头,肃然说道。 “和敖儿说得一样,果然是个好色之徒!年轻就是好。”敖芝贴身上来,笑声说道。 “晚辈又非那泥塑木雕,美色当前哪能没有半点意动?” …… …… 是日一早,在这无名小岛上空,一朵浮云之上。 “还不醒来吗?” 敖芝半躺在云上,拿着一杆碧玉烟斗,轻吸了一口,那白蒙蒙的烟气喷在了曹魏的脸上。 曹魏眼皮微动,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还看不够吗?”敖芝嗤笑了一声。 曹魏看着自己身前青一道红一道的伤痕,叹声说道:“如此美景,便是看上千年万年都不够。只是昨晚之事,这位仙子总是要给小生一个说法吧。” “通常像你这般的人族修士,一夜过后就应该在本座腹中了,你还想要让我给你个说法?”敖芝拿着烟斗,轻敲了曹魏额头一下。 说着,只见它一翻身,从云上坠落了下去,在半空中摇身一变化作蛟龙,一头扎了下去,消失在海面之下。 而曹魏不急不缓地将散落在云上的衣裳穿上,而后他看着身边五枚明晃晃的珍珠,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异样之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良久,他将一颗颗斗大的珍珠,收入了储物袋中。 自从来此方修行世界二十余年,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过。 “唉,不曾想过我竟能这般值钱!”曹魏叹了一声。 他本以为自己永远只能在第一层,沉迷在诸多美人之中,乱香迷目,却不料一夜过后,一下子就猛然突破了自身为数不多的底线。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道,无论是谁到最后,都不免会被烙上它的颜色。 有人黑,有人白,有人黄……谁都免不了。 抛开了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曹魏御器从半空中飞下,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那山洞之中。 其实这倒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心累。 眼下只能希望夔敖尽早回来,也好一起离开此地,不然要是再来几次,他可能就不想走了。 回到了山洞后,曹魏将凑上来的黑豹推开,令它守着洞口,而自己则直接躺在了地上,深深地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恢复了精神的曹魏一个鲤鱼挺身而起,盘膝在了蒲团之上,而后伸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颗珍珠。 用提示词一看,此珠上面便浮现出【碧灵珠:……】 此珠中所蕴含的水属性灵气极为充沛,乃是炼制驻颜丹所需的一味药材。 雪竹仙子吩咐夔敖去深海打捞灵蚌,就是为了取这种灵珠,将其磨成粉末敷面。 不过以曹魏当前的情况,自然不会暴殄天物。 况且他如今正值将自身土属性法力悉数转换成木属性法力之际。 以水可土,以水生木,有水属性的灵物相助,那这一过程自然会加快许多。 曹魏思道:“果然还是富婆体贴入微,明白我这种小修士心中不曾显露过的脆弱。” 有些事情一开始觉得难堪,但是想开了以后,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再思定过后,他双手相叠,放在了丹田之处,掌心之中托着碧灵珠,缓缓炼化了起来。 不知不觉之间,外头的天色又昏暗了下来。 待到子时左右,曹魏终于将这一枚碧灵珠完全炼化。 只不过听着洞外传来的一声龙吟声,他叹了一声,起身摸了一下黑豹的头,而后义无反顾地走了出去。 待到清晨时分,曹魏衣衫褴褛地回来,休息了一两个时辰,又开始继续炼化碧灵珠。 而这般昼夜颠倒的生活足足持续了一个月。 直到某一日。在水府宫殿深处,敖戈一个鞭尾将一头青牛甩了上来。 “给本座滚。” “三舅,那我走了。”夔敖站定之后,探头朝着那深坑喊道。 而回应它的只是一团银紫色的雷光。 见此,夔敖转头就跑,一晃就出现在数十丈外。 当它以为没事的时候,那雷光犹如游蛇一般,倏然而至。 夔敖全身青毛根根乍起,龇牙咧嘴地朝外冲了出去。 过了许久,在深坑之中的敖戈叹了一声,而后随着那颗陨星沉入了熔岩之中,水府阵法也随之升腾了起来。 夜色之中,一头青牛从海底冲了出来,夔敖踩在海面上朝着不远处的岛屿跑去。 只不过到了岛上,它却没看到曹魏,便心念一动从前肢上的那件储物灵环取出了一张传讯符,以妖力激发了起来,兴高采烈地说道:“魏哥,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在水府宫殿中炼化了四十来天的陨星灵蕴,它的修为一下子从筑基中期突破到了后期境界。 只不过要是再强行下去,妖力不免会虚浮,不利于今后结丹。 这种事情,身为距离龙君只差一步的敖戈自然不会去做,不然可就断了外甥的修行之路。 而这时正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小岛上,一条十余丈长的银鳞蛟龙,一口吞了两个人族筑基修士,随后化作了人形。 见此,曹魏神色不变地走了过去,拿着手帕为敖芝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又习惯地抚摸着她那平坦的小腹。 “怎么了,是见不得我这般做吗?”敖芝问道。 “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那么大的东西吞下去,怎么半点都不显怀?”曹魏有些疑色。 “莫说是区区两个筑基修士了,就是两块玄铁,想要将其消化掉,也不过转眼间的事情。”敖芝笑道。 不管是血肉,还是矿石,本质上都不过是蕴含灵气之物。它身为大妖,想要将其炼化,自然是一桩极为简单的小事。 说着,它从手中的两个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泛着蒙蒙光华的灵草,脸上带着笑意。 “这是什么?”曹魏顿觉着后背有些发凉。 “问那么多干吗,自然是好东西了?小家伙,快张口。”敖芝拿着一株龙息灵草喂了过去。 曹魏只好张口,咀嚼了几下,吞咽了下去。 而就在这时,那腰间的储物袋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他当即分出神识探入其中,而后取出了传讯符,从中传来了一句:“魏哥,你在哪里,我回来了。” 闻言,曹魏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脸上却有些惋惜: “大姨,阿敖出关了,等下应该就会找过来,看来今夜只好作罢了。” 说着,他还深深地叹了一声。 “管它干嘛?它即便过来了,也找不到我们。”敖芝衣袖一挥,数十杆阵旗飞出,有的隐于半空之中,有的没入土石之下,四周的景色赫然变幻。 做完此事后,它又拿起了龙息灵草一株株地喂了过去。 在吃了五株之后,曹魏就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急忙说道:“够用了,已经够用了。” “这哪儿够啊,你们人族不是有句俗话,要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你要是不吃饱了,等下怎么会有力气干活呢?来,还剩下十株而已,乖乖地吃下去,不然本座可要生气了。”敖芝温柔地说道。 “唉,那晚辈也只有舍命相陪了。” 说完后,曹魏一把拿过了这位大妖手中余下的龙息灵草,全部塞进了嘴里,咀嚼了三两下,而后一口全都吞了下去。 …… …… 三日之后,夔敖终于在那座无名小岛上发现了虚弱不堪的曹魏,将其放在了祥云之上。 “魏哥,没事吧,是何人将你打成内伤了?” 曹魏躺在云上,仰面望着天空,一副默然不语的模样。 见此,夔敖着急了起来,狠声说道:“魏哥,难不成是云浮宗的修士?我已经筑基后期了,能替你出头。怎么,是对方人多势众吗?那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姨和三舅,让他们替你出头!” 一听此话,曹魏当即翻身而去,急忙劝道:“不必了啊!” (本章完) 第141章 布阵狩妖 第141章 布阵狩妖 闻言,夔敖顿时觉得有些奇怪。 在这大半年的相处时间里,曹魏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还是它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 难不成它在水府炼化陨星灵蕴之时,发生了什么大事? “魏哥,你不用担心麻烦我大姨和三舅。它们还是很疼我的,只要我开口,不管伤你的是谁,都一定能替你讨回公道!”夔敖沉声说道。 “没人伤我,咳咳。”曹魏说着,又握拳捂嘴轻咳了几声。 那揣怀凶器而来的只不过是一条蛟龙而已,确实不算是人。 只不过这修行了数百年的蛟龙大妖就是不一样,纵然没有化作原型,仅仅是人身,就不是他区区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所能受得了的。 更不用说在一次次之后,对方一边喂他龙息灵草,一边笑呵呵地说道:“伱若是不吃,本座就吃了你。你若是让我不痛快,那本座就让你没痛苦。” 这种事情果然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人。 也幸亏对方没有运转什么采补之法,不然他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那魏哥,你怎么受伤了?”夔敖有些不信地问道。 “你不是说峰主想要深海珍珠粉敷面吗,我左右等着也无聊,便去搜寻碧灵蚌了。你看看这些够不够?”曹魏取出了十颗珍珠。 这一个月来,他一天赚五枚碧灵珠。除去了蕴养日常的精力消耗,眼下他还剩下四五十枚。 这些灵珠都是他与蛟龙坦诚相待时,用尽了毕生所学,在林荫小道来回奔波,辛辛苦苦而得来的。 若不是为了堵住夔敖的嘴,又怎么这般大方地能拿出十颗来? 有时候他都觉得对方不应该是蛟龙,而是那吸人精魄的狐狸精或是蛇妖。 那蛇一样的舌头,实在是顶不住! 不过转而一想这龙性本淫,蛟龙之所以成为大族,果然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只是这一个月来,对方着实真的不将曹魏当做人看,就算有五鞭酒、碧灵珠、龙息灵草甚至还有丹药的多方面滋补,他身子骨也不免亏空得太过于厉害,好似连骨髓都被榨干了样子。 要是再多上十天半个月,那还真有可能没命了。 不过有失有得,在痛快与煎熬轮番交织之中,他丹田中的法力已悉数转化成纯粹的木属性法力,足足省去了近一年的苦功。 “也不知合欢宗那位玉霜真人是否有敖芝这条蛟龙大妖厉害,今后有机会可要比较比较了。不过以我当前的修为,恐怕再过百年时间也做不到,着实是有些可惜了!”曹魏暗道了一声。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沮丧之意,对方可是还有徒弟的。 那妖女与牛守刚可是有深仇大恨,他身为岳孙婿岂能不为岳祖父报仇雪恨? 这便是师出有名! “嗯?这里海域最深处不过三千余丈,照理说应该没有多少碧灵蚌,魏哥难道是到四五千里之外的海域中搜寻了吗?我爹不是说过了吗,尽量不要远离海岸线万里之外,不然万一遇到了幽阴那老妖婆可如何是好?魏哥,你也太冒失了!”夔敖说道。 “没事,我只不过在附近搜寻而已。此地已有数十年时间,没有被人族筑基修士搜寻过,二阶的灵蚌不少,就是我修为还不够,比较难捉而已。”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你又不是修行水属性功法的筑基修士,实力比海中同阶妖兽弱了三分,下次可不能再这般冒险了。怎么一来到海中,就变得这般奇奇怪怪的?你要是不小心被妖兽吞了,那我后面岂不是无聊死了?”夔敖抱怨了一声。 “下次不会了,我不就是想让你轻松一些吗?”曹魏面带歉色地说道。 “以后不要这样了,魏哥你虽然见识比较多,但终究是筑基初期修为,要是在海中遇到妖兽群,想脱身可没那么容易。”夔敖心中有些感动,但是仍嘴硬地说道。 “先离开这里吧,我休息一会儿。沿途你顺手击杀几头海兽,成事之后,我们就前往幽云大泽雷鸣山灵矿与叔母汇合!”曹魏顺毛撸着青牛那油光发亮的皮毛,缓缓说道。 眼下还是先离开这里,不然万一海中那条要人命的蛟龙反悔,将他拘禁在洞府密室之中日夜折磨,那可就性命难保了。 “好,那魏哥你先休息。我现在也已经筑基后期了,放眼这万里海域之中的妖兽,没几个是我对手的!”夔敖颇为自信地说道。 再者这些妖兽,一旦修行到了二阶后期,就会本能地远遁到海外,寻一处安全的地方渡劫。 毕竟这里是云浮宗治理之地,断然容不得那些没有跟脚,没有后台的妖兽成为大妖。 曹魏羡慕地看着夔敖一眼,在四五十天前这头青牛距离筑基后期可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照理说应该还得修行个一二十年时间,也不知它在水府之中到底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千谋万算还比不过人家投个好胎! 不过这是天生的本事,他总不能拿刀抹了自己脖子,奢求着下一辈子。 收敛起思绪,曹魏取出了补精益气的碧凝丹与妖血丹,各倒出了两三枚在掌心之中,而后一口吞服而下。 如今以他的身体情况,那区区五鞭酒已经不够用了,只能用丹药进补。不然想要短时间内恢复如初,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除了服用灵丹之外,眼下还需要至少禁欲两三个月时间,否则恐会损了自身元气,伤及根基。 “总之还是自身实力不够!”曹魏轻叹了一声。 “魏哥你说什么?”一旁的夔敖听得有些不明白,开口问道。 “你好好赶路吧,今后你就会明白的!”曹魏笑了一声,便盘膝入定,陷入了深沉的修行之中。 也就是夔敖在这里,否则他绝不会这般放松警惕。 而这头青牛虽然不会炼丹,但是吃过的灵丹不知有多少。 它早已看到了曹魏所服用下的丹药是碧凝丹与妖血丹,便嘟囔地轻声说道:“这些天来,你肯定不是去狩猎碧灵蚌,应该是去哪里鬼混去了,也不消停一下。采多了,总有一天会碰到桃劫的。” 而这话,曹魏已经听不到了。 不过他若是听到,也只会淡淡地笑说一句:“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 要是只为了长生而修行,那目标实在是太过于虚无渺茫了,看不见也摸不着。 时间一长,总有一天会陷入迷茫之中,与其如此还不如为了满足自身七情六欲而修行,来得更有动力。 至于今后是止步金丹,还是困在元婴期都无妨! 只要来过活过,努力过,也享受过,那就足够了,无怨亦无悔。 …… …… 数日之后,夔敖驾驭着祥云在海面上飞行了两万余里。 它一边驾云,一边时不时地催动神识探查四处,搜寻妖兽的踪迹。 前方迎面飞来了一艘丈许长的青玉灵舟,舟上站着三人,其中有一位筑基中期的长须老者催动神识,隔着七八里地远远地扫过。 此人脸色赫然一变,当即止住了灵舟,面带肃色,拱手躬身行礼。 余下原本盘坐在舟上的两人一见老者如此,也立马起身,对着祥云方向行了一礼。 夔敖不急不缓地驾着祥云朝前飞去,从灵舟旁飞过时,三人恭声说道:“云浮宗弟子拜见前辈。” 闻言,夔敖看了对方一眼,见其衣袖上绣着一座青山浮云图样,这是云浮宗弟子服饰中的标记。 而曹魏仍处于入定修行之中,对此并不关心。 待一人一牛飞了百余里后,那老者才松了一口气,他催动灵舟朝前飞去。 直至又飞远了百余里后,其中一个青衫修士开口问道:“严师兄,我观那人只是筑基初期的气息,他真是金丹前辈吗,我怎么没有半点印象?” “老夫对此也没有印象,不过你看为他驾云的那头青牛的修为要比我都高出了一头,有此灵兽为驭,对方极有可能金丹真人。虽然近海是我宗治理之地,但是说不定也有真人隐修其中,总之你我恭敬一些是没错的,礼多人不怪。”老者摇了摇头说道。 另一位罗裙狐媚妇人颔首轻道:“师兄说得在理,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数十年前,那阴幽真人可是大肆残杀了我宗筑基修士近四十人,如今还逍遥法外。这些金丹散修一个个喜怒无常,着实惹不得。” “慎言。”老者沉声说道。 “师妹失言了。”妇人当即反应了过来,用笑意掩去了脸上的尴尬之色。 …… …… 而在远处,夔敖笑道:“魏哥,又有人将你当做金丹真人了。” 闻言,曹魏睁开了双眼,不急不缓地说道:“那是看你的面子而已,争取早日成为大妖,那才可能让别人心服口服!” 夔敖一听,连连点头。 在这几天来,已经有四五个像之前三人一样的筑基期修士队伍看到祥云,远远地以神识一探,便急忙收了起来,立身在原地躬身行礼。 在他们的认知之中,对方所乘之物是法宝,还以二阶后期的妖兽为驭,那曹魏的身份多半是金丹真人。 对于,曹魏自然不会去解释,但也不会去回应。 万一今后他与这些筑基修士打交道,那双方岂不是都很尴尬? 夔敖又驾云飞驰了两三千里地,俯瞰海面时,它忽然抬起了前肢,指着前方叫道:“魏哥,你看那里怎么样?” 闻言,曹魏顺着它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十几座大小不一的岛屿群,绿树成片,四周环绕着碧蓝色的海水,波浪一阵阵地拍着那银色沙滩。 当然更重要的是岛屿之间彼此相隔都不远,其中有一处三座岛屿距离得更近,那三条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里许宽阔,一看就是个狩猎的好地方。 “我并未在大海中猎杀过妖兽,不过那里倒是可以试一试。”曹魏颔首说道。 “魏哥,你不是几天前不是说过曾潜入海底搜寻过碧灵蚌,那不就是妖兽了吗?果然还是要节制啊,不然脑子都不清醒了!”夔敖打趣道。 “嗯。”曹魏并未反驳。 毕竟之前确实太过了也太被动,眼下并未完全恢复过来,要不然也不会失言。 夔敖一听笑了笑,便想驾云而下。 只不过曹魏却缓声说道:“阿敖不要着急下去,还是先将此地查探一遍,万一有其他修士或是妖兽隐藏在这里,我们也好提前应对,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好。”夔敖又一如从前,先取出了一打五雷符在身边,而后驾云在此地岛屿群上空兜兜转转了起来。 过了小半天时间,在确定了此地安全之后,它这才降落了下来。 曹魏走下了祥云,坐在了海边一块礁石之上,打量着此地的情况。而后他将黑豹还有铜甲尸都放了出来。 黑豹守护在身边,而铜甲尸则潜入了身后岛中土石之中。 “魏哥,你先在此地等我。”夔敖从储物金环之中取出了三套阵法器具,迫不及待地朝着海峡飞去。 曹魏颔首点了下头,而后一招手,从身后不远处的一棵椰树上摘了一粒椰子,以手为刀,将外壳切开,饮用起其中的汁液。 他看着远处的夔敖,时不时地潜入海水之中,看样子是依葫芦画瓢地将三套“玄海水纹大阵”布在了三条海峡。 只不过这头青牛却忘了在海峡两侧的岛屿上也布置下阵法,留下了一些破绽。 毕竟妖兽生命力强大,从海中到了地上也并非没有反抗之力。 在与人族修士争斗了那么多年来,有些妖兽早已舍弃了单纯的鱼鳍,而进化出了粗壮的肢体。 这些水陆两生的妖兽,在陆地上的奔跑速度可不慢。除此之外,还有些擅长土遁。 对此,曹魏并没有提醒,他也在学习该如何能更好地击杀这些海中的妖兽。 …… …… ps:今夜甚寒,偶过街头小巷,见尽头处光影依稀,红光之下似站着几人,衣衫甚薄。见此苦难人,小作者本想上前好生关怀,给予温暖,然今日章节未完,为了不让诸位失望,只好一步三回首,而后在声声挽留之中,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 求推荐票、月票安慰!! (本章完) 第142章 暗无天日 第142章 暗无天日 等夔敖将三门玄海水纹大阵布置好,时间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曹魏早已转身来到了沙滩树荫之下,躺在了一张青竹摇椅上,手持折扇轻摇,闭目假寐了起来。 此地有海有风,有小岛有沙滩,也有黑豹这般灵兽作为宠物,更有筑基后期的保镖打手,曹魏这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所缺的只不过是一二十个随行侍候的美人,可以随时随地地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搏斗。 不过他眼下仍需禁欲一段时间,但要是有美人用来养养眼也是不错的。 若是现在让他回到前世过活,必是感觉极为不适。他有时候也曾想过前世说是人间,但谁知道呢,或许实际上那才是真正的阴曹地府! 而一个人的日子为何过得如此艰难,难不成是上面的人忘了烧纸钱下来了? 夔敖浑身湿漉漉地跑了过来,见曹魏这般模样,不禁问道:“魏哥,你很热吗?” 说着,它妖力一运,不远处的海水顿时升腾而起,化作了两座丈许高的冰块,落在了曹魏左右两侧。 冰雾蒙蒙,周围的温度一下子就降了许多。 曹魏舒坦地伸了伸腰,而后坐了起来,开口问道:“都布置好了,有检查过遗漏之处吗?” “我都检查过两三次了,阵法都布置妥当,绝对没问题。”夔敖极为肯定地说道。 “那就放诱饵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夔敖一听,应了一声好,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一截血蟒残躯,化作一道弧线,朝着海面扔去。 见此,曹魏脸色一变,身形顿时从摇椅上消失,脚踩着海面,以神念隔空将那蟒躯摄住取回。 “魏哥,怎么了?”夔敖疑惑地问道。 “你用这个来诱妖?”曹魏神色有些无奈。 “不行吗,书中不是说狩猎海中的妖兽需要以蕴含妖力的血肉作为诱饵?”夔敖问道。 “那你可有考虑过此次狩猎的成本?”曹魏问道。 夔敖摇了摇头,它只想弄死几头妖兽,然后早点去幽云大泽,回去向父母交差。 “诱饵用寻常的二阶妖兽就够了,这血蟒乃是假丹期的大妖,伱扔出去的这一段蟒躯至少价值近五十枚上品灵石,要狩猎多少头妖物才能回本?”曹魏眉头微皱地说道。 对于人族修士而言,这妖物价格的高低,除了自身所带的一些对于修行的独特助益之外,主要还是要看其蕴含的妖力多寡。 同一种妖物,要是能一照面就将其击杀,在尸身完好,妖力没有半点耗损的情况下,那价格自然是最高的。不过要是像这条血蟒一般,将其斩成数段,那价值自然是要低了不少。 “等下,我算一算!”夔敖用牛蹄在沙滩上写了起来。 以曹魏自身作为人族双灵根筑基初期修士为例,他一日修行所需至少要五枚中品灵石,一年下来就将两千枚之多。 而想从筑基初期晋升至中期,至少需要十五年的苦功,从中期到后期,又要更久一些,差不多也多上五年时间,也就是二十年,而再从后期到金丹门槛,在这基础上又要再多添五年,也就是二十五年。 因此这所需炼化的灵气,起码要有十二万中品灵石,也就是一千两百枚上品灵石。 不过修士在修行时,若是选择法修方向的,那其中的灵气通常约有两成会用来蕴养肉身,余下的便凝于丹田之中,化作自身法力。 同理,要是选择体修方向的,那其中两成的灵气化作丹田中的法力,余下的八成用来锻炼肉身。 至于魂修这一类的修士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寻常修士想要修行此道,若没有相应的天生灵体,就需要自己拿刀抹了脖子,化作鬼物,因此人族修士极少有人修行,顶多是将其作为辅助之法。 一位双灵根的筑基初期修士想要有资格渡金丹雷劫,单纯从时间上来看,就需要足足一甲子之久。 若是资质再低下一些,到了三灵根资质的筑基修士,则需要耗费百年之久,而四灵根修士,那就需要一百六十年左右。 至于五灵根修士,那单纯积累法力所需的时间就已经超过了筑基修士的寿元。 过了四五息后,夔敖抬起头来,缓声说道:“五十枚上品灵石的话,差不多与一头二阶初期妖兽价值相仿,不过要是算上阵法还有自身妖力的耗损。此行至少需要狩猎两头二阶初期,或是一头中期妖物才能回本。” “这一截血蟒最为诱饵,在海中顶多三天时间,妖力就会全部消散。你觉得能在三天时间内狩猎到妖物吗?你起码也得先去弄一些炼气期的妖兽,虽然在诱妖的效果上差了一些,但要是狩猎不到,那损失也能在自己接受的范围之内。”曹魏叹声说道。 “魏哥你早说嘛,在水府之中大姨硬塞给我好多一阶二阶的虾蟹,我还以为它是怕我吃不饱。”夔敖恍然说道。 它前蹄一抬,不远处的沙滩之上就出现了一大堆被冻在寒冰之中的妖物尸身,其中除了四五十只磨盘大的螃蟹与丈许长的大虾外,还有几头四五丈高,手持着鱼叉的蟹将。 “这些够用吗?”夔敖问道。 “足够了,不过虾蟹血腥味不够。” 曹魏说着,转头朝黑豹说道:“你去岛中看能不能抓几头猛兽过来。” 闻言,黑豹转身消失在了林间。 “我也去。”夔敖有些意动。 “这等小事,不用你来。布阵了那么久,你先休息一会儿,先把这些虾蟹收起来吧,留下一两只一阶的就够了。”曹魏不假思索地说道。 眼下他仍处于虚弱之时,可不能让这头青牛离开自己太远。 “好。”夔敖心念一动,沙滩之上大部分的虾蟹尸身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两只一阶妖蟹。 “这个你也先收好,暴露在空气当中,妖力或多或少都会消散一些。”曹魏指着那被定在半空中的血蟒残躯,缓声说道。 “魏哥,你想吃蛇肉吗?听我爹说过,蛇妖最是销魂,滋味无穷,想必这蛇肉一定很好吃!”夔敖问道。 “那可真要试一试了。”曹魏一听,颔首轻点了一下。 只不过他的神色有些怪异,这位叔父果然是个混不吝的,这种话也是能对自家未经世事的儿子说的? 这话要是被叔母知道了,恐怕要家事不睦了。 夔敖将蟒躯摄到了身前,而后开口问道:“魏哥,你想要什么做法,是用煮的,还是用烤的?” “简单一些吧,烤了就好。”曹魏说道。 本来妖兽血肉最好的做法是将其炼制成丹药,最不济也是将其作为药膳,才能物尽其用。 不过眼下此地简陋,也只好便宜行事了。 曹魏想了一下,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丹炉,而后翻手取出了青柳剑,从那丈许长的蟒躯上切下了几大块蛇肉,又在每一块上面划了几下,改了刀,这才将其投入其中。 炼丹师可是最是善于把控火候的修士,因此通常在厨艺这小道上也有不浅的造诣。 而后他又伸手一握,不远处的海面上升起了一大团海水。 顷刻间,海水在灵火的烘烤下蒸发殆尽,只剩下了一小团结成块的盐巴。 曹魏法力一转,将其震为粉末,神识一扫,剔除了其中的杂质。做完此事,他取出了一个玉盒,作为盛放起名。 随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些药材,将其作为佐料。 蛇肉在炉火中翻转,油脂滋滋作响之时,他一遍遍地涂抹着。 很快,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郁肉香,夔敖在丹炉边上转来转去,时不时地将嘴角处流出的唾沫吸溜了进去。 “魏哥,好了吗?” “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吃豆腐干嘛,我要吃肉!”夔敖伸长了脖子,从丹炉炉身上的那一道圆形通风口瞅着火中的蛇肉。 “牛不都是吃草的吗?”曹魏打趣道。 “魏哥,我是夔蛟,不是牛。”夔敖抬起了牛蹄,框框有声地敲着炉身。 过了一小会儿之后,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曹魏取出了一大块玉石,一剑挥去,将其削成两半,一半临时充当桌子之用,另外一半则在三两下间,制成了一大一小两把椅子。 几大块金黄的蛇肉,从丹炉中飞出,落在了玉桌上。 夔敖顿时兴高采烈地冲了过去,埋头吃了起来。 曹魏见此轻笑了一声,他坐在了玉椅上,将青柳剑作为匕首大小,将烤肉切成小块,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 这时黑豹急匆匆地从林中冲了出来,将口中叼着那一头虎头羊身的一阶妖物甩到了沙滩上,而后跑到了玉桌边上,嗷呜了一声。 见此,曹魏取了一块血蟒烤肉递了过去,而后他从袖中取出手帕擦了擦嘴,随后周身裹挟剑光,带着这妖物还有两只妖蟹朝着前方飞去。 他将这两只妖蟹斩了几段,投入了海中,而后又将那虎头羊身的妖物切碎,投到了一道海峡里,而后飞得更远一些,在出入口处投下了一些诱妖灵液。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折身返回沙滩上。 此刻那玉桌上只剩下了一些残渣,而夔敖吃得满嘴油,它抬起头来问道:“魏哥,这就好了,能引来妖兽吗?” “谁知道呢,此地终究是近海之地,妖兽并没有那么多,我们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说完后,他又躺在了那摇椅之上,闭目休息了起来。 其实猎杀妖兽,并不是一门有稳定收入的事情。 要是在往后的两三天里,仍没有妖物入瓮,那这三头一阶妖物就白费了,一下子可就损失了近万枚下品灵石。 要是寻常散修,他们只能以时间换成本,用寻常的猛兽血肉为诱饵,而不是这般大手大脚地一下子投入三头一阶妖物。 对于宗门而言,更多的还是以群山为笼,豢养大批一阶、二阶的妖兽,每隔一段时间收割一次,如此收益才能源源不断。 但是散修没有选择,他们只能看天吃饭,还要用命去搏,更重要的还是要学会算计得失。 数个时辰之后,天色昏暗了下来。 夔敖还站在沙滩上,眼巴巴地盯着前方,那海水有些翻涌,几头妖兽正在争抢妖蟹尸身。 见此,这头青牛又时不时地看着身边三块巴掌大的阵盘,见其中一块上面浮现出一个黄豆大的光点,顿时有些烦躁了起来。 这般大小的灵光只不过代表着进来的妖兽,只不过是一阶的水准而已,而不是它所等的二阶妖物。 又过了一两个时辰,夜空中早已是满天星斗。 夔敖跑到摇椅边上,抬起牛蹄推了曹魏好几下,急声说道:“魏哥,别睡了,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就只有几只一阶妖兽过来而已,二阶的一头都没看到,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哪有那么快,等这些一阶妖兽厮杀起来,血腥味传出去了,到时候二阶妖兽就应该会来的!今夜你守着,不要着急。”曹魏闭目缓声说道。 “哦。”夔敖有些沮丧地应了一声。 …… …… 第二日,天色还未大亮。 曹魏惊呼了一声,浑身大汗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他梦见了自己被那条蛟龙劫到了妖巢之中,暗无天日。 嘴里被塞满了龙息灵草不说,又被迫去招待其他的大妖。 趴在沙滩上的夔敖听到声响,转过了头来,开口问道:“魏哥你怎么了?” 曹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没事,只不过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他催动神识,抬头看着天空,而后又扫视了四处,终于在远处的一团灰云之中发现了一些异常。 只见提示词上显示了【大妖中期:敖芝……】 果然这条吸骨榨髓的蛟龙还是跟了过来,不过应该不是为了他而已,而是担心夔敖这个外甥的安危。 见此,曹魏并没有作声,只求着对方让他好生歇息一段时间,不要再折腾了,不然身子骨可受不了! (本章完) 第143章 水罡神雷 第143章 水罡神雷 而与此同时,那灰云之上的敖芝眉头微蹙,它与这个小情人之间相隔足足有五六十里之遥,这等距离已然远远超过了筑基期修士神念所能探查的极限。 但不知为何,敖芝似乎感觉到曹魏的目光好像在它这里稍微多停留了一息时间,难不成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它转而一想,顿时恍然,于心中自语道: “天生灵觉吗?看来青霞宗又多了个好苗子,人族果真是受天地钟爱的一族,区区一个崇吾修行域就能诞生出数十位真君,后辈更是源源不断。也对,若是没有成为金丹真人的潜力,不然妹子和那头死牛怎么会选了这个小冤家随敖儿出来游历。” 这般想着的时候,它又不禁舔了下红唇,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埋怨。 “这头死牛只会横冲直撞,说到底只有那么一招隔山打牛还算可以,哪比得过这小冤家层出不穷的招式样,可惜就是修为差了一点,肉身也没那么强横,要是能习得法相天地的些许皮毛,在办事的时候,我也就不需保持着人身了,说到底还是化成本体时,感觉来得痛快一些!” 正当云后的这条蛟龙心心念叨之时,曹魏却一脸凝重地看着前方海面之上,一道丈高的铁青色鱼鳍正破开水面,声如破弦,两侧浪涛滚滚。 “来大家伙了,这气势不弱啊,应该是二阶后期的铁狂鲨。”夔敖兴高采烈地说道。 曹魏点了点头,而后他看了那阵盘中的那颗深蓝色的光团,着实有些不解。 “奇怪,区区七八只一阶妖兽,应该还引不来这般修为的妖兽。” “魏哥,我昨夜趁你睡着的时候,扔了一段血蟒残躯到海中,这条铁狂鲨应该是闻到味道了吧。我爹说过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夔敖颇为自得地说道。 “阿敖,叔父在外是不是有一房狼妖相好的?”曹魏试问了一声。 “咦,魏哥你是怎么知道我爹在天千谷还有一个五姨娘?”夔敖惊疑地问道。 “这不是你说的吗,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叔父现如今应该就只有伱一个孩子吧?叔父到底有多少个相好的?”曹魏叹声问道。 他现在有些怀疑了,那老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从之前宗门对于百莽山脉涉及方方面面的掌控力度来看,此人心思极为缜密深沉。 而从将要席卷世俗的这一场大乱中,他也能多多少少看出这位老祖并不是太过于看重凡人的性命,只不过是为了维系人族根基能够良好地延续下去而已。 至于期间到底有多少凡人因此而丧命,他并不会在乎。 从中也能看出此人行事果断与狠辣之处。 不过在修行界之中有一句话,那就是什么样的灵兽,就有什么样的主人。 既然夔烈这般热衷这种阴阳和合之事,想必应该是受到霞光老祖的一些影响,不然也不至于到这般程度。 “等下,我想一下,幽云大泽中的那黑水玄蛇是二姨娘,清风岛那风鹏的三姨娘,云丘山的青灵狐是四姨娘,天千谷的奎木狼是五姨娘,还有火鬼窟的那火灵鬼是六姨娘。不过四姨娘好像在几年前就被我大姨和三舅给吃掉了,我娘现在的围脖用的就是对方的皮毛。至于其他地方是否还有七八九十的什么姨娘,我就不清楚了。”夔敖稍微估摸了一下,而后一五一十地说道。 “叔父果真是我辈楷模,竟然能在叔母眼皮底下还能找那么多相好的,不过怎么还有火灵鬼?” 曹魏面露敬佩之色,难不成叔父与这位六姨娘是神交,不然怎么办事的? 就在一人一牛交谈之时,前方的那鱼鳍已经消失在海面之下,不远处的海面上早已被那些一阶妖兽的鲜血染得通红。 一头马首鱼身的一阶妖物受到惊吓,从海中腾飞到半空之中。 不过下一刻,一条浑身满是深青色鳞甲的巨鲨张着血盆大口,从海中激射而出,直接将其半截身子咬断。 那一阶妖物上半截身子刚落入海中,就又被对方一口吃掉。 一时之间,海面上血浪翻涌。 “这我就不知道了。魏哥,先等一下,你在这里用留影石给我留个猎妖的影像,我把那铁狂鲨弄死再说。” 夔敖摇了摇头,而后心念一动,只见身前的那三块阵盘中蓦然升起了极为璀璨的光柱。 而随着光柱显化,那三处海峡周围的海水瞬间全部化作了一片漆黑之色。 海面上一道道黑墨般的水纹朝着铁狂鲨所在的海域波涌而来。 顷刻间,这处方圆十余里的海域中的寻常鱼类翻着白肚皮,一条条浮在了海面之上,一动不动,余下的几只一阶妖物也耐不住这般剧毒,扑腾地跳出了水面,朝着沙滩方向疾游而来。 不过那铁狂鲨却意外地安静了下来,潜伏在海中,并未现身。 而夔敖则已驾驭着祥云,飞到了海面上空,不断以神识地扫视着水面上的动静。 “阿敖,你觉得这二阶后期的铁狂鲨能不能硬抗玄海水纹大阵所衍生的幽水,从出口冲出去?”曹魏传音问道。 说着,他周身剑光环绕,携着黑豹与铜甲尸一起,朝着其中一处海峡飞去。 要是他身处这等毒阵当中,恐怕不出半盏茶工夫,等浑身的法力耗尽之后,就会中毒身亡了。 毕竟在修行界中所用的任何一种毒物,主要是针对修士的精气神,可不是如世俗之中的那些所谓的剧毒,用简单地用屏息或是什么寻常手段就能免疫得了的。 “不可能。那胖子送我这三门阵法时曾说过,这幽水之毒就算是金丹初期的大妖也受不了。这条铁狂鲨藏不了多久的。”夔敖摇了摇头回应道。 当然大妖已能遁空飞行,既然受不了幽水之毒,又或是破不了阵法,那干脆飞起来,将布阵者击杀来得更为简单。 “若是它直接冲到海岛中,从陆地离去呢?我守住其中一处出口,至于剩下的两处,就看运气了。”曹魏叹了一声。 就算这条铁狂鲨上了岸,实力削弱了三分,但也不是他一个正处于虚弱的筑基初期修士所能抗衡的。 要是不带上这具铜甲尸与黑豹,恐怕他一照面就会被对方重伤,甚至击杀。 “两处吗?用傀儡应该能守得住!”夔敖心念一动,两具身披灵甲的傀儡就出现在身边。 一具手握着长刀与盾牌,一具着持着强弓,所其所流露的灵力气息看来,竟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曹魏一见,也放下了心。 这头青牛身家实在是太丰厚了,要是他有这般家底,修为又是筑基后期,那么就算碰到重伤的金丹修士,也有胆气去搏一搏前程! 等到曹魏到了左边的那条海峡上空百余丈高处后,又等了小半盏茶时间,原本平静的海面上开始翻涌了起来,凝成了一大团径宽近百丈的黑蒙蒙水雾。 这团水雾一显现,在云上的夔敖当即运转妖力,一团团人头般大小的黑水从海面上升起,尽皆化作黑锥,一闪而逝。 倏忽之间,千百道黑光密密麻麻地射入了水雾之中,从中传来了铿锵之声。 只不过除了声响之外,这条铁狂鲨并未露面。 过了数息,那铿锵之声渐消。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又潜入海中了,我倒是要看你能坚持得了多久。魏哥,你那边小心,要是不敌,不要硬抗。”夔敖传音说道。 “放心。”曹魏毫不思索地说道。 眼下他除了将铜甲尸操控在身前靠下方一些的位置外,又将两面土灵盾布在了左右,坐化了一道凝实的棕黄光罩,其中一张五雷符正闪烁着银色的雷光,雷孤跳跃不定。 至于那青柳剑盘旋在周身,泛着青色的凛冽剑光。 此外在身后的黑豹浑身爪牙尽露,豹背微隆,那一双碧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视着四处。 而他自己,则一手持着赤龙幡,三条形态狰狞的火龙正环绕在周身数丈之外,而另一只手倒扣那枚鬼灵血珠,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当然那枚留影石也被他祭在了半空中,映照着周围的景象。 曹魏简单地应了一声后,又全力催动神识,双眼微眯着,警戒地看了前方那团黑蒙蒙的水雾,又时不时地扫视着海面。 只见一个【铁狂鲨:……】的提词语正潜伏在海底之中,悄悄地朝着他所受的这条海峡缓缓游来。 见此,曹魏朝夔敖传音说道:“阿敖,这妖物等下应该会挑我这边突破,你注意随时支援。” “好。”夔敖简略地应了一声。 话语刚落,海面上顿时有无数团半黑半蓝的光团升起,朝着曹魏所在了半空中激射而来。 紧接着一条七八丈长的狂鲨如离弦的飞箭一般,从海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落在了三四百丈外的侧岛之上,撞断了不知多少碗口或是常人腰身粗细的树木,而后身躯狂扭,身躯之下的那两片好似船桨般的侧鳍猛动了起来。 不过一两息时间,这条铁狂鲨就朝前又行进了近百丈。 见此,曹魏剑指朝前点去,那青柳剑光华盛放,半空中一道淡青色的冷光一闪而逝。 飞剑朝着铁狂鲨脑袋激射而去。 伴随着一道尖锐刺耳了金属般的交击声,青柳剑刺在了铁狂鲨脑袋处的铁青色鳞甲上,擦出了一阵火。 对此,曹魏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半点异色,他可从没有想过仅以这柄二阶下品的飞剑就能一击击杀一条二阶后期的妖物。 在催动飞剑的同时,他早已将手中的赤龙幡一摇,周身三条火龙顿时俯冲疾飞而去。 火龙所过之处,空中留下了淡淡的赤红色火光。 而当其落到了铁狂鲨身上时,轰隆隆的爆炸声响彻不绝。 在火海之中,这条巨鲨发疯地挣扎了起来,奋力地朝前爬行而去,距离岛屿外只有七八里地,就能脱离海峡,重新遁入海中。 而这时,夔敖已然驾驭着祥云飞至上空,在其独角处忽然冒出了一团银蓝色的灵光,从中响起了雷鸣之声。 不过一两息工夫,这雷声就由小及大,轰隆隆作响。 在夔敖周身处浮现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力波动,那原本只是拳头般大的雷光,已膨胀至人头般大小。 随后猛然一缩,而后一闪而出。 一道银蓝色的光片,划过半空,带着一道长长的光芒,瞬息而至地激射到数里外的那火海之中。 只见那一身能硬扛着青柳剑的鳞甲,在这道雷光身前仿如纸片一般,被轻而易举地穿过,没有丝毫的停顿。 原本还在挣扎的铁狂鲨,一下子没了动静。 只见这妖物脑袋上多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伤口,不知有多深。 曹魏看了一眼,见那提示词上已显示了【魂销魄散:……】后,他轻摇了一下手中的赤龙幡,那岛中漫天的火焰便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道火柱,涌入了幡中。 这时夔敖才怒吼了一声:“给老子死!” 随后它从云中一跃而下,一蹄子踩在了巨鲨尸骸之上,仰首咆哮了起来。 原本心中还在震惊的曹魏一见这般情景,脸色不禁有些黑了起来。 “阿敖,你这是鬼叫什么?” “那话本上不都是这样子写的吗,手刃大敌之后,要大喊一声。”夔敖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坏习惯要改了,就算你自觉神通了得,一定能击杀对方,但也不要贸然靠近,免得被临死反扑。还有这种事情不用喊出来,不必要的话不用说,免得徒生其他变故!在这种情况之下,你最好是招来傀儡,朝那头顶上的伤口再来上几刀或是射上几箭,让它死透了再靠近。”曹魏传音说道。 “要这样子吗?那我以后注意一下。那魏哥,你留影下我刚才击杀铁狂鲨的影像了吗?我这新学的水罡神雷,是三舅教我的,厉害吧!”夔敖激动地说道。 “给你,不过最后面的你这声鬼叫也被留影下来了。”曹魏将那一枚悬于头顶上的留影石扔了下去。 (本章完) 第144章 意味深沉 第144章 意味深沉 不过他翻手一扣,神色不变地将另一枚留影石扔到了袖中。 虽然这留影石只不过比寻常法器珍贵一些,但是它最主要的价值还在于所记录的内容。 要是夔敖以后哪一天真成了大妖乃至妖君,那眼下今日年轻时候的糗事那就有大价值了。 而曹魏要是也能成为金丹乃至真君,那么在彼此偶聚之时,也能将其拿出来,当做闲聊笑谈,也是一桩美事。 但万一他哪一天在这长生修行路上半途而亡,那么后人也能借着此物令对方回忆曾经旧事,以求得一丝情分。 只要活在记忆之中的故人,不管生前有多少缺点,随着岁月的酝酿,在对方的思念之中面容会越来越模糊,但是形象却反倒会变得越来越完美。 然而这一丁点动作,却瞒不过这头二阶后期的夔蛟。 “魏哥,你是不是多摹印了一份留影石,快拿出来,这个不能留。”夔敖眼急了起来,周身祥云萦绕,朝着曹魏一头撞来。 只不过这并未搏命,飞行的速度并不快,曹魏轻而易举地侧身躲了过去,而后缓声说道: “你手中的那枚留影石才是摹印的,我手中的这枚才是原本,等去了幽云大泽雷鸣山后,我要交给叔母,作为你击杀妖兽的佐证之物。” “魏哥伱说谎话的时候总是习惯看着其他修士的眼睛,这点你骗不了我,把那留影石交出来。”夔敖紧追不舍地转头追了过来。 曹魏避开了那尖锐的独角,而后双手抵着牛头,猛然一用力,整个人转身朝着铁狂鲨尸骸所在飞去。 转身之后,他眉头微蹙了一下。 果然一旦相处久了,自己的一些习惯总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其他修士所察觉,这一点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阿敖,不要再玩闹了,你若不赶紧施法除去鲨身中的幽水之毒,此妖的价值可要腰斩了。”曹魏落在了岛中的这条足有七八丈长的巨鲨尸骸之上。 “这妖鲨顶破天了也就七八百枚上品灵石而已,值什么钱?你赶紧把那枚留影石交出来。”夔敖俯冲而下,那头顶上的独角一下子就刺破了铁狂鲨尸骸上的鳞甲。 “这东西我答应你不会拿给外人看,要是有违此誓,我今后从此不近女色,行了吧?”曹魏走过去抓着牛尾,将其扯了出来。 夔敖从巨鲨尸骸上翻滚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面露惊诧之色,开口说道:“魏哥,你来真的啊,这等对你来说惨绝人寰的毒誓都敢发?” “这样子你总该相信了吧?”曹魏从丈许高的尸骸上一跃而下,站在了夔敖身边。 至于到底什么才是外人,这就看他自己的个人认知了。 修行界中的一些誓言,多多少少都是可以用语言这门绝妙的艺术来规避的。 不过显然这头青牛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它点了下头,不在此事上多纠结下去。 “赶紧趁着铁狂鲨尸骸还有活性,施法祛除幽水之毒吧,要是价值大打折扣了,你不心痛,我自己都肉痛死了。” 一听此话,夔敖取出了一块阵盘,对着身前的尸骸一照。 只见一缕缕黑气从铁狂鲨口中与头顶处的那伤口逸散而出,这过程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之久,黑气才变得越来越淡。 直至其体内的血气被吸出了些许,夔敖方才停止了施法,而后开口说道: “魏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将那三门‘玄海水纹大阵’收起来,不然幽水之毒要是外散出去,那三舅指不定要追过来再揍我一顿。” 对于常年居住在大海之中的蛟龙,最讨厌的事情便是人族修士为了猎杀妖兽,而波及无辜了。 在大妖眼中,那些一阶、二阶的妖物可以当做食物来吃,但却不能用来玩弄,更不用说为了猎杀一头铁狂鲨而将这方圆十余里的海域变成一潭死水了。 虽然沧海无边无际,这些幽水之毒即便扩散了,那毒性也会变得越来越弱。可是在此过程中,也不知有多少海中的寻常生灵会因此而丧命。 这一点正如霞光真君一般,他能对宗门治理下的修士随手十个八个凡人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要是有小辈为了修行而屠城灭国,那么自然要早早地将其弄死。 趁着夔敖牛不停蹄地去收拾残局的时候,曹魏看着眼前的这具妖物尸骸。 他好生打量了一下,这条铁狂鲨呈纺锤形,躯干粗壮,且长满了铁青色的鳞甲,头吻较短而尖突,血口裂宽,呈弧形,下颌较上颌要短了不少,口闭时尚有数枚铁齿外露。 曹魏催动身边的铜甲尸,硬生生地将这条巨鲨那张血盆大口抬起了一两尺高,从缝隙中可见有上下处各有三排铁齿,前面的齿窄长如钻子,侧齿扁如刀状,至于颌齿边缘具锯齿,牙齿往后则渐低小。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这些牙齿足足有三百余颗,而其中最长的几颗,足有七八寸。 巨鲨尸骸从头到尾,更是长达七丈四尺,不算背鳍,躯身高逾丈半,其体重恐怕达到了五千钧之重,也就是前世的一百五十吨,妥妥的一条庞然巨物。 不过妖物的价值主要还是要看其蕴含的妖力多寡。 人族修士从炼气期开始修行到筑基后期,体内起码所需的法力,大致与八百枚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相若。 妖物则因为体型的缘故,所需炼化的灵气要比人族多一些,不过通常也不会差距太大。 诸如铁狂鲨只是寻常的二阶后期妖物,体内并没有上古血脉,充其量也就炼化了大概一千枚上品灵石的灵气。 若是按照体修来看,它这具妖躯从鳞甲皮肉到血骨全部加起来,所蕴含的妖力,顶多也就与八百枚上品灵石相等。 当然散修若是卖于坊市中的大型店铺,那价格少则砍去两三成,多则五六成。 毕竟能在南疆修行界之中,一下子拿出四五百上品灵石的店铺,其背景不是青霞宗、合欢宗就是云浮宗,断然没有例外。 那些想要脱离监管的店铺或是商行,多半随着背后势力一起,在无声无息之间消失不见。 散修要不然就自行消化,否则没有其他选择! 而至于这条铁狂鲨的妖力,在抵御幽水之毒时也差不多耗尽了。 这种情况在修士斗法之间是极为正常的,除非是实力远超对方,能做到一击必杀,否则在斗法之时,或多或少都会耗损自身法力或是妖力。 当然除了妖躯与妖力之外,还有那魂魄,也是价值不菲之物。 只不过夔敖并没有收取。 通常若不是彼此之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那胜者多半会放对方魂魄任其消散在天地之间,自行轮回而去。 毕竟要是把事情做绝了,使得天地有感。 那么修士今后在渡劫之时,所历经的雷劫也好,心魔劫也罢,其威力随之越来越大,直至死劫的程度。 也正是因此那些修行邪道功法的修士,在渡金丹乃至真君雷劫时,所面临的处境要比修行其他功法的修士要艰难险要。 因而修行到金丹、元婴乃至往上的境界的修士,反倒不会大肆残杀凡俗生灵或是低阶修士。 说得好听一些,那就是高阶修士气度不凡,不与蝼蚁一般见识,但实际上他们也是为了自身今后的修行打算。 曹魏看着这条铁狂鲨尸骸,考虑着该如何下手将其解剖,不过并没有真的动手。 毕竟此妖是夔敖所击杀,该如何处理要它说了算。 …… …… 过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夔敖催动阵法,才将大部分的幽水之毒回收掉。 接着它收起了那三门‘玄海水纹大阵’,还有那两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至于海水中剩余一小部分幽水之毒,其实也并不是不能完全净化。只是需要耗费至少大半个月之久,期间所需的灵石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因此夔敖并没有太过于较真。 它飞回曹魏身边,开口问道:“魏哥,你怎么还没动手将这铁狂鲨分解了?” “这条妖鲨一旦没了鳞甲,若不在短时间内将其妥善处理了,那血肉中的妖力可就难以保存,就算放在储物袋中,多多少少也会耗损一部分。此事还是等到幽云大泽后再说吧。”曹魏摇了摇头。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全空的储物袋,解了系带,打开了袋口,从中涌出一片蒙蒙灵光,犹如水波一般笼罩了铁狂鲨尸骸。 过了数息之后,这具巨鲨才被收到了袋中,消失在原地。 只见这储物袋鼓胀了起来,显然里面的空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做完此事之后,曹魏将这储物袋一扔,开口说道:“阿敖,接着。” “魏哥,你不要吗?”夔敖问道。 曹魏对此自然是极为心动,不过他却摇了摇头,笑道:“收着吧,此妖是你出手击杀,我充其量不过是搭了把手而已。等到了雷鸣山后,你就可以把这条铁狂鲨扔到地上,然后理直气壮地对着叔母拍桌子了,除了大喊‘给老子死’外,还能怒吼一声“还有谁”!” 有些便宜能占,但是有些却半点都不能去沾。 如今击杀这条铁狂鲨有影像留存,到时候他那个便宜叔母是要过目的,其中到底是谁出了多少力,一目了然。 毕竟这条修行了数百年的蛟龙可不好惹。 对于这一点,曹魏在对方大姐敖芝身上可是深有体会。 “我可不敢对我娘大声半句,这种找死的事情要不然你来?”夔敖连连摇头。 “算了吧,是你的话,最多挨一顿打,要是我怕是连骨头都没了。”曹魏也摆了摆手,拒绝了这种过于愚蠢的事情。 “那你还让我去?”夔敖嘟囔了一声。 “你皮糙肉厚,挨顿打又死不了,反正也习惯了,不是吗?”曹魏笑道。 “站着说话不腰疼。” “能让你魏哥腰疼的只有美人。” “你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不然难道寿元枯竭坐等老死,又或者被其他修士击杀?与其落个这般死法,还不如在极乐之中死去。” “就不能在修行上一路高歌凯进,结金丹成元婴晋化神,乃至走得更远,直至长生不死,与天地同寿?” “世间生灵多如沙数,试问长生不死者在哪?若受身无间者永生不死,长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因而人生在世,本如白驹过隙,理应及时行乐。” “魏哥,这种歪理你是听谁说的?” “一个叫白云的僧人。” “和尚?” “此人所修行之法似乎与西漠欢喜禅有些渊源,这称呼倒也贴切。现如今也不知他是否还在苍山坊市之中,又或者已经筑基了,真想与他一同好好地交流下这些年来的心得体会!”曹魏叹道。 若是得了对方的法门,不管是合欢宗的修士再多,他也有把握与之一较高低,甚至还有可能折服藏匿在远处的那条蛟龙。 “听胖子说西漠可是一处不贪不杀,养气潜灵,虽无上真,人人固寿之地。” “老祖说这话的时候,怕不是在笑吧?” “魏哥你怎么知道?” “猜的,哪有不贪不杀,人人固寿这般世外桃源?太过于美好的事物,多半是虚假的。”曹魏轻笑了一声。 “那胖子的意思也差不多是这样子的。” “私下里你可以这般称呼,但是在其他修士面前,你还得对老祖尊称。” “知道了,魏哥你也太啰唆了。” “那你指不定什么时候还要被打!” 一人一牛在谈笑之间,又再度驾起了祥云,掠过了海面,飞于云上,在湛蓝的天幕下,朝着位于西方的幽云大泽飞去。 至于敖芝则早已化作蛟龙本体遁入了海中,随行而去。 毕竟那头死牛可是传讯过来了,自家外甥前不久弄死了幽阴真人的弟子。 若不一路照拂,万一那家伙得知了消息,半路截杀过来可不妙。 虽然此人上了云浮宗等三宗追杀名单,但鬼知道以这种邪修乖戾的性子,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没有远遁海外,而是藏身在近海之中,来一个灯下黑。 外甥有霞光真君所赠的诸多灵物护体,应该能坚持得到它赶过来。不过眼下那新找的小冤家可就性命不保了。 这些年来它劫掠了那么多人族修士,也就这人能放得如此之开,丝毫不介意人族与蛟龙之别,着实难得! 要是没了这般有趣的小家伙,那恐怕往后一段时间里,就再难遇到了,想一想也有些可惜。 这般想着的时候,在海中的敖芝抬首看了天上一眼,露出了一道意味深沉的笑容,而在祥云之中正盘膝坐定的曹魏,顿感背后一阵冷意陡生。 他打定主意接下来的行程里,断然不能离开夔敖半步。 (本章完) 第145章 功法突破 第145章 功法突破 感知到曹魏的异状,敖芝传音轻笑道: “你这小家伙果然是有所察觉,姐姐这里可还有几枚以五百年龙息灵草所炼制的红合丹,正合适你服用,一吃下去保管精神抖擞,身子不虚腿不抖。” 曹魏闻言,不发一言,轻摇了好几下头。 只不过那蛟龙却仿佛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般,又在外甥眼皮底下,神识传音道: “之前白羊上吟猿抱、丹凤穴昆鸡临、蝉附虎腾、玄螟鹏翥,蚕缠龙宛这几个招数不错,想不想再试一试?” 紧接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中,曹魏人虽在云上,但是魂魄却已恍然出现在一处落英缤纷之地。 只见眼前那身材丰腴的敖芝,正朝其缓缓走来。 行走之间,衣随风落,身姿绰约。 “前辈,你意欲何为?”曹魏叹声说道。 敖芝恍然不见了身影,待下一刻出现时,已然出现在曹魏面前,那寸长的小指甲轻挑起其下巴,顺着脖子划了下去,在喉结上绕转了几圈。 而后它笑声说道:“之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还叫人家小甜甜。现在翻脸不认龙了,就称呼前辈,难道我很老吗?” “芝儿要是与我出去,外人还以为伱是我小妹呢,怎会老?”曹魏不假思索地说道。 “就喜欢你睁眼说瞎话的小模样,算你过关了。不过我看你神魂之法似乎并未修行青霞宗的《霞光凝萃》,反倒是那灵衍宗的《采药归壶》,着实是奇怪,难道灵衍宗的手伸得那么长了吗?不过照理说雪竹妹子不应该没发现,这个并蒂芳是怎么安排的?”敖芝轻刮了下曹魏鼻梁,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并蒂芳,不会吧?”曹魏疑问了一声。 “怎么不会,这冰山可不好男色,不过却对一个叫做青茗的小姑娘情有独钟,这不是并蒂芳,又是什么?不过雪竹妹子怎知阴阳之道,乃是世间不可多得的极乐之法,没有尝试过,着实是可惜了。你这小家伙倒是会扯开话题,我问的可是她怎么安排的,你要是再多嘴,不好好回话,那可别怪妾身了。”敖芝嗤笑了一声。 “芝儿何必着急呢,我只不过想与你在此地多待上一会儿。”曹魏丝毫不顾良心的谴责,柔声细语地说道。 “那不如随妾身去海外,你我日日逍遥快活?” “我本有此意,但奈何还要随阿敖去游历,改日吧!” “你这小家伙倒是直接,那给你便是了。” 说着,敖芝便靠了上来。 见此,曹魏脸色微变,急忙说道: “芝儿且慢,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你不是想问峰主是如何安排的吗,她眼下让我先修行《采药归壶》至第二层的赤魂境界,打好基础,再转修宗门《霞光凝萃》之法。” 一听此话,敖芝轻顿了一下,后退了半步,打量着曹魏。 过了几眼后,它摇了摇头,缓声说道:“灵衍宗炼神之法共有四层,从炼气至元婴分别对应着青、赤、银、金四色。你现如今神魂青中带赤,看似距离赤魂境不远,但想要真正勘破,若无强大外力相助,就算平日服用灵丹,少说也得再一二十年苦功磋磨。” “不知何种才算得上是强大外力?”曹魏一脸虚心求教地说道。 “想知道吗?”我这大妖若助你修行,自然称得上是强大外力。 “如何助我修行?” “你觉得呢?若是你能有定力破我神魂幻术,就应该能有所突破。”敖芝眼中秋波流转,皓齿轻咬着下唇。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芝儿了。” 曹魏说完后,当即深吸了一口气,谨守心神,准备抵御着这等邪魔诱惑。 …… …… 时间悄然而过,转眼间已从清晨,又入了深夜。 只见风拂露华,月坠金波,滟滟千万里。 在祥云之上,盘膝坐定的曹魏方才睁开了双眼,只见眼眸中闪过一抹赤光精芒,随即又消失无踪。 “魏哥,你突破了?”夔敖惊诧地问道。 它赫然感觉到曹魏神魂之力在瞬息之间强大了不少。 这种情况通常只会发生在修士突破境界时候,诸如曹魏是法修,破境之后随着法力的反哺,肉身与神魂都会略微地增强。 只不过眼下他肉身虚弱,精气未盈,修为又怎么能有所精进? 毕竟修士每一次的突破,都需要自身处于精满气足神盈的状态下,因此那种在斗法中,生死一线之时,来一个绝境突破的情况,是断然不可能发生的。 修行本就是一点点的积累,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除非是天大的外力,否则又岂能在短时间内靠着自身的不甘,就抹去了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苦功? 然而世间一啄一饮都会因果,有得便有失。 夔敖的问话,曹魏并没有回应,而是又闭上了双眼,入定了下来。 过了许久之后,他才将暴涨一截的神魂之力驯服住。 这时,他开口缓声说道:“在炼神之法上略有长进而已。” “奇怪,魏哥你这身子虚得像张纸,精气亏损严重,法力又没有处于筑基初期与中期之间的门槛上,怎么在神魂上有突破呢?你这和那胖子说的情况不一样啊,难道有什么灵物相助?”夔敖一脸牛脸满是不解之色。 “嗯,以前偶得的一点机缘,可惜随着此次突破,已经耗尽了。” 曹魏也只好顺着这头青牛的话接了下去,要不然难道要讲出此次突破的真正原因? 不过随着此次,他也明白了叔父为何找了一位火灵鬼做六姨太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神魂交融着实令人回味。 “是什么东西?”夔敖问道。 “曾经服用过一株枯萎多年的洞冥草。”曹魏缓声说道。 他脑中快速思考了一下,在转瞬间想出了一个较为合理的借口。 毕竟灵草奇之物不比那些器物,服用之后,自然不会留下半点痕迹,也省去了一些隐患。 “我记得那胖子曾经为了一株千年药龄的洞冥草和幽云妖君大打出手过一次。魏哥你这机缘不错啊!” “寻常罢了。这洞冥草早已枯萎,药效大减,几乎与杂草无异,我也是碰巧得到的。”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次他可没有再看这头青牛的眼睛了,表现得更为自然,在睁眼说瞎话的境界上又稍微进步了一些。 “也是,要是刚采摘下来的,其他修士早就自己服用了,哪能轮得到你。”夔敖颔首说道。 “洞冥草唯有到了千年药龄才算成熟,其中所蕴含的药力极为磅礴,若不将其炼成丹药,而直接吞服,那炼气或是筑基修士可受不了。”曹魏笑道。 “是吗?”夔敖疑问。 闻言,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将其递了过去,缓声说道:“拿去好好看着,什么时候将里面的东西记个七八成,你在炼丹之道上的就算入门了。当然你也可以单纯地记下其中的灵物。” “这是什么?”夔敖问了一声,而后以神念将其摄来。 只不过还未等曹魏回话,它就像受到天大的惊吓一般,急忙又将玉简扔了回去。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曹魏拿着玉简,缓声问道。 “这本《南疆药纲》鬼才会去看,里面那么多东西怎么记啊?”夔敖嘟囔了一声。 “这很多吗?此书可是旷世之作啊,宗门与合欢宗、云浮宗通力合作,耗时百年才成,其珍贵不亚于灵宝。若非你我是宗门弟子,又岂能拜读?”曹魏叹声说道。 “魏哥,里面的内容你都记下来了?”夔敖问道。 闻言,曹魏点了下头。 这本药纲以“析族区类,振纲分目”之法,将整座南疆以及近海之地中所有的动物、植物乃至矿物都做了一个极为系统的分类,分为动物药、植物药与矿物药共计三门,每一门有凡物与灵物之别,而后又有不同的部。 诸如在植物药中,根据性能、形态及其生长的环境,分为以草部、谷部、菜部、果部、木部等五部,每部之下又有不同的小类,以记载凡物与灵物。 在还未拜入青霞宗之前,曹魏只得了一小部分,而在筑基之后,他才算是在藏经阁中寻得了全本。 故此在修行之余,他将其中四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五种植物药,一点点地记了下来。 当然还有那动物药与矿物药也是如此。 就算是修士神魂强大,有着过目不忘之能,这一过程也耗时了三年之久。若是再算上炼气期那时候,还要多添上个一两年时间。 毕竟丹药可不是简单地以灵药堆积。 这药有单行者,有相须者,有相使者,有相畏者,有相恶者,有相反者,有相杀者。 因此一张合格的丹方要视此七情,和合而成。 而要是一个炼丹师连药性都不熟,只单纯地靠着前人所创出的丹方去炼丹,那永远无法真正地登堂入室,充其量只能算是炼丹匠。 因此这本《南疆药纲》可是炼丹师的基础,也是必看的一本巨作。 如今曹魏虽然基础有了,但是毕竟只是刚起步而已,自身修为也不高,还只能用前人所留的丹方去炼药。 等他什么时候能在浩瀚如烟的药物之中,寻出合适的药物自创出一种灵丹,那也就意味着在炼丹这一门真正算是登堂入室,成为大师级别的人物。 而想要迈过这一步,就全靠个人自身的底蕴了。 只不过这头青牛明显是那种无法静心拜读典籍文献的家伙,他也不强求。 “魏哥,你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毕竟你修行之余不都是在做那种事情吗?”夔敖有些不信地问道。 “你只是看到了表面而已,所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我心无色,纵然身处百丛中,心境亦是皎洁如皓月,阿敖,你着相了!至于这时间嘛,挤一挤总是有的,今后你就会明白了。”曹魏缓声说道。 “这又是和那白云和尚学来的?” 夔敖眼中仿佛看到了两头衣冠禽兽在勾肩搭背。 “世人所见都只是表象,看不到内在那般无言的大美。此事也许只有叔父才能明白我。你还小,不懂也是正常!”曹魏起身拍了拍牛背,叹声说道。 夔敖一听,满脸的嫌弃之色,转身过去,不想脏了自己的眼睛。 见此,曹魏负手在背,仰首而立,远眺夜月,笑而不语。 毕竟在圣贤之时,他神魂处于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因而以神念观阅各种典籍的速度也会比寻常时候快上七八分。 这种玄而又玄的感受,那是难以对外人言说,只有亲身尝试过了才知道。 在之前,曹魏与合欢宗几位修士巧遇之时,彼此就此事深入探讨交流后,互相给出重要意见。在这过程中,他学习到了很多。 眼下又在敖芝的帮助下,他更是受益良多,也习得一门名为《素女容成经》妙法。 此法对炼神之法,大有裨益。 也正是靠着此采阴补阳之法,曹魏才能在不到一日的时间内,勘破了《采药归壶》中的赤魂瓶颈。 当然或许是看在他这一个月来勤勤恳恳地份上,这条修行了几百年的蛟龙对此稍微纵容了一些,给了这条耕田耕得快要累死的老黄牛一点点优待。 要不然一个筑基修士想要从堪比金丹境界的大妖手中讨得半点便宜,无异于是痴人说梦。 …… …… 过了两三个时辰之后,晓月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天边红日渐染层云,又是一轮月落日升。 曹魏盘膝坐定,手放于双腿之上,修行起了《采药归壶》之法。 只不过在十余息过后,待天阳元气消散,他并没有和往常一般收功,而是继续修行了一两息时间,炼化了一丝旭日气息。 眼下正处于天地交泰,金乌初升,玉兔尚未完全隐去,阳气并未过于炽烈,否则他可断然不敢以此炼神。 而随着这一缕旭日气息的炼化,曹魏周身隐有红光显化,面容祥和安然。若是他将头上的烦恼丝剪去,凡人见此还以为是什么高德大僧在修行。 过了许久,这般异象方才敛去。 (本章完) 第146章 红合丹 第146章 红合丹 夔敖在曹魏身边转悠了几圈,直到他收起功法之后,才好奇地问道: “魏哥,听那胖子说灵衍宗的《采药归壶》之法,乃是宗门灵衍祖师从域外一处秘境中所得,放眼崇吾域中诸多门派中的炼神之法,也少有与之比肩的,你现在感觉如何?” “自是感觉良好,此方天地顿时清明开朗了不少。” 曹魏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浮现一根淡红色的毫毛小针,看似虽无什么异常之处,但夔敖一见却神色凝重了不少。 “这就是灵衍宗的赤魂元针?”夔敖问道。 曹魏点了点头,以往他想要催动此法,还需好生准备一番,但是现如今却已能轻而易举地使出来。只要今后随着神魂的增强,那这门神魂攻伐之法威力也会随之俱增,若是再有一些神魂类的法宝辅助,想必同阶修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不小心就会中招。 越是高阶的修士,有时候彼此之间的斗法能持续个数日乃至数月之久,但是生死胜负往往在瞬息之间。 “这种神魂攻伐之法最是诡异难防,能伤敌于无形。听说两三百年前,那胖子好像曾经在这上面吃过一次大亏,还是宗门上一代老祖云海真君出手相救,否则那胖子人可就没了。”夔敖言语之间流露出一丝忧色。 “区区赤魂元针自然无法奈何得了老祖,只不过那灵衍宗老祖恐怕已经此法修行到金魂境界,老祖一时不慎才找了对方的道,只要今后有所防备,自然不必担忧。”曹魏缓声说道。 “这可难说,灵衍宗老祖身边还豢养着一只实力堪比元婴修士的银翅夜叉,在御尸之道上,他已至通灵如意之境,一人一尸最善于合击之道,听说那人曾经在域外击杀过几位真君、妖君,声名赫赫。” “通灵如意之境,那对方岂不是能随时做到人尸合一?还有你之前所说的崇吾域又是什么?”曹魏沉声说道。 他从林家先祖得了可不止这门《采药归壶》之法,还有那《灵衍太阴炼尸法》,想必那位灵衍宗的老祖除了将炼神之法修至最高境界外,身边应该还有一只银翅夜叉。 此尸速度极快,近乎瞬移神通,对方即便是知道了,也难以防备,不愧修行界传言中的三大奇尸之一的名头,这也是曹魏在炼尸之道上的追求。 不过想拥有一具银翅夜叉,起码等他将这个林家先祖尸身所炼化的这具铜甲尸培养到堪比金丹修士的夜叉再说,现在还言之过早。 只不过想炼成夜叉,这具铜甲尸不知要用多少血食培育,需用到不知多少生灵,妖族与人族都没有什么差别。 当然用后者自然是最快的、也最是省事,毕竟凡人向来是聚集在一处,布阵血祭极为方便,但是在霞光老祖眼皮底下,这样子做只怕有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我们所处的修行界分为南疆、西域、北地、东洲,但是在外则被统称为崇吾域。”夔敖说道。 “这种说法有什么讲究?又或是有什么忌讳,为何藏经阁中没有此记载?”曹魏有些不解。 他在藏经阁中一些有关于地理的典籍,那南疆、西域、北地三处,彼此之间有部分相连,而东洲则游离在南疆往东的沧海之中,距离约有百万里。 这等距离对于凡人而言,终生都无法跨越。不过修行到金丹境界,修士遁行速度大增之后,这点距离便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这崇吾域,他在藏经阁中的诸多典籍里都没有看过此类的介绍,也不知为何宗门会特意将其隐去。 “也没什么忌讳,只不过可能是不常用,所以那些书才没记载。听那胖子说这是从上古之时传下来的一种叫法。曾经有一仙朝统领四海八荒,我们所在的崇吾域只是当时西荒七十二域之一。只不过现在这仙朝分崩离析,因此只有一些传承久远的种族才保持着这种古称。”夔敖说道。 “原来如此,可惜了。”曹魏说完后,心中叹了一声。 “可惜什么,听大姨说过这仙朝奴役万族,遭了天谴,灭了才好。”夔敖面色不愉地说道。 蛟龙一族曾经只是为仙朝皇室与王侯拉撵车的灵兽,此外诸如穷奇、梼杌等凶兽也不过是放在斗兽场,用于观赏的玩物,青丘天狐所化的狐女,则作为珍奇尤物而被追捧。 至于人族,则被当做苦力,一旦伤亡,便成了各种豢养的异兽血食。 “我不是可惜其覆灭,而是觉得世事无常。”曹魏解释了一句。 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永恒的事物,毕竟就连统领四海八荒的这般庞然大物都能在时间长河之中消逝。 一般而言,一方势力只有高阶修士陨落,后辈难以达到前人的高度,无力再掌控各方势力之时,才会被反噬,以至于传承断绝。 如此也意味着这所谓的仙朝,并没有诞生过修士所追求的那种长生不死,永世不灭的仙人。 “不知道你在感叹什么,明明才四十岁而已,怎么比就像快死的人一样。”夔敖嘟囔了一声。 这凡人七十古来稀,而筑基修士寿元长达两百三十年,因此四十来岁的年纪,其实也与凡人十来岁的年纪处于同一程度上。 “四十来岁不小了。”曹魏笑道。 宗门为何极少收年纪大的散修,除了灵根的原因,想必更重要的是难以改变对方差不多固定下来的人生价值观念,可塑性太低了。 “怎么不小了,我还七十了呢?”夔敖说道。 “七十几?”曹魏笑问道。 “不告诉伱。” “想过找个伴了吗?” “怎么不想,不过我爹娘和那胖子说我现在不能太过于分心,要不然对修行有碍。” “那就好好修行,早点成为大妖,到时候我给你找几个想好的。你觉得合欢宗的修士怎么样,一个个知情识趣的,这个你懂的!” “我不懂,也不想懂。”夔敖越说越郁闷。 见此,曹魏抚掌大笑了起来。 “魏哥,你要是不碰女色,安心修行,想必早已经是筑基中期了吧。”夔敖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我也想有个安稳的修行环境,无须为修行的灵石、丹药而日日烦忧。不过现在不行了,有些事情一旦习惯了,就戒不了了。”曹魏少见地坦诚了一下。 这时他神色微僵了一下。 “怎么了?”夔敖问道。 “没什么,阿敖你去前面的海岛坊市稍歇一两日。”曹魏说道。 “不是说要尽早去幽云大泽吗?”夔敖有些不解。 “我临时有些事情,处理好之后,就尽早过去与你会合。”曹魏强行找了一个极为勉强的借口。 说着从祥云之上一跃而下,而后周身剑光环绕,朝着海面飞去。 夔敖俯瞰了一会儿,见其远去,这才缓缓地朝着前方的岛屿坊市降落。 虽然这里是云浮宗治下,且多为人族修士聚集,但是青霞宗在这里也有开一两间店铺,有宗门筑基修士在,因而自然有落脚之处。 况且夔敖已是二阶后期,此地的坊主修为恐怕也比它低了不少,安全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曹魏则在飞了百余里后,朝着一座灵气稀薄的小岛飞去,落在了山林清泉潭边。 潭水清澈,有美人出浴。 只见敖芝仅披着一件纱衣,赤脚踩着泉底卵石,缓步走了上来。 行走之间,那手腕所环的金铃,清脆作响。 “你这小家伙可算来了?来,吃了它。”敖芝轻笑道。它两指捏着一粒赤红丹药,药气如火焰腾腾。 曹魏朝其走了过去,将丹药连着对方的手指一齐含在了口中。 在将丹药吞入腹中之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干净的毛巾,为其轻轻地擦拭了起来。 只不过随着四周不知何时升起的蒙蒙白雾遮住了视线,他这越擦越不是地方。 …… …… 翌日清晨。 一对璧人并肩漫步于山林之中,在光影斑驳中缓行。 海岛中的晨风带着些腥味,吹乱了美人鬓角的银白发丝。 曹魏顺其自然的侧身在前,伸过手去将那散落的银发拢在美人耳后,而后在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那阳光透过了树叶,细碎地点亮了林间漂浮的尘埃,敖芝笑了一声,手指点在了曹魏鼻尖,轻轻刮了一下:“怎么,还想要吗,不怕亏损了元气?” “我现在只想好好看着你,笑颜可比那盛开的海棠还要美上三分!”曹魏握着对方的手,缓声说道。 “这种话,哄哄小女孩还行,我可不吃这一套。”敖芝说道。 “不是吃得很开心吗,还是说只想套着我?”曹魏眉头一挑,笑声说道。 “我更想一口吃了你,骨头都不吐的那种。”敖芝说道。 曹魏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对方的手,十指紧扣着朝前走去,与之时而对着。 过了许久,这一对璧人登上了山巅,浴风远眺。 “你就不担心阿敖的安危?”曹魏开口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霞光真君所赠的诸多宝物护身,岂是区区一个幽阴老妖婆能奈何得了的?”敖芝轻笑了一声。 “算算时间,叔父应该已经寻到了幽阴真人洞府所在的海外岛屿了吧?对方看来是不在岛中,芝儿是想用阿敖为诱饵试探一下吗?”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这小家伙可不要太聪明,人一旦太精明了,就不可爱了,要蠢笨一点才好。”敖芝说道。 “要怎么蠢笨,是那种只知道用蛮力的吗?”曹魏从背后搂着对方,俯耳问道。 “小豆芽还敢逞凶?”敖芝轻扭了下身子,轻笑了一声。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你又非化作蛟龙?”曹魏眉头微蹙。 “等你《周天木玄功》修成,习得法相天地的一丝皮毛再说吧,否则都是小豆芽。” “那可有得等了。我们这样没关系吗,那位不会介意吗?”曹魏说道。 毕竟这门炼体功法想要修行到领悟神通的层次,至少也要到方游真人那般境界。 “谁会介意,我三弟吗?” “我可没说。” “你莫不是担心它就在附近?” “没有吗,要不然万一幽阴那老妖婆真的出现,你有把握击杀对方?” “你觉得呢?”敖芝反问道。 曹魏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又哪能知道? 毕竟那位幽阴与敖芝,一个是金丹中期修士,遁法诡异,纵然是金丹后期的修士都难以追寻到,而大妖中期的敖芝,乃是蛟龙,体魄强横。 二者若是争斗起来,敖芝到底有没有把握留下对方,那可难说了。 “在二十余年前,幽阴遭云浮宗三位金丹修士围杀,虽然逃出了重围,但也损了本命法宝,不是短时间内能痊愈的。此人若敢现身,那我也能吃个痛快,到时候我分你一口如何?”敖芝笑说道。 “物伤其类,生吃可不行,不如再给我来一颗红合丹?”曹魏在美人耳边吹了下风。 “你可知这一颗灵丹,我能买多少个俊男?”敖芝说道。 海外之中也有大妖豢养人族修士,以此为货物。 毕竟人族饲养妖物,以之为锻器、炼丹、符箓的材料,又或者干脆将之当做食物。 而在妖族眼中,人族也是一种好饲养的种族。只不过可惜虽然繁衍容易,但是身怀灵根的比例有些低下,需要甄选一番。 因此其中一些容貌出众的凡人或是炼气修士,则被大妖当做了货物来买卖。 当然南疆之中的一些金丹修士有需要时,也会遮掩身份,过去买上一些。 “他们能有我好吗?”曹魏自卖自夸地说道。 “这倒是少见。那些家伙一个个都被调教得太过于无趣了,丝毫没有己见,说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你这般肠子,也没那么不要脸。”敖芝说道。 “人不要脸才放得开,不是吗?”曹魏轻声问道。 与此同时,他翻手取出了一张正熠熠生辉的传讯符,而后他颇为惋惜地说道:“阿敖传讯过来了,看来你我要就此分别了。” “你这心里怕是乐开了吧?”敖芝笑着取出了一颗红合丹,喂了过去。 …… …… ps:要是后面有重复的再刷新一下,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147章 筑基中期(求订阅) 第147章 筑基中期(求订阅) 曹魏张口欲吃,但怀中的敖芝却缩了下手,侧过了头,耳鬓厮磨地说道:“若再吃了这颗丹药,那你今后可就是我的人了。” “纵然不吃,不也是你的人了吗?芝儿如似玉,美如天上仙子,能青睐于我,那是三辈子修来的福分,珍惜还来不及呢!”曹魏毫不思索地说道。 而后他臂膀一用力,一人一蛟更是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你啊修为不高,这一张小嘴倒是挺甜的,也不知哄骗了多少无知女修。” “其他修士哪值得我去费心思?” 说着,曹魏吃过了美人喂来的丹药,神色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条蛟龙所拿出的红合丹,可是以五百年药龄的龙息灵草所炼制,乃是强肾益气的大补之物。 除了能帮助他重振威风之外,此丹也能增进其法力修为,省去多年的苦功。 毕竟曹魏从突破筑基之后,至今已修行了五年时间。 平时虽然没有整日修行,但是因时常吞服各般增益法力的灵丹,一身的法力并不比那些苦修了七八年的筑基初期修士要弱。 不过本来这般灵丹因药力太过于强横,并不合适筑基修士服用,更何况在短短几日之间,就服用下两颗。 因此在服用下红合丹之后,敖芝便轻笑道:“怎么样,可还要我助伱修行?” 闻言,曹魏二话不说就将怀中的美人拦腰抱起,朝着身后的山林走去。 毕竟若没有金丹若是大妖境界的修士舍身相助,他只要闭关修行个几年时间。 树影掩去了两人,在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曹魏见那蛟龙又欲仗凶欺人,只是不甘坐以待毙,便与之搏杀了起来。 在交战之中,林中的大树更是时不时地倒下一两棵。 曹魏一朝得势,便不饶蛟龙。 林中传来了几声爽朗大笑,且伴随着一阵阵高声嘹亮的龙吟声。 如此又过了两日时间。 此刻在山顶上一个赤膊的年轻男子正盘坐在石上,手持着一杆白玉烟斗,手肘抵在了大腿上,叼里着烟嘴,哒哒地抽着,鼻中时不时地呼出一道道白烟。 曹魏远眺着海面波涛,眼下他虽然突破了筑基中期,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悦之色。 毕竟林中传来犹如海妖般的吟鸣之声,好似索命梵音一般。 过了小半个时辰,待烟斗中的火光熄灭,他叩敲了敲烟灰,动作不急不缓,好似老僧一般。 敖芝不愧是堪比金丹修士的大妖,虽然一开始曹魏还占得上风,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他颓势初显,又坚持了一日半,终究是败下阵来。 只好在半场之时,高挂免战牌,抽身而去,吹着海风冷静了一会儿。 然而林中这条蛟龙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才认命地站了起来,转身走去。 只不过还未走几步,一道银光闪闪的鞭影突兀地把曹魏腰身一卷,将整个人给拉了进去。 听着耳边那呼啸之声,他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今日的风似乎太过于喧嚣了。 …… …… 时间恍然又过三五天。 在那岛中沧浪坊市中一处凡人与修士杂居的大城,在城中一座巍峨宫殿回廊间,一对舞罢袖冷后的舞姬,正列队缓行,与此相对走来的是另一队捧奉着各般山珍海味的纱衣侍女。 殿中,正有几位美人临台而歌,响暖如春光融和。 坐于主位上的夔敖,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喝着樽中的美酒,时不时地望着殿外。 在一侧的罗衣妇人见此,她眼神示意了下对面的一位锦衣老者。 “夔道友是在等人?”老者缓声问道。 此人是青霞宗设立在此坊市之中的外任商行管事,名为尉迟求明。 这位筑基中期修士本是执法殿的执法使,因为曾经为宗门立过一些汗马功劳,在世俗之中击杀了几位邪修。 只不过年轻时候一门心思都放在了修行上,并未娶妻生子。 不过有时候按部就班地修行却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勤勤恳恳地完成宗门任务,赚取功绩点,以换取有助于突破的灵丹妙药,闭关了好几次,却都未能突破瓶颈,修行到后期境界。 现如今年老了,眼看着没有什么结丹的可能,也没了那份心思,这才退出了执法殿,自行挑选了这一份养老的差事,来此地外任。 平时他也不用管什么事情,算是落得个逍遥自在的安生日子。 “嗯。”夔敖应了一声。 “不知等的是哪位道友?”那妇人问道。 “我魏哥,他本来就让我在这里等个一两天,现在都已经快十天了,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夔敖有些担忧地说道。 一听此话,这妇人神色一敛,暗中思道:“能被这位夔道友这般称呼之人,青霞宗筑基后期修士中姓魏的乾修,据我所知也不算多,到底是魏良、魏庄道、魏莫忘还是其他几人?” 而后她笑说道:夔道友不必担忧,在此地附近并没有什么危险,况且以魏道友筑基后期的修为,想来应是平安无事。 “什么魏道友,什么筑基后期?我魏哥姓曹,那家伙只不过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要是没我护着他,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应付不过来,那可如何是好?”夔敖叹了一声。 “曹道友吉人自有天相。”妇人略微尴尬地笑了一声。 忽然间,夔敖感觉到了臂环中传讯符传来的消息,当即身形一晃,冲出了殿外,飞到了半空之中。 只见曹魏虚弱地躺在了黑豹背上,正缓缓飞行而来。 “魏哥,发生了什么事?”夔敖传音说道。 它飞了过去,一靠近后就发现了对方未曾完全操控自如的法力气息,惊喜地说道:“你突破了?” “嗯。”曹魏有声无力地应了一句。 在其胯下的黑豹一听,眼中却满是嫌弃之色。 曹魏抚摸着黑豹,安慰了一下。 只不过对方却扭了扭头,显然不想搭理这个主人。 夔敖见这对主仆如此异常,不禁多看了几眼,又绕行了两三圈,且凑过来嗅了嗅,神色顿时了然了起来。 “魏哥你这是又到哪里拈惹草去了,要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要学会忍耐。” 听这头青牛反倒是教训起了自己,曹魏笑道:“忍字也是在心上插了一把刀。” “奇怪,你身上的味道怎么有点熟悉?”夔敖问道。 “这种事情味道不都是差不多,少见多怪。” 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他回来之前早已梳洗了一番,又对自己施展了净尘术,按道理说应该是已经没有什么异味了。 只不过却不料这头青牛的鼻子竟这般灵敏。 这家伙以往潜入宗门其他坤修洞府之中,莫不是寻着味道去找人家的贴身衣物? “说得也是。”夔敖有些狐疑地应了一声,显然是有些不相信。 “你这浑身的酒气,想来这几日在此地过得很快活吧?”曹魏问道。 “还行吧,左右也无事,这里的韩岛主两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只不过这里的宗门商队管事是尉迟求明,这人曾经在执法殿当执法使时,抓过我好几次。现在看见他,感觉有些奇怪,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先走了。”夔敖也开始觉得要有一些面子,见着了此人,感觉有些不适应。 那位罗衣妇人姓韩,既是此地的坊主,也是此岛的岛主,这种情况在云浮宗中极为常见。 毕竟这座沧浪岛只是小型岛屿而已,长不过百余里,宽不过四十余,又处于近海之地,且灵气最充裕的一座灵山也不过是乾健之地,因此云浮宗也不可能特意派遣两个筑基修士过来。 要不然宗门就要多付出一份资源,作为俸禄来供应新的筑基修士修行。 如今青霞宗与合欢宗,前者朝着幽云大泽方向扩张,后者朝着丰山鬼蜮进发,两宗都无心侵占近海之地。 在这种情势之下,云浮宗自然也不会派重兵把守各座岛屿。 眼下他们的心头大患还是那些海中的妖君,还有时不时过来侵扰的大妖与二阶妖兽。 “既然如此,那也不勉强。你我去拜别一下这就启程离去。”曹魏缓声说道。 毕竟这些天来,对方这般盛情款待夔敖,他们也不好吃抹干净了就走掉,又或者只是传个音,起码也要当面和这里的主人家说上一声,不然在礼节上有失。 他们可不能让这里的主人家觉得青霞宗修士都是一些不懂礼数的莽夫。 “那就去说一声吧。”夔敖颔首说道。 一说完,它脚下的祥云迎风渐长,化作方圆丈许,将一人一豹也囊括了进去,而后朝着底下的宫殿飞去。 十余息过后,祥云落在了宫殿门前。 夔敖率步走入,曹魏这随行而入。 那韩姓妇人见有夔敖身边的这生面孔进,便抬起了手,殿中舞姬长袖垂落,乐声也戛然而止。 “曹某见过韩道友、尉迟道友。”曹魏一迈过了高高的门槛,当即拱手说道。 “见过曹道友。今日一见道友果然是年轻有为,也难怪这般受雪竹真人看重,祝不日突破到筑基后期。”这位韩岛主客气地说了一声。 “承蒙道友吉言。多谢两位这些日子来如此照顾阿敖,这次我们回来是为了来辞个行。”曹魏客气地说道。 “道友怎么刚来就要走了,你不多留一些时间,也要让我略尽地主之谊?”韩道友晋升问道 “不用了,眼下事务缠身,还需早些完成峰主的教导今后会有时间的。”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我也就不勉强了,今后两位有空过来这里多坐一坐。”韩岛主轻声说道。 “一定,韩道友,尉迟道友若是闲暇,路过百莽山脉,可要来我百竹峰,曹某必扫榻以迎。”曹魏笑道。 “百竹峰吗,那可是个好地方,想来雪竹殿主真是看重曹道友。”尉迟求明起身,拱手说道。 只不过他一听此名,心中就有些异样,毕竟此处洞府的上一个筑基修士本已触摸到了金丹门槛,却因为某些缘故而葬身于幽云大泽之中,下场可有些不好。 “都是峰主抬爱。” 曹魏又与两人谦虚地客套了几句,这才与夔敖离去。 望着远去的祥云,立身于半空中的两人这才转身飞回殿中。 “这几日辛苦韩道友了。”尉迟求明说道。 在宗门时,这头青牛仗着老祖的宠爱,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端是整天惹祸。如今它又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岂不是更加无法无天? 本来他还想着这几日可要有得烦了,不过却不料夔敖已经懂事了不少,算是有些喜出望外。 而那韩姓妇人闻言,只是笑了一下,开口说道: “尉迟道友说得是哪里的话,能与贵宗这两位道友认识,也是一件好事。毕竟你我在此地万里之外,正是敖戈、敖芝两位大妖水府所在,这位夔道友可是那两位的外甥。” “这两位大妖我们只要不犯了忌讳,便不需担心。只不过这些年来时常有些小宗门或是家族修士侵扰不休,他们是什么心思,你我都心知肚明。但是这些人万一坏了敖戈修行,那贵宗可要与蛟龙一族结下大仇了。毕竟蛟龙一族认的可是贵宗!”尉迟求明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这位妇人神色一凛,颔首说道:“此事我自会报与宗门,多谢道友提醒。” “无妨,小事而已,这世道最好是天下太平,老夫只想了此残生,可不想再受什么波折,坏了眼下这般平静的日子。”尉迟求明笑道。 一说完,他便拱手告辞而去。 而这位韩岛主也御器飞回了洞府,她取出了一枚玉简,分出神识,将夔敖与曹魏两个,还有尉迟求明的话语,悉数记载其中。 随后,衣袖一挥,从袖中飞出了一枚传讯玉简。 过了片刻之后,两位接到传讯的炼气后期弟子走入了洞府,从她手中取走了这枚玉简,将其送回了云浮宗。 毕竟敖戈与敖芝两条蛟龙可是宗门的一大隐患,要是对方在他们这里出了什么问题,那一旦处理不妥,极有可能引发宗门与蛟龙一族的战争。 (本章完) 第148章 鲁载 第148章 鲁载 近一个月过后,夔敖驾驭着祥云遁行了二三十万里之遥。 到后面几天的时候,它便有意识地朝着西北方向的南疆陆地靠近,当远远看到海面上黑乎乎的一片时,便高兴地跳了起来。 而后不假思索地催动了座下的祥云,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分,化作一道青光,疾驰而去。 片刻后,待祥云飞近,只见在这片黑水海域愈往南疆海岸靠近,这水质就愈加的漆黑,到了那出海口时,已然如墨。 此处宽逾七八百里之广,是青幽江位于沧海的出海口。 这条青幽江在三百年前还有一个旧名“幽云江”。只不过当时青霞宗上一代老祖云海真君与现如今的霞光真君两人合力,将宗门边境朝着幽云大泽方向,遇妖杀妖,一下子开拓了八万余里地。 直到幽云妖君实在是忍不住了,放下了狠话,要是青霞宗胆敢再侵占一寸土地,那双方干脆就来一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只不过云海与霞光两人一边与幽云妖君谈判,一边让门下众多金丹、筑基修士不要停,继续用力。 如此僵持了小半年时间,青霞宗又往前蚕食了万余里,打到了这条幽云江畔处。 直到幽云妖君干脆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开始收拾家当,安排族中后辈,又差遣座下大妖去邀请其他妖君、鬼君前来助拳之时,云海与霞光两人发现了此事,这才一副笑呵呵的模样,劝道: “幽云妖兄何必动气呢,你想要谈什么尽管谈就是了,我们之间的这点小事,就不必请其他修士过来掺和了,要不然请神容易送神难,对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事。” 幽云妖君一听此话,本就铁青的一张蛇脸更是黑了起来,口中污言秽语狂骂不休,比那泼妇还要厉害三分。 然而云海真君掌中托着平山印,霞光真君手握着浑铁棍,两人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都咧着嘴,神色和蔼地看着它。 幽云妖君虽然斗不过这两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但是依仗经营多年的老巢,也是进退自如,只是耐不住今日占十里,明朝夺百里这般日渐蚕食,一点点地割肉。 最后双方在这幽云河上与之签订下了青幽之盟,也就是从那时起,这条幽云江也更名为青幽江,作为青霞宗与幽云大泽两方势力的交界地带。 也就是在这期间,夔烈与幽云妖君那刚晋升大妖的小女儿打出了火,在一番七擒七获与七进七出之后,两个便郎情妾意地勾搭在了一起。 而那时夔烈才与敖岚成亲了七十年时间而已。 当祥云沿着青幽江江畔飞行了数十里之后,曹魏睁开了双眼,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修整,他精力尽复不说,连同筑基中期境界也稳固了下来。 “魏哥,我们快要到了。”夔敖兴高采烈地说道。 闻言,曹魏转头朝着后方的海面望去,扫视了一圈,那提示词并没有再显示敖芝的踪影,顿时松了一口气,但心中不知为何却有些怅然若失。 “在看什么?”夔敖问道。 “没什么,你注意一些不要飞过界了,不然到时候麻烦。伱也不想那么快就看到你二姨娘吧。”曹魏缓声说道。 “那条玄蛇谁想碰到,我又不想没命!”夔敖嘟囔了一声。 “还不至于如此,它若是杀了你,岂不是与叔父恩断义绝了?再说了你大姨、母亲还有三舅可都在附近,况且你那位外祖父万一知道了,到时候指不定就邀请同族其他龙君直接打杀上来了,到时候幽云妖君也扛不住这般压力。”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旦牵扯到元婴、妖君、龙君这等层次,那事情的严重性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人一牛一边闲聊,一边又飞了万余里。 直至看到了一座修建在江边数十里外的古朴城池,四周时不时地有各色光华,那是筑基修士正御器飞进飞出,一副极为忙碌的模样。 从这些人身上所穿着的服饰中,可以看出是青霞宗各殿内门筑基修士,此外还有一部分则是散修,多是三五个人结伴,至于那独行者则比较少见。 此城只是前线一座供修士落脚歇息之处,修建得并不大,占地只有方圆百里不到。 像这类的城池,每隔千里左右,青霞宗就沿着青幽江修建一座,依次排列而去,彼此相互照应。 …… …… 当祥云飞至城池上空时,恰好三个宗门筑基修士正迎头飞来,双方打了一个照面。 在这些人当中,曹魏看到了一个熟人,便开口传音,打了声招呼:“鲁兄,好久不见了。” 闻言,一个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停了下来,转头循声而去。 此人名为鲁载,是阵殿鲁虎的弟子,同时也是对方低了好几辈的族中后辈。这种情况在宗门中算是比较常见,在稀薄的血缘关系上,再多一个师徒名分,算是亲上加亲。 要不然没有半点关系,筑基修士岂能全心全意地付出自己较为紧迫的修行时间,还有部分修行灵物,以供炼气弟子修行? 只是这种情况,并不是宗门历代老祖所愿见到的,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宗门并不提倡,但也禁止不了。 鲁载一看到曹魏,也笑了起来,传音回应道:“魏兄弟,你可算回来了。” 而后他朝着左右好友说道:“两位稍等片刻,碰到一个熟人了。” 与之同行的两人,一个是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男子,一个是面容俊俏身材丰腴的妇人。 “鲁兄,这位道友是何人,可有些面生。”那魁梧男子朗声说道。 “既然都是同门修士,不如介绍我们一起认识认识,反正我们慢几日再去幽云大泽也无妨,莫道友你说是不是?”这妇人看着夔敖,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毕竟她的洞府可是曾被这头色牛给光顾过,一下子就没了十几件样式精致的贴身衣物。 而既然能与夔敖这种修二代走在一块的,不是背景不凡,就是有过人之处,总之值得一交。 “聂道友说的是,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莫浩咧嘴笑道。 “那走吧。”鲁载颔首点头,凝声传了一声,而后领着两人飞去。 双方靠近之后,他看着左侧的魁梧男子,笑声说道:“曹兄弟,这是莫浩,字广明,是器殿弟子。” 而后瞥了下右侧,介绍道:“这位仙子,芳名聂秋,字韶云,是植殿弟子。” 对于起字这种事情,并不是每个修士都有。 有时候对方觉得无所谓,便也就不取了。 “曹魏,字德操,是丹殿弟子,见过两位道友。这是夔敖,现如今应是在雪竹峰镜湖中修行。”曹魏拱手说道。 “夔道友的大名,我们早已知晓。曹道友就无须介绍了。”莫浩朗声笑道。 “说的是,对于夔道友,妾身可没忘。”聂秋脆声说道。 “是你啊,几件衣物还记得干嘛?”夔敖说了一声,便别过头去。 见此,曹魏也知道这头青牛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开口朝着鲁载三人说道:“诸位现在可是要去那幽云大泽?早去早回,我们过后再聚。” “何须过后,择日不如撞日,反正杀妖这种事情也不急于一时。”莫浩说道,嗓门极大。 “曹道友,夔道友,我们不如入城去白玉楼聚一聚?”鲁载建议道。 “阿敖,你说呢?”曹魏轻问了一声。 “这一个月来都是我在驭云,现在也有些累了,歇歇脚也好,过些日子再去雷鸣山那边。”夔敖缓声说道。 雷鸣山距离此地不过一万三千余里,以他们遁行速度,就算飞得慢一些,顶多上两日时间。 “如此最好,今日我做东,给两位接风洗尘,请随我来。” 鲁载说后,便飞入城池之中,来到一座九层白玉楼外。 两位炼气修为的小厮看一行人走来,当即迎了上去。 “鲁前辈您来了,晚辈拜见诸位前辈,快请进。” “给我们安排个雅间,好酒好菜快些端上来。”鲁载说道。 “好嘞,五楼的青竹雅间,不知前辈觉得如何?”一小厮说道。 “领路吧。”鲁载颔首点了下头。 而后转头朝着曹魏与夔敖,笑道:“这处白玉楼是柳家开的,白云边、玉爵春,蓬山仙客等美酒那是远近闻名,就算是幽云大泽之中的那些大妖对此也是极为垂涎。” 说完后,在小厮的引领下,众人走进了白玉楼中。 此楼并没有如世俗一般热闹,布局也较为不同,一楼之中并没有什么座椅,除了一些面容秀美的小厮外,更多的还是那些打扮着枝招展的女子。从二楼起,每一层里面都被区分出了东南西北四个大间,彼此之间又布下了禁制隔绝了出来,环境极为隐私,外人探查不得。 只不过刚走进去没几步,从幽云大泽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阵轰隆巨响,天边层云似火烧一般,其中隐约可见一道人影正在追逐着一团黑气。 曹魏神色一凛,转头朝外看去,只不过鲁载三人却对此没有什么惊诧之色。 见此,他开口问道:“三位,这种情况在此地,难道极为常见吗?” “那倒也不是,以往这种事情三两年也不见得能看到一次。不过大概是在两个月前,方游真人与云州真人到前线过来,似乎正在清理附近的紫毒蟾、蚩厌兽、裂风雕等几头大妖。幸好刚才没出去,要不然我们三个也要半途而返了。”鲁载摇头说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宗门这两位金丹真人会突然来此地,而且还这般大动干戈。 不过也好,要是宗门真人真能清理掉这几头盘踞在附近的大妖,那他们这些筑基去对岸狩猎妖兽就能安全一些。 “原来如此,那可还有真人在此地?”曹魏问道。 “应该也有,宗门还有其他家族的真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前线。只不过双方一般都是坐镇中军,少有这般大打出手。曹兄弟,真人与大妖之间的交战,可不是筑基修士所能参与的,我们还是先入座吧。”鲁载说道。 “好。”曹魏颔首说道。 同时他在心中对霞光老祖的认识更深了一层,在此之前夔烈有隐约地提示过了那鬼修之事,已经有结果了。 只是因族中出了一个筑基期的鬼修,身为器殿殿主的云州真人就被逼上了前线,再加上对方行事这般激进,想来其惩罚不轻啊! 不过希望对方别将怒气发到他身上才好。 曹魏心怀忧虑,但一脸平静地随着鲁载三人登上了五楼,入了青竹雅间,各入座席。 众人之间闲叙了片刻后,十几位面纱半掩的罗衣侍女,依次而入,手中各端捧着一道道以妖兽血肉精心烹制的佳肴,或是一瓶瓶酒香四溢的美酒,将之放置每个人的食案之上。 在侧间则走出了十几位舞姬,先是遥遥对着众人一拜,而后随着丝竹琴瑟声翩翩起舞。 “诸位,我们共饮一杯,为夔道友与曹道友接风洗尘。”鲁载举杯,朗声说道。 四人手持着酒杯,至于夔敖则干脆以御物之术将案上的大酒盏端了起来,与其同饮。 随着酒水入肚,这座雅间中的气氛也和洽了起来。 很快众人就开始觥筹交错,而后闲叙着这些年来,特别是曹魏外出游历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宗门所发生的事情。 只是因为眼下有聂秋这一位女修在,四人倒也没有唤来侍女陪酒。 此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便已然散去。 鲁载领着曹魏与夔敖去了后院一座院子休息。 只不过在途中,此人传音轻道了一声:“曹道友,恭喜了。” “喜从何来?”曹魏传音回应道。 “月余前,夔烈前辈已将令爱带回百竹峰过,现如今已去了宗门重地培养,想来又是一位至少双灵根资质的孩子。”鲁载笑道。 “雨涵那边没说什么吧。”曹魏问了一声。 “雨涵妹子有些不愉,不过倒也没说什么,听牛叔说,她已经你那几位从世俗中带来的侍妾安排好了,放心吧。” (本章完) 第149章 光明正大 第149章 光明正大 “倒是难为她了,我那位岳祖父怎么说?”曹魏叹了一声。 对于陈怜儿母女三人与宁梦之事,虽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是此事终究实在是有些不妥。 这拈惹草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毕竟只要不是苦修士或是专情之辈,哪一位筑基修士后院里不养上个几十上百个侍妾,有时候觉得哪个丫鬟侍候着舒坦,顺手抬一抬位份,那也是常见,无关大雅。 最主要还是没有事先与家中正妻知会一声,提前通个气,显得有些不尊重对方。 “牛叔自是高兴,将小梦儿当做亲曾孙女在疼。他一听到消息,就放下了苍山坊市里的差事,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生怕雨涵妹子照顾不好,受了他人暗算。”鲁载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宗门重地里,像曹梦与其他双灵根资质的孩子修行之时,在其身边都有宗门修士照看,自然是没有半点危险。 不过这六七岁的孩子还不能正式修行,眼下这几年都只是在打基础而已,因此每修行一两个月时间,总要休沐个十天半个月。 这些孩子有几种情况,一则是那些父母皆亡,举目无亲的,那宗门会安排一些根正苗红的筑基修士带着他们,作为启蒙之师或是义父义母,总之不让其从小就养成偏激的心性,也在潜移默化之间,提升这些孩子对于宗门的认同感。 其次则是世俗之中有至亲的孩子,青霞宗一般会连同其亲人带回宗门安居。 在这些孩子休沐的时候,青霞宗会事先接其亲人过来,令其一家团聚。 而至于如曹梦这般本身在宗门有洞府的,则会回到自家府邸去。 在回去的途中,宗门自有筑基修士一路照看。 可是到了百竹山脉之后,一旦她踏出了自家府邸,与外人接触,那便就有可能受到一些小人的暗算。 毕竟六七岁的孩子身子未长成,在修士眼中那是极其脆弱,只需使上一点点隐秘的手段,或一道阴邪法力或是一些无色无味的剧毒之物,就能令其在不知不觉间暴毙。 当然此事事后若是被发现了,那在宗门中的行凶者势必也逃不了。 可是这下手的往往都是死士,这些人一旦出手,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必先自我了结,将自身付之一炬而魂销魄散,连一个完整的尸身都不会留下来。 执法殿就算想要追查也有心无力,最后只会成为一桩无头公案。 牛守刚是过来人,早已再清楚其中的腌臜事不过了。 因而他一听说曹魏那小子将世俗中一个双灵根的女儿带回来,便与苍山坊市的坊主李之山说了一声,而后在第一时间里搭乘着宗门灵舟赶了过来。 不过当他得知消息的时候,这件事情已经过了十一二天时间。毕竟宗门与苍山坊市之间相隔了十余万里之遥。 在此之前,李之山早一步接到了族中代族长李之怿的传讯,让他通过牛守刚向那曹魏说一声,往后不必担心李之行,愿两家从此交好。 一开始李之山还有些不解,但是在看到传讯玉简上写了夔烈已认下了曹魏为侄辈之事,就恍然明白了这位代族长的打算。 这位大妖还派人将此事告知了宗门中的各个金丹修士,便已明白并不是在开玩笑而已。至于有没有外宣给合欢宗与云浮宗,又或是其他小门派小家族,那族中的传讯就没有提及。 只是李家再怎么说也是金丹世家,可不能在明面上折腰屈节去交好一个筑基修士,说出去那真是令外人笑掉了大牙,因此只能在私底下说上一声。 正好他与牛守刚两人也是多年的好友,彼此之间也能说得上话。 而这说到底只是李之行与曹魏的个人私怨小事而已,况且李家这边早已受到了雪竹仙子的一些敲打,李之怿早有缓解双方关系的想法了。 如今再加上夔烈一下子站在了曹魏身后,使得他这位代族长不得不拍板下来,果断地将李之行弄到了族中祠堂里养老,又收缴了对方手中的那些供奉、客卿与死士等力量,还有这一房的大部分产业。 李之怿担心要是曹魏那女儿一旦出事,那夔烈第一个找的可是他们李家。 莫说大哥李之尧只不过刚结丹而已,就算上一代族中老祖季华真人还在,两人合力也斗不过这位大妖,更不用说对方还有老祖座下灵兽这一重身份了。 同时曹魏此人能被雪竹仙子与夔烈看上眼,必是有过人之处。 今后万一对方成了金丹修士,那曹家就恐怕又是下一个云州陈家了,对他们李家可着实不利。 只不过李之尧眼下正在福地闭关,并未参加宗门高层修士之间的会议。 因此李之怿这位筑基修士并不知道云州真人被发配到前线这件事情的引子,是夔敖与曹魏机缘巧合之下点着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这般着急,反正还有陈家在顶着。 “梦儿那边有夔叔父照拂,应该不会有问题,他老人家这一大把年纪了,还特意赶过来,着实也是辛苦了。”曹魏缓声说道。 两人并肩在城中行走着,时不时地与其他修士侧身而过。 有些刚从幽云大泽回来的修士,还带着一身的煞气,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搏杀。 “牛叔年岁虽大,但是身子骨可不弱,在你外出游历的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他可是又添了七八个儿女,其中还有一个三灵根的孩子,如今也带回百竹峰了。”鲁载笑道。 “老当益壮啊。”曹魏敬佩道。 在炼气期时,他可是宠幸了不知多少的女子,按理说照这般辛勤耕种,三五十个孩子总应该是有的,但却只留下了曹峻与曹梦这一对儿女。 不过筑基之后,这子嗣的问题反倒是稍微缓解了一些。 除了曹麟外,现如今家中的两个怀有身孕的侍妾也应该生育了,只不过现在不知是否有灵根在身。 “那是,为此家师可一直调侃牛叔。”鲁载说道。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压海棠。”曹魏一听,也笑吟了一首前世的诗。 “说得倒也贴切,要是牛叔听到了,一定忍不住要揍你。不过你现如今已是筑基中期,牛叔怕是打不过了。曹道友筑基应是在五六年前而已吧,想不到竟修行得如此之快,一与伱相比,我算是枉活了这近一甲子的岁月了。”鲁载叹声说道。 “岳祖父若是想揍我,那和我是什么修为又有何关系,难不成我敢还手吗?要是让雨涵知道了,怕是连房门都进不去了。”曹魏摇头轻笑了一声。 “你就是爱说笑。对了,家师让我给你带句话,明轩的事情多谢了。” “都是朋友,不用这般客套,现在明轩已经回柳家族地了吗,你若是有空,我们一起去看看他。” 这柳家族的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大约只有七万里的路程而已。 青霞宗现如今金丹修士,只要是有创立家族的,都被霞光老祖安排在宗门边境之地,作为外藩,镇守一方。 不过这些金丹世家中的一部分筑基修士,在宗门中也有修行洞府。 至于各家新一代的炼气后辈,则仍安置在宗门中悉心教导。 “恐怕不行,他上个月一回来就被朝清真人禁足在柳家祠堂中修身养性,看起来不是短时间能出来的。这些年在世俗之中,他身子亏空太厉害了,若不安心调养一些时日,恐怕会折寿。”鲁载叹声说道。 柳明轩可是比他师父鲁虎的年龄还要大了不少,但是一个只有筑基初期,一个却已是筑基后期,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不过现在他也有些明白对方的感受,毕竟自己五十有五,却仍是筑基初期而已。 虽然眼下距筑基中期只相隔了一层薄如纱的瓶颈,但是终究无法与年纪刚到四十的曹魏相比。 这位曹道友可是散修出身,却能在这区区五六年时间内,从炼气后期势如破竹修行到筑基中期,连破了一个大境界与小境界,要是传出去实在有些骇人。 也难怪有些修士感慨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猪都要大。 “柳道友寿元也不多了,何必呢?”曹魏叹声说道。 “能多活个三五年时间也是好的。”鲁载附声。 “那就等明轩回清蕴峰时候,我们再过去坐一坐。” 这清蕴峰是柳明轩在宗门的洞府,位于器殿附近。 本来那边曹魏是不会过去的,不过现如今无所谓了,随着自身修为的增长,再加上有夔烈与雪竹作为靠山,他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修士。 修行若是一味地示弱,总想着扮猪吃老虎,到最后没有半点血性,那就真成了一头猪了。 “好。到时候叫上方明还有长羽两个一起,也好大伙聚一聚,也都快一年没见面了。说来长羽这小子好似个苦修士,半点女色也不近,宁叔可有得头疼了。”鲁载点了下头。 方明是那植殿方符之子,而宁长羽则是丹殿宁彦林的徒儿。 如今牛守刚在宗门的人脉关系已经算是都传给了岳孙婿。 “你我也是不禁啊,百无禁忌,怎么样,这里有什么好玩的,你带路我请客。”曹魏笑道。 鲁载一听,眼中顿时冒出了精光,不假思索地说道: “这里的好地方虽多,但佼佼者当属合欢宗所开的舒春园,一个个坤修最是善解人衣,只是这的可不止灵石,还得看自己的身子,常去的话怕是要被掏空了。” 天地乾坤,通常修行界中男子被称作乾修,而女子则为坤修。 至于合欢宗所培养的坤修,每个都修行颠鸾倒凤的双修之法,远比寻常女子厉害,此外更是风情万种,在这种事情上最是放得开。 而在修行这般法门时,能使男女双方修为都有所长进,但是更多的是耗损乾修体内的精血,化作双方的法力,因此此事虽然令人食髓知味,但可不能多去。 要不然若是不加节制,怕是会落得个形容枯槁的下场。 当然在这过程中,男子所得到的好处自然是更多,合欢宗的这些坤修只得其中的一小部分。 双方讲的是你情我愿,那种劫掠男子当成鼎炉的做法,相比眼下这般光明正大地做生意,手段实在有些低级了。 然而这舒春园的合欢宗坤修可不比世俗中的风尘女子,她们也是要看人挑人的。 若是有些乾修长的歪瓜裂枣,连个正常的长相都没有,想成为对方的入幕之宾可有些难,怕是要多砸些灵石下去开路。 “那你现在行不行啊,莫不是外强中干?我这里还有几株从近海得来的龙息灵草,给你补一补?”曹魏调侃道。 鲁载一听这话,哪忍得住,当即沉声说道:“这般灵草就留给你自己吧。以我这体格,莫说是三五个,就是十个八个也不在话下,就怕你灵石不够。” “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要是不够我留下来以身偿还。”曹魏笑道。 “那我到时候叫上一群好友来捧你的场。” “去你的。” 说着,本来想去宗门宫殿的两人,在街角处转了个弯,在光天化日之下勾肩搭背地朝城东方向走去。 这座小城除了贩卖法器、符箓、丹药、阵器的铺子之外,剩下的不是拍卖场所,就是如舒春园这种令人放松的去处。 只不过这种地方,除了有坤修之外,还有一些长相俊美的男子,专门来招待一些女修,或是有着别样爱好的乾修。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处宫殿琼楼林立之处,在侍女的迎领下,踏进了大门,来到前殿一处迎客的侧厅坐等。 不久之后,从门外传来了一道铃音般的笑语。 “鲁道友怎么大白天地又来了,这才没过个三五天,那么快就恢复过来了吗,身子要紧啊。只是恐怕来得有些不巧,你家那雅诗前两天已经回宗门去了,不如换奴家来招待你?” 话语一落,一个模样芳菲妩媚的美人手持着团扇,笑盈盈地走了进来,一下子就躺入了对方怀中,扇面轻轻地在鲁载脸颊上拂过。 而后这女子笑看着曹魏,眼中泛出了一丝惊奇之色,开口问道:“这位小哥是何人,给奴家介绍介绍?” “怎么,看到了我这曹兄弟,就要弃了我这旧人了?”鲁载好似回到了家里一般,搂着美人说道。 “哪能呢?”这美人笑道。 而后她朝着门外喊道:“姐妹们,过来看看,这里可是有个小哥,要是不来就归我了。” (本章完) 第150章 莫说我欺负你 第150章 莫说我欺负你 鲁载一听此话,一手轻捏着美人小小的脸颊,捉弄了起来,戏声笑道:“子琴眼中怎就只有一个小哥,那我呢?” “你啊,五六十岁的人了,这一大把年纪放在世俗里都能当祖父了,还觉得自己小,也忒不害臊了,奴家都替你脸红。”袁子琴嗤声笑道。 这美人外披透明罗纱裙装,内里若隐若现,乍一看衣料色彩缤纷,与那雪白更为映衬。此外这位合欢宗的道友也放得开,有种呼之欲出的坦荡胸襟。 曹魏见这两人这般郎情妾意的模样,便已然明白鲁载也是这舒春园的常客。 不过他倒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只是看着对方浑身焕发着一股恍若天成的娇媚之意,不禁咽了下口水,而后端起杯茶,抿了一口后,缓声说道: “鲁道友是小还是大,想必子琴道友最是清楚不过了,此次可要好好把握把握,到时候也给我说一说。” 此人一听,面如春水带笑地说道: “道友模样长得倒是正儿八经的,可这一听也是个酷爱寻欢作乐的浪子,不知眼下可已婚配了,不如我介绍几位姐妹给你,看合不合眼缘,她们可都是好女孩。” 而后她脆声喊道:“姐妹们,还不快一点,要不然两个我可都带走了,没得吃也别怪姐姐不分润。” “来了,能让师姐这般急不可耐的,定是这世间一等一的美男子。”门外传来了一阵阵燕语莺啼之声。 只不过仍不见佳人身影,但能隐约听到众人在打闹着,其中有人轻哼着,哎哟着,嬉嬉闹闹个不停。 又过了十余息工夫,只见一人似香风一般跑了进来,一边还将落肩的纱衣挽了起来,而后轻喘着气,跑到那袁子琴面前,急声说道:“师姐,我可是来得最早。” 而曹魏见了来人,打量了一眼,顿觉得极为眼熟,这位美人看起来年岁并不大,正值双十年华模样,满头青丝仅一一根素雅的碧玉卉纹簪定着,面色微红,好似初夏风起半绽的粉莲。 随后一想,这才回忆起了近两个月前,曾遇到的那合欢宗修士中,正好有此人在。 只不过那时双方鏖战不休,这些修士仗着人多势众以车轮战对阵曹魏一个,他正值独木难支危急之际,因而倒也没有多瞧,只要有人胆敢上前叫阵应战,他便看也不看地接了下来。 而此人正是最讲义气的一个,没经过人事,竟还敢率先舍身为宗门其他姐妹强出头,实在不知人间险恶。 虽然如此,但曹魏可半点都不相让,诸般手段尽出,只打得对方青丝散乱,目露惊恐之色,口中直呼着救命,待有人相替后,急忙抽身急退,偃旗息鼓,稍作休整以图再战。 直至过了许久,此人才缓过气,又不知死活地上前叫嚣。 只是这时曹魏已苦战几轮,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任凭对方嘲弄。 如今在此地巧合再遇,他可算是能报了旧怨了。 “道友,可还认得我不?” 闻言,这位美人才转头循声看去,一见了曹魏不禁脸色惨白了起来。 她眼珠子一转,强装镇定地说道:“原来是曹道友啊,小妹突然想起了还有些急事。” 话语未落,便想转身逃离此地。 只不过那在鲁载怀中的袁子琴却已一把将其拉住,嗤笑道:“原来云芝伱与曹道友还是对故人啊,那还走什么?” 说着,她就用力一推,这美人便凌空倒飞了起来,下一刻眼看着就要重重地摔倒在地。 见此,向来是怜惜玉的曹魏哪能坐视不管,只在原座位上留下了一道虚影,整个人便移形换影地出现在了此人身后,一把将其抱了起来。 在怀中的左云芝惊呼了一声,朝着那袁子琴伸出了手,满脸幽怨地说道:“师姐,这次你可要害苦我了。小妹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闻言,袁子琴噗嗤地笑了一声,团扇半掩地说道:“你这小蹄子要是不想,怕早就跑了,何必还留在这儿舍不得离去。曹道友,那你今儿可要努力一些,就她多死上几回,也省得化作厉鬼回来寻我报仇。” “子琴道友有令,在下敢不从命?”曹魏朗声说道。 而后他俯首看着怀中的美人,笑道:“乘鳧舟兮为水嬉,临芳洲兮拔云芝,果真是人美,这名字也美。子琴道友,不知此处可有秀湖小舟,若有曹某欲邀云芝道友同游,正好应其芳名。” “曹道友果真是个风流人物,只是可惜此城乃是偏僻之地,可修建不了园林湖院以供游玩。道友若有此意,当出城朝东飞上两百里地,便能见着一方位于群山壑谷之中的明湖,约有二三十里方圆,想来足够你们水嬉的。只不过奴家可事先说好了,此湖仍有些低阶妖物潜伏,还有其他道友时不时地御器凌空途经而过,你们两个要是有这等兴致,也不介意外人眼光,那自可前去。”袁子琴笑呵呵地说道。 在此人说这话的时候,七八个身着各般衣裙,长着如似玉的美人也走了进来。 一见到曹魏玄色长袍背影,感受着对方筑基中期的法力气息,又如穿蝴蝶般绕到前头,一看那风姿秀逸的模样,眼中绽出了精光。 其中一个黛眉巧画的坤修笑道:“曹道友,云芝刚出宗门不久,哪懂得怎么疼人,不如奴家来侍候,想要什么,可都依你。” 闻言,那左云芝轻捶了曹魏胸膛好几下。 “云雪,你说得让这小蹄子急了。” “看来是见着旧情郎了。” “可不是,一开始还拖拖拉拉的,可一踏入了殿门,就撒疯地跑过来。这要是说不认识的,我第一个不信。” 那合欢宗一众美人围着两人,嬉笑调侃了起来。 “你们啊,云芝刚来就这般作弄,要是人家师姐过来找你们麻烦,我可权当看不到。”袁子琴笑道。 “南宫师姐已闭关参悟,没有个三五年时间,哪有那么快就出来的?要是不趁着这段日子,往后我们哪有什么机会戏弄云芝?”其中一人笑道。 “等我修行到师姐一般境界,定要叫你们好看,把你们都扒光了丢在街上。”左云芝似乳虎般恶狠狠地说道。 只不过在场的众人一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听了此话,便笑得更是大声了。 有三两人周身灵光萦绕,浑身上下已无外物拖累。 之前那最先开口的云雪女修,身姿曼妙地旋转了一圈。 只见她脚下仅套着一双白袜,手持着团扇,嗤声笑道:“小师妹你看看是不是这样子的,姐姐现在就去街上转一圈如何?” 而曹魏见怀中的美人,实在不是这些已不拘于皮囊之辈的对手,便朗声说道:“真有这等好事,那曹某可先要去敲锣打鼓,让大伙过来饱一饱眼福了。” “你好坏啊,坏得叫奴家心里像是有猫儿在挠一样。”云雪娇嗔道。 “那过些时候曹某再来替你挠一挠。不过今日是我与云芝了结个人旧怨,各位道友还望不要搭手相救。”曹魏笑道。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前两日云芝刚来的时候,还在说途中遇到一位青霞宗的道友,被她一人斩于马下,呜呼求饶,说的莫不是曹道友?”云雪笑道。 “哦,竟然如此大言不惭?”曹魏看了怀中的美人一眼。 而后他抬头说道:“不如云雪姑娘也来做个见证,看到底是谁率先认输?” “双方交战,合该有个见证的。本来我也可以,只是眼下腾不出身来,只好麻烦云雪道友了。”坐在一旁的鲁载附声说道。 一听此话,在其怀中的袁子琴两指在腰间肉上扭了一下,佯怒道:“你这死鬼一看到新人就想丢了旧人?” “哪敢哪敢?这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子琴你可是最了解我的,我这人可是最是专一的。”鲁载吃痛,顿时吸了一口凉气。 “你怕是只专一那十八岁的小姑娘吧?”袁子琴说道。 见此,曹魏笑了笑,而后问道:“云雪姑娘可知这里有哪里能让我们施展手脚的?” “随我来便是,我知道有个好地方。” 此人一双白袜子踩在玉砖之上,朝着门外走去,伸手勾了勾。 “子琴道友,今日曹某做东,你可要好好教训下鲁道友,让他明白什么叫做专一。”曹魏只留了一句话,便抱着美人,大步朝前走去。 “曹道友尽管放心,鲁道友我可是最了解不过了,定会让他明明白白。”袁子琴笑声回应道。 “那就有劳了。”曹魏朗声回应了一声,此刻人已走出了数丈远,行于宫殿回廊中。 在途中,他轻声问道:“两位姑娘,刚才你们口中所说的南宫师姐,可是玉霜真人那位大弟子?” “曹道友还认识南宫师姐?”在前方缓行的云雪姑娘顿了下脚步,转身问道。 “只是有所耳闻,却未能一睹芳容!不过在数月前,曹某倒是有幸见过玉霜真人一面,顿时惊为天人。”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见过家师?”左云芝轻声问道。 “只可惜仅有一面之缘,萍水相逢。”曹魏说着,心念一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香帕。 那左云芝顺手接过之后,轻嗅了一下,颔首说道:“确实是勾魂夺魄之香,正是家师最喜欢的,看到曹道友真的见过家师。” 而那云雪则紧问道:“不知曹道友觉得玉霜真人与云芝小师妹相比如何?” “一者如牡丹雍容华贵,一者如芙蓉出水清秀,美人各有千秋,不可比!”曹魏连声说道。 “倒是个巧色油滑之徒,那我呢?”云雪笑问道。 身前的美人肌肤白里透红,又遍体生香。 见此,曹魏不假思索地说道:“云雪姑娘可比沁香丹桂,又好似雪中红梅,直教我曹某人云醉风流而不愿醒。” “你这面皮生得这般倜傥不说,连这一张小嘴也尽是言巧语,也不知招惹了多少女儿家?你看看我家的小师妹可羞得很了。你要是再说几句,哄一哄人,她怕是整个人都恨不得挤进你身子里。”云雪笑道。 “曹某可是诚实之辈,所言皆出于肺腑,没有半句假话。”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似你说这种话的,我游历世俗时也听过不少。在那雷雨交加之夜,荒山古庙里不少赶考的学子也是这般哄人的。只不过这些人哄着哄着,到最后也不过就想贪身子,说是考了状元定会回来迎娶我,可惜都一个顶用的都没有,浑身上下也就那么点阳气,没几天时间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云雪姑娘嗤笑道。 “想不到云雪姑娘还有这般爱好,只是这些凡俗之辈哪有福气能享得了你这般美人温柔。”曹魏摇了摇头说道。 “那些学子一个个可是正经得很,但心中的肠子一大堆,既想着红袖添香,又想吃抹干净不认账。昔日齐国中有个贫苦士子进京赶考,得中后被榜下捉婿,转头竟暗中差人辱了发妻,以七出之条休了对方。我再次见到那女子时,对方已疯疯癫癫了十几年,口中却任念念叨叨地说着对不起夫君,着实是可怜。”云雪姑娘嗤声笑道。 “那这士子下场如何了?”曹魏问了一声。 “那日我也是这般站在他面前,曹道友你觉得呢?” “好,天下薄凉之辈皆可杀,云雪姑娘所作所为实在是大快人心。” “那道友可也是这般人?” “我不一样,曹某只是心软,不懂得怎么去拒绝而已,也只好以身饲虎,割肉喂鹰。”曹魏坦然说道。 “你这话要是让西漠那些佛修听到了,怕不是与你不死不休了。”在其怀中的左云芝捂嘴笑了一声。 见此,云雪姑娘看了小师妹一眼,不禁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 …… 不久之后,三人来到了一处竹篁清幽小院之中。 此地果真有一处极为宽阔的演武场,十八般武器依次摆放在兵架上。 曹魏将怀中美人放下,而后负手在背,一副高人模样地说道: “看你喜欢什么兵器,尽管先挑选,莫说我欺负你。” (本章完) 第151章 长枪莫测 第151章 长枪莫测 左云芝一听,觉得自己被小觑,顿时面色有些不愉。 “曹道友你现在认输可还来得及,要不然到时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美人冷声说道。 一说完,她便走到那架子边,手拿起了一根九节长鞭,狠狠地在空中打了个响,鞭身上无端冒出了腾腾火焰,舞动之间,火光重重。 只见鞭随身转,亦随步换,鞭影上下翻飞,相击作响,如银蛇飞舞,快而不乱,一时之间使人眼缭乱。 曹魏一见,却摇头轻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来,架上的一杆七尺长枪便飞到了手中。 枪声呼啸间,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泼水不能入。 一旁观战的云雪笑问道:“曹道友,就让奴家看看你的本事,到底能在几招之内拿下小师妹。” “想来不会让云雪姑娘等太久。”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只不过左云芝趁着曹魏分神之际,那九节长鞭便脱手而出,猛然拦腰扫去。 情急之下,曹魏手中长枪一竖,将这一道疾如闪电鞭影堪堪拦了下来。 然而左云芝手中的长鞭极为灵性,猛然一变由扫化缠,宛如蟒蛇一般将枪杆紧紧绕住,蛇盘数匝,不留半点缝隙。 鞭身上的火焰更是波及而去,随着枪杆燃起,一阵阵炽热火浪顿时使四周空气炙热起来,曹魏面容在那扭曲的空气中时而咬牙,时而轻呼。 左云芝见其模样,嗤笑道:“我这一招九重火如何,要是受不住还是尽早认输,免得太过难堪。” “到时比之前厉害一些,不过以云芝姑娘这般叼虫小技就想让曹某认输,还得修行个三五十年时间。”曹魏叹声说道。 他强忍着烈焰焚身之痛,周身劲力一转,手中所握的长枪嗡嗡作响,劲力宛如叠浪般千重百转爆发开来。 左云芝一招不慎,闷哼一声。她吃了暗亏,当即变招,长鞭舞动之间或戳或撩,或拨或绞,诸般手段皆使了出来。 然而曹魏见招拆招,时而深扎猛刺,时而轻点巧拨,一杆长枪舞着是枪重重。 一旁的云雪见此,不禁眼界大开,拊掌称赞,衷心地叹了一声:“曹道友,好枪法。” “伱到底是帮哪头的,同门姐们不帮,帮一个外人?”已有些气喘的左云芝怒道。 “那小师妹也别强撑着了,所谓鞭是一条绳,全靠缠得清,你明显还没练到家。曹道友这枪法显然已是久经战场,精妙绝伦,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先且认输也不算是出丑,就换姐姐来替你出口气。”云雪笑道。 左云芝严词拒绝,不愿宗门姐妹插手其中。 不过曹魏一听,攻势更是迅疾如风,或上或下,虚虚实实,端是变幻莫测。 这个刚踏出宗门的小家伙,哪经得起这般犹豫暴雨一般的枪法,只能慌忙招架,以至于左支右绌,首尾不相顾。 所谓久守必失,在过了数十招之后,曹魏见对方露出了破绽,当即把握住了机会,长枪猛然探出,好似灵蛇出洞,一下子就击在要害之处。 “啊……”左云芝惨叫了一声。 一旁的云雪见此,轻摇了下头,而后不急不缓地戴上了一副泛着点点冰晶的洁白手套法器,此物乃是以天蚕丝所织就,看似轻盈透薄,却刀剑不破。 她一晃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两人之间,一手化掌以巧劲将左云芝送了出去,一手则顺着枪头而下,握住了枪身。 霎时间,一股茫茫寒气迸发开来。 “云雪姑娘不怕没救着人,反将自己搭了进来吗?”曹魏手中长枪一杵,冷声说道。 “奴家可不比我这道行尚浅的小师妹,若是刚才这些小招数就不必使出来了,也没什么意思。”云雪轻笑道。 “真是大言不惭。”曹魏哼笑了一声。 “是不是大话等下便知,道友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要不然只怕后面没机会了。”云雪姑娘笑道。 “那就得罪了。”曹魏说了一声,便不再留情。 两人身影交错,你来我往之间,各般招式精妙万分。 在一旁暂歇观摩的左云芝眼中精光连连,时不时地比画了几下,假想着要是自己,又该如何一一破解这些不曾见过的招数。 继而在与自家宗门师姐所施展的破解招数相互印证之后,若是有所不同,先是秀眉紧蹙,但不久之后又一副豁然开朗模样。 不过要是与自己所想的相似,顿时展露笑颜,眉眼弯弯。 然而那云雪姑娘虽然也是久经战阵之辈,但是曹魏曾受过敖芝这等金丹大妖数十日的特训,又曾服下诸多龙息灵草与那两颗珍贵的红合丹,早已是脱胎换骨,一身的功夫那可是今时不同往日。 很快,此人便落了下风,要不是小师妹在休息过后,又前来相助了两三次,她早已缴械投降。 但曹魏以一敌二亦不落下风,一杆长枪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灵性一般,左刺右挑,端是一副愈战愈勇的模样。 许久过后,天已暮色。 合欢宗两位修士见曹魏手中的长枪仍舞得风声猎猎,不见半点颓势。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声。 “曹道友果真是枪法过人,放眼奴家来此方元城这五六年间,仅见过一人能与你相媲美而已。”云雪说道。 “可是我所认识的?”曹魏藏兵入谷,不急不缓地问道。 “此人只是一个野狐禅,模样生得邪美俊俏,不过所修行功法与西域那些喇叭有些算是同源同宗,也不知曹道友是否曾听闻过?”云雪问道。 曹魏一听,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曹某在宗门中专心修行多年,不曾听过这般人物,倒是有些孤陋寡闻了。” 但他心中暗道一声“莫不是白云那家伙?” 只不过这事情岂有如此巧合,他默不作声地借提示词看了云雪一眼,探查了下对方的底细。 “那等他再来时,奴家去问上一声。若此人同意,再做介绍,你们两个皆是武艺高招之辈,只怕一见后,必是惺惺相惜。” 云雪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兵架走去,拿起了白帕,擦拭起长枪上残留的汗液。 “曹道友虽有一身好武艺,枪法不凡,却不是一个爱枪之人,一把好武器应当好生保养,才不会生锈失色。” “这种善后之事,向来不用我操心,这不云雪路姑娘就做得很好了吗?”曹魏笑道。 而左云芝见两人谈笑连连,似乎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多余之人,顿时起了小心思,眼珠子一转,笑了起来,露出了那小虎牙。 她悄悄地走上前,从身后抽走了云雪手中的白帕。 “师姐这种小事,还是换小妹来吧,你休息一下。” 闻言,左云芝无奈地笑了一声,将散乱的青丝挽在了耳后,没好气地说道:“刚才是谁喊累的?也罢,随你吧。” 说完后,她捡起了之前扔在地上的薄帛团扇,轻扇了起来。 见这小师妹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又嗤笑了一声。 “你又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左云芝转头怒瞪了一眼,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云雪哎哟呦了一声,笑道:“曹道友,我这位小师妹可将你使过的这杆长枪当成宝了。瞧我这一身的汗,奴家先去沐浴更衣去了,不打扰你们两个,也免得说我碍眼。” 一说完,她便扭着水蛇般的细腰,婷婷款款地走了。 在人影消失在拱门时,又探出了头,以扇半掩俏脸,远远地呼喊了一声:“奴家那浴桶着实是太大了,沐浴所需的热水太多,着实是浪费,也不知道曹道友是不是节俭之辈?” “勤俭节约自是美德,云芝姑娘与你师姐乃是同门修士,想必也是一样的吧?”曹魏鏖战多时,此刻也是一身的汗。 “师尊从小便教导我等,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左云芝颔首说道。 “有此这般觉悟,不愧是名门正派。”曹魏称赞了一声。 两人一说完,便并肩而行,跟随着云雪而去。 …… …… 翌日。 院中古树下青草叶上,露水仍未凝干。 晨雾里,曹魏哼着歌谣,推门走了出来。他伸了伸腰,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临走前,他抬起手来挥了挥,以作道别。 “曹道友,你什么时候有空再来?”左云芝急声问道。 “有缘再见。”曹魏话语一落,人已走远,并无再有半点不舍之意。 出了小院,他眼神微冷了下来,暗道了一声:“白云这家伙竟将心思打在我身上,连姘头都舍得,着实是有趣。” 思绪过后,曹魏沿着宫殿回廊,缓步走回了之前来的前殿侧厅,闭目凝神坐等了起来。 而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那鲁载才搂抱着老相好,晃悠悠地过来。 此人一看到曹魏,便笑问打趣道:“美人在侧,曹兄竟还起得这般早,莫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鲁兄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些不同吗?子琴道友还能与你随行,显然还有余力,但你看看云雪、云芝两位道友现在可在?”曹魏笑道。 “曹道友可莫打趣了,若不是还要负责收取夜合之资,奴家可不会强打精神起来。”袁子琴叹道。 “那不知我与鲁兄两人加起来需要多少?”曹魏问道。 “一百五十枚中品灵石。”袁子琴说道。 曹魏一听,不假思索地伸手往腰间一抹,取出灵石付了这夜合之资。 不过他却对着鲁载啧啧了一声,笑道:“鲁兄竟还为小弟这般节省,实在是太客气了。” 舒春园中比试武艺的价位是一人一夜五十枚中品灵石。 昨儿他叫上了云雪、云芝两人,也就是说鲁载就找了这个老相好的而已,并没有再叫上其他人。 而听曹魏这般语气,对方笑道:“子琴啊,你看看这家伙正是不识好人心,我若不是怕他囊中羞涩,哪会这般客气?以往哪次不是三五个人,那都不在话下。” “也不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下次可不要给小弟省啊。这点灵石我开个炉就赚来了。”曹魏打趣道。 “你开炉所炼的丹药,还不是需要我植殿来供应?我这边才是稳赚不赔的生意。”鲁载笑道。 当然这也只是打趣的话而已,这植殿所卖药材的灵石可落不到他囊中。 不过这五十枚中品灵石的价位也着实不低,毕竟一瓶筑基修士最常服用的下品益气丹,才卖六十枚中品灵石。 而一颗丹药所蕴含的药力,大约抵得上是一位三灵根筑基修士三日苦修炼化得来的法力。 一瓶十颗丹药,差不多算是一个月。 但与合欢宗筑基坤修合炼一夜,耗损了自身精血不说,所得而来的法力也仅仅与修士自身半个月苦修所得相当,这般一算,实在是有些亏损。 不过这也是正常,毕竟合欢宗所修行之法,本就是以自身为铜炉,借其他的筑基乾修精血为薪炭,从中得利。 只是这种事情,本来在一开始,合欢宗方面是没有收取灵石的,只想以身布施,广行善事以度化世人。 也正是因此,当时众多乾修趋之若鹜,其中可不只是那些散修,连同青霞宗与云浮宗两宗大部分修士也免不了声色之欲。 然而久而久之,那些体酥佳人腰间仗剑,直教愚夫暗里髓枯,修为也因此落下了许多。 在那数十年间,三宗筑基修士当中唯有合欢宗金丹辈出,而青霞宗与云浮宗两宗竟有种青黄不接的趋势。 见此情况着实不妙,两宗老祖聚在一块商议后,彼此达成了共识,联手强行逼迫合欢宗方面定下了如今这五十枚中品灵石的价位,算是整顿了这一古老的行业。 当然两宗老祖本来一开口所定下的价位,是一次一枚上品灵石的高价。 那合欢宗老祖自然是不会同意,三方在一轮讨价还价,最后才降到了五十枚中品灵石。 而在当时此事一出,便引得众多筑基修士怨声载道,私底下狂骂两宗老祖吃肉都吃腻了,也不给他们留点汤喝,端不为人子! 此事当然有合欢宗在推波助澜,争得了个好名声。 两宗则是默不作声,以冷处理的方式将此事消磨了下去。 …… …… ps:尝试一下新的写法,不知道感觉怎么样? (本章完) 第152章 守望相助 第152章 守望相助 方元城只不过是位于幽云大泽边境的一座小城,似这般规模的城池共有三十六座,至于主城则在后方四五千里处。 平时在方元城中出入修士并不太多,来来往往也就万余人而已,其中有八成还是炼气后期的修士,筑基修士两千余人。 这些筑基修士大多数时候都在外狩猎,赚取修行所需的灵石。 当曹魏与鲁载一大早从舒春园全身通透舒坦地走出来时,正巧遇到了三个煞气腾腾的筑基修士迎面急匆匆地走来。 这些人明显是在幽云大泽待了有一段时间,脑中的一根弦紧绷了太久,心中所积攒的压力太多,如今一副急色模样。 只不过其中一个劲装髯须大汉见了鲁载,顿时怒发皆张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 然而鲁载却视若未见,一手揉着自己的腰身,一手朝着曹魏连连比划了起来,而后无奈地说道: “昨夜里子琴道友要了我整整十八次,半夜里我都想跑了,刚一打开门就硬生生又被她给拉了进去,差点连骨髓都被榨出来。你竟还敢一口气叫上两个,不怕铁打的身子累成一摊泥?” “还好,也就是云雪姑娘厉害一些,另一个小妞还嫩得很,三两下就搞定了。”曹魏见鲁载与那大汉似乎有矛盾,便顺着话说了下去。 “下次我请客,让你尝尝子琴道友的厉害。” “那我可记着了。” 两人并肩而行,鲁载又低声说着昨儿是如何的美妙,曹魏应景地笑了几声。 直至人走远之后,与那大汉同来的两人才松开了大汉的手臂。 此人一脸怒色地踏入了舒春园,大步走去,那两人叹了一声,跟了过去。 另一边,青霞宗的这对筑基铁哥们已走了长街尽头。 “鲁兄这身子可还好?”曹魏说道,随后他取出了一方青玉盒递了过去。 “这是?”鲁载问道。 “我之前曾说过的龙息灵草,那效果谁用谁知道,此物在近海之地可是极为抢手。眼下正合适你用。”曹魏笑道。 “拿走拿走,我需要用到这种东西,伱莫不是看不起老哥?”鲁载虽有些意动,但是仍强撑着。 “真不要?刚见你走出来的时候,若不是子琴道友搀扶,只怕连站都站不稳吧?要不要我开炉给你炼些丹药,正巧我之前得了红合丹炼制之法。若不然过后回去,鲁兄有心无力的话,嫂子怕是要把你赶出门了。”曹魏摇了下头,叹声说道。 红合丹乃是蛟龙一族修士所创,之前敖芝在他的勤勤恳恳的侍候之下,便顺手将此丹方相赠。 眼下曹魏储物袋中的龙息灵草可不少,这位大妖打趣着让他多炼上一些备着,待今后有空来水府多走动走动。 当然这些灵草药龄并不算太高,绝大多数都只有五六十年而已,仅有十余株超过百年年份的。 故而以这等药龄的龙息灵草所炼制出来的红合丹,自然远比不得敖芝所拿出来的那两枚以五百年药龄灵草所炼制的。 “鲁某岂是会服用这等丹药之人,那炼丹之事可保密?” 说着,鲁一把拿过了玉盒,拂袖转身收入了储物袋中。 见此,曹魏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自然是会保密的。等回宗门之后,我去寻下方明兄,进补的灵药他那边最多。” 方明乃是那植殿方符之子,也是一位筑基修士,不过是初期境界而已。 一听此话,鲁载顿时急了起来,摆了摆手说道: “不妥不妥,此事可不能让方明那小子知道,不然少说要被他个十年八载的,莫看那小子长得白白净净,但心肝挖出来那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放心,到时候我分成几次,不会让他看出来的。”曹魏笑道。 “那就好。”鲁载松了一口气。 “鲁兄,刚才那大汉是谁,可有什么麻烦需要搭把手的,到时候但说无妨。” “夏侯勇,一个脑子不正常的散修而已,还不用劳烦曹兄出手。不过要真的有机会,我可不会客气。” “脑子不正常,该不会只是个表象而已吧?” “此人心慕那合欢宗的袁子琴,想与之结为道侣。曹兄,你敢信此人进了舒春园,还真的只是与子琴道友秉烛长谈,倾诉爱意,却连个小手都不敢拉。子琴道友说起此人时,那可是满腔的无奈。此人对与子琴道友欢好过的修士都或多或少抱有敌意,因而在两三年前,此事还一度成了笑谈。观此人行事,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脑子看起来确实有些不正常。”鲁载缓声说道。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什么笑意,反倒是神色有些慎重。 来此地的合欢宗坤修岂会少那五十枚中品灵石的夜合之资,她们主要还是在觊觎其他乾修的精血,以之增进自身法力。 曹魏冷笑了一声,神识传音说道:“还真是有趣,看来又是一个粗中有细、故放迷雾的家伙。” 毕竟有些话,不便在外头开口讲出来。 “确实,我都有些怀疑此人修行的乃是元阳童子功法,在未成金丹前不能破身,因而在故意找茬而已。毕竟这些年来曾经嘲笑过他的一些修士,可已经葬身在幽云大泽之中了,而此人一个散修还活得这般滋润,可不简单!”鲁载点了下头,也以传音说道。 “我观此人血气蓬勃,应是修行炼体之法,却不知修行到了哪般层次?” “据我所知此人所修行的乃是金系炼体功法,如今已过炼煞,然尚未凝罡。” 他之所以如此清楚,那是自从夏侯勇流露出敌意的那一刻,就开始收集此人的信息了。 不管是方元城还是其他城池,又或者坊市,只要是这里面所开设的各类店铺到了一定的规模,背后或多或少都有青霞宗的份子在。 虽然在这里过活筑基修士购买修行灵物,也能在私底下彼此之间交易,或是通过一些较为隐蔽的拍卖会。 但是前者规模实在太小,修士不一定能换到心仪且急需之物,后者则是被青霞宗严厉打击的对象。 幕后之人一旦被捉住,视情节而定,少则受数十年的牢狱之灾,重则夷灭三族。 而参与的修士,无一不是被罚得倾家荡产,要是身上的灵石不够,便投入牢狱之中,后续发配到各处矿脉,以刑代罚。 毕竟这些非法拍卖会,通常在城外偏僻之地举办,所参加之人三教九流都有,实在太过于龙蛇混杂,因而其中总不免有心怀不轨之徒,在会后截杀其他看起来身家丰厚的修士。 要是这等不良风气一旦波及开来,只会内耗南疆人族修行界的实力。 当然以上只是青霞宗、合欢宗与云浮宗三宗对外明面上的说法而已,实际上所有人都明白,这些拍卖会绕过了监管,其中所得的灵石与其他修行灵物全部流入了私囊,侵占宗门了利益。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管是宗门筑基修士,还是那些散修,最多的还是与城中的各家店铺打交道。 因此这些修士一踏入这些较为大型的店铺之中,其法力气息便会在不知不觉间被阵法所截留下一丝。 而他们所购买的灵丹、法器、灵符与其他修行灵物,也会被记录在案,每隔一段时间以后,全都汇聚到了青霞宗执法殿册库之中,根据每个筑基修士的档案,一一归类清楚。 当然这种事情,三宗可不会明说,也不会承认。 这也是当时那牛守刚与曹魏曾经说过的话,青霞宗不会注意炼气期修士,但是一旦到了筑基期后,就会入了他们的眼。 在外的筑基散修或是没有投到宗门的家族修士,对于这些人,青霞宗都会有一个内部的评价。 其中有些疑似修行邪法之辈,蚕食人族根基,那执法殿便会暗中追查,一旦能确定下来,就会开始派人擒拿,将隐患提前除去。 而要是心中有对青霞宗治理不服之辈,也在其整治的范围之内。 这些不过是元婴宗门维持自身长久统治的寻常手段,而不是等隐患爆发了,再以高阶修士来强行镇压。 只要其中没有哪个修士获得天大机缘,在短时间内一路从筑基突破到元婴境界,那三宗就不会被倾覆。 鲁载此人的师尊鲁虎,乃是方游真人弟子,可谓是根正苗红。 同时他也是宗门有望晋阶金丹的修士,自然有权查询这些事情。 曹魏虽然已被夔烈收为侄辈,但是想要如鲁虎一般,至少也要再等上个二十年时间,才有最基本的一些限权。 至于鲁载则还没有到这程度,他只是通过了自家师尊,收集了有关夏侯勇的信息。 这一查便知晓了此人连购买修行灵物,也是极其小心地奔走各城许多家店铺,从中便可知其乃是机警之辈,而非明面上那般莽撞。 “已过炼煞这道门槛,倒是有些棘手。要是稳妥一些,我等看能否寻个机会,叫齐了人马,将此人除去,免得碍眼。”曹魏眼中泛出一抹冷光。 眼下丹殿宁彦林、宁长羽师徒,植殿方符、方明两父子还有眼前鲁虎、鲁载师徒六人与他可是同一伙修士。 只要有任何一人遇到难处,其他六人都有义务出手相助。 元婴宗门的筑基修士除了功法规划、法器完备,还能习得各般禁术秘法,要是真的认真起来,实力比同阶筑基散修要强上三分。 而其中更重要的是结伙,彼此守望相助。 一旦有修士与其中一个结仇,差不多就是等同于其他几个筑基修士为敌。 在生死搏杀中,可不会有人想要去单挑。 “那也得过了青幽江,到了幽云大泽地界,不然在这里一旦被其他修士看到了,所造成的影响不好,届时我等不免会受到宗门责罚。况且眼下方叔宁叔两人在宗门中各司其职,不能久离,我师尊眼下正闭关修行,不好出手。至于长羽刚筑基才两年时间,也没什么实力。眼下真正能动手的也只有你我还有方明三人而已,还真的不一定能拿得下夏侯勇一行人。”鲁载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要是眼下曹魏没有晋阶筑基中期,那算起来只有他与方明两个而已。 “那之前与你一起的广明与韶云两个呢,他们能不能信任?”曹魏问道。 “寻常朋友而已,要是平时的一些小事,他们还能出手。可一旦涉及个人恩怨,又不会波及自身安危的话,这两人不会去趟一身浑水的。”鲁载神色淡然地说道。 他并没有什么失望,又或者去强求什么。 毕竟三人之间仅在同门修士的关系之上,稍微近了一层,算是一般的朋友而已。 见此,曹魏也明白了过来,便开口问道:“方明呢,他现如今仍是在宗门,还是已经到此地了?” “他还在宗门,不然我也不会与广明、韶云两人一起了。”鲁载摇了摇头。 “将他也叫过来吧,我这边将夔敖送到雷鸣山之后便回来。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彼此也好照应。”曹魏建议道。 “此事不急,夏侯勇此人十有八九只是装模作样,想激怒于我而已,我这边自会小心。你此次外出游历已近一年时间,不先回洞府看看弟妹,还有侄儿侄女?小孩可是长得很快,要是平时不多见见,一晃眼就长大了。到那时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想要培养父子父女情分可就难了。”鲁载传音说道。 “你这家伙怕是我没时间炼制红合丹吧?”曹魏笑道。 “不识好人心,我可是过来人,现如今那些小兔崽子一个个修行不怎么样,还不听话了,可把我气得火大。”鲁载自然是不肯承认。 “那就多生几个,此事你可多向方叔,还有我那位岳祖父学一学,他们两人都是八九十岁的人了,可还是老当益壮,每一年都有新生子嗣。只要生得多了,其中总有资质上佳的孩子,到时候你也不必这般烦忧了。”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鲁载顿时用着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开口问道:“这不说我还不觉得,你府上的是侍妾也不少吧,怎么再加上从世俗中接来的才五个孩子而已,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孩子虽少,但麟儿是三灵根,梦儿是双灵根,你要是羡慕,到时候不然多送几个侍妾过来,我替你努力努力?”曹魏打趣道。 “真的?那过后我从世俗族中挑几个美貌适龄的女子送过去,要是诞下有灵根的子嗣,到时候可是入我鲁家族谱的!”鲁载语气极为认真。 送族中凡俗女子到其他家族作侍妾,也是双方一种维系关系的手段。 但是所生下的子嗣入娘家族谱,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你还当真了?”曹魏笑道,他可不会让自家有灵根的子嗣改了姓,承继了别人家的香火。 (本章完) 第153章 久仰大名 第153章 久仰大名 眼下曹魏子嗣虽仅有五人而已,其中牛雨涵所生的嫡子曹麟为木火土三灵根,侍妾林燕儿所剩的长女曹梦为水、木双灵根,林陈氏所生的庶长子曹峻无灵根资质。 至于秋棠与冬梅在今年初春时节生下的一子一女,前者是四灵根,后者并无灵根。这两个侍妾也是牛家人,一个是牛雨涵的堂妹,一个是表妹。 也就是仅仅三子两女,曹家便添了三位有灵根资质的后辈,鲁载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他自从二十岁左右娶妻生子,往后三十余年又陆陆续续纳了许多侍妾。 这些人有的是世俗中投靠鲁家的一些世家所赠的嫡女庶女或是侍女丫鬟,有的是在外遇到的博得他一时欢心的美人,还有的是他正妻娘家那边的女子,林林总总在七八十人左右。 至于到底有多少人,鲁载也有些记不清了。 当然修士记性本不会如此差,只是对于这种事情,他实在是不上心。 毕竟府中后院里,年年都有新人换旧人,只要自己在需要的时候,身边有美人来侍候,那就可以了。 只是这些年来,他与妻妾孕育下了近百个子女,可只有六个有灵根资质的孩子,其中三灵根的还只有一人而已。 本来有个三灵根的子嗣倒也还行,毕竟也有晋阶筑基的可能。 然而鲁载当时又正值突破筑基的关头,闭关了四五年时间,当时那孩子还小,只有五六岁年纪。 可是时间一晃而过,等他出关时,那孩子已在妇人溺爱下完全长偏了,整日最喜欢在小院与丫鬟玩闹,到了外头就唯唯诺诺,一副怯弱的性子。 见此,鲁载神色冷淡地看了正妻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对方父亲也是宗门阵殿中一位年老的筑基中期修士。 而这孩子不是嫡子,生母又不是正妻娘家人。 他这位正妻虽然不敢下手暗算,可平日也不去管教,放任其生母溺爱,暗中又稍微推波助澜了一下。 这点隐情,鲁载自然能看得出来,只叹是家中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如今既然这些身怀灵根的子女没有什么培养的价值,又遇到曹家子嗣灵根的概率这般高,他自然有些意动。 一听曹魏拒绝,鲁载当即勾搭上的对方肩膀,无赖地说道:“曹兄弟,为兄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看我样子也不差吧?” “鲁兄,我们还是不要靠着那么近吧,小弟不好这口。”曹魏挣扎了起来。 “你把为兄当成什么人了?鲁载瞪了一眼。 而后笑道:“我那些女儿、孙女长相都随我,等回去了我便送十个八个过去。为兄也不多求,若是她们所诞下的子嗣中三灵根资质的孩子有超过两个,我只要一个过继到我鲁家族谱。当然最好是男的,要是没有,女儿也可以。” 眼下他已到适龄的女儿、孙女有二三十人之多,其中不乏美貌之辈,最是适合来联姻。 “鲁兄,我怎好意思对侄女、侄孙女下手,你将我看成是什么人了?”曹魏满脸正气地说道。 “伱是什么人,还要我说吗?前些时候弟妹可气得够呛,你说你将那双姝美人带回来,此事倒也没什么,竟还将丈母娘也一起带回来。可以啊孙贼,玩得够的。当时牛叔在一旁,都不好意思替你说话了。”鲁载低声笑道。 闻言,曹魏皱了下眉头,沉声说道:“你这家伙怎么在我府中?” “你这家伙想哪里去了,雨涵妹子可是我们夫妻两个从小看着长大了,当女儿在疼着。夔烈前辈将林家三人带回来的时候,雨涵妹子正好在我家、与方家、宁家几个当家主母园小聚。等仆人过来通知的时候,雨涵妹子在众人面前脸都气白了,急匆匆地赶回去。我那夫人一见情况不对,当即将我从洞府中叫了出来,幸好我去得早,不然你那三位小妾人可就没了。”鲁载说道。 “雨涵性子素来温婉,不至于吧?”曹魏言语中带着几分不信。 “要是仅仅带几个小妾回来,那倒也无所谓,只要还是你那个双灵根的女儿,雨涵见此还以为是你想要休妻了。不过等她怒气消去,也就想明白了,你那三个小妾还有庶子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为兄还是觉得你应该回去一趟,这女人哄一哄,一夜过后什么气都消了。”鲁载叹声说道。 “看来我还真的得回去一趟了。” 曹魏也想不到其中竟然还发生了这些波折。 “那回去之后,顺便去我府中坐一坐,为兄让嫂子带你看看我那些女儿、孙女,随你挑选。你要是觉得都不错,全都收下那就更好了。这枚玉简交给你嫂子,她自然都明白。” 鲁载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空白的玉简,在其中以神识留下了一些交代的话语,而后递了过去。 “鲁兄,你真的当小弟是那种饥不择食之辈吗?这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此事下不为例了。”曹魏沉声说道,至于那枚玉简则一不小心落入他袖中。 “好好,下不为例。你记得啊,红合丹。”鲁载低声说道。 “要多少?”曹魏问道。 “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不过为兄看你那龙息灵草应该也不多,其他那些和合散、金枪丹之类的灵丹妙药也能凑合凑合。这种东西我不怎么挑,看你自己安排。”鲁载说道。 这种灵草,他其实也是有所耳闻。 毕竟宗门中便有一位蛟龙大妖,在其洞府附近也有生长。 只不过这些灵草,可都是抢手货,最受那些年纪老迈,已无望结丹的筑基后期修士追捧,哪能是他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所能抢得到的。 当然还有一部分,则是被夔烈偷偷地采摘走。 鲁载与曹魏两个一边走着,一边以神念传音交谈,很快人就到了位于城中一座宫殿前,数百丈远处就有一层朦朦胧胧的青光禁制护罩笼罩着, 在阵法之后,两侧各有十几个黑甲士兵,手持长戈,一脸肃然地值守在那五六丈高的大门前,身姿挺立好似扎了根一般。 此地是青霞宗在方元城的驻地,也可以说是内城,散修非得邀请不可入内。 宗门绝大多数的弟子都是居住在此地,当然也有一些住在城中其他所在的小院里。 两人取出了内门弟子的身份玉牌,从中泛出蒙蒙灵光化作了一个圆形护罩将自身从头到脚笼罩了起来,而后便不受半点阻挡地走入了阵法内。 到了宫门前,曹魏才看清了这些士兵不过都是傀儡而已,只是从中流露出来的气息,个个皆是筑基修为。 两人从这些傀儡士兵之间走了过去,步入了内城。 曹魏当即取出了传讯符,问了下夔敖所在。 待对方回了消息之后,两人便朝着左侧走去。 大约步行了百丈之后,鲁载便开口说道:“这些家伙可是我阵殿还有器殿合力炼制的,其中还有一具体内的器纹刻画是我经手的,感觉如何?” “着实是不凡,不过就是不知道这造价如何,要是太高了,那就没有多少价值了。”曹魏随口说道。 “现如今一具筑基初期的傀儡成本大约是三百枚上品灵石,中期则是千枚,后期就有些高了,足足三千枚之多。”鲁载说到后面时,有些感叹。 闻言,曹魏有些疑惑,开口问道:“就算是三百枚灵石的成本,也着实有些高了,有这些灵石,足以培养出新的筑基修士了。不过按理说初期和后期的成本,应该也不会相差这般之大吧?” 之前他与夔敖所狩猎的那头二阶后期铁狂鲨,顶破天了也就能卖个七八百枚上品灵石而已。 “你以为我阵殿还有器殿不想将成本压低下来吗?如今傀儡所需的大部分原材料宗门都能自己供应,但是其中主所需的魂丝灵核,由于我们并没有这种灵矿,定价全都被其他势力把控着。宗门这两三百年来,陆陆续续尝试过了数以万种的材料,仍没办法找出相应的替代之物。”鲁载颇为无奈地说道。 “是西漠天魔门吗?我从藏经阁典籍中看到此宗极为擅长炼制傀儡。”曹魏问道。 “天魔门麾下有两条大型矿脉,此外北地的灵衍宗也有一条小型矿脉。不过在数年前,宗门倒是在幽云大泽中发现了此矿的一些踪迹,就在青幽江那边,仅仅只是在万里之外。殿主还有云州两位真人,想必也是为了此矿而来。”鲁载说道。 曹魏对于方游还有云州真人来此的缘由,多多少少是有些了解,但是却不好明说出来 他只能顺着对方的话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应该正是这个原因,等两位真人将盘踞在附近的紫毒蟾、蚩厌兽、裂风雕三头大妖斩杀掉,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就能朝前推进过去了。” “可没那么简单,他们两位真人都已经来了两个月时间,眼下局势看起来仍处于胶着之中。毕竟那头裂风雕可是幽云妖君麾下的三头大妖后期之一,修为强横不说,在风系遁法上的造诣也极高,就算是殿主也追不上对方。要是深追下去,幽云大泽中其他大妖必会前来相助,要是陷入重围之中,那生死可就难说了。”鲁载叹了一声。 “这一听就知道是个棘手的家伙。”曹魏缓声说道。 “反正真人还有大妖之间的争斗我们也掺和不了,除非对方能踏入我们布下的大阵。不过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了。”鲁载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这些大妖一个个都极为警惕,一旦发现有半点不妥,便不会再前进半步,二话不说转头就走。 “总有些机会的,这种事情急不得。”曹魏说道。 眼下宗门之中能与那头裂风雕匹敌的修士,除了方游真人之外,还有夔烈这头夔牛。 只是两者都算是体修,在遁法上的造诣并不是很擅长,更不用说还是风系这种速度奇快的遁法了。 至于那明由掌门与其他各殿殿主,或是一些处于半隐退,又或是在外游历的真人,不是金丹初期就是中期修为,离后期境界都还有些差距。 不过眼下霞光真君,以元婴修士两千年的漫长寿元而言,他正值春秋鼎盛之际,倒是有充足的时间去等待或是培养后辈,以接替掌管宗门。 但曹魏不想在金丹修士的问题上多说,转而问道:“那金丹期乃是元婴期的傀儡,可还是需要那种魂丝灵核?” “金丹期傀儡需要更为珍贵的魂丝灵髓,此物不管是天魔门,还是那灵衍宗都被列成禁物,一概不对外售卖。至于元婴层次的傀儡,据我所知天魔门倒是有一具,听闻是常年都放在宗门福地之中,最近的一次出动,还是天魔门那位新门主立威的时候。”鲁载笑道。 “哦,可是天魔门坑杀浩然书院众多金丹真人那次?难不成那位老门主连元婴傀儡这种镇宗之宝都交给新门主了?”曹魏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这样的。”鲁载颔首说道。 “真是好气魄,不过那位老门主这也太过于冒险了。”曹魏感叹道。 这种自断一臂的果断,实在令人无法想象。 当然一旦那新门主真的是脑子不清醒,非要重投到浩然书院那边,天魔门的老门主应该也有很大把握能够夺回那具元婴傀儡。 只是其中不免会产生不必要的变数。 鲁载与曹魏两人一路闲叙,在不知不觉间便已走到了这内城的一座院子前。 一走进,就正好听到了院内夔敖的惨叫声,还有一道极为豪迈的笑声。 听此声音,鲁载脸色一变,朝着曹魏以口型,无声说道:“殿主!” “你那小崽子来了,还不快滚进来?还有德操,也给老夫过来。”方游真人朗声说道。 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客气了起来。 “曹兄,请吧。” “鲁兄,你先请。” “还不快进来,难不成还要老夫出门迎接你们两个?”方游真人催促道。 “弟子不敢。”曹魏与鲁载齐声应道,而后便一起快步走入院中。 一进去,刚走不远,就看到了院中空地上赫然摆着那条七八丈长的铁狂鲨。 只见夔敖紧紧地守在那尸骸前,死活不让开的模样,而两人则看到一位肤色古铜、浑身上下满是新旧伤疤的大汉正在霍霍磨刀,时不时地看着那鱼翅。 此人身高竟有丈许,身材极为魁梧,其中那背部隆起的肌肉更是隐隐凝成了德字,一看就知道是个讲道理的人。 而在不远处的石亭之中,云州真人正自斟自饮,饶有兴致地旁观着。 他一看到曹魏,眉头一挑,而后举了下酒杯,语气淡然地说道:“原来是你啊,久仰大名了,过来让老夫看看。” (本章完) 第154章 木魁珠 狰兽剑 第154章 木魁珠 狰兽剑 见已是躲不过,曹魏先是拱手道了一声:“晚辈曹魏拜见方游真人、云州真人。” 而后神态从容不迫地走了过去。 那方游真人闻言,轻点了下头,紧接着一脚将夔敖轻轻地踹到了一边,而后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便跳到了铁狂鲨尸骸背上,手中的那两把大刀一下子捅进了那层铁青色的鳞甲之中,猛然一划一拉。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将那只比他都要高出一头的鱼翅给肢解了下来。 他习惯性地舔了下长刀上的残血,而后眉头一皱,呸了好几口。 “这血里一股铁锈味还带着股尿味,还有些发酸。一尝就知道是死后没放血,白白糟蹋了好食材。不过幸好死得不久,保管也得当,还算是新鲜。” 这时,曹魏已走至亭前闻言,正站定聆训。 云州真人打量了一眼,而后举杯笑问道:“怎么,不怕吗?” “怕又能如何,真人长生久视数百载,想必早已见过太多的风风雨雨,纵然弟子现如今五体投地,痛哭求饶,也只会让真人更加看不起罢了。弟子任凭真人发落,只求不要牵连到家人。”曹魏缓声说道。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万一老夫心生恻隐呢?”云州真人神色淡淡地说了一句,言语中那股煞气已不再有丝毫的保留。 只不过曹魏借那提示词,却从中没有显露出半点杀意,只提示着对方眼下乃是审视的姿态。 见此,他坦然问道:“那不知真人需要晚辈做什么,才能解去心中怨气?” “方游,你看看此子,倒是与朝清说的不一样,本以为只是个沉溺声色之色,精于算计之辈,这一看倒也有几分骨气。”云州真人朗声笑道。 “他那是用命在赌,你也不要与小辈一般见识了。老祖说的没错,少锋误入歧途,为贪图一时之快而修行鬼道之法,此事原本你就应该及早制止,然而伱却私下包庇。纵然没有被阿敖和曹小兄弟碰到,等他渡劫之时,那般天象势必也会招引来其他修士的目光。到时候要真让老祖出手,你更不好收场。”方游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轻拍了下手,只见从背后的影子里,突兀地激射了道黑影,化作了一名黑袍修士。 这人全身上下全都笼了黑袍,只露出了一双毫无情感波动的双眸。 “把这鱼翅带下去,让丹堂的老李头烹饪了。” 此人默不作声,以御物之术将地上的那只丈长且厚实的鱼翅带了出去,人影消失在院子里。 “这东西一股怪味,真的好吃吗?”云州真人疑问道。 “那就要看会不会处理了,弄得好的那就鲜美无比,弄得差的自然是入不了口。曹小兄弟,听夔烈传讯过来已将你收做侄辈了?”方游真人说着,那身极为爆炸的肌肉开始蠕动了起来,像是漏气了一般瘪了下去,而后身形更是矮了一大截。 那原本只能到大腿的短裤,也变成了一条长裤。 紧接着,他又从拇指上的板戒中取出了一身儒衫,当着两人还有夔敖的面穿戴了起来。 在三两个呼吸间,只见一个丈许高的铁塔大汉就变成了一个身材略微消瘦,气质儒雅的中年模样修士。 前后一对比,顿时恍若两人。 方游真人扭了扭脖颈,骨头中传出了霹雳吧啦的响声,他双手按着脸颊两侧的下颌,一副畅快模样。 “师兄,没事吧?”云州真人问道。 闻言,方游真人轻呼了一口气,笑道: “裂风翅膀那一下真不错,扇得我骨头酥麻,真是好久没这般痛快过了。只是那头扁毛畜生滑不溜秋的,没打多久就跑了不见了身影,总不能令老夫尽兴。这一说老夫倒是有些怀念敖戈了,当时那条蛟龙一尾巴真是够力。阿敖,你家三舅现在如何了,可是将要渡劫?” 话语一落,他朝着亭中走去,与云州真人对坐。 然而夔敖则看着铁狂鲨尸骸,嘟囔了一声:“老东西连小辈的东西都要抢?” “你在说什么?”方游真人一脸和善。 “我说您老人家关爱小辈呢。”夔敖收起了眼前的铁狂鲨,咧起了嘴,一副憨厚模样。 “云州,你看看这小子出去游历一趟,还是有些长进的,看来还是曹小兄弟带得好。”方游真人笑道。 “是有些长进,不似以前那般不懂事。不过若不是老祖还有兄嫂两个太溺爱,阿敖也早该懂事了。德操,你也莫站着了,入座吧,来陪我们两个老家伙喝喝酒。”云州真人缓声说道。 而后他取出了两酒杯,为其各斟满。 “多谢真人赐酒。”曹魏说道。 他步入亭中,却没有坐下,只是举杯朝两位真人相敬,随即一口将杯中美酒饮尽。 “就不怕这是毒酒?”云州真人也举杯回应。 “真人若真心为难弟子,何须以这般下作手段?敢问真人,此酒何名?”曹魏放下了酒杯,而后神色淡然地说道。 他见云州真人酒杯已空,便拿起酒壶,为其斟满。 “酒名醉梦,醉生梦死之意,你坐下吧。”云州真人颔首说道。 “两位真人面前,岂有筑基晚辈座次,还是让弟子来服侍吧,不然我心中惶恐。”曹魏轻声笑道。 闻言,方游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 “老夫还是喜欢懂礼数的后辈,朝清对你印象也不错,今后得空了常来我们这边坐坐,你们同辈之间可以多多联络下感情。我观你现如今应是在修行《吞铁嚼金服丹法》,不过看来是还没入门。” 话语一落,他举杯饮尽。 “真人慧眼如炬,晚辈正准备修行此法,只不过眼下在炼体上尚缺了些火候,叔父让我先修行《周天木玄功》。”曹魏恭敬地为其斟满。 “夔烈老弟这安排不错,不过你也别学它。它身怀上古夔牛血脉,肉身好似一座火山,阳气过剩所以需要阴阳调和。你现如今刚到筑基中期,若是想要在炼体上精进,那以后少去勾搭合欢宗修士。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敲骨榨髓、耗人气血的妖女。炼体之道,最是讲究气血。你想想气血一不足,肉身又如何能强横得起来?”方游真人缓声说道。 “弟子受教了。”曹魏恭声说道。 “要真的能听得进去才好。你现如今应该只有四十岁吧,这年岁还年轻,今后只要能结丹,寿元绵长,有的是时间去享受。”一旁的云州真人附声说道。 而那方游真人一听,颔首笑道:“我柳家的一些药酒对炼体还算是有些裨益,若有需要可以成本价卖与你。” 一说完,他取出了一枚雕着青柳的玉牌递了过去。 曹魏双手接捧,衷心说道:“多谢真人。” “也莫叫真人了,既然夔烈老弟将你当做子侄,那我们两个也算是你长辈,我比夔烈年长一些,你若愿意就叫上一声伯父。”方游真人说道。 在其对面的云州真人笑道:“我修为比不过夔兄,但算年岁倒是差不多,要是愿意就叫一声叔父吧。” “侄儿拜见伯父、叔父。”曹魏毫不思索地跪倒在地,施以大礼给两位真人磕了个响头。 两人见此满意地点了下头,而后起身。 方游真人俯身弯腰将其扶了起来,笑道:“今日能收下贤侄这等良才,真是一桩人生喜事,今后当好好修行,若有什么难处,我等自会为你出面撑腰。” “望你不要行差就错,莫步了少锋后尘。贤侄若今后要修行《周天木玄功》,此木魁珠可令你修行事半功倍。”云州真人殷声嘱咐道,而后翻手取出了一颗青碧色的灵珠。 此珠约有拳头大小,珠中灵光点点,好似银河盘旋。 见此方游真人朗声笑道:“你竟舍得将木魁珠拿出来,看来老夫这见面礼也不能小气了。” 一说完,他挥袖一甩,三道灵光从袖中飞出,只见三把两寸来长的青光兽纹剑悬浮于半空之中,灵气盎然。 “此剑乃是老夫筑基时候所用,乃是成套上品法器,名为狰兽,威力比同阶要强上三分,只是对修士神识要求有些高。不过贤侄如今在《采药归壶》之法上已突破赤魂境,倒是能用了。”方游真人说道。 在金丹修士面前,特别还是这一位后期境界的真人,曹魏不管是所修行的炼体之法,还是内在的炼神之法,都被看得通透。 “伯父、叔父,飞剑与灵族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侄儿万万不能接受。”曹魏说道。 “既然都已经叫我们伯父、叔父,那就更应该接下来,长者赐不可辞!”方游真人沉声说道。 “正是如此。”云州真人笑道。 而后他手中的木魁珠,还有方游真人的那套狰兽飞剑飘然至曹魏面前。 闻言,曹魏也只好躬身行了一礼,再一次道谢,而后将其收入了储物袋中。 “好,这孩子可比老夫那些不成器的后辈有眼力劲,更不用说阿敖了。”云州真人笑道,随后与方游真人重新坐了下去。 “魏哥,小心点,我们弄死了陈家修士,这家伙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在亭外的夔敖开口喊道。 闻言,两人相视了一眼,而后朗声大笑了起来。 “贤侄,你以为呢?”云州真人问道。 “叔父自然不是这般小肚心肠之辈。”曹魏低眉顺眼地说道。 方游真人饮了杯酒,而后开口说道:“少锋此事,过错不在你身上,说到底终究是他咎由自取,云州也因包庇而受老祖责罚。宗门之中虽不免有些龌龊事,上从云海、霞光两位老祖,下到我们一众金丹修士其实都明白。贤侄乃是世俗散修出身,所经历的事情要比宗门与你年纪相仿的其他弟子要多不少,应该也明白人心难聚,众口难调吧。” “侄儿明白,人有千面,心中万般,想要将其拧成一条绳,比那人间沧海变桑田还困难不知几许。”曹魏缓声说道。 “正是此理,如那宗门、家族、散修三者,彼此之间的关系更是不好调和。但南疆地处偏僻,眼下我们所在的百莽山脉,除了那幽云大泽一地,在外还有数位妖君盘桓,我等人族不可陷于内耗之中。因此除了唯有宗门势大,才能使得百莽山脉中其他小宗门,又或者是炼气、筑基乃是金丹家族,还有那人数最多的散修之辈为之臣服,南疆修行界才不至于变成一盘散沙,为那妖族所侵吞。”方游真人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云州真人接着说道: “因此我宗与合欢宗、云浮宗各着力一处,开拓南疆人族修行之地。你乃是天生灵觉之辈,如今又是筑基中期,更是在《采药归壶》之法上突破到赤魂境,在灵衍宗也有资格成为真传弟子。我等身为宗门真人,只是不愿见明珠蒙尘。以你如今修行速度,已堪比那些异灵根的弟子,虽借助了些外力,但这无伤大雅。只是你能在百岁之前结丹,那就不枉我们一番苦心。” 这般讲着的时候,他无奈地笑了一声: “然而并非每个人都似我们,我年轻时候因一些纠纷,而一时气盛击杀了李家弟子,就是季华那老儿的爱子,因而在结丹时差点就遭其暗算而身亡。要不是云海老祖察觉,现如今我恐怕早已化作一堆枯骨了,但这不过这一啄一饮,因因果果之事。数年前之尧渡劫时,掌门他们几人还生怕我忍不住动手,唉!” “明由他们担心也是正常的。”方游真人笑道。 “不说这些了,实在没什么意思。我心中虽然对季华仍抱有敌意,但也不至于去为难之尧。”云州真人举杯相敬。 两人一边对饮,一边又聊起了其他事情来,其中最主要的还是怎么弄死在附近的紫毒蟾、蚩厌兽、裂风雕三头大妖。 曹魏站着侍候两人,只是在心中叹了一声,他那位岳祖父可算是受了池鱼之灾,不然要是安安稳稳地修行下去,现如今少说也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了。 不过当时牛守刚要是能拿下那位玉霜真人的大弟子,以其为资粮,那修行便如虎添翼。 (本章完) 第155章 游历事了 第155章 游历事了 以他那岳祖父三灵根的资质,若是按部就班修行下去,此生是有极大的可能修行到筑基后期。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毕竟双灵根筑基修士想要从初期境界触及金丹门槛,凝聚法力所需的时间也需要六十年,而三灵根修士则需要足足百年之久。 可是一个没有长辈扶持的宗门修士,往往在三十来岁才筑基,再加上为了今后修行资源而耗费去一部分的时间。 即便他们能轻而易举地突破中期、后期的瓶颈,可到了那时候可能也要将近两百岁的高龄了。 此时法修的身体情况已经开始在走下坡路,若不在气血大幅度衰败的一二十年之内开始突破,就真的是要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 行事一旦匆匆忙忙,以至于首尾不相顾,那所发生的变数就更多,结丹的可能自然是更为渺茫。 这种情况是绝大多数筑基后期修士结丹所不得不面临的一种困境。 只是事已至此,两百年的坚持已容不得半点犹疑,断然是没有半点的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因而青霞宗中筑基后期的修士虽然不少,可是真正能成为金丹修士的并不多,更不用说结婴了。 世间之事向来是一步快步步快,至于那种大器晚成的人物,之所以为何令人传颂,就是因为太过于罕见。 方游、云州两位真人之所以如此慷慨,便是看在了曹魏虽然只是双灵根资质,但是在修行上却能后来居上,在拜入宗门的短短五六年之内,便从炼气后期修行到如今的筑基中期。 此外竟还有时间去掌握了炼丹之术,而且还是快达到登堂入室的程度。 从这两点上,他已经超过了宗门中那十几位异灵根的真传弟子。 两人出于惜才之心,这才伸手帮了一把,想看看对方能不能争取在百岁之前结丹。 当然能在对方微末之时结个善缘,总归是一件惠而不费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也明白这小辈实在太过于沉迷于声色之欲,也正因此方游真人才以炼体之说而出言相劝。 在亭中的曹魏心中自是明白,他面露恭敬之色地为两人斟酒,多听少说。 若非对方开口相问,他绝不多言半句,免得万一说错了话,给两位真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夔敖则没什么耐心看着这两人浅斟慢饮,它朝着两位真人打了声招呼,再和曹魏眨了眨眼,就迈着极为嚣张的步伐,小跑出了院子。 “德操,你觉得它要去做什么?”云州真人笑问道。 曹魏为其斟满了酒后,不急不缓地说道:“以我对阿敖的了解,它向来不是个肯吃亏的,应该是去丹堂找老李头了。” “那它要失望了,铁狂鲨鱼翅没有个三五天功夫,可没那么容易处理好。烹制也需要两天一夜才够火候。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可急不得。修行也是一般,最是讲究慢工细活。”方游真人笑道。 “多谢伯父教导。”曹魏面露笑意,轻声说道。 至于鲁载未得召唤,他则神色淡然地站在亭外不远处,脸上看不到半点不耐之色。 而这一站就是小半个时辰之久。 这时夔敖一脸沮丧地走了回来,见此两位真人彼此对视而笑。 随着壶中最后的一点酒水饮尽,他们站起身来,走出了亭子。 方游真人与鲁载侧身而过时,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缓声问道:“那散修不弱,你要小心一些,可不要阴沟里翻了船。” “师公放心,徒孙一定会小心。”鲁载俯首躬身说道。 “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掺和了。要是连这些散修都对付不了,那今后如何成为宗门栋梁。德操,到时候伱也搭一把手,从此人这十余年来间陆陆续续所购买各般灵药来看,所修行的土系炼体功法不差,应是有些机缘在身,你们可要好好把握住。”方游真人颔首说道。 “侄儿定与鲁兄拿下此人。”在其身后的曹魏说道。 “阿敖,到时候你有空也过去压阵。”方游真人吩咐了一声,便与云州真人并肩离去。 “我干吗要听你的?”夔敖不服气地说道。 “到时候你若是将那炼体功法抄录一份给老夫过眼,那我送你一份水灵淬体宝药助你将那陨星灵蕴完全炼化,这足够了吧?”方游真人说道。 “此物我母亲已经准备好了,要不然换成万斤‘白云边’美酒。”夔敖讨价还价了起来。 “你是夔蛟不是狮子吧,这般大开口?若是换成美酒,那顶多两千斤,这些已经够你喝了。”方游真人摇了摇头说道。 “看来宗门中除了仲符这个醉鬼之外,又要出一头醉牛了。师兄,你可要小心嫂子找你算账。”云州真人笑道。 “敖岚妹子就是管得太严,敖儿都已经那么大了,难不成要管一辈子?”方游真人叹声说道。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而鲁载这时才拱手祝贺道:“曹兄恭喜了。” “多谢鲁兄。等我回来之后,叫上阿敖与方明,到时候我们四个结伴去幽云大泽,寻个机会将夏侯勇此人处理了,不然背后总有一头豺狼盯着也令人厌烦。在此之前,你还是在城中修行,不要冲动了。”曹魏笑道。 “为兄明白。曹兄早去早回。”鲁载颔首说道。 “好。” 曹魏应了一声,而后问道:“阿敖,我们现在就去雷鸣山?” “快点走吧,再不走我怕那铁狂鲨尸骸都被那两人抢光了。”夔敖点了下头。 只见它脚下有祥云浮现,将自身连同曹魏一起托起,转眼间就飞上了高空,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远处。 …… …… 五六个时辰之后,祥云已朝北方,飞遁七千余里,直至遇到了一团如墨般的雷云才停了下来。 此云团足有方圆百里之广,云中时不时地传出轰隆隆的雷鸣之声,响彻四方。 而在云下,这是一条绵延百里山脉,其中那座最高的山峰雷鸣山,山顶小半截更是没入雷云之中。 山中树木稀少,多为紫、银两色的山石。 远远看去,以雷鸣山为中心,附近的其他石峰中被开凿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时不时地有背着竹篓的刑徒出入。 夔敖一见,当即迫不及待地朝着雷鸣山飞去,还没靠近它就兴奋地喊道:“母亲,我回来了。” 那喊声被磅礴的雷声给掩去。 这时那翻涌不休的雷云,忽然为之一静,而后朝着两侧散去。 从中一头身高二十余丈,浑身耀动着银紫色雷光的巨大夔牛踏着黑云奔腾而出,身后还紧跟着一条十七八丈长的银鳞蛟龙。 这蛟若是放在他处,倒也是一尊庞然巨物。 只不过在夔牛身边,两者一比较,则显得有些秀气了。 曹魏则是第一次看到夔烈以真身修行,虽然与之相隔着十余里远,但是已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有些忍不住以那提示词看了一眼,顿感神识耗损飞快,当即收敛了起来。 在途中,夔烈周身雷光环绕,体型蓦然缩小了不知多少,化作了一个头生双角的魁梧大汉。 而那银鳞蛟龙则化作一位身穿宫装的美妇人,其容貌与敖芝有几分相似。 夔烈张开了双臂,朝着祥云所在疾驰而来。 夔敖一见,当即想转身离去,只不过怎快得过一尊后期的大妖。 祥云刚后退不过数百丈,那夔烈就已经出现在云上,右手就将夔敖那牛脖子夹在了腋下。 只听到夔敖惊叫了一声:“父亲不要啊!” 曹魏还没回过神,就看到夔烈抓着自家儿子从云上一跃而下,猛然下坠。 见此,他不禁探头俯瞰,看着这对父子重重地砸到了一座矮山上,溅起了一团尘土,过了十余息后,才隐隐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从祥云到那矮山之间,足有一两千丈之高。 在这种高度下,筑基修士要是没有法力护体,直接坠落下去,不死也要重伤。 只是那敖岚并没有制止,只是神色从容地看着父子两个一眼,轻笑了一声,而后飘然落在了祥云上,打量了曹魏一眼。 “贤侄,本座听你叔父说敖儿长进不少,此行辛苦你了。”敖岚缓声说道。 “叔母言重了。”曹魏拱手说道。 “这一趟出去也快一年时间,往后五年之内你不用再去执行宗门任务,此事本座届时自会向外务殿传个信函。”敖岚说着不禁微皱了下眉头,又在转眼间舒展开来,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多谢叔母。”曹魏喜道。他正好趁此先将那《周天木玄功》修炼了,好为今后《吞铁嚼金服丹法》做好准备。 青霞宗筑基修士在最开始的三年,可以全心修行,不用理会外事,还有一笔不菲的灵石俸禄。 不过往后,他们每年都需要完成宗门一些定量的任务。 这些任务都并不相同,而是根据各殿来分配。 如丹殿的弟子,任务主要分为三类。 一是去丹殿中的炼丹室炼制各类丹药,每年大约需要炼制出两百瓶,当然要炼制得更多,这也没有问题。 毕竟炼丹所需的药材全都由宗门方面来提供,炼丹师只是耗费些时间而已。 只是这类的任务只有那些成丹率达到六成及以上的炼丹师才有资格接取。 一旦丹药成丹率不够六成,那所缺部分则需要炼丹师自行填补。 当然炼丹师在进入炼丹室时,身上可不能携带储物法器法宝。 不过要是有多余的丹药,那他们倒是可以私下吞服一些,反正多的也带不走,这是宗门所允许的。 其次的任务,则是炮制各类药材,难度不大,只是太过于耗费时间了。 通常接取这类任务的修士,被其他人戏称为制药师。 最后则是教导任务。 这是专门为那些年纪老迈,又闲不下来的老牌炼丹师所准备的,让他们去教导刚学习炼丹的弟子,算是发挥些余热。 毕竟这些人炼丹经验极其丰富,为人师表教导弟子已经是绰绰有余。 那敖岚轻点了下头,而后操纵着祥云飘然落下。 而那矮山之中土石纷飞,一头青牛时不时地被甩到了半空,随即又重重地落了下来。 等到祥云离地百丈之高处,敖岚长袖一挥,一团蒙蒙灵光托住了看起来极为狼狈的夔敖。 在山中的夔烈膝盖微曲,而后双腿肌肉粗大了一圈,猛然一用力,整个人就腾空跳起。 它单纯地用肉身,就轻而易举地跳了百余丈高,稳稳地站在了祥云之上。 “娘子,我这小舅子还真是大气,连陨星灵蕴都舍得!”夔烈笑道。 这时它用着那蒲掌般大的手掌,拍了曹魏肩膀好几下,朗声说道:“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此次做得不错。” “叔父轻一点,侄儿这身子骨可不比阿敖。”曹魏感觉自己那肩胛发麻,也不知道有没有骨裂。 “哪有那么脆弱,我自有把握。你这小子不错嘛,去了近海陨星海域一趟,一下子就到筑基中期了。你之前经过方元城时,有没有碰到方游、云州两人,他们有没有大出血了?”夔烈挑了挑眉头,笑声说道。 “方游伯父赐予侄儿狰兽剑,云州叔父则是赐了木魁珠。他们让侄儿好生修行,只不过眼下有一个叫做夏侯勇的散修在谋算鲁载,等我从宗门再次过来的时候,伯父希望我与阿敖能与鲁载一起,将其击杀。至于我这边,昨天从合欢宗那云雪姑娘口中碰巧发现了有个叫做白云的佛修,似乎在打听我的消息。此人应该是我当时在苍山坊市的旧识,所修行的功法是西域喇嘛那边的。”曹魏一五一十地说道。 “方游兄既然有安排,那到时候你们两个过去就是。至于那白云,回宗之后,你持我令牌去执法殿查一查,不可大意!”夔烈说着取出了一面牛首令牌递了过去。 “多谢叔父。”曹魏双手接过。 “不用客气,去吧,早点回去,免得家宅不宁!”夔烈笑道。 “那侄儿告退。”曹魏从云上一跃,而后周身剑光乍现,朝着宗门方面疾驰而去。 见人远去,在一旁的敖岚神色微冷地看着夔烈一眼,沉声说道:“你刚才是不是想问大姐的消息?” 闻言,夔烈苦笑了一声:“哪有啊!” (本章完) 第156章 容光焕发 第156章 容光焕发 敖岚一手掰着牛角,将夔烈拉到了身边,冷声说道: “大姐行事向来随心随性,它看中了曹魏那小子我这个当妹妹的是管不了。不过你们两个像从前一样不清不楚的,给老娘仔细你的皮。说,你这头死牛这次去海外追杀幽阴,事后有没有去找我大姐了,还是去找哪个贱人了?” “娘子,我哪有啊!幽阴那老妇洞府藏匿在通天雾海之内,我就算有海图引路也足足找了七八天,伱算算剩下的时间是不是仅够来回而已,为夫又哪有工夫去做坏事?”夔烈满脸苦涩。 只不过敖岚刚颔首说了一句:“四十来天的时间确实有些紧迫,此次算你过关了。” 这时满身伤痕的夔敖飞了上来,阴恻恻地说道:“娘亲,不还有灵符传讯吗,可以提前约好地方的!” 闻言,夔烈怒目而视,周身黑云环绕,在一阵电闪雷鸣之间,显出了夔牛真身,而后一头朝着自家儿子撞去,将其挑飞。 只见一头丈许高的青牛在空中划过了道弧线,飞入了雷鸣山巅的黑紫雷云团之中。 “娘子,待我好好教训一下这逆子,其他事情你我日后再说。”夔烈怒吼一声,四蹄腾空奔行,父子两个身形都消失在雷云之内。 很快,云中雷光涌动,夔敖惨叫声不绝。 过了片刻,夔烈神清气爽地飞了出来。 “怎么样了,一切都处置妥当了吧?”敖岚问道。 “借天雷淬体大约要半年时间,就能帮助儿子将体内的陨星灵蕴完全炼化,到时应该能使其夔牛血脉进一步觉醒。不过娘子,这逆子不能已经长歪了,不能要了,不如我们努力努力再要一个?”夔烈化作了人形,凑了过来,一把将敖岚拦腰抱起。 怀中的敖岚轻呸了一声,笑道:“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你体内的夔牛血脉浓郁程度比我高了不少,我又是蛟龙,你我在一块可没那么容易有子嗣。要不然怎么会过了那么久了,才只生下敖儿一个?” “事在牛为吗,只要耕得够勤快,哪有田地不长庄稼的?”夔烈说着,那一双手就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敖岚娇嗔了一声,锤着对方胸膛,眉眼幽怨道:“你这死鬼这般不正经,敖儿还在呢?” “为夫已经将《五雷枢机大阵》尽数催动,那逆子在里面看不到也听不到。五雷枢机乃是借五脏之气,攒聚召合为一。届时一气才动,风雷云雨皆作,禽兽山木俱生,万物灵身与天地相为表里。经此一场造化,那逆子血脉再精纯一步,根基可算是稳固下来,今后成就大妖已不是难事。不过这过程生不如死,有得它生受得了!”夔烈同样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唉,我又如何不知?只是这般不亚于酷刑,敖儿能不能坚持得下来?”敖岚一脸的担忧。 “你就是想得太多,它要是熬不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走在我们前头,长痛不如短痛。娘子也不想想,世间有多少小妖能有那逆子这等机缘,我们都已经将路给铺好了,它该怎么走,能走多远,都随缘吧,我们两个总不能一辈子护着?你看它此次游历之后,多多少少也长进了一些。”夔烈只差了没说上一句慈母多败儿了。 说着,它便向着位于山腰处的洞府飞去。 “前些日子我父亲传讯过来了。”敖岚叹声说道。 “怎么,可还是那几个老家伙?”夔烈冷笑了一声。 “嗯。” “他们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夔牛祖地?”你们夔牛一族在上古之时也是一方大族,即便现如今有些落寞了,但是传承仍在。你若是回去,那几个老家伙定会全心全意助你结婴,岂不是更好? “青霞宗这儿待得挺舒服的,霞光对我不错,你们娘俩又在身边,回去干吗?我就不回去,难不成还结不了婴了?为夫若不是为了打好根基,早在百年前就能渡劫了。” “稳妥些不是更好?” “不说这些了,当初要不是老祖将我救下,我夔烈岂有今日气象?如今我们虽名为主仆,但实则却情同父子。你说其他人族真君岂能舍得将雷鸣山这等蕴含一丝造化机缘之地,更不用说还是给了逆子这等小妖!” “逆子逆子,还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敖儿有样学样!你这头犟牛,霞光也是支持你回去的,这又不冲突!说到底你还是在恨那些老家伙当初没出手救下公公婆婆。” “这些鼠目寸光之辈,待为夫有朝一日若能突破化神,到时候我在哪里,这夔牛祖地就在哪里,一切皆在本座掌中!”夔烈掌托自家娘子翘臀,豪气万分地说道。 “你就吹吧。我这辈子结婴是没什么指望了,要是死了,你也就不用这样被我管着了。只是希望今后你能对敖儿好一些,别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敖岚搂着夔烈那厚实的脖颈,轻声说道。 “想得太多了,要是没了你整日念念叨叨,那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还在外招惹那么多妖艳货色?” “玩玩嘛,不玩白不玩。小娘子,你今日也跑不了!” “死相!在外面玩可以,要是敢带回家,我和你没完。上一次那狐狸精敢差使座下小妖传讯,嘲讽我是黄脸婆,真是吃了豹子胆。” “娘子别生气了。” “哼,也不知是谁说休了我,好将某个狐狸精扶正!” “是谁竟想宠妾灭妻,真是牛胆包天了!要是让为夫碰到,定要给它好看。”夔烈打诨了一句。 它也想不到这只是在床榻之上的事后话语,那狐狸精竟然还当真了。 在娘子有对方传讯玉简为证据的情况下,它在那小舅子前也没有面子,只好当作不知情罢了。 毕竟小妾有的是,可能厮守一生的就一个,可不能没了。 趁着怀中的娘子还没深究下去,它快步走入洞府之中,想着早点将对方的嘴给堵上。 只听到石门轰然落下,一层雷光禁制赫然升起。 而在山巅之上的一方五行灵柱之中,夔敖被四条手臂粗的神铁链紧紧地锁着,天空中雷电每落下一道,它就哀嚎一声,惨不忍睹。 只见点点璀璨星光与那银紫色的雷光相互交辉,繁复至极的雷纹与其血气融汇在半空中,正缓缓地凝聚为一道虚幻模糊的夔牛之象。 至于曹魏则已经正朝着宗门疾驰而去。 数日之后,已然遁行了三四万里的路途。 这一日,在半路上他碰到了一艘宗门白玉灵舟。 在那甲板阁楼之上,一位模样带着三分英气的女修正凭栏而望,见曹魏从灵舟边飞过,当即传音说道:“道友可是也要返回宗门,不如同行?” 闻言,曹魏颔首点头,而后传音回应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一说完,见凝聚在灵舟外的灵光禁制散去,速度也降了下来,他稍微一加速,飘然落在了对方身边。 “多谢,丹殿百竹峰曹德操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是哪殿弟子?”曹魏拱手说道。 “符殿雨谷公孙楚见过曹道友。”中年修士面露笑意。 “原来是左丘真人高徒,曹某失敬!”曹魏笑道。 这雨谷与百竹峰一般,也是青霞宗为双灵根内门弟子所准备的修行之地,而这位公孙楚更是符殿殿主那位邋遢酒鬼左丘真人的弟子。 “道友说笑了,我只是师尊的记名弟子而已,可算不得高徒。眼下曹道友才是名传全宗,夔师叔将你认作子侄,可让宗门中其他道友大为羡慕。”公孙楚摆了摆手说道。 “左丘真人眼下可只有公孙姑娘一位弟子而已,纵然只是记名,但实际上与亲传又有何不同?至于曹某,只是合了叔父眼缘罢了,实在没什么好羡慕的。”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曹师兄,这也没其他道友在,我们两个就不用相互吹捧了。” “公孙姑娘说得在理。” “眼下回宗门尚需五日,曹兄随我来,师妹给你安排个房间歇歇脚。” “有劳师妹了。” “顺手的事情,何须客气?” 说着,公孙楚便领着曹魏去了身后阁楼中,为其准备了一间上房。 曹魏目送这位公孙师妹转身离去后,走入了房中,关上了门,随后脱去了长靴,盘坐在床榻之上。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方游真人所赠的三把狞兽剑,打量了起来。 这三把长剑剑身兽纹微浮,剑光寒冽如秋水,其中隐隐带着一股煞气。 这并不是方游真人所留下的后手,虽然此剑所烙的个人法力与神魂印记已全部清除得干干净净,但是因饮血太多,煞气仍有留存。 这套飞剑并没有特别的五行归属,但锋利异常,远超他如今所拥有的那柄青柳剑。 曹魏盘膝坐定,趁此空闲之际,催动丹田内的法力炼化起狞兽剑。 …… …… 数日时间转瞬而过。 这一日,门外传来的几声轻叩。 “曹师兄,还有一炷香时间就到宗门了。”公孙楚说道。 闻言,曹魏睁开双眼,收起了浮于丹田处的三把小巧飞剑,朝外说道:“师妹稍等一下。” 一说完,他起身下了床,穿好长靴,而后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两人并肩而行,这白玉飞舟依旧飞于金光满铺的云海之上。 “可算是回来了,还是宗门令人觉得舒心,不似幽云大泽那边时不时地就传来兽吼禽戾,吵得人心烦。”公孙楚叹声说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师妹画符当专心凝神,自受不得外界干扰。”曹魏附和了一声。 “只是境界不到而已,若是能如师尊一般洒酒吐气皆成灵符,这外界再多干扰又有何妨?”公孙楚笑道。 “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不过等到师妹结丹之后,在符箓之道上也应该能达到遂心如意这般境界。”曹魏缓声说道。 “师妹多谢师兄吉言了。”公孙楚轻摇了下头。 丹修、符修、器修还有植修四者,皆可算是法修中的不同分支。 不过符修有些特别。 这符箓一道博大精深,修行到精妙之处的修士,可随手凝符以之御敌,威力要比那些五行法术更盛三分。 只不过能做到此点的修士实在是太少了。 更多修行符箓之道的筑基修士,都是先在储物袋中准备好各种符箓以御敌。 两人在飞舟阁楼上交谈了片刻,当灵舟缓缓在符殿主峰外落下时,曹魏也拱手辞行,笑道:“公孙师妹,曹某先告辞了,今后有空常可要来百竹峰。” “师兄慢走,师妹若不是还有事情禀告师尊,定将师兄送至百竹峰。”公孙楚缓声说道。 “这里离百竹峰也不远,师妹客气了。” 曹魏一说完,便腾空而起,朝着丹殿方向飞去。 百竹峰距离符殿也不过四五千里地,以他如今的遁速,也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 眼下刚过辰时,天色还早,等他回去之时差不多酉时。 只不过在途中,曹魏先去了器殿附近的宗门内设的坊市里,购置了一些样式精美的首饰法器,而后这才在暮色之中回到了百竹峰。 他走入家中后,并没有去找林陈氏三人,而是神识一扫后,便径直去了后院,来到了主房前,伸手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娘子休息了吗?”曹魏轻声说道。 过了数息,牛雨涵打开了门,挑了下眉冷笑了一声后,便转身说道:“相公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新纳的小妾?” 曹魏见此,一把从背后将其搂住,下巴靠在肩膀上,深深地嗅了一口,而后耳鬓厮磨地说道:“就是这香味,为夫在外可真是想死了。” 说着,他用脚一勾,将门给带上。 见自家娘子还有些挣扎,曹魏二话不说当即将人抱起,一把扔到了床榻锦被上,而后扑了上去。 在一阵摇晃之后,床幔也随之落了下来。 是日清晨。 曹魏在修行过《采药归壶》之后,便下了床榻,走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容光焕发的青丝美人,赞叹了一声:“沉鱼落雁,不外如此!” 说着,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方锦盒,放在了台上,而后顺其自然地拿起了眉笔,为娘子画起了柳眉。 (本章完) 第157章 尽说些哄人的话 第157章 尽说些哄人的话 几年时间,原本还有些青涩的牛雨涵,如今已被曹魏滋润成了曹家大妇。她瞄了一眼台上的锦盒,笑道:“你这拿的又是何物?” 曹魏眼中满是深情,眼珠黑白分明,有种令人似醉非醉之感。 他不急不缓地描眉画黛,笑道:“娘子一看便知!” 闻言,牛雨涵素手一伸拿了锦盒,却又放了下来,轻道: “我也不是个妒妇,只愿夫君往后若在外还有什么姐妹,还是先说一声,妾身自会安排妥当,断然不会让我曹家血脉流落在外。内宅大小之事,妾身会打理好,断然不会让夫君分了心,误了修行。那陈家母女三人就在楠竹峰中的益香小筑里,她们也快一两个月,夫君既然回来了,便去看看吧,也好让美人安心。” 话虽这样子说,但身为丈夫却明白不能真的就这般听话,舍下了娘子转身去寻新入门的小妾,那今后可就要家宅不宁了。 “麟儿呢?”曹魏问道。 “你回来了一整夜,现在才想起儿子了,怎么当父亲的?”牛雨涵莞尔笑道。 “昨儿不是有人一直这般叫为夫吗,我还以为是麟儿呢?”曹魏放下了眉笔,刮了下娘子的鼻梁。 “还不是你硬逼的,真是羞煞了人,没听到外间的春兰,夏荷两个都忍不住探头了吗?”牛雨涵脸颊微红,埋怨了一声。 两个身穿明黄色罗裙,腰系翠色丝带,行走间婀娜多姿的侍女正一人捧着烟衫褶裙,一人端着水,缓步走了进来。 一听此话,那春兰笑道:“堂姐昨儿都快翻白眼了,哪有心思注意到我们两个?” “春兰,莫在老爷夫人面前莫没了规矩。”夏荷沉声说道。 明明都是牛家女儿,两人年纪也都差不多,一个机灵调皮,一个却稳重大方。 “好了,以后注意些便是了。夫君,麟儿现如今被祖父带去了牛首山,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峻儿则已安排去了山下丹玉城里的松风学堂读书,起居行止皆有仆人照料。这孩子年岁不大,但却是敏而好学。要不是眉眼间与夫君有几分相似,妾身还以为是哪个谦谦有礼的大儒子嗣?至于梦儿眼下已被叔父送入了宗门福地附近的育英山中,此处妾身无法安排丫鬟仆人过去,还得夫君亲自前去。这娃儿人小鬼大,刚才时还有些许拘束,可没过几天也就不生分了。”牛雨涵轻笑着说道。 “有劳娘子了。”曹魏说着便走到了身后。 他撩起了那披散在背的乌黑长发,在指间滑动着,而后将其一络络的盘成发髻,又挑了一根玉钗松松簪起 随后选了一枝金步摇,插在了发髻上,那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 见此,曹魏微微俯身,脸颊相贴,叹了一声:“仙子谪尘,世上哪得几回见,小生有幸一亲芳泽,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尽说些哄人的话,夫君都到不惑年岁了,还自称小生?”牛雨涵笑道。 曹魏伸手将梳妆台上的锦盒打开,只见盒中两颗硕大的碧灵珠正熠熠生辉。 “夫君这是何物?”牛雨涵神色惊喜地说道。 “深海灵蚌所产的碧灵珠,乃是驻颜丹的主材之一,有此水灵之物滋养,娘子必是更加娇艳动人。只可惜夫君修为尚浅,还没那资格与诸位真人争夺驻颜丹,要不然能取来一颗,令娘子容颜永驻,青春不老。”曹魏叹了一声,又从对方的耳垂一路轻吻到了脸颊。 “夫君可莫这般烦恼,那驻颜丹何其珍贵,但说到底对修行无益,不过是锁住了皮相而已。有碧灵珠妾身已是心满意足了。”牛雨涵被撩拨得微微喘气,闭上了眼睛。 两人相濡以沫的缠绵了好一会儿。 直至察觉到曹魏伸手卸下头上的步摇玉钗,打算做坏事的时候,牛雨涵才将人轻轻地推开,脸色嫣红地说道:“夫君还是先去益香小筑看一眼吧,再去看看峻儿梦儿,过后到祖父那边将麟儿接回来。” 说着,她起身将某个坏人给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在门外的曹魏轻笑了笑,转身不急不缓地朝着府外而去。 而过了片刻后,在房中的牛雨涵以手轻扇了下小脸还有修颈,吩咐道:“去备个水,我要沐浴更衣。” 闻言,夏荷行了个万福,道了一声:“是。” 至于那春兰则笑嘻嘻地说道:“堂姐不是今儿一早才沐浴过了吗,怎么又要换衣裳了?是不是刚才被姐夫……” “没大没小的,伱要是在其他人家这般放肆,怕不知什么时候人就没了。”牛雨涵佯怒道。 “这不是有堂姐在吗?”春兰笑道。 而那刚走到门口夏荷俏脸微寒地又转身走了过来,轻声说道:“堂姐今后可莫要再惯着她了。” 话语一落,她便将人给拉走。 另一边,曹魏先是去了府中后院的其他小楼里,探望了一眼秋棠与冬梅两个侍妾,哄了哄还在襁褓里的儿女。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他才出了府门,走出了红砂竹林。只不过曹魏并没有马不停蹄地去那旁边的楠竹峰中的益香小筑,而是先是去了附近在百竹山脉中诸多山川转了一圈,看了下在此地的数十个炼气修士。 一来是为了露个面,让这些人明白他已经回来了。 二来则用那提示词又查探了一遍众人,看看他离开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到底是否还有弟子变了心,投了其他筑基修士。 猛虎坐卧之地,可容不得他人窥视。 万一其中有人心怀不轨,探听到他今后的行踪,或者在自家女儿回府时起了歹心,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眼下虽然李家和陈家已没有什么威胁,但是仍不可掉以轻心,身为修为自当时时慎独警惕。 不过幸好两个月前夔烈的余威仍在,如今百竹山脉之中已没有其他家族或是筑基修士的耳目潜伏其中,他倒不用私底下去清理门户。 做完了这些事情后,曹魏乘御剑光而起,朝着益香小筑飞驰而去。 片刻过后,他飘然落在了一处依山听瀑的典雅小院前。 陈家母女并未修士,无法催动阵法,因而这小院四周也没有布下什么护院的阵法禁制。 不过牛雨涵在那待遇规格上并未苛刻,所安排的丫鬟厨娘足有一二十人之多。 当然府中并没有半个小厮,免得有人寂寞旷久,后院中发生了什么丑事。 曹魏人尚未走近,便嗅到了风中竹与交融而成的一股沁人心脾香味。 其中隐隐有琴声传来,听起来幽幽怨怨,显然那弹琴之人心中多有烦闷之意。 小筑大门紧闭,只开了个耳门,一个妇人正在里头门房坐着,正在穿针引线,在其身前则是一方绣了一半的轻纱绣品。 曹魏走上前去,轻咳了一声。 那妇人听到声音便探出了头,一见到来人,当即快步走了出来,打开了正门。 “奴婢拜见老爷。” “怜儿、莺儿、燕儿她们三个可在?”曹魏缓声问道。 他神识一扫自然知晓三人眼下就在院子之中,也可以直接飞去。 只不过既然已经将人给接了过来,他要是不在下人面前露个面,那时间一长,这些下人还以为陈家三人不受宠爱而起了轻视之意。 毕竟如今长子曹峻已经是懂事了。 虽然这孩子没有灵根,但是曹魏对此也感到极为满意。 再过十余年,那时候世俗中的动乱也应该早已平息了。 到了那时,他便可以重启当时留下世俗之中的青龙会的那些已经潜伏不用的棋子,为这孩子构建个班底,好在世俗之中建立一方家族,将曹家血脉繁衍壮大下去。 等家族凡人一多,再从中挑选出身怀灵根之辈。 毕竟修士一旦到了金丹境界之后,生命层次远超凡人与炼气修士,也与筑基修士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到了那时,一位金丹真人生育子女的概率就变得极低。 而长女曹梦则就更须曹魏关怀备至了。 对于这个女儿,在修行之路上若不出现什么意外,那金丹先不说,但是筑基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若是醉心于修行,那曹魏身为父亲也不打算去逼婚。 不过要是她有心上人,那此人必定要入赘曹家,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任何一个修行家族中身为双灵根的女修,那可是有望金丹境界,断然没有外嫁的道理。 只是这前提是曹魏要有足够家主威严,起码在修为上要超过子女孙辈,否则怎能一言而断? “回老爷,三位姨太在院子里,请随奴婢前来。”妇人恭敬地说道。 曹魏在其引领下走入了大门,绕过了影壁,行走于院中廊道之中。 途中所遇到的丫鬟婢女皆一一侧到路旁,低头俯首行礼,不敢直视。 这些人乃是从小就被牛家买来培养,又经过了精挑细选,才送到了牛雨涵身边来服侍的。 如今这些人被派到了此地,这其中自然有牛雨涵的一些考量,不过曹魏对此权当做不知,也不想理会这些后院小事。 而对于府中婢女,他现如今还没那心思特意去培训。 不过等到家族繁茂之后,到那时候再通过提示词相助,从这些家生子中筛选一番,如此也省时省力。 走到了后院,这里修着一处木亭水榭,翠竹清潭,其中还栽种着颜色多彩的草。 那池水则是从数里外的飞瀑湖中引来,又顺着低处缓流。池中十余尾锦鳞彩鲤在那清澈见底的水中,缓缓游动着。 林莺儿正在亭中抚琴,而林燕儿则陪着母亲倚栏,搓揉着指间的饵料喂着鱼儿,看起来一切都显得闲适。 只不过忽然间林燕儿将手中的鱼饵一洒,幽声叹道:“夫君也不知道多久才回来,梦儿也去了一个来月,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曹魏抬起了手,止住了几个刚想行礼问候的丫鬟,而后缓步走了过去。 在距离最近的林莺儿脸颊上轻碰了一声,轻轻地嘘了一声,这才张开了双臂,将木栏边上的两人一左一右地搂住。 两位美人受到惊吓,但转而一见来人面容,这才放下了心。 “这段时间,你们过得可还好?”曹魏轻声问道。 “老爷,夫人待我们极好,起居皆有丫鬟婢女服侍,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种种待遇从无半点短缺。只不过仙家福地虽好,却着实少了人气,我们三个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平日里连个走动的去处也没有,住久了便不免觉得有些冷清。”林陈氏缓声说道。 “你们平时也可以去山下的丹玉城,那里热闹一些,不必非得待在山中。”曹魏说道。 这城乃是宗门为了丹殿弟子所修建,主要是供其妻妾游玩的场所。 要不然凡人又无法修行,待在深山之中,不亚于被幽禁,时间一长,总不免心生郁结。 一旦后院不静,那有些看重家室的弟子就无法安心修行。 只是陈家三人刚才曹家,没有曹魏这位府中老爷的允许,这做妾室的哪能随时随地外出? “多谢老爷。”林陈氏笑道。 她对这里的生活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梦儿从来了这里没几天时间,就被那位夔仙师带走,说是去宗门福地修行。夫君,如今都过了一个月,也没回来一趟,妾身实在想念得紧!”一旁的林燕儿叹道。 “梦儿身怀灵根,今后有大前途,往后也都是这样,你要有心里准备。”曹魏嘱咐道。 他可不想因此而耽误了女儿修行,与其养在妇人之手,还不如在宗门中教导,先打好了基础,才有助于今后的修行。 这时,林莺儿也凑了过来。 见此林陈氏识趣地笑道:“妾身已是人老珠黄,还是不打扰你们了。” 她如今已是三十有五了,容颜已有些衰减,不复以往青春靓丽。 这般年纪的妾室,在世俗之中的世家之中已不奢求恩宠。 因而一说完,她从曹魏怀中脱身而出,随后将人给推了过去。 只不过曹魏哪能令其如愿,他当即吩咐身后的几位侍女,笑道:“想跑?你们赶紧将这位怜姨太拦下来,随老爷过来。” 说着,他便左拥右抱而去,一行人离开了木亭水榭,只剩下了水中彩鲤还在游动着。 …… …… ps:求求月票、收藏、推荐票,还有打赏!奇怪了,大家都不说话,感觉这本书好像没人看啊! (本章完) 第158章 修行讲的是人情世故 第158章 修行讲的是人情世故 是日一早,三人正体贴服侍着曹魏穿衣整带。 “老爷真是神仙人物,年已四十却仍长着跟那二十的小伙子一般不见半点老态,妾身却已是人老珠黄,今后可不敢与老爷一起出门。”陈怜儿缓声说道,那春韵眉眼之中带着几分惆怅。 “人生在世,又何必想那么多?”曹魏神色淡然。 说着,他衣袖一拂,地上顿时多出了三个玉石箱。 只见箱中一枚枚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叔父你这是?”一旁的林莺儿似乎还没从昨夜里缓过来,习惯的就说了出来。 闻言,曹魏笑道:“这是给你们的私用,在宗门这里没有灵石可不行。” “哪需要那么多,这个月的月钱,夫人已发放在妾身三人的身份玉牌之中了,说是有百枚下品灵石。”陈怜儿缓声说道。 这妾室的身份玉牌通常是附属于牛雨涵这位曹家夫人的宗门弟子令牌。 身为当家主母,牛雨涵每个月会从拨下一定的灵石给其他妾室作为月钱,作为平日里的一应开销。 只不过这笔财物,是通过外务殿而后才发放到妾室令牌之中 毕竟在青霞宗中,世俗金银只是一种寻常的修行材料而已,所认可的货币还得是灵石。 “这些你们就先留着,算是峻儿这两三年里的销。为夫身为宗门筑基修士,有时出外一趟就需要几年之久,伱们几个若是没有个财物应急可不行。”曹魏交代了一声。 这每个箱子之中都有五千枚下品灵石,已是足够她们三人的几年的日常销了。 此外这些玉石箱子之中又刻画着一些浅显的符纹阵法,能起到部分隔绝灵气外泄的功效,使得灵石损耗不会太快。 陈怜儿听到了是为了儿子,便颔首应下,轻声说道:“那妾身就收下了。” 曹魏满意地点了下头,而后便走出了门,御器朝着旁边的百竹峰飞去,踏入府邸后院之中。 神识一扫,见娘子正在房中盘膝修行,便也不多作打扰,转身去了洞府。 他先将那铜甲尸放入那位于死地的尸楼中蕴养,而后这才回到了修行静室中。 一步入其中,便见到一件七八寸长的金银葫芦正悬浮于半空中,受蕴灵阵法所汇聚的灵气滋养着。 那葫芦表面上一道道器纹随着灵气流转而熠熠生辉。 曹魏伸手从阵中将这件金银葫芦抓在了手中,运转神识探查了一番,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喜意。 经过了六七年的蕴养,此物如今灵性总算是恢复了八九成。 本来这个内蕴衍火阵,能收取释放灵火的葫芦法器,曹魏只是打算用来辅助炼丹。毕竟他没有火灵根,修行火系功法实在是事倍功半。 有了此物相助,一旦需要炼制更加玄妙的灵丹,他也不用特意去宗门中的地火室了,如此就更为方便一些。 不过如今他赤龙幡在手,这件距离伪法宝只差一步的上品法器,他一个修行木系功法的筑基修士想要完全发挥出其中的威力,还是要借助其他办法。 要不然就只能以木生火,用自身法力来催动,如此对于曹魏筑基中期的修为而言,压力实在有些大。 这也是当初为何那名为薛狄的筑基后期散修,一口气能召出十二条火龙,而他从得到赤龙幡后,却只能召出三条而已。 其实也不是做不到更多,只是因为法力有限,三条火龙正好合适。 曹魏将金银葫芦收入储物袋中,便再次出了洞府,朝着千余里外的雪竹峰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到了附近,便降落在镜湖湖畔处,而后衣袖一挥,一道传音玉简所化的红光从袖中飞出,没入了萦绕在灵峰四周的蒙蒙冰雾之中。 而后他便盘膝坐定,一边在此地吐纳起灵气,一边等着峰主的消息。 这一等就又是将近时辰,直到午时左右,青茗才从峰中飞出。 这时,曹魏已是收起功夫,起身等候。 当此人从空中飘然落在身前时,他拱手说道:“见过青茗道友,不知峰主如今可有空,德操前来复命!” “曹道友不必多礼,请随我来。此行带着那头蠢牛也实在辛苦你了,想必一路上没少操心吧。”青茗缓声说道。 “阿敖赤子心性,倒也不用我操心什么。这一路上还多亏了它,不然我怕是凶多吉少。”曹魏笑道。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雪竹峰飞去,到了山脚处,便不再御器,而是沿着石阶一步步登了上去。 行至山腰处,青茗朝着小路折转而去,两人来到了一座临崖的石亭前。 只见那神色雍散,纤腰束素的雪竹仙子躺在亭中一锦榻之上,正背对两人。 “峰主,德操已带到。”青茗说道。 “德操拜见峰主。”曹魏拱手一拜。 “看来那头蠢牛已经送到雷鸣山了,往后终于可以安生一些了。咦,你竟然已经筑基中期了。”雪竹仙子说着忽然坐了起来,身影一晃就出现在了亭外。 “弟子偶得些许机缘,侥幸突破。”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突破就是突破,何来侥幸之说?本来照本座估摸着你想突破中期短则七八年,长则十余年,总之应该不会那么快,看来你所得机缘不小啊。只是先前在韩国晋州白马郡时,你也才筑基初期,不想去了近海一遭这才过了两个月来的时间,莫不是因为敖芝那条浪蛟?”雪竹稍微想了一下,便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峰主慧眼如炬,敖芝前辈见弟子合眼缘,便赠予了灵丹,故而弟子才侥幸突破。”曹魏缓声说道。 他也不在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上多加掩饰。 毕竟当初执法殿前往白马郡时,他确实还是筑基初期,这点做不得假,且来回时间也能算得出来。 若是在此事上出口否认,那只不过是自作聪明之举,平白无故给眼前的这位雪竹殿主留下个坏印象。 “你倒是将自身优势给发挥的淋漓尽致。只不过见你如今已将丹田中的土、木混杂法力转为纯粹的木系,看来是已经准备专修一门了,这个选择不错。此外你肉身也强横不少,隐有荣枯之象,应是修行了《周天木玄功》了吧?”雪竹审视了一番后,缓缓说道。 “经叔父指点,如今弟子正修行此法,以熬炼肉身。之前峰主曾说过,弟子若是将《采药归壶》之法修行到赤魂境界,便不可再继续修行下去,须得转修宗门炼神之法《霞光凝萃》。如今弟子特来向峰主求取此法,还请峰主赐法!”曹魏恭声说道。 闻言,原本还一脸淡然的雪竹仙子眉头微蹙,惊疑道:“你已修行到赤魂境了?” 一说完,她便伸手按在了曹魏肩膀上。 霎时间,只见曹魏体表隐生一层蒙蒙红光,持续了十余息之久。 见此,雪竹仙子颔首说道: “确实已到赤魂之境,不想你竟这般合适修行这《采药归壶》之法,若是灵衍宗那家伙得知,只怕忍不住过来抢人了。你且等上几日,《霞光凝萃》乃是宗门秘传炼神之法,前两层内门弟子可修行,后续则要宗门过半数的金丹修士同意,或者由老祖亲口允应之后,才能授予。等着吧,一有消息,宗门藏经阁自会通过弟子令牌联系到你那边。” “弟子遵命。”曹魏拱手说道。 “好了,没事就走吧。” 话语一落,雪竹仙子就飘然而起,化作一道淡蓝色遁光消失在远处天际。 “峰主已前往主峰,德操请随下山。”青茗缓声说道。 “有劳道友了。”曹魏笑道。 两人转身离去,沿着山中石阶并肩而行。 “当初我在你这年岁时,离筑基中期可还有一段距离。六年前,德操拜入宗门时也仅仅只是炼气后期,真是后生可畏!”青茗叹道。 “如今曹某依旧看不清道友具体修为,想必应该是距离结丹不远了?”曹魏问道。 “结丹哪有那么容易,我不过是刚突破后期不久而已。你之所以看不透,也不过是因为我修行了一门隐神敛气之法,加之修为高了你一些。不过想必道友应该很快就能后来居上了,守刚倒是收了个好孙婿。” “听青茗这般语气,是与我岳祖父相熟已久?” “守刚筑基之时,我那时刚拜入宗门,算是老相识了吧,如今却有些物是人非了。” “如今岳祖父就在牛首山,我正巧也要过去,不过你我同行?” “不了,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交谈之间,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山脚下。 “青茗请留步,不必远送。”曹魏客气了一声,而后剑光裹身,飞身而起,朝着丹峰疾驰而去。 见人远去,青茗叹了一声,脸色转而恢复了清冷之色。 …… …… 转眼间,一个时辰又恍然而过。 曹魏落在了丹峰一座宫殿前,拿出了内门弟子令牌示人,在门口值守弟子的恭声之中,他大步朝前而去,紧接着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前殿。 他跨过门槛,见宁彦林正与一位老者交谈。 在老者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模样年纪的修士。 见了曹魏,宁彦林笑道:“德操回来了啊,快过来坐。” “见过宁叔。”曹魏笑道。 说完之后,他便朝前走去,入了座。 “彦林,这位道友是?”老者问道。 “善堂兄,这是百竹峰曹德操。”宁彦林介绍道,而后给曹魏斟倒了一杯热茶。 “曹道友真是年轻俊才,果真不愧能入夔师叔的法眼。老朽飞月谷林善堂,见过道友。亮儿、雅儿还不拜见曹师叔!”老者一听其身份,眼神顿时亮了几分,朗声笑道。 闻言,在他身后的两位年轻后辈,一人拱手,一人纳福,齐声说道:“晚辈拜见曹师叔!” “无须多礼。”曹魏虚扶了一下。 三人又闲叙了一小会儿,那林善堂便知趣地起身告辞,领着两位后辈走出了大殿。 过了片刻,见人已走远。 “你什么时候回宗门的?”宁彦林问道。 “昨天刚回来。刚才那人是要做什么,好像有事求宁叔?”曹魏缓声说道。 “这家伙想让我收下那两个炼气弟子为徒,教导炼丹之法。只是他们基础实在是太差了,我没直接答应下来。等过几个月再考核一下,看看如何吧?你刚回来怎么不在府中多休息几日?”宁彦林笑问道。 “这不有事来求宁叔了。” “说来听听。” “眼下殿中可还有闲置的地火室无人在用?” “怎么,你是想炼制何种灵丹,竟然还需动用到地火室?” “并不是炼丹所用,方元城那边有个散修似乎在打鲁载的算盘,我眼下有件法器想收取地火,以免不时之需。” 闻言,宁彦林眉头一皱,沉声说道:“真是不知死活,你收取地火需要多久?” “短则三五日,长则半个月。”曹魏想了一下,缓声说道。 “好,此事我来安排。眼下殿中七十二间地火室都在使用,后续也有道友提前预订好了。不过有几间应该就在这两三日就会空出来,到时候我暂且让掌管地火室的温道友先不要通知,让你插个队。”宁彦林颔首说道。 “那其他道友会不会有意见?”曹魏问道。 “地火室中的地煞火炼大阵每隔一段时间都需维护,这是宗门定下的章程,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到时候我请温老头喝一顿酒,不是什么大事!鲁载那边没关系吧,可要长羽也一起过去?”宁彦林笑道。 “长羽眼下还在巩固筑基境界,还是先不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等下去方明那边一趟,到时候我们一起,已经足够了。此事方游真人也是知晓的,不过真人不想插手后辈之事,权当做历练!”曹魏婉拒道。 “好,那我们先去躺牛首山,把守刚也叫上,然后再一起去方家,我们几个老兄弟也好久不见了。”宁彦林笑道。 说着,他抬起手来拍了两下。 掌声一落,只见两个炼气后期的老者就走了进来。 “宁管事有何吩咐?” “我外出一趟,你们代我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要是遇到不能决断的,留到明日我回来再说。” “弟子遵命!” 一说完,两人便躬身退下。 而后宁彦林与曹魏两人一起朝牛首山而去。 宗门有时候太大了也不是一件好事情,以筑基修士的飞遁速度来回其间,也需要在途中耗费不少的时间。 (本章完) 第159章 宗门福地 第159章 宗门福地 等到宁彦林与曹魏两人飞至牛首山上空时,只见牛守刚把外曾孙曹麟架在了脖子上,咧笑着嘴朝着山下走去。 “你这小子倒是回来得挺快的,怎么就这般念着人家母女三个了?彦林,难不成你为这小子求情来了?”牛守刚抬首说道。 话语之间,两人飘然落下。 曹魏接过了儿子,将其抱起怀里,笑道:“岳祖父这是说什么话,要不是因为女儿,我也不会将她们三个一并接回来。小叔子怎么没一起带回来?” 在年许前,牛守刚新纳的一个十八岁的小妾生了儿子,还是三灵根资质,可把他高兴坏了。 “小石头才多大,可经不起长途奔波。老夫虽然境界不在了,但眼力劲还有,看你如今的气息应该已经筑基中期了,而我牛家现在力小势弱也帮不上什么忙,伱是打算如何安排小雨。若是想让她做妾室,那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们还是和离吧!”牛守刚沉声问道。 “岳祖父你这是说什么话,德操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莫说我现在只是筑基中期,就算往后哪一天有幸结丹了,我曹家夫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小雨一人,断然不会改弦易辙。就算往后小雨不在了,往后也不会新立,这一点岳祖父若是不放心,那我可以对天起誓!”曹魏沉声正色,一脸的严肃。 其实对于牛雨涵也好,还是对包括陈怜儿、林燕儿等其他妾室也好,他都没有付出太多真感情,一切说到底只是出于为了满足自身情欲而逢场作戏。 只不过牛守刚在他筑基时候出了大力气,这份恩情曹魏虽然不说,但却牢记于心。 今后若有所成,那在自身能力范围之内拉牛家一把,也是人之常情! “老哥,你也体谅下德操,这世道哪有让双灵根资质的孩子流落在外的,换作你我也舍不得!”宁彦林仗义出言说了一声。 “起誓就不必了,你有这份心就好。你这小子也真是好命,这才生了几个,就有双灵根资质的孩子,今后曹家壮大有望。”牛守刚摆了摆手以示拒绝。 他只不过是为了让曹魏给个说法而已,并不是真的与之为恶。 这一点,在场的三人都明白,因而他便顺着宁彦林这位老友的话借坡下驴。 “儿女都是上辈子的债,想等到他们能有点用处,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曹魏叹道。 “你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要是不想要,那不如送给我如何?我把小梦儿当作亲女儿来疼!”宁彦林朗声而笑。 “这孩子生性顽皮,就不扰宁叔清静了。” 区区几句话间,三人又是一团和气。 曹魏抱着儿子与两人并肩而行。 “彦林,你和他一起来,那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牛守刚问道。 “确实有些事情。听德操说,方元城中有几个散修在谋算鲁载,眼下他此次回来要叫上方明,三人协力将这个麻烦解决掉。”宁彦林缓声说道。 “仅仅是他们三个可不稳妥,我们几个老的也一起过去,一下子就将那几个散修按死了,免得有什么不测发生!我眼下还能在短时间内发挥出筑基期的实力,要速战速决。”牛守刚沉声说道。 “此事方游真人也知晓,已明确了让他们几个去解决,我们要是动手,会惹得他老人家不喜的。”宁彦林摇了摇头。 本来他们几家结伙,就是为了在遇到什么事情时,彼此也好守望相互。 只是如今方游真人明显是有自己的考量,他们上一辈的筑基修士也就不好出面了。 要不然筑基后期的鲁虎,筑基中期的宁彦林、方符,曹魏,鲁载,还有刚筑基的宁长羽,再加上牛守刚,如此各有所长的七人通力合作,少有散修能与之匹敌。 “伯父他老人家应该已经确认过了那几个散修的底细了,不会有太大问题的,你们放心。”曹魏缓声说道。 他并没有打算将夔敖说出来。 毕竟因为夔烈的缘故,幽云大泽中的那群黑水玄蛇有些敌视这头青牛,万一惹出了其中一头大妖,那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一旦夔敖这边出了差错,那眼下宗门与幽云大泽两方的局势必定会被提前打破。 到时候双方不可避免地会发生更为剧烈的争斗,而非现在这般相互节制的摩擦而已。 “伯父?”牛守刚疑问了一声。 “诶,这么叫怎么好意思啊,不如以后我们各自称呼,你叫我伯父,我称你为岳祖父!”曹魏笑道。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方游真人也认你为子侄了?”牛守刚瞪眼怒视道。 “先前在方元城时,方游真人与云州真人见你这位岳孙婿长着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故而两位老人家都抢着认亲。”曹魏笑道。 “虽然早知道你是个没皮没脸的家伙,但却不料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牛守刚颇为嫌弃地说道,只不过眼中的喜意却早已流露在外。 “连云州真人也承认德操,那如此最好了。先前因为老殿主的缘故,我们几个还不敢叫上起云,如今彼此之间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多走动走动了,不必每次都小心翼翼,生怕他人知晓。”宁彦林笑道。 “可是器殿铜虞山那位?”曹魏稍微回想了一下,出声问道。 此人眼下也是筑基中期境界,但最擅长锻造护身法器,小从各般盾牌,大到全身法甲,乃是一个极其痴迷锻器之人。 “正是。”宁彦林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看了旁边的两人一眼,有此好友在,那想必他们眼下都应该有一套护身法甲,只不过不曾显露在外人面前罢了。 “阵、器、丹、植四殿俱有,不知宁叔你们在符殿那边是否也有相识多年的好友?”曹魏问道。 “这就要令你失望了,符殿那边有几个认识的,不过只是泛泛之交。平时大家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还行,但想让他们出手相助,没有一定的代价可不行!”牛守刚冷笑了一声。 “那着实可惜了。”曹魏缓声说道。 “走吧,我们现在启程去方家一趟,还能在黄昏前赶到,要是拖得太久就要入夜了。我传讯鲁虎也一起过来。”牛守刚说道。 “我们先去附近的城中买些几瓶白云边,我来请客,算是为了祝贺我突破筑基中期。”曹魏笑道。 “你小子此次与夔敖外出到底从中克扣了多少,竟这般大方?”牛守刚靠了过来,低声问道。 “岳祖父你可不要乱说,炼丹师火耗丹耗,乃是自古有之的事情,哪能说是克扣?宁叔你也是炼丹师,你说是不是这理?”曹魏可不会承认此事。 “德操说的在理,炼丹师也不是每次开炉都能成丹的,就算是成丹了,也不一定是十颗之数。守刚兄你在炼丹上的造诣恐怕还不能领会我们两个的难处。”宁彦林朗声笑道。 “还是悠着点吧,免得给夔师叔还有殿主留下坏印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牛守刚冷哼了一声。 “伯父知我如今修行需灵酒,故而送了我一枚令牌,今后从柳家所购买的灵酒只需付个成本价。”曹魏也不打趣两人了,如实说道。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一瓶白云便值八十中品灵石,还供不应求,也不知道成本到底是多少?”宁彦林说道。 “这一点我可不知,毕竟还未去买过。”曹魏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问的,知道得越多,越是容易遇到麻烦。”牛守刚说道。 他不问也能大体知道这柳家所酿制的药酒,必定是暴利之物。 八十枚中品灵石售价的白云边,可能其成本就只有二十枚乃至更低。 不过这别人也羡慕不来,毕竟这柳家药酒的配方是他们一点点地改进而来,事先不知付出了多少。 交谈之间,三人御器而起。 只是因为带着曹峻这孩子,他们的遁行速度变慢了不少。 等曹魏先去了附近坊市买了十瓶白云边,而后到了方家时,天色已近薄暮。 方符、方明两人事先得了传讯,挑着个差不多的时辰,与鲁虎提前在府门前等候了片刻。 曹魏将黑豹放了出来,而后把儿子放在了豹背上,令其随着方家精挑细选出来的侍女而去,随后几人便结伴入山林。 行走之间,他顺道也将鲁载之事道出。 一行人在山中赏月饮酒,直至天明。 …… …… 是日,牛守刚带着曹峻朝百竹峰飞去,曹魏则去了位于那宗门福地边缘的育英山。 只不过一靠近此山五十里外,就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沉重的压力,整个人只好御器降落在地上,这时禁空大阵的威力才敛去。 等他施展轻功,奔行而至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山门前,一晃眼就从护山大阵内出来了十余位身穿着黑袍的筑基修士。 这些人双眸中的神采毫无半点情感,盯着人就像看路边的草芥一般。 “在下百竹峰曹魏,今日特来探视女儿曹梦,还请几位道友通禀。”曹魏当即拱手说道,而后取出了身份玉牌相示。 “未到休沐之时,不管何人一概不能见,断无通融!”其中一位黑袍修士声音沙哑地说道。 通常休沐之日,都要到月底,如今日子才七月十二,只好再等上一段时间了。 “那打扰了。”曹魏说道。 一靠近此地,他已察觉到不下三十道冰冷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视着自己,且多在眉间、脖颈、心脏与丹田等要害之处。 其中更是还有一道令他感到莫大压力的神识,犹如山岳一般紧紧地锁定着自己的气机,此人十有八九是位宗门真人,只不过不知到底是何人? 如今青霞宗明面上只有九位金丹真人,分别是掌门明由,执法殿殿主魏无咎,藏经阁阁主太叔庆,阵殿殿主方游,符殿殿主左丘玄,器殿殿主陈云州,丹殿殿主易雪竹,植殿殿主吕允载,还有陈家新晋的金丹修士陈之尧。 当然还有夔烈与敖岚两位大妖。 不过在此之前,曹魏远观此人渡劫时,曾见还有数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守护四方。 想必宗门之中,还有不少处于隐退的老一辈金丹真人,又或者一些新晋的金丹修士。毕竟宗门中那些异灵根的真传弟子,几乎不会显露于外人面前。 青霞宗中并没有所谓的宗门大比,用来激励弟子,或是对外彰显武力。 毕竟修士的境界是实打实的,这一点做不得假。 至于天资已有灵根来作为衡量之物,而其他的修行技艺,也有各殿考核。 就好似雪竹仙子这位冰灵根的真传弟子在结丹前,青霞宗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波折,绝大多数筑基修士并不知道有此人在,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眼下宗门当中到底有多少位金丹修士,恐怕只有霞光老祖才知晓。 而若是其中还有一些自以为是之徒,总觉得有歹人想谋害自身,抢夺自己机缘,而小心翼翼地修行,不崭露头角,那青霞宗也不会去搭理。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宗门弟子数万之众,上至老祖,下到各位金丹真人除了自身修行外,平时里要打理的事情也不少,他们可不想与之勾心斗角,白白耗费自己的时间。 在这修行界中,凡是有所成就的修士,哪一个不是天资不凡,却机缘福禄之辈? 对于一位炼气、筑基弟子所视为的天大机缘,也许在他们眼中不过只是寻常而已。 毕竟宗门想要培养弟子,那首先就要看对方能否表现出足够的潜力。要是不想出头的弟子,那自然也会失去宗门的进一步培养。 当然这种选择有好有坏,若是所得机缘足以支撑自身修行到金丹乃至更高境界,那谨慎小心自然是无可厚非,如此便是好事。 只是要是能有这等机缘,那也不用加入宗门了,还不如找个清静之地,安心地修行,争取早日结丹。 修行界中有一部分金丹散修便是如此! 曹魏见眼下确实无法见到女儿,只好又拱手朝着眼前的诸位黑袍修士拱了下手,而后转身离去。 只不过刚走没一两百丈远,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就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 …… ps:有本事把没用的票票丢给我,我能摆出任何姿势来接住!!! (本章完) 第160章 有空常来坐一坐 第160章 有空常来坐一坐 “拜见前辈,不知有何吩咐?”曹魏拱手一拜。 “老祖唤你,且随老夫前来。”老者神色平淡地说完后,转身便朝前走去。 见此,曹魏心中虽有疑虑,但也只好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两人步行数百丈,没入山间迷雾之中,也不知走了多久,起初左右还有山林景色,但渐渐地化作了迷蒙,而前方好似没有尽头一般。 曹魏不发一言,他暗自算着步伐,可知两人至少已径直地走了数百里之遥。 这般距离明显已经超过了外界宗门中所显化的福地,显然自身正处于大阵之中,五感出现了差错,不过他脸上并无半点着急之色。 又过了许久,走在前方的老者忽然缓声说道:“沉心静气,尚可!老夫乃是上任执法殿殿主张行仙。你若愿意可唤老夫一声张老,若是不愿也无妨!” 青霞宗中门规规定,各殿殿主等机要之职,所任职的金丹修士在任不得超过两百年。若是一族之中前后两代金丹真人并存,那只要上一辈的金丹修士还在任,后来者只能闲赋在家。 其中有一点未曾记载在门规的事情,便是任职各殿殿主,从各个金丹修行世家中选拔之人,不能超过半数。 曹魏并曾听说过宗门中还有张姓的金丹家族,显然是眼前这位老真人未去创立。 “晚辈拜见张老。” 闻言,张行仙轻笑了几声,又开口说道: “上一任百竹峰中的那小辈乃是西域天魔门弟子,明面上虽已被招安,可实地里却仍三番两次与天魔门勾结在一处,脑后反骨去不得,而你能被分配到此山,想来一开始无咎觉得伱身份也有存疑之处。” 一听此话,曹魏心沉了几分,缓声说道:“弟子乃是散修出身,并非其他势力所派奸细。” “不用着急,夔烈既然认可你,想必已感知到你对宗门并无恶意。若是不然,老夫也不会与你说这些话。”张行仙不急不缓地说道。 话语一落,周遭的景色豁然开朗。 不知何时,两人正行走在一条通天的浮空长阶之上,在长阶尽头乃是一大四小五座飘悬于空中的灵山,一轮朗月模样的玉盘临空,银华耀动。 山不高,大者千余丈,小者三五百,然座座光耀夺目,气象万千,依稀可见那琼华之阙,光碧之堂,青琳朱紫,连琳彩帐。 而在他们脚底则是一方浩荡不见其广的苍茫碧海,鱼翔潜越,生机盎然。 “张老,此地便是宗门福地?”曹魏问道。 “正是,感觉如何?”张行仙笑道。 “灵机玄妙,说是仙家之地不外如是!”曹魏叹声说道。 身为炼丹师,他可清楚地察觉到周围充斥着磅礴的清虚之气。 往日在炼丹时,须得借助丹鼎法阵方能从高天接引下来的一丝清虚之气,在此地却好似路边的杂草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登至主峰灵山下,沿着山道而行,至山顶。 见一九层绿台承霄,四周生有白环之树,丹刚之林,空青万条,瑶干千寻,无风而神籁自韵,琅然皆奏八会之音。 “老祖,百竹峰曹德操带到。”张行仙拱手说道。 话语一落,一道魁梧人影从高台上跃下,落在两人面前。 只见霞光用力地拍着老者肩膀,而后勾肩搭背地俯耳说道:“我说老张啊,你我都是几百年的自家兄弟,一直跟你说了不用这般多礼,你我昔日如何,现在依旧如何。” “有弟子在,礼节不可失!”张行仙无奈地说道。 “你这人就是太讲究规矩了,修行为了不就是能随心随性吗?你还不如这小家伙能玩得开放得开!”霞光真君朗声笑道。 “老祖见笑了。”曹魏附声轻笑了一声。 “霞光,人已带到,我先走一步。育英山可不能没有人去值守。”张行仙受不了两个男人间勾肩搭背,挣脱了出来后,寻了个借口转身便飞走。 “我说老张,干嘛走那么快,有空常来坐一坐。”霞光喊道。 闻言,张行仙飞得更快,晃然间便化作一抹遁光消失不见。 见此,霞光右掌握了握拳,叹声说道:“这老小子这些年来身上也没长多少肉,一把骨头硌得慌。” 自言自语过后,他抬头看向了曹魏,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绕着转了两圈,而后来到面前,咧嘴笑道:“小子,想不想修为更进一步,今后更有前途!” 曹魏被盯得心中有些发慌,不知这老怪物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连忙说道:“老祖,弟子向来洁身自爱!” “本君是问你想不想?”霞光真君眉头微皱了一下。 “老祖,弟子没有那种爱好,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去出卖身体。”曹魏肃色说道。 “你这小子在胡说什么?本君只不过是听那头蛮牛说你是个可堪造就之才,想到哪里去了,真是人小鬼大,才活了几十岁,心思就这般多!”霞光真君笑道。 “弟子知瞒不过老祖法眼。”曹魏笑道。 霞光真君转身而去,随意地在那绿台石阶上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缓声说道:“不用那么拘束,过来坐着,你我闲聊片刻。” 一说完,曹魏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过去,坐在了老祖身边。 “不要紧张。只要你今后不做出叛宗之举,不屠戮太多凡人,只要在宗门内,不会有人为难你的。”霞光真君笑道。 “多谢老祖。”曹魏面露感激之意。 “好了,也不用做此模样,这脸上的面具戴久了就脱不下来了。为人处世圆滑是可以,但是身为修为心中要有三分傲骨。所谓木性强直,土性仁和,水性谦退,火性猛烈,金性严脆,五行各随所受,以定其性。你既然如今选择了《周天木玄功》,应当契合其意,如此修行方能事半功倍。”霞光随意地说道。 “敢问老祖何为修行?”曹魏也恢复原本模样,神色淡然地说道。 “本君还以为你会问结丹之法呢,却不想心有大志!可惜我虽已是元婴,可对于修行仍在摸索之中。一些愚见,你可听但不可全信,听者生,信者死。”霞光叮嘱道。 “请老祖指点!”曹魏虚心求教。 “所谓修行,即是性命。夫性者,命之原,命者,生之根,勉而修之,勤而炼之,故谓之修行。你听听这修行就是这般简单,总而言之在于一个‘恒’字,不为外物所惑,不为己在所忧,有恒心故而有所成!这些话你听听就好,修士所修皆有不同,有所悟有所得,并无何人规定要如何去修行。”霞光真君笑道。 闻言,曹魏沉思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顺心而行,自然而为,一切强求不得?” “是这道理。你是不是觉得说了等于没说,讲了还不如不讲?”霞光真君打趣道。 “老祖身为前辈,所讲的自然是有道理,不过我等晚辈顺前人脚步而行,但也不可太过于循规蹈矩。”曹魏缓声说道。 “你是个明白人,修行无万世不变之法,不过一开始却仍离不得精气神三关。今后你若欲结丹,须得神归心通,形坚气固,以全其命。命全然后化神为气,化气变精,存亡自然,感悟灵机一点,则能长久长存。世人有误,本末倒置,总以为先结丹后有长寿,却不知是先长寿以招引天地有感,降劫而下。能渡过劫雷,便能得享寿数。”霞光拍了拍曹魏肩膀说道。 “何以长寿?” “天地之中,五行之华,万物之灵,皆可用之。修士引气于本生,灭根于三关,九炼十变,百节开明,故而得寿。” “弟子受教!”曹魏起身深深一拜。 “好了,去吧。老夫眼下正有一炉大药在炼,不能离开太久。”霞光真君站了起来,将人给扶起,而后握着曹魏的手,轻拍了几下以作鼓励。 “弟子告退。” “老夫送你一程。” 话语一落,只见霞光真君衣袖一挥,曹魏便凌空而去,飞越过碧海,消失在边缘处的白雾之中,恍然间整个人出现在了山中一座九层玄台之上。 “随老夫出来。”已等候片刻的张行仙缓声说道。 一说完,两人腾空而起,不过十余息工夫,便落在了育英山山门前。 “张老,弟子告退。”曹魏拱手说道。 “且等下,你们父女俩人也有数月未见,门中筑基弟子不可入育英山,不过老夫可将小梦儿带出来。”张行仙出言挽留了一下。 “多谢张老。” 曹魏话还未说完,这位老真人便已消失在原地。 过了片刻后,只见此人抱着正睡得香甜的曹梦走了出来,这孩子手中还抓着一本书。 “这是?”曹魏问道。 “到山中月余之久,仍是一读书就犯困。你这个当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教的,这孩子都快七岁了,却只识得三五百字。”张行仙将曹梦递了过去。 见此,曹魏顺手接过,将其抱在怀里。 这时曹梦才悠悠地转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开小差又被抓住了,当即拿起了书籍,大声读起了文章。 只不过还没念几句,这才发觉自己被人抱着,当看到了曹魏时,她深深地松了一口气,丢掉了课本,搂着脖子喊道:“父亲,我要回家。我想母亲,想大姨娘,二姨娘,想哥哥了。” “是不是还想吃葫芦?”曹魏笑道。 “嗯!”曹梦轻点了下头。 一旁的张行仙轻咳了几声,弯腰捡起了课本,开口说道:“书是用来珍惜的,今后只要你多认得十个字,就奖一根葫芦。” 曹梦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眼,满脸的不信。 在印象之中,学堂之中二十几个同学都对这个极为严厉的老头非常惧怕,整天神出鬼没的,一发觉有人在课上打瞌睡,不是罚站就是打戒尺。 “张老不会骗你的,等到月底休沐了,我带你去城里玩一玩。不过你这段时间也要好好读书认字,多和你哥哥学一学。”曹魏轻拍着孩子后背安慰道。 说着,他朝着张行仙问道:“张老,我可带着孩子到附近走一走。” “去吧,莫远离此地十里之外,半炷香后回来。”张行仙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道谢一声,父女俩人便朝外走去。 半炷香后,张行仙牵着依依不舍的曹梦,朝着山门走去。 在要进入阵法之前时,曹梦喊道:“父亲,月底一定要来接我,不要忘了。” 不远处的曹魏应了一声,满脸笑意地挥手道别。 “去吧,莫在此地逗留了。”张行仙传音说道。 曹魏拱手行礼,而后朝着百竹峰飞去。 …… …… 两日后。 正在静室修行的曹魏蓦然睁开双眼,而后挥手一招,只见一枚玉简飞入掌中。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查看了下其中的消息。 而后便起身,快步走出了洞府,来到了府中厅堂,牛雨涵正陪着宁彦林说话。 “宁叔。”曹魏与人打了声招呼。 “温老头已通知我这边,说是有一间地火室有空出来了,让我们快些过去。”宁彦林放下手中的茶杯,缓声说道。 “麻烦宁叔了。”曹魏道谢一声。 “都是自家人,举手之劳,不用这般客气。要不是长羽还在稳固修为,我也想让他与你们一起过去。小雨,我可把你家夫君带走了。”宁彦林笑道。 “正事要紧,赶紧把人带走吧,看久了也觉得烦。”牛雨涵笑道。 “宁叔,你看我这娘子什么都好,就是嘴硬了一些。”曹魏打趣道。 一说完,两人也不再客套,当即出了门,朝数百里外的丹峰疾驰而去。 小半个时辰后,他们落在了丹峰附近的一座小山山腰处,一个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在一座宫殿前等候。 “温老头,我们来了。”宁彦林笑道。 “温道友,多谢。”曹魏拱手说道。 “曹道友赶紧进去,免得被其他道友看到。”老者急忙说道。 “那我就先过去了,还请温道友陪宁叔喝个小酒。”曹魏取出了一瓶白云边,送了过去,而后不等对方出言推辞,便大步走入宫殿中。 “宁道友,你看看这曹道友真是太客气了。”老者拿着青玉酒瓶,笑声说道。 只见他衣袖一挥,宫殿外便升起了一层淡红色灵光护罩。 (本章完) 请个假 请个假 同事结婚,今晚去喝喝酒,放松一下。 (本章完) 第249章 旧伤 第249章 旧伤 话语一落,万象真君将身上的金纹黑底大氅随手一扯,抛于风中,而后又神色肃然地拔下了扎定发髻的玉簪,摘下了芙蓉玄冠,将其放置一旁。 随着冠簪摘下,那原本收拾得一丝不苟的白头发,顿时被山风吹散,飘于身后。 紧接着,他将衣裳一扯,左右两手从袍袖中抽了出来。 只见身材消瘦,而那心胸上留着一道贯穿前胸后背的伤口,滞留在黑红血肉中的水煞剑气犹如附骨之疽,在那金丹真火所化的灵光中灭而又生,生而又灭。 “无祁妖君年轻时偶遇苦海,远观所悟得的《苦剑》,果真是难缠。师兄你今后遇到了,切记不可轻敌。”万象真人缓声说道。 “师弟且安心去吧,师兄来日取其首级为你祭奠!”万化真君说道。 一听此话,万化真人瞥了自家师兄一眼,侧着头说道:“乌鸦嘴,要是万一呢,万一我成功了呢,就你这张臭嘴,难怪当时彩华真君中意霞光师兄,对伱看都不看一眼?” “那是师兄我不想找一个大我三百岁的老女人。要不然就霞光那胖子又有什么资格与我相争?”万化真君凑了过来,而后一手捂着嘴,低声在师弟耳边说道。 然而话语刚落,只见那漂浮于山腰处的茫茫云海中惊射出了一根铁棍,捅在了万化真君腹中,直接给顶得像条虾,弓着背飞上了天,化作了一个小黑点。 霞光真君收起了一方霞云灵罩,从云中现身而出。 他飞上了山巅,而后手掌横放前额,仰首眺望,不急不缓地说道:“师弟,师兄悄悄地在下面候了好久,就知道这家伙指不定会说我坏话。这不就被我等到了吗,人赃并获!” 说着,他翻手取出了一储物袋,放在了下来。 “此中有大药三百八十四株,合卦爻之数以助你突破。师弟,渡劫时切记入清出玄,二气换矣。水与火者,长生之门。” 修行界中只有三千年药龄以上的灵药方才有资格被称为大药。 这些灵药就算是这等已经传承了近九千年之久的元婴宗门也不是轻易地凑得齐的。 毕竟每隔数百年时间,总有金丹后期修士会尝试突破元婴期,却并非每个人都有这等福缘或说是命数! 青霞宗虽然所占据的疆域极广,山川数不胜数,但是能培育出大药的灵地却是不多。 因而每一次金丹后期修士的突破,都是对宗门底蕴的一种极大的考验! 这也是司马章才、冯仁、刑棣等金丹后期修士在自觉希望渺茫的情况下,而不想去突破的一种顾忌。万象真人此次突破也只是觉得自身所凝聚了两百余年的剑势再无精进,而寿元又所剩无几,方而在三日前才通知了宗门。 之所以如此匆促,就是为了不给宗门筹备大药与祭炼的时间。 “不必了,宗门培育这些也不易,不必要浪费在了这个废人身上。”万象真人摇头说道。 “你爱用不用,反正师兄已经将灵药都祭炼过了,放不了多久,十天半个月若是不用也会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霞光真君凌空而起,接住了落下的那本命灵宝浑铁棒,而后抡起一挥将落下来的师弟万化真君一棍子又打上了天。 而后化作一道惊虹急追而去,接连的一顿抡棍猛打,但是万化真君没有半点反抗,就这般被打到了数百里外,坠落在了山林中。 至于万象真人见此,轻笑了几声,将储物袋中的大药取出,化作了五色粉末,在座下灵峰所涌出的璀璨灵光中仿佛星辰光华,盘旋流转不定。 在灵光中,他静坐叠足,左右手抱其脐,与情相忘,鼻中之气出而不出,动而不动,沉入了绵绵寂寂的状态。 而在那山林中,霞光真君落了下来,在那深坑边上盘膝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这并不关你的事情,何必如此?” “师兄,若是我当时不如此狂妄自大,能早些突破练就大日真火就好了,如此也能为师弟消解水煞苦毒。如今晚了,此毒早已侵蚀他金丹,两者不分彼此,根基已坏又如何能孕育出元婴?”万化真君有些颓然。 修士真气混体而入于脐之下,气归脐则为息,神入气则为胎,胎息相合,其名曰太一含真,也是那凝聚精气神三宝之物的金丹突破元婴的过程。 “万化遭遇无祁妖君乃是在两百五十三年前,你练就大日精魄在三百年前,后来的事情你又如何能知?世事无常,不必勉强!”霞光语气淡然地说道。 此话一落,坑中传来了笑声,遂渐凄凉。 “哈哈哈哈……你又叫我如何不勉强,师弟之所以冒险出海也是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兄寻觅九婴踪迹,说到底终是我害了他!这些年来,火毒于我,虽身如烈狱,但这区区痛楚又如何能比得上心中懊悔,三百年内外煎熬啊!”万化真君幽幽叹道。 “何必作此小女儿姿态?这可不像你!活了七八百年时间,你难道还看不破这些事情吗,若是不懂得如何忘记,那往后一千余载的长生岁月不亚于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你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应该有此觉悟!师兄希望看到是在三四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视元婴如等闲,执意笑指化神的师弟,而不是现在躺在这里的窝囊家伙!”霞光真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沉声说道。 见万化真君默然不应,他拂袖而去。 临走前,只留下了一语,道:“你好好想想吧,只希望三百年的大日真火焚灼的只是你的肉体与神魂,而非是那心志!我先行去准备护法事宜了。” 虽然万象真人渡劫之事只是他们这数十个人知道,外人就算接到了消息,那也是在渡劫过后了,但是霞光却不想掉以轻心。 毕竟若是如万象师弟所说的,要是有个万一能成功。 而要是连这渺茫的机会也被外人干预所毁去,那伤的可不止一人,只怕如今心神不稳的万化今后更是深陷于懊悔之中,从而心生迷障,修为也止步于元婴初期而不前! 至于曹魏从流坡山离去后,顺路去了公孙师妹的百谷一趟,只不过刚飞落下来到了那谷口处,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多竖起了一块丈许高的石碑,上书“浪荡子与曹魏不可入内”几字。 见此,曹魏不禁驻足一观,叹道:“幸好不是狗与曹魏不可入内,这浪荡子三字反倒是形容得极为贴切,甚好甚好!” 自言自语过后,他笑着朝着谷中走去,喊道:“师妹,师妹……师兄又来看你了!” 然而不过片刻,曹魏就像被疯狗狂追一般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百谷,只见其身后左丘真人手持着拖地大关刀,冷笑地站在了那石碑旁边。 随着关刀起落,那浪荡子三字被打了个叉,在旁边则多出了一个‘狗’字。 左丘真人将关刀往地一杵,拍了拍手转过身去,看着那面带笑意的公孙楚,有些头疼地问道:“徒儿,你这是瞎了什么眼才看上这家伙的?” “师父以往不是也很看重曹师兄吗?怎么现在反倒是觉得不顺眼了?”公孙楚不急不缓地问道。 “这小子都想上门偷人了,还不许老夫防着?不过这几日没空,老夫还得去守着万象。此事你也明白,切勿与他人提及半个字!”左丘面色不愉地说道。 这好不容从小养到大,倾注了几十年心血的徒弟,眼看着就结丹了,他可不想看到有什么变故发生。 毕竟这郎有情妾有意的,两人干柴烈火万一把持不住,那可就糟了。 “师父还不放心徒儿吗?”公孙楚笑道。 “老夫不放心那小子!你可是棠儿的师姐,德操又是棠儿的岳父,你们两个要是在一起了,那你们师姐弟要怎么称呼?”左丘真人怒瞪了一眼。 “这又有何妨,往后我称呼方棠那小子师弟,他叫我一声岳母,这也说得过去嘛!”公孙楚笑道。 “你倒是好意思?”左丘真人冷哼了一声。 闻言,公孙楚走上前去,捏起了师父的肩膀,笑道:“好了,徒儿知道您老人家现在心情不佳,逗您开心些,莫想那么多了,万象师叔既然想奋力一拼,那我们应当祝贺。您老人家不是说人生在世,终须一别吗,怎么现在反倒是看不开了呢?” “行了行了,也不用你来教训老夫。这相处了数百年之久,又哪能说的那么轻巧!有些话说得容易,但是真当自己碰到了,才明白是何等的艰难!老夫希望你不要用情太深,情深不寿啊!”左丘真人叹道。 “这一点师父尽管放心。”公孙楚缓声说道。 “嗯,那老夫过去了,你这几日都待在谷中好生修行。再过个三五年时间,你便卸去这副殿主之职,而后便开始闭关吧,争取将《九霞云影》炼至第四层以上。原本老夫本想将阳风手中的那一道迷谷树息换来,岂料那家伙死活不愿意,如今倒好全便宜了曹魏那小子了。”左丘缓声说道。 “那也是看在夔师祖的份上,换取宗门对冷师妹的庇护!您老人家赶紧修行,争取也快点结婴,那徒儿往后就可以狐假虎威,用师父的名头在外作威作福了。”公孙楚笑道。 “甭想了,这辈子老夫也就止步于金丹后期,想要结婴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收你这个弟子,就是想看你能不能争一口气。”左丘说道。 “不还有师弟吗?”公孙楚指挽了下发丝缓声问道。 “收下那孩子仅仅是为了还了方家先祖曾经的提携之恩,棠儿虽在符箓上颇具天分,但说到底终究是三灵根资质,此生能结丹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结婴是没有什么指望了。这世上能结婴之辈,哪一个是简单的,有的人看似只会修行,不通百艺,但那也是他们不想分心而已,哪会真的一窍不通?”左丘说完后,便转身悄然朝着万象剑峰而去,并未太过于招摇。 …… …… 三日后。 万象剑峰方圆数百里内的群山中,看起和以往一般没有什么变化,但却是外松内紧。 青霞宗中三位元婴修士已成鼎足之势,分布于附近,其间夹杂着数十位金丹真人,彼此神识交汇,注意着从天到地的一切风吹草动,而附近的阵法也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在这种情况下,便是那元婴中期的真君来袭,那也是有来无回! 而此刻那万象剑峰上空的异象已然浩荡数百里之遥,见此霞光心念一动,青霞宗各殿副殿主已悉数接到了全宗封禁的消息。 已回到洞府中的曹魏也在第一时间内动身,动用了丹殿副殿主的职权,召集眼下在宗门的一百四十二位筑基后期的丹殿修士前往大殿。 十年前丹殿筑基后期修士刚满两百之数,而如今他接手后的七年时间里,有些筑基后期的老人在闭关中坐化,有的筑基中期突破后补了上来,因而这人数在大体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大会之中,他并没有如掌门一般长篇大论下去,而是简明扼要地吩咐了下去。 紧接着曹魏也重返了百竹峰,看着历经数十年之后又再一次升起的宗门大阵所衍化成的漫天灵光,他静静地看着一会儿后,而后不发一言地转身而去。 自从万象师叔传授下《地支剑》起,曹魏心中其实也有些猜测,但是这剑修独钟一剑,以剑性命双休,这种理念是他自认为是无法贯彻到底。 毕竟所谓的功法、法宝、灵兽又或者是其他的东西,只不过是用来助益修行的手段而已。 再者如今的修行界中,用剑的修士不少,但是真正的剑修却没有几个,没有那种为剑生为剑死的觉悟,那用剑也好,用刀也罢,在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 而若是有此觉悟,那有剑修,自然也有刀修,乃至其他类型的法宝修士! (本章完) 第250章 冥血契纹 第250章 冥血契纹 一二十年前,夔烈在流坡山渡劫的影响还未消去,而如今万象剑锋中异象又浩荡数百里之遥早已是瞒不住。 西域天魔门那乱山林立的福地秘境中,屹立在最为中心的绝峰峰巅之上。 “禀门主,南疆青霞宗有消息传来,万象峰上空昨日有浩大异象浮现,疑似万象正准备突破元婴,我等可要……”沧怒恭敬地站在一座古朴的血色大殿殿门石阶下方。 此话一落,过了三五息后,从殿中传来了六道魔君的一声轻笑,而后随意地说道:“且随他去吧。” “门主,若是万象万一渡劫成功,那青霞宗可就又多了一位真君了,那到时候可如何是好?”沧怒急声说道。 “嗯?” 一听此话,六道顿时有几分不悦。 “弟子失态,还望门主宽恕!”沧怒顿时反应了过来,深躬下了身子,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免礼吧,本君也知道你是为了宗门考虑。不过万象此人决然无法渡过元婴雷劫,如此你我又何必多生事端?这小子年轻时候曾与那无祁妖君争斗,虽然侥幸逃得一命,但是如今早已伤了元气,金丹不稳又如何能孕育得出元婴?”六道魔君不急不缓地笑道。 “原来如此,弟子明白了。”沧怒恍然说道。 “你明白就好,青霞宗就算是西出,那最着急的也是那无念寺与百谷,我们天魔门处于极西之地,又何必去做这个出头鸟,伱说是不是?退下吧!”六道魔君说道。 “弟子告退!”沧怒直起腰身,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去。 而在那血色大殿之中,六道魔君正盘膝坐在一蒲团上,在他对面的则是一面犹如水幕的光影。 其中一位身材干瘦的布衣老者正与一位发须皆白的锦衣老者两人盘膝而坐,这前者是天魔门上一代的老门主五灵真君,而后者则是青霞宗那云海真君。 “云海,听到了没有,你回去看一看吗?”五灵真君笑问道。 “不必了,等老夫回宗,万象这小子早就已经渡完雷劫了,这回不回去都一样!你这老家伙今日特意找到我这边来,难不成就只为了说此事?”云海真君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当然不是,这都已经过了十年了,天哀尸身中的冥血契纹你们到底研究得如何了,可有破解的办法?”五灵真君沉声问道。 “冥血契纹可是吞冥族的刚创出不久的秘法,哪有那么容易破解?”云海真君说道。 “你我可是说好了,你们出手替我除去了这祸患,天哀尸身只借你们研究十年时间,期间所得之物由你我两宗共享。如今你却和我说毫无进展?”五灵真君沉声说道。 闻言,云海真君抚须笑道:“这种事情没有个百八十年时间,没有进展不是很正常吗?老夫没有向你们索要研究的费用,你们反倒是质问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将天哀尸骸归还吧!”六道魔君沉声说道。 “你们整天到晚就知道打打杀杀,若是将天哀尸骸交给你们又有何用?难不成你们就一定能胜过我宗暗殿?现在老夫也没心思和你们说这些事情,过些时候你我再聚吧。走吧,老夫要继续修行了。”云海真君叹了一声后便出声赶人。 “那老夫就再等两个月,时间一到这天哀的尸骸必须归还。”五灵真君颔首说道。 “走吧,老夫现在没心情说这些事情。”云海真君起身离去。 见此,五灵真君深深地看了对方的背影,见其渐渐消失后,他也起身乘风而起,朝着远处遁走。 直至飞在万余里外,他落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没入了土石之中,来到了暂时开辟出来的洞府中。 这时,五灵真君的脸色才冷了几分下来,他瞥了一眼光幕之中的六道,颇为失望地说道:“徒儿,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而后他接续说道: “我等与浩然书院并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不必要耗损宗门底蕴,而便宜了其他观望的宗门。天哀此人既然已经投了吞冥族,受了异族招安,那自然是需要及早将其铲除,但是这只是老夫同意宗门对浩然书院宣战的其中一个小目的而已,我们当以战养战,在历练宗门修士的同时,尽可能地掠夺浩然书院治下的大小势力,以壮大自身,而非真的与他们分出个生死,这对于双方都不是好事!” 六道魔君闭目了好一会儿后,叹声说道:“弟子知错!” 闻言,五灵真君语气也没有刚才那般冷硬,稍微柔和了几分下来,道:“下次当引以为鉴!为师也知道你是因为在浩然书院的族人尽灭惨死而一时昏了头,但是你也应该能想得到罪魁祸首不可能是贤思他们师徒两人,何必为了这所谓的脸面而便宜了他人?为师也明白你的打算,但是青霞宗的理念并不合适我们天魔门,不可全盘接收,当有取舍!” “师父,这件事情您老人家还是不要插手了。我门立宗万余载以来,从一开始弟子为了上位,多是自相残杀,以至于人心各异,诸方金丹修士又各自为政。若是眼下不做出改变,一旦元婴修士层面青黄不接,那宗门无法威慑内外,势必分崩离析。到时候整个西域可就没有我们立足之地了。”六道魔君沉声说道。 “你也明白这是顽瘴痼疾,那更应该徐徐图之。”五灵真君缓声说道。 “师父,慢不得啊!眼下门中的情势是强枝弱杆,如今若是不趁着门中七大金丹世家中无元婴修士诞生的大好时候,将其底蕴尽数收归宗门所有,那可就功亏一篑了,天魔门也是名存实亡!师父,难不成你想反悔了?”六道魔君冷声说道。 自从执掌大位后,他方才知道宗门之中以往历代门主都会将自己在位时候所积攒的绝大部分底蕴搬回族中,因而天魔门这万余载的积累极少! 而天魔门中其实应该说是八大金丹世家,因为五灵真君也是出身于此。 只是到了六道这一代,照理而言是天魔门的第九任门主,但是之所以是行六,则是因为天魔门发生了内斗以至于差点断了香火传承。 当时第三代散修出身的门主欲集权,因而强行逼迫那曾经出过元婴修士的两大金丹世家交出从宗门中所带走的灵物。 对此,这两大金丹世家自然是不肯。 只不过当时这位门主的手段实在是太过于强硬了,自觉的以元婴期修为能轻易地镇压门中内乱,却不料他们竟暗中勾结了御兽宗与无念寺,给了外敌一个介入的借口。 在两宗元婴以及门下世家的合力下,这位门主也只能无奈遁走远方,以至于当时门中上下顿时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分成了大大小小数十个势力。 若非这些势力当中在短时间内又出了一位元婴真君,强行将各方聚合了起来,又凭借着以往所留下的后手,夺回了被御兽宗抢夺的福地秘境的话,那如今西域可就不是七大元婴宗门了,而应该仅仅只有六个而已。 当然也有因为无念寺失了先机,不想看到御兽宗又占据了一处福地继续壮大,故而出手相助。 总之,天魔门能再度传承下来,只能说是存在着诸多的侥幸。 “老夫自然不会食言,但是你也不要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五灵真君叹道。 “这一点弟子自有考量!” 话语一落,六道魔君便拂袖隔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而后整个人脸色阴沉如水地盘坐在这空旷的大殿之中。 若非宗门积弱,这历代的门主也至于在位的时候都多次发动对外的战争,一来为了转移门内的种种矛盾,二来也是将手伸向门下的各方势力之中。 当然这更重要是因为元婴修士修行所需的各种灵物所需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各种渠道的支持,难以突破到下一层境界。 而在对面的五灵真君此刻脸色也是极差,他起身在洞府中来回踱步,那负在背后的右手更是握拳紧攥着。 …… …… 数日之后,那乌压压的雷云已凝聚在了万象剑峰上空。 云中电弧跃动不息,轰隆隆的雷声更是传遍了四方。 当天雷正在孕育蓄势的时候,原本一动不动的万象真人在顷刻间便将附近的磅礴灵气强行拘了过来,融入了那颗被侵蚀得坑坑洼洼的金丹之中。 只听到一声犹如鸡蛋壳破裂的轻微声响。 那金丹表面上顿时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裂纹,紧接着一团清气从中逸散出来,伴随着虎啸龙吟之声,凝成了一个极其虚幻的元婴小人模样,只是看起来一阵风就能想将吹散无踪。 不过这元婴小人从万象真人天灵百会穴中没入,而后他蓦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神采如剑般锐利。 只见他持着那已断的残破本命飞剑,缓缓地站起身来,而那盘旋于周身的十二柄飞剑散化成了缕缕灵光,将那断剑复原,剑锋吞吐,熠熠生辉。 就在这时,天上一道水桶般粗的惊雷落下,而万象真人剑起星奔而上,剑锋横紫雷,仅此一剑便将其一分为二,那劫雷顿时溃散成漫天精纯至极的灵力。 万象真人心念一动,张口如鲸吞海饮一般,将其拘来炼化。 然而还未过三五息时间,那劫云之中又惊落下了数道天雷。 霎时间,万象剑峰上空雷光肆虐,剑光纵横。 不知过了多久,那雷云忽然戛然而止,消失缓缓消散。 紧接着一柄断剑从空中坠落,径直地插在了峰巅上的一块山石之中,发出了一声哀鸣后便灵性消散。 等到天劫散去,霞光飞至那断剑旁边,盘膝坐了下来,而后万化也飞了过来,低头看着剑柄,不发一言。 “少阴之气,润燥流津,引动水煞苦毒,终究是熬不过这一劫。”霞光真君缓缓说道。 言罢,他将那断剑拔了出来,看了一眼后不禁摇了下头,而后将此剑递给了一旁的万化。 只见那剑身上多了‘无祁’两字。 “拿着吧,看来万象师弟是想让你替他报仇。”霞光真君缓声说道。 “这是自然!”万化真君接过了断剑,将其收了起来,而后转身离去,与飞来的夔烈擦身而过。 “没事吧。”夔烈落在了霞光身边,神念传音问道。 “有个念想,总好过没有。走吧,时间自然会消磨一切!”霞光真君缓缓回应了一声。 …… …… 而在八百余里外的百竹峰中,曹魏正在峰顶处的小亭中静坐,感受着天地间灵气的变化,而后神色淡然地看着万象剑峰方向。 当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不再朝其汇聚而去之时,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山下走去。 昔日夔烈叔父渡劫时足足持续了几日,而如今天劫消散得太早了,其结果已是不言而喻。 在山道半途之中,牛雨涵正静静地等着,直至看到了曹魏走来后,她跟在了身后,夫妻两人缓步走回了位于山腰处的府邸。 而后她目送着丈夫回到了洞府之中,方才离去。 在洞府静室中,曹魏从书架上拿下了那《地支剑》的功法玉简,看了一会儿后,便又将其放回原位。 “主人,万象真人渡劫失败了吗?”幽云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缓声问道。 “在主峰大殿之中,听掌门当时的语气就明白万象师叔此劫难渡,没什么好意外的!只不过近八百年的修行一朝成空,着实有些令人叹惋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相信主人来日定会结婴!”幽云语气极为肯定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挠了挠对方的下巴,笑道:“你又如何能肯定?金丹也好,元婴也罢,不必强求,也不要轻易放弃,一切尽力而为,不让自己后悔即可。” “主人如今已将《嚼铁吞金服丹法》修行至开辟了第五处贮灵穴窍,又将《云霞九影》修行至第三层,结丹已不在话下。修行向来是一步快步步快,来日结婴也大有可能!”幽云说道。 “承你吉言吧。”曹魏笑道。 (本章完) 第251章 枯荣两相 第251章 枯荣两相 言罢,曹魏朝着那萦绕着浓郁猩红血煞之气的尸楼走去。 见此,幽云犹豫了一下后,开口劝道:“主人,这具天煞夜叉魔尸暂且封禁了吧,若再祭炼下去,恐有反噬之危啊!待主人结丹之后再来祭炼也不晚!” “放心,我自有分寸!”曹魏并未回头,朝前走去。 走过了两三里路,他推开了那结满灰白冰霜的尸楼大门,便听到了一声极为沉闷的低吼之声直击心神。 只见那尸楼之中,横纵着数十条红光熠熠的铁索,在其最中心处是一团青蓝光泽的肉团,正是那经过多年炼化,又再一次蜕变的天煞夜叉魔尸。 而这数十条铁索乃是霞光老祖让云州真人所锻造的烈阳缚神索,每一条都是法宝层次的宝物。 随着当那推门而开的刺耳声响起,又察觉到了一股生人气息传来后,那青蓝光泽的肉团开始有些晃动了起来,紧接着只见两只丈许来长,犹如蝠翅的肉翼展开,露出了那魔尸的真容。 恰看之下,此尸竟与曹魏面容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一张口就露出了那森森獠牙,双手十指指甲乌黑寸长呈倒钩状,大腿粗壮,小腿细长,双膝关节反旋,那脚趾筋骨根根凸起,泛着冷光。 此外从胸膛往下还长着光滑毛羽直至小腿处,在身后一条犹如龙尾的尾巴正在左右摇晃着。 当年从西域中归来后不久,在曹魏一如从前以自身精血祭炼,维系加固所施展下的血契之时,这具炼尸忽然狂性大发,在吞噬掉周围的血煞之气后,竟透过了百竹峰护山大阵引动了百竹山脉整条地脉之中的渊厚灵气。 而在磅礴至极的灵气蕴养下,这具魔尸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好似永无止境一般。 在此情形下,那原本背后肋下那一对还在孕育的肉翅突然就开始鼓起,骨刺破开了肉膜,血肉飞快地滋生了起来。 见此情况,曹魏毫不犹豫地取出了操控此尸生死的同灵尸器,而后又通过了身份玉牌发出求助讯息。 不过片刻之后,在八百余里外的雪竹仙子便破空疾遁潜入了洞府之中,紧随而来的是那执法殿殿主魏无咎。 两位真人一看此变化,便能察觉到恐怕不出半天时间,这具魔尸就能从二阶后期达到三阶初期的水准。 这种事情出乎了他们的认知之外,因而不禁微皱了眉头。 但是曹魏这具炼尸早已在宗门中报备过,属于来源正当之物,雪竹与魏无咎也不好追问什么,只能先行在尸楼这处死地布下了封禁。 而后魏无咎转身离去,雪竹仙子则留在了原地防备着意外发生。 不久之后,霞光真君就亲自前来,挥手让雪竹退下,留下了曹魏一人,询问了他的所作所为之后,叹了一声:“好一具天煞夜叉魔尸!” 言罢,他便出手进一步加固了百竹峰护山大阵,断了此尸继续鲸吞地脉中的渊厚之气,使其修为处于假丹境界。 毕竟曹魏眼下修为不够,一旦此尸早先一步到了堪比金丹修士的尸王,那一不小心就会被反噬。 而后又过了不久,器殿副殿主孟从,也就是那位长得铁塔般的光头大汉送来了这数十条烈阳缚神索。 当然此人并没有到曹魏修行洞府之中,只在府中做了交接而已。 此人离去不久,鲁虎便登门,来到了尸楼中以这烈阳缚神索为器物,耗时大半个月时间布下了五行阵之一的朱明丙丁大阵。 至于曹魏当时拿着瓶灵酒在旁边一边喝着,一边观摩偷学,同时又忍不住开口出声,指指点点了起来。 因而在某一天里,青霞宗许多弟子看到了一尊足有丈高,浑身肌肉的魁梧大汉,猛追着一个青衫少年,所过之处石摧树断,足足追了八千余里地之遥。 至于各方的金丹真人看了一眼,就任由着他们两人折腾去。 一路上曹魏大声呼救,最后在许诺了为其他出手帮忙的师兄弟们出手炼制两枚伪灵丹的代价之后,那些跟在两人后面的阵殿、器殿老牌筑基后期修士才一起出手,堪堪拦下了鲁虎。 看着这具双眼紧闭的天煞夜叉魔尸,曹魏周身泛起了灵光,背后双肋下生出了一对青羽翅。 只不过这对羽翅并未持续多久,就又化作了青光没入体内,消失不见。 而这时幽云也走了进来,缓声说道:“主人体内的句芒血脉似乎又浓郁了几分,已快能显化木神身形了!” “为时尚远,不过句芒不愧是木神,这血脉能助我更进一步感悟修行《周天木玄功》。只不过现如今我也只修行到了荣相,还未触及枯相,更不用说枯荣流转生生不息了。这枯相还得指望这具天煞夜叉魔尸,若不然以我的进展,还需耗费一二十年时间!”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句芒乃是东方木神,鸟身人面,乘两龙,而据他从霞光老祖那里所得知的消息,这青阳氏相传便是句芒后代。 而其他氏族或多或少都有祖上来历不凡的这种说法,至于这种事情到底是真还是假,那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有些修士偶得上古大能传承,从而融血换脉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因而也许这些氏族的先祖曾经就有此际遇从而发迹了起来。 “主人其实不用着急,不如多学学徐师兄与江师姐他们?”幽云缓声说道。 “他们两个太过于保守了,从我拜入宗门时就已经在精粹自身法力了,如今都已经四五十年之久了。他们若是还不做出突破,只怕今后止步于金丹,无缘元婴。”曹魏缓声说道,而后屈指一弹,指尖处一滴血珠飞入此尸眉眼之间。 霎时间,那魔尸睁开了双眼,原本满是眼白的双眸中各浮现出了一道血红竖瞳。 只不过眼神如妖兽,并没有那种开智的清明之感。 曹魏借助了提示词将其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不放过半点异常之处。 直至见其真的没有诞生出灵智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催动了朱明丙丁大阵,让此尸重新陷入沉睡之中。 而后他盘膝坐下,运转起《周天木玄功》,借此尸煞气修行枯相。 …… …… 数日之后。 随着宗门戒严解开,曹魏也正式接到了万象师叔陨落的消息,他收功起身走出了洞府,去了宗门陵山墓园。 走过了一座又一座老墓后,他站在了新隆的坟茔前燃香烧纸,而后又将黄酒横倒在了墓碑前的黄土中。 做完这些事情后,曹魏朝着不远处的一位老者走去,轻道了一声:“弟子拜见老祖!” 闻言,万化真君转身过来,缓声问道:“不必叫老祖,还是师叔叫着习惯。师弟渡劫前曾与老夫提过,说你小子最是合适修行《地支剑》,你可愿承袭衣钵?他传下的《地支剑》乃是《甲子干支剑》一部分而已。天干承天成象,地支载地成形,两者相契成运,此法在大荒神朝时期也是世间一等一的剑修功法,不过我宗只得了下卷而已!若想走剑修一道,那这门剑法师叔做主尽授予你。” 一听此话,曹魏思索了一小会儿,而后方才开口说道:“弟子承蒙万象师叔错爱,也多谢师叔好意,只是弟子自觉得无法做到剑心通明!飞剑或是其他的法器,在弟子看来都不过是外在器物而已,并没有太多的意义,而且如今弟子已修行《周天木玄功》多年,也不好再转修其他法门!” “伱倒是实诚,换作其他的弟子恐怕不会拒绝的如此果断!你既不愿,那老夫也不勉强。观你身上隐隐有一丝煞气,是否又借那天煞夜叉魔尸修行了?”万化真君说道。 “师叔慧眼如炬!”曹魏颔首说道。 “你如今所修的枯荣流转已近小成,看来是结丹在即了,确实不好转修其他功法,否则又得耗费十余年苦功。”万化真君说道。 “多谢师叔体谅!”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万化真君开口说道:“陪老夫走一走吧。” 话语一落,他并没有等曹魏回应,便朝前走去。 两人路过了一座座旧坟新茔,来到了一座松柏翠竹环绕的木亭之中坐了下来。 “曹小子,你看看这些土堆,这里头棺木中有的是尸骨,有的只是衣冠而已。我宗创立至今近九千年,期间元婴连绵存续未曾断绝,金丹修士也辈出频频,他们生前是何许的威风,但是到头来一切尘归尘土归土,没人能例外!”万化真君随意地说道。 “人生逆旅,百代过客。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曹魏叹道。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顿时笑了起来,开口说道:“这便是你曾经如此放浪形骸的原因?不过自从担任了丹殿副殿主的这些年来,可算是收了心了,不再如从前那般荒唐!难不成是已经想通了,今后要安心修行了?” “何谓相通?弟子从不觉得自己以往之事皆是荒唐,随性所为之事,各求心安即可,又何须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对我又有何用?心有所执,心无所执,皆是下乘,无心又何来所执?”曹魏摇了摇头说道。 “你这小子倒是教训起老夫来了?”万化真君笑道。 “不敢!”曹魏缓声说道。 不过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畏惧之色,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平淡淡的表情。 “曹小子,那你既无所执,又何须耗尽万般心思而苦苦地修行至今?”万化真君问道。 闻言,曹魏看了严师叔一眼,而后笑道:“弟子可不敢说自己摒弃了七情六欲,弟子其实是很贪心的,贪图美色,贪求长生,更贪永劫不灭!” “倒是难得的直率!贪点好啊,老夫从修行伊始就很贪,元婴只若等闲,化神也是一个过程而已,那绝顶大乘乃至成仙才是终点。只不过这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我们会在哪里倒下来。”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所以弟子才说各求心安。虽说世上无不散之筵席,但是万象师叔只要还存活在师叔的心中,那他便不算真正地死去。”曹魏应道。 “好了,你也不用开解老夫了。老夫活了将近八百年,早已看开了所谓的生生死死。只不过如今一时接受不了罢了,过些日子就好了。”万化真君说道。 “那弟子就不打扰师叔了。”曹魏起身拱手说道。 “别急着走。老夫观你灵体之中除了丹田所在,经脉之中隐有五处穴窍蕴藏的精纯法力且颇多,想来已是开辟出了五处贮灵穴窍了吧。而那《云霞九影》也修行到了第三层,你是打算何时结丹?”万化真君问道。 “不瞒师叔,等弟子修成了枯荣木玄法力,肉身再横炼几分,开辟出第六处贮灵穴,且再将《云霞九影》也更进一步,届时便会着手准备结丹。”曹魏说道。 “到时候说一声,灵衍宗那老家伙近来有些不安分了。此人修为太过于强横了,又有飞天夜叉相助,纵然老夫与霞光夔烈三个联手也难以取胜,要是缠斗下去,一不小心还有可能被其反杀。不过若是在宗门之中,他若是敢来,我等叫他有来无回!”万化真君交代道。 “弟子谨记。不过师叔,弟子心中有个疑问,不知可否解惑?”曹魏颔首说道。 “什么疑问,说来听听!”万化真君说道。 “我宗的《霞光凝萃》为何与灵衍宗《采药归壶》之法这般相辅相成,好似是同宗同源一般。”曹魏问道。 “这一点确实如你所说,青霞祖师本是海外散修,偶从上古修士洞府中得了传承,而《霞光凝萃》与《采药归壶》其实都是同一位大能所创,在修炼方面自然免不了有些相似,只是前者炼化玄和之气,后者炼化天阳元气。”万化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弟子修行时会有这般感觉!”曹魏恍然说道。 “只怕你想问的不单是这个吧?是不是这些年来一直未能勘破瓶颈,从赤魂蜕变为银魂?”万化真君笑道。 《采药归壶》之法共有青、赤、银、金四层,分别对应着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本章完) 第252章 当归 独活 第252章 当归 独活 “师叔可知是何缘故?”曹魏颔首说道。 虽然借助了那提示词,他补全了这灵衍宗《采药归壶》金丹期的银魂修行法,但是这些年来却始终无法再进一步。 当然曹魏对此也有一些猜测。 在灵衍宗中也不是每个修行《采药归壶》炼神之法的金丹真人都能修行到这第三层的银魂境界,他如今说到底也只是筑基修士而已。 修士修行侧重方向虽有不同,但是精气神三者俱为一体,彼此之间的差距终究有个上下限。 一旦差距过大,打破了自身平衡,诸如神魂远胜肉身,那要不然就是前者反哺后者,再度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 但是更大的可能是前者毫无节制地汲取后者,以至于修士肉身枯槁,神魂破体而出。 那放在修士眼前的只有三条路,要不然就干脆去投胎转世,不去做挣扎,要不然就转修鬼道之法,当然也能行夺舍之事。 不过不管是鬼修或是夺舍,修士的寿元非但不会从头开始算起,反而还会有所折减。 考虑到种种原因,所以曹魏在神魂一道的修行上并没有太过于勉强。 万化真君听了曹魏所问,他看了对方几眼,而后轻笑了一声,揶揄地说道:“小子,你手中的功法倒是齐全啊,这《采药归壶》之法中金丹与元婴期的修行法门乃是灵衍宗秘传,莫说是那些真传弟子了,就是门中的金丹修士也不一定有资格修行。若不是确定了你出身于青阳氏,老夫还以为你是灵衍宗那老儿又在打那李代桃僵的毒计了。” 一听此话,曹魏先是诧异了一声,而后对于自己的失言,不禁哑然失笑了起来。 有时候谎言这种东西,只要开了一个头,那后面就得用无数的谎话去弥补,到最后免不了有破裂的一天。 因而他也没有去强行解释什么,只是缓声问道:“灵衍宗难不成曾经做过鸠占鹊巢的事情?” “伱觉得为何浩然书院当时会放任六道这个好苗子潜伏在天魔门中,只不过此举反倒是学了个四不像。”万化真君笑道。 “对于这一点,弟子倒是觉得当时纵然浩然书院召回了六道魔君,但是他们心中免不了有些顾忌,又岂能完全相信?一天是探子,一辈子都是,六道魔君若是回到了浩然书院,那这西域修行界也就没有他六道魔君这个人了,顶多只有一个金丹真人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你这小子话里有话啊!我宗在外也有诸多金丹修士,或是游历寻觅机缘,或如六道一般,在漫长的时间里,有些人确实会心生反骨,这种事情终究是免不了的。不过没有十足的证据,我等不会贸然动手,免得到时候追悔莫及。此事不会你现在考虑的事情,别多问了。” 只听到万化真君叹了一声,转而笑骂道: “你小子比老夫年轻之时还要贪心。你既然有《采药归壶》金丹期的修行之法,倒是可以参考借鉴我宗的《霞光凝萃》,只是此举太过于冒险。若成自然是好,你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金丹,可一旦稍有差池,那反倒是得不偿失。老夫是过来人,并不想看到你步我后尘,与其如此冒险,还不如将走那堂堂正正的大道。” “师叔教训的是!”曹魏躬身说道。 “老夫也是劝一声而已,至于你如何选择,那就不是我所能强行决定的。修行在个人,他人终究不好多说什么,你们这些小家伙其实也不小了,放在世俗当中也都是甲古稀的老人,自然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万化真君站起身来,缓步走出了亭外。 曹魏则跟在其身后,两人不急不缓地朝着山下走去。 为了出于对已逝之人的尊敬,不管是哪般境界的修士都不会在宗门陵山上御空飞行,而是一步步地走上来祭奠。 在离去之时,也是如此! …… …… 随着万象真人的逝去,不知不觉又过了十余年时间。 青霞宗依旧如以往一般并没有什么变化,修士各有自己的生活。 而世俗承平已久,百姓安居乐业,这人口自然也急剧地上涨,因而诞下身怀灵根的婴孩也比以往多了不少,其中大部分三灵根资质的都被三宗所接引走。 对此,眼下正在丹殿议事楼中听六司管事汇报事务的曹魏就不禁又喜又忧。 这些年来,宗门所招收的外门弟子大部分已经年满十二岁,开始正式踏上了修行,又根据在修行百艺上的天资,从而拜入各殿。 因而丹殿如今外门弟子的人数一下子比之前多了三成。 当然这些小家伙只需要寻个蕴灵之地放着便是,他主要考虑的是再过个一二十年时间,这些外门弟子中筑基成功的修士多了,而老一辈的筑基修士大多还健在于世,那丹殿名下的乾健层次的修行洞府就有些不够用。 而这种情况在阵、符、器、植等四殿也是如此。 所以早在前些年时间,他们五殿的副殿主就对此商讨过,觉得极有必要在下一次主峰大会之时提出来,将各殿所统领的地域扩大,尽早地解决掉此事。 要是等后面弟子筑基了,到时又无法分配到合适的洞府,那他们这几个副殿主当的可就有些失职了。 这洞府阵法需要阵殿修士出手布置,布阵器物则需要器殿支持。 而同时器殿、符殿、丹殿也需要提前多储备适合炼气后期与筑基初期修士的各种修行灵物。 其中压力最大的还是植殿方面,如今此殿的修士都在开辟新的药园。 毕竟灵药生长需要一定的时间,就算是低阶灵药也是动辄三五十年起步,自然要做好供应的准备。 当然外务殿、藏经阁乃至执法殿等方面的事宜也要同时跟得上。 曹魏听取了六司管事所汇报的事宜后,思考了一下,便如何处理的大体方向吩咐了下去,至于其他的细节他并不去管。 说到底,一个人也只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哪能事事从头到尾地兼顾过来。 身为副殿主,他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些管事所不能擅自做主的大事上拍个板,而后出面与各殿去沟通调解。 而这些管事早已明白这位当了近二十年的副殿主的处事风格,他们在得到了一个大体的答复之后,就起身告退下去做事了。 至于曹魏在离开了大殿议事楼后,他并没有回去百竹峰,而是转身朝着三百余里外的一座清秀山谷飞去。 过了片刻,到了山谷上空,只听到谷中琴声袅袅。 在一处凸起的山石之上,徐应焻正横琴于膝上,神色怡然地抚琴,而在前方还未散去的山岚雾气之中,隐约有一身姿曼妙的女修正依着琴声而翩翩起舞。 “曹师弟,师姐这一曲舞跳得如何,可还能入眼?”江晓青传音笑道。 闻言,曹魏飘然而落,在徐应焻身边盘膝坐了下来,而后缓声说道:“这就要看徐师兄觉得如何了,他若是觉得好,那便是仙子落凡尘,世间难得一见。他要是觉得无趣,那纵然跳得再好,也不会多看一眼。” “师弟,慎言慎言!”徐应焻神色不变,但私底下急忙以神念传音。 而后他看着一曲舞罢,款款踏空走来的江晓青,顿时换了个神色,露出了欣然陶醉的表情,称赞道:“师妹舞艺又精进了。” “难不成师姐以前跳得很差?”曹魏幽声说道。 一听此话,徐应焻脸色顿时僵硬了几分,而后脸色讪讪地说道:“以前很好,现在更好。” “师兄怎么知道师姐跳得好,难不成曾有美人来献舞,难怪我就觉得师兄这琴抚得竟如此娴熟,看来风流不减当年啊!”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什么叫风流不减当年,师兄不如也给师妹说一说?”江晓青来到两人身边,面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师妹可莫被这小子离间了,师兄今生只爱你一人,若违此誓,叫我天……”徐应焻急声说道,并竖三指对天起誓。 不过江晓青当即伸出手指,轻按在他的唇上,笑道:“你这傻子,我还能不信你?” 徐应焻顿时握住了这纤纤玉手,傻笑了起来,深情地说道:“师妹……” “师兄……” 两人深情对视,双眼情意脉脉。 见此情景,曹魏心中暗骂一声:“这对狗男女,失算了!” 当看着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就快要亲上的时候,曹魏轻咳了几声。 只不过他们却当做没听到一般,继续相濡以沫了下去。 足足过了近乎两刻钟之久,两人还没分开,徐应焻更是伸手解开了对方腰间系带。 “没关系,你们继续,反正我是不会走的!”曹魏坐在一旁,手中拿着一壶酒,毫不顾忌地观摩着。 闻言,两人顿时分开。 江晓青怒道:“小子,你路走窄了!” “前些年,你们在宗门福地中潜修巩固金丹境界,师弟找不到你们,这没办法。现在你们都出关了,那就赶紧把丹殿这摊事情接过去。你们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再过几个月时间,我做这个副殿主就满二十年。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那就算你们打算在这露天旷野下办事情,那也别怪师弟赖着不走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徐应焻笑道:“这些年来师弟这副殿主不是做得挺好的吗,又何必急于卸任?可怜可怜师兄师姐,你就再撑几年时间吧。” “这种事情就算我愿意,殿主也不肯啊!如今殿主已经向主峰提交了辞呈,只怕再过个三五日,等老祖与掌门他们几人商量好之后,这委任文书就会下达了,新殿主不是师兄就是师姐,至于这副殿主你们也早些寻好人选,总之师弟我不侍候了。”曹魏瞥了两人一眼,缓声说道。 “眼下哪有那么合适的副殿主人选,五年就五年,师弟再帮忙个五年时间!”徐应焻伸出手来比画道。 不过见曹魏没有半点反应,连眼皮抬都不抬一下,他又缩回了两根手指,开口说道:“三年时间,如何?” “得了吧,到时候只怕是三年又三年。你们两口子在打什么主意,别以为师弟不知道?”曹魏冷笑了一声。 在这十余年来,他已经修行到了伪丹境界,随时可以渡劫。 要是到时候成了金丹,那指不定这位徐师兄便会向宗门主峰提议自己只是暂代丹殿殿主,等曹师弟闭关巩固境界便马上移交,然后两口子一转眼跑得不见了人影。 曹魏相信这种不当人子的事情,他们两口子十有八九是做得出来。 在这些年来,他这副殿主做得太好了,在修行之余也能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还指点提升了几位师兄弟在炼丹方面的造诣。 这林林总总下来,他受到了掌门好几次表扬,以至于每个月的俸禄也多了一枚上品灵石。 只不过身为炼丹大师的曹魏如今也不缺这一点灵石。 然而就是因为做得太好了,以至于他如今想卸任都卸不去。 “师弟,你就多担待一些吧。师兄师姐两人现在还没有个孩子,要是担任了殿主那就更没时间了。”江晓青缓声说道。 “难不成师兄一天下来连这区区十几息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吗?”曹魏轻笑了一声。 “师弟你能来师兄很高兴,但是你说这话,师兄很不喜欢。什么叫十几息,这种事情师兄那都是三五个时辰!”徐应焻沉声说道。 “半年前你我偷偷去青幽江江畔处的舒春园,也不见得你那么久啊!你与合欢宗的那齐道友还在大庭广众下手牵手,看起来倒是挺快活的嘛!”曹魏嗤笑了一声。 “师妹,他这是污蔑,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上一次去全都是因为公事,至于那位齐道友,那更是没有的事情。”徐应焻急忙解释道。 “师兄,前些时日那位齐道友还差人送来了一味‘当归’药材,师弟擅作主张回送了一味‘独活’过去,应该没关系吧!”曹魏叹道。 “师弟做的好!”江晓青冷笑了一声。 (本章完) 第253章 霞光两百九十三年春 第253章 霞光两百九十三年春 “师姐过奖了,这是师弟应该做的。我这个人眼里最是容不得半点沙子,当时幸好拼死拉住了师兄,只怕两人已经铸成大错了。”曹魏含笑说道。 而后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当即后退了几步,指着地上的徐应焻喊道:“师姐,你看师兄这是什么眼神,好像想把师弟吃了一样,你可得好好管管啊!” “住嘴!” 原本眉头紧皱的徐应焻沉声喝了一声,而后好似换脸一般,顿时露出了笑容来,轻声说道:“青儿,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我真想和齐道友做那种事情,德操哪能拉得住啊?” 一听此话,江晓青俯身下来,伸指轻按着徐应焻的前额,开口笑道:“说啥呢,不要紧张我的好师兄,师妹哪能不信伱的为人呢?” “那就好,师妹明辨是非。”徐应焻嘴角的肌肉不禁抽了一下。 见此,江晓青直起了身来,看着曹魏语气柔和地说道: “师弟,等掌门那边的委任文书下来,不管是选了我,还是你师兄,我们都立马上任,至于副殿主,到时候我们再寻个人过来,这一点你放心!现在师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不如先避一避如何,我们两口子有些私密话要好好的聊一聊,我们下次约个时间再聚!” “那师弟就不打扰师兄师姐培养感情了,告辞!”曹魏笑道。 话语一落,他凌空而起,朝着百竹峰遁去,丝毫没有听到山谷中传来的惨叫声。 许久过后,一个粉脸微汗的美人不急不缓地系上了腰带,而后将手帕轻轻一抛,盖在了躺在山石上侧着头喘着气的徐应焻脸颊上。 “师兄是觉得师妹好,还是你那个齐妹妹来得舒服呢?”江晓青不急不缓地问道。 “青儿,我冤枉啊!你知道合欢宗那些坤修一个个都是修行天魔合欢大法,我也怕境界不稳,又哪敢碰啊!曹魏那小子在挑拨离间,污蔑我这清清白白的大好男儿啊!青儿,信我,你一定要信我!”徐应焻急忙说道。 “自然是信的,不过往后出门之前啊,记得先点个守宫砂!这年头外面的坏女人很多,就盯着师兄你这样子单纯的男人,只怕一不小心就被她们给骗了身子。今儿没有那齐妹妹,那来日再多个什么林妹妹、陈妹妹,甚至是南宫妹妹的,这样子就不好了,师兄你觉得呢?”江晓青侧坐了下来,摸着对方的脸缓缓说道。 “还是师妹考虑的周全!”徐应焻勉强地笑了一声。 而后他问道:“师妹,我们之间的私事应该算是弄完了吧,那来说一说正事吧!” “私事又哪里是弄得完的,我们过会儿再来。现在不知道师兄所说的正事是什么呢?”江晓青脸颊贴在对方厚实的胸膛上,闭着眼问道。 一听此话,徐应焻身子顿时一激灵,而后强行镇定了下来,开口说道:“青儿,你为什么答应曹师弟卸去副殿主之位?这二十年来,不论是掌门还是殿主都在有意无意地压制着曹师弟的修行进展,有时候修行太快反倒是不利啊!” “你也说都已经二十年了,以往师弟不过甲子岁数,贸然渡劫自然是不稳。可现如今他都八十有四了,担任副殿主也将近二十年时间,这修行速度看起来也没有减多少。刚才你观他气息,丹田中的法力已隐隐有向金丹真元蜕变的趋势了,那《云霞九影》想必已经修行到了第五层。你我闭关潜心修行了那么多年也就堪堪修行到第五层而已。”江晓青缓声说道。 而后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了下去: “此外,师弟的《吞金嚼铁服丹法》也造诣不凡,我以青灵灵目观之,从头往下大椎穴、命门穴、关元穴、足三里穴、三阴交穴乃至涌泉穴等六大穴窍皆已炼成了贮灵穴。你又不是不清楚以师弟的炼丹造诣,这些年来他所炼得的伪灵丹乃至灵丹只怕都已悉数化作了法力藏于贮灵穴中,所积攒的底蕴不可谓不厚!照理而言,以他的性子在早些年就应该要渡劫了,如今却迟迟未动,也不知道是在顾忌着什么,或者说是还有其他的考虑?” “师弟的事情,三位老祖都极为上心,自然不需我们去担心!对了,你考虑好要选哪一座群真灵山作为修行洞府了吗?”徐应焻缓声说道。 “宗门外到青幽江之间的十余万里地界中,能有两座毗邻的群真灵地也就那十余处而已。我们就选那龙须山与梧桐潭吧,两地相距百里,又离宗门不过两万余里而已。往后我们若是有了儿孙,人多了再去开垦发展附近的山川作为族地。师兄你觉得怎么样?”江晓青缓声说道。 “此事师妹做主就行!”徐应焻轻点了下头。 “你这个傻子,这种事情还是要师兄帮忙,我一个人哪能生得了儿女?师兄你说如果我们没有这种福气,那要不要从世俗中的家族分脉里头寻几个身怀灵根的孩子过来养着?”江晓青笑问道。 “别了,何必自找麻烦?要是没有子嗣,那我们两人也乐得清闲,一切随缘吧。”徐应焻摇了摇头。 “那就都听你的!”江晓青轻声说道,只不过这手似乎又有些不老实了起来。 只听到在那云雾弥漫的山谷中,传来了徐应焻的一声惊恐,然后又有高低起伏声。 数日后。 一道来自主峰的委任文书正式颁发了下来,雪竹仙子卸去了丹殿殿主之位,前后当了不到六十年的时间而已,算是青霞宗近千年以来,各殿殿主任期最短的一位。 而与此同时,徐应焻则走马上任。 至于曹魏也随之卸去了担任了二十年之久的丹殿副殿主之位,与一位名为付以东的筑基后期修士做好了交接事宜。 三个月后,他对外宣布闭关修行,不再理会宗门中的一切大小事宜。 时间经年如流水,转眼又过了好些年头。 …… …… 霞光两百九十三年春。 在世俗魏国之中的远山郡城,城东有一座占地方圆近四里地的府邸,门上匾额写着‘曹府’两字。 而原本一年到头也不见得开上一回的曹府大门,今儿天还没亮堂,府中的管家就催促着门房将正门打开,此外还有那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内塞门,直至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的朱红灯笼高照。 这一路下来,有百余位小厮丫鬟正在洒扫,人虽多,但是发出的声响却不大,一切都井井有条。 等到天刚一亮,远处就有马车辘辘而来,从车上下来的人皆穿着锦罗绸缎,不是豪奢就是显贵! 只不过这些人到了曹府前却异常地恭敬,跟随在他们身后的管家提着前襟,快走几步上了台阶,从袖中抽出了贺贴交给了曹府的管事。 只见此人将贺贴打开,高声唱礼了起来:“燕山郡守李大人献如意玉寿星、万寿古铜鼎、竹寿星、献桃紫晶仙人、仙翁玉水盛……” 而一个锦衣中年人则在门前迎接宾客,拱手笑道:“李兄、陈兄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快快请进!” “曹兄!”这几个中年人也拱手作揖回礼,脸上的笑容不减地走了进去,在府中仆人的引领下,朝着正堂走去。 今日是曹峻的六十大寿,这魏国各州各郡中的世家不是家主亲自前来,便是派嫡子过来。 直至中午时分,曹府依旧是门庭若市,一辆辆豪奢的马车几乎这府门前这一条足以容纳六匹马并行的路都给堵住了。 正堂之中,头发已有些灰白的曹峻也正在招待着各家前来祝贺之人,彼此笑谈连连,气氛融洽。 至于这期间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这里放肆。 而就在这时一个少女从半空中飘然落了下来,曹峻起身朝其走去,开口问道:“妹妹,今日怎么来了?” 众人见状也纷纷走出了正堂,拜道:“见过梦仙子!” “免礼!大哥你过六十大寿也不发张请帖过来?要不是听母亲提起,我都不知道!”曹贵梦缓声说道。 “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你看看大哥现在这模样,老了啊!二娘三娘现在身体可还好?”曹峻摊开手来,笑声说道。 “二娘前些年走了,无病无灾。母亲还好,就是人老了有些啰唆。大娘呢?”曹贵梦问道。 “四年前也走了,八十三岁的高龄,喜丧!父亲现在可还好?”曹峻缓声问道。 “父亲已经闭关近九年了,听夫人说都没有踏出洞府半步,他老人家像是改性子了!”曹贵梦说道。 而她口中的夫人自然是牛雨涵。 闻言,曹峻也笑了起来,开口说道:“父亲竟有这等耐心,实在太让人意外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进来坐。” 就在兄妹俩人叙旧的时候,百竹峰洞府静室门前的灵光禁制散去。 身着一袭青衫的曹魏缓步走了出来,而后只见数里外的那尸楼中忽有一道黑影冲破了房顶,朝其飞了过来。 只见那身缠铁锁、周身灰气腾腾的天煞夜叉魔尸落了下来,静静在曹魏身后,而在那不远处的角落阴影里中忽有一团黑雾升起,显现出了一头极为神骏的黑豹。 “恭喜主人出关!”幽云恭声说道。 “柳烟呢?”曹魏问道。 “五年前,霞光老祖差人过来将柳烟带走了。”幽云应道。 “看来宗门之中那几头御鬼神通的灵兽是渡劫失败,老祖这是想要大力栽培柳烟了,只怕合欢宗那边的丰山鬼君又开始不安分了。”曹魏摇了摇头说道。 “六年前,丰山鬼君不知发了什么疯,号令万鬼攻伐合欢宗。万化老祖亲自前去助阵,协助彩华真君灭了万鬼,逼退了鬼君退缩鬼蜮深处。只是现如今这位鬼君似乎并不安分,仍时不时地侵袭合欢宗,已有三位真人陨落在它手中。”幽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微皱了下眉头,疑问道:“在我闭关的这九年来,合欢宗做了什么事情,竟惹怒了这位丰山鬼君连脸皮都不要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幽云说道。 曹魏抬手示意了一下,缓声说道:“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我们也不用去管它,这是老祖们要去考虑的事情,我们还不够资格掺和进去。” “主人说的是,不知主人此次出关,现如今可是已经打算渡劫了?”幽云问道。 闻言,曹魏颔首说道:“如今万事已是具备,且等我将之报给徐师兄,禀告到掌门与老祖那里,然后到时候再选一个黄道吉日。” 毕竟严师叔可是说过了,他若是打算渡劫,要事先与他知会一声。 “主人,现如今丹殿殿主已经换成了江真人,不是徐真人了。”幽云说道。 “他们两人谁做都一样。”曹魏笑道。 话语一落,他大袖一挥,一柄小剑从袖中飞出。 传讯飞剑顿时化作了一道青光,冲出了洞府灵光禁制,朝着丹殿主殿而去。 曹魏将身后的天煞夜叉魔尸收入了养尸袋中,而后化作了一道青光,朝着青藤涧疾驰飞去。 至于主峰那里,等江师姐收到了传讯后,她自然会通知掌门。 曹魏如今并没有担任殿中的任何职位,因而不好越过了江师姐这位殿主直接通禀到掌门那里。 他与这两口子虽然私底下的交情不错,但是有些分寸还是要注意一下,起码要让人感觉到一种尊重。 片刻过后。 曹魏落在了青藤涧边上的山崖,朝着涧中拱手躬身说道:“弟子曹魏前来拜见严师叔。” 话语一落,只见这云雾缭绕的青藤涧中猛然跃出了一条大鱼,而后化作了一个唇红齿白的俊朗锦衣少年。 飞滕落了下来,猛拍着曹魏的肩膀,咧嘴笑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小子。不错嘛,这身体挺结实的,应该能受得了我三五拳。” “飞滕大哥,你再拍下去我这小身板就要散架了。师叔呢,可在?”曹魏笑道。 “老严头去福地了,你要是有急事就自己过去,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来手谈几局?”飞滕说道。 (本章完) 第254章 九转金丹术 第254章 九转金丹术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拱手说道:“改天吧,待小弟结丹后再与飞滕大哥略技,到时候莫说是几盘了,便是大战个三天三夜也不在话下。” 一听此话,飞滕急忙捂住了曹魏的嘴,左顾右看了好几下,而后低声说道: “慎言慎言,事未成不与人言。你小子莫以为自己积厚便不把那天劫当作一回事。据我所知其他宗门中也有几个如你这般天资艳艳的修士,在筑基圆满时便与金丹初期的修士过几招,但这些家伙也不是全部都能安稳结丹的。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突破筑基之时,尚有筑基丹能护住我等经脉丹田,就是失败了也无妨,反正休养个几年时间养好了伤,终究是还有机会。不过这渡金丹劫就不一样了,这就好比是我们走上一条有去无回的独木桥,一旦踏上去可就不能回头的,非生即死啊!” 等到说完后,它才放下了手来,但仍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多谢飞滕大哥关心,小弟不会掉以轻心的。”曹魏颔首说道。 “记住啊,不要轻心。在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可有不少,我还想往后再与你下下棋。明知道我棋艺不好,但肯让我几手的人也就伱和魏大哥两个。至于其他人,一个个恨不能把我杀得丢盔卸甲,忒没意思。这几年来丰山鬼君也不知是发了哪门子的疯,合欢宗的那老妖婆所修行的乃是水阴之法,奈何它不得,幸好老严头修成了最为克制它的大日真火。不过那只老鬼往那十万大山的老巢鬼蜮里一钻,他们几个也不敢贸然进去。你赶紧去福地吧,要不然万一老严头又去了合欢宗,没个三五个月时间,你可找不到人影。” 飞滕一说完,便临崖纵然一跃,显化出了本体,化作了一条大鱼,在半空中翻了几圈后,没入了山涧中的云雾中,不见了踪影。 这丰山鬼蜮好似青霞宗所拥有的碧海福地,乃是一方势力底蕴所在,也是戒备最为森严的地方。 而且在那碧海上空主悬峰附近的那四座侧峰,便是以宗门前四代老祖元婴尸骸所炼的护宗灵尸蕴养之地所在。 只要霞光、万化中的任何一位元婴修士在此中主持,借助青霞宗近九千来所积累下的磅礴灵机,那便是大修士前来也讨不得半点好处,而若是那些初期、中期修为的真君胆敢潜入,那明年的今日便是他们的忌日。 之所以夔烈没有算在内,那是因为它如今与霞光解去了血契,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虽然平等,可终究不是青霞宗正统出身。 纵然霞光、万化和它的关系再好,不过霞光出于现任一宗老祖的职责,断然是不会在关系宗门传承存续的这种事情上冒半点的危险。 除非是哪一天青霞宗有大敌来犯,而云海、霞光、万化这师徒三位元婴真君同时殒命,只有等到那时候才会让夔烈临危受命。 而此刻曹魏便是朝着这碧海福地所在飞去。 只不过他到现在依旧搞不清的一点,便是此处福地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状态而存在,是如藏匿于空间缝隙之中的天然秘境,还是曾经大能修士所炼制出来的洞天法宝? 这种事情其实莫说是他了,就是宗门中的其他金丹真人多半也不得而知。 至于他还是散修之时,曾与那李家李之行合作,向其他散修贩卖青霞宗秘境的进出名额。 此处秘境位于宗门与青幽江之间,说到底其实是三座彼此相近的群真、三十六处乾健还有近千处蕴灵层次的山川灵地,占地足有方圆两千五百余里之广。 青霞宗更是在其附近布下了大阵,那些炼气散修只有得到了资格,才能进入其中。 虽然踏足这处人为造就的后天秘境当中,有近乎有一半人永远地留在了那里,而余下的一大部分人也收获平平,但还是有大约半成的人从中寻得灵物,从而向青霞宗换得了筑基丹以作突破。 其实青霞宗有实力独占此处,并不必要将这一大块肉分给那些散修。 但是从立宗之初青霞祖师便朝后辈再三交代过了:“凡事不可太尽,宗门不管如何总得给散修留一条路,不然到最后南疆这块地方只会变成下一个西域、中原、北地或是东洲。” …… …… 过了片刻后。 曹魏来到了育英山附近,而他一踏足三十里范围之内,就再一次被十余道极为强横的神识紧紧地锁定着,丝毫不管这宗门真传弟子的身份。 如今他不需借助那提示词,以自身的神念便能轻易地分辨出这些神识背后的修士的大体修为。 当然对于金丹中期乃至后期修士所发出了神念,他就没办法明确地辨别出来。 直至他踏入了旁边一座小山之中的那云雾朦胧的福地入口以后,这些修士方才收回了神识。 “两位金丹真人,十六个筑基后期修士。不过其中一道金丹神念却颇为陌生,难不成以往受命在外办事的真人回来了?有趣,老祖此举是为了让其他真人安心吗?”曹魏暗暗思量道。 这另一位金丹修士姓范,他和此人见过几面。 执法殿前任殿主张行仙早些年坐化了,而接替上来的就是这位范师叔,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担任过宗门中的要职。 不过霞光老祖既然能安心地将育英山的安危交给此人,那对方自然是极得其信任。 至于其中到底是何原因,身处于朦朦胧胧的福地秘境同道的曹魏并没有去探究,他全身在真传弟子令牌所散发的灵光包裹中朝前飘然而去。 过了许久之后,前方方才传来了一丝亮光,而后整个人豁然开朗,来到了那茫茫碧海上空。 只不过刚到福地中,他就被一道百余丈之高的巨浪翻卷拖拽到了海中。 下一刻,曹魏从海水中激射而出,而后眺望着远方。 在那里有一尊二十余丈高,宛如山丘的巨人踩在浪头上,此人双膝微曲的姿态,只见其方圆数十里的海面似乎受到了一股沛然巨力一般,深深地凹陷了下来。 见此,曹魏又抬头看着更远一些的高空当中,一头浑身冒着滚滚金红两色灵火交织的巨虎正居高临下,而万化真君正盘坐在虎首上俯瞰着下方的霞光真君。 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 “你小子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好戏正要开始了。” 只见夔烈正提着一坛一围合抱的大酒坛笑呵呵地飞了过来。 而后它朝着远处高声喊道:“开打了,你们两个赶紧一些。” “叔父,你就不怕两位老祖反过来打了?”曹魏无奈地笑了一声。 “怕什么,又不是没和他们两个打过?”夔烈挥手招来一团祥云,而后盘坐下来,大口地喝起了灵酒。 等到曹魏刚踏上了云,它便将酒坛一扔。 “来,陪叔父喝一口。这坛流霞美酒可是我趁着方游闭关,偷偷从柳家灵山里头挖出来的。”夔烈笑道。 曹魏接过了这个对他而言就是水缸的酒坛,而后一手搭在了坛口边上,一手托着坛身,大口喝了起来。 饮罢,他放下了酒坛,走到了夔烈身边,盘膝坐了下来,开口笑道:“方游伯父闭关,但朝清真人应该也在吧,叔父好歹与他说一声。” “不说不说,这酒就是要偷来的才喝得痛快。”夔烈极为果断地摇了摇头。 而在远处,那盘坐在火虎虎首上的万化真君点着自己的侧额,朝着下方喊道:“师兄,你力气是大,但打不到我有什么用。出来混是要讲脑子的!现在空有一身蛮力,不行啊!” “不行?老子就算被你打个十下八下都不打紧,不过你要是被我抡劈上一棍子试试,到时候师兄给你烧三炷香!”霞光真君冷笑了一声。 而后整个人猛然朝上一跃,原本已经凹陷数里深的碧海顿时反弹了起来。 只见海面上狂风呼啸间,那气爆声好似雷鸣般响彻于天地间,紧接着卷起了近千丈高的滔天巨浪,朝着四方滚滚而去。 至于在曹魏眼中,这位二十余丈之高的霞光老祖似乎如瞬移一般,顷刻间就出现在了数千丈的高空中,朝着虎首毫不犹疑地一棍子劈挂了下去。 曹魏也清楚以元婴修士还没有参悟空间神通的资格,就是初涉皮毛也不可能。 而霞光老祖之所以在他眼中消失不见,只能说是对方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假丹期修为的敏锐肉眼也捕抓不到半点踪迹的程度。 只不过这还是两位老祖的切磋而已,若是当真动起手来,只怕他还没意识到什么就已经死了。 随着修为的日渐高深,曹魏也能开始理解到了为何有些金丹修士不将同族的凡俗之辈当作同一个物种了。 毕竟以他现如今的修为,五感与神识已是极其敏锐。 凡人身上所带的污浊之物且不说,单纯这些凡人的一举一动在他眼中就已经显得极其的缓慢。 如此更不用说更高阶的修士了,往往他们只需要一个念头就算说完的一大段话,而凡人则需要十余息时间,乃至更久。 婴儿金丹乃至元婴境界的修士想要正常地与凡人的交谈,只能去委屈自己,将自身的反应降到与凡人一般的地步,好似用铁索镣铐束缚住自身一般,不得自由。 这也是为何高阶修士宁愿待在山中修行,与同为修士之辈交谈,也不愿再履繁华世俗。 而夔烈则是观看霞光与万化师兄弟俩人之间的切磋,那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指点了几句。 曹魏将法力运于双目之中,而后才算是勉强看到了他们交手的场面。 只见高空之中,这位严师叔乘御火虎在前闷头跑,霞光老祖抡着棍子在后面狂追,好似不捅上一棍誓不罢休的模样。 “万化,你这门《微垣聆风》遁法不行啊,再不快一些的话,可就要被霞光追上了。”夔烈高声喊道,同时神念传音了过去。 “好师弟莫跑,师兄轻轻地打上一棍就放过你,一点都不痛的!”霞光咧嘴笑道。 “鬼才信你,你不追,我就不跑。不是,你遁速为什么突然那么快了,师兄你……”万化真君话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只见那根比人腰身还要粗几分的浑铁棍落了下来,将那头火虎打成了一团火光,而后他整个人如星陨一般,从数千丈的高空中急坠入碧海中。 曹魏看着那高高溅起的水,不禁摇了摇头,在心中给严师叔打了个零分。 “舒坦!”霞光真君笑道。 只见他手中浑铁棍一松,便化作一阵灵光消散无踪,随即整个人也变成了常人般高。 而后朝着夔烈与曹魏所在疾驰而来,片刻间便飞跃了数百里地之遥,站在了祥云上,将那酒坛抓起,大口地喝了起来。 至于万化真君也随之而来,沉着一张脸说道:“下次别找我切磋了,追不上人就引动福地灵机相助,你说说这种事情是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不服气?你看看师兄在宗门中都待了将近三百年了,你也该接手过去了,到时候这里皆由你掌控,如何?”霞光笑道。 “再等几年吧,丰山那只老鬼的事情弄清楚了,你再去游历也不迟!”万化真君说道。 他并没有拒绝,反正这青霞宗第七代老祖的位置迟早是要接手的。 “那老鬼和彩华两个不肯说是什么事吗?”霞光问道。 “问了,他们都不说,又不握手言和。师兄你是最了解彩华的,不如你去?”万化真君说道。 而后他拍了下曹魏的肩膀,笑问道:“终究是出关了,是打算要结丹了吗?” 在一边的夔烈则笑了起来,说道:“他当然最了解了,里里外外都了解!” “正有此打算。”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霞光真君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扔了过去,缓声问道:“此乃《九转金丹术》,这是我宗的结丹秘法,你且记下来。你那《吞金嚼铁服丹法》后面的几层修行法门可有备在洞府中?” “已备好了!”曹魏颔首说道。 宗门当中的《吞金嚼铁服丹法》现如今只有三处贮灵穴窍的修行法门,至于后续的并没有。 宗门虽然没有强迫曹魏交出这些功法,但是他明白霞光老祖是担心他万一渡劫失败而陨落,那这后面补全的功法就又失传了。 而曹魏就算是渡劫失败了,单单靠着这门功法也让宗门庇护家族,全力支持儿女的修行。 这种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他并不排斥! …… …… ps:下一章就开始结丹了!!! (本章完) 第255章 丹降 第255章 丹降 片刻过后,曹魏将此《九转金丹术》的丹降之法再三熟记于心中,而后将玉简归还。 “记下了?”霞光真君接过玉简又问了一声。 闻言,盘坐在一旁的万化真君放下了酒提子,出于习惯地回怼了一句,说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丹降之法才几个字谁记不住啊?” “老子这些年来为了那九婴水火精魄,你知道我私底下跑了多少次碧霞庄吗?你以为没老夫在暗中周璇,阳风能从华清、玄难他们手底下活下来?伱若再出言不逊,老子今天在这里当场就把你给办了。”霞光真君怒道。 “这可就刺激了,我很感兴趣,需不需要我帮你按住他的双手?”夔烈顿时精神了几分。 “你们三位难不成私底下都玩的那么大吗?”曹魏嘟囔了一声。 话语刚落,霞光和万化两人极为默契地捏着曹魏的左右脸颊,异口同声地说道:“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侄儿,你看看这对师兄弟呢,一个已经年满千岁,另一个也老大不小了,有八百来岁,但他们却都没有成亲,你觉得这里头有没有故事?”夔烈打趣道。 “你也别说话,要不是彩华不同意,老子早就把她娶过来了!至于他,那是我上辈子欠他的,这辈子才和他成了师兄弟。”霞光指着万化真君说道。 言罢,他又冷哼了一声。 “不就是以前没给你把好风,你们两个没私奔成,何至于到现在还记得,小心眼!”万化不以为然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心中大呼这趟来得值了。 当然他这些微的神态变化也落入了霞光老祖眼中。 当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其一把扛了起来,举过了头顶,朝着远处一扔,落入了十余里外的福地进出通道中,消失在蒙蒙云雾里头。 等他再次回神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落在了一处山林当中。 而在福地里头,霞光拍了拍手后,又施施然地坐在了祥云上,朝着夔烈说道: “曹小子结丹时候你帮忙看着点,虽说是在宗门之中,但灵衍宗那个老家伙最是没皮没脸,他也不是没做过劫掠其他宗门小辈的事情。” “我三叔眼下正在幽云大泽走亲,需不需要我唤它回来?”夔烈问道。 “还是叫回来吧,我担心夔铿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把幽云给弄死了就不好!眼下幽云还有些用处,它可以死但不能暴毙,要不然以玄蛇一族那记仇的小气性子,我们这辈子就别想过得安稳了。”霞光颔首说道。 只不过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禁耸动了几下肩膀。 “伤还没好利索吗?”夔烈笑道。 “你这个三叔也不知道在九幽海域里头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这不灭妖体怎就那般强横?幸好它在你夔族的传承功法《雷神古经》上的造诣一般,要不然我便是拼尽全力也难伤得。”霞光叹道。 数年前在幽云大泽荒地,他与这头野蛮夔牛切磋过。 两者明明都是偏向于炼体的元婴修士,但是他极为明显地落了下方,也难怪夔铿能在蛟龙龙岛那里放肆。 只怕除了那些身为大修士的龙君不出手,那其他元婴初期、中期的蛟龙单打独斗都奈何不得这头蛮牛。 “可不见得啊,起码我这三叔在《雷神古经》上的造诣要比我高,只不过是藏巧于拙罢了。那九幽海域危险重重,要是只凭着一股蛮劲,除非是有着天大的机缘,要不然只怕它是出不来!”夔烈缓声说道。 此话刚说完,只见二十余万里之外的幽云大泽中,一尊三十余丈高的牛头人身庞然大物被一条巨蛇缠绕住,两者倒在了地上。 玄蛇张开了那长满了数以千计的利齿的血盆大口,那宛如利刃般的两根獠牙已经深深地扎进了这牛头人身的脖颈里。 不过后者手中仍紧紧地掐着对方不放手。 而在其方圆近百里地之内,只见山峰倾塌,江河断流,大地龟裂成谷,到处皆是狼藉。 “亲家,再用点力啊,敖祁那条老蛟龙可比你厉害多了。”脸上已经布满黑气的夔铿强笑道。 只不过对方却松开了嘴,而后化作了一抹黑光,变幻成了一位面容阴鸷的黑袍老者。 “不灭妖体也不过如此!”幽云冷声说道。 闻言,夔铿勉强坐了起来,背靠着一座小山,闭目静养了起来,而后运转起了《雷神古经》,浑身顿时绽放出了万千闪烁不定的雷光。 只见在那银紫光芒之中,那玄阴幽毒化作了一团团黑气从其口中喷了出来。 许久过后,夔铿体内的余毒消尽,便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而后它化作了一个光头魁梧大汉,一步上前就搂着幽云那干瘦的身板,朗声笑问道:“亲家,你这毒可真是厉害,要是再猛一些我可就扛不住了。你是不是以往也曾碰到过苦海了,要不然怎会炼得这一身如此强横的毒功?” “苦海渺茫难寻,我可没无祁如此好命。”幽云叹道。 这苦海对于它们这些妖君也是一方绝地,再加上此地实际上又隐匿于空间裂缝之中,只有在极为偶然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然而这显化的时间极其短暂。 天地茫茫无垠,要碰到苦海现世,自身又恰好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 “那家伙心高气傲得很,自从我走出了九幽海域后,到现在为止碰到过它一次。不过它说不斩手无寸铁之辈,所以我们两个没能打起来。”夔铿笑道。 实际上是它们双手都彼此忌惮,在没有什么利益纠葛的情况下,不好决胜负分生死。 “我所修行的《玄阴幽云经》所衍生的毒物尚算不得有多厉害,你还是要小心一些。不灭妖体虽说是愈战愈强的灵体,但是以你如今的造诣,还难以做到万法不侵的程度。无祁那头水猴子,等它晋升到中期境界,只怕水煞苦毒就能胜过老夫。你今后碰到了,还是避开为好!”幽云语气阴沉地说道。 “我又不会在原地踏步。”夔铿摸了下自己那亮堂的光头,咧嘴笑道。 一听此话,幽云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你们夔族在大荒神朝之后的万年里也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大族,就算是蛟龙也略逊你们三分。然而就因为这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犟脾气,到现在这全族上下还剩下多少?你们再不做出改变,迟早有一天会灭族的!” “灭了就灭了,这又有什么关系?”夔铿毫不在意地说道。 话语刚落,它忽然心念一动,取出了储物法宝内的一张万里传讯灵符。 只听到符中传来了夔烈让他去青霞宗一趟的话语。 在一旁的幽云听后,脸色微沉,思量了下后开口问道:“贤婿,霞光、万化两人可在你身边?” 话语一落,夔烈笑问道:“他们都在,岳父你身子近来可还好?” “你这条老蛇还没死啊!”霞光打了一声招呼。 “还能撑个一两百年,没那么快死!”幽云沉声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你找我们师兄弟有什么事?”霞光叹惋问道。 “就你这张破嘴,要不是结婴得早,恐怕早就被其他修士活活打死了!老夫就问你们能不能遵守所许诺下的约定,我若是和平地让出幽云大泽,那青霞、合欢、云浮三宗皆不可杀害其中的任何一个大妖。” “对于这桩事,老夫以青霞宗的名誉担保,只要你们现如今幽云大泽中那三十二位大妖安分守己,那我们势必不会打杀。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应该清楚,这说出去的话就从未食言过。不过它们当中若是有结婴了,那必须在一甲子内离开,要不然我宗可经不起上面的那些化神与大修士的问责。”霞光真君沉声说道。 化神修士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他们并不是不存在。 而在他们之下的大修士,则是代为统摄,同时在与其他族群的大修士争锋。 至于人族西荒七十二域中的所有元婴宗门或是家族,看似独立自主,但是实际上每一年都要向这些化神与大修士上贡定量的贡品。 贡品除了上品灵石外,还有一些蕴含充沛灵机的灵物。 这点东西其实对于每个宗门都不是太大的负担,不过整个人族疆域中元婴宗门与家族的个数不少,因而累蓄起来,这些贡品足以供这一小撮高阶修士安心修行。 “这是自然!若不是信你的为人,老夫哪能如此轻易地让出幽云大泽。如今崇吾域之中能容纳我等的修行之地不多了。”幽云缓声说道。 “其实你再强撑着也没用,还不如早些回玄蛇族地!”霞光不急不缓地说道。 “等将死之前再回去吧。”幽云叹道。 …… …… 另一头,曹魏回到了百竹山脉,挥散了家属以及座下的所有修士,退至五十里开外。 而他则回了洞府一趟,带出了在此中修行了幽云。 等着所有人全部撤走以后,曹魏就掐诀念咒了起来。 一时间,这占地方圆四十余里宽广的各处灵脉的灵气就滚滚朝着百竹蜂拥来。 随即一人一豹不急不缓地登临山巅。 曹魏放眼四顾,将周围一切都收尽眼底,过了许久后,他心绪安定了下来。 而后盘膝坐下,闭目存神,依着那《九转金丹术》中‘山河宇宙透灵躯,红莲叶下藏丹穴。赤水通流九候殊,黄宝须向胆中求。春帝生万物,乾坤与吾俦。百脉自通流,左右火双抽。’的丹降之法总纲而修行了起来。 当他坐定之时,幽云则极为戒备地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法门中的红莲、赤水、黄宝皆为代指,若没有前辈亲口点明,那外人得之也是无用,只会觉得是云里雾里。 此外除了总纲之外,每一句话中皆有相应的具体修行法门。 对于这一点,那就更得是宗门老祖亲自传授了,要不然结丹稍有差池,那便是万劫不复。 而此法门就算是他身为真传弟子,直到现在快要结丹的时候,霞光老祖方才传下来。 曹魏相信从福地出来,霞光或是万化两位宗门老祖就一直在暗中盯着他,注意着一举一动。 之所以这般慎重,全因此法乃是一宗根本所在,若是外传出去,不管有心或是无意,此等行径都与叛宗无异。 元婴宗门想要传承长久,那极为关键的一点便是需要金丹修士源源不绝。 至于从中是否有真人能够脱颖而出,那就要看他们自身的机缘了。 当然散修之中也有筑基修士结丹,只不过因为没有成体系的培养,还有秘法与诸多灵丹妙药相助,因而这成功的几率相对于宗门出身筑基自然是要低了不少。 不过能以彻彻底底的散修出身结丹的真人,每一个家伙都并不好惹。 修行之中,曹魏他细息九次,舌下津液自生,灌于下藏,如此静坐了半个月之久,臻至神居天外的飘然之感。 而后闭其心、胆两窍,使自身真气不泄于外,而两窍之气自内上行,贯于太阳穴,在顶心泥丸宫聚合,下重楼十二环,入心经,传入胆,冲开胆窍,内通胆中生气,生气上行,借此引动性命根元,而后法力流注通神,顿觉百脉流通,万窍开张,天地浩然尽皆膝座之下。 到了这一步后,曹魏只觉此中一点光明,而原本已是精纯无比的法力已然化作了金丹,宛如宝珠。 此丹一成,顿引天地感应,四方风云呼啸而来。 见此情景,曹魏不急不缓地站了起来,而后说道:“幽云,辛苦你了,且去休息吧。” 已是不眠不休半个月之久的幽云一听,颔首说道:“主人小心!” 话语一落,它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毕竟若是在此地,那一旦天劫成势,那便会判定是两位筑基修士同时结丹,威力也随之倍增。 然而曹魏却在腰间养尸袋上一抹,将那天煞夜叉魔尸放了出来,而后他仰头望着天空,静静地等着。 而在百竹山脉外的夔烈见此,眼中露出凝重之色,但是随即却是朗声笑了起来。 …… …… ps:幽云豹和玄蛇妖君的名字是一样的,这是故意的,绝不是写错了。强行解释一番!!!! (本章完) 258.第256章 重塑肉身 第256章 重塑肉身 然而在一旁的徐应焻与江晓青却是脸色顿变,便以神念传音想劝阻曹魏如此冒险的举动。 只不过两人所传出的神念刚起就被夔烈心念一动间给湮灭了去。 徐应焻当即反应了过来,晃身飞至其身边,眉头微蹙地问道:“师叔,为何不制止,以德操现如今积攒的底蕴,又何必如此心急冒失!” 闻言,夔烈看了对方一眼,摇头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为何要制止?” 而位于百余外灵山药田之中,一个正在摆动着灵药的老者抬头看了一眼,朝着一位青年模样的修士缓声问道:“麟儿,令尊渡劫,你不担心吗?” “石师叔,身为人子自是担心万分。不过天劫无情,我又能如何?”曹麟叹道。 大半个月前,父亲挥退山中众人之后,母亲便亲自前来告知了此事。 然而现如今还是筑基初期的他,在这种事情上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因而所能做的就只有不去添乱而已。 “倒也是如此,老夫去瞧上一眼。”石通说道。 话语一落,他便施展五行木遁术恍然消失在原地。 只见一道形如鬼魅般的人影在树木间遁行,上一息还距离百竹山脉百余里外,眨眼间就出现在五六十里处,恍然间又越过了三五十里,而后凌空飞起,来到夔烈身边。 而石通正巧听到了徐应焻所说的话,便轻哼了一声,开口说道:“难不成都像你们两人一样瞻前顾后,此生止步于金丹就已经满足了?宗门并不缺寻常金丹修士,缺的是有望晋阶元婴潜力的真人。德操既然有此决心,你等岂能在此刻扰其心志?糊涂!” “你这老儿也别训斥应焻了,他们夫妻两人也是关心则乱。今儿你不去种你的田,怎么有空来这儿了?”夔烈问道。 “老夫正巧在附近,便过来看看。”石通缓声说道。 “章才、冯仁、刑棣他们三个怎么样了,可还熬得住?”夔烈问道。 “司马和老冯已经无法压住自身气息外泄,想来也就剩下不过三五年的日子了。老刑虽坏事做尽,但命倒是硬得很,想来能与我一般再熬个二三十年时间。现如今宗门里后期修为的金丹修士不多了。”石通叹道。 “其实也不少了,如今各殿各阁之中,方游如今正在闭关,百八十年后便能见分晓了。此外云州前些年不也突破后期了吗,虽然已无晋升元婴的可能,但起码能多活个百年时间。左丘其实火候也差不多了,如今就守着他那徒儿,等小公孙结丹了,他便能放下符殿的担子,如雪竹一般放心外出游历寻求机缘,想来突破不难。文怀和陶争两人如今也快突破到金丹中期。至于明光、定成、应焻、晓青他们还年轻,倒是不急。”夔烈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后它瞥了一眼身边的这对夫妇,便伸手各拍了他们脑后一巴掌,沉声说道:“不要老想着混吃等死,要端正好态度,在差不多岁数的真传弟子中,就属你们结丹得最晚。” “多谢师叔教诲。”徐应焻与江晓青急忙点头应是。 只不过夫妇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极为默契地想道:“总比那些为了争那一二十年时间而死掉的家伙好吧?” 而在几人话语之间,百竹峰上乌云沉沉,雷光肆虐如狂蛇般乱舞,附近的天色一下子暗了几分下来,紧接着从雷云之中响起了一道道震耳欲聋的惊雷,浩荡传于四方。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以此峰为中心狂涌而来,伴随着极为清脆长鸣,狂涌的灵气推动着黑云形成了一个直径十余里的巨大漩涡,将附近数十里的灵气都吸纳得一干二净。 雷云所散发的威势比寻常丹劫更胜了倍许。 曹魏静静地等了片刻,直至那第一道犹如水桶般粗的雷柱猛然落下,他与身边的天煞夜叉魔尸同时从山巅之上飞起,硬生生地以横炼过的肉身扛了下来。 在雷光沐浴之中,曹魏身上的青衫衣物顿时气化无踪,露出了一具极为强壮的身躯。他咬着牙引导着其中所蕴含的生机入体,顺延着穴窍经脉而行,汇聚于丹田之中,淬炼着那以丹降之法结成的金丹。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释放了大椎穴、命门穴、关元穴、足三里穴、三阴交穴乃至涌泉穴等六大贮灵穴窍中所炼化的精纯法力,朝着这枚初成的金丹狂涌而去,使之愈加得圆润无缺,随逐渐生光华。 而身边的那魔尸身上那件以尸煞气息所凝的黑袍也溃散而去,露出了缠绕着一匝匝铁索的尸身,那缠在臂上的铁链更是铮铮作响。 魔尸仰首咆哮了起来,一团团血煞气息从口中喷出,化作血雾在周身凝成了血色巨茧。 紧接着又一道惊雷落下,雷火顿生,漫天火云滚滚。 曹魏顿觉所练就的精纯木系法力竟有种不稳的迹象,好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他却不管不顾,仅以《采药归壶》与《霞光凝萃》所练就出的坚韧神魂维持着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而天上的雷云之中雷孤仍跃动不休,一道更比一道要粗的雷柱惊落下来,融入了从天倾卷而下的火海之中,将曹魏与其魔尸团团包裹了起来。 只见在雷光火海之中,那魔尸所凝成的血茧已是焦黑,而曹魏早已不复原本模样。 此刻身上的肌肤早已一寸寸地通红,冒起了血泡,又随着血泡炸破,露出了那血红的肌肉。 在雷火之中,身上那狼藉的伤口处鲜血还未流出,就被焚烧殆尽,紧随着肌肉开始一寸寸地焦黑断裂,在那头颅处更是隐隐能看得到那头骨。 察觉到自身生机开始渐渐消去的状态,曹魏却是笑了一声,而后当即转运《周天木玄功》,使自身精凝气固,一股生机犹如枯木逢春一般,从体内勃然而出。 只不过如今他脸上莫说没了眼皮了,就是连那上下双唇的血肉也在雷劫中消去,整个人宛如从黄泉里头爬出的恶鬼一般,模样极为狰狞。 而与此同时,两只十指乌黑倒钩的利爪抓破了那黑红的血茧,天煞夜叉魔尸扑打着那巨大的肉翅冲出了火海,张开了那长着满嘴尖牙,裂开只耳边的血口朝下猛然一吸,雷火如龙卷一般被其吞入腹中。 在远处的夔烈忽然化作了一抹惊虹,犹如雷光一般瞬息之间越过了五六十里之遥,将一个身穿着青霞宗外门弟子服饰中年修士一拳给打了出去,深深地嵌入了十余里外的一座小山山壁之中。 紧接着此人身躯蓦然暴涨了起来,炸成了一团血雾。 而后在另一头,万化真君随手之间将一头炼尸焚成了灰烬。 两人做完此事后,便又各自回到了原位。 “灵衍宗那老儿还真是不死心。”夔烈缓声说道。 “得不到不如毁去,这不是很是正常的事情?不过德操倒也是胆大,与灵尸一并结丹不说,还想借此修行《周天木玄功》,炼成枯荣两相之法。”万化真君冷笑了一声。 “你可没这资格对他指指点点,当初你的所作所为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德操现如今起码只是止步于精气两者,你当时强炼大日精华,精气神皆损。”夔烈缓声说道。 而后它传音无奈地问道:“三叔,叫你过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干看着。要不是万化在这里,那就被这头夜叉给摸了进去了。” 在百竹山脉中,处于雷劫边缘的一处山林之中,一个光头魁梧大汉正抓着一条不知何种妖物的后腿,放在火堆上慢慢地烤着。 夔铿听到了自家侄儿的传音,不以为然地说道: “来的时候我就说了,除非是灵衍亲自前来,要不然我可不会动手。这两头炼尸你们要是都处理不来,那现在渡劫的这个小家伙死了也是正常,怨不得我!” “夔铿道友说得在理!”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在其他元婴修士面前,他气度沉稳,神色从容。 “不过你门下的这小子倒是个炼体的好苗子。等他若是能熬过这一劫,不如交给我带回去锤炼个三五年如何?”夔铿咧嘴笑道。 “这话又是谁教你说的?”万化真君飞来,与之对面盘坐而下。 “敖祁!它说了我只要能将这姓曹的小子带回去,人活着的话,就用八具金丹尸身来换。要是死了,只要尸身完整,那也有两具。”夔铿伸出了手掌,比画了一下。 “这家伙倒是舍得!”万化拿出了一柄小刀,在对方的烤肉上割下了一大块,足有七八斤重。 “当然了,不过也不全是敖祁这条老蛟龙,主要还是那几位老龙君有这想法,还有要是这小子那些有灵根的儿女,不管是炼气还是筑基修为,只要有五个人,那就值得一具金丹尸身。”夔铿颔首说道。 “夔铿道友,只要你能将我门下的曹苍那小子从龙岛带回来,那我这边给你五具金丹尸身如何?”万化真君说道,而后他翻手之间取出了一坛酒递了过去。 夔烈也不怕其中到底有没有下毒,揭开了酒盖,就大口灌了起来,而后深深地打了个酒嗝。 饮罢,它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夔族不想和蛟龙开战,你们青霞宗也不是蛟龙一族的对手,除非是你们人族的那些大修士出面。不过据我所知,崇吾域的三位大修士近来好像去找锦鳞老妖的麻烦了,无相上人要找回面子,他们只怕现如今腾不出手来!” 话语之间,在十余里外的百竹峰峰巅之上,曹魏正借着由经天煞夜叉魔尸以血煞之气转炼后的阴雷,而后与自身所修行的木玄法力相互交融在一块。 在枯荣之间,只见其身上的血肉已是寸寸散去,仅余下了一具骨架,腹中的五脏六腑肉眼可见。 伴随着又一声突兀响起的惊啼之声,只见曹魏身后隐有一尊人面鸟身的虚影浮现,背后的双翅将其包裹了起来。 同时方圆四十余里的百竹山脉灵木中涌出了磅礴的木系灵气,化作了点点青绿色的灵光,朝其狂涌而去,在雷火相生的火海中化作了一股勃然生机,一点点地融入了那对羽翅之中,沁入其中,附着在了那骨架之上,重塑血肉筋膜,直至肌肤毛发如故。 在十余里外的万化虽看不到此中的变化,但是他察觉到了曹魏原本如将灭烛火的生机又开始壮大了起来,不禁松了一口气,而后方才大口气吃起了手中的大妖烤肉。 “这就是青阳氏所传承的句芒灵体,果然有不凡之处,这等恢复力都快要赶上老子的不灭之体了。”夔铿顿时眼中放出光芒,有种跃跃欲试的模样。 闻言,万化真君咽下了嘴里的肉,而后说道:“句芒木神,执规治春,五行之一自然是不凡。你莫不是想去寻青阳氏的麻烦?” “哪能呢?百年前他们虽陨落了一位新晋化神还有几个元婴修士,但是这烂船还有三斤钉,我可惹不起他们。”夔铿咧嘴笑道。 “那你这是在打什么主意?”万化真君眯着眼盯着对方。 一听此话,夔铿将手中的这一根后腿扛在了肩头上,而后挪了下身子,伸手搂住了万化真君的肩膀,笑声说道:“你看看这小子连那些泥鳅都能下得去嘴,那他要是看到了我夔族的美女,岂不是连眼睛都挪不开了,借个种如何?最多我请你喝酒吃肉!” 万化真君回忆起他所见过的夔族中所谓的美女,那一个个都是体壮腰粗,腿如柱臂上能跑马,要是曹魏这小子碰到了,那可就有趣了。 一想到此景此情,他便不禁嗤笑了一声,急忙说道:“再说再说!要是德操能同意,那老夫自然不会反对!” “好,万化道友就是爽快。”夔铿猛拍了对方好几下肩膀。 而就在这时,天上的雷声渐渐地消停了下来,曹魏以自身法力为媒介,将那雷火相生的火海上下两分,一则火系灵气化作了精纯无比的木系灵气,置于上层,而那雷光蜕变成了阴煞之气暗沉其下。 曹魏飞至上方,盘膝虚坐,张口吐出了那枚金灿灿圆滚滚的金丹。 此丹一经显化,便犹如鲸吞一般将漫天的木系灵气悉数裹挟,炼化了起来。 而那天煞夜叉魔尸则没入了下方的阴煞之气中,吞食了起来。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三日之久,原本他那还只是米粒般大小的金丹,以肉眼可见地变大,直至到了龙眼核般大小。 待炼化完灵气后,曹魏整个人缓缓落在了下来,却并未醒转,盘坐在山巅巨石上,一动不动。 天上的雷云也并未就此消散而去! (本章完) 259.第257章 劫过丹成 第257章 劫过丹成 曹魏从医院走了出来,回望了一眼,叹道:“梦中倏忽,若度一世矣!” 说完后,他拿出了手机,动作生疏地点开了卡上的余额,瞄了一眼后便不禁笑了一声,而后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皮。 在路边的小店里头,他点了一份肉圆混沌面,扫了码付了款后,坐在椅子上等了起来。 三个月前从四楼跳了下来,他竟极其幸运地活了下来,但是摔断了双腿,然后被那闪烁着红蓝光的车送到了医院里头。 然而因为关爱衣衫单薄女子事情暴露的缘故,如今他工作也没了,又缴交了医院治疗费后,还被罚了五百块钱。 不过他如今却没有多大的失望,而是用着眼角余光在审视着周围的人或物,想看出如今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是真还是假。 修行界一梦近八十载之久,往事历历在目,真实到令他看待四周的所有事物都带着一种怀疑的眼光。 只是他不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宛如疯子一般大喊着:“我乃修士,尔等皆是凡人!” 此话一出的结果只会让其他人将他精神病,一旦做出出格的举动,那就有可能被关进精神病院。 很快,那肉圆混沌面好了,曹魏低头吃了起来。 安抚了这五脏庙后,他走出了店,在树影斑驳的人行道上静静地看着人来车往,众人都在忙忙碌碌着,为了生计宛如蚂蚁一般在活着。 曹魏不知何去何从,怅然若失地行走在人群当中,别人的热闹不是他的热闹,别人的喜怒哀乐他也无从感触。 当走过了几条街,四周稍微冷清了一些后,他颓然地坐了路边的路缘石上,捡起了地上的一片落叶,对着天空看了起来。 那刺眼的阳光令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太阳的光热也令他感到一股烦躁。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俱在,这真的是所谓的心魔劫吗,我又该如何勘破?还是说从前种种,只不过是我的臆想,所谓的宗门、家族全都是一种虚幻,所谓的修士高高在上,只是因为自身生活的不如意而产生的一种逃避心理?”曹魏心中暗思道。 他放下了手,将手中的树叶揉碎,扔到了一边,而后拿起了手机,低着头刷着新闻,又扫了底下的评论,要不是充满着摆烂躺平的言论,要不然就满是暴戾之气。 以往令他感到共鸣的东西,如今再看一眼,却能发现一些其他的东西。 因而曹魏轻笑了一声,想道: “所有的矛盾说到底还是全在于分配制度的不合理性。当然除了内部所不能提及的因素外,还有来自外部的压力。只不过所有的压力并不会消失,到最后如果没办法转移出去,那只会落在最底层的人身上。也幸好这国家有着强大的军事实力,非军事征服和文化殖民所能击倒,勉强地维持着庞大的骨架不倒,但是世界幕后统治集团却仍每时每刻地渗透着,有意识地将其维持在‘道德卑贱’的地位上,剥夺着数千年积攒下来的文化荣誉感,将自身始终维持在道德高地的合理性上。” “聪明啊,挑选骨子里自觉低人一等的棋子放在各行各业领头羊的位置上,同时让这个国家最底层最广大的良家子总处于道德高尚的位置上,不过却永远无力去改变现状,久而久之便觉得麻木不仁,从而使得两者之间产生巨大的割裂感,继而引起种种矛盾,着实是另一种形式的亡国战争,端是杀人不见血,只不过这种做法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推进,其间更是要不断地维持着压力,再从内部一点点地去腐化,让某些人纵然有所察觉,但也没那份精力去救治,使得整个社会在反复之间正邪颠倒,病入膏肓到无可救药。” 一想到这里,曹魏无悲无喜,将手机塞进了口袋后,便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直接侧躺在了路边,闭目沉思了起来。 “很有趣啊,这个国家对于外国以百姓的合法名义控制百姓的政体运作技巧,还是太缺乏了太粗糙了,仍旧沿用着商君的大体框架,在这框架上修修改改,本质上却没有任何改变。若没有与时俱进,那所谓的现代文明中的‘现代’二字还是要打一个问号,文明之间的战争又如何能够取胜?”曹魏想到。 而对于路边的这个流浪汉,四周的人忙忙碌碌到连看一眼都没有时间的程度。 很快日色黄昏到了夜幕,这座城市又换了一种热闹。 夜寒,曹魏紧了紧衣裳,掏出手机扫了单车,朝着租房骑行去。 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于孱弱了,十公里不到的路,他就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习惯性地打了灯,屋中空间逼仄,所有的摆设都没有任何的改变,只不过是落了一层灰尘。 这小城市中的房租一个月八百,纵然他躺在医院里头,每个月房主催缴的微信消息依旧极为准时。 眼下,曹魏也没那心思去打扫,朝前走了几步,就躺在了床上,看着天板上的灯光久久闭不上眼睛。 很快,外头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灰蓝,又到了大亮。 如此过了三天,曹魏终于从房中走了出来,开始寻找新的工作。幸好之前关爱他人的事情没留下案底,只记录存档。 因而半个月后,他找到了一份不喜欢但是尚能糊口的工作,工资低但胜在留给自己的时间较多。 在舍弃了所有不必要的房、车消费乃至繁衍后代的欲望后,他的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时间一年又一年地过去,转眼间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变得苍老。 而好不容易存的一点积蓄,又没能跑过一轮轮的负利率,从而变得越发地不值钱了起来。 又因为如今人口已经从十几亿一路滑落到了八亿,原本的城市不再如此拥挤,但是御下的手段却从没有改变,反倒是变得愈加地严苛了起来。 社会两极更是分化到了极点,一切宛如越过了一座山头,朝着山下疯狂地滚落了下去,重入谷底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在此期间,倒是出了一两个人想要挽救,但却无法挽天倾。 而老迈的曹魏也离开了这一座从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回到了老家靠着自己微薄的积蓄养老,日子过得勉强还能吃饱。 如此又过了十来年,在某一天夜里他终于闭上了眼。 魂魄飘然而出,俯瞰着在这具已经腐朽的身躯上久久不语,想等着外头的鸡鸣声啼。 不过他又不禁哑然失笑了起来,因为如今这里连鸡鸭都不让人私养了。 所谓定能生慧,不过有些人从来不想让大部分的人安静安定下来。 从年轻到苍老乃至死亡,曹魏宛如旁观者一般冷眼看着这一切所有的变化。 等到了天亮之后,他朝外看了一眼,而后便消失在了这个世间。 当再度睁开了双眼后,曹魏从百竹峰上站了起来,轻轻地一挥袖,天上的雷云溃散而去,天色重复清明。 “德操,你可还好?”徐应焻飞至身边,颇为关怀地问道。 “度一世矣!”曹魏叹道。 “师弟在雷劫之下静坐了足足半个月之久,若非气息尚存,我等还以为你渡不过这心魔劫!”随后而至的江晓青也是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小子,你在心魔幻境当中到底碰到了什么,莫不是什么天仙美人,竟然令你如此沉迷于其中?”夔烈朗声笑道。 “一些令人分不清真假虚实的东西罢了,让叔父与师兄师姐担忧了。”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分不清吗?总之渡过就好。”夔烈说道。 而后它一挥手,吩咐道:“好了,你们守在这里大半个月了,丹殿事务恐怕又积攒了一大堆,赶紧处理去吧。” “是。德操,你我过后再聚!”徐应焻笑道。 在他身边的江晓青也含笑示意了一下,而后夫妻两人朝着数百里外的丹殿主峰飞去。 至于守在百竹山脉附近的元婴、金丹其他修士,见曹魏渡过了金丹劫后,便也都默然离去。 这时,夔烈方才开口问道:“德操,其实有些事情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我等所认为的真实难道真的是真实吗,我等以为的虚假,难道就一定是虚假的吗?你觉得此方天地是真或是假?我们又是否是真实的存在?若真的存在,那意义又是什么?” “叔父你这些问题可当真是为难我了。以侄儿如今所知所识,对此并不能得出真正的答案!”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后笑道:“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侄儿若能有明悟此中道理,只怕如今早已是大乘了。不过此次心魔劫中,唯一所得便是初见了这内景,此景直追先天知识,需在生死之事上了当,在万物化一闪体悟,但若太过于勉强,反倒是落了下乘,一切当顺其自然!不管是在之前,还是在当下,我皆无法断定自身乃至整个世界的存在是真实还是虚幻。走下去吧,或许到了最后才能知晓!” “你倒是看得轻巧,其实老夫也曾与你一样怀疑过这种事情,也许我们只不过是冥冥之中某位大人物内景衍生而成,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间。又或者等祂厌烦了这道念头,那整个世界也随之幻灭。德操,这种想法随着老夫修为的深厚并没有半点的减弱,反倒是愈加地深刻,也是愈加地怀疑,从而又变成了一种求知欲,也许只有我等走到了这修行的尽头,才能看到世界的边际之外。”夔烈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笑了笑,没有应答,只是随手收起了身后的天煞夜叉魔尸。 在青霞宗中有助人结丹的《九转金丹术》,但是此法却没有触及最后的心魔劫。 而其他元婴、金丹修士渡劫后也没有留下可供参考的只言片语。 至于在西漠历练之时,在那奇城快活林中所看到了极乐天魔舞,相传是百谷立派祖师历心魔劫时所遇到的幻象。 当时曹魏还觉得就这一点点的声色欢愉之事,又如何能迷惑得了他这位身经百战的此道好手。 这位老祖或许本就是苦修之事,没有碰过男女之事,这心魔幻境之中才显化了对方心中最为渴望的事情。 而他心底深处则是在于前世今生的虚幻,故而才有了此次的心魔劫。 也许要是他在其中疯癫,乃至最后自寻死路,那或许就真的失败了。 不过事到如今,曹魏也不能断定自己的存在是否是真实。 诸如见山是山,见山非山,存在于人心中的这一座山,和这外界的那一座山,两者又是否是同一座。 纵然是他们脚下的这一座百竹峰,所踩过的路边杂草还有拂面而过的山风,所有的东西又是不是真实存在? 曹魏与夔烈都不能肯定,因为这本就没有答案。 就在叔侄缓步走下山峰,漫步在山中青石石阶上的时候,一头神骏的黑豹从山下狂奔而来。 “恭喜主人!”幽云猛扑了上去,将人按倒在地,舌头在其脸上舔了起来,神情雀跃之极。 摔倒在地的曹魏见此,用手揉搓着对方头上光亮顺滑的皮毛,开口笑道:“好了,叔父还在这里呢,莫让他看了笑话” 一听此话,夔烈急忙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别看我,就当作我不存在。你们继续,不要理会世俗的眼光,这桩婚事我不反对!” “叔父,你觉得侄儿是那种不正经的人?”曹魏一翻身,骑跨在了黑豹背上。 “其实青阳氏一族并不是人族,而是大荒神朝荒族中的一分支。所以侄儿啊,你虽然长得像人,但其实并不算是人!”夔烈一脸正经地说道。 而后它腾飞凌空,只留下了一句:“侄儿,你们两个办完事后,你记得早些去福地静修巩固境界!” …… …… ps:心魔劫写的不好,尽力了!! (本章完) 260.第258章 训话 第258章 训话 曹魏看着扭头盯着自己的幽云,轻拍了下对方的脑袋,笑道:“想啥呢,难道在你眼中你主人也是那种不正经的人?” “主人,夔师祖不是说你不是人族吗?”幽云言语间颇为喜悦。 随即朝着山下奔越,主仆耳边传来了簌簌林木与呼呼风声作响声。 很快,曹魏骑跨着黑豹,踏入红砂竹林,在府前翻身而下,与之并行直入后院,进入了入口位于山壁处的洞府内,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下方的尸楼中。 而随着天雷的散去,如今还在宗门当中的曹家众人纷纷朝着百竹峰方向疾驰。 那在百余里外的曹贵麟在收到了石通真人的消息后,二话不说当即御器而来。 一时间,在那红砂竹林外站满了近百人之多,男女老少皆有之。 而这百余人当中其实并不全是曹魏后人,其中还有他们的家室。 曹魏所生入曹家族谱的子女只有二十有九。 此外他的孙辈、曾孙辈甚至是玄孙辈也都有了,因而整个家族一下子枝繁叶茂了起来。这般规模虽然还比不上那些正值鼎盛的金丹家族,但比雾隐山方家这等落寞的世家要差昌盛不少。 至于那些没有灵根且适龄的后辈早已都放任在外了。 其他身具灵根的后人当中,其中唯有曹贵梦是双灵根资质,其余的不是三灵根便是四灵根。 如今这些人当中有的不是在外坊市任职,就是在操持曹家的产业,当然还有三个四灵根的女儿孙女早已出嫁多年。 此次因为曹魏出关得突然,再加上渡劫的时间也较为紧促,所以现如今能赶得回来的人并不算多。 如今曹家字派辈分,分别是: 贵公光显文,永定怀安国。 德远源弥兴,景必如宗启。 邦廷希广道,崇庆世逢亨。 志守惟心向,含洪正继均。 甲第恢先绪,贤名振古今。 金丹家族每过百年时间方才启用新的字辈,但在曹魏闭关的九年里,如今曹家‘贵’字辈的当代筑基修士直系儿孙中已经有人成了筑基修士,因而便启用了下一个‘公’字辈。 至于‘光’字辈的则还没有半个。 对于这些事情曹魏并不清楚,他也无心去关注。 于他而言,族中的筑基修士再多,其实也比不上长女曹贵梦一人。 毕竟唯有她才是最有可能结丹。当然敖贵苍或者说曹贵苍这身具了青阳氏句芒血脉与蛟龙血脉的儿子是一个例外。 这孩子姓氏的归属问题,除非曹魏哪一天成了大修士,要不然蛟龙一族可不会让步!这是一个起码的条件。 而他其他的后人则十有八九会止步于筑基,然后再过个一二百载时间就会死去,这是注定的事情,少有意外发生。 只要金丹修士有后人,这种情况便免不了。 曹魏对自己的能力有一个极为明确的认知,他做不到帮助每个儿女都结丹乃至结婴,因为这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故而心中早有了准备。 身为人父,在不影响到自身修行的前提下,他尽到了自己所能帮助儿女乃至孙辈修为,做到无愧于心便成。 当然这也是因为对于一位炼丹大师而言,只需费一两个月吗,开炉炼制出一枚灵丹,便足以供应多位炼气期或是筑基期境界修士多年所需的修行物资方面的费。 此外,如今曹家许多产业早已上了正轨,能自给自足不说,甚至到了还有盈余的程度。 现在在曹魏的意愿下,曹家族人现如今除了修行之外,余下的便专注于族中产业的经营,没有将精力分摊到其他事情上。 而当百余人在府外静候之时,曹魏已在了洞府尸楼当中,伸手往腰间一抹从养尸袋中取出了这具天煞夜叉。 此尸经过了天劫雷火淬炼,将身躯所缠绕的烈阳缚神索炼化入体,成了本命尸宝,以至于压制住了外泄的滚滚血煞之气。 因而乍看起来,此尸倒不会给其他修士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反倒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好再冠上个魔尸的称谓。 当然这具天煞夜叉口中的两根獠牙露出了唇外,从胸口处到小腿之间覆着光滑羽毛,背后双肋生翅,一看就知道它也不是正经人! 炼尸本就是阴物,而烈阳缚神索乃是火系法宝,在属性上偏向于阳。 两者相融后在短时间内,天煞夜叉的实力在金丹修士当中只能算是最弱的那一层次,但是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万物负阴而抱阳。 尸鬼等阴邪妖物,若是想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便不能一味地修行阴煞。 那种真的一条路走到底,修成了九阴九幽这等至阴至邪之法,成为魔道巨擘的尸鬼之流,放眼大荒神朝到如今这段极为漫长的时间里,最负盛名的也就只有创出了《太阴炼尸法》的那位太阴道人。 当然也有寥寥几个不出名的魔道巨擘,因为见过它们动手的修士都死了。 曹魏将这具天煞夜叉重新放在了血煞池中休养,以平衡其体内的阴阳。 做完此事后,他原本想回静室之中,稍微打坐片刻,调理一下自身的气息。不过他伸手一摊,掌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枚传讯玉符。 而后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符中,便听到了妻子牛雨涵的话语响起。 话中言道府外儿孙等后辈已然等候多时,试问着他是否要见一面? 曹魏稍想了一下,便带着黑豹走出了尸楼,而后大袖一挥,四方灵光顿起,所做了层层光幕将此地上上下下全都包裹了起来,连十余丈深的地底也没有遗漏。 “可要出去?”曹魏问道。 闻言,幽云点了点头,而后化作了一道黑影在洞府石壁上跃动了几下,便已然站在了出口处等候。 至于曹魏没有借助法器,周身也没有逸散出半点灵光,其身突兀地出现在了幽云身边,而地上的那一道人影方才缓缓虚散。 小试了下牛刀后,他缓声说道:“筑基与金丹两境的差距,果真是天壤之别,以我如今的遁法远胜从前假丹时近十倍之多!” 金丹初期的真人能在一个时辰之内,遁行将近三万里之遥,若是再修行了一两门遁法,那还能在这程度上再往上提上一大截。 而筑基后期修士一个时辰遁行也不过在两三千里之间。 至于假丹境界的修士说到底也只是筑基期而已,遁速在三四千里左右。 “主人变得更快了。”幽云打趣道。 “不要用快这种字眼来形容,要用风驰电掣,不然也要用迅疾如风,威猛如雷!”曹魏用力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而后他沿着山中甬道走去。 “也不知道主人为何在意这些小事?”幽云跟在后面,笑声说道。 “此事事关男儿尊严,容不得半点污蔑。”曹魏不急不缓地走着,随口回了一句。 如今他心态可谓是极其的放松。 毕竟金丹初期修士寿元足有六百,而眼下他年不过百,修行时间极为充裕。 当然在金丹真人这个圈子当中,曹魏算起来并不是最为出众。 仅在青霞宗当中,严师叔八十岁便已结丹,而在四百余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是假婴了。 而霞光老祖在近六百岁的年纪才修行到如他一般的境界。 至于四海八荒各族当中,还有零星几个本身资质极高,背后又有大势力鼎力相助,他们则能在三百岁左右的年纪突破到元婴境界。 不过这种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很快,一人一豹走出了洞府,而后一步迈出,身影已在十余丈外。 转眼间,他们就来到了府门前。 石阶下的百余人中,牛雨涵独自一人站在最前,那宁梦稍落半步身位,至于曹魏的其他侍妾因为凡人的身份,此刻并不在场。 而后第二排便是能在第一时间内赶回来的七个儿女,如今这七人皆已是筑基修为,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也已经是三十四五岁的年纪了,最为年长的嫡子曹麟虚岁更是五十有四。 第三排领头的则是曹家第三代当中已经筑基的五人,紧接着炼气期的众人彼此之间以辈分排序。 最后才是二十余个没有灵根的曹家族人。 在场众人男子拱手抱拳,女子侧身纳福,尽皆行礼,高声祝贺。 “恭祝老爷结丹,真人寿绵!” “恭祝父亲结丹,真人寿绵!” “恭祝祖父结丹,真人寿绵!” “恭祝高祖父结丹,真人寿绵!” 待声渐消后,曹魏虚扶了一手,缓声说道: “免礼!老夫虽已结丹,但你等切记了,断不可因此狂妄自大,在外招惹事端,让他人说我曹家一朝得志便猖狂,此乃取死之道。当然若是他人欺负上门了,你们也不必忍让,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我等谨记教诲!”众人齐声说道,而后方才起身。 “再过一段时间,我等一族上下应会搬至宗门之外的某处群真灵地。此事待老夫与宗门问过后,再通知你们!曹麟你们几个筑基修士留下,其他人若无事便散了,下去准备吧,短则三五年,长则十余载。”曹魏缓声说道。 “是!” 话语一落,众人纷纷散去。 原本百余人仅剩下了牛雨涵、宁梦妻妾,曹贵麟等七位儿女还有曹公哲五个孙辈,一共十四人。 对于曹家这‘贵’字辈,也就只有长女曹贵梦一人敢一直试探着曹魏,想让其更改一下。 而这曹公哲本名为曹世哲,是曹魏长子曹峻之子。 对于曹魏而言,此人算得上是长孙! “你等随我来。”曹魏走下了台阶,众人分开两侧,随之而行。 待走到了不远处的石亭前。 曹魏走入其中,盘坐而下,牛雨涵在他左手边上,而宁梦则坐在了右手边,余下的儿孙十二人依次分坐两侧。 “不知老爷有何吩咐?”牛雨涵率先开口问道。 “老夫闭关九年,久未与你等交流,如今趁着我还未入福地闭关巩固境界,也正好与你们闲聊一番。”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看向了嫡子曹贵麟,问道:“如今在植殿过得如何,可有所得?” 闻言,曹贵麟从座席上走了出来,来到了中间,而后正襟危坐,答道:“回父亲的话,如今儿跟随在殿主与老殿主身边研习植法,近些年来只改良了黄芽草。” 他口中的殿主便是吕允载,而老殿主则是石通。 “植法本就是缓成之法,最讲究的便是耐心,你能有此所得已是不错。”曹魏满意地点了下头。 毕竟这世间也不知道有没有如小绿瓶的这等玄天之物,内蕴的参天造化露更是涉及了时间之道。 要是没有这等奇物,那修行植法的修士一辈子能培养改进出一两种灵植,就已经是极不容易了。 “老爷,在你闭关的第二年,吕殿主收麟儿为记名弟子了。”一旁的牛雨涵出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颔首说道:“吕道友有心了,拜师礼可齐备了?” “全依礼节,无失礼逾越之处!”牛雨涵说道。 “那就好,等下老夫去植殿走一遭。”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他挥了下手,说道:“你除了摆弄这些奇异草,也别忘了成家立业。你看看如今你这些兄弟姐妹当中,连孙子孙女都有了。回席安座!” “是!”曹贵麟无奈地笑了一声。 而后曹魏转过头,问道:“夫人,在我闭关的这些年来,他们六个当中可有人成家了?” 闻言,牛雨涵面带笑容地摇了摇头。 见此,曹魏冷眼扫了下另外的六个儿女,沉声说道:“说你们呢,不要一个个低着头了。若不想着人生大事,那今后就好生修行,过阵子寻个时间结伴出门历练去吧,幽云大泽或是近海之滨挑上一处。” “是,父亲!” 曹贵华、曹贵婕、曹贵梁、曹贵源、曹贵坤、曹贵盈六人低头说道。 “抬起头来,有精神气一些!”曹魏冷哼了一声。 曹贵麟在内的七人顿时挺直了腰身,神色严肃! 而后曹魏朝着坐在后面的孙辈问道:“公哲,你父亲如今身体如何了?” “回祖父,父亲身体健朗,不过双鬓已生华发,也老了!”曹公哲缓声说道。 (本章完) 261.第259章 各人前程打算 第259章 各人前程打算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说道:“是啊,一眨眼间峻儿也六十了,明日你去远山郡一趟将他接来吧。” 过些时日,等他选定了族地所在,接下来就要入碧海福地中静修十二载。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如若出关之后再有什么急事,只怕一晃又是数十载岁月,那到时候父子两人恐无再见之日。 对于这个长子,曹魏的情感是较为特殊的。 毕竟曾经他风雪月了那么多年,但始终没有留下一丝血脉来。 这种事情不想留和不能留对于男人而言,那完全是两种概念,意义截然不同,而曹峻的出现恰好消去了他心中的这一层疑虑。 当然还有的是那种初为人父的喜悦之情。 “是。”曹公哲颔首说道。 在三岁左右,他就被送来了青霞宗,如今也已经三十年时间了。 在这段时间里面,他很少回远山郡城。 不是因为修士薄情,而是因为曹公哲刚一到族中不久以后,曹魏便从西域历练归来。 而对这长子所不能表达的关爱,他全都用在了这个长孙身上。 从对方三岁时候起,曹魏就开始以药浴滋补其身体,等到四岁启蒙识字,八岁后又以灵气滋养其体魄,而后派人教导武艺,直至到了十二岁正式开始修行。 初纳灵气后,在实力介乎于一流与先天武者时,曹公哲又和其他相同修为的同门弟子结伴入荒野大山、往世俗江湖,与那豺狼猛兽或是江洋大盗厮杀。 培养了同宗手足情谊之时,也见识过了人心最为表面的恶毒。 等历练回来后,曹公哲则继续修行。 不过因为身为祖父的曹魏已是丹殿副殿主的缘故,他倒是不必为了灵石而发愁,能全心全意地修行下去。 而对于曹家其他的儿女或是孙辈,曹魏所能做到的也是尽量地将一碗水给端平了,虽然没有像对待曹公哲这位长孙如此上心,但是在修行物资方面并没有短缺。 安排好了长子曹峻之事后,曹魏转头看向了在一旁好似神游物外的其他儿女,而后轻咳了一声。 众人当即回神了过来。 “华儿,你呢,今后有何打算?”曹魏问道。 曹家当中男女是分开排序的,曹贵华是他的三子,生母符姬则是牛雨涵的陪嫁丫鬟。 “父亲,我还能如何,好生修行吧,争取看百余年后能否达到筑基后期,不知可否?”曹贵华试问道。 身为四灵根资质的他,纵然在父亲的支持下,但也是到了四十五岁才开始尝试筑基,第一次失败第二次极为勉强成功了。 如今他已经五十四岁了,可修为仍在筑基初期。 以四灵根资质修士的修行速度,想要修行到筑基后期,甚至还没开始凝练精纯法力的那一步,就已经需不眠不休近一百六十年之久。 而这期间所需的修行灵石或是其他辅助修行的符箓、丹药乃至阵法,便需要家族方面来提供了。 如此一来,没有产出不说,还消耗族中大量的资源。这种坐吃山空的事情,任何一个金丹家族都难以接受。 因而四灵根或是五灵根的族人筑基之后,要不然就万千舍弃了修行,专心去经营打理族中的事务,要不然就选择外出游历,自觅机缘! 当曹贵华问了此话之后,同为四灵根资质的曹贵婕也看向了父亲,眼中带着期盼之色。 只不过曹魏在沉默了片刻后,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此等先例为父不能开。” 此话一落,两人神色顿时落寞了几分。 “让父亲为难了。”曹贵华勉强地笑了一声。 “不过你们可要选择外出游历,为父予可你们法器符箓丹药。至于今后你等际遇如何,且看自身的运道。修行界中也不是没有四灵根资质结丹乃至结婴之辈,海外散修守元真君便是如此。只是这条路上满是白骨,千人万人也不见得能出一个,你等可有此胆魄?”曹魏看着两人,而后缓声问道。 “父亲,孩儿愿一试。”曹贵华眼中露出了神采来,有种视死如归的气概! “那你呢?”曹魏转而朝着行三的女儿问道。 “可容孩儿考虑几日?”曹贵婕终究是有些犹豫了。 “无妨,你等也都长大了,今后的路自己去抉择。只是过后莫悔不当初,心中怨恨起为父来?”曹魏颔首说道。 这两个孩子如今也都五十有四了,放在世俗当中早就是当人家爷爷奶奶的年纪。 “多谢父亲!”曹贵婕松了一口气。 在宗门在家族里待久了,有时候会心有不甘,但事到临头却又迈不过去。 “源儿,明日和公哲一起去远山郡,将你大哥接过来。”曹魏问道。 这儿子排行老四,是林莺儿所出。 他和曹峻、曹贵梦三人之间的关系,要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加地亲近! “孩儿遵命。”曹贵源颔首说道。 “你又是如何打算的?”曹魏接着问道。 “孩儿想留下来,打理族中事宜,替父亲分忧。”曹贵源缓声说道。 因身为三灵根修士的缘故,在时间上他并不像三哥三姐一样紧迫。 只要能按部就班,安稳地修行下去,就算期间分出部分心思在家族事务之上,那差不多等到两百岁左右,他也能修行到筑基后期。 然后上而二三十年时间,开始准备结丹事宜。 虽然所剩下的寿元,不足以支撑他将自身所修法力精炼到极为精纯的地步,达到如父亲一般的假丹境界,但这是宗门三灵根资质的筑基弟子选择最多的一条路。 如此选择看似缓慢,但起码他还有一拼的机会,而如果外出历练,那是将脑袋事先系在了腰上,只能说是尽人事,看天命! “那梁儿你们三个呢?”曹魏问道。 言语之中所指的是曹贵梁、曹贵坤、曹贵盈这二子一女。 “回父亲的话,孩儿想出去闯荡,这些年来在族中虽然能安稳度日,但余生如何那是一眼就能看得到底,实在太过于无趣了!生也好,死也罢,痛快一场方不负来这人世间一趟!”曹贵梁笑道。 “梁儿你……”身为生母的宁梦眉头紧蹙了起来。 只不过这话刚说到一半,曹魏便抬手示意其噤声。 毕竟母溺,子不立。 “你如今距离筑基中期就差了那么一些而已,过个两三年时间,等你突破了之后再外出游历去吧。”曹魏满意地说道。 “多谢父亲!”曹贵梁拱手说道。 而后他朝着宁梦笑道:“母亲,这三两年时间,孩子争取给您老留个孙儿抱一抱。” “你这孩子。”宁梦虽不舍,但终究无可奈何。 “妹妹,梁儿有此志向,我们身为长辈应该感到欣慰。”牛雨涵劝慰道。 “你们两个呢?”曹魏问道。 闻言,曹贵坤、曹贵盈对视了一眼,而后前者缓声说道: “父亲,族地事宜还未定下,这一开始事情势必千头万绪,我等兄妹俩人想帮三哥操持族中事务,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好。”曹魏颔首说道。 “多谢十弟,十二妹。”曹贵源拱手说道。 见此,兄妹俩人回礼道:“四哥客气了!” 看着兄友弟恭的几个孩子,曹魏也颇感欣慰。 不过这种情况在青霞宗众多金丹家族中也较为常见。 当然这也是因为曹魏现如今寿元绵长,已然超过了儿女数百年之多,没有所谓的遗产能让他们去争抢。 当理清了儿女之事后,他转而看向了在场的五个孙辈。 “公哲,你又有何想法?”曹魏笑问道。 “祖父,孙儿刚筑基不过几年,法器未利,功法未精,当先在宗门中好生修行,同时也能帮助四叔、十叔,十二姑母分忧。”曹公哲不急不缓地说道。 “嗯,那你们呢。”曹魏转而问道。 曹家孙辈筑基修士皆是三灵根资质,分别名为曹公哲、曹公澈、曹公率、曹公嘉、曹公玥。 五人当中,前三人是孙子,后两人是孙女。 在曹魏问话的时候,他们五人其实早已用眼神交流过了。 因而排行老大的曹公哲笑道:“祖父,我们都是同样的打算。” “好,随你们的意。不过往后如果有其他的打算,那就要等老夫出关。十二年时间,你们可有得等了。”曹魏笑道。 除了长孙之外,其他四人筑基不过是前后一两年时间而已。 青霞宗对于新晋的筑基修士,历来有三年时间的优待。 在此期间,他们不用操劳宗门里的事务。 当然出了期限,那这些新晋筑基便应承担起自身的责任,为宗门效力。 而曹魏若是打算让族中这些后辈外出游历,那纵然他身为金丹修士,依照门规法度而言,也是需要用自身的宗门功绩点加倍去补足。 对于这种事情容不得半点徇私,要不然其他宗门的筑基修士可就有想法,开始鸣不平了。不过曹魏开炉为宗门免费炼制七八炉灵丹所赚的功绩点,便足以相抵。 “祖父。”曹公澈说道。 “有何事尽管道来,都是一家人不要如此生分。”曹魏笑道。 闻言,对方试问道:“不知祖父可否传授孙儿炼丹之法?” “老夫闭关多年,对你的情况并不甚清楚,你如今可能炼制出几种筑基期丹药,成丹率又是如何?”曹魏缓声问道。 “孙儿已能炼制出舒经、灵动、碧凝三种丹药,不过只有灵动丹的成丹率达到两成,其他两种只有一成而已。”曹公澈低声说道。 这种炼丹造诣若以西域对于修行百艺的界定,甚至还达不到初窥门径的程度。 闻言,曹魏稍微思量一下后,开口说道: “舒经丹蕴养经脉,灵动丹增益法力,碧凝丹有精纯之功效。这三种丹方本就是一脉相承,相互补益,从这点看来,澈儿你的想法是不错,不过眼下老夫建议你专心攻克其中一种,将成丹率先保证在六成以上,再做他想,莫一味地贪求多。” “多而不精是初学者的大忌,炼丹师起码要先保证炼制出的丹药所赚取的灵石,能够支撑自身修行的同时,还有盈余投入到其他丹药的炼制之中,积累足够的经验。在炼气期时老夫还只是个散修,当时从始至终都在钻研黄芽丹一种,足有七年之久。” 一听此话,曹公澈惊讶了几分,问道:“祖父竟是散修出身?” “怎么,不像吗?”曹魏笑道。 言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随后分出了一缕神念渗入其中,将那灵动丹炼制所需注意的方方面面都记在其中。 数息后,曹魏将手中的玉简一扔,笑道: “此玉简你好生琢磨,但切记不可将之奉为圭臬,炼丹本就是一门参悟天地自然万物变化的技艺,他人所言不可尽信,当有自己的判断。老夫还是建议你将《南疆药纲》通读熟记于心,这是炼丹师的基础,欲善其事先磨其器。” 六十年前,这本《南疆药纲》里面记载了整个南疆当中的植物药便有四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五种。 若是再算上动物药、矿物药,那总得有上百万种之多。 而如今过了那么多年时间,青霞宗、合欢宗和云浮宗等三宗修士又培育或研究出不少新的药物,因而此书上又多了三千余种。 “二弟,今后可有事做了。”曹公哲笑道。 “二哥,恭喜了。” 曹家孙辈当中的另外三人也纷纷笑道。 修士随着修为的精进,虽然有过目不忘之能,但是如此恢宏巨著可不是短时间内能够记得下来的。 这是一件极为枯燥的事情,没有足够的耐心可没办法做得到。 “你既然有此心,那等老夫出关再来考究考究你。”曹魏欣然笑道。 若只能遵照前人所留的丹方炼丹,那仅能勉强称为炼丹匠。 以他如今的积累,早已能从百万余种各类药物当中寻得合适的配比,从而炼制出大部分合适炼气、筑基期修士服用的丹药。 但是另一方面,炼丹师这一行业当中,从上游到下游的产业都已经极为健全,想要推出新的丹药,除非比当前的成本要更加的低廉,要不然终究是得不偿失。 况且有时候好的丹药,不一定是好的商品。 (本章完) 262.第260章 太灵山脉 第260章 太灵山脉 “孙儿必当尽力而为,不教祖父失望。”曹公澈苦着一张脸应承了下来。 《南疆药纲》这本巨著乃是以“析族区类,振纲分目”之法,将整座南疆以及近海之地中所有的动物、植物乃至矿物都做了一个极为系统的分类,分为动物药、植物药与矿物药共计三门,每门之下又分有各部,此外还有凡物与灵物之别。 如在植物药中,根据各类草木的形态、生长环境以及性能功效,将之分为以草部、谷部、菜部、果部、木部等五部,每部之下又有不同的小类,内容可谓详细非常。 仅目录一栏,若是用书纸记载,那起码有一个成年人那般高。 而且青霞宗等三派弟子一旦发现新物又或者从原本已有的药物中发现了新用途,抑或是经过了验证后确实有差错,那每隔十年之期就会将这些内容进行系统性的增补删减。 一听此言,曹魏开口笑道:“你既然已经打算修行炼丹这门技艺,那就好好研究。事情要不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说到此处,他声音低沉了几分,继而说道:“要不就做绝。这世上没有公平可言,不是你掌握了他人命运,便是他人掌握了你的命运。老夫可不想出关之后,见你们摆放在祠堂的那一盏命灯熄灭。” 众人一听,晋阶脸色肃然,恭声说道:“我等谨记父亲(祖父)教诲!” “好了,老夫说多了你们也觉得烦,散了吧。”曹魏语气稍缓了几分。 言罢,他站起身来,朝着亭外走去。 见此,众人纷纷起身,目送其凌空而起,朝着主峰方向飞去。 …… …… 小半个时辰后,在丹殿附近的一座小山之中,曹贵华御器疾驰而来。 就在这时,山中一处溪潭边上的青石上的一位青衫男子睁开了双眼,传音说道:“华儿。” 闻言,曹贵华以神识一扫,确定了所在,便御器而下。 当落地之后,盘旋于周身的飞剑由大变小,成了绣针模样飞入了袖中,消失不见。 而后他快走几步,在距离青石半丈左右处止步,拱手躬身说道:“孩儿拜见父亲!” 原本朝着主峰方向遁去的曹魏,此刻却又出现在了这里,而曹贵华后脚赶至,显然是因为了一些事情,父子两人相约在此处见面。 毕竟有些话,在所有人当面的时候,他不便讲也不好做。 “起来吧,过来坐着。”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曹贵华轻轻一跃,身形顿升丈许,动作潇洒地落在了青石上,而后在父亲早已备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两人对坐。 “不知父亲传音唤孩儿前来所为何事?” “寻你来说说话,为父膝下儿女身具灵根者共一十有八,出众者甚少,你大姐也仅仅称得上是尚入得了眼而已。”曹魏部不急不缓地说道。 “孩儿让父亲失望了。”曹贵华歉声说道,头颅微低。 “无关你事,修行界灵根资质很重要,但这是天生注定的事情,想要改变不是你我如今这等浅薄修为所能做到的。不过今日你能有此心志,倒是让为父刮目相看,人生在世终须一搏,此行外出你可真的下定决心了?”曹魏问道。 曹贵华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而后叹声说道: “不瞒父亲,此行一去,着实是前途茫茫生死不知,孩儿心有惶恐不假,但更怕老去临时前,方才追悔莫及。” 他如今五十有四了,余生所剩的寿数也就一百七八十年而已,而眼下迟迟未能突破到筑基中期。 若是按此修行下去,今生恐无半点结丹的可能。 闻言,曹魏拍了拍四子的肩膀,笑道:“微末之时,与人争方能安身,与天争方能立命。然切记争,不过是一种手段,而非根本,我等修士所争在于道。” “孩儿记住了,多谢父亲开导。”曹贵华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衣袖从左往右一拂,身前便出现了几样物品,分别是五柄隐生赤光的飞剑,一面巴掌大的暗红色小盾,一张雷纹繁复的五雷符还有一个贴着封禁灵符的锦盒。 而后他指着那飞剑,缓声说道: “此剑乃是成套上品火系法器,亦可单使。飞剑与法盾乃是为父在西域九渊天涧中斩获。此外,五雷符是夔师叔昔日所赠,眼下尚留一张而已。至于锦盒之中所装的是一枚鬼灵血珠,这是为父年轻之时所炼制,而后又取血煞尸气相融,其威力比五雷符略高几分。今日这些灵物便赠予你外出防身所用。” 见此,曹贵华神色复杂地说道:“父亲,这几样灵物实在太贵重了,孩儿断不可接受。您还是留给我那些资质更好的兄弟姐妹吧,孩儿不过是四灵根而已,拿了这些东西也是浪费!” “让你收着你就收着,这些死物又岂能与你相比?至于其他人,为父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也就只有你选择外出历练,拼搏机缘。”曹魏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贵华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双手叠放于额头,俯首拜地,说道:“孩儿谢过父亲,此行一去,尚不知可有归期。若是孩儿福缘浅薄殒于半途,望来世再在父亲膝下尽孝。” “莫做小儿女姿态。”曹魏伸手将其扶起。 而后他嘱咐道:“你母亲本是凡人,如今年事已高,再活也二三十年而已。在你离去之前多孝顺几年,给她生个孙儿留个念想,莫让其走得不安稳。” 这孩子的生母符姬如今已近八十岁。 虽然她常年生活在百竹峰这等灵气充沛之地,但是凡人寿数终究有尽头,能活过百余岁就已算是高龄了。 而曹贵华因为灵根资质低下的缘故,对自身极为严苛,便是连休息也是用打坐去替代,所作所为可称得上是苦修士。 因此,他自然也没有时间去娶妻生子,还有时常去孝顺母亲。 但是有时候这种算不得是好事,压制自身七情六欲太过了,若是他有朝一日修行到筑基圆满,那恐会折损在了心魔劫这一道坎上。 “嗯。” 曹贵华心有万绪,但话到喉咙,出口之时就只剩下一个字。 “把这些物件收起来。你现如今可有哪家中意的姑娘,为父替你说亲去。”曹魏说道。 而后他笑了一声,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来,低声在其耳边言语: “华儿,此乃为父毕生珍藏,记载了三百六十般姿势,你那鲁叔、方叔他们可是一直眼巴巴地想要拜读一番,但我就是不给。如今此书传授与你了,好生琢磨,尽早再给老夫生几个孙儿。” 闻言,曹贵华不禁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这些小事还不劳父亲操心,只是您老人家也不怕孩儿沉迷于女色之中,误了修行?” 对于一位金丹真人亲子的筑基修士而言,想要找几个美人甚至是炼气期的坤修,那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况且他都已经五十好几了,如果这种事情还要让父亲操心,实在也是不好意思。 “若是男欢女爱之事便令你不能自拔,那又何谈修行?孩子啊,为父再赠你一句,入身不动情,明白了吗?”曹魏拍了拍对方肩膀。 而后他施施然地站了起来,摊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飘然飞起,半卧于高空之中,朝着青霞主峰方向不急不缓飞去。 一路所过之处,恰好有迎面飞来的各殿弟子,前后之间共有二三十人。 对于曹魏这般姿态,众人早已见怪不怪了。 毕竟宗门之中的这些金丹师叔,有些人可谓是真性情! 诸如那丹殿的左丘真人时常醉醺醺地趴在那大葫芦上,植殿的老殿主石通真人也长长扛着一把锄头飞来飞去,那青藤涧的飞滕大妖更是喜欢吐个水泡将自身包裹起来。 而以往还有那数年前陨落在天劫下的万象真人,此人最是喜欢一身白衣,腰佩长剑,负手独站于峰巅之上。 任凭那猎猎风吹,使得衣袂飘飘,而自身一动不动。 若有人好奇去问,那所得到的回应便是‘风度’二字! 除此之外,还有那暗殿的刑棣、岳纬两位殿主,只要一走出执法血狱到了外头,两人身后势必有执法殿的纠察使半步不离地跟随。 这是字面上的半步不离,就差用铁索将两人捆在一块了。 当然还有筑基修士途经雪竹峰,一不小心还能瞥见在那宛如镜面的湖水上,两位美人相互依偎在竹排之中。 而昔日夔烈还是大妖之时,青霞宗弟子每隔一段时间还能看到一条银鳞蛟龙狂追着一头夔牛,偶尔路过青藤涧上空时,这对夫妻还会把蜷缩在水泡中的一条小鱼撞飞。 不过幸好云海真君在位时候的绝大部分弟子已经坐化了。 当时这些人还能看到宗门老祖三番两次去合欢宗提人,左右手各提着如今的霞光、万化两位老祖的衣领,而后在主峰大殿前将两人抡来摔去。 每过几年时间,这主峰大殿广场铺就的白玉砖就要碎一次,然后全部更换成新的。至于这部分的费用,则由霞光与万化两人每年的俸禄支出。 在被师尊殴打的时候,师兄弟俩人高声求饶,直叫不敢了,但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们下次依旧如故。 过了一会儿,曹魏到了青霞峰上空,飘飘然了落了下来。 人刚到,从殿中传来了一道话语声。 “恭喜德操结丹!” “见过掌门。”曹魏朗声笑道,而后他跨过了门槛,走入大殿之中。 只见明由真人正在大殿一侧,半躺在竹榻上,背靠在一方锦墩上,手握着一卷书,缓缓地翻阅着。 见曹魏走了进来,他衣袖一拂,身边不远处便多了一块蒲团。 “德操,请坐。” “多谢掌门。” 一说完,曹魏也不推辞,大步走了过去,盘膝坐下。 “老夫还以为你会过几日才来。这是青幽之地的地图,上面绿点的灵地还未有主,你自己先看看。”明由真人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而后心念一动,一枚玉简蓦然出现,浮悬在曹魏面前。 青幽之地便是青霞宗与那青幽江之间的十余万里绵延山川。 随后他从竹榻上站了起来,朝前走去,与曹魏对案而坐,提起了茶壶,为对方斟倒了一杯茶水。 曹魏接过了玉简,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而后一心两用,先是道了一声谢,这才拿起了茶杯,品茗了起来。 茶水虽烫热,他却一饮而尽。 待放下了茶杯,曹魏叹道:“唇齿留香,不亚于雾隐茶。” “知道你的意思,往后这些灵茶自然有你一份。”明由真人笑道。 “那可有口福了,每年可有半斤?”曹魏笑问道。 “眼下宗门元婴金丹修士中算上你共有四十三人,你觉得每个人能分的到那么多吗?你现在刚结丹,灵茶方面每年有五两。等你什么时候进步了,这待遇自然也会提高。”明由真人说道。 二十余年前,当时万象真人尚在之时,宗门明面上的高阶修士共有四十一人。 这些年来,随着司马章才、冯仁、范世琦三位老一辈金丹后期修士坐化,而徐应焻、江晓青、青茗、鲁虎、公孙楚、曹魏五人新晋为金丹真人。 当然可能还有几位真传弟子也在这期间结丹,只不过没有对外公布罢了。 而宗门金丹真人所能享受得到的好处,掌门自然不会将其落下。 “五两,少了一些,不过总好过没有。”曹魏笑道。 “你这口气倒是挺大的,也别嫌少了。宗门中千年药龄以上的灵茶茶树一百八十余株,每株年产不过七八两茶叶。看起来虽多,但老夫总得留库一部分,这你应该明白!”明由真人笑道。 “自然是明白,不过这五两茶叶可否全都是雾隐茶?”曹魏问道。 他如今修行《采药归壶》与《霞光凝萃》两门炼神之法,但是神魂仍不得突破到银魂层次,急需这种补益神魂的灵物相助。 说到此处,曹魏缓声说道:“选好了,就这处太灵山脉吧!” (本章完) 263.第261章 果拒 第261章 果拒 “太灵山嘛,除此山之外,方圆五百里内的乾健灵地还有两百一十八处,蕴灵之地五千有余,比眼下宗门中的其他世家驻地都要稍好一些,就是这位置所在,你眼光毒辣啊,看得长远。两百年前,宗门中就有好些家族一直想更换驻地,不过这不合乎门规,因而都被老夫回绝了。”明由真人笑道。 如今这青幽大荒南北纵长八万余里,东西横跨十数万里之遥,而太灵山所在之处差不多就是位于其中部地带。 等宗门囊吞整个幽云大泽,治下之地开拓了以后,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的人数势必会出现一段时间的增长,而算是半开荒的青幽大荒正是这些修士最好的修行之地。 太灵山位居其中,乃是往来要道,而曹家借此地便利,不管族中做的是哪种营生,都将有受此裨益。 不过那就是还需耐心等待。 毕竟幽云妖君虽已到暮年,但也还能活上一两百年时间。只要这位妖君不死,那这些设想便休提了。 此外修士人数的增长,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可凭空出现不了。 “那我倒是捡了个便宜了。”曹魏笑道。 “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明由真人为其重新斟倒了一杯茶水。 而后他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后,缓声说道: “不过你是否要为族人考虑一下,太灵山离宗西去足有七万三千五百里,对于筑基弟子而言,也要飞上七八日之久才能回宗,稍微远了些。若是炼气期修士,以他们脚程再加上中途修整的工夫,想要回宗门一趟只怕要个把月的时间。” 如此还是炼气弟子中途不遇到任何状况,在一路顺畅无阻的情况之下。 “不到一旬,尚可接受。”曹魏轻点了下头。 而后他缓声问道:“到时候宗门外务殿灵舟司应会在太灵山多设一条路线吧,那些炼气修士想要回宗搭乘飞舟即可,如此也较为安全一些。” 青幽大荒以往生活其中的大妖惧怕青霞宗元婴老祖,皆已出逃在外,或是去往了幽云大泽,又或者潜入汪洋之中,但因此处地域实在是太广阔了,堪比筑基期修士的二阶妖物仍有不少,至于炼气期的一阶妖物那是多如牛毛。 不过以青霞宗的实力,要是发动全宗修士耗费一些也能将青幽大荒全境横扫而过,斩杀绝大部分的一阶二阶妖物。 只是这样一来,宗门中的新晋筑基修士将无一个较为安全的历练之处,同时也挤压了散修的生存空间。 一旦没了妖物这些异族作为宗门与散修之间的缓冲,那双方就会有激烈的利益摩擦,到时候损失的都只有人族内部的实力。 因而不只是崇吾域中的各处修行地界,还有西荒其他七十一域中,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保留了一部分低阶的各族妖物生存之地,而不是将其赶尽杀绝。 “灵舟司自然会设置一条路线,这不过半个月才会往返一次。不过到时候你有需要也能去器殿购置白玉灵舟,记得还要去外务殿备案,要不然被宗门巡察使碰到,一不小心被击落就不好了。”明由真人笑道。 宗门治下之地,修士自用的小型飞舟,规模在三丈长以下,飞舟甲板上没有修建阁楼等遮掩之物的并不用备案。 可一旦超出了限制,那就得去各地的飞舟堂申请了,要是没有经过认证便飞到天上去,那一旦被在外的巡察使撞见,那就得自求多福了。 “这大型飞舟每年都要缴交一笔灵石,实在是收得太贵了。此物还是先等着吧,我这里的人少还用不到。”曹魏叹了一声。 “飞舟税可收不到散修或是个人身上,它针对的是你们这些大家族,赚得多自然缴交的也多,不是很正常吗?”明由真人笑道。 “唉,以后这些事务自然有后辈和外务殿去交涉,我们就不说这个了。师叔放心便是,只要该缴交的税赋,我这边半块灵石都不会少。”曹魏摇了摇头,而后又喝了一杯灵茶。 单单这一杯对金丹修士修行也有助益的茶水,其价值就要比一艘大型飞舟的缴交的灵石年税要高上不少。 而这些灵石对于寻常炼气修士而言,只怕没个十年八年时间可赚不来。 在青霞宗的有意控制下,低阶炼气散修一年勤劳所得也就在万枚下品灵石而已,而他们修行耗费约五千枚下品灵石。 只要这些人老老实实的,不要像曹魏仍是炼气散修之时一般,时不时地就请人去那酒楼或是风月雪月逍遥,那他们所赚的灵石就已经是够用了,每年还能省下一半。 然后这一笔灵石积攒个数十年时间,或许能买得到一枚筑基丹。 总之那芸芸散修在南疆赚到的灵石兜兜转转到最后又会回到最上层的手中,而元婴宗门得到了灵稻稻谷等各种修行基础物资,供应门中弟子修行。 宗门高阶修士优中择优新培养门中的炼气修士,而筑基、金丹修士便是脱颖而出之辈,如此进一步加深了自身底蕴。 而这些金丹修士外出历练,博取机缘,从中再度出现下一代元婴真君,从而维持着近万年乃至更为长久的安稳统治。 对于这些事情,曹魏在散修之时便已经看到了,所以才想方设法地朝着这庞然大物靠近,要不然如今他恐怕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然后前往幽云大泽去拼命。 而引荐他入门的岳祖父牛守刚,那是衷心的感谢。 不过这位老人已经坐化了,而对方的遗愿他还没有完成。 那位以《天魔合欢之法》将其硬生生从筑基期境界吸落的合欢宗妖女南宫萍,早已经是金丹真人了,但是此仇曹魏仍没忘。 今后要是有机会,他必定要与此人好生切磋切磋,以己长测其深浅,感其紧松。 饮罢,曹魏又朝着掌门说道:“师叔,再来一杯,这茶还是你这里的好喝!”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笑着为其再次斟倒了第三杯茶水,开口问道: “眼下除了太灵山有宗门设置的禁断防护大阵外,其他的灵地不是有妖物盘踞,便是被散修所占。如今你族中人丁单薄,怕是分不出那么多人手去理清还有布阵吧,可要去外务殿发布个长期的任务?” “等下再去麻烦定成师兄,二阶妖物剿杀,一阶妖物驱赶。至于散修的话,让他们带走自己的财物就是了。”曹魏颔首说道。 外务殿的任务多半都是他们这些金丹真人发布的,委托门下弟子去处理。 这些小事,用不着他们去亲力亲为,白白浪费了自身的修行时间,而宗门中的弟子也能有事情可做,多了一些历练的机会,增长实力。 此外,剿杀这些二阶妖物还有山中的一些灵药,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要是在任务之中出现了死亡,那曹魏这位发布任务的金丹师叔也要出一部分的灵石体恤对方指定的家人或是弟子。 这种保障,炼气、筑基修士也只有在宗门之中才能享受得到。 “那往后以太灵山为中心的方圆千里之地,内圈的五百里为你曹家所有,在这里面每年所凝聚的灵石、采摘的药材、出栏的妖兽等所有产出,两成上缴宗门,而外圈五百里地是租借的,这里头的产出六成是宗门。德操,老夫丑话先说在前头,在你名下的每一笔账都要做得清清楚楚,一旦被执法殿纠察司的人查到了有逃漏之处,就算是一针一线也不行,要不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明白,这一点我会交代族里的。眼下我曹家人还不多,都是较为亲近的儿孙之辈,他们对我还不敢阳奉阴违。只是今后等族中人一多,那就不好说了。这人生在世,便免不了有私心有私欲,纵然宗法家规再如何严苛,但终究会有人冒险从中牟利。若是有此事发生,掌门以门规处置,便是打杀了,我这边也绝无二话!”曹魏颔首说道。 等再过个一两百年,只怕他有十几代孙了,而人一多,自然不可能一个个关注到。 在此之前,家族就要立好了规矩,要不然越到后面,族中各脉就会因为种种利益纠缠,以至于人心涣散。 “有你这句话就行,仅去年这一年来,纠察司清查了宗门中所有的金丹与筑基家族中,但惩处的修士便三百有余,贪墨所得十倍罚之,而其中有五十三人是再犯,如今这些人已经关押在执法血狱中了。至于参与其中的凡人三千余人,除了一小部分是受到胁迫的之外从轻发落,大部分人皆获罪贬为奴隶了。贪,这种事情实在是断绝不了。”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人性使然罢了,此事就好比繁衍本能,根植在骨子里,不用去做任何宣传,自发会形成一种洪流,而我等所能做的,也仅是用更为严厉的法规去限制,将其控制在较为合理的范围之内。只不过无咎和范野两位师兄还要操劳这些事情,实在是有够忙的!”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顿时露出了笑容,惑诱说道: “德操对此中种种如此清醒,着实是合适担任执法殿殿主。此位可是大权在握,直属听命于老祖一人,老夫仅是协管而已。至于云海师尊、万化师兄、夔烈妖君三位也不得干预。你若是有此意愿,那就先从外副殿主做起,先负责宗门之外的巡察事务,待满三十年后,平调至内副殿主,纠察宗门内务,再做个三十年满了一甲子后,你就能顶了无咎的职位了,考虑考虑?” “掌门师叔,不说这些了吧,我刚卸任丹殿副殿主还不到十年时间,您老人家就不要赶鸭子上架了。”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 对于金丹真人的辈分,不是看他们的修为高低,而是以宗门中下一代元婴老祖的结婴时间,以作区分。 霞光老祖在将近六百岁的年纪结婴,也就是距今五百年左右。 只要是在这段时间以内结丹的金丹修士,皆以师兄弟师姐妹相称。 这段时间长短不定,有时候一两百年,有时则千余载之久,直到霞光老祖正式卸任,新一任的老祖接掌大位,然后才是新一轮的辈分排序。 当然除了个别弟子在炼气、筑基期之时,他们便拜在了云海元婴老祖座下,那就算是等到了霞光结婴以后,这几人才结丹,那曹魏等人也要以师叔相称。 而若是如方游、云州等年纪超过了五百岁的金丹修士,那是在霞光老祖未结婴之前,他们从小便已经拜师,因而他们算在如今曹魏这一辈之中。 这一点,青霞宗与其他元婴宗门是一样的。 不过如今青霞宗中老一辈的金丹修士所剩不多了,除了眼前的这位掌门外,剩下的便是暗殿的刑棣、岳纬还有石通三人而已。 时间最是无情,金丹修士数百年的寿元,放于天地苍茫历史之中,不过是极为短暂的一瞬,宛如昙,虽美却易谢去,到了最后甚至连名字也再无他人提及。 “德操,你任职丹殿副殿主近二十载,殿中新晋筑基修士甚多,炼丹师也较以往多了四成,如此成绩可谓出众。你既有此才华,那不如先试一试接替执法殿,等老夫卸任后便可水到渠成地成为下一任掌门。”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我的好师叔啊,你也知道我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被逼出来的。您老人家也知道师姐这人,说得好听一些就懂得放权,实则就是不管事。自从季华真人坐化后,师姐任职丹殿到徐师兄接替,前后六七十年而已,但是她管事的时间恐怕加在一块还不到二十年吧,其他的不是青茗师姐,就是我在管理。”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 闻言,明由真人笑了笑,而后开口说道:“雪娃儿就是这样子,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你还年轻,今后要是改变主意了就和老夫讲。” “不必了,副殿主还能当一当,至于执法殿主还是掌门,您老人家还是别打我的主意了。师叔,只怕每一个新晋的金丹修士,你都问过了吧。”曹魏语气极为果断。 听此话,明由真人抚须大笑了起来。 …… …… ps:为了写一个较为合理的宗门架构,只好多写了一些,勿喷!不,轻喷就好!! (本章完) 264.第262章 银翅夜叉 第262章 银翅夜叉 在掌门朗声大笑之时,曹魏自顾自地又连喝了几杯灵茶入腹,动作之快,丝毫不把自己当成外人。 当然这还是顾忌一下自身的仪态,要不然他便干脆提壶大口灌了。 见此,明由真人一不小心捻断了几根长须,而后幽幽地说道:“德操既然如此喜欢,不如直接把这壶灵茶带走?” “师叔果真是体恤后辈,那德操就却之不恭了。”曹魏毫不思索地说道。 只见其心念一动,案几上的这壶灵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难道就听不出老夫话中之意吗,也忒没脸没皮了。”明由真人笑道。 “有时这人太精明了,反倒是过得累。人生在世,不就是难得糊涂吗?”曹魏缓声说道。 “那你这难得糊涂之前的精明可不要忘了。”明由真人意有所指地说道。 闻言,曹魏神色不变地问道:“师叔所指的是在我渡劫之时闯进来的那几个宵小之辈吗,他们是何身份?” “你倒是还有精力分心外物,看来老夫所猜得不错,你其实早已经有足够的把握渡劫结丹了吧。”明由真人问道。 “师叔慧眼如炬。那阳风真人所赠的一缕迷谷树息,确实是世间一等一的天财地宝。得益于此物之效,我省却了凝练精纯法力的工夫,在履任丹殿副殿主的这二十年之间,我已将修为推至假丹境界。师叔,这客人来了,你也不上一杯茶水,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啊!”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顿时睁大了三分,而后叹道: “你之前喝的茶水,难道都是假的?德操,劳烦你当着老夫的面说假话之时,可否不要如此地面不改色,这为人总应该有些羞耻心吧!” 此话刚落,从殿外传来了一道笑声。 笑声未止,一道人影便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身边。 见到来人,曹魏起身说道:“拜见老祖。” “不必如此多礼。”霞光真君摆了摆手,而后直接盘膝坐在了地上。 明由真人则翻手取出了一壶酒,又拿出了个杯子,为其斟倒了一杯,而后问缓声道:“师兄,灵衍宗那边作何回应?” 闻言,霞光冷哼了一声,一把拿起酒杯饮尽,而后沉声说道: “灵衍宗那老儿还能如何说,死不认账呗!他在北地作威作福,如今也不安分,竟想越过十万大山,将手伸到我南疆来。彼其娘之,要不是老子实在打不过这老家伙,早就上门去讨个说法了。不过德操,你也不要着急,等你那位云海老祖哪一天晋阶后期成了大修士,到时候老子关门放师尊过去。” “咳咳,师兄慎言。你不要以为师尊外出游历了,他老人家就不知道你出言不逊。”明由真人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要是师尊知晓了,他找我麻烦,我就找你麻烦,师弟你说这公平合理吧?”霞光真君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师兄放心,你是知道师弟的,绝对会守口如瓶。只不过眼下德操也在啊。”明由真人满脸正气地说道。 “你就省省吧。数百年前,你还是那十几岁的小屁孩,老子和万化好心带你去合欢宗找大姐姐玩耍。你倒是好,一回宗门就去师尊面前卖宝,一张破嘴像筛子一样,差点把我们老底都抖出来了!”霞光真人冷笑道。 “师兄!这事都过了几百年了,还记得啊?”明由真人看着霞光,而眼角余光瞥了下曹魏,只希望能给自己留些面子。 “老子有仇通常当场就报,留不过夜。报不了的,要不就是你们几个不能一棍子打死的师弟,要不然就是那些我实在打不过的。”霞光老祖极为率直地讲了出来。 而后他转头看向了曹魏,伸手在其身按了按,又锤了几下,上笑道:“还是小子有胆魄,竟然能想到借天劫之中的一丝新生破灭的造化之力修行枯荣两相之法,省去了少说一甲子的苦功。这身子骨也强横了许多,有几分气候了。” “老祖,您老人家说就好,不要动手动脚的,弟子心里没底啊!”曹魏笑道。 如今他的情况确实如老祖所讲的一样。 随着所修的《周天木玄功》中最为关键的枯荣两相之法初成,其金丹中的精纯法力已经开始朝着那枯荣异种法力蜕变,往后历经枯荣百转,使得自身缓缓朝着后天木灵之体蜕变。 此外如今又经过了雷劫的淬炼,且冒险解体,以天地间精纯的灵气重塑了肉身,体魄已是极为强横。 通常这一步,其他修士要是心中没有半点底气,那可万万不敢如此。 毕竟对于那些两百来岁的筑基修士而言,能结丹已经算是侥幸了,又如何敢借着天劫修炼秘法? “瞧你小子说的,老夫不可像灵衍那老儿,没你想得这种癖好。”霞光真君收回了手,然后神色不变地拿起了酒杯又饮了一杯。 “德操,勿怕,这一点老夫可以保证。师兄不过是想确认你是否有资格可以修行《周天木玄功》往后的法门而已。”明由真人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可就放心了,《周天木玄功》中后续的秘法,弟子已有资格开始修行。” 经过了天劫淬炼之后,他已经能称得上是独立的个体,就算与同为人族的其他低阶修士也开始有了一些本质上差异。 如此也造成了自身再也难与以自身修为以下的修士孕育出后代。 而随着法力与肉身两者达到了门槛,这功法之中所记载的《周天寰宇》炼神之法,他也有修行的资格了。 可以说在结丹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面,曹魏的实力将会有极快的增长,直到遇到修行瓶颈。 这一点对于绝大部分的金丹修士其实都差不多。 要不然元婴宗门也不会让新晋的金丹真人前往福地修行十二载,为了便是让他们的实力能快速地精进。 “如此就好!”霞光老祖颔首说道。 而后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放在了曹魏面前。 继而开口说道:“这是《周天木玄功》金丹以及元婴期的后续修行法门,这部分的功法不得传于他人。木玄道人乃是我人族大能修士,所创之法精妙非常,但并不合适所有的木系修士。若没有一定的天资,修行此法有害无益,” 这一门由木玄道人所创的功法,乃是精气神三者齐备的修行之法。 任何一位能在大荒神朝覆灭时期与以后的万族争霸中闯下偌大名声,以至于过了如此之久,修行界中尚还有人记住其名号的大能修士,他们所创的功法自然有自身的特别之处,但其他方面却不会有明显的短处。 要不然自身一旦有了弱点,那又如何能在上百上千次的大战之中活到了最后。 当然唯一的缺点,那就是修行所需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如今曹魏结丹之后,才算是真正入门了。 不过这也不是功法的缺点,而是修士自身的问题。 而霞光老祖所赠予那副与《周天木玄功》相契合的枯荣木玄宝甲,从这一点曹魏也明白夔烈叔父早已将功法交予了宗门。 如今不知是否同门,也以此法成为金丹真人。 “弟子明白!”曹魏将此法收了起来。 虽然他早已用那提示词,从而推演出了《周天木玄功》金丹期完整的修行法门,还有一小部分元婴期功法,但是如今既然有宗门所得的后续功法,正好用来印证。 “如今那具炼尸渡过了天劫,算是成了气候,你对此有何打算?可有打算等那元婴之时,将其炼化成身外化身?”霞光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将面前杯中剩下的灵茶喝完,为掌门与自己各倒了一杯酒水。 然后他举杯相敬,不急不缓地说道: “老祖,这些事情未免也太言之过早了。弟子如今不过是刚结丹而已,今后能否成婴实在是尚未可知,这漫漫数百年之间,谁也不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不过若是弟子有幸结婴,到时候确实有打算便如那位灵衍真君一般,将这具天煞夜叉炼成身外化身。眼下所做之事,只是早些做好准备而已。” 修行之人的眼光自然要放得长远,事到临头才想起抱佛脚,那极有可能出差错。 身外化身之法若是用得好,那对于修士而言,便是多了一条命,而要是出现差池,极有可能化身反噬而殒命,落得个鸠占鹊巢的下场。 当然天煞夜叉在未成身外化身之前也不是没有半点用处。 此尸一旦炼化了雷劫中所鲸吞的阳气,渡过了自身最为虚弱的时期,那实力放在金丹初期之中也是中上那一层次的。 “天煞夜叉,此名起得倒是贴切。小子,可有想好以哪种身外化身之法来炼制此尸?宗门中有身外化身的修行法门,仅是那一门《九霞玄尸》。只不过此尸终究是杂糅了《天绝魔尸》与《太阴炼尸》两种法门而炼成,若是以此法修成身外化身,势必多少有些隐患。”霞光缓声说道。 对于曹魏的话语,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狂妄之处。 毕竟眼下宗门当中还有万化这位师弟在前,曹魏充其量只不过是寻常而已。 “老祖,此事尚不急,且容弟子好好斟酌一番!”曹魏说道。 “那好,你赶紧处理完族中事宜,届时便入福地静修。这一段时间就不要踏出宗门半步了,老夫担心灵衍老儿还不死心,他这人可不好女色,最是喜欢像你这样子细皮嫩肉的后生。”霞光语气揶揄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颔首说道:“这段时间弟子绝不会踏出宗门半步。” “嗯,可要牢记了,要不然一旦被灵衍那老儿得手了,他可不会给老夫半点面子。你有什么事情,赶紧忙去吧。”霞光说道。 “弟子告退!”曹魏微躬了下身,然后起身离席而去。 走出了大殿,他便朝着外务殿殿主定成道友的心舍谷疾驰而去。 而在殿中,霞光将酒杯放在一边,干脆地拿起了酒壶喝了起来。 饮罢,而后方才开口叹声说道:“师弟,灵衍那老家伙忒看不起人了,就派了那头银翅夜叉过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下次灵衍宗若有弟子结丹,我们要不要也送一份大礼过去。” “看起来师兄是没打过吧!”明由真人问了一声。 而后他也不等霞光回应,便继续说道: “灵衍真君与师尊一般皆是老牌的元婴中期修士,指不定对方哪一天就成了大修士。眼下如果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了,那到时候就不好了。”明由真人说道。 “那老家伙已经是蹬鼻子上脸了啊,我的好师弟啊!” 而后霞光开口解释道:“这打得一拳去,免得百拳来。如今那老家伙和五灵一样,门下后继无人。你以为他此次为何只派遣那几头夜叉潜入宗门?这还不是为了确认曹魏那小子是否有成就元婴的可能。说到底还是天魔门和浩然书院起了一个坏头,如今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盯着其他宗门的好苗子,端是不为人子!” “此事师弟不同意。如今宗门既定的方向乃是西进,而非北拓。灵衍真君若是真的蹬鼻子上脸,那来的不应该只有那具银翅夜叉了,他本人早应该亲至。北地是合欢宗的事情,我们不参与。有些事情该忍的还是要忍,灵衍真君寿元尚有数百年之久,不可招惹!师兄以为德操能一辈子待在宗门里面不出去吗?”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霞光站起身来,颇为无奈地说道:“算了算了,老子也是被那头银翅夜叉给晃晕了头,心中憋着一口闷气。此尸所施展的遁法果真是世间极速,虽是元婴境界,但已经隐隐触摸到了瞬移神通的门槛。” “师兄明白就好,师尊外出之前已经定下了宗门今后的发展方向。如今你已经肃清了世俗,安定下了幽云妖君,如此便够了,余下的事情就交给万化师兄。” (本章完) 265.第263章 人力有穷 第263章 人力有穷 “就是要交给他,我才不放心啊。” 言罢,霞光挺着个将军肚,负手望向了殿外。 “万化师兄年轻之时虽桀骜气盛,但经过了三百年身灼神焚的煎熬,如今傲气已去,傲骨犹存,如蒙尘明珠,不日必将光华尽生。师兄你又何须担忧?”明由问道。 “我所担心的也正因如此!我于五百五十八岁结婴,如今年已有一千又九十三,苦修五百余载,方才触摸到了元婴中期的门槛。你觉得以万化的能耐,突破至中期需要几许岁月?”霞光缓声说道。 “放眼观之,如万化师兄的这等人物,从初期突破至中期所需时间在三百上下。”明由真人说道。 言及此处,他稍微思索了一下,而后叹道:“师兄你是担心等万化师兄卸位后,我宗无新晋真君交替坐镇吗?若是为了此次,你倒是不必担心。如今方游已闭关,不出百年时间便能见分晓。至于往后,那些小辈自有其机缘,此事你我又如何能事先预料?” “宗门创立至今已近九千载,如今四位真君同世,后辈也是不凡,全宗上下看似鲜鼎盛,烈火烹油的大好景象,但是运道之事本就是盛极必衰,只希望此事能来得慢一些!”霞光真君缓声说道。 “师兄,你又如何能断定眼下就是我宗最为鼎盛之际?元婴宗门往上,可还有那化神宗门,那才是横跨我等人族西荒七十二域的庞然大物。只是可惜,以我所剩的寿元,看不到此景了!”明由笑道。 “师弟,你可曾后悔过?”霞光问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伸手拍了拍大殿白玉砖,而后朗声笑道: “又何来后悔之说?掌门之位虽事务繁杂,耗损心力,但师弟常年居于青霞峰中,受福地灵机蕴养,修行所需一概由宗门供应,从无短缺之说。若非如此,如今以我区区三灵根资质也断然修行不到金丹后期境界,又如何再添增百年寿数?师弟心满意足了,世上修士何其之多,结婴又能有几人,强求太多,反倒是自寻烦恼,人力有穷,这便是命!” 人族金丹初期的真人,寿元在六百上下,此后每突破一层,寿命也增长差不多有百年左右。 但是人各有异,任何境界的修士大限并没有一个极为明确的极限。 如那植殿的老殿主石通真人,如今寿数已逾八百,但因所修的乃是《不老长春功》,故而比其他金丹后期的修士活得长久一些。 “谢了!”霞光真君摆了摆手,而后一步迈出,人已在数十丈外,而后步空行去,身影淡化为虚无。 殿中的明由真人则不急不缓地自斟自饮了起来。 三杯过后,他方才叹了一声,暗自想道: “万象师兄前脚刚走,章才、冯仁两位师兄也紧随而去。如今石通、刑棣的大限也差不多在这一二十年之间而已。昔日故人大多已不在,纵然是霞光师兄心中早有准备,但事到临头也不禁心中茫然!以他养气静心的功夫,想缓过来也需一些时候。” 而另一边,曹魏飞至一处清幽山谷上空,传音说道:“定成师兄。” 声音在山中回响,余音不绝。 闻言,在流经谷中的一条湍急的大江边上,一位躺在靠椅上的修士取下了盖在脸上的斗笠,翻身坐了起来。 这位少年模样修士,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书籍,而后随手一挥,山谷上空的朦胧灵光消散无踪。 “恭喜师弟结丹,请进。”定成不急不缓地说道。 曹魏飞入其中,飘然而落在身前,笑道:“师兄,师弟可要来麻烦你了。” “可是为了族地事宜?”定成真人站了起来。 “师弟选定了太灵山脉,不过如今族中后辈不多,腾不出足够的人手去清理,只好来你这边发布个长期任务,召集宗门弟子前去帮忙。”曹魏说道。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里头装着两百枚上品灵石。 “小事一桩,等下我便唤殿中管事前来,师弟此举可算是帮了师兄一个大忙了。”定成真人接过了储物袋,将其收进了戒指之中。 忽然,他猛然上前,提起了插在江边的鱼竿,一尾小鱼跃然于空,点点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见此,曹魏不禁笑了一声。 而那定成却脸色一变,怒道:“好你个飞滕,又来捉弄我!” 只见那小鱼恍然一变,化作了个身穿着白袍的少年,而后挥手之间,江水升腾而起,朝着两人泼去。 做完此事,它身影一晃,朝着谷外疾驰而去,只留下了那郎朗笑声。 …… …… 青霞宗南下四万余里地,正值入海口处。 一道银芒闪烁而过,凌空停了原地,北望而去。 只见来者是一头尖嘴猴腮,獠牙外露的猿猴模样。 此妖身高八尺,双目银白锃亮,眼眸之中并无瞳孔,其背后双肋之下则是生着一对蝠翼般的银白肉翅,伸展开来,近三丈宽广。 顺其目光所视方向,一个浑身雷纹电光环绕的光头大汉正疾驰而来。 此人刚一赶到,这头银翅夜叉背后的羽翅轻轻一扇,恍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出现之时,已在了二三十里之外。 “无胆鼠辈,有本事别跑!”夔铿传音怒道。 闻言,此尸双臂环于身前,不急不缓地传音说道:“老夫还以为夔族中出了哪般不得了的修士,原来不过是一个空有蛮力的武夫,真叫人失望至极!夔铿道友,从此以后莫再踏足崇吾域了,如若不然也莫怪老夫不给你们夔族面子。” “就你这老家伙管的多,老子来看望我那大侄儿不行?灵衍,你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多想想灵衍宗后继乏人的问题。”夔铿大口地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了白雾气柱。 这灵衍宗与其他元婴宗门有些不一样,此宗历代的元婴老祖皆以‘灵衍’二字为道号。 “如今看来这青阳氏的小子尚可,也有胆识。只不过还稍显稚嫩了,今后历练一番,在晋阶金丹后期之前若能不死,老夫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效仿下五灵道友。”灵衍真君闲庭信步地在空中走了一步,恰好躲过了一道从空中突兀劈下来的惊雷。 只见其伸手一握,那细长弯曲倒钩的两根手指一捏,恰好地将此雷夹在了两指之间,而后随手一甩,将其抛于下方,落到了海中一座数里宽广的小岛上。 那惊雷一落,碰触到土石之际,其中所蕴含的雷霆之力便勃然倾泻而出。 一道轰隆隆的巨响响彻天际,而这座小岛上所有的树木草以及其中的生灵,随着一道犹如水纹般的电光波及而过,悉数化作飞灰,生机尽灭! “老夫以你夔族的几位道友交手已有多次,那些蛮牛从来都是直来直往,倒不像你这般会偷袭。夔铿道友看似粗枝大叶,但实则心细如发啊!”灵衍真君笑道。 而听了此话,夔铿却是呸了一声,转头骂道:“大侄儿,老子就说你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不行吧。” 闻言,灵衍真君神识一扫,瞬息之间已伸展至三百余里外,察觉到了夔烈的踪迹。 见此,他摇了摇头道:“你这头小牛倒是学了一手算计他人的好手段,果真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灵兽。” 不过当说到此处之际,灵衍真君不禁叹了一声,继而自语道: “倒是老夫说错了,霞光已解去了你身上的血契。他好不容易培养出一头四阶灵兽出来,竟为了以往许予你这头小牛诺言而甘愿放手。此等行径不愧是我人族真君,果真是一诺千金之辈,只是如此也着实真是可惜了。” 话语之间,夔铿暴起追赶,但这银翅夜叉羽翅一扇,其身便已在数十里外,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而夔铿、夔烈两位妖君紧追不舍七八万里之遥,却连对方身上的半根绿毛都没能碰到。 “就此离去吧,如若再追来,也休怪老夫动手了。”灵衍真君伸出了一手,掌中浮现出一团灰蒙蒙的煞气,其中缠绕着一根根微不可见的灰色丝线。 见此,夔铿顿时从心底感到一阵悸意,二话不说带着自家的大侄儿转头朝着南疆内陆遁去。 灵衍真君并未追赶,而是传音说道:“元文道友,还不现身吗?” 此话一落,在百余里外的一座岛屿城池中的宫殿里,一位童颜鹤发的青衫老者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案几上,而后身影顿时消失在原地。 转息之间,云浮宗的元文真君便出现在了岛屿上空,他踌躇了一下后,便化作了一道惊虹,朝灵衍真君所在疾驰而去。 十余息过后,两宗老祖便在了此处近海与远海交界的海域上空相会。 “灵衍道友今日怎有空到此,不知所为何事?”元文真君笑问道。 “你这家伙会不知道?”灵衍真君缓声说道。 “小半个时辰前,老夫方才接到了青霞宗曹魏那小子结丹成功的消息,道友莫不是为了他而来?”元文真君问道。 “你这消息还算灵通。不错,老夫正是为了这青阳氏的小辈而来。青霞宗近来气运不凡啊,前有夔烈,后有万化结婴。如今虽然门下那些金丹后期修士相继坐化,但小辈之中也一个个顶了上来。而道友这边,不知与那东洲曲家悟本道友交涉得如何了?”灵衍真君问道。 数十年前,云浮宗为了散修幽阴真人身上所携的那一套大荒遗宝六鲛灵珠而派遣众多金丹真人追杀。 得知此事,青霞宗前任执法殿殿主张行仙为了昔日红颜而出手。 此人前脚刚离宗不过些许时日,那万化、万象、司马章才、冯仁、石通等五人就急忙跑过去助阵。 而在两宗修士对峙之时,云浮宗那金丹修士曲明为了报不肖孙辈之仇,暗中施展涂抹了碧幽之毒的陨神针偷袭严彦求,只不过未能得手罢了。 曲家那小辈仗着族中金丹老祖的疼爱,在外行事极为嚣张跋扈。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此人某一日出门或许没看黄历,恰好招惹到了好不容易外出散心的严彦求。对方本就是身受身灼神焚的痛楚,如今又碰到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虫子不知死活地在面前乱晃,着实是闹个不停,便随手将其拍死。 金丹修士虽然通常不与炼气筑基的低阶修士一般见识,但若是对方冒犯到了自身,那也怪不得他人了。 而那曲明此举若是能成,必将使得青霞与云浮两宗之间的关系冷至冰点,但不管如何,对方为了子嗣之仇而出手,虽不顾大局,倒也是合乎人伦情理。 然而此人事后却逃往了东洲,寻求本家老祖庇护。 既已加入了宗门,却又心向家族,如此行径无异于背叛,元文真君自是不能容忍门下金丹修士开此先河,要不然今后又如何能服众? 但是那曲家也是元婴家族,族中老祖又岂能将金丹族人交出去? 因此这桩关乎两位元婴修士脸面的事情,便一直拖到了至今,近乎一甲子过去了,仍没有一个结果出来。 “还能如何?老夫本已察觉到了曲明那小辈的异常,但看在悟本道友的面子上,故而只是稍加敲打了一番而已,却不想此人竟如此不顾大局,着实让诸位道友见笑了!”元文真君缓声说道。 此事闹至今,在崇吾域中元婴修士这一圈子里,早就人尽皆知了。 “此事说起来是悟本没道理,只是曲家那小辈有罪,但罪不至死,元文你如果可以退一步,那老夫就做个中间人,顺路去东洲走一趟,如果悟本也同意了,你们两个坐下来好好相谈如何?此事终究是要有一个结果的。”灵衍真君建议道。 听此话,元文真君思索了一小会儿后,颔首说道:“可以,悟本如若能付出一定的代价,老夫可以退一步,不过他这族中的小辈从此以后与我云浮宗再无任何关系!” “好,有你这句话,那老夫便去东洲走一趟,想来悟本也不会不给老夫这个面子!”灵衍真君笑了起来。 只不过因眼下是这具银翅夜叉的模样,笑容显得有些狰狞。 见此,元文真君拱手说道:“那就拜托道友了。” “小事一桩!”灵衍真君背后的肉翅轻轻一扇动,不见有狂风呼啸,而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留在原地的元文真君则不禁摇了下头,心中暗道:“放眼整个人族之中,除了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前辈还有那些大修士外,其他的道友哪一个胆敢为了这等小事而拂了你的面子?” 毕竟如果灵衍真君真的有杀心,那他最好的情况也只能舍弃了肉身,以元婴遁逃回宗门。 (本章完) 266.第264章 各方携礼来贺 第264章 各方携礼来贺 在回青霞宗的途中。 夔铿见那银翅夜叉没追来,不禁松了一口气,身后抹了下额头上的一层细汗,而后转头朝着夔烈说道: “要是刚才被灵衍那煞魂丝缠上,你我恐怕就走不了了。大侄儿,你还是随我回族中吧,我族的《雷神古经》当以雷泽天鼓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若无此物的话,你今后若是碰到像灵衍这般难缠之辈,仅凭着肉身可扛不住,得有个趁手的家伙才成。” “难不成那几个老家伙没有将雷泽天鼓的炼制之法告诉三叔?”夔烈不急不缓地说道。 “就算是说了也没用啊,此物若不经过雷泽蕴养,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衍生天地雷纹?”夔铿摇头说道。 闻言,夔烈眉头微皱,思量了一会儿后,叹道:“再说吧。” 见状,夔铿拥搂过自家大侄子的肩膀,劝道: “大哥大嫂的事情,是那几个老家伙见死不救,但是我不是早告诉过你,这些凶手已经被它们全杀了吗?眼下族中虽有化神老祖坐镇,可族中修士稀少。若是老祖坐化,那你我夔族又如何能保持这大族的地位,届时这雷泽恐怕守不住啊。从古至今,祸斗一族对我们雷泽可是虎视眈眈,那群黑犬不会放过半点机会的!” “老祖尚有一两千年寿元,只怕我们死了,它还活得好好的,三叔又何必着急。那些老家伙想要我回族,起码要先道个歉!”夔烈缓声说道。 “大侄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老家伙没脑子的,想让它们认错,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回去吧,你要是不回去,老祖可就要亲自动手了。不过老祖若是踏足西荒之地,那极有可能会招惹出人族那几个老怪物,到时候不管是我们还是青霞宗都讨不了半点好处。”夔铿急声说道。 “三叔,此话是那几个老家伙教你讲的吧,你不会说谎话就不要说了,老祖为了寻求上界逆灵通道,又哪有这份闲工夫来操心我们这些事情?”夔烈摇了摇头说道。 万族揭竿起义,虽然颠覆了大荒神朝的统治,但当时双方之间众多大乘修士那一战之中,这些大能为了保全四海八荒,便硬生生地这方天地两分,从此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各分为一界,史称渺莽大荒劫。 四海八荒之中的灵气本质上满足不了化神修士朝着洞虚境界进一步蜕变,因而这些老怪物晋升之后,将精力都放在了飞升清气所在的上界,若无灭族此等天大的事,便几乎不再履足凡尘。 当然大荒神朝虽然覆灭,但所留下的底蕴依旧厚实。 如果让它们缓过气来,这些大荒余孽指不定会再出现多位化神修士,重演昔日大荒神朝横压万族修士的旧事,因而各族化神修士对它们仍极为戒备。 只不过这些化神修士终究以自身修行为重,因而便将此事交付于族中的大修士,自身则隐于幕后之中。 因此夔烈一听就知道夔铿所说的理由七八成是假的。 至于它不能完全肯定,那是因为族中这位化神老祖几乎从不按常理出牌。 这一点也是各族化神修士感到烦躁的地方,因为这头雷夔很经常过个三五十年就突然现身一次,然后去各族的领地上转悠一圈,那里逛逛,这里坐坐,从不隐瞒自身的行踪,以至于他们也不得不归来看看对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要是万一这位道友突然发飘了,动手斩杀族中的元婴小辈,断了根基,那它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大侄儿,之前我去族中取玄冥水精的时候,那些老家伙说了雷泽中近来会孕育出十八块雷魄,只要你回去,它们可以给你两块用来炼制天鼓。要知道连我也分得一块而已,其他的要留下后面晋阶的家伙。”夔铿缓声说道。 “等过些时候吧,霞光将要卸任,到时我和他一起,顺路回族里看看。”夔烈点了下头。 族中的这些老家伙最是要脸皮,它们宁愿多付出那玄冥水精或是雷魄,也不愿开口认半点错。 对着这一点,它最是清楚了。 毕竟夔族在各族修士眼中,说得好听一些,那是矢志如箭,心如磐石,难听一些就是犟脾气,就算是做错了,但绝不会开口承认,而是将让它们出错的家伙从人间从此蒸发。 据它三叔所说,昔日残害了父母的那祸斗一族的七八位金丹修士,可是引得那些老家伙倾巢而出,不止灭了这些金丹,更是连同背后的一位元婴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击杀,从而又引发了两族之间的大战。 而老祖得知此事丝毫不顾身份亲自下场,祸斗一族中那位同为化神的老祖知晓了消息后,也急忙赶了回来。 两位化神老祖为了族中金丹小辈的这一点点事情而大战了一场。 夔族老祖的独足被打折,而祸斗族老祖浑身上下也没有半块好皮,若不是担心其他的化神老怪捡了便宜,双方可不会那么容易收手。 …… …… 在心舍谷中,面对着飞滕掀起的浪,曹魏周身浮出一层灵光护罩,而定成真人早有准备地撑起了一把油纸伞。 “飞滕大哥的潜行之法端是隐蔽,以我如今的神念竟发觉不出它是何时到来的。”曹魏缓声说道。 “正常,若非如此,我也不必将谷外大阵展开,之所以这般做就是为了图个清静。只怕先前飞滕已在谷外潜伏多时了,在我撤去阵法的那一刹那间遁入其中,这血脉天赋神通果真是不讲半点道理。”定成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宗门中的飞滕本是青藤涧冷潭中的一尾灵鱼,与万化师叔相伴了两百余年,平时最是喜欢在宗门各地晃悠,除了执法血狱地底的暗殿与育英山两地不敢去之外,其他地方皆无半点顾忌。 话一说完,他收起了油纸伞,而后问道:“师弟,若是无事,你我不如去那山壁亭中稍坐片刻?” “师兄,请!”曹魏颔首说道。 言罢,两人御空而起,飞至对岸山壁之中的一处修建在凸石上的石亭中。 而这时,不远处的山林之中掠过了一道白影,冲出了林外,攀着陡峭的山石石壁而上,最后一下子跳到了定成真人的肩膀上。 “喵……” 只见此物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猫,瞳孔黄绿异色,炼气初期的修为而已。 “师兄倒是好雅兴。”曹魏笑道。 “平时无聊,逗一逗这猫儿也能解解乏。听闻师弟养了一头极为神骏的黑豹,如今已是二阶后期了,不知唤作何名?”定成真人将灵猫抱在了怀中,轻抚着毛发。 “幽云!”曹魏坐在了亭中石椅上,翻手取出了从掌门那里顺手得来的那一壶灵茶,为两人各斟倒了一杯。 一闻到茶中所逸散而出的充沛灵气,定成真人肩膀上的那只灵猫睁大了眼睛,两只小爪子在衣裳上不停地按抓着。 “幽云,好名字!”定成真人说道,而后他转头逗弄起了小猫儿,笑道:“你还小,不能喝茶,要不然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用山泉稀释一番,倒也可以。”曹魏心念一动,数十里外的一泓山泉水便朝其所在飞来,落入了早已准备好的玉盏之中,而后倒了几滴茶水下去。 做完此事后,他将玉盏推至定成师兄面前。 只见那白猫从其肩上一跃而下,几乎将头都埋进了盏中,舔舐了起来。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曹魏吝啬茶水,而是因为此物终究是金丹修士方才有资格饮用,即便仅是一口,而其中所蕴含的灵气就是筑基修士也需耗费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全炼化,如此就更不用说这头炼气期的小猫了。 一旦饮用过量,那灵茶就变成了毒茶,使得这头小妖灵气爆体而亡。 而定成真人端起了茶杯,放在鼻下轻嗅了一下,而后一口喝入嘴里,茶水在口腔稍微停留了两三息,方才顺喉入腹。 “一器山中的云华香茗,此茶年产仅七两而已,师弟破费了。” “师兄尽管喝,此茶是从掌门师叔那里顺过来的。”曹魏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初结丹之时,掌门师叔乃是以‘饮真’招待。只不过师兄当时脸皮薄,早知道也像师弟一样整壶带走。”定成真人朗声大笑了起来。 师兄弟俩人并没有谈论什么正事,而是在江水涛涛声中,坐于半山山壁石亭中品茗对弈。 时间恍然而至薄暮,亭中琉璃玉盏逐光亮华,在黑白子落声中,灵猫袒露着肚皮仰首呼呼大睡。 直至满天星斗,银河迢迢。 曹魏乘月踏风而归,回到了百竹山中。 他没有回洞府,而是去了后院主房里,掀开了妻子的被子,扑了上去。 帷幔摇晃不停,到了五更左右方才消歇。 而后曹魏在房间锦榻上盘膝坐起,修行起了炼神之法。 转眼间天色大亮,幽云从洞府中不急不缓地走了出来,轻嗅了几下,而后猛然嗷呜咆哮了一声,响彻整座百竹峰。 闻声,香肩半露的牛雨涵嗤笑道:“老爷,幽云似乎对你……” 说着,一双玉臂便从身后拥搂了上来,两者紧紧相贴。 修行之时,曹魏可谓心如止水,并未受到半点干扰。 而见主人没有半点回应,幽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府外。 只见那曹贵源与曹公哲两人已在石阶下等候。 “远山郡离宗门十余万里,我等尽早启程,快去快回!”幽云沉声说道。 “有劳幽云前辈了。”曹贵源一说完,便翻手取出了一艘小巧的白玉飞舟。 飞舟迎风见长,化作三丈来长,飞于半空中。 幽云一跃而上,在船头上踞伏了下来,闭目假寐。 曹家两人随之跃上灵舟,前者单手一掐法印,飞舟便腾空而起,朝着世俗魏国疾驰而去。 而曹公哲以眼神示意了三叔一下,无声言语了一声:“前辈心情似乎不好?” 见此,曹贵源摇了摇头,不做应答,专心地操控着飞舟。 在府邸后院里,曹魏缓缓收功后又与老妻进行了一番友好的切磋,彼此道长论短了许久。 等各自心满意足后,他施施然地离去,先是回到了洞府之中,看了一眼那天煞夜叉的情况,而后方才又去了紫竹侧峰。 如此反复之间,恍然过了二十余日。 对于两位筑基期的妻妾,他做到了一碗水端平,并没有冷落哪一个。 在这段时间里面,宗门中各个金丹、筑基家族皆携礼来贺。 只不过这里头执法殿的纠察使也几乎都坐镇在这里,看着众人所赠的贺礼是否超过了门规所定下的规格。 对于新晋真人,其他金丹家族所赠的贺礼不得超过二十枚上品灵石,而筑基家族不得超过五枚之数。 筑基修士个人不能超过一枚上品灵石,而炼气期弟子方面则不得送礼,连半张纸也不行! 只要超过了这个数目,主人家是要回拒的! 而曹魏这位新晋真人也不能大操大办,仅能简单的方式去招待来宾,一些灵茶灵果,或是几杯薄酒,如此而已。 此举也是为了让宗门中的弟子能安心修行,不为这些人情往来而起了攀比之风。 直至大半个月后,门庭若市的曹府方才渐渐地恢复成以往的 而在此期间,一艘艘百余丈长的白玉飞舟从外务殿腾空而起,朝着青幽大荒中的太灵山脉而去,其中除了曹家的众多后辈还有宗门中许多筑基中期、后期弟子。 太灵山脉中的那乾健灵地足有两百一十八处,蕴灵之地更是五千有余,以曹魏所提前垫付的两百枚上品灵石想要完全开辟出来实在是杯水车薪。 幸好此行这些弟子的雇佣费不高,余下的灵石还能再购买阵旗、阵盘等器物布置三五处乾健灵地的护山大阵。 当然曹家如今筑基修士有二十人之多,因而眼下需开辟出相应之处的乾健灵地。 这一块的缺口,其实以曹魏的身家完全能付得起,在任职丹殿副殿主的这二十年来,他积攒了万余枚上品灵石。 寻常筑基后期修士,若无一技之长,可能手头上所剩的也不过只有七八百枚而已。 不过宗门历来对新晋真人有优待,除了提供所需的一处群真灵地作为修行洞府外,还能免费开辟十处乾健灵地。 这些好处,曹魏实在是不好拒绝。 (本章完) 267.第265章 绝无非分之想 第265章 绝无非分之想 数日之后,一道红光没入洞府禁制灵光中。 静室之中,曹魏伸手一摄,将此传音玉简抓到手中,神识一探后便起身而起,身形一晃间人已在洞口处,紧接着又突兀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在了府邸中堂前,而后缓步走进。 一位双鬓华发的锦衣老者抱着个总角孩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躬道: “孩儿拜见父亲,恭祝父亲结丹,福寿绵长。” 曹贵源和曹公哲随之起身行礼。 “免礼。”曹魏轻摆了摆手,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来到了长子面前。 “峻儿,你老了!” 闻言,曹峻笑道:“父亲,孩儿六十了,这人又哪能不老呢?” 而后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教道:“明儿,快叫祖父。” 这孩子看着曹魏这个模样和哥哥姐姐大不了多少的人有些疑惑。 不过在稍微迟疑后,他仍乖巧地说道:“祖父!” 曹魏一听朗声笑起,伸手将这个孙儿抱了过来。 “老来得子,看来你这身子骨还是硬朗。” “孩儿再怎么说也是先天大宗师,如今一顿尚能食肉五斤,饮酒一壶。”曹峻说道。 “还能迎风尿个三丈远?”曹魏趣道。 言罢,他抱着小孙儿朝着堂外走去。 曹峻、曹贵源、曹公哲三人后脚跟上,一行人沿走廊曲折几回,来到府邸外,踏着青石小路,散步于红砂竹林中。 片刻过后,走在最前方的曹魏忽然说道:“峻儿,莫再尝试了。” 一听此话,三人静默了好一会儿。 这时曹峻轻摇了摇头,缓声说道:“请父亲勿怪,此事孩儿不能答应!” “武道一途,以先天大宗师之境,寿元足有两甲子,岂会在你这等年纪便早早地有了白发?峻儿,你若是再试下去,恐伤了根本,折了寿数!”曹魏缓声说道。 武道先天宗师与炼气初期实力相若,大宗师则堪比炼气中期。 然而武者也仅仅止步于此了。 据曹魏所知,除了那些被邪修施下损耗自身精血元气功法的大宗师之外,没有人能以正常的途径将自身实力往上更进一步。 “父亲,孩儿只是不甘而已。”曹峻叹了一声。 闻言,曹魏面无表情地问道:“是谁施展的《玄血功》?” “父亲,此乃孩儿拜托他人所为,非他人之过。孩儿也从未以此法害过半个人。”曹峻深深地躬身下来。 一听此话,曹魏眼神深幽,而后开口说道: “峻儿,你若有此决心,当尽早告知族中。这些年来,为父虽在闭关,但梦儿、源儿是你的弟弟妹妹,他们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事宜,你又何必去求别人?” “父亲,大哥确有与我说过此事,不过孩儿没同意,大姐更是一口回绝。私底下大姐还警告过,若是我为大哥施展这些损耗气血的功法,那就将孩儿手脚都打断。”曹贵源无奈地说道。 曹贵梦经过了幽云大泽数年的历练,在一年前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再加上他被大姐那是从小打到大,又哪能不敢不听话! 在宗门其他修士眼中,曹贵梦资质好修为好,模样上佳,主要待人接物也落落大方,令人如沐春风。 此外如今其父曹德操更是已成金丹真人,是凌驾于南疆千余万芸芸修士之上的那一小撮人。 明面上青霞宗真人不过四十三而已,就算加上隐去身份,不显露人前的那些修士,相比金丹修士也不会过百。 而如果再算上合欢宗、云浮宗还有一小部分地散修金丹,那明面上与暗地里的南疆真人也不过是三四百而已。 千余万修士和三四百人相比,这差距何其之大。 若是曹家有意招婿入赘,想必多的是筑基修士慕名而来,就好比昔日曹魏迎娶牛雨涵一般,借助女方的家族实力为踏板,使自身往上再进一步。 不过只有曹贵源知道这位大姐,看起来人美心善,但在幽云大泽历练的几年里面,死在她手底下的筑基修士少说有七八人。 “梦儿说得没错。峻儿,你如今虽服用气血丹,但《玄血功》最是损耗气血,今后你还是留在族中,以灵气蕴养,对身体也有利。”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峻起身说道: “父亲,孩儿发现这武道一途,之所以如此之多的大宗师无法再进一步,或许是因为外界灵气太过充裕的缘故。只有在灵气近乎消绝的情况下,孩儿才能更为清楚地感受到自身潜藏于血气流转之间的那股念头。” 稍微一停顿后,他继续说道:“修士神魂藏于泥丸,法力凝于丹田,极为分明,但是武者神散气无,一身本事皆在气血流转中。若是还能有朝一日能将自身的武道意志沁染每一缕气血,届时或能突破到新的境界,实力不弱于筑基修士。只不过这一过程当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体悟,非如修士盘坐静修所能得。” “那你需要为父帮你做什么事情?”曹魏缓声问道。 “南疆承平数十载,文治胜过武功,尚武风气已弱,在这里孩儿如今在武道上寻不到敌手,希望去海外与众多炼气散修搏杀!”曹峻神色不变地说道。 “好!”曹魏叹了一声。 “多谢父亲。”曹峻笑道。 …… …… 过了三天。 在安排好族中所有的事情以后,曹魏离开了百竹峰,朝着宗门碧海福地而去。 片刻后,他走过那云雾迷蒙的福地入口道路,整个人蓦然出现在茫茫碧海之上。 此次倒不像上一次碰到霞光与万化两位老祖交手切磋,福地之中风平浪静。 在不远处的一大四小五座悬峰飞于半空中。 曹魏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清虚之气从天际朝着那主峰灌注而下,隐有龙虎气象。 “德操,过来。”霞光传音说道。 曹魏循声而往,在主峰那九层铜绿台前飘散落下,而后缓步踏上台阶。 登临台上后,只见霞光真君正盘坐于蒲团之上,双手十指翻飞,配合着那念念有词的口诀,朝着前方的丹鼎打出了一道道灵光。 在其周身,那灌注而下的清虚之气幻化成青龙白虎两灵。 青龙腾空朝着那丹鼎喷出了极为通透的光华,宛如碧玉一般。 而那白虎踏地,一道道极为肃杀的庚金气息缓缓没入丹鼎之内。 “先且在旁观摩。”霞光神念传音道。 “是。”曹魏微微躬身,而后在其炼丹气象在盘膝而坐,观摩起了老祖炼丹手段。 过了四五个时辰后,霞光缓缓起身,从那龙虎虚影中走过,来到了曹魏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而后他取出一壶酒,分倒于两杯玉盏中,随后开口问道: “如何,可识得此丹法?” “敢问老祖,可是《四灵丹诀》此古法?请!”曹魏举杯相敬。 “此法乃是浩然书院那老真君所授,确有几分玄妙。不过此法门槛高,老夫正尝试着删减此法,将其中的四灵之法分开。只不过尝试了五六十年,也仅仅将其两分而已。”霞光举杯回敬了一下。 饮罢,曹魏先是为了老祖斟酒,而后说道:“如此古法本就晦涩难懂,放眼整个南疆,除了老祖有这等炼丹造诣,其他修士哪能做到这一步?” “那是,还是你小子说话中听!”霞光笑道。 毕竟浩然书院那位老真君近些年坐化了,余下的也就北地药王谷那鬼医炼丹造诣与他不分上下。 当然霞光可不认为自己会弱于此人。 身为炼丹宗师,哪能这一点点自信都没有? “想学吗?等你巩固当前的境界后,老夫将此法原本,以及前前后后更改的十一个版本都送给你,老夫大方吧?”霞光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老祖你也太看得起弟子了!弟子可没有这等本事简化此法!” “莫过于谦虚了,《吞金嚼铁服丹法》德操都能将其完善到第七灵穴这般程度,那这门《四灵丹诀》那就更不在话下了。”霞光真君笑道。 “老祖,您有话直说便是,只要在弟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霞光用着商量的语气说道:“眼下宗门内的《吞金嚼铁服丹法》只有前三层,你看看?放心,老夫不是硬要你献出来,而是与你交换,必不让你吃亏!” “老祖这是说哪里的话,弟子愿将此法送予宗门。只是此法前四处贮灵穴窍尚合适其他人,而从第五处起,弟子乃是以自身句芒血脉而补全,也许其他修行木系功法的筑基弟子还能勉强一用,但修行其他功法的弟子还是莫尝试为好!”曹魏说着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早已备好的玉简。 当然此中记载的功法只有到第四层而已。 至于从第五层起,事关他自身修行的一些隐秘之事,如若其他修士得此法,便能以此推算出其薄弱之处,从而做出一些针对。 霞光真君伸手接过玉简,分出神念一扫而过,便知晓了其中的内容。 不过他也没有再追问曹魏后续的功法,而是笑道:“如今宗门中除了《云霞九影》《九转金丹术》外,又添了一门结丹辅修之法,底蕴又厚了一分。德操,你有何想要的,尽管开口!” “这是弟子应尽的本分而已!”曹魏缓声说道。 在这种事情上,他哪能开口? 毕竟开价高了,老祖不喜,要是低了,那自己吃亏! “你这滑头!也罢,从此以后你那太灵山脉中两百一十八处乾健灵地开辟费用,皆由宗门出资。此外老夫还赠予你一件法宝。”霞光真君笑道。 言罢,他衣袖一挥,两人之间的空地上便多出了三五十件法宝出来。 曹魏扫了一眼,而后随手拿起一枚青玉戒指,开口说道:“多谢老祖!” “这件储物法宝名为青灵戒,乃是老夫年轻时斩杀苍明域火灵门一位金丹修士所得,价值寻常而已,德操还是另选一件吧。” 霞光说着,从众多物品当中又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青碧飞剑来,介绍道:“此剑颇为不凡,乃是金丹期的木灵族人灵躯所锻造成,融有炼晶半两,锋利难挡!你不如挑选此物?” “不了。”曹魏摇了摇头。 眼下其他法宝再好,终究也不如自己的本命法宝。 当然如今这本命法宝尚未去锻造,还需他自己好好地琢磨一番,方能下决定! 况且他急需一件储物法宝,要不然东西一多,腰间总不能一下子挂着七八个储物袋,如此也实在太过于醒目了。 若是自身再穿些破旧衣裳,那其他人还以为是街边的乞丐。 眼下这件青玉戒正好了去他的急需! “随你的意。”霞光真君放下了飞剑,而后衣袖一拂,地上所有的法宝尽皆消失不见。 而后他缓声交代说道:“德操,在福地之中的这十二载中,当专心炼化此地灵机,巩固自身境界,不得分心他事!” “弟子明白!”曹魏颔首说道。 见此,霞光真君指着一座侧峰说道:“去吧,今后你修行之地就在如泉峰了。对了,小公孙也在此峰之中,你小子可莫去扰人清修!” 闻言,刚要起身的曹魏不禁有些讶然地看着老祖。 “你小子是什么眼神,莫以为此山禁制能拦住老夫的神念,你就肆无忌惮了!”霞光真君缓声说道。 “真的?”曹魏反问了一声。 “什么?老夫可什么都没说,快滚吧。”霞光真君站起身来,抓住了曹魏的手腕,猛然一抛。 只见一道人影在半空中划过了道弧线,而后在那灵光禁制上来回弹了好几下,最后方才落入其中,砸在了一座竹院门扉前。 听到外头传来的声响,本在静修当中的公孙楚醒来。 而后她走出了门,来到了院子里,随后推开了门扉,便到了一人头下脚上地陷在了土坑当中,待看清了模样后,不禁双眼放光。 “恭喜师兄也结丹了。” 话一说完,她便抓着对方的脚腕,将其拖了进去。 “师妹,可使不得啊!”曹魏喊道。 “想哪里去了,师兄衣裳满是土尘,师妹只是想为你好好地沐浴梳洗一番而已,绝无非分之想!”公孙楚笑道。 “当真?” “自然是真,若师妹有半句是假话,那就是小狗。” …… …… 数个时辰后。 在那竹院中,不知为何传出了几声“汪汪”! (本章完) 268.第266章 睦邻而居 第266章 睦邻而居 肩头处多了几道通红牙印的曹魏听到背后传来的声响,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静室,来到了外间,弯腰捡起了地上被撕成条条块块的衣裳,将其系在了腰间。 当他刚走到竹院的时候,从里头传来了一声清脆如莺的笑声。 “师兄~~下次再来啊,汪汪!”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想不到师妹这等外表端庄贤淑之人,私底下竟如此……狂放不羁。莫以为习了合欢宗那天魔之法你便能放肆,以往折在师兄的合欢宗门人不知几许,你这半吊子又能奈我何,过几日再让你明白师兄的厉害!” 此话一落,一条笔直修长,宛如玉雕般的长腿撩开了那门帘,紧接着一条玉臂伸了出来,那红润的指甲在墙壁上轻轻地划着。 只见轻纱隐约的公孙楚露出了半个身子,身段玲珑婀娜,宛如一尊白玉美人般,那眉眼低垂宛如那庙中神情慈悲的菩萨,红唇轻咬着鬓角那青丝发梢,嘴角微微上扬,几滴粉汗顺着脸颊流下,从那尖俏的小巴滴落在地。 而后那纤细手指轻轻一勾,曹魏腰间所系的那蓝破烂青衫就朝其飞去,落入了她手中。 “嗯……还是师兄身上的味道好闻。只不过师兄,师妹先前所施展的可不是那天魔之法,而是无念寺的空乐双运法门,不耗你精元,只与你神魂交融罢了。如何,想必可比你以往碰到的那些庸脂俗粉多了不知多少的玄妙滋味吧?不过师妹倒是要感谢她们,若非如此师兄在此道上也不会如此娴熟,着实添了许多乐趣。”公孙楚轻嗅了下衣裳,笑语连连。 “望师妹举止稳重,老祖可在不远处,以他老人家的那强横神念,这如泉峰阵法又岂能拦得住他?”曹魏沉声说道。 他可不是那种在办事之时,还让其他男子在一旁观摩叫好之辈。 一听此话,公孙楚将手中的衣裳一扔,微嗔道:“现在才说这些,那师兄刚才为何不讲呢?” “师妹进屋就又抓又咬的,比那猴儿还急,可没给师兄半点说话的时间啊。”曹魏接过了衣裳,朗声笑道。 “不与你说了,快些出去,今后师妹若是想了自会唤你过来!”公孙楚长发一甩,退入了门帘之后,只留下了一道隐约曼妙的轮廓。 见此,曹魏却是不想走了,转身而反,欲再度一番云雨。 然而人刚走到了门口,一柄飞剑疾来,那三寸剑锋对着眉间。 “师妹难不成想谋杀亲夫?”曹魏笑道。 话语一落,只见一根纤纤细指从那门帘中探出,在其那挺翘的鼻梁上一刮,而后笑道:“既未三书六礼,又无明媒正娶,师兄可还不是师妹的良人,充其量只是个消乏解闷的人儿。师妹若是不想,师兄可强迫不得。好了,莫又想做坏事了,待下次吧。” “师妹将师兄当作是什么人了?”曹魏伸手捉住那皓腕,用力将人一把拉入怀中。 然而这怀中的美人一晃之间消失无踪,出现在丈许开外,而后单手法印一掐,十余张符箓凭空而成,化作一道匹练将人一卷,送出了屋外。 “端是个小妖精!”曹魏轻摇了下头,翻手之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大氅,简单地披在了身上,不急不缓地朝着院子走去。 只是这时又传来了那清脆如铃的笑声,戏道:“师兄就这般走了,不再坚持一下吗,也许师妹心软就答应了呢?” 闻言,曹魏头也没回,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而后朗声说道:“师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端是会哄人的,这词也不知从哪个浪荡士子听来的?”公孙楚走到了窗边,望人远去。 走出了竹院柴扉,曹魏稍整了下衣裳,而后便御空朝着主峰飞去。 等到了那九层铜绿台上之时,却已不见了霞光真君的人影,然而却多了一青衣女子正在照看丹鼎。 “师姐。”曹魏唤道。 闻言,青茗从蒲团上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番,见其脖颈上的一道牙印后,便戏笑道:“师弟这是被什么咬了?” “哎,刚来就碰到了一只小狗,幸好师弟年轻时在世俗中学了一套打狗棒法,一连使出十八棍,恐怕还不能将其降服得服服帖帖。”曹魏叹道。 “诶,公孙师妹你怎么出关了?”青茗打了一声招呼。 不过曹魏却连头没回,大大方方地在蒲团上盘坐了下来。 “在背后说人坏话,不怕师妹找你算账?”青茗施施然地重坐了下来。 “师弟也是实话实说而已。只不过师姐,楚儿明明一百一十八岁了,师弟称呼她师妹,这不妥吧?”曹魏低声说道。 “这又有何不妥,师姐如今一百二十九,还没到一百三吧?”青茗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曹魏点了下头。 “一百三是百余岁,一百零一岁也是百余岁,再加上师姐这模样,看起来与那桃李年华的女子也不差分毫吧?那公孙师妹叫你一声师兄,不再也在情理之中?”青茗抚着脸颊说道。 “原来如此,师弟受教了。不过师姐哪长得像碧玉年华的女子,我说那应是二九年华。”曹魏眼也不眨地说道。 一听此话,青茗哧哧笑了起来,说道:“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和那蠢牛一样会哄人开心。若不是南宫婉儿那贱婢,如今师弟或许还得叫师姐一声岳祖母呢?” “师姐放心,他日若有机会,德操一定会为岳祖父报此大仇!”曹魏沉声说道。 “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守刚能把握住机会,此生尚有可能结丹,这种事情多的是筑基修士想要奋力一搏,他有此一劫,其实也怨不得别人!只是师姐有个不情之请!”青茗说道。 “师姐但说无妨!”曹魏颔首说道。 牛守刚这件事情虽然是云州真人下的命令,但是能有机会和合欢宗真传弟子公平切磋,可不是寻常三灵根资质的内门弟子有此资格的。 如果他能把握住机会,那此生或许能改命换运! “以雨涵的资质,此生多半是止步于筑基修为,再活也仅仅是百余年而已,师姐希望你不要休妻。当然这是你的家事,师姐这个外人也只是说一声而已。”青茗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师弟还以为师姐要说的是什么,此事你尽管放心!我曹魏自问不是那种一心一意之人,但也不会平白无故作出休妻之事。自从娶了雨涵后,我如得一贤内助,不必为了后院之事而操半点心,如此良妻那是求都求不来,又何谈休去?” “是师姐多嘴了!”青茗笑道。 “师姐关心则乱,乃是人之常情!先前老祖还在这里,现不知去了何处?”曹魏问道。 他这位岳祖父虽然走了,但是所留的人情还在,特别是眼前的青茗师姐,还有鲁虎师兄两人,如今可都已经结丹了。 这些关系平时看似用不着,可一旦他为了公孙师妹而休去了正妻,那他们两个不说,但心中终究不免有隔阂。 而就如青茗师姐所讲的一般,牛雨涵连筑基都是曹魏用丹药堆上去的,此生又哪有可能再进一步成为金丹修士,便是再活也不过一百四五十年而已。 “那丰山鬼君又唤出千妖万鬼袭犯合欢宗,这是三十年来的第四次了。三位老祖觉得烦躁,便唤上了云浮宗元文真君与合欢宗的彩华真君一起,想要彻底地解决掉此事!此次还有夔族的那位夔铿妖君相助,纵然丰山鬼君借鬼蜮之力也难以匹敌!”青茗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如若解决掉这位鬼君,那合欢宗便能向十万大山更进一步。”曹魏颔首说道。 言罢,他在心中暗想道: “莫非柳云已经成了大妖了,但眼下最多也只是金丹初期而已,可在元婴修士交战之中,这程度的御鬼血脉天赋神通恐怕还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六位真君合力,想必丰山鬼君也难以招架!只是也不知道诸位老祖能否有十足的把握诛杀此獠,若是打蛇不死,反受其乱啊!” “师弟又在想些什么?”青茗问道。 曹魏并没有特意控制自己的眼神与面部表情,对方身为金丹真人,自然能看得出这些细微的变化。 “不知老祖与诸位真君能否功其一役,彻底除去了丰山鬼君这祸患?”曹魏并没有隐瞒,将所想坦诚道出。 当然对于柳云的猜测,他就没有明说出来。 有些话真真假假,说一半藏一半,最是难以分辨! “师弟所想的自然是好,但是世间之事哪有什么十足的把握,只要有五成的把握就值得去冒险一次,若是到了七八成把握,那反倒是要顾虑是不是他人故意设局所给人的错觉了!丰山鬼君既然已经不安分了,撕破了与我们三宗的约定,那自然要将其除去,否则这老鬼恐怕随着寿元将近,而越发地癫狂,讲不通半点道理。”青茗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颔首说道:“师弟受教了!” “此话还是以前守刚与我说的,师姐如今也算是借献佛。好了,去吧,瞧你身上出得一身汗。”青茗笑道。 “师姐怎么知道这些是汗?”曹魏笑道。 言罢,他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如泉峰飞去。 见人飞走后,青茗轻摇了下头,颇为无奈地笑道:“在我这里说这些荤话,端是没大没小!” 曹魏腾空掠过两峰之间的数里地,在公孙师妹住所不远处寻了个空地,随着心念一动,山中的松竹朝其飞来,转眼间一座小院子就落地建成。 而后便开始了他为期十二载的静修生涯。 至于在修行之余,两人时不时地串下门,深入浅出地维系着师姐弟两人间的情谊,彼此是越发地由内而外地了解了起来,算的是睦邻而居! …… …… 数年之后,远在汪洋之中的蛟龙祖岛。 在岛腹之地中,只见云雾弥漫,千余根数丈粗的石柱屹立其中。 一头牛首龙身的灵兽周身翻涌雷光,踏云狂奔,追逐着前方的一道青影。 “小侄儿,莫跑!”夔敖朗声笑道。 只是回应它的是接连几道粗大的光柱。 这时一只以法力幻化的偌大龙爪虚影一把攥住了夔敖,另一只龙爪则抓住了敖苍。 紧接着一个硕大的红鳞蛟龙龙首从云雾中探出了头来,呵斥道:“好了,你们两个莫在此地喧闹!” “老二十七,孩子们在这里也多了些生机,让它们自个玩去便是了。”云雾中传来了一道苍老的话语声。 “是啊,你瞧瞧它们两个多活泼,总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几年不说半句话要好!” “就是,就是。” “确实如此,哈哈。” 云雾之中又传来了几道笑语声。 只见一条条百余丈长的各色蛟龙沿着石柱盘曲而上,俯瞰着地上的这两个小辈。 闻言,敖准将夔敖与敖苍朝着远处一抛,而后沉声说道:“你们几个也太宠着这两个孩子了,近来夔族的那几个老家伙想将夔敖接回雷泽,你们意下如何?” 此话一落,过了片刻后,一条青鳞蛟龙开口说道:“此事老夫同意,夔敖可算是我族与夔族之间的桥梁。如今人族势大,必不满足于西荒一地,迟早会鲸吞各方之地,我等当早做打算!” “此事老夫也同意。前些年来,崇吾域南疆青霞宗传来消息,青阳氏那小子已结丹了,我等可要放任其成长?”另一位龙君开口说道。 “老四十八,人族长老殿方面可有消息传出来?”敖准缓声问道。 “无相以人族有容乃大为由,力保青阳氏族的这小子,反驳了人族其他修行域中的大修士提议。只是不知此事是否经过了人族那几位老怪的首肯?”一位蓝鳞龙君敖浦缓声说道。 “你是担心人族和氏族之间开始合作?”敖准问道。 “氏族乃是大荒神朝旧贵,素来看不起我等各族修士,但如今攻守易位,他们穷极思变,因而不无这种可能。若能除去青霞宗那小子,由此或能探出他们的意图!”敖浦缓声说道。 闻言,敖准颔首说道:“确实如此,只是百年前,各族前辈借大荒余孽之手,设计灭去了玄鸿这位新晋化神,已经引得这些古老氏族犹如惊弓之鸟了。如今我族还是不去碰这个霉头,往后看能否寻个机会,让别族修士去动手,试探一番青阳氏等古老氏族的态度,我等再做决定。” “可有目标了?”敖浦问道。 “祸斗一族如何?想必夔族方面也乐意配合!”敖准说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它们也不是冒失易与之辈!诸位以为如何?”敖浦朝着其他元婴后期的龙君问道。 此话一落,各方传来了回应之声。 “可。” “同意。” “随便。” “别烦老子!” (本章完) 269.第267章 又何必在乎什么名分 第267章 又何必在乎什么名分 敖准环顾了化龙池众多同族一圈,而后满意地说道:“既然大伙都同意,那此事就这样定了。” “定个鸟啊,这种用脑的事情别找我,老子只管动手。” 话语刚落,一条浑身肌肉爆炸,模样狰狞的黑鳞蛟龙就猛然冲出了云雾,化作了一抹黑光,消失在天外。 只留下了一句怒骂声:“看老子弄不死那群扁毛畜牲。” 这时,一个布衣老者脚踏祥云,缓缓飞出,说道:“大鹏族又在我族领地内狩猎后辈了,想必是有备而来,老夫去帮下老十三,免得它吃了大亏。” “三弟记得给我带几只翅膀回来烤。” “留几根好看些的鸟毛做扇子,要金色的。” “我要用鸟爪子挠痒,有劳三哥了。” “骨头也别扔了,正好用来剔牙。” 诸位龙君纷纷从云雾中探出了头来。 “一个个不动弹又要求那么多,要不然我们一起?”那布衣老者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出,莫说是其他的龙君了,连那敖准都一头扎进了雾中,只留下了一条蛟尾,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这一甲子内,族中事宜是你在管的,我们就算了吧。” “别了,安心睡一觉岂不比打打杀杀更舒服?” “三哥赶紧过去,要不然老十三莽起来,那些扁毛畜牲恐怕连根毛都没了。” “三弟,老十三比较冲动,不要让它吃大亏了。” 在诸位龙君的催促下,布衣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见一步迈出,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先前还热闹的化龙池又再次沉寂了下来,云雾弥漫之间谁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潜伏着多少条堪比人族大修士的龙君。 …… …… 自从在十万大山中的那位丰山鬼君已在六位真君的合力之下,被攻破了鬼蜮,然而此獠逃窜于北地,最后被灵衍真君所救下。 至此,南疆三宗方才清楚了这位鬼君原是出身于灵衍宗,此事到了最后,终究是不了了之。 而后时间如水,悄然又过了数年。 青霞宗迎来了第七代老祖万化真君上台,全宗上下大摆了三天的流水宴,妖兽肉、灵果、灵酒一概管够。 此外炼气期的外门弟子每个人还多领了五瓶丹药,筑基期弟子则各发了一瓶筑基层次的丹药或者十张符箓。 而至于金丹真人则被叫去青霞峰主殿耳提面命了一番,让他们约束好族人,莫太过于张扬了。 万化老祖只是敲打了几个对门下族人以及散修太过于苛待的金丹世家,并没有急着宣传自己的统治纲领,一切更多是顺承霞光真君无为而治的方式,继续积蓄着治下各方的实力。 不是万化真君不想去做出什么成绩,而是因为如今幽云已经渐渐放开了大泽,允许西域方面的炼气、筑基修士前来。 青霞宗想要西出,自然不能让这些素西域修士觉得他们这些高阶修士对本土低阶修士压迫太过了,担心用同样的剥削手段去继续统治他们,如此又岂能甘心归顺? 至此这新旧两任老祖交接事宜就此落幕,青霞宗也恢复成以往模样,明面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这历法换成了万化元年,曹魏恰好百岁。 当然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例如西域、北地、中原、东洲四地所通用的对于修行百艺的认证,眼下南疆也开始在缓缓地实施当中。 而在最开始三宗争论的主要一点,那就是该不该和其他修行地域的宗门一般,在这些修行百艺的基础典籍上动用些手脚,使得不愿归顺宗门的散修修士永远地固化在筑基境界,无法再往上更进半步。 毕竟在基础典籍缩减或是阐述释义错误的情况下,不管散修在百艺上的修行天资如何出众,可因为从一开始便走了岔路,将再也难以回头,以至于此生始终突破不了大师境界,也就是无法炼制出金丹期层次的各类法器、符箓、丹药等等。 对于此事,万化、元文、彩华三位真君与各自座下的十余位金丹真人齐聚海外一小岛,召开了个私人的小会,彼此之间争论了近两个月之久,最后才定下了一个基调。 那便是不对这些基础典籍做出删改来误导了散修,但要封锁金丹以及元婴层次以上的法门,牢牢把控住这些上层通道。 然后从这些散修之中优中取优,挑选值得栽培之人,充实到宗门之内,以维系着他们始终高出散修一等的实力。 三位老祖以及座下金丹亲自过目各类修行典籍,划分通用在外或是应该封禁的功法,如此又不眠不休耗费了大半个月时间。 事后,万化真君领着门下金丹返回宗门,紧接着一脸疲惫的他前往了碧海福地休养。 当踏入秘境之时,只见霞光真君正打出了几道凝丹法印,将丹鼎中的宝丹收入药瓶中,而后收入了那护腕储物灵宝之中。 “师弟可算是回来了。巧了,师兄这最后一炉四圣心丹终于炼成了,我也该离去了。往后这宗门上下事务就全拜托你了,没事别找老子,有事更别找,要是找那就是人不在,消息也不回!”霞光真君轻松地说道。 “早点滚吧,看见你也烦!”万化真君侧躺在地闭目养神,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闻言,霞光将那丹炉一并收了起来,而后起身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将其一把从地上拉了起来,笑道:“师弟啊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太过于不舍师兄离去?” “你要是不放心,那重新上任?”万化真君打了个哈欠,又仰头倒了下来。 “那别了吧。瞧你这模样,这些日子是又去那里鬼混了?”霞光真君笑道。 “还不是和彩华、元文两个商议事情去了。分明是一两句话的事情,非得来来回回讨论那么久,净说些废话,浪费老子的时间!这种事情就应该你去,兴许还能给师弟拐带个嫂子回来。”万化真君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我还当是什么事情?反正你护好本宗的根本利益,至于其他的都可以商量。往后此类的事情多了,你就习惯了。”霞光笑道。 “师兄,你说明明我们少弄点杂七杂八的事情,底下的门人或是散修自然就能过得很好。只要我们始终保证自身强大,又何必担心这些散修后来居上?这算计来算计去,到最后折损的还不是人族自身的潜力?”万化真君颇为无奈地说道。 一听此话,霞光更是朗声大笑道:“师弟你所求乃是化神,眼光自然跳出了南疆一隅的局限,只是你若是能设身处地站在彩华和元文两人的角度,那就能明白他们的顾虑。眼下他们的门人之中可没有新晋元婴。彩华倒是还好,她寿元尚多,但是元文是师尊同一辈,他心中所担心的事情自然是更多,自然要千方百计地保证自身始终属于强大的一方,就算仅仅是个空壳子。” “所以他们就要对散修下手,最大程度上削减他们的实力与潜力?”万化问道。 “不从散修身上的吸血,难不成整肃他们治下的金丹世家,还是削减我们两宗的实力,又或者对海外异族进行征战,转移宗门内的矛盾?后面几种可谓阻力重重,元文真君若是还年轻力壮,背后又有合适的接替者,那自然能整肃一番门内的金丹世家,以调和各方矛盾。但以他如今的这种情况,也只好对散修下手了,谁叫散修人最多,也最好欺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不过他们此举对我们更有利,只要我们这里的条件稍微比他们给得好一些,那些散修自然会闻讯而来。”霞光不急不缓地说道。 说到这里,他盘膝坐下,继而说道:“只要我们始终保持着强势,那不管是合欢宗还是云浮宗,势必能将其一点点地蚕食,但眼下还不是合适的时机。我们要等他们自乱了阵脚,然后才好动手,这需要时间去一点点地推进。如今我们还需要他们分散北地以及海外方面的压力。” “只怕他们缓过气来!”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不要急,短暂的苏醒后再昏厥,底线自然会进一步地降低,行事更加肆无忌惮,而且从散修身上吸血这种事情只要开了个头,明知道会闹得人怨沸腾也停不下来了。这狼吃惯了肉,难不成会去吃草吗?”霞光笑道。 “还得是师兄看的明白。”万化叹道。 一听此话,霞光摆了摆手,缓声说道: “说到底还是我们自身不够强大,以我们当下的实力,虽然能胜过两宗,但大战之后必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若是西域方面反攻,那到时候恐怕不是我们西进,而是他们南犯了。师弟,若是方游结婴,你须与他道明此点,宗门能容得下世家,但是任何一个世家都代表不了宗门。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任何一方面都不能孤立存在,而须相互依存、互为前提。此中平衡你要把握好了,不然我们青霞宗近九千年的积累,到最后只会成为下一个天魔门。” “师弟明白了。”万化又是沉沉地叹了一声。 这宗门老祖可不是一个名号而已,而是一份切切实实的责任。 眼下他要做好宗门西出的准备,从西域之中汲取到足够的利益,壮大宗门自身力量。 而后当自身实力强横到一定的程度,再看是否能趁机对外吞并无念寺又或者对内整合掉合欢宗、云浮宗。 “事情也差不多交代了,师兄走了,无需相送!”霞光站起身来,拍了拍后襟,而后无事一身轻地潇洒离开了那九层铜绿高台。 与此同时,正在那碧海之中炼化灵机的夔烈也飞出了海面,一人一妖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了远方。 当出了福地后,他们朝着海外汪洋遁去。 …… …… 万化四年,青霞宗碧海秘境如泉峰。 在一竹院中,曹魏躺在了一竹椅上,垂下的长发散乱地披在了他脸上,忽起忽落,而竹椅那极有节奏地吱吱作响声正回荡在院中。 过了许久后,公孙楚翻身下地,披上了一袭罗衣,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屋内走去。 片刻过后,等人再出现时,已是梳了凌云髻,身振绣衣被袿裳,宛如仙女谪尘模样。 公孙楚俯身轻刮了曹魏的鼻梁,笑道:“好师兄,师妹先出去了,往后可就只剩你一人了。” “走吧,走吧,女色只会扰我清修!”曹魏挥手说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刚才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出来了,现在变得这般冷淡?”公孙楚嗔道。 一听此话,曹魏翻身从那快要散架的竹椅上坐了起来,而后站起身系上了腰带。 随即他将身边的佳人拦腰搂住,沉声说道:“出去之后,可莫去找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要不然可别怪师兄下狠手了。” “这话倒是有几分男子气概了,只是你我之间有实无名,师妹可不能承诺什么。”公孙楚指绕发梢,在其脸颊上轻轻地划过。 “瞧师妹这话说的,师兄这颗心可都是你的,又何必在乎什么名分?”曹魏不假思索地说道。 “得了吧,这话哄哄那十来岁的小姑娘还行。”公孙楚笑道。 “师妹不正是年芳十八吗?”曹魏臂膀一用力,两人顿时贴得更近了。 “又想做坏事了,可莫把我衣裳弄皱了。”公孙楚将人一推,而后飘然离去。 见此,曹魏目送道:“师妹慢走。” 话语未落,只见佳人已飞出了如泉峰那灵光禁制之外。 曹魏则盘膝坐定,口吐出金丹,浮于掌上丹田之处,一如既往地炼化起了福地之中磅礴至极的灵机,巩固自身境界,精进修为。 而此刻在福地上空,两日凌空同现。 只见其中一处有道身影盘坐,几头煌煌巨虎绕行护于四方。 “拜见师叔!”公孙楚立身于碧海之上,位于大日之下,躬身行礼道。 闻言,万化真君睁开了双眼,在其腹部扫了一眼,随即有些失望地说道:“小公孙啊,不再多修行几年?” “十二载已至,弟子可不能破了宗门规矩,况且如今师尊正等着我回去接掌符殿。”公孙楚缓声说道。 “也好,左丘只怕是等得急了,去吧!”万化真君说完后又闭目修行了起来。 (本章完) 270.第268章 冥灵木 第268章 冥灵木 公孙楚见万化师叔闭目修行,便不扰其清修,躬身道:“弟子告退。” 见对方未答,她则飘然离去。 至于青茗早已在数年前期满后,离开了碧海福地。 而曹魏没了公孙师妹在身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同,他收起了心思,专心地修行了起来。 然而过了一两日,忽有一头金焰耀目的烈虎踏空而来,冲入了如泉峰中,连扑带抓一整套下来,将其灼烧得浑身近乎成了焦炭。 只见一个人形的焦壳微动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白皙的肌肤来。 曹魏伸手拨开了身上的死皮,半坐在地上,仰首喊道:“师叔,弟子哪里碍了您老人家的眼了,这要杀要剐也先说个缘由吧。” 此话一落,盘踞在天际之中炼化大日精华的万化真君冷哼了一声,衣拂一袖,一面赤火云纹宝镜遁出,刹那间光耀万丈。 随即一道光柱轰然落下,刚要起身的曹魏又宛如被山岳压住一般,整个人顿时深深地镶嵌在了地上,四周土石恍然间化作了炙热通红的岩浆,滚滚地冒着气泡。 过了许久后,双手双脚摊开的曹魏,光着屁股从岩浆池中浮了出来,随后翻到了正面,叹道:“温度刚好,浑身舒坦啊,师叔着实好手艺!” 此话一落,万化真君从天际飘然而落,站在了池边,用手撩拨着熔岩,而后缓声说道:“是吗?你这浑人只怕全身都烧成灰飞了,还能留下一张嘴来。” 闻言,曹魏笑道:“弟子能修行至今,有大半的功劳可都靠着这张……” 然而话还未说完,他惊声喊道:“师叔手下留情啊,再这样下去,弟子这身子骨可受不了啊!” 话语之间,这熔岩中的火焰由通红一点点地朝着白炽蜕变着,空气更是在不断地扭曲着。 “还敢顶嘴吗?”万化真君不急不缓地问道。 “哪敢呢?”曹魏咧嘴笑了一声,而后问道:“是哪个宵小招惹了师叔,害您老人家生如此大怒,竟拿弟子来出气?”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冷笑道:“明知故问,看来是这火还不够炙热!” “唉,师叔啊!弟子又何尝不想再多个儿女,但金丹子嗣本就艰难,我实在是尽力了!”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 “你这小子净在外头留下了一堆风流债,在宗门中却连蛋都不下一个,你说说该不该打?” 言罢,万化真君大袖一拂,四周的灵火滚滚涌入了袖中,消失不见。 “师叔,你这话可说得没道理了啊。弟子子嗣虽不如其他生了百八十个的师兄弟,但好歹儿女也有三十个。至于在外面的风流债,弟子当时只是筑基又有何办法,若不侍候好敖芝这条蛟龙大妖,只怕现在连骨头都没了。”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踩着冒着热气的黑曜石,来到了池边,随着法力一转,烧焦的头发眉毛落而又生,而后从青灵戒中取出了一件衣裳披上。 “那合欢宗那个又是如何说?”万化真君神色淡淡地说道。 “哪个?”曹魏面露疑惑之色。 “便是你与左云芝所生的儿子左安,你不知情?”万化真君说道。 听此言语,曹魏眉头紧皱地想了许久,方才恍然道: “六十余年前,弟子外出游历之时曾与此人在世俗中碰巧见过一次面,后续又在那青幽江边城中再续了几次前缘罢了,竟有如此缘分?曹安,这名字倒是不错!师叔您看什么时候我们去那合欢宗一趟,将他们娘俩接回来?” “你又如何不自己过去?”万化真君轻笑了一声。 “能让你老人家这般生气,想必我儿资质上佳,若是不然那合欢宗也不至于将此事隐瞒至今!”曹魏缓声说道。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不过现如今这孩子姓左,可不随你姓!可惜了一个天生觉醒句芒灵体的异灵根弟子啊!这等资质的后辈,纵然在青阳氏族之中也足以冠以‘玄’姓了。”万化真君叹了一声。 “当真没有办法?”曹魏眉头微蹙地问道。 他那另一个儿子敖苍本就是身怀一半蛟龙血脉,那蛟龙本就是大族,莫说是将他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了,便是青霞宗,它们也不会将其放在眼中,这带不回来那是正常的事情。 可合欢宗又如何有这底气在? 不过随着此话一出口,曹魏便恍然回神过来,试问道:“师叔,您老家人是说无相上人已经知晓此事了?” 万化真君双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说道:“这是自然!左云芝乃是无相上人爱女,刚出宗历练便被你这小子糟蹋了,还孕育下了子嗣,此事合欢宗又哪敢隐瞒?你小子行啊,厉害!” “师叔,这可怨不得弟子,谁知道堂堂大修士之女竟会拜入合欢宗门下?”曹魏神色讪讪地说道。 毕竟寻常坤修才会去习那天魔合欢之法,取乾修精元以作修行。 而大修士之女又怎么会少了这些修行物资? 不过现如今无相上人既然没有找上门来,那便说明对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昔日无相上人机缘巧合之下与合欢宗玉霜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因而诞下了左云芝。本来人家这小女娃出宗历练,只是去外头长些见识罢了,哪曾想碰着了你这色中饿鬼。唉,时也命也!”万化真君转身缓缓朝前走去。 “弟子也不想,只是天生这俊美绝伦的模样,着实是招蜂引蝶!”曹魏笑道。 “你倒是笑得出来,若不是无相上人在长老殿中驳斥了其他大修士,你如今安有命在?”万化真君摇了摇头。 一听此话,曹魏脸上的笑意消了几分,而后沉声问道:“师叔,难不成弟子这青阳氏族的身份,否则又怎么引来那些大修士的目光?” “青阳氏等古老氏族,本就是大荒神朝所遗留下来的血脉,自然会招惹来大修士的注目。自从西域九渊天涧一行,你便落入了六道、华清等人的眼中,过后此事又传至了中州浩然书院那边,以至于霞光师兄当时想瞒也瞒不住,不过这种事情也是早晚而已。因你所生的子女中身具灵根的概率太高,他们本就有所怀疑。至于你的句芒灵体,只是确定了他们的猜测罢了。”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弟子修行至今可并未用过他们青阳氏半颗灵石,却因为这血脉缘故,差点被殃及池鱼了。此事还得多谢无相上人相助,否则弟子如今真的是性命不保。”曹魏叹道。 他与身边的严师叔两人都明白无相上人的意思,便是用这一份在长老殿中的声援的人情了去了他那孙儿的姓氏,从此这孩子名为左安而非曹安。 若是青霞宗或曹魏不知好歹,那也别怪无相上人身为大修士以大欺小了。 不过由此也看得出,这修行界中的各族既是忌惮着这几个古老氏族,但又贪求着他们传承血脉。 “莫想的太多,有实力才是关键。弱小之时,纵然高声狂喊也是徒然,只会让人觉得烦躁,但强大之后,轻语一声也如雷霆响彻,众人莫不俯首!虽说修行不是为了这些虚名,但大势一成,名利自然是如影随形。”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师叔是为了这些而特意提点弟子的?”曹魏轻道。 “不,老子只是觉得不爽,凭什么合欢宗有个好苗子,所以想打你一顿,别无他意!只是你这身子骨还不够结实,连些许的火焰也耐不住。德操,好好修行,要不然师叔我揍你还得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分寸,把控好力道。”万化真君笑道。 闻言,曹魏默然了片刻,而后问道:“师叔,那孩子对宗门今后的战略可有影响?” 一听此话,原本还满脸轻松的万化忽然顿足,站在原地,沉声问道:“你看出来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我们虽然与合欢、云浮两宗和平相处了那么久,但弟子可不相信师叔你们从来就没有过这种想法。”曹魏缓声说道。 “还不到时机,九千年能等,不在乎多等上一两千年。左安资质虽好,但来日也不一定能结婴,我们所做的只有使自身更为强大。德操,如今你再过两年也要出关了,可有想过取个道号?”万化真君语气淡淡地说道。 “区区金丹,哪用得着道号?”曹魏摇头说道。 “既然你不愿,那老夫也不勉强了,随我来吧,有些事情总要与你说清楚的。”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话语一落,他飘然而起,朝着主峰飞去。 见此,曹魏则紧随其后,两人落在了那九层铜绿台上。 “起!”万化真君法印一掐。 只见铜台上空赫然多出了一排排铁木架,架上陈列着一枚枚玉简,粗略一数,少说也有数十万枚之多。 而后他随手一招,从中飞出了一枚玉简下来,漂浮在曹魏面前。 “师叔,这是?” “看看吧。” 说完后,万化真君盘膝坐了下来。 见此,曹魏分出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淡然的神色越变越发精彩。 过了一两个时辰后,他方才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而后盘坐在严师叔身边。 “不问这是为什么吗?”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师叔,你可知这是窥人隐私,弟子一片赤诚热胆,却换得宗门这般相待,这实在是心寒。”曹魏叹了一声。 “宗门规矩如此,在你不曾担任诸殿殿主一职前,本来此事是不应该告知你的!”万化真君说道。 “不,师叔,你们这样子做,不给弟子一点补偿吗?”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朗声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总是千方百计地想占人便宜!说吧,要何物,只要老夫能做得了主的!” “弟子如此缺了一件称手的家伙。我也不奢求什么天地灵根、三大神木,只要一截万年灵木便可了,此事对于师叔而言,应该很简单吧!”曹魏笑道。 闻言,万化真君脸上的笑容顿消,轻咳了几声后,开口说道:“嗯,简单?你小子可知万年灵木是何价值?纵然是那些化神修士,恐怕手头上也没有几件与之相若的宝物。” “那三五千年的也勉强!”曹魏笑道。 “没有,宗门中超过三千年的灵木不可随意砍伐,你小子还是绝了这份心思吧。”万化真君摇头说道。 修行界中,奇异草树木在合适的生长环境,生长到七八百年并不难,只需耗费些时间而已。 对于传承久远的元婴宗门,治下数十万里之遥,灵山灵水不知其数,有的是合适的地方去栽培各种灵植。 但是越到后头,灵植的生长就越慢,直至到了物种自身的极限后,便几乎会完全停滞不动。 纵然青霞宗创立近九千年了,但超过五千年的灵木也就在碧海福地当中,仅有几十株而已。 至于外界的那些群真灵地当中,灵木生长到一两千年左右,也许要过个十余载时间,药龄才能增加一年,极为缓慢。 而这些灵木根系深深地扎进了地脉之中,平日里所逸散出的灵气会使得所在灵地的灵机更为深厚,所以不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宗门或是家族通常是不会去动这些灵植的主意的。 “那两千年的,总应该有了吧?”曹魏又退让了一步。 “罢了罢了,以老夫的权力,只能给你一株一千八百年的灵植,你需要哪一种?”万化真君说道。 “可有与那冥灵些许渊源的灵植?”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说道:“本命法宝可是关乎你今后的修行,上古冥灵五百岁为春,五百岁为秋,一轮合计千载之数,依次枯荣百转,便需十万载啊!” “弟子又不是这般好高骛远之辈,之所以用与冥灵有些渊源的灵木,只是为了今后考量罢了。如今看似遥不可及,但若是万一呢?那木玄道人可是将大椿木锻造成本命灵宝,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枯荣百转所需年月何其漫漫!晚辈不及,愿追其步!”曹魏缓声说道。 …… …… ps:庄子《逍遥游》中的冥灵,指的是灵龟,不过其他释义当中,冥灵是神话中的一种树木名。 (本章完) 271.第269章 来得刚好 第269章 来得刚好 “老夫还以为你小子这辈子修行只为了风雪月,竟还有这等鸿鹄之志,着实是令人意外。这金丹心魔一劫,看来你确实是收获良多,不似以往那般虽看起来生色笑颜,可实则心有樊篱,置身事外,冷观人事的那种高高在上的虚幻之感。”万化真君叹道。 “当时弟子给人真如此感觉?”曹魏问道。 闻言,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确实如此,不过你伪装的很好,寻常修士是看不出来的。只是我等终究是活了数百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在与你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自然能发现有些不同。或是因青阳氏族熏陶,纵然你并不记得十余岁之前的事情,但这种印记已经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故而给人有种看不起外界修士的感觉。” “弟子可不敢小瞧天下任何一位修士。”曹魏摇头说道。 “你这话,老夫现在相信,只是不知你要炼制何种本命法宝?若是方便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参详参详。”万化真君笑问道。 “此事又如何不能讲?弟子准备以冥灵木为主材,炼制枯荣印。”曹魏缓声说道。 “老夫还以为你会仿制木玄道人所持的古椿剑杖呢?修行去吧,等出关之后,冥灵木再予你,且让此木再多活个两年时间。”万化真君说道。 《周天木玄功》中所记载的本命法宝炼制之法不过三种而已,一是古椿剑杖,二是枯荣印,三是玉虚轮。 “那弟子告退了。”曹魏放下了手中的玉简,起身离去,回如泉峰中静修了起来。 碧海生雾,随着灵潮翻涌而来,那五座灵峰飞悬于海面上,若隐若现。 …… …… 恍然又过了两年时间。 育英山附近的一座灵山之中,走出了一位青衫少年模样的修士,身边还跟着一头极为神骏的黑豹。 当一看到曹魏与幽云,一位身段妖娆的彩衣女子当即迎面走来,至身前时,此人盈盈一拜,笑道:“柳烟见过主人,云姐姐。” “免礼吧,果然你已成了大妖了。”曹魏缓声说道。 “还得多谢主人,若不然婢子如今只怕还在那世俗山村之中装神弄鬼,何来今日的造化?云姐姐,小妹可算早你一步了。”柳烟笑道。 “那又如何?”幽云不急不缓地说道。 眼前这条彩鳞蟒已是一百四五十岁,而它如今百岁都不到,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准备渡劫之事。 况且借了主人的光,它在碧海福地之中潜修了十二年,原本筑基后期的修为,如今早已是假丹境界了。 之所以迟迟不渡劫,还是因为身处于福地之中的缘故。 柳烟一听此话,笑呵呵地贴身了上来,双臂环搂着曹魏肩膀,那细长的舌头在其脸上舔了一下。 而后它对着身边的幽云挑了一眼,媚声说道:“主人,我们回太灵山吧。这些年来,婢子可是将其附近的妖物与散修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可累得慌啊。你看看饿得腰都细了。” 闻言,曹魏松开了那堪堪一握的腰肢,而后右手搂着对方那光滑冰凉的肩膀,叹道:“确实挺瘦的,是该好好滋养一番了。” “小妖精。”幽云冷声说道。 然而此话似乎还带着些回响,从天外传来。 只见公孙楚纤腰束素,飘然而来,落在了曹魏面前。 而后她小手轻拍了几下,冷笑道:“师兄玩得可真开啊,如今难不成连妖女都不放过了?眼下师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一听此话,曹魏摇头说道:“不,师妹来得刚好。” 话语一落,他便伸出了空闲的左手,将其搂住,微低下头来,以唇轻碰了下怀中左右两位的额头。 然而此刻一位身穿着浅蓝流仙裙的女子从不远处的育英山山门处走了出来,此人一看到这般景象,不禁轻拍了自己的额头,一副颇为无奈的模样。 “贵梦,还不过来?”曹魏传音说道。 一听此话,曹贵梦长袖一拂,袖口处飞出了一袭丝带,环绕己身,而后御器而起,飞过了三里地,落在了曹魏所在的不远处。 “父亲,您老人家还是节制着些吧。”曹贵梦背对着人,叹声说道。 “为父已经很克制了,倒是你,可有中意的人吗,带回来给我过过眼。”曹魏笑道。 曹贵梦摇了摇头,缓缓转过身来,叹道:“哪有什么中意的人,女儿只怕碰到像父亲这般风流成性之辈误了终身,与其如此,倒不如一个人过得逍遥自在。” “如此说来,倒还是为父的不是了?”曹魏轻笑道。 “女儿可没那意思,您老人家爱怎么招就怎么招。如今夫人可是在百竹峰中等着父亲出关,还有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又给女儿多添了个弟弟了,前些时候人家母子都找上门来了,现在也在百竹峰中。”曹贵梦一副不想搭理曹魏的模样。 如今此地若不是育英山这等重地,只怕牛雨涵等人已经早早地过来迎接了。 如此一来,对方势必会看到眼前的场景。 “母子?可是合欢宗修士,还是?”曹魏对此并没有感到任何惊讶。 “还?父亲,您到底在外流了多少的风流债啊,早些与女儿全说了吧,免得我万一带人回来,却发现和对方同父异母。”曹贵梦仰头叹声。 “没个正经的,梦儿在这儿呢!”公孙楚轻拍了下那有些不安分的手指。 而后她轻轻一推,脱身而出,眉眼弯弯地问道:“师兄这些风流债,可否给师妹也说道说道?” “什么风流债,只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你们这些人又懂得什么?”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呵!”一旁的幽云冷笑了一声,而后化作了一道灵光,自行飞入了曹魏佩在腰间的御兽袋中,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这时,万化真君忽然从福地中飞出,立于半空中,微微躬身道:“见过上人,未能远迎,还请勿怪!” 此话一落,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顿时出现了三道人影,分别是一位布衣老者,面容不怒自威,一位眉间略带着幽怨之色的女子,还有一位白衣翩翩,长相清和的少年。 “免礼吧,前些年听闻你小子结婴了,着实是可喜可贺,我人族又多了个良才。”无相上人笑道。 “晚辈拜见真君。”左云芝与左安母子俩人行礼道。 见此,曹魏当即松开了怀中的柳烟,双手一摊,而后拱手深躬行礼道:“晚辈拜见上人。” 那公孙楚、柳烟,曹贵梦也纷纷侧身纳福,恭声说道:“晚辈拜见上人。” 闻言,无相上人俯瞰了下地上的一行修士,虚扶了一下,缓声说道:“免礼。” 话语声清晰地传入了众修士耳中。 “上人,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移驾青霞峰,如何?”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老夫客随主便,不过把他们也都带上吧。”无相上人笑道。 此话一落,万化真君衣袖一拂,一道灵光卷出,将曹魏等人裹挟并行。 转眼间,一行修士飞至十余里外的青霞峰,落在了大殿之前。 而已接到了万化真君的神念传音的掌门明由真人,早早地在殿门前迎接。 只见其拱手笑道:“恭迎上人驾临鄙宗,请上座!” “青霞宗明由真人,放眼我等人族三百六十个元婴门派掌门,你的治理之能也算是能排上前十的。”无相上人颔首说道。 “上人过誉了,请。”明由真人侧身邀请道。 而万化真君在前,先一步迈过了门槛,领着无相上人入殿。 两位真君坐于首位,而诸位金丹还有曹贵梦与左安两位筑基修士则坐在了最后。 随即几位面容清秀的筑基女修捧着放着酒壶、灵果的玉托盘款款而来,放于各人身前的案几上,而后她们悄然退出了大殿。 “上人,请!”万化真君举杯敬道。 闻言,无相上人举杯回敬,众人举杯相陪满饮了一杯。 一巡过后,他放下了酒杯,看着座下缓声说道:“青阳氏曹魏?” “回上人,是青霞宗曹魏!”曹魏回道。 “好,在我人族之地无氏族,往后你可记得此话,不要忘了。”无相上人颔首说道。 “晚辈谨记。”曹魏恭声说道。 一听此话,无相上人转头笑道:“这小子还算挺机灵的,没白费老夫驳斥了仲臻老儿。” “多谢上人仗义执言!”万化真君拱手说道。 无相上人摆了摆头,不急不缓地说道:“无须言谢,仲臻他们管好自己地界就行了,还想伸手越界?老夫等人还没死呢,哪容得那些人来指指点点?德操,你说是不是?” 人族七十二域中每一域所出的大修士少则一两人,多则三五位,他们所管辖的自然是出身之地,照拂后辈本就是情理之中。 “承蒙上人相助,晚辈感激不尽!”曹魏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见此,无相上人看了座下的女儿一眼,而后目光落在了公孙楚、柳烟这一人一妖身上,眉头微蹙了一下。 察觉到对方神色变化,万化真君笑道:“听闻上人前些年在东海之上重创了锦鳞老妖,端是涨了我等人族威风。” 一听此话,无相上人笑道:“可惜到最后还是让此獠以蛇蜕之法遁逃了。” “如此已经是了不得了,这妖族大修士又哪有那么好杀的?”万化真君面露敬佩之色。 “此事已过,无须多言。德操,你既已结丹,如今又有何打算?坐吧,莫站着了。”无相上人问道。 “多谢上人,晚辈正欲炼制本命法宝,至于其他事情还未想好。”曹魏正襟危坐。 此话一落,左云芝忽然开口说道:“父亲!” 闻言,无相上人轻摇了下头,而后说道:“老夫已是多年未曾踏足南疆,道友可否领老夫到处看看?” “请!”万化真君起身笑道。 而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殿,踏空而去,消失在了远方。 “左道友,老夫手头上还有些要事要处理,就不相陪了,勿怪!”明由真人当即起身,快步朝着外头走去。 “安儿,你和你姐也出去吧。”左云芝沉声说道。 闻言,左安将手中的纸扇一合,缓缓站起身来,笑道:“遵命。” 而后他看着曹魏,笑道:“孩儿见过父亲。” “一眨眼,安儿就已经长得那么大了。梦儿,你带着弟弟去外面逛一逛。”曹魏有些尴尬地说道。 “是,父亲。”曹贵梦起身。 随后姐弟两人并肩而行,也走出了大殿。 顷刻间,这殿中就只剩下了曹魏、左云芝、公孙楚还有柳烟四位金丹修士。 只见左云芝离开座席,缓步走来,神色颇为复杂地问道:“你可曾想过我?” 曹魏站起身来,朝其走去,二话不说便将其搂住。 那左云芝挣扎了起来,只是曹魏将其搂着更紧,最后对方无可奈何,脸颊侧贴在其胸膛上。 至此,曹魏叹道:“左道友,曹某若说想过,那未免也太虚假了。不过如今一见,你我之间往事又涌上心头,宛如昨日一般历历在目。只是云芝,当时你既然已经怀了安儿,又怎如此狠心不辞而别?” “当时母亲得知我有了身孕,便将我带走了。”左云芝轻声说道。 “那现在我们可算又在一块了。”曹魏安慰道。 “那她们呢,又与你是什么关系?”左云芝问道。 闻言,柳烟想也不想地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婢子柳烟乃是主人座下灵蛇,拜见主母。” “柳道友免礼。”左云芝笑道。 公孙楚则不急不缓地走来,笑道:“左道友,你觉得我与师兄又是何关系?” 见此情景,曹魏叹了一声,缓声说道:“你们可都是我的心上人,莫争了。” 早知道会发生眼下之事,他就应该再在福地之中多待上几年时间。 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一个人,只是这颗心分成了千百瓣而已。 虽说算不上是一心一意,但起码也是一瓣一意。 “左道友,我说人家可是还有正室的,你我又有何好争的?”公孙楚开口说道。 (本章完) 272.第270章 天岗灵境 第270章 天岗灵境 听了公孙楚的话后,左云芝神色惆怅,带着几分复杂,她抬头看着曹魏,片刻不言语。 过了许久后,她眉眼微低,叹了一声:“六七十年都等了,也不差再等上个一两百年。” 一听此话,曹魏顿时就不明白了。 毕竟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值得让一位同阶道友这般挂念个好几百年,再说了两人之间也不过是贪欢几晌,有过肉体上的交流,但实则相处时间极短。 难不成走通了谷道,也入了这美人的心扉? 还是说这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好似青茗师姐一般,纵然他那位岳祖父牛守刚已经坐化多年了,但对方仍对其念念不忘,一见便误了终生。 不过纵然曹魏再如何不解,可见对方微微仰首闭上了双眼,便也不再犹豫地吻了上去,皓齿之间一条小鱼极其灵活,一条略显笨拙,相濡以沫于江湖。 过了许久后,两人方才分开,彼此之间又深情对视了好一会儿。 而一旁被曹魏紧紧搂住的公孙楚则冷笑了一声,伸手抚摸着曹魏的脸颊,而后狠狠地在其下唇上咬了一下,霎时间多了一道血痕。 见此,左云芝不禁轻笑了一声,神采宛如三月桃。 曹魏则左拥公孙楚,右搂着左云芝,身后还跟着柳烟这妖媚蛇女,一行人朝着殿外走去。 刚迈出门槛,只见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正倚着廊柱,而一位浅蓝流仙裙的少女则靠在对面的另一根廊柱上。 只见曹贵梦微微翘起,朝着这同父异母的小弟似笑非笑,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而左安手持着折扇,闭目缓缓轻摇着。 “梦儿,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没带你弟弟去宗门多逛一逛?”曹魏神色不变地问道。 闻言,左安将手中的折扇一收,朝着曹贵梦说道:“曹道友,此次算你赢了。” 说着,他便在腰间的储物袋一摸,取出了一颗碧灵珠扔了过去。 “多谢左道友了。父亲,我们都逛了大半个时辰了,还快吗?”曹贵梦顺手将其接住,收了起来。 此物可是驻颜丹的主材,最是滋养肌肤。 “你们两兄妹这又是在玩什么?”左云芝笑道。 然而左安却并没有回应,而是缓步走到了曹魏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说道:“曹前辈,晚辈终于知道了我娘为什么对你念念不忘了。” “安儿可知为何?”曹魏笑道。 对于左安的称呼,他也不介意。 毕竟这孩子从一出生到现在都已经过了六七十年了,对方早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情感也趋向于内敛。 这刚一见面,他们之间又没有感情,对方又哪能痛哭流涕地以父亲相称? “或许吧,不是曹前辈太有手段了,就是我娘太笨了。其实这世上男子千千万,又何必对一人念念不忘,前辈觉得是不是?”左安不急不缓地说道。 当然还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那便是对方模样好,气质洒脱又带着些令人好奇的坏,不禁令人神往。 对于这种男子,世上大多数女子总以为自己还不够好,方才留不住对方的心。 这方面,打小生活在合欢宗中的左安是深有体会。 只不过彩华老祖还有玉霜真人这位祖母的教育极其严厉,并没有因为他是无相上人的外孙,便毫无节制地宠溺。 以至于明明只要他小指一勾,就不知道有多少美人自荐枕席的他,到了现在还保留着童子之身。可谓是出淤泥而不染。 不过来了青霞宗后,他看到了曹贵梦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姐也是如此,便随口问了一句。 而对方却嗤笑了一声,言道只怕找了一个与父亲一般的风流多情男子,与其如此倒不如一个人过得逍遥,反正婚姻嫁娶这种事情也不是非要不可! 至于在曹家,其他身怀灵根的兄弟姐妹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有着曹魏这位风流父亲,所出的儿女反倒是多为用情专一之辈。 左云芝离开了曹魏的怀抱,朝前走去,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眉头微蹙地说道:“安儿,怎么叫曹前辈呢?这没大没小的,这是你父亲,还不叫人?” 只是还没摸两下,对方便急退了几步,颇为无奈地说道:“母亲,孩儿不小了,在外人面前给些面子吧。” “还外人?”左云芝伸手欲打。 “云芝,安儿要怎么称呼我都行,不必勉强。”曹魏唤道。 “随你们高兴吧,母大了不由儿啊!”左安转身迈步下了白玉阶,一边摇扇,一边朝前不急不缓地走去。 “父亲,女儿告退!”曹贵梦一说完,便随其而去。 姐弟两人在这种事情上似乎达成了一致,不想干预免得自己心烦。 见状,曹魏笑了一声,开口问道:“云芝,我观安儿似乎也是身具句芒灵体,是何时觉醒的?” “在腹中便已觉醒,我可是足足怀了三年时间方才诞下了这孩子。本来安儿应是随你姓的,只是父亲传讯过来,亲自为其取了名字。师兄,你可不要介意!”左云芝说道。 “无妨,安儿身上流着是我的血脉,不管姓左还是姓曹,这一点是改不了的。只要芝儿心里还有我便足够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师兄,可需要师妹先离开,也方便你们两个旧情人私下独处,免得碍事了!”公孙楚伸手在其腰间狠狠地一掐一扭。 …… …… 在目不可及的苍穹之中。 无相上人与万化真君两人脚踏祥云,并肩而行,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而周身流云飞逝,不知不觉间已遁行青幽江上空。 两人身形顿降了下来,至离地万丈后方才止住。 273.第271章 身体力行 第271章 身体力行 在两位真君折返青霞宗之时,曹魏携二美而行,身后还跟着妖媚蛇女,三人一妖顺山中长阶走下,身影渐隐于岚雾之中。 待其走远之后,殿外原本目不斜视,站如木桩的金甲长戈侍卫在换值后,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列队朝着远处的侧殿走去。 十余人卸去了身上的盔甲,收起了长戈,各自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其中一位面容较为年轻的修士,仰头瘫坐在靠椅上,叹道:“诸位师兄,今日我们撞破了这种事情,两位师叔不会事后算账吧?公孙师叔现在是符殿殿主,曹师叔以前当过丹殿副殿主,如今出关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往上更进一步?唉……” 而旁边另一个模样俊朗的修士并不搭理他,此人则取出了一面琉璃镜,照镜梳整起衣冠发鬓,左看右看,面露陶然之色。 在其身后的一位身材魁梧的髯须修士见此,便捏起了兰指,扭扭捏捏地走了上前,而后双臂环搂着对方腰身,夹着嗓子媚声说道:“许公子为何以镜偷窥人家,真叫奴家没脸见人了!” 话语一落,这位模样俊朗修士脸色一沉,收起了琉璃镜,而后右手按着对方的左小臂,随即腰身猛然一扭,瞬间将这位髯须大汉反抱在怀中,低头便想亲下去。 见此,这位大汉面露惊恐之色,顿时大为挣扎了起来,双手一推,自己则摔倒在地,而后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对方。 “冷师兄,既然想玩那就别跑啊!”许会清轻笑一声,而后不急不缓地重新掏出了琉璃镜,照起了自己那俊朗的模样。 “许师弟,你来真的啊!”髯须大汉站起身来,翻手之间取出了一瓶灵酒,喝了一大口压了压惊。 在各自座位上休息的众人闻言,纷纷大笑了起来。 “许师兄上啊,就在此地办了冷师兄,师弟在后面给你用力推。” “两位何日成亲,可要给我们发个请帖啊,哈哈哈!” “许师弟,你若是下不去手,老夫这里有一剂笑春散来助兴!” “师弟我这里有一门灵龟展势术,保证伱们快活似神仙。” “前些日子,我偶得一枚紫翠蒲桃,保证冷师兄暴长至尺许,挺然翘举。到时莫说徐师兄这般大汉了,便是猪羊也觉得是那十八美人。” 在众人调侃声中,许会清冷笑了一声:“你们这群歪瓜裂枣,先前梦师姐离去前可还用眼角余光瞥了我一下,想必是对我有意了!” 一听此话,众人顿时捶胸拍桌,笑得连眼角都出了泪。 “许师弟,你还是再照一照镜子吧。”一位较为年长的修士忍不住说道。 而先前那位模样年轻的修士,敬叹道:“依我而言,还得是曹师叔才是我辈楷模。你们看到没有,左手抱着公孙师叔,右手搂着合欢宗的左真人,还有一位大妖像丫鬟一样在后面跟着。你们说曹师叔与那大妖有没有那个?” “哪个?” 这年轻修士用手比划了一下,目光灼灼地说道:“就是那个嘛。” “看来小师弟也对男女之事好奇了。正好休沐大半个月,等下便师兄带你到舒春园那个去,小鸡要变大鸟了。”冷姓髯须大汉朗声笑道。 “不是灵蛇入洞吗?”另一人笑道。 “你们一点追求都没有?本公子要去与梦师姐来个偶遇了,要是能得其青睐,这辈子直接少奋斗至少五十年。”许会清取出了折扇,朝着门外走去。 “许师兄,梦师姐如今六十好几了,足足大你快三十岁了,这不合适吧?”那小师弟疑问道。 闻言,髯须大汉站了起来,颔首说道:“此话有理。诸位,冷某为救许师弟于水火之中也只好舍身了。” 话语一落,此人便朝前追去。 那年长修士见此,叹了一声,朝着还未走的诸位师弟说道:“老夫年轻时候要是早明白这一点,当时……唉,诸位,喝茶喝茶,还是老茶好啊!” 刚筑基时,他正值三四十岁的大好年华。 那一年,一位一百八十余岁,筑基后期修为的师姐看上了他,奈何自己过不去心中的那一道坎。 要不然将这位徐娘半老的师姐侍候好了,如今百余年过去了,现在也不至于还卡在筑基中期,迟迟不得突破。 如今想一想,要是吹了灯,这一百八十余岁的师姐和十八岁的师妹其实也没差多少,指不定前者还更加会疼人。 那小师弟不解地问道:“师兄,怎么是老茶好,不说是新茶品质才更好吗?” 闻言,这位年长修士端起了茶杯,用茶盖沏了下浮沫,抿了一口,而后摇头说道:“年少不知老茶好,错把新茶当成宝。这老茶是越陈越香,你泡的时候出汤快也省事,新茶虽然紧俏,但口感生涩就是贵了些!” 听了此话,这位小师弟喝了一口茶水,疑问道:“这雀舌都是当年新摘的茶叶,口感也不生涩啊?” 众人闻言,不禁嗤声笑了起来。 …… …… 而另一边在青霞主峰半山腰上,曹魏随手摘下了路边的小,插在了左云芝的发鬓上,而后端详了好一会儿。 “看什么呢?”左云芝羞声问道。 “果真是人比俏。”曹魏笑道。 “油嘴滑舌。”公孙楚冷笑了一声。 闻言,曹魏弯腰摘下了另一朵儿,在其眉间轻按了一下,留下了一道钿,叹道:“美人各有千秋。” 公孙楚眉眼之间闪过一丝笑意,但仍要强地说道:“竟是些骗小姑娘的把戏。” 听了此话,曹魏嘴角微微翘起,朝着左右说道:“你们可不就是小姑娘吗?” 话语之间,柳烟宛如无骨地绕了上来,俯耳轻道:“主人,那婢子呢?” “你这小妖精!”曹魏勾挑起对方的下巴。 见此媚态,他不禁感叹难怪世上有好蛇之人,例如那一位姓许的。 当然每个人的爱好皆有不同,除了草莽英雄外,还有那雕虫小技、狐思乱想、生死之交等等不一而足。 当然曹魏不像那一个放牛的,暗地里偷窥他人沐浴,还偷藏了对方的衣裳不让其回家,如此行径实在是太卑劣了。 毕竟留下一个也是留,留下七个也是留,这放牛的胆子实在是太小了。 而幸好青霞主峰之中,往来的修士较少,曹魏环顾于三位美人之间,倒也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后辈来打扰。 一路走下山来,只碰到了徐应焻与江晓青两人,双方擦身而过。 而那徐师兄暗暗地竖了大拇指,但是很快就被这位江师姐掐着耳朵,扭着离开了。 “唉,你们可莫学人家啊!一个茶壶总得配几个杯子,这一壶一杯实在是不合常理。”曹魏叹道。 “那一把锁还有好几把钥匙呢?”公孙楚笑道。 “那我便将其他钥匙都给掰断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话语之间,一行人来到了山脚下,踏青赏。 …… …… 小半个时辰过后。 正当曹魏哄得几人嗤嗤发笑之时,有两人从空中飘然而落。 只见无相上人神念一扫,朝着三百余里外的孙儿说道:“安儿,回来!” 此刻在一半山石亭之中,左安正在抚琴,琴声潺潺如流水,回响在那山水之间。 当听到了祖父的神念传音后,他双手一压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而那站在那栏杆外的曹贵梦转过身来,问道:“左道友,可要走了?” 闻言,左安拿起了放在琴边的折扇,而后站了起来,摇扇缓道:“正是。曹道友,左某先走了,今后有空常来合欢宗。” “好,左道友慢走!我这个父亲实在是不让人省心,对不住了。”曹贵梦笑道。 “无妨,我母亲也是如此!”左安说道。 两人极有默契地叹了一声,便行礼辞别。 而在另一边,曹魏挽起了左云芝的手,将其带到了无相上人面前,而后嘱咐道:“回去好好修行!” “嗯。”左云芝颔首应是。 见此情景,无相上人负手在背,那藏在大袖之中的双手忍不住握起了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而后面色沉沉地说道:“你这小子倒正是胆大包天了,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了你吗?” “晚辈不敢!”曹魏缓声说道。 而这时,那左云芝急声说道:“父亲,不要!” 说着,她便拦在了两人之间。 而曹魏将其拉到了一边,见其面露忧色,只好是摇头示意了一下。 眼下她此举可不妥,非但护不住自己,还反倒可能触怒无相上人。 毕竟对方可是脱离了家族,一路拼杀过来的大修士,那是何其的果断与自傲、 如此之人,心中只怕看不起那些站在女人背后的男子。 果不其然,无相上人见了曹魏的举动,面容稍缓了一些,开口说道:“还算有几分担当!” “前辈过誉了,本应如此而已!”曹魏微躬了一下。 “好生修行吧。今后莫只待在南疆这一隅之地,浅水可出不了真龙。万化,老夫走了,你不用送了。”无相上人沉声说道。 话语一落,他挥出一道灵光,将那左云芝裹挟而去,化作了一道惊虹,在片刻之间便飞至数百里外,将那正御器而来的左安一并带走。 万化真君飞于高空之上,目送了三人离去。 当察觉到对方已经飞出了宗门范围后,他方才缓缓落了下来,而后笑道:“你小子刚才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迟早的事情而已,不过我总算是过关了。” “这可说不准。有些事情可还刚开始呢,好自为之吧!”万化真君笑道,而后翻手之间扔了一储物袋过去。 话一说完,他便消失在原地,回到了碧海福地之中。 而曹魏接过了储物袋,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见那冥灵木与其他炼制枯荣印的材料皆已备齐,不禁露出了笑容来。 只是那公孙楚幽幽地说道:“师兄,师妹可是忍了好久了,一边抱着我,一边还撩拨着其他女子,你行啊!” 察觉到背后传来的那股寒意,曹魏将储物袋收进了青灵戒中,而后不多做辩解,转身将人拦腰抱起,顿时化作了一道青虹,朝着百谷疾驰而去。 数个时辰后,经过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不懈努力,终于用极为深入的行动,浇灭了师妹心中的怨气。 只不过谷中那百遭了殃,被两人压倒了一大片,其中还印出了一道道人形轮廓。 而曹魏在师妹的贴心侍候下,在谷中过了一夜。 待到明朝日上三竿之时,他负手在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地出了谷。 有时候说得再多,还不如身体力行一回! 这时只见一条彩鳞蟒游弋而来,挺身而起,开口说道:“看来主人已经安抚好了公孙道友了。” “这是自然,你主人是什么人,小事而已!”曹魏缓声说道。 在交谈之间,彩鳞蟒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 见此,曹魏取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对方身上,叮嘱道:“如此春光可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主人,婢子美吗?”柳烟简单地系了一下,而后转了一圈。 “唉,也不知你从哪里学来的,定然不会是我。”曹魏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听此话,柳烟俯首上来,那长而分叉的蛇信在其脸颊上灵活地舔了起来,而后轻声说道:“主人,可要婢子助你修行?” “咳咳,改日再说吧。”曹魏轻咳了几声。 而后便心念一动,将这条大妖收入了腰间的御兽袋中。 做完此事后,他便朝着百竹峰疾驰而去,眼下妻子可还在等着。 区区数百里之遥,对于一位金丹修士而言那是再近不过了。 很快,曹魏便回到了百竹峰中,走进了府邸内,随后神念一扫,探明了牛雨涵所在,便朝其走去。 此刻,牛雨涵正侧躺在房中锦榻上,一位侍女为其轻敲着小腿,而她则在翻看着族中今年近半年来的账本,一一校对,免得出现了缺漏。 “夫人,在看什么呢?”曹魏轻轻地推门而入。 他挥了下手,示意这个侍女退下去,而后接替了对方的位置,敲揉起了妻子的小腿。 夫妻两人分别了十二年,但并不见有什么生分! (本章完) 274.第272章 你说你的,无须管我 第272章 你说你的,无须管我 牛雨涵放下了手中的账本,慵懒地说道:“家里的账啊,老爷此次闭关一十二载,可知现如今名下有多少产业了吗?” “说来听听?”曹魏眼皮抬都没抬一下。 那一双眼睛只盯着那罗裙半掩下的小腿,而十指极其灵活地又敲又揉,恍然不觉间那一双不安分的手已经往上移了尺许,搭在了那肌肤光滑的大腿处。 “嗯……” 只听到对方咬着红唇,轻咛了一声,那健美有力的双腿一搭,夹住一只愈发放肆的手。 见此,曹魏笑了一声,身躯侧躺了下来,闭目轻嗅着对方的发香,见对方忽然不言语了,便缓声问道: “怎么不说了,如今老爷我名下有多少田产了?” “刚回来便这般作弄,可叫妾身怎么安心说呢?”牛雨涵气息急促了起来,怨嗔了一声。 “你说你的,无须管我!”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牛雨涵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自从老爷闭关后,现如今族中两百一十八处乾健灵地已清理出一百零八处,五千三百二十五处蕴灵之地也整理出了一千九百六十处。” 说到此处,她忽然忍不住叫了一声,而后又止住了声。 “怎么了,接着说啊!”曹魏上下忙碌着,双手没有一刻空闲。 “这都成亲多少年了,还这般玩闹,真是拿你没办法!”牛雨涵顺手拔下了发鬓上的珠钗,将其扔到了一旁去。 而后接着说道:“前些年,宗门众多筑基道友已经肃清了其中的一阶、二阶妖物。此外掌门令鲁叔父率领阵殿众多弟子以太灵山为中心,勾连着两千余处灵地,布下了天罡地煞元阵作为护山大阵。” “还有呢?”曹魏将手从罗衣下抽了出来。 只是不知为何这衣裳却相似黏在了他手中,因而也只能将其退去,只留下了一件白绸桃抹胸,以及那有种莫名吸引力的雪白深壑。 “还有宗门又前前后后派去了四五十万征夫,现在正在梳理河道,平整田亩。只是想要完全开辟出这方圆五百里地,只怕还得再过个二三十年时间。”牛雨涵翻过身去,白了曹魏一眼。 “此事倒是不急,哪个家族不是百年才能完成?眼下族中筑基修士也才二十出头,这百余座乾健灵山都住不满人,我们还得好好努力啊,涵儿!”曹魏笑道。 “怎么,昨儿贵梦没和老爷说吗?现如今族中筑基修士已经三十有二了,炼气修士七十五人,还有那身具灵根的后辈更有一百三十之多。难不成老爷昨儿和那位合欢宗的老情人重温旧梦,还是说去了百谷又去喝酒了?”牛雨涵神色调侃地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话语之间,他往下挪了挪,移到了一个合适曼妙处。 一时间,牛雨涵僵直了身子不动弹,脸上现出了欢喜和忧色,却不做声。 过了许久后,她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分明地说道:“老爷,妾身可以退位,你也不用夹在两头左右为难了。” 此话一落,只听到一道时断时续的话语声。 只听到曹魏艰难地说道:“若再不松手,你可要成寡妇了。” “讨厌!也不知道那合欢宗的左真人还有公孙师叔,她们两人是怎么看上你这个不着调的家伙的?”牛雨涵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又带着些潮红。 曹魏好不容易脱身而出,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而后打趣道:“她们是她们,可比不得你。” 这家中夫妻之间性格不同那是常见的事情,因而势必有一方要多宽容一些,如此才能美满。 如江师姐便太过于强势了,以至于徐师兄连找个外室都要偷偷摸摸的。 一个金丹真人活到这种程度,实在是令人唏嘘。 为了妻子不再多想,曹魏只好给对方极为充实之感。 只听到屋外院中假山上泉水,潺潺流下,侍女侧耳偷听着。 直至临近暮色,房中的动静方才消停了下来。 而后在昏暗的房间中琉璃灯亮起,刹那间宛如白昼。 只见那张结实的锦榻,不知何时已经散了架。 “涵儿,你看你这些年来重了不少,把好好的床榻都给压塌了。”曹魏笑道。 然而此刻对方没有应声,似乎还没回神过来 过了半晌后,好似溺水一般牛雨涵终于惊呼了一声,有了些气息,可算捡回了一条命。 …… …… 翌日。 在那等身高的玉镜前,曹魏任凭着面色红润的妻子贴心地整理穿戴着衣裳。 “老爷可要回族里看一看?”牛雨涵声音沙哑地说道。 “先且等着,尚有要事!”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嗯。” 牛雨涵应了一声,但没有再追问下去,转而感叹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是啊,昨儿到现在才几个时辰,一眨眼就过去了。”曹魏笑道。 闻言,牛雨涵白了对方一眼,嗔道:“妾身又不是在讲这个,我是说我们成亲至今已经七十年了。” “七十一年。你十八岁时嫁与我。”曹魏毫不思索地说道。 “这一晃都过了那么久了,妾身也老了。”牛雨涵叹道。 筑基修士寿元不过两百余年,如今她已近九十,人生走过了大半时间。 至于更往上的金丹期,她早就没了念想,或者说是认命了。 在这世道,四灵根资质的修士连筑基都极为艰难,更不用说结丹。 凡事不能着力的地方就是命,什么都不能强求! 而自家这个死鬼丈夫虽然喜欢拈惹草,生性风流了一些,但并没有亏待过自己,总算是一件幸事! “嗯,确实是老了一些,不像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变成了二十四五的少妇了。不过老爷更喜欢了。过些日子,我抽出时间了,去琢磨下驻颜丹丹方,让你青春永驻便不会有这般感叹了。”曹魏打量了一会儿后,颔首笑道。 一听此话,牛雨涵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之色,但又很快收敛了起来,关切道:“如此会不会妨碍了老爷的修行?再说了,妾身听闻那驻颜丹除了用那碧灵珠为主材外,还需要用多味千年灵药佐辅。如此珍贵之物,老爷还是不要为妾身费心了。” “莫多想了,这可不是为你费心,而是为了我自己。涵儿越漂亮,老爷在外才更有面子!”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净会哄着人家。只可惜妾身只给老爷生下了麟儿一人而已,要是多怀上几个便好了。”牛雨涵说道。 “这种事情得看缘分。” 自从结丹后,曹魏对于子嗣之事已经不上心了。 毕竟金丹修士极难孕育出后代,而且就算有了,那所生下的子女也不见得一定身具灵根。 当然昨日到现在,这一块已经十几年没浇水的地,早已经被里里外外给浇透了。 “嗯,老爷忙去吧,妾身还得看下昨儿没看完的账本,再过个两个月,便又到交税的日子了。”牛雨涵缓声说道。 眼下族中这一百零八处的乾健灵地刚开辟还没几年,距离灵药长成至少一两百年时间。 至于那一千九百六十处蕴灵之地的药园,也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开始有所产出。 现如今交税的大头是在那些受到灵气滋润的地方开辟出来的一万多顷灵田。 而在太灵山那天罡地煞元阵范围内,其实能开辟出来的灵田足有六万顷之多。 这些灵田除去了各种人力物力,每亩平均下来所产出的灵谷价值两百枚下品灵石。 若是全部都种上了灵稻,除去了税赋后,每年足可以为曹魏带来近十万上品灵石的收入。 可以说,宗门修士从结丹后,便已经不会再为了修行所需的灵石而发愁,所为的只有那些珍稀罕见的灵物! 只是曹家一切都才开始起步,人手远远不够,想要打理如此之多的田地,至少需要近乎四十万炼气期植修。 当然那些善于种植的老农也能胜任,只是一位炼气期植修能轻松照看二十亩灵田,而他们一个人撑破天了也只能五亩地左右。 因而这老农所需人数少说要两百万之多,再加上对方的父母妻儿一大家子,那便足有一两千万人口。 可要是凡人一多,那就得时时刻刻开启着护山大阵,要不然就需要安排修士巡逻,防备野外的妖物。 总之不管是雇佣炼气修士,还是迁移凡人过来,这些事情一旦做细了,那都极其繁复且极其耗损精力。 这主事之人若是没有极强的统筹管理能力,那可不行! 曹魏自然明白对方的付出,因而搂着对方,轻道:“辛苦你了。” “辛苦是辛苦,但快活也实在是快活。”牛雨涵笑道。 言罢,等到曹魏出门,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门口处,他整了下微皱的衣裳,而后朝着器殿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后,他飞过了器殿主峰边上的一座小山,忽然又调转了下方向,飞落在了半山腰处。 只见一处临崖青石之上,一位布衣老者正与一个中年修士对弈。 “叔父,陶师兄。”曹魏打了一声招呼。 “昨儿老夫就接到了掌门你出关的传讯,今日果不其然就来了。”云州笑道。 “曹师弟你可算是来了,比我预料的要晚了许多,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陶争转头问道。 在对方言语之时,云州落了一黑子,而后说道:“该你了。德操有他要忙的事情,你这种没有家室的人自然不明白!” “不下了,不下了。曹师弟你来接受吧。”陶争站了起来。 闻言,曹魏走了过去,扫了下棋盘上的黑白子,当即摇了摇头。 眼下白子不出几步便没了活路,他也无能为力。 “早早认输便是了,又何必挣扎?一枚灵石拿来。”云州笑道。 如今他已经卸任了器殿殿主之位,由眼前的这位陶争接替。 在没有了案牍烦扰,又放下了族中事务后,他是越发地活得轻松了起来。 陶争翻手取出了一枚上品灵石,递了过去。 “赢了八枚,还算不错。”云州接过后,将其放在了那棋桌一角,和之前的七枚灵石叠了起来。 而后他转头问道:“德操,可要手谈一把?” “侄儿的棋力又如何及得上叔父?不过试一试倒也无妨。” 说完后,曹魏入席而坐。 两人各自将棋盘上的黑白子挑出,放在了棋盒中。 山中微风轻拂,伴随着清脆地落子声,先快后慢。 到了后面,曹魏思考的时间是越来越长,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局势,一步未落便已经考虑到了后数十步乃至百步的情况。 当然云州真人也是如此。 因而这一盘棋两人从白天下到了黑夜,到了天色大亮之时,才算是分出了个胜负。 “叔父棋高一招,侄儿自愧不如!”曹魏取出了一枚上品灵石递了过去。 “老夫还以为你会很急,没想到还能静心与我下了这么久。”云州笑道。 “叔父说笑了,侄儿哪能连这点时间都没有?”曹魏缓声说道。 “好了,老夫也不浪费你的时间了,赶紧去炼制本命法宝吧。”云州摆了摆手。 此话一落,那正在修行《霞光凝萃》之法的陶争缓缓收功。 而后他站起身来,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牌,扔了过去,开口说道:“曹师弟,炼器室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多谢陶师兄!”曹魏接过玉牌。 “去吧,他日有空再来下几盘!”云州笑道。 “一定。”曹魏拱手说道,而后起身飞远。 直至百余里外后,他飘然落在了一座宫殿前。 这人刚到,就看到一个中年管事快步走了出来,恭声说道:“曹师叔,请随弟子前来。” “有劳了。”曹魏颔首说道。 随后在其引路下,两人步入宫殿,来到了一座阁楼殿宇中。 “弟子告退!”中年修士说完后,便退了出去。 待人离开了宫殿后,曹魏从腰间取出了玉牌,随后双唇张合,轻声念起了阵法口诀。 随着玉牌中往天空射出了一道光柱后,一层朦朦胧胧的灵光光幕犹如水幕般从天而落,将整座宫殿悉数覆盖了起来。 曹魏又在周身附近布下了几门阵法,再放出了幽云,柳烟还有那天煞夜叉为护法,而后方才盘膝坐在了蒲团上,取出了那炼制枯荣印的材料。 (本章完) 275.第273章 本命法宝 第273章 本命法宝 首先拿出的是一方严丝合缝的玉匣,两尺来长,四指见宽,上贴着一张泛着翠绿光泽的玉符。 曹魏衣袖轻轻一拂,那玉符便随之飘落,化作了灰烬。 随着匣盖开合,现出了那一千八百年药龄的冥灵木木芯,质地透明近乎虚无,隐有青黑两色天然形成的繁密纹络螺旋交缠在一起,所逸出的气息给人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似生非生,似死非死。 此般景象难怪有‘焉见冥灵木,悠悠竟无形’如此一说。 原本此木本体应有百余丈之高,但万化真君早已将其炼化了,剔除了糟粕,将其中所蕴含的枯荣炼化,融成了这一截一尺两寸长的玉芯,省去了曹魏少说三个月的淬炼时间。 只是看着此物的形状,他竟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当即低头看了自己丹田下处一眼,不禁露出了恍然之色。 “原来严师叔是这种人。” 说到此处,曹魏顿时恍然想来了起来。 传言昔日宗门青霞峰主殿前时常上演着这样的一幕,云海老祖左一个霞光,右一个万化,几近舞成了风火轮一般,来回地在广场上犁来犁去。 而每当遇到此景,只要还在宗门里头的金丹同门,手中若无紧要之事,必会过来围观,鼓掌叫好。 当然有时候众人也会根据这圈数多少,而小赌怡情一番。 如今见识过这场面的老牌金丹修士至少都已经六七百岁了。 至于曹魏为何得知此事,绝不是因为那万象师叔私底下偷偷告诉他的。 只是对方似乎有丢三落四的习惯,偶尔会将昔日珍藏的留影石丢在了地上,又恰巧投影了出来,然后正巧被他这个小辈看到了,仅此而已! 不过如今并不是可惜当时没能趁机留下一份影像的时候,曹魏笑着并指朝前一点,匣中的这截冥灵木木芯缓缓飞出,朝着不远处的一方三丈方圆的阵法飞去。 此物入阵后,悬浮在半空中。 随着阵法灵光幽幽泛起,木芯中逸散出一青一黑两气,各聚于一处,形成了一点灵光,起初约莫黄豆般大小。 做完此事后,曹魏便不再将心思放在这一处了。 若是散修金丹则不像他现在这般轻松写意,从一开始的寻找冥灵木,然后淬炼成木芯,再寻一处灵气浓郁又安全的密室布阵。 这一番操作下来,纵然运气再好,也需要三五年时间,若是运气差了些,那动则一二十年起步。 而有着青霞宗这般近乎九千年积累的元婴宗门,曹魏可谓节省了大把的时间与精力。 不过他也不会就这般干等,而是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通体翠绿的巨石,此石足有两丈来高,其中流动着一丝丝青色光辉。 此物乃是碧海福地中由磅礴灵机,历经百年时间所凝成的木灵晶。 对于宗门修士而言,算不得珍贵,但对于散修却是难得。 毕竟任何一个元婴宗门都不会将福地所凝集的灵机与那些金丹散修分享,除非对方身为客卿,效力百年时间,方能得一块半丈见方,与自身所修功法属性契合的五行灵晶。 不过现如今这块木灵晶对曹魏而言,其中的灵机仍不够精粹。 只见他双唇开合,一颗金灿灿的金丹便飞了出来,飞于半空中,涌出了滚滚丹火将此晶石完全包裹了起来。 三日后,这方木晶石在丹火的淬炼下终于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而那一丝丝青光光辉则朝着中心处缓缓聚拢而去。 如此过了大半年时间后,这一整块木灵晶终于完全被炼化,形成了一团莹莹生辉的青金色灵液。 见此,他稍松了一口气,而后两手十指翻飞,以《周天木玄功》中枯荣印炼制之法结出法印,朝其打出了一道道灵光,同时以自身神念为引,将此灵光融于灵液之中,在其中凝成了一条条微不可见的器纹。 而那团灵液也开始变化了起来,终于隐隐有了印玺轮廓模样。 紧接着他在自身左胸处一点,从中取出了一滴青金色的精血。 曹魏看着指肚上的这滴精血,不禁摇头轻笑了一声。 难怪霞光与万化两位师叔言称他并非人族,毕竟这修士精血哪是这般颜色的? 此乃身具句芒血脉修士独有的精血光泽,此血一现,顷刻间便涌出了一股磅礴生机,给人一种新生之感。 如此也难怪了为何各族众多化神修士会设计戕害那青阳氏那位新晋化神,恐怕除了不想让氏族再出一位此界顶阶的修士外,还有便是为了瓜分其尸身,炼化生机以补益自身,或能延寿些许年月。 一想到此点,他叹了一声,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修行至今,任何一位真人自然是不想止步于金丹又或者元婴期而已。 来日,若能触及化神门槛,那渡劫之时他若不寻个安稳隐蔽之地,那十有八九会步了青阳氏那位的后尘。 只是在那些已经触及了空间之道,掌握了瞬移神通的化神修士眼里,也就只有那些绝地,又或者由一方大势力经营不知多少年的福地能挡得住他们的脚步,其他的地方可拦不住他们片刻工夫。 只是绝地本就是化神难进,那对于大修士更是凶险万分。 而福地乃是以残破空间碎片所炼制,虽能凝聚灵机不外泄,以助修士修行精进,但因自身规则不全,无法凝聚天劫。 也正是因此,修士无法突破到新的境界。 如若不然,青阳氏族的那位新晋化神修士也不会踏出自家从大荒神朝经营至今的福地秘境了,以至于给了其他修士机会。 一想到此点,曹魏眉头紧蹙,屈指将精血弹入其中后,随即翻手取出了一角带着血迹的青铜块。 再想了好一会儿,他叹了一声,将此物融入了眼前的这团青金色灵液中。 那浓稠的灵液瞬间包裹了这一角铜块。 此物乃是大荒神朝西荒王印玺一角,纵然残破不堪,但仍留有一丝灵蕴,其位格更是远超当下的诸般灵物。 当下唯有此物,方能为他今后争取出一线生机,这也是曹魏为何炼制枯荣印的缘由。 然而此中前因后果事关自身今后道途与性命,即便是霞光、万化两位老祖,或者是他儿女,又或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自然皆不可言之。 若是透露出半个字,恐怕他早就没命了。 失去精血后,脸色有些苍白的曹魏闭上了双眼,凝聚心神,细细地感应着此物。 随着双唇微张,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口诀,带着扑面而来的古朴气息在此地响了起来,好似回到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前,如古修士一般在炼制着以自身心神相通的本命法宝。 随着口诀的指领,那精血顺着器纹而行,遍布此团灵液各处。 三日后,曹魏又取出了一滴精血,将此物炼制了一遍。 周而复始,直至九次方歇。 而一旁的幽云与柳烟则目露担忧之色,但却不敢出声,甚至连自身气息都已完全收敛了起来,生怕打扰到了主人。 待血炼九遍过后,曹魏赫然张开了双目,伸手以掌成爪一抓,将那冥灵木木芯所化的青、玄两团灵光摄来,融入了此番印玺中。 在那两色灵光中,玉玺上浮现出了一青一玄两龙,身躯交缠,上半身挺立而起,一副张牙舞爪模样。 而后他又从储物袋中飞出了十余个玉盒、玉瓶,接连不断地将一样样炮制好的辅助材料全都炼化到了印玺之中,紧接着又唤来金丹,催动丹火继续炼化了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晃眼又过了七七四十九日之久。 只见在那熊熊丹火金焰中,一方青玄两龙盘踞,整体大部分呈现青金色印玺正缓缓旋转中,而此物一角处多了一方铜块,完美嵌合在了一块,好似原本就有一般。 而随着青铜光泽闪烁,这一角铜块瞬间如水墨般化开,在此壁面上凝成一幅画来。 此画中乃是一位背肋生有青金色双翅的羽衣霓裳男子,正倚在了一株灵木树干上,抚摸着怀中的两条苍龙。 此人面容清和,眉眼低垂,神色慵懒之间却透着一股极为圣洁的神性。 虽然只是一幅图画,但给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感。 曹魏扫视了一眼,强行忍住了这种冲动,刚想用那提示词一探究竟,此画便悉数没入了印玺之中,不见了踪影。 见此,他翻手取出了一颗宛如碧玉般的碧落丹服下,补充了一小部分自身所耗损的法力。 而后又强打精神,趁着这方印玺还未完全凝固成型,接着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锦盒。 打开盒盖后,盒中所装的是一小团黑壤,散发着极为精纯的死气,但并不阴邪。 生、死两气本就是世间煌煌之物,天地运转的一部分。 而这团黄泉黑壤乃是数十年前霞光老祖从九渊天涧中所得,在外出游历之前,他特意留下了一小团给万化老祖,交代曹魏炼制本命法宝时,如有需要便用去了。 这是连天魔门六道魔君都深深觊觎之物,曹魏能得到这一小块,虽然只有半两重,但他已经很是感激了,不敢奢求太多。 本来他炼制这一具天煞夜叉,正是为了取其死气来炼制枯荣印。 但如今有了黄泉黑壤这等更为纯粹之物,便自然以之作为替代。 只见曹魏继续催动丹火,灼烧黑壤,使之化作粉末,而后伸出了两指,滴出了一滴滴鲜红如汞的灵血用于调和。 眼下他自身句芒血脉并不算太过于浓郁,宗门典籍上只言片语记载着,若是纯血的青阳氏族,全身灵血不是青色,便是金色。 直至那细腻的黑壤与灵血完全相融后,曹魏抓过那印玺,只见那条玄龙顿时活了过来,张口一吸,身躯泛起了幽幽灵光,整体变得极其深邃。 待炼化完成后,它又重新盘踞在印玺之上,一动不动。 至此,曹魏张口将那金丹吞下,而后一手托起了这方枯荣印,以提示词打量了许久,脸上露出了满意之色。 随之心念一动,此印便化作一道灵光,没入了他身躯之内,出现在了丹田中金丹之上蕴养了起来。 这时,幽云化作了一道黑光,用身躯托住了身形有些摇晃的曹魏。 “主人,可还好?” “尚可!” 话一说完,曹魏便安心地倚靠在了幽云身上,神色带着几分疲惫。 而那柳烟则摇身一变,现出了本体,张开了血盆大口,阴沉地笑道:“可算让我寻得机会了!” 话尚未落,它便冲了过来。 然而曹魏却连眼都没睁开一下,只是轻轻地抬起了手。 那二十余丈长的彩鳞蟒便瞬间缩小成拇指粗细,一尺来长的小蛇,一下子冲入了他的怀中。 曹魏不急不缓地抚摸着怀中的小蛇,而后慵懒地说道:“莫调皮了,这般情况若是换成了其他修士,你又焉有命在?” 此话一落,身后的幽云轻吼了一声,极为不满地说道:“你若是再如此放肆,便是主人不惩你,我也不放过伱!” “区区一头筑基期的幽云豹,竟敢如此大言不惭?”柳烟嗤笑道。 言语之间,它卷绕上了曹魏的手腕,将头靠在了那虎口处,蹭了几下后,安静地俯了下来。 “又非自己修行得来的修为。”幽云嘟哝了一声。 “某头豹子羡慕了啊!”柳烟笑道。 闻言,曹魏轻弹了这条不安分的小蛇一下,而后侧头过去,伸出了左手,在幽云下颌处挠了起来,对方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脸地享受。 “莫急,且再修行几年,开辟出第五处贮灵穴窍后再渡劫,如此方能安稳一些。”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幽云不过九十三岁而已,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准备。 说起来,若不是他觉醒了句芒灵体,修行速度又提升了一大截,恐怕还不如对方。 在这一人一尸两妖中,柳烟的资质算是最差的,奈何时运不错,正巧霞光真君他们需要一头觉醒了御鬼血脉神通的灵兽来对付丰山鬼君,故而多加培养。 若非如此,柳烟如今只怕还是筑基期修为而已。 …… …… ps:感谢诸位的打赏、订阅、月票、推荐票、收藏以及评论!我都想女装一下,来酬谢诸位了,哈哈哈!!! (本章完) 276.第274章 戒酒 第274章 戒酒 这件本命法宝枯荣印炼制前后历经了近一年时间,在此期间曹魏始终紧绷着精神,如今一放松下来,他抚摸着手中小蛇光滑的鳞片,眼皮渐渐沉重了起来。 每一位高阶修士不管在人前表现出什么模样,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能忍受得住漫长时间流逝中的修行寂寥。 曹魏从辞去了丹殿副殿主之位后,一开始闭关了九年,他以打坐冥想替代了睡眠,并没有浪费一丁半点时间,全然用在了修行之上。 至于那食髓知味的男女之事,于他而言也仅仅是一种调剂,而非是生活的全部。 不过若是有美人投怀送抱,曹魏也只会摊开双臂将其拥入怀中,会主动不拒绝不承诺,视情况再负责! 而见曹魏睡去,那绕在手腕上的那条小蛇顺着衣裳而行,来到了肩膀上,挺立起了身子,伸出了蛇信在其脸颊上来回轻撩了几下。 “放肆,莫打扰主人休憩!”幽云低沉地说道。 柳烟歪过了脑袋,笑道:“幽姐姐,轻声一些,莫吵醒了主人!” 此话一落,它轻轻跃了下来,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身姿曼妙、端是风情万种的美人,眼如秋水、唇如涂朱。 只见此妖半俯下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曹魏,那比常人略长一些的舌头在上唇处来回地舔舐着,神色妩媚入骨。 而后它抚摸起了自己那瓜子小脸,轻问道:“云姐姐,你跟了主人那么多年,可知主人为何如此喜欢这般模样的女子?” “莫妄想了。”幽云低声喝道。 只是恐吵醒了曹魏,声音极低。 闻言,柳烟站起身来,手背轻放在朱唇上,嗤笑了起来:“看来云姐姐这一颗心都放在了主人身上,只可惜人妖殊途,终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主人并非人族!”幽云说完后闭上了双眼,不再搭理对方。 “这点妹妹自然是清楚,但是主人终究是生活在人族疆域之中,讲的是人族的礼法,若是与我等妖物苟合,那可能会引起那些行为古板的金丹、元婴修士仇视,届时我们恐免不了杀身之祸。姐姐若是不信,小妹愿舍身一试。”柳烟侧坐在曹魏身边,将头枕在了他的大腿处, “你这主意打得,蛇尾巴都露出来了。”幽云冷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柳烟当即看向了自己下半身,只见双腿已经化作了一条细长的蛇尾,似乎极为兴奋地来回摆动着。 见了此景,它捂着心口说道:“都怪主人这般诱人,端是令人情不自禁,婢子都差点维持不住人形了。” “蛇妖,你也并非人族,装什么柔柳弱风?”幽云冒了一声出来。 “主人不都是喜欢这般女子的吗?”柳烟问道。 闻言,幽云默然不语,恍然想起了数十年前主人与它为了避祸,从百莽山脉离开,去了那灵水郡林家。 这林家三个虽都是凡人而已,但当时主人对她们却比那些炼气坤修更感兴趣,特别是林陈氏这位遗孀受到的照顾最多。 如若不然也不会有长子曹峻出生了。 一想到此点,幽云微微抬起头来,看了自家主人一眼,暗自思量着他是喜欢对方的模样,还是更加中意对方的身份。 毕竟在那些世俗中的高门大户里头,那些世家老爷圈养了舞姬美妾不知多少,但仍有不少对自家儿媳极力地照顾之人,从早到晚甚至都到了同一个被窝里头。 有些性子弱些的少爷对此不敢吱声,甚至到了门口处听到了动静后,在廊下来回踱步,却不敢真地推门进去呵止。 有的则强硬一些,将此事闹大了,因而也就传出了爬灰的丑事来。 至于幽云为何知晓这些,全因为从懵懂记事起它就陪着曹魏在世俗闯荡,看着主人在那些人的极尽恭维下,从一开始的客气推辞,到最后的来者不拒,并将其视为正常,可谓是一步步地沉陷在其中。 “云姐姐这是在想什么呢,可否与妹妹说说?”柳烟懒散地问道。 “无事!”幽云冷声说道。 两妖私密言语之间,熟睡的曹魏习惯地一翻身,侧枕在黑豹腹部柔软的皮毛上,睡得更加不省人事。 …… …… 三日后,一口气养足精神的曹魏终于走出了大殿。 当然精神好了,但自身所损耗的精血,还有耗损的法力还需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不过这并不急,他近期也没有远行的打算。 因而出了大殿后,他先行去了附近的阵殿主峰一趟,见陶争师兄并不在此便离去,免得扰了其他筑基弟子的工作。 毕竟若留在那里,殿中的管事不管手头上有什么天大的急事,也需要好好地作陪招待他这位金丹师叔。 然而青霞宗中金丹修士在不必要的情况,通常是不会让门下的后辈将太多的精力用在这些迎来送往上面。 再从离开了阵殿后,曹魏又折道去了百谷一趟,本想只待个两三天,但身陷于幽谷之中,不知不觉间便逾期了大半个月时间。 但随着整理好衣裳,系上了腰带,他便极其硬气地对着公孙师妹说道:“过些日子,师兄再来看你。” 一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百谷,而后顺路去了流坡山看了一眼,虽然夔叔父早已和霞光师叔游历去了,但既然来到了附近,身为侄辈总得去看一看。 万一对方要是突然回来了,他不去便是失礼了。 随后他方才去了青霞峰主殿,果不其然掌门明由师叔正在侧殿一书房里头,埋头于案牍之间。 察觉到曹魏走了进来,他连头都没抬一下,随意地说道:“老夫手头上的事情比较急,你先自己找个地方坐。本命法宝炼成了?要是失败了,那你可得自己去找灵物了。” “师叔您忙,不用管我。” 曹魏扫视了书房各处一眼,而后朝着茶桌走去,从桌下最下方的抽屉中取出了一小陶罐来,取出了里头的莲心自泡自饮了起来,丝毫不将自己当成外人。 “没大没小的,也不给老夫端一杯来?”明由真人吩咐了一声。 “师叔珍藏的烟莲心茶果然不凡,仅闻其香,整个人便觉得通体舒坦,一身疲乏尽去。”曹魏笑了一声,便为其端去了一杯。 明由真人抬手接过后直接将其饮尽,而后又将杯茶放到了曹魏手中,紧接着说道:“瞧你这模样,炼制本命法宝本就是一桩极耗心神精力的事情,你不好生休息一些便如此不节制,这可不行啊!铁打的身子也耐不住这般消磨!” 一听此话,曹魏心念一动,灵光凝成了明镜在身前。 照过了镜子后,他叹道:“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 闻言,明由真人放下了玉笔,看着曹魏眉头微皱,便抚须笑道: “能有此觉悟,倒也不是无可救药!你看看老夫固守元阳,如今七百寿数身体依然健朗,精神矍铄……”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一句:“自今日始,戒酒!” 明由真人不禁捻断了几根白须,笑骂道:“你这小子,净是来消遣老夫!去去去,若是无事便早些回去休养,房事也掂量了些,少做或者不做,明白了吗?你看看应焻就明白了。” 言罢,从远处便传来了一声叫喊声。 “师叔,你说好的我只担任殿主二十年,然后就换晓青。现在都超了快三年了,你这边怎么还没个动静啊,今年我都来了三次了。” “看看你这个徐师兄!”明由真人对着曹魏笑道。 话刚一说完,徐应焻便大步带风地快步走进来。 刚一进屋,他便看到了曹魏,一时间迟疑了下,然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德操,你不是去炼制本命法宝去了吗,怎么如此消瘦憔悴?少年人啊,这可不行啊!” “师兄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曹魏将身前的灵光明镜挪转了个方向,照映出了徐应焻的面容来。 只见其脸颊两侧有些凹陷,眼下生袋,眼眶有些灰黑。 见此,徐应焻颓然地叹了一声:“唉!” 曹魏散去了明镜,缓步走了过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劝慰道:“师兄,师弟明白你的难处!” “德操,我们一起外出历练去吧,要不然再这样下去,师兄只怕要折寿了。”徐应焻目光灼灼,露出希冀之色。 “胡闹,你等刚结丹的修士一甲子内不得离开南疆,到了外头你们以为异族都像同族修士这般好说话?”明由真人呵斥了一声。 在人族统治的七十二域之中,金丹修士便是起了纷争,甚至生死相斗,而那些元婴真君通常是不会以大欺小,便是出手也只会护住自家小辈,确保性命无忧。 可到了其他地界,那些异族元婴修士一旦碰到了其他种族的金丹小辈,可不会端着什么高阶修士的架子,能趁其弱小之际,以最小的代价将其除去,这才是正常之事。 当然各族元婴修士并不会太多,诸如崇吾域之中,放眼东洲、南疆、西域、北地、中原等诸地之中,算上了宗门、家族、散修身份的所有元婴真君,也不过五十四人而已。 至于西荒其他修行域有大有小,其中所出的真君亦有些差距。 但总体而言,整个人族中的真君不超过七千人,而这般规模就已经算是此界的一方大族了。 只是将其投入茫茫无垠的此界,比那飞尘还不起眼。 外出历练的各族金丹修士只要不长时间滞留一地,或者冒险前往对方族群聚集之地,那碰到元婴的概率极其低微。 当然要是正巧迎头撞上了敌对的异族元婴真君,那只能怪金丹修士自己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师叔,开个玩笑而已。”徐应焻笑道。 话一说完,他便抱头鼠窜了起来,喊道:“师叔,打人不打脸啊!师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拜托了!” 曹魏双手环抱在胸前,笑看着两人追逐。 只不过在他指缝之间夹着一枚留影石,将此景悉数映照了下来,直至两人冲出了屋外,来到了大殿广场上,化作了两道常人肉眼中的虚影。 半刻钟后,明由真人扭了扭脖子,揉了揉手腕,来到了曹魏身边,朝其埋怨道:“你看看我这老胳膊老腿都差点追不上这些年轻人,他站在原地让老夫打几下不就好了!应焻,老夫手都打痛了,你要赔啊!” 而此刻在那白玉广场中,徐应焻倒在了地上,原本一身的锦衣如今褴褛不堪,而头上也多了好几个包。 “徐师兄没事吧?”曹魏问了一声,悄然将那留影石收入了青灵戒中。 “皮肉伤,不要紧!”明由真人说道。 一说完,他翻手取出了两份玉牒文书,随手抛了过去,落在了徐应焻的脸上。 只见其当即翻身坐起,看着自己的卸任文书还有妻子江晓青的履任文书,顿时露出了欣喜之色。这找些事情给对方做,便不会没日没夜地缠着他了。 当然他也能有时间出去走一走,家虽好,但野更香! “师叔,谢了!”徐应焻从原地飞起,化作了一抹惊虹,朝着丹殿疾驰而去。 “唉!师尊在任之时,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啊,怎么师兄才当了三百年时间而已,这好好的宗门就成了现在这模样。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明由真人叹了一声。 “师叔放心,如今不是万化师叔在任吗?”曹魏劝慰了一声。 “你还小,不懂!就是他在,我才更担心啊!上梁不正下梁歪,唉!吾辈修士岂能沉溺于声色之事,若是此风一涨,又如何成为名门正派,这不就是下一个活脱脱的合欢宗?”明由真人转过身去,背影有些落寞。 曹魏看了师叔一眼,摇头暗道:“什么名门正派,早就不值钱了!” 不过若是能吞并了合欢宗,那倒是不错。 毕竟南疆世俗中资质好的女童,那些没有背景的绝大部分都入了合欢宗中修行。 当然修士本就是超出了世俗律法道德外的人,这些所谓的贞洁束缚不了她们。 乾修能养上众多姬妾,坤修中也有些人裙下养着诸多面首,以供娱乐。 …… …… ps:新的一个月,祝大家健康平安,家庭美满,切记不要在外拈惹草。虽然婚内出轨不犯法,但存在道德问题! (本章完) 277.第275章 改善 第275章 改善 曹魏走入侧殿书房中,顺手将那还装着近半岩莲心的陶罐拿起来打量着,用着眼角余光时不时地瞥了下正朝着书桌走去的掌门。 “装模作样,喜欢便拿去。”明由真人施施然地坐了下来,而后又拿起了玉笔批阅着各类奏章。 “师叔不再歇息一会儿吗?宗门事务繁杂,做是做不完的。”曹魏熟练地将陶罐从袖中一送,而后站起身来,走到了掌门身后为其敲背揉肩。 明由真人舒坦地轻呼了一声,而后笑道: “手重一些,总算还有些良心。这宗门事务虽多,但放在这里迟早总要处理的。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行了啊,你看看老夫现在如此辛劳,每日都保持着一两个时辰的工作时间,有时甚至还会做到末时时辰。你们各殿殿主总是喜欢积压着大半个月的事务,然后在一两日内一并处理了,就这般还来叫苦,这让那些田间辛劳的炼气期植修该如何自处?” “所以我等才要蒙了他们的眼,堵了他们的耳,然后拿着大喇叭向他们喊着我们这些宗门修士到底是有多么不容易,没日没夜地为了他们的安危而努力,于近处抗击幽云妖君,在远处周旋西域北地等残暴宗门,呕心沥血地为他们谋了一处安稳之地,如此美满幸福的日子他们又岂能不好好珍惜?”曹魏笑道。 “此乃术尔,可用却不可信。宗门近来要稍微改变这般维系了数千年的举措了。”明由真人摇头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问道:“可是为了宗门西出做准备?” “自然。现如今幽云妖君放开了大泽西边的通道,引西域修士前来,一开始只是炼气、筑基修士冒险入内而已,但近些年来已经发现了各方金丹修士的身影了。随着双方交流往来频繁,我们治下的筑基散修迟早会对他们的实际情况有一个更深的了解。” “届时他们一经对比,便能发现在我宗治下,这日子可要比在其他宗门要好过得多,这人心不就来了吗?”我们若是对治下散修压迫太过,那西域各方前来的筑基修士对此必定心有忌惮,不肯在南疆安居下来,臣服于宗门。”明由真人缓声笑道。 “原来老祖、掌门还有诸位同门是这般考虑的!不过如今我们对散修已经要比西域宗门好得多了,还要再改善吗?”曹魏问道。 “稍微改善一些吧。现下有个议题,伱曾当过一段时间的散修,给些建议吧。在我们特意操控下,绝大部分生性老实,又没有什么才能的炼气期散修都在灵田里,按操持二十亩算起,他们每日劳作五个时辰,一月得三百枚下品灵石,然否?”明由真人问道。 “总体出入不大。”曹魏颔首说道。 “事关全局,这可不能一个大概。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个小问题足以引发后续一系列的事情。”明由真人摇了下头。 南疆炼气期散修近千万之多,而在青霞宗治下的有三四百万人,其中操持灵田的又占据了近一半人数。 “师叔教训的是,弟子已多年未曾关注过散修群体,不知他们与曾经相比,到底过得如何?”曹魏说道。 “正常,不过我等可以先按上述所讲的粗略算一算,将大致的方向定下来,再派遣弟子去实地调查,将各般情况统筹清楚了,理出了一个较为可行的方案后,还要再与合欢宗、云浮宗进行商议。事情是繁琐了一些,但我们总不能坐在这边就拍着脑袋定下来。这散修口袋里头有了灵石,便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明由真人笑道。 “师叔不怕到最后散修压过了我们宗门一头了吗?”曹魏问道。 “有何足惧,我等近万载底蕴若是到最后还是被散修出身的元婴所取代,那不是后人不肖,便是天命如此!”明由真人微扭了下头,而后翻手取出了一个黄皮酒葫芦自饮了起来。 “但也不能让他们之中筑基期修士太多,否则以整个南疆的资源可养不起,到了那时候我等受其大势所裹挟,也只能对外发动战争了,如若不然便只能由自己亲自动手,彻底与散修走到对立面。”曹魏缓声说道。 所谓民怨其上,不遂亡者,未之有也。 一旦有了这个苗头,那宗门也便开始走下坡路了。 西域天魔门便是这般情况,受到门内的多方势力所钳制,纵然是六道魔君也难以真正地力挽狂澜,仅能靠着自身强横的境界修士,将各方悉数强压下来。 他们之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和浩然书院开战,便是为了转移宗门内的种种矛盾。 除非是哪一天他能修行到起码大修士境界,有足够的实力震慑外界,届时才能好好地将门内各方势力内肃清重整,将一切重新开始。 “所以你觉得那些散修一个月合该让他们赚取多少灵石,既不会太少,难以维系自身修行,又不会太多,使得他们太早达到筑基期修为?”明由真人笑了一声。 而后他缓声介绍道: “先前宗门是按炼气期散修每日劳作五个时辰,一月得三百枚下品灵石来算,那每日余下的时间便是七个时辰,扣去三个时辰去做杂事与休息,如此便就剩下了四个时辰。若是三灵根资质散修将此时间悉数用在修行上,那一个月下来所需下品灵石正好是三百之数。如此一来,他们身无余财,便只能按部就班修行下去,想要修行到筑基期起码要六十年时间。至于四灵根及以下的修士,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后人而已。”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开口问道:“师叔先且等下,那他们想要筑基,岂不是打从娘胎起便要修行了?眼下散修之中又为何有那么多筑基期修士?” “你这是何意?”明由真人不解道。 “难道不是超过六十骨龄后,修士便再也难以筑基了?”曹魏问道。 “你这话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如若不然,宗门为何不招收六十骨龄以下的外门弟子?” 闻言,明由真人不禁指点着曹魏,笑道: “老夫还当你是在问什么,这般问题定是炼气期时在坊市中与散修打交道所听闻来的吧?此话今后可不要说了,免得令人耻笑。炼气修士若不遭逢灾厄,再怎么也能无病无灾活到一百一二十岁,而他们的身体则到八九十左右才开始衰败,在此之前都有筑基的可能,只是成功率高低以及影响今后的修行而已。” “原来如此,弟子自从筑基后,便少有关注这些,这些旧观念端是根深蒂固。”曹魏自嘲地笑了一声,掩饰了脸上的尴尬之色。 “你是个会钻营又不安本分,通过牛家介绍拜入宗门,早早脱离散修那个圈子,这一步走得没错。若不然便是炼丹天赋再佳,也只能泯然于众人之中。”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当时弟子可算是卖了身,那位岳祖父才肯点头将孙女嫁给我。若不是筑基得早,只怕他人闲话嗤笑,脸面都没了。”曹魏笑道。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老夫记得你们夫妻二人相差了十来岁吧?”明由真人轻哼了一声。 只是身为长辈,有些话不能明说出来。 这世道有本事的不要脸,没本事的死要脸,要脸的最后都没了脸,不要脸的都活得有头有脸。 “相差十五岁,岳父比我大了两三岁。我叫他老哥,他叫我贤婿,可谓相谈甚欢!”曹魏颔首说道。 “近些年来,令妻将太灵山打理得不错,有此贤内助,你算是捡了便宜了。不过她碰到了你,以四灵根资质能在三四十岁筑基,运气也算不错了。那些三灵根炼气散修要是从十余岁开始修行,那六十年后也到七八十岁。届时即便是筑基以后,他们这些人也基本与金丹无缘。况且他们身无余财,自然也买不了一颗一二十万下品灵石的筑基丹,没有试错的可能,不成功便成仁,因而散修中筑基者并不算多。” 说到这里,明由真人饮了一口价值数万下品灵石的灵酒润了润喉咙,在稍微停顿了一下后接着说道: “这部分没有可能进阶金丹的筑基散修,必不会认命,他们为了自己又或者为了后辈,自然会去寻觅更多的灵物修行。眼下世俗灵气几乎隔绝,不是修行之地,再加上我等三宗执法修士长年不断地巡视各方诛杀邪修,诸般刚柔手段之下,他们所能去的不是幽云大泽,便是出海远去。因此虽然每年都有新人踏上修行也有老人死去,但总体而言南疆之地的炼气与筑基人数,都维持在一个较为稳定的程度。” “那掌门是想要让这些三灵根资质的散修总体上在多少岁左右,才有筑基的可能?”曹魏问道。 “提前个五六年左右吧,届时看情况用灵米和筑基丹售价来作为调控,若是人太多了,便相应地提高一些价格。”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既然师叔心中有底,又何必问弟子呢?”曹魏手劲稍微大了些,用力地揉着对方的肩膀。 在灵米这种最为关键的基础修行物资售价不变的情况下,那想让大部分炼气散修提前五六年筑基,便按比例相应地从每个月三百枚下品灵石提高到三百三十枚左右。 当然这还是要调查一番,根据各行业的情况再删减增补得出一个较为完善的方案。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朗声大笑了起来:“你看看你不是很擅长治理吗?来吧,先去执法殿过渡一下,然后再老成稳重一些,老夫便将掌门让与你当。” “告辞!”曹魏立马收手,而后一把抢过了那一壶灵酒,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诶,你要走便走,怎么茶也拿酒也抢?”明由真人急声喊道。 “好酒好茶,何人不爱?” 从门外传来了曹魏的一声朗笑。 “这小子也不知是学万化师兄,还是万象师兄?不,就他这般风流成性,只怕是学了霞光师兄或是夔烈妖君!”明由真人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男女饮食,人之大欲。在这方面弟子还不需要去学,师叔若想要,弟子可以教,勉为其难也可亲身示范。”曹魏走下了那长长的石阶,传音回应了一句。 此话一落,青霞峰上空原本隐匿的阵法禁制,忽然灵光闪动了一下,顿时一道惊雷倏然劈落了下来,与其同时那先前一片狼藉的白玉广场四方,升腾起了一方青色禁制光幕。 曹魏本能地闪躲了一下,那道惊雷却化作了一条银光闪耀的雷龙紧追不舍。 紧接着又飞入了第二条、第三条乃至第四条雷龙。 过了片刻左右,广场四方的灵光护罩早已缩小至方圆数丈而已,里面充斥着极为耀目的雷光,一道道银紫色的雷弧跃动不止。 “还想不想亲身示范了?”明由真人传音问道。 “不想了不敢了,还请师叔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阵法中传来了曹魏的声音。 “当下白玉广场修葺费用以及阵法所损耗的灵石,你来出,这个也没意见吧?”明由真人问道。 “这是弟子应该的。” “好,共计二十枚上品灵石,从你的俸禄扣除还是自己去外务殿上缴?” “扣俸禄。”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毕竟这灵石从自己身上掏出来,总感觉有些不舍。 话语一落,明由真人便散去了广场上的灵光禁制,只见雷光如水般朝着四面八方涌去,最后湮灭无踪。 灰头土脸的曹魏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白烟,然后从青灵戒中取出了新大氅披在身上,又用力地按着竖起的头发,好不容易才将其压了下来。 而后他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原地。 过了一小会儿后,曹魏从附近一座小山林中飞起,而衣冠整齐,面容也干干净净。 只见他朝着青幽大荒方向而去。 过了一个半时辰左右,曹魏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险峻巍峨的高峰,云雾中朦胧可见周围各座小峰,环卫着太灵山,宛如青莲层层瓣地绽开。 (本章完) 278.第276章 娓娓道来 第276章 娓娓道来 曹魏飞临太灵山巅,而后神识展开覆扫过山川河流,瞬息之间将方圆近三百里地悉数囊括了进去。 过了片刻后,他算轻了现如今那些劳役征夫以及其家属人口数目,合计两百一十万七千余人,分处于那一百零八座乾健灵地附近,正在疏通河道,开垦种植田地。 附近还有宗门以及曹家族人等炼气修士在巡逻。 经过了宗门筑基修士长达十二年的剿杀,那以太灵山为中心的天罡地煞元阵又处于半开的状态,因而这方圆三百里地中早已没有了二阶妖物存在,余下的只有个别的一阶妖物。 不过对于这些一阶妖物,曹魏倒也不想赶尽杀绝,毕竟此地灵气充裕,毒虫猛兽长时间受到滋养,不免会出现炼化了灵气而成妖的情况。 若是想要治下没有半只妖物,那除非是将此地所有的动植物全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否则再怎么样也只是徒劳。 因而这些炼气修士与其说是在巡逻,还不如说是在结伴游山玩水。 至于那些征夫,他们背后也没有什么挥舞长鞭的监工督促,便一个个极为自觉地在做事。 但是随着此刻将近日中时分,那些妇人与小孩结伴送来了饭食,走近后便高声叫喊着自家男人。 闻言,陆续有人收起了锄头扁担簸箕等农具,三五成群地去了林木阴凉之地,围坐在一块,取出了饭菜吃喝了起来。 餐食之间,众人端起装着浊酒的陶碗相互之间碰了一下,然后笑着喝了一口。 而有部分人早一些已经吃完饭的征夫,则将斗笠盖在了脸上,躺下树荫下休息了起来。 至于那些妇人孩童则将锅碗瓢盆拿到了下河边清洗了起来。 这些男女孩童俨然是在一处世外田园之中,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男耕女织生活。 曹魏收回了神念,笑着摇了摇头:“这败家娘们,不过也随她吧,总归是善心积阴德。” 先前从这些征夫饭食之中,他感受到了极为微薄的灵气,应是凡粮中掺杂了一些灵米进去了,长时间食用,能强身健体。 而这种待遇,若无牛雨涵首肯或是默认,那断然不会如此。 其实很多东西都是人为造成的短缺,如今曹魏这些也不缺灵米,让这些征夫吃一些也无妨。 霞光师叔与夔叔父在外出游历前,曾与他秉烛长谈了一夜,三人谈天说地。 不过主要还是他们两位真君在讲,曹魏侧耳倾听。 起初从南疆三宗的发展历程到现如今的情况,然后又聊及了崇吾域中各方元婴宗门、世家、一些有望再进一步的金丹修士。 然后霞光真君又殷声嘱咐曹魏莫觉得成了金丹,便不把凡人当做同族,当有对弱小者怀有恻隐之心,否则到修行到最后,只会修成了石头木头,不再是自己原本模样。 对此,曹魏自然是点头应下了。 虽然现如今他身怀青阳氏血脉,算不得是真正的人族,但是从上一世还有此生百年都生活在人族之内,心中哪有什么异族的自觉? 在一开始,三者之间所聊的话题还算是正经,但是不知哪个率先说起了南荒中的青丘,那里的狐女一个个美貌绝伦,曾经还有一位先祖是大荒神朝某任皇帝的正室,然后他们便越说越歪,变成了相互之间的经验交流。 那一夜,曹魏端是收获良多,因而在霞光师叔与夔叔父离开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了公孙师妹亲身实践了一番。 而对方不愧是金丹修士,在完全放开了之后,任凭他千般手段百种姿态都拿不下来,可谓是愈战愈勇。 想罢,他衣袖一拂,那距离山巅百余丈处的半空中阵法所形成的灵光光幕显化,露出了一道入口,而后飘然而落。 这太灵山灵气虽然充裕,但曹魏在碧海福地这般灵机汇集之地修行了十二年,反倒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神识展开,感受了下山中灵气流向,然后飞到了最为浓郁之地,位于半山腰略上。 此地如今早已修筑着一座占地十余亩的琼楼玉宇。 只是这偌大的地方没有半点人气,只有数十具炼气期的人形傀儡正在各地清扫。 曹魏踏入殿中后,伸手往腰间一抹,两道灵光便涌了出来。 幽云扫视了附近一眼,又感受着其中的灵气。 过了数息后,它开口问道:“主人,此地可是太灵山?” “正是,你且自寻一处地方修行去吧。”曹魏颔首说道。 “主人,那婢子呢?” 那柳烟一出现,便化作了人形,舒展起了腰身。 一听此话,曹魏转身过去,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不远处一株苗条秀气的灵木上,只见细枝上结着硕果,随风而不断地晃动着。 见此,他不禁叹了一声:“奇怪,这般纤细枝条上如何能长出如此硕果?实在是有违常理!” 而听了此话,幽云冷笑道:“肤浅!” “云姐姐可是嫉妒了?”柳烟从背后搂着曹魏,嗤嗤地笑了起来。 “变化之道而已,无聊!”幽云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前走去。 “放开吧,我背后的衣裳都湿了。”曹魏从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带着些黏稠质感。 闻言,柳烟来回摇摆了下身子,在曹魏身上搓揉了几下,而后笑呵呵地追着幽云,来到了不远处的那果木边上。 它踮起脚来,伸手摘下了两枚果子,将其捧在了手掌上掂量了起来。 而后走到了曹魏身边,笑问道:“哎呀,主人你看这果子都熟透了,果汁把我的手都弄湿了,要吃吗?” 说着,柳烟便将用手托着那饱满的果子,凑了过来。 见此盛情,曹魏难却,只得张嘴吮吸了一口,那香甜细腻的果子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数息后,他将其咽下后,颔首说道:“不愧是太灵山中灵树所产的灵果,就是与其他地方的不同。” “不同?”柳烟露出了一副懵懂的神色。 而后它托起了灵果,自己咬了一口,用着鼻音说道:“也没什么不同啊!” 身为主人,曹魏自然见不得自家的灵兽这般疑惑,因而便好生教导了起来。 只不过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将其领去了前方一座阁楼中。 经过了两三个时辰的亲身指点后,柳烟终于恍然明悟。 而原本因为炼制本命法宝而早已有些疲惫的曹魏,则去了另一间阁楼静室中休息了好一会儿。 待一睁开眼,幽云正凑在他面前,神色幽幽地盯着。 见此,曹魏二话不说便将那豹首搂到了怀中,在其头上顺毛抚摸了起来,然后笑问道:“怎么这般神色,不高兴了?” 幽云眯起了双眼,却不说话。 直至曹魏捋了好一会儿毛后,它才问道:“主人喜欢柳烟那模样的?那我结丹后也变成那样子怎么样?” “什么模样我都喜欢,不过还是得顺眼一些,不说倾国倾城,也得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莫学有些大妖非得变得面目狰狞,自以为威风!”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嗯。”幽云应了一声。 “莫想太多了。”曹魏挠起了对方下颌,又抓起了那尖竖的豹耳。 毕竟在前世,这豹子也算是一只大猫。 不过也不知道幽云渡过雷劫,化成人形的时候,这耳朵会不会也消失不见了。 一人一豹主仆两个待了小半个时辰,幽云心满意足地退出了静室,然后朝着那靠在不远处一扇雕木门上的柳烟轻挑了眼。 曹魏并不想参与到两头灵兽的私事里,他心念一动,整间阁楼静室四方便升起了灵光护罩,而后翻手取出了千余枚上品灵石。 随着灵石化作了粉末,其中的灵气狂涌而出,使得整个房间云雾蒙蒙。 曹魏则盘膝坐定,鲸吞海饮地将这些灵气炼化,补充自身所耗损的法力。 若说炼气与筑基修士之间修行速度的差距是五六倍左右,而筑基与金丹之间便相差了少说二三十倍之多。 以三灵根资质的炼气修士修得二十年法力,再作出突破,便有望成为筑基。 而到了筑基期后,便是以双灵根资质来算,修得了一甲子法力,方才是到了后期修为而已,然后不断地精纯自身法力凝成假丹,直至渡过了丹劫后,如此才是金丹期。 至于金丹期修士想要修行到元婴境界,所需的灵气更是海量,且需要更为浓郁的灵机,使得金丹中的精气神相融凝聚结成圣胎。 而这千余枚上品灵石中所蕴含的灵气,也只是堪堪够曹魏这近一年来炼制本命法宝的所消耗法力而已。 当然有着太灵山这一处群真灵地作为修行之地,便也就多了几分助力。 …… …… 在远处宫殿走廊中,柳烟神色慵懒,腰肢摇曳之间,身下的双腿也缓缓变化成了一条蛇尾。 “维持不住人形了?”幽云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声。 “是啊,先前可累死妹妹了。”柳烟笑道。 “莫得意了。”幽云冷声说道。 闻言,柳烟那蛇尾摇曳了几下,跟在其身边,而后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背部。 只不过还没摸两下,幽云便一激灵龇牙咧嘴了起来,利爪从前肢肉掌里伸了出来。 见此,柳烟有些恋恋不舍地收手,而后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问道:“云姐姐,你说会不会有结果?” “鬼知道?”幽云轻哼了一声。 此话一落,只见柳烟抬起了手,伸出手指朝前轻轻一点,一阵阴风在原地刮了起来,凝成了一头青面獠牙的双角鬼物。 “金丹期鬼物?”幽云面露惊讶之色。 “这可是妹妹从丰山鬼蜮中摄来的。”柳烟笑了一声,而后朝其问道:“你可知道会不会有结果?” “自然如尊上所愿!”那鬼物哑声说道。 一听此话,柳烟以袖半掩面,而后自得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会说话,我喜欢听。” “操控鬼物自言自语,有意思吗?”幽云不愉地说道。 “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柳烟衣袖一拂,那鬼物便化作了一道阴风遁入袖中。 “这头鬼物,主人知道吗?”幽云问道。 “刚在都说了,云姐姐没听到吗?”柳烟笑道。 “我又不像你会躲在门后偷听偷看。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跟着我?”幽云说道。 “果然瞒不过姐姐。妹妹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姐姐是幽云豹吧,不知与幽云大泽……”柳烟笑问道。 “不知道。”幽云摇了下头。 “妹妹倒是听闻过一些趣事,千余年前那幽云大泽中可不是黑水玄蛇在当家做主,不过随着当时那一位豹君外出下落不明后,如今这位幽云妖君便领着族中后辈来了。原本鼎盛一时的幽云豹也渐渐没了踪迹。”柳烟缓声说道。 “千余年的事情,这又与我何干?”幽云神色不变地说道。 “那位豹君或许还是姐姐的先祖呢?妹妹可真羡慕姐姐,似我这般毫无跟脚,出身寻常的蛇妖,若无什么天大的机缘,这辈子也就如此了。”柳烟不急不缓地说道。 “结丹了还不满足吗?主人千方百计才从世俗中走到了百莽山脉,又勾心斗角了那么久,如今才成了金丹真人,而你呢,这金丹得来毫不费力,如此还不是天大的机缘?”幽云问道。 “若无主人将妹妹从世俗中带走,那我又如何有今日的造化?主人这般大恩大德,妹妹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柳烟叹道。 “不要脸!说到底你还是垂涎主人的美色而已。”幽云轻哼了一声。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妹妹也不例外嘛!这南疆那么大,十万大山中倒也有一两条金丹期的蛇妖,只不过都长着忒丑,哪比得上主人这般模样?哎呀,刚才的事情,可真是羞死人家了。”柳烟嗤嗤地笑了起来。 看到对方如此矫揉造作,幽云冷漠地看了一眼,那犹如铁鞭般的豹尾在砖石上一挥,石砖顿时炸裂,而后便化作一道黑光没入了廊下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柳烟两指轻轻一夹,将一块迎面飞来的碎石捏在了指尖,而后笑喊道:“好姐姐,莫走嘛,听妹妹娓娓道来。” (本章完) 279.第277章 长子逝去 第277章 长子逝去 柳烟摇身化作一阵阴风,如影随形追上了已经潜行至一两里地外的幽云。 “云姐姐跑什么呢?” 话语一落,从一根两人合抱的廊柱影子下,冒出了两颗冒着绿光的兽瞳,紧接着一头黑豹从中走了出来。 “姐姐嫉妒了?”柳烟笑道,而后它抬头望了一下廊外的天空,眯着眼说道:“眼下日头大,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不如入屋?刚才主人也太不怜香惜玉了,你看妹妹身上这衣裳也太不结实了,好些地方都破了,该换一身了。” 幽云冷眼盯着柳烟,不耐地说道:“知道的说你是蛇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云丘山的那些狐狸精。” 话语一落,它转头便走,看都不看这条捂嘴失笑的蛇精。 至于那云丘上乃是距离此地北去三万余里,位于百莽山脉西北末端,是一处狐妖聚集之处,有三五头大妖。 其中一头新晋不久的大妖,原本是夔烈的小妾。 只是在七八十年前,此妖因为惹怒了正室敖岚,对方召集来了敖芝、敖戈姐弟杀了过去。 敖芝、敖岚姐妹两个仅是大妖中期,倒是奈何不得云丘山众妖,但多了敖戈这个假婴境界的小弟便就完全不一样了。 更何况这三妖背后还有一位元婴期的父亲以及整个庞大的蛟龙一族。 这般势力纵然是南荒青丘的狐族也要让其三分,对方又哪能顾得了远在西荒南疆的这些小小的同族? 最后那头狐狸小妾落得个被敖戈所吞食,而皮毛则成了一条围脖的下场。 至于夔烈,当时正在碧海福地中与霞光喝酒。 霞光真君曾问它要不要去管一管,起码拦住了敖戈后,便能保下了那个名为胡娇的小妾性命。 然而对方对此毫不在意地说道:“都是大妖了,双方玩玩而已,谁当真了?” 一听此话,霞光眉头微皱了许久。 只不过他并不是对眼前这头负心牛,而是在反思着自己,暗道“不应该啊!” 毕竟夔烈可是从小便被他收在了座下,常言道灵兽随主人,但是他自以为是一个用情至深的大好男儿,断然做不出这般辜负美人恩的事情。 只是自觉是一腔深情之人,可最后却不知为何原本合欢宗中那彩华、彩衣师姐妹,或是东洲翠琴宫的玉姬、琴姬双姝,又或是无念寺的那位玄盈小尼姑,到最后都不搭理他了。 这一点霞光始终想不明白,毕竟这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和哪一个断了关系都不好。 对于霞光的遭遇,青霞宗各人的反应皆不同。 云海真君和严彦求两人只是在其左右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各自叹了一口气。 明由新晋金丹不久,他刚接手掌门之位,忙着处理上上下下的事务,没空搭理,让这个胖子一边到别处玩去。 然后霞光便去了藏经阁,司马章才与冯仁正在看书下棋饮茶,只给了他一句话:“书中自有颜如玉。” 言罢,两人端茶送客。 霞光又去了植殿山下的药田,石通在田中一边忙碌着,一边不解道:“女人是什么,还不如这些草树木纯粹,不用去猜来猜去!你去暗殿问下刑师弟吧,他比较了解。” 一听此话,他又转头去了暗殿,只见在万灵生化大阵中,刑棣正拿着小刀一点点地活剖着一头大妖,咧嘴笑说道:“当然了解了。师兄把她们带过来,师弟一定帮师兄把她们里里外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连心肝什么颜色都能弄清楚!” 至于到最后则去了万象剑峰,万象先去换了一身月白锦衣,而后负手站在山巅之上,仰首凝望璀璨星空,自言自语地说道:“无所待而游无穷,不如师兄与我一般,如此逍遥一生,岂不快活?” 总之在转悠了一圈后,霞光没有得到一个可行的办法。他只是想给所有的美人一个温暖的家而已,这有错吗? 只是随着众人的先后逝去,这般旧闻趣事也渐渐不为他人所知了。 …… …… 大半月后,曹魏终于走出了静室,而后神念一扫,察觉了牛雨涵所在后便御风而去。 不过片刻,人已在百里之外的一座青山上空。 此时山中有许多妇人正在山中,将灵参种子穴播到了一处处插着红布小旗的土壤中。 这些地方无一不是土壤较为湿润,土质又容易排水,且无阳光长时间直射的阴凉所在。 至于牛雨涵正在山腰处一处凉亭中小歇,两个小女童笑呵呵地拿着扇子在背后用力地扇着,而曹麟与一位筑基女子并肩而行,在附近的几座山中检查着灵参种子的种植情况。 “夫人。”曹魏从半空中飘然落在亭前,而后缓步走了过去。 闻言,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牛雨涵翻身从榻上坐了起来,笑道:“老爷出关了?” “嗯。”曹魏坐在了榻上,从案几上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 那两个小女童则睁着明晃晃的大眼睛盯着他,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还上前拿着指头点了点,另一个人见状也凑了过来。 牛雨涵将两人拉了过去,笑道:“你们两个皮猴,还不叫祖父?” 而后她介绍道:“老爷,在你闭关之时,峻儿成家了,女方是植殿弟子,这是他们的女儿。” 这时两个玉般的女童乖巧地跪了下来,在地上磕了个头:“拜见祖父。” “起来吧。”曹魏缓声说道。 两女童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衣裳,然后眼巴巴地盯着曹魏。 见状,牛雨涵笑道:“她们在等着你红包呢?” “人小鬼大。此丹看看便好,等你们修行了再服用,记得没有?”曹魏翻手取出了两瓶黄芽丹,递了过去。 “知道了,祖父。祖母,存着。”两人冲到了牛雨涵怀中。 “好,那先存着。”牛雨涵从案几的小抽屉中取出了两个储物袋,将丹药分别装了进去。 而后她笑道:“这两个皮猴所有的压岁钱可都在里头了,现如今里面的各类灵物价值少说也有三五千枚灵石。” 曹魏左右一揽,将两个孙女抱起,朗声笑道:“年纪小小就会攒嫁妆了,真会持家。” “老爷不打算给她们招上门女婿吗?”牛雨涵问道。 毕竟这两个孙女都是三灵根资质,那些金丹家族可不会让这般族人外嫁。 “看缘分吧,若是有缘,便随她们。”曹魏摇了摇头。 在碧海福地闭关的那些年里,在霞光与万化两位师叔的介绍下,他对于青阳氏这些古老氏族也颇有了解。 这些氏族为了血脉的传承,婚姻嫁娶都在族内。 而在外的各族修士对于这些古老氏族的实力既是忌惮,但对于血脉又抱着觊觎之心。 随着无相上人到来,试探了他对于人族与青阳氏的看法后,又将孙儿左安之事直接摆在了台面上,并不想其改回曹姓。 对方虽然没有明说什么,但曹魏却不能不多想一些。 要是他抱着如青阳氏的做法,不肯让其血脉外流,那迟早会引起人族各方明里暗地的打压,而宗门也不会乐意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当然要是自家后辈资质再好一些,有比较大的可能会晋阶金丹期,那曹魏也不会轻易地放手。 各方来回刺探,到后面总能取得一个较为合理的平衡点。 不过对于这些事情,曹魏并不想多提,便转而问道:“麟儿那妻子是哪个家族的?” “她不是家族出身,只是和麟儿两人看对了眼。当时老爷还在闭关当中,妾身考量了一下,看他们两人之间的性格与境界都还算合适,便也就允了。”牛雨涵缓声说道。 “嗯,这种事情你做主便是。”曹魏颔首说着。 而后他抱着两个孙女晃身消失在了凉亭中,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青山飞去。 转眼间,三人出现在了曹麟夫妇面前。 一看到来人,曹麟当即反应了过来,“拜见父亲。” 而在旁边的女修也急忙行礼:“儿媳拜见公公。” “免礼。”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以提示词探查了对方一番,见其不是其他势力的探子后,便将两个孙女递了过去。 而后又从青灵戒中取出了一柄飞剑还有一瓶上品益气丹递了过去。 “先前老夫正在闭关当中,没能喝上一口媳妇茶,这飞剑还有丹药权当做见面礼了。”曹魏缓声说道。 女修看了自家丈夫一眼,见对方微点了下头后,便伸出双手捧过:“儿媳多谢公公。” “无须多礼。” 一说完,曹魏便转身而去。 等他飞到了半空中,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符。 玉符熠熠生辉,从中传出了话语声:“父亲,儿与人比武,一招落败,今后可能不能再在父亲膝下尽孝了。” 话语一落,曹魏沉默无言,神色冷了几分,缓声说道:“可受到暗算?” 在云浮宗治下的一处岛屿。 在城中一处比武台上,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咳嗽了几下,连嘴角的鲜血也顾不得擦拭,摇头笑道:“公平至极,还请父亲勿迁怒他人。这武道,儿只差一步便能突破了,可惜啊,真是不……” 话尚未说完,便再没半点声响。 “将我儿尸身完整带回来。”曹魏吩咐道。 闻言,在曹峻旁边的一位中年筑基修士沉声说道:“遵命,还请师叔节哀!” 话一说完,他叹了一声,而后收起了手,将曹峻缓缓放平在地。 先前他乃是以自身法力强行维系着曹峻的生机,如今不需要了。 在不远处,一个被几个铁环锁住手脚的炼气后期修士脸色苍白至极。 而负责此处比武场的一位云浮宗筑基管事见有人干预台上比武,又看对方是筑基中期修士且取出了一面万里传许玉符,不禁目露忧色。 “这位道友,不知这传讯符后的是哪位前辈?”筑基管事缓声问道。 “此事不是你所能打听的,尸身我带走了,可否?”青霞宗中年修士问道。 而后他看向了那炼气修士,那几枚铁环松开,朝其飞来。 “算你好运道。”中年修士冷笑了一声。 闻言,那炼气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躬身问道:“前辈,那晚辈现在可否能走?” 原本在这比武台上本就是生死各安天命,胜者能尽得败者所有,包括其身躯。 只不过要是早知道这凡人武者背后还有一尊大佛,那他再怎么也要留对方一条性命,哪能真的下死手。 “道友,那我马上准备棺椁收敛尸身。”筑基管事急忙回应了一声。 他自然能看得出曹峻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但是身边却有两个筑基期的同道在暗中跟着,足以见得此人深得宠爱。 幸好这位不知名的前辈,还算是讲理,要不然莫说那出手的炼气修士死无葬身之地,便是他这位云浮宗的管事也难以讨得了好。 “有劳了!”中年修士颔首说道。 “应该做的。”管事急忙说道。 而在另一边,曹魏在半空中停滞了好久,从日中到了黄昏,直至到了那璀璨星空。 “终究还是可惜了!” 言罢,他缓缓飞回了太灵山,心中对于长子的离去终究有些难以释怀。 而见曹魏心情不佳,独自坐在廊下石阶上,一条彩鳞巨蟒摇曳而来,挺立起了上半截身子,紧接着便现出了人形。 “主人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情?”柳烟问道。 一说完,它便贴靠在曹魏背后,略带了几分弹性。 “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曹魏缓声说道。 此刻,他哪有这心思去做这些风雪月之事? 闻言,柳烟不再纠缠,当即从曹魏身上离开,而后缓声说道:“那婢子先且告退了。” “去吧。”曹魏缓声说道。 而在其影子当中,幽云从中跃出,走在身边问道:“主人,请节哀!” 一听此话,曹魏摇了摇头,缓声说道:“其实我便已经想到还有今日之事了。我暗中派遣了宗门筑基弟子相护,不干预峻儿与那些炼气修士拼杀,不然他活着只怕比死了还难受!” …… …… ps: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唉!! (本章完) 280.第278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278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言罢,曹魏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 在这百余载岁月中,曹峻这位长子的诞生给他的意义与其他子嗣截然不同。 原本他对这修行界抱着半信半疑的虚幻之感,犹如一片飘零摇曳在半空中,迟迟不能落地的枯叶,而自从有了血脉以后,这份虚无感方才消散了几分。 也正是在心态上的转改,在金丹心魔劫时,他方能冷眼旁观那与前世相仿的幻境世界,在其中历经了数十载之久仍不迷失心神。 只是长子毕竟只是一个凡人,父子之情终究不能长久。 当曹魏得知曹峻想在武道上闯出新的一条道路后,他对此并不看好也早已预想到今日的事情,但并没有去阻止,而是在私底下雇了宗门两位筑基弟子暗中轮流保护其安全。 不过这保护仅仅是为了他免遭那些炼气圆满与筑基修士的毒手,至于实力与之相若的炼气中后期修士则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想要在武道上作出突破,若是没有经过千百般生死搏杀以磨炼自身,那绝不可能。 “唉!”曹魏又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声。 从修行至今,他手头上前前后后沾染了少说有数百人的鲜血,一开始只是凡人而已,后面则是如林朝宗这等涉世未深的炼气初、中散修,又或者一些抱有歹意的炼气后期修士。 而在西漠历练的那短短数年之间,从碧霞庄到在九渊天涧中的那数十个筑基修士,这些人有的只是散修出身,但更多的是世家族人、宗门弟子。 这些修士自然有其父母妻儿。 这是这些曹魏并不关心,然而如今随着长子逝去,原本心如铁石的他也不禁感到了几分悸痛。 而看着主人这般沉默,柳烟轻推开了门,缓步走了进去:“可要婢子出手,为少主报仇?” 一听此话,曹魏抬起头来,看了好一会儿,而后衣袖一拂,那万里传音玉符便落到了对方手中。 凭着此玉便能寻常那两位筑基弟子所在。 而这两人为了自保,免遭曹魏的余怒,自然会在那炼气修士身上留下追踪印记,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在此之前,这位曹师叔可没有亲口说过要放过对方的只言片语。 毕竟他们拿的灵石可不少,这每人每年所得足足有三十枚上品灵石。 十二年下来,这位曹师叔为了一个凡人子嗣已然付出了七百二十枚之多,已经能买下一头筑基后期的妖物了。 由此足以见得曹师叔对此子嗣的喜爱。 那柳烟在拿到玉符后,微微欠了下身便退出了门外,化作一阵阴风瞬间消失在半空中。 虽然曹峻在临死前让父亲不要迁怒他人,只是曹魏却做不到看着凶手还能在这世上活得好好的,纵然他们之间只是公平切磋而已。 “我儿死了,总有人要陪葬吧。”曹魏自言自语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一壶百味酿独饮了起来。 ……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曹魏饮下了最后一口灵酒,便催动神识,瞬间覆压方圆三百里余地,寻到了长孙所在。 而在一座蕴灵灵山中,曹公哲正领着曹家五个炼气期的族人看着一阶妖物玉皇蜂的生长情况,看着所产出的蜂蜜质量。 忽然间在其耳边响起了一道话语声:“公哲,过来太灵山。” 此话一落,原本弯腰看着蜂箱的曹公哲当即起身,而后颔首说道:“祖父请稍等,孙儿马上过去。” 而在其旁边的曹家年轻人一听,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大伯,我们能否一起去拜见曾祖父?”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轻声问道。 另外四个十几岁的少年也眼巴巴地看着对方。 如今曹家这些年轻的炼气修士,他们年纪都是十几二十来岁之间,而曹魏在这近二十一年来,几乎都在闭关修行之中。 因此除了那二十来岁的青年在小时候,有幸见过曾祖父几面,只是如今印象早已模糊了。 而其他四人,只通过了那留影石或者画像才了解了曾祖父到底是何模样。 这种事情在修行世家中极为正常。 “下次吧。”曹公哲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他们。 毕竟祖父的语气不同于往常。 而后他交代了一声,说道:“你们在此地好生看着这些玉皇蜂。夫人说了你等之中若是成绩出众者,自有重赏。眼下族中还有三十六处乾健灵地尚无主人,有此相助,那便是四灵根资质,有朝一日也有望成为筑基期修士,你们应当好生努力。这般优渥待遇也只有在家族前期才有,到了往后可就没如此好事了。” 话语一落,他便御器而起,周身涌出蒙蒙灵光,朝着太灵山疾驰而去。 眼下曹家已经开辟出来的乾健灵地共有一百零八处,而曹家筑基修士仅有三十二人,炼气期修士为七十五人。 照理而言,每个人足以分到一处。 只是有些规矩从一开始就得立下来,牛雨涵只将乾健灵地分给了族中的每个筑基修士,而余下的炼气族人则放在了那些蕴灵之地当中。 毕竟曹家所在的太灵山脉中乾健灵地即便全都开辟出来,也只有两百一十八处而已。 不过这上好修行洞府放着也是浪费,因而牛雨涵便以那些炼气后辈对家族的贡献,又根据对方的修为进展,从而每一年下来都拿出两三处乾健灵地作为赏赐。 这是一个新晋宗门金丹家族的红利,在此期间,只要族人有一些上进心,即便是那些四灵根、五灵根资质的弟子也有可能成为筑基修士。 片刻过后,曹公哲遁行三百余里,飞至太灵山上空,见那禁制大阵露出了一道门户,便飞了进去。 而曹魏心念一动,以法力为引,将长孙带到了身前来。 “拜见祖父,不知祖父急召孙儿所为何事?”曹公哲躬身说道。 “唉,你父亲没了,且准备后事去吧,不日之后尸身便回家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公哲脸上现出了悲伤之色,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的目光凶狠了起来,沉声道:“祖父,父亲如今不过七十有二,以他武道先天大宗师的实力,活到百年不是问题,断然不会这般短命。为何父亲自从十二年前便不知所踪了,这些年来发生了何事,凶手到底是谁?” “峻儿为了突破武道限制,前往海外之地磨炼去了,此次与人比武不敌身亡。你且准备后事去吧,凶手头颅到时候自会在坟前为祭品。原本你父亲临终前,不让我迁怒他人。但是公哲,这一点祖父做不到啊,希望峻儿不要见怪才好!”曹魏缓声说道。 曹公哲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沉声说道:“父亲一定不会怪祖父的。不管是何缘由,纵然祖父不出手,孙儿也不会放过凶手。祖父请节哀,孙儿准备去了。” “去吧。”曹魏挥了挥衣袖,而后越过了孙儿,一步步朝前缓缓走去,步伐略显沉重。 曹公哲站在原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后,便御器而起,飞出了太灵山。 山中林荫之中,曹魏缓步在前,幽云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主仆两个不言不语地走着。 …… …… 铁山岛城之中。 这位比武场的筑基管事将青霞宗两位筑基修士一并邀请至宫殿中,先且坐等片刻。 同时曹峻尸身已被带了过来,之中,一众侍女正为其梳洗妆容。 那管事则急忙差人找来了上好灵木制成的棺椁,但实则已暗中传讯给岛主,告知了此事。 此外,在那炼气散修离开了比武场后,他又派人暗中将其扣押了下来,囚禁在一座别院当中,以观事态到底会如何? 毕竟比武场中生死各安天命,他要是因为此事将人直接拿下,那折损的可是云浮宗的名声。 但他也不想承受一位金丹真人的怒火,因此只能折中一下,便宜行事! 至于那炼气散修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过错,可他没有足以撑腰的靠山,这便是最大的错。 …… 在大殿之中。 其中一位中年修士端起了桌上的茶杯,本想喝一口,但到了嘴边却又喝不下去。 只见此人神色颇为担忧地问道:“林师兄,此事可如何是好?” 闻言,另一位铜黄肤色,满脸髯须的大汉也紧皱着眉头,并不言语。 见此,那中年修士重重地放下了茶杯,从座椅上猛然站了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又不禁朝着屏风看去。 “师弟,别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了。在来之前,曹师叔已经交代过了,我等只防着曹峻所不能力敌的炼气圆满以及筑基修士,不插手其他事情。”髯须大汉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中年修士猛然一转头,皱眉道:“话是这样子说,但你看过宗门哪位金丹师叔会为了一个凡人子嗣让我们两个筑基修士在暗中保护?刚才就应该出手,破了那比武场的阵法禁制,救下曹峻。只要人活着,曹师叔再如何怪罪,总不会要了我们两个的性命!” 那髯须大汉一听,怒拍了下桌子,而后站了起来,怒道:“谁知道曹峻明明占着上风,但那《玄血功》反噬得那么刚好?事到如今,你我再说这些又有何用?” 就在这时,从门外走来了一位气息沉稳的玄衣修士,缓声问道:“鄙人韩约,乃是此岛岛主,师从应晨真人,敢问两位道友可是青霞宗高足?” 闻言,两人循声望去,见到来人后。 那中年修士拱手说道:“不敢当,宋宾见过韩道友。” 髯须大汉则颔首说道:“谢从善见过韩道友。” 韩约一走入殿中,见茶桌碎裂在地,神色不禁凝重了几分。 毕竟区区一个凡人武者,竟能让两位筑基中期修士如此失态,那对方十有八九是某一位金丹真人的直系血脉。 而在来时,他听到了两人的交谈声,得知了那凡人名为曹峻。 一听此名,韩约当即想到了青霞宗那位十余年前结丹的曹真人,不禁暗道了一声麻烦! 在南疆金丹名册当中,这位不到百岁便结丹的曹真人眼下虽然只是金丹初期而已,但是明眼人都明白对方潜力极大,乃是青霞宗众多金丹修士中极其有望晋阶元婴之辈。 此人纵然是他那金丹后期的师尊应晨子也不敢小觑。 毕竟一个是如旭日东升,一个如斜阳落日。 “两位道友,敢问此人可是曹真人之子?”韩约缓声问道,他想再次确认了一下,免得出了乌龙。 “正是。”宋宾颔首说道。 “那不知曹真人是何态度,我等晚辈可有何效劳之处?”韩约问道。 “师叔令我等俩人将曹峻尸身完整带回去,至于其他的事情……还望韩道友给个方便!”谢从善缓声说道。 此话一出,韩约当即明白了对方的言中之意,这是要带走那炼气散修。 对于这个要求,他想都没想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然此事不能外传,至于当时在场的其他修士过后也许会发现那炼气散修突然失踪,对此或许会有些猜测臆想,但只要没有证据,那这种事情到最后便会不了了之。 毕竟这世上有两种人最多。 一种是明知道真相如何,但却装着不知道,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不关乎自身利益,便不出声,或是出于更大的好处,而故意误导他人,吃着人血馒头,精致利己! 另一种则是不知道真相如何,也不去探究真相,稀里糊涂地活着罢了。 而要是此事万一被有心人推动,那到时候寻一两件看起来声势更大,但无关高层利益的事情甩出去,吸引他人目光即可。 此类的事情,他们早已是做得轻车熟路,再熟悉不过了。 三人就此好生交谈了一番,统一了说法后,那筑基管事也及时地出现。 此人递上了一个储物袋,缓声说道:“两位道友,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 一听此话,谢从善接过了储物袋,以神识一探,确认了曹峻尸身有在后,便颔首说道:“有劳叶道友了,多谢韩道友。” “应该的,应该的。”那筑基管事连连说道。 “告辞,师叔有命,我等不便久留!”谢从善拱手说道。 “告辞!”宋宾也打了一声招呼。 (本章完) 281.第279章 巍巍青山 第279章 巍巍青山 韩约与那筑基管事两人亲自相送,一行人乘御白玉灵舟飞离铁山岛时,谢从善脸色一变,翻手取出了那万里传音符。 从玉符中涌出了一片灵光,在众人身前凝成了一片蒙蒙的光影。 “尊主上之命,本座前来迎接少主遗骸落土归根,你等可将凶手擒下了?” 须臾之间,柳烟从光影中凝现,它那细长的丹凤眼扫视了舟中的四人一眼,而后目光落在了持着玉符的谢从善身上。 一听此话,那谢从善欠身说道:“回前辈,凶手已抓获,眼下此人就在铁山岛往西千里之处。” “好,你等且去哪里等着,本座不时便到。”柳烟沉声说道。 言罢,那光影便消散无踪,而这枚万里传讯符中的灵光也黯淡了几分下来。 “谢道友,那位是?”韩约不禁开口问道。 与此同此,他心念一动,分出了一缕神识没入了袖中的万里传讯符中,在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给了师尊应晨子。 而那谢从善与宋宾两人只不过是筑基中期修为,并没有发现韩约这位筑基后期修士的小动作。 在那南疆金丹名册中,他可没看到有这位坤修真人。 不过从其言语所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一位应该是曹真人的座下灵兽。 只是据他所知的消息,这位曹真人座下灵兽应是一头二阶后期的幽云豹,现如今可还未结丹。 “不知!韩道友,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在这位前辈到来之前,将所有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不可出半点差错,否则……”谢从善摇了下头。 话一说完,他与宋师弟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凝重之色。 曹师叔竟这般看重曹峻,还特意派遣座下金丹期的灵兽前来,不远十余万里地赶过来护送遗体回去。 “谢道友说得有理,我等现在马上过去。”韩约颔首说道。 话语一落,那白玉飞舟周身灵光盛放,化作了一道惊虹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在遁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了在千余里外的一座灵气稀薄的小岛上空。 那飞舟倏然停顿了一下,便缓缓落入了一处密林之中。 只见此地早有三人,其中两个身穿常服的筑基修士,而另一位则是被法器镣铐锁住双手双脚的炼气后期散修。 “谢道友、宋道友,人在此地,还请两位验明正身。今日此事谁也不想看到,还望两位在曹真人面前替韩某说一两句好话,鄙人不胜感谢!过几日,韩某必亲自登门向曹真人负荆请罪!”韩约拱手说道。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了两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韩道友,此次回去我等师兄弟俩人尚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可帮不了道友。不过曹师叔向来是恩怨分明之辈,必不会迁怒韩道友。”谢从善叹了一声。 这位铁山岛的韩岛主可与他们师兄弟俩人不同,对方师从应晨真人,而曹师叔再如何也不可能干涉到云浮宗的内务。 况且眼下曹峻之事,若是他是光明正大前去铁山岛而遭遇了不测,那这位韩岛主自然要担些失察之责。 只是曹峻乃是匿名前往,并未明示身份,此事再如何也与韩约此人扯不上半点干系。 “希望如此吧,两位他日若是有空,当来铁山岛常坐,韩某必扫榻以迎。”韩约叹了一声,而后脸上露出勉强笑容。 这时一旁的筑基管事上前了一步。 只见他从岛主手中拿过了那两个储物袋硬塞给了谢从善与宋宾两人,同时还劝道:“两位道友就别推辞了!说来都是这不长眼的家伙,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般左右为难!” 话一说完,此人便伸手一摄,将那炼气散修带到众人面前来。 那炼气散修早已被种下了禁制,封了一身的法力。 只见他双眼圆睁,张着嘴但却说不出半句话,那一双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透着惊恐与哀求之色。 只不过众人却对此视若无睹。 六位筑基修士在岛中等着,时不时地透过林叶朝着西边天空望去。 而这位炼气散修眼神也渐渐地绝望了下来,颓然地瘫坐在了地上。 渐渐地天色昏沉,鎏辉砌云,落日余晖在那散碎云隙中,落在了茫茫海上。 忽然间一道阴风从高空中卷落而下,现出了一位妖媚彩衣女子,以轻薄面纱半掩着容颜,在行走之间,那脚腕上的巧小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少主遗骸何在?”柳烟缓声说道。 一股磅礴的妖气在周身涌动,众人不敢直视其,皆俯首。 “回前辈,在此储物袋中。”谢从善解下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双手呈奉上去。 柳烟伸手接过,分出神念探入其中,确认尸身完好,脸上那清冷之色方才稍缓了几分。 刚想开口之时,它忽然之间化作了一阵阴风,消失在原地。 而在其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手持着拂尘的白发老者。 “弟子拜见师尊。”韩约微微欠身说道。 “杜应之拜见掌门师叔。” “安鹏拜见掌门师叔。” “苏绍玉拜见掌门师叔。” 那管事与两位常服三人躬身说道。 “晚辈青霞宗弟子谢从善、宋宾拜见应晨真人。”谢从善与宋宾也拱手行礼。 然而应晨子只是虚扶了一袖,并没有搭理这些筑基后辈。 他抬首望去,将手中的拂尘一挥,而后传音笑道: “听闻在九年前,青霞宗与合欢宗四位真君围剿丰山鬼君时,在霞光真君身边还跟着一位善御鬼物的大妖,应该是道友吧?贫道应晨子,敢问道友名讳?” “妾身柳烟见过应晨道友。道友遁法果真高绝非常,若不是故意暴露气息,妾身可断然发觉不了。不知道友此次亲自前来,所为何事?”柳烟笑问道。 刚才随着对方的那轻微动作,眼下在它方圆百余丈内早已布满了一条条细不可见的丝线,犹如一张巨网般截断了所有的退路。 “贫道接到我这不肖弟子的传讯,恰好人就在附近,顺路过来一趟。”应晨子缓声说道。 闻言,柳烟从半空中飘然落下,笑道:“道友可是云浮宗掌门,可谓是日理万机,又哪有这般闲暇?” “原本老夫以为道友乃是霞光真君座下灵兽,竟不想真正的主人原来是曹道友。有此美人相伴,曹道友艳福匪浅,真是羡煞旁人。”应晨子打量了对方一眼,不禁抚须朗声笑道。 “老不正经的!”柳烟轻哼了一声。 一听此话,应晨子摇了摇头,随即便收起了法术神通,缓声说道:“对于曹道友爱子遭逢不测,老夫深感歉意!” 而后他转头吩咐道:“你这劣徒,即日启程与柳道友前去太灵山,替老夫上三炷香。” “不必了。道友的心意,婢子替主人心领了。”柳烟毫不犹豫地拒绝。 毕竟除了五服之内的一众亲朋好友,可没有修士替凡人上香送终的先例。 这等先例一开,还以为是青霞宗以势压人,如若不然区区一位金丹初期的凡人子嗣为何还要一方掌门徒弟代为赔罪? 而如此一来,反倒是主人没了道理,在金丹、元婴修士这一圈子当中损了名声。 而听了柳烟的回应,应晨子开口说道:“如此便多谢道友了,等曹道友处理完爱子后事,三个月后老夫再带劣徒上门拜访。” “此事妾身自会禀告主人。”柳烟颔首说道。 “劳烦道友了。”应晨子缓声说道。 “那妾身便带弟子先且回宗了。” 一说完,柳烟摇身化作一阵蒙蒙阴风,将谢从善与宋宾两人,还有那炼气散修一并卷走,消失在原地。 应晨子则目送着对方远去。 直至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方才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了一抹疑色,心中暗自思量道: “眼下曹魏座下除了那具疑似夜叉的金丹期炼尸外,还多了一条蛇妖,区区百余年时间,此人竟有这般积累,着实出乎意料!只是为何?这些年所收集的消息来推测,以曹魏此人的性情不应该会为了一个凡人子嗣而这般大动干戈,竟连柳烟这条妖蛇都暴露出来。难不成实际上他对于血脉后辈不像显露在外的那般态度?看来此前所推测的东西着实有些不准,要重新构建此人的行事风格了。” 一想到这里,他叹了一声:“又是一桩麻烦事!” “师尊为何叹气,此事难不成那么棘手?”韩约问道。 闻言,应晨子摇了下头:“无需担忧,三个月后你随老夫前去太灵山一趟。你等且回去吧。今日之事不可外传,违者以门规论处!” “弟子遵命。”韩约等四位筑基修士纷纷拱手说道。 话语一落,应晨子便化作了一阵清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约扫视了下其他三位同门筑基,沉声说道:“我们回岛,今日之事全都烂在心里,不可对外透露半个字!” 紧接着他吩咐道:“杜师弟,你委屈你一下,过两日且伪装成那炼气散修模样离岛,在其他炼气修士眼中演上一场葬身海妖口中的戏码。安师弟,你配合一下。” 而后又朝着那比武场的筑基管事说道: “苏师弟,这些时日你多注意一下,过后我不想听到有关于此事的半点风言风语,明白了吗?眼下青霞宗已有四位真君,我等两宗之间不可起任何摩擦。近些年来,东洲曲家等几方势力极不安分,欲图离间我等三宗之间的关系。若是发现别有用心之辈,当即通知执法殿诸位同僚前去擒拿,宁杀错不放过!” “是。”三人当即颔首说道。 …… …… 翌日五更时分,天色昏沉。 一夜不曾闭眼的曹魏站在了太灵山山巅,身后跟着幽云。 而在曹公哲所在的行恭山中早已架起了灵堂,只等着先人曹峻遗体归来。 柳烟将那棺椁交予了曹公哲后,便带着谢从善与宋宾两人前往太灵山,来到了曹魏面前。 “主人,少主遗骸已安置妥当。” “嗯,辛苦你了。”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朝着两人说道:“这些年来,你们两位也辛苦了,回宗好生修行吧!犬子之事与你等无关,不必担心。” 一听此话,谢从善与宋宾两人单膝跪地,俯首说道:“师叔,我等保护令子不周,还请责罚!” “回去吧!”曹魏轻摆了下手,转过身去,不想再多说什么。 “那弟子告退!”两人有些惴惴不安地站了起来,朝后退了几步,方才转身沿着山中青石长板路离去。 过了片刻后,柳烟上前从背后轻搂着曹魏,轻声说道:“主人,忧伤过度,易损心神,还请节哀顺变。此行婢子碰到了那云浮宗的应晨子,那老儿本想让他徒弟过来送少主一程,不过婢子拒绝了。” 一听此话,曹魏沉默了片刻后,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事你做得对。那应晨子此举无非是想借我来试探宗门对于云浮宗的态度如何,看来夔叔父与严师叔相继结婴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压力。” “这是自然。人族俗语有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眼下元文真君已是垂垂老矣,云浮宗又后继无人,自是焦急万分。如若不然,应晨子也断然不至于如此!婢子言拒之后,应晨子又说三个月后会携徒来太灵山,拜会主人。”柳烟缓声说道。 “来便来吧。”曹魏摇了摇头。 反正到时候,他将这老怪带去宗门,皆是自然会有明由师叔去应付。 毕竟他们两人皆是掌门,如此身份才对等。 话一说完,他掰开了柳烟的那环扣的十指,朝着山下一步步地走着,眼下他并不想去和这些老家伙勾心斗角,也无意与柳烟翻云覆雨,而只是想去看那不成器的长子最后一面,送其一程。 …… ……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曹峻下葬后的第七日。 曹家墓园中,好一座偌大的巍巍青山中,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着。 当四下无人之时,曹魏看着墓碑,方才露出了悲伤之色。 黄酒一杯,纸钱一叠,三炷清香烟气袅袅。 从日出到月中,曹魏心情也渐渐趋于平静,当他转身离去之时,原本就不多的情感又变得内敛了几分,如那风吹不到的古井,毫无波澜! (本章完) 282.第280章 死也生之始 第280章 死也生之始 走至山下,他回首望了一眼,在心中暗道了一声:“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我儿啊,愿你来世投个好人家,平安富贵一生。” 而后他轻拍了下等候的幽云,缓声说道:“回去吧。” 言罢,便翻身骑跨上了豹背,仰首半躺了下来。 一人一豹行止数里外,忽闻路边灌木杂草沙沙作响,稍安静了一下,便有一条二十余丈长的斑斓巨蟒忽然从中急蹿出,张开血盆大口袭来。 只是曹魏连动都没动,而幽云也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没有半点闪躲之意。 见此,这条在半空中的斑斓巨蟒急忙一扭,强行凭空挪移了几分,从黑豹身侧飞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伴随着飞沙扬尘地翻转了数十圈,最后撞到了一颗足有十余人合抱粗细的大树,如长绳在树干上打了一个结。 听到背后传来的动静,幽云回首望了一眼便又转了回去,说道:“一百多岁的蛇了,还如此幼稚!” 柳烟晃了晃脑袋,便追了上来,开口说道:“主人莫伤心了,婢子有身孕了。” 一听此话,曹魏眼皮轻抬了一下,以提示词看了对方,然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不必要这般逗我开心了。你们不用担心,峻儿的死是必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了。过些时日吧,到时候自然能缓的过来。烟儿,既然你的身份已被应晨子所知,今后应是瞒不住了,如此你便去宗门走一遭,将对方拜会之事禀报掌门师叔。” “婢子领命!”柳烟俯首说道。 言罢,它便腾空而去,朝着青霞宗疾驰而去。 …… …… 太灵山山门前。 原本来幽云大泽中历练的曹贵梦已匆忙赶了过来,而在她身边还刚跟着曹贵源。 姐弟两人一看到黑豹从远处的黄土大道中出现,便御器朝其飞去。 “父亲!”两人行礼道。 “你怎么回来了?”曹魏语气平淡地说道。 曹贵梦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问道:“父亲为何不通知女儿回来见大哥最后一面?” 一听此话,曹魏坐了起来,缓声问道:“源儿,可是你传讯你大姐回来的?” “不关四弟的事情。”曹贵梦说道。 见此,曹魏从幽云背上翻下,而后轻拍了下长女的肩膀,沉声说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回来又能如何?你大哥身无灵根,为父本想他荣华富贵过完这辈子便好了,只是他为了能以武入道,生受了多少煎熬,如今这一走烦忧尽去,如此也是一种解脱。” 言罢,他从姐弟两人身边走过,下一刻身影顿时出现在那山门出,而后一步踏入阵法之中,消失不见。 “幽姨……”曹贵梦叫了一声。 闻言,幽云摇了摇头,叹道:“小梦,眼下别来打扰你父亲,主人他心里比你们更加难受。我从未见过他这般落寞过。” 一说完,它便朝前奔行而去。 而在原地之中,曹贵源叹了一声:“大姐,此次小弟可能真的触怒了父亲了。” “走,随我去祭奠大哥!”曹贵梦沉声说道。 闻言,曹贵源不禁哑然,他朝前走去,缓声说道: “大姐随我前来吧。这些年来其实我知道父亲心中最看重的只有大哥,只要他能修行,纵然是五灵根资质,想必父亲也会倾尽全力助其筑基。” 对于曹家第三代之中,曹魏对长孙曹公哲比其他孙辈更加疼爱。 而对方不管还是修行资质还是其他方面,充其量只是平常而已,并不出众。 在这种情况下,曹家众多族人对此多少有些猜测。 “如今说这些话,只会让父亲更加难受。”曹贵梦摇了摇头。 …… …… 一个半时辰后,柳烟已在了青霞峰侧殿中。 而在其对面,那明由真人端着茶杯,审视了一眼后,缓声问道:“柳道友以你所看,应晨子如何?” “回掌门,我看不出那应晨子的深浅。不过以对方的手段,可见其遁法极其高超,入身三丈之内,我依旧察觉不到丝毫踪迹。其次便是法力高深,轻描淡写下便施法封去了我所有的退路。若是他生有歹意,那我此次可回不来。”柳烟缓声说道。 “这是自然了,你修行了多少年,他又修行了多少年,六百余载的差距岂是白费?不过算一算也快了,再过些许年月,他若不能结婴,那万事皆休!”明由真人不急不缓地说道。 “对方并未流露出半点腐朽气息。”柳烟眉头微蹙地说道。 闻言,明由真人手指轻敲着桌案,思量了数息后,缓声说道:“如此说来,他已更进一步,达到了假婴境界吗?那他不好生闭关,奋力一搏,怎有空前来?那老家伙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可是为了主人?”柳烟问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摇了摇头:“德操虽说潜力渊厚,但眼下不过是金丹初期,还入不了他的眼。这家伙只怕是寻了个借口,前来试探我宗的态度如何罢了。看来东洲还有盘踞在其宗门外的那两位妖君给了云浮宗极大的压力啊!” 说着,他挥了下衣袖,吩咐道:“下去吧,你回去和德操说一声,到时候那老家伙来了,便让其来见老夫这里!” “好,那弟子先行告退!”柳烟颔首说道。 一说完,它便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时,明由真人忽然问道:“你与德操是不是……” “掌门既然看出来了,又何必明知故问?”柳烟笑道。 闻言,明由真人哑然失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老夫实在是看不懂了。” “情之所至罢了。”柳烟留下了清脆如铃般的笑声后,摇身化作一阵阴风,朝着太灵山方向疾驰而去。 见此,明由真人想了想,翻手取出了掌门令牌,以法力一运。 过了片刻后,万化真君出现在了殿外,大步走了进来。 “你这七百岁的年轻人怎么就那么懒惰,这一点点路也不想走,还要让我这个八百多岁的老人家亲自过来?” “师兄,你再调皮,师弟我可就撂担子不干了!来,喝茶吧。”明由真人不急不缓地将柳烟所喝的茶杯放在一边,而后取了个新茶杯斟满。 而万化真君看了那杯壁上的红唇胭脂,顿时挑了下眉头,笑道: “不错啊,你这根木头终于开窍了。呦呵,其中还残留着些许妖气,看来还是一位女妖精。师弟啊,听师兄过来人一句话,这个你受不了。” “师兄,有意思吗?不过你和霞光师兄两人未免也太荤素不禁了吧,怪不得有一次师尊气得连连饭都吃下了。”明由真人将茶杯推了过去。 毕竟这柳烟的气息,对方身为元婴修士岂能看不出来? “不容易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讲笑话。”万化真君笑道。 “好了,闲话少说吧。德操长子死了,不知道他多久能走得出来?”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万物一府,生死同状,这种事情他迟早要经历的,免不了!若是他走不出来,便将《五浊无情》之法送过去吧。”万化真君轻笑了一声。 “我们手中的这门天魔门的炼神秘法,眼下可还不完善。你莫不是想让德操继续完善吧?”明由真人笑问道。 “能者多劳吗?”万化真君也笑了起来。 “此事再看吧,过些时候应晨子要过来我们这里,你那边可有接到元文真君的消息?”明由真人问道。 “前几日刚接到而已。你着手准备吧,此次应晨子前来我宗,是为了渡元婴劫之事。”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不禁眯起了眼来:“看来云浮宗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啊!” “元文担心曲家贼心不死,暗中与那风灵、姚余两妖,甚至东洲其他元婴势力相互勾结,在应晨渡劫之时出手。”万化真君说完后,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口。 在最坏的情况下,一旦有四五位元婴修士在暗中使坏,那纵然在云浮宗护宗大阵完全开启的情况下,应晨子渡劫恐怕也渡得不稳妥。 对方成功的几率便是不高,一旦分了心或是受到一些干扰,那便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当然在明面上,敢出手的只有风灵、姚余两位妖君。 至于东洲曲家以及其他元婴势力摄于人族长老殿的威名,可不敢光明正大地在一位同族修士渡元婴劫时出手。 毕竟人族之中,元婴修士多少事关一族底蕴。 而一旦发生了此事,元文寻得证据将其报与长老殿,届时自然有会其他修行大域出身的大修士,跨域前来彻查到底。 若是查实了,那所参与的势力只怕要被好生清洗一番。 人族那三位化神老怪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也不是真的不理世事。 一方大族之所以衰败乃至于覆灭,更多得是源自于毫无原则的内斗,消磨掉自身的实力。 而以七十二域出身的大修士所组成的长老殿,其中一个最主要的职责便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我们当真要帮他们一把?”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不帮不行啊!各方皆知道我们三宗历来同进同退,此事若是不搭一把手,那我等便是背誓食言了,况且眼下我们正为西进之事造势,还需云浮宗分担来自于海外以及东洲方面的压力,可惜了这般好时机了。元文那是阳谋,我们不得不接!”万化真君叹声说道。 “元文真君坐化在即,若是云浮宗再无新晋元婴,那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将其收为附属。眼下要是将师尊、霞光师兄以及夔烈召回来的话,那足以了。”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不妥,师尊眼下修行正值关键时候,我等哪能再劳烦他老人家?”万化真君摇头拒道。 “师兄,你是说师尊将要突破?”明由真人面露喜色。 “尚不可知,但有机会!”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如此说来,宗门这点俗事确实不好再打扰师尊了。听你这样一说,如今我倒是更希望应晨子能成功,要不然元文真君可坚持不了多久了。”明由真人叹了一声。 “人来了,老夫也该动身了。”万化真君朝着外头望去。 只见一位美妇人款款走了进来。 “嫂子近来可好?”万化真君起身相迎。 彩华真君伸出手指刮了下万化的鼻子:“莫被霞光教坏了,你若是再胡言乱语,当心哪一天舌头没了。” 而后她看向了明由真人,摊开了双手,露出了那宽广博大的胸怀,展颜笑道:“小明由啊,来,给姐姐抱一抱,这七百年的赤子可比什么都罕见啊!可相通了,要不然姐姐帮帮你?” “真君莫开玩笑了!”明由真人苦笑了一声,而后说道:“师兄,师弟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你好好招待。” 一说完,他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当从彩华真君身边走过时,对方猛然在其屁股上轻拍了一下,呵呵地笑了起来:“手感不错嘛!” 明由真人更加仓皇,三两步便跑得不见了人影。 见此情景,万化真君凑了上来,笑道:“嫂子,你看小弟怎么样?大日灵火,阳气十足啊!” “嗯,看起来倒是不错,来吧,我倒是没在青霞殿试过呢?”彩华真君打量了一下,将披肩一扯,而后便扑了上去。 “算了,还是算了。”万化真君侧身闪过,连忙将其披肩递了过去。 “没胆的家伙!”彩华真君摇了摇头。 “元文应该是等急了,我们动身吧。若是风灵、姚余两妖离开了老巢,那指不定有可能将其留下来。”万化真君急忙说道。 说着,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毕竟他和霞光是师兄弟,但又不能是那种同道中人。 “唉,看来果然是老了,连你这种货色都看不上老身了。”彩华真君悲叹了一声。 “嫂子,你这话说的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我这种货色?” 一说完,万化真君便消失在原地,朝着云浮宗疾驰而去。 “跑什么跑,老身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精!”彩华真君嗤笑道。 (本章完) 283.第281章 这名字我不喜欢 第281章 这名字我不喜欢 言罢,彩华真君款款走出侧殿,朝着远处一处空无一人的地方挑了下媚眼,那红唇上下轻抿了一下,发出了铃铃笑声。 在笑声之中,整个人逐渐化为虚无,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人离去了片刻后,明由真人散去了周身的灵光护罩,从中现身。 只见他满脸通红,腰身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势半躬着。 过了许久后,他方才直起身来,又以衣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一层细密的汗水,然后脸色凝重地望着彩华真君离去的方向,暗自叹道: “唉,还是修行不到家啊,差点就让这老女人破了功。《天魔合欢大法》这门媚功还真是霸道,也不知霞光师兄是怎么扛过来的?不过既然能发现身在阵法之中的我,想必境界已是中期了,看来无相上人很满意合欢宗这些年来对于妻女孙儿的照料,故而顺水推舟帮了一把。可惜啊,若是早些发现左安这孩子就好了,天生觉醒句芒之体,如此浓郁的血脉,便是放在青阳氏族之中也是嫡系!当初就应该趁着围剿丰山鬼君之际,趁机将其讨要回来。好好的一个男子汉,长在脂粉堆中这又算是怎么一回事?” 想到此处,明由真人不禁眉头紧皱了起来,目光又望向了百谷方向,摇头暗道: “这两个孩子在福地中日夜相处了十年之久,怎么就没有点起色呢?眼下青阳氏血脉已经流至各宗之中,来日未必不能再出几位天资艳艳之辈。青阳氏自从玄鸿这位新晋化神惨遭横祸后,或许有所转变了吧?若是不然,他们又岂能将德操这等精心培养过的子嗣外放出来,以血脉为引意图扰动各族风云。这般阳谋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在这些年来,他与曹魏相处之时,从其言谈中见得对方对于一些关于宗门统治本质看得极为通透,虽然在某一些方面稍有不足,但那也是没有经历过实践的原因。 而这些事情没有前人系统性的教导,绝对不是能自学成才的。 再加上一开始宗门中那大荒遗宝问心镜也无法看到对方十余岁之前的人生轨迹。 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是只有那些原本就是大荒神朝贵族出身的古老氏族有可能做到。 毕竟这问心镜或是在曾经还是对方先辈所炼制之物,自然有相应的克制之法。 不过在这七八十年来,德操的表现得几乎是完美无缺,也打心底里起自认是人族修士。 在这方面,以无相上人所修行的天眼灵目是绝对不会看错的,否则德操也过不了对方的考验,早就被斩杀了。 当然除了在九渊天涧中忽然觉醒了句芒之体这一桩事情外。 而也正因为是此事,无相上人方才特意前来青霞宗一趟,来看看曹魏以一探究竟。 明由上人一边想着,一边朝着书房走去,同时通过万里传讯符将彩华真君已经晋阶元婴中期的事情告知了对方。 当走进书房后,他侧躺在锦榻之上,一手撑着鬓角,并指轻叩着榻边。 在一声声咚咚咚的节奏敲击声响中,明由真人好生思索起了宗门今后的发展规划,例如整治宗门世家之风,改善散修民生,吸引他方修士移居还有与其他崇吾域其他元婴宗门、世家往来事宜等等。 宗门西进的大方向已经定下来了,那相应的一些举措也要跟得上去,而这些事情需要他好好斟酌一番。 毕竟世变时移,千古无不变之法,亦无不敝之政。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根据实际情况去治理好当下,起码不留下一个尾大不掉的烂摊子甩给下一任掌门。 这是他这一代掌门的职责。 至于师尊还有两位师兄,身为元婴修士的他们也有自己的责任。 原本幽云大泽乃是幽云豹一族所统治,当时那位黑狰妖君并不好说话。 第四代宗门老祖如泉真君只是元婴初期修为,奈何不了对方,在他临近坐化之前设计请这位豹君赴死。 而作为交换,便是幽云妖君来此修行了近千年之久。 这种与异族勾结,虽然不是戕害同族修士,但说出去对于青霞宗与黑水玄蛇双方的名声都不好。 如若不然,这一代之中有云海师尊与霞光、万化两位师兄,再唤来彩华、元文两位真君相助,五位元婴修士又岂能奈何不了对方? 至于夔烈,在这种事情上因为许多原因的影响,它是不会光明正大出手的。 不过再怎么样,如今算是有了一个好结局了,无非再等上一两百年而已。若是德操身边的那头幽云豹与之生育下子嗣,那重新入主幽云大泽在法理上便名正言顺了。 至于那丰山鬼君,霞光师兄在外出游历前也趁着对方发癫去招惹合欢宗之际,将其清理出去,同时也查清了对方背后的势力果然就是灵衍宗。 这一点和他们所猜测的出入并不大。 毕竟北地与南疆只隔着一条十万大山山脉而已,双方的势力范围算是临近接壤。 而摄于灵衍真君的威名,霞光等诸位真君并没有下死手,免得让这位与大修士只差一步之遥的老家伙发飙了。 到时候一旦撕破脸皮,那各方脸上都不好看。 至于如今万化师兄与彩华、元文两位真君外出,便是看能否以应晨子作为诱饵,引盘踞在云浮宗附近的那风灵、姚余两尊妖君离巢。 而要是它们胆敢出来,便有可能将其永远地留下来。 一想到这里,明由真人赫然睁开了双眼,眉头微皱了一下。 只见他大袖一挥,蒙蒙灵光浮现,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张崇吾域的堪舆图。 其中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幽云大泽、丰山鬼蜮、风灵岛、铁狂渊等元婴层次的宗门势力将南疆瓜分了七八成之多。 至于剩下的那些未曾掌控的地方,多在十万大山与海外几处海域。 而原本青霞宗这边那青幽大荒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地方是人族三宗与异族元婴势力的地缘隔绝地带,多为金丹修为的人族或是妖物入主其中,以减缓彼此之间的摩擦,免得爆发大冲突。 明由真人从锦榻上起身,站在这张堪舆图前看了许久。 只见他的目光一开始落在了十万大山上面,往上看了北地诸宗,距离最近的便是灵衍宗,而后又朝下看了合欢宗,抚须想道: “若是灵衍老儿在大限来临前不能突破至元婴后期,彩华那老女人现在又是元婴中期了,以她的性子势必要把控整座十万大山,以其资源供养宗门。届时灵衍宗虽有底蕴,但受制于北地其他宗门的觊觎,十有八九不可能再招惹一位强敌,应是会做出退让。” 而后他目光扫视,落在了南疆世俗三国之中,轻摇了下头: “我等人族世俗根基还是太浅薄了,合该再壮大几分。不过这凡人人口虽然比以往多了二三十亿,但好苗子却反而不增不减,如此看来或许是三百余年来的绝灵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如今世俗中原本的金丹世家以及大妖鬼物尽去,过后开放灵气的事宜也要提上议程了,否则长久下去有害无益。眼下世俗中灵气只能供应修士修行到炼气中期,看是要开放到足以支撑炼气后期还是筑基期乃至于更高层次,此事还需与两宗好好商议。” 紧接着他朝下看向了海外,见风灵岛、铁狂渊两处妖巢一上一下分处两处,宛如双手扼住了云浮宗脖颈。 “说来夔烈这五大三粗的模样,怎么就能拐了风灵妖君的三女儿?那蛟龙一族的敖芝又偏偏喜欢德操这般眉清目秀的后辈,妖族的眼光实在是令人不解!唉,果然这《天魔合欢之法》的影响还未尽去。彩华那老女人有本事和霞光师兄逞凶去,看不把她降服得服服帖帖的,在我这边耍什么威风?他们此行过去,希望能将姚余妖君斩杀了吧,毕竟那风灵妖君算是夔烈的便宜岳父,有这层关系在,还算是能沟通的!” 明由真人摇了摇头,在心中默诵了静心诀许久,将身下那有些抬头迹象给压了下来。 而后他目光落在了宗门之中,着重看了门下各个金丹世家,以指为笔,以法力为墨,将其中极为不安分的八家都给打了一个圈,颜色有红有黄。 “这些家伙偷税漏税岂不相当于从老夫口袋里掏灵石,岂有此理?到期若是不将其偷漏与罚缴悉数补足,老夫可要关门放无咎了。你们以为无咎长得老实,便觉得好欺负,他心肝可是又黑又硬。可不像老夫只要钱财,他要的是你们的命。对了,刑师兄那里也还少了一些筑基修士作为实验材料,严重拖慢了肉傀的研发进度。诸位,不要逼老夫下狠手啊!德操这小子倒是好运气,娶了如此贤妻操持族中事务,若是不然只怕早有族人被投入血狱暗殿之中了。” 一想到刑棣这位师兄三番两次想要研究青阳氏族身具的句芒血脉,欲图进一步探究上古木神,明由便不禁有些头大。 上古木神一系可是大荒神朝历代东荒的王侯,能得木神名号的无一不是有着通天彻地的修为,又岂是金丹修士所能窥视的? 若是东荒王侯出身的大能成为大荒神朝之主,按惯例会被冠以青帝、大皞、太昊等称呼! 至于眼下他们所处的西荒,若是这一系入主神朝,当为白帝或是少昊。 从大荒神朝覆灭后,所传下来的诸多史料中无一不是记载着当时皇室与贵族暴虐、骄奢、淫欲等等令人罄竹难书的丑恶之事,但是其中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谁也说不清楚! 毕竟谁在导演着世界,那历史的真实与话语皆由其书写。 不是正义即胜者,而是胜者即正义。 “唉,刑师兄也没剩几十年好活了,看来要加大监察力度了,否则他万一昏了头,那到时老夫不好和德操交代!若是因为这种小事而离心离德,那可要埋下不小的后患。”明由真人叹了一声。 而后他又思量起来: “应晨子明明有着诸多借口前来内陆,但为何偏偏以拜会德操为由,这老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眼下是我宗占据大势,那便以煌煌正道碾压过去,躲在幕后算来算去,说到底终究是懦弱胆怯的表现,不足为惧!” 他目光掠过了青幽大荒之中的众多金丹世家,而后看向了幽云大泽,最后落在了南疆与西荒交界处的无念海中。 “这处内海何时方能改成青霞海,无念海实在是太难听了,这名字我不喜欢!只可惜这辈子应该是看不到了,他日若成,希望他们能在墓前烧纸告知吧。”明由真人幽幽叹道。 …… …… 在另一边,行于半路中的万化接到了明由师弟的传讯,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而后他转头看向了追来的彩华道友一眼,咧嘴笑道:“嫂子你厉害啊,比师兄还早一步晋阶元婴中期!不过往后还是别逗师弟了,你看我怎么样!” 一听此话,彩华真君白了一眼,缓声说道:“你啊,也就过过嘴瘾罢了,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要是你喜欢便说一声,我治下之中除了玉霜之外,其他的金丹坤修任你挑选,只要她们愿意,我也成人之美。” 而后她俯瞰了下方的太灵山脉,轻道:“你宗门的这个小家伙竟这般努力修行,倒是和传言之中的有所不同!” 那太灵山脉的天罡地煞元阵并没有完全开启,可挡不住一位元婴中期的真君神念探查。 与此同时,在山巅之上打坐修行的曹魏忽然睁开了双眼,抬头看了下那云雾缥缈的茫茫苍穹,借助提示词看了一下,而后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一眼,转而继续沉心修行了起来。 “灵觉果然敏锐!只可惜太小了,也不知道他介不介意老身?”彩华真君说道。 “那小子一定会介意的,但小弟和我都不介意啊!”万化真君笑道。 这时一道惊虹疾驰而来,那元文真君现身出来,抚着白须缓声说道:“老夫虽然老了一些,不知两位道友介意吗?” …… …… ps:这章主要是想写一写掌门。还有这阵子加班太多了,昨天本想休息一下,然后从下午五点一下子睡到了凌晨四点多,睡过头没更新,不好意思! (本章完) 284.第282章 灵衍真君 第282章 灵衍真君 “死老头你这张破嘴要是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本仙子转头便走,不搀和眼下之事了?”彩华真君冷笑道。 闻言,元文真君脸上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又看向了万化,眼中流露出莫名的神色出来。 只见其笑容越发地奇怪,更为贴切地说是越发地猥琐了。 看着对方这般神色,以至于万化真君都有些经受不住,只好以手握拳捂嘴轻咳了几声。 听到声响后,元文真君方才恍然回神过来,抚须笑道:“实在是情不自禁,不好意思!” 而后他问道:“素闻贵宗那青阳氏小子模样生得是一等一的好,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些年来,老夫倒是得了不少大荒神朝遗宝,其中便有东荒之物,正好合用。万化,不知可否让这孩子前往我宗一趟,住个些许年月?” “不必了。德操由老夫教导便已足够,不需劳烦道友!”万化真君拒道。 这老家伙打的算盘,他在千百里外都能听到声响。 要是人一过去,不亚于是肉包子打狗。 “你还是问一问他吧,近来老夫座下可又有两三位新晋的金丹小辈,那些坤修一个可比一个俊俏,她们应该极其喜欢曹魏这般模样的男儿。要是双方有意,那老夫便成人之美,当个媒人。”元文真君笑道。 “你我还是来好生商量一下,那风灵与姚余两头妖物此次是否会离巢?要是仅有东洲那些家伙,那我们便是白费工夫了!”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毕竟双方都是同为人族真君,若没有做得神不知鬼不觉,那事后必会受族中长老殿中大修士的追责。要是被当成了典型,宗门覆灭不过是如翻手一般的小事罢了。 “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不过是看能不能碰个运气罢了。那渡劫之地选定好了没有?”元文真君摇了摇头。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方锦盒递送了过去。 万化真君伸手一摄,隔空将其拿到了手中,当面打开后,只见盒中锦布中依次整齐地摆着十八颗圆晃晃的明珠。 “可惜了昔日幽阴小辈手中的那六颗鲛珠与阵图为你所得。”元文真君叹道。 而一旁的彩华真君见此,缓声说道:“如此一来,二十四定海珠仿制之物已齐,恭喜道友了,福地之中又多了一套能镇压宗门的底蕴宝物。” “何喜之有?老夫又不是主修水系功法,此物如今也只能放在福地中蒙尘罢了。这灵珠一现,渡劫之地自然是会准备齐全,道友尽管安心!”万化真君面露喜色地朝着元文说道。 一说完,他便将其收起。 紧接着元文真君在翻手之间,掌中多了一把羽扇,随手抛给了彩华真君,而后问道:“这一柄七禽五焰扇仿制法宝青鹤羽扇,可否值得道友出手一次?” “道友实在是太客气了,纵然没有此物,凭着你我两宗多年来的交情,老身又岂能不出手相助?”彩华真君笑道。 与此同时,她动作极为娴熟地将其送进了袖中,收进了手腕那玉镯储物灵宝之中。 “你什么人老夫还不清楚?走吧,从今开始应晨渡劫事宜便叨唠两位了。”元文真君摆了摆手说道。 三宗虽然是同气连枝,但是求人办事总得送些礼物,甚至出点血。 “既然道友这般着急,那我们便早些启程吧。此次若是能再狩猎得一位妖君,那就最好不过了。”万化真君朗声笑道。 笑语未歇,三位真君便并肩遁行,朝着海外疾驰而去。 …… …… 而在太灵山山巅之上,曹魏感受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神念尽皆退去后,他方才起身仰望苍穹。 “主人,发生了何事?”幽云问道。 闻言,曹魏轻抚着对方光滑柔顺如绸的皮毛,缓声说道:“先前严师叔路过此地,与之同行的还有合欢宗的彩华真君与云浮宗的元文真君。南疆这地界,值得让三位元婴修士联手的事情可不多了。” 一听此话,幽云思索了起来。 而另一边的人身蛇尾的柳烟则摇曳游行了过来,绕着曹魏轻问道:“先前掌门说了,那应晨子一来太灵山,便将他自行过去青霞殿。那三位真君齐聚,莫不就是因为此事?主人,如此看来应晨子应是要结婴了。” 而就在此时,曹魏翻手取出了一面玉牌,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后,他恍然轻点了下头。 “依掌门师叔所言,应晨子会在宗门中渡劫。眼下严师叔与两位真君相聚应是为了护他。此事与我们没有什么关系,不必理会了。” “婢子也觉得应该如此。”柳烟颔首说道。 “松开吧,我要去看一下那天煞夜叉。”曹魏缓声说道。 “一起?”柳烟笑道。 话语一落,曹魏两指捏了下对方的脸颊,缓声说道:“乖一些!” “好吧。” 柳烟松开了蛇尾,从曹魏身上滑落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沉入了土石之中,消失不见。 而曹魏以土遁之法来到了山腹,在其一方十余丈见方的密室中,那天煞夜叉炼尸在漂浮在半空,源源不断地吸收吐纳着地脉中的渊厚灵气,其气息一点点地也在壮大了起来。 只不过在此尸身边还多了一位布衣老者。 此人一看到曹魏,抚须笑道:“老夫还以为小友会趁机求助万化等人呢?” “灵衍真君,只怕晚辈刚才有半点异常便身首异处了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倒是不会,毕竟老夫也不是嗜杀之辈!只不过老夫有些奇怪,小友又是从何得来我宗《采药归壶》金丹期的修行功法?”灵衍真君问道。 “晚辈若说乃是自行推演所得,不知前辈可信否?”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灵衍真君打量了许久,而后缓声说道: “也许吧,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友既然能将天魔炼尸与太阴炼形两门炼尸之法相融,得此天煞夜叉异种灵尸。更何况老夫听闻小友将那《吞金嚼铁服丹法》推演补全了大半,自然是有其过人之处。只不过小友之所以冒险炼制此尸,想必是为了防备老夫手中的太阴招魂铃吧?”灵衍真君语气平淡地说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件样式古朴的青铜铃,轻摇了一下。 一声极为清脆的叮咚声在密室之中响起。 听此铃声,那天煞夜叉灵尸顿时睁开了双眼,口中喷出了一股苍白的尸气,那手脚有些蠢蠢欲动的模样。 曹魏并指掐诀,心中默念控尸之法,将其安抚了下来。 见此,灵衍真君将那太阴招魂铃收回,笑道:“倒是不错,此尸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脱离了太阴炼尸法了。来日若是小友能将其培养到元婴期,那放眼此世,当有小友的一席之地!” “承蒙前辈夸奖了,不知今日来此,所为何事?”曹魏神色不变地问道。 一听此话,灵衍真君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的!” “那晚辈可要令前辈失望了!”曹魏说道。 “老夫如今还有些寿数,只要小友肯答应,那灵衍宗必定倾尽全力培养!”灵衍真君笑道。 “晚辈受宗门厚待多年,不可能转投贵宗!”曹魏摇了摇头。 一听此话,灵衍真君不恼反喜,脸上得那股满意之色更是不加掩饰,他朗声笑道:“不急不急,只要你想通了,老夫这灵衍宗的大门随时为小友敞开!此法便算是见面礼,修不修行全看小友了,老夫绝不勉强!” 说着,他取出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曹魏明白在这种老怪物面前最好还是不要去动那么多小动作,因而极其干脆地接过了玉简。 他看着简身上所篆刻的那‘煞魂丝’三字后,不禁皱了下眉头,问道:“前辈当真舍得?” “小友尽管放心,此法并没有什么后手,大可给此尸修行!”灵衍真君说道。 “多谢前辈!”曹魏颔首说道。 “好,小友果然是个爽快人,真是合老夫的胃口。对了,小友所修行的功法应是《周天木玄功》吧?” “没错!”曹魏并未否认。 “有趣,当真是有趣!小友请坐,也莫站着了。”灵衍真君盘膝坐了下来。 闻言,曹魏也盘膝坐下,两人相对而视。 “不知前辈此话何意?” “《周天木玄功》乃是木玄道人所创,小友有所不知的是那创出《太阴炼尸法》的太阴道人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听闻昔日之时,木玄道人击杀了太阴道人,不知前辈所说的可是这一点?” “是也非是。其实这太阴道人本是木玄道人身外化身,只不过机缘巧合之下生出了灵智,成了气候。而所谓的击杀,实际上有两种说法,一者是木玄道人重掌了化身,一者是化身行险招,反主成了本尊。小友觉得会是哪一种?”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世上真真假假,晚辈又如何能知晓?” “你不好奇?”灵衍真君皱眉问道。 “不好奇!” “你应该好奇!” “不好奇!” 此话一落,灵衍真君顿时攥着曹魏的衣领,笑问道:“现在好奇吗?” “好奇了!”曹魏僵硬地点了下头。 闻言,灵衍真君松开了手,平整了下那有些发皱的衣襟,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来,抚须笑道:“好奇就好。年轻人就该有些好奇心。” 而后他笑道:“小友既然与此尸同时渡劫,那看来是打算将其朝着身外化身方向进行培养。只是这身外化身之法可不简单,要是没有准备妥当,那只怕有朝一日化身反噬,真的变成了假的,而假的反倒是成了真的!” “那依前辈之意?”曹魏问道。 “自然是富贵险中求!”灵衍真君说道。 “然而富贵也在险中去,得时一二,失时八九,当厚积薄发,一切以稳固为上!”曹魏轻摇了一下头。 若是所谓的修行太过于冒险,那有朝一日免不了会在阴沟里翻船。 一听此话,灵衍真君颔首说道:“所以说小友极合老夫的胃口。青霞宗在身外化身之法方面可不擅长,此事还得看我灵衍宗。” “此事对于晚辈还言之过早了。”曹魏瞥了一下那具天煞夜叉。 而后他开口说道:“前辈,这门《煞魂丝》莫不是为了身外化身所准备的?” “有些事情不说为好!”灵衍真君笑道。 一说完,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后襟的泥土,朝后退了一步,身后的空间宛如一方泥泞的沼泽中。 曹魏看着灵衍真君身形一点点地没入其中,消失得无踪无影。 而后他拿着手中的玉简来回地转动着,在密室之中的思索了对方此行除了明面上的招揽外,又或者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企图? 过了片刻后,曹魏又以提示词之法看了那玉简,确实是完整的《煞魂丝》不假。 只不过他却不敢冒然修行。 “过些时候再去请教师叔吧,这种事情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直说了便是。”曹魏自语道。 话说出口后,他又等了小半个时辰之久,那灵衍真君并未去而复发,似乎是真的离去了。 见此,他便将玉简收起,而后施法进一步祭炼了天煞夜叉,以保证与自身心神完全相通。 …… …… 而此刻在数千余里外的一座无名小山中,灵衍真君正极为狼狈地躺在了草地上,仰首望着天。 这时,一个面容俊秀妖异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弯腰俯身说道:“师兄啊,您老人家身子骨不行就别逞强了,区区元婴中期而已,还强行施展人尸相融之法,借助银翅夜叉空间挪移!那么大的人了,还令人操心?” “滚一边去,你挡着我看云了。”灵衍真君摆了摆手。 “得嘞,随您意!刚才你便应该让我去会一会那小子。”丰山鬼君站直了起来,无奈地怂了下肩膀。 “莫打他注意了,无相上人的警告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这家伙在鬼蜮中待着好好的,为何就是忍不住?难不成你夺舍左安那小辈,真的能有所突破吗?”灵衍真君怒道。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毕竟是天生觉醒句芒之体,世上难得一见啊!”丰山鬼君躺了下来,随手折下了一根杂草放进了嘴里。 (本章完) 285.第283章 瓜分 第283章 瓜分 “所以你就盯上左安了?”灵衍真君叹了一声。 话语刚落,周身涌出了一团灰蒙蒙的煞气,化作了千丝万缕,凝成了那一头飞天银翅夜叉。 见此情景,丰山鬼君瞄了一眼,缓声说道:“人尸相合,生死交融,久之伤身折寿,师兄何必呢?” “那又何妨?区区折几年寿数罢了。若是老夫能以之初窥一丝空间玄妙,便能借此撼动瓶颈,进阶后期修为,到时多添两百余年寿数,甚至还有一丝可能进阶化神。”灵衍真君笑道。 “如此说来,师兄不是也盯上了青阳氏那小子所修行的枯荣百转之法?此法宗门藏经阁中不是也有,师兄又何必舍近求远?” 言罢,丰山鬼君抿了一下那草根上的汁液,伸手遮在眼前,挡住了那刺眼的阳光。 “那《周天木玄功》中枯荣百转要义不就是‘万物一府,生死同状’,简简单单的八个字而已,可然如此境界,我等却是可望而不可即。昔日如木玄道人这般大能强行分出了太阴道人这分身一躯,到最后却仍做不到和合共生的那一步。老夫在此道上的修行已陷入了瓶颈之中,一门功法千般人修行,便成了千般法门,德操较为年轻,想法天马行空,或许能让老夫耳目一新。”灵衍真君缓声说道。 “师兄可有所获?”丰山鬼君问道。 “略有所得!”灵衍真君看了站在身边的那飞天银翅夜叉一眼,接着说道:“过些时日,你这位天资艳艳的师兄,便是老夫我准备以五雷化极之法,消磨去化身的部分修为,正所谓有得有舍,一味地求多,反倒是得不偿失了,有时候合适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一听此话,丰山鬼君冷笑了一声:“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因为某人实力不够,化身压了本尊一头。” “师弟啊,你知道师兄说话时最讨厌的是别人不搭腔,你这样子很让我下不来台啊!有些人活着变成了鬼,但鬼死了听说会变成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师弟,你好奇吗?”灵衍真君脸上的笑容是越发地和蔼了起来。 霎时间,丰山鬼君顿时正襟危坐了起来,极为乖巧地说道:“很好奇,但这种事情不用试了,师弟还要给师兄护法呢!” “嗯,孺子可教!这挪移之法对于肉身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可总算是缓过气来了。走吧,万化他们要去清理风灵和姚余两头妖物,我们就别掺和了。趁着这时候,你陪师兄去雷鸣山截取一丝五雷造化之气!可惜此山之前被幽云毁去了大半,经过了青霞宗六七十年来的修整,如今方才恢复了些许元气。”灵衍真君颔首笑道。 “顺便也去幽云大泽一趟,眼下那幽液应该凝成了,以之为引,可助我修行!”丰山鬼君伸手将师兄搀扶了起来。 而后周身鬼雾腾腾,显出了一架白骨车辇,六头浑身冒着滚滚黑火的骨马并驾仰首齐哮。 灵衍真君与丰山鬼君登车安座,而那飞天银翅夜叉则站在了车架上。 又随着丰山鬼君手中的麻布鬼幡一招,十余头丈许高的金丹期独角青鬼,领着数以千计的筑基期厉鬼狂涌而出。 一时间内,鬼气漫天,凝成了风吹不散的黑雾将那车辇托起,六马齐驱朝着雷鸣山方向而去。 “我们此行是去偷人家的东西,你又何必这般劳师动众,生怕他人不知道?”灵衍真君颇为无奈地说道。 “师兄,这偷偷摸摸可不是师弟的作风!”丰山鬼君笑道。 “那你先前就是铁着头领着万鬼冲撞合欢宗的?行事当松弛有度,有时候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你要是好生谋划一番,不要那么心急,那左安迟早是要离开合欢宗的,到时候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如此岂不是更好?”灵衍真君叹道。 看着这师弟,他紧咬了一下后槽牙,忍住了动手将其好生教训一顿的冲动! 闻言,丰山鬼君用着惊讶的目光盯着身边的师兄,自言自语道:“人心比鬼奸,小人啊!” 灵衍真君搭着对方的肩膀,语气幽幽地说道:“你说漏嘴了,我的好师弟!” “说笑说笑,师兄可不要当真!”丰山鬼君哈哈地笑了一声,掩饰了下脸上的尴尬之色。 “算了,老夫不与你一般见识。过些时候,等万化回宗后,你代老夫去青霞宗走一趟,送上那《煞魂丝》之法,就光明正大地送给德操,说是恭祝他结丹!”灵衍真君缓声说道。 “师兄,让我一位元婴修士给小辈送礼,你也不怕他折寿了,而且那小子结丹十几年了,你觉得有些迟了吗?”丰山鬼君说道。 “让你去送你就去,老夫生平就讨厌的就是别人多嘴,知道吗?”灵衍真君笑道。 “你讨厌的东西还真多,有喜欢的东西吗?”丰山鬼君嘟囔了一声,撇了下嘴。 “有啊,老夫可爱死你了,我的好师弟!”灵衍真君冷笑了一声。 话语一落,那鬼雾忽然停滞了一下,从车辇中传出了一声惊恐声。 只见丰山鬼君顿时挪了挪屁股,远离了灵衍真君。 而后那滚滚鬼雾方才继续朝着远处狂卷遁去。 另一边,在太灵山山腹密室之中。 曹魏祭炼了那天煞夜叉后,又将那灵衍真君到访与所赠的《煞魂丝》之事以万里传讯符告知了掌门师叔后,便盘膝坐定,修行了起来。 只见那方圆数百里之地的山川水泽中数不清的灵植,飘出一点点清辉灵光,朝着太灵山涌来。 而与此同时,在其身边的那天煞夜叉也泛发出丝丝缕缕的煞气,两者相融在一处。 随着曹魏的吐纳,尽皆没入了他的身躯之中,顺延经脉,运转了周天之后,汇聚在了丹田之中,归于金丹之内,化作了一丝丝法力。 又随着丹火涌出,蕴养着那本命法宝枯荣印玺。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在不知不觉间便过了大半年之久。 直至曹魏接到了严师叔的传讯后,他方才从修行之中转醒了过来,而后遁出了山腹,化作了一道遁光朝着三万余里外的宗门而去。 …… …… 青霞殿。 当曹魏飞落在殿门前时,只见殿内早已坐了好些人。 其中严师叔与掌门明由师叔在主位上,而左侧落座的是那云浮宗的元文真君、彩华真君、丰山鬼君还有应晨子,此外还有一位坤修,正是那玉霜真人的大徒弟南宫萍。 此人模样清纯至极,但其身材又极为地火爆,宛如一尊精美的瓷器,给人一种又想好生呵护,又想要将其狠狠蹂躏毁去的矛盾之感。 今日看到此人这般气质,曹魏顿时有些理解了他那岳祖父牛守刚为何对此念念不忘了,果然是一个媚人心魄的妖精! “咳咳,德操入座吧!”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遵命。诸位,德操来迟了,还请勿怪!”曹魏笑道。 而后他便大步朝着右侧走了过去,在公孙师妹身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了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青霞宗魏无咎、吕允载、白文怀、陶争、明光、定成、徐应焻、江晓青等各殿各阁的金丹殿主。 “恭祝前辈结婴,福寿连绵!”曹魏拱手说道。 “客气了。”应晨子笑道。 随着结婴寿元大增后,原本白发苍苍的他如今变得年轻了不少,看起来就是一副中年模样。 这时,那丰山鬼君打量了曹魏几眼。 而后他翻手取出了一玉简,朝前抛去,笑道:“《煞魂丝》之法,权当做是见面礼!” “鬼君客气了!此法灵衍真君已赠予过晚辈了。”曹魏缓声说道。 “知道,只是我那师兄怕你不敢修行,让我过来跑跑腿。”丰山鬼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德操,还不快道谢?”万化真君笑道。 闻言,曹魏取过了漂浮在身前的玉简,而后拱手说道:“晚辈多谢前辈授法!” “无须客气,他日来北地时,可记得到灵衍宗做客!万化道友,既然事情已了,那我便先一步告辞了,不必相送!”丰山鬼君站了起来。 言罢,他化作了一身黑气,涌出了大殿外,朝着天边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空中。 余下的三宗修士又在殿中交谈了许久,直至天色将近黄昏。 “时候也晚了。”元文真君面带着遮掩不去的喜色。 说着,他和应晨子也一并站在了起来,化作了一阵惊虹,朝着海外而去。 “既然大伙都要离开,那我们也走了。”彩华真君笑道。 那南宫萍也随之站起身来,行礼道:“万化前辈,诸位道友,妾身告退!” 说着,她朝着曹魏眨了下眼睛。 “慢走!”万化真君笑道。 青霞宗站起身来,将合欢宗两人送出了殿外。 等到外人全都离去了之后,那公孙楚冷笑了一声:“师兄觉得这南宫道友如何?” “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那也是看和谁比,此人在师妹眼前便差了许多。师妹若是那皎洁明珠,那她顶多就是一颗死鱼眼珠子。”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好了,你们小两口莫在这里恩恩爱爱了。进来吧!”万化真君摇了摇头说道。 话语一落,他便转身回了大殿。 “师叔,那《煞魂丝》可有什么隐患?”曹魏跟随其后,开口问道。 “既然灵衍宗这般大方,那修行便是。只不过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此法或许能增强那太阴招魂铃对于夜叉的操控。”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如此便算了。”曹魏笑道。 “不过此法也有可取之处,起码炼成后,对于今后修行身外化身之法有一定的帮助!”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从始至终,在场的青霞宗修士都没有去问为何丰山鬼君竟然会亲自给一个小辈登门送礼道贺。 毕竟这一点点手段连挑拨离间都算不上。 那灵衍真君之所以这般看重曹魏,或许有几分是他修行了《采药归壶》之法的缘故。 此法毕竟是灵衍宗炼神秘法,因而他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与之有些渊源。 “弟子离修行身外化身的道行还太远,此事以后再说吧。”曹魏说道。 “嗯,如今召你等前来,只为了一桩事情。眼下姚余这头妖物已经伏法了。趁着对方群龙无首,且等下宗门其他金丹修士,然后明日一早你等众人前往海外,该争的争,该抢的抢。”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遵命!”曹魏等人纷纷行礼道。 “退下吧,明日一早在此地集合!”万化真君摆了下手。 “弟子告退!” 话语一落,一众同门便转身离去。 在青霞峰山道中,曹魏等人一边走着,一边交谈着。 到了山脚下,出了山门,便有人陆陆续续地告辞。 而原本想要去百竹峰落脚的曹魏,却在不知不觉间去了百谷。 时日一早,他与公孙师妹两人结伴出谷。 待两人来到青霞峰时,在那白玉石铺就的广场上已然多了近二十位金丹修士,众人彼此打了几声招呼又相互交谈了起来。 过了片刻后,那明由真人走出了大殿,看着台阶下的众人,挥了下衣袖,沉声说道:“诸位,去吧。” 话语一落,众人便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道惊虹,朝着海外疾驰而去。 而领头的是陈云洲、刑棣等几位金丹后期的真人。 那陨落的姚余妖君本体是铁狂鲨,其所在的妖巢以之为名,唤作铁狂海域,距离南疆内陆约有六十余万里地。 青霞宗一众金丹遁行了四十余万里,途经云浮宗,并没有多做停留,便继续赶路。 直至第三天清晨时分,众人便赶到了目的地。 “老岳,德操、公孙楚、明光、定成、陶争,你们六人跟着老夫走。”刑棣吩咐道。 “刑师叔,德操他们还是跟着我吧。”陈云洲笑道。 一说完,他便领着人直朝着铁狂渊而去。 所过之处,还有云浮宗与合欢宗的诸多金丹在此海域中狩猎妖物,搜刮灵物。 不过因为三宗元婴老祖已商量好了,因而众人并没有起任何冲突。 (本章完) 286.第284章 灵机点化 第284章 灵机点化 刑棣目光幽幽地看着陈云洲领着几位后进金丹远去。 这些金丹修士除了曹魏之外,还有那吕允载、白文怀、陶争、徐应焻、江晓青、公孙楚六人。 而在旁边的那暗殿副殿主岳纬顿时有些跳脚了起来,急忙传音喊道:“姓陈的,至于那么防着我和老刑吗?” 不远处的石通真人一听,摇头轻笑了一声,朝着其他金丹修士说道:“我们也走吧,若是晚了,只怕里面的好东西都被其他道友抢走了。” 此话一落,柳朝清等家族金丹真人纷纷跟上。 “老岳,别叫了,我们走,此次看能否活擒几头大妖,材料不够了。”刑棣冷声说道。 “树倒猢狲散,那些在外围的妖物能跑的只怕早就跑得精光了。”岳纬愤愤地说道。 “那我们一路过去,途经之地能杀的全杀了,能抢的全抢光。至于铁狂渊那里,倒是不急,它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眼下师兄和两宗老祖统领执法殿弟子将其围得水泄不通,在那里面肯定有一些大妖还来不及跑路。”刑棣脸色微沉。 而后他朝着余下来的几位实打实是世俗凡人出身的金丹道友说道:“诸位,随老夫走!” 至此,青霞宗二十余位金丹真人一分为三,从铁狂海域外围朝着腹地推进。 在各自覆扫二三百里之广的强横神识之下,便是深藏于海底之下又或者隐匿在岛屿当中的诸多妖物皆无所遁形。 …… …… 在十余里外。 陈云洲听到了岳纬那神念传音后,不禁叹了一声,而后他朝着曹魏笑道: “德操别介怀,他们两个就是这样子,特别是老岳这个人,眼里只有他那所谓的研究,没有那么多的人情世故,并不是想故意去为难你。” “叔父不必多虑,侄儿倒是挺喜欢他们的,起码什么事情都放在明面上,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这种人挺可爱的。”曹魏笑道。 那位刑师叔虽然所说的话还有些掩饰,但在其他人眼中,对方的目的已是不言而喻了。 对方是有些小心思,但或许是在暗殿当中待久了,没有和其他修士多交际,算不上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要是当真是心思深沉之辈,如那西域碧霞庄的阳风真人仅凭着金丹修为,便能在西域诸多元婴宗门夹缝间生存下去。 为了族人与血脉,少说谋划了百余年之久,最后那偌大的冷家嫡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余下了冷秋蝉一人,但也是因为此人身具鸾凤灵体,实在是太过醒目。 不过这小辈如今也在了青霞宗门下,在修行了四五十年后,在两年前此人也终于迈进了筑基后期境界。 若是换成刑棣在阳风真人那种境况之下,他定是远不及对方做得周全。 闻言,陈云洲笑道:“如此便好,其实你即便过去了,刑师兄也不会对你下死手,最多取你几滴精血。据我所知,在他死皮赖脸下,这种事情连严师叔都免不了。” “且不说这些了,叔父安排下我等该如何行事吧。”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陈云洲环顾了众人,衣袖一拂,从袖中飞出了数枚玉简,飞悬在众人面前。 而后他伸指朝前指去,一点灵光便在众人面前凝成了一幅百余丈长,五十余丈宽的海图。 只见图中最为中心处浮现着一点红光,以此朝着四方延展出了三条丝线,将其均分为三处。 随即,陈云洲又朝前一指,属于青霞宗攻伐的地界,又被均分成了三处扇形。 “此乃铁狂海域海图,此地以铁狂渊为中心,方圆两万八千里。如今距离姚余妖君被斩杀已过了四天时间,在我等动身前一日,老祖已经领着范野、文圳等执法殿修士前往铁狂渊了。而眼下我等所处的方位在此,以此推进至铁狂渊,途经之地有群真灵地八处,其中岛屿三座,水府五处。原先占据这些地界的大妖想必已经闻风而逃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等不可单独行事。” 说到这里,他吩咐道: “文怀和陶争你们为一组,应焻、晓青还有德操、小楚你们也两两一组。至于允载跟着老夫,从中策应协助各方。我等目标是那八处群真灵山水府,至于余下的一千两百余处乾健之地,还有那众多蕴灵之地不必赶尽杀绝,过后还能给宗门后辈作为历练之地。你们各自挑选目标吧。” “老白,你要哪一处?”陶争笑问道。 一听此话,白文怀冷笑了一声:“还能是哪里,就那头狐蜮所在的虫玙水府吧。此次虽然弄不死此獠,不过抄了它老家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此妖外形像是一只三足鳖,口中生有一条横肉,形状呈弓弩形。 “陈师兄,那我就那云海崖吧,此地离虫玙水府不过千余里地,比较近!”陶争笑道。 “去吧。”陈云洲挥袖道。 话语一落,两人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毕竟虫玙水府离此地相距两万余里远,他们自然要先行一步。 而后徐应焻不急不缓地说道:“我们夫妻两个也不想麻烦,就选最近的丛元、海螺两处水府吧。” “如此我与师妹就银汀岛与海瑶水府吧。”曹魏缓声说道。 那银汀岛中乃是被一头银伥鬼所盘踞,不过后来这鬼物又重伤了一位海外金丹散修,窃占了肉身。 而有了肉身,它便多了几分实力,但生死之气的增损并没有完美地调和,反倒使得潜力大为地降低。 而海瑶水府,则是由一条海瑶鱼所修成的大妖所盘踞。 “好,那余下的两处便交给老夫与允载了。”陈云洲笑道。 言罢,众人各自散去。 …… …… 过了不到三刻钟。 曹魏便与公孙楚两人在一座百余里长,数十里宽的岛屿上空,凌空而立。 只见他手持着赤龙幡,而后猛然一摇,漫天的火云翻滚而出。 顷刻间,从火云之中冲出了十余条面目狰狞的火龙,张牙舞爪地朝着岛屿上一座五六百丈高的山岳呼啸而去。 下一刻,那火龙离山尚有百余丈远处,忽然被一层光幕所挡下。 见此,曹魏将手中的赤龙幡一松,此物化作一抹红光,涌入了那滚滚火云之中,紧接着一个硕大的龙首从云层下探出了头来,龙须与发鬃随风而动。 而后他翻手之间取出了一件金银葫芦,二话不说拔下了瓶塞。 从那瓶口处激射出一道炽白火焰,没入了那条赤龙身躯之中。 随着两者交融,一条三十余丈长的火龙盘曲在半空中,浑身赤纹,冒着白焰,那大口一张,发出了一声惊雷般的嘶吼咆哮声,周身翻涌着一团团浓稠如岩浆的火球,约莫人头般大小,尽皆朝着那银汀岛主峰坠落而去。 那火球密密麻麻,乍看之下宛如一道偌大的火柱从天贯下。 一旁的公孙楚瞥了一眼,缓声说道:“若是外人在此,还以为师兄主修的是火系功法呢?也罢,待师妹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只见她衣袖一拂,涛涛法力化作了千百道符箓,彼此相互交汇,最后在那赤龙身下凭空凝聚成了一方百余丈宽广的阵法。 而那一团团火球在此阵法加持下,从赤红恍然化作了炽白色,灵光耀目刺眼至极。 在此攻伐之下,此地护山大阵只坚持了小半个时辰,便轰然溃散成点点灵光。 见此,为了不伤及山中灵植,极为默契的两人同时收手。 在心念一动间,那一方符阵散化成千百道符箓,飞旋在公孙楚周身,而曹魏伸手一摄,那火龙便现出了原形,化作了赤龙幡落到了他手中。 “师兄,看来那银伥已遁走,否则此地阵法断然不会这般脆弱!”公孙楚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一下头:“此妖最是擅长见风使舵,但也极为阴险,必不会这般甘愿,恐会留下下后手,且让我试一试?” 言罢,他摊开了左手,掌心处多了一方印玺。 随着蒙蒙灵光涌出,这偌大的银汀岛中的草树木从外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起来,由青翠到枯黄乃至灰黑色,一切生机断绝。 而前后不过数十息工夫,这一股枯败浪潮波及那主峰之上。 自此,原本生机勃勃的岛屿化作了一方死地,且在各处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条条肉眼所不可见的灰色丝线。 见此情景,曹魏眉头不禁一皱,叹道:“果然如此,这头银伥鬼早一步将此地生机悉数吞食了干净,明面上布下幻阵,实则暗地里藏着这厄丝。” 原本他还想用那枯荣百转之法,鲸吞此地的木灵之气。 如今这打算已然成空。 “这头妖物只不过是在恶心我们,师兄想必早有料到了吧?”公孙楚不急不缓地说道。 “从这银汀岛中情况来看,铁狂海域中的一部分消息灵通的妖物应该已经得知了姚余妖君陨落的消息了,希望其他人的情况会比我们这里好一些。”曹魏缓声说道。 说着,他催动神念,将此岛悉数探查了数遍,其中着重在那主峰之中。 毕竟这些大妖一来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巢穴中修行,此外那种死脑筋的莽夫终究是少数,见风使舵才是它们的常态。 “师兄,既然此地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我们转道去海瑶水府,那条海瑶大妖比较喜欢闭关修行,应该还没有接到消息!”公孙楚颔首说道。 “好。” 话语一落,两人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转眼间他们的身影由大及小,渐渐地成了两个小黑点。 而在那岛屿近万丈之深的土石当中,赫然结着一团银丝巨茧。 茧中盘坐着一个气质带着几分妖异,浑身散发着滚滚煞气的中年模样修士。 当那阵法破去之时,只见它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而后抬头看了一眼,自语道: “这姚余妖君修为虽高,但终究是有勇无谋之辈。只可惜了这一处安身立命的好地方,如若就此离去,我这数百年苦心经营的洞府便算是毁了。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且再等一年半载吧,待我将数百年所积攒的灵机全都炼化了再离开,若是不能弥补所损伤的根基,否则此生只怕连半点晋阶元婴的机会都没了。只是此刻三宗元婴以及金丹修士应该都来了,眼下阵法已破,无法遮掩修行时所显化的气象,不能再贸然炼化灵机了,只能耐心等待他们离去。” 言罢,这头银伥鬼便又沉寂了下来,在那巨茧的护持下,完全敛去了所有的气息。 而过了小半刻时辰后,原本离去的两人却忽然出现在岛屿上空。 “师兄,看来此妖还不现身啊!”公孙楚沉声说道。 金丹修士若是想晋升元婴期除了需要炼化海量的灵气为自身法力外,到了金丹后期境界后,更是需要灵机点化。 若不然金丹之中便无法孕育出元胎。 通常的做法都是在修行之地投入海量的灵气,宛如那元婴宗门的福地雏形,经过长年累月的时间,以孕育出灵机。 因此不管是人族修士所在的灵山,还是这些大妖所经营的巢穴,都是这些金丹修士长久以来的心血所在。 而曹魏与公孙楚两人只在岛屿中发现了一处发现类似于福地雏形的地方,便是在那主峰山腹之中。 只是其中的灵机极为稀薄,不像是数百年的积累。 而那银伥鬼应该不至于提早预见到姚余妖君的陨落,从而先一步开始将自身所积累的灵机炼化。毕竟对方修为还没达到金丹后期,不可能毁去自己的心血! “不急,既然它不现身,那我们便逼它现身,顺延着此岛灵脉,定能发现其真正的巢穴所在。”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伸手往腰间的养尸袋一抹,一团黑气涌出,化作了那天煞夜叉。 此尸一现,便朝着岛屿落去,在曹魏的操控下,没入了土石之中,消失不见。 “师兄,搜寻的慢一些,待我布置下符阵!”公孙楚说道。 (本章完) 287.第285章 便是那小狗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87.第285章 便是那小狗 第285章 便是那小狗 “师妹布下警戒符阵即可,待我从岛屿灵脉中寻得那灵机之处,银伥鬼见势不妙,势必会先一步隐匿踪迹,若是此獠舍去了肉身重化鬼身,遁入无形之中,那到时候你可要防着!”曹魏颔首说道。 “有我在,师兄尽管操纵灵尸搜寻。” 话语之间,随着公孙楚心念之间,一缕缕法力散化四方,凭空浮现出一张张金光闪闪的符箓,环于两人周身。 从起初的半丈方圆飞速地展开,直至化作了一团径长里许的庞大金光,从符箓中蔓延出的一条条灵光细丝彼此相互勾连又结成了繁复的阵纹。 符阵一成,公孙楚掐诀轻念了下法咒,将其隐去无踪。 而后她瞥了一下曹魏,忽然脸色一变,双眼一闭,昏厥了过去。 整个人顿时从高空朝着海面坠落下去。 见此,曹魏晃身飞至其身边,伸手搂住了腰身,神色不变地说道:“师妹莫装了,区区布个小阵法,哪能法力枯竭到没了知觉?” 而后他俯耳轻道:“师兄我又不是没看过你激动到昏过去的模样?” 曹魏轻笑了一声,将其搂着更紧,而后一边操纵着那已遁入岛中的天煞夜叉,顺着那犹如人体血管般的灵脉,在土石之中急速地遁行着。 这时海中游来了一条巨蟒,摇身一变,柳烟化作了人形,笑道:“这头银伥鬼可真是个胆小鬼,应是在岛中布下了许多警戒阵法,一发觉多了几个同阶修士,便自觉不敌跑了!” 在这般环境当中,若是与同阶修士斗法,时间一长的话,它这一身的实力十成也仅能发挥出七八成而已。 原本翻涌不息的海水便凝结成冰,朝着四方蔓延而去。 以宗门大势碾压对方,再动用自身的尸妖鬼三个金丹期,以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然后掠取对方数百年积累,反哺自身的修行,才是正途! 当然如果他这时候已是修行了许多年月,修为更是达到了金丹后期,那自然不会放过这头金丹初期的银伥鬼。 这天煞夜叉融炼了火系法宝在身,因此对于身处海中显得有些不适应。 此妖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只见其身躯上层呈现青灰色,底下的腹部为乳白,尾部长着一根七八丈长的锯齿毒刺。 此话一落,公孙楚眼皮微动了一下,却仍未转醒过来。 毕竟所谓的剑修,没有一个极为感性的心理,是没办法做到与本命飞剑心意相通。 如此又过了一小会儿,待那天煞夜叉顺着灵脉开始,从岛屿表层搜寻至千余丈深的地底时,那公孙楚猛然在曹魏腰身上一掐一扭。 每一道虽然只是常人拳头般大小,但冲击在那青色光幕上时,便爆出了隆隆隆的雷鸣声音,其攻势凌厉异常,连绵不绝。 只见那天煞魔尸张口一吸,阵阵猩红的血雾伴随着碎肉,被它吞入腹中。 “这可不见得!三百余年前,自从万象师叔于海外遭遇尚是大妖后期的无祁妖君一战落败后,余生皆在蕴养剑势,欲图厚积薄发,破而重立,此举与师兄今日蓄势着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公孙楚缓声说道。 在这一点上,他对于自身有着清晰的认识。 “师妹,我们还是不分开了,以防它们各个击破。我们且先在一起炼化此水府的灵机,再去那银汀岛,如何?”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间,从那海床泥浆中,浑身缠着神火链的天煞夜叉缓缓升了出来。 “那婢子可就去了,主人,来世再会!” 只见他持此本命法宝,朝前一送,前方赫然浮现出了一面犹如明镜般青色光幕,足有百丈方圆。 紧接着从裂缝中激射出了一道道金光,在半空中相交在一处,将一条身躯扁平的巨大海瑶鱼硬生生地拖扯了出来。 直至靠近那海瑶水府所在上空之时,曹魏身形倏然停住,一摊开右手,随着青光一闪,掌中便多出了那枯荣印玺来。 “不过是此妖离开前设下的后手罢了。原本我还以为这头海瑶鱼常年闭关修行,应该没那么快得知姚余妖君殒落的消息。如今它既然有空留下这些小手段,想必是接到铁狂鲨一族的大妖传讯了,看来其他的大妖,绝大部分应该也是如此情况。”曹魏缓声说道。 “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公孙楚冷声说道。 在半途之中,公孙楚传音说道:“今日见师兄这般,也难怪之前万象师叔渡劫前,想要将衣钵传给你。”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公孙楚单手一掐法印,周身顿时浮现出一方偌大的金光光团,从中激射出一道道符箓,朝着海底激射急追而去。 “看来是我多想了。”曹魏缓声说道。 “师兄还真是小心谨慎!”公孙楚说道。 稍一思量后,曹魏摇头说道:“穷寇勿追!此鬼物擅长土遁之术,它在暗我们在明,不必要与之拼杀,我们目的达到就好。” 在瞬息间,他们便已出现在千余丈深的海床之上。 听了此话,公孙楚掐着兰指,缓声说道:“师兄可别自作多情了,师妹只不过是暂时想消解寂寞,这找来找去只有一个年纪比我小,又长得还算是看得过去罢了。来日若是能找到更好的,可别怪师妹不要你了哦!” 而在半空中的公孙楚见此,沉声说道:“难怪师兄挑了这座银汀岛,原来是有着这一位身具御鬼之法的爱宠啊!” “师妹,这是做甚?”曹魏不禁嘶了一声。 那绕在臂上的锁链宛如有生命一般,深深地扎进了对方的血肉之中。 “师兄这般正经,倒是少见!”公孙楚笑道。 “好了,就算师兄在外有多少个,但好师妹就只有你一人,这辈子都是!”曹魏轻声说道。 言罢,曹魏携着柳烟与天煞夜叉冲出了海面,公孙楚紧随其后。 一听此话,柳烟捧心蹙眉,拂袖哎呀了一声,后退了几步,叹道: 区区方圆两万八千里地,对于元婴修士而言,不过是巴掌般大而已。 此光幕初成,便挡下了从海面下激射而出的千以百计的蓝色光团。 在半途之中,其周身涌出一团团黑雾将其包裹了起来。 而通常剑修也都是极为浪漫的人物,如若不然也不会有那‘流星白羽腰间插,剑秋莲光出匣。一点剑意千川渺,两袖白云万仞遥。’等等诗词。 此尸行走之间周身翻涌着滚滚气泡,口中发出了嘶吼声,缓步来到了曹魏身后。 能在第一时间内得知化姚余妖君的消息,一定是那生活在铁狂渊中的铁狂鲨大妖,看来它们这一族及时止损了。 只见从那银汀岛中激射出数道银光,朝着四处逃去。 同阶修士之中,双方只要实力不过于悬殊,只要一方不想死战,或者陷入早已准备好的绝阵之中,那便难以分出生死! 下一刻,整座冰原咔咔作响,龟裂出了大大小小的缝隙。 而此次若是当真要赶尽杀绝,那就不是他们动手了,而应该是三宗的元婴真君横扫这处铁狂海域。 顷刻间,此妖便血肉枯竭,化作了一具半点水分都没有的干尸。 而后他吩咐了一声:“既然现身了,那便下去将那银伥鬼找出来吧!” 而当她所说的话还未落下,曹魏身边的那头天煞夜叉身影一晃,出现在此妖身边,那倒钩般的乌黑指甲带着血煞尸气,猛然一抓此妖周身的护体灵光划破。 “此地灵脉异动,看来那银伥鬼舍弃巢穴,以土遁之术遁逃了。师兄,我们可要追?”公孙楚传音问道。 “可师叔,说到底还是殒身在了天劫之下,我等当引以为鉴!数十年后,我们能记得他,可是再过个百年乃至数百年,又或者是宗门下一辈的金丹修士,终究有被忘记的那一天,我不想如此!” “不过是顺应自身当下的情况罢了,不必要为了一时意气之争而动摇了自身道心!” 闻言,曹魏心念一动,从腰间的御兽袋中涌出了一团黑气,传出了铃铃笑声。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师叔看错人了,我非是那种能与飞剑本命相修之辈。在我看来,那些法宝又或者功法,不管再如何厉害,可说到底不过是修行与护道之物,工具而已。” 此行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击杀这些大妖,而是为了掠夺对方经营多年的巢穴,掠夺所积累的灵机。 “那师妹可要挑一个厉害的,否则师兄让他全族死绝!”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沉默了一小会儿,而后说道: 看着那一手捂掩不去的地方,曹魏颔首说道:“的确是挺凶的,去吧!” 而正如公孙师妹所言,他身边虽然有着三个同阶战力,但是说到底自身眼下刚结丹十三年而已。 “哪个没良心的家伙难道不知道女孩子闭上眼睛,就是要人吻她吗?某人现在和那蛇精好上了,便觉得师妹腻了?瞧你身上一股子的骚味!”公孙楚冷笑道。 话语之间,两人忽然神色一变。 下一刻,从雾中冲出了一条二三十丈长的彩鳞巨蟒,此外更有一头青面獠牙的双角厉鬼在前,携着十余头筑基期的鬼物冲入了岛屿之中。 “那走吧,希望过后那海瑶水府也能顺利一些。”公孙楚颔首说道。 只不过曹魏与公孙楚两人却朝着海面疾驰而去。 一行修士疾掠过海面,两侧水浪翻卷间,朝着千余里外的海瑶水府飞遁而去。 只要当他们来到此地后,其中还有大妖没有及时逃走,便再没有半点机会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道理它们倒是很透彻!”公孙楚轻笑了一声。 “姐姐可莫吃醋了!”柳烟抿嘴轻笑了起来。 见此,公孙楚收回了那一道道符箓,而后叹了一声,开口说道: “见此水罡神雷与乌蒙毒刺,我还以为是那头海瑶大妖亲身而至,原来不过是一具被灵降之法夺去的肉身的二阶后期妖物而已。” 在刹那间,形成了一处方圆十余里的冰原。 当然若是能将其击杀,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虽然以此尸一己之力想要将这座偌大的岛屿完全搜寻一遍,所的时间一定不会太短,可他宁愿耗费些时间,也不想去亲身冒险。 话语之间,两人遁行了近千里远。 言罢,柳烟飘然朝着岛屿落去。 “师兄果真是有大机缘之人,结丹不过十余载而已,周身便已聚集了尸、妖、鬼三位金丹期修士,试问这世间哪一位金丹初期修士能斗得过四位同阶围攻?”公孙楚叹道。 伴随着一阵清脆的交击声,那箭矢倒飞入海。 “看来还是师妹好,把婢子当根草。主人,底下可是对方的老巢,那银伥鬼又那么凶残,婢子可是刚结丹而已,若是就这般贸然过去了,定是凶多吉少!” 在曹魏身后的公孙楚见此,伸手一握,一柄青锋长剑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所炼成了本命法宝也仅是蕴养了大半年时间,威力并不算太厉害,而他又来不及修行其他更为高深的法术,自然是不想和一头修行了好几百年的老鬼去生死厮杀。 一听此话,公孙楚挣脱了曹魏怀抱,稍整了下衣裳,轻咳了几声,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谁吃醋了,我不过是示弱引那银伥鬼出来而已。” 修士之间从来就几乎没有什么以弱胜强,以少胜多之说,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才是最常见的。 只见她身形顿降了数丈,持剑朝着下方的海面一挥,那长剑将一根从海底激射而出的乌黑箭矢相交。 “可,不过这至少需要三五年工夫,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公孙楚颔首说道。 “师妹尽管放心,若是我有任何不轨之心,便是那小狗!”曹魏笑道。 “讨厌!我们还是布下阵法,再去其他人汇合!”公孙楚轻呸了一下。 话语一落,两人缓缓朝着海面降落,而后沉入了海中,朝着水府而去。 (本章完) 288.第286章 诸位,真巧啊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88.第286章 诸位,真巧啊 第286章 诸位,真巧啊 随着两人消失在海面上,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直至翌日清晨时分,在各处巡逻的陈云洲与吕允载两人途经过海瑶水府所在上空时,倏然急停了一下。 只见陈云洲伸手一招,从海面上摄来了一些衣裳破布,丝丝缕缕,没一个完整的。其中还有一件较为特别之物,观其样式似乎是长袜,但犹如渔网一般,其质地又轻透异常。 见此,他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允载,你看看这是不是德操与小楚的衣物?” “正是,这正是他们之前所穿的衣物,难不成是他们遭遇了不测?”吕允载颔首说道。 而就在这时,从海面下飞出了两道人影。 “叔父,允载,你们怎么来了?”曹魏朗声笑道。 待飞至其身边时,他顺手取回了这些衣物,将其收入了青灵戒中。 而公孙楚此刻也换了一身新衣裳,怒瞪了曹魏一眼。 一见此景,陈云洲笑看着两人。 忽然间,他瞥了一眼,皱眉问道:“小楚,你这脖子是怎么回事,受伤了?” “刚才被狗咬了!” 一说完,公孙楚不露痕迹地紧了紧衣领,掩去了脖颈处的红印。 “你们两个啊,可真是胡闹!”陈云洲摇头说道。 闻言,曹魏面露正色道:“叔父误会了,昨儿侄儿与师妹在水府附近布置阵法,却不小心被礁石暗流裹卷而去,在挣扎之间不免刮破了衣裳,也受了些剐蹭。唉,说起来这衣物实在是太不禁穿了。” 那吕允载则出声劝道:“云州,这年轻人嘛,能理解的!我们哪一个不是这样子过来的?只要他们乐意就好,反正也没碍了什么事情!” “原来如此,老夫还以为千云蚕所吐灵丝所织就的衣物凡俗水火所不侵,竟然耐不住海水侵蚀,可算是长见识了。允载,你看看老夫这炼器还差了几分火候啊!”陈云洲笑道。 而在一旁的吕允载听后,用着一种怪异的模样看着曹魏,轻笑道:“云州,其实有时候衣物太结实了也不好,这不禁穿也有不禁穿的好处!” 一听此话,陈云洲不禁重重地咳了好几声。 待稍缓后,他方才转而问道:“你们在那银汀岛与海瑶水府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这海瑶水府方圆百余里地中所有的灵植已被那大妖搜刮一空,整个水府就剩下了一个空壳而已,只有那灵脉中所蕴养的灵机之地一时半会毁不去。不过那洞天外景阵被毁去了一部分,灵机外泄了一部分,总之还算是比较完整。侄儿与师妹两人昨儿连夜将此阵法维系补全了。”曹魏缓声说道。 在稍一停顿后,他继续说道: “至于那银汀岛,起初那头银伥鬼还羁留在岛中,藏身于灵机之地中不肯离去。不过事后见情况不对,此獠便施展土遁之法跑了。在不知对方是否有埋伏的情况下,我与师妹两人并没有深追,还望叔父勿怪!” “无妨!一头金丹初期的小鬼而已,跑了便跑了,失了数百年的根基,成不了什么气候。此行说到底,只不过是给你们分润些好处罢了。眼下老祖与彩华、元文两位真君,正在铁狂渊中破解大阵,现在已经破去了最外围的阵法,触发了内层的攻伐杀阵,你们若是没有什么急事就不必去了,免得受到了波及。”陈云洲缓声说道。 “那我们便在此地炼化灵机?”曹魏问道。 “皆可,你们做什么,老夫可管不了喽!不过给你们的时间只有三年而已,过后南疆其他金丹散修便会到来,大约会待个半年。过后,此地便是我们三宗筑基弟子,还有世家、散修的历练之地了。”陈云洲笑道。 “明白了,看来宗门还是打算给那些散修同道一些甜头。”曹魏颔首说道。 “这是自然,分润些残羹冷炙给他们,只不过是为了这些人不要在暗地里使坏罢了。不过这前提是我们先吃饱,要是有人不懂规矩,那你们也不必顾忌什么。”陈云洲冷笑了一声。 “有叔父这句话,那侄儿与师妹这边就放心了!”曹魏说道。 话语刚落,只见远处一道惊虹血光疾驰而来。 见此,陈云洲皱了下眉头,传音说道:“刑师叔跨界了,这老家伙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看来他还是不死心啊!” “没办法,刑师叔辈分高,实力又强,身后又无牵无挂,着实难办!”曹魏摇了摇头,传音回应了一声。 “且放宽心,有叔父在此,老祖也在附近,他还不敢怎么样!”陈云洲缓声说道。 话语之间,那原本只有一个小点的光影由远及近,轮廓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转眼之间,刑棣又疾驰过百余里地,来到了四人面前。 只见他笑呵呵地说道:“诸位,真巧啊!” 一听此话,陈云洲脸色顿时黑了几分。 毕竟他们两方相距少说数万里之遥,便是遁行也要上个把时辰之久,这真巧之说又是从何而来? 而刑棣却毫不在意,伸手从腰间解下了一个袋子来,朝着曹魏所在抛了过去。 不过随着曹魏心念一动,以神念将这袋子定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师叔这是何意?” 闻言,刑棣笑道:“别紧张,之前都是老夫不对,我反省过了。昨夜里,我一不小心碰到了那头遁逃走的银伥鬼,这不顺手将其擒下了,又顺路过来那银汀岛瞧一瞧而已!” “然后师叔又顺道过来海瑶水府?”陈云洲问道。 “所以老夫才说真巧嘛?既然这银汀岛是德操选中的,那银伥鬼自然是你的了,收下吧。”刑棣笑道。 看着这个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刑师叔,公孙楚与曹魏两人对视了一眼,目露怪异之色。 “好吧,既然银伥鬼送来了,那德操就收下了。多谢师叔好意,您老人家还是尽快回去照看明光、定成他们吧!”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 “没事,还有老岳在!德操,此行过后来暗殿坐一坐,老夫那些好东西可还有不少!”刑棣笑道。 话语一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唉!”曹魏拿着一鼓一鼓的封鬼袋,不禁叹了一声。 四人在原地等了许久。 直至陈云洲轻点了一下头:“这次师叔确实是离开了。不过这与他平日举动颇为不符,应该是听进了有些人的话了!” “看来师叔从一开始就跟着德操了,要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德操所选的就是银汀岛。”吕允载缓声说道。 “或许还有可能从一开始就隐匿在我等周边,只是在他没有什么动作之前,我们发觉不了罢了。德操,你好自为之吧!允载,我们去别处看看!”陈云洲叹道。 一说完,两人便朝着远处飞去。 相对于他这个勉强达到后期,到死也达不到渡元婴劫雷门槛的金丹修士,这刑师叔可完全不一样。 放眼宗门之中,除了几位元婴老祖外,在所有的金丹修士当中,如今这位刑师叔的实力应该最强的。 若是双方真的生死搏杀,那同为金丹后期的他,其实完全不是对手。 至于掌门明由师叔,又或者是石师叔,他们两人多半也不及! 毕竟这老家伙为了他那所谓的研究,不知修行了多少种诡异的功法,其中不乏三宗严禁的邪道功法。 当然这所谓的邪法,之所以会被禁止,三宗是担心炼气、筑基散修会为了自身修行而对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同族凡人下手罢了。 功法是正是邪,且看修行之人是善是恶。 只不过相对于霞光真君的炼体一道,万化真君的大日真火,这位刑师叔所修多而不精,又沉迷于各般研究当中。 而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是有限的,在一方面下的功夫多了,便不免会忽略些其他的东西。 当然对于这种情况,刑棣自然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他对自身的修行有过一个完善的自测。 若是自身舍去了所钟爱的种种,专心于修行当中,那或许在寿元大限降临前能勉强达到假婴境界,然后去拼那一线可能,而这种机会实在是太过于渺茫了。 在细想之后,与其舍弃掉自身所爱,生不如死地去修行,那还不如把握当下数百年的光景,不枉此生,不留遗憾便好! 看着陈云洲与吕允载两人离去后,公孙楚缓声问道:“师兄,可已下定决心了?”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 “看来是有人为刑师叔支招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过后,我便去暗殿走一趟吧,与其让刑师叔这般惦记,还不如早些做出决断。师妹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越软的我越喜欢。” 公孙楚呸了一下,轻道:“没个正经的!” 曹魏抛了抛手中的封鬼袋,而后轻拍了下系在腰间的御兽袋。 随着一阵阴风从袋口涌出,柳烟现身而出,捂嘴笑道:“主人吃软不吃硬,不过婢子却是吃硬不吃软的,越硬的我越喜欢” 此话一落,幽云也自行从御兽袋中飞出,冷声说道:“不要脸的家伙!” “该不会是骂我吧?”曹魏笑道。 “自然不是,主人那是真性情,这蛇妖那叫矫揉造作,定是在宗门福地修行的那些年里学坏了!”幽云毫不犹疑地说道。 “好了,乖!”曹魏揉了揉幽云的头。 而后他将手中的封鬼袋抛给了柳烟,问道:“这是银伥鬼,以你的能力应该还能操控得了一头金丹初期的鬼物吧?” “勉强可以,不过要是同时操纵两头同阶的鬼王与修士相斗,只怕压制力不够,有被挣脱禁制的可能。不过若是婢子修为更进一步便无妨了!”柳烟接过了封鬼袋。 “那此獠便由你处置了。”曹魏颔首说道。 “多谢主人。” 言罢,柳烟摇身一变,现出了本体,化作了那二三十丈长的彩鳞巨蟒飞于半空中,双眸中射出了红光,没入了那封鬼袋中。 只见一头通体银灰色的鬼物从袋口飞出,在半空中激烈地挣扎着。 不过随着那红光在其体表上化作了一条条血痕,最后将其鬼躯束缚成了一颗拳头般大小的红球,表面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纹。 见此,公孙楚凝神细看了起来,同时以法力为墨,临摹了起来。 随着一道道符纹的形成,她愈发地兴奋了起来,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 而曹魏则借助了提示词想要看出些什么,只是看到了【拘灵遣将】这四个字后,便再无其他的信息。 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念,也终究是无用。 “果然如此,不管是这拘灵遣将的御鬼神通,还是自身的句芒之体,以我现在的修为连探究的资格都没有。”曹魏暗道了一声。 想罢,他便不再去关注,在一旁等着柳烟与师妹施法。 如此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公孙楚从沉浸中专醒了过来,而在她周身则浮现着一方百余丈方圆的符阵。 看着这与那红球所浮现的细密符纹一般无二的符阵,她却眉头紧皱了起来。 端详了许久后,公孙楚长袖一拂,此符阵便散化成了无主了灵气,返于天地。 “师妹,血脉神通定不是这些表面符纹如此简单,莫徒劳了!”曹魏缓声说道。 说着,他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从身后将其搂住,而后俯在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不用安慰我了。”公孙楚伸手轻拍了下曹魏的脸颊。 “没有,我只不过想看看师姐刚才被狗啃的印子似乎浅了不少,该补上了!师弟这里还有那千云蚕丝长袜,师姐你看?”曹魏轻声问道。 公孙楚叹了一声,开口说道:“真拿你没办法,算是便宜你了!” 此话一落,幽云冷笑轻呵了一声,化作了一道灵光,没入了曹魏腰身的御兽袋内,自行系上了袋口,没了半点动静! “你这头小豹子不高兴了!”公孙楚笑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幽云,你先去水府中炼化灵机去吧。” 一说完,他便解开了御兽袋,朝着海面丢了下去。 那灵机除了点化金丹外,对于金丹期修士的修行也极有裨益,更不用说幽云这一头筑基后期的灵兽了。 (本章完) 289.第287章 老朋友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89.第287章 老朋友 第287章 老朋友 幽云从御兽袋中飞出,站在了海面上,抬首仰望了一下。 只见曹魏轻摆了下手,笑道:“去吧。” 闻言,幽云神色复杂了几分,随即便一扭头潜入了海中,朝着位于那三千余丈深的水府遁去。 而公孙楚则打量着曹魏,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怎么了?我知道你觊觎师兄的美色,但也不用这样子一直盯着我啊!”曹魏笑道。 “原以为师兄性情似那风云缥缈难定,却不料竟还是一个念旧情之辈,倒是师妹看错了眼了。”公孙楚缓声说道。 “你还不如直接说我是个凉薄之人。这幽云打小便跟在我身边,我既然养了,便要负责到底,这不是很正常吗?”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不正常,事关修行机缘之事莫说座下所豢养的灵兽,便是同门乃至父子,也几无相让之理?”公孙楚摇了摇头。 银汀岛与海瑶水府两处所蕴养的灵机,乃是他们师兄妹俩人均分。 而若是幽云多炼化了,那身为主人的曹魏自然分的要少一些。 “眼下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自己人嘛,何必在意那么多?这世上力所不能及之事便是命,而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是护好身边的人。也许我这种人在他人眼中不是什么好人,但人活一世何必在乎其他人的眼光,又何必非要以他人的好恶来要求自己?为善作恶,不赏不罚,一切就是因缘际会,心定即无魔障。”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若是今后遇到更大的机缘,师兄是否也会让着师妹?”公孙楚笑问道。 “那得看我到时候是否结婴了,人都是自私的啊,我的好师妹!”曹魏朗声笑道。 一听此话,公孙楚白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早知道你会这样子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昨儿为了那种事情,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现在抽身便不认人了。” “那昨儿到底是谁在骗着谁?有人一直喊着不要,又喊着停的,停了又急眼,快了又推人,看看把我的背都快要抓了!”曹魏笑道。 “不和你说了。” 公孙楚一转身,飞遁入海中,循着水府而去。 见此,曹魏喊道:“小娘子莫跑,大官人来了。” 话语一落,他疾飞追至,相拥飞旋,在笑声相伴中,海面上溅起了浪,两人消失无踪。 …… …… 时间一晃又过了数月,不知不觉间到了万化六年夏。 远在西域与中原交界大江之处,两岸连山,重岩叠嶂,林寒涧肃,有高猿长啸,空谷传响。 江水边上,一位锦衣中年人缓步从林中走出,盘坐在岸边一方青石上,抛竿入江。 过了许久后,远处忽有一枚石子投入了江中,水四溅。 那中年人摇了摇头,叹道:“你还是这样子!” 话语刚落,一个赤发苍鬓,身穿紫袍金纹的男子出现在他身后。 “贤远,坐吧。”贤思真君缓声说道。 “本座六道,贤远这人已经不在了。怎么,浩然书院的老祖,今日找本座前来,所为何事?”六道魔君身后大氅一撩,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叙叙旧罢了。”贤思真君收回了鱼竿,将蚯蚓挂上了鱼钩,又挥杆抛入了江中。 而后他将那鱼竿插在了碎石缝中,起身走到江边蹲下洗了洗手。 待洗净后,他翻手取出了两坛酒走回来,将其中一瓶放在了靠近六道魔君一侧,缓声说道: “你我同时拜入书院,如今却分道扬镳,着实是世事无常。昔日两个身具抱负,欲使世间再无不公不正之事的年轻人,现在却驱使着座下的弟子一个个地去送死,自身成了这些后辈的灾祸源头,说来也是可笑!” “你还是如此天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贵贱,就有不公不正之事。昔日之言只作笑谈罢了!”六道魔君取过了一坛酒,将瓶封拔掉,抓着坛边,大口饮下。 只见溢出的酒水从嘴角流出,沾湿了前襟。 “这般干脆,不怕我在酒中下毒?”贤思真君笑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一酒盅,斟酒慢饮了一口。 “老子倒是希望你下毒。就你这样子喝酒,娘们一个,不是大好男儿!”六道魔君将半空的酒坛一放,重重地砸进了石中。 “你这样子才是斯文扫地,江湖草莽,无半点风度!”贤思真君反驳道。 “酒也喝了,今日找我过来是为了什么,难不成是看你在这里钓鱼?别钓了,你这人运气不好,不会有鱼上钩的。”六道魔君沉声说道。 “这可不一定!” 话一说完,只见那竿尾轻抖了起来。 贤思真君快走几步,连忙抓住了鱼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水中一浮一沉的鱼漂。 只不过那六道魔君随手一摄,一块人头般大小的石头便落到了江中。 嘭地一声,水高高溅起。 贤思真君将鱼竿一扔,以衣袖擦了下脸上的水迹,而后转头怒道:“少白头,这次你过分了啊!” “急什么,等下直接从江中抓几条,就当做自己钓上来的,如此不也一样?”六道魔君轻哼了一声。 “这能一样吗?”贤思真君怒气更胜了几分,仿佛自身尊严被人狠狠地踩在地上,还又来回碾了好几下。 “老子知道你急了,不过你先别急。那孟家的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六道魔君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一听此话,贤思真君脸色顿时沉了几分,问道:“真要如此?如今孟师叔早已坐化多年,你就不能放过孟家一马?” “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如今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苦苦求人的炼气修士了,那老家伙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自古正邪不两立,一切都是为了书院,可暗地里以我父母兄弟姐妹为质,以我全族为要挟,有些事情做错了,那就要认!天不报,地不报,那我自己来!你以为你是谁啊,能时时刻刻在他们身边吗,能护住他们几年?”六道魔君赫然站起,脸色也阴沉如水。 “孟家现在是泽友当家做主,他们已经改了很多了。”贤思真君叹道。 “照你而言,改了就没事了,况且他们能改得了多少?这天底下哪有这般好事,真是荒唐至极。这孟家死定了,我说的!你现在若是肯退一步,那我倒是可以考虑放过孟家那些凡人。”六道魔君朗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渐消后,他低声说道:“贤思,这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吗?” “此话何意,我可不明白。”贤思真君摇头说道。 六道魔君伸手搭肩,俯耳以言语诱道:“你这就没意思了。眼下书院那老家伙早已经坐化了,你又不用再看其他人脸色,现在可是大刀阔斧的好时候,那些世家也该退了,届时书院海晏河清,浩气长存!” “瞧你这话说得,有如此好处,那你怎么不先动手?你天魔门那边的情况比我这里的好不到哪里去!”贤思真君冷笑道。 一听此话,六道魔君顿时松开了手,看了贤思真君许久,而后叹道:“贤思,你变了,比我变得还多!昔日那头角峥嵘,意气风发的好友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唉!” “哪有不变的人?”贤思真君深吸了一口气。 话语一落,他脸色顿时沉了几分,怒道:“五浊情动之法,惑人心智,你可真行啊!” “此话何意,我可不明白。那四十余年前之事你查清了没有?”六道魔君转而问道。 闻言,贤思真君摇了摇头,说道:“那些人做得很干脆,没有留下半点线索。不过……” “不过什么,那我那些族人就这样子白死了?”六道魔君轻笑了一声。 “书院大阵虽然不是完全开启,但能避过探查且不留半点痕迹的,背后无非是其他道友在指使。”贤思真君缓声说道。 “废话!崇吾域元婴宗门世家还有散修那么多,老子难道一个个打上门去,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问他们是不是你们做的,这可能吗?”六道魔君说道。 “那你说要如何?”贤思真君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可是我的后辈,我的血脉族人啊!”六道魔君睁大了双眼,而后咬着牙说道:“得加钱!黄泉黑壤九斤!” “什么,你抢劫啊!”贤思真君怒道。 “那你说要给多少?这要是少了,可对不住你我多年来的交情啊!”六道魔君幽声说道。 “谈钱的时候别说感情!这黑壤最多给你二两。”贤思真君说道。 “有你那么还价的吗?八斤。”六道魔君说道。 “三两!” “七斤。” “四两。” “我最后再退一步,五斤是我底线了。” “六两!” “好,成交,拿来!”六道魔君欣然笑道,而后伸手过去。 见此,贤思真君眉头一皱,心中暗道:“这价开高了,亏大了,就算让这家伙动手弄死孟家杀鸡儆猴,也不用那么多黄泉黑壤。” 不过这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也只好取出了一小块黑壤。 六道魔君接过后,将其装在了一方木盒当中,而后极为热情地笑道:“若你要是再多给两斤,那孟家之事,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这买卖很值啊!” “孟家听调不听宣,他们的死活,关老夫何事?”贤思真君冷声说道。 “你这心肠可比我还狠!”六道魔君笑道。 “半斤八两,那天哀如何死的,你我心知肚明!”贤思真君说道。 一听此话,六道魔君哈哈笑了几声,而后问道:“姚余那头老鲨鱼死了,如今元文、彩华、悟本、万化、应晨他们五个可还在铁狂渊中,对方经营了千余年的老巢,这里面的好东西定是不少,你就不打算过去掺和一下。” “要去你去。元文老儿实在是太过于阴险了,他和悟本两人演了七八十年的大戏,就为了钓那头老鲨鱼上钩。现如今应晨又结婴了,这老家伙身无牵挂又是寿元大限在即,现在过去扰了他的好事,往后我们可没有安生的时候。”贤思真君摆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悟本真君便是东洲曲家的元婴老祖。 而眼下铁狂渊这处福地中的灵机,正是元文真君为了应晨子结婴所准备的贺礼。 要是现在崇吾域其他元婴修士过去,那对方只怕要发狂,更何况还有万化与彩华两人在! 这青霞宗如今一门三位元婴真君,再加上了夔烈这位护宗妖君。 至于合欢宗那边,彩华已是元婴中期了,除此之外其背后还有无相上人在撑腰。 相对于南疆三宗这些传承不过万年的新贵元婴宗门,他们这些老牌势力门内各方局势复杂至极,种种利益像一团理不清线头的毛球,着实令人头疼。 当然对于他们两位元婴老祖而言,若是理不清的话,那干脆利落地一刀下去将其斩断,这也不是不行。 可惜的是其他势力不会给他们重整局势的时间。 莫看现如今大家都一副相处融洽,其乐融融的模样,可只要有一方露出了疲软之势,那必定会遭受来自各方明里暗地的种种打压。 这不是一时半会,而是长年累月的过程,就好比那水刑贴加官,一张张沾湿的桑皮纸往脸上贴去,直至不能呼吸,眼睁睁地等死! 而身为宗门老祖的元婴修士若是亲自下场,去参与到宗门金丹又或者筑基修士之间的争斗,那也别怪其他势力的老祖也不讲规矩了。 百谷的华清真君倒是想要用雷霆手段理清宗门中各方势力,只是可惜同为左家元婴的无相上人却半点都不想搭理他。 而若是没有一个能威压四方的大修士坐镇,任何一方元婴势力可不敢将身上的腐肉烂肉剜去。 “老朋友,下次如果还有这种好事,记得还找我啊!”六道魔君笑道。 言罢,他凌空飞起,化作了一抹惊虹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等飞远后,六道魔君张口将之前所饮下的灵酒,连同其包裹在外的法力一并吐出。 而后他凝目回望了一眼,冷笑了一声,随后又恢复成了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喜怒。 (本章完) 290.第288章 清场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0.第288章 清场 第288章 清场 黄昏之际,六道魔君赶回天魔门,直入五峰福地之内。 在一山中,既无宫殿也无楼宇,只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隐于林木之中。 六道魔君推开了门扉,步入院中,他走到屋里,顺手拿起了三炷香,以烛火点燃,用掌轻扇,灭了檀香香火。 而后他持香对着神案上的灵牌拜了三下,便将其插在了香炉中。 透过那袅袅烟气,六道魔君目光幽幽地看着灵牌,笑道:“夫人,为夫先忙去了,莫怪!” 言罢,他转身朝着隔壁的静室走去。 这室中陈设极其简单。 入眼的是一幅挂在墙上的匾额,上写着‘天人’二字,下方是一张古拙木榻,榻上横着一张案几,案上笔墨纸砚依次陈列,而在案几后,放着一个老旧发黄的蒲团。 在木榻边上,左侧立着一个挂衣架,左侧则是一个铜质灯台。 六道魔君顺手脱下了身上大氅将其挂在了架上,而后脱去了长靴,在木榻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闭目凝神许久,待心定意足后,方才修行了起来。 只不过修行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随着案上一面玉牌泛发出蒙蒙灵光,使得六道魔君悠悠转醒过来。 随即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阅了门中所传来的消息后,不禁叹了一声,自语道:“几年不敲打,你等又开始了。若非师尊还健在,本座又岂能让你们这般阳奉阴违!” 言罢,他身着一袭常服,走出了静室。 从中屋走过时,六道魔君又望了一眼神案上的灵牌,歉道: “夫人,咱们这外孙实在太不乖巧了,自从他成了掌门后心思也多了。我知道他现如今是你那娘家还有其他世家所推出的代言人,说起来和我这个外祖父不是同一条心。不过你放心,只要他能改,那我也不会打死他,起码现在不会。” 而更重要的是六道魔君之妻乃是出身于五灵真君所在的古家。 眼下天魔门掌门既是五灵真君的第九代孙,又是六道魔君的亲外孙。只可惜此人终究是外孙而已。 而此人能担任掌门之位,这是天魔门两任元婴老祖之间的一种妥协,也是各个世家的让步。 不过对于六道魔君而言,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最令他头疼的是他那师尊五灵真君模棱两可的态度。 还有他自身的实力,不足以威慑外界。 …… …… 三年一晃而过。 某一日,三道人影从海瑶水府中飞出,凌立于天空之上。 曹魏催动神念,横扫四方而去,覆压方圆三百余里之广,朝在此范围内的诸多修士传音道: “本座青霞宗曹魏,汝等今日之内皆退出海瑶水府方圆两百里外,违者后果自负!” 此话一落,原本在此地附近猎杀妖兽的诸多筑基修士纷纷抬起了头来。 其中出身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三宗的宗门筑基修士二话不说,当即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朝着远处疾驰离去。 而一些小家族或是散修出身的筑基修士则稍有疑惑。 在海瑶水府百余里外的一座小岛上,三个筑基修士彼此对视了一眼。 “你们可有听到什么话语?”其中一个中年模样的青衫修士问道。 而另一位头发灰白的老者则苦笑了一声:“大宗真人开始清场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我们早些走吧,不然万一触怒了这位曹真人,那可就不好了。” “就这样子走了?我等好不容易才将这灵参设阵围困住,再过三五天工夫,便能将其擒获。眼下若是离开,大阵无人主持,万一被他人捷足先登了,那岂不是白费了这两三年的苦功了?”一位中年妇人眉头紧蹙地说道。 “如之奈何?眼下我等还是先巩固好阵法,在外围等候着,争取第一时间赶回来。这位曹真人还算是讲理的了。以往老夫也曾遇到这种情况,那些真人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会如此充裕。”老者叹道。 “说的是,那就依林道友所言吧,我等赶紧布阵。”青衫修士颔首说道。 言罢,他将手中的阵旗往土中一插,而后看向两人。 老者与妇人见此,也将手中所持的阵旗一插。 紧接着三人齐齐伸手朝着腰间的储物袋一抹,各取出了十余杆巴掌大的小阵旗,分掷于各方,而后掐诀念咒了起来。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后,随着一片朦朦胧胧的金光闪过,所有的阵旗皆消失无踪。 “好了,小庚金阵已成。二位,眼下也不知道我们要多久才能回得来,这维系阵法运转所需的灵石你们觉得要多少?”中年青衫修士问道。 “我等离去后,这灵参势必会冲击阵法,所需的灵石还是多多益善。我等皆出五百枚金系中品灵石吧。”老者缓声说道。 “妾身手头并不宽裕,只能匀出三百枚金系中品灵石。”妇人说道。 “无妨,我尚有多出的灵石,明道友可用其他属性的灵石来交换。”青衫修士说道。 一听此话,妇人犹豫了下,而后才点了下头。 身为散修,没有一个合适的修行洞府,修行所需的灵气基本都是依赖于灵石。 而她只是刚突破筑基不过七八年时间,这修行日子依旧过得拮据。 三人在阵中各个节点处安置好了灵石,而后无奈地离开。 至于过后回来,这灵参是否还在阵法之中,他们心中都没底。 只不过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办法,要是他们不走的话,那极有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毕竟南疆地界修士足有千万之众,然元婴修士屈指可数,其次便是百余位金丹真人。 相对于炼气、筑基散修,看似与金丹期相差不过一两个大境界,但实则恍若天渊之别。 一方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而他们就像地上的尘埃或者石子。 而这种发生在三人身上的事情,也在其他筑基修士当中上演着。 与此同时,从各地陆续乍起了数道惊虹,掠过了天际,最后在来日的清晨时分,尽皆赶至海瑶水府上空。 这些人当中既有那刑棣、石通、陈云洲等金丹后期修士,也有魏无咎、岳纬等中期修士,还有如徐应焻、江晓青、白文怀、陶争、明光、定成等初期。 再加上曹魏身边的公孙楚与柳烟。 一时间,为了给幽云渡劫护法之事,青霞宗此行过来的真人来了大半。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人,或是因为正值修行紧要关头不便前来,又或者与曹魏交情一般的缘故。 “诸位,多谢了!”曹魏拱手说道。 “德操无须言谢,举手之劳而已。”刑棣笑道。 言罢,他朝其缓缓飞去,脸上的笑容更胜。 而那岳纬也按捺不住地飞了过去。 待靠近后,两人将曹魏身边的公孙楚与柳烟挤开,然后一左一右地搭肩上去。 “德操,你看老夫已命不久矣了,既没有后人也没有弟子,这手头上的雪灵天火液这等提高结丹概率的好东西都没地方去用,看着也心烦,还不如倒掉得了。”刑棣叹道。 言罢,他手中凭空多了一瓶玉瓶,在曹魏面前晃了晃,而后另一只手已然朝着瓶塞伸了过去。 “我可要倒掉了。”刑棣说道。 “师叔且慢!”曹魏急声说道。 而后他看向了另一边的岳纬,笑道:“岳师叔,不要在我身上乱摸,我不好这口。” 一听此话,这位头发乱糟糟的暗殿副殿主不舍地将手从曹魏衣裳下面抽了出来,咧嘴笑道: “老夫只不过想给德操摸下骨,果然是骨骼惊奇。不过那觉醒了句芒灵体的青阳氏族人,背后双肋之下不都生有一对青金色的羽翅吗,老夫怎么没摸到?是不是要激发了血脉,才能显现出来?快给老夫瞧一瞧!” “师叔,回去再说吧。”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 闻言,岳纬连连点头:“好好好,回去后我们私底下再好好研究研究。” 话语之间,他看向了一旁的柳烟,而后打量了起来,说道:“柳道友,你这所化的人形,可真是……” “玲珑有致!”曹魏接了一声。 闻言,柳烟嗤笑道:“合乎主人心意罢了。” “哦!”岳纬挑了下眉头,怪笑了起来。 随后低声问道:“原来你好的是这口啊!不过小楚可差远了,唉!” “岳师叔,您老人家能用神念传音吗?”公孙楚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这话语声说得再低,又岂能瞒得过他们的耳朵? 不远处的石通终于看不过去了,开口说道:“你们两个老不修快放开德操吧!这般拉拉扯扯的,要是让外人看到了可不好!” “怕什么,看到了就弄死得了。”刑棣毫不在意地说道。 言语之中没有半点的杀气,仿佛这种事情和凡人喝水吃饭一般的寻常。 不过这种话,他有资格说。 毕竟眼下南疆之中,除了那区区几个元婴真君与闭关当中的假婴修士外,在所有的金丹修士当中,他的实力名列前茅。 “德操,你那灵兽准备何时渡劫?”陈云洲问道。 “三日之后。”曹魏颔首说道。 “时间够了。诸位,我等清场吧。”陈云洲说道。 一听此话,刑棣将那雪灵天火液塞进了曹魏手中,而后传音说道:“回宗后,给老夫一滴句芒精血,如何?” 闻言,曹魏轻点了一下头。 见此,刑棣松开了手,而后拍掌朗声说道:“老家伙小家伙们,开工了,开工了,每个人负责一方。这些赖着不走的虫子就让他们留下来吧,正好松松筋骨,老夫好久没动手了。” 话语一落,他朝着西边瞥了一眼,传音说道:“诸位,你们越界了。一刻钟之后若不退出海瑶水府三百里外,别怪老夫动手了。” 神念须臾之间已至两百余里之外,两位云浮宗的锦衣修士欠身说道:“刑道友请勿动怒,我等即刻退走。” 言罢,这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途中,其中一位修士传音说道:“曲师兄,这刑棣可真是霸道。说好了两百里地,硬是让我们退到三百里外。” “他拳头大,他说得算。”曲姓真人回应道。 而石通则朝着东北方位所在传音说道:“玉霜道友、南宫道友、云芝道友,三位可否给老夫一个薄面,且再后退百里?” “自无不可!”玉霜真人颔首说道。 只不过那左云芝却传音回应道:“石前辈,既然是夫君的事情,那妾身也不是外人。” 言罢,她不退反进,朝着曹魏所在疾驰而来。 见此,石通笑了一声,说道:“德操,你好自为之吧。” 对于左云芝此人,莫说是他们这些金丹修士了,便是其他的元婴真君也要礼让三分。 毕竟这位可是无相上人的独女,一旦她出事,那与之牵连其中的修士连同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承受不起。 不过一小会儿后,左云芝便飞至海瑶水府上空,一看到曹魏便朝其扑了过来,一头撞入怀中。 “老爷,你怎么都不来找我?” 曹魏轻抚着美人及腰青丝,神色不变地说道:“本想过去找你的,不过最近忙了一些。” 说着,他伸手轻刮了下左云芝挺翘的鼻梁,笑道:“都当娘的人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 见此情景,青霞宗的十余位真人当中,那徐应焻眼中露出羡慕之色,不过很快就变成了一副痛苦模样。 “师兄,再看啊!”江晓青细语柔声地说道。 一听此话,徐应焻顿时变成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沉声说道:“我的眼里只有师妹一人。” “好啦,这种话就别在外人面前说了。”江晓青喜道。 而如魏无咎则面露疑惑之色。 在其旁边的柳朝清拍了拍对方肩膀,摇头叹道:“魏师兄,莫看了。这种事情讲的是天赋,你学不会的!” “唉!”魏无咎转身朝着远处飞去。 而其他人也是如此,纷纷前去清理羁留在方圆三百里内不走的人族与妖物。 …… …… 三日后,海瑶水府上空忽然风起云涌,黑云压顶,银蛇乱舞,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地之间。 同时,附近百余里的磅礴灵气,全都疯狂般地朝其蜂拥而来,汇聚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气大漩涡。 (本章完) 291.第289章 化形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1.第289章 化形 第289章 化形 而此刻,青霞宗众人早已退至百里开外,分散开来环于八方,一来免得自身被那金丹天劫所锁定,平添不必要的变故,二者也免得一些不长眼的家伙贸然闯进来。 在这种时刻,若是人族或者异族修士,只要胆敢踏入他们之前所定下的三百里这条底线,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都是生死大敌。 宗门不管用什么大义又或者什么情怀来宣传去粉饰,但对内的本质仍是上一层阶级对于下一层乃至最为底层阶级的压迫与剥削,充满着冰冷与残酷,天生带着血腥味,而对外则是上层阶级之间为了利益而抱团取暖。 曹魏早已将此次前来帮助的同门记在了心中。 刑棣与岳纬两位师叔是为了他的句芒精血,并早已用了那银伥鬼与雪灵天火液作为交换,如此算来,这般交易还是他奇货可居,故而卖得高价。 而石通、魏无咎、明光、定成、徐应焻与江晓青等五位世俗出身的同门。 石通是乃是宗门长辈,活了八百余年之久,在元婴路断绝的情况下,他早已无所求,可谓无欲则刚,因而也有容乃大。 他此行全然是出于照顾后辈的意思而已。 至于后四人,现如今虽说连个子嗣都没有,但指不定往后会有,又或者收个亲传弟子,届时如有需要,曹魏自然要归还这份人情。 此外还有那陈云洲、白文怀、陶争、柳朝清等四位家族出身的修士,此行所来的理由也不外乎如此。 不过在这些冰冷的交易之下,在同门、好友等概念词语所掩饰中,显得颇为暖心罢了。 一切更多的还是源自于自身值得令他人投资的价值。 除了眼下曹魏已有的实力,又或者是那光明远大的前程之外,还有便是那丰姿秀美的出众容貌与令人恋恋不舍的某方面,否则此刻他身边也不会环绕着公孙楚、左云芝与柳烟。 当青霞宗众人神念覆扫天上与汪洋之际,那海瑶水府所在的海面上在狂风之中变得狂涛怒涌了起来。 在那昏暗的天色下,黛青色的海浪翻卷不休,一层更比一层高,气势磅礴如山倾。 而一头黑豹从水中浮起,周身环绕着朦朦胧胧的幽毒云雾,它无声踏浪而行,登高而望。 待走至百丈高的浪头之时,原本丈许高的身形已然化作了七八丈之巨。 这时只见幽云一张口,从其嘴里飞出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珠,噗通一声落入了它脚下的海浪之中,使得化作了深邃漆黑之色。 如此举动在第一时间内便落入了在此护法的诸多金丹修士神念之中。 在百里开外的一处岛屿中,刑棣已然施展五行金缚之法将那被困在小庚金阵中的灵参,从土石之中强行摄取出来。 忽然间他转头朝海瑶水府望去,眉头微皱地想道: “幽晶,不过也太小了吧?看来明由那小子猜对了,这头小黑豹应该就是昔日从幽云大泽遁走的那几头大妖的后辈之一。可惜了,三百余年前清扫世俗之时,老夫所碰到的那头幽云豹大妖早已将幽晶炼化了去。千年已过,世事易变,也不知豹君所留的底蕴还剩下多少?” 一想到这里,他随着甩下了百枚上品灵石在那小庚金阵中,而后便攥着一株根须形似人身的青翠灵参从岛中飞起。 不过数息之间,刑棣便遁行了十余里地,来到了曹魏所在之处,落在了一艘白玉灵舟上。 “德操,你可知晓那幽云豹的来历?” 一听此话,枕在左云芝大腿上的曹魏悠悠坐了起来,咽下了口中的灵果后,方才颔首说道:“自然知晓,老祖与掌门他们也都知道。” 自从拜入宗门之时,他座下灵兽早已登记在册了。 只不过因为刑棣常年在那抬头望不到天的血狱暗殿之中,再加上对这种事情不上心,因而不免有些寡闻了。 而这种事情很正常。 就好比那些元婴、金丹修士若是一闭关便是数十上百年时间,等同于与外界完全隔离了,自然不清楚在此期间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闻言,刑棣恍然笑道:“倒是老夫想岔了,明由那小子心细如发,自然不会注意不到这种事情。你小子看起来挺悠闲的啊,不担心那头小豹子吗?” “尽人事看天命,我能做的都做了,如今再担心也是徒然罢了。千年翠灵木参,看来师叔收获不小啊。只可惜苦了那三个筑基小辈了。”曹魏缓声说道。 说来他这辈子最讨厌的除了东西没有按照自身心意规整与排列外,还有便是那临时抱佛脚之事了。 “老夫岂是那种抢夺小辈机缘之人?虽说百枚灵石不足以抵此翠灵木参,不过此参放在那些小辈手中不亚于小儿持金过闹市,还不如为老夫所用!”刑棣说道。 言罢,他将手中的灵参装进了玉盒之中,随手贴了张禁制灵符,而后抛了过去。 “给我的?”曹魏笑问道。 “别想了。等你回宗后,以此参炼制一枚木灵丹给老夫。除了这味君药,余下的臣左辅与药引,老夫会尽快送过去。霞光那胖子走了,眼下宗门中除了乔家那个要死不死的老家伙外,在炼丹上谁能胜过你?老夫若是去求他,岂不是肉包子打狗了,那老家伙可比我还需要这种巩固元气的丹药。”刑棣笑道。 “师叔有命,德操自然乐意效劳。不过事先说好了,我尽力而为,至于成与不成那可不敢保证。”曹魏缓声说道。 一说完,他将玉盒收入了手中所带的青灵戒中。 “就知道你们炼丹师都喜欢说这种话。早知道老夫一开始就专攻天工方面研究,到时候弄出能自行炼丹画符的器物,叫你们一个个都失业,省得像现在这般有恃无恐。我们这种提供灵药,倒成了是跪着要饭的。”刑棣盘膝坐了下来,用手抓起了玉盘上切好的一块灵果扔进了嘴里。 “师叔若是研制出这种宝物,凭此功绩那在宗谱之上当可要单独开一页了。”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刑棣朗声大笑了起来:“到时候给老夫重修宗谱,给我放在首页供后辈膜拜,连祖师爷也要退一步,要不然我可不答应!” “何止,届时只怕会惊动我族化神,携七十二域大修士前来拜访,名可垂于竹帛青史之中,流芳千古。”左云芝恭维了一声。 对于占据了西荒七十二域的人族而言,其实并不缺少千年药龄的种种灵药,但精通炼丹术的修士却是不多。 “你这小女娃说得话,最钟老夫的意。德操,你可要好好待人家,莫辜负了佳人心意。曾经老夫……”刑棣笑道。 言及于此,戛然而止。 “曾经?”曹魏好奇问道。 刑棣忽然沉默了下来,摆了摆手叹道:“都是前尘旧事,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唉,老夫果然是老了,竟不知不觉回忆起了往事。” 当一些事情到了回忆的时候,也意味着快要结束了。 在沉默之际,天地之间雷声响彻。 停顿了许久后的刑棣,深深地叹了一声,而后缓声说道: “初见只觉人常变,谁知别后心常念,你等珍惜当下,莫留遗憾啊!老夫这一辈子也就这样子了,八百年时光悠悠,可实打实活着的也不过是身为凡人的那三十载而已,余下的皆是枉然!” “师叔,喝一口?”曹魏翻手取出了一壶酒递了过去。 见此,刑棣接过了酒壶,笑道:“酒可是个好东西啊,三杯和万事,一醉解千愁。” 言罢,他大口独饮了起来。 曹魏又翻手取出一壶酒,为身边的公孙师妹、左云芝与柳烟各斟倒了一杯,而后端起了酒盏,站在舟头凝望着天劫方向。 “师兄放心吧。”公孙楚缓步走了过来。 在这三年来,她可是亲眼看着幽云开辟出了第六处贮灵穴窍,又借着那海瑶水府中所孕育的灵机淬炼精纯了自身法力。 若不是因为幽云是曹魏的灵兽,那她定是要先一步下手将其除去,免得南疆之中又多出一位百岁不到便结丹的大妖。 筑基后期修士到金丹期是一个门槛,成功迈过去的百中无一。 可这说到底只是针对那些寿元将近的筑基修士,他们是勉强才修行到了临近结丹的那一步,而有些修士则轻松至极,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闻言,曹魏将盏中灵酒饮尽,缓声说道:“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主人是在想着云姐姐化形之后的模样吧?”柳烟笑道。 “难不成在你眼中,主人就是这般肤浅之辈?”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不止柳烟这大妖,连同那公孙楚与左云芝两人也失声笑了起来。 而在后头的刑棣站了起来,摇头说道:“老夫不在这里碍眼了,有几个小虫子混进来了,我去处理一下。” 言罢,只见他将壶中灵酒饮尽,而后一脚迈出灵舟。 在下落之际,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血影,倏然消失在海面之下。 “看来是有人不想看到我曹某人座下又添一位大妖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夫君,此事定不会是我合欢宗所为!”左云芝轻声说道。 “你这空口无凭,我可不信,除非……”曹魏朗声笑道。 说到此处,他将左云芝拥搂了过来,在其耳边附声轻道了几句,引得美人娇俏轻呸了几下。 “还能这般?真是羞煞人家了。”左云芝睁大了眼睛,恍然说道。 而一边的公孙楚则冷笑了一声:“呵,男人!” “看来师妹是很有意见啊!”曹魏笑道。 “莫打我注意。”公孙楚转身朝着远处飞去。 那柳烟则笑道:“只要主人开心,婢子悉听尊便,莫说什么双星拱月了,便是三星、四星也无妨!” “还是烟儿识大体!”曹魏笑道。 在远处的公孙楚竖着耳朵偷听,秋波流转地思量道:“听起来倒也……还是不要这般放纵着他了,否则只怕以后会越来越过分。不过偶尔一两次应该也无妨……吧?” 而在海底,一道血影忽然从那海床之中冲了出来。 此刻刑棣已化作了一个长发披散,满口獠牙模样的修士,他正咬着一个黑袍修士的脖颈,手上还提着一人。 很快,那黑袍修士原本饱满丰盈的肉身就变得干枯了起来。 而手中的另一人则目露惶恐之色。 不过刑棣将那干尸随手丢弃掉,而后那细长的舌头轻舔了一下,那细长如钩的血爪便一把插进了对方的胸口。 那一道道血气从伤口处涌出,顺延环绕着手臂涌来。 只见此人全身的骨骼咔咔作响,身躯不断地萎缩了起来,最后原本一个八尺高的男儿到死后,变成了一具三尺不到的尸身。 “受人愚弄的无知小辈!当真以为有了这匿灵袍便能瞒得过老夫神念?”刑棣冷笑道。 言罢,便将尸骸随手丢弃掉。 而后他渐渐地恢复成原本模样,飞到了海面上。 在其他方向处,那陈云洲弯弓射箭,一道精芒消失在苍穹之中。 只见一头青羽大鹏应声而落。 而原本正和左云芝与柳烟耳鬓厮磨的曹魏也叹了一声,翻手取出了那枯荣印玺,心念一动之间,便使得一头筑基后期的铁狂鲨在无声无息间没了性命。 至于其他人也各有所获。 不过从始至终除了那些筑基修士又或者二阶妖物动手外,不见有任何一个金丹期修士现身于此。 在此期间,那天劫渐渐地平息了下来,云消雨散,一缕缕阳光从云间穿出,透在了海面上。 只见一头伤痕累累的黑豹正鲸吞着劫云中所积聚而来的磅礴灵气,身上的伤势飞快地恢复了起来,而原本那七八丈的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化着,直至化成了二十余丈之高的庞然大物。 待幽云完全吞纳了灵气后,身躯缓缓变小了起来,直至最后化作了人形模样,躺在了海面上。 这时,曹魏出现在其身边,脱下了大氅盖住了姣好的春光,而后将其抱起在怀中。 (本章完) 292.第290章 这世道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2.第290章 这世道 第290章 这世道 曹魏看着气质英武,五官轮廓分明,充满着异域风情的幽云,不禁叹了一声。 而后俯首下来,两额轻贴着问道:“你又何必那么着急着化形?不过是初结丹而已,当以巩固自身境界为紧要之事。” 闻言,幽云以手轻抚着曹魏的脸颊,轻道:“主人,婢子这模样可美?” “你啊,不管是何模样,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半步。”曹魏笑道。 那时候收养曹魏的老秀才刚死,他被对方的宗族族人给净身出户,连身上的外服都给剥了去,若不是跑得快,只怕连里衣都没了。 而一开始他还想要靠着这两年所学的一些墨水,在街上摆个摊,给人写写家书信件。 可身上半个铜板也没有,又怎么能置办着起笔墨纸砚,又哪有书店肯赊这些东西给一个连衣衫不整的人? 这年头有关于读书人的东西都极为昂贵,根本不是普通人所能承担的。 至于去那酒肆饭馆当那跑腿的小厮,曹魏也曾想过,可他在为老秀才守灵时被连推带打地赶了出门,那能证明身份的照身帖来不及带出来。 没了这照身帖,又寻不到他人作保,那些店铺又如何敢招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 至于去衙门补办,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一个屁民连门都找不到。 饿了数天后,连泔水都抢不过乞丐的曹魏最后在走投无路之下,昧了良心投了本地的一个小帮派,靠着自诩读书人的他,成了一个狗头军师。 本来他只是想安安稳稳过好这辈子,但希望却一再地被打破。 这世道不让人安生,一味地教人学好,然后任凭着他们去使坏,那又能怎么办? 既然毫无办法,那就只能加入了,而在昧了良心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的生活过得却更好了,能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有钱,有女人睡。 至于代价,不过是欺负更弱的人而已。 这其实也不算是代价吧? 或许吧? 毕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说到底不过是一种极其渺茫的概率事件罢了。 也许到了那黄泉之下,那些没权没势的人才会下十八层地狱,而有权有势的人依旧能过得滋润,否则这世道又怎么会流传着‘有钱可使鬼推磨’之说? 也就是在那时候曹魏前世所养成的道德观念一点点地崩塌了,心中野兽的利爪撕开了牢笼,又随着野心的膨胀,不甘重活一世却依旧碌碌无为的他表面对那个莽夫帮主忠心耿耿,俨然一个狗腿子,而暗中却在练功习武,开始准备谋划那帮主之位,他要做大做强,要喝更烈的酒,睡更漂亮的女人。 在那段蛰伏期间,曹魏为了对别人狠,他首先对自己更狠。 因此为了避人耳目,他经常独自一人前去世俗山林之中寻那毒虫猛兽厮杀,磨炼武艺。 或许是因为身具双灵根的缘故,曹魏一开始仅凭着一本末流的功法,在短时间内修行到了先天宗师境界,打开了局面。 或是因为身具妖兽血脉的缘故,幽云当时虽已是五岁,但身体仍未长开,依旧是虎头虎脑的小豹子一头。 它见了躺在血泊中的曹魏后,毫不犹豫地一步一步地朝其走来,反倒是在身边守着。 黄昏斜阳,树影斑驳之下,一人一豹就这般静静地对视着。 曹魏从幽云的眼中看到了亲近之色,这时他仿佛觉着如若命中有注定的相遇,那便是如此了。 人这种物种对同族实在是太狠了,翻开所有的历史典籍,在那歌功颂德的字里行间却给人一种宛如置身在一个血肉厨房的感觉。 在刀光剑影当中,还有那砧板上的待宰的鸡鸭牛马,无人去瞧上半眼,人之间的感情说起来可远不及一头豹子来得纯粹。 至于那犹如天眼通的提示词,还是他成了先天武者后,机缘巧合下炼化了一缕灵气才出现。 随着先天武者这一身份的提高后,曹魏接触到了官府与世家,在提示词的帮助下,他发现了这世间不止有武道,更还有所谓的修仙者。 于是他为此奔波万里,寻到了百莽山脉,接触到了青霞宗。 面对着这一个庞然大物的统治势力,只要在他们的地界上修行,一个散修注定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到一定的境界后肯定会被注意到,因此他便想方设法地加入,要借势而为。 其中虽然有凶险,但不入虎穴,又焉得虎子? 而随着自身价值的提升,曹魏突然发现身边一下子都是好人了。 如今说起来身为金丹修士的他,其身份地位已是高高在上,可用天上人在称呼也不为过。 可随着百年匆匆而过,这种感觉越发地无趣了起来,他真不知道像云海、霞光、万化等老祖又是如何挨得过那千八百年的漫长时间磋磨? 修行走到最后,其实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曹魏对此虽有些感触,但却还没完全做好准备,因而只求着身边还有人能结伴再走一程。 可族中的妻儿子女再亲,又或者宗门的长辈同门再好,又如何能比得上幽云这般与他定下血契的灵兽,能生死相伴来得可靠? 毕竟一切以利益衡量的事物都会迎来背叛,只要有一丝可能,到最后只要历经多了,那便是注定。 而就在主仆含情脉脉对视之时,不远处公孙楚、左云芝、柳烟赶至。 至于刑棣、石通、陈云州等青霞宗诸多金丹真人也紧随其后。 “恭喜贤侄。” “恭喜德操。” “恭喜魏师弟。” 一时间,众人道贺声纷纷而来。 闻言,曹魏抱着幽云,面带笑意地朝着众人回礼。 …… …… 万化八年末。 历时三年有余的铁狂海域盛宴落幕,随着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三宗真人离去,那些早已迫不及待的世家与散修金丹修士犹如秃鹫般扑过来,争抢着那些残羹剩饭。 回到了太灵山后,刑棣在第二天天还未亮的时候,便将那木灵丹所需的其他药材悉数送了过来。 幽云和柳烟侍候着曹魏穿好了衣衫,他这才出了卧室,来到了迎客厅中见客。 两人聊了一会儿,刑棣拿走了一滴句芒精血,还有一小瓶普通的灵血后,便欣然离去。 曹魏只是差遣柳烟与幽云代他将刑师叔送出了山门,脸色苍白的他盘坐在厅中蒲团上调息,巩固自身元气。 句芒精血对他而言,乃是除了本命法宝之外最重要的存在。 一旦损失得太多,势必会影响自身的修行。 幽云送客后,便急忙回来,颇为担心地说道:“主人!” 只不过见曹魏没有应声,它便与柳烟一起护法。 过了许久后,曹魏缓缓睁开了眼,入眼便看到了幽云那心疼的目光。 他便伸手抚摸着对方脸颊,笑道:“区区一滴精血而已,待我调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复原,不必担忧。” “都是婢子不好。”幽云叹道。 “说起来,多了你这个善解人衣的美人,还是我赚了。”曹魏朗声笑道。 柳烟明知故问,捂着嘴嗤笑道:“主人,你要说的莫非是善解人意?” “你觉得呢?” 说着,曹魏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肚兜。 “讨厌!”柳烟顿时双手交叉护住了前胸,朝着外头跑去。 “欲拒还迎,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曹魏轻摇了下头,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见此,幽云伸手过来想要搀扶。 “我还不至于连这点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曹魏摆了下手。 而后朝着厅外走去,主仆朝着静室走去。 不过曹魏并没有再放浪形骸,而是沉心静气地修行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大半个月后,伤势复原的他终于出关。 不过他却不急着去炼制这木灵丹,而是去了妻子牛雨涵修行洞府,就在那太灵山侧峰,灵气远比寻常的乾健之地要浓郁了许多。 另外那妾室宁梦也在附近的一座侧峰。 再等了一两刻钟,牛雨涵将修行功法运转了周天后,便快步出了静室。 而后她来到了山中一处凉亭外,款款行礼道:“老爷久等了!” “妹妹拜见姐姐!”宁梦站了起来,也行了一礼。 “都是一家人,莫多礼了。夫人快入座吧,近来可好?”曹魏抬了抬手,缓声说道。 “多谢老爷关心,妾身过得很好。”牛雨涵款款走进亭中,而后跪坐在地,为曹魏斟倒了一杯灵茶。 “夫人也尝一尝,这雾隐茶可是个好东西!”曹魏笑道。 说着,他为牛雨涵与宁梦妻妾两人各斟倒了一杯。 在他闭关的这大半月里,掌门明由师叔早已差遣外务殿的管事,将之前离去的二十余位金丹真人的俸禄与福利皆送了过去。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在内。 “那妾身可好好好品品了。”牛雨涵笑道。 言罢,她端起了茶杯,先是嗅了下,面露陶醉之色,而后才缓缓将其饮下。 旁边的宁梦亦是如此。 见两人陷入了冥思之中,曹魏饮了一杯后,起身负手在背,凭栏眺望着那天高云低,青山连绵。 过了许久,两人悠悠转醒了过来,精神肉眼可见地变得好了几分。 “喜欢吗?”曹魏问道。 “如此宝物,妾身自然是喜欢。”牛雨涵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一个装着三两茶叶的玉质茶罐便出现在了她面前,缓缓落在了案几之上,而宁梦面前的是一罐一两重的茶叶。 “喜欢便好。这些年来,辛苦夫人了。梦儿若是有空,也替夫人分担一些,要听话!”曹魏缓声说道。 之所以多说最后这一句,他是怕妻子误会了,以为是要剥夺这掌家权。 毕竟这些年来,对方操持家务那是尽职尽责,没有功劳也没有苦劳。 “是,老爷!”宁梦欠身说道。 “往后可要多辛苦妹妹了。”牛雨涵笑道。 “任凭姐姐差使!”宁梦回应一句。 “在我离开了这几年里,峻儿……不,麟儿可有子嗣了?”曹魏问道。 “老爷,生了一对龙凤胎,都是四灵根资质的,儿媳自己带着呢?原本妾身想帮忙带一带的,他们夫妻也好再生一胎,指不定资质会更好呢?”牛雨涵笑道。 “莫给他们太大的压力,要不然你可就成了恶婆婆了。”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转头问道:“梁儿呢,莫不是还不肯娶妻?” “老爷,这孩子自己有主见,儿大了不由娘,妾身说了好几次了,他不听又有什么办法?这孩子宁愿去幽云大泽和妖物搏杀,也不愿听我这个当娘的说半句话。”宁梦叹道。 如今她修行了筑基期,这修行路基本已经到头了,而曹魏这位老爷身为金丹修士,出门一趟便是三四年时间,还有那闭关频率也变得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两人相处的机会自然变得少。 因而她就指望着能有个孙辈,常伴膝下。 “不肯娶妻?那就先给他纳几房妾,否则让他滚出门去,省得碍眼。”曹魏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宁梦以袖掩面笑道:“有老爷这句话,那妾身就有把握了。” 其实她早想从在世俗的宁家之中寻些美人过来。 “莫太惯着他了。常言道成家立业,不成家又何来立业?”曹魏摇了摇头说道。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这些儿女孙辈当中,只要是身具灵根的,多是那种感情专一的人。 南疆苦修士那么多,一辈子没碰过异性,可最后结丹的才几人?曹家又不是那种落魄家族,连族人都娶不了妻。 在他看来,除了一些要求严苛,需要修行者保持着元阳元阴之身的功法外,这饮食男女,乃是人之大欲,一味地节制,失了自然,反倒与修行背离。 不过在这种原始欲望下,不管还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要学会控制自身。 所谓为卦,乾上震下。震,动也。动以天则无妄,动以人欲则妄矣。 “下次梁儿回来,妾身定好生叮嘱一番。”宁梦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也轻点了下头,对于儿孙之事,他也不过是顺便提一下罢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又哪能管得了那么多? 而夫妻妾三人相聚了小半天后,便各自离去,回到了洞府中。 至于曹魏则先去了牛雨涵,后头又去了宁梦那边,可谓是两头操劳。 如此过了数日,几年未曾浇灌过的田地又变得滋润后,他方才回到了太灵山脉中,去炼制那木灵丹。 …… …… 而又过了一两年时间,随着最后的一点灵机被榨干后,这些真人意犹未尽地离去。 此刻开始,各方筑基还有一些炼气后期的修士纷纷前来,此地也成了三宗弟子的历练所在。 (本章完) 293.第291章 外景洞天大阵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3.第291章 外景洞天大阵 第291章 外景洞天大阵 而在这一两年来,回到太灵山中的曹魏在红袖添香之中,手不释卷研习阵法,为构建山中的外景洞天大阵做好准备。 此阵主引清虚与渊厚两气,调和海量礴灵气,从中蕴养出灵机,以点化金丹孕育圣胎,这是金丹修士突破元婴的一条最主要的办法,也是一个历时漫长的过程。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金丹真人选择另一种方法,那便是杀戮掠夺。 修行界中那些元婴宗门或是世家将前者唤作正道,贬后者为旁门左道。 只不过在曹魏看来,这一切都是机会使然罢了,而不是什么道德上的高贵卑贱。 前者家大业大,又有长辈庇护,自然能安心地在洞府之中蕴养灵机,而不必担心好不容易攒了偌大的家业,却被他人给强取豪夺了去。 试问若是一个元婴真君为了后辈而向那金丹散修索要,那他是给还是不给? 若是识趣,那起码还有命在,要是不懂事,那下场如何也就不必说了。 当然这种事情,还用不着元婴真君亲自出面,只需要让人传个话便可。 因此后者虽有实力,可心中顾虑重重,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安定在某一处修行,所以他们能靠的仅是自身而已。 若是不争不抢,那又如何有机会突破更高的境界? 至于如此做法是正是邪,且看他们是强是弱! 胜者即正义,而非正义即胜者。 …… …… 万化十年春。 太灵山又到了春耕时节,其治下数十万农户还有数千炼气散修早已在田间忙碌了起来。 当然人一多,便有了城镇村落聚集之处,有了各行各业。 不过这些都处于一种初级萌芽的阶段,再加上曹家族人的治理,这些农户的生活仍是安定平和,虽然这日子不至于大鱼大肉,但起码能做到两餐一宿。 要是勤劳一些,那到了年末,家有余粮,有一两件新衣穿,如此也就够了。 当然也不能让这些农户的日子过得太好,否则便没有人想老老实实做事了,最好是处于一种不做事便要饿死的状态之中。 除此之外,还需要给他们一个看得到摸不着的盼头。 其实若是以价值而言,曹魏宁愿用那些老农,之所以雇佣这些散修,不过是为了出于维持整体南疆的稳定罢了。 毕竟在青霞宗近九千年的统治下,这些平民百姓被教导得非常好,又勤劳又肯干,只要不将其逼上绝路了,那他们就极为知足与温顺。 而至于那些炼气散修,除了需要以灵石支付酬劳外,他们的需求也要大得多。再加上曹家现在修士还不多,不免会有一些疏漏之处。 因此总有一些散修心存侥幸,开始对那些凡人作威作福,强逼其他的农夫为其打理灵田。 而这些人自然成了曹家刀下的那只鸡,用来彰显威严。 不过这些小事,曹魏并不在意也不关心,只是在妻子偶提了此事一句后,他干脆地将这些散修五人为一户,实施连坐之法,一人犯罪,其他四人同罚,起到相互监督的效果。 至于这些散修会不会反抗,那不需要担心。 反正南疆之地,散修多得是,他们若是不肯干,自然有其他人为了多赚三五颗灵石而抢着求着过来。 太灵山巅之上,神色淡然的曹魏催动神识,横扫过方圆三百余里之地,将那春耕场景尽皆照应在了识海之中。 忽然间,从山中青石阶方向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只见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款款走来。 此人月眉弯弯,星眼似水,而面掩饰轻纱,上身是一件暖鹅黄的烟罗衫,下身一袭柳絮碎淡青裙,纤腰束带更衬得曲线婀娜。 那白皙如雪的赤足踩在青石阶上,行走之间,身形左右款摆,端是风姿旖旎,丘峦轻颤。 待走近后,那神情矜持中又带着几分高傲的柳烟,轻挑了曹魏一眼,用着冷清的声线说道:“婢子拜见主人!” 闻言,曹魏轻笑道:“你这是又在玩什么样?” “呵,男人!”柳烟冷笑了一声。 “莫学楚儿说话了,这可不好。”曹魏伸手将其面纱摘了下来。 “看来婢子这《素女天人功》还未修行到家,否则主人又哪能无动于衷呢?”柳烟轻按着那拿着面纱的手,将其放在了自己那鸡蛋般光滑的脸颊上轻蹭着。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所谓媚术,在一个求而不得,念念不忘。你里里外外,主人知道得一清二楚,那又能如何撼动得了我的心神?除非哪一天你修行到了内媚层次。” “外媚修身,内媚修神,婢子还差得远呢,不如主人亲自指点一番?”柳烟笑道。 其实不管是何种媚术,到最后都是殊途同归,讲的是天人一体,芳华自生,渗透到对方的精神世界,以引起最为原始的欲望。 而修行媚术的修士,其心境从拥有到放下,又从放下到拥有,达到一种蜕变。 所谓媚而不俗,媚而不妖,既是那圣洁仙子,也是惑媚天魔,一体两面。 英姿飒爽的幽云从半空中飘然而下,冷声说道:“昨儿刚指点完,怎么就又按捺不住了?主人与鲁道友和白道友约好了,今日要去宗门一趟了,等下次吧。” “那婢子随行?”柳烟媚眼如丝地说道。 “随你意。”曹魏笑道。 这两年来,他为了加快自身在阵法上的研究,几乎每两个月便要去离开太灵山前往宗门一趟,和鲁叔父与白文怀两位阵法大师相聚,共参阵道。 当然在这期间,明由师叔几乎每次都极为巧合地出现,宗门又很是恰巧地有灵丹需要炼制。 因此他在每次与两人交流完后,便会去了丹殿地火室之中炼丹。 而为了还鲁虎与白文怀两人的人情,在炼丹之时他也顺便指点鲁家与白家两个在炼丹上颇为天分的后辈。 这两个小辈与曹魏之间虽有师徒之实,但无师徒之名。 不过其中鲁家那少年的祖母乃是当时他过继给鲁家的那个女儿,因此两人若是按血缘来算,还是曾祖孙的关系。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好些时候没逗弄一下鲁齐那小家伙了。”柳烟嗤声笑道。 “这孩子可挨不住你这狐狸精。”幽云沉声说道。 “姐姐,妹妹是蛇精啦!”柳烟笑道。 听它们拌嘴,曹魏摇了摇头,身形无风腾空而起,随即背后双肋之下,一对青金色羽翅展开,轻轻一扇,整个人便化作了一道青虹,倏然越过了十余里之遥。 见此,幽云与柳烟也顾不得拌嘴了,随着周身妖云突兀显化,皆显出了本体。 前者化作了幽云豹,后者变为锦鳞蟒,伴随着滚滚妖云,朝前急追而去。 只不过看着远处青光乍现,双方之间相隔越来越远。 直至遁行了万里之后,曹魏方才停了下来,凭虚凌立于半空中,身后青金双翅一收一拢,消散于无形。 只见他目露思索之色,暗道了一声:“可惜了,没有和那血脉相契合的功法,终究感觉差了那么一些,宗门的其他遁法始终无法真的发挥出此羽翅真正的威力。可惜如今不可与青阳氏族牵扯上,不然若是能得到对方的传承之法,应是比严师叔所修行的《微垣聆风》遁法要厉害几分。” 句芒乃是那大荒神朝中的木神,传言乃是主掌世间植物枯荣。 而身具此血脉的青阳氏族人,其体内的生机远超其他种族的同阶修士,外在的表现便是始终精力充沛的模样。 过了好一会儿,幽云与柳烟姗姗来迟。 主仆三个则不急不缓地朝着宗门飞去。 过了三刻钟后,他们便飞过了两万余里,来到了阵殿主峰大殿之中。 一位中年管事已早早地在殿门前等候着,此人一看到了曹魏等真人从空中飘然而下,便急忙迎了上来,拱手笑道:“弟子拜见曹师叔,还有云、烟两位仙子。” “免礼。鲁叔父还有白道友可来了?”曹魏颔首问道。 “殿主已在松风亭中,鲁师叔尚未到来,曹师叔请随弟子前来。”中年管事笑道。 言罢,他便上前引路,领着曹魏等三位金丹修士去了那后山半山腰处,直至到了一座临崖的石亭前时,他方才告退。 “师兄未能远迎,还请师弟勿怪。”白文怀缓声说道。 一说完,他便在棋盘上落了一子。 同案对坐的飞滕则皱着眉头,拿着一枚黑子举棋不定。 见此,曹魏缓步走入亭中,幽云与柳烟左右相随其后。 观棋不语真君子,他盘膝坐下后,便笑而不语。 而亭中一位少女则为三位金丹修士各斟倒了一杯灵茶。 “师叔,云烟两位仙子请用茶。”少女脆声说道。 “《南疆药纲》可熟记于心了?”曹魏缓声说道。 此人名为白闻珺,算是白文怀的第五代孙,是他所教导的其中一个不记名的弟子。 “请师叔考校!”少女神色从容地说道。 见此,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不急不缓地说道:“将植物门中的草部内容悉数倒记在简中。” “啊!师叔,这草部的种类足有十二万三千七百八十二种,又要倒背的话,这一时半会哪能记得完?”白闻珺惊呼了一声。 “能记多少算多少,顺便也磨炼下神念。”曹魏笑道。 “师弟,你这教导之法还真是简单粗暴!”白文怀说道。 “打基础罢了。熟知了各般药性,胸有成竹之后,炼丹方能得心应手。”曹魏缓声说道。 “有道理。”白文怀颔首说道。 闻言,白闻珺苦着一张脸接过了玉简,在心中腹诽了一声:“我只是个炼气初期的小修士,又不像你们这些真人神念强横,那么多字要默诵到死人啊!” 不过虽是这般想,但她还是老实地走到亭中角落处,以神念将内容传于简中。 在另一边,过了十余息后,柳烟终于按捺不住了,伸指指向棋盘上的一处,轻道:“飞滕道友,落在此处,如何?” “你别说话,棋艺比我还烂。”飞滕摆了摆手,而后将棋子落在了另一处。 白文怀则毫不犹豫地落了一枚白子,而后抬头看了曹魏一眼,两人眼中露出笑意。 很显然,他此刻仍是游刃有余。 如此下了小半个时辰后,棋局胜负已定,黑子惜败了一目。 “差点,就差那么一点。”飞滕咬牙切齿地说道。 而后它抬头喊道:“白师弟,说好的,不要让的。下次要是再如此,小心我揍你。” “好好好,下次一定。”白文怀不急不缓地将棋子一枚枚收起,捏在手中。 玉质的棋子落入棋盒中,碰撞之间,音色清越。 “再来一盘!”飞滕说道。 “飞滕师兄,且慢。”身材魁梧的鲁虎领着一个十余岁的少年走来。 只见那少年极有礼貌地朝着亭中的诸位金丹修士拱手躬身行礼。 “晚辈拜见白师叔,曾外公,飞滕师伯,幽师叔,柳师叔。” 因白文怀乃是此地阵殿殿主,而曹魏与之关系较为亲近,故而排在了前头。 “不必多礼。”白文怀与曹魏两人近乎同时说道。 而飞滕则看了这孩子一眼,眼中顿时露出精光,咧嘴笑道:“小子,快过来,叔伯指点你棋艺。” 至于幽云则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做了回应。 倒是那柳烟打趣着对方,眨了眨眼睛,笑道:“小齐儿快过来让姐姐瞧瞧,看看长大了没有?” 一听此话,鲁齐顿时无奈地笑道:“柳师叔莫为难晚辈了。” “柳烟,你安分一些!”幽云训道。 此话刚落,飞滕便直接带着鲁齐遁走,只留下了一句:“你们好了后,我再将这孩子送回来。” 而就在这时,曹魏随手朝着半空抛去了一枚玉简:“跑什么,将植物门中的谷部内容悉数倒记在简中,过后老夫要考校。” 听到此话,在亭中角落的白闻珺心中顿时大为平衡了起来,反正师姐弟两人谁也别想跑。 在半空中的鲁齐无奈地接过了玉简,转头看了飞滕一眼。 只不过飞滕则将头转向了另一边,吹起了口哨,一副我已经尽力的模样。 (本章完) 294.第292章 记名弟子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4.第292章 记名弟子 第292章 记名弟子 “飞滕大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也莫太宠着这孩子了,现在正是捶打他的好时候。”曹魏摇了摇头。 言及于此,他忽然转头看向了在亭中角落处偷笑的白闻珺,吩咐道:“你也莫得意,师姐弟两人相互监督,只要一个不会,两个同罚。” 一听此话,白闻珺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 但在转眼之间便露出了讨好的笑容,起身小跑到曹魏背后为其揉肩捶背,讨好地说道:“师叔,单独背诵就好了吧,狗蛋……师弟那么笨还那么调皮,我实在管不住啊!” 半空中,那被飞滕夹在腋下的鲁齐急声高喊道:“虎妞,男人婆,谁笨了,你说谁笨了,有本事当着小爷的面说!” “虎妞?”曹魏笑道。 另一边白文怀也笑道:“男人婆?” 而鲁虎则朗声说道:“齐儿,忘了与你说了,白闻珺可是你的未婚妻!” 闻言,这一对少年少艾脸色皆大变了起来,几乎异口同声地喊道: “我不要娶她过门。” “我不要嫁给他。” 一听此话,白文怀与鲁虎两位金丹真人脸色一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容你等反驳的?” 而曹魏一听,笑道:“二位,今日曹某便趁此喜讯收这两个孩子为记名弟子教导其炼丹之术,他日若是勤恳有加,自是倾囊相授。若是答应,你我修士之间也不必将那么多虚礼,让这两个孩子叩下头,这关系便就算定下了。” “幸哉!”两人笑道。 那鲁虎伸手一抓,隔空将半空中的鲁齐摄来,而后沉声说道:“还不快叩首拜师?” “晜孙女快跪下拜师,这等好事可是求都求不来啊!”白文怀笑道。 至于白闻珺与鲁齐这一对师姐弟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冷哼了一声。 可他们虽是在耍小性子,但本身乃是受世家系统性的教导,岂能不识得大体? 两人正了正自己的衣裳,随即跪倒在地,叩首拜道:“弟子白闻珺(鲁齐),拜见师尊。” “好徒儿,快起来。”曹魏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走过去将两人扶起。 而后翻手取出了两枚玉简,各放在他们手中,笑道: “此乃为师炼丹的一些心得,这里面记载了炼气期丹药炼制之法共计三十六种,你等在修行之余可好生琢磨!往后若是筑基了,为师自是另有所授。” 玉简之中的丹药炼制之法,自然不只是那丹方而已,还有他对于在炼丹时所遇到各种情况的详细剖析。 此物若是让那些散修得到了,只要在炼丹上有一点点慧根,那依葫芦画瓢也能炼出丹药来。 不过这仅仅是曹魏给记名弟子的见面礼而已。 至于真正的炼丹之法,是否要传授下去,又或者要不要保留几手,那还需再考校这两位弟子一段时日。 一来观其品行,而来看其才情。 “弟子多谢师尊授法,从此往后必尽心在师尊膝下侍奉,听候差遣!”鲁齐与白闻珺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们好生修行,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了。此玉简为师可设了道禁制,等你们修为到了炼气后期方能观阅其中内容。我等修士当以自身修行为重,你等莫本末倒置了。”曹魏欣然笑道。 “弟子定好生修行!”两人行礼道。 “好了,下去吧。”曹魏摆了摆手说道。 “弟子遵命。” 言罢,两人彼此看了一眼,又马上转过头去,朝着亭外走去。 “这两个孩子。”曹魏笑道。 反正青霞宗金丹修士在结丹一甲子内不得远离南疆,如今还有数十年时间,在修行之余也正好教导下徒弟,也算是一种乐趣。 同时顺便与鲁、白两家多亲近一些,毕竟他如今在阵法上的造诣还远不及鲁虎与白文怀两人,需要他们多指点一番。 修行可不只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经此一场,亭中三位金丹修士皆大为欢喜,而幽云与柳烟两位则在他们交流阵法之时,时不时地添下茶水。 日升月落,转眼已过三天。 直至掌门明由师叔差人传讯,这时三人才各自道别。 而曹魏先一步去了丹殿,至于幽云与柳烟则分别去带白闻珺与鲁齐过去汇合。 徐应焻与江晓青两人正在修行当中,他并没有打扰,直接前往地火室。 数十年过去了,管事温老头已是垂垂老矣,此人一看到曹魏到来,便笑迎了过来,说道:“弟子拜见师叔。” “何必这般多礼?”曹魏伸手托住了对方的手臂。 “师叔看得起弟子,但礼不可废!”温管事笑道。 “随你吧!”曹魏轻摇了摇头。 言罢,他朝着地火室所在的宫殿殿门走去,眨眼之间整个人便消失无踪。 又过了不久,白闻珺与鲁齐两人也来到,在与温管事行礼后,便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随后只见宫殿四周升起了一层薄薄的淡红色灵光禁制,待成型后又隐匿不见。 而那温管事摘下了腰间的黄皮酒葫芦饮了一口,眼中充满着感叹之色。 昔日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后辈,如今才过了多少年时间,一转眼间便成了宗门师叔,而他如今寿元不过还剩数载而已,当真是世事恍然无常。 可惜当时等他知晓曹魏时,对方的潜力已经被太多人看到了,他所能做的只不过是锦上添,而非如牛家那般的雪中送炭,否则凭着这一段情分,起码能保住家族一两百年的兴盛不衰。 以往他还在心中嘲笑那牛守刚得罪了云州师叔端是自不量力,却不料对方硬是凭着自己的眼光,从那茫茫散修当中寻得了曹师叔,将其引入宗门内,着实是走了大运。 正当他感慨之际,忽然朝着不远处看去。 只见一个头发灰白的修士从山中青石长阶走来。 “淳安,你不在植殿照料药园,怎么来老夫这里了,快快离去!”温管事催促道。 不过此人不退反进,满脸含笑地说道:“侄儿有礼了!” 而后他看了下那宫殿,低声问道:“温叔,曹师叔可在?” 一听此话,温管事眼神立马犀利了起来,沉声说道: “私自打听宗门真人行踪乃是大忌,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孙儿多想一想。看在老夫与你父亲以往的交情上,今日我便当你没来过,莫再来了。若是被纠察使所知晓,查出了事情,那你吴家可就完了。” “温叔莫着急,侄儿这一辈子老实本分,做人清清白白,不怕那纠察使上门。”吴淳安缓声说道。 “那你问这些作甚?”温管事低声问道。 “还请温叔行个方便,侄儿有事要拜见曹师叔!”吴淳安恳求道。 闻言,那温管事却毫不犹疑地拒绝了,摇头说道:“不行,此事老夫可不敢私自做主,你莫要为难我了。” 一说完,他衣袖一拂,以法力摄住了此人,将其带到了山门之外。 青霞宗宗门弟子如此之多,莫说是吴淳安这个靠着父辈蒙荫,才能拜入宗门修行的四灵根炼气修士,便是他们这些筑基内门弟子想要拜见那些金丹师叔,也要将事情提前通报,然后耐心地等着对方传召。 若是他们求见的是本殿殿主,那倒是比较容易。 可求见的若是其他殿的殿主,那不管是因何缘由,总归是一个大忌。 没有任何一个筑基期的管事乐意看到座下的炼气外门弟子越过自己,更何况还是去拜见本殿之外的真人。 即便是没发生什么大事,那他们的办事能力也会受到本殿副殿主乃至殿主的质疑。 一旦是恶意告状,那影响可就大了。 而与这种事情牵扯上干系的任何一个炼气或是筑基修士,到时候可都讨不到什么好。 在那山门处,吴淳安苦求道:“温叔,侄儿真的是有事求见曹师叔,给个机会吧。” 一听此话,温管事眉头紧蹙地说道:“你到底是有何事,非得求见师叔,植殿那边不能处理吗?” 只不过吴淳安却支支吾吾,不肯将事情说出来。 见此,温管事摆了摆手,不耐地说道:“你既然不肯讲,那老夫又怎么放心?如今老夫也没几年好活了,可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出了半点差错,免得连累了后辈,快快走吧。” “温叔。” “赶紧走。” “那侄儿不打扰了。” 吴淳安满是失落地朝着远处走去。 忽然间,耳边传来了一声:“曹麟。” 一听此话,那吴淳安先是有些疑惑,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当即面露喜色,转身拜道:“侄儿多谢叔父指点。” 只是温管事却面有愠色:“胡言乱语什么,速速离去。” 言罢,他当即拂袖而去,御器而起,朝着山腰处飞去,只留下了那疑惑不解的吴淳安。 过了好一会儿后,此人才转身离去。 而在半山腰处的一株数人合抱的老松后走了出来,站在半山腰处望其离去。 只见他饮了一口酒,摇头暗道: “若不是看在吴兄的面子还有他那三灵根资质的孙子,老夫何必自找麻烦?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便可,又何必说破呢?吴兄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就生了这个儿子,想必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真是虎父犬子。若是想求见曹师叔,何必舍近求远,那曹麟不就是最好的途径吗,榆木脑袋一个!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可别把老夫牵涉进去了,吃力不讨好。这贤侄,求人办事也不知道送点礼,老夫是缺这点礼物的人吗?” 想罢,他有些担心地转身离去。 毕竟曹麟本就是植殿那药田司的轮值管事,又被植殿前殿主石通真人收为记名弟子,再加上本身又是曹师叔的嫡子,这便是最好的途径。 也就是像吴淳安这种脑袋一根筋的人想不通其中的关节罢了。 在曹麟拜入植殿的这数十年来,特别是曹魏结丹之后的十几年来,不知道有多少筑基修士想与之交好,也有数不清的炼气期外门弟子想要巴结。 其中最为幸运的便是上官梦雨此人了,投其所好成了曹麟的道侣,端是棋高一招。 听闻在前几年她又为曹家生下了一对四灵根资质的龙凤胎,一下子便站稳了脚跟,如今这辈子只怕不缺半点修行资源了。 而在山中一处阵法禁制所笼罩的飞瀑清潭之中,那柳烟正摇摆着蛇尾,一边捧水泼着正站在岸上的幽云。 “姐姐,快来啊!” 幽云心念一动,那水便凝滞在身前。 只见它伸出手指将面前的几颗水珠拨开,而后问道:“莫调皮了,也不知道此人找主人所为何事?” 柳烟将那湿透的头发一甩,几缕青丝贴在了脸颊上,它以指轻绕着头发,笑道:“一个炼气弟子而已,又能有什么大事?” “因化说事,通达计谋,以识细微。经起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幽云沉声说道。 “姐姐又在咬文嚼字了,有这工夫,还不如过来戏水快活?”柳烟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学无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纵然仅是个炼气小辈,但事关主人之事,不可有丝毫大意之心!”幽云冷声说道。 “那等主人炼丹出关后,再告诉他,姐姐又何必多想?心思太重,可容易长皱纹,老得快啊。姐姐快来,这儿的水最是滋润皮肤了。”柳烟仰泳了起来,那蛇尾轻拍着水面,看起来极为欢快。 “是吗?”幽云一听,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话语一落,只见岸边卵石之上多了一套衣裳,而潭中则变成了两妖在戏水。 柳烟贴在了幽云背上,看着那小麦肤色,轻轻地抚摸着,而不解地问道:“姐姐为何要化形成这般模样?” “你又懂什么?”幽云趴在了潭中一块光滑的青石上,颇为懒散地说道。 它相伴主人那么多年,最知道要特别一些,美人在骨不在皮,如此才能显得更为突出,否则都是千篇一律,岂不是无趣了? 闻言,柳烟将手伸到了前面,顺抚了下去,而后放在了那平坦的小腹上,叹道:“那么多年了,姐姐这肚子也没有动静。” “主人身具青阳氏族血脉,不同于人族,这是迟早的事情,又何必着急?”幽云不急不缓地说道。 忽然它轻吟了一声,轻斥道:“摸哪里去了?讨打!” (本章完) 295.第293章 勉强合格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5.第293章 勉强合格 第293章 勉强合格 “姐姐可真是偏心,主人摸得,妹妹为何偏就摸不得?”柳烟打趣道,而后将其轻轻一推,溯游而去。 不过那蛇尾从水下摆动了过去,将幽云摇身缠卷住,而后扯了过去。 就在两妖打闹之际,忽有一道话语传来。 “二位倒是好雅兴,看来师兄是已经在地火室了?”腰佩云纹长剑的公孙楚穿行过那简易的禁制护罩,缓步走来,而后瞥看了那鹅卵石上的衣裳,只见其中两件样式一般无二的粉色鸳鸯肚兜,衣质地轻透隐约。 此外还有那豹纹或是蟒纹样式的薄纱长袜。 此举动自然也落入了两妖的眼中,那柳烟嗤笑道:“这般衣物,先前妾身听闻主人特意准备了五套,算上我和姐姐,公孙道友,还有那左道友也不过是四个,也不知这最后一件到哪儿去了?” 一听此话,公孙楚眉眼冷冽了几分,沉声说道:“什么?那家伙又到哪儿勾搭去了,一天到晚那么不安分,早晚得阉了他。” “公孙道友,那可万万不行,不然到时候受苦的可是我们了。你看这长夜漫漫,又怎么能熬得过去呢?”柳烟用指甲从上到下,轻掠那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直至消失在水面之下,而后咬唇轻哼了一声,其音如酥。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便有什么样的灵兽,柳道友还是庄重一些为好!”公孙楚摇头说道。 言罢,她坐在潭边一方青石上。 “瞧这话说的,公孙道友又没比妾身好到哪儿去。你若是不想着那种事情,眼下就不会过来这里了。”柳烟闭着双眼,轻声说道。 “公孙道友,不要与它一般见识。眼下距主人炼丹刚过去了三天而已,按照往常惯例,少说还要个五六天才能结束。”幽云缓声说道。 “晓得了。”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公孙楚便站了起来,走出了禁制护罩之外。 那潭水中的柳烟则笑得极为欢快。 待笑声渐消后,它开口说道:“原来公孙道友是那种外冷内热之人,想必私底下放得更开,也难怪主人喜欢了。姐姐,你说要是我们一起的话,那主人定是惊喜万分。” “伱啊,祸从口出的道理还不懂吗?”幽云冷声说道。 柳烟与它同是灵兽身份,而那公孙楚则是青霞宗,至于左云芝乃是合欢宗。 她们四个虽然都是金丹修士,但其实分成了三方,彼此泾渭分明。 在这些年来,不管曹魏如何努力,他们五个始终无法同行。 在不远处的公孙楚秀眉紧蹙,侧耳偷听着,而后冷哼了一声:“这死鬼想得倒是挺美的,当真是太惯着他了!不过这最后两套衣物,其中应该有一套是准备给那敖芝的,但还有一套,到底是送给哪个女人了?可莫让我找出来,否则有那家伙好看的。” 而在那太灵山侧峰宫殿,牛雨涵独自一人在卧室里,对着那与人齐高的琉璃镜来回照着。 只见其身上的衣物正是那一件粉色的鸳鸯肚兜,还有那蛛网般的长袜。 牛雨涵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了起来,嗔道:“老爷好坏啊,不过我喜欢!” 数日之后,尚不知发生了何事的曹魏带着白闻珺与鲁齐从地火室中走出,将三颗月白灵犀丹交给明由掌门后,又轻车熟路地从那书房一处暗格中拿走了一小罐茶叶。 只不过此举太过于明目张胆了。 看着曹魏将那茶罐收入了青灵戒后,明由真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地和蔼,他放下了笔,从书桌椅子上站了起来,而后在心念一动间将青霞峰护山大阵升起。 “你们两个捂住眼睛,听到任何声响都不要睁眼。”明由真人吩咐道。 一听此话,白闻珺与鲁齐小两口马上用手捂着眼睛。 “德操,既然已经为人师表了,当要起表率作用,你说是不是啊?”明由真人一手搭在了曹魏肩膀上,不急不缓地说道。 话语一落,还未待曹魏做出半点回应,他便一把将其抓起,轮转了一圈后扔出了房门,落在了那殿外的白玉广场上。 而后身影一晃,整个人随之消失不见。 下一刻,只见明由真人出现在半空中,侧身倏然落下,以手肘朝着曹魏腹部下方击去。 一击之下,那偌大的白玉广场砖面上灵光一闪而逝,紧接着以两人所在为中心,顿时凹陷下去近丈深。 随即在一一道极为沉闷的声响下,气浪横扫四方,白玉广场如海浪般翻涌起伏了起来。 听到动静后,白闻珺与鲁齐两人跑了出去,透过那张得老开的指缝偷看着。 曹魏出现在半空中,心有余悸地说道:“师叔,你来真的啊?幸亏弟子躲得快,要不然这人生的乐趣可就没了。不过师叔好像也没试过吧,哈哈!” “嗯?”明由真人那半眯的眼睛,缓缓地睁开。 只见他从那凹坑处站了起来,而后随手脱去了身上的大氅,将其扔到了一边。 这件大氅看似轻飘飘,但在落下之后却发出了一声巨响。 那本已破裂成蜘蛛网般的白玉砖,更是一下子化作了湮粉。 见此,曹魏无奈地笑了一声:“师叔,弟子开了玩笑而已,您老人家莫当真的。” 而此刻明由真人左右扭了扭脖子,缓声笑道: “不打紧,莫紧张,老夫又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肯定是不会以权谋私的,不过掌门负有考核宗门新晋真人的职责,德操可要小心了。老夫虽然修为境界一般,实力也不强,加上年纪又老迈,平时又没有什么动手,对了,也不像你这般风流,但总归还有些气力,打人应该也挺痛的,要是不小心打得蛋碎鸟飞的,那可真是对不住了!” 而后只见他摇身一晃,倏然出现在曹魏面前,五指成爪猛然一掏。 下一刻,曹魏背后那青金翅一展,整个人朝着半空中疾驰而去。 “想走?”明由单手掐诀,朝天一指,整座灵峰百余丈高处顿时升腾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灵光护罩,萦绕着薄薄的青霞,看似一捅就破的样子。 然而曹魏却赫然疾滞,不敢与之相接触,生怕沾染上了半点。 见去路被堵住了,在翻手之间,他掌中托着那枯荣印玺,随着庞然法力灌注而去,那印玺上盘绕的苍青与玄墨两条玉龙好似活了过来一般。 只见那栩栩如生的两龙迎风见长,化作了五六十丈之长,嘶吼咆哮了起来,音浪滚滚,朝着下方扑咬而去。 “区区两条小蛇,还想翻天了不成?”明由真人凌空而立,伸手一抓,一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只见他随手一甩,此剑竟一下子化作了千百道,密密麻麻地凝成了一方剑阵,朝着两龙绞杀而去。 金石交击的锵然声响彻不绝。 “德操,还不动用神通法术吗?放心,在此山之中,不管我们怎么动手,还伤不到那两个小家伙。”明由真人传音说道。 言罢,在其心念一动之间,半空中顿时风卷云涌了起来,那一层层青霞丝毫征兆没有地翻滚起来。 而与其同时,附近数十里的天地灵气躁动不已,忽然如同江河入海般朝着青霞峰灌注而来。 紧接着,那霞云化作了万千丝缕,迅疾如电般一闪而逝。 曹魏身形如风,在那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青光光线中辗转挪移,留下了百余道虚影。 就在此刻,那白闻珺与鲁齐身边出现了一个中年布衣修士。 两人一见到来人,当即拱手深躬道:“弟子拜见老祖。” 从万化真君袖中飞出了一条小鱼,在两人之间来回穿行着,最后落在了鲁齐的肩膀上,立身而起,鱼鳍似手般抵着对方的头。 那飞滕朗声说道:“严老头,他们就是德操新收的弟子,刚收不久,是我见证的。” “在小辈面前给老夫些面子吧。”万化真君颇为无奈地说道。 “面子不是我给的,是你……”飞滕咧嘴笑道。 话刚说到一半,万化真君便轻哼了一声:“嗯?” 只不过飞滕仍强行将后面的话给说出来:“凑上来丢的。” 而后它两只鱼鳍来回挥动着,急忙解释道:“这可不是我说的,都是听德操讲的,可不关我的事情!” “飞滕师叔,你又空口白牙污蔑人了。”鲁齐低声说道。 “什么叫污蔑人,小孩子有嘴无舌别说话。”飞滕理直气壮地说道。 毕竟曹魏身具句芒血脉,虽长得像人,但并不是人。 “莫调皮了。”万化真君衣袖一挥,将飞滕擒来,硬塞进了袖中。 而后抬头望着天空中的情况,在心中思道:“德操速度尚可,有此青阳翅相助,倒是比得上寻常金丹中期修士了。不过所修遁法差了一些,也不甚契合,还有提升的空间。” 在他观摩之时,曹魏见青玄两条玉龙在阵剑之中遍体鳞伤,便掐了一道法印,整个人消失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玉龙顿时溃散成漫天粉末,化作了蒙蒙灰气,顷刻间弥漫四方,将明由真人笼罩了进去。 只见他原本就清瘦的身躯,竟一下变得更加干瘪了起来,血肉仿佛被某种不知名的存在给吞噬了一般。 而那一道道青光与灰气相接触,便溃散成无主的灵气,且为之所吸纳,使得后者的范围进一步扩大,也更为浓郁了起来,成了灰黑之色。 “荣枯之法,竟能影响到明由,虽然只是在表面上,但到了同化法术的层次,也算是修行到家了。嗯,竟然还夹杂着煞魂丝之法,倒是令人耳目一新。不过既然修行了此法,那灵衍那边就要注意了,免得被这老家伙挖了墙脚了。”万化真君颔首想道。 而置身在灰气之中的明由真人此刻已形如骷髅,然而下一刻,他竟张口猛然一吸。 那漫天的灰气顿时变得稀薄了起来。 见此,曹魏脸色一变,衣袖一挥,散去了法术,急声说道:“师叔无恙否?” “怎么收了法术了?”明由真人随口朝地一吐,一颗灰蒙蒙的灵珠就从半空中落在了地上。 而后他不急不缓地说道: “老夫固守多年,根基深厚,岂是你这等手段又岂能真的能撼动着?既然这遁速已试过了,法术也初步见识了。那不知你肉身如何?本来这方面应该是让方游来的,不过他仍在闭关当中,石通和乔道望年事已高,云州不善炼体之法,只会以法宝压人,刑棣那家伙又叫不动,如此也只好由老夫出手了,真是个劳碌命!” 话语一落,他剑指朝天空一点。 只见在猎猎呼啸声中,千百柄飞剑在半空中相汇,一柄古铜巨剑从剑柄到剑身飞快地成型了起来。 剑锋未到,巨大的威压,已经迎面扑来,其气机紧紧锁定着曹魏,一股心悸油然而生。 见此,曹魏体表灵光一现,那已炼成法宝的木灵枯荣宝甲浮现而出。 而后只见在白玉广场之中,那身缠五行神火链的天煞夜叉从土中乍现,那一对犹如蝠翼般的巨大肉翅扇动了一下,朝着半空中的明由真人飞扑而去。 那一道道神火链,化作了纵横交织的火网。 只不过此炼尸还未来得及靠近他,在此之前,明由真人所吐出了那颗灰珠便炸裂开来,化作了一道凛冽剑气,从背后将其贯穿,而那火网便随之消去。 而天空中的巨剑在呼吸之间已然成型。 此剑看似笨重,但却无声无息间出现在数里之外,朝着曹魏横腰扫去。 其攻势之迅疾已然超过了肉眼可视的程度。 在那被挤爆的空气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时,周身灵光护罩护持的曹魏已然隔着数丈抵御着那凛冽的剑气,身形不自主地后退着,以避其锋芒。 而下一刻,明由真人忽然出现在其背后,朝其腰身处锤了一拳,轻道:“结束。手段单一,勉强合格!” (本章完) 296.第294章 小老弟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6.第294章 小老弟 第294章 小老弟 曹魏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吃痛之下痛哼了一声,整个人便似虾般拱起,然后宛如一道流星般不由自主地朝着天空激射而去,撞在了数里开外的那一层青霞护罩上,又被反弹回来,重重地坠下砸落在地。 嘭地一声巨响。 只见这道人影所落下的位置,正好与掌门明由真人一开始所在的那凹坑几乎完全重合。 在漫天的灰尘之中,万化真君挥袖散去了护在两个小辈周身的灵光护罩,而后缓步朝着那满地狼藉的白玉广场走去。 只不过白闻珺与鲁齐两个炼气小辈,只看到在缭乱的青光光线激射下,他们师尊竟一时间消失不见了人影。 而后忽有两条玉龙乍现,又在千百道飞剑所汇聚成了剑光长河中挣扎着,其中似乎还有那一闪而逝的火海,最后从天而落下了一柄百余丈之巨的飞剑,以及倏然落下的那一颗人形火球。 前后加起来,这交手也不过片刻工夫而已。 “小老弟这一壶可够喝的了,惹谁不好,偏偏惹明由这笑面虎。”飞滕从万化真君袖中探出了头来,小声嘟囔道。 此话一落,明由真人便循声望去,半眯着眼,笑声说道:“小飞滕,你在说些什么?” “没有,我啥都没说,您老人家听错了。”飞滕顿时激灵了一下,急忙转过头去躲进了袖中,只留下了一条尾巴在外头来回摆着。 闻言,明由真人呵呵笑了一声,便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到了那深坑边缘处,俯身轻道:“老夫确实没试过什么男女之事,但这一拳七百余年的功力,德操应该也没试过吧,感觉如何,可觉得爽快?” 倒插在地的曹魏双手撑地,将自己从土里给拔了出来,而后整个人跪倒在地,用力地咳嗽了起来,吐出了一口胆汁,无力地说道: “咳咳……,师叔果然法力高超,弟子对您老人家的仰慕之情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不说老夫以权谋私了?”明由真人笑问道。 “师叔行事光明磊落,岂是那种忽然起阵隔断晚辈去路的阴险小人?”曹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手捂住自己的隐隐作痛的腰身处。 “看来你还是不服气?”明由真人笑道。 而另一边,万化真君也来到了那深坑边缘处,打趣道:“哎呀,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德操小哥嘛,怎么成了模样了,到底是何人伤了你?” 而后他转头问道:“师弟,你可有看到凶手?” “老夫刚一听到动静,便追了出来,可惜并未看到。德操,你有看到吗?”明由真人毫不犹豫地说道。 明明是睁眼说瞎话,但从他的神色之中看不出半点端倪。 “弟子,好像,可能,或许也没有看清……吧。”曹魏缓缓从那已经是五六丈深的凹坑飞起,那白闻珺与鲁齐急忙跑过去,一左一右将其搀扶住。 “哎呀,这可难办了。”明由真人叹道。 “好了,你也别打趣德操了,你们两个先下去。”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是,老祖。”白闻珺与鲁齐虽然仍有些担心,但也只好遵命。 待两人离去之后,万化真君瞥了一眼四周一片狼藉的白玉广场,缓声说道:“这儿的修缮费用,直接从你们两个的俸禄里扣了。”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附声道:“德操,这儿的修缮费用,直接从你俸禄里扣了。” “您老人家高兴就好!” 在两个徒弟走后,曹魏也没有什么顾忌了,一边揉着那刺痛的腰身,一边大口地呼吸着,只怕这一年半载办不了那种事情了。 “此次切磋,你可有所获?”万化真君缓声问道。 “如掌门师叔所言,弟子手段确实是太过于单一了。一旦对方有所准备,做出针对之策,便会处于一种极为被动的境地。”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看着那被纯阳剑气制住的天煞夜叉,不禁摇了摇头。 其次明由师叔所吐出的那颗灰珠,借助煞魂丝将那纯阳剑气完美地融入其中,不露半点痕迹。 这种事情,若是单纯地以肉眼或者神识都发现不了,可在那提示词之下,却是一目了然。 不过双方毕竟是切磋,他总要保留几分,以合乎常理。 其实在同阶的金丹初期修士当中,他并不算弱。 可这世上不会有什么公平可言,不是说金丹中期或是后期的修士,便不会对初期修为的真人出手。 更不用说他们会根据所知的信息,而提前做好种种手段,用来克制。 “句芒乃是东方木之正神,乃是生命的象征,因而在青阳氏族之中也体现为一种极为磅礴的生命力,你既然身具此等血脉,又修行了《吞金嚼铁服丹法》,那一身的法力自然要比其他同阶修士要深厚三分。只不过木性中正,相对于主修雷、火等功法的修士不免弱了一筹。在这一点,老夫明白你是想用灵兽以及炼尸来弥补,可这些终究是外力,不可太过于依赖。当然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世无完人,总有一些不完美之处。”万化真君说道。 此话一落,那明由真人便接着说道: “在我们这一辈当中,霞光主修的炼体之法,万化他呢,乃是法修,至于老夫什么都学一些,虽说是全面,但也意味着平庸。一个人的精力和时间从来都是有限的,想要从茫茫修士当中脱颖而出,要找到合适自己的那一条路。五行虽是相生相克,但也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金克木,实则乃是刚胜柔,木克土,乃是专克散,一切莫只看到虚浮表象,而应该直求先天内在本质。” “多谢师叔教诲。”曹魏颔首说道。 “好了,这种事情他自己也明白,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多说什么了,免得让人觉得烦!德操,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收徒弟了?”万化真君笑问道。 “一时兴起而已。”曹魏缓声说道。 “说来丹殿自从应焻与晓青两人掌管后,虽说没出什么乱子,可终究不如你主事之时,起码近来少有弟子在炼丹上突破到炉火纯青的造诣。过些年头,若是那两个小辈筑基了,你在教导他们更高深的炼丹之法的时候,看看是否顺便也带些其他的弟子,不必多上心,给他们一个耳濡目染的机会即可,到时候这些都折算成宗门功绩。”明由真人说道。 “没问题。”曹魏颔首说道。 反正这一只鸭子也是带,一群鸭子也是赶,实在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至于在雪竹殿主那老女人身为甩手掌柜不管事的那时候,丹殿上上下下的事务其实都是他一言而断。 当时他为了给自己省些事情,便借助了那提示词,给每个在炼丹上达到登堂入室造诣的炼丹师做出针对性的指点。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有一部分人会捅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一下子恍然大悟了起来。 当然曹魏也不是没有私心。 毕竟这些人都是同门修士,又身为炼丹师,可要比其他筑基修士要更有可能突破金丹。 要是他们当中要是能有一个成为金丹真人,那这笔投资便已然足够了。 现今,曹家后辈弟子已经有些人加入了丹殿,诸如那第三代的曹公澈,在炼丹上此人虽然只是中人之资,但起码也混了一个管事之位,同时也在维系着这些人情世故往来。 而植殿那边,有曹麟这位嫡子在。 而曹贵梦这位长女则是那符殿弟子,只不过因为父亲的缘故,她有些不好意思看到公孙楚这位殿主,因而几乎都在幽云大泽中历练。 至于阵殿与器殿方面,曹家那些筑基与炼气弟子也有几人加入其中,不过因为这些人在这两方面上的造诣寻常,远不能达到成为各司管事的资格。 在这一点,曹魏并不想干预得太多,否则德不配位,曹家族人强行担任管事之位,反倒会令其他弟子觉得不公正。 在众多儿女孙辈当中,他一开始最为看重的长女曹贵梦,而这孩子也算令人省心,只要不半途陨落,那再过数十年未必没有可能修行到筑基圆满。 其次便是现在正在外面历练的三子曹贵华了,此人虽然天资平平,但心中有一口不认命的气,能主动跳出宗门以及家族所提供的庇护,用命在外拼搏。 如今十余年过去了,对方仍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不过只要曹家祠堂当中的那盏长命灯不灭,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而正当万化、明由以及曹魏三人回到了那书房中小聚闲聊之时,在青霞峰山门处,白闻珺与鲁齐两人正坐在一座石亭之中。 “狗蛋,刚才你看得清师尊和掌门交手吗?”白闻珺倚在雕木栏边上,开口相问。 一听此话,鲁齐哼了一声,怒道:“虎妞,能不能别叫这诨名了,再怎么说小爷也是你的未婚夫。” “得了吧,我们都是三灵根修士,既然享受了家族好处,自然免不了要有相应的职责,两家联姻也是为了利益往来而已。不过对于这一桩婚事,我倒也勉强能接受,与其今后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还不如嫁给你,起码还算不讨厌。”白闻珺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家族老祖以及师尊等多位真人的见证下,他们两个炼气小辈的婚事已是注定了。 只不过这种不能自主的事情,终究令人心中有些芥蒂。 “倒像是小爷一定要娶你一样?” 言及于此,鲁齐深深地叹了一声。 不过他忽然挪了下屁股凑了过去,搂住对方的肩膀,笑道:“虎妞,其实你看起来也不差。” “你这手往哪里摸呢,松开!”白闻珺冷声说道。 “看来今后我们的孩子应该是饿不着,我也应该也有口福了。”鲁齐嘿嘿地笑起来。 只不过那笑容戛然而止,变成了痛苦之色。 “诶诶,快松手,要断了。”鲁齐哀声求饶道。 只见白闻珺捏着对方的一根手指,将其狠狠地朝着手背掰去。 过了数息后,忽然间,咔嚓一声,极为清脆。 “真断了?”白闻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可仍旧没有松手。 鲁齐闭眼点头,紧抿着嘴唇,露出了强笑之色。 “哎呀,狗蛋你怎么不早说呢。”白闻珺笑道。 “能松开了吗?”鲁齐咬着牙说道。 “你早说啊,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松开吧!”鲁齐叹道。 “早说啊!说了我就松手了。”白闻珺仍旧没松手。 “姑奶奶,我错了。”鲁齐求饶道。 见对方如此模样,白闻珺松开了手,而后反搭肩上去,揶揄地说道:“狗蛋你不行啊,那么脆弱,不像是个男人!” “是不是男人,过些年你自己就会知道。那么用力,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鲁齐轻揉着自己的手指,而后一用力,将其正骨归复至原位。 “没事,我也不介意提前守寡。”白闻珺笑道。 “虎妞,等你过门后,看小爷到时候怎么整治你!”鲁齐咬牙切齿地说道。 “狗蛋,到时候谁当家做主还不一定呢?”白闻珺说道。 而就在此刻,传来了曹魏的声音:“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倒是不错。” 一听此话,两人当即站了起来,彼此推推挤挤地走出了亭外,而后颇为尴尬地说道:“让师尊见笑了。” “还挺有默契的!”曹魏从半空中缓缓落下,离地数丈高。 闻言,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冷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看对方。 “三日后辰时,你们到百竹峰,到时我们启程回太灵山。”曹魏吩咐道。 一说完,他便又飞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直至百里开外时,曹魏又揉了下先前受到重创的腰身,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不过在思索了片刻后,他叹了一声,然后还是朝着百谷飞去。 有些事情,总要一碗水端平了,这种齐人之福也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 …… 时间恍然已过三天。 在一艘丈许长的小型白玉飞舟上,曹魏正盘坐在舟中养精蓄锐,至于柳烟与幽云则轮流操控着飞舟,朝着太灵山疾驰而已。 两个弟子则凑在一起俯瞰苍茫大地。 (本章完) 297.第295章 梳理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7.第295章 梳理 第295章 梳理 白玉飞舟船舷边上,鲁齐与白闻珺边看着风景,又一边时不时地挤眉弄眼着,彼此推来推去。 见此,柳烟款款走去,笑道:“小两口感情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们会为了追求自由,哭着喊着退婚呢,就像戏台上所演的一般。” “烟师母说笑了,戏曲上所演的无非两种而已,又哪能当得了真?其实狗蛋也不错,起码还看着顺眼!”白闻珺脆声说道。 一听此话,柳烟顿时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轻道:“瞧你这小嘴像抹了蜜一样。照你而言,那戏曲上演的是哪两种呢?” 闻言,鲁齐则接过话去,缓声说道:“还不是什么忠臣奸臣的铲奸除恶,又或者是相公娘子的男女之事,还能说什么,那些戏曲家又敢多说什么?我们想要对外说什么,这些口舌自然要懂,否则他们又有什么用?”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的便已经接触到了这些事情了?”柳烟笑道。 “前一两年,我和虎妞去魏国各州府郡县走了一圈,到了那国都时,正好碰到那三皇子弑兄逼父坐上那皇位,趁机观察了一番,略有所得。其实他们争来争去又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禀告宗门宣告法理上的正统性。”鲁齐颔首说道。 说到此处,他露出些疑惑不解之色,便开口问道:“师母,不过有一点弟子想不明白。” “还有你这小家伙想不明白的事情吗,说来听听?”柳烟笑道。 “所谓断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此仇不共戴天,可有一青年为母报仇而手刃仇人,却被判了一个斩立决,这是为何?”鲁齐问道。 此话一落,正在休息的曹魏闭眼说道:“这人没错,但犯法了,此风不可长,懂了吗?” “原来如此!难怪弟子翻阅了魏国以及之前数千余年各朝各代的史料,发现王朝只做了两件事情,一个是造反当皇帝,一个是如何保住皇位。而当了皇帝后,一个便是向百姓收钱,然后又防着百姓造反。那些治理之策归根结底也无非是国富而贫治,民愚而易治而已,如此延续反复,永远走在一个怪圈里头,此种现象可有解?”鲁齐颔首问道。 “自然有解,不过我等又为何要去做?”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师尊言下之意?”鲁齐问道。 在一旁的白闻珺则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佯怒道:“此事根源无非是在于分权二字而已,魏国人口四十余亿之多,若是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那难不成脏活累活都要我们修士来做?平日里看你那么聪明,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鲁齐捂着脑袋,嘟囔道:“我又如何不明白?只是想问问是否还有更加妥善的治理方式,问问也不行吗?” “咸吃萝卜淡操心,既然有这种想法,那在你鲁家所在的府郡里试行看看,到时候看你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扛的住来自其他世家的压力?到时候鲁师叔定把你绑起来,去平息各方的怒火!”白闻珺说着又是一巴掌过去。 只不过这次鲁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其扯到怀中,对着那挺翘处重重地拍了一巴掌,恼羞成怒道:“反了你了,看你还敢不敢?” 巴掌落下,带着些反弹,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而白闻珺似乎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后整张脸涨红了起来,猛然将鲁齐推开,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有些慌乱地说道:“你你……你……” 鲁齐看着自己的右掌,握抓了两下,似乎发现了新世界一般,挑眉说道:“哎哟,没看出来啊,感觉不错嘛!” 闻言,白闻珺狠狠地跺了下脚,求援道:“师尊,你看看他!” 曹魏缓缓睁开眼,明知故问道:“他怎么了?” “他为人不悌,殴打师姐,他举止轻佻,调戏人家。”白闻珺急声说道。 “可你是齐儿的未婚妻啊!不过如此举动确实孟浪了些,下次注意点,别在人前了。”曹魏缓声说道。 说着,他悄悄地对着鲁齐比了下大拇指。 相比于众多的儿孙当中,这个过继出去的曾外孙似乎开窍了,眼下倒是挺合他胃口的。 “师尊,你偏袒师弟。”白闻珺又跺了下。 这时,原本显出本体,趴在舟头的幽云站了起来,两只前爪用力地朝前抓,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而后只见体表泛出一层幽光,以肉眼可见地化作了一位身着蓝色绸面衣裙的女子。 它步伐优雅地走了过来,先是两指屈叩,在鲁齐脑袋上敲了一下,不急不缓地说道:“好的不学,尽学这些事情,下次再让我看到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言语之时,幽云用眼角余光瞥了下曹魏。 以前老的没管住,现如今小的可不能不管,否则又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的好姑娘。 言罢,它轻抱了白闻珺一下,嘱咐道:“往后这小子要是拈惹草,三心二意,大可来告诉我!” “还是师母最好了。”白闻珺喜道。 而曹魏和鲁齐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笑了一声。 在闲聊之时,飞舟越过千山万水三万余里,落在了太灵山山麓处。 只见曹魏衣袖一拂,前方草木土石朝外退去,露出了一处空地,紧接着不远处的竹林中飞来了数以千计长短不一的竹子,聚拢到了一起。 在数息之间,此空地上便已然多了一处竹院。 而后他翻手取出了两个储物袋,里面装着同样的出入令牌、丹药、丹鼎、灵石、木灵护符等物,将其分别交给了两位弟子。 “往后你们便在此地修行,每半年为师会考校一次。首以修行为重,而炼丹为次,明白了吗?”曹魏缓声说道。 “师尊,可有考校的标准?”鲁齐问道。 “何须标准?为师觉得可以,那就可以,若觉得不行,那便是不行,你等尽力而为吧,莫被赶出师门了。”曹魏朗声笑道。 言罢,他带着幽云与柳烟施展木遁之法,借助山中林木而行,在须臾之间便越过了千余丈远,出现在了半山腰处的宫殿中。 “主人,你这话说得未免也太过于戏弄这两个孩子了。”柳烟笑道。 一旁的幽云则缓声说道:“本就无须定下什么考核,修行乃是为了自身,又非是为了他人。若是连这点也不明白,那他们干脆不要修行了。” 在青霞宗中也是如此,并没有什么每几年一次的弟子大比,只有对于各殿金丹期殿主以及各司筑基管事的要求。 毕竟不管是修行百艺上的造诣,还是自身的境界修为,这些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边,可做不了假。 那些想上进的弟子,想要享受到更好的待遇,不用鞭策自然会去努力。 宗门在明由真人的打理下,其实有些偏向于无为而治的意味。 不过这无为而治,并不是说他们不做事,而是少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干预炼气、筑基弟子的正常生活。 只要他们不违反宗门法规,便百无禁忌。 …… …… 而回到了修行所在的宫殿之后,曹魏便独自一人去了静室,盘坐在蒲团上,反思起之前与明由师叔的一战。 他自认为遁法尚可,可一旦陷入了大阵之中,便完全施展不开手段,任人鱼肉。 想要解决这种弱点,那自然事先完全避开,不落入阵法之中,陷入险地,便是最好的办法。 可万事向来都先要用最坏的情况来考虑,若是有朝一日他遇到这种事情,那要不然就精通阵法,以巧破阵,从中寻出一条出路。 除此之外,那便要以力破法,动用一些威力强大的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内破开大阵,从而脱身。 对于这两个方向,曹魏并不想去选择,而是全都要,万事有备无患。 青霞宗有一个专门对于金丹修士所开放的宝库,可以功绩点换取一两件禁器。 不过现如今他的功绩点还不够,需要再为宗门炼制一些灵丹。 想到此处,曹魏翻手取出了一个玉瓶,倒出了一枚紫霜玉丹在手掌上,摇晃了几下,便一口吞下了腹,但并没有立即开始炼化。 炼气、筑基层次的丹方中的药材几乎都是按照一炉十枚进行配比,不过到了金丹乃至元婴层次,因为所需的种种灵药都较为珍贵,炼制难度也更大,因而变成了每炉一枚而已。 按照炼丹师的惯例,每一次掌门明由师叔都会提供了三份药材,而此次他炼成了两炉,故而心安理得地自留了一枚。 这并不是什么偷盗行为,那炼丹师多留一些丹药这种事情,能算是偷吗? 若有本事,那也别来找他炼制灵丹! 身为炼丹大师,曹魏自然有这种底气,而宗门对此也是有惯例的。 毕竟总不能让人平白无故老讲着奉献,但等到了要摘果子的时候却一味地装聋作哑,想把所有好处都吞了去,连半口汤都不肯让出来吧。 当然除了炼制灵丹外,在地火室的那十天当中,他在闲暇之余还炼制了十余炉伪灵丹。 而对于这些,曹魏自是看不上,只截留了三枚而已。 至于伪灵丹则归于丹殿内库,灵丹交予掌门处置。 而后曹魏又翻手取出了《青霞丹典》,从中寻出了《天罡灭苦丹》《玄冥九转丹》《幽冥鬼血丹》三种激发元气的丹药,在丹典上做了标注。 过些时日,他准备将这三种还有另外几种疗伤灵丹,一一炼制出来。 这些丹药以后若是用不上,那自然是最好了,可若是要用时,却不能没有。 而后他心念一动,那天煞夜叉便现身在身边。 之前明由真人动手极有分寸,只以一道纯阳剑气禁锢了此炼尸的行动,但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即便不去做什么,过个三五日工夫,尸身内残留的剑气便会自行散去。 不过这也给曹魏提了个醒,关于《太阴炼尸》与《天煞魔尸》两门炼尸功法,他要加紧将其糅合在一处,取长补短,使此尸威能更盛,免得被那诸如雷火、纯阳等明显手段所克制。 宗门之所以规定新晋真人在一甲子内不得离开南疆,最主要的还是要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面,竭尽所能地完善自身,弥补不足之处。 毕竟若是出门在外,那到时候面对的可不只是同族,更还有各族修士。 同族或是与人族交好的一些族群修士或许还不至于下死手,但更多的都是那些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情况。 一旦动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除了破阵禁器、激发元气的灵丹外,曹魏又好生思量了一会儿。 眼下他所学的《句芒木神经》中,炼神秘法有《周天寰宇》,此法与《采药归壶》《霞光凝萃》可互为补益。 而炼体功法的木玄凝煞身,此法修行到最后乃是那五大灵体中的木灵身。 那句芒血脉对此极为契合,两者可算是殊途同归。 还有那《枯荣百转》,则是修行与攻伐兼备的法术,自从选择了以那五百年为春,五百年为秋的冥灵木为本命法宝后,他想要修行百转,那需要极为漫长的岁月。 至于在遁法方面,他最是擅长木遁之术,至于其他的五行遁法也有稍微涉猎了一些,不过对于同阶修士而言,并不算精通。 除了这些《周天木玄功》所自带的以上几种修行功法外,还有一些合适金丹修士修行的秘法,各有妙用,可需要一些时间,并不是一蹴而就。 同时他也学了《地支剑》这等剑修功法。 不过因为自身与此法不契合,因而充其量只学了形,但未得精髓。 若是对付境界修为低于自身的修士,那不会出什么问题,可一旦遇到此道浸淫多年之辈,那便是见笑于大方之家了。 在修行百艺上,曹魏从一开始的炼丹,然后到了西域历练的那几年里又学了符箓,后续与公孙师妹切磋了不少次,自是更为精进。 到现在为了布置外景洞天大阵,以蕴养灵机,从而开始钻研阵法。 在这三门技艺上,他有着提示词相助,因而每一次都能对不足之处做出针对性地完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着。 静室里,曹魏好生思索了大半天,等到天色黄昏之际,他将今后数十年要做的事情一一理清且规划完善了起来。 (本章完) 298.第296章 修炼无岁月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8.第296章 修炼无岁月 第296章 修炼无岁月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在不知不觉间曹魏又渡过了数十春秋,到了一百三四十岁的年纪,正好是他拜入青霞宗的第一百年。 这些年来,他每日来除了修行之外,还钻研修行百艺中的丹、阵、符三门。 因在炼丹之道上造诣不凡的缘故,他想要再往上突破,需要自身境界以及修为的进一步提高,非短时间内所能达到。 故而曹魏分出了一些精力与时间,放在了相阵法与符箓两门上,将其也修行到了大师级别的造诣。 只不过这学得多,事情也找上门了来。 为此把符殿的这一摊子事务甩过来,公孙师妹可是卖力地吹着枕头风,答应了许多令人难以启齿的闺房之事。 在那种时候,曹魏可不会大煞风景,自然千肯万肯,答应得可谓是毫不犹疑。 不过事后,他便又开始装糊涂了起来,以至于美人恼怒之下,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了好几口。 而白文怀这位阵殿殿主,也借着看望后辈白闻珺的理由,前来太灵山拜访。 只是曹魏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接话。 到了最后这家伙也不顾面子了,死活硬是赖着不走,两人就这般耐心地干熬了大半天时间。 毕竟在掌门明由师叔的眼皮底下,这殿主又或者阁主之位除了每年俸禄多领一份外,几乎没有半点油水。 殿主之位除了案牍劳形费力外,还有执法殿弟子明察暗访,而他们又只能捏着鼻子当做看不到。 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好是应该的,而若是做不好的话,那在五年一次的主峰大会上,这些殿主与阁主还要被掌门提点敲打几句,着实有失体面,还不如在灵山洞府里过得逍遥自在。 至于徐应焻也有过来太灵山一次。 不过这位徐师兄拿着曹魏所传授的鏖战之法,便满意地离去,准备大振雄风,夺回在家里的地位。 当然撇去了这些事情外,在这些年来,曹魏借着给宗门炼制灵丹的便利,陆陆续续地将《天罡灭苦丹》《玄冥九转丹》《幽冥鬼血丹》三种激发元气的灵丹也炼了出来。 而所得的功绩点,他又换了一颗五行破阵珠,还有一件传说中的万毒混元斗仿制品所制成了禁器。 除此之外,曹魏终于修炼成了《周天寰宇》炼神之法第一层,神识陡然增强了三成之多,甚至比某些修行炼体之法的金丹中期修士还要厉害一些。 原本催动神念所能探查的范围是方圆三百五十余里地,而随着功法的修成,如今更是扩大到了方圆四百六十里上下,几乎将整条太灵山脉悉数囊括了进去。 而那《吞金嚼铁服丹法》,他更是将其推衍到了九大穴窍层次,算是补全了筑基到金丹期之间的功法。 不过由第八处贮灵穴窍朝着第九处推演之时,连在神魂堪比金丹中期境界的曹魏都倍感艰难,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也耗时了近乎半年之久。 此法确实有其精妙之处,一旦有修士将九处贮藏穴窍全部炼成,那凭借所累积的药力,也能从假丹一举冲破到金丹期,使其更有把握渡过天劫。 只是昔日创出这门功法的大能应该也发现了此法的不足之处。 筑基期修士寿元不过四甲子而已,除非是那种天资艳艳之辈,若是他们也别想在这一两百年里便将此法修行至大成境界。 而要是有这种才情,那修行其他的功法或许还能更早结丹。 期间还需要服用数量不菲的丹药。 因此此法好似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若是在金丹修士当中,这般法门倒算是个不错的辅助功法,既能开辟灵穴多添些法力,还能强韧经脉。 而已开辟出九大穴窍的曹魏,一来本身身具句芒血脉,生命力旺盛,体魄比寻常金丹修士要强横几分,二来又是炼丹大师,加上背靠青霞宗这种统领一方的元婴宗门,自然不缺灵药炼丹以及服食。 因此随着日积月累,曹魏这一身法力也比金丹初期的同阶修士要浑厚几分。 在神魂以及法力的反哺下,他在炼体方面也有所精进。 同时随着《太阴炼尸》与《天煞魔尸》两门炼尸功法的进一步推演,天煞夜叉除了掌握了煞魂丝这等攻守神通法术之外,还有一门天魔火,乃是兼具了火系以神念攻伐之法。 如此一来,在五行方面多了一些互补,不至于自身所修行的木系功法被其他修士针对后,便一下子束手无策。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那件融入了西荒王玺一角的本命法宝枯荣印玺,经过了数十年的祭炼后,曹魏终于挖掘出了些许妙用,掌握了一门威力巨大的肃杀攻伐金光。 此外在大荒神朝时期,句芒血脉属于东荒王一系,而在那西域九渊天涧中的崇吾候则属于西荒王侯一系。 但或许当初大荒神朝四海八荒中十二王侯之间互有通婚的缘故,曹魏在蕴养本命法宝之时,自身的句芒血脉也在那西荒王玺残块的影响下缓慢地蜕变精纯着。 按照推测,若是有朝一日他能寻得有关于大荒神朝中那些王侯之物,借助这些宝物的妙用,那届时自身血脉未必不能溯本归元。 当然对于这几方面的事情,曹魏可不会为了去出什么风头而大肆对外张扬,把自身底牌都掀开。 有时候,人总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太跳脱的家伙也就意味着离死期不远了。 而随着自身手段的完善,他心中可算是有些底气了。 若是碰到明由师叔这等金丹后期修士,纵然还是不敌,但起码多了几分逃跑的可能。 不过若是碰到了那些金丹中期修士,曹魏倒是有些把握能和他们交交手,不说能越阶杀敌,但也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金丹初期与中期之间只隔着一层而已,彼此之间的差距还称不上是天渊之别。 一旦对方疏忽大意,那他也不是没有可能将其斩杀。 此外在一年半前,长女曹贵梦终于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因而从幽云大泽回到了太灵山脉,在一座灵气最为充裕的乾健灵山中闭关静修了起来。 而数十年前外出历练的四子曹贵华,他在祠堂当中的那盏长命灯灯火在大半年前忽然衰弱到了近乎熄灭的程度。 幸好过了两三个月后,那火焰终于又勉强恢复了黄豆般大小,看似一吹就灭,但很是顽强地坚持着。 看到此情景,曹魏的心才算是放了一些下来。 至于其他百余位儿女孙辈中,虽然已有五十七人筑基成功,但绝大多数都是筑基初期,只有曹贵麟、曹贵源、曹贵梁等三人堪堪修行到了筑基中期境界而已。 这些后代,既没有过人的灵根资质,又没有那股拼命的狠劲,因而他对此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只要没有希望,那到时候自然也不会感到失望。 而鲁齐与白闻珺这两个记名弟子也几乎同时筑基成功,他们在炼丹上的造诣算是尚可,初步达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 这般炼丹造诣的年轻筑基修士,若是放在丹殿之中也不多,值得宗门用心去栽培。 也正是因此,曹魏又得到了来自宗门方面的奖赏。 所得的功绩点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并不多,他也看不上这一些,但宗门却不能不赏。 赏罚分明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事关宗门薪火相传的延续。 如若不然,可没有金丹或是筑基修士肯心思去教导后辈。 …… …… 某日,在太灵山山麓竹院之中。 院子里摆着一方与人齐高的青铜丹鼎,在不远处的曹魏躺在了竹椅上,而后随手从青灵戒中掏出了一大堆炼制益气丹的药材,以御物之术一股脑地将其塞进了鼎中。 随后屈指一弹,一点丹火飞去,顷刻间化作了滚滚烈火将整座丹鼎完全包裹了起来。 而鲁齐与白闻珺两人则大眼瞪小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就说呗。”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鲁齐试问道:“师尊,每一份丹方药材的质与量都是有规定的,您老人家这般随意,就不怕炸炉了吗?” “炼丹哪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所谓的规矩其实都是为了方便你们这些初学者,生怕你们没有半点头绪。炼丹即为自然,这种事情就好比那男女繁衍之事,你这小子不是也没有学,自然就懂了吗?”曹魏语气随意地说道。 说着,他单手掐了一道法诀,激发丹鼎中所铭刻的器纹,配合着自身的神念,引高天之上的清虚之气灌注其中。 一听此话,鲁齐看着妻子那怀胎五月的丰腴身子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像个傻子一般!”白闻珺笑道。 “娘子别靠着那丹鼎太近,火大性燥,对胎儿不利。”鲁齐劝道。 “一边去,师尊御火之法造诣高深,又怎会散了火力?”白闻珺缓声说道。 “那也别一直站着,脚酸不酸,腿麻不麻,你坐下我给你捏一捏。”鲁齐轻轻地摸着妻子那显怀的肚子。 “别挡着我,碍眼的家伙。”白闻珺有些不耐地说道。 不过鲁齐也明白孕妇性格不稳定,因而仍是好声相劝。 见此,坐在曹魏旁边的幽云轻笑了一声,而后从果盘上用竹签插了一小块灵果,原想是自己吃的。 只是曹魏张开了口来。 “给你!”幽云伸手喂了过去。 而又过了短短片刻工夫,从鼎中传出那益气丹独有的药香,弥漫了整个院子。 曹魏伸手隔空一摄,将数十枚上品益气丹从丹鼎中取出,随意地丢在了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之中。 而后他起身说道:“我们走了,免得碍了小两口亲热。” “师尊且慢!”白闻珺挽留道。 “可还有何事?”曹魏停下了脚步。 白闻珺犹豫了一下,而后问道:“为何师尊这般炼丹,还能全都是上品品质,此中可有何诀窍?” “师尊请勿见怪!”鲁齐低声说道。 毕竟这师父教徒弟从来都是留一手的,况且他们只是记名弟子,并未亲传。 “无妨!我等炼丹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急不得!等你们修行更进一步,到了筑基后期时,依老夫所传授的炼丹之法,也能如此!眼下你还是先养好胎,莫着急。齐儿上心些,可莫再去什么风雪月场所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白闻珺神色顿时变得冷了几分,而鲁齐急声解释道:“师尊,你可不要污蔑弟子啊!娘子你要相信我!”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没有那么老实!不过此次就算了,下次不要了。”白闻珺怒道。 “什么下次?娘子,为夫可从没有过!”鲁齐连连摇头。 然而曹魏忽然问道:“为师现如今要去合欢宗,你可要一起?” “师尊,请恕弟子不能侍奉左右。”鲁齐婉拒道。 “可惜了,那么萌萌还挺想你的。”曹魏流露出可惜之色。 “萌萌又是哪个?”白闻珺笑问道。 “好了,主人说笑的而已。”幽云笑道。 一听此话,鲁齐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曹魏则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背后双肋那一对青金羽翅一展,随即化作了一道青虹,朝着合欢宗方向疾驰飞去。 在这些年来,他每一年里总要去合欢宗一趟,待个几天时间。 太灵山所在与合欢宗相隔了不过三十余万里地而已,以曹魏如今的遁速,只需要不到一天的工夫便能赶到。 而到了是日清晨时分,一道青虹落在了合欢宗一座云雾缥缈的灵山之中。 曹魏轻车熟路地朝着前方走去,登上了宫殿石阶,走入其中。 在回廊之中,一群莺莺燕燕正在打闹着,笑声袅袅。 直至这些合欢宗的筑基坤修看到曹魏走来,方才行礼笑道:“弟子拜见曹真人。左师叔就在云院中,可等着急呢!” …… …… ps:哎呀,前面阵殿殿主应该是白文怀,不是陶争,陶争是器殿殿主,搞混了。前面几章已经修改,陶白名字也改成白闻珺,要不然叫白白,有些奇怪!! (本章完) 299.第297章 南宫师姐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299.第297章 南宫师姐 第297章 南宫师姐 “不急不急,山中风寒露重,早与你们说过了,莫穿得如此轻薄,万一着凉了,那可如何是好啊?啧啧,香香姑娘,看你这小手冰冰凉凉,明显是气血不足,可要注意身体啊,不然师叔可会心疼的。”曹魏抚摸着一只柔荑小手,仿若无骨之感,两根指头在那光滑的肌肤上轻点了起来。 此手的主人,乃是一位身穿着淡青罗裙的女子。 这位筑基坤修却是将手给抽了回去,而后嗔道:“曹师叔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妾身可不是香香。” “那是锦华、梦薇、静之还是梓晴?”曹魏笑呵呵地说道。 此话一落,当即有四人穿蝴蝶般地将他团团围了起来。 一时间,曹魏开怀大笑,耳闻莺莺燕燕之声,怀拥柳柳之姿,感其娇娇嫩嫩,端显风风韵韵。 然而那淡青罗裙的女子,却是秀眉微蹙着。 见此,曹魏笑道:“香香今儿怎如此生分?来,给师叔抱抱。” 只是话虽这般说,他却腾不出手脚来。 “师叔,尽会捉弄人家,妾身不是香香,是青青啦!” 一听此话,曹魏恍然说道:“原来是青青啊,不过你们姐妹长得如此相像,这可不能怪师叔认错人了。” 忽然有一道轻声笑语传来:“原来曹道友这等金丹修士也会认不清人?” “南宫道友,原是曹某认得清的,青青左胸下有颗痣,香香是在右胸下,可她们穿上衣服后,我就难以辨别了。”曹魏神色正经地解释了一声。 一听此话,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铃声。 只见一位模样清纯至极,但其身材又极为火爆的女子款款走来,好似一尊极为精美的瓶,令人心中不禁升起呵护之意,但又隐隐约约勾挑了其他的心思,有种忍不住想看到将其狠狠蹂躏毁去的矛盾之感。 此人行走之间,那缠绕在左脚脚腕处的金铃发出了清脆悦耳之声,回萦在空中,袅袅不绝,直击在心扉之上。 见此,那五位筑基坤修当即不再纠缠曹魏,退至回廊边上,侧身纳福行礼道:“弟子拜见南宫师叔。” 至于曹魏则将手捂在自己的胸膛上,轻呼了一口气,而后笑道:“南宫道友的《天魔合欢大法》可真是厉害,曹某这一颗心现在可还在怦怦直跳呢?” 南宫萍听了曹魏的调侃后,缓步走了过来。 待来到了曹魏面前,她伸出手指弯勾起了对方的下巴,俯耳轻道:“心若不跳了,那岂不是要死了?” “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曹魏朝着美人耳垂处轻吹了一口气。 “只怕某人是有色心,没那色胆!”南宫萍轻道。 “其实曹某有时候也可以不当人!” 话语一落,他朗声大笑地朝着左云芝所在的云院走去。 一步迈出,身行七八丈远。 不过人影便消失在了回廊之中。 停留在原地的南宫萍,眼中秋波似水般流转,轻舔了红唇,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好似看到了一头合乎胃口的猎物。 而已经来到里许开外的曹魏,步行在宫殿甬道上,嘴角微微挑起,就这欲拒还迎的美人儿所施展的区区媚术,可乱不了他的心志。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直至走到了甬道尽头,复折数转,曹魏终于来到了一处林园前。 从那月拱门穿行过,步入其中,踏上了青玉石阶。 只见两侧琪瑶草,茂林修竹,偶闻前方传来了潺潺琴音。 在一轻纱曼拢的石雕凉亭中,有素衣美人正轻抚琴弦。 风吹轻纱,宛如垂柳。 曹魏伸手撩开了纱帘,缓步走进亭中,笑道:“我的好芝儿,久等了!” 而后他看向了倚在栏边,模样与自己七八分相似的左安,皱眉轻道:“安儿,伱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做?” “今日无事!”左安不急不缓地说道。 “为父近来炼得了两枚驻颜丹,一颗是孝敬你祖母,另一颗安儿自己安排,看可有中意的女子相送!”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四方锦盒,递了过去。 左安伸手取过锦盒,而后站了起来,手中的折扇一开,轻摇道:“父亲,觉得我扰了你们,直说便是,何必这般?我又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不过就这一颗驻颜丹?” 闻言,曹魏面带笑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只见这个翩翩公子踉跄地跌出了凉亭外,模样极为狼狈。 曹魏在亭中,拍着自己的脸颊怒道: “老子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你这小子倒是蹬鼻子上脸了。快一百岁的人了,结丹也十几年了,到现在还是个雏,说出去你不丢人,老子还觉得丢脸呢,赶紧滚一边去,看得都觉得烦!” 左安收起了手中的锦盒,而后将扇子一合,放进了腰间所佩的扇袋里面,随后用手拍了拍后襟的靴印,又慢条条地整理了下衣裳。 待整理完毕后,他拊掌轻笑道:“父亲好脚力!不过下次还是注意点,若是不然,孩儿若是一冲动,可要背上殴打父亲这等不肖的罪名了。” 话语刚落,曹魏却已然消失在亭中,犹如移形换影便出现在了儿子身后,一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一缕缕宛如灰气般的煞魂丝将其身躯紧紧裹住。 而后他缓声问道:“安儿,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话何解?” “灵衍宗的煞魂丝?”左安沉声说道。 话语一落,只见其体表隐有青金光芒泛起。 然而却一闪而逝,他仍旧没有挣脱束缚。 “别紧张。你身上流的可是我的血,同是觉醒了句芒血脉,为父要稍微比你清楚一些该如何运用,也明白该如何克制。这血脉既是助力,但也是弱点,你我都身处槽臼之中,要想从中前人轨迹中挣脱出来,应该走出独属于自己的一条路。”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过了片刻后,左安点了下头:“孩儿明白了。” 闻言,曹魏便松开了手,那一缕缕煞魂丝从掌中没入,消失不见,而后他欣然笑道:“嗯,知错能改,还是个好孩子!” “孩儿都九十有一了,父亲莫再将我当作小孩子了。”左安颇为无奈地说道。 “你也好意思提及岁数?照你这个年纪,在世俗中少说也是当人家曾祖父了,可你现在莫说娶妻了,便是个妾室也没有。只要是尚未成家,那可不算是长大成人!”曹魏笑道。 “区区凡人又如何能与我等修士相提并论?他们的理法可不适用到我们身上!”左安沉声说道。 “再强大的修士也都有弱小的时候,我等只不过是寿元漫长了一些,又有些神通法术罢了,但论及境界,有时可还比不上那些只有数十年寿数的凡人。他们走过的是一生,而我们尚在半途之中,不同的时间段,人生的感悟各有不同。你没有仔细地了解过他们,又如何肯定自己一定比他们更加厉害?”曹魏轻摇了下头。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等修士与凡人本就不应该有交集。”左安缓声说道。 “但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老夫不与你争论这些,往后若有需要,到时候你自然会去了解了。”曹魏笑道。 从世俗中走来的修士和着从小就生活在元婴宗门中的修士,因为所生活的环境完全不同,二者之间的观念自然有所差别。 这是必然的事情,就好比田间的老农,也只会想着皇帝耕地应该是用金锄头,门口还摆着两口大油锅,想炸油条就炸油条,想炸麻就炸麻。 认知层次上的差别,使得两者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割裂。 “到时候再说吧。”左安转身朝外走去,一晃便不见了人影。 见此,曹魏轻轻一笑,回到了凉亭之中,坐在了左云芝身边,问道:“你们就是这般教导安儿的?” “世俗红尘三千丈,尽是愁绪烦恼丝。妾身也曾去过世俗,只不过稍微了解了些皮毛,心神便大为震撼,说是人间,倒不如说是炼狱,彼此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不比我们要少上半点,甚至犹有过之。听闻夫君本是凡人,偶然踏足修行,想必一路走来,辛苦非常吧?”左云芝轻声说道。 言语之间,她为其斟倒了杯茶水。 “尚可吧。为夫这等当世人杰,无须时势造化,自有风云相伴。”曹魏端杯一饮。 “瞧你这话说得,脸皮都不红?若是让外人听到了,定是觉得夫君口出狂言。”左云芝缓声说道。 “若脸皮不厚一些,怎么能骗来如此美人?”曹魏朗声笑道。 闻言,左云芝用手捅了捅曹魏的腰身,翻身坐在了腿上,俯耳问道:“之前那些弟子又是怎么回事,夫君该不会已经骗到手了吧?” “嫉妒了?”曹魏反问道。 “妾身若是嫉妒,只怕早就被气死了。在世俗中第一次相遇起,妾身便知你是个不安分的坏胚子,尽会拈惹草,也就是这些年来,稍微安分了一些!原本夫君这等人,可不是什么良配,但分开后,妾身又是念念不忘……你那些使坏的劲儿。”左云芝缓声说道。 而后她脸颊微红,故意磨蹭了几下,打趣道:“夫君又不安分了!” “为夫又不是什么圣人,哪能坐怀不乱?若是我无动于衷,只怕你反倒是会多想了吧。”曹魏对自身的七情六欲毫不掩饰。 闻言,左云芝轻点了下头,而后问道: “夫君若是看得上那些弟子,大可将她们纳为侍妾,金丹修士多纳几房妾室也是正常。只不过师姐嘛,还是莫招惹为好!妾身可不是出于嫉妒,而是师姐所修行的可是《道心种魔大法》。若有不慎,夫君百余年苦功只怕会付诸东流!” 此话一落,那南宫萍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师妹为了讨男人欢心,便将师姐卖了个干干净净,这可不行啊。” “师姐所修行的功法又不是什么秘密。”左云芝缓声说道。 崇吾域地域虽然广袤,但金丹修士也就那些人而已,彼此之间即便没有交集,但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对方。 而每一种修行功法,各有不同之处。 诸如曹魏所修行的《周天木玄功》,自从在西域九渊天涧中稍微施展了一下,便一下子被六道、华清两位元婴修士认出。 而后又记载到了两宗所收集的崇吾域金丹名录当中。 至于为何会流传出去,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时候只要是能给其他宗门添些麻烦的事情,这些元婴修士可谓是不遗余力。 而这位南宫师姐,结丹可要比曹魏早了好几十年,一些表面上的信息哪能瞒得住他人耳目? 更何况青霞宗与合欢宗又如此相近,自然是更为清楚了。 “那也不是你出卖师姐的理由啊!”南宫萍拨开了随风而动的轻纱,缓步走入亭中。 见着了两人这般姿势,口中不禁发出了啧啧之声,而后侧身坐在了席上,露出了那笔直细长的一双腿。 她见琴案边上的青乳足香炉烟气已无,便轻拿起炉盖放在了案面上,从香瓶中取出了香箸,取出了炉中的将要燃尽的银丝炭,放了新的下去,又用灰押将香灰压平。 同时不急不缓地说道:“看来倒是扰了你们恩爱了。” “南宫道友既然明白,那又何必在此煞了风景呢?”曹魏颔首笑道。 “光天化日之下,又何必着急呢,师妹你说是不是?”南宫萍问道。 言语之时,她双腿交叠了一下,换了个坐姿,伸手取来了香勺,从香盒中舀取出了香粉。 只见其轻打了个哈欠,香粉顿时飘散在亭中。 只不过曹魏心念一动,那飘散在空中香粉又聚拢在了一处,落入了香炉之中。 而后他笑道:“南宫道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莫将静心香弄成了惑心粉,要不然曹某不能自持,那可就不好了。” “如此岂不是更好?”南宫萍笑道。 “师姐,当着师妹的面,这样不好吧?”左云芝缓缓说道。 (本章完) 300.第298章 东正木神丹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0.第298章 东正木神丹 第298章 东正木神丹 一听此话,南宫萍莞尔一笑,重取了静心香粉,而后轻道:“师妹何必如此小气呢,既然能忍得了曹道友身边佳人成群,多师姐一个又有何妨?正所谓姐妹齐心,其利断金,保管叫这家伙没心思也没拿余力再去瞧其他女子半眼。”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便守寡了。”左云芝语气淡淡地说道。 “听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曹道友是个银枪蜡样头?”南宫萍缓缓说道。 那两指轻轻一搓,一点火星落在了香炉中,一道白烟袅袅升起。 而后她抬起头来,以手拄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曹魏,那目光像是要拉丝了一般。 “看师姐这春心荡漾的模样,可莫吓着了他人!”左云芝轻摇了一下头。 闻言,南宫萍翻手取出了一壶酒,仰首而起,酒水小注流下落入了口中,又有几滴溅落在了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处。 在吞咽了两三下后,那酒滴便一点点地滑落了下去,消失在半袒衣襟之内。 饮罢,她笑道:“这春心荡漾可还不够形容贴切,应该说是发骚……又发浪了。” “南宫道友,还望勿怪,你实在是不合我胃口。曹某喜欢的是芝儿这种看起来安安静静,笑起来有颗小虎牙的。”曹魏缓缓说道。 “是嘛,我记得百余年前一个姓牛的也是这样子说的,不过最后还不是那样子而已。若不是当时看在云州前辈的面子上,妾身早就将其吸成干尸了。这不上不下的,可真是难受!”南宫萍轻笑道。 “原来我这个岳祖父到死可还对道友念念不忘是因此缘由啊!”曹魏颔首说道。 也难怪牛守刚落白后,便离开了宗门,去了那百莽山脉苍山坊市里生活。 其中原是因为着了《道心种魔大法》,收其影响,总归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因此当时宗门那季华真人才将其外任出去,算是远离了宗门。 没有价值之人,在权衡利弊衡量得失之下,自然也不会有人特意去算计,算是变相地保住了他的平安,安稳地度过了余生。 南宫萍缓缓起身,朝亭外走去,在拨开轻纱帷幔之时,她回首说道: “所有男人都是一个德性,有什么好惊讶的?师妹,可要看好曹道友了,刚才就这短短的工夫,这家伙就瞄了我小腿五次,大腿八次,胸口十三次,就是没看脸,难道妾身模样生得不美吗?” 闻言,曹魏轻咳了两声,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 “其实还是有看了一眼,不过曹某还是喜欢那种不着雕饰的先天自然之美,而非是道友这种经过后天鬼斧神工所成容貌。毕竟若是生出的孩子,既不像是我,也不像是你,那可就说不清了。要是用动用血脉溯源之法,又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 “哼!”南宫萍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而左云芝则双手抱着曹魏的头,两人相隔不过寸许,气息交融。 只见她面露无奈地说道:“你又何必点破呢,师姐最是不喜别人拿她的相貌说事。” “从南宫道友的面容上虽看出些不自然之处,但却并非是简单地改头换面,不知是修行了哪种功法?”曹魏缓声问道。 “《天魔秘》,乃是那百谷中的一门独辟蹊径之法,修行此法之人随着功法造诣精深,会越发趋近于心中所觉得的完美容颜与身材,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作用。听闻师姐从小便修行此法,至今一百四十余年之久,也就是你这种直勾勾盯着女子看的登徒浪荡子,才能那么快地看出那一点点瑕疵之处。”左云芝说道。 不过曹魏却将头朝前了一些,唇封了对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那石雕凉亭轻纱帷幔随风而起,隐约两道人影在其中,只觉日头短,月儿长,回味过来后,已是明朝清晨。 院中林木那叶尖上的露水滴落,打在了曹魏厚实的背上,他下意识地动了几下,却引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旖旎之声。 如此过了十三天之久。 曹魏仍沉浸在温柔乡中,不能自拔。 直至某日,他指中所带的那枚青灵戒微微发亮后,一枚万里传讯符从中飞出。 “老弟,老严头杀过去了,赶快回来,可不要被他抓住了。”飞滕急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翻手将万里传讯符收起,而后仍侧躺在了锦榻上,神色温柔地抚摸着美人如绸般的青丝长发。 “赶紧起来吧,要不然万化真君过来,到时候你啊,可又要遭殃了。”左云芝笑道。 “以前严师叔不也是被云海师祖一直追在屁股后面,现在他总该体谅一下我们这些年轻人吧?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啊。”曹魏虽是这样子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起身,在几位筑基坤修的侍候下穿好了衣裳。 而后左云芝走过来,伸手正了正曹魏所戴的青玉冠,笑道: “好了,可莫冲撞了万化真君,自讨苦吃了。眼下十万大山中有些妖物又不安分了,我正好过去镇压一下,等处理好了后,我便去太灵山找你,顺便也云烟两位妹妹聚一聚。” “可是灵衍宗在背后搞鬼?”曹魏问道。 “灵衍真君这人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肠子,应该不大可能。不过丰山老鬼就不一样了,若不是因为是鬼物,得不到长老殿方面的承认,灵衍宗早应该是它在当家作主了。”左云芝缓声说道。 无相上人乃是人族长老殿的一员,自然最是清楚这里面的事情。 任何一个元婴宗门并不是说想建立就能建立的,后续门派祖师还要亲自前往长老殿征求其同意。 如若不然,那便不是名门正派,不在长老殿所保护的范围内,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旁门左道。 不过这种事情,那些大修士一般不会太过于为难,多半会按规定例行罢了。 毕竟多出一个门派,那他们也能多得些供奉。 元婴大修士想要突破到化神期所需的灵机远比之前所有境界加起来还要多,可谓是一个海量数目。 “说来也有趣,前些年元文真君可在灵衍真君手底下吃了不少亏,也不知道了多少的代价才摆平?”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左云芝轻道:“元文真君自知理亏,无奈赔了一件元婴级数的灵宝,才算了事。听说灵衍真君原本想去挖云浮宗那些老祖宗出来。” 昔日灵衍真君本想做个和事佬,调和云浮宗元文以及东洲曲家悟本两人之间的怨隙。 不过却不想这事本来就是两人之间特意做给那条老鲨鱼姚余妖君看的一场大戏。 灵衍真君冒然闯入其中,不知不觉成了唱戏的一个角。 等大幕落下,事后反应过的他顿觉大失脸面,故而找上门去,光明正大地在云浮宗附近徘徊了好几日,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 最后双方经过了友好协商,本着互助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元文真君从宗门秘库中掏了一件灵宝出来,算是安抚住了对方的情绪。 不过听闻,灵衍真君还是有些不满足,只不过被丰山鬼君给拖走了。 当时崇吾域中南疆方面的万化、彩华两人听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除此之外,西域、中原、北地、东洲等地界的元婴修士,只要没有什么急事,也通过传送法阵不远数十乃至百万里地赶了过来。 众人明面上说是为了给应晨真君这位新晋元婴道友庆祝,但实际上也不过是过来凑热闹,或者说是看看灵衍真君吃瘪的模样。 毕竟崇吾域中,除了无相那几位大修士外,余下的也就是灵衍、云海等寥寥几位元婴中期修士,有望突破。 能看到一位未来的大修士吃亏,这些元婴修士也就不差这点激发传送法阵的灵石了。 而他们往后拜访其他道友时,也有谈资,才能融群。 事后,百谷华清真君先去了合欢宗一趟,拜会了下他那位名义上的家族长辈左云芝与左安母子两人,又顺路去了青霞宗与曹魏见了一面。 当然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青霞宗主峰大殿之中,旁边还有万化真君在。 曹魏可不会私底下与其他宗门老祖有太过的私情。 昔日修为尚弱之时,他可以随心随性而为,不用去考虑什么面子,但是随着自身实力与地位的提升,便不如再如此了。 一切要考虑周全,不可模棱两可。 这世道中两面三刀,随风而倒的骑墙派看似能混得风生水起,可一旦两方势力有了实质性的利益冲突,关系正式决裂。 那两宗元婴真君首先要清理的就是那些态度不清,定位不明的家伙,免得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两人言笑交谈了一小会,而后曹魏便凌空飞起,朝着青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只不过刚飞出了合欢宗驻地七八万里之遥,在那十万大山边缘之处,他忽然停了下来,而后转了下头,朝着左侧望去。 “南宫道友又何必藏头露尾呢?”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只见从苍穹中的流云中飞来了一朵祥云,那南宫萍躺卧在其中,伸指轻点道:“明明是曹道友让奴家在此惑心谷等候的,现在怎就倒打一耙呢?” 而后她笑道:“你我一别已是十三天,这不正是你在暗示奴家吗?” “你多想了!”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左云芝看似不说,但把事情都看在了眼里面。 以致于这些天来,他都快要被榨干了。 因而即便原本有那份心思,如今这腰也不答应啊! 况且这位南宫道友可与其他坤修不同,对于其他人,他或许还能勉强应付一下,不过此人就算了。 毕竟一不下心可就要步了岳祖父牛守刚的后尘了。 “那你又有何来此?这般大好机会,若不大力地把握住,那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南宫萍香肩半露。 见此,曹魏沉声说道:“南宫道友,曹某不喜欢太主动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只是对方如今的气息隐隐约约地锁定着他,只要露出半点破绽,极有可能被对方打的一个措手不及。 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那奴家也能被动,还能其他更厉害的。”南宫萍笑道。 此话刚落,取出一根鞭子,在空中呼呼挥了几下。 只见一位中年布衣男子忽然突兀地出现在其身后,缓声说道:“小娃娃,不知老夫合不合你胃口?其实莫看老夫千把来岁了,不过也还可以!” 一听此话,南宫萍笑容顿时僵硬了几分,而后勉强地笑道:“晚辈拜见万化真君。” “别,眼下你我只有男女之别,没有什么前辈晚辈的。”万化真君笑道。 “前辈莫打趣晚辈了。”南宫萍将半脱落的衣裳穿戴整齐了。 见此,万化真君露出了一副极为可惜之色。 而后他转头说道:“老子传讯找你回去,你倒是给老夫拖拖拉拉的。” 言罢,只见万化真君身影一晃,出现在曹魏身后,提着后领便朝着青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一抹赤虹遁光疾驰,痕迹缓缓消散在空中。 途中,曹魏双手环抱在胸前,被万化真君拖着。 因为遁数太过于迅疾的缘故,他直躺躺地在空中。 “师叔,可否松开手了?” “不行,方游那边等不了的。”万化真君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脸色一变,急声问道:“伯父怎么样了?” “点化金丹,孕育圣胎的关头出了些差错,不得已提前出关。现如今师尊和霞光也正在赶回来的途中,急需你句芒精血为药引,炼一枚东正木神丹,看能不能稳住伤势。你小子该不会不帮忙吧?”万化真君眉头紧蹙地说道。 霞光真君虽然在海外,但只需要到任何一处人族或是与人族关系较好的势力,通过对方的传送阵法,然后再辗转几次,便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赶回来。 所的时间,最多也就一两天的工夫。 “师叔说笑了,这种事情弟子在所不辞。”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放心,不会损了你的根基的。”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本章完) 301.第299章 战奴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1.第299章 战奴 第299章 战奴 “弟子担心的倒不是这个,一切以伯父伤势为紧?”曹魏沉声说道。 当然这种只是个场面话而已。 万化真君听后,神色稍霁了几分,不复之前的愁绪。 自然他也不会将曹魏的话给当真了听,这小子心中或许真有几分在担心方游,但必做不到那种舍身为人之举。 这本是人之常情! “你小子莫多想了,老夫还不至于为了一人生,便让一人死!以你如今的修为,东正木神丹只需五滴精血为药引,至于到时候能否救得回方游,那得全看他的造化。这世道运势有定而无常,老夫本是待死之躯,却在最后关头侥幸结婴,或许也正是因此而占去了宗门运势,故而才有今日吧!”万化真君叹了一口气。 “一宗气数有尽,那便向外夺,损不足以利有余!”曹魏缓声说道。 “哪有那么简单,方游如今的情况唯有元婴精魄丹可治根。那元文百年算计,但也就击杀了姚余而已,我等三宗手段尽出,虽拦住了元婴瞬移而逃,却无法阻其兵解入轮回。这世间能在短时间内以迅雷之势击杀元婴修士,并夺其元婴者,在我人族之中唯有那些化神还有寥寥几位大修士。对了,你那个便宜祖父无相上人倒是其中之一。”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不免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叔,弟子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若是左安处于方游眼下境况,那无相上人或许还有几分可能会出手。 至于其他人,就算是左云芝,无相上人会不会出手相助还是另说! 一个人对于世事的看法是随着年岁增长的。 活了百年的修士,心中的感情还处于一种比较充沛的情况。 可活了千年,乃至更为长久的修士,为了耐得住漫长时间的磋磨,七情六欲势必会愈加地内敛。 不过内敛并不等同于断绝情欲,他们反倒是要时常寻一些事情,来轻叩心扉,以维系自身本性! 但这种事情过犹不及,一旦刺激太过了,使得原本深藏在心中的种种悉数爆发出来,一时间无法排解,那便会陷入了所谓的魔障,即为入魔。 “你想多了,老夫也不指望你能说得动无相上人。他们这些大修士是不会为了这点事情,便沾染上因果业力的。” 此方世界对于生灵的三魂极其看重,而这等夺人生魂,阻止轮回的举动,乃是大忌。 当然若是生魂自己不肯入轮回,而踏上了修行路,成了鬼妖此类的修士,那就不在天地规则的保护之内。 但即便如此,一旦有其他修士对其施展搜魂之法,只要三魂有损,那也会受到此方天地的一种冥冥注视。 也正是因此,昔日在西域奇城中,当时曹魏察觉了那天煞夜叉灵尸身躯之中尚有林朝宗此人的魂魄存在,但到最后也没有对其施展搜魂术,而是放任其自行消散于天地之间,三魂分归于太和之境、阴间五岳与水府等三地之中。 数个时辰后,万化真君已携曹魏回到了青霞宗地界,径直朝着暗殿而去。 两人施展土遁之法,从山体遁入其中,无视布在此处的重重阵法禁制,一直来到数千余丈深的地底,出现在一座古朴的青铜殿前。 刚一现身,那坐在殿前台阶上的刑棣与岳纬两人便冲了过来。 至于明由真人则坐在那宫殿大门门槛处,一动不动。 “滚一边去。现如今方游的情况怎么样了?”万化真君眉头微皱地说道,强忍住了要踢人的冲动。 “暂时死不了,还有一口气息在。师兄,说好了,要是方游坐化了,那可得把他的尸身交给我,让我炼制成战奴。”刑棣搓着双手笑问道。 “谁和你说好了,要炼就拿自己去炼,别来烦老夫!”万化真君冷声说道。 闻言,刑棣却丝毫不惧,反倒是朝着岳纬交代道:“老岳,我死后你可得把我的尸骸炼得厉害点,起码也得能发挥出元婴期的实力!” 一听此话,岳纬当即连连摇头,用着一种极为嫌弃的目光瞄了几眼,而后缓声说道: “就你,不行!到你死之前,恐怕连假婴境界都还很勉强,就算投入再多的灵物下去,所炼制出的战奴也最多保持生前八成的实力。这还是表面上的,若是一旦和其他修士交手,到时候只怕一个晋阶后期不久的金丹修士都拿不下来。” 说到此处,他咧嘴笑了起来:“不过方游就不一样了,假婴期的体修啊,这般好素材最是合适炼制战奴了。到时候先把他的尸身放在大阴之地,用海量的死煞之气蕴养成炼尸,吸百万活人生魂,食我等金丹修士灵血,然后再用来炼制战奴,再以福地灵气培养百年时间,定成发挥出方游生前十成十的实力。” 刑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激动地说道:“要是有朝一日觉醒灵智,再渡过劫雷,那指不定还有潜力和灵衍宗那具飞天夜叉相提并论。” “是有这种可能,不过要提前做好准备,免得战奴炼尸借着雷劫破去了体内的禁制。”岳纬颔首说道。 “我们手中可没有那太阴铜铃,这可不好办了!”刑棣连连点头。 听着两人的交谈,万化真君脸色越来越黑,忽然朝两人各踢了一脚。 在一声巨响声中,只见刑棣与岳纬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整个人挂在了那青铜宫殿墙上。 “方游都这样子了,你们就不能让老夫省省心?” 说完后,万化真君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嘭的一声,刑棣先是一头栽在了地上,而后艰难地爬了起来,扶着墙说道:“生什么气啊,反正迟早都是要死的。”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从今日起,暗殿暂时关闭,直至你们两个培养出新晋金丹修士。若不是你们两个这般肆意妄为,这些年来暗殿也不至于连一个成才的都没有。”明由真人沉声说道。 言罢,他便缓缓从门槛上站了起来,朝着万化和曹魏所在走来。 “明由,你这话说得可不公道啊。按照以往的惯例,暗殿不都是从宗门各殿以及各个世家当中抽取弟子过来的吗?就算是殿主也是由宗门主峰直接任命的,现在是你这边不派人过来,那可怪不到我头上。”刑棣捂着肚子,缓步走了过去。 而到了这时候,在他身后的岳纬才从青铜墙上一头栽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明由则已走到了曹魏身前,缓声说道:“德操,此事难为你了。” 一旁的万化真君则翻手取出了一个木盒:“师尊还有师兄两人后天就应该能赶得回来,你趁着这段时间炼出五滴句芒精血。事后便没有你的事情了,盒中所装的是三千年份的赤血灵参,足以弥补你的亏空。” “何必这般珍贵之物,千年赤血灵参便已足矣!”曹魏摇了摇头。 “你拿着就是,现如今时间紧急,不要推来推去了。”万化真君将木盒直接塞了过去。 而后他便朝着那青铜殿走去,步入其中,身影消失在门后。 “德操,多炼化几滴出来,上一次的精血和灵血都用光了。”刑棣忍痛强笑道。 明由真人则身影一晃,先是将躺在地上的岳纬一把抓起,而后又搭在了刑棣肩膀上,摇头说道:“老刑,老岳,你们别在这里碍事了。赶紧走吧,万化师兄现在可没有心思和你们好生话说。过两天等师尊和霞光师兄回来,要是听到你们如今所做的这等浑事,你觉得他们会如何感想?” “还能怎么想?我和你这种人聊不来。”刑棣将肩上的手拨开,而后接过了那昏迷不醒的岳纬。 只见其外貌缓缓变得妖异了几分,随后深深地一吸。 一缕大日精火便从岳纬体内涌出,消散在空气中。 做完此事后,他带着岳纬化作了一团血影,从此地中消失不见。 过了一小会儿后,明由真人深深地叹了一声:“把自己搞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自绝了元婴了可能。德操,你先去福地吧。” 碧海福地中充斥着灵机,能在曹魏炼取自身精血时,多多少少滋养其肉身,使之不至于太过于虚弱。 “好。”曹魏颔首应是。 话语一落,他便转身离去。 在之前的片刻中,他也借助提示词将这座青铜殿给查看了一个大概了。 此殿乃是一件以玄符之法所炼制的灵宝,但对于那些真正的高阶修士而言,只能算是一件低劣的仿制品而已,但对于元婴期那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在大荒神朝时期,有一些精通阵、符两道的高阶修士为了自身修行的便利,将那动辄覆盖方圆数百里的外景洞天大阵极尽精简后,以空间之法铭刻在了一件占地不过方圆里许的宫殿中。 同时他们截取四方灵脉放置于其中,以图后天造就一件能随身而行的修行之地。 这等级数的宝物必然不可能是元婴修士所用的灵宝。 …… …… 两日过后,悬浮在碧海之上的主峰中。 在那九层绿铜台上,脸色有些苍白的曹魏正盘坐在蒲团上调养。 忽然间他察觉到有人到了附近,便睁开了眼。 只见有三道人影飞落在身前不远处,其中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着布衣的老者在最中间,而一个壮硕的胖子在左侧,另一个则是一位魁梧如铁塔般的男子。 那老者即是在外云游多年的云海真君。 虽然在夔烈还有万化渡劫时,他有回到青霞宗过,但却没有光明正大出现在宗门弟子面前,因而曹魏并未亲眼见过。 他之所以清楚对方的身份,一来是通过宗门中的留影石中的画像,二来则是因为身后的霞光与夔烈。 “弟子拜见师祖,师尊,叔父。”曹魏当即起身,抱拳微躬道。 行过礼后,他翻手取出了一件玉瓶,递了过去。 “辛苦你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为师。”霞光真君伸手接过玉瓶,朝着绿铜台中央处走去。 曹魏结丹之时,他仍是青霞宗老祖,按照宗门以往的惯例,两人是师徒关系。 当然这只是名分上的而已。 不过曹魏对此并不反感。虽说在修行上,霞光老祖对他没有太多的帮助,但是对方所留在宗门藏经阁中的炼丹心得,却给了他不小的帮助,提供了一个方向。 而云海真君则面带和蔼之色,以手抚须看着曹魏,笑问道:“可否陪我这个老头子到外头走一走?” “师祖,请!”曹魏颔首说道。 话语一落,两人凌空飞起,朝外踏空走去。 而夔烈则追了上来,从背后一把勾住了曹魏,朗声问道: “小子,听说这些年来你不止搞定了左丘的徒弟,还和座下灵兽也好上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胆子可真大啊,竟然不声不响就和无相上人的女儿在一块,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啥时候带叔父过去瞧一瞧,看看天生觉醒句芒血脉的那小子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夔烈,你再不松手,德操可要没气了。”云海摇了摇头,开口提醒了一声。 此话一落,夔烈这才注意到了自己似乎有些过了头,便稍微松开了手。 “叔父,近来可好?”曹魏问道。 刚才虽然他不能呼吸,但不至于说是会被勒死。 “还好,就是差点被无祁那只水猴子给斩杀了,其他倒是没有什么事情。不过这水猴子也不好过,现在还不知道在躲在那里养伤。”夔烈毫不在意地说道。 “霞光和你两人围杀无祁,差点就被反杀了,这种事情你倒是好意思说出来?若不是你那三叔夔铿出手了,只怕现在就回不来了吧。”云海缓声说道。 “鬼知道那头水猴子那么快就元婴中期了,还藏藏掖掖地敛气成初期修为。这家伙一定得了大机遇,否则修行应该没有那么快。”夔烈颇为无奈地说道。 “修行到我等境界的修士,哪一个没有机缘在身?”云海真君缓声说道。 (本章完) 302.第300章 血神经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2.第300章 血神经 第300章 血神经 言及于此,他将手抬高,勉强搭上了夔烈的肩膀,继续说道: “这一点还得看你家三叔,夔铿道友以金丹期修为冒死深入九幽海域,再出来时摇身一变已是身具不灭妖体的元婴修士,那才是真正的大机缘。不过无祁道友机缘也不差,恰巧撞见苦海现世,结合自身所修,从而悟得《苦剑》之法。这数百年来,老夫倒是寻得其踪迹三次,但可惜每一次靠近其所在,心中警铃便大作,只好无奈先行退去。” “难不成无支祁这一族中还有元婴中期乃至后期的老家伙吗?在渺莽大荒一劫中,此族先祖利欲熏心,欲图染指窃夺北荒黑帝权位受到大荒神朝残存气运反噬,全族血脉神纹从根源上损毁了大半,如今只怕也就无祁一个晋阶元婴了吧?”夔烈问道。 “倒不是无支祁一族。事后,老夫从一些好友那边得知了陆吾、土蝼、钦原、鹑鸟四族中的几位元婴差不多同时从族地中离去。”云海缓声说道。 陆吾乃是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 土蝼则状如羊,头生四角。 钦原则是归属飞禽,身如蜂,尾针带着剧毒。 而鹑鸟如凤,通体赤羽。 这四族以往也曾出过化神修士,只不过到后面没落了。 近万年以来,随着人族、蛟族等族群壮大,进一步压迫了其他小族的生存空间。如今它们不是依附在有着化神修士的大族麾下,便是抱团结盟在一块。 当然此方世界太过于辽阔了,总有一些隐居世外的元婴以及化神修士的存在。 而夔烈听了云海的话后,便转头看了他几眼,疑声问道:“老头子,你们人族修士到底暗中在各族买通了多少修士,我族中可有奸细?” “老夫说了是好友事后告知,要是提现知晓其行踪,那它们几个哪还有命在?至于你们夔族,还需要奸细吗?你们族中那些老家伙每次外出,哪一个不是风挚雷行,弄得浩浩荡荡,生怕其他修士不知道一般?”云海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这等话语,夔烈只是勉强信了三分。 毕竟一族元婴修士的行踪,乃是机密之事。 通常只有最为亲近的一两个修士知晓其去向。 诸如万化真君外出办事,也只会提前和明由以及飞滕打一声招呼而已,而青霞宗中的其他金丹修士绝大多数时候是根本不知道本宗老祖的行踪的。 “我说了,它们肯听吗?”夔烈冷笑了一声。 “以前应该不可能,但是先前可不一定,就在之前回来的途中,老夫接到了长老殿的消息,你们夔族此次一反常态竟然与蛟族合作,引祸斗一族至东荒之地,交战余波一不小心将青阳氏中几位外出的元婴修士给牵扯了进去。”云海真君笑道。 “胜负如何?”夔烈眉头微皱地问道。 “玄嚣之事才过去百余年,青阳氏那几个家伙自然是不想掺和进去,它们宁愿折损了十余个被卷入战场中的金丹族人,也要直接退回了秘境之中。听闻你们夔族与蛟族中的化神修士出手牵制住了祸斗一族这一方。此战到最后祸斗一族中有三位道友肉身被毁,其元婴倒是无事,还有夺舍重生的机会,只不过此生怕是不得寸进了。”云海真君缓声说道。 说到此处,他转头看了曹魏一眼,交代道: “德操,往后若是外出,若无必要,还是不要踏足东荒了。上一次虽然无相上人亲自来过,给了各方一个回应,但是长老殿中一部分大修士仍不好相与。这些家伙可是素来坚信‘那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旦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只怕会继续向我们崇吾域修行界施压。你且等一等吧,待老夫在长老殿中占得一席位,到时候那些家伙说话也要掂量掂量。我宗内务之事,岂能一直被他们干预?” 西荒七十二域当中,有一大部分是早早地便被人族所统领,此中修士对于异族的观念以及看法,可不像崇吾域这几个最后纳入版图的修行大域来得开明。 漫长时间以来,在那些地方的人族修士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素来看不起异族。 最为明显的是他们对于座下灵兽的态度,几乎都是缔结死契,用极其强硬的手段来驱使,丝毫不顾忌其性命。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灵兽噬主也是时有发生。 而若是如霞光在夔烈结婴之后,而自动解除了彼此之间契约的这种事情,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此事如今也有传到其他修行大域,很多元婴真君私下都认为霞光为人迂腐,性情软弱。 毕竟身为人族修士,哪需要和这些妖孽讲什么信誉? 对于妖孽,当然是宁杀错,不放过了。 “弟子明白,看来老祖已有把握突破元婴后期了!”曹魏轻笑道。 “短则三五十年,长则百年。”云海真君抚须说道。 “那弟子在此提前祝贺老祖晋升大修士,福寿绵延!”曹魏拱手说道。 至于方游这位徒孙,云海真君从始至终却是连提都没提一句,他也没有去问这件事情。 毕竟自从云海真君卸任了青霞宗第五代老祖之位后,宗门事务自然由霞光又或者万化两位师叔去打理。 不懂得放手的修士,那便如同灵衍真君一般分了心力,磨去了时间,以至于突破不得。 若是从头到尾操心下去,那只怕要把人给累死了。 说起来,在崇吾域中云海真君他们这一辈的新晋元婴修士当中,那位灵衍真君当为翘楚,奈何对方时运差了那么一些,迟迟未能培养出下一代进行交接。 而那丰山鬼君则名不正言不顺,无法光明正大地执掌灵衍宗。 在曹魏看来,南疆三宗的诸位元婴修士在这种事情上,是绝对不会贸然去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们应该是想要等着北地自乱起来。 当然其他地界的宗门也是这般想的。 崇吾域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哪个宗门不想多占几处灵山福地以充实自身底蕴。 近些年来,随着西域部分筑基修士从幽云大泽中进来,其中便夹杂着各宗的棋子,在这里面上蹿下跳个不停。 而这些人因为有着足够的消息来源,现如今还没有对三宗修士直接动手,而是一下子分散开来。 他们冒充着三宗弟子,一边去针对着南疆与西域双方筑基散修,一边挑拨离间三宗之间的关系。 这些年来,南疆三宗执法殿弟子擒获了一小部分人,并极为干脆地将之公之于众,又持续不断地宣传着,免得引起彼此之间的仇视。 不过按照素来的惯例,在青霞宗治下的修士只要越过了青幽江,那生死自负。 而合欢宗以及云浮宗治下,也有与之相若的一条界线。 三宗只会将局势维系在可控之内,不会让所有的散修都抱成团了。 言语之间,他们一行修士飞出了碧海福地,恍然间出现在了青霞峰附近的一座灵山当中。 云海真君拍了拍曹魏的肩膀,嘱咐道:“德操,赶紧去歇息!” 而夔烈则说道:“我先去看看方游的情况,过些时候再去你那边,好酒好菜准备着。” “这是自然。”曹魏颔首说道。 话语一落,便朝着百竹峰飞去。 随着精血炼取,他一身的实力的发挥不出七成,自然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离开宗门范围之内。 即便太灵山距离宗门不过三万余里而已。 而那幽云与柳烟也早已在先前接到了他的通知,早一步来到了百竹峰中等候,作为护法。 看着曹魏飞去,云海摆了摆手,缓声说道:“去吧,待老夫看看方游这孩子。现如今霞光正在炼制灵丹,让他不要着急。” 数百年修行到了点化金丹,从而孕育生胎的最后关头却毁于一旦,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有时候结婴就是看命。 “那你呢,不一起过去?”夔烈问道。 “老夫去了又能如何?”云海反问道。 言语之间,两个白发苍苍的修士从青霞峰中飞去,朝其所在疾驰而来。 还未靠近,其中一人便隔空传音说道:“师尊,您老人家可算是回来了!” 话语一落,只见刑棣与岳纬窸窸窣窣地从树冠中落了下来。 一看到来人,云海真君便笑呵呵地说道:“老夫听说你们想用方游去炼制战奴?不过区区一个金丹修士,只怕炼出来的战奴品阶不高,你们觉得用老夫去炼制,如何啊?” “弟子也想啊。只不过……”岳纬笑道。 话还未说完,他便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一道人影撞断了沿途不知道多少棵树木,最后撞到了数里之外的另一座小山的山头,整个人镶嵌在了一处石壁,入石半丈深。 另一边云海真君缓缓地收起了脚,而后对着刑棣笑道:“你呢?” “弟子又活不过您老人家。”刑棣叹了一声。 此话一落,云海真君轻拍了他的肩膀,而后笑道:“你到底挺实诚的。” “师尊轻点,弟子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刑棣喊道。 那云海真君猛然一提一甩,将这个弟子也抛了出去。 至此,这青霞宗暗殿正副殿主两人便全部都嵌在了山石石壁之内。 “老岳,还活着吗?”刑棣问道。 他抓着石坑坑壁,将自己身子扯了出来,而后凑到旁边探头看了一下,正好与岳纬四目相对而视。 “老刑,我还好,没多大的事情。师尊这一下子消解了万化留在我体内的那一缕大日精火,还挺舒服的。”岳纬咧嘴笑道。 而后他传音问道:“你说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去盗墓?” 一听此话,刑棣当即对其使了使眼色。 “我看你们是在暗殿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整个人都魔怔了。除非本宗弟子自愿捐献遗体,要不然你等要是胆敢如此施为,那可别怪老夫手刃逆徒了。” 言罢,云海真君不急不缓地拍了拍手,而后凌空飞去。 此次回来,如今他看过了刑棣以及岳纬后,自然还要去看看石通、乔道望这两个大限将至的弟子,以及劳苦功高的明由。 这些年来,他看过了多少弟子的离世,早已经习惯了。 人世本就是一场欢离宴,生死离别当是寻常,有人晚到有人早退,哪能事事都顺心如意? 看着师徒三人之间的友好举动,站在一旁的夔烈则不禁摇了下头,而后翻手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抛了过去。 “吞冥族金丹期修士的尸身,给你们研究去,莫再打方游的主意了。” 在远处的刑棣伸手一抓,将储物袋摄到手中,掂量了几下后,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而后他心念一动,从中将尸骸取了过来。 那岳纬也急忙凑了过来。 只见两人面前浮悬着一根四方冰柱,半丈见宽,三丈来长。 透过幽蓝的玄冰,能看到里面冰封着一具肉身半实半虚的尸骸。 此尸从头到脚高约一丈半,那四肢修长,身躯中间处也极为纤细,一根根肋骨更是清晰可见,而在那看起来外观有几分尖锐的脑袋以及长如马脸的脸庞,这些地方都生长着一层层带着缕缕血丝的黑鳞。 “夔烈,怎么只有雄性尸骸啊?不是说好了,雌雄都要有,要成对的,起码有个对比!”刑棣传音问道。 “要求那么多,爱要不要,有本事自己弄去!”夔烈摆了摆手,随口回应了一声。 “老子不和你这莽夫计较。老岳,我们回去。有了此尸,那我的《血神经》应该能再完善几分了。”刑棣笑道。 话语之间,只见其肩胛骨处忽然爆出了一大骨刺,紧接着先是左边身子的血肉暴涨了一大圈,而整个身子随之涨大了起来,上面是一团团蠕动的血肉。 原本还有些人形的头颅,也在这些宛如有着自己意识的血肉包裹下,不见了眼睛,耳朵还有鼻子,只剩下了一张满是獠牙血盆大口。 而后只见其身躯化作了二十余丈之巨,那大口一张,一下子便将此尸连同冰柱吞下腹。 (本章完) 303.第301章 血脉神纹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3.第301章 血脉神纹 第301章 血脉神纹 刑棣与岳纬两人所在的小山,不过百余丈高而已。 此地一下子多了一头二十余丈之高,又长得奇形怪状,浑身血肉的庞然大物,顿时使得正朝着青霞峰飞来的一些筑基修士如临大敌。 不过随着岳纬飞临半空之中,朝着四方传音说道:“尔等退下,勿在此地围观。” 见到是暗殿副殿主现身,这些筑基修士当即躬身行礼道:“弟子遵命!” 言罢,众人只是又瞧了那浑身黑红两色灵光流转的庞然大物几眼,便各自散去。 “老刑,感觉如何?”岳纬飞落了下去,站在了此物肩头上。 一听此话,刑棣张着血盆大口,瓮声说道:“炼化了吞冥族修士肉身果然能缓解伤势。” 言罢,他背后的血肉鼓荡了起来,最后伸出了一对血淋淋的肉翅。 只是这一对肉翅显现出来不过三五息时间,便从翅尖处开始木化了起来,很快便蔓延过半。 见此,岳纬翻手之间取出了一柄长剑,朝着翅根处一挥而下。 随着一道灵光从中划过,此翅便掉落在地上,竟一下子变成了棕褐色,完全化作了朽木。 而后他叹了一声:“刑师兄,感觉如何?” “自从十余年前炼化了这一滴句芒精血后,体内五脏六腑都开始朝着木质蜕变,如今可算是好多了!这青阳氏族的血脉还真是霸道,不愧是传承至东荒王侯一脉。不过可惜了《血神经》终究只是《惊蛰变》的残本,炼化不了其中的血脉神纹。”刑棣咧嘴笑道。 言语之间,他整个人身上的开始血肉蠕动着,渐渐地从二十余丈高越变越小,直至恢复成了常人一般。 见此,岳纬随手甩了一件衣袍过去。 “舒服多了。要是能凑齐大荒神朝四海八荒王侯十二系血脉,也不知道能蜕变到何种程度,唉,可惜那些古老氏族一个个都像是缩头乌龟一样。”刑棣接过衣袍,随意地披在了身上。 一听此话,岳纬幽声说道:“老刑,他们当中的哪一方你都打不过啊!” “谁说的,起码我现在可要压着那曹小子打,这也算是打得过青阳氏了吧?”刑棣笑道。 “好了,算是吧!明由说要封殿那就一定会封,我们早点回去,我去整理好殿中未做完的试验,把所有的资料都保存好,免得这几百年的苦功都白费了。你安排殿中其他弟子,给他们先寻个去处。不过殿中的那些筑基弟子连一个后期修为的也没有,我们怎么培养出新的金丹修士来交接啊?”岳纬有些烦躁地说道。 “这种事情不用管,让明由去考虑。他总不至于永久封禁了暗殿。我们两个正好趁此外出一趟,看能否狩猎几头大妖回来做素材。”刑棣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两人便朝着执法殿血狱所在的灵山疾驰而去。 …… …… 而在青霞峰另一侧,相隔三五十里地外的育英山中。 十余位年纪从七八岁的小孩三三两两地走在了半山腰的一条沿山土路上,手中各自都提着两个几乎与他们齐身等高的铁桶,朝着山脚处的一条小溪走去。 至于陈云洲则朝着刑棣等两人所在望了一眼,便收回了神识,而后悠闲地跟着人群后面,他朝着前方笑喊道:“赶紧的,功课最先完成的人有吃,最晚做完的人今天没饭吃。” 一听此话,这些孩子顿时哀声载道了起来,大部分人左右两手抓着铁桶在地上拖着,小腿飞快地朝着山下跑去。 不过仍有一个孩子嘴里叼着一根草,不急不缓地走着,手里拽着一根藤蔓,另一头绑着两个大铁桶。 见此,陈云洲缓步走至身边,一手按在了这孩子的脑袋上,用力地搓揉了起来,笑问道:“九云,在想什么?” “你这老头烦不烦啊,把我头发都弄乱了。还有我姓第九,单名一个云字。”第九云用力地将脑袋上的那只大手拨开。 “好的,九云。那你动作还不快一点,不怕没没饭吃吗?”陈云洲笑道。 “我八岁了,不是三岁小孩,还有我不喜欢吃也不喜欢吃饭,反正山里面野果那么多,随便吃一点就饱了。一群傻子跑那么快干嘛?不过陈老头你放心啦,每日的功课小爷都会完成的。只是每天又是挑水又是砍柴的,难道宗门没人了吗?”第九云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样。 话语间,他那叼在嘴角的草根一抖一抖的。 “自然是不差做这些事情的人,每日功课是为了打熬你们筋骨。”陈云洲俯身下来,捏着这孩子胖嘟嘟的脸颊肉。 “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言罢,第九云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等你们筑基了,有自保能力就能出去了。这外面豺狼虎豹很多,最喜欢吃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孩子。”陈云洲打趣道。 “少来,小爷三岁就能记事了,又不像那些傻子,一个个天真得很,你这老头子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今天晚饭有能不能把换成红烧肉?”第九云抬头看了看天,又瞄了一下已经快跑到山脚处的众人。 “可以,不过看你这懒散模样能第一个完成功课吗?”陈云洲笑道。 一听此话,第九云吐出了嘴里的草根,像一头小乳虎般恶狠狠地说道: “少看不起人了,陈老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赶紧走到一边去,省得砸到你了。红烧肉给小爷备好了,我要吃两大碗!” 话语一落,他小腿飞快地朝前跑了三五丈远,而后抓着手中藤蔓,旋转着身躯将那两个铁桶舞着虎虎生风。 忽然间,他松开了手,那铁桶便朝着山脚处飞落去。 而后他从山路边上寻了条近路,直接跑了下去,像一只小胖猴子般在草木之中穿行,竟比众人还要早一步到了山脚下。 在山腰处的陈云洲则站在原地笑了笑。 这些年来,育英山的值守金丹修士从张行仙,到范世琦相继坐化后,如今又轮到了他。 也许再过个数十年时间,此地又会有其他人过来,如此一代又一代地轮回交替下去。 而这一代最晚入门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双灵根资质的而已,只有这个第九云一人异灵根而已。这些人几乎都是从世俗中招收而来。 至于世家出身只占了一少部分而已。 原本青霞宗修士世家可自行教导族人后辈。 不过在云海真君执掌宗门末期,便开始草定新的政策,拟定了宗门弟子后辈本人以及家族中若是诞生双灵根及以上资质的孩子,一概要送到育英山中进行统一的教导。 这规定随着霞光真君的上台,开始正式实施了下去,如今已经延续了三百余年之久了。 其中也包括了云海以及霞光两人所在的家族。因为自身家族老祖的缘故,这两家从来几乎都处于隐身的状态,其族人在宗门当中最多只担任到了各司管事之位而已,从没有任职过各殿殿主或是阁主之位。 而在这些年来的教导效果也极为明显。 世家出身的弟子起码少了一些盛气凌人的作态,又与世俗出身的弟子之间从小建立了友情。 如此一来,青霞宗世家与世俗出身的弟子之间,彼此的矛盾远不如西域天魔门等宗门那般激烈,加强了宗门的凝聚力。 当然这最主要的还是宗门如今仍处于对外开拓的时期,能满足从上到下各方势力群体的利益需求。 …… …… 在植殿附近的一座灵山上,云海真君出现在了一座药园禁制外。 而正在此地照看灵药的石通察觉到了有人到来,便将手中的农具交给了曹麟,而后朝着外头走去。 “师尊怎么来此了,不先去看看方游吗?” 话语之间,石通在药园边上的一条水沟里洗了洗手中的泥土,而后直接在裤腿上擦了擦。 随后师徒两人缓步漫步在林中小路上。 “霞光正在炼丹,万化在看着,我这个老头子去了也没有什么用。你呢,现在身体怎么样了。”云海真君缓声说道。 “再过几个月,应该能挨到明年年初左右吧!可惜的就是熬不过刑师弟。”石通不急不缓地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时间,正是自身寿元大限降临之时。 一听此话,云海真君笑道:“在这种事情上你倒是起了好胜心了。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未完成的心愿?” “没了,活了八百来年,什么都够了。师尊此行回来,什么时候要走?”石通摇了摇头。 “为师送你一程后再走吧。”云海真君缓声说道。 “不必了,这又有什么好送的?弟子已经和刑师弟说好了,等我坐化后,趁着身躯法力未溃散之前便炼成战奴。也算是为宗门多增添一点底蕴吧,聊胜于无!”石通轻笑道。 闻言,云海真君顿住了脚步,看了这个弟子许久,最后才叹道:“也罢,随你吧。” “师尊也是看看乔师弟吧,他这些年来其实一直在服用着丹药激发元气,就是为了再看师尊一眼。”石通缓声说道。 他口中的乔师弟便是宗门中炼丹造诣高过曹魏的乔家老祖乔道望。 “何必这般苦熬着呢?”云海真君叹了一声。 “师尊不用在弟子这边多耗时间了。”石通笑道。 “那我过去了。” 话语一落,云海真君凌空飞起,化作了一道惊虹朝着青幽大荒疾驰而去。 石通则站在了原地目送其远去,而后缓步走到了一棵老树下缓缓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后,他叹了一声: “我只是个俗人,不如霞光也不如万化,还不像万象那般洒脱。只是原以为自己死前心中定然无憾,却仍有几分莫名的不甘!不过从一个吃不饱穿不暖的农家子走到现在,活了八百年春秋也够了,知足常乐吧!” 话语声越来越轻,直至微不可闻。 而石通朝后靠了上去,倚在了树干上,闭目休息了起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曹麟寻了过来。 “来了。”石通睁开了眼睛。 “师尊,刚才那位可是云海老祖?”曹麟伸手过去搀扶。 “嗯,我们回去吧。”石通借力站了起来,而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弟子已经打理好了。”曹麟缓声说道。 “那我们下山。你要不要去看看令尊,他如今应该在百竹峰中,或许会待个十天半个月。”石通笑道。 “父亲怎么了?”曹麟问道。 只不过石通摇了摇头,并没有作出回应,转而问道:“你身上应该有件能敛气隐身的法宝吧?为师趁着最后的这点时间,帮你祭炼一番。若是不然,此物可瞒不过那些金丹后期的家伙。” “原来师尊早已发现了。”曹麟笑道。 “那吴淳安就在老夫眼皮底下,又哪能不知道呢?只不过没有张扬就是了,看你这些年来,一直挺照顾着吴家后辈,应该是做出了什么承诺吧?”石通问道。 “原本吴道友想用此物为其孙子铺路,不过后面弟子用五百枚上品灵石以及若干丹药、法器换取了。”曹麟回应道。 身为曹家嫡子,他有资格从家族内库中支取一定额度的灵石。 修行界中其实财富分化极其之大。 一个修士从初期修行至后期圆满,所炼化的灵气大约价值八百枚上品灵石。 不过曹魏自从掌管了方圆五百里地的太灵山脉后,其中单纯灵田这一块的产出,每一年便足有十余万上品灵石的收入。 更不用说后续还有所养殖的灵兽、在外的店铺等等方面。 只不过自从构建了外景洞天大阵后,为了蕴养灵机,曹魏已然将绝大部分的灵石全都投入其中,只留了一成在族中,以维系家族正常运转。 那灵石不管是下品、中品或是上品,实际上都是形态上的变化。 而从灵气到灵机,则是一种质变,需要用灵石去堆,每一年都需要海量的投入。 当然就算没有用在这一方面,任何一个修行世家也不会将所赚取的灵石全都掏出来,那样只会破坏了如今的物价体系。 一旦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便会受到宗门的警告。 …… …… ps:感谢诸位的打赏以及月票,谢谢大家!! (本章完) 304.第302章 孟极披风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4.第302章 孟极披风 第302章 孟极披风 “五百枚上品灵石换一件法宝,只要不是残品,那再怎么样都值了。不过你一下子支取了这一大笔灵石,令尊那里没说什么吗?”石通轻点了一下头。 “父亲并未深问!”曹麟缓声说道。 说着,他搀扶着师尊石通真人,缓步而行,师徒两人在山中漫步。 此物乃是万化十五年时,他从吴淳安手中换来的,距今已有十九个年头了。 曹魏乃是金丹修士,其炼丹造诣放眼整个宗门之内应该能排到第六。 当然这排行是将云海、霞光、万化、夔烈等四位元婴修士也算在内,在金丹同门修士中,也就是只有那个垂垂老矣,只剩下一口气的乔道望比他要厉害几分。 只不过此人如今早已精力不济,早些年间便已不再炼丹。 若是不然,掌门明由真人也不会一直死抓着曹魏、徐应焻、江晓青等人去做那苦力。 在南疆生活的那些炼气、筑基散修对于丹药,从来都是一种稀缺品的印象。只不过那是因为他们这一群体多达近千万人,自然消耗也大。 不过近些年来,随着西域等地的散修到来,这种固有的观念犹如镜子般被打得粉碎。 诸如那炼气修士最常吞服,用来提升自身修行速度的黄芽丹。 此丹一颗价值四十枚下品灵石,其功效可以抵得过一位五灵根修士打坐三日修行所得。 可在西域当中,此丹的售价每一颗常年处于六十枚到七十枚下品灵石之间上下波动。 而两地之间筑基层次的丹药售价也是差不多在这行情。 为此,这些西域而来的筑基散修自然是想要大肆购买。 不过他们发现西域中流通的灵石在南疆并不适用,同时各地的店铺也不收。 而青霞宗等三宗早已在青幽江边上的诸城中特设了专门处理此事的灵石司,用来处理此事。他们也不将丹药提价,只是从灵石兑换中赚取一些差价。 另一方面在这些年来,青霞宗与幽云妖君之间有所约定,打通了幽云大泽,合欢宗那边荡平了丰山鬼蜮,云浮宗扫清了铁狂海域,将百莽山脉、十万大山以及漫长的海岸线等边境线上尽数收归到治下。 在这些地方上,三宗开设了多个通行入口,又设了用于监察警示庞大阵法,且派了许多筑基、炼气值守在岗。 这些修士可都备好了迅疾如风的飞舟以及威力巨大的雷符、符宝等禁器,就是以防走私问题。 总之,人可以带着西域所通行的灵石过来,但所购买的丹药只能在南疆本土服用,不可大批量外带。 当然在这过程当中是需要检查修士储物袋所装之物。 对此,这些散修虽然有一些反感,但看在更为廉价的丹药、法器等修行物资上,笑着将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而在此事上起到几分帮助的,还是比百谷极乐楼服务态度还要好的合欢宗舒春园,一次只需要五十枚中品灵石,可谓是物美价廉。 不过唯一的缺点便是这些合欢宗坤修并不是什么客人都接,还得是能入得了她们眼的才能成为入幕之宾。 可有时候人性就是这样子,容易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反而是念念不忘,辗转反侧,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字‘贱’! 为了博美人一笑,颇有家财的筑基修士只闻到腥味,还没吃到鱼,便挥金如土。 当然也有一些坤修心有不忿,为何这些风雪月之地只接待乾坤,而她们却没有一个享乐的去处。 针对这种需求,青霞宗等三宗商讨了一下,最后合资设立了南风馆以满足这些坤修。 而南疆的种种情况借着这些筑基散修之口传回了西域。 且又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方面西域各宗店铺中丹药开始大面积滞销,连带着影响到了诸多方面,而另一方面西域散修也携家带口纷纷而至,在南疆定居了下来,免得来来回回还要被查来查去。 在这一场看不见硝烟的交战之中,万化、彩华、元文、应晨等四位真君在一开始还能顶得住压力,不过到了现在西域各宗的耐心早已耗尽,直接下了最后的通牒。 若是南疆方面还不将丹药、法器等修行物资相应地提高价格,那可别怪他们七宗结盟,直接大军压境。 在此事当中,无念寺率先带头,百谷紧随其后,接下来的才是御兽宗、天魔门等宗门。 其中也有中原以及北地修行界方面的元婴宗门在暗中支持,应是许诺了一些事情。 在数年前,三宗在青霞宗中召开了一场大会,万化携着曹魏等座下金丹修士参与其中,专门为了此事而商议了许久,各抒己见。 只是当此会召开到第三日之时,无念寺玄难、玄盈,百谷华清,御兽宗景行、天魔门六道等西域七宗元婴修士领着三百位金丹修士联袂而来,可谓声势壮大。 在这些金丹修士当中,曹魏一眼就看到了几个曾打过交道的家伙,如百谷的左长泉、柳青萝,还有御兽宗的云尚、辛如思。 不过倒是有一个旧相识令他倍感意外,那便是曾经在百莽山脉苍山坊市当中的那个浪荡和尚白云。他们两个之间可是真正的同道好友。 可惜当时身为散修的他设计了几次,可对方就是不上当。 而他加入了青霞宗后,白云又勾搭上了无念寺,两人曾经在幽云大泽有过短暂的一次交手,却仍未分出胜负生死。 他们之间的选择相差不大,皆是从一介散修的身份到宗门金丹之间的一种巨大转变。 要不是当时的时机不对,曹魏都想要与这个好友私底下把酒言欢,然后摔杯为号,召集十几个同门将其乱刀砍成肉泥。 而正是因为西域方面的施压,南疆三宗这场大会最后不了了之。 当然对方之所以退去,也是因为他们的到来,青霞宗所布下的庞大杀阵在第一时间已处于一触而发的状态,有着碧海福地近九千年来所积累的庞大灵机作为底气,此阵即便是大修士也无法正面硬撼,只能在外周旋。 因此即便此次方游修行不出什么差错,万化真君也会在对方最后通牒期限到来之前,将在外的师尊、师兄以及夔烈等三位宗门元婴修士召回,用来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可惜到现在云海真君修为仍未突破,若是成了大修士,成了人族长老殿的长老,那便大有文章可做了。 …… …… 等石通与曹麟缓步走到了山脚处之时,天色已近黄昏。 斜阳欲落,暮霭渐逼。 石通驻足在原地,抬头远眺,视线无林树与群山的阻隔,朝着世俗方向望去。 许久之后,他长叹自语了一声:“长望当归,欲归何时?” “弟子陪师尊回故乡吧!”曹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石通真人却哑然笑了下,而后摇头说道: “八百年春秋,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老夫又哪来的故乡?家族中的后辈,老夫又能认得几个?麟儿,好生修行吧,令尊天资艳艳,早已为你提供好了所有的一切,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啊!对于我等金丹修士而言,眼睁睁地看着子嗣从出生到长大成人,又慢慢地老去死亡,无异于是一种煎熬。你也不要因为自身修行缓慢便怨令尊不为你炼制种种灵丹。” 而曹麟却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过了数息后,他开口说道: “年轻时,弟子曾有过这种念头。不过现在不会了,父亲的苦心我也明白!修行本就是一步接着一步,路上的每一步都值得去回味。自打小时,弟子便打熬筋骨,研读经典,从反感到无奈,然后又只能去接受,而等到炼化了第一缕灵气时,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却不知这才是开始而已,那内景修行磨炼心性,那更是枯燥到常人难以忍受,一天还好,十天也罢,可长久下来却极为考验心性。弟子尚且如此,父亲从散修一路走来,所经受的种种苦难想必更甚!” 闻言,石通却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其实倒也不会如你所想一般,苦难便是苦难,这一点并不值得去歌颂,因为它没有什么价值。宗门之所以在散修当中宣传这一点,无非是令他们觉得有朝能出人头地。可你看看,这数百年间如令尊这等散修出身,到最后结丹的人能有几个,一切都是概率使然罢了。” “以往父亲也与我说过师尊相同的话。只不过这对于那些散修,未免太过于残酷了吧。”曹麟说道。 “何来残酷之说?”石通轻笑了一声,而后朝前走去。 见此,曹麟紧随其后,作搀扶状。 而石通却摆了摆手,笑道: “不必了,为师还不至于老得连路都走不动。只不过遁法太快了,老夫如今想慢慢地走一走,看看附近的风景而已。有些事情以往我们视若无睹,到最后却令人倍感珍惜。你看这天,这落霞,这残阳,远处隐于光暗之中的崇山峻岭,树影朦朦胧胧,还有近处的小桥流水,一年又一年地流淌着,这些才是天地间真正的永恒,我等修士只不过是一个过客。有的人待的时间长一些,有的短一点,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说到此处,他叹了一声: “其实我等修士,不管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彼此都有退路,即便修行不成,也能保得一世荣华富贵。大家都有退路,所以没有什么残酷之说。而世俗当中那些皇帝王侯百官,又或是世家以及商人,这几个群体也有。真正没有半点退路的是那些在田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苦难人,他们是没有选择的。从一生下来,父母便告诉他们要老实要勤劳莫偷懒,遇到事情能忍就忍,这样子才能有口饭吃,不会饿死,可真的如此吗?” “那起码他们不会害人!”曹麟缓声说道。 “可那皇帝百官出行,洒水净街,黄土铺路,一路上敲锣打鼓,这些农户要沿路跪拜,而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脏了眼球,差人会驱赶的。”石通缓声说道。 而后他恍然想到了什么,笑道: “对了,曾经老夫与令尊闲聊时也提到过这个问题?他在年轻时也遇到过此事,不过幸亏他躲得快,要不然只怕要挨上几棍子了。” “父亲竟也有这般落魄的时候?”曹麟面露诧异之色。 他以为曹魏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能踏上修行路的,起码要读书认字,否则又哪看得懂修行功法。 而能有这种条件的,起码也是一个家境较为殷实的人家。 至于曹魏也只会在族谱上写下‘魏本布衣出身’这样简短的几字而已。 而不是详细地说他当时从乱葬岗走出来,一路沿街乞讨,和乞丐野狗争食,后面好不容易安定了一两年,又被老秀才的族人乱棍殴打出来,连身上的衣服都给扒了去。 “也可能是这些经历,令尊修行有成后,生活作风略微乱了一些。不过其实还远不及一些修士。天资比为师要好,可如我们这等人,因修行容易,以至于自身实力增长过快,因而种种不足之处便会暴露在外,这需要时间去沉淀。” “师尊所说有理,父亲以往不知纳了多少房妾室,可近些年来倒是没听过这种事情。”曹麟颔首说道。 闻言,石通却不作言语,毕竟在他看来,这人与妖相通欢好之事,当为禁忌。 不过转而一想,其实曹魏身具青阳氏血脉,虽长得像人,可却是非人。 话语之间,两人缓步走到了山脚下一处不远的小院前。 “为师到家了,你把那法宝给我,半个月后再来拿吧!”石通缓声说道。 闻言,曹麟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件披风,看其材质是某种妖兽皮毛所制成,通体皆白,无一根杂色。 石通看着徒弟手中捧着的披风,叠着四四方方、整整齐齐,不禁笑道:“你别的没学到,令尊的这个癔症你倒是学得了几分。” “弟子只是觉得这样子看得比较舒服。师尊,不知此披风是何种妖物皮毛所制成?”曹麟笑问道。 闻言,石通伸手在那柔软的皮毛上摸了一下,细细地感知了起来。 过了十余息后,他颔首问道:“此兽名为孟极,其族群在北荒石者山与泚水一带,在修行时你可有用过此物?” (本章完) 305.第303章 妹妹脚崴了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5.第303章 妹妹脚崴了 第303章 妹妹脚崴了 听到师尊的问话,曹贵麟颔首说道:“弟子明白师尊的意思。” 孟极一族善于敛气隐身潜伏,又精通入梦手段。传言在大荒神朝时期,此族老祖乃是领悟了虚实之道的大能,能窥见并挑动修士心中最深处的欲望。 其手段之诡异,比那些域外天魔更甚。 曾经这位孟极族老祖与南荒青丘山某一任九尾天狐暗中勾结,欲图迷惑当时的大荒神朝之主,不过此等行迹却不知为何暴露了。 那位九尾天狐倒是没事,可就苦了这位孟极一族的老祖,受到了大荒神朝的追杀。 它虽化实为虚,躲到了域外幽深之地,但到最后仍被寻出并斩杀,尸身更是被大荒神朝大能炼制成了一颗后天玄天之宝级数的识界珠。 当然曹贵麟手中的这件披风只是一头金丹期孟极大妖皮毛所制成,又因为锻造手法较为粗糙的缘故,充其量只是一件法宝而已。 “明白便好!眼下西域诸宗门人已融进了南疆散修之中,也不知暗中收买了多少宗门弟子,你也要小心了。这些魑魅魍魉宵小之辈不敢对令尊直接下手,但极有可能以你作饵。”石通缓声说道。 “多谢师尊提点!”曹贵麟颔首说道。 在植殿修行的这些年来,他并没有太过于关心外事。 不过听了师尊的提醒后,他倒是明白了为何原本在幽云大泽中历练的长姐会突然返回族地。 当时还以为是长姐只是修行到了筑基后期,开始闭关静修,洗净多年杀伐所滞留不去的心中戾气而已,为了今后突破金丹而开始做好准备。 然而现在回想一下,只怕是父亲暗中将其召了回来,免得掺和到这一场浑水当中,同时也为了家族保留住一线希望。 只是对于这种事情,他实在没有那么敏感,以至于没有到察觉此中深意。 其实若是曹贵麟要是不将心思全放在了这些药田灵植之上,而分出一些心思,便能注意到青霞宗中各个金丹修行世家中,在这些年来已然陆陆续续召回了各自最有可能突破的筑基后期族人,不再外出。 至于筑基初期、中期的族人仍在外闯荡。 这是宗门与家族之间的默契,只是没有宣之于口罢了。 不过一想到这些,曹贵麟便不禁有些惆怅。 而以往家族中都是他母亲一人打理上上下下的事务,可是近些年来,那位宁姨娘野心似乎也大了起来,开始参与到了族中诸多事务,分掌了部分产业。 如此行径,也不知道是否在父亲的授意下? 虽说只要他母亲还活着,那妾终究是妾,当不了正室。 可父亲的这种做法,难道是对他的迟钝有所不满,开始要培养五弟作为新任家主了? 思绪至此,曹贵麟不禁开口问道:“师尊,您觉得在我父亲心中,弟子是否不堪大用?” 闻言,石通则轻笑了一声:“一族之长而已,你也不必多想,莫为了这些杂事去勉强自己而分了精力。伱看看宗门各殿殿主,他们一个个可都想着把手里的事情全都甩给其他人。在世俗中上到皇室下到世家,又或者是那些寒门商贾之辈,从一国到一家,这些凡人之所以争来争去,只不过是为了一个名头而已。世俗社会的运转,离不开那一层层正统理法的支持,名不顺则言不顺,他们便无法掌握手中的大权,但究根追底是他们的力量在外。” 说到此处,他转过身去,一边朝着院子缓步走去,一边说道:“痴儿啊,我等修士呢,所有的权力以及地位皆来源于自身。难不成令尊没教过你这些事情吗?” 一个世家的传承,其实可不是一两个金丹修士就能撑得起来的,他们要有自己的成体系的族学内核,以保证族中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得到完善的培养。 而这种族学传承与那些传世的学说有着明显的区别,少有对外言说。 “多谢师尊教诲!”曹贵麟躬身说道。 而后他目送着师尊身影消失在门后,方才转身离去。 待走到了百余丈远,这才御器而起,朝着自己在宗门中的修行灵山飞去。 等回到了山中后,曹贵麟道侣上官梦雨看着丈夫眉眼似有忧色,安抚了几句。 …… …… 在百竹峰洞府静室之中。 曹魏正盘坐在一蒲团之上,服丹炼气,调养自身。 在休息了足足三天后,他睁开了眼,叹道:“总算是缓了过来。掌门这些来似乎有些急躁了,本不应该这般一口气触犯到了西域七宗的利益,当徐徐图之方为上策。只不过以他的性子本不应该如此,难不成试探西域方面之余,还在算计我?” 一想到这里,他便摇了摇头:“可不能忍不住开口啊,一旦被这老头黏上了,只怕这掌门之位怕是跑不掉了。” 眼下明由真人寿数所剩不到百年。 这老家伙眼睛在宗门到处瞄来瞄去,就是想弄一个合格的下一任继承者。 宗门西进之际,可是个多事之秋。 要是三天两头都有杂事打扰,那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又怎能安心下来修行?如此一来,势必会耽误了自身的修行进展! 因而在这段时间里面,宗门中各位金丹道友可谓是老老实实,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就被掌门给看上了给抓了壮丁。 在这个位置上,做得好是应该的,要是做得不好,那还有几位元婴老祖在看着,端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稍敛了思绪后,曹魏传音问道:“现在方游伯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传来?” 此话一落,一条彩鳞蟒便穿行进来,而后化成了人形,缓声说道:“主人,婢子可还没接到半点消息。” 话语之间,它旋步躺在了曹魏怀中,便不客气地上下其手了起来。 “你这妖精莫乱我心志了。”曹魏坐怀不乱。 “主人,怕是不行了吧?”柳烟俯耳轻道。 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靠近。 只见幽云直接拽着这蛇精的衣领,将其朝后扔去。 而后它缓声说道:“主人,两天前,曹贵麟夫妇两人有过来求见!” 眼下不管是曹贵梦,还是曹贵麟,又或者曹家其他族人,他们只不过是筑基修士而已。 身为金丹期的大妖,它可不会因为曹魏是主人,便称呼其子嗣为少主人。 而在半空中,柳烟化作了人身蛇尾模样,那尾巴勾卷住了房梁,而后衣裳轻薄的上半身子贴在了上面。 “姐姐难道也想了吗?说便是了,姐姐先来,妹妹还能给你们助助兴!”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烟儿,你再这般招惹你姐姐,那我可保不住你了。” 言罢,他转而问道:“这孩子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吗?” “并没有。不过石通前辈传讯过来了,倒是说了些事情。”幽云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它取出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曹魏伸手接过玉简,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过了数息后,他放下了玉简,笑道:“原来这孩子是在担心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 “主人,你们父子之间还是把事情给说清楚,也免得他多想了!”幽云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道:“不必了,这种事情有好有坏,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浪费在这些小事上面,随他们去吧!” 而在房梁上的柳烟则笑问道:“主人,你所生的子嗣倒也不算是纯正的人族,不过他们却都是人形,也不知道若是婢子诞下子嗣,那到底是何模样?” “还能是何模样?典籍中所记载的青阳氏,又或是其他古老氏族,只要是未曾觉醒血脉的后代都与凡人无异。”幽云缓声说道。 “那若是觉醒的呢?”柳烟追问道。 一听此话,幽云轻笑了一声:“你以为凭我等血脉,能高得过句芒木神吗?”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主人,您说是不是?”柳烟说道。 “主人精血亏空,正需要静养!若是任你胡来,万一伤了主人根本可如何是好?”幽云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盘坐在蒲团上的曹魏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说道:“云儿,我还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 “昨儿,公孙道友也有过来,不过被姐姐给拦住了。”柳烟笑道。 “云儿,难不成在你眼中,主人是如此不知节制之人?”曹魏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幽云顿时想到了什么事情,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见此,那贴在房梁上的柳烟笑得更为欢快了起来。 而曹魏则脸色一僵,摆了摆手说道:“出去吧,我要炼丹了。” 话语一落,幽云衣袖一拂,妖力所化了绳索朝着房梁激射而去。 那绳索顿时将房梁上的柳烟捆着结结实实,随后它稍一用力便将其拽了下来。 嘭的一声,这条蛇妖便砸在了地上。 而看着在绳索捆绑下,身材更为凹凸有致的柳烟,曹魏眼神颇为奇怪地看了幽云一眼,而后摸着自己的下巴,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另一边,幽云将柳烟扛在了肩头上,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它转头说道:“婢子先行告退!” 言罢,当即化作了一道黑影,消失不见。 过了一小会儿后,曹魏回过神来,暗自思量道:“手法那么熟练了,云儿倒是学得挺快的,看来天赋极佳啊!” 而后他轻笑一声,翻手取出了那株三千年份的赤血灵参,又传音说道: “你等去植殿领取五份赤血丹药材,那主药赤血灵参不用。至于所需的宗门功绩点,过后我再去结算。” 身为宗门金丹修士,自然有赊账的资格,所欠的功绩点需要在三年内及时偿还。 前脚刚离开洞府的幽云与柳烟听到了曹魏的话语声后,前者回应了一声:“是,主人。” 而后者则笑道:“姐姐,眼下主人伤势未愈,我们可不能同时离开。” “那你去吧!”幽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柳烟 “哎呀,妹妹脚崴了。”柳烟惊呼了一声,直接躺在了地上。 只不过幽云冷笑了一声:“妹妹,你看看这是什么?” 话语一落,它看着在地上来回扫动的蛇尾。 “姐姐不知道,其实这尾巴也是有骨头的。”柳烟眉头微蹙,捧心说道。 “那干脆不要了。”幽云抬起手来。 随着灵光一闪,只见原本那纤纤玉手化作了豹掌,利爪泛着冷光。 见此,柳烟挺身而起,“妹妹去就是了。姐姐可不能偷吃啊!” “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幽云沉声说道。 闻言,柳烟晃身消失在原地,化作了一阵妖风朝着数百里外的植殿疾驰而去。 而幽云则转身快步朝着洞府走去。 在半空中的柳烟神念仍注意着此地动静。 一见此景,它不禁嗤笑了一声,而后将遁速缓缓降了下来。 以至于这区区数百里地,它一来一回竟了数个时辰之久。 …… …… 一个月后。 伤势尽复的曹魏终于从静室中走了出来,朝着植殿方向疾驰而去。 自从柳烟带回了那赤血灵丹的五份药材后,他费了大半个月时间,一共炼制出了四颗。 而后又费了些许时日,随着接连服用炼化了两颗灵丹,那之前所耗损的五滴精血所受的伤势便已然恢复如初。 随后他又好生修整了几日工夫,养精蓄锐。 过了小片刻,曹魏来到了植殿主峰,去了灵药司,以宗门功绩点结清了之前提前支取的药材。 而后他本想先去拜访一下殿主吕允载。 只不过到了后山时,那守门的童子告知:“曹师叔,老爷前些时候外出了。” 至于这位吕师兄去了何处,曹魏也没有去追问,他转而去了附近的灵山,来到了石通真人所在的小院。 站在门扉前,他轻叩了几下。 只见在院子中,石通真人正躺在一把油光发亮的竹椅上,闭着双眼,手中拿着一个茶壶对着壶口直接喝了一口。 “师叔这日子可过得真是悠闲!”曹魏笑道。 “门又没关,进来吧。”石通真人缓声说道。 (本章完) 306.第304章 幽魂之法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6.第304章 幽魂之法 第304章 幽魂之法 闻言,曹魏推开了门扉,走进院中,来到了石通真人身边,寻了一把小矮凳坐了下来,而后抬手伸了下懒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轻呼声。 “才百来岁的人就这般懒散,不成体统!”石通真人悠悠说道。 “唉,师叔也说是百来岁了,这人生七十古来稀,弟子这老胳膊老腿的,快不中用了。”曹魏笑道。 “在我这个快死的老头子面前说这些?”石通真人老眼微睁,随手抓起了那茶几上的水烟杆在其肩上轻敲了一下。 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今日不陪着你那两位异族美人,不去找小公孙,也不去寻左家女,却来老夫这儿,到底是为了何事?我这个老头子可不比那些百媚千娇的女儿家。” “瞧师叔这话说得,大鱼大肉吃得太过,总得过几天清淡日子吧。要是一直这般浪荡形骸下去,我这心里乐意,可腰也不答应啊!”曹魏笑道。 “山中多的是壮阳补肾的灵药,你随便挖些去炼丹,还怕腰软腿颤?”石通真人放下了烟杆,又拿起了茶壶,对着壶嘴吸了一口,神色极为悠闲! “需要弟子给师叔也炼制几颗吗?虎骨强身丹,灵龟转灵丹还有什么腾蛟翻海丹,这些可都是其他修士梦寐以求的灵丹妙药啊!”曹魏打趣道。 “老夫还不至于服用这些虎狼丹药,不过你若是手头上有多余的,也给老夫几颗。”石通真人笑道。 “师叔用不着,那弟子自然更是用不上。”曹魏说道。 “闲话少说了,你这小子今日来此,莫不是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儿子吧?前些日子,麟儿手头里有件孟极披风,老夫帮他精炼蕴养了一番,应该没坏你什么事吧?”石通真人缓声说道。 “哪能呢?师叔能出手,弟子感谢还不及!”曹魏摇了下头。 闻言,石通真人眉头微皱了下,问道:“你真的放弃麟儿了?”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这孩子若是有想求上进,那便下定决心去拼。我又不少他灵石,也未曾短他丹药法器,何来放弃之说?就算是贵梦这孩子,我也只是给了一两件保命的家伙而已。” “你也不怕这些孩子半路夭折了?”石通真人缓声说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一个个都那么大了,总不能我一直守着他们吧?”曹魏挪了下椅子,翻手取出了一套茶具,给自己泡了杯灵茶。 既然主人家一杯茶水都懒得泡,那他也只能自己动手了。 “子嗣众多说话就是有底气!”石通真人朗声笑道。 “可还不够多!”曹魏说道。 寻常金丹修士所生的子嗣,身具灵根者能有三五人已算是多了。 不过曹魏这边就不同了,共有一十七人之多。 这些人还不算过继给鲁家的一个女儿,还有在外的左安以及敖苍两个儿子,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位没有灵根的儿女。 如此一来,儿女一多,孙辈自然就更多了。 当然在霞光真君执掌青霞宗末期,随着重整世俗局势后,他在重新划定了各方势力范围的同时也规定了各个金丹、筑基等修行世家凡人人口多寡问题。 而且这些本地的大家族还有义务配合当地官员进行治理,也一并纳入了‘四善二十七最’的考核范围之内。 青霞宗分布在世俗各地的分舵则负有监察之责,而执法殿巡察使则在各地往来,一旦发现有触犯宗门法规之处,那便问罪分舵舵主以及当地大族所在的背后修行世家。 在他们这些元婴世家以身作则之下,各个世家只能老老实实地接受。 可是对于一个修行家族而言,只有世俗族人多了,才能保证能出更多身怀灵根资质的修士,因此仍有人口瞒报之事仍时有发生。 这数十年,据曹魏所知已有好几个初犯的金丹家族老祖被掌门明由师叔唤到了大殿骂得狗血淋头,灰溜溜地缴交了大笔的灵石最为罚款。 也幸好曹家现在才发展了不久,在魏国远山郡中的族人还没有碰触到宗门所规定的最多人数这一条红线。 “也罢,你既然不打算着重培养麟儿,那老夫也不勉强了。你那长女现在修行得如何了?”石通缓声问道。 毕竟他也明白曹麟如今年纪已九十有六了,可还只是筑基中期而已,也不知道何时能到筑基后期。 只不过既然身为师尊,自然要为其多争取一下。 至于在坐化之前,他也打算给这个最后的弟子留些遗产,也算是全了最后的这一段师徒缘分。 “已快筑基圆满了,不日便将结成假丹。过后再潜心修行个十余年时间,到时候随时能引动丹劫。”曹魏颔首说道。 这位长女曹贵梦如今也百岁年纪了,对方一路打拼过来,他也只是为其提供了一部分修行所需的灵石丹药而已,算是自立自强。 “不急。你应当已经将《嚼铁吞金服丹法》补全了吧?若是将此法修行到第六层以上,那这孩子结丹便多了几分可能。哦,对了,前些时候老夫接到了明由老弟那边的通知,阳风后人冷秋蝉那小女娃儿已结丹,等她出关后,到时候应该会接替允载担任植殿殿主。看在阳风以往的情分上,往后你多帮帮她。怎么说那一缕迷谷树息,可是件不得多得的宝物。”石通缓声说道。 “弟子尽力便是。不过有万化师叔照拂,还用不着弟子吧?”曹魏说道。 毕竟如今宗门老祖万化真君之所以能够结婴,其中还是因为这位阳风真人的那一颗九婴水火精魄的缘故。 “接下来的这些年,万化恐怕没有那么多精力了?”石通缓声说道。 话语刚落,曹魏转头朝着远处看去。 只见一道血影疾驰而来,一晃之间刑棣便出现在了那院子上空。 见到来人,石通摆了摆手,出声驱赶道:“你这家伙别三天两头过来了,老夫说了两年后七月初七坐化,便不会多活一天也不会少活半日。” 闻言,刑棣笑呵呵地飞落了下来,而后打量了这位师兄好几眼,试问道:“要不要趁着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试一试?” “呵!”石通真人放下了烟斗,朝其吐了口烟气。 而后他伸手指了下曹魏,缓声说道:“替老夫送客。” “别啊,师兄!”刑棣笑道。 言罢,他凑身过去,一屁股坐在了那靠椅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位置,侧躺了下去。 “院子那么大,自己找个地方待着去。”石通真人颇为无奈地说道。 “你这院子平时也没打理,那么多落叶灰尘的,哪有落脚的地方?”刑棣并没有起来的意思。 “暗殿的事情全都处理好了?”石通真人问道。 “好了,明由那家伙非得封了暗殿,我能有什么办法?”刑棣叹了一声。 “谁叫你一直打方游的主意?”石通真人笑道。 “可谁叫我现如今炼制五行战奴,就少了一具土灵躯?方游就算是有东正木神丹治愈了伤势,但点化灵机失败,也就意味着圣胎夭折,已无缘元婴,终究免不了一死,何必再挣扎?”刑棣不急不缓地说道。 “有德操提供的句芒精血,或能重塑一丝灵机,你太急躁了,也难怪明由震怒了。不过看你现如今暗伤尽去,真的不尝试一下渡劫吗?”石通缓声问道。 “章才和冯仁他们不也没有?况且以我现如今这情况,灵躯太过于杂乱了,强行渡劫也不过是寻自寻死路罢了,与其如此还不如多活个几十年时间!你可赶紧坐化吧,我也好早些炼制出木灵躯。”刑棣笑道。 金丹渡劫突破元婴,通常需要用到三千年药龄的大药三百八十四株,此数合乎卦爻,而后入清出玄,二气相换,水火相生。 每一次有修士渡元婴劫,都是对于宗门底蕴的一种考验。 若是在同一时期内渡劫失败了太多次,那只怕宗门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大药要全都耗尽了。 “你还是先考虑下土灵躯吧!如今师尊回来了,你可别再打方游的主意了!柳朝清和鲁虎两人可不会答应!”石通缓声说道。 柳朝清是方游族中后辈,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年纪在四百余岁,而鲁虎则是方游的弟子。 他们可不会同意刑棣如此行径。 “所以过段时间我和老岳要出去一趟,看能否击杀一两个金丹。”刑棣说道。 “可有目标了?”石通问道。 “原本是想去西域那边的,不过近期局势有些严峻,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我们准备先去东洲一趟,如果不行再转道去宗阳、正丰、元山几地修行域,那里比较乱,总有机会的!”刑棣缓声说道。 “嗯,万事小心!你和老岳去元山域要注意些,昔日从你手上逃走的太宾,现在已经结婴了,这家伙虽然现在在闭关巩固修为当中,可要是知道你的踪迹,必定会忍不住出手的。”石通颔首说道。 “当时算他跑得快,要不然老子早就弄死这矮子了。”刑棣冷笑了一声。 “可他现在结婴了。这矮子心眼很小的。”石通笑道。 “知道了,我现在躲着他就是了,如不得已是不会去元山域的。”刑棣颔首说道。 而后他看向了正悄悄走到院门门口处的曹魏,笑声挽留道:“别走啊!德操,再给老夫几滴精血吧。” 闻言,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抛了过去,而后便化作了一道青虹,消失在远处。 “你可莫吓着他了,先前德操已损失了五滴精血,现在虽然缓过来,但可不能再亏空了,否则势必影响到自身根基!”石通真人说道。 刑棣抬起手来,接住了那枚扔过来的玉简,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开个玩笑而已。” 言罢,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随即他赫然起身,把石通挤落到了地上。 只听到这老人家哎呀了一声,又滚了两圈,这才爬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啊。这玉简内到底记载了什么东西,让你这般大惊小怪的?”石通问道。 过了十余息后,刑棣将玉简递了过去。 石通接过后,也以分出了一缕神念观阅了起来。 很快原本还一脸轻松的两人,顿时变得神色各异了起来。 “竟是《幽魂之法》这等至阴至邪的禁术,德操是从何得来的?”石通脸色阴沉如水。 只不过刑棣却是面露喜色,朗声大笑了起来:“管他是从哪里来的,此法正好合用!” “师弟,为兄劝你还是慎重再三!此法禁锢自身三魂强留于六魄之内,以假死之身入葬化僵,若有半点差池,那可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从此魂飞魄散,再无翻身之日。”石通劝道。 “人活于当下,又何必妄求来世?世间觉醒宿慧者又能有几人,微乎其微!况且来世的我又岂是现在的我?”刑棣笑道。 言罢,他化作了一道血影,朝着暗殿方向疾驰而去。 见其远去的身影,石通不禁叹了一口气,轻道自语道:“那死后复生再度觉醒灵识后,又是真的能保住本性吗?” 其实修行到金丹期,谁人又不想突破到元婴? 另一边在不远处,数十里外的曹魏看着急追而来的刑师叔,便停了下来等候。 “德操,谢了!”刑棣飞至后,笑道。 闻言,曹魏神色不变地回应道:“是弟子要多谢师叔!” 自从在西域历练时,他借助了提示词从林朝宗此人先祖林青云身上得来了《幽魂之法》,心中便有些打算。 只是他如今寿元充足,断然不可能将自己活葬了去。 不过如今刑棣寿数不多,突破元婴基本无望。 若是对方能死后重生,继而做出突破,那今后自己也能多一条退路了。 在这种事情上,两人并没有明说,不过双方之间都明白,算是一拍即合! 打过招呼后,刑棣一晃便消失在了远处。 而曹魏仍不急不缓地飞行着,想必过些时候,此事就会传到宗门中几位元婴老祖还有掌门等人耳中,到时候对方极有可能会唤他过去问询。 (本章完) 307.第305章 枯荣印玺异动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7.第305章 枯荣印玺异动 第305章 枯荣印玺异动 果不其然,曹魏顺路去了青藤涧与飞滕闲叙了不过小半个时辰之后,那宗门令牌便有了动静。 他饮下了杯中灵茶,便起身告辞,朝着青霞峰疾驰而去。 数百里之地转眼便至。 待步入殿中,只见云海、万化两位宗门真君列坐首位蒲团之上。 “弟子拜见两位老祖!”曹魏微微欠身。 “先入座吧!”云海真君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神色从容朝殿中一侧蒲团走去,盘膝坐下。 “今日唤你而来,想必你也明白是为了何事了?《幽魂之法》乃是《太阴炼形》精要法门,便是灵衍宗也只得残法半部,此法不知德操是从何处得来的,可是那林青云?”云海真君笑问道。 “正是此人!”曹魏颔首说道。 “嗯?可是此人寄魂于那具天煞夜叉六魄之中,此人神智何时何地苏醒过来?”云海真君问道。 “霞光两百五十四年,弟子前去西域历练之时,在百谷治下的奇城青云山洞府之中。弟子以血煞之气祭炼时,偶然察觉到此尸似与平时有所不同,几番试探下才将那林青云逼出来。”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据宗门探得,林青云于元灵十年后便下落不明,时隔一年有余,此人现身南疆世俗赵国之中,定居于临水郡城之中,十二年后因伤势恶化而亡,若是按照灵衍宗历法来算,当时正值元灵二十四年七月十五。”万化朝着云海真君缓声说道。 元灵此名,即是现任灵衍真君的名讳。 而一听此话,云海真君抚须思量了起来,缓声自语道: “元灵二十四年,那时应是老夫执掌宗门的第三百七十五个年头,距离霞光上任应该还相隔了九十年时间。如此说来,林青云此人假寐了三百四十四年之久,方得再次苏醒,已然超过了这世间已知的各族筑基修士寿元大限。此法当真是玄妙啊,一个区区的筑基小辈,竟能渡过如此漫长的时间!德操,此人苏醒之后,可还有本性?” “神志仍较为清醒。只不过后续弟子为免得惹祸上身,令其神魂自行消解入轮回,不知此人的状态是否只是暂时而已?”曹魏颔首说道。 当时万一林青云宁愿将舍弃自身轮回的可能,而对曹魏施展夺舍之法。 在寻常时候,他谨守心神自然不会受外邪侵扰。可对方是一位修行了《幽魂之法》之人,不能用寻常眼光去看待。 若是让其窃入自身识海之中,到时候那他可就进退不得了。 若是不将其灭去,自身神魂难保。 可要是除去了此獠,那又不免会触犯到了此界天地轮回的自然运转。 如此一来,在渡金丹劫便会多几分变数。 这种风险,任何一位有望结丹的筑基修士都不会想去尝试。 这世间夺舍之法实则是两魂交融,只不过强弱主次有别。 修士在窃占其他修士肉身之时,通常会需要将其三魂吞噬,要不然所夺来的肉身也只不过是一具临时操控的躯壳而已。 “倒是有些可惜了,不过你这求稳的选择也没错。此法可还有其他人知晓?”云海真君抚须问道。 “除了老祖您之外,还有严师叔、石师叔、刑师叔三人而已。”曹魏看向了一旁的万化真君。 “此法不可再外传,即便是你曹家后辈也不可。不过作为补偿,你可任取宗门灵药炼丹,以助长女结丹。此外,血冥石中所记载的《血神经》是刑棣机缘巧合得来,如今转赠与你。”云海真君沉声说道。 说着,他翻手取出了一块暗红色的石头还有一枚令牌,递了过去。 此石约有常人拳头大小。 而那枚玉牌则是云海真君身份令牌的子牌,凭此可以自行在宗门内库之中,支领各种珍贵灵药。 当见了这枚血冥石,曹魏丹田中那本命法宝枯荣印玺忽然跃动了一下,实际上应该说是那隐藏在印玺中的西荒王玺有所感应,就好似当时在西域九渊天涧中的那一次。 “弟子知道分寸。”曹魏神色不变地接过了这枚血冥石,颔首点了下头。 一听此话,云海真君叹了一声,摇了下头: “你这分寸可让老夫着实头疼!如今刑棣这小子抓着这根救命稻草不放啊!原本他只是想炼制五行战奴尸而已,现在倒是打算以《血神经》之法吞食此五行尸,借《通幽之法》在碧海福地悬峰入葬化僵,以图他日复生。老夫只怕等到他破土而出时自身神智不复清明。” 言及此处,他瞥了万化一眼,笑道: “彦求啊,你看林青云修行了《通幽之法》后,需要三百四十四年才能复生,你师弟只怕也要如此。到时候为师应该不在宗门里头,等到差不多到三百年时,你可要时刻守着他啊!要不然刑棣若是神志不清,颠覆了福地,那宗门近万年底蕴可付之一炬了。” 而看着自家师尊与师侄两人都盯着自己,万化真君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揉了几下,打了个哈欠,便低下头,打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见此,云海真君凑了过去,轻咳了一声。 只不过万化真君似乎陷入了神游物外之中。 “咳!” “咳……咳咳咳咳……” 云海真君重重地咳了一声又一声,最后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起来,那张原本还充满着和蔼的脸庞也渐渐地变得狰狞了起来。 “老子和你说话呢!” 只见他猛然出手,手掌抵住了万化真君下巴,想把他的头给硬抬起来。 可万化真君像化身成石雕一般,硬是一动不动。 师徒两人就这般僵持了起来。 很快,这种僵持就演变成了云海真君抓着万化真君的衣裳,宛如抓着一尊石像朝着地上来回砸着。 砰砰砰的响声响彻在宫殿中。 待在蒲团下的砖石震碎成了粉末后,云海真君将垂到胸前的长须猛然朝左肩一甩,而后抬起脚来猛踩。 见此情况,曹魏赶紧转过身去,支起了耳朵听着动静,眼睛则看向了不远处的一根柱子,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没有放过一处浮雕细节。 直至殿中似乎有几根三两人合抱粗的柱子轰隆倒了下来,其中还夹杂着万化真君的求饶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背后的声响消停了下来。 “好了,德操转过来吧。”云海真君笑道。 “合适吗?”曹魏问道。 “合适!” “不合适!” 云海与万化两位真君几乎同时开口。 而后只听到云海真君中气十足地大喝了一声:“给老子转过来!” 一听此话,曹魏挪了下屁股,转过头去。 在残垣断壁之中,只见万化真君衣衫褴褛地站了起来,正用一截破袖擦着脸上的一道隐有灵光的鞋脚印,整个人极为狼狈。 不过他一脚便将一截丈许长的殿柱踢走,而后恶狠狠地看着曹魏,朝其走来,嘴角露出了森森白牙,齿缝间发出了桀桀的冷笑声,令人后背不禁发凉。 另一边,云海真君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掩去了手臂上那犹如铁铸的肌肉,而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件布袍,随意地甩在了自己的肩上。 只听到这位老真君笑道:“不愧是老夫的好徒儿,如此体谅为师,师父可爱死你了。” 不过万化真君没有回应。 而感受着对方狂涌的法力气息,曹魏顿觉得自身好似一个凡人站在了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山前。 他眉眼微低,在心中暗自思量道:“元婴和金丹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吗,老祖如今到底是元婴后期还是元婴中期?” 或是看出了曹魏心中所思,云海真君神色和蔼地笑道:“金丹与元婴虽相隔一层大境界,但实则乃是阶位相差,况且你这小子应该还未见识过族中大修士真正出手吧?” 修行九境之中,炼气筑基金丹归于下三阶,元婴化神洞虚为中三阶,金丹与元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境界。 若是不讲外景与内景方面的修行,就从表象简单而言。 修士炼气期时,不过是吐纳灵气,于丹田中化作气旋法力。 随着法力愈发浓郁,朝着液态转变,从而步入筑基期,最后极尽压缩,化作固体,也就是金丹。 而这些过程都只是在打基础而已,是肉身上的一点点蜕变,属于外在。 直到到了点化灵机,从金丹中孕育出圣胎,继而破丹成婴,那是内在神魂的一种升华。 而云海真君如今可是老牌的元婴修士,远不是万化这位结婴不久的真君所能相提并论的。 “老祖已经突破了?”曹魏不禁问道。 “非也!老夫只不过是一脚迈了过去,一脚还踩在门槛上而已,还差得远呢!这还得多亏了你岳父。”云海真君朗声笑道。 这时,万化真君已然走到了曹魏身边,一手搭在了肩膀上,笑道:“师父,这小子的岳父可多得很,您老人家说的是无相上人,还是敖祁?” 一听此话,云海真君却是眉头微皱了一下,缓声说道: “你这话倒是提醒为师了。德操,你那儿子敖苍可真是不凡啊,只怕现在修为还要略高你些许。青阳氏族的句芒血脉在此子身上却不明显,应是蛟龙血脉过于精纯,反被压过了一头,或许再过个千余年,蛟族中至少会再多出一位大修士,可是个强敌!” “这可不关弟子的事情!”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毕竟他随便播了个种,谁知道今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也不关老夫的事情,反正千余年后,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死透了。这儿暂时没你的事情了,下去吧。”云海真君笑道。 “弟子告退。”曹魏颔首说道。 只不过在他刚一转身之时,耳边便传来了万化真君的话语声。 “你小子竟给老夫寻麻烦啊!好好修行,老夫给你三百年时间,到时候结婴了来接位,守在福地里等刑棣复生。要不然别怪老夫把你塞进棺材里面和刑棣待在一块。” 已走到殿门处的曹魏无奈地笑了一声,而后便迈过了门槛,后背双肋下那一对青金羽翅赫然展开,轻轻一扇,便化作了一道青虹,消失在了原地。 待他刚飞走的三五息后,那青霞殿上的瓦片便哗啦啦地掉了下来,屋顶上直接露出了一个大窟窿。 见此,云海真君心念一动,那瓦片还未落地,就已然重新飞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是地上一截又一截横七竖八的断柱纷纷朝着柱基飞去,彼此相叠在一起,又随着灵光一闪,某些化成湮粉的缺漏处,也恢复成了之前模样。 原本摇摇欲坠的大殿重新稳固了起来。 此物此景完全看不出这里刚才还被两位真君蹂躏过。 “师父,你觉得德操有可能吗?”万化真君问道。 “他们年轻一辈当中,也就他最有可能结婴了。可惜啊,青阳氏族啊,成也因此,败也因此。”云海真君叹道。 而后他斟酌了一下,吩咐道: “你师弟既然这般打算,可为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吞了石通的遗体。过些时候,我外出一趟,看能不能把五行战奴尸所缺的土灵躯和木灵躯给弄回来。唉,这一趟回来,道望走了,石通也快了,这刑棣、岳纬又还是这般老样子不懂事,着实令人费心!原本明由行事还算稳妥,可近些年来也有些着急了。你与他说一声,现在还不是好时机,在幽云坐化之前,西进之事不要过于急躁,徐徐图之!你看着他们一点” “放心!有我在,刑棣这家伙还不敢翻了天。”万化颔首说道。 只不过一听此话,云海真君瞥了一眼,冷笑了道: “还翻天?西域那些家伙都大张旗鼓来宗门耀武扬威,这你这也忍得下去?要是当时老夫在,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描淡写离开了?三天不打,蹬鼻子上脸,这些小辈也未免不把老夫放在了眼里了!不过等道望这孩子头七过了吧,到时候我去西域一趟,敲打敲打那些家伙。” “那师父可要小心啊!”万化真君说道。 “就他们?”云海真君摇了摇头。 (本章完) 308.第306章 你叫我老弟,我叫你岳父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8.第306章 你叫我老弟,我叫你岳父 第306章 你叫我老弟,我叫你岳父 一晃大半年已过,时间来到了万化三十四年秋。 太灵山脉各地田野之中,尽是农夫忙碌的身影。 而曹魏静坐在山巅之上,沉默无言,一动不动地坐了足足三天之久。 之所以如此,全因数日前在青幽大荒中远观方游伯父渡元婴劫的缘故。 这位修行了七百余载的真人到最后可终究没有迈过这道难关,那足以挑山担岳的强横灵躯也在雷劫下一寸寸炸裂,只剩下了下半身。 可就这半截身子从高空中坠落到地上时,仍直挺挺地站着不肯倒下。 残躯中所挥散不去的不甘之意,一时之间使得四方灵气化作了狂涌不休的血煞,隐有尸变的迹象。 只不过那柳家第二位金丹柳朝清缓步朝其走去,叹了一声:“老祖,回家吧!” 此话一落,残躯赫然倒地。 在附近护法的所有青霞宗真人则从半空中飞落而下,一步步地朝尸骸所在走来,为其送最后一程! 事后心中感慨万分的众人黯然散去。 这百余年来,青霞宗从李季华这位金丹中期真人开始,先后又有张行仙、万象、司马章才、冯仁、范世琦、乔道望等六位后期真人坐化。 至于其他世家与世俗凡人出身的金丹修士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些真人本来就是有很大一部分是勉强结丹,修行了一两百年仍在原地踏步的人占了大部分,余下的几个心志坚韧者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幸好万化在最后关头迈出了那一步成功结婴,否则云海真君执掌宗门时所留下的那一代金丹修士可近乎要全军覆没了。 而尚存的金丹后期修士,除了明由外,也就只有刑棣、石通、陈云洲以及文圳五人而已。 明由真人身为掌门,坐镇中枢日理万机,几乎是不会贸然与其他修士争狠斗法。 而刑棣、石通两个,前者如今正在碧海福地当中垒土成山,为自己修建大墓,而后者坐化也就在这一两年之间。 至于陈云洲,因为年轻时候与季华相争分了精力,又顾着家族耽误了修行,等到警醒过来后已然晚矣。 如今他勉强晋阶金丹后期,虽依仗手头上层出不穷的法宝,可自身实力终究稍差了一些。 那文圳则是执法殿副殿主,近些年来方才突破到金丹后期境界。 又因为人族治下的宗门之间,元婴修士少有对后辈直接动手的先例。 而雪竹、魏无咎、吕允载等一辈的金丹真人当中,如今还没有足够的实力能够震慑外界。 中坚力量的缺失,这是青霞宗当下最大的隐患之处。 不过这也只是一时而已。 毕竟在年轻一辈当中,陶争、白文怀、明光、定成、李之尧、青茗、徐应焻、江晓青、鲁虎、曹魏、公孙楚、冷秋蝉等十余人已先后结丹。 当然还有一些隐匿身份在外修行的金丹修士。 青霞宗的大势依旧如雨后春笋般蒸蒸日上。 按以往的发展趋势,这种暂时的虚弱要持续个一两百年时间。 而这也正是云海、霞光、万化等三位元婴真君,为何青霞宗不将对幽云妖君动手的缘故。 在这段蛰伏的时期,有这条黑水玄蛇守着南疆与西域之间的门户,他们正好能让座下金丹后辈有足够的修行时间。 思索了良久,曹魏不禁叹了一声,而后起身腾空飞起,朝着侧峰疾驰而去。 不过十余息工夫,他已然落在侧峰山腰处的一座清幽小院前。 ‘咚咚咚……’ 曹魏抓着门环轻叩着院门。 过了好一会儿后,曹贵梦终于打开了门:“父亲!” 闻言,曹魏抬头朝后探了探,打趣地问道: “贵梦啊,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屋子里头有人在?到底是哪家的小子,赶紧带来给为父瞧瞧。你还年轻,可要小心了,这年头可多得是别有用心的小白脸,到时候可别丢了身子,又伤了感情。” “哎呀,你拔剑作甚?好女儿啊,你也别觉得烦躁,我说这些话可都是为了你好啊!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走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要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听着这喋喋不休的话语声,曹贵梦深深地吐了一头浊气,唰地一声,将长剑归鞘,而后按捺下了心中那股想要打人的冲动,猛然将门一关。 待转过身时,曹魏已然出现在了院中,身影重重叠叠,好似一下子化作了数十人一般,在各处找来找去。 见此,曹贵梦脸色顿时铁青了起来。 “父亲,不请而入,未免也太失礼吧?” 闻言,曹魏所化的一道道幻影相聚在了一块,而后叹道: “我这命好苦啊,女儿长大了不孝顺了,现在就开始教训起老子来了。要是哪一天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怕连个端屎盆子的人都没有。” “父亲,您老人家一百三十五岁,老大不小了,别像小孩子一样胡闹行吗?”曹贵梦颇为无奈地说道。 “一百三十四岁!现在老夫算的是实岁,不算虚岁,莫把我说老了。”曹魏缓声说道。 “行,一百三十四岁!”曹贵梦朝着院子回廊走去,坐在了石椅上,从石桌上翻了杯子,倒了两杯茶水。 “怎么泡这种刷锅水?我先前给你的雾隐茶呢,那么快就喝光了?”曹魏皱眉问道。 不过说是这样子说,他仍是一口饮尽了杯中灵茶,勉强入口! 毕竟这茶叶是产于方家雾隐山,唤作‘青龙’,一两价值三百枚中品灵石。 眼下方家已是方明此人在当家做主了。 现如今方家倒是有些起色,曹家次女曹珊自从十六岁时嫁给了方家小辈方棠后,两人生育下了两子一女,而在其孙辈乃至曾孙辈众人当中,如今已然多了七八个身怀灵根的后辈。 其中还有两个三灵根资质,其余的都是四灵根。 不过这对于方家这个传承了八九百年的家族而言,担心的不是族人灵根资质差,怕的是他们没有灵根不能修行。 以方家所积攒下来的庞大财富,纵然是五灵根资质的族人,也能用各种灵丹妙药将其硬生生推上筑基期。 说来,曹魏他那位岳祖父牛守刚的几个好友当中,鲁虎结丹,方符坐化,而宁彦林如今年近两百垂垂老矣。 时间磨平了一切,以往把酒言欢的众人,如今已是生死两别,茫茫不相见! “父亲不在山中陪着夫人吗?要不然就是找宁姨娘、幽姨娘、柳姨娘,要是都不想,那去宗门百谷公孙师叔那边转一转也行,远一点的也可以去合欢宗找下左姨娘叙叙旧。”曹贵梦不急不缓地说道。 话语之间,她又为父亲斟倒了一杯灵茶。 “现在你别省着那点雾隐灵茶。为父虽然实力不强,但也还算勉强可以。你缺什么就说,我能找得到的,都会尽力找过来。”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他衣袖随意地一拂,随着一阵灵光闪过。 只见那石桌上赫然多了几个玉瓶来。 而后曹魏从左到右地指去,介绍道: “这一瓶是赤血参丹,于你如今的修为而言,药力太过于霸道,若是服用,不可急躁,需好生炼化一两个月,能强壮气血。而这一瓶回天紫夜丹,能壮大神魂,另一瓶是碧水灵犀丹,能精纯法力。最后一瓶是雪灵天火液,能提高一两成结丹的可能。族中内库中的灵石随你支用,修行《嚼铁吞金服丹法》所需的种种灵丹,可让宗门外务殿送过来,到时候再把灵石付给他们。” “多谢父亲。可还有其他事情?”曹贵梦心念一动,分出了一缕神识将桌上的丹瓶裹住,收入了储物袋中。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了下,问道:“你好像很想赶我走?” “哪有,父亲莫多想了。眼下父亲当以修行为重,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曹贵梦说完后,她又稍微解释了下。 “好,那我就先走了。我手头上还有几两雾隐茶,全都留给你了。”曹魏又取出了一个小茶罐放在了桌上,而后起身朝着院门走去。 见此,曹贵梦神色稍微放松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曹魏猛然转过身来,急声说道: “刚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你人在外头,可后院的修行静室中的禁制却仍完全催动,你到底在防着我什么?不会让我说中的吧,你这屋子里藏着男人?好啊,老夫倒是要看看我曹家这颗百年的白菜,到底拱了哪头猪了!” “父亲,难道女儿就真的那么差,嫁不出去?”曹贵梦眉头紧蹙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可让为父探出来吧!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又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又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女儿赶紧把人叫出来吧,让为父看看是哪家的俊杰?” 言罢,他转身朝着石桌走去,落座石椅上。 见此,曹贵梦叹道:“先说好了,你见人了可不能生气!” “哪能呢?放心,我一定表现得很好,不会给你丢面子的。”曹魏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然后拿起茶杯,缓缓地喝了起来。 “那女儿去叫人了。”曹贵梦缓声说道。 一说完,她便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过了十余息后,曹魏忽然手指一用力,将那茶杯给捏成了粉末,而后转头看向了来人。 只见在曹贵梦身边有一位身穿玄衣的俊朗男子,两人挽手朝其走来。 “小弟见过曹大哥。”宁长羽微微欠身道。 而曹贵梦也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羞涩之色,小声提醒道:“叫岳父啊!” 一听此话,曹魏当即摆了摆手,开口说道:“可别!我这心脏不好,受不起这般惊吓!” “曹大哥说笑了。”宁长羽笑道。 而曹魏看着女儿一直在打着眼色,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坐下说话吧。” “多谢岳父!”宁长羽说道。 “老弟先别喊,先让我缓一缓!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块的?”曹魏沉声问道。 “三十年前,在幽云大泽中我救了长羽,让他以身相许!有什么问题吗?”曹贵梦率先开口说道。 言罢,她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盯着曹魏,一副你爱怎么招就怎么招的模样。 “你觉得为父老眼昏了吗?”曹魏缓声说道。 他混迹风月那么多年,又岂会看不出自家女儿还守身如玉? “都是这傻瓜,说是怕耽误了我修行,说什么也不肯!”曹贵梦笑道。 闻言,曹魏猛然揪着自己的胸口,神色极为复杂,到最后只能开口问道:“女儿啊,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年长你足足二十有七啊,这合适吗?” “等到我们结丹后,二十七岁不过相当于凡人的三四岁而已吗?父亲当时和娘亲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两人之间不也相差了十九岁?”曹贵梦反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徒然地站了起来,落寞了朝着院子走去,自语道:“唉,报应啊!这可真是报应啊!” “曹大哥!”宁长羽喊道。 只不过他被曹贵梦狠狠地掐了一下腰,又扭了一圈,便急忙改口道:“岳父!” “没想到终日打雁,终被雁啄。”曹魏叹道。 待他踏出了门后,只见幽云与柳烟各依在左右墙上。 “你们也知道此事?”曹魏问道。 “可不只我们知晓,公孙妹妹也知道。不过贵梦让我们都别说。”柳烟笑道。 闻言,曹魏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朝前缓步走去。 其实对女儿与宁长羽两人,他是不会反对的。 儿女长大了,他们都将有自己的生活。 见状,幽云与柳烟紧随而去。 曹魏伸手左右各拥搂她们,缓走几步后,便化作了一道青虹,朝着太灵山遁去。 而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宫殿静室之中盘膝坐定,翻手取出了那一枚泛着蒙蒙红光的血冥玉石,待用提示词看过后,确认了没有问题,这才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观阅起了《血神经》之法。 许久后,他收回神念,暗道:“此法确有几分可取之处,不过终究只是残缺法门,还需慢慢补足,否则只会落得和刑师叔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 (本章完) 309.第307章 惊蛰变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09.第307章 惊蛰变 第307章 惊蛰变 曹魏这边也已从宗门方面,得知了《血神经》乃是《惊蛰变》残本的消息。 只不过在借助提示词探查这枚血冥石,他本想看是否能追本溯源,如以往一般将这门玄法残缺内容补足了。 如此过了数月之后,他把玩着手中的这枚血冥石,而后起身走出了静室,来到了外间,神色有些疲惫地坐在椅子上,闭目思索了起来。 《血神经》这一门功法只有金丹、元婴两层而已。 可此法经过了提示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后,便显出了本来真容。 如今应不能用《血神经》来称呼,而应该有资格唤作《惊蛰变》。 之所以这般讲,那是因为从提示词中复原的这门《惊蛰变》内容有很多地方的功法要点,和《血神经》有非常大的出入之处,其修行风格更加地偏激,似乎没有将修行者的安危考虑进来, 当然这一部分的内容,自然也是精妙非常,起码以他当下的眼界看来,若不是因为这提示词的缘故,定会将其奉为圭臬。 当然以曹魏的眼下的神念,也只能将《惊蛰变》金丹期的修行功法还原出来而已,至于元婴期的功法还力有不逮,需要自身修行更进一步。 “云儿。”曹魏轻唤了一声。 只不过对方没有回应。 等了数息后,他又转而叫道:“烟儿?” 可依旧没有回应之声。 见此,曹魏通过了血契稍微感知了下,发觉方圆千里之内并未幽云与柳烟的踪迹,而在东边隐隐有些感应。 “怎么两个都去了宗门?”曹魏叹道。 而就在此时,远在三万余里外的青霞宗百谷里的一座凉亭之中,幽云放下了酒杯,转头朝着一旁正拿着酒壶,仰首而饮的柳烟。 “主人似乎在寻觅我们了!”幽云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公孙楚健步如飞地从远处走来。 嘭的一声。 只见一坛足足有半人高的大酒缸砸落在了凉亭中的白玉石板上。 小腹有些鼓起的公孙楚走进了凉亭中,随意一掌拍掉酒封,朗声笑道:“两位姐妹无须管他,让这家伙自己一个人待着去,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公孙道友,多饮伤身,你可要为了肚中的孩儿着想几分。”幽云缓声说道。 “我自会以法力护住,无需担心!喝酒用什么杯子啊,都换成海碗了。”公孙楚笑道,而后衣袖一拂,三个玉碗顿时出现在了各自的案几之上。 “此事我还是通知下主人!”幽云轻点了下头,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 只不过刚一拿出来,玉符便被公孙楚夺了去,随意地说道:“告诉他干什么,孩子生下来我自己养着,又不是养不起?” 说到底她也是金丹修士,又身为青霞宗符殿殿主,想要养个孩子,自然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况且这一胎,谁又能保证一定会有灵根? “公孙姐姐,此事只怕主人不会同意吧?”柳烟笑问道。 “何须他来同意?”公孙楚并指一点,三泓犹如琥珀般光泽的灵酒便飞入了玉碗之中。 紧接着她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幽云与柳烟见此,也举酒相陪。 待饮尽后,公孙楚舒坦地吐了一口气,而后笑问道:“两位,你们都已经结丹了,何必还叫这浪荡子为主人,改成个老爷,也算是给他面子了。” 一听此话,柳烟以袖半掩面,笑呵呵地说道:“这可不一样,主人叫的越大声,主人就会越发地卖力,公孙道友也可以试一试!” 而在另一边,幽云已将公孙楚有了身孕的消息,在暗中通过另一枚万里传讯符给通知了出去。 与此同时,接到消息的曹魏已然化作了一道青虹,朝着青霞宗疾驰而来。 然而行至宗门青霞峰附近之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歌声。 “看山川,才看见了美丽……” 听此,曹魏顿时停在了空中,背后双肋下的青金翅一收,而后咧嘴一笑,对唱道:“经转摇出了,你的神秘……” 而对方则回唱了一声:“雄鹰唱着说……” 只见一个长着唇红齿白,身穿着月白僧袍的光头从青霞峰中飞起,一步跨出,身影出现在百余丈外,就这般一步步地踏空而来。 曹魏朝其飞去,待两人相近之后,深情地齐唱了一句:“你想念我……” 歌声未落,他们便张开了双臂,用力一抱,在背后拍了好几下。 “曹兄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白云兄,风采一如往昔啊!” “哪里哪里,你我一别百年,曹兄弟已是成家立业,儿女成群,可小僧唯有青灯古佛相伴,形单影只啊!” “既然如此,不如白云兄还俗了如何,到时候你我去舒春园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曹兄弟,你说哪有人去舒春园只为了吃吃喝喝?这种人算是正经人吗?” “白云兄觉得这种人正经吗?” 说到此处,两人相拥得更紧了,异口同声地说道:“下贱!” 话语一落,两人又各自朗声大笑了:“哈哈……” 而后曹魏问道:“今日来此,不知是为了何事?” “小僧随师尊前来拜访贵宗老祖,也没有什么事情。”白云笑道。 “玄难真君?”曹魏问道。 “正是。”白云颔首说道。 就在此时,青霞殿中传来的一道话语声,只听到霞光真君说道:“德操,既然来了,便过来拜见下无念寺的玄难道友吧!” “遵命。”曹魏微微欠身道。 此话一落,白云便直接抓着他的手,两人朝着下方飞出。 待步入大殿后,只见殿中一侧盘坐着云海、霞光、夔烈、万化、明由等五位,而另一边则是盘坐着三人。 分别是一位肥头大耳,红光满面的和尚,身披锦襕七宝袈裟。此人正是玄悲坐化后,接掌无念寺的玄难真君。 另一个则是清秀绝俗,容色照人的尼姑,名为玄盈,乃是无念寺的另一位元婴修士。这一位衣着简单,可在那宽大缁衣之中,那窈窕娉婷之态仍难以掩去。 最后是一个神色严肃,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中年和尚,这位正是如今的无念寺主持渡能。 而当曹魏与白云走进来后,在场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玄难兄,你看看这两个小辈之间感情很好啊!”霞光打趣道。 “感情好啊!这位少年俊杰就是曹魏曹德操吧?”玄难朗声笑问道。 “晚辈曹魏,拜见玄难真君,玄盈真君,见过渡能道友。”曹魏抱拳行礼道。 “免礼!”玄难虚扶了一下。 而在另一边,云海真君也缓声说道:“德操,坐下说话吧。” “多谢师祖赐座。” 言罢,曹魏朝着宗门众人那一侧走去,盘坐在了掌门明由真人下位。 白云笑呵呵地回到了座位上,盘膝坐在了蒲团上。 这时,云海真君看着玄难与玄盈两人,而后问道:“二位考虑得如何了?” 坐在蒲团上的曹魏老神在在地坐着,他这次只带来了耳朵,在不知道众人之前到底商议了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可不想贸然多嘴半句话。 而玄难则收敛了笑容,面露几分难色。 直至十余息后,他方才开口说道:“宗门基业不能在本座手中丢了,寸土都让不得,不过无念海倒是可暂借给贵宗千年。” 一听此话,云海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老夫说的可不是无念海而已,以韦陀山、天元谷一带为界限,老夫全都要了,你同不同意啊!” 那韦陀山、天元谷两地分别在无念海三万里外,位于东西两侧。在这一条线再往北千里地,便是无念寺宗门主体所在了。 “道友胃口也未免太大了吧?”玄难沉声说道。 “尚可,老夫胃口好,一顿可以吃下一头牛!”云海真君笑道。 闻言,原本打着哈欠的夔烈顿时清醒了几分,侧目看了一眼。 见此,云海真君笑道:“打错比喻了,老夫一顿可以吃下一只羊!” “无妨,夔牛是夔,不是牛!”夔烈摆了摆手。 而后朝着玄难说道: “你们今日不惜万里迢迢地从西域来我青霞宗,不就是为了讨价还价吗?赶紧的,说出你们的底线,我们同意那就签约定契,将玉牒送到人族长老殿那边。我们要是不同意,那你们也早点回去准备着,我们两方随时开打。不要再啰唆了,无相上人没有开口,态度不明,我们也不想去招惹百谷,免得惹了一身骚。不过你们嘛,玄悲可是不在人世了。” “这是云海道友的意思?”玄难脸色有些铁青。 闻言,云海真君笑道:“随便啦,老夫是无所谓的。” “云海前辈,据我所知,万象、司马章才、冯仁等人先后坐化,现如今贵宗中金丹后期的晚辈不多了吧?”玄盈问道。 这位无念寺的坤修之所以如此称呼云海真君,只不过因为她是被无念寺上一代元婴修士收做了弟子,所以辈分才高了一些,可实际上她本身算起来是和霞光、万化两人同一辈的。 “确实不多了。不过实在不行,老夫差人去长老殿一趟,只要能得到允许,那我们两宗也不用比什么金丹期的弟子门人了,干脆就由我们这些元婴修士直接动手,分胜负也决生死,徒媳妇你觉得怎么样?无念寺佛塔林中应该有不少贵宗前辈坐化后的金身吧,到时候都可以拿出来,我们比一比!”云海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云海前辈,你这样子就没诚意了!”玄盈眉头紧蹙地说道。 玄难抬起手来,示意其止声,而后说道: “云海道友,你也不用狮子大开口了。既然你不同意,那我们也不久留了。至于贵宗若是要去长老殿,那到时候通知本座一声,我无念寺传承多年,倒也还有些底蕴手段能拿得出手的。” 言罢,无念寺众人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朝着大殿外走去。 见此,青霞宗云海真君等修士也起身相送。 直至出了大殿后,玄难真君双手合十道:“诸位不必相送。” 一说完,无念寺四人便脚踏祥云而起,朝着天边飞去。 直至对方离开了青霞宗后,云海真君方才转身,领着门下诸位修士回到了大殿之中。 原本还一脸笑意的他,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半年前老夫去西域转了那么久,这七宗就像一只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宗门里面不露头。现在要不是崇吾域所有宗门都知道了无念寺过来的消息,老夫一定要将这胖子狠狠地揍一顿。” 闻言,霞光摸了摸自己有些浑圆的将军肚,脚步不禁迟疑了一下。 而万化真君则低声问道:“师兄,玄盈过来了,你怎么不把人留下来啊。只要你说一声,我就帮你挡住玄难,到时候你把人给绑了,扔到福地里面,把生米给煮成熟饭了。” 话语一落,万化以及霞光两人一下子飞出了殿外,重重地砸在了那白玉广场上,犁出了两条沟,碎了百来块砖石。 云海真君缓缓放下了脚,而后叹道:“老了啊,打人都不利索了。” 而另一边,明由真人当即掐指算了起来,随后缓声说道:“修缮广场费用四枚上品灵石,从你们两个俸禄上扣。” “明由啊,你是不是算错了?”云海真君问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恍然笑道:“是四百枚上品灵石!” 而另一边,无念寺刚出了青霞宗地界,往北而去,到了百莽山脉时,只见华清真君等西域其他宗门的真君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了。 …… …… ps:多谢‘可乐没汽才好喝’的100块打赏。 不过可乐还是要冰一些,汽足了才好喝吧,例如豆腐脑是甜的,粽子是咸的,这才是正宗的!!! (本章完) 310.第308章 月玄大修士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0.第308章 月玄大修士 第308章 月玄大修士 西域七宗所在的势力,围绕着九渊天涧分布于各方,彼此势力范围之间,夹杂着犹如那阳风真人所建立的碧霞庄这等宗门、世家小势力,以作为缓和。 以无念海从西往上环数一圈,分别是无念寺、大衍宗、无尘谷、天魔门、御兽宗、清玄阁、百谷等七宗。 其中以无念寺和百谷距离南疆最近,治下疆域有部分接壤。 而此行过来元婴修士众多,各方真君也有座下金丹修士随行。 无念寺是玄难、玄盈两位师兄妹。 大衍宗当下的老祖是一位气质儒雅的青衫中年男子,名为司徒先明,号文亮真君。 无尘谷是一位纤腰束素的白衣女子,面容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高冷之色,此人唤作骆诗,号玉映真君。 天魔门则是五灵与六道师徒两人。 御兽宗是景行真君。 清玄阁来人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手持着一把黎杖,唤作苍灵真君。 百谷方面,自然是华清真君。 此行西域七宗来了九位元婴真君,金丹修士则只有四十余人,共乘着一艘百余丈长的墨玉飞舟,悬停于百莽山脉上空。 可这些都只是明面上的而已,谁也不知道对方各自带了多少的家底。 当无念寺一行人落在甲板上时,那御兽宗的景行真君便率先开口问道:“此行结果如何?” 虽然两宗之间因为相隔甚远,素来没有什么摩擦,因而关系相对于其他宗门会好一些。 可景行真君之所以第一个发问,也并不是出于什么关心,而是要权衡日后青霞宗将手伸进西域后,他到底要如何去对待。 若是可能,那双方之间互为盟约的事情便可以提上进程了,这远交近攻的策略也不是不可以用一用! 至于云海真君到底有没有突破到元婴后期成为大修士,其实他并不怎么在乎。 明眼人都能看得明白,对方即便成了大修士,在此世寿元大限来临之前突破到化神境界的可能,那是微乎其微! 如此一来,那便让其再如何威风,也不过是数百年而已。这点时间他们低头做小,以之马首是瞻,未必不能将在本土失去的利益,从其他人族修行地界或是异族之地那里拿回来,作为补偿。 说来他们哪一方势力没有经历过元婴断代的时候,在那段时期里面,无非是收敛宗门势力,处于半封禁山门的状态以积累实力。 等宗门诸多金丹修士当中有人结婴之后,那些失去的疆域自然会再一点点地拿回来,无非是时间久一些而已。 “云海离后期只差一步了。”玄难叹道。 一听此话,众人将目光看向了百谷的华清真君。 只听后者笑道:“诸位,可别盯着我啊。云海若是要西出,那我百谷在无念海附近的疆域大可让出来,反正也是边缘之地而已,这些都不重要!” “无相上人那边怎么说?”玄难真君问道。 “烈祖伯的意思,我这个当晚辈的又怎么知道?你们也知道他老人家一直不待见我,看不上我这个做晚辈的。”华清真君依旧一问三不知。 闻言,众人的神色那是将信将疑。 只是玄难真君脸色特别地难看,但他又不能威逼着华清真君。 毕竟无相上人在此事上不出声,其实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表面了自己的态度。 如此一来,无念寺必将独自承担来自青霞宗的绝大部分压力。 不过身为传承了数万年的老牌元婴宗门,那佛塔林秘境中可是供奉着历代老祖的金身,眼下已有十八具之多,以此所结成的《罗汉伏魔大阵》威力冠绝崇吾域各方宗门所布置的禁断大阵。 即便是大修士来袭,一旦落入此阵之中,在佛塔林磅礴灵机的支撑下,也能一点点地将其耗死。 可是谁想让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要是双方真的打起来了,西域其他宗门可不想南疆三宗如此团结,不用想他也知道这些家伙势必会落井下石,在其中上蹿下跳,煽风点火。 毕竟这种事情谁都做过,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一想到此点,玄难真君面露一丝愠色,双手合十道:“既然如此,那贫僧可要回去做好准备了。诸位,告辞了!” 此话一落,只听到那大衍宗的文亮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两位道友且慢,若是云海前辈决意西进,那我大衍宗可退让两千里地,你我双方的宗境线以千云山一线为界,在场的诸位道友皆可作为见证。不过我话也说在前头了,事后贵寺若是仍不满足,挑起边境之争,那也别怪我司徒先明了。” 说着,他翻手取出了三份空白的玉牒文书,以法力为墨将所说的内容悉数记载其中,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方青玉大印,分别落印其中。 两百余年前,大衍宗上一任老祖如云浮宗元文真君一般寿元将尽,在这段时期当中,宗门中先后有七八位金丹后期修士尝试渡劫突破,最后唯有他一人成功。 可区区一个元婴初期的他,还没有办法令无念寺心生忌惮,况且现在门下金丹后期修士凋零,只剩下了三人而已。 这三人还是在最近两百年期间先后突破的。 一旦玄难、玄盈两人被青霞宗逼迫太甚,那势必会换头从大衍宗身上找补。 与其如此,那他还不如早做决断,以退为进先将名头和道理都给占了,以免日后遭受更大的损失。 “多谢道友!”玄难双手合十说道。 “请道友放心!”玄盈真君颔首说道。 言罢,玄难真君也取出了无念寺的法印,在大衍印一旁按了下去。 三份玉牒文书一成,两人手持的宗门大印便泛起了灵光,彼此交汇成了一方光幕,显化出了一位劲装中年男子,短发如刚,身材魁梧,肤色偏铜,在其左脸处有着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眼角处一直延至下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凶气。 在场的众人见此竟不是无相上人,心中虽有疑惑,但仍行礼道:“见过月玄道友。” 待宗门的诸位元婴老祖见礼后,身后的数十位金丹真人也躬身拜道:“晚辈拜见月玄大修士。” 此人心念一动,在其身后的迷雾散去。 而众人也看清了对方所在。 只见月玄大修士正身处一片极为狼藉的山林之中,而在他身后是一条已然气绝的蛟龙,足有四五十丈之长的庞然大物。 “你们先等一下。”月玄大修士随意地说道。 而后转头朝着远处喊道:“无相,你们西域的小辈找你,人还来得挺齐全的。” 话一说完,他整个人蓦然胀大,化作了一个二十余丈之高的巨人,翻手取出了一把大刀,直接在蛟首和蛟尾处各来了一刀,而后从尾部伤口处拽出了一条洁白的龙筋。 只见他一边用力地拽拉着,一边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们要不要也来一点?”月玄大修士口齿不清地问道。 说完后,他猛捶着自己的胸膛,艰难地将嘴里的龙筋给咽了下去,而后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好险,好险,差点我就被噎死了。”月玄大修士一脸悻悻地说道。 而后他又高声喊道:“无相,你死哪里去了!” “叫魂啊!不来帮忙,现在就吃上了,你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个饿死鬼投胎。”无相上人的怒喊声响彻天际。 话语一落,高空中一柄百余丈长的巨剑轰然急坠而下,将一头翼展数十丈长的鹏鸟钉在了数十里外的一座石山之上。 “无相,此仇不报,誓不罢休!”那鹏鸟怒喊了一声。 而后从其天灵盖处遁出了一道灵光,伴随着空间波动,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 随着那妖婴遁走后,原本还挣扎不已的鹏鸟一下子便气绝身亡,不再动弹。 一听此话,那月玄大修士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行了吧你,还此仇不报,还誓不罢休?有本事不要遁走,赶紧去叫人去。不,是叫鸟去。” 这时,无相上人从远处疾驰而来,伸手一招,那柄矗立在山巅的巨剑化作了百余柄飞剑,化作了剑光长河,没入他衣袖之中。 而那鹏鸟尸身也被他一并摄来,收入了储物灵宝之中。 做完此事后,无相上人气冲冲地朝着月玄大修士所在。 只不过看到了对方身前的浮现出的光幕,他顿时又变得一脸和善了起来。 待飞落站在了月玄大修士肩膀上后,他抚须缓声问道:“诸位,可有何事?” “见过无相道友!”西域众人行礼道。 其中唯有华清真君执晚辈礼,躬身说道:“拜见烈祖伯。” 那无相上人扫视众人一眼,心中也差不多明白了对方是为了何事,便开口说道:“你小子掺和这些事情作甚?若是有这份闲工夫,还不如早点肃整百谷!” 一听此话,华清真君面露惊喜之色,欣然应道:“多谢烈祖伯成全!” 他已经等无相上人这句话太多年了。 有对方来背书,那他就可以腾出手脚来处理宗门当中诸多世家,将多年以来一直存在的旧疾除去,而不用顾忌西域其他宗门在此从中作梗了。 而在附近的六道魔君看着华清真君,眼中流出遮掩不去的羡慕之色。 “老夫只给你两百年时间。”无相上人冷声说道。 “够了。”华清真君颔首说道。 这两百年够他培养出宗门新一代的金丹修士了。 而月玄大修士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龙筋,他伸手将肩膀上的无相上人抓在了手中,捧在身前。 只见他低头笑道:“老大哥,那扁毛畜牲的两颗宝贝,可要给我留着啊!那东西最补了,大补啊!” 闻言,无相上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叹道:“你能不能看场合说话啊,什么东西都吃,吃不死你!” 这家伙没事的时候就指名道姓,有事的时候就开始叫大哥了。 “有什么办法,小时候饿怕了。你说到底也是修行世家出身,我呢,烂命一条,以前都差点被家人当做菜人卖了。”月玄大修士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而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光幕中的众人,咧嘴笑道: “青霞宗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他们治下的凡人起码能吃得饱饭。你们是有实力做到这一点的,可就是不愿意去做。当然老子现在也没那么多时间,不过青霞宗他们想要做,已经开了个头,那就别怪老子支持他们。你们也别说什么场面话,这种话我听多了。事情先做再说,其他的说得再漂亮,那也是在放屁!人这一辈子很简单,吃着,活着,仅此而已!” 闻言,在场的西域诸位元婴、金丹修士沉默了下来。 毕竟凡人在他们眼中,就像杂草一般,哪值得放在心上? “尔等有何事?”无相上人问道。 闻言,大衍宗文亮真君与无念寺玄难真君两人上前一步,将彼此所约定的事情简要道明。 “知道了。过后自然有人去取玉牒文书。”无相上人随意地说道。 话语一落,他衣袖一拂,那光幕也溃散成了点点灵光,众人身影犹如镜水月般消失不见。 “无相,你心软了!”月玄大修士笑道。 说着,他将无相上人随手扔到了头发上,而后挥动着手中的大刀,将蛟躯切块砍成一段段,抓起其中的一段就开始生啃了起来。 “左家到底是生我养我之地,华清太过于优柔寡断了,这辈子注定走不远。既然他将心思放在宗门上,那老夫最后帮他一把。”无相上人叹道。 “这种事情遵照本心就好,小事而已。云海应该也快突破了吧,你让他赶紧处理完宗门事务,了却了心中的执念,赶紧突破,他守在那一小块地方有什么大作为?到时候我们多一个帮手,再去找锦鳞老妖算账去,蛇胆很补啊!”月玄大修士吃得满口是血。 “自从上次没弄死这条老蛇,现在它不知道又窜到哪里去了?想找到它的踪迹,可不容易啊!”无相上人缓声说道。 “又不急,总能找得到的!对了,先前你去南疆那边,什么时候把你那好孙子也带过来,让我看一看?养在女人堆里,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月玄大修士说道。 (本章完) 311.第309章 蓐收精血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1.第309章 蓐收精血 第309章 蓐收精血 闻言,无相上人轻点了一下头,但却拒道:“虽是这般道理,可那孩子还太小了,还经不起风浪。若是老夫一不留神,指不定这孩子就被哪个老家伙掳掠走了。” “那就等他结婴了之后再说。不过青阳氏那小子呢?我看邵康这老儿可还不死心!”月玄笑问道。 “这些年来,邵家不是已经培养出了几个身具青阳氏句芒血脉的修士了吗,我们都已经让步了那么多,他还不满足?再过些年头,云海迟早会突破,现在把脸皮撕破了,大家都不好看。况且幽阐前辈在此事上已拍了板,邵康你若是有什么意见,自己去提,反正现在老祖也在!” 说到此处,无相上人抬头看向天边,只见一道白虹疾驰而来。 “无相、月玄,你们两个又在背后嘀咕了着老夫什么坏话了?” 话语一落,只见一个披头散发,人面虎爪,珥蛇执钺的修士显身而出。 “老子说你这个家伙没安好心,伱那边事情都完了吗?”月玄一边生啃着蛟龙肉段,一边嘟囔了一声。 “黑水玄蛇一族的两个元婴都弄死了,那些筑基、金丹层次的小辈都驱散走了。不过炼气期层次的小妖,老夫倒是留下了不少,你要不要拿一些去养着,平时也可以换一换口味。”邵康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言语之间,只见他手中的斧钺也随之缩小成三四寸来长。 待将白发简单地盘起后,他以之为簪,作为固定。 “那要养到什么时候,没到金丹期的妖兽吃起来没劲,有这份闲工夫,我还不如直接去外头转悠一圈,打几头金丹期的妖物。那黑水玄蛇的蛇胆有吗,我拿这个和你换。”月玄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而后他朝前走了几步,一手抓着地上的蛟首抛上了天。 此蛟首头生独角,长丈许有余,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可。”邵康颔首轻道。 而后伸手朝前,隔空摄住了蛟首,将其收了起来。 “赶紧的,蛇胆呢?”月玄催促道。 “月玄道友,何必心急?” 话语一落,只见邵康掌心之中赫然多了一颗脑袋般大小的淡紫色宝珠。 月玄张口一吸,此珠顿时飞落进了他口中,咀嚼了几下后,他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在地上连跺了几脚,引着附近一阵地动山摇。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极为艰难地把嘴里的东西给强行咽了下去,从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干呕声。 “彼其娘之,还是颗苦胆,可差点没把老子直接给送走了。” 一说完,月玄又连忙咬了几口蛟龙肉,这才缓了过来。 只见他上下颌飞快张合,嘴里动个不停,手中的那一截近两丈长,径长丈许的蛟龙肉段以肉眼可见地消失着。 见此情景,无相与邵康随意地在附近寻了一个二三十丈高的小山丘落下,盘坐了下来,两人相对而坐。 “数十年不见,邵兄的《幻神变》造诣又精进不少,实在是可喜可贺啊!不过如今你既然已能凝聚金天氏的蓐收之相,又何必再觊觎青阳氏的句芒血脉?”无相上人笑道。 “木正曰句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玄冥,土正曰后土,五行之官血脉,自是不容错过。无相兄,邵某也不瞒你,三百余年前我于北荒近海之郊遭遇禺京氏族,重伤遁走,修养了足足一甲子之久。不过邵某也拼死斩断了季远一臂,从中炼化出三滴玄冥精血。”邵康不急不缓地说道。 “邵兄已炼化了?”无相上人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邵康颔首点头道:“正是。邵某寿元所剩数百年而已,实在是不多了。如今蓐收、玄冥已得,后续也要早日提上日程了。” “就不能再等等吗?”无相上人问道。 如今邵家已有几个身具句芒血脉的族人,只需这些人修行到金丹期,届时便能派上用场了。 “既然无相兄开口了,那邵某自然可以等。况且幽阐前辈已发话,我又怎敢不遵守?”邵康笑道。 “好,多谢邵兄!他日若是需祝融、后土血脉,老夫可助你一臂之力。”无相上人颔首说道。 “有无相兄这承诺,那邵某便再无二话。”邵康朗声笑道。 另一边,月玄摸了摸自己有些鼓起的肚皮,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舒坦!肉还有很多,要吃的话,你们自己动手,大伙不用和我客气。” 话语一落,只见从天空四面八方疾驰而来二十余道各色惊虹,男女老少皆有之。 其中一位光头壮汉最先赶到,朗声笑道:“月大哥,那童某就不客气了。” “你我兄弟两人客气什么,有酒没有?”月玄笑道。 说着,他那二十余丈高的庞然身躯往地上一坐,背靠着一座小山,而后掰下了蛟龙一根肋骨作为牙签剔起了牙。 那童姓大修士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瓶,飘至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了三丈之高,落在了月玄修士面前。 见此,月玄一把抄起了酒瓶,仰头大口灌了起来。 这童姓大修士随手一挥,十余团灵光落在了地上,化作了一具具傀儡,分工极为明确,有的傀儡前去分肉,有的则去刻画火系阵法。 而他也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二十余丈高的巨人,和月玄坐在了一块。 只不过这小山丘被这两个巨人一靠一撞,在山巅处的无相和邵康便坐不安稳了。 “你们两个莽夫能不能消停点?”邵康叹了一声。 这时,四面八方余下的二十余道惊虹也纷纷落下。 只见一个腰佩长剑的白衣剑修朗声笑道:“邵兄,今日是月玄兄请客,我等当客随主便。” “看来你们那里的事情也都了了。”邵康颔首问道。 “自然!此次三位老祖召唤我等六十九域大修士出手,岂能拿不下这区区的常宇域?自此,我人族又多了一修行域,此事之乐,当浮一大白!”白衣剑修笑道。 说着,他翻手取出了一酒葫芦,咬下了瓶塞,痛饮了起来。 待饮过后,他又不禁叹道:“只是这余下的两域还未收复,也不知道李某能否在有生之年看得到我人族重统西荒全境的盛况?” 然而坐在地上的月玄听后,却笑了一声,随手扔了一块半生半熟的蛟龙肉过去。 只见这一块半人高的肉块顿时砸到了这李姓剑修身上, 对方发出了一声‘哎呀’,而后抱着肉块,坠落在地。 “甭说这些事情,要是究其根本,西荒那是大荒神朝所统领,昔日我人族在此地也不过是一介奴隶身份。如今这些家当都是靠着造反起家的抢夺得来,又何必去掩饰?拳头大,那自然能守得住,拳头小了,说得再好听又有何用?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虚伪!”月玄大修士不耐地说道。 “月玄兄,话可不能这样子说。要不是两千年前,我族与各族有过约定,到期后各族元婴修士撤出常宇域,那我们此次动手可就师出无名了!”一位儒衫中年模样的修士说道。 此人早已自行取出了竹席与食案,正襟危坐地吃着一片片切得极薄,晶莹通透的蛟龙肉脍。 “食不言,寝不语,你别多嘴!要是这约定的东西有用,那我们现在为什么在这里?三位老祖又为什么领着其他的道友在外截击各族?”月玄脸色不耐地摆了摆手。 “是颜某失礼了!”儒衫中年修士歉道,而后闭口不言,动作优雅地吃着肉脍。 “诸位,赶紧吃完,补充下法力。一刻钟后,我们去支援其他道友。”无相上人站起身来,朝着山下的众人说道。 此话一落,众人进食的动作纷纷加快了起来。 很快,原本一具四五十丈长的蛟龙,就变成了一根根黯淡无光的白骨,显然连骨中所蕴含的灵机也被这些大修士炼化了去。 而后只见众人化作各色惊虹,消失在天际尽头。 …… …… 另一边,在崇吾域南疆青霞宗中,曹魏离开了青霞殿,朝着附近的百谷疾驰而去。 随着神念一展,他当即发现了公孙楚、幽云以及柳烟所在。 当曹魏落在了凉亭外时,见亭中酒坛酒瓶横七竖八,这三位喝得满脸通红的金丹坤修,正喝得起劲,端起海碗碰在了一块,酒水溢出,洒落在地。 “三百年份的雄黄午灵酒,滋味不错啊!主人,婢子喂你。”柳烟酒醺醺地笑道,显化出来的蛇尾正缠在了亭柱上。 一说完,它饮了一口,含在嘴里,而后朝着游弋而来,整个人就缠在了曹魏身上。 待饮过酒后,曹魏抱着柳烟走入了亭中,盘坐了下来。 “师妹,为何不第一时间告知我?” 闻言,神色半酣的公孙楚笑了一声,而后抬起手来,指了下曹魏,又指了下幽云。 只见她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不过孩子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你喝多了!”曹魏摇了摇头。 “不必担心,孩子还是随你姓,只不过我这无名无分的,难不成你让我叫那个牛家女姐姐?一个筑基修士而已,她受得起吗?”公孙楚笑了一声。 “确实不妥!不过雨涵随我多年,其祖父对我有恩,不可弃之!”曹魏颔首说道。 这辈子为了自己,他已经舍弃了太多,手中沾染了修士与凡人的鲜血少说也有数百人之多了。 可心中所剩不多的底线还是要坚守的,否则一再退让,最后只会让自己的模样变得陌生。 一听此话,公孙楚靠了过来,俯耳轻笑道:“曹魏弟弟,姐姐也不会让你难做的!你这人啊,说你滥情,却又不是,说你专一,却又一直在拈惹草。” “你看我自从结丹以来,这些年来可都在修心养性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是啊,修心养性到连幽云、柳烟都没放过!”公孙楚笑道。 “它们不一样!”曹魏摇了下头。 “浪荡子都是这样子说的!”公孙楚递来酒碗。 美人敬酒,曹魏自然是一口饮尽,而后他问道:“左丘师叔可知晓了?” “怎么,怕了?”公孙楚笑道。 “我只怕师叔又在谷前再立一块‘狗与曹魏不得入内’的石碑!”曹魏笑道。 “放心,我也和师尊说。他老人家早就不知道去哪儿闯荡去了。”公孙楚叹了一声。 宗门诸多师伯师叔已经先后不在人世了,或许是不愿看到这些事情,她这位师尊自从卸任了符殿殿主后,便独自一人在外游历。 “既然如此,那身为晚辈,我就更有责任好好照顾他的徒弟了。”曹魏笑道。 “是啊,都照顾到床上去了。”公孙楚轻笑了一声。 “地上其实也可以!”曹魏笑道。 当然如今师妹怀有身孕,他可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冒失了,该忍的还是忍住。 亭中,四位金丹修士相聚了半日。 曹魏怀抱着已然睡去的公孙楚来到了百谷一处楼阁中,将其放在了锦榻上,盖了下被子,又在其额头上轻点了一下,便退了出去。 而后他朝着门外的幽云与柳烟吩咐道:“你等先且守在谷中,等师妹酒醒。” 爱饮之辈,求的是那半醒半醉的畅快,因而在寻常时候,部分修士饮酒后并不会用法力消去了酒劲,公孙楚正是这种人。 “是,主人。”两妖颔首说道。 话语一落,曹魏腾空飞起,朝着太灵山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后,他遁行三万余里,落在了山中,随后那护山禁断大阵《天罡地煞元阵》豁然升起。 只见整座太灵山中全都隐匿在了缥缈的云雾之中,不见了踪影。 回到了静室后,曹魏盘膝坐定,取出了那枚血冥石浮于身前。 在他心念一动间,本命法宝枯荣印玺从体内飞出,那原本被掩去的西荒王玺一角的残铜块也显露了出来。 随着两者光辉相映,血冥石中的糟粕尽去,只余下了一滴淡金色的液体,呈水滴状,在半空中缓缓盘旋了起来,隐有虎啸之声。 曹魏张口将此物吞下,而后开始运转《惊蛰变》,炼化起这一滴蓐收精血。 (本章完) 312.第310章 探子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2.第310章 探子 第310章 探子 随着蓐收精血开始融入自身血脉之中,曹魏闷哼了一声,身躯赫然紧绷如弦,肌肉虬结如龙一下子撑破了宽大的衣裳。 只见他目眦尽裂,一双绿绿的眼睛里射出凶光,令人不敢对视。 而眼角处留下了两行血泪沿着脸颊留下,如蛇般极其灵动,在脸上勾勒出了几道简单的线条,透着一种从远古走来的粗犷之美。 与此同时,体内原有的句芒精血开始呼应了起来,背后双肋之下一对青金翅大展,煽动之间,狂风呼啸。 一道青虹顿时冲破了宫殿静室屋顶,曹魏凌空于太灵山巅之上,只见他仰首朝天发出了一声虎啸之声,那游荡在天外天之外的清虚之气受到一股莫名的牵引,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朦胧光柱灌注而下。 太灵山脉方圆五百里地灵脉中的渊厚之地也随之蜂拥而来。 二者以灵气为调和,化作了点点灵光,朝着曹魏而去,渐渐地凝成了一团径长丈许的光团。 在光影隐约之中,曹魏虽依旧保持着人形,可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野性。 那身躯渐生斑纹,横生如虎身,长出了白毛腿爪,那点点斑白色的长尾在来回摆动着,双目如虎,眈眈而视。 此刻,那精血之中所蕴含的肃杀之气正如狂风巨浪般冲击着曹魏的识海。 在隐约模糊之声,他仿佛置身在上古莽苍之中,上有十日,下方蛮兽横行。 而四周的景色飞快地从他眼中闪过,忽有急滞了下来,他一下子来到了一片不毛之地上空。 遥见漫天红光之中,一道人面虎爪,珥蛇执钺的人影立守于山巅之上,犹如神祇,令人不敢直视真容。 当曹魏不知不觉地低下了头时,他方才看到了在其脚下的山巅,那是一头头他所叫不出名头来的妖物蛮兽堆叠起来。 这时只见这道人影举起手中的斧钺,一道金光从其所在狂涌而出,直通天际,下临九幽。 霎时间在各处同时升起了四道各色与之一般的通天光柱,随之这方蒙蒙天地之中,似乎多了些以往不曾出现过的东西。 冥冥之中,曹魏感觉到了原本莽荒浑浊,难以炼化的气息分作了精纯的五行灵气,而那不知年月的天地也多了四季流转,天地之间一下子变得清明了许多。 如此过了不知道多久,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天边已然生出了一钩弦月。 抬首望月,曹魏眼中的那股凶光也慢慢地收敛了起来,脸上一道道血痕也隐于肌肤之下,背后的双翅,长爪踞牙等等异容也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到最后与常人无异。 然而他身上的衣裳早已残破褴褛,并未恢复。 在山风吹拂之中,曹魏胯下隐觉一股凉意。 不过他却对此并不上心,而是凌空盘坐在光团之中,接着运转起了《惊蛰变》之法。 “一阳初动,雷震为廷,万物萌生。…………命者,昧用者夭,善用者延。生者神依于形,形依于气,气存则荣,气败则灭……内究中黄妙旨,外契大道玄言,则阴阳运用,即玄元上乘。” 而在曹魏修行之际,先前清虚之气灌注的异象便是瞎子也看得到,早已引来了多方的关注。 只不过在太灵山那《天罡地煞元阵》的护持下,隔绝了外人的视线以及神识窥探。 如在数百里外的一座寻常蕴灵灵山中,一位炼气散修站在山巅之上,望着远处夜色中的那一道蒙蒙光柱,待其缓缓消失之后。他翻手取出了一面玉简,分出了一缕神识,将他所看到了事情悉数记载其中,而后从御兽袋中取出了一头巴掌大的灰毛灵鼠,让其携去。 此鼠遁入土中,消失无踪。 过了大半天后,在清晨时分之际。 远在数千里外的一位中年筑基修士忽然睁开了眼,看着从土中遁出的灵鼠,将其玉简取来,以神念观阅后,不禁暗自思道: “可惜这数十年来,这位曹前辈也没挑一两个守山的童子,没机会将好不容易混入在青霞宗中的棋子给安插在身边。此人也太过于小心了,我宗陆续所收买的那些炼气散修不下二三十人,却连一个都没有撑过三年时间,丝毫找不到半点破绽。如今也不知道这位前辈又修行了什么玄功妙法,又或是炼制何等灵丹妙药,竟引发这般异象?不过这留给宗门前辈去头疼去吧,一年俸禄才那么点灵石,我玩什么命啊!” 想罢,他将玉简捏碎,而后盘膝坐定,一副丝毫不着急的模样。 如今要外出进入西域,可都有关卡在拦着,不能随意出入,须得经过检查。 而这等记载青霞宗金丹修士修行情况的玉简,一旦被此宗筑基修士探查出来,那势必会被当场擒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不过这些记在脑袋里面的东西,他们就没办法了。 如此一来,消息传递必定会有所延迟。 当然若有紧要之事,自然可动用万里传讯符。 只不过这种法宝层次的符箓的售价,寻常的筑基修士可承担不起,毕竟寻常的传讯符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够用了。 再加上这些年来,此等功效的物品受到了青霞宗越来越严重的管控,甚至上了禁品名录当中,早已不能再携带了。 而他们这些安插进来的弟子也不敢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在南疆地界的店铺购买。 不说是明面上的,甚至是暗市里的,他们现在也不敢去了。 毕竟这些暗市,绝大多数的背后其实都是各个金丹修士在掌控,充当着家族与宗门双方的耳目。 没有背景的修士想要开暗市,只怕不出一段时间,便会被青霞宗执法殿剿杀了。 那些执法殿弟子可是最是擅长钓鱼执法,先是装作筑基散修,再混入暗市之中,过后转脸不认人,招来同门将其包抄一锅端了去。 这除去一处不受控制的暗市,从中所得到的灵物、灵石等修行物资,除了上缴宗门还有执法殿内库外,剩下了可是他们这些出力的修士按功分取。 可谓是三年不张开,开张吃三年。 因此,他们可是平白无故损失了许多同门探子。 一想到此点,这位中年修士不禁又叹了一声,心中暗道: “想让老子玩命,得加钱啊,这点灵石连去那舒春园都去不了几次!三年又三年,这都一二十年了。不行,过些日子,老子一定要回宗门一趟,最近风声太紧,要是一直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开始,他是在太灵山五百里外修行,但是随着自己所发展的下线联系不上了,心中惴惴不安。 如此反复,以至于到了如今,已然退到了数千里外。 想罢,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了起来,只不过写的都是一些鬼画符般的符号。 待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符,而后施展土遁之术,将其藏在了数千丈之深的地底当中。 这枚玉符可不能随身带着,一旦过关卡时,被青霞宗那些筑基修士发现了,那他可就要没命了。 先前宗门老祖与金丹修士曾有两次大张旗鼓而来,明面上是向三宗施压,但是暗中给了那身负统领之责的筑基修士带来了不少的灵物,其中便有包括了万里传讯符。 而这位中年筑基修士身负监视太灵山之责,自然也分到了一枚。 只不过此物除非是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动用。 如今曹魏修行已了,因而还用不着动用此符。 等到天色大亮,看着往来于青幽大荒与幽云大泽之间的修士多了之后,这位筑基修士才不急不缓地起身,御器朝着幽云大泽而去。 而这般事情在其他几处不起眼灵山中,也在发生着。 这些探子即便是同宗修士,但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只知道对方的代号,彼此之间也都是通过单线联系。 因而即便是那统领,也不清楚其他筑基修士所发展的下线的身份。 此人飞至幽云大泽后,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山谷中,将那张鬼画符般的宣纸折成了一个小方块,压在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下。 做完此事,他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青幽江边的城池疾驰而去。 听说最近合欢宗所开设的舒春园中,可正在竞选魁,他要去支持一下那琼玉仙子,指不定还能有机会一尝芳泽。 一想到这里,这位中年修士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脸上不禁露出了极为灿烂的笑容。 如此到了青幽江数百里外时,他更加急色地朝前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在其必经之地,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忽然乍现了几道青红灵光。 在猝不及防之下,灵光一闪而逝,只见几柄灵气盎然的飞剑将此人护身法罩破去,其中一剑更是刺入了对方的丹田气海之中,使之重伤。 就在此时,只见那半空中忽然显化出了一片白幕,倏然缩小,化作了一袭披风,飘扬在曹贵麟身后,猎猎作响。 在其身边的曹贵梁掐了一道剑诀,隔空操控着一道飞剑架在了那中年筑基修士的脖子上。 “道友,切莫有半点异动,否则我这飞剑可不长眼!” 只不过话语刚落,这位中年修士惊慌之余,却忽然一咬牙,将一颗槽牙咬碎,藏在其中的一颗血红色的灵丹,在瞬息间使得整个人气息狂暴起来。 这时,曹贵梁当即心念一动,随着飞剑剑芒一闪而过,一颗大好的头颅便从脖子上落了下去。 见此,他叹了一声:“唉,我可是有事先提醒过的。可惜了!” 话语一落,在一旁的曹贵麟衣袖一拂,将此人遗体收入了储物袋中。 “二哥,这可不能怪我!”曹贵梁笑道。 “不关你的事情,此人不过是求死而已,若是落在执法殿手中,那才是真正的求活不能,求死不得。如今总算是找出了这只老鼠,我们的事情现在完成一半,剩下的交给执法殿的几位师兄吧。”曹贵麟缓声说道。 言罢,他叹了一声,而后五指成爪,指尖激射出一根根青蒙蒙的灵丝,将其魂魄摄住,封禁在了玉瓶当中,又贴上了一张银光闪闪的封禁灵符。 “大哥为何叹气?”曹贵梁笑问道。 “拘魂之法实在是有伤天和,若是可以,我实在不愿意动用!此魂带回宗门,届时也不知道宗门哪位师兄弟会施展搜魂之术,如此一来也害了他道途断绝!”曹贵麟缓声说道。 “宗门方面自然会有补偿。这种事情他们求都求不来!”曹贵梁不急不缓地说道。 宗门中可是有很多年纪老迈的筑基中期修士,这部分人已经无望金丹,自然没有这种道途断绝的顾忌。 修士动用搜魂之法不超过九次,便不会危及自身性命。 一听此话,曹贵麟笑道:“这种事情我又岂会不知道?只是此人修为不过是筑基中期而已,想必也知道不了什么机密之事!” “你都将人家魂魄拘禁了,现在反倒是说这些?用父亲的话来讲,就是又当又立!走吧,小弟请大哥去舒春园逍遥快活去!原本父亲催着我成婚,现在我才发觉此中妙处,幸好不算太晚!”曹贵梁笑道。 “莫食髓知味,沉迷其中,荒废修行了。”曹贵麟摇了摇头。 一听此话,曹贵梁一把搂住曹贵麟的脖子,笑道:“行,听大哥的。大哥这件法宝果然玄妙,那家伙已经靠着这般近,半点都没有察觉!” “自然。为了此物,我可是从族中府库中支取了五百枚上品灵石!”曹贵麟说道。 “值得!我们兄弟先回去复命。这些年来,我母亲也不知道和夫人争什么,大哥可别介意!”曹贵梁笑道。 “她们争她们的,父亲不管,我们又何必在意?”曹贵麟颔首说道。 “确实如此!也不知道现在三哥怎么样了,先前他长命灯差点就熄灭了!”曹贵梁叹了一声。 “三弟自然吉人自有天相!”曹贵麟缓声说道。 “希望如此吧!”曹贵梁点了下头。 兄弟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早已明白了一些事情。 在父亲结丹不久后,曾问过已经筑基的儿孙今后的想法打算。 那时候只有行三的曹贵华选择外出游历,自力更生。 想必在父亲眼中,他们这些守成之辈,便逊色了几分。 如此一来,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争的。 (本章完) 313.第311章 子嗣各自前程(求订阅求订阅)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3.第311章 子嗣各自前程(求订阅求订阅) 第311章 子嗣各自前程(求订阅求订阅) 千风海域,位于崇吾域与星元域之间,处于最外围之地,毗邻那苍茫浩渺的西海,乃是人族与诸多异族相争之地。 在那碧蓝海面数百丈的高空之中,只见五六个筑基修士正御器疾驰,追逐着前方一头外形有几分类似于鹏鸟的四翅妖禽。 此妖物模样极为狼狈,鲜血止不住地从青灰色的羽毛下溢出,化作了一团血雾,融入了周身那一层赤红的灵光护罩之中,倏然间速度又提了不少。 随着一阵极为尖锐刺耳的呼啸狂风声,这头妖禽化作一道血光,一下子朝前遁出了五六十里。 见此,身后的五六位筑基修士也陡然加快了几分,紧追不舍。 其中一人抬臂持弓,右手两指一捏,指间凭空便多了一根符纹缠绕的箭矢。 此人眼中没有半点情感波动地看着前方的那一个小黑点,而后弯弓拉弦如满月。 而其他修士虽没有发出半点言语声,但极其默契地掐诀施法了起来,为此箭加持了一道道法术。 不过数息而已,原本看似极为古朴的箭矢已然化作了一道极为耀目的金光,箭芒吞吐不定。 待施法完成后,此人两指一松,一条金线在空中越过,时断时续,在短短的两三息时间,便越过了数十里远。 只见那妖禽背上出现了一团血,那箭矢深深地扎进了对方的体内,只留下了一根箭羽在剧烈地震颤着。 与此同时,此箭箭身上的符纹犹如有生命地流动了起来,化作了一条条指头般粗细的金光锁链,将这头妖禽团团缠绕了起来。 原本便已是强弩之末的妖禽受此一击,嘶唳悲鸣了一声,便从半空中急坠了下来,在惯性使然下划过了一道弧线,正好落在了下方一座岛屿上空,砸进了那密林之中。 “不愧是鹏族修士,我等一路追杀了近万里,总算将此獠击杀了。”那持弓修士沉声说道。 “诸位师弟,妖鹏尸身还未到手,莫松懈了。此行一路过来,我等势必已经引起其他修士注意了,动作麻利点,免得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一位头发苍白的修士缓声说道。 “明师兄说的是,可惜此妖身躯之内的妖力已经所剩无几了,价值大打折扣了。”一个身着劲装,面色黝黑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岛屿上空,可脸上的喜色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当即祭出了手中的诸多法器,或是长剑,或是石印,或是长箭,各色灵光涌动,朝着密林激射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整座岛屿上空忽然生出了一团团红霞,化作了翻涌浓稠的炙热岩浆,将众人悉数裹挟在内,阵法内一道道数人合抱粗的火柱从地上涌出,一条条栩栩如生的火龙绕柱而上,张牙舞爪地张口,吐出了一团团人头般大小的火球,朝着众人呼啸激射而去。 而原本还一片生机盎然的岛屿,岛上的树林以肉眼可见地发黄干枯自燃了起来,在那汹涌不息的火海之中,一个神色冷峻,长发披散的中年修士,赤足踩在了那冒着气泡的熔岩上,抬头看着半空之中的众人。 只见他并指朝前点去,身悬浮着五柄赤光飞剑当即化作了一道道惊虹,与众人发祭出的法器交击纠缠在了一块。 而后他两指一掐,一张雷纹繁复的五雷符便出现在两指之间,又陡然消失不见。 刹那间,在天火狂涌之间,雷霆相生。 众人在其中左支右绌,法器、符箓等手段尽出,却只坚持了小半刻时间,便一个个地从半空坠落了下来。 等到一切消停了下来后,在那熔岩之中,那原本已是重伤的鹏鸟从中浮出。 只见它抬了抬翅膀,艰难地说道:“阿华,我快死了,临死前你能不能给我一张五雷……雷符,要不然我死不瞑……瞑目……目……啊……” 闻言,曹贵华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伸手将鹏鸟身上的箭矢拔了出来。 “疼死你老子了。”鹏鸟顿时中气十足了起来。 “阿金,你不是快死了吗?赶紧咽气吧,趁着《五龙火阵》还未散去,我正好可以烤几对鸡翅膀!”曹贵华蹲了下来,拿着箭矢在鹏鸟头上敲着。 “没人性的家伙,早知道当时不就带着伱跑路,让你被这几个家伙弄死得了。”金鸿怒道。 言罢,只见它张开鸟喙,朝着天空猛然一吸,滚滚火焰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道旋涡,被其缓缓吞入腹中。 随着磅礴的火系灵气入体,金鸿身上的伤势一点点地复原了起来,宛如浴火重生一般。 而另一边曹贵华将六个已经被烤成焦炭的尸体走去,隔空又补了好几剑,将众人分成了数十块之多。 随后他抬起手来,将众人储物袋与散落的法器摄来。 “阿华,既然有五雷符护身,为何上次差点被这些家伙给弄死了都没用?”金鸿传音问道。 “上次是在他们极意岛的地盘,若是用了五雷符,定会招惹出对方的金丹老祖,到时候我们想跑都跑不掉。不过如今我养好了伤,岂能放过他们?等了那么久了,这一次可算是等他们又凑在一块了能一网打尽!”曹贵华不急不缓地说道。 “都过了那么久了,还记着?你这个小心眼的家伙,阴险卑鄙,还让我去勾引他们,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就没命了!”金鸿吞下了最后一缕灵火后,扑打着翅膀,冲了过来。 只见它一爪子踩在了曹贵华的脑袋上,怒道:“现在我的心可是伤透了,这次要是没有给我一张五雷符,这事可没完!” “别闹了,赶紧吃完,我们去其他地方。”曹贵华正不急不缓地将六人的遗物分门别类着,仔细地甄别着其中暗藏的追踪之物。 言罢,他随手摄来了一小段烧焦的手臂,塞进了对方的口中。 金鸿咽下后,又连呸了好几下,而后朝前跑去,在焦土上低头啄食了起来。 不过十余息后,它挺着有些涨起的肚子,像一头鸭子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可算是吃饱了!”金鸿满足地说道。 闻言,曹贵华把几个追踪之物丢在了地上,而后将六个储物袋塞进了怀中,随即跃跨上了鹏背,骑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给老子下来,你这个既卑鄙,又肮脏,还愚蠢的人族修士。”金鸿挣扎了起来,而后陡然变成了巴掌般大小,转而跃上了曹贵华的肩膀。 而后它抬起翅膀,朝前指道:“我的人宠啊,驾!” “笨鸟,吃饱了不做事,说的就是你!”曹贵华摇了摇头,将布置在岛中的诸多阵旗一一收起,而后御器飞去,朝着西海方向疾驰而去。 在遁行途中,金鸿问道:“阿华,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散修!”曹贵华眼皮眨也不眨地说道。 一听此话,金鸿朝着对方耳朵猛啄,怒道:“你是当我傻吗?一个四灵根的筑基中期散修身上有五雷符,还有成套的上品飞剑、法盾,难不成都是捡来的?” “诶,你怎么知道?我这个人运气好,走在路上随便都能捡到法器,随手买张符箓,竟然还是五雷符。”曹贵华笑道。 “鬼话连篇!”金鸿冷笑了一声。 曹贵华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了一枚赤红的朱果,咬了一大口,补充了下法力。 而后便递了过去,缓声问道:“你吃不吃?” “没诚意,老子不吃!”金鸿虽是满脸嫌弃,但它忽然张口连核带果肉地囫囵吞了下去。 “不是不吃吗?”曹贵华笑问道。 “肉吃多了,正好解解腻!我们现在要去哪里?”金鸿说道。 “现在这千风海域是待不了了,我不能肯定极意岛的修士会不会发现是我们杀了对方筑基修士。去西海吧,那里不在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内,原本我是想在这里修行到筑基后期的,可惜时不我待了!”曹贵华叹了一声。 “没关系,那里我熟,大哥罩着你!争取在二十年内,我修行到假丹境界,你突破到筑基后期。”金鸿抬起翅膀,朝前指去。 “谢了。”曹贵华笑道。 “谁叫我看你小子就觉得顺眼,好像是同类一样。”金鸿发出了嘎嘎的笑声。 待那难听刺耳的笑声停后,它问道:“阿华,你所在的宗门或者家族对异族修士的态度怎么样?” 一听此话,曹贵华思索了数息,而后开口说道:“老祖和父亲都挺开明的,不像星元域这里对异族修士抱有那么深的成见!” “那就好,不过西海各族极为仇视人族,你可要小心了。”金鸿说道。 闻言,曹贵华笑道:“父亲说过,处微末之时,与人争方能安身,与天争才能立命。不过争只是一种手段,而非根本,我等修士所争在于道。” “你父亲看来很疼你啊!”金鸿说道。 “是啊,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筑基,更不用说还有五雷符,赤光剑等攻伐凌厉器物护身了!可惜,四灵根资质修士的修行实在是太难了。”曹贵华叹了一声。 “起码比其他人族修士要幸运!”金鸿说道。 言语之间,一人一鸟朝着茫茫西海疾驰而去。 …… …… 南疆青幽江畔。 曹贵麟与曹贵梁兄弟两人朝着一座古朴城池。 此城名为青玉城,是供前线修士落脚歇息之处,修建得并不大,占地只有方圆百里不到。 像这类的城池,每隔千里左右,青霞宗就沿着青幽江修建一座,依次排列而去,彼此相互照应。 两人在四周各色光华之中,如其他筑基修士一般落在了城中,而后走进了内城之中,来到了一座小院之前。 “回来了?进来吧!”院中传来了一道话语声。 闻言,两人跨过门槛,朝着院子走去。 只见院中一位身形魁梧的中年修士正盘坐在蒲团上,待两人走到跟前后,此人方才缓缓睁开了眼。 “侄孙儿拜见叔公!”兄弟两人欠身说道。 “坐下说话!”鲁虎抬了下手,在心念一动间,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两张蒲团,落在了地上。 而后他开口问道:“令尊情况如何?” “不清楚,父亲修行秘法前已经祭起了护山大阵,如今云、烟两位姨娘正在山外护法。”曹贵麟率先说道。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鲁虎笑道。 “侄孙代父亲,谢过叔公关心!”曹贵麟颔首说道。 闻言,鲁虎摆了摆手,缓声说道: “原本老夫与你们父亲本来是不想将这些探子除去,反正这些老鼠没了一波还有一波,不如弄一些熟悉点的,也算是知根知底。不过近来西域七宗元婴、金丹修士越过了关卡,不知带来了多少筑基炼气修士进来,现在不把这些明面上的探子清理掉,暗沟里的老鼠就不会冒出头,此事你们回去后与令尊说一声。” “是。”兄弟两人颔首说道。 鲁虎轻点了下头,看向了曹贵麟,问道:“麟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外出历练了?令尊对此可有何安排?” “父亲还未安排,也应该没有什么安排!”曹贵麟轻笑了一声。 “德操也太不称职了,过段时间,老夫替你去说一说他。”鲁虎笑道。 “叔公,这万万不可!”曹贵麟急忙说道。 而在其旁边的曹贵梁笑道:“叔公,对于历练之事,大哥应该早有打算了!” “那老夫就不多事了!”鲁虎说道。 闻言,曹贵麟不禁松了一声口气。 “梁儿,你呢?”鲁虎问道。 “叔公,我离后期还远着呢,此事不急!”曹贵梁说道。 “近来你去舒春园可有些频繁了,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老夫可没有这般松懈过!此事你也莫听外人,便以为令尊生性贪放荡。他们不知道的是德操自控能力极强,否则也修行不到现在的境界,你们还做不到这般松弛有度。”鲁虎提点了对方一声。 当然曹魏外出游历一趟,便从筑基初期突破到筑基中期,还有去西域历练时又得了一缕迷谷树息,省去了精纯法力所需的十余年工夫。 这些事情的具体过程,鲁虎虽然不清楚,但多少也有耳闻。 可他不会对两个小辈说这一些,因为这是个人机缘而已,并不适用于所有人。 …… …… ps:求求订阅吧,我可以女装的!! (本章完) 314.第312章 金灵眸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4.第312章 金灵眸 第312章 金灵眸 三人又闲叙了片刻,直至院中忽然多了几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修士。 鲁虎便挥了下手,缓声说道:“尔等退下吧。回去后替老夫给令尊带句话,万事珍重,总之一步步来,过犹不及!” 一听此话,曹贵麟兄弟两人虽心有疑惑,但起身后仍躬身应是。 待两人离去后,鲁虎看向了那几个黑袍修士,不急不缓地问道:“结果如何了?” 闻言,其中一位领头的黑袍修士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回殿主,近半个月来,我等顺藤摸瓜已擒获西域七宗所安插的十七个密探统领,至于中原、北地、东洲等三地名单上的十二人现在仍保持监视状态。” 言罢,此人呈奉上了一枚玉简。 鲁虎接过玉简后,一边分出了神念观阅其中的内容,一边开口问道:“除了崇吾域诸宗外,可还有其他修行大域的修士到来?” “尚未发现!”那领头黑袍修士语气平淡到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 “嗯,合欢宗与云浮宗那边也不能松懈了,若有消息及时传回!”鲁虎轻点了一下头,而后轻挥了一下手。 动作一落,这几位黑袍修士便没入土石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施展土遁术的法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过了片刻后,鲁虎放下了玉简,站起身来,朝着幽云大泽方向望了一会儿,暗自思索道:“看来幽云大泽的那些大妖开始各谋出路了,竟然胆敢私下与各宗勾结包庇密探。此事幽云妖君是否知晓尚不清楚,还得禀告老祖定夺。” 近些年来,随着魏无咎闭关突破金丹后期,早些年晋阶后期境界的文圳由副职转正,升任了执法殿殿主之位。 而所空缺出来的职位,原本万化老祖是打算让曹魏接掌的,只不过借由掌门明由之口在私下问询了两三次后皆遭拒。 如此一来,鲁虎便被赶鸭子上架强顶上了上去。 另一边,曹贵麟与曹贵梁兄弟两人行走在内城之中,一路走去虽未开口,但彼此之间正以神念传音在交谈着。 “刚才叔公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又在打什么哑谜?”曹贵梁问道。 “你问我,我又哪里知道,总之回去后禀告父亲吧。”曹贵麟轻摇了一下头。 “大哥,你说父亲是不是在修行青阳氏族血脉秘法禁术,否则怎会引起如此大的异象?”曹贵梁眉头微皱了一下。 “连你这都般想,更何况其他人,不过家族又哪有和青阳氏族有过半点联系?你莫多想了!如今我倒是担心父亲,秘法禁术虽然玄妙,但也伴随着天大的风险,若有半点差池,轻则重伤,重则丧命,也许师公言中之意是指这个吧?”曹贵麟神色不变地传音说道。 兄弟两人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中,通过万里传讯玉符将鲁虎的话传递给了幽云。 毕竟他们不能肯定父亲是否已经出关了? 在修士闭关修行秘法时,万一受到了半点打扰,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而另一边在那云雾朦朦的太灵山中,随着蓐收精血入体,引起了句芒血脉的反弹。 一时间曹魏化作了句芒身,震动双翅,腾空而起。 只不过刚飞到百余丈处,他又摇身一变,成了一头咆哮的巨虎,而后又人立而起,化作人面虎身的蓐收状,一跃从山巅奔越而下,在途中翻滚了几圈,变化成了人形。 如此种种形态各异,他唯有谨守心神,保持着灵台一点灵光不灭。 在野性与理性反复挣扎了数日后,最终句芒与蓐收血脉二者共存于曹魏体内,泾渭分明。 待一切平静下来后,已化作人形的曹魏眼中少见地流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以为之前他已经驯服了这滴蓐收精血,却不料此血与句芒精血相接触后,竟然开始暴动了起来,完全不受自身的控制。 刚才他感觉到自身几度将化作那飞禽或者走兽一般。 曹魏光着膀子,赤足从山腰处重新走到了山巅,抬头望着天上仍未消散的蒙蒙光柱,而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当即沉心静气,盘坐修行了起来。 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整座灵山似乎陷入了春秋轮转一般,山中草木由青变黄好似经历了年月的流逝摧磨。 漫天的灵气化作了枯荣法力,朝着山巅蜂拥而来,没入了他那好似无底洞般的灵体之中。 如此又过了大半月时间,天空中的清虚之气所凝聚的光柱一点点地缩小,最后化作了一条细不可见的光线,从中断裂成了一段段,随风消散无踪。 待最后一缕枯荣法力吐纳入体后,曹魏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迸出两道金光,所视之处,纤毫毕现,连大阵所衍生的灵雾也挡不住其视线。 只见那目光落在了一株数百年的灵木之上,霎时间此树竟一下子枯败萧条了起来,落木萧萧,好似生机尽去。 如此尝试了几次,曹魏感觉到眼中有些酸涩后,方才将此神通灵目收了起来。 此灵目之法,乃是他昔日从那西荒王玺一角残块纹饰中所悟出的那门攻伐肃杀金气,随着炼化蓐收精血后,如今凝在了双眸中。 “既然乃是承了蓐收这等执矩而治秋的神祇,所谓西方,五行司金也,此目便唤作金灵眸吧!”曹魏站起身来,暗自思道。 自从结丹后的这四十年间,他如今精气神三者又朝前迈了一步。 其中因为修行《周天寰宇》炼神之法,神魂已是堪比那些金丹中期的道友。 而在法力方面,一来是他平日打坐修行得来。 二来则是《嚼铁吞金服丹法》的完善与自身炼丹造诣的精进,在一颗颗灵丹的帮助下,更是一日千里。 除此之外,近些年来他与幽云、柳烟、公孙楚、左云芝等人同修蛟龙一族的《蛟腾云雨》之法,也算是略有裨益。 当然对于家中妻妾,曹魏也没有太过于冷落。 只是牛雨涵与宁梦两人都只是筑基修为,实在是经不起折腾。 此次借着炼化蓐收精血后,他凝练的枯荣木玄法力又往上更进一步,使得所修行的《周天木玄功》终于突破了瓶颈,一举从达到了金丹中期层次。 如今气足、神全,只待精充,届时突破至金丹中期也就水到渠成。 收敛思绪,曹魏缓步行走在山间青石板路上,身影消失在云深处。 只见在云岚迷蒙之中,他一手负手在背,一手放在身前虚握成拳,神色淡然地朝着山下走去。 再过些许时日,等过年后,他岁数便到了一百三十五岁了。 自从九十三岁结丹至今,一晃之间已不知不觉渡过了四十二年春秋。 “应该还来得及!”曹魏自语道。 宗门金丹修士结丹后,需满一甲子后,才能离开南疆,外出寻觅机缘。 眼下他还剩下十八年时间,按照正常的修行进度,倒是应该来得及将自身在炼体方面的最后一点短缺之处补上来,从而突破到金丹中期境界。 当然也有更快的方法,那就是再去碧海福地当中炼化灵机。 此物乃是清虚之气、渊厚之气以及精纯灵气三者交融,在长时间的蕴养下,方才衍生出来。 对于修士精气神三宝,灵机极有裨益,而非只是单独一方面而已。 因此任何一个元婴宗门出身的真君,即便是专精炼气,但体魄再孱弱,那也是相对于同阶修士而言,金丹修士断然无法力敌。 至于以金丹修为逆斩元婴修士的真人,可谓是世间罕见。这等人一旦出现,背后若无大靠山庇护,又或者没有逃到天涯海角去,定会招惹各族大修士出手掠夺其机缘,甚至引起化神修士的兴趣,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不过若是能以元婴修为抗衡化神修士,站在此界当中的顶峰,那情况便会完全不一样。 云雾缥缈之中,掩去了曹魏眉眼间的一丝忧愁之色。 自从得知了青阳氏族那位新晋化神老祖玄嚣竟受各方化神修士袭杀身陨,连肉身也被瓜分殆尽后,他心中便多了几分急迫之感。 承继了青阳氏句芒血脉的他,虽因此修行加快了不少,可也天然带着隐患。 也许破丹成婴尚没有什么事情,一个青阳氏族的元婴修士还算不了什么,可一旦他修行到了大修士层次,届时等到渡化神雷劫时,定会招惹来各方的窥视。 虽然他现在连今后是否能结婴也尚未可知,更不用说突破化神了,如此想法也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 可有些事情若是不从一开始就尽早打算,那等哪一天事到临头,便万事皆休了! 况且这人族的化神修士可信吗? 曹魏并不想将身家性命交到这最是变化无常的情感上,世上唯有长久的利益,才是维系关系的纽带。 思量之间,身着一袭青衫的他已走到了山麓,而后衣袖一拂,山门处的云雾散去。 只见幽云与柳烟正盘坐在山门左右。 “这些时日辛苦你们了。”曹魏缓声说道。 “恭喜主人修为大进!”两妖起身恭祝道。 “进来吧,近来宗门可有事发生?”曹魏转身走去。 闻言,幽云与柳烟快步走入其中,于左右相随。 “贵麟这孩子大半个月前传讯过来,替鲁虎传话,言道‘万事珍重,总之一步步来,过犹不及!’”幽云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脚步停顿了下,而后又朝前走去。 再者既然连鲁虎都能看得出他心中的急迫,那更何况是云海、霞光等几位宗门老祖? 不过这也不奇怪,他在结丹前后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大,风雪月之事少了,还开始兼修了符箓、阵法等修行百艺,这些走得较近的人自然能发现其中的不同之处。 如此再稍作分析后,也差不多能看得出他为何转变的缘故! “主人,下次若是要修行秘法,还请提前唤回婢子!”幽云缓声说道。 它原本还在青霞宗中,一接到了宗门方面的传讯后,二话不说便与公孙楚、柳烟急忙赶了回来。 闻言,曹魏笑道:“知道了,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人?” “公孙姐姐先前人还在,见异象散去,就提前一步走了。至于主人在太灵山脉中的妻妾儿孙也都有来过,只不过让我等挥退了。”柳烟笑道。 “做得不错。倒是师妹怀孕后,变得几分矫情了,竟匆匆离开,我又不会吃了她。”曹魏颔首笑道。 话语一落,柳烟便快走了几步,笑道:“那可以吃了婢子啊!” 闻言,曹魏转头对幽云说道:“云儿,你去生一堆火,我们今天烤蛇吃!” 只见幽云点了下头,作势便要将这条蛇妖擒下。 柳烟见此当即摇身一变,显出了原形,朝着山腰处蛇行而去。 “老祖以及掌门等人可有消息!”曹魏收敛了下脸上的笑意,缓声问道。 “并没有。不过婢子先前隐约感受到了夔真君的一缕气息徘徊在太灵山附近。”幽云缓声说道。 “叔父的意思也差不多代表着师尊的态度。”曹魏颔首说道。 毕竟以夔烈元婴初期的修为,若不是故意暴露气息,那幽云又岂能感知得到? 它来了,差不多代表着霞光真君。 “对了,数日前我等接到了一则消息,常宇域已收复!”幽云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不禁笑了一声:“消息如此简短,大事啊!” 常宇域乃是西荒七十二域之一,也是还未归顺在人族麾下的三座修行大域之一。 此域常年被蛟龙、大鹏、黑水玄蛇、相柳、狻猊等族盘踞,如今他不过修行了短短月余时日,却发生了这等改天换地之事,想必是长老殿中的诸多大修士出手了,背后甚至还有化神修士在对峙博弈。 要不然一座修行大域,其中合适元婴修士修行的福地可不少,更不用说那些群真、乾健、蕴灵之地了。 除此之外,还有灵石以及各种类型的矿脉、奇异草等等可谓是海量之数。 蛟龙、大鹏等族群也是大族,而非是战败了,它们又岂能将这天大的好处拱手相让? 在这‘常宇域已收复’六个字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元婴以及金丹修士为此而丧命? (本章完) 315.第313章 千幻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5.第313章 千幻 第313章 千幻 步行至山中宫殿。 曹魏潜入了太灵山腹之中,在一处偌大的山洞之内,他凌空站在了半空中,望着下方那煞气滚滚的血池。 而在山洞洞顶处悬着一根灰蒙蒙的丝线,在最下方则吊着一具棺材,棺身赤红,篆满了细如发丝的符纹,竖悬于空中,离血池只有九尺。 从血池中所逸散出来的煞气,正一点点被棺材所吸收。 在这幽暗的地底中,棺身符纹时不时地泛起蒙蒙红光,伴随着一声声沉闷嘶哑的喘气声,气息压抑至极,令人不禁从尾椎处陡生一股激颤凉意。 见此,曹魏却露出了满意之色,又掐诀捏印,打出了一道道灵光没入棺身之内,而后朝前伸出了右手。 只见在食指指腹上,沁出了一滴青金色的精血,沿着那根散发着蒙蒙灰气的煞魂丝流下,最后融入了棺内的这具天煞夜叉之中。 做完此事后,他转身离去,回到了地上。 然而刚一现身,四周妖风滚滚,竟有两只妖精不知死活地扑了过来。 古有降龙伏虎,今有曹魏降蟒伏豹。 此战鏖持至天明方才消停了下来。 从战场中脱身后,曹魏又去了侧峰,分别与牛雨涵、宁梦好生交流了一番,免得让她们还担心! …… …… 半个月后,时间终于来到了万化三十五年。 这一日,远在青幽江边城的曹贵麟与曹贵梁这一对兄弟也回到了族中。 两人脚不离地到了太灵山山脚下,可却没见着父亲的面。 因为就在先前,曹魏早就启程前往了宗门,此刻已在了碧海福地当中。 原本悬空于那茫茫碧海之上的悬峰只有五座,可如今却多了一座三百余丈高的小山。 万化、明由、曹魏三人正走在山腹中的墓道之中,来到了那主墓室内。 只见在那最中间的九层高台上摆放着一具血玉棺椁棺,而在下方不同的方位上,分别摆放着五具略小些的棺材。 其中三具棺内已有尸身,另外两具则空空如也。 而一察觉到有人到来,那高台上的棺椁顶盖忽然动了一下,只见两只手臂将其撑了起来。 “你们可算来了。”刑棣从棺内挺坐了起来。 “师叔,土、木两具灵躯还未备好,你又何必那么早就入葬了?”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 一听此话,刑棣看着万化,叹了一声:“严师兄,现在师尊也离开了,你就把老乔和老石的尸身都拿出来吧,反正他们生前都已经同意了!师弟勉为其难让他们永远活在我体内吧。” “是吗?你让他们亲自来和我说吧。”万化真君挑了下眉。 “啊呸,你这个老匹夫!”刑棣吐了口痰,而后又直接躺了下去。 棺盖也从地上飞起,嘭的一声巨响,重新盖上。 明由真人走了过去,一掌又一掌地拍着棺盖。 “谁啊!”棺内传来了刑棣的一声呼喊。 “刑师兄!”明由真人说道。 “他死了。”刑棣回了一声。 闻言,明由真人扫视了旁边的五行棺,朝着金灵躯所在走去。 “诶诶诶,你这个家伙想要干什么?给老夫住手!”刑棣急忙喊道。 闻言,明由真人转过身来,不急不缓地说道:“刑师兄,别想撂担子了,赶紧给老夫起来去培养弟子了,你暗殿还欠我一个金丹修士呢?” “连个死人都不放过!”刑棣无奈地又从棺内爬了出来。 而后他看了下曹魏,笑问:“听闻你前些时日弄出了不小的动静啊!” “多谢师叔授法!”曹魏颔首轻道。 一听此话,身穿着一身寿衣,涂粉抹红的刑棣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不必言谢,你我各取所需。《血神经》源自于《惊蛰变》,此法果然还是最合适你们这些古老氏族,不像老夫这等凡俗之辈,强修法门,把自己弄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而后他凑了上来,笑问道:“老夫观你如此迫不及待修行此法,想必早已打算等那甲子期限一满便离开宗门吧?不过现在还有十几年时间,你替老夫培养个金丹弟子,如何?” “啥?师叔你说什么,听不清啊!”曹魏捂着耳朵,大声喊道。 刑棣刚才在说些什么,明由已拽着他的衣领,将其拖了出去。 只见一个寿衣老者双手紧紧地抓着石壁,在一阵刺耳声中,那乌黑寸长的指甲在甬道石壁上留下了十道长长的指痕。 而万化和曹魏两人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 “师叔,这样子好吗?”曹魏问道。 “挺正常的,老一辈当中,除了霞光、明由以及老夫三人外,现在就只剩下了老刑和老岳两人了。老岳不顶事,有些事情还需要老刑出手。”万化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等快要走到墓穴出口处时,看着那抱着一尊石像,死活不走的刑棣。 他笑呵呵地走了过去,朝着明由说道:“你让开,换老夫来!” 言罢,他忽然抬起脚来,狠狠猛踹了好几下。 只见那尊石像都出现裂缝了,刑棣却仍不松手。 见此,万化叹了一声,而后从袖中偷偷摸出了一条还在呼呼大睡的鱼,抓着鱼尾,一把砸了上去。 只听到了两道痛呼声。 刑棣连同那石像飞了出去,砸落在山中,而明由真人身影一晃,出现在对方身边,抓着对方的手腕。 “刑师兄,你施展土遁术,又能逃到哪里去?” 一说完,他便拉着对方,飞出了宗门碧海福地。 另一边,化作人形的飞滕,正抱着头在来回地滚着,鬼哭狼嚎地喊着:“要死了要死了。” 见此,万化真君走了过去,脚尖轻踮了一下,将其踢了出去,噗通一声落到了碧海之中。 而后他转头说道:“德操,随老夫来。” 话语一落,两人便朝着主峰飞去,从空中飘然落在了那九层绿台之上。 “坐下说话。”万化真君大氅朝后一扬,施施然地盘坐在了蒲团之上。 “不知师叔此次唤我前来,所为何事?”曹魏则与之对坐。 闻言,万化真君轻笑了一声,而后举起手来,掌心朝天。 而后他缓声说道:“德操,这世间少有金丹修士的修行能如你之前一般,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下次可要注意了。现如今在宗门治下,那些老家伙还不敢动手,不过若是到了外头,那可就难说了。” 一说完,只见一道炽白的火柱贯穿天地而下,最后凝结在了他掌中,化作了一团极为耀目的灵光。 随着灵光渐渐收敛,显出了一颗流光溢彩的灵珠出来。 “此珠名为千幻,以火蜃妖魄所制,乃是宗门第四任如泉老祖从海外得来的大荒遗宝,配合《千幻灵面》,可遮掩变幻自身法力气息,今日暂借于你。”万化伸手递了过去。 “师叔,可发生了什么事情?”曹魏问道。 “莫多虑了,无事。只不过你既然早有打算了,那此珠便提前拿去炼化了吧。老夫担心到时候事情太多,忘了给你。常宇域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万化真君摆了摆手。 闻言,曹魏轻点了一下头。 “此次虽然长老殿以迅雷之势收复了常宇域,可现如今蛟龙、大鹏、黑水玄蛇、相柳、狻猊五大族以及诸多小族已经反应过来了。此战不会那么快结束,切记了,不可往此处去!”万化真君说道。 常宇域如崇吾域、星元域一般,乃是西荒最为边荒的修行大域,毗邻西海。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哪有人要上西天的?” “数日前,无相上人传讯了过来了,小心邵康此人。”万化真君说道。 “渊虞域的大修士?我这好生生地待在宗门里面,又怎么招惹到他了?”曹魏眉头微皱道。 “此人乃是修行《幻神变》,此法与你现如今所修的《血神经》,皆同源于《惊蛰变》。此人已经炼化了蓐收、玄冥两族的精血,如今尚差句芒、祝融、后土。无相上人已经稳住他了,月玄上人如今也偏向于我们这边,所以你倒是不必怎么担心,只需要往后不要直接撞到这老家伙的脸上了。”万化真君说道。 言及此处,他轻拍了曹魏的肩膀,叹了一声:“如果此人当真要动手,你除非躲在这里不出去,要不然迟早会出事。” 闻言,曹魏露出了沉思之后。 过了数息,他缓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勉为其难吧。” 此话一落,两人都朗声大笑了起来。 “老夫若是将你这小子留在福地之中,只怕宗门其他金丹修士都要造反了。”万化真君笑道。 青霞宗碧海福地中所蕴养的磅礴灵机,足以支撑金丹修士一路势如破竹地从初期修行到后期境界。 只不过一旦开了这个口子,那宗门其他金丹修士势必也要分润一杯羹。 如此一来,只怕此处近九千年来说积累的灵机便要耗损一空了,以至于宗门底蕴大减。 待笑声渐消后,曹魏叹了一声:“若有可能,弟子还当真不想要这句芒血脉了。空有血脉,而无传承秘法,处境实在是难堪!” “那就往东去吧。”万化真君说道。 “弟子还是想往南。”曹魏说道。 毕竟东荒赤水乃是青阳氏族所在,他现在可不能与之有半点的交集。 闻言,万化真君笑道:“你倒是谨慎!” “如履薄冰啊!”曹魏说道。 “莫有太大的压力,你看青阳氏族如今不也活着好好的。你一个金丹的小辈就算是成了元婴了,那些老家伙都不会怎么样,车到山前必有路!”万化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只见他抬起头来,仰头凝望天空。 而后沉声说道:“三百年时间,只需再给老夫三百载,届时必成大修士。” 一听此话,曹魏目露一丝怀疑之色。 只不过这般神色落入了万化真君眼中,招来了一巴掌,拍在了曹魏的脑门上。 “没眼力劲的家伙,这时候你不应该大声恭贺老夫?”万化真君笑道。 “师叔,你现在不过是元婴初期,哪有那么快?”曹魏说道。 毕竟云海师祖结婴至今已经八百余年了,距离后期仍差了一步。 至于崇吾域中的其他元婴修士,那么些年来,也就出了无相、月玄、夷行三位大修士而已,其他人绝大部分都在初期徘徊,数百年乃至千年也不见得有所突破。 说来,无相虽自号散修,但仍有宗门以及世家背景。 而夷行则是东洲宗门出身,唯有月玄上人是实打实的散修出身。 只不过此人几乎不回到崇吾域这个令他感到悲伤的地方。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看着曹魏,怒其不争地说道:“人虽不可有傲气,可不能没有傲骨。老夫观你如今金丹中期在即,此等修行速度放眼崇吾域,已是一等一的了,指不定你还能比老夫更早突破元婴啊!” “若弟子能结婴,那一定会比师叔要快的。毕竟师叔年纪八百了才突破!”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万化真君脸上生出了笑容,眯起眼来,轻声说道:“你知道老夫最不喜欢弟子不搭腔了,明白了吗?” 而化作人形,在碧海中游来游去的飞滕朗声笑道: “曹老弟,这老严头说是假婴境界吧!四百岁不到的假婴修士,少见啊!只不过就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蹉跎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他迈不过这个坎了。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的?对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话语一落,一道炽白火柱犹如惊雷般劈落下,伴随着一声惊呼哀嚎声,飞滕一下子没了声音。 “德操,想吃烤鱼吗?”万化真君神色从容地说道。 “还是不要了,我可下不去这个口。”曹魏笑道。 言罢,他催动神念,只见一具人形焦炭漂浮在海面上,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不用看了,老夫下手极有分寸。它这种状态正好吐纳炼化灵机。这家伙松懈了太久了,连你都快金丹中期了,它却仍在原地踏步,玩心太重了!”万化真君随意地说道。 “老严头,我又不打算修行到元婴境界!”飞滕有气无力地说道。 虽然声音微不可闻,不过仍被两人所听到。 “这可由不得你!以往老夫是结婴无望,才放任你荒废了修行,不过现在嘛,你好生受着吧!”万化真君不急不缓说道。 …… …… ps:干,没思路了,水一章!!! (本章完) 316.第314章 玄冥神像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6.第314章 玄冥神像 第314章 玄冥神像 一听此话,只见飞滕缓缓地抬起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弟,救……” 然而话还未说完,便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在那九层绿台之上的曹魏不禁站了起来,眺望着那仅露出在海面上的半截中指。 见此,他叹道:“老哥,小弟可无能为力,你自求多福吧!” 话语一落,那海面忽然剧烈地翻涌了起来,三尊数百丈之高的石像缓缓升起。 石像外观呈人面鸟身,耳悬青蛇,脚踏双龙,海水正从其头顶处哗啦啦地流淌下来,而在最中心处的一团灵光当中,一条乌漆嘛黑的小鱼正翻着肚皮,一动不动。 万化真君缓步走到了曹魏身边,道: “此乃玄冥神像,是青霞祖师远渡北海所得。此像本应是通天灵宝,可如今其中神韵道则残缺不全,威力几近全失。不过就算如此,那也是我等元婴、金丹修士不可多得的灵宝。如今三尊玄冥像在海底已蕴养了八千余年,勉强算是恢复了一两分神通,如此已然足以镇杀任何来犯的大修士。只是一旦动用,底蕴不再,其他势力可不会再给我等休养生息的时间。这是宗门现如今最大的依仗……之一吧。” “师叔为何与弟子说这些?”曹魏侧看了一眼,不急不缓地问道。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笑道:“你既自称弟子,又为何明知故问?之所以现在说与你听,便是让伱不必这般忧虑,我们青霞宗也不是任人搓圆捏扁的存在。” “那其他宗门呢?”曹魏问道。 “合欢宗中应该是天魔白骨镜。近七千年前,一处位于空间裂缝中的古修洞府恰好落在十万大山之中,一头堪比大修士的狡狰兽破禁而出,因此此镜不得已现世过一次,重伤过此獠。时隔数百年后,云浮宗正值元婴断代之际,他们逼不得已动用过五极化雷山镇杀过一头鼓鸣吼。我们算是运气极好,元婴不曾断代过,一直积蓄实力到了今日。” 言及于此,万化真君缓声说道:“当然我等三宗乃是攻守同盟,只不过因为事出突然,当时宗门第二代老祖元才真君恰好外,前往东荒游历,没能及时赶回来,唉!”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有些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此,万化真君瞪了一眼,殷声说道:“说没赶回来,就是没有,不管是一次,还是两次,总之都是个巧合而已,明白了吗?” “明白,弟子很明白!”曹魏笑道。 “这就对了,你现如今所修行的《句芒木神经》,还是他老人家斩杀了一头重伤的元婴境界的青木鹰所得来。这件事情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载在宗门史籍中,白纸黑字,做不了假的!”万化真君沉声说道。 “那可有什么野史之类的?”曹魏笑问道。 “关于此事,我倒是听师尊提过,当然他老人家也是道听途说来的,那具青木鹰似乎死的时间有些久了,不像是刚斩杀的。”万化真君说道。 “风闻之事,果然当不得真!”曹魏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两人顿时相视而笑了起来。 万化真君指着曹魏,摇头轻道:“你啊你,现在可算是安心些了吗?” “多谢师叔!”曹魏欠身说道。 言罢,他思量了数息,开口问道:“那若是那些化神修士呢?” 化神修士,乃是参悟了空间之道的存在,虽只是初涉皮毛,但已非寻常手段所能伤。 不过这些老家伙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了寻找逆灵通道上,甚至连清剿大荒余孽都只是顺手为之而已,没有天大的好处,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各族的化神修士在某种程度上都是非常克制的,几乎不会真的生死相向。 当然除了夔族老祖,这一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找祸斗一族的老祖麻烦,并为之乐此不疲,一副你不将我弄死,我就弄死你的样子。 就近的五百年来,双方已经交手过了五六次。 对于这种情况,其他化神同阶修士并不想参与其中。 毕竟曾经狻猊老祖想浑水摸鱼,来一个渔翁得利,最后被双方联起手来追杀了足足数十年时间,面子可算是全都丢尽了。 不过听闻那一次,人族幽阐等三位化神老祖也想来个黄雀在后,然后就变成了三三大战以及对峙的局面。 只是在这一场战乱当中,很多刚有些起色的小族直接被打散了,其中甚至有几个大修士被无端卷入了战场之中而暴毙。 而当听了曹魏的话后,万化真君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缓声说道:“你累了,回去睡一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弟子告退!”曹魏轻笑了一声,便转身走下了九层绿台。 行至一半,他忽然转头问道:“师叔,弟子听闻冷师妹现如今正在福地当中,不知是在哪座灵山里?” 闻言,万化真君居高临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之色。 “秋蝉心性纯良,你小子可莫打她主意!” “哪会呢,我这是出自同门师兄妹之间的关怀而已!”曹魏一脸正气地说道。 万化真君颔首轻点了一下头,而后脸上露出笑意地说道:“给老夫滚一边去!你这小子上一个师妹可还挺着大肚子呢!信不信老夫现在直接召回左丘,让他来和你好生说道说道?” “这就不必了吧!现如今左师叔不知去了何处,或许正巧有要紧之事,若是将其召回,岂不是耽误了他老人家!”曹魏连忙摇头。 见此,万化真君衣袖一拂,轻道:“去吧!” 话语一落,他整个人便飘然而起,化作了一阵清风。 而下一刻,只见福地所在的上空中赫然出现了一团犹如大日的光球,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盘坐其中。 曹魏催动神念感知了下所在,只是刚一靠近,那一缕神念便被灼烧得消散无踪。 见此,他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径直飞出了碧海福地。 随后,曹魏去了百谷一趟,特意去听了下胎动,又好生检查了下还未出世的孩子未来的粮仓,便也就放心下来了。 只是待了没多久,有些不安分的曹魏就被公孙楚给赶出了谷去。 离开了百谷,他一路闲逛,先去了主峰大殿,看着掌门明由与刑棣两位师叔正在那白玉广场上斗的有来有回。 看着广场中又再次碎得不成样子的白玉砖石,他急忙转身就走,免得被讹上了。 这些玉石虽然只是低阶灵材,可价格是青霞宗公认的三大谜题之一。 有时候需要四五十枚中品灵石便能将其全都修缮一遍,有时候却需要一两百枚上品灵石之多。 宗门当中很多金丹修士,就因此被明由真人坑过,本来就不多的俸禄,到头来就剩下那么一点点而已,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曹魏。 离开了大殿后,他转头去了阵殿,恰好殿主白文怀正在侧殿书房中,处理近大半月积攒下来的事务。 此人一见到曹魏,便将灵笔一扔,抄起桌上的酒葫芦就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锦榻上。 “德操,可有兴趣接下这阵殿殿主?”白文怀叹了一声。 “我曹某人并不懂阵法!”曹魏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白文怀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将酒葫芦递了过去:“你若是不懂,那宗门上下懂的人可就不多了。” “文怀兄,你说什么,我可都听不明白!”曹魏笑道。 言罢,他接过了酒葫芦,从袖中拿出了锦帕好生擦拭了下葫芦口,而后刚想喝一口,却又有些犹豫! “什么坏习惯啊,不喝就不用勉强!”白文怀一把抢过了酒葫芦。 话语一落,曹魏从青灵戒中取出了一壶灵酒,叹道:“可惜文怀兄不是美人,要不然我倒是勉强能与你同葫而饮!” “那倒是我对不住了!”白文怀大声喝道。 “文怀兄不必感到惭愧!”曹魏笑道。 两人就此闲饮了大半个时辰,而后又结伴去了附近的藏经阁,将正在看书的定成真人拖了出去,三人转道去了外务殿,带上了明光真人。 这一下子,四人摇摇晃晃地去了丹殿,徐应焻二话不说便跟了过来。 而后他们又转道去了器殿,将那正在讲授炼器之法的陶争强行带走,只留下了一脸茫然的诸多筑基弟子。 至于符殿方面的公孙楚。 曹魏在众人揶揄的目光中,只好解释了一声,对方如今有了身孕,加上又是女流之辈,还是不用过去了。 而那植殿的吕允载,如今正在闭关突破金丹后期,可没空和他们这些年轻一辈的金丹修士闲逛。 一行人乘坐祥云,饮酒作乐,弹剑而歌,从宗门一路朝着世俗方向而去。 沿途之间,一旦感应到下方有妖邪之气隐匿,便随手一挥,只见袖出青蛇,剑光纵横间已然将妖鬼之流斩杀。 除此之外,突遭横祸的还有一些炼气期的邪修,有些正在以凡人祭炼邪门法器,还未反应过来,便身首异处! 众人功成事了,不见影踪。 等飞到了魏国边境时,明光和定成两人见祥云仍径直朝着合欢宗而去,身上的酒劲便一下子醒了大半。 而曹魏、陶争、白文怀还有徐应焻等四人神色则愈发地激动了起来。 等到了十万大山边缘之地时,其中徐应焻率先告辞,也不知是寻哪家的碧玉去了。 随后又过了不久,飞至万余里后,陶争与白文怀也相继离去,并带走了明光、定成两人。 至于曹魏却转身折返,来到了那惑心谷上空,飘然落下。 在山林中,只见一位身着一袭白衣的坤修,手臂正挽着篮,沿途摘下一朵淡红的灵,放在了鼻间轻嗅了下,脸上露出了陶然之色。 当察觉到有人到来,对方将灵放在了篮中,耳后用手指将一缕青丝挽到了耳后,轻笑道:“妾身当是哪位来了,原来是曹道友啊,怎么不去找师妹,却反倒到了这里来了?” “正所谓择日不如撞日,曹某是来履行昔日之约的!”曹魏上前一步,摘下了一朵插在了对方那乌黑的发鬓之上。 只见南宫萍轻抚了下,笑道:“曹道友,有时候错过了,可就没了!不过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妾身倒是可以给道友一个机会,就看你这双手能否把握得住了?” 言罢,她朝前走来。 曹魏轻笑了一声,叹道:“道友胸襟广博,看来曹某还是有些把握不住!” 南宫萍一指轻点在曹魏的鼻尖上,轻笑说道:“你倒是干脆,只是此举不觉得有些孟浪了吗?” “那道友是给还是不给?”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南宫萍将手臂所挽的篮一扔,轻道:“那你是要还是不要!” “曹某只想与道友切磋一番,领略下《天魔秘》的妙处!”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南宫萍却后退了一步,稍整了下已经半开了衣襟,而后说道: “此法不过是源自于七情六欲罢了,并不算什么!此法或许对寻常修士有些用处,可若是换成道友,妾身可没有什么把握!” 说到此处,她轻咬了下嘴唇,挑了下眉:“那道友觉得妾身美吗?” “自然是美人!”曹魏笑道。 “道友说这种话可真是完全不假思索啊!我那个师妹当时可是这样子被你言巧语骗过去的?”南宫萍转身朝前走去。 “其实我从来都是实话实说,就是这点不好,太实诚了!”曹魏与之并肩而行。 一听此话,南宫萍顿时笑得枝乱颤,“他人说这种话,妾身倒还会相信几分,可道友说这种话,未免也太过于好笑了吧!” 待笑声渐消后,她转而睁着那清澈如水的眼眸,轻道:“不过妾身好喜欢!” 言语之间,她转了一圈,那素白长裙伴随着清脆如铃的笑声翩翩而起。 看着这一个两百来岁的坤修,却像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一般,带着天真烂漫,丝毫不像是以往所看到的那般清纯与妩媚交织的模样,曹魏不禁感到有些怪异。 (本章完) 317.第315章 公正严明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7.第315章 公正严明 第315章 公正严明 (番外章节,曹魏等六人一去合欢宗二十四天,被明由真人追拿回宗!) 万化三十五年,惊蛰,黄昏暗沉时候。 青霞殿,掌门明由真人挥退了左右侍卫,而后转身走回殿中,从精力不济的六人侧身走过时,鼻间不禁冷哼了一声,满脸冰霜地走到了首位上,盘膝坐下。 在旁边还有刑棣、陈云洲、吕允载等三人,他们各端着个茶杯,吹了吹热气,而后抿了一口又一口。 看着这老神在在的三人,明由真人脸色更是暗沉。 “师弟啊,莫生气,莫动怒!”刑棣缓声说道。 “你能不能把身上的寿衣换掉,难不成宗门连个衣料钱都没有了吗?”明由真人怒道。 “不必了,这身衣裳我还挺舒坦的!”刑棣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明由真人不再打理这个老匹夫,转而看向了曹魏等六人,殿中的气氛一度凝固到令人感到极为不适。 过了十余息后,他抚掌大笑道: “好好好,自从老夫履任掌门之位以来,兢兢业业六百余年载,本以为什么事情都已是见怪不怪了,却不想今日算是大开眼界啊!宗门大会五年召开一次,老夫从卯时便在殿中等候,这左等右等却只来了符殿、植殿两个副殿主。你们几个风流倒是快活啊,年初到现在多久了,二十四天,足足二十四天,怎么不死在那些女人的肚皮上?” “师弟,不要动怒,年轻人嘛,火气大精力足,也不是什么大错!”刑棣笑呵呵地说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抬起手来,指着下方,沉声说道:“年轻人?你看过两三百岁的年轻人吗?他们火气大,难道还能大得过老夫?” “小声点,谁不知道啊!青霞宗掌门明由固守元阳七百余载,不近女色,这种事情可不只有咱们崇吾域知晓,其他修行地界的道友对此多少也有些耳闻。只不过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可还记得四百余年前你和天宇的事情,那可传得漫天的风言风语!”刑棣脸上露出了揶揄之色。 说到此处,他将声音放得更低,继续说道: “那一次过后,我们师兄弟几个陪同师尊去崇吾会的,那些人的目光是什么样子的?崇吾域各方真君就差当面指在师尊的鼻子问上一句,为什么他老人家所收的徒弟都是这般货色?”刑棣低声说道。 “过去的事情,你还说这些干嘛?”明由真人神色略微感到一丝尴尬。 毕竟谁能想得到那天宇前来宗门拜访,身为掌门他出面接待了一下,这本就是极为寻常的待客之道。 可事后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家伙,在外面凭空捏造谣言,还将之写成了那种书,刊印了数十万册,在各地坊市里分售。 一时之间,天宇与明由两人断袖分桃之香艳趣事,传得沸沸扬扬。 而在殿中正襟危坐的六人,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彼此目光交视,露出了好奇之色。 陈云洲取出了一本封面已有些发黄的书籍,随意地翻了好几页,而后缓声说道: “此书我特意珍藏了一本,也就翻了十几遍而已,其中内容虽然生动活泼,图文并茂,可说到底都是些子虚乌有之事!我相信掌门师叔不是这种人!咦?拿错了,吕师弟,这本是你以前借给我的!” 闻言,一旁的吕允载将此书抢了过去,卷起来收进了袖中,而后神色不变地说道: “掌门师叔,这只是个意外而已。你也知道我虽是个种田的,但是平时也会看看书,什么书多多少少都有涉及,这应该很合理吧!” “立刻销毁!”明由真人沉声说道。 “没用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哪个手头上没有个十本八本的?”刑棣笑道。 “老夫迟早会找出来到底是哪个家伙!”明由真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听此话,刑棣嘟囔了一声:“冯仁!” “你说什么?此事绝不可能是冯师弟。”明由真人讶色问道。 忽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冷笑问道:“这个人莫不是你吧?此事是发生在你与老岳潜入育英山,私自带走了无咎、雪竹他们这些真传弟子,事后暴露受到惩罚,此事还是我经手的,所以你用这种事情来恶心我?” “你再怎么说都是冯师弟做的!”刑棣不急不缓地说道。 反正他只是出了点子,并没有执笔。 这时,明光与定成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下头,而后各自取出了一枚玉简。 “师叔,这是我们师尊临终之前特意交代的,说是走后不能任人污蔑。”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言罢,刑棣脸色赫然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 只见他伸了伸腰,而后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倒是想起了有一桩急事要处理,老夫先走一步了。” 话语一落,刑棣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道血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从殿门处传来了一声巨响。 在那殿门禁制光幕之上,印着一张扁平的血肉大饼,而后化作了一团黏稠的液体缓缓流淌了下来,在地上一阵扭曲后,显出了一具无脸人。 只见此人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摆弄了好几下,这才显出了刑棣原本的容貌。 “莫走,此事过了就过了,我不与你一般见识!你们几个也莫打岔了,你们说这我们人族七十二域当中,有哪个宗门的殿主竟然流连沉迷在风雪月之中,以至于连主峰大会召开的时间都忘了?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这种事情要严加处置,要不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宗门纪律从此泛散!”明由沉声说道。 在地上的刑棣扭了扭手臂关节,而后从自己储物法宝中的取出了一套崭新的寿衣,当着众人的面穿戴了起来。 待着装完整后,他不急不缓朝前走去,盘坐在蒲团上,而后看着明光与定成两人,盯着他们头皮都有些发麻。 只见刑棣转过头去,笑呵呵地对着明由说道: “师弟,其实年轻人行差就错总是难免的,知错能改就好,不过此事也不能轻饶了。在暗殿的这些年来,我研究天魔门的《五浊无情》炼神秘法时候,倒是顺手钻研出了一门禁欲之术,只要是中了此术之人,以后就是有那种心思,他们的腰也不答应,从此清心寡欲,坐怀不乱!” “我和老岳在一百八十个筑基刑徒身上试过了,效果绝佳,只有一点缺点,那就是复原之法,我们还没有研究出来!你看看他们都是金丹修士,也不知道具体的效果怎么样?” 一听此话,曹魏等六人不禁感到有些生冷发毛! 而就在这时,白文怀、陶争、明光、定成、徐应焻五人之间连连使着眼色。 见此,曹魏大感不妙,刚要出声之时,在身边的白文怀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而后另外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师叔,都是德操带我们去的。” “嗯……嗯……嗯……”曹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见此,白文怀笑道:“师叔,你听,德操承认了!” 言罢,他仍紧紧地捂着曹魏的嘴不放开! “德操啊,下次就不要这样了!”陶争叹了一声。 “师弟,师兄只是过去劝你的!”徐应焻附声说道。 “掌门师叔,我本来是在阁中看书的,可德操非要拉着我过去。弟子已经严词正色拒绝了,可他说我若是不去,便要烧了藏经阁。”明光真人缓声说道。 “此事,弟子可以证明。德操也想烧了外务殿,弟子也只能忍辱负重先行答应下来了。”定成真人说道。 听众人言之凿凿,曹魏想神念传音解释,可白文怀五人合力,彼此神念交融在一起,将其隔绝。 见此,明由真人冷笑了一声,开口问道:“德操,对此事你可有异议?老夫数三息,若是不答应,那主谋就是你了!” 此话一落,一息刚过。 刑棣便喊了一声:“三。” 而后他缓声说道:“师弟,时间已到,德操也亲口承认了。” “嗯,我也看到了。”明由真人颔首说道。 “掌门师叔,那此事就这样子定下来了吧?德操身为主谋当为重罚,至于文怀他们几个收其胁从,虽也有过错,但情有可原,就罚没一年俸禄吧,以儆效尤!”陈云洲缓声说道。 “德操,可要再度上诉?”吕允载笑问道。 此刻,白文怀仍紧紧地捂着曹魏的嘴,而其他四人各自抱着他的手脚。 随后五人含笑道:“如此处理可谓是公正严明,我等认罚,德操也是这样子的想的!” “嗯,老夫从他眼神里看出来了,眼眸湿润,确有悔意!德操,那老夫便罚你往后为宗门免费炼制三十炉灵丹,不算在功绩点之内,以作处罚!”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抓着曹魏双手的明光与定成,抽出了另一只手来,按住了他的后脑勺,点了几下头。 “既然没有什么异议,那此事就这般定下了!”明由真人抚须笑道。 此话一落,白文怀等五人才各自松手,收起了神念,而后对掌高声庆贺! 终于得到自由后的曹魏,从袖中掏出了手帕,擦了擦嘴,佯怒道:“记得先把手洗干净,味道很重!” 一听此话,白文怀神色尴尬地说道:“这不是来不及吗?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明由真人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没有了!”白文怀回答得极其果断,没有半点犹豫。 闻言,明由真人衣袖一拂,大殿四周的禁制光幕消散无踪。 只见那江晓青出现在门口处,款款走来,而后行礼道:“弟子拜见掌门师叔!” “晓青来了啊!”明由真人笑道。 “是啊,弟子看这天色也快入夜了,特来带夫君回去的。这一出去大半个月时间,弟子怕他已经不认识回家的路!”江晓青笑道。 而后她走到了徐应焻身边,轻声说道:“夫君,我们回去吧!” “好……好吧!” 只见徐应焻神色有些局促,僵硬地点了下头。 见此,江晓青温柔地挽住了对方手臂,而后朝着众人说道:“诸位,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 “师姐慢走!”曹魏说道。 言罢,他放下手帕,而后笑道:“师兄,云清道友说等着你再去看她,再度前月下,可要记得啊!要不然云清道友万一找到了云芝那边,那师弟可不好交代!” 此话一落,徐应焻露出了一副认命的模样。 江晓青笑道:“师弟放心,我会督促他再去好好前月下的。” 而后她朝着前方说道:“师妹,该你了!” 言罢,挺着肚子的公孙楚从殿门后,缓步走了出来。 见到来人,曹魏上前搀扶住对方的手臂,关怀道:“师妹,有了身子,可要当心一些。” “多谢师兄!”公孙楚缓声说道。 “师叔师兄,天色已晚,我和师妹先回去了。”曹魏打了一声招呼,便带着人离去。 当走到殿门外,他又提醒了一下“师妹,当心台阶。” 闻言,公孙楚轻声问道:“这些日子,师兄对南宫道友是不是也这般温柔?” 曹魏笑而不语。 …… …… 过了许久后,尚留在殿中的众人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应焻和德操应该会没事吧!”明光缓声问道。 “应该死不了的。”定成有些犹豫地回了一句。 “没事的,各回各家!老陶,走,我们去喝酒去!”白文怀笑道。 “走,族里后辈刚收到了一瓶五百年的灵酒,好东西啊,不醉不归。”陶争笑道。 两人勾肩搭背地朝着殿外走去。 然而刚迈出门槛时,背后便传来了明由真人的话语声。 “难道阵殿和器殿现在都没事情了吗?你们积累拖延了那么多天的事务,处理了吗?明朝,老夫会派纠察使过去盯着你们!定成,你外务殿那边也一样,明白了吗?” 在场之中只有掌管藏经阁的明光真人,没有受到什么琐事缠身。 这藏经阁中素来清闲得很,不像阵、符、器、丹、植等五殿那般繁杂! 不过最是忙碌的应该是执法殿,正副殿主三人还有些忙不过来,需要掌门协助一二! (本章完) 318.第316章 雷灵根子嗣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8.第316章 雷灵根子嗣 第316章 雷灵根子嗣 在入夜后的百谷中。 曹魏正搀扶着公孙楚漫步,回到了修建在谷中的宫殿楼宇中,而不是直接进入对方的修行洞府。 只要在崇吾域略有身份地位的修士,通常会在洞府之外设个待客之所,或是宫殿,或是院落,亦可以是一处寻常的草屋。 毕竟修行洞府,存在着自身太多修行痕迹了。 若是让外人看到,从中寻得些蛛丝马迹,继而推断出一些独属于个人修行法门方面的秘密。 殿中一间宽敞的房间中,公孙楚躺在了一张侧榻之上,看着坐在榻边的曹魏好一会儿。 而后闭上眼,开口问道:“前些日子,左道友传讯过来,说你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了!现在如何了,可好一些了?” 曹魏正抚摸着师妹那有些鼓起的肚皮,从掌心中感受到了一股勃勃生机。 而后他缓缓抬起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心中那股突如其来的暴戾之气。 蓐收精血所蕴含的肃杀,随着炼化后,也随之融入了他体内,潜藏在神府之中。 若是通过修行静心咒等法门,也只能暂时将这股兽性压制住,想要将之根除,那厮杀或是性色是最好的方法。 只不过堵不如疏,既然现在他出不了南疆,而因而宗门西进的缘故,这段时间整个崇吾域的局势非常微妙。 一旦他与其他金丹修士动手,不管结果如何,都极有可能被其他势力借题发挥。 这也是为何曹魏如此急迫前往合欢宗的缘故。 而经此一遭,想必那位南宫道友这两三年之内都不会想要再看见他。 “看你样子,看来之前所修行的功法隐患不小啊!”公孙楚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可惜在惑心谷待得时间有些短了,勉强算是去了几分!我看这孩子的身体应该会比一般婴孩更好。” “还好吧,听闻以前左道友怀着左安的时候,在七七四十九日后便显现出神异之处了,如此过了三年方才诞下。现在这孩子,着实是不如!不过若是有个三灵根,那我也就知足了。”公孙楚缓声说道。 “灵根资质乃是上天注定,强求不得!”曹魏缓声说道。 “你倒是想得开,去吧,陪伱的幽云柳烟去吧,我身子也乏了,可侍候不了你!”公孙楚出声赶人。 “你这是把我当作是什么人了?”曹魏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公孙楚翻手之间,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伸手递了过去,而后说道:“听一听吧,先前左道友传讯过来的时候,我可隐约听到了南宫道友的声音,像是在骂你的。” 曹魏接过玉符,法力稍微一运,便听到了左云芝与公孙楚两人的交谈,在这段话语中隐约传来了几道轻微的哀鸣,还有对他以及曹家的亲切问候。 待听完后,他笑道:“南宫道友这张小嘴可真甜,只不过那《天魔秘》倒是有些名不副实了。我本想给个机会的,可惜她没能把握得住!” “没脸没皮,在我这里说这种话?快滚吧,别污了我和孩子的耳朵!”公孙楚冷笑了一声。 “那相公告退了,娘子快快安歇!”曹魏笑道。 话语一落,他便起身朝着屋外走去,而后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青虹,宛如流星一般,远去在夜空当中。 …… …… 时过经年。 在万化五十年时,随着青霞宗中的一处传送法阵涌出了一阵刺目的黄光后,其中的一道包裹在青光光团中的人影赫然消失无踪。 而在阵外,只站着万化真君以及变得更为苍老的明由真人,除此之外,并无第三人在场! 原本青霞宗新晋金丹修士要期满六十年,才能外出。 这种事情,外界都知道。 因此曹魏自从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后,便提前三年时间离开,给自己一些缓冲的余地。 当然在那太灵山四周的《天罡地煞元阵》仍处于完全开启的状态,对外说是他正在闭关当中。 “师兄,你觉得德操此行一去,结果如何?”明由真人缓声问道。 “未来之事,本就是捉摸不定,谁人能事先知晓?你呢,又是如何打算的,不尝试一番吗?或许还有一丝可能突破至元婴境界。”万化真君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笑道:“不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是清楚,灵机未点化,圣胎未孕育,余下的这数十年时间,已然来不及了!师兄,早些寻个弟子接替老夫掌门之位吧,趁着我还有些精力,可以好好辅佐下他!” “你心目中可有合适的人选?”万化真君问道。 “文圳、范野两人倒是合适,只不过我强占着这位置迟迟没退下去,现在他们年岁也大了。我看来看去,不如就无咎吧。”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他口中所说的这两人,现如今都已经六七百岁了,便是担任掌门之位,充其量也不过是做个百年而已。 倒是魏无咎,现如今五百来岁而已,正值年轻力壮的时候,而且修为也不差。 前些日子,他们两人已经接到了对方来讯,说是已经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至于与之差不多年纪的雪竹,自从卸任了丹殿殿主之位后,仍旧音讯全无,也不知道现在去了何处? “好,等过些时候,我便将无咎召回来。刑师弟前年假死入墓了,那暗殿已经封禁了多年,解禁吧,不然岳师弟这个家伙没事做,也忒烦人了。”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好,我自去与他说。”明由真人点了下头。 而后两人转身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青霞峰中,行走在山腰青石长阶上,朝着青霞殿缓步走去。 “曹霆这孩子现在修行的如何了?”万化真君问道。 此人乃是曹魏与公孙楚所生的孩子,孕育了两年多才算是落地。 这孩子虽然没能如左安一般天生觉醒句芒之体,不过灵根不差,乃是少见的雷属性异灵根。 如今他刚过十二岁三个月而已,开始正式修行了一段时间。 “这孩子在三天内便炼化了一缕灵气,现仍在育英山中修行,算是刻苦。”明由真人缓声说道。 闻言,万化真君点了下头,而后说道: “数年前,我已和夔烈那边商议好了,等到这孩子快要筑基的时候,它会从雷泽取来一枚雷魄晶石,到时候配合着那雷鸣山中的一缕造化灵机,可为这孩子打好坚实基础!不过先观望一段时间吧,若是可堪培养再说。个人不上进,那我等所做的一切终究是打水漂。” 话语刚落,只见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牌,分出神念探入其中。 过了数息后,明由真人问道:“可是师尊传讯回来?” 万化真君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不过现在有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要先听哪一个?” “我要听不好不坏的!”明由真人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伸手指了指,露出了一副无奈之色。 随后,他便开口说道:“好消息,便是霞光终于突破到元婴中期了。” “那坏消息呢?”明由真人问道。 “坏消息就是这胖子和夔烈去找无祁的麻烦,双方差点同归于尽。现如今他随着师尊去了长老殿秘境中休养,夔烈则被夔铿接回雷泽,至于无祁见势不对,施展传送玉符遁逃走了。”万化真君缓声说道。 “传送玉符,看来这位妖君所得到的机遇不小啊!”明由真人沉声说道。 “至少是某位精通符箓之道的化神修士留下来的,不过现如今它已成了气候,不好处理了!”万化真君点了下头。 “元婴修士之间的事情就要看你们几个的了,我充其量只能在宗门里头作威作福,外面的可管不了!”明由真人笑道。 “你要是能作威作福,那我倒是乐见其成。这些年来,你在掌门这位置上得掌大权,但慎独节守,所作所为令宗门世家以及其他弟子信服,可唯独却是苦了你了。我等诸多师兄弟当中,论及功劳,你当属第一!”万化真君叹道。 闻言,明由真人笑了一声,问道:“师兄这你就说错了,你觉得权力是什么东西?” “论及此点,我不如你明白!不过所谓的权力,源于自身。”万化真君笑道。 一听此话,明由真人摆了摆手,笑道: “师兄此言,倒也没错,不过这是对你等元婴修士而言,本身所掌握的力量就是权力。可到了我这边就不同了,我虽能号令宗门弟子强迫其服从,也掌握着各种修行资源的分配,还合乎法理。可这些暴力、财富和谎言,都只是铸造权力的资源而已,而非权力本身。只有当这些东西变成能扭曲他人意志的力量,让别人完全服从,这才称得上是权力。所以啊,权力是好东西,可我并没有!这一点,若是看不明白,到最后权力只会变成腐蚀人心的毒药。” “所以你觉得无咎可否抵挡得住这些诱惑?”万化真君问道。 “不还有师兄在吗?宗门权力由你所赋予,给也好,收也罢,都在一念之间而已。”明由真人笑道。 “我只图个清静罢了。”万化真君也随之笑着应和。 正当两人交谈之间,远在某处莽荒之地的山谷当中,一头白头青身,金目雪牙,宛如巨猿的庞然大物正将一头双翅巨虎大妖撕成了两段,而后将后半截尸身直接扔到了嘴里面咀嚼了起来。 此猿正是那无祁妖君,只见它浑身鲜血,也不知是虎妖,还是自身的。 随着一阵咔嚓骨裂声响起,这头虎妖血肉连着灵骨一并被嚼碎,而后被面无表情的无祁吞入了腹中。 待将另一截虎妖尸身也吃下后,它走到了不远处,将一柄玄黑不工的重剑捡起,随即盘膝坐下,横剑于膝上,调息修整了起来。 过了许久后,只见无祁睁开了双眼,眸中闪过一片金光。 而后它将重剑扛在了肩头上,双手搭了上去,晃晃悠悠地行走在这片莽荒之地中,左顾右瞧了好一会儿,疑惑道: “这又是何处,也不知道我是被传送到了哪里了?青霞宗的人也忒烦了,那万象技不如我,我还好心地特意留了他一命,现在这都过了几百年了,他们还不罢休?” 此话刚落,它便抬起头来。 只见天上一团多彩的光团缓缓落下,停悬于数里之外。 光华渐敛后,从中现出了一只羽毛绚丽多彩的孔雀。 此禽羽支细长,犹如金绿色丝绒,末端有着紫、蓝、黄、红等色构成的大型眼状斑,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光彩。 “嗯,怎么到了你这头老孔雀的神木岛地界了,这可离西荒没多远!”无祁笑问道。 “老夫还以为是哪位道友,原来是无祁道友啊,只不过你这一来,二话不说便吃了我座下大妖,这样不好吧?”神木妖君说道。 “别小气啊!我待一会儿就走,可别通知你那个好友云海真君啊!他这个人太不讲道义了,唤来霞光和夔烈围杀我,不过幸好我福大命大。”无祁随意地说道。 “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只不过无祁道友,眼下人族大修士还在常宇域与各方对峙当中,你如今身受重伤,尽早远离为好。无支祁一族好不容易出了你这位元婴修士,可不能折在此地了。”神木妖君缓声说道。 “我还以为你要动手了,可把我吓得心肝怦怦直跳。老孔雀,这份情,我承下了,谢了啊!”无祁妖君咧嘴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只见它周身风雷齐鸣,化作了一团妖云,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而在原地的神木妖君目送其离去。 直至察觉到对方已然飞出了自身神念探查范围之外后,它方才冷笑了一声,暗道: “装腔作势的家伙,云海、霞光和夔烈若是合力,岂能拿不你?可惜了,若不是我没有什么把握,定要将你擒杀!” 想罢,它双翅一展,朝着天空飞去,而远在南疆那边的万化真君也随之收到了无祁出现的消息。 (本章完) 319.第317章 你让我看的美人,就这?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19.第317章 你让我看的美人,就这? 第317章 你让我看的美人,就这? 南荒,山域,往西十余万里处。 天高海阔,碧蓝空澄,上有羽鸟盘旋,下有飞鱼跃腾。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金玉所制的三百丈海船正在缓缓航行,甲板上横着一条七八丈长,满身银鳞的妖鱼。 在鱼妖尸身边上,有几名船员手持着刀斧,踩在血水中,大刀砍下鱼头,撬开身上的银鳞,从中挖切鱼肉,收集妖血与鱼脂。 后面几名船员将所收集到的渔获规整分装,运往布置着玄冰阵法的底层船舱中储存起来。 只不过这些船员多是一些兽首人身的异类妖物。 然而这些却不是什么堪比金丹期的妖王化形,只是一些小妖经过了高阶妖族的点化之术,而提前一步化作了如此模样,灵智也增长了几分,与那凡人也不相上下。 可这等法术有利,自然也有其弊端。 任何生灵身躯乃是天地孕育,而经法术强行化形后,失了本族模样,又不似人族,身体内外的失衡已然被打破,以至于潜力大失。 而这等妖物,也因此少有能晋升到妖王境界。 不过如此也有一些好处,那便是易于驱使,如这些船员每个都分工明确,动作娴熟地将这一条偌大的二阶妖鱼瓜分得干干净净,到最后只剩下了几个炼气初期的人族,在努力地冲洗着甲板上的血迹。 当这些兽首人身的妖物从这几个人族修士身边走过时,他们不禁缩了缩身子,露出了害怕与恐惧之色,生怕被直接扑倒生吃了去。 毕竟他们这等无毛妖或者说是两脚妖身处于灵国修行者中的最底层,又因为肉质鲜嫩,受到了那些高阶灵族所钟爱,自然这些二等灵族也想要尝一尝滋味。 而在南荒之中所谓的灵国或是灵族,则被西荒人族唤作妖国或是妖族。 一国之中,元婴期的灵君、金丹期的灵王乃是高高在上的贵族。 至于筑基期的妖物则是一等国民,炼气期妖物为二等国民,这些不人不妖的妖物为三等国民,而人族修士这种两脚妖为第四等,未曾踏上修行的凡人与各类飞禽走兽处于末等。 只不过整个南荒之中却并不安宁,因妖物种类繁多,由那些高阶妖物建立起的一个个灵国,彼此之间相互征伐不休,充满着血腥与掠夺。 忽然,只见一个猿首人身的灵族从一个人族修士身后走过时,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而对方早有防备,双方顿时齿咬爪撕,拳来脚踢,浑身鲜血淋漓。 一时间,整个甲板上沸腾了起来,其他灵族看着双方厮杀在一块,发出了极其兴奋的嘶吼嚎叫声。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头白耳猿猴手持着一根荆棘铁鞭怒冲冲地跑了过来,挥鞭朝着双方身上打去,那叫一个皮开肉绽。 只不过这头猿首人身的灵族若说是挨了一鞭,那人族修士就受了两鞭。 “吼吼……” 在那海船上层船室的栏杆边上,一头丈许高大的白耳猿猴龇牙咧嘴地怒吼了几声。 从中层船室跃下了两头筑基初期的白耳猿猴,将双方拿下捆了起来。 待甲板上的动静消停了下来。 只见这头高大的猿猴转过身去,俯下身子来,瓮声笑道:“底下族人不懂事,扰了云鹏灵王清净!” 此妖口中的云鹏灵王,模样倒是与常人差别不大,唯独生得星睛豹眼,俊朗中带着几分妖邪气质。 这正是从青霞宗离去后的曹魏,他借助着那千幻灵珠以及所修行的《千幻灵面》之法,在暗殿的《生化万灵大阵》中化作了云鹏一族。 之所以选择云鹏一族,则是因为青阳氏族所传承的句芒血脉,本身就是人面鸟身模样。 如今这一变化,只要曹魏不自己暴露的话,那莫说是同阶金丹修士了,就便是那些元婴老妖也认不得其根底! 唯有一点,那便是没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南荒各个灵国的统治极其粗犷,远不如西荒人族那边详尽细致。 现如今他的身份乃是一位原本在海外蛮荒之地独自闯荡,近数十年来方才化形而归的金丹期妖王。 这种情况虽然不算太多,但也并非罕见。 只见曹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一张宽大的玉椅上,随手抓过了一旁玉盘上的一块晶莹剔透的灵肉,张口吃了下去,待咀嚼了几下,便吞入腹中。 而后他随手又抓起了另一块灵肉,站起来走到了栏杆边上,饶有趣味地看着甲板上的众多船员。 “放开他们。”曹魏笑道。 而后他咧嘴笑问:“袁船长,本座想看看他们谁生,又或者谁死,方便吗?” 此话一落,那名为袁池的丈高白耳猿猴顿感一股肃杀嗜血之气扑面而来,仿佛只要回答的慢一些,便会被生吞掉一般。 如此一来,它又哪敢说不,当即连连点头应是。 而后袁池急忙朝着下方高喊道:“快赶紧给老子松开它们。” 闻言,那两只筑基初期的白耳猿猴,在那猿首人身的同族,还有那人族修士膝关节处,毫不犹豫地各踢了一下,使之跪了下来。 喊完话后,他又俯身低声问道:“不知灵王是想看它们肉搏还是械斗?” “本座不喜欢选择,不过还是械斗吧,有意思一些!”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他将手中的灵肉一扔,在甲板上滚落了几圈。 而众多船员看着这一块筑基期鱼妖身上最是珍贵的灵肉,那喉结上下滑动着,口中的唾沫咽了又咽。 有些实在是忍不住的,便紧捂着自己的嘴,可口水仍从指缝间满溢了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了甲板上。 见此,曹魏双手倚在了栏杆上,探出了小半个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甲板上的船员。 “还请灵王稍候,小的这就去安排。” 一说完,袁池便传音给另外两个筑基期的同族,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只见那两头白耳猿猴从那腰带形状的储物法器当中取出了十余件法器,有鱼叉、渔网、长刀、飞廉、短斧、圆盾等等。 而后它们各抓着跪在甲板上的两名船员,将其带到了左右两侧,离着这些法器十余丈远。 其他的船员则围成了一圈,或是攀爬上了船杆,或是挂在了绳上,高声大喊了起来。 “袁山,弄死那两脚妖。” “挖出他的心肝下酒。” “给我留一条腿。” 另外几头猿首人身的妖族喊道。 而余下的几个人族修士却有些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这时,曹魏身后羽翅一展,飘然落了下来,站在了双方中间。 那船长袁池也紧随其后。 一时间,所有的妖物尽皆失声,生怕冒犯到了这位昨日突然到来的金丹期修士。 “你叫袁山?”曹魏问道。 “回灵王,小的就是!”袁山跪倒在地。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朝着那人族炼气修士问道:“你叫什么?” “回灵王,小的叫袁初五。”人族修士也跪倒在地,低头不敢将眼中的那股不甘显露出来。 在灵国之中,未曾踏上修行的两脚妖或是飞禽走兽,都是没有姓氏的,甚至连取名也只能用数字或是出生年月日期。 不过踏上修行后,有些人族修士会被这些妖族招揽,成为外门,才会被冠以姓氏。 “你们想吃吗?活下来的就可以!”曹魏踢了一下脚边的灵肉。 一说完,他便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一边去,然后就有两个兽首人身的低阶妖物抬着座椅急忙跑了过来。 曹魏坐了下来,手肘抵在了扶手上,手掌托着脸颊,而后朝着袁池看了一眼。 对方当即明白了过来,高声喊道:“开始。” 此话一落,袁山与袁初五顿时暴起,朝着甲板上的法器冲去。 前者最近抓起了一柄大刀,迎头劈砍而下,而后者一个侧身翻滚,抄起早已看中的一柄两短一长的三叉钢叉,反身朝着对方脖子刺去。 袁山匆忙横刀卡在了钢叉中,将其挡了下来,而后猛然一脚踢去。 袁初五却是不躲不闪,肚子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脚,吐了一大口鲜血,而后趁着对方下盘不稳之际,双手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地乍起,双目充血地大喊了一声,抓着钢叉用力地朝前接着刺去。 只见那袁三站不稳,摔倒在地,手中的长刀也脱手而出。 那钢叉中间锋利的矛尖斜刺入了它脖子皮肉里。 可在那生死存亡关头,袁山双手紧紧抓着那两根略短的尖矛,朝前撑去,可袁初五硬是往下抵着。 那袁山急忙催动神念,摄来了甲板上的一张渔网,朝着袁初五迎头笼罩了下来。 不过对方也催动神念与之争夺起法器的操控。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了起来。 过了足足一二十息后,随着那钢叉尖矛一点点地刺入了袁山脖子里,对方嘴角涌出了冒血泡的鲜血,又挣扎了好几下,双手双脚这才无力地垂软了下来。 可袁初五却仍不放松,摄来了之前的那柄长刀,一下子就将对方的头给割了下来。 做完此事后,他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而后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灵肉抓去,生吃了起来。 待囫囵吃下后,他又直接趴在那从袁山尸体内流出的那一大片还冒着热气的鲜血滩中,低头大口地喝了起来。 吃饱喝足以后,袁初五仰头躺在了甲板上,疯狂地大笑了起来,撕心裂肺地高喊道:“老子赢了,来杀了我啊,来啊!” 毕竟在灵国中,身为末等的国民若是冒犯了上等国民,纵然这袁山也只是个三等国民,但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啪啪啪……”曹魏不急不缓地鼓起了掌来。 “云鹏灵王,您看?”船长袁池脸色难看地问道。 虽然袁山和袁初五都是炼气初期修士,可它们狌狌族体魄可要比这些两脚妖强横几分。 “怎么,灵狌国修士输不起?”曹魏笑道。 闻言,袁池急忙摇头,连道不敢! 曹魏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翅一展,朝着上层船室飞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给他一艘小船,给三天的口粮,是死是活就看天意。对了,那袁山既然是他的战利品,也一并给他带走。” 一听此话,袁池虽有些不情愿,但却不敢反驳。 它朝着就近的一个船员吩咐道:“放下一艘灵舟。” 此话一落,这个船员便急忙跑到了船舷边上,解开了绳索,将一艘悬挂在船身边缘的小舟放了下去。 那袁池则大步朝前走去,一把抓起了袁初五还有袁山的尸身,将其一并丢出了船,落到了翻涌的海浪之中。 而后它又往海面上丢了几块满是鲜血的鱼妖肉下去。 做完此事后,巨船则依旧朝着前方行驰而去。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一只手忽然从海面上伸出,抓在了那小舟船舷边上,而后只见袁初五拖着袁山的尸身艰难地爬了上来。 至于那海面下一道道长达丈许的阴影,嗅着血腥味而来,正游荡在这艘不过丈长的灵舟附近。 那森森如刀的鱼鳍时不时地露出水面,久久不肯离去。 而袁初五不敢有任何动弹,生怕出了一点动静,招惹来这些低阶鱼妖,将整艘灵舟掀翻。 …… …… 过了一日。 另一边在那巨船上层一处偌大的船室中,几头腰围着草裙的白耳猿猴正在跳舞,时不时地还来一个眉目传情。 那些筑基期狌狌妖物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呜嚎了几声,而曹魏却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随手抓起了一块生鱼灵肉,仰头生吞了下去,连嚼也不嚼,如飞禽妖物进食一般。 “灵王,此行随船的美人不多,招待不周。”袁池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叹了一声,问道:“你让我看的美人,就这?” “灵王,你看看它们这腰身,这手这腿,还有那臀。”袁池说着不禁咽了下口水。 “我出去吹吹风,你们随意吧。”曹魏实在是欣赏不来狌狌族修士的审美眼光。 不管是身为人族还是如今所化的云鹏一族,他可都做不到对着这些腰如木桶,臀部像顶着两颗圆球一般的狌狌族美人,而生出半点的兴致来! 更不用说这些美人还抹着浓重的紫色眼影。 一说完,他缓步朝着船室外走了出去。 (本章完) 320.第318章 璇龟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0.第318章 璇龟 第318章 璇龟 看到曹魏走出后,在场的那些狌狌族筑基修士不禁都松了一口气。 毕竟它们并不清楚这位云鹏族的灵王脾气到底如何,万一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了,那就是被一口吞了,也没地方说理去。 面对一位灵王,它们所在的家族老祖是断然不会轻易与之为敌的。 那袁池则考虑得更多,它急忙跟了出去,生怕哪里招待不周! 在上层船室走廊上,曹魏双手搭在了栏杆上,闭目呼吸着。 海风中带着些潮湿,还有一点点的腥咸味。 而后他睁开了双眼,只见在那苍穹之下到处都是碧蓝水色,浩瀚无垠。 此景其实与南疆滨海之地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主宰此地的族群不是人族而已。 忽然间,他神念所过之处,发现了在百余里外的一处海面有一头璇龟浮出。 此龟体色红黑,喙嘴蛇尾,龟壳径长数丈。 见此,曹魏眼中闪过了一丝惊喜之色,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摇身一变,显出了本相,化作了一头金翅鲲头的鹏鸟,身长十丈有余,翼展近乎三十丈之广,击水扶摇而起。 那展翼腾空所卷起的狂风,掀起滚滚巨浪。 在海怒涛涌之中,连这艘三百余丈的巨船也不禁朝着一侧倾斜倒去。 正在船上甲板的船员没有半点准备,顿时翻来倒去,有些更是直接被甩出了窗外,落到了海中,被那湍急的水浪卷得无影无踪。 而袁池见势不对,当即沉胯下蹲,一手紧紧地抓着栏杆,艰难地从那腰带储物法器中取出了一块金玉,将之捏碎。 这时一团金蒙蒙的灵光护罩浮现在船身四周,船体方才安稳了下来。 原本在室内享乐的几个狌狌族的筑基修士手持着法器,面色仓皇地跑了出来,惊慌喊道:“船长,海妖袭船了?” 在海外多年的它们本不会这般松懈,可因眼下船上多了一位灵王在,又没有什么敌意,故而稍微放松了几分下来。 只是它们没料到的是,在没有危险的时候,这些金丹期的修士其实才是最大的危险。 “快去救族人。”袁池吩咐道。 毕竟外出狩猎一趟,这些船员若是折损了太多,那它也会受到族中的追责,分得的修行物资也会相应的减少。 曹魏所化的云鹏双翅一展,瞬息之间已在五六里开外。 一道庞大的阴影飞快地掠过了海面。 不过二十息的短短工夫,已然在百余里开外。 那尖利有力,犹如铁钩般的鹏爪朝着海面一抓,轻松地夹住了那头璇龟,任凭对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只见那云鹏展翅击水飞起,又朝着巨船而去,随着双翅一振,几道十余丈长的青光风刃呼啸而出,船体四周所浮现而出的蒙蒙金光护罩轰然破碎。 曹魏一爪踩在了玄龟龟背上,俯首欲啄。 然而那璇龟却急忙开口求饶道:“灵王,饶命。小的是宪翼璇龟一族,祖父是叶复,也与前辈同属于灵王。我愿以财物换取性命,袁池道友,帮我说句话啊!” 按照南荒各灵国之间的惯例,身为贵族后裔,若是在两国交战时被对方俘获,可用财物抵命。 然而话未说完,曹魏猛然一啄,而后一爪踩住了龟首,一爪轻而易举地将那龟背掀开,撕啄吞食其血肉来。 就这般,那袁池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旧识被吃了大半,只留下了头尾与四肢,还有龟壳内的一些碎肉。 待吃完后,曹魏转头看着那犹豫不决的袁池,问道:“你认识它?” 一听此话,袁池连连摇头:“不认识!” “那给我把龟壳弄干净!” 言罢,曹魏身形缩小,化作了那星睛豹眼的人形模样,而后转身飞回了上层船室内休息了起来。 袁池急忙取出了一柄剔骨刀,在那璇龟残骸上清理了起来。 只见它将璇龟头尾斩断,又将四肢砍下,最后刮起了附在龟壳内的血肉,而后叹道:“叶道友,你可真不幸。” 一说完,它用小刀扎起了一块拳头大的碎肉,吃了起来。 在咀嚼了好几下后,忽然间眼中冒出精光,笑道:“叶道友,你还挺好吃的。” 几个狌狌族的筑基修士也围了过来,各自抓走了一些碎肉吃了起来。 待吃完后,其中有一个族人有些担心地问道:“船长,那叶灵王可是叶范的祖父,这没关系吗?” 闻言,袁池又抓起了一小块碎肉塞进了对方的嘴里,呵斥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肉也吃了,到时候若是叶灵王要追责,我等也免不了受到牵连。” 说罢,它动作加快了起来,将那璇龟清理得干干净净,而后将其装进了璇龟自带的储物袋内。 至于里面的东西,它可不敢动分毫。 做完此事后,袁池跃身而起,小跑地来到了一间上等房房门前,极有礼貌地轻叩了几下。 “云灵王,小的已经把璇龟尸骸处理好了。” 话语一落,房门自行缓缓打开。 袁池走了进去,看着盘坐在地上曹魏,连忙将那储物袋递了过去。 曹魏伸手接过后,这储物袋便被其收进了储物法宝当中。 “云灵王,那叶范是叶灵王的嫡系子孙,您若是要出手这些材料,可要小心啊!”袁池低声说道。 “这个叶道友修为如何?”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听闻是灵王初期,也许有可能已经到了中期。小的只是一个筑基修士,对这些不是太清楚!”袁池缓声说道。 “我当是什么?它还奈何不了本座,吃它一个后辈又能如何?”曹魏随意地说道。 此话刚落,对方却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了下来,以头触地,求饶道: “灵王饶命啊,我等几个筑基修士已经吃了对方的肉,等下我们就把船上其他船员全都杀了,一定不会透露半点风声的。” “下去吧。”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那小的告退!”袁池喜出望外地又磕了好几下头。 言罢,它连滚带爬地到了室外。 …… …… 大半个月后,袁家这艘三百余丈长的捕猎船缓缓地靠在了丽麂海港。 此处海港位于山域丽麂水的出海口附近,是一座天然的深水港,风帆林立。 现如今已经停靠了数百艘从远海归来的捕猎船,还有往来于近海航线上的商船又或者是捕奴船只。 当曹魏所在的这艘捕猎船刚一靠岸,便有十几个身着黑甲的狌狌族筑基修士跃上了船头。 其中一个毛发灰白的修士率先开口,朗声喊道:“袁池,此行斩获如何?狌呢,怎么不出来迎接老夫?” 此话刚落,曹魏的身影出现在那上层船室走廊边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对方,而袁池等几个狌狌族的筑基修士则站在其身后,分列于左右。 除此之外,这艘船上并没有其他炼气期的船员,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而这头毛发灰白的年老狌狌一感受到了曹魏身上所散发的浓烈妖气。 它顿时神色一变,急忙右手握拳放在了心口处,弯腰行礼道:“晚辈摇山袁家袁茂拜见灵王,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云鹏族,云风。”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他飘然而下,朝着在场诸多筑基修士走去。 只见这些狌狌族人纷纷退让左右,露出了一条过道来。 “本座之前并未来过山域,袁池你给本座带带路。”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只见袁池连忙应是,快步走来,半弓着身子在前方领路。 待从船梯走下,曹魏随意地扫视了此处海港。 只见这里绝大部分的建筑都是用一块又一块丈许见方的巨石堆垒而成,分出了数十条卸货的通道还有不同的区域。 在这里往来的有很多兽首人身的低阶炼气修士,但更多的是半身赤膊的凡人,还有一头头浑身鳞甲的六足走兽,名为六足鳞兽。 那凡人挑着木桶从船上将一些冻成方块的渔获走下来,又或者其他货物,叠放堆积在了板车上,然后驱使着那些六鳞甲兽将其拉走。 而在其前方则是一条数十丈宽的石板路,一头头六足鳞兽排成了长队,闷头朝前走去,偶尔吼鸣了几声。 只见此路一直朝前方延伸而去,在道路尽头处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城池轮廓。 当然这些货物若是用储物袋来装存转运,自然会方便许多。 但是低阶储物袋空间并不算大,而港口每日吞吐的货物又是海量。 若是让低阶修士去做这些杂活,自然也可以,但多多少少要付出一些灵石或是灵肉。 可若是换成这些凡人奴隶与六足鳞兽的话,除了付出些粮食外,成本几乎是没有的。 不过若是那些蕴含灵气的灵肉,价值就不一样了。 那些炼气期的船员将这些东西从船上玄冰法阵中取出,估算好价值以后,通常将其装入一个个储物袋中,然后交到船上手上。 而这些船员,只能分得其中一成不到的利润。 至于到底是多少,全是主家说的算。 不过通常也不会太过于苛刻离谱,毕竟每一次出海,船员都是在搏命!没有足够的好处,很难让这些修士去卖命! 曹魏看着这里的景象虽然与南疆截然不同,但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层剥削着一层。 不过身处其中,他眉头微皱,心念一动间,周身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青金灵光护罩,将空气中的种种味道隔绝。 毕竟六足鳞兽所排泄出的一堆堆带着草木纤维的墨绿色粪便,就这般堆在了路上,在踩踏之间,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在咸湿的海风中,这股臭味又与那挥之不去的鱼腥味,还有那辛酸的汗臭味,杂糅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着实是提神醒脑! 在一旁的袁池看到曹魏祭起了灵光护罩,谄媚地笑道: “云风灵王,这等下贱之地不是您这般贵族来的,请随小的入城吧。我袁家在城中有几处府邸可供落脚。”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妖力将其一裹,凌空飞起。 刚一飞到半空中,底下的诸多兽首人身又或者未曾化形的修士当即站在原地行礼,至于那些凡人奴隶则跪倒在地,不敢抬头看半眼。 一时之间,原本纷闹嘈杂的港口赫然消停平静了下来。 直至天空中两道身影远去后,这才又恢复如初。 曹魏遁行如风,不过一会儿后,便已然来到了数百里外,看着那暗红发黑的巨大城墙几眼,便明白这是鲜血浸染后所残留下来。 “云风灵王,此城名为摇山城。” 袁池知道曹魏之前都在海外修行,并未来过此地,因而介绍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摇山,看来你袁家还是个大族啊!” “灵王说笑了。”袁池小心地应和了一声。 就在双方言语之间,一道灰芒从远处疾驰而来,离曹魏百余丈处急滞了下来,从中现出了一位身着玄黑盔甲的魁梧中年大汉,身后甩动着一条粗长的灰毛尾巴。 “本座袁度,道友模样可陌生得很啊!” 而在一旁的袁池则急忙行礼道:“拜见老祖,这位是云鹏族的云风灵王。” 只不过双方并没有搭理它,彼此对视着,从体内勃然而出的神念来回交锋了几回,一时间不分上下。 “本座倒是认识几个云鹏族的道友,云横,云岗、啸羽,不知云风道友可也认得?”袁度朗声笑道。 闻言,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不认得,本座独自在海外修行,少与同族走动。” 话语刚落,他忽然一下子掐住了袁池的脖子,将其挡在了身前。 只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炸成了一团血雾。 在漫天的血雾当中,曹魏一手伸出,五指化成了三根利爪,夹住一根玄铁棍。 伴随着一阵金石交击的铿锵之声,利爪与棍身摩擦出了点点火星。 那袁度将玄铁棍抽回后,又再度抡棍连劈带扫,曹魏小臂上浮现出护臂,将对方的攻势尽皆格挡了下来。 而后背后双肋下生出双翅,振飞而起。 那袁度狂笑一声,紧追而去。 一时之间,两道灵光在空中时而交击在一起,时而又分开。 (本章完) 321.第319章 弱肉强食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1.第319章 弱肉强食 第319章 弱肉强食 随着两位金丹修士交手,只见妖气沛然如潮般朝着四方翻涌而去,伴随着宛如雷暴般的巨响。 那身着兽纹黑甲的袁度使着手中的玄铁棍或横扫或劈面,而曹魏却只祭出了两只护臂,双手则化成了鹏爪,或格或挡,又趁机欲反夺对方的兵器。 来回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那袁度料是拿不下对方,便一棍朝其心口处猛然点刺去。 曹魏双手交叉将其挡下后,身形暴退数十丈开外。 “云道友,好本领啊,今日你我不打不相识!”袁度朗声笑道。 在不远处的曹魏神色不变地扭了扭手腕,而后语气淡淡地说道:“既已动手,袁道友又何必再多言其他?” 言罢,他抖了抖身,化作了鹏首人身模样,背后的双翅一扇。 顷刻间便出现在了那袁度面前,利爪泛着一抹血光,朝其脖颈抓去。 而对方也并未松懈,一团灵光护罩在瞬息之间凝聚而出,蓦然胀大丈许,一下子便将曹魏推了出去,紧随的是一道手臂粗细的黑光,朝其激射而来。 而曹魏血爪从那灵光护罩上刮过,伴随着几缕灰黑火光,从所撕开了三道裂缝中飘了进去。 霎时间,那几点火光蓦然暴涨,化作了数条手臂粗细的龙蛇,身躯黑气腾腾,双眸泛着红光,一副凶神恶煞模样,将对方上下缠身紧锁,紧紧撕咬住。 此火正是曹魏将《太阴炼尸》与《天煞魔尸》两门炼尸功法进一步推演后,那具天煞魔尸所觉醒的那门天魔火神通。 只是此次他只动用的火系威能,并没有展露神念攻伐。 至于袁度最后使出的那道黑光法术,则被曹魏浮现在胸前的金甲护心镜给挡了下来。 双方一触即分,前者因身中火煞之毒而痛嚎了起来,而后者只是闷哼了一声。 那袁度二话不说,摇身化作了一团妖云,朝后方疾退。 而曹魏则忽然转身,手中凭空现出了一柄方天画戟,或通击,或挑击,又直劈带横砍,不知与何物相斗。 霎时间,只听到金石铿锵交击声不绝如缕。 忽然之间,曹魏那鹰眸般的锐眼中一片金光闪过,将一头隐匿身形的白猿逼了出来,强行摄住。 而后手持画戟方天劈砍而下,四角之刃突兀地涌出了滚滚煞火,一时间那煞戾之气犹如黑云催压。 就在此刻,白猿头顶上无端浮现出一张看似轻薄的锦帛,从中飞快地飘出了一个个蚊蝇小字,这些符纹彼此相融,凝成了一方淡红色的灵光护罩。 曹魏所挥出的画戟虽然力大势沉,硬是将这层符纹护罩砸出了一个深坑,但终究没有将其打破。 不过对方受到如此一击,犹如流星坠地般化作了一道红色光线,从空中朝着摇山城斜落而下,一连撞破了七八座造型粗犷的建筑,最后撞进了一间石殿中。 曹魏得势便猖狂,桀笑了一声。 那戟杆杆身上浮现出一层层妖纹,朝着顶端的枪尖汇聚而去,光芒吞吐不定。 与此同时,他双翅一展,双手持着画戟,朝着白猿所坠落的石殿俯冲而下。 不过就在下一刻,一头十余丈高的巨猿冲破了殿顶,拍打着胸膛,发出了一声怒吼。 声音之大,使得方圆数里地的筑基妖物不禁脸色一白,口喷鲜血,而至于那些炼气期的妖物或是人族修士竟一个个炸成了血雾。 至于其他未曾修行过的,下场则更是不必说了。 在吼声当中,曹魏顿感原本无形的空气已然化作了实质一般,前进不得,因而只好一个筋斗,转身飞回,凌立于空中,神色冷峻地凝望着石殿残垣断壁中的那头白猿。 而后神念横扫四方,锁定着二三十里外的袁度。 “风道友请勿动怒!”那白猿瓮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狂笑道:“今日风某能与两位厮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动怒?来吧,今日不说其他的,你我三个来分出个生死,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一桩痛快事!” 话语之间,他将手中的画戟一松,周身妖云翻腾,现出了本相。 那是一头金翅鲲头,星睛豹眼的鹏鸟,身长十余丈,双翅一展三十丈有余,周身伴随着漫天的灰黑灵火。 在风卷云荡间,犹如挟着火海,欲将摇山城焚去。 见此情景,城中的妖修不禁心生惊悸,各自施展手段,惊恐地朝着城外四方疾逃出去,生怕受到灵王之间的斗法余波。 “云道友,我等并未恶意。今日一会,我与唐兄两个可联名保你在我灵国中自立一城。”袁度传音说道。 闻言,曹魏冷笑一声:“天大的笑话,老子何须你等两个手下败将来保?” 话语刚落,那袁度与唐廷两头大妖灵王脸色尽皆一变。 其中袁度忍不住沉声说道:“云道友,你难道不知若无我族老祖首肯,你又岂能建城称霸一方?” 在南荒众多灵国当中,外来的灵王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城池,通常有两种办法。 一个是由国中至少两个灵王担保,向所在的灵君禀告,争得对方同意后,才能着手建立新的城池。 另一个方法则更为直接,那便是斩杀任一城池的灵王,来一个鸠占鹊巢。 不过事后会不会受到所在灵国的元婴修士追杀,那就另说了。 当然若是曹魏今日技不如人,被这两头大妖所杀,那也没地方说理去。 毕竟在南荒这里,拳头大,那就是最大的道理。 “那底下的白猿总不是吧?云某已好久未曾吃过同阶修士了,今日想开开荤。”曹魏眸光冷峻地问道,言语当中透着一股凶煞杀气。 “我乃老祖亲传,你若是吃了我,也免不了一死?”唐廷面露戒备之色。 刚才和这头云鹏交手,它已明白了对方能轻易地窥破那隐光秘法,而且还能短暂地摄住封禁自身行动。 可见其神魂强大,又或者说是所修的炼神之法也极其玄妙。 除此之外,对方体魄强横异常,倒不像是飞禽一类,更像是那些蛟龙一般。 刚才那一戟差点就破了护身法宝,此刻它可仍还心有余悸。 “拿元婴来压我?我云鹏一族虽不如金翅大鹏族有化神老祖,但族中元婴老祖也不少。”曹魏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袁度与唐廷却是松了一口气。 对方既然没有马上出手,反而接着它们的话说下去,那就有商量的余地。 “云鹏族自然也是大族,那不知云道友还需要我们两个做什么?”袁度问道。 刚才它与唐廷两个在一块,又恰好接到了族中筑基修士传讯,说是在海外遇到了一位云鹏族的灵王,看似极其年轻,可能是刚突破不久,故而便起了一些小心思。 但如今经过这一番交手,早已发现对方实力强横,并非什么金丹初期之辈,不是它们两个联手就能拿得下来的。 既然如此,那求和便是最好的选择。 “三株两千年灵药,外加五十具筑基中期的血食。”曹魏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袁度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道友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若是千年药龄的灵药,那它还能拿得出来。 可莫说是两千年药龄,便是一千五六百年的灵药,那就是少见的宝物。 通常这些宝物都只会以物易物,不再用灵石来交易。 至于筑基中期的血食,每一具价值在五六百枚上品灵石,五十具的话,便是两三万枚之多,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物。 “云某虽不是狮子,但胃口也不错!说吧,你们是给还是不给?”曹魏桀桀地笑道。 “三株千年灵药,外加百具筑基初期血食!”袁度沉声说道。 “灵药至少五株,这是底线!老子没空与你们讨价还价。”曹魏回应道。 一听此话,袁度眉头紧皱地点了下头:“好,五株就五株。不过袁某需要三日工夫来准备!” “袁道友,你这可就没诚意了。”曹魏脸色一沉,随着双翅一扇,漫天灰火如雨般落下。 下一刻,城中诸多石殿当中泛出灵光,在半空中彼此交汇成了一片蒙蒙光幕,将那牛毛般的细密火雨挡了下来。 一时间,炸裂声连绵响起。 不过曹魏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他也没想过仅凭这一抹天魔火,就能将城池焚成灰烬。 毕竟这摇山城是狌国十八城之一,屹立于南荒多年,有这等护城大阵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若是没有,那才是反常! 但是袁家在外的捕妖船又或者商船可没有这般手段,一旦被曹魏这等独来独往的金丹修士惦记上了,那袁家就只能缩在内陆当中。 而且身为狌国贵族的袁度和唐廷,手底下的产业可不止这一点。 家大业大的它们最是厌恶那些实力强横,又不懂规矩的散修。 “二位,想好了吗?云某本不想与你们为敌,着实是可惜了……”曹魏笑问道。 言罢,它双翅一展,作势欲走。 见此,袁度急忙喊道:“云道友且慢!” 一说完,它朝着唐廷传音商议了几声。 只不过后者脸色一变,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了两株形如稻谷,通体黑纹的迷榖草出来。 而袁度则取出了两株叶片如葵,根茎发赤的鬼草。 随后将此一柄装入了一个储物袋中,以神念御物之术,送到了曹魏面前。 “云道友,我与唐道友身上只带着四株灵药,至于余下的灵药还有血食,明日再给,如何?”袁度沉声说道。 “那云某也退一步,明日此刻我再来,你们可要把剩下的东西准备好了。”曹魏将储物袋一摄,收进了那隐在羽毛下的储物法宝当中。 言罢,他张口一吸,将漫天的灰火吞入腹中,而后展翅高飞,扶摇而上,消失在苍穹之中。 不过片刻后,已然脱离了对方神念探查范围之外。 “袁兄,下次这种事情可别再叫我了!”唐廷沉声说道。 一说完,只见这头十余丈高的白猿缓缓变小,变成了一位白袍中年模样的修士。 另一边的袁度则重重地咳了几声,吐出了带着火煞之毒的淤血。 待咳嗽声消停下来后,它深吸了一口气,面色阴沉地说道:“唐兄,这围杀同阶修士哪有十足的把握?” 而后它传音说道:“劳烦唐兄去请几位道友。明日待此獠再来时,我等必将其留下!” “我可不想再蹚这趟浑水!” 一说完,唐廷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在万余里外的猿城中,一头白猿出现在城中最为中心处的一座巨大石殿当中,高坐在了一张宽大的石椅上。 “还明日?那头扁毛畜牲,要是明日能来,老子当场吃了这张石椅。他娘的,无端损失了两株千年的迷榖草,可心痛死我了!老子当真是昏了头才信这头狌狌,什么都没准备好,也没打探清楚,就这般冲上去?”唐廷独自在殿中生着闷气。 …… …… 数个时辰后,在十余万里外的一座无名小岛中。 曹魏取出了四个锦盒,将迷榖草和鬼草各装了进去,而后弹指一点,将那储物袋焚成了灰烬,毁去了对方所留在上面的追踪之术。 做完这些事情,他腾空而起,寻了另一个方向,朝着南荒天虞域疾驰而去。 据宗门所寻得的消息,在五百年前,此域中的犀兕一族的虞犀妖君与那山域中的狌狌族的袁通妖君素来不合,曾经更是为了争夺某件大荒遗宝,曾在四海殿中生死搏杀过。 只不过那一次,泿水的虎鲛族的陆角妖君技高一筹,趁机袭杀了双方。 这两位妖君无奈地舍了肉身,只剩下妖婴遁逃而去。 出于妖婴与肉身二者契合的考虑,袁通所夺舍的躯身,还是同族一位金丹期的后辈。 如今袁通虽然恢复了修为,可修为却滞留在初期境界,久久没有半点长进,修行之路已算是毁去了大半。 至于虞犀妖君的境况也差不多。 二者落得如此下场,它们自然是恨极了陆角,但也迁怒于对方,总之三者早已是撕破了脸皮。 这些事情,可不止南荒高阶修士知晓,更是早已传遍了四海八荒。 (本章完) 322.第320章 巧遇敖芝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2.第320章 巧遇敖芝 第320章 巧遇敖芝 (修改一下:上一章山国改成了狌国了,要不然南荒太小了。) …… …… 过了月余。 曹魏身化云鹏,翱翔于万丈高空,沿滨海之地而行,一连越过了山域、柜山域两处南荒修行域,一路勉强算是无事。 只不过腹中多了几条筑基期鯥鱼,还有那一头尚未消化完的假丹期蛊雕。 待飞至泿水水域外围三万余里处时,曹魏双翅一收,摇身一变,化作人形,落在了一座灵气尚可的海岛上。 曹魏身着金甲,披红袍,临崖而坐,半眯着眼,听着耳边呼啸的海风,还有从崖底传来的涛涛浪击石声。 只见在他指缝之间,一根三棱螺纹赤角正来回旋转。 这正是从之前碰巧遇到的那头蛊雕身上取下来的,算是一件宝物,但如今在他手中只是个把玩而已。 许久之后,曹魏理清了今后大体的打算,便暗叹了一声:“南荒果然还是最合适我啊,自缚手脚多年,如今可算是能松一松筋骨了。” 从宗门出来至今不过两三个月时间,他便已经和两头大妖交过手,又吞食了七八头筑基妖物,甚至还有这一头假丹期的蛊雕。 若是在南疆当中,他每一次动手都要考虑到对于各方局势的影响。 而这是他所不能避免的事情。 毕竟在人族西荒当中,从最上层的长老殿开始,所指定的规矩便是各宗门元婴老祖不可大动干戈。 即便是彼此之间的冲突,也都是默契地把握在一个可控的范围之内。 而如此一来,往下一层的金丹修士,双方之间也就多为切磋,少有生死之战。 总而言之,元婴、金丹修士等高层都相对趋于和平,因而也多攻于心机。 至于底层的炼气、筑基修士,日子虽然过得不是那么舒服,但相对于南荒这等蛮荒之地而言,已算是活在了一方人间净土当中了。 只是万事万物,物极必反。 如崇吾域此地,因为各方元婴宗门这等庞然大物,一方面影响着世俗的统治,在某种程度上控制着每一年新踏入修行的大体低阶修士数量,使之不会因为人数的突然暴增,而使得所在地域的修行灵物陷入竭泽而渔的地步。 另一方面,他们牢牢把控着世俗与修行界的过渡地带,在各地当中又安插坊市、城池等等,掌控着附近几乎所有的灵田、修行洞府等灵地,然后又将触手深入到各行各业当中,从而把控着所有的基础修行资源,通过顶层设计将绝大部分没有前途的炼气修士筛选下去。 不过为了维稳,宗门高阶修士会给这个群体一点点看得到摸不着的希望,也方便驱使着他们终生劳作,以最大程度地榨取其红利,为宗门输血,创造价值。 至于从中脱颖而出者,这些筑基修士绝望地发现坊市的修行环境,已然不足以支撑他们更进一步,故而就算是再不愿,也只能前往幽云大泽、十万大山又或者海外之地,与那些妖物搏命,又和其他同阶修士相争。 一层层的优中选优,宛如将散修放置在蛊盆当中。 纵然以南疆低阶散修那千万人的庞大基数,也要过个数十乃至上百年时间,才能诞生出一两位金丹真人。 不过这样子也正好符合了三宗的打算。 如青霞宗,他们早已在青幽大荒中特意为其留下许多未曾开辟过的灵山,供他们一点点地开发。 不过也有新晋金丹修士会直接掠夺替代一些金丹老祖坐化的修行家族。 至于这些失了金丹修士的筑基家族,族中的筑基修士为了保证家族的传续,十有八九会选择将族中的子弟送入青霞宗、合欢宗或是云浮宗中,求得庇护! 而他们族中所积攒下来的各种修行灵物,虽不至于被宗门直接掠夺,但也算是变相地受到掌控。 如此一来,宗门的实力犹如雪球般越滚越大,而散修所创立的金丹家族的数量,通常只有保持在宗门金丹家族一两成而已,且更替频繁。 只不过到了最后,一旦宗门所掌控的疆域不能再扩大,又或者元婴老祖威严不够,那就不免会出现犹如天魔门、百谷那种世家内斗的局面,进而压迫到了世俗出身的那一部分弟子,从而祸起萧墙。 再加上其他宗门明里暗地的推波助澜,使得对方一点点地病入膏肓,直至到无可救药,然后倏然分崩离析。 每一个元婴宗门的灭亡,所空余出来的庞大利益,犹如一剂良药,让其他宗门又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想要延缓这一过程,宗门需要大刀阔斧地将自身身上的腐肉剜去,然后等待新生。 不过这需要一位大修士坐镇,震慑四方宵小之辈。 可若是对于青霞宗这等还在上升期的宗门,便不必要如此冒险。 从一开始,青霞宗中的前几代已经坐化的老祖,都看到了西域、北地、中原乃至东洲等地界元婴宗门的局限性,因而故意控制着宗门金丹修士的人数。 不过人数虽少,但那是尽可能优中选优,让座下真人都有着足够的资源修行到后期乃至于假婴境界,保证元婴修士不断层。 而后又和合欢宗、云浮宗建立起攻守同盟。 不过碰到能消耗两宗底蕴的事情,那他们也乐见其成,不使得对方坐大。 如第二代老祖元才真君,便是坐看着合欢宗动用天魔白骨镜,急退了一头堪比大修士的狡狰兽,后续又看着正值元婴断代之际的云浮宗,动用五极化雷山镇杀过一头元婴鼓鸣吼。 等两宗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迟迟而来,而后屈身下节连连道歉。 第三代老祖陶慧远,在任时虽然没有什么大作为,但身为修行世家出身的他,却并未将所在家族置于宗门之上,算是给后来人定下了一个基调。 后来陶家经过大起大落,曾经如同雾隐山方家一般,族中连筑基修士都难出一个,甚至到了最后只剩下了一些炼气修士而已。 不过在经过了数百上千年的低谷期后,如今陶家又焕发了生机。 现如今宗门器殿殿主陶争便是此人隔了不知多少代的后辈。 那第四代的如泉老祖所做出的最大功绩便是为了平定幽云大泽,联合了黑水玄蛇一族,设计在海外苍莽之地击杀了那头豹君,瓜分了幽云豹一族积攒下来的磅礴灵机。 此举若是放在南荒,不亚于灭国之功。 不过驱虎吞狼之计也有隐患,黑水玄蛇一族能名正言顺地占据着幽云大泽。 可随着云海真君突破大修士的气候已成,此族现在已不敢再提此事了。 毕竟没有哪条元婴初、中期的玄蛇愿意待在一位人族大修士眼皮底下,免得哪一天就突然暴毙了。 至于同为大修士的玄蛇,它们也不会亲身犯险,招摇过市地在人族所在的修行域久居下来。 曹魏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迎着海风张开了双臂,大红披风猎猎作响。 如今出了西荒,来到了南荒此地,一下子身上的枷锁便褪去了。 而随着大妖气息弥漫在岛屿之中,岛屿石峰裂缝深处的巢穴里,一头形如白鹭,生有三足的筑基期妖禽正颤巍巍地不敢有半点动弹。 那翻涌不休的海浪当中探出了一个长须虎头模样的妖物,看了崖山上的曹魏后,便又下潜而去。 只不过海面上已赫然多了一道庞大的阴影。 一只翅展三十余丈的云鹏俯冲而下,那铁钩般的利爪朝着海底猛抓下去,却抓了一个空。 而后曹魏振翅而起,扶摇飞上了云霄。 这时海面上赫然掀起了一道百余丈高的巨浪,在浪头之上挺立着一头虎首鱼身蛇尾的虎鲛,抬头凝望着天空中的那一点黑影。 只见海面上升起了十余道水龙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这位云鹏族的道友,未免也太不讲理了吧?”陆腾脸色阴沉,传音说道。 “打声招呼而已,道友不必在意!”曹魏朗笑了一声。 言罢,他便不再停留,振翅继续朝着天虞域疾驰而去。 见此,陆腾潜入了海底之中,收回了妖力,那水龙卷也随之缓缓消散。 一小会儿后,在深海之中,两条虎鲛并游。 “月余前听闻,狌国中出现了一只云鹏。刚才那家伙气息有些陌生,应该就是此獠了,果是海外蛮荒出身的莽夫,无缘无故就想猎杀我!”陆腾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另一条气息更为渊厚的虎鲛陆奉笑道:“吾儿既然如此,你飞出去啊,又为何不与之一战?” “它若是胆敢入水,那我便应战。”陆腾沉声说道。 毕竟袁度与唐廷与之交战,它们若不是以摇山城为依仗,只怕会被对方当场格杀。 至于离开大海飞到空中,如此一来就失了地利,没了进退余地了。 “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此獠名为云风,为父已经禀告给老祖了。云鹏一族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对方既然和狌国为敌,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我族的朋友。只不过我看这家伙凶性太盛,今后可别什么热闹都凑!”陆奉颔首说道。 “老子迅游各地,路过白鹭岛的时候恰好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还以为是过来争抢地盘的,这看一看也不行?”陆腾沉声说道。 话语一落,它便被一条蛇尾鞭打坠落到了海底淤泥当中。 只听到陆奉冷笑道:“在老夫面前,哪轮得到你称老子?讨打!” “有本事你找那家伙逞威风去!”陆腾冲出了淤泥,朝其怒回了一句。 “急什么,等四海殿开启,到时候总有机会报仇的。龙肝凤髓,乃是世间美味,凤凰生大鹏与孔雀,云鹏髓滋味也极为不错。”陆奉朗声笑道。 而在高空之中,曹魏正暗道:“听闻虎鲛肝最是肥美,可惜了!” 忽然间他朝着侧方看去,神念一展,只见在三百余里外的云层中两条银鳞蛟龙正腾云驾雾,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其中有一条正是百余年不见的敖芝。 另一条蛟龙则显得年轻一些,不过他并不认得! 而察觉到有窥视的神念后,这两条蛟龙顿时朝着曹魏所在看来。 “这位云鹏族的道友还不收敛神念,未免也太无礼了吧?”敖芝传音说道。 “礼?人族的俗物观念而已,你等蛟龙一族也信这个?”曹魏狂笑道。 “又是一鲁莽之徒!”敖芝不悦道。 “素闻蛟龙一族与人族多有交际,如今一见,果然如此!人族俗语中不有‘沐猴而冠’一词,最是贴切道友。”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两条蛟龙嘶吼咆哮了一声,朝其所在疾驰而来。 “区区一头金丹中期的云鹏,也胆敢在老娘面前放肆,休走!”敖芝怒道。 云鹏等鹏族本身就与蛟龙族是世仇,彼此相互吞食的关系。 “确实是老了,七八百岁的蛟龙肉都老了,吃了也发酸。不过你旁边的这一条,倒是还年轻,肉质应极为鲜嫩,不如送给老子尝尝鲜?”曹魏笑道。 言罢,他双翅一展,身形如风,下一刻便又拉开了数里的距离。 如今敖芝已然到了金丹后期,若是再加上旁边的这一位金丹初期的同族,那他可不是对手。 至于自爆身份,曹魏并没有这种打算。 只不过对方似乎被言语触怒了一般,仍旧紧追不舍。 一云鹏,两蛟龙,前飞后追,如此追逐了十余万里。 直至当曹魏都有些喘气的时候,对方终于才算是放弃了,最后只留下了一声:“莫让老娘在四海殿中碰到你,到时候弄死你这头扁毛畜牲!” “那起码也得百年之后,就怕你这条泥鳅活不了那么久!”曹魏回笑了一声。 “你这头扁毛畜牲可敢留下名号?”敖芝怒道。 “云风,你这老娘们又叫什么名字?”曹魏朗笑了一声。 人族金丹后期修士寿元在八百岁上下,当然也偶有例外,如石通这等修行养生木系功法的真人,便活到了八百有余。 至于蛟龙一族,金丹后期的天寿通常是九百余岁。 这是不同物种之间的差别。 (本章完) 323.第321章 游天巨蛇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3.第321章 游天巨蛇 第321章 游天巨蛇 “就你这头扁毛畜牲,老娘的姓名你也配听?”敖芝嘶吼咆哮了一声,而后猛张开那血盆蛟口, 只见那上下颌利齿,并排如刀,泛着冷光,牙尖处更有一缕缕雷弧跃动,在口中凝集为一团常人人头般大小的水罡神雷,通体幽碧。 而在百余里外的曹魏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双翅挥动之间,周身已然浮现出了一层金灿灿的妖力护罩。 此护罩刚一显现,一道霹雳便倏然而至。 只不过这一道水罡神雷经过了百余里之远,威力已削了三成之多,虽然依旧凌厉,可已对他构不成什么致命的威胁。 随着金光护罩炸裂开来,曹魏所化形的云鹏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待身形稳定后,留下了朗朗笑声,振翅翱翔而去。 而在其身后数十里外,敖芝欲再度追杀。 见此,那条金丹初期的银鳞蛟龙传音说道: “大姨,莫再追了。我们已经追逐了十余万里,可这头扁毛畜牲看起来还留有余力,再下去的话,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是决然无法追上对方的。眼下我们还要去拜见外曾祖父,若是误了时辰,只怕它老人家不喜。” 就在对方话语之间,曹魏四周骤然狂风飓起,一晃之间又飞出了近百里之遥,几个振翅,身形消失在苍穹云层之中。 “好,不追了,免得中了对方奸计,落入陷阱之中。”敖芝颔首说道。 言罢,它吐出了一张玉符,催动妖力激发。 霎时间,从玉符之中浮现出了一面偌大的光幕,只见在景象的另一端是位于一座风格古朴粗犷的巨大建筑之内,依次摆放着一张张数丈宽的石椅,呈圆形分布,中间有过道隔开,被切割成了五块扇形。 其中敖戈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石椅上,它罗袍罩甲,泛着淡银辉光,腰间带是蟒龙模样,端是凶神恶煞。 只不过看起来像是坐在了蛟龙一族的最角落,在它左手边上是一位鹰钩鼻模样的老者,一双淡青色的翅膀合拢在背后。 而坐在它右手边上的是一位身穿青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敖芝等姐弟三个的生父敖峥。 “大姐,为何脸色这般不好,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敖戈沉声问道。 “芝儿,可是碰到了什么麻烦?”敖峥问道。 闻言,在另一边的敖芝开口说道: “父亲,三弟,你们现在不是和鹏族的那些几个老家伙在一块吗?问一问它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中途派族中后辈过来截杀我和侄女?” 一听此话,那鹰钩鼻老者当即沉声说道:“敖峥道友,既然我等今日相聚在此地,你们应该也清楚我们是决然不会安排这种事情的。若是有安排,那现在令嫒就没有开口的机会了。” 说到此处,它望向光幕中,不急不缓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把事情说明白了,莫生了误会!” “刚才云鹏族的云风,突然袭击我们,这不是你们几位真君授意?”敖芝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一位满背黑龙纹身,赤膊短发,身材魁梧的老者凑了过来,沉声问道:“侄女,可有将那只扁毛畜牲弄死了?” 鹏族一方当中的一位目若朗星的中年模样修士瞥了对方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这条黑虫果是个匹夫,满口污言秽语!” “扁毛畜牲,我就说了,怎么了?扁毛……畜……牲,不服啊!啊!”老者站了起来,朝着对方朗声大笑道。 见到对方这般挑衅,这位中年修士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赫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要战就战,给老子出来!”云厉沉声说道。 话语之间,原本人形模样,此刻也化作了鹰首,眸光冷冽,手中多了一杆杆身蛟龙缠绕的画戟,背后一双金翅大展,顷刻间妖气凛冽,犹如实质一般。 “十三弟。”蛟龙一族中的一位布衣老者缓声说道。 “十七弟。”鹏族中也有一位葛衣老者轻道了一声。 “敖老黑,云老金,这样你们都能忍得下去,赶紧打啊,别让老子看不起你们!”一道揶揄声传来。 只见在另一侧当中,一位面容俊秀,双目细长的锦衣中年修士倚在了石椅上,手托着脸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这条臭蛇再敢多说半个字,老子先弄死你!”这魁梧老者敖堪冷声说道。 “我不介意战戟下多一条相柳小命。”云厉神色冷峻地笑了一声。 而在这位锦衣中年修士身边,一位老态龙钟的老者轻咳了下,而后哑声说道:“好了,今日你我相聚在一块应该不是为了约战吧?” 这位妖君正是曾经伤过无相上人的锦鳞老妖。 说到此处,它看了鹏族中的那位葛衣老者一眼,问道:“云尚道友,老夫记得你云鹏族中,唤作云风的,应该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小辈吧,它不是已经寿元大限坐化了吗?” “云风已经坐化百余年了,又岂会死而复生,还去追杀蛟龙族?”云尚颔首说道。 言罢,它朝着敖芝问道:“天下之大,重名之辈着实常见!你所遇到的可确实是我鹏族金丹修士?” “我可没有半句假话。”敖芝沉声说道。 “好了,侄女。抓贼拿脏,现如今仅凭你三言两语着实是无凭无据,此事就此作罢吧!云尚道友,可好?”蛟龙族的那位布衣老者敖定缓声说道。 言罢,它衣袖一挥,散去了那万里传讯符所凝现出来的光幕。 “好,此事若是我们安排,定不会不认!老十七,稍安毋躁。”云尚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那鹏族中排行十七的云厉大修士收起了战戟,而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老十三,你也消停一些!今日我等相聚在此处,是为了那人族西荒常宇域之事而来。自从十余年前,幽阐统帅人族大修士以扫庭犁穴之势,剿杀了我们在常宇域上的许多同族,现在是要继续僵持下去,还是将此域拱手相让?对于此事,诸位是作何想法?”敖定缓声问道。 言罢,它扫视了一遍在场的狻猊、黑水玄蛇、相柳三族元婴修士,当然还有鹏族这一边的。 “此域断不能放!西荒七十二域,人族已占了六十有九,现如今就只剩下了常宇域、星元域还有星岛域三处而已。星元域与崇吾域毗邻,相隔不过一处千风海域而已,此域迟早会落入人族手中。不过常宇域和星岛域为西荒外悬之地,一南一北,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我等若是要攻伐人族,进可攻退可守。若是失了,不亚于自断一臂。”锦鳞老妖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黑水玄蛇一方当中的一位黑袍老者用着尖锐的语调笑了起来。 “乌纬,难不成老夫说得不对?”锦鳞老妖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声。 “不,锦鳞道友说得极是。不过我们什么时候要攻伐人族了?且不论幽阐他们三位化神修士,单单那人族长老殿两百七十五位大修士,哦,不对,现在应该是两百七十六了,那青霞宗的云海也突破了。如此雄厚的实力,难不成你相柳一族能扛得下来?”乌纬收敛起笑容,反问了一句。 “人族是一个极其侵略性的种族,现在我们各族若是退一步,他们就能进十步,到最后等到人族席卷了天下,势必奴役我等,那可又是新的大荒神朝了,不得不防!”锦鳞缓声说道。 “此事老夫又何尝不明白!只不过人族体魄虽然较为羸弱,但在灵智方面可谓是得天独厚,他们凡人与低阶修士多如沙数,一旦挑起争端,对方的战争潜力可要比我等各族要高啊!”乌纬说道。 “蝼蚁再多又有何用?只要我等各族的老祖能联手牵扯住人族那三位化神,到时候拔掉了人族长老殿,西荒自然会平定下来。”锦鳞说道。 “那这样问题又来了,他们两百七十六位大修士,怎么处理?鬼知道他们后面还有没有藏着掖着一些?更不用说对方还有数以千计的元婴初期、中期修士了。你怕是要找无相和月玄两个的麻烦吧?”乌纬摇了摇头。 黑水玄蛇一族虽然有位化神老祖,但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只有三十五位而已。 至于锦鳞老妖所在的相柳一族,大修士也差不多。 狻猊一族则稍微多一些,有五十余位。 而蛟龙族与鹏族的大修士在一百二三十个上下。 若是算起来,那它们五族的实力自然是超过人族,可却又难以彼此完全信任! “无相得幽阐看中,若是能趁早除去自然是最好。云尚、敖定、狻衍你们的意思呢?”锦鳞笑问道。 “还是先保持着眼下的局面吧!常宇域确实不可以这般轻易丢了。”敖定缓声说道。 …… …… 另一边敖芝见万里传讯符中的法术被破去了之后,它神色不变地收起了玉符。 而后朝着身边的侄女说道:“好了,给你父亲他们提了个醒,免得鹏族动了什么歪心思,不可不防啊!” “大姨,走了,不然外曾祖父要等急了。要是它老人家肯出手,人族自然夺不走那常宇域。”敖华催促了一声。 此话一落,在不远处的空中忽然张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起初不过半指来宽,狭长丈许,然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起来。 见此情景,敖芝与敖华皆停在原地等候。 十余个呼吸后,这一道空间裂缝已经完全延展开来,化作了一方径长数里的漩涡。 在那漩涡之内泛着朦朦胧胧的灰雾,又隐约带着一抹银光。 只见一个巨大的蛇首从中探出,足有六七丈粗细,而后一节节蛇身从中游曳而出。 等到对方展露出了全貌后,乍看之下,那蛇躯竟有两三百丈之长,盘曲在天际之上,那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目的银光。 此蛇一现身,只不过出于本能的一吸,天地四方灵气便朝其狂涌而来。 而鼻息一呼后,便化作了漫天的狂风。 那敖芝与敖华本都是二十余丈的庞大身形,可在这条巨蛇面前却显得极其渺小,双方的气息更是天差地别。 它们好不容易抵住了这呼啸的阵阵狂风,将身形给定了下来。 “外祖父!”敖芝俯首说道。 她母亲是对方的小女儿,也是一位元婴修士,只不过早已到了寿元大限,在四百余年前坐化了。 “外曾祖父!”敖华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轻纱薄裙的少女,凑了上去,落在了那宛如广场一般宽阔的蛇首顶上。 “莫这般没大没小的。”敖芝急忙喊道。 面对一位化神修士,纵然是自家的外祖父,它也不免有些拘束。 巨蛇摇了摇头,瓮声笑道:“没事,小辈还是天真活泼一些比较好,老夫听闻那条老泥鳅说你诞下了一子,是叫作敖苍吗?” 言语之间,它载着敖华,游弋在天际之上。 而敖芝则随行左右,回道:“嗯,老祖亲自为这个孩子取名的。苍者,青也。” 一听此话,巨蛇更是朗声大笑了起来,声如雷霆一般,传于四方。 “不错不错,看来是觉醒了青龙血脉,只不过不知是否浓郁?” “尚可,总比我这个当娘的要好多了。”敖芝笑道。 “这孩子的父亲又是谁?你可别说太多了,记不清了!”巨蛇笑问道。 “哪能呢,此人是青阳氏族人。”敖芝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巨蛇微转了一下头,身形稍微停滞了一下,而后笑道: “青阳氏?那也倒是有缘了!想不到一两百年前,我等弄死了玄嚣后,现在老夫外曾孙倒是身具了他们青阳氏族血脉。句芒血脉本就是五行木正,也难怪能激发出青龙血脉。” 说到此处,它叹了一声:“这些古老氏族啊,一个比一个难缠。那一战我等于四方之地,阻挡其他氏族来援,老夫差点被南荒所在的高辛氏大修士持镇族重宝当场格杀,以至于这百余年来都在休养当中。不过幸好得了玄嚣一截手臂,补充了生机,添了一些寿数,勉强算是回本了。” (本章完) 324.第322章 延寿术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4.第322章 延寿术 第322章 延寿术 闻言,敖芝面露惊愕之色,而后疑问道: “外祖父说笑的吧,元婴与化神仿若天渊之别,那高辛氏大修士即便是持着重宝,又岂能伤得了你。那氏族若都是这般强横,这些年来又岂会龟缩不出,连那些大荒余孽都不如?” 那蜿蜒于天际中的化神期巨蛇听后,却是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为何不可能?那些大荒余孽说到底只是昔日败军溃兵后辈,其中除了少部分的贵族外,其他的不过是普通的平民罢了,它们又能分润到多少神朝遗泽?而那些氏族则不然,它们乃是神朝正统旧贵,纵然后面经过了各族修士不断地削弱,但其底蕴依旧不知有多深厚?它们所在的秘境自成一方小世界,幸好天地规则尚有残缺,修士在其中无法感应到天劫,需到外界渡劫,要不然如今只怕它们当中化神已不知有多少了?” 说到此处,它叹了一声:“玄嚣之事,不过是我等再度试探它们的底线到底在哪里而已。虽然不知为何这些古老氏族为何会反叛出大荒神朝,但如今上界的各族前辈日子也不好过啊,我等所能做的也就只有截断它们的新生力量。” 言罢,巨蛇仰首凝望苍穹,在其深邃的眼眸之中所看到的却不是什么蓝天白云等景色,而是一条条若有若无的丝线,彼此纵横交错,遍布整个天空,宛如一张天网般将它所在的这处下界禁锢隔绝了起来。 “牢笼之地,同是困兽,仍相斗,可笑啊!”巨蛇仰首大笑了起来。 天地四方灵气随其笑声而翻涌了起来,犹如风暴降临一般。 在它头顶上的敖华则将身子紧紧贴在了一块鳞片上,双臂张开,双手抓在了鳞片边缘上,免得被震落了下去。 只听到它大喊道:“外曾祖父,您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老了,唉!天寿将近,大恐惧啊!”巨蛇叹了一声。 “外曾祖父定能在大限来临之前寻得逆灵通道,飞升上界,从中摆脱寿元限制,寿与天齐!”敖华高声喊道。 一听此话,巨蛇哈哈大笑了起来:“承你这小家伙的吉言了。不过纵然飞升上界,千年一劫,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 而后它心念一动,取出了一个玉盒出来,飘落在了敖华身前。 “外曾祖父,这是何物?”敖华接过玉盒后,开口问道。 “打开来就知道了。”巨蛇朗声笑道。 闻言,敖华揭下了盒上所贴的符箓,将盒盖打开,一看到盒中之物,顿时惊呼了一声。 只见其中盛放着一二十颗圆晃晃金灿灿的金丹,像那些不起眼的琉璃珠子般堆在了一块。 若不是彼此之间气息交融,隐隐泛着灵光,便显得有些廉价了。 “外曾祖父,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曾孙儿可万万不能收!” 敖华客套地说了一句,赶紧将盒子盖上,贴好了符箓,而后收进了储物戒指当中。 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 见此,这条化神期的巨蛇朗声大笑了起来。 这些金丹不过是它豢养的象群所结,近来又收获了一批,原本是它当做小点心的而已,如今也正好可以给后辈作为礼物。 “外祖父,我的呢?”敖芝羡慕地问道。 一听此话,巨蛇瞥了它一眼,鼻口中喷出了两道气柱,冷哼了一声:“多少岁的蛟龙了,还好意思讨要礼物,以前老夫没有给吗?到了这般年岁才修行到金丹后期,比老夫所豢养的那些山象还不如!” “孙儿年纪再大,在您面前也是小辈啊!”敖芝笑道。 巨蛇心念一动,四周方圆千里之间的天地的灵气便凝聚而来,分为金木水火土五行,化作了五块高数丈,径长丈许的上品灵石,一连砸落在了敖芝头上。 “给你!” “就这?” “要不要?” 闻言,敖芝叹了一声,但仍将其收了起来。 而此刻正好在八九百里开外的曹魏感受到了四周天地灵气竟朝着后方狂涌而去,当即想到了什么,不禁心生惊诧,疯狂地催动自身妖力,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这个云鹏族的小辈好像有些奇怪!”在后方的巨蛇以神念随意地扫视了下,而后疑惑地自语了一声。 不过它也没有在意什么! 到了现在的境界,这世间能让它在意的事情不多了,金丹也好,元婴也罢,都是蝼蚁,无非有的小一些,有的大一点而已。 “云鹏?这头扁毛畜牲还没飞远啊,劳烦外祖父将它擒来。”敖芝面露惊喜之色。 “怎么了,对方又是如何惹到你了?”巨蛇笑问道。 “外曾祖父,那头扁毛畜牲骂大姨是老娘们!”敖华应了一声。 “原来如此,不过它又没说错啊!所以啊,小华儿,你要引以为鉴,莫如你大姨一样,空活了数百载还是个金丹而已。现在它要是元婴了,那头云鹏岂敢冒犯?”巨蛇颔首说道。 “外祖父你不疼孙儿了?”敖芝叹道。 “你们小辈的事情自己去处理,云鹏族的小辈又没有冒犯到老夫,我又岂能以大欺小?这若是传出去了,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可都要笑掉大牙了。”巨蛇轻摇了下头。 言罢,它以自身磅礴妖力将敖芝、敖岚这两个小辈护住,只见前方一道空间裂缝正缓缓张开。 “外曾祖父,这是要直接回禺槀山了吗?”敖华问道。 这禺槀山虽名为山,但实则是一处福地秘境。 南荒各灵国的元婴真君都会派座下金丹过去,奉上国中所得的诸多灵物。 巨蛇可以不要,但是这些妖君不能不给! 只不过此处福地如此蕴养出来的灵机,也才堪堪满足了它这一位化神修士的日常需求而已,若想往上修行,却没有什么可能。 “不,老夫带你们回去龙岛,去看看敖苍还有那条老蛟。此事过后,老夫打算最后去几处绝地里再搏一搏,一来看能不能寻得逆灵通道,二来也免得若是到了天寿将近之际,心中恐惧,蒙了心智,陷入癫狂之中,鲸吞众生以作血食,截其生机而维持衰败之身,苟延残喘一时。”巨蛇修摄缓声说道。 在此界当中,化神修士已站在顶峰,而若是这等修士自身的实力与心境失衡,从而堕入邪魔之道,那便是一场浩劫,也可以唤作长生祸!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原因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它也不想自身修行了数千载的肉身,受到其他同阶修士所觊觎,被它们所瓜分吞食。 当然这等吞噬其他修士灵机,从而延续自身寿元之事,其实也有相应的弊端。 每一位化神修士肉身与法力都已然铭刻着自身所独有的神魂气息,三者早已是不分彼此了。 因而这等与天地掠夺三魂的手段,如搜魂之术一般受到上天诅咒,可一可二而不可三。 第一次施为,虽能延寿数百,但自身精气神三宝已然不复纯粹,今后修行更为艰难,想要剔除这等隐患,须上十倍乃至百倍的工夫。 此延寿术在大荒神朝时期虽然也有,但自从现世开始,就被其他修士嗤之以鼻,当做了鸡肋一般的无用法门。 只不过等到了缥缈大荒劫后,此界两分,而下界修士受制于当前的修行困境,这才逼不得已而为之。 而第二次施为,延寿百许而已,自身道途断绝,纵然飞升至上界也无用,再也无法摆脱寿元大限,只能坐等老死。 当然若是到了第三次,那所食血肉便是世间剧毒了,沾之即毙命! 在等待空间裂缝稳定的期间,敖华翻了下身,躺在那鳞片上,露出了一幅无语凝噎的模样。 它翻来滚去,轻敲着鳞片,问道:“外曾祖父,这刚出来就又要回去了?不回去行不行?” 毕竟它与大姨两个刚从龙岛出来,通过传送法阵来到了蛟龙族位于西海的领地,而后又遁行了大半月时间这才到南荒。 “你说呢?”巨蛇缓声说道。 它所决定的事情,岂能更改? 闻言,敖华叹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 既然老人家已经发话了,那就只能遵命而行,幸好此次回程,它可以搭下顺风车,不必自己赶路。 只是这都还没去禺槀山,现在就又突然要回去,实在是令它这条百余岁的小蛟龙有些无奈。 而等过了十余息后,那空间裂缝已然完全展开,空间波动也稳定了之后。 巨蛇便携带敖芝、敖华两个小辈朝其飞去,从中穿行而过,消失在南荒上空。 待再度现身时,它们已然来到了一片茫茫无垠的海域上空,而在其下方有一个宛如大陆般的巨型岛屿,那正是那蛟龙族祖地所在。 在化龙池当中的众多元婴后期的蛟龙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后,只见一条条百余丈长的各色蛟龙从沉眠当中苏醒了过来。 “是修摄前辈的气息。” “我等出去拜见。” “自当迎接!” “可要将老祖唤回?” “为了安全起见,大哥你通知吧!” “好!” “万龙大阵也准备着,修前辈天寿将近,当下不知状态如何?” “可!” “敖峥它们呢?” “这些年来,人族为了常宇域又不消停了。敖峥、敖戈父子和老三、老十三外出了,去和大鹏、狻猊、相柳、黑水玄蛇四族商议去了。” “现如今人族可还是幽阐主事?” “是!” “人族另外的那两个老怪物可有消息?” “自从百余年前截杀玄嚣后便下落不明了,鬼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应该是到处去寻找逆灵通道了吧?” “四海殿开启,我等要派多少个金丹后辈?对于此事,其他大族怎么说?” “老二十三,那是百余年后的事情了,现在不说这些!” “苍儿呢?” “随二十七弟前去东荒历练了。” “苍儿还未修行至元婴境界,现在出去未免太早了,还有可有传讯二十七弟了?切莫去东荒赤水青阳氏族一地。” “不必了,老二十七最是稳重,自然清楚怎么做。” “那到底是谁让苍儿出去的?” “老十三!” “彼其娘之,这老黑就是胡闹!” “你这条红皮蛟,骂我姑奶奶作甚,找打一架吗?” “给老夫消停一些,别一苏醒过来就要约架,现在修摄前辈可在岛外,莫胡闹了,要不然老夫把你们两个都镇压海底火山中,受百年水火之刑!” “那正好可有洗洗澡。” “洗个温汤,舒服啊!” “五大绑捆在一起,须臾不分百年,怎么样?” “大哥,你好狠毒啊!那我会做噩梦的。” “那我还不如死了呢?” 一时间,原本静悄悄的化龙池中,诸多龙君的神念正在飞快地交流了起来,所费的时间不过一两息而已。 而它们各司其职,一方面将修摄到来的消息传给了在外的老祖,另一方面将岛中万龙大阵隐隐催动了起来。 做完此事后,只见在迷蒙云雾当中,百余条元婴后期的蛟龙腾飞而起,倾巢而出。 待飞至龙岛上空后,它们尽皆俯首齐声说道:“恭迎修前辈降临,我等晚辈未能远迎,还望勿怪!” “老蛟呢,让它赶紧回来,还有我那外曾孙呢,现如今可在岛中?”巨蛇修摄问道。 其中那排行老大的青鳞蛟龙敖崖飞出了百余丈距离,而后回应道:“苍儿现如今已在东荒游历,不知具体去处,也不知何时归?” “好了好了,就知道你们都防着老夫。”修摄笑道。 一听此话,敖崖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布衣老者。 而后它朝着盘坐在这条化神巨蛇头顶的敖华,传音沉声说道:“你这竖子还不快下来,端是无礼!” “怎么,你要替老夫教育曾孙女?”修摄反问道。 “晚辈哪敢啊!”敖崖勉强笑了一声。 “敖戈呢?”修摄问道。 毕竟在外孙辈当中,现在也就这一个结婴了而已,故而多问了一声。 “因人族西荒常宇域之事,已动身至西海巫咸岛。”敖崖说道。 “你这一说,老夫倒是想起来了。你等五族与人族所约定的常宇域归还期限也到了吧?”修摄缓声说道。 闻言,敖崖笑了笑,点了一下头。 在这拖延了几句后,天空中传来了一阵空间波动,只见一条近乎三百丈的蛟龙蓦然从空间裂缝中冲了出来。 只见它腾云驾雾而来,化作了一位头角峥嵘的中年修士,笑道:“老修,你这个坏家伙,今日怎有空过来?” “坏东西,老夫过来看你什么时候死?”修摄化作了一位老者模样。 而在南荒之地,曹魏仍在仓皇遁行之中! (本章完) 325.第323章 大雪山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5.第323章 大雪山 第323章 大雪山 曹魏身化云鹏,向风摇翅,迅疾翔飞,日行近五十万里之遥,片刻不休。 不过他所选择的方向却极为明确,在天虞域和丹穴域交接处有一座大雪山,是一头金丹中期的云鹏大妖修行之所。 天地之间万族可分为五虫,为蠃鳞毛羽昆。 蠃虫乃是无毛无甲等类,如那蚯蚓、蛙,当然还有人族。 鳞虫为有鳞之族,如长蛇、蛟龙等族。 毛虫即为走兽,如虎、豹、狻猊乃至麒麟等族,之前曹魏所遇到的狌狌以及白猿也算在此类之中。 而羽虫指的便是那飞禽,现如今曹魏所化的云鹏便是此类。 至于昆虫,为那带甲披壳的虫类及水族,如贝类、螃蟹、龟等。 曹魏若是去了对方灵地,凭借着同族的这一点情分,那对方即便再不喜,但也不会和其他种族的修士一般,动辄打杀。 更重要的一点,那便是对方寿元将尽,而座下子嗣尚弱,在南荒当中并无自保之力。 这位大妖极有可能会寻同族以求庇护子嗣。 关于南荒之事,在来时曹魏已经通过了宗门的渠道,尽可能地将已有的消息铭记于心中了。 如南荒化神妖修乃是身具巴蛇血脉的修摄,还有修行域为四十有九之数,至于各族所立的灵国有千余之多。 而这种与那各方势力相关的大事,数千年乃至上万年也不见会有变动。 只是因为西荒与南荒之间相隔甚远,青霞宗也不过是一个元婴宗门而已,所得到的很多信息并不准确,其中有真有假,也有一些早已过了时效。 这些都需要曹魏碰到事情后,自行再好生斟酌,根据实际情况去判断。 至于后面那位不知名的前辈会不会前来追杀,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但是过了一天后,就已经差不多放心下来了。 毕竟若是对方真的起了杀心,那他又如何能逃得如此之远? 不过万一这位前辈还抱着戏弄之心跟在后面,那他总得保持着敬畏之心,来一个仓皇遁逃个一两百万里,以博对方一笑。 这逃不逃得了是基于对方想不想来追,而逃不逃则是他自己的选择。 尽人事,而听天命! 不过幸好曹魏所化形的云鹏族,此族在羽族之中也是一方大族,在他没有做出冒犯之举时,其他种族的元婴修士总不能无缘无故就将之随意打杀了。 …… …… 三日之后, 一头极为神骏的云鹏翱翔于苍穹之下,遥见了一座大雪山后,它方才收翅,落在了此山脉内就近的一座灵山山巅之上。 待一落下后,他便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头筑基初期的尸骸,就地将其血肉撕成条状或是块状,仰首生吞了下去。 进食完毕,曹魏化作了人形,而后直愣愣地躺在了一块质地青灰的山石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唉,我这运气也不知说好还是坏,这等能操控方圆数百里的天地灵气,还能将其在极短时间内掠之一空的手段,少说是元婴后期修为。那些元婴初期、中期的真君虽也能操纵天地灵气,但是手段不会这般狂暴,大修士在南荒之中也不多啊!”曹魏暗道了一声。 至于他来时所散发的磅礴妖气,已使得此山之中的几只筑基妖禽仓皇离巢而去,其中还有一头筑基期的云鹏。 见此,曹魏心中一喜,而后心念一动,传音说道:“竟还有个同族后辈,你小子,过来!” 此话一落,在那云鹏周边几头同为筑基期的妖禽便急忙说道:“少主,你先走,老奴挡住它。” 在十余里外的那只云鹏一听,却是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无妨,父亲已知晓此地的动静了。” 言罢,它折身飞去。 只见一头浑身白羽,身高丈许的云鹏,落在了山巅之上。 而后俯首朝着躺在地上曹魏,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晚辈云极,乃是云鹏族大雪山云横灵王之女,拜见前辈!” “本座云风,能否化小一些,莫挡了我看风景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极摇身一变,身形顿时缩小了起来,直至变成了半尺来高的小巧体型。 “既是同族后辈,这些算是见面礼吧!”曹魏翻手之间,取出了几块筑基期的鱼妖灵肉,扔了过去。 “多谢云风灵王。”云极缓声说道。 言罢,它并没有吃掉,而是将地上的灵肉收进了戴在腿上的储物法器当中。 见此,曹魏翻身坐起,随手将对方抓了过来,抱在怀中抚摸了起来,笑道:“羽毛很光滑很柔顺,平时都是怎么保养?” “云风灵王说笑了。”云极不敢挣扎,任凭对方搓揉着脑袋。 过了五六息后,一道洪亮的话语声传来。 “老夫竟不知族中何时出了道友这般金丹修士,气息着实有些陌生啊!” 话语一落,一位发鬓灰白的修士便出现在了山巅之上,与曹魏相隔着二十余丈之远,面色有些凝重。 “云风,海外散修一个,侥幸结丹而已,现如今还未归族,道友自然是不知道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后他站在了起来,走到了对方身边,将怀中的小云鹏递了过去。 “多谢云风道友。”云渭见对方并不是挟持子嗣为质,便道谢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转身寻了一个空地又躺下去,双手枕在了后脑袋上,看着天空中流云舒卷。 过了十余息后,那云渭灵王却仍站在原地,并未离开。 见此情景,曹魏瞥看了一眼,缓声说道: “云渭道友,我就借贵宝地暂时休息个一两天。时间一到,我马上就走,不必担心!我还要回去找那什么摇山城的那头狌狌,还有一头白猿算账呢!这两个家伙无缘无故就袭击我,在南荒之中,我若是打杀了这两个畜牲,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道友说的可是摇山城的袁度,以及猿城的唐廷?”云横开口问道。 “那头狌狌自报过家门,确实是叫作袁度,它倒是提过了,说认识云横,云岗、啸羽等我族几个金丹。你该不会为了一个外族对我动手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云风道友且放宽心,老夫与袁度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不过对方终究是狌狌国老祖血脉后辈,道友若想报复,还是要慎重再三!”云横解释了一声。 “唐廷还说是那个狌狌国老祖亲传弟子呢?没事,狌狌国的元婴老祖总不会跟在两个小辈左右吧?我有的是时间,只要它们胆敢离开洞府,没了大阵庇护,那我定叫他们再也回不去!”曹魏毫不在意地说道。 闻言,云横放开了怀中的子嗣,而后盘坐在曹魏身边,抚须问道:“想来云风道友这些年来都在海外修行,此次应是初至南荒吧?” “勉强算是吧。”曹魏回了一声。 “如此也难怪了。那袁度想来是看道友面生,故而心生歹意,不过它既然败了,可有赔偿?”云横问道。 “赔了几株灵草。”曹魏说道。 “那照南荒的规矩,此事便就此打住了。”云横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坐了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道:“这又是如何说?难道我的性命就只值得区区几株灵草?它们想打就打,事后我还不能还手了?” “当然不是。只不过云风你若是寻袁度与唐廷的麻烦时,不能再以此事发筏而已,也不可对其后辈动手。”云横笑道。 “那便好,反正要找借……理由,那多得去了。只要我碰到这两头畜牲,到时候只要它敢迈左脚,那就是对我的挑衅!”曹魏颇为无赖地说道。 “看来云风是一定要除了袁度、唐廷它们两个了?”云横眉头微皱地问道。 “我在海外时就没受过这种闷气,它惹到了我,那就是不死不休!要不它弄死我,要不我吃了它,总之这件事情没完!对了,云横道友,要不然你传讯邀请它们两个过来这里。等它们回去的途中,那我半路截杀。至于事后,我分你对方的半截身子,作为酬劳,你觉得如何?”曹魏说道。 闻言,云横脸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却没有回应半句。 过了一两息后,曹魏皱眉道:“难道你要整具尸骸,太贪了吧?” 云横依旧笑而不语。 “难不成袁度的金丹也要,太不讲同族情分了吧?”曹魏面露讶色地喊了一声。 只是对方依旧没开口。 “不会连唐廷的尸骸也要,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要是这样子,没有半点好处,那我还不如不做了!”曹魏指着对方说道。 “这是你说的,老夫可什么都没讲!”云横抚须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摇了摇头,说道:“不行,我要是不弄死它们,心中的这口恶气可出不去!” “道友可有把握同时击杀它们两个?”云横问道。 “区区两个金丹初期而已,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就这两个的货色,我若是与之独斗,那想将其击杀,着实在简单的很!若是一下子碰到两个的话,重伤一个,击毙一个,也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要是一下子碰到了三个,那可能要慎重一些!” 言语之间,曹魏放开了敛气之法,那金丹中期的气息顿时展露无遗。 自从他打败了袁度以及唐廷后,若是还维持着金丹初期的修为,那其他修士可不会相信! 与其如此,倒不如大方一些,不必去做这些遮遮掩掩的自以为聪明之事。 “看来云老弟信心十足啊!既然如此,那老哥便顺水推舟,正巧数月后,我峰中的雪灵果就要成熟了。明日我便以这个理由,差遣座下弟子去邀请它们过来一叙。”云横笑道。 “雪灵果?以前在外海之中,我倒是击杀过几个南荒出来游历的筑基后期修士,从中搜罗出一些玉简,上面记载着雪灵树所结的灵果或是树髓,乃是炼制天火雪灵液必备的灵物之一。”曹魏疑问了一声。 “正是此灵果!”云横颔首说道。 “能提升结丹的概率,那可是好东西啊!”曹魏赞叹了一声。 “可惜就是等待的时间太久!”云横笑道。 在青霞宗中,统摄了南疆超过三分之一的疆土,可雪灵树这等天材地宝也就只有在那雪竹峰中生长着一株而已。 此树若是取树髓,那对其生长有害,无异于杀鸡取卵,因而绝大部分有这等灵树的势力,都是等着那雪灵果。 只不过此树想要开结果,须得等到三千年树龄。 而后百二十年一开,生三十六朵,而后再过百二十年一结果,又过百二十年才能成熟。 也就是既然照料得极好,那三百六十年时间,也就得三十六枚灵果而已,可供炼制相应份数的天火雪灵液。 至于那天火,乃是修行了雷法或是火法的元婴真君,凝练大日精华,或者取数万丈地底深处的熔心之火而成。 若是取大日精华,那耗时日久,往往两三年才能炼得一份。 也正是因此,少有元婴真君会浪费自己修行时间,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过如今万化真君正是修得了这般神通法术,因而在凝练大日精华方面,会较为容易一些。 而若是熔心之火,则要面对地底深处的那些堪比元婴修士的火灵异兽。 这些异兽实力强横,却充满着暴戾本能,毫无理智可言,完全无法沟通! 至于大雪山的这雪灵树之事的消息,青霞宗就没有探得,从中也可以看出宗门力有不逮,并没有在南荒妖国林立之地安插多少的棋子。 “既然老哥肯帮忙,那我要是能弄死袁度或是唐廷,到时候多分你一条大腿,要不然我再吃亏一些,把那猿鞭也分给你,保证老哥雄风大展!”曹魏笑道。 “好说好说!”云横笑道。 说到此处,他们两个击掌为誓。 待订下了这一份暂时的口头盟约后,曹魏神色稍敛,转而问道:“老哥为何肯帮我?” “帮同族修士,这需要理由吗?”云横反问道。 “不需要吗?” “需要吗?” …… …… ps:写得差点睡着了,好困啊,大家晚安!! (本章完) 326.第324章 血蠕虫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6.第324章 血蠕虫 第324章 血蠕虫 言罢,云横凌空飞起,摇身一变显出本相,化作云鹏。 “老弟,随我前来。” “好。”曹魏应道,亦化作了云鹏,紧随其后。 只是他看似答应得爽快,但心中戒备不减分毫。 若不是从那提示词中,看出对方并没有恶意的话,他决然是不会随之而去的。 不过这心思最是易变,或许这位云横大妖在一念之间便生出了杀机,那也不奇怪! 两头云鹏翱翔于天际,转瞬之间越过了五百余里地。 曹魏俯瞰群山,遥见一座不过七八百丈的火山正冒着滚滚浓烟,从火山口处涌出的却不是岩浆,而是一种漆黑如墨般的浓稠液体,沿着山坡流淌而下,汇集在了山脚处,凝成了一方十余里方圆的黑湖。 湖面上冒着一串串气泡,啪嗒一声,破碎溅射开来。 而在那附近的山岳盘山道上,可见有十余条长长的队伍。 在每一个队伍前后,各有一个鹏首人身的筑基妖物,中间则是被铁索锁住的豺狼虎豹抑或者人族等炼气期修士,少则二十来个,多则四五十,一个个气息萎靡至极,应是被封禁了自身法力。 在铁索脚镣锒铛作响间,这些炼气修士踉踉跄跄地朝前走去。 只要稍有停顿,这些筑基期的鹏族修士手中的铁荆棘长鞭便如蛇行鞭笞了过来,顿时这些炼气期修士那是皮开肉绽,那早已麻木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痛苦之色。 然而这些炼气修士张口却无舌,发不出半点哀嚎之声,只有那轻颤的呜呜而已。 直至到了山脚下,在湖畔边上的石台上,这些筑基期的鹏族二话不说,便扯断了铁索,而后便这些炼气修士一个个地抛扔进了那黑湖之中。 其中还有鹏族的筑基修士发出了爽快的笑声,看起来是像在比谁扔得更靠近湖中心。 在半空中,几个被抛出的炼气修士撞在了一块,朝着湖面落去。 而在下方那漆黑黏稠的湖水中,隐约可看到一具具白骨浮沉不定。 当那炼气期修士砸落后,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热闹了,只见一条条表皮如牛肠般褶皱的巨虫冲了出来,挺立而起,浑身赤红,像是被剥去皮般的模样。 这些血虫有的高丈许,也有的高约五六丈。不过其中最多的还是那一条条数尺来长的血虫,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这十余里方圆的黑湖湖面。 那一条条血虫皮肤蠕动,露出了长满环状细齿的口器,将这些还在挣扎的食物生吞了下去。 这时云横与曹魏两头大妖俯冲而下,落在了那宽阔的石台上,而后化作了人形。 在场的众多筑基期的鹏族修士一见,急忙把那些举过头顶的血食抛出去,而后单膝跪下,行礼道:“拜见大王。” 这些鹏首人身的筑基鹏族是受到云横灵王所点化,又受其庇护,故而按照称呼为大王。 而它们看到了云横身边的曹魏,虽不知其名,但仍行礼道:“拜见灵王。” “此乃我族云风灵王。”云横说道。 此话一落,在场众多妖修又行礼说道:“拜见云风灵王。” “嗯。”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朝着湖面看去,随其心念一动。 在他就近的几个炼气修士,如那长着三角的狼妖,又或者生着鳞片的虎妖,还有人族,一个个忽然宛如被千刀万剐了一般,而后不受控制地朝着前方的黑湖飞去,悬于湖面五六丈处,血液成股如注地落在了湖面上。 当嗅到了灵血腥味后,湖中的血虫猛然蹿起,那长着密密麻麻细牙的口器紧咬在这些炼气修士身上,将其拖进了水面之下。 “有趣!老哥,你倒是有雅兴,还养着这些虫子。只不过这些也忒丑了些,还不如养几条长蛇或是蛟龙,倒是可以加加餐。”曹魏笑道。 之所以这般说,那是因为自古以来鹏族以龙、蛇为食。 蛟龙介乎于二者之间,自然也在鹏族的食谱之中。 不过随其修为高低,攻守之势亦随之变化。 毕竟即便是一只不起眼的蚊子,一旦成了气候,那便是将真龙吸成了干尸,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老弟慎言啊!”云横灵王急忙说道。 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反问道:“难不成我等还怕了这些口食?” 一听此话,云横灵王叹了一声:“蛟龙一族倒是还好,反正我鹏族与之为世仇,若是有机会,打杀掉几条蛟龙,无须管它们是什么背景,反正到时候自会有老祖们替我们这些晚辈撑腰。不过老弟有所不知啊,如今南荒之中,那化神老祖乃是禺槀山巴蛇之属,故而蛇族地位有些不同。” “化神修士?那确实要注意一下了。”曹魏颔首说道。 “老弟明白就好。不过我族也有化神老祖,倒也不须惧它什么,保持几分敬意即可,莫冲撞了对方。”云横灵王说道。 言罢,它抬起手臂,五指化成了弯钩四爪,朝着湖面一摄,一条三丈来长的血虫便被隔空擒住,扔到了石台上,疯狂地甩动了起来。 “尔等将其清理干净了,送到迎客峰来。”云横灵王吩咐道。 “遵命,大王。”众多筑基妖修急忙应道。 只见它们摘下了别在腰间的长鞭,而后催动妖力,挥甩了出去,将那血虫紧紧捆住,合力将其拖了下去。 “老弟,且随老哥去迎客峰,稍等片刻吧。老哥这里也没有好东西,除了那雪灵果外,也就这些豢养的血蠕虫尚可。莫看此物长得丑,但剥去了那表皮,血肉晶莹如雪,入口鲜甜有嚼劲,乃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云横灵王朗声笑道。 言语之间,它化作了云鹏,凌空飞起。 “那老弟今日可有口福了。”曹魏笑道,亦随之飞去。 两头鹏鸟朝着百余里外的一座略矮一头的灵山飞去,落在了那位于山巅的石殿之前。 一落地后,它们又化作了人形,大步走进殿内。 这石殿的布置风格与人族截然迥异。 人族招待宾客,通常在那宫殿之内座席列次。在那竹席之上摆放着蒲团还横列着食案,以摆放各种美食佳肴。至于宴会之中美人歌舞,丝竹琴弦自是不缺! 而眼下此处,殿中有一丈许高的石台,上有外观造型粗犷的石椅,在其前面更是摆着一张两三丈长,丈许宽的石质长桌。 而在石台之下,那略小的石桌石椅,分列两侧,左右相隔四五丈宽。 至于这些石桌石椅,每一边各有二十套,彼此相隔两丈远。 乍看之下,整个大殿深长百丈有余,宛如长街一般,只不过林立着一根根凿刻着简单纹饰的粗大石柱,柱间还架着一张张兽皮大鼓,作为装饰。 “老弟,来!”云横龙行虎步地朝前走去。 只不过它没有踏上石台,而是坐在了左下首位,至于曹魏则坐在了右列首位上。 待一落座,云横灵王拍了拍掌,喊道:“小的们,好酒好菜,赶紧都拿上来。” 那中气十足的话语声在殿中回荡了几转,而后只见殿外有十八个身材魁梧,赤着上身的鹏族筑基分作两列,大步走了进来,最后走到了那兽皮大鼓前,从鼓架上抽出了绑着红绸的鼓槌,高举了起来。 十八位筑基妖族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后大喊了一声:“哼,哈!” 声如雷霆,整座石殿的地面也赫然一震。 随即鼓槌落下,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然后在这妖修呼喊高喝相伴之间,一声声低沉响亮,雄壮有力的鼓声回荡在殿中。 而曹魏与那云横一般,闭起了双眼,微晃脑袋,脸上露出了陶醉之色。 在鼓声之中,一位位健壮的鹏首人身的炼气期妖修,或是挑担着酒坛,或是抬着一个个木盘,上面有的是盘垒起来的长蛇,有的是烤得半生不熟的牛犊羊犊,还有一盆盆灵草灵果。 很快,这些酒坛、木盘、石盆就将两位灵王面前的石桌摆得满满当当。 当然还有一坛坛灵酒垒在了石桌左右,堆得像一座小山一般,足有上百坛之多。 待酒菜上齐了之后,云横灵王传音说道:“停乐,尔等下去。” 话语一落,那众多筑基期妖修双手持着鼓槌,重重地在鼓面上齐敲了一下,然后转身又高喊了一声:“哼,哈!” 言罢,它们便放下了鼓槌,大步走出了殿外,那精壮的身躯上,汗水泛着光泽。 “老弟,饮胜!”云横随手抓起了一坛灵酒,喊道。 “老哥,小弟先干为敬!”曹魏抓起了酒坛,仰首大口灌了起来,酒水从嘴角流下,湿了衣衫。 “好,爽快!”云横大笑了一声,也对饮了起来。 过了十余息后,他们便喝光的酒坛朝后一扔,砰的一声,碎了一地。 而后曹魏掰下了一条牛腿,朝着对方笑喊道:“多谢老哥款待!” 说罢,只听到咔嚓几声,在他铁齿铜牙下,这条牛腿便被他连肉带骨地吃了下去。 在对面的云横则笑道:“诶诶诶,老弟,吃肉就好。” 曹魏又随手摄来了一坛酒,揭开了酒封,而后笑道: “老哥,小弟在海外时养成习惯了。这些都是灵物,可不能浪费了。在能吃的时候,一定要把肚子填饱,多炼得一些法力,要不然一旦和其他族群的修士搏杀起来,落了下方,那可就没机会再吃了。” 一听此话,云横钦佩道:“海外艰苦,老弟现在可算是熬过来了。如今金丹已成,这逍遥日子就来了。” “哪能逍遥的起来?金丹之上还有元婴,元婴之上还有化神,更不用说化神后还要去寻飞升上界的机缘。”曹魏又撕下了一条牛腿。 “贤弟志向高远,老哥佩服!”云横提酒相敬。 “来世间走一遭,自当飞凌绝顶,要不然鹏死鸟朝天。”曹魏回敬了一坛。 饮罢,双方又将酒坛朝后一扔,而后朗声大笑了起来。 这石桌上的血食灵果还未吃上多少,他们便已然一口气高饮了五六坛酒水。 而后双方才算慢了一些下来,一边大口吃肉,一边大口喝酒。 这时十几个戴着青铜面具,头戴羽毛的大汉,宛如跳大神般,手持着摇鼓从殿外蹦蹦跳跳地进来,在叮咚鼓声中开始跳起了最为原始的舞蹈。 待跳完后,曹魏便拍手叫好,而后心念一动,十余坛灵酒便飞到了这些大汉面前。 在场的大汉接过了酒,大喊道:“谢云风灵王赐酒!” “喝了!”曹魏笑道。 话语一落,这些大汉把手中的摇鼓插在了腰带上,又将佩戴在脸上的青铜面具转到了脑后,露出了鹏首模样,而后抱着酒坛,直接在殿中灌了起来。 “好!老哥,这些可都是好儿郎啊!”曹魏和声笑道。 一听此话,云横随手抓起了灵果扔了过去,笑道:“赏你们了,还不再谢过云风灵王。” “多谢云风灵王。”众多筑基期的鹏族修士大声说道。 言罢,它们便摇摇晃晃地走出了石殿。 紧接着又有四个筑基期的鹏族修士抬着一面足有四丈见方的石板走了起来。 那石板之上堆着山岳模样的冰山,摆着一块块晶莹剔透,宛如皮冻般的灵肉,翻涌着白寒之气。 在石板四方各摆着一个冒着滚滚火焰的陶碗。 而在那冰山之上,血蠕虫那满是细密牙齿的脑袋仰天朝上。 “本来这道菜是最应该先上的。不过贤弟今日来得急,老哥来不及准备妥当,可不要见怪啊!”云横笑道。 “老哥这是说哪的话!”曹魏摆了摆手。 而后他又抓起了另一坛酒,笑道:“我们兄弟两个,什么话都在这酒里面!” “都在酒里面。”云横喝了大半坛,而后提着酒坛,起身走了出来。 见此,曹魏也朝其走来。 “贤弟,血蠕虫乃是异虫榜上有名的灵虫,此物吃法与那些寻常食物有所不同。”云横摄来了一段虫肉,而后直接放在了火上烤了起来。 只见原本晶莹如雪的灵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娇艳欲滴的大红色,一滴滴血液般的油脂滴落到了那海碗当中,使得火焰更盛。 而后它将手中的烤肉扔了过去,笑道:“贤弟,你看此肉色泽是不是极其艳丽?” 曹魏借助提示词看了一眼,此物已变成了剧毒之物。 不过他仍神色不变地接过了这血蠕虫灵肉,看了一眼,颔首说道:“确实艳丽,只是不知滋味如何?” 言罢,他毫不犹豫地朝嘴里送去。 只不过刚要咬下时,那云横灵王心中地戒备这才消散了几分,果然是从海外蛮荒回来的修士,见识有些少了。 于是它便急忙喊道:“贤弟且慢!” …… …… ps:诸位七夕过得可好?记得给女朋友买礼物,例如护手霜! (本章完) 327.第325章 目中无鹏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7.第325章 目中无鹏 第325章 目中无鹏 “老哥,怎么了?”曹魏疑问了一声。 “哎呀,贤弟啊,老哥这话还没说完,可先别急着吃。这血蠕虫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但食用方法很有讲究,若是像老哥这般以火灼烤后,肉质由白变红,那可就变成了剧毒之物了。”云横灵王急忙说道。 闻言,曹魏急忙将手中的虫肉扔到了一边,又催动妖力将所沾染的油脂也一并甩开。 见此,云横笑道:“贤弟啊,也无须这般惧怕。此毒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确实是剧毒不假,一旦服下,立马毙命,绝无第二种可能。不过我等金丹修士,数百年的修行岂是白费的?” “小弟在海外之时,也时常捕食那些毒蛇猛蛟,这毒性越烈,肉质就越鲜美。我就说嘛,这点毒性又有什么……”曹魏笑道。 “不,贤弟理解错了。老哥是说以我们金丹期的修为,若是中了此毒,还能多撑一两个时辰。在此毒未深入骨髓之前,需将自身血液放干净了,才能将毒性消去七八成,后续还要再静养个一两年时间。”云横颇为无奈地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曹魏笑了笑,又摄来了一块雪白的虫肉,直接丢到了嘴里面,大口咀嚼了几下后,便吞了下去。 “贤弟就不怕老哥诓你?”云横面露讶色地问了一声。 毕竟若是在南荒这里,若是其他金丹修士碰到了这种事情,没有当场翻脸就已经算是好脾气了,更不用说还能如此从容地继续吃下去。 闻言,曹魏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笑道:“幸好老哥说得早,要不然小弟好不容易碰到个同族可就要没了。” “贤弟很自信啊!”云横笑道。 “以往在海外,莫说是身中剧毒了,便是比这还凶险的事情,小弟不知碰到过多少次了,要是没有些依仗,又怎能全须全发地安然渡过来?小弟知道老哥觉得我这个同族来得突兀,不知根底,但云某独行海外多年了,一双利爪之下不知多少亡魂哀嚎,但若不是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并不想猎杀同族修士。”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鹰瞵鹗视地盯着对方,五指张开,化作了粗壮的鹏爪,前三后一呈四指,利爪漆黑,弯如铁钩,张合了几下。 而后继续说道:“在海外这一两百年来,小弟风风雨雨经历得多了,可感触最深的还是遇到人族修士的那一次。老哥可知道是为何?” “因人族的虚伪,自私自利?”云横问道。 曹魏转过身去,提了两坛酒走了回来,在递给了对方一坛后,自己则就地坐了下来。 “小弟所遇到的人族修士与老哥所说的却有几分不同。那金丹修士仓皇逃命,可余下了几个筑基小辈,却有人舍命欲将我引开,为其他人求得一条生路!自从那一次,小弟就在想,若是我鹏族修士遇到这般情况,又将如何应对?”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这些人族筑基如何了,贤弟可放过了他们一命?”云横问道。 而后它也坐了下来,喝了一口灵酒后,又伸手取了血蠕虫肉吃了下去。 “小弟唯独放过了此人,不过取了一丝魂魄制成了那长命灯。”曹魏冷笑了一声。 “不久之后便灭了吧?”云横笑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一下头:“确实如此,不过总算让小弟明白了什么叫作杀人灭口了。” “人之常情,那金丹修士为了掩去自身丑事,又岂能让这小辈活着?除非是至亲之人,否则事后知晓对方还活在这世上,必不会放过,更有甚者,还有诬陷对方与你这位妖修勾结。人族有句俗语,好像是叫作狼狈为奸!”云横颔首说道。 “狼狈二族修士若是聚在了一块,取长补短,那合击之法可难缠得很,这又如何说是狼狈为奸?”曹魏不解地问道。 一听此话,云横笑着摇了摇头:“此话我也是听其他对人族文化了解较深的修士说过,其意指的是相互勾结做坏。至于到底是何缘由,那就不甚清楚了!” “这人族语言倒是有趣!本来那一次后,小弟本想去那人族西荒看一看,只是听闻那人族众多大修士正因那常宇域而与我等几族鏖战不休,故而只好先来南荒看一看。”曹魏笑道。 而后两位大妖提着酒坛,碰了一下,大口地灌了几口。 “贤弟,若是去西荒,可要慎重啊!人族或许是因为在大荒神朝时期处于最为底层的奴隶,因而如今得势了之后,本身极其排外以及仇视,对于我等各族更是冠以妖族称谓,将我等金丹修士贬斥为大妖,而对于各族的元婴修士也叫为妖君。”云横缓声说道。 “对于元婴修士是如何称呼,我不知道。不过那个金丹修士在遁走之前,确实叫喊过‘妖孽休得猖狂’这般话语。我鹏族也是此世大族之一,这些人族未免也太目中……无……无什么来的?对了,目中无鹏。”曹魏冷笑地说道。 不过他说到最后,却不禁用爪子挠了挠头。 “贤弟,你要说的应该是目中无人吧?”云横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哈哈大笑了一声,而后说道:“都一样!” “嗯嗯,都一样,都一样!”云横可不想和对方争辩什么。 “老哥,你先前说的要引来袁度还有唐廷之事,可是真的?你这边若是不方便,那就算了,反正我不过是多费些工夫,总能找得到机会的,不让你难做!”曹魏说道。 “难做什么?在大荒神朝时期,自从无支祁一脉被剥去了古血之后,便式微至今,猿族再无领头之辈,若不是与陆吾、土蝼、钦原、鹑鸟等族相互扶持,只怕早已灭了。”云横声音大了几分,似乎觉得自己失了面子。 “鹑鸟?我鹏族乃是羽虫之长,此族竟投了外族?”曹魏疑问道。 “贤弟有所不知!大荒神朝之时,那无支祁、陆吾、土蝼、钦原、鹑鸟等五族本是西荒金天氏麾下族群,不过如今人族窃占了西荒,原本生活在其中的各族几乎已经逃亡于海外,它们几族若不是相互扶持,只怕不是亡于其他种族修士手中,便被那些大荒余孽抓去训化成了奴隶了。”云横说道。 言及此处,它略微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说道: “当时万族以荒族独尊,可没有什么蠃鳞毛羽昆五虫之长的说法,这是后来才有的。人族为赢虫之长,真龙为鳞虫之长,麒麟为毛虫之长,神龟为昆虫之长,而羽虫之长为凤凰。只不过后续真龙、麒麟、神龟、凤凰等族相继被大能接引到了上界,这才退而求其次,那鳞虫之长换作了蛟龙,毛虫为狻猊,昆虫为璇龟,而羽虫,则是金翅大鹏又或者五彩孔雀。至于我们云鹏一族,说到底终究还是差了一些火候!” “竟然还有这般说法?小弟听说我鹏族如今的化神老祖乃是云鹏族出身,本以为我们就是羽虫之长了呢?”曹魏笑问道。 “老祖确是我云鹏一族不假,不过也身具金翅大鹏族的血脉,不分彼此!当然若是要追本溯源,那我们云鹏一族,实际上是金翅大鹏族中较为壮大的一个支脉。老哥这里有一份玉简,记载着各族的由来,还有南荒各灵国以及自立一方的诸多元婴以及金丹修士。南荒并不比海外,贤弟刚来,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一下的。”云横解释了一声。 言罢,它取出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曹魏伸手接过,他一心两用,一边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一边和对方闲聊饮酒。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这才将玉简当中所有的内容看完,而后记在了心中。 这玉简中的文字乃是南荒文,并不是现在西荒人族常用的文字。 当然在四海八荒当中,不管是西荒,还是南荒,或者其他的八荒修行之地,又或者是四海,这些地方的语言以及文字,虽然都是基于大荒神朝文所演化过来的,但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任何一个修士而言,只要想要去学习,无非是些工夫而已。 而真正困难的是那些极其小众的文字,这些和现如今的语言文字体系完全不同,没有半点参考的话,可难以考据! 待曹魏收起了玉简后,云横笑问道:“贤弟可都记下了?” “记下了,不过多少有些不痛快了吧!老哥,你看我若是想打杀一两个筑基修士,要是碰到是各灵国中贵族出身,对方可用财物抵命?如此一来,那事后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曹魏轻哼了一声。 “这就是南荒的规矩。贤弟今后若是有了子嗣,那自然能享受得到这般好处!要不然若是我等能随意打杀了其他金丹修士的嫡系血脉,那对方也能这般做。这杀了小的,来了老的,南荒局势不是一下子混乱不堪了?”云横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随手一挥,将储物法宝当中的那块璇龟龟壳丢了出来。 此物在地上翻了几圈,而后似一个锅盖般倒扣了下来。 见此,那云横以神念感知了下龟壳上残留的气息后,眉头顿时一皱,而后沉声问道:“贤弟啊,此龟可有冒犯到你了?” “并没有,全因此族血肉最是鲜美,我已许久没碰到了,先前前来南荒的途中,见这筑基期的璇龟浮在海面上,便见猎心喜杀了吃肉而已。只不过这小家伙倒是说过了,祖父是那宪翼璇龟一族的叶复,一个金丹初期的老家伙而已,来个一并打杀了便是。”曹魏毫不在意地说道。 “叶复自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这终究是破了规矩。贤弟,此事可还有谁知晓?”云横问道。 “我本是搭乘袁度麾下的一艘捕猎船,应该还有狌狌族的几个筑基小辈知道。”曹魏说道。 “贤弟,总之这件事情不管对方如何说,你这边一定要说是这小辈先冒犯你的。至于璇龟一族信不信,那另说。叶复要是非要寻你麻烦,那到时候你们无非打上一场,到时候就看这头老龟敢还是不敢了。不管是在什么地方,一切还是凭实力说话!事后那璇龟一族若是还不肯罢休,那老哥带你找其他同族修士。”云横沉声交代了一声。 “那小弟先谢过老哥了。不过只要对方元婴修士不出头,那就算对方再多几个金丹后期过来也没用,最不济我遁回到海外再蛰伏一段时间。论起逃命,我还是有几分心得的。”曹魏颇为自得地笑道。 言罢,他将已经喝光的酒坛一扔,而后又摄来了一坛灵酒,敬了对方一下。 而云横听后,看着对方丝毫没有身为金丹修士的束缚,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毕竟它们这些占地一方的灵王,多少还是有些顾及脸面的,可不会说什么逃命,而会换成遁行之术的造诣高超这般说法。 所以说这散修,特别是实力强横还不讲规矩的散修,可最是难缠。 要是不能将对方一击必杀,那事后必定受到对方无止境的报复。 不过在海外蛮荒之地,一个筑基修士想要突破到金丹,最要紧的是还有几种保命之法,要不然整日厮杀,总不免碰到一些难以力敌的硬茬子。 只要能逃得一命,那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贤弟,过些时候,老哥广邀各方前来参加雪灵果宴,将袁度与那唐廷一并叫来。这段时间你先不要露面,这两个家伙若是知道了你在老哥这边,势必心生戒备,不肯前来。”云横说道。 “好,那就有劳老哥了。现在就先不用说这些了,喝酒,没有什么事情比喝酒还重要!”曹魏朗声笑道。 “对极,饮胜!”云横举起酒坛,仰首大口灌下。 此宴当中,两位金丹修士一连饮了三天,足足喝了一两百坛灵酒,这才作罢。 而后十六个筑基期的鹏族修士抬着玉撵,步空而来。 曹魏醉意熏熏地走出了石殿,而后身形摇晃之间,化作了十余丈长的的云鹏伏卧在辇中。 (本章完) 328.第326章 贤弟雅兴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8.第326章 贤弟雅兴 第326章 贤弟雅兴 众妖肩抬玉辇,步空于连绵不绝的群山上空。 曹魏醉眼蒙眬地将头探出了辇外,俯瞰雪山冰峰,白雪从山顶一直延至山腰处,所生的植物多为高大的松木、杉木,树叶稀疏且落满了雪。 而在那冰雪所不能覆盖的山麓处,露出了灰黑的岩石。 蓝天之下,白云悠悠而过,此地便被泾渭分明地分成了蓝、白、黑三色。 若说宗门雪竹峰镜湖透露出来的是一种婉约,那大雪山这里颜色简约,若是再加上传荡在山间的那如雷般的大鼓声,还有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雪崩轰鸣声,有着一种偏向于原始的粗犷之美。 待玉辇飞至一座千余丈高的雪峰上空时。 一位膀大腰粗,身上涂抹着油彩的领头鹏妖朗声说道:“云风灵王,玉灵峰已到!” 闻言,曹魏翻出了辇外,在半空中双翅一展,本能地滑翔了下去。 他刚落在了那山巅石殿前,一下子便有十余个上半身只有围胸,符合鹏族审美的坤修列队迎接。 当然还有一些筑基期的狐族、猫族、人族等族群的修士,只不过并不多。 除了这些鹏首人身的鹏族修士外,其他种族的修士皆是那云横灵王从各地所购买来的奴隶。 在南荒之地各国时常交战,而许多被擒获的筑基修士,若是付不起那赎身的财物,身份便从一等国民一下子沦为了最为底层的奴隶。 至于贵族身份出身的奴隶极少,毕竟这些筑基背后的长辈不是金丹便是元婴修士。 除非正巧它们这些长辈也陨落了,要不然即便被俘获,也会享受到一定的优待,不会太过于苛责。 一看到各般种族的美人,曹魏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而后毫不客气地左拥右抱。 在前呼后拥之下,大步走入了石殿之中。 很快,从里头便传来了一些难以描述的声响。 而在喘气之中还夹着各族的叫声,如那嘤嘤声,便是狐族修士,而那尾音带着长长的喵声的,便是猫族修士,还有鹏族那啼鸣声。 当然也有人族高亢的叫声。 …… …… 而在此山脉最为中心处的一座巍峨大雪山中,化作人形的云横灵王正端坐在一顶轿子中,它浑身上下虽透着浓烈的酒气,但眼神却仍是一片清明。 这时天空中一只云鹏俯冲而下,原本数丈长的身形越变越小,最后化作了半尺不到,比那寻常的麻雀也没大多少。 而那云横灵王正好将手伸出了车窗外,那云鹏便双翅一收,落在了手臂上。 这位妖王之女,也是此处大雪山中的少主云极开口问道:“父亲,这位云风灵王是何来历?” “许是海外散修吧,为父并未试探出它什么东西,这些独行海外的金丹修士,每一个都不会像表面上所看的那么简单。不过嘛!”云横灵王不急不缓地说道。 说到此处,它翻手取出了一个锦盒,打开了盒盖,从中爬出了一条寸长的雪蚕,朝着那轿中喷出了几根蚕丝。 只见丝线微微震动了起来,传出了粗重的喘气声,还有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吟声。 “这云风贤弟的兴致还挺高的啊!”云横灵王语气淡淡地说道。 然而此话刚落,从中就传来了曹魏的揶揄之声:“子母雪蚕,我说老哥还有这般偷听的爱好?老哥难道不行了,要不然不如一起过来,我们兄弟两个一起乐呵乐呵?呼……” 在话语之间,似乎又夹杂着越来越急促的撞击之声,还有一声极为畅快的呼吸声。 “贤弟勿怪!这是上一次那宪翼之水的璇龟族修士来访时,老哥所布下的,一时间忘了将其收走。贤弟可自行处理!”云横灵王缓声说道。 “好。老哥的招待还真是不错啊,起码小弟在海外之时风餐露宿,可少有遇到这般快活好事。只不过这些受点化术化形的筑基修士身子骨弱了些,可能经不起小弟折腾,要是一不小心弄坏了,那可对不住了。”曹魏朗声笑道。 “贤弟就将这里当成是自己家了,不要客气!奴隶而已,有的是!好了,那老哥不打扰贤弟雅兴了。”云横笑道。 言罢,它便率先将那雪蚕收入了盒中。 在另一边,曹魏随手屈指一弹,几点火光落在了一条条小拇指粗细的雪蚕上,将其烧成了灰烬,而后他捏了下那爱不释手的柔软白毛狐耳,将之往下一按。 只见他抬起了头,闭目沉声地说了一声:“真是火大啊!” 而在轿子当中的云横灵王看着那陷入了虚弱的母蚕,轻笑了一声,翻手取出了一颗以冰灵之气所凝的雪丹喂食了下去。 “父亲,这云风灵王倒是一点都不客气!”云极缓声说道。 闻言,云横灵王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不客气得好啊,起码没有什么恶意,至于些许筑基修士,随便它折腾了。如今为父最关心的还是那雪灵果。这雪灵树数百年来所结的三十六枚灵果,能挨到成熟的只有三十三颗,其中还须得取出三颗进贡给禺槀山修摄老祖那边,而余下的一半,则要送回族中,最后到我们手中的也不过剩下了十五颗而已。” “族中要的如此之多?”云极沉声问道。 “不给不行啊,要不然仅凭为父,可守不住这株雪灵树。灵果自然是需要给的,到时候为父看能否求得族中老祖出手,炼制一份天火雪灵液,助你结丹。不过如此一来,只怕还得多付出个十枚雪灵果。”云横缓声说道。 这天火雪灵液最为珍贵的便是那大日精华,其次便是吸收了月华玄阴之气的雪灵果。 除了这两味主药,至于其他的辅药,引药等灵药,虽然也算需用到几味数百上千年的灵药,称得上是价值不菲。 不过它一位盘踞一方数百载之久的灵王身家颇丰,这点东西还是能拿得出手来的。 而之所以说为何要多付出十枚雪灵果,那是因为其中的五枚是要用来换取相应份数的大日精华,配合余下的五颗雪灵果,凑齐了五份天火雪灵液的药材。 毕竟炼丹大师修士出手去炼制这等较为罕见的灵液,在南荒这里通常是五份药材,才能换得一份丹药。 这般价格可要比西荒要高了不少。 要不是南荒有着充分的自主自治权,那只怕西荒人族修士凭借着丹药这个手段,便能大肆掠夺各种灵药、矿石等基础修行物资。 而后那云横灵王继续缓声说道:“女儿,现如今我们手中余下的灵果只剩五枚,你说该邀请多少位金丹修士过来参加宴会?” “自然是多多益善,特别是那些后辈将要结丹的金丹修士。虽然在其他灵国当中也有雪灵树,不过所产出的雪灵果基本是留存自用,少有流传在外。物以稀为贵,只要父亲邀请,多的是金丹修士会过来。”云极毫不犹疑地说道。 “这是自然了。若是那些快要老死的,就像为父这般的老家伙,一定会出高价去争夺,能拍下一颗也是好的。”云横灵王叹了一声。 “让父亲操心了。”云极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它沿着云横灵王的手臂,走到了对方肩膀上。 “这些年来,你大哥二哥三姐四姐它们都先后失败了,陨落在了丹劫下,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了。你要能结丹,才能守得住这大雪山。若是不敢渡劫,要不然你就回族里寻求庇护吧。”云横灵王缓声说道。 “然后等到没有结丹可能之后,便上了化形台,受那点化之术?”云极反问了一声。 “倒是不至于如此。”云横灵王摇了摇头。 毕竟点化之后强行化形,折损了修士今后的潜力,几乎断绝了修行的可能。 因此在各个大族当中,通常只有那些过了百岁,但修为仍在筑基初期的修士才会被强行化形。 不过对于这些修士,它们还有一个选择,那便是离开族群去外界自寻机缘。 “父亲,听闻两百余年与你结仇,被你逼走远遁海外的云虞,在数年前可是已经回来了,等它巩固了元婴修为出关之后,只要它说句话,那女儿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唯有结丹,要不然族里的那些老家伙可不会关心一个筑基修士的死活。”云极沉声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此事!”云横叹了一声。 “族中多了一位元婴修士,可是大事啊!女儿也有几位好友,如今它们一个个受到家里长辈的警告,都已经没有往来了。不过倒是有一个特意传讯过来,说了缘由!”云极缓声说道。 “那你觉得云风怎么样?”云横问道。 “父亲,你说它一个金丹修士,能看得上女儿吗?”云极没有什么羞涩,而是直白地问了一声。 “如何不能?它一个海外归来的散修,如今为何来老夫这里,难不成真的是碰巧?它打着什么主意,你难道看不出来?可不要小看了任何一个以散修身份结丹的金丹修士,你不要去看它们在外的任何喜怒哀乐,这些都是做给外界看的而已。这些家伙独自在海外上百年时间,若是做不到控制自身情感,那所忍受的寂寞可会折磨得让它们癫狂。”云横冷笑地说道。 “女儿未曾经历过,不过倒也能想象出几分。”云极颔首说道。 闻言,云横轻点了一下头: “在那种几乎都是敌手的环境当中,所造就出来的金丹修士,也许性情各有不同,但绝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心志坚韧。这云风老弟既然能在女色诱惑当中,还能保持着戒心,发现那气息几乎与冰雪无异的雪蚕,可见对方心细如发,加之又有金丹中期的修为,足以受到族中看重了。” 而后它接着说道: “既然云风老弟有所求,而老夫又有所需,正好是一拍即合。为父寿元不多了,死后一切清净,也不会硬逼着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情,余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不过云风老弟岁数应该不大,顶多两三百岁,也就比你多了一两百……百来岁而已,正好合适!” 曹魏本身不过是一百五十来岁,不过经过了刑师叔与岳师叔两位暗殿殿主之手后,在那《万灵生化大阵》之中待了足足大半年时间,在那两个眼冒绿光,差点流口水的研究狂人眼中,一点点地被改造幻化成了云鹏之身。 而后又有那万化师叔所暂借的千幻珠灵宝,以及自己经过了改良后的《千幻灵面》秘法相助。 在三者合一之下,从那人身羽翅的句芒之身,变成了一只妖气凛冽的云鹏大妖。 余下的这个遮掩自身实际骨龄的事情,那更是自然再简单不过了。 毕竟不同物种之间的形态、气息完全变换才最是困难之事。 “父亲,这就又回到了女儿之前所问的那个问题了。女儿哪一点能入得了云风灵王的眼?”云极缓声问道。 “大雪山为嫁妆,够了吗?反正你若是结丹失败,那等为父坐化后,族中也会派其他金丹修士过来。到时候大雪山迟早也会间接落到了云虞手中。若是如此,那为父宁愿催动大阵,引来万丈之下的地火熔岩将一切毁去,也不愿白白将经营多年的修行之地让出来,你可明白吗?”云横不急不缓地说道。 “女儿知晓了。”云极缓声说道。 在双方交谈之间,轿子缓缓落地,外头传来了一声:“大王,到了。” 这时几个膀大腰粗的鹏族坤修从石殿中急匆匆地冲了过来,瓮声喊道:“大王,您可回来了,妾身可想你了。” 云横灵王一听,连忙走出了轿子,笑道:“来了,我来了。” 而后它侧头看了一下肩膀上的女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说道:“你先去列下雪灵果宴需要邀请的诸位灵王,其中袁度和唐廷一定要在其中。” 闻言,云极点了下头,便识趣地展翅飞起,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飞去。 在其身后,只见云横灵王正左拥右抱着它那几位爱妾,走入了石殿之中。 (本章完) 329.第327章 妖比人更像人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29.第327章 妖比人更像人 第327章 妖比人更像人 数天之后,云极降落在了一座高峰之上,那一双锐利的鹏哞望着玉山方向。 许久后,它叹了一声: “父亲终究是老了,锐气不再。我等云鹏身为百羽之长,应纵横捭阖,睥睨天下,岂能这般驰于声色,自抛自弃?云风灵王,你说是不也是?人族俗语说得好,无事不得三宝殿,非奸即盗,你又是为何而来?” 此话一落,一阵龙卷从天席卷而下,从中现出了一道人影。 曹魏随后一挥,散去了周身的妖风,而后缓步朝其走去,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这小辈神识倒是敏锐,确实有几分结丹的可能,确实有几分结丹可能。” “看重?他有得选吗?”云极轻笑了一声。 而后身形缩小成巴掌般大小,落在了曹魏的肩膀上。 “父亲盘踞大雪山,前后已有六百七十余载,而所出子嗣一百二十有七,其中身具灵根者仅有一十二个,而我排行第九。自我记事起,兄弟姐妹当中最为年长的七个已死,并无什么印象,至于余下的几个都尽死于我手中。你说我父亲有得选吗?”云极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为何没得选?” 话语一落,他一手掐住对方脖子,像抓着一只鸡一样,神色阴沉地盯着。 “老哥终究是心软,还顾忌这所谓的父女之情。若是换成本座,若是子嗣不听话,那打杀了又何妨?本座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地听话。” 曹魏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那云极一开始还能沉得住气。 但它看到曹魏那双冷漠无情的眼眸,不禁生出了一股惧怕之色,猛然挣扎了起来。 只见它那一对羽翅胡乱地扑腾,矫健的双腿又蹬又踢,然后却都徒劳无功。 那锋利如刀的利爪连曹魏用羽毛所化的衣物都没能抓破。 过了小半刻后,曹魏五指一松,而后蹲了下来,用手拨弄雪地上那出气多进气少的云鹏。 只听他笑问道: “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如何?你说老哥这都七八百岁的年纪了,你身为女儿非但不为它解忧,反倒是在这窝里横?你若是有几分傲骨,那就像本座一般去海外闯荡,而不是在这里置喙。” 说到此处,他笑着站了起来,伸腿从躺在雪地中的云极身上迈过,朝着山下缓步走去。 待走到数十丈开外时,曹魏脚步停顿了下,背对着云极,笑了一声: “当然了,本座并没有如你有个好父亲能遮风避雨。不过有时候没有,反倒算是一种幸运!” 半山途中,曹魏与云横相遇,双方对视了一眼,而后并肩而行。 行至山麓处,步行于幽静的山谷之中。 “让贤弟见笑了。”云横缓声说道。 “小弟刚才还以为老哥会忍不住出手呢?”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话语一落,云横摇了摇头,转而说道: “请帖已经发出去了,日期定在三个月后,贤弟可要做好准备了。其实你与袁度和唐廷并没有什么生死大仇,不必如此揪着不放!它们两个虽然修为不高,但修行了那么多年,多少都藏着些护身手段,小心阴沟里翻船啊!” “有手段,那岂不是更好?小弟初来南荒,正好拿这两头猿族修士立威,不然可叫其他道友看轻了!”曹魏朗声说道。 “锋芒不可尽露啊,老弟!君子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云横用着一种过来鹏的语气说道。 “这又是人族之言,难不成我堂堂鹏族就真的比不过那西荒人族??”曹魏面露些许不愉之色。 一听此话,云横拍了拍曹魏的肩膀,叹道: “贤弟,老哥也不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过莫说我们云鹏一族了,便是所有的鹏族全都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人族。你看蛟龙族厉害吧,不过就算它们到了西荒地界,那也得盘着。长久以来人族势大,因而各族元婴或是金丹修士对其文化极其向往,欲图学习他们强盛的根本所在。” “那可有学到了什么?”曹魏问道。 “确实学到了,只不过人族的社会体制颇为独特,并不甚适用于其他族群的发展。”云横缓声说道。 “为何?”曹魏问道。 他倒是想要听一听鹏族金丹修士对于人族到底了解到了什么程度了。 “凡人啊。人族强盛之基就是在那些没有半点法力,却天生灵智的凡人,而且还驯服得如此之温顺!干得多、吃得少,从生做到死,性格温顺脾气好,主要是智商不高低,听得懂话,但绝大多数却不会去想为什么!这种得天独厚与后天造就的族群优势,试问哪一族能比得过?”云横叹道。 “这样一想,还确实有几分道理。”曹魏点了下头。 “不过还有一点原因很重要,人族这个族种虽然发育成熟的时间需要十几年,但从此以后,却能随时发情繁育后代。其他族群想要控制自身的情欲,少说也得到自身灵智大开之后,而在此之前,它们只能遵循本能行事。各族之争,在上也在下,上有化神修士镇族威慑四海八荒,下有庞大的凡俗同族数量为勃勃生机,唯独不在我们这些炼气筑基金丹乃至元婴修士。”云横缓声说道。 “老哥未免也太过去悲观了吧,就那些凡人,小弟吹上一口气,都不知道能弄死多少个。”曹魏笑道。 “等你对人族有深入了解以后就会明白了。”云横不再与这个没有见识的海外蛮夫一般见识。 对方能在海外哪种环境结丹,不管是手段,又或者心机,甚至还有机缘,想必都不缺。 可它们的通病是见识太少了,对于外界各族不甚了解。 有一部分是信奉力量,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文章。 另一种则是因为得不到更多的书籍,因而限制了它们眼界的开阔。 前者其实就是靠着自身天赋在修行,终有一日会耗尽,相对而言后者会更有前途。 “那还请老哥给小弟寻些人族书籍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强横在哪里?”曹魏说道。 “明日老哥就让小女送过去。”云横颔首说道。 …… …… ps:今天可能就这些了。 (本章完) 330.第328章 雪妖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0.第328章 雪妖 第328章 雪妖 这云横是妖却像人,而曹魏是人却像妖,两个金丹修士相谈甚欢,又岂能无酒? 有酒,就要有谈资! 而云横在三言两语之间,将话题引向了海外这些年来所发生的一些趣事。 不过在来南荒之前,曹魏所化形的云风,并不是一个虚假的身份,而是切实存在。 这头金丹期的云鹏是早先被云海真君擒获之后,将其送到了暗殿剥离出了魂魄,而后刑棣令一个年老的筑基后期修士动用了搜魂术。 而这份记忆则被悉数烙印在了玉简之上,由掌门所保管,视情况给那些选择外去四海八荒之地游历的宗门真人。 至于他如今所拥有的那方天画戟还有身上的金甲红袍,也是对方机缘巧合所得。 前者是五龙火云戟的仿制之物,相传这战戟本是通天灵宝,是大荒神朝末期各族纷争不休之时,鹏族当中有大能斩杀了五条合体期的蛟龙,以其尸骸为主材,而后又在其中融了先天火云之宝所制成。 而后者金甲红袍来历则要差了不少,此甲不过是后来修士所炼制成的一件灵宝而已。 只不过因为随着漫长时间的流逝,此甲在没有修士蕴养的情况下,里面的器纹已然崩坏了许多,故而品级下降至法宝层次。 若是想要令其恢复如初,非元婴修士潜心祭炼蕴养数百年所不能,难度其实不亚于重新再炼制一件灵宝。 而这种关于其他种族的金丹修士身份信息,每一份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用一份少一份。 也正是因此,曹魏改进补全后《嚼铁吞金服丹法》完整九层功法所得的宗门功绩点,绝大部分都用在了这上面。 至于余下的那一部分则将之转赠给了结丹后的长女。 也正是因为有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曹魏对于这位云横灵王的试探并没有半点心虚,他对西海许多地方以及近期所发生的大事都能说出个大概。 不过其中有部分海域岛屿的名称,他只简单地描述了下外观形状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事情,也说得似是而非。 毕竟一个海外金丹修士,并没有足够的消息渠道,若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得太清楚了,反倒是令人起疑心。 再者曹魏也可以趁机向这位云横灵王请教一番,也好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如此一来一回,他们足足喝了大半天时间,这才各自离去。 …… …… 翌日一早,石殿之中。 当曹魏还在一位狐族筑基修士身上努力的时候,忽然一头云鹏冲了进来,扔下了三枚玉简还有一大摞书籍。 而后便扇动羽翅,在殿中折转了身形,飞出了大殿。 “云风灵王。”那狐族筑基修士有气无力地求饶了一声。 闻言,曹魏加快了速度,而后露出了一幅舒坦痛快的神情。 过了十余息后,他随手抓过了那毛茸茸的狐尾擦拭了下,便赤着上半身踏入了不远处的一池温泉当中。 紧接着各族筑基修士纷纷围了过来,在那蒙蒙水雾之中,只见那一对对纱布所缚的雪白,呼之欲出,又染了些水珠,从那光滑的山峰上滚落了下来。 在各族“美人”揉肩敲背还有各般侍候之下,曹魏随手摄来了那三枚玉简,分出了神念探入其中。 十余息后,他将玉简收了起来。 玉简中的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是分别记载着西荒人族、南荒各族灵国以及鹏族的大致情况,算是给他一个外来者对于各方的局势有个大概的了解。 至于那些书籍,则绝大部分都是人族所著,从诗词歌赋到民生政治都有,其中一些还有注解。 显然,南荒各族修士在以武力征服不了西荒人族的情况下,看起来是想其他方面找出一些方法。 不过他现在看着这些充满着异族风情的美人,自然是办正事要紧,可没工夫研究这些无聊的东西。 就这般曹魏在大雪山脉玉山石殿之内,足足待了一两个月时间足不出户,将这些异族美人降服得那叫一个服服帖帖。 直至到了第三个月之时,有些精力不济的他这才收起了些心思,回到了静室当中修行了起来,为那雪灵果宴的到来做好准备。 …… …… 时间近一个月时间。 这日,在这玉山石殿门前,一个鹏首人身的筑基修士收起了脚下了妖云,落了下来。 而后它站在台阶下,恭声问道:“云风灵王,大王令小的来向您问一声,雪灵果宴已召开,灵王可要赴宴?” 此话一落,一道妖风忽现。 只见曹魏突兀地出现在这筑基鹏族修士面前,开口问道:“已来了多少个金丹修士了?” “回灵王,有鹿蜀国,杻阳山谣川灵王;鯥国,柢山陆御灵王;彘鬣国,尧光山朱金灵王。”鹏族修士回道。 “嗯。”曹魏轻点了下头。 言罢,他一晃之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天上多了一头十余丈长的云鹏疾掠而过,转眼间便化作了一个小黑点,直至到了那大雪山上空。 曹魏滑翔而下,待将要落地之时,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星睛豹眼的男子,出现在了石殿之前,而后跨步走入了这高逾二十余丈的石门之内。 当他一踏入之时,在那几张巨大的石椅之上的大妖便注目了过来。 除了首位上的那云横外,殿中还有三位周身妖气腾腾的金丹修士。 其中一个是油光粉面,头插团的白衣修士,一个身披鱼鳞大氅,生着蛇尾,长着双翼的红脸鱼妖,最后一个身披虎纹大氅,手持白纸扇,留着一个马尾辫的中年男子。 云横从石椅上站了起来,而后介绍了起来,笑道:“诸位,这位是云风老弟,是我云鹏族中的天骄。” 一听此话,那三位妖修朝其轻点了下头。 “尧光山朱金见过道友。”那油光粉面,头插团的白衣修士柔声细语地说道。 “柢山陆御见过道友。”红脸鱼妖瓮声说道。 而那中年男子将马尾辫一甩,手中的白纸扇一合,拱手说道:“杻阳山谣川,见过道友。” “云风,见过诸位。”曹魏拱手说道,而后大步走去,随意挑了一张石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刚一落座,石殿门口处的一位鹏族筑基修士便高喊道:“璇龟灵国虺山叶复灵王到!” 只见一位手拄着黎杖的青衣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这位大妖扫视了殿中的其他金丹修士,最后目光落在了曹魏身上。 而后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果然在这里,不知道老夫那孙儿是怎么得罪云风道友了?” “道友所说的是?”曹魏随意地回了一声。 “叶范!”叶复缓声说道。 “这又是谁,有资格让本座认识吗?”曹魏轻笑了一声。 “道友敢做不敢认了?数月前,我孙儿在海外被你所击杀,此事狌国摇山袁度一族的筑基修士可都看到了。”叶复眯了起来,双眼狭长细小,沉声说道。 而一听此话,曹魏摸了下下巴,想了数息之后,方才恍然说道: “原来是那只小乌龟啊,原来是道友孙辈,只不过这后辈太过于无礼了,出言无状,冒犯了本座。” 说到此处,他沉声反问了一声:“叶道友就是这般教导后辈的?” “袁度那几个筑基小辈可亲眼看到道友无缘无故便杀了我孙儿,你还要狡辩?”叶复冷哼了一声。 “叶道友,你觉得是本座的话还比不上那些小辈可信?”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对于此事,他已经在脑海里面构建了一个场景了。 当日一定还是那头筑基璇龟隔着百余里远骂了他一声,以下犯上,所以他一个金丹修士才出手给对方一个教训。 对此,曹魏可谓是深信不疑。 毕竟想要骗过这头老璇龟,那就得先骗过了自己才行! 这时云横插了一句,笑道:“叶道友,只怕其中有奸诈之徒挑拨,多有误会,不是一时半会能讲得清楚的,还是先请入座吧。” “云横道友,这可是明摆的事情,你又何必睁眼说瞎话呢?”那袁度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而在其左边,还站着一头丈许高的白猿,正是那唐廷。 “袁度,这不过是你族筑基修士一面之词而已,可有什么物证?”云横沉声说道。 “看来云横道友是要偏袒你这个同族修士了。”袁度笑道。 只不过此话刚一落下,在不远处的曹魏便笑了一声。 而后一手扶于膝上,身躯微微前倾,冷声说道: “区区一个手下败将,竟敢这般质问本座,莫不是找死?斗不过本座,就在背后搬弄是非,挑拨本座与叶道友之间的关系,羞于你这等宵小之辈,同为金丹修士!袁度、唐廷,你们两个说是也不是?” 言语之间,曹魏的语气极为肯定,没有半点心虚。 也正是因此,那叶复也有些不确定了,而后便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袁度与唐廷两个狌国的筑基修士。 “叶道友,难道不信我?”袁度怒声说道。 “虽知道是哪个宵小在搬弄是非?”曹魏倚靠在石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挑了下,而后饶有趣味地笑了一声。 “好了,叶道友,现在本座可是为了雪灵果,可不是听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有什么事情,你们几个私下里解决!”杻阳山谣川开口说道。 话语刚落,从门外便传来了一声清脆如铃的笑声:“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你们就地斗上一场,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言语之间,殿门处浮现出了一层淡蓝色的冰霜,伴随着一根根冰晶棱柱,一直延伸至殿中。 而后只听到嘭的一声, 只见那一根根冰柱顿时炸裂成了漫天的冰雾,还未朝着四方拓展,便猛然一缩,凝成了一道身段苗条的身影来。 原是一尊披头赤足,满头银发的雪妖,身着一袭拖地的大红长裙,模样秀美,其中那眼角处还有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在那高冷面容之中,却天生流露着一股妩媚之意。 “原来是尹摇山的雪仙子,今日一见,果然是艳冠南荒,正好本座缺了一良配,不如就你了,可愿否?”曹魏笑问道。 一听此话,雪仙子轻笑了一声,迈步款款走来。 在行走之间,衣裙摇摆之间,隐约可见那一双修直的大长腿,白皙如玉。 待走至曹魏面前时,这位雪妖轻勾起了他的下巴,而后轻吐了一口白蒙蒙的雾气,笑道:“就你这头小鹏鸟,多大了?” “二十,不过要多大,也有多大,又能粗还能钩,一定能满足得了姐姐的!”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这数十年不见,他还以为雪竹殿主跑到了哪里去了,却不想在这里看到了,果真是有缘! 今日一见,原本金丹中期多年的雪竹已经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只不过看起来是刚突破不久,对方的气息显然不如掌门明由又或者刑棣、石通,乃至陈云洲这些师叔,更不用说万象师叔这种假婴修士了。 “呵呵呵……可真是个小调皮!不过死了的话,那可满足不了姐姐了。”雪妖捂嘴笑了起来。 “人族有句话,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本座若是能极乐而死,那便是死了那也心甘情愿啊!”曹魏伸手拦腰搂去。 只不过下一刻,小臂便结起了一层玄冰,一直朝上延伸而去,整个人顿时化作了一尊冰雕。 见此,那雪仙子轻笑了一声,长裙一甩,转身而去,入座石椅之上,双腿并拢,两脚交叉,双手叠放,置于右腿上。 而后她朝着云横问道:“老哥,雪灵果可要给小妹留几颗啊!” 忽然之间,那袁度一晃之间便出现在了曹魏所化的冰雕面前,而后手中出现了一根长棍铁棒,迎头劈下,欲趁此将其身躯击碎。 只不过曹魏身上忽然冒出了滚滚灰焰,顷刻间便消融了冰霜,而后抬手一抓,紧紧握住那铁棒,猛然将一抡,将那袁度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巨响,殿中尘土纷飞。 紧接着唐廷化作了一道白影冲入其中,然而不过一息时间,便又蓦然倒飞了出去,一连撞断了几根石柱。 (本章完) 331.第329章 击杀两妖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1.第329章 击杀两妖 第329章 击杀两妖 那倒飞而出的这头白猿在撞断了几根石柱后,在半空中调整了下身形,双腿微屈,然后在那石殿墙壁上猛然一蹬。 在瞬息之间又朝着前方曹魏所在的那尘土飞扬之处激射而去。 然而只见此中一道身材高瘦的人影抓着一根长棍,高举过头,在半空中飞快地抡转了几圈,一时间整个石殿风声呜呜作响。 而在长棍的另一头,则是那袁度。 曹魏见那唐廷去而复来,便抓着长棍,猛然朝其砸去。 顷刻间,只听到一声轰隆巨响,石殿地板上多了一道深坑,周围那一块块丈许见方的石砖裂成了蛛网一般。 曹魏不急不缓地从那扬尘之中走了出来,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而后笑道:“诸位,尔等可都看到了,此次是狌国袁度与唐廷两个先动手袭杀本座的。” 言罢,他一把扯下了身上的大氅,朝前迈了一步,双腿处便赫然显出了鱼鳞金吊护腿甲,而后弯了弯手臂,那一双鱼鳞甲护臂也披了上去。 紧接着山文裙甲、胸甲、褌甲、披膊依次显现而出,而后胸前那明光护心镜也随之浮现,最后一条龙纹捍腰以作收束,身后大红披风飘然落下。 “本座初来南荒,手中尚无能入眼的灵物,还烦请诸位稍等片刻,待本座斩了这两只猴子,如此一来,应是能有上好的灵物与诸位交换有无了。”曹魏提着五龙火云方天画戟,铁靴踏踏有声,从那深坑边上走过,身后的大红披风猎猎飞扬。 这时从那坑中飞出了两道人影。 只见看袁度身着一身兽纹黑甲,手握着玄铁棍,而那唐廷则是一身银鳞灵甲,手中多了一根狼牙棒。 这两头大妖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而已,气息不见半点减弱,反倒是因为体内的凶性被激发了出来,面目变得极为地狰狞。 双方前后走出了石殿,腾空而去。 “云横,你这位同族的老弟脾气未免也太暴躁了吧。”那鹿蜀国的杻阳山谣川轻笑了一声,而后将手中的白纸扇一开,在胸前轻扇了几下,看起来儒雅不凡。 而那彘鬣国的尧光山朱金,则不知何时取出了一盒胭脂,而后拿着一根小毛刷正在自己脸上轻刷着珍珠粉。 此猪妖一边补妆,一边柔声问道:“云横老哥,可要动手?” 那璇龟一族的叶复一听,便冷声说道:“我等乃是受邀而来,云横你身为此地主人,理当制止双方争斗吧?” 一听此话,云横缓缓从石椅上站了起来,而后盯着对方,语气淡淡地说道: “叶道友,此次乃是袁度与唐廷率先对云风动手,它们两个在老夫地盘上如此肆意妄为,分明是看不起我这个地主。不过这一次,老夫大人有大量,不插手双方之间的争斗。尔等若是想要插手其中,那老夫亲自出手陪你们过过招。” “叶道友,你我看看就好了。老夫手中还缺了几块灵骨,此次也不知道能弄些新鲜的货色。”鯥国柢山的那位陆御灵王神色淡然地说道。 雪竹取出了一张红纸,而后双唇轻轻一抿,展颜笑道:“云横老哥,你这小兄弟脾气可真大,妾身可真是爱死了。” 话语之间,殿外传来了一声声轰然巨响。 只见那云横灵王朝前轻轻一步,身化作一阵妖风,越过了百余丈的距离,出现在殿外,而后神念赫然展开,观摩起了战况。 在那千余丈的高空当中,金、黑、银三道人影战成了一团。 曹魏手握着战戟或是直刺,或是扎挑,又连勾带啄,举重若轻地将袁度与唐廷两头大妖的攻势尽皆挡了下来。 双方交手了十数个回合,待将那金丹初期的袁度从天劈落,砸向了底下一座雪山。 嘭的一声,雪犹如水浪般高高地炸了起来。 山中那厚厚积雪开始崩塌,犹如暴洪般朝着山下倾泻。 而后曹魏持戟凌立于空,扭了扭脖子,朝着面前的这头金丹中期的白猿,咧嘴笑道:“总算是热好身了,本座许久未曾动手了,手脚功夫都有些生疏了。” 言罢,他握紧手中的战戟,妖力化作了一道道黑气卷绕着戟杆而上,那方天四刃赤红煞气顿时激发了出来,在天空中化作了一方里许方圆妖异红云,并朝着四方飞快地蔓延而去。 从那红云当中传来了一道道沉闷的嘶吼声。 只见五条犹如被剥去了鳞甲,只剩下一身猩红血肉的蛟龙从云中冲出,环绕在曹魏周身,朝着那唐廷不停地张牙舞爪扑杀而去。 那唐廷见状,抽身急退,原本丈许高的身形蓦然暴涨了起来,现出了本相,化作了一头十余丈白毛巨猿,手中的那狼牙棒也变成了七八丈长,迎头朝着一条血蛟天灵盖下重重地砸了下去。 这一榔头下去,血蛟便一下子溃散成了血雾。 然而在转眼之间,这些雾气便化作了一条条锁链,似长蛇般紧紧地缠在了白猿身上,那银鳞盔甲咔咔作响。 也正是因为有着宝甲护身,唐廷并未受创,它咆哮了一声,一道炽白灵光从口中激射而出,瞬息而至,一下子将曹魏整个人淹没其中。 与此同时,从下方的雪地之中冲出了一道灰影,那袁度身化成了一头十余丈高的灰猿,而后将手中的玄铁棍,猛然朝着天上一掷,化作了一道灰光,朝着曹魏激射而去。 那四条血煞之气所凝成的血蛟朝着那灰光俯冲疾驰而去。 只不过却被这道灰光忽然爆出了风雷之声,伴随着雀跃不休的雷弧,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连洞穿了血蛟。 然而就在此时,千百道青蒙蒙的风刃突然出现,将那风雷消去。 “竟是风罡神雷,狌国那老家伙的手段!”云横沉声说道。 话语之间,它心念一动,数百里方圆的大雪山山脉中数以百计的灵山之中涌出了一道道如柱般的灵光,直冲天际。 在大阵催动之下,天地间磅礴的灵气蜂拥而至,天空中狂风呼啸,大雪纷飞落下。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从高空中现身而出。 那是一个领头老者,气息远比金丹修士要深厚了许多,只听到这位元婴修士传音说道:“云横,你胆敢插手其中?” 此话刚落,在云横所在的大雪山附近的雪山之上也冲出了两道人影。 此话刚落,在云横所在的大雪山附近的雪山之上也冲出了两道人影。 其中一个鹰钩鼻老者语气淡淡地朝着站在阵外的老者,沉声说道: “猿通,你这狌族也未免忒不要脸了吧?本就是二打一,你竟然还在袁度这家伙的本命法宝上施展了一道风罡神雷身上?” 在另一座雪山之上,一个中年模样的髯须男子轻笑了一声:“这家伙是挺不要脸的,不过可惜了这些年来还是没有什么长进!” “陆角,你这匹夫竟也在此地?”袁通顿时变得极为警戒了起来。 “难不成本君到此也要与你这只猴子讲?可惜了,狌族当中这好好的一个后辈就被你这老家伙夺舍了肉身,断了前途!反正你这只猴子今后也没再进一步的可能了,不如再送本君一具元婴肉身吧?”这位泿水虎鲛族的陆角真君笑道。 此话刚落,它便赫然消失在原地。 那云鹏族的元婴修士也紧随其后。 下一刻,那袁通脸色一变,毫不犹疑地转身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这好朋友之间好不容易再见一面,袁道友这般不辞而别,未免也太看不起本君了吧?”陆角真君轻笑了一声。 只见那三位真君相互追逐,朝着远处而去,不过些许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在云横身边不远处的叶复,眉头微皱了下,叹道: “云横道友好算计啊,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怕你早就算好了吧,袁度与唐廷早先与那云风有过节,而在最近的就你一个云鹏族而已。你虽等了数月时间才发雪灵果宴请帖,表面上是为了让袁度与唐廷放心,不过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联系了云泉真君,还唤来了陆角真君,是想看一看袁通真君有没有可能就此离开狌国,特意过来这里看一看吧?” “叶道友说笑了,此次只不过是族中长辈过来取雪灵果而已。至于陆角真君那也是碰巧过来的,你这空口白牙的,可莫诬陷老夫。”云横笑道。 至于其他大妖,则没有多言半句。 它们可不想参与任何与元婴修士有关的事情,知道得越多,有时候死得越快。 那已涂好脂粉的朱金抬头看了下天上,而后皱眉看着云横,开口问道:“哎呀,这一下可打得正中心口了,只怕云风老弟也不好过啊!老哥若再不出手,只怕云风老弟可要死了。” 随其话语之间,只见在半空当中,先前那四条血蛟被风罡神雷溃散成了蒙蒙血煞之气,此外那青蒙蒙的风刃消抹了雷弧,可玄铁棍却并未就此停住。 曹魏在唐廷所施展的那团白光光柱当中,犹如凡人一般了流沙之中,只来得及挪移了些许。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巨响,那玄铁棍犹如利箭般射在了曹魏胸口处,硬生生地将那明光护心镜砸凹了进去。 受此一击,曹魏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那散于四方的血雾疯狂地朝着那一滴滴血液涌来,彼此相互交融,化成了一团丈许方圆的灰焰,猛然缩小成拳头般大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这团火焰便出现在了唐廷头顶上,消融了对方周身护体灵光,落在了皮毛之上。 顷刻间,这头白毛巨猿便置身在了火海之中,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而曹魏趁机从那光柱当中脱身而出,他嘴角虽还带着血迹,但整个人神情极为兴奋。 他手中攥着那根激烈挣扎的玄铁棍,而后催动起了天魔火。 此火如附骨之疽地附上了棍身。 那玄铁棍以肉眼可见地安静了下来,灵光不再,显然已是灵性大失。 而站在下方雪山之巅的那头灰毛巨猿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喷出了一口鲜血,本命法宝受损的情况下,气息顿时萎靡了几分下来。 “本座自从得到了这柄五龙火云戟后,蕴养的时间尚短,这五头蛟龙只得其形未得其神。不过这也不是你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所能轻易破去的。这一道风罡神雷,本是能将本座就此抹杀的,可惜了你家有长辈,我云鹏族也有元婴修士。如此几位元婴修士已离去,本座倒是要看看尔等还有什么手段?”曹魏朗声笑道。 言罢,他体表泛出蒙蒙灵光,手中将手中的战戟一扔。 在须臾之间,他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头十余丈长的云鹏。 而那战戟在半空中分化开来,化作了千百块零件,又彼此交汇附在了他那双利爪之上。 只见其中器纹流转,一双爪套在短短的一个呼吸之间,已然成型。 曹魏朝着下方那在天魔火焰当中挣扎的那头白毛巨猿俯冲而下,利爪一抓,在对方的天灵盖上留下了三道深入数分的伤痕。 在那伤口处,皮肉翻卷,几可见骨。 紧接着,他双翅一振,翅下激射出了密密麻麻的风刃,在唐廷所穿戴的盔甲上留下了一道道白痕。 而后他扶摇而起,躲过了那带着呼啸风声的狼牙棒。 在半空中,曹魏心念一动,继续催动了天魔火,朝着对方天灵盖的伤口处涌去。 下一刻,原本还在挣扎的唐廷,双目圆睁,偌大的身躯赫然倒了下去。 见此,那袁度身形赫然缩小为常人般大小,而后施展遁术,朝着天外激射飞去。 只不过在这大雪山护山大阵之中,那鹅毛大的雪落在了对方身上,不过数息之间,便将其冰封成了一块玄冰。 紧随而来的是曹魏那一双利爪,猛然一抓,将其击碎成了十余块。 那冰块从天而落。 而没了生息后的袁度,也现出了那十余丈高的灰毛巨猿本体,冰块中的尸骸碎块也便随之变化。 只不过还未等这些尸块落下,曹魏便朝其挥出了一团灵光,将其收入储物法宝当中。 (本章完) 332.第330章 众妖齐聚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2.第330章 众妖齐聚 第330章 众妖齐聚 半空中,曹魏所化形的云鹏双翅一拢,周身妖气滚滚之间化为了人形,五指成爪朝着远处一摄,将那灰焰缠身的白毛巨猿隔空摄来,而后一并收进了那戴在指上的白骨储物戒指当中。 他原本所用的是青灵戒,不过因为此次外出,便用此戒换了下来,戴上了云风原有的骨肋所制成的戒指。 这些虽然都是小细节,但是却不能不注意。 有时候阴沟里翻船,不是因为某些小人物,便是因为这些极其细微之处。 而后他催动神念,朝着四方勃然扫去,隐约捕抓到了两道淡不可见的金光,正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一息工夫,便已越过了二十余里,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金丹中期数倍之多。 这是那袁度与唐廷两头大妖的金丹,寄托了自身神魂与数百年来所修行的大部分妖力。 如今没了肉身的束缚,又处于逃命之中,因而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这般疾速。 这等遁术,曹魏若是要追,那也有把握追击得上。 当然也可直接动用金灵眸,以肃金之气施展神念攻伐之法,隔空将其摄定下来。 不过他稍微思索了下,感受着此地大阵已悉数催动,又朝着那百余里外的大雪山瞥了一眼,便没有选择继续动手。 “两位道友,跑快些啊,像那丧家之犬一般尽情地取悦本座吧。”曹魏神色肆意张狂地大笑了起来。 笑声随其神念而去,在须臾之间便已传到了那近两百里开外的两妖金丹所在。 那笑声还未歇,曹魏便将那大红披风往后一甩,而后腾空而起,朝着云横所在的大雪山疾驰而去。 之所以不追杀那两妖金丹,一来是因为现如今大雪山中的护山大阵已然悉数催动,仅凭着这两个强弩之末,绝无逃掉的可能。 其次他还要借此来看一看云横以及那些素未谋面的云鹏族元婴真君,它们的态度如何? 还有之前袁度所掷出的玄铁棍爆发出了风罡神雷,就在那瞬息之间令他极为心悸,差点就忍不住施展《惊蛰变》,激发句芒、蓐收精血,化作木、金五行之官中的两相之身,如凶奇一般的双翅虎。 只不过这压箱底的手段,他如今修行得尚不完善。 虽能稳固得住形态,但在催动此秘术之时,若是想要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自身神智难以保持清明。 如果这样子还不够,他甚至都打算召出了天煞夜叉,施展灵衍宗那人尸相融秘法,祭出那枯荣印玺,配合着《周天木玄功》中的木玄战身硬抗那一击。 只是这一种手段,因为自身的痕迹实在是太重了。西荒与南荒虽然相隔甚远,但是因为云海真君初成大修士,各方势力势必会对青霞宗多几分关注。 而他又身具着青阳氏血脉,在宗门诸多金丹修士当中便显得极为突出了。 因而一旦施展过后,他就得寄希望于这些大妖还未收到有关于青霞宗方面的消息,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先寻个借口离开。 至于那《惊蛰变》之法,如今宗门上下知晓的修士并不过,前后也不过只有那几位元婴老祖以及掌门明由,还有那已经躺进棺材里面的刑师叔。 当然幽云与柳烟这两头胯下灵兽也知道此事。 至于其他人,莫说是牛雨涵、宁梦这两位妻妾,又或者是公孙楚、左云芝两位金丹修士,甚至曹贵梦、曹贵麟、曹贵霆、左安等子女,他们这些人都一概不知。 而余下的那个有着深入浅出交情的合欢宗南宫萍,自然就更是不知情了。 他们之间说到底只是进身,但不入各自的生活。 不过对方所修行的媚术确实有些厉害,令人回味。 此战他以岳祖父牛守刚所教导的隔山打牛之法,鏖战了足足三五日之久,方才初步降伏了那妖精。 而后乘胜追击,一不歇二不休,如此多日后才令这合欢宗的道友心生惧意。 这一战过后,那南宫萍一见到他便不禁发颤。 只不过现如今在南荒这里,尽是些筑基期的次等货色,曹魏也只能勉强将就了一些。 幸好多了些异种风情,算是弥补了几分。 然而有时候,曹魏也在反思自身的所作所为,如那异性、同性还有异族三种境界,他不知何时已然迈过了中间,前后两种都尝试过了。 如此放浪形骸,当真是好吗? 不过这种念头都是在事后圣贤之时,才能冒出来的而已,然而持续个短短的三五息工夫,便又马上消散无踪。 毕竟若是修行的如石头般,摒弃了自身的七情六欲,方能得长生,那如此长生还不如不得! 他只是一个走上修行路的凡人,又不是什么仙人。与其妄想着所谓的仙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还不如活在当下,遵从本心,率性而为。 况且若是成仙之后,若是进入到了犹如前世书籍当中所描述的满天神佛的世界当中,那天庭又或是西方灵山还不是有着一条条森严的天条或是戒律? 这些条条框框的存在,便意味着那神佛当中有了阶级之别,如此一来便也有了高低之分。 除此之外,这些神佛又要凡人香火供奉,而此中缘由必定是因为祂们心中也是充满着欲望之心,何来的清心寡欲? 祂们都斩不断七情六欲,那作为一个修行者又哪能做得到? 至于有些苦修士认为一旦沉溺于声色当中,便有了心魔。 然而对于这一点,曹魏却并不认同,在他眼中所谓的心魔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那心魔由来不过是平时修士太过于压抑自身行为所导致的,又或者是某些事情超过了自身的认知,从而动摇了心神,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当然传言当中高阶修士渡劫时,有那无形无状的域外天魔来袭,这种情况就另说了。 …… …… 过了一二十息之后,曹魏凌空飞越过百余里,落在了山顶石殿前,鹰视狼顾地走上了石阶,浑身煞气地来到了众妖面前。 “恭喜贤弟,今日一战可算是打出了一些名堂了。”云横双手抱拳,朗声大笑了起来。 在一旁的朱金、谣川、陆御还有雪竹化作了雪女等大妖也纷纷恭声道贺。 “不过斩了两头野猴子罢了,何足道哉?”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不过斩了两头野猴子罢了,何足道哉?”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他朝着云横说道:“老哥,那袁度与唐廷两个的金丹已先一步遁走,此事还要麻烦你收个尾了。” “这个自然好说,不过还要稍等一些时候,它们只是瓮中之鳖而已。”云横笑道。 言语之间,它瞥了一眼旁边那脸色有些阴沉的叶复。 “老哥,原本这词是瓮中之鳖啊,我还以为是瓮中王八呢?”雪竹不禁笑道。 “本座乃是璇龟一族。”叶复沉声说道。 “老叶别急眼啊,我们又不是说你!”云横不急不缓地说道。 语气之中的亲近之意显露无遗。 若是不知情的修士听到了,还以为双方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 而后云横看向曹魏,问了一声:“贤弟,应该不急吧?” “瓮中之鳖而已,自是不急,且让它们多活些时候。老哥,先前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了?”曹魏摇了下头。 “乃是我族驻守于南荒天虞域三位元婴老祖之一的云泉真君,此次泿水虎鲛族的陆角真君也驾临大雪山。如今它们二位正追杀袁通此獠,只要分出了结果,那袁度与唐廷下场就注定了。”云横笑道。 “三位老祖?那除了云泉真君外,不知余下两位的名号是?”曹魏问道。 “为首的是云厉老祖,族中大修士当中排行十七,所用灵宝与贤弟一般,也是方天画戟。其次是云台、云泉两位老祖,皆为元婴中期修为。我等鹏族祖地乃是空浮岛,常年游荡在苍穹之下,岛中元婴修士会依次轮值,驻守震慑各方,庇护我等金丹晚辈。来日,若是贤弟结婴了,那便有资格登临空浮岛。”云横缓声说道。 云厉乃是成名在外的大修士,因而它所用的法宝,在各方势力眼中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 诸如无相上人所用的本命灵宝乃是一剑一镜。 飞剑唤作‘无为’,是通天灵宝太玄剑的仿制品,而灵镜取作‘清虚’。 而那月玄大修士所用的本命灵宝乃是一柄大刀,他自称是杀猪刀。不过这只是个诨名而已,在其他各族记载当中,此刀唤为‘血饮’。 在这两千余年来,饮恨于此刀之下的异族元婴也好,又或者人族元婴修士也有,前前后后加起来已有二三十之多。 此方世界太过于辽阔了,各族占据的地域动辄以百万里、千万里计数。 因而唯有修行到了元婴境界后,这些真君才能在族群疆域当中开宗立派,独占一地,镇守一方。 不过不管是初期,还是中期的元婴修士,并不能威慑外界。只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化神期的顶阶修士才是一族的真正底蕴所在,而再往下的大修士则为中流砥柱。 能修行到元婴后期境界的真君,每一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存在。 “小弟不过是金丹中期而已,距离元婴还十万八千里……只怕还得再等个两三百年。”曹魏神色随意地说道。 闻言,而那刚要安慰几声的云横,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而后笑着摇了摇头。 曾几何时,它也像云风老弟一般意气风发。 可惜在突破金丹后期时,耗费了太长的时间,以至于时至今日距离假婴境界都要差了那么一些。 也就是这一点点的差距,宛如天渊之别,隔断了金丹与元婴的可能。 如若不然,它虽然收集不到足够多的灵物以作渡劫,但便是倾尽所有,也有去搏一搏。 若是失败,那也无非早死个三五十年而已;而若是侥幸成功,那便能延寿千余年之久了。 对于人族元婴修士,在初期境界之时,寿元在两千岁上下,若是每一次突破,那又能再度绵延两三百年寿数。 而其他种族的真君也差不多如此,彼此之间虽然有些差别,但相差并不算太大,左右不过三五百年而已。 当然影响自身天寿的因素很多,除了血脉的不同,还有所修行的功法差异。 甚至若是因为受伤太过于严重,折损了根本,伤了元气,若是不能及时调整休养过来,极有可能也会折寿。 “我等入殿吧,阵外的诸位道友,若是看够了,便一起来吧。老夫手中的雪灵果好不容易成熟了,还想要卖个好价钱呢!”云横朗声传音说道。 话语一落,在他心念一动之间,大雪山上空便露出了一个数丈宽的门户。 与此同时,十余道灵光或是妖风先后遁入其中,在大雪飘摇中,出现在了石殿之前的广场当中。 而就在此时,云横忽然张开五指,猛然一握,天空中忽然生出了五彩绚丽至极的极光,光华流转之间,两颗正欲趁此逃遁而去的金丹便被慑住。 那鹅毛大雪落在了金丹之上,凝成了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符纹,彼此交汇成了一道禁制之法。 紧接着它伸手一摄,那袁度与唐廷这两颗妖丹便隔空飞来,落到了它掌心之上。 “贤弟,你且先收着。”云横将妖丹随手抛给了曹魏。 然而见其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便又急忙说道: “贤弟可要先忍住啊,等老祖与陆角真君料理了那狌国的袁通后,你再炼化也不迟。只不过记得,莫贪图一时之快,将对方神魂一并炼化了!” “老哥放心,此中利弊,我自然明白。”曹魏颔首说道。 而后翻手取出了一个灵贝所制成的容具,将这两枚妖丹装入其中,而后对其吹了一口气,妖力化作了一条条灰线,构成了一道偏向于大荒神朝末期时各族修士所通用的禁制之法。 做完此事后,他便将这贝盒收入了那白骨肋戒之中。 随后转头看向了后来的这十余头大妖,在那最先头的是一头外观如羊,三尾四耳的妖物,最特别的,这猼訑族的大妖背上长着一道深绿色的纵目。 在其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头三首六足的赤羽妖禽,乃是尚付一族。 (本章完) 333.情况说明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3.情况说明 情况说明 最新章节被屏蔽,已修改,正在申请解禁中。诸位,不好意思,明天看吧。 (本章完) 334.第331章 玉灵髓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4.第331章 玉灵髓 第331章 玉灵髓 除此之外,还有色如绶文,鼻上生有刺钩的虺族大妖。这条大蛇挺立着上半身,乍看之下已有七八丈之高,双眸深藏青幽之色。 曹魏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心中便不禁泛起了亲近之意。 不过随着周身肃杀之气的浮现,这一点点感觉便消散于无形之中。 “云横老哥,这小子不错嘛,合本座胃口。”大蛇口吐人言,声音沉劲有力。 “这位道友既为虺妖,身怀剧毒,肉质想必极为鲜嫩,如此看来也挺合乎本座胃口的。”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在场当中的一头三尾白狐呵呵地笑了起来,而后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粉面桃眼的白衣少年。 只见它捏着兰指,指甲在那大蛇鳞片上轻轻地刮了一下,而后柔声说道:“虺奉,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这海外而来的莽夫又有什么好的,难道有了我还不够吗?你馋它的身子,它却反倒是想吃了你。” 话语之间,那指甲在鳞片上刮出了刺耳地滋滋声。 只见那大蛇浑身上下打了一个激灵,而后周身翻涌出滚滚的黑雾,紧接着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的魁梧男子从雾气当中走了过来。 而后一把将那少年拦腰抱起在怀中,深情地望着对方的眼睛,沉声说道:“焕弟,难道你不相信哥吗?” 见此,那少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啊’声,而后头向后仰,一手捧心,一手抚摸着对方的脸颊,随后抿嘴点了下头。 “奉哥。” “焕弟。” “奉哥。” “焕弟。” …… …… 听着双方那一声声肉麻话语,那猼訑族大妖终于是忍不下去了,那羊蹄重重地在地上一踩,那虺、狐两妖脚底下的砖石赫然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裂缝。 下一刻,两妖发出了一声哎呀,便落了下去。 然而不过一息的呼吸的时间,从那坑底便又传出了几声。 “焕弟,没受伤吧?” “奉哥,我没事,你呢?” 闻言,这猼訑族大妖从鼻间喷出了两道丈许长的白气,而后人力而立,化作了一位眉间生着一只碧绿纵目的中年男子。 只见此妖额头上青筋绽出,脸带怒气地朝着不远处沉声喊道:“青丘芸,你能不能管管你弟,要亲热就回去亲热个够,别在这里恶心本座,实在是有伤风化!” 在不远处,一头四尾白狐蹲坐在地上,神情颇为高傲。 它半抬着头,那细长的狐狸眼睁开了一条细缝,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鼻间发出了一声轻蔑哼声:“傅纬你这是在命令我?区区一个乾修,纵然修行到了金丹境界,也是个泥做的家伙,看着就恶心。” 言罢,便不再看对方半眼,转而瞄了曹魏所在一眼,忽然间原本十余丈高的身形赫然缩成了小猫般大小,极为兴奋地飞奔扑去。 见此,曹魏不禁面露诧异之色,但看着这个模样极为娇小可爱的白狐,忍不住张开了双臂。 然而双方错身而过。 从他身后传来了清脆如铃的笑声。 只见雪竹正两手抓着白狐,原地转了几圈。在旋转之间,那大红的长裙裙摆甩打着曹魏身上的金鳞盔甲。 而原本在其附近的云横、朱金、谣川等大妖早已先一步退后了数丈远。 见此,曹魏神色自然地将那伸出去的双手一收,然而抱在胸前,掩饰了下尴尬之举,而后他不急不缓地走到了云横身边。 在场的十余头大妖则强忍着笑意。 过了数息后,有几个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贤弟啊,不初来乍到,不清楚此中关系。没事的,下次就知道了。”云横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只不过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神情并不自然。 “老哥不必忍着了,想笑就笑吧,我嘛,无所谓的。”曹魏嘴角上挑,冷笑了一声。 这时,雪竹怀抱着白狐款款走来,而后伸手在曹魏的鼻尖上轻轻地一刮,笑道:“你这头小鹏鸟刚才还挺威风的,只不过你啊,不合姐姐的胃口。” 言罢,她收回了手,抱起了白狐,在对方柔顺的毛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发出了极为满足的呼吸声。 而那白狐一边猛舔着雪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一边说道:“这些乾修,实在是污臭难闻,还是姐姐好,冰清玉洁的仙子。” “好了,既然诸位道友已来齐了,便请入殿吧。”云横朗声大笑道。 此话一落,此行后来的大妖纷纷摇身一变,化作了不同模样的人形,朝前走去。 这些大妖除了那猼訑族傅纬、虺族虺奉、狐族青丘芸与青丘焕姐弟两个外, 还有那状如鵁,生着白首三足人面的瞿如族。 又或是外观似狸,浑身长毛的牝牡族。 还有状如雕,头生独角的蛊雕族。 也有犀兕、牙象、齿虎、虎鲛等等几族。 而等着曹魏在内的众多大妖入座之后,在先前落入坑中的虺奉抱着青丘焕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石椅上。 石殿当中,众妖环坐,身前各摆着一张石桌,而座椅之间相隔着数丈远,围成了一大圈。 只不过此次的石椅之上,空出了两张。 青丘焕正坐在了那虺奉腿上,而雪竹则抱着一个薄纱轻衫的狐女,伸手把玩着那纤细的脚腕,拨弄着以金链缠绕的铃铛,发出了清脆的铃声。 云横所坐的石椅正对着石殿大门,它拍了两掌,高声喊道:“小的们,好酒好菜赶紧都上来。” 此话一落,一个个鹏首人身的筑基修士,或是端着灵果,或是扛着烤肉,或是挑着酒坛,从门口处便急忙跑进来了。 很快,在场的十余位大妖面前的石桌之上便摆着满满当当,连那狐族姐弟两个空出来的桌子也是如此。 见此,曹魏心念一动,从骨肋戒中取出了那袁度的头颅, 只见他坐在石椅之上,一手高举,托着那丈许高的巨大猿首,而后随意地将之扔到了内圈当中的空地上。 “风某初来乍到,今日便借献什么来着?不管了,总之给诸位添个菜。”曹魏说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那方天画戟,手握着杆尾,画戟蓦然伸长了十余丈。 戟上的枪尖直接没入那猿首皮毛里头,而后猛然一挑,一片带血的天灵盖直接飞了起来。 当啷一声。 那天灵盖便落在了地上,又弹了几下,而后像盆碗一般倒扣了下去。 随后,曹魏取出了一个灵贝所制作的储物法器,从中取出了一大块白如雪的油脂,将之摄在了半空中,而后张口喷出了一团赤焰。 在火焰包裹当中,块状的油脂开始缓缓融化成了液体,冒出了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 “难不成是深海幽舟鲸脂,贤弟有这等美味,为何不早拿出来?”云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后它扫视了各族的金丹修士,叹声说道:“这些家伙哪懂得此物妙处?这给它们品尝,实在是暴遣天物。” “老哥,你可不能这样说。上一次吃过深海幽舟鲸脂,我记得还是在三百年前,至今能念念不忘啊!”那彘鬣国尧光山的朱金不停地在吞咽着口水。 只见这个油光粉面,头插团的白衣修士,整个脑袋忽然涨大了一圈,而后脸上血肉开始鼓动了起来,最后显出了长鼻獠牙模样来。 至于其他的大妖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眼冒精光。 “老哥,这可不是小弟舍不得。此物虽好,但须得配上好食材,才能最大地发挥出滋味来。可惜在最近的这些年来,小弟几乎没有猎杀过金丹修士,故而也就有些遗忘了。今日正好斩杀了袁度与唐廷,所以这才想起了戒中还藏着一些深海幽舟鲸脂。”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油脂已经开始在沸腾。 看火候也差不多了,他轻轻地压了手,那滚油便淋淋洒洒地浇在了那猿首还带着血丝的脑之上。 一时之间,油滋滋大响,整座石殿当中扩散着一股更为浓郁的香气。 “老哥,今日这场雪灵果宴乃是你召开,身为此地之主,还得劳烦你来将分一下。”曹魏朗声说道。 “小事!”云横笑道。 只见它心念一动,半空中便多出了十几个玉石海碗,碗口足足有尺许来宽。 那已经烫熟后的脑伴着滚油,落入了碗中,每一碗都是同样的分量,而后飞至众妖面前。 朱金一把捧起了玉碗,也不待其温度降下来,便仰头一口灌了进去。 随后它摸了下嘴巴,吧唧了几声,眼珠子转了一眼,露出了媚笑之色。 “老哥,云风老弟,再给我来一碗吧,我看那猿首里面还剩着一些呢。这东西太少了,连个味道都没尝出来。”朱金笑道。 “就你这头猪,怕是吃得再多也尝不出来吧?”雪竹轻笑道。 言语之间,她拿着玉勺舀着喂食着怀中的白狐。 至于那青丘焕则一边围着虺奉,一边还拿着锦帕为其轻擦嘴角,动作温柔至极,丝毫不顾在场的其他金丹修士的异样眼光。 “朱金老弟啊,客气什么,自己拿,贤弟你说是不是?”云横笑问道。 “不必这般拘束。”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朱金便催动神念,将余下的脑石悉数都装进了手中的玉碗里,凑了半碗,然后又哗哗地往嘴里面倒。 过了一小会儿,待在场的各族金丹修士都吃完后,云横便端起了海碗,朗声说道:“今日诸位能赏脸,老夫不胜荣幸,饮胜!” “饮胜!” “饮胜!” …… …… 曹魏、雪竹以及在场的大妖也纷纷举起了海碗,将灵酒一饮而尽。 见此,云横朗声大笑了起来,翻手之间,掌上便多了一颗冰封在玄冰当中的雪灵果。 此果外形圆润,果皮呈白,约有常人拳头般大小而已。 “今日雪灵果共有五颗,只以相等灵物交换。诸位若是有需要,可将所要交换的灵物记载于玉简之中,老夫看过后若是中意,那我们去侧殿交易,财物两讫。”云横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那犀兕族所化形的大汉就瓮声说道: “云道友,此次前来的道友足有十七位,道友起码也得拿出个十颗八颗吧?要不然我等岂不是有大半要空手而归了?” “苍道友,这可不是老夫奇货可居。我也实话告诉你们,雪灵树虽开三十六朵,但这数百年来,熟果也不过是二十五颗而已,除去了进贡给禺槀山修摄老祖的三颗。” 说到此处,云横朝着禺槀山方向抱了下拳,以示对于化神修士的尊敬。 而后它继续说道: “剩下的二十二颗,还需给族中十五颗,如此一来也就余下七颗而已。如今老夫女儿结丹在即,总给留下两颗,看能否炼制出一份天火雪灵液吧。此次取出了五颗已算是极限了。不过诸位若是能拿得出有助于结丹的灵物,那老夫便是倾尽所有,再怎么也会让各位满意的。待雪灵果交易后,我等好不容易齐聚一殿,也可趁此机会,各取所需,交换有无。” 闻言,那犀兕族所化形的大汉点了下头,并没有再出言。 至于对云横的话信不信? 在场的各位金丹修士那是打心底里不信的! 谁信,谁就是傻子。 毕竟雪灵树要是落果只有二十五颗,那就只能说云横是一点都不上心,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它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取出了一枚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以御物之术送到了云横面前的石桌上,依次摆列得整整齐齐。 唯有曹魏,直接当场说道:“老哥,小弟以袁度尸骸所炼化的百斤玉灵髓换一枚雪灵果。” 此话一落,在场的其他大妖纷纷皱眉。 袁度这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尸骸如今已不完整,只能剥皮拆骨,分肉取筋。 但对方的灵骨当中所有的骨髓,经过再次炼化后,所得的玉灵髓也不过是两三百斤而已。 百斤玉灵髓的价值已然远远超过了一枚雪灵果了。 “云风道友,你又何必抬价呢?”璇龟族的叶复幽声说道。 “本座出什么样的价格,道友应该还管不着吧?”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本章完) 335.第332章 事了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5.第332章 事了 第332章 事了 闻言,叶复轻摇了下头,而后叹道:“叶某自然是管不着,不过风道友既不是炼丹师,也无即将结丹的子嗣亲徒,又何必与我等相争呢?” 各族修士当中的姓氏并不如人族那般多,诸如蛟龙一族独以‘敖’字为姓,云鹏族以‘云’字为姓,金翅大鹏鸟以‘啸’为姓。 因而在称呼其他修士之时,通常以道号、姓名又或者名,要不然便顺道加上所在的灵山福地,总之都是为了更好区别。 在场当中有云横、云风两位同族金丹修士,所以这叶复方才称呼曹魏为风道友。 “其实云某也不喜这些灵果灵药,一个个味道寡淡,还不如大口吃肉来得痛快。若是叶道友肯舍些血肉与我交换,那我也就不争了。”曹魏笑道。 “风道友,既然没诚意,那老夫也不多说了。可惜了雪灵果本就只有五枚而已,道友拿了一枚去,那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宾客机会就又少了几分了。”叶复缓声说道。 “老子没诚意?你这个老王八若看我不顺眼,那就真刀真枪地来过一场,手底下见真章,何必七弯八拐说这些?身为金丹修士却只会耍这些下作手段,简直是个笑话!老子若是生出你这王八蛋,早就直接烤了吃了,省得晦气!”曹魏冷笑了一声。 “你……”叶复语气激动之间,看似有些失了分寸,一把将石椅扶手捏碎。 “我什么我?话都说的不利索,干脆就别出门了。你这老乌龟也莫装了,要是能那么容易动怒,刚才就不会说这些话了。”曹魏随意地摆了摆手。 此话一落,在场各族金丹修士皆朗声大笑了起来。 “诸位别笑了,给叶道友留点面子。”曹魏手掌一横,往下压了压。 而后他伸手扯下了一根还冒着热气的兽腿,整个身子靠在椅背上瘫坐着,大口一张撕咬下了一大块,三两下便将其吞入了腹中。 紧接着又传出了几声咔嚓声响。 那没有多少肉的兽骨咬碎,也被曹魏一并将其咽了下去。 “如此吃相,着实是粗鲁不堪!”叶复怒道。 那左手抓着一大块肥肉,右手正端起海碗来的朱金此刻已吃得满嘴流油,而待此话一落,它顿时双目圆睁。 而后它将满嘴的吃食三两下囫囵吞咽入腹,便作势欲将手中的酒肉朝其扔过去。 不过刚一举起来,却又有些不舍。 “朱金老哥,吃了肉,喝了酒,不还有碗吗?”曹魏提醒了一下。 “老弟说得在理。”朱金瓮声笑道。 言罢,它一口将酒水饮尽,而后将手中的海碗掂了掂,便狠狠地朝着叶复所在扔去。 须臾之间,这玉碗便激射至七八丈开外。 不过却并未砸到叶复,刚靠近周身三尺远时,便已然被一面突然显化的淡蓝色灵光光幕挡下,化作了玉粉。 “朱金老弟,老哥说的可不是你,又何必对号入座呢?”叶复缓声说道。 “那我听错了。”朱金挠了挠头发,露出了一副憨厚模样。 “朱金老哥,不是你听错,而且是有些家伙说得不清不楚的。来,甭管它了,我们喝酒。”曹魏摄来了一坛酒,手抓在了坛边,提起来示意了一下。 而后他便双手抱着坛身,仰头灌了起来。 与其同时在心中暗道:“这个朱金与云横的关系不错啊,这般出头!” 那云横身为此地之主,对于所邀请的宾客之间的言语冲突并不好出面,帮谁都说不过去。 见此,这朱金便插科打诨了一下,因而曹魏也只能见好就收,不好再去招惹叶复,要不然便拂了对方的好意,也让云横难做。 又过了十余息工夫,云横将面前所有的玉简悉数看了一遍,思量了好一会儿。 待斟酌思量好了以后,他留下了五枚玉简,而后衣袖一拂,其余的便飞回那些金丹修士各自的手头上。 “虺奉、雪瑶、蛊足、陆康、犀晖等五位道友,且按顺序随老夫去侧殿交换。至于贤弟,你的好意,老哥心领了。”云横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将喝空的酒坛放下,对其轻点了下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见此,云横起身离场,朝着侧殿走去。 而那虺奉轻刮了下青丘焕的鼻子,笑道:“焕弟,你最喜欢吃的雪灵糕有着落了。” “奉哥!”青丘焕轻道了一声。 只见虺奉将其一把抱在了怀中,而后者则双手环搂着对方的脖颈,一并跟在了云横身后,消失石殿门口处。 “雪仙子原来叫做雪瑶啊,好名字!”曹魏笑了一声。 闻言,雪竹一边抚摸着白狐,一边慵懒地问道:“好在哪里了?” 此话若是曹魏来答,怎么也得先说上一声‘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又或者是‘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然后再好好地夸一夸。 不过以云风的身份,那他就只能是笑了笑,然后朗声说道:“其实叫什么名字无所谓,主要还是你这双腿,简直比我的命还长,更重要的还是胸大无志,这就更好了。” “嗯?还有这词?我记得应是胸无大志吧?”朱金疑惑地问了一声。 “都一样,都一样!”曹魏神色自若地说道。 “云风老弟,虽然老哥对于人族典籍不够了解,但这两个词意思不一样啊。”朱金说道。 “不一样吗?”曹魏眉头微皱地说道。 闻言,朱金点了下头,而后上下打量了雪竹一眼,不禁从鼻孔里发出了一道呼噜声。 这种呼噜声是彘鬣族求偶时才会发出来的。 而此声一响,那青丘白狐便一下子炸毛了起来,开口怒道:“你这头猪,再敢这般无礼,小心老娘阉了你。” “芸道友,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可不能怪我啊!”朱金笑道。 “可你是一头猪啊!”青丘芸冷笑道。 闻言,曹魏不禁嘴角上扬了起来,忍了一下,但最后仍开口畅怀地大笑了起来。 “你也别笑,你说说你自己,来南荒也有好几个月了吧,到现在还把‘胸无大志’给弄混了,一看就是只笨鸟。”青丘芸将怒火转了个方向。 这时雪竹低头望了一眼,大红的肚兜之上一片雪白,而后轻笑问道:“我觉得风道友说得不错,难道姐姐不大吗?” “姐姐怎为这笨鸟说话呢?”青丘芸用力地打了一下。 就在这时,虺奉出现在大殿门口。 见此,雪竹抱着青丘芸站了起来,前往侧殿换取雪灵果。 随后蛊足、陆康、犀晖三位金丹修士也陆续离开,又满意而归。 不出片刻,这五枚雪灵果便全部被换走。 云横则重新回到了石殿之中,至于曹魏已经就着灵酒,将面前那一整头异兽连肉带骨地吃进了腹中。 不远处的朱金也差不多,这一人一妖不约而同地打了个长长的饱嗝,而又连连拍着石桌石椅,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注意一些分寸!”云横颇为无奈地说道。 这位云风老弟既好色又贪吃,若是不知道是云鹏族,那其他修士只怕会将其当作彘鬣一族。 说到此处,云横朝着众人拱了拱手,而后施施然坐下,开口说道:“诸位,现雪灵果已名有主。余下的时间,我等各取所需。老夫有一块已精炼过的火萤灵铁,重十三斤五两三钱,欲换青霄灵丹三枚,又或者是有助法力增长精纯的其他丹药。” “正好尚某缺一块火系的灵铁,不过手中并无青霄灵丹,只有两枚渊虞灵丹,也勉强能算是增长法力的灵丹妙药。”尚付族的尚全灵王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横思量了数息,而后开口说道:“道友若是能再补上一枚基山所特产的千翎玉心,三斤重即可,那老夫便答应了。” “可。”尚全颔首说道。 而后它翻手之间取出了两个装着丹药的锦盒,还有一枚泛着火彩的玉石出来。 见此,云横心念一动,取出了一块赤红色的灵铁,约有巴掌大小。 两位金丹修士各自将手中的东西送到了对方面前,而后又检查了下,确认无误后,彼此之间点了下头,便将东西收进了储物法宝之中。 紧接着云横看向了曹魏,对其轻点了下头,示意了下。 “那云某以五十斤玉灵液换一株三千年药龄以上的灵药。”曹魏缓声说道。 “可有何要求?”那身披鱼鳞大氅,生着蛇尾,长着双翼的红脸鱼妖陆御问道。 “陆御道友,药龄满足即可,并无其他要求。”曹魏说道。 “不知这株霓霞草可否?”陆御翻手取出了一个锦盒,揭去了盒上所贴的符箓。 随后它将盖子打来,以一株三尺来高,生着九叶的灵草,在那叶片上更是升腾着濛濛白雾。 “可。”曹魏以提示词看过,确认了没有问题,便将东西送了过去。 不过三五息工夫,此次交易便算是定下了。 随着云横、云风之后,余下的各族金丹修士也纷纷取出了一些罕见稀少的灵物,有些是南荒所特产的奇异草,有些则取出了它们一些未曾祭炼过的法宝。 一时之间,在场的金丹便已然完成了一圈交换。 曹魏手中的袁度尸骸,不管是血肉还是皮毛骨头,又或者是爪牙,全都卖了个干干净净,换取了一堆修行灵物。 甚至连一开始取出来的那颗猿首,最后也被朱金给买了回去,也不知道是拿去炼化修行,还是去煮汤了。 不管是南荒又或者其他地域的修行界,若是由某一位修行所举办的宴会,在主家出手了欲要交换的灵物后,接下来则是到场当中的修士,取出自身所用的灵物,还有讲明了所要交换之物,如此依次轮流下去。 最后才是到了各方自行交易的环节。 其中有很多位灵王都对唐廷这头白猿完整的尸骸极为感兴趣,不过曹魏并没有打算出手。 毕竟正好可以借着这具金丹中期的大妖尸骸,将之炼化成灵尸。 届时他将此尸融入天煞夜叉之中,使其后者改换个模样,变幻下气息。 到那时候,这头天煞夜叉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南荒之地,不至于一下子便被识破了身份。如此一来,他自身也能多个压箱底的手段。 至于现如今仍在御兽袋中的幽云与柳烟,因这些年来在崇吾域当中,它们的身份已经是尽人皆知了。 若是再寻不到合适的缘由,那曹魏只能让这两头灵兽依旧藏身在袋中。 毕竟它们一出现,便极其容易被其他消息灵通些的修士,根据这一点推断出曹魏的真实身份。 不过先前他所击杀的那头筑基期的璇龟龟壳,倒是被叶复也换了回去。 随着在场的金丹修士交换过后,此宴也就意味着到了末尾。 很快,过了一个时辰不到,这场雪灵果宴就此拉下了帷幕。 原本热闹的石殿,一转眼就又变得极为地冷清,只剩下了云横与曹魏而已。 待他们将宾客送走,这才并肩遁行,回到了大雪山石殿之中。 “贤弟可是需要?”云横取出了一颗以玄冰冰封的雪灵果递了过去。 “老哥不必了,我拿这东西又无用,若是直接生吞了,那可着实太过于浪费了。”曹魏摇了摇头。 “此物事关小女结丹,那老哥也就不客套了。”云横颔首说道。 言罢,它将雪灵果重新收了起来。 “不知云泉老祖以陆良前辈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曹魏轻叹了一声,开口问道。 这毕竟事关他手中的这两颗妖丹。 若是那狌国老祖袁通被击毙,那他便可着手处理这两颗妖丹,剔除其魂魄,留下那精纯妖力,到时候便可将其炼化,增进自身法力。 “云台老祖也会出手,三个元婴修士围杀一个,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况且袁通早先被陆良前辈毁了肉身,如今已经是夺舍了一次,再无夺舍的可能了。”云横颔首说道。 而后它继续说道:“可惜了云厉老祖现不在南荒,前去与蛟龙、狻猊等族商议常宇域之事去了。若是它老人家出手,那袁通必死无疑。” (本章完) 336.第333章 不可操之过急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6.第333章 不可操之过急 第333章 不可操之过急 “西荒七十二域,人族已占了十之八九,还不满足吗?老哥,难不成我鹏族联合狻猊等大族,也夺不回这常宇域?”曹魏沉声问道。 闻言,云横叹了一声,缓缓落在了一座雪山上,扫去了石上积雪,坐了下去。 “贤弟,莫站着了,坐下吧。”云横指了指身边。 而后它遥望西荒方向,过了足足十余息的工夫后,方才说道: “老哥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而已,连踏足空浮岛的资格都没有,哪能清楚此次常宇域之争的具体情况?不过此战已历时数十载了,动手的可都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婴后期修士。听闻人族折损了两位大修士,而我们鹏族、蛟龙、狻猊则各阵亡了一位,倒是那稍弱一些的相柳与黑水玄蛇两族安然无恙。当然这些大修士也只是失了肉身,元婴遁逃,倒也不算是真正消亡。” “而在一开始,我等五族原本就在那常宇域中的元婴初期、中期的真君,可就没那么好运道了,除了极其个别保全了元婴之外,其他的可全折在那里了。依老哥一己之见,除非是我等五族齐心协力,否则这常宇域怕是收不回来了。” “一旦常宇域有失,那西海的门户大开,势力一定会再度向外扩张,这是人族西荒六十九域中三千宗门以及世家的共同需求,在这庞大的利益共同体面前,即便是人族长老殿也要让步,况且长老殿本就是各方利益的代表。这西荒人族整体社会,虽一层压着一层,但有着多如沙数的凡人源源不断地成为新的修士,他们有一套完整的培养机制,可我们……” 云横越说,神色愈加失落,只不过曹魏却露出了迷茫之色。 他见对方还要继续说下去,急忙说道:“老哥,你说这些我又听不懂,能不能干脆明白一些?说到底就是我们爪牙不够锋利,打不过人族吧?” “这是暂时的表象而已,刚才我已经说了,实际上还是因为人族有着一套完整的修士培养机制,而根本在于凡人。这些年来,不只是我们鹏族,还有其他的大族修士都在钻研那点化之术。此术若能完善,惠及到炼气期的修士,且保证成活率能达到九成以上,再剔除掉受术者修行潜力大损的弊端,那我们就能从根本上与人族抗衡了,从此攻守异形。”云横轻笑了一声。 “那就搞啊,把这点化之术弄出来,到时候我等反攻西荒,人族的美人很润啊!”曹魏朗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横笑道:“你就想着人族美人?” “那小弟换个说法,我也想与各族美人发展出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不求一生一世,一晌贪欢就够了。”曹魏正色说道。 “唉!”云横不禁又深深地叹了一声。 而后它拍了拍曹魏的肩膀,殷声说道: “老弟,有些词语还是不要乱用了,省得让其他道友误会了。一晌贪欢意为贪恋享受那如梦如幻的片刻欢愉,并不是什么深情话语。你应该说不求一生一世,只愿曾经拥有,要不然就说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人族文化博大精深,很多词语都已经融入了各族语言之中。你这几个月来就尽看人族的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了,正经的典籍难道一本都没看吗?” “也看了,只不过觉得不如这些话本,来得生动有趣!”曹魏说道。 闻言,云横摇了摇头,露出回忆之色,颔首轻点了一下头: “这倒是,想当初老夫接触到人族的这些话本时,倒也沉迷了许久,在山中待了三五十年时间,足足看了上万本之多,如今一想,悔不当初啊!要是能省下这点时间,倒是可以多做许多事情了,指不定还能多一点结婴的可能。贤弟,你可要引以为鉴啊,莫步了老哥的后尘!这可是人族的诡计,用这些东西引起我们的兴趣,消磨心志,浪费时间,切记切记!” “好,明白了,我会的。”曹魏一连三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 只不过看他这样子,云横却是更为无奈了,这简直是当年自己刚看到这些人族话本时候的翻版,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时就是那一种‘我看完下一回就不看了’‘我看完下一本就不看了’‘今年结束,明年我就不看了’‘哎,那就再看一本吧。’ 不过这位老弟常年在海外闯荡,如今回到南荒,刚接触到这些东西,只怕会更加地好奇。 忽然间,云横回神了过来,笑骂道: “刚说到那点化之术,被你这一打岔差点就忘了。那点化之术可不简单啊,涉及了天罡三十六术之首的斡旋造化,此大神通便是那些大乘修士也难以掌握,就更不用说我等这些低阶修士了,幸好点化之术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分支而已。老弟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钻研各般修行技艺,若是能稍微改善下此术,便是无上功德。” 此话一落,曹魏便转头盯着对方。 “怎么了?”云横笑问道。 “老哥,你没昏了头吧?小弟虽然书看得不多,但并不是傻啊,各族化神、元婴修士都无法完善此法,我一个金丹中期修士那就更做不到了!有这份闲心,还不如好好地修行下去,早一些时候结婴乃至化神,然后看能否飞升上界,从此摆脱寿元大限,岂不逍遥?至于其他的事情,不要和我说,我哪管得了那么多!”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这般自私自利的嘴脸,他说得却是光明正大。 再者曹魏也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在试探他,还只是随口那么一提的而已。 不过既然选择了云风这个独行于海外的云鹏,那自身的言谈举止就得要符合这一个身份才行。 海外散修可没有什么责任感或者是普世道德观,一切当以自身为中心,摒弃掉所有外在的影响,简单地审视,什么才是最有利的,然后去争去抢去将它一步步地实现。 “贤弟,事情是这样子没错,但可以做,却不能说。”云横笑道。 “老哥,你的意思是?”曹魏问道。 “就是不要表现得那么鹤立鸡群了。”云横缓声说道。 “我们可是云鹏啊,羽虫之长,不是什么鹤,何必要顾忌其他修士的看法?若是不能活得痛快,那我还不如现在回去海外,老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曹魏反问了一声。 “年轻就是好,锋芒尽露啊!好了,是老哥的不对,你先好好保管袁度与唐廷的金丹,一切等云台、云泉两位老祖回来再说。”云横叹了一声。 然而此话刚落,曹魏翻手取出了那贝盒,五指指尖涌出了幽绿灵光,化作了一条条丝线,没入其中。 霎时间,只听到了盒中前后传来了两道哀嚎声,而后便戛然而止。 “贤弟,你太冲动了。”云横说道。 “老哥,我都斩了这两个家伙的肉身了,岂有将对方金丹归还的道理?那袁度的死活是另一回事,要是事后两位老祖想把我交出去,那这族群可就没有回来的必要了。”曹魏说道。 “再怎么样,族中也不可能把你交出去的,就凭狌族,它们还不配!”云横摇了摇头。 任何一个大族出于凝聚力的考虑,从没有开过将自家修士交给其他种族的先河,起码在明面上没有。 说到此处,它站了起来,沉声说道: “据老夫推测,云台以及云泉两位老祖之所以选择对袁通动手,必不是一时兴起而已。此次应是族中老祖在常宇域损了肉身,需要海量的灵物来快速地恢复修为,而掠夺狌国两代元婴修士三千余年的底蕴就是最好的选择。贤弟,准备一下吧,看能都从中攫取足够好处,那四海殿应还有百余年就要开启了。” “四海殿?”曹魏有些不解。 “此殿乃是大荒神朝四海王侯一处行宫所在,此秘境足以媲美一处小世界,平时深藏在空间乱流深处当中,每隔三五百年乃至八百年不等,才会浮出来一次,届时东西南北四海之地,皆有进出入口开启。或许是因为昔日渺莽大荒劫的缘故,天地发生异变,以至于此殿现如今唯有金丹以及以下的修士方能进入。这是天大的机缘,其中遗落了不知多少大荒遗宝,又生长着不知有多少天材地宝,若是错过了,那可就太过于可惜了。”云横沉声说道。 “照老哥所言,这种好事确实不能错过。只不过想必有资格进入的都是各族当中那些金丹后期乃至假婴境界的修士吧,小弟刚晋阶金丹中期不久,想要在百余年间再进一步,可没那么容易啊!”曹魏缓声说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朗声大笑了起来:“怕他个鸟,到时候即便不能修行到金丹后期,也要去拼一拼,看我有没有结婴的命数。” “贤弟,不必给自己虚张声势了。”云横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耸了耸肩,笑道:“没办法,海外实在无聊,有时候总得给自己鼓鼓气,要不然只怕我坚持不到今天。” “这倒也是。不过贤弟,这两枚金丹暂且先别炼化。你虽然剔除了袁度和唐廷的神魂,但是金丹当中的精纯灵机终究是印染了对方的独有的气息,还需以阵法蕴养三五年时间。不过如此一来,势必会浪费五六成之多,再经过你炼化,又会损失三五成,但好处是再无隐患。”云横颔首说道。 “老哥,先等等。你这样子说,我斩杀了袁度和唐廷,得了两枚金丹,但充其量连一枚都不到?”曹魏眉头紧皱地说道。 “你说呢?我等修士所修,乃是内外景,可不是简单积累法力而已。要是以法力多寡来断定境界高低,那这世间的元婴乃至化神修士又怎会如此稀少?一旦内外景不统一不协调,在修行上便会产生瓶颈。有些野狐禅没有这种底蕴,一遇到瓶颈,便一味地服用增进法力又或者是那些破境功效的丹药,虽治标但不治本。得一时便利,但实际问题并没有解决,只是掩盖掉了而已,如此积累下去,到了金丹后期,便积重难返,重病难愈,此生再无结婴的可能了。”云横冷笑了一声。 “还有这说法?”曹魏讶声问道。 闻言,云横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所以贤弟啊,你选择回来是对的。若没有足够的传承,不明白修行,那你这辈子修行到金丹后期,也就到头了。” 只不过曹魏听后,神色却有些奇怪,问道:“既然老哥已是如此明白,那为什么现在还困在金丹后期?” 一听此话,云横顿时涨红了脸,羞怒道:“竖子不足与谋!” 言罢,它便拂袖转身,化作了一阵妖风,朝着大雪山飞卷而去。 途中,只听到云横口中念念有词:“金丹后期怎么了,一个金丹中期的家伙。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得到又是一回事,两者岂能相提并论?这家伙没见识,老夫不和他计较!对,不计较。” 只不过刚到大雪山上空,咽不下这口气的它,终于又折身疾驰了回去。 这一日,山脉当中的众多筑基期的鹏族修士,看到了两头十余丈长,翅展三十余丈宽的云鹏在半空中搏杀在了一块,霎时间风卷云缠,雪呼啸。 而二者喙啄爪抓,翅膀扑棱棱地朝着对方脑袋猛扇,偏向于最为原始的肉搏,并未动用什么神通法术,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 可纵然如此,这些筑基期鹏族修士也纷作鸟兽散,躲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生怕受到一丝波及。 毕竟要是被金丹期的修士扇上一翅膀,那它们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当场毙命。 对于低阶修士,不掺和高阶修士的任何争斗,这是一条最为基本的保命守则。 如此过了大半天时间,龇牙咧嘴的云横回到了大雪山洞府之中,而曹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玉山石殿之中。 而回到了静室当中,随着四周灵光禁制升起后,曹魏化作了云鹏,在闭上双眼修行前,只见那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深沉之色。 他在心中暗道:“此行总算初步取得了对方的信任,剩下的就看那云台以及云泉两位元婴修士。只要能过得了它们那一关,那余下的就不用太担心了。届时鸠占鹊巢,占了大雪山,先有个落脚地方,事后再等那四海殿的开启。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南荒高辛氏这古老氏族的祝融血脉,此事还得好生谋划!不急,不急,我等得起,一步步来,不可操之过急。” …… …… ps:一个月又过去了,感谢大家的订阅、打赏、月票、推荐票、收藏还有好坏不一的评论,谢谢大家! (本章完) 337.第334章 瞑鹏之法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7.第334章 瞑鹏之法 第334章 瞑鹏之法 思绪稍敛,在这形如山洞的静室当中,曹魏顺其自然地用爪子在灵树树枝所垒成的妖巢当中拨了拨,然后收拢起翅膀。 而后他又从骨肋戒当中取出了一块百余斤重大妖血肉丢在了巢穴当中,开始撕条啄食了起来。 这些血肉是他用袁度尸骸残块与其他大妖换取过来的,其中最多的是那龟类妖物,其次还有些长蛇。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对于云鹏一族而言,炼化身具龙族血脉的妖物血肉,乃是大补。 这也是为何那金翅大鹏鸟最喜吞食龙蛇两族的修士。 不过可惜了,现如今蛟龙族也是大族,实力并不比鹏族差,甚至还隐隐有超出一些。 所以这些龟类或是长蛇大妖,只不过是身具龙族稀薄血脉而已,并不是血脉较为纯正的蛟龙。 不过片刻,那大妖血肉便已被曹魏全数吞入腹中。 这时他又取出了一大堆品阶各异,属性混杂甚至连外观形状大小都不尽相同的灵石,绕着这方圆数十丈宽的巢穴摆得满满当当,宛如环山一般,各色灵光交相辉映。 至此,曹魏便将一条腿缩起,贴近身体,一条腿站着,而后半眯起了双眼,开始一边炼化之前吞下的大妖血肉,一边吐纳四方而来的磅礴灵气。 之所以站着睡觉,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保持警惕,避免威胁。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鹏鸟等猛禽的生理结构,最放松的姿势就是站姿。 一旦碰到危险,双翅一展,就能腾空而起。 不过其实很多大妖又或者受到点化之术的筑基妖修,当它们能化作人形之后,因为生理构造的缘故,很多作息习惯会因此而缓缓产生变化。 但曹魏刚来南荒几个月而已,自然不会有如此的改变。 总之,小心无大错。 而想要取信云横这头老云鹏,片刻可都松懈不得,尤其在那细微之处更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曹魏断定纵然是它在洞府当中布置了这一门偏向于数万年的鹏族防护警戒阵法,但是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毕竟云横身为大雪山之主,而此地乃是它经营了六七百年的老巢所在,若是起了窥探之心,那自然也能做得到! 这一点,曹魏从不怀疑,因为他掌管太灵山不过四十余年而已,也能通过执掌《天罡地煞元阵》这护山大阵,感知那方圆五百里地内的风吹草动。 至于监察力度强弱,全然取决于他将大阵催动到哪般程度! 如此过了数日之久,期间巢穴当中的这头云鹏除了偶尔换一下脚外,保持着修行外,并没有其他的举动。 而后一眨眼间又过了五六天时间,骤然间曹魏睁开了双眼,眼眸中泛着冷芒朝着静室之外看去,它感受到了所布下的警戒阵法受到了攻击而产生的法力波动。 只不过他神念横扫四方后,察觉到了石殿上空凌立着三道人影。 一位鹰钩鼻的玄衣老者站在三人中间负手而立,云横所化的白发老者在其左手边,另一边则是一位中年模样的锦衣修士。 这三人妖气凛冽,特别除了云横之外的两个,其气息更是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见此,曹魏哪能不明白它们的身份? 这两个应该就是云泉、云台两位鹏族真君。 如今它们平安归来,不见受半点伤势,那袁通的下场已再明白不过了。 不过这两位鹏族真君还是远远比不上元婴中期时候的云海师祖,那站在最中间的云泉给他的感觉,倒是和霞光师尊差不了多少。 至于在青霞宗时,面对着突然到访的无相上人,金丹初期的曹魏其实感受不到对方任何的压迫,一切好似风轻云淡的模样,宛如凡夫俗子一般。 可就是这样子,他就愈加明白对方已经能完美掌控自身当前的境界。 曹魏飞出石殿,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朝对方抱拳说道:“晚辈拜见云泉、云台两位老祖。” “免礼吧。”云泉颔首说道。 言罢,它上下打量了曹魏几眼,忽然间大袖一挥,一片灰蒙蒙灵光扫出。 下一刻,浑身被灰光覆没的曹魏顿时露出了痛苦之色,在剧痛之下,全身不禁蜷缩了起来。 只见那身上的衣裳化作了一片片青金色的羽毛,背身陡然生出了两对肉翅,整个人暴涨至两三丈之高。 那原本星睛豹眼的俊朗模样,也化作了青靛脸,淡金发,眼如铜铃,嘴化尖喙,那锯齿状的獠牙横生的鸟人模样,气息凶势狰狞,那阵阵血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体内涌出。 曹魏那爪子一般的双手急忙捂住了脸,随即低垂着头,长发披散而下,半弓着身子,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数息后,它尖喙大张,从喙尖处流出了那如血般浓稠的涎液,滴落下去,悬于那倒钩般的双脚利爪边,渐渐地汇成了一汪半丈方圆的血池,翻涌着尸气与死气。 池水当中冒出了一团又一团的气泡,在破碎之间血煞之气逸散而出,化作了一道道灰黑气息萦绕在周身,渐渐地凝聚成了一方实质的球形黑罩。 过了片刻后,这团黑球忽然咔嚓了一声,现出了一道裂缝,紧接着一根倒钩利爪伸出,拔下了一小块。 就在这缺口处,传出了一声声极为压抑的啼戾之声,忽然一颗透着癫狂之色的血瞳忽然冒了出来,那眼珠子飞快地转动了几圈,而后直勾勾地盯着那鹰钩鼻玄衣老者。 曹魏声音沙哑地说道:“云泉老祖,你这是何意?” 言语之间没有半点敬意,反倒是带着一股嗜杀凶气。 然而云泉却不怒反喜,朗声笑道:“老夫本想确认下你到底是不是我云鹏一族,却不料你这小辈竟然是修行了《瞑鹏》之法。好好好,云台,伱看我族又多出了一个天骄了。” 相传大荒神朝最为鼎盛之时,鹏族出了一位大能修士,为了修行而神游至阴山五岳,那《瞑鹏》之法便是祂所悟出的一门秘法。 只可惜此法天生残缺,全因那阴山五岳,乃是三魂当中的爽灵汇集之处,那位鹏族大能冒险入境受到了反噬身受重伤,回到了道场休养。 奈何因实力受损太过于严重,龙族大能所趁以神龟占卜之法,算出了道场所在,最后将其伏杀在生死界缝之地。 此事也成了大荒神朝新旧贵族之间的一条引火线,为渺莽大荒劫埋下了隐患。 至于那《瞑鹏》之法也因此并未完善,成了一门残缺之法,极难修行!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便是此法本是诞生于阴山五岳这等瞑土死境,若是生者修习之,天生便需要生死枯荣之气。 这一点是万化真君斟酌再三后,这才定下来的,而后通过了师尊云海真君,从人族长老殿那边换取而来。 一旁的中年锦衣修士轻点下头,极为简略地说道:“窍。” “窍灵玉可是个好东西啊!此次老夫没带出来,不如你先顶一下。”云泉有些不舍地说道。 “你,给!”云台惜字如金。 “别那么扣行不行啊,自从我们值守南荒快二十年了,你连一杯酒都没请过,好意思吗?”云泉怒道。 “好!”云台轻点了一下头。 见此,云泉脸色像翻书一样转怒为喜。 然而等了足足十余息后,身边的云台却没有半点动静。 “老台,窍灵玉拿出来啊!”云泉催促道。 此话一落,云台嘴角微动,继续又说了两个字:“意思!” 闻言,云泉见前方那一团黑球已经开裂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有着将要爆裂开来的趋势,只得怒骂了一声:“合着你说是好意思啊,忒不要脸的狗东西!” 而后它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当即翻手取出了一枚巴掌大,生着七窍的人形青玉,而后猛然捏成了粉末,又以磅礴妖力激发。 霎时间,只见玉粉化作了万千道灵光,犹如星辰般在其周身交相辉映,而后朝天冲起。 与那倒灌而下的清虚之气相融在一起,似银河倒挂般,朝着那将要破碎的黑球涌去,那璀璨的星光一点点地没入其中。 随着窍灵玉的融入,那黑球上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道道地消失,最后化作了浓稠的黑水,覆没在了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人形生物体表之上,将其紧紧地包裹住,不见容貌。 过了十余息后,那黑色黏液才一点点地没入了曹魏体内,而原本两三丈高的身形也慢慢地化作了常人般大小。 待一切恢复如此后,曹魏闭着双眼一动不动地凌立半空中。 如此过了许久,他张开了眼,那堪比金丹后期的神念透体透出,勃然横扫四方而去。 一时之间,天空当中飘落的鹅毛大雪宛如中了定身术一般,甚至连原本呼啸不已的风声也在这一刻消停了下来,一切都变得极为安静。 见此,云台轻道了一声:“不。” 闻言,云泉面露一抹讶色,问道:“老台,这股神念都堪比金丹后期了,还不行?” “错!”云台继续缓声说道。 “泉老祖,台老祖的意思是‘不错’!”云横说了一声。 一听此话,云泉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而后那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它勉强地笑道:“老台,你这坏习惯能不能改了?要不然我们别开口了,再这样子下去,我怕我短命!” 此话一落,双手环抱在胸前的云台默不作声,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 “你倒是应一声啊!”云泉怒道。 “泉老祖,你让台老祖不要开口了。”身后的云横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声。 闻言,云泉露出了一幅怏怏不乐之色,而后癫狂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非要这样子玩是吧?从此以后,老夫再与你说半个字,就是那扁毛畜牲。云横,你给老夫做证。” 在后面的云横一听,左看右看就是没有回话,表面上装着什么都听不到的样子,在心中却是怒骂了起来: “作证?老子惹不起你,难道就能惹得起它了?还有你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 就在这时,曹魏将透体而出的神念悉数收回了识海之中,而后凶恶狰狞模样也褪去,重新化作了星睛豹眼的模样。 “多谢云泉老祖。”曹魏言语之中多了些恭敬之意。 还未等云泉真君开口,那云台真君便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字:“走。” “那晚辈告退!”曹魏拱手说道。 “去。”云台摇了摇头。 对着猜谜般的话语,一旁的云泉真君却是忍不住了,怒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老子迟早把你的嘴给缝上。” 而后他转头交代了一声:“云风,袁通已死,按南荒惯例,如今为我鹏族与虎鲛族可平分狌国十八城。你与云横、云冈、啸羽等同族修士前往,将狌族将所有灵物攫夺回来。不过记得,不得对筑基期以下的修士动手,这是铁律!”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但没有多问,朝着云横看了一眼,彼此点了下头,而后朝着狌国方向疾驰而去,途中妖气翻腾,显出了本相。 不过片刻工夫,两头鹏鸟消失在云层之中。 而停留在大雪山里的云泉与云台目送着两位小辈远去。 直至看不到对方的影踪后,云泉收回了目光,开口沉声问道:“此子如何?” “不!”云台颔首说道。 闻言,云泉也点了下头:“确实不错,能从海外混出头来的后辈,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我观云风骨龄不过两三百而已,如今便已是金丹中期修为。那神魂上的修行也算是登堂入室了,看起来百余年后四海殿开启,它倒是能去试一试!” 就在它一口气说了那么一大串话的时候,云台又从牙齿缝间挤出了一个字:“错。” “老夫就权当你说的是‘不错’吧。”云泉深深地叹了一声,顿觉和对方说话,比之前与袁通生死搏杀还要累。 …… …… 而在远处,曹魏不禁传音问道: “老哥,大雪山在天虞域,而狌国远在山域,两地之间还相隔着柜山域。老祖为何不亲自动手?此行一去,我等便是途中不停息,也得上月许工夫,只怕到了那时候,狌族早已逃到不知哪里去了,又如何攫夺,如此岂不是白白错失良机?” “历代化神修士所定下的铁律!”云横缓声说道。 (本章完) 338.第335章 十八鹏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8.第335章 十八鹏 第335章 十八鹏 “贤弟,你在海外横行惯了,但是到了南荒可不能还如以往那般。在这里,族群、国朝以及元婴世家等上层有一套运行的框架以及规矩,而那些金丹、筑基家族则只能在这个圈子里头走,至于炼气期的各族修士又或者灵种,在这一阶段中,它们的本能远胜过理智,因此想让它们明白这一点很难,但也最是需要保护的。毕竟它们是我们的根基所在,要是没有这部分的新生力量,那西荒人族迟早会吞并我等各族,实力犹如雪球般越滚越大,最后重现如大荒神朝的人族神朝,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云横叮嘱道。 它之所以如此交代,还是因为海外的散修向来是桀骜不驯之辈,眼里没有所谓的规矩,往往抱着‘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想法,来到新的地方,先看看能不能打个秋风,要是不行或是见势不对,那顶多就换个地方。 反正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落脚的地方。 “老哥,你这未免也太那个耸人听闻了。在海外,我又不是没有和人族打过交道,他们虽然实力不弱,但是也没有那种能号令万族的实力吧?若是真的如此,南荒不也有许多人族奴隶嘛,那我们不如培养一番,来一个以人制人?”曹魏随意地说道。 “贤弟,你当人族那三位化神老祖以及长老殿都是吃干饭的吗?老哥可是听说过人族方面,每隔百年时间便会对于这奴隶之事,向各族发过严重抗议,敦促我等取消这个制度,勿谓言之不预。不过我等各族借着御兽之术这个由头来反驳人族。”云横笑道。 “然后呢?”曹魏笑道。 “然后不就不了了之了,还能有什么事情,难不成人族当真肯舍弃这一块的利益?他们之所以这般,也不过是想占个所谓的道德制高点罢了。实际上若是我们比他们强,那人族连个屁都不敢放。”云横一副无所谓地说道。 “但现在是我们势弱!不管是在海外,还是在哪里,弱小就是原罪。老哥,说这些没什么用啊,你倒不如看能否争取早些结婴,到时候斩杀几个人族的真君,也逞下威风。”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云横恼怒道:“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连假婴都还不是,又怎能引动结婴天劫?” 闻言,曹魏转过头,意味深沉地看了对方一眼。 见此,云横却是突然一笑,开口传音说道: “贤弟,如今云泉以及云台两位老祖对你颇为满意,待老夫坐化后,大雪山应会是你修行之地。不过实话与你说吧,老夫于灵脉当中蕴养了数百年之久的灵机,断然是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你的。” “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曹魏缓声问道。 “你不用打这个注意了。这是老哥留给女儿的。”云横摇了摇头。 一听此话,曹魏转过头去,目视前方,并未再说半句话,双方之间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不少。 过了许久之后,云横眸光深沉,笑问了一声: “贤弟还是太过于心急,老哥还以为你会不动声色呢?难不成贤弟以为得了两位老祖看重,老哥便不敢动手了?” 闻言,曹魏摇了下头,缓声说道: “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我此行过来的目的,老哥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我也不想拐弯抹角,耍这些小聪明,徒惹笑话。其实小弟若是现在不说,待你那个女儿结丹后,我若是不走,只怕到时候老哥也会忍不住动手吧?”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大雪山乃是对方经营了六七百之久的老巢,若是后辈当中再出一位金丹修士,那云横自然不会这般拱手让出来。 从始至终,这头老云鹏虽然都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贤弟,但也只是看在曹魏同为云鹏一族金丹修士的面子上而已。 要是它那女儿云极一旦突破到了金丹境界,那自然不会将大雪山再留给曹魏这个外鹏。 更有甚者,若是曹魏不识趣,还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心思,那这头老云鹏极有可能会突然暴起,依仗雪山大阵将其当场击杀。 到时候以曹魏这个金丹中期的同族一身血肉以及金丹为修行资粮,为女儿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当然若是云横做得更绝一些,等它坐化后,舍身喂女。 那云极起码能省却两三百年的修行时间,起码在突破到假婴之前都能一帆风顺。 只不过此事有利有弊,未经修行所得来的法力以及凭空暴涨的修为,与自身境界不匹配的话,那对方从金丹后期向假婴迈进过程的时间会被无限地拉长。 毕竟要是元婴修士能用修行灵物堆出来,那人族也不会才有区区数千位真君而已。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如南荒化神修士修摄之女,就是对方用海量的灵物一路将其从金丹初期提升到了后期境界,而后又施展秘法玄功,为其点化金丹,蕴养圣胎,提升到了假婴境界。 同时这位化神修士还为其寻来了各种灵宝防身以及能消解心魔的灵丹妙药或是功法,诸般手段齐下,对方这才从渡过了天劫,成为元婴修士,甚至还到了元婴中期。 不过这也就到此为止了。 毕竟这等凭借外力而来的修士,纵然成了元婴后期修士,也不能称为大修士,顶多也就在那些元婴中期修士面前抖一抖威风而已。 而云横在听了曹魏所言后,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缓声说道:“贤弟多想了!” 对此,曹魏冷笑了一声: “就权当是我多想了吧。不过如今此事却多了一份转机,既然袁通已死,那狌国十八城中狌族以及嫡系应该会被连根拔起吧?” “这是自然。不过我们鹏族只分得九座城池,其他的是虎鲛一族所有。那虎鲛虽然弱于我们鹏族,但陆角真君乃是老牌的元婴中期修士,极有可能进阶至大修士,老祖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招惹对方。”云横说道。 “那就好,那摇山城我要了。”曹魏毫不客气地说道。 “这是自然,此城本就是袁度所有,如今它折于你手,那摇山城自然归你所有。这一点,云泉以及云台老祖早已和虎鲛一族的陆角真君商量好了。至于唐廷所掌管的白猿城,此城到时候也会暂归你于你名下,这是族里的优待。不过你若是在四海殿开启之前,未能突破到金丹后期,那白猿城可就没你的份了。”云横颔首说道。 “有老哥这句话,那小弟心里就有底了。”曹魏咧嘴笑道。 原本他是抱着窃占大雪山的想法的,甚至打算让对方女儿暴毙而亡。 莫看现如今他与云横称兄道弟的,但是双方的心思始终都隔着肚皮。 不过如今随着事态的变化,所做出的选择自然也要有相应的调整。 …… …… 十余日后。 就在他们交谈之时,天边忽然传来了几声穿云裂石的啼戾声。 只见数头云鹏或是金翅大鹏从远处疾驰而来,在翱翔之间,那巨大的双翅伴着青蒙蒙的风刃,划开了空气,卷碎了白云。 其中一头青白羽毛交间的云鹏传音说道:“云横,以往叫你出来一趟比登天还难,现在一遇到好事你倒是来得挺快的!” “云冈你也别说我了,你不也一样?”云横回了一声。 而后它心念一动,取出了一个灰布储物袋,以法力包裹朝着对方送去。 忽然间,一片青蒙蒙的灵光从空中洒下,将那储物袋摄住,而后朝上飞去,落在了一个身披云纹兽首银甲的中年修士手中。 此人分出一缕神念,探入袋中,而后笑道:“十颗雪灵果,以及炼制五份天火雪灵液其他的灵药。云横,你这大手笔啊!” 闻言,云横忽然双翅一振,陡然飞起,来到了那中年修士不远处,与之平视地说道:“云常,想找事?” “哪能呢?我这不是前些日子刚斩杀了个人族金丹修士,得来了些炼丹之法。如今我也是位炼丹师了,云横老哥不如将这天火雪灵液给我练练手?”云常不急不缓地说道。 “行啊,你先给老夫一份天火雪灵液。”云横说道。 “你这就没意思了。”云常叹了一声,而后将手中的储物袋朝着远处抛去。 那青白羽毛交间的云鹏以神念一摄,将此储物袋收入了脚腕所佩的一个青铜色储物法宝当中,而后笑道:“云常,你若是想要修行炼丹之术,大可向老夫请教,只要拜个师就行。” “那是不是也要带些礼物过去,不如就那人族金丹修士尸身,你觉得如何?”云常神色揶揄地问了一声。 “礼轻情意重,拜师礼而已。你就是拔根羽毛,老夫也收。不过这种丢面子的事情,你应该是做不出来的吧?”云冈笑道。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云常冷笑了一声。 而后它看向了曹魏,开口问道:“这小兄弟倒是面生,应该就是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云风吧?你小子行啊,难道不知道袁度是我的好兄弟吗?” 一听此话,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袁度的血肉我都卖给其他道友了,你来晚了。”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不过那唐廷呢,它可也是我的好兄弟,我想将其尸身带回去好生安葬了。”云常问道。 “别打这注意了,唐廷尸身完整,我可不卖,况且你也买不起!”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区区一具金丹中期尸身,我买不起?”云常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好了,我等赶紧赶往狌国吧,路途刚过了一半而已。要是虎鲛一族的道友清缴完了它们那边的战利,到时候指不定会偷偷过来抢夺一把。”另一头淡金羽色的大鹏从云横等修士身边掠过,毫不停留地朝着狌国而去。 “这是啸风,金翅大鹏一族。刚才那云常,往后你可别找它炼丹,这家伙沉迷于炼丹之道,但修行不到家,只会炼制一些伪灵丹而已,至于灵丹的成丹率十不存一。你若是要拜托其他炼丹师炼制灵丹,可以找云冈,这老小子是黑了点,但是起码能有些保证。”云横朝着曹魏传音说道。 “嗯!”曹魏回了一声。 简而言之,那云常就是人菜还瘾大,没有金刚钻,还想揽瓷器活! 双方宛如关系亲近的长辈与晚辈,好像十余日之前的言语摩擦以及所生出的杀意,这些事情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自云冈、云常以及啸风三位鹏族金丹修士与云横、曹魏汇合后,途中又先后有六头云鹏或是金丹大鹏赶来。 等到了那山域狌国万里开外时,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鹏族已有了十八头之多,其中不是金丹后期,便是金丹中期,至于那些金丹初期的一个都没有。 至此,这十八位鹏族金丹修士先是落在了一座数千丈的高峰之上,利爪抓着岩石,彼此相隔一两百丈之远。 “既然大伙都到齐了,那便商量下了。狌国十八城,我族分到了摇山、白猿,驰水、回风、天水、明妖、潜紫、天阳以及狌都等九座,其中根据云泉、云台两位老祖授意,那摇山以及白猿乃是云风以及老夫所有,其他的你们看要哪一座?不过此次所得之物,一半要上缴到族里。”云横朝着其他的鹏族金丹修士说道。 “驰水。”云冈缓声说道。 一说完,它振翅而起,在一旁的一位金丹中期的云鹏也随之而去。 “回风。” “天水。” …… …… 每一位鹏族金丹后期修士选择好了所中意的城池后,当即有一位金丹中期的鹏族金丹与之一起前往。 毕竟此次过去,狌国城池当中的那些金丹城主,有时候并不会束手就擒,双方之间必会发生一场恶战。 而除此之外,有些则会收拾好家当逃走,它们还要追杀这部分的金丹修士。 只不过先前云泉、云台、陆角三位元婴修士已经在这十八位金丹城主身上做好追踪手段了。 当然要是对方不要将所有的灵物全都带走,那这些金丹修士还有可能保得一命。 (本章完) 339.第336章 历史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39.第336章 历史 第336章 历史 之所以有时候会放过那些金丹修士,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南荒各族化神以及元婴修士受于西荒人族方面的压力。 若是换成人族还不是那么强势的时候,四海八荒万族之间的争斗,往往带着一股原始的血腥,败者死或是成为俘虏。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个选择。 待狌国九城分完后,云横与曹魏打了声招呼,二者便振翅飞起。 而当他们遁行了两万余里之时,于数千丈高空俯瞰那起伏不定的山川,只见一座偌大的城池,修建于方圆数百里之广的大湖畔。 此湖名为驰水,而在其边上的巨城因此得名为驰水城。 至于此城周围还有许多看起来大小不一的城池,其中大者方圆两三百里,小者不过数十里方圆。 而那最先离去的云冈正飞于驰水城数百丈高处,在张口之间,喷出了一阵灰蒙蒙的妖气龙卷,摄住了走在街上的十余位筑基修士,将其一口吸入吞下了肚。 这些修士有猿首人身的猿族,也有从奴隶身份晋升的人族。 当然还有一两个从其他灵国而来的筑基修士,或是 可惜这些修士只是一等国民,并不是贵族,连用财物赎命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一旁的一头金丹中期云鹏忽然双翅一振,千以百计的风刃凭空浮现而出,每一道都有丈许来长,泛着青蒙蒙的灵光。 因正处于高速震动当中,这些风刃发出了宛如尖叫声的巨大声响,而当千百道这般尖锐声杂糅在了一块,在方圆数十里地的寻常飞禽走兽又或者凡人尽皆七孔流血,毫无反抗之力地倒了下去。 有些距离这头云鹏近一些的,甚至当场爆成了一团血雾。 至于那炼气期的各族修士则纷纷被震晕,不省人事,被那随即而来的风刃切成了寸许长宽的碎块。 在这短短片刻之间,原本还较为繁华热闹的一座修行城池便成了惨绝人寰的鬼蜮。 不过这头金丹中期的云鹏却没有将这些血肉吃掉,只是引吭长啼,发出了一声声桀笑声,而后又极为兴奋地大喊大叫了起来,继续飞向了其他地方,屠杀所过之处的一切生灵。 见此,另一边的云冈并未阻止,但眼底却露出了遮掩不去的失望之色,打算此行回去,可向云泉以及云台两位老祖汇报了,这个云昕不堪培养! 当然它并不是对这些凡俗生灵以及低阶修士心生恻隐,而是对这个后辈的所作所为感到有些失望。 毕竟若是为了修行或是生存而进行的狩猎,那无可厚非,这是天道自然,并不是什么罪孽。 可为了取乐而造下的杀业,那就不该了。 况且此行出来之前,它已经再三向对方提醒过了,不可对凡俗生灵以及炼气修士下手。 如今一看,对方这是左耳进右耳出。 身为鹏族金丹后期修士,此行到狌国除了掠取灵物外,它们还兼具着考核这些同族后辈的任务。 而这个云昕如曹魏一般,也是从海外归来的金丹修士。 只不过对方要早个七八十年时间,并且还是云台真君外出碰到,这才带回来的。 在高空当中的云横以及曹魏将城中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皆不由地摇了摇头。 待飞至千余里开外后。 云横用眼角余光瞥了下曹魏一眼,然后又马上转了回去。过了一两息后,它又瞥了一眼,又收了回去,如此反复再三。 “老哥,眼睛没什么问题吧?”曹魏目视前方,神色淡淡地说道。 “飞得太快了,风大,眼睛进沙子了。”云横笑道。 “那不如挖掉得了。”曹魏缓声说道。 “贤弟可真爱说笑。”云横说道。 “在海外若不能自己调节,给自己找些乐子,小弟岂不是像那云昕一样了?说它是金丹修士,还不如说是金丹期的蛮禽,只修得了外景,内景上毫无建树,二者失衡,若不及时醒来,此生也就这样子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四海八荒之所以修士以同族相聚,除了交换修行资源外,更重要的一点还是在于彼此之间的沟通。 很多偶然开智纳气,从而踏上修行的各族修士,若是从炼气期开始便独自一人在外闯荡,在没有与外界交流的情况下,那懵懂的灵智并不会成为真正的智慧。 而若是长久在这种茹毛饮血的处境当中,那这些各族修士便会愈加趋向于蛮物,本能胜过理智。 这一点对于鹏族如此,对于人族也同样,成为遗落在文明社会之外的野蛮之物。 也正是因此,万族中的大能修士便会将族群传承烙印在血脉当中。即便对方与族群脱离了,但血脉足够浓郁纯净,激发出这份传承,那便能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过云昕虽有些天资,能修行到金丹境界,但自身血脉还达不到激发鹏族传承的程度。 “贤弟在海外是如何熬过这两百余的岁月?”云横问道。 “小弟倒是幸运,误入了我族前辈的一处洞府,从中得了那五龙火云戟与战甲外,对方还留下了一幅神念影像。”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那着实是幸运啊!”云横笑道。 “老哥你也不用一直试探了,若是觉得小弟身份存疑不可信,那我离开便是。”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哪能呢?老哥只是好奇而已!”云横摇了摇头。 “希望如此吧。如今小弟占了摇山城,从此之后便有了去处,不会再打老哥那大雪山的主意了。老哥还是把心思放在云极侄女身上吧,它若是葬身在天劫之下,成不了金丹修士,那大雪山应会被族群给收回去吧?”曹魏冷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这些举动,多半是在云泉以及云台两位元婴老祖的授意之下。 如今在这两个元婴修士眼中,他确实身具鹏族血脉,还是修行了《冥鹏法》的小辈,因此在身份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行事虽然有些嚣张跋扈,其实也是正常。 不过还仍需最后考察一番,确定真假如何。 当然这只是最粗浅的手段而已。 毕竟在这世道里,任何一个族群能成为大族,还能传承如此之久,自然有他们手段来保证传承的纯正性。 曹魏即便成了元婴乃至化神修士,也不敢就这般以云风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踏足空浮岛这一方鹏族祖地。 正如各族化神修士不敢贸然进入青阳氏这些古老氏族所在的小世界秘境当中,一入其中,如陷龙潭虎穴,十死无生。 “贤弟不要心生芥蒂,实在是这些年来,除了外族修士伪装成本族修士外,还有那些大荒余孽也在暗中兴风作浪。”云横缓声说道。 “大荒余孽?这又是哪来的?”曹魏问道。 闻言,云横笑了一声,开口问道:“贤弟不知道大荒余孽?” “并未听说过,不过我倒是从所得的前辈传承当中看到过大荒神朝,这大荒余孽与之可有什么关系?”曹魏问道。 在听到大荒余孽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早已给自己做好了心理暗示,把自己都给骗了过去,这是撒谎的必修课。 正如有一次曹魏在被万化师叔考核时,他顶着原本面目,也可以将自身代入了霞光真君这一层身份,从而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对方的师兄,叫上一声师弟。 在言语之间,不管是语气神态,又或者是瞳孔变化、血液流动、心跳声乃至毫毛,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对此,万化真君很高兴曹魏这般能自欺欺人的本事,但他不喜欢被拍着肩膀叫做师弟。 因此曹魏被这个突然翻脸的老家伙用大日精火差点烧成了焦炭,幸好他一手护住了自身俊朗的脸庞,一手护住了自家兄弟。 “大荒神朝荒淫无道,我等万族揭竿起义,推翻了神庭。不过总有一些前朝旧贵不死心,意图重建大荒神朝,恢复往日荣光,再度奴役我等万族,这些修士便是大荒余孽,尽皆可诛!”云横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这些大荒余孽的确该死!”曹魏颔首说道。 对方这种说法,是各族当中都一样。 总之各族修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而大荒神朝昏庸无道。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万族先贤揭竿起义,而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才有了如今这般各族自立的盛世景象。 只不过曹魏在炼化那蓐收精血之时,曾看到了在那一片莽荒世界当中,蓐收这位人面白毛虎爪的五行神灵,执钺持斧,浑身浴血击杀了不知道多少蛮物。 直至杀到了极西之地,站在了那用血肉堆成的高峰之上,而后与句芒、祝融、玄武、后土等其他五行神灵携手,将天地间莽荒浑浊的气息分作了精纯的五行灵气,并且在那没有年月概念的天地间,定下来历法,理清了四季流转,宛如为那不甚完整的天地重补了规则。 当然仅这些片段,若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那也只能说是大荒神朝先贤曾有大功德,但无法确定后来的神朝统治者到底会不会堕落。 不过按照曹魏看来,史料这种东西可信度有些低了。如前世商周,商纣王帝辛沉湎酒色、穷兵黩武、重刑厚敛、拒谏饰非等等一系列恶行,不过只有三个妻妾,一个儿子。 如此看来那沉湎酒色之说,便有待商榷! 历史只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给外界看的而已。 唯有卸下了脂粉,才能看清本来面目。 而真正的历史只怕是放在了诸如人族长老殿这等族群重地当中密封,当自身的实力没有达到一定的境界,连阅览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自身身具句芒血脉的缘故,曹魏对大荒神朝的统治为何会溃败,不免生出几分兴趣。 在神朝末期那段动荡的岁月当中,诸如那创出了《周天木玄功》的木玄道人,《太阴炼形》的太阴道人,还有各族的一些修士,宛如得到了天地钟爱一般,修为一路高歌猛进,甚至都能和大荒神朝四海八荒的十二位王以及数百位侯爵,生死搏杀,不分秋色。 曹魏在宗门藏经当中,翻遍了所能找到的有关于大荒神朝的典籍,却始终没有发现大荒神朝之主又或者以往退下来的那些老祖的只言片语。 要是遇到神朝动乱,那些老怪物岂能不出山? 除非祂们全都死了,又或者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以至于脱不开身,又或是抱着什么目的,这才放任万族这些奴隶动乱。 不过这些背后的原因,只怕这世间没有多少修士能知晓,更不用述之于文字了从而流传在外了。 其实这也正常,毕竟现如今的这些典籍上,连大荒神朝的所存在的时间都写着极为模糊。 要是曹魏有朝一日能走进人族长老殿,又能踏足青阳氏赤水秘境的话,再加上从大荒余孽那里搜集到有关于大荒神朝的所有记载。 综合不同利益的三方记载,那他也许能从中推测出一二。 …… …… 而在一路交谈之间,数个时辰后,云横与曹魏已然遁行十余万里之遥,率先来到了唐廷治下的白猿城上空。 只见云横二话不说,当即朝着城池最为中心处的一座高峰山巅石殿疾驰而去。 而后振翅一挥,十余道犹如实质的风刃便浮现在身前,紧接着那风刃彼此交融,在转眼间便化作了一道长逾百丈的巨大风刃。 一经显现后,风刃便朝着石殿所在激射而去。 下一刻,只见那高峰上空蓦然浮现出了一层白蒙蒙光罩,两者交击在一处,青白两色灵光骤然绽开,化作了一阵炽白的灵光朝着四方荡开。 紧接着一道轰隆隆的巨响,顿时传遍了整座白猿城。 就在此刻,在山中有一道神念传音出来:“此地乃是唐廷灵王洞府所在,尔等是哪方宵小,竟敢如此放肆?” 闻言,曹魏双翅一扇,周身便涌出了灰蒙蒙的火焰,映照方圆数里地。 火焰翻涌之间朝着一点凝聚。 一两息后,一颗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灰珠朝着那高峰缓缓落下。 …… …… (本章完) 340.第337章 瞑火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0.第337章 瞑火 第337章 瞑火 这颗以灰焰所凝成的灰珠,看似不起眼,但在云横眼中却仿佛看到了死气、煞气、尸气等不详之气萦绕其中,以至于这位金丹后期修士满是戒备之色,精神极度紧张。 毕竟它本就寿元不多,要是受此一击,只怕会重伤难愈,剩下的也就只有等死这一条路了。 同时海外归来的金丹修士,云横不怕云昕这种看似癫狂残暴之辈,但却有些忌惮云风这种明明修行了《瞑鹏之法》,可却能竭力地克制自身言谈举止,维系着自身的理性。 这等诞生于阴山五岳死境当中的修行法,乃是介乎于生死之间,修行者犹如走上独木桥,一步踏错,便会堕入无尽深渊当中,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而且又因此创出此法的族中大能先贤,遭遇强敌而暴毙,因而这门《瞑鹏之法》至今并无完善,只有大纲以及金丹、元婴期境界的内容而已。 当然前面的炼气、筑基境界的功法并不是缺失,而是因为本来就没有。 因为这门功法的修行门槛一开始就是从金丹期起步。 修行这种本就是千难万难的危险功法,还是一门残缺之法,那独木桥便成了一座断桥,前方充满着未知的迷雾,脚下则是幽暗深邃的深渊,不知会藏着多少的凶险,在此中的修行所需忍受的恐惧便会无限地被放大,因此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可不行。 云横之所以会了解这些,那是因为《瞑鹏之法》在空浮岛中也有存备。 鹏族修士在结丹之后有资格前往祖岛一次,挑选合适自身所需的修行功法以及其他感兴趣的修行技艺之法。 当时它也有看过这一门功法,不过完全没有修行的打算,而是选了其他更为中正平和的金丹期法门,后续若是有所突破,那还能继续修行元婴乃至化神境界,可谓一脉相承,从此不必为了修行功法而烦恼。 也正是因为有着更好的选择,族中修行《瞑鹏之法》的修士,从古至今以来可谓是少之又少。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云风,应是海外散修出身,所能选择的功法本来就不多,否则也不会修行这种前途未知,又充满着危险的法门。 云横脑海中思绪万千,种种想法浮现在心头,与此同时,它摇身一变,化作了鹏首人身模样,身着尾羽纷披的凤鸟纹甲胄。 这鹏族本相虽然能完美地发挥出它金丹后期的修为,但是因为体形太大的缘故,总免不了有时候会躲不开一些手段,而人身就没有这般顾虑了。 说来各族所化形的这人身,并不是因为现如今的人族。 在大荒神朝之时,如东荒王侯一系的句芒与北荒玄冥一系,同为鸟身人面模样,而南荒祝融一系为兽身人面,西荒蓐收一系为兽首人身,中央之地的后土一系为人身蛇尾。 所以各族修行有成后,化形也多半是带着本族特征的人身模样。 而当时人族不过是奴族出身,归于猿族中的其中一支,也被叫作无毛猴。 不过如今势大了,便以‘人’为名,独成一族。 起初各族修士对此那是各般不服,可最后还是用拳头说话,这才算是定下来了。 见云横这般谨慎,曹魏轻笑了一声,说道:“老哥不必如此,毕竟小弟也就只有这一丁点手段还算是看得过去。” “此火是什么来头?”云横沉声问道。 “瞑火而已。”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那颗灰珠碰触了白猿峰上空的灵光禁制,一经接触,便犹如冷水碰到了滚油一般,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 从那接触的地方开始,灰蒙蒙的灰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灵光禁制蔓延开来。 不过些许工夫,这座数千丈的高峰便似化成了一座火焰山般,此火以灵气为薪柴,烈焰熊熊。 这般变化,顿时引来了城中其他修士的目光。 有些心思活络些的筑基修士,或是急忙收拾好家当,遁逃出城,这些多半是猿族出身。 只不过这部分的修士,在悄无声息之间已被云横和曹魏两位金丹修士种下了神念追踪印记。 而其他各族的修士,有些却反倒是朝着白猿峰靠近,看起来是想看能不能从中寻些好处。 另外还有一些则对此置若罔闻,毕竟城中就算出现了什么变故,那也和它们没有什么关系,反正无非是换一个城主罢了,该上供的还是要上供,该被剥削的依旧受剥削。 总之这些金丹修士都是一个模样。 当然这些筑基修士反感的不是这种做法,而是叹惋自己不能成为这种金丹修士。 “贤弟这般举动,可让很多猿族小辈逃走了。”云横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语气淡淡地回应道:“如此岂不更好,我们也能省一些力气,寻些筑基后期的猿族小辈杀了也就差不多了,当真要做得如此绝情?” “贤弟倒是好心肠啊,不过老哥怎么就感觉有些奇怪呢,你当真不赶尽杀绝,不怕唐廷后辈修行有成后,找你寻仇?”云横笑问道。 “小弟乐意之至。”曹魏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身着红袍金甲,手持五龙火云戟。 只见他浑身妖力沛然而发,而后手握着杆身,朝着下方白猿峰猛然一掷,犹如霹雳般激射而出,那画戟枪尖顿时将那峰外的火幕刺破了一个窟窿。 刹那间,滚滚灰焰从中涌入,化作了一头头丈许长的鹏鸟,在山中肆虐开来。 不过短短片刻工夫,那些留守在山中的十余个筑基修士便已气绝身亡。 白猿峰大阵再无修士操纵,已无法再抵挡曹魏所施展的瞑火之法。 很快,山中灵光便消散无踪。 那灰焰便落入了山中,将其中的奇异草还有这些猿族、人族等筑基修士尸骸焚烧殆尽,化作了滚滚蕴含着生死的枯荣灵气。 见此,他张口一吸,山中灰焰便化作了一道龙卷翻涌而起,将其吸到了嘴里,吞下了腹。 “嗝……”曹魏打了一声长长的饱嗝,而后露出了满足神色。 随即心念一动,那些筑基修士遗留下的十余个储物袋便飞起,一把抓在了手里。 只不过他强忍着心中的一股冲动与不适之感,没有马上整理起储物袋中的各种东西,将其好好规整一番,而是直接收入了指间的骨肋戒当中。 毕竟这种个人习惯可不能暴露了,否则当鹏族其他修士有所怀疑之时,对方极有可能会根据这个线索,推断出他的身份。 当然西荒与南荒相隔甚远,再加上人族本身就是一个极度排外的族群,鹏族就算是一个大族,只怕这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不过这种消息的买卖,曹魏可不相信人族当中没有修士在做。 而售卖的对象,只要有着足够的利益,就算是一条狗那也行,至于异族那又有何妨? 这种和异族勾结的事情,一旦做了,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异族的胃口也会越来越大,不会再满足金丹期修士的消息,转而会让这些人去打探元婴初期、中期修士乃至大修士的行踪。 也正是因此,每隔一段人族当中总有一两个真君外出,从而被其他族群的元婴修士伏杀,有时甚至连元婴都难以遁逃。 当然其他族群的元婴修士下场也如此。 每一个元婴真君若是因此而陨落,那人族长老殿势必也会在所在的宗门或是地域当中掀起一阵大清理浪潮,寻出其中的蛀虫,遏制这种风气,也算是事后补救。 “你倒是不客气?山中数百年药龄的灵药便算了,怎么连那些千年药龄的也这般浪费了?”云横看着已是一片狼藉的白猿峰,不禁皱了下眉头。 闻言,曹魏却不见有半点的尴尬之色,反倒是极为直爽地说道: “老哥如今修行已到了瓶颈,就算炼化再多的灵气也凝不了假婴,还不如便宜了小弟。我这还不是留了三株两千药龄的灵树吗?老哥,别那么小气,顶多我吃点亏,唐廷洞府灵脉中所蕴养的灵机,我们七三开。” 眼下山中只剩下了三株数十丈高的灵树,还有山巅处的一座石殿完好。 当然唐廷修行洞府位于山腹当中灵机最为充沛之地,其入口处还有一层护府大阵尚未破去。 “你还想拿三成?”云横沉声说道。 如今这白猿城名义上可是归它所有。 照理而言,此地的一切都是它的。 “不不,老哥你听错了。我拿七成,你拿三成。”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一听此话,云横沉默了片刻,而后试问道:“你是说我大老远地从大雪山赶过来,百万里地的距离,然后就拿三成,难道老哥我是跪着要饭的?” “没错,就这,其他修士想要还没门路。不过此地灵机有一半,须得上缴族里吧,算起来我只拿三成半而已,实在是亏大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老哥觉得不如我们一起上路吧!我寿元不过数十年,要是能拉着你这个还有几百年寿元的后辈一起走,倒也值得。我们黄泉路上有个伴,应该不会寂寞。”云横叹了一声。 “若是云极结丹后,在力所能及内,我可以出手一次!”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云横转而一笑,颔首说道:“好,就此说定了。不过口说无凭,老哥也不让贤弟起誓,但总要写一份契书吧?” “老哥,你觉得小弟像是那种爱惜羽毛之辈吗?没有禁制效用的契书,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我若是想诓你,莫说是一纸契书了,就是写上百份千份又如何?你若是信得过我,那此事如这般定下了,若是不信,那便就此作罢。”曹魏说道。 “好,那此事便算是你我的君子之约!”云横颔首说道。 毕竟就算是它女儿结丹了,有大雪山作为修行之地,这白猿峰中的灵机不过算是锦上添而已。 若是能用自己两成的份额,换取云风这家伙出手一次,倒也不亏。 只是得赌一下对方的信誉,看到底是不是一诺千金。 此行过后,它便打算将此事传出去,免得对方事后翻脸不认。 “君子?我可不是!人族典籍当中所谓的君子可都是德行高尚之辈,能宽容他人。在小弟来看,所有的宽容和忍让,都是以折磨自己为代价。这种君子,我还是不当了,活得不痛快!不过人族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起码这种观念,还是得好好传下去。等到这世上人人都是君子,那似我这般小人,就能愈加快活了。”曹魏朗声笑道。 “这种事情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呢?”云横摇了摇头,而后飞落山中,在那三颗两千年药龄的灵树四周布置下阵法禁制。 “老哥你这是防着我呢?我还以为你是懂我的,唉!”曹魏飞落在其身边,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幅失望至极的神色。 一听此话,云横瞥了曹魏一眼,而后沉声说道:“我只不过防着一些宵小之辈而已。” 言罢,它转而意味深沉地说道:“贤弟,你说族里谁知道唐廷这几百年来蕴养了多少灵机呢?” “哦,难怪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那上缴一半?”曹魏眯着眼说道。 “贤弟,胃口太大了。你这样子是不行的,顶多只能截留下三成,否则云台和云泉两位老祖那边不好交代!”云横摇了摇头。 “也好,聊胜于无。”曹魏随意地说道。 “这还不满足?若是让其他同族修士看到了,还以为你是饕餮一族的呢!之前逃遁离去的猿族筑基小辈交给你了,能追到几个算几个。”云横瞪了对方一眼,而后朝着那位于半山腰的洞府入口飞去。 闻言,曹魏则转身飞起,化作了云鹏,神识勃然朝着四方蔓延而去。 之前离去的猿族筑基修士虽然已经遁逃到出了它神念范围之外,但凭着留在对方身上的神念追踪印记,他依旧能模糊地感知到一个大致的方位。 曹魏选了一个人数较多的方向便振翅而去,一息之间,已到了数里开外,而后又振翅几下,化作了一道惊虹。 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若是当真要追杀这些筑基修士,纵然对方是筑基后期,也决然难以逃脱。 不过这些修士一多,总不免有些跑得比较快的漏网之鱼,较为幸运地捡回一条命。 (本章完) 341.第338章 死还是活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1.第338章 死还是活 第338章 死还是活 十余息后,曹魏已在近百里开外,但感觉到那神念追踪印记感应又稍微模糊了一些。 这筑基初期的遁速一个时辰不过千里开外而已,筑基中期则却多个几百里。 而筑基后期修士,若是在遁法方面修行有成,那一个时辰遁行个两三千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若是还有飞行法宝或是遁行灵符相助,那在短时间内,自身的遁速的确能媲美一些金丹初期的真人。 曹魏和云横从来到白猿城,攻伐破除白猿峰那最外围的护山大阵,虽然较为顺利,并未受到多少反抗,但前前后后也了两三刻钟的工夫。 按理说,这些猿族筑基修士就算是各般手段齐出,施展自残之法,那顶多也就遁逃个两千余里而已。 这般距离虽然早已远超过了他神念所能覆盖的方圆三四百里范围之外。 不过曹魏在这些筑基修士身上所种下的神念追踪印记,只要对方遁逃不超过自身神念探查范围大致十倍的距离,那他都能有一个模糊方位的感应。 当然双方距离相隔越远,那他的感应就越加微弱,到最后若有若无乃至完全感知不到。 只是现如今在曹魏的感应之中,那七八个猿族筑基修士所遁逃的距离,却比他所意料的要远上一些。 按照所感应的程度,这般距离都已经快要在三千里开外了。 在这种微弱的感应下,对方只要有能隐匿气息的法宝、符宝、灵符乃至上等的敛息隐形法门等手段,当真确实有几分可能逃得一命。 也正是因此,曹魏不禁摇了摇头,叹道:“真是麻烦,这些小家伙何必徒劳挣扎呢?若是让这些小辈在我眼皮底下遁走了,那今后在族中,我云某可真成了笑柄了!” 言罢,他双翅挥动之间,一层蒙蒙金光浮现而出。 只见从肩羽处开始,凝出了一层轻薄的金鳞甲衣,而后犹如水波般,沿着翅膀上的覆羽、翼羽、飞羽流淌而去。 刹那间,曹魏所化形的云鹏双翅之上便穿上了羽甲。 而这羽甲不过是那红袍金鳞甲胄的其中一部分而已。 此战甲甲胄,本就是曾经一位鹏族古修所留,自然有鹏族本相以及人形的两种形态变化。 随着羽甲浮现,曹魏借此顿感到天地间风属性的灵气更为清晰了几分。 在羽下生风之间,他催动自身妖力朝前振翅数下,竟一下子消失在原地,不见了影踪。 下一刻,在百余里开外,一头云鹏浮现而出,又倏然消失。 如此振翅了二十余次之后,在曹魏神念探查范围之内,已发现了一团正朝着远处疾驰而去的血色妖云。 而此刻在那云雾之中,除了有三头筑基后期的白猿,还有五个人族筑基中期修士。 “大哥,如今那大雪山云横以及那海外散修云风两位鹏族灵王来袭,只怕我们想走都没那么容易了。”一头身为魁梧的老白猿沉声说道。 话语之间,它时不时地朝着后方回望,满是担忧之色。 而它口中的老祖则是唐廷这位白猿一族的金丹中期修士。 一听此话,盘坐在云团最中间处的一头灰衣白猿,却是摇了摇头,缓声说道: “哪能走得了?若不是因禺槀山修摄老祖所立下的规矩,早在那月余前,国主陨落之时,我等早被那些元婴真君一并斩杀了。族中小辈,你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吧?” 言罢,这头有些弓背的老白猿身形越发地佝偻了,那苍老的脸庞上满是皱褶,目光带着些浑浊,精气神明显很是不佳,身上的腐朽气息已远胜过了生气。 “它们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只不过大哥,你为何不让它们多带些灵物离去?族中连出了两代金丹老祖,好不容易积攒千余年修行灵物,何其之多!现如今却要拱手献上大半,甚至连族峰当中的半根灵草也没有带走,我实在不甘心啊,如此还不如毁去?”那魁梧白猿紧握着拳头,满是不甘之色。 “糊涂,若是当真毁去,惹怒了鹏族两位灵王,那岂不是也断了族中后辈的最后一条生路了?老夫之所以不动族峰之中的一草一木,就是寄希望对方看在我等如此识趣的份上,能手下留情!”那灰衣老白猿怒然说道。 而在旁边,一头长臂过膝的白猿正催动着血契,强迫其中一个人族中期修士不顾自身法力耗损,施展血雾遁法,携着它们一行修士朝着前方疾驰。 只见须臾之间,那血色妖云又朝着前方遁行了二三十里之遥。 如此一路前行了三五百里后,只见那人族修士已是七孔流血,但仍咬牙坚持着。 在一旁的四位人族筑基中期修士,眼中带着怨毒,又有几分恐惧,但在因体内早已被白猿族种下了能随意操控自身生死的血契禁制,他们并不敢有丝毫反抗举动。 而那施展血雾遁法的人族筑基中期修士,因一口气施展了太多次这等自残秘法,最终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血来,随即整个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了起来。 不过那长臂过膝的白猿眼中却满是冷色,它抬起手来,猛然朝着对方天灵盖上一掌拍了下去。 只听到一声极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红白之物四溅开来。 而后它一手插进了此人前胸,一手掐住了脖子,而后猛然一拉,将那不成模样的头颅连同一截长长的脊椎硬生生地扯了出来。 随后催动神念,强行将尸骸当中残留的灵血汲取出来,融入了妖云之中。 霎时间,只见这团云雾愈加猩红与妖异。 做完此事后,它从尸骸当中掏出了那还冒着热气的心脏,大口一张,将其塞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便囫囵吞进了腹中。 而后,这头嘴角满是血迹的老白猿一脚将那干尸踢出了云外,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那挤成一团的四个人族筑基修士。 只见它大手一抓,将最近的一个容貌上佳的坤修给提了出来,一把扔到了脚下。 此人身穿着兽皮围胸,还有那短裙还不到一尺长,身材丰腴火爆。 “奴婢还要侍奉主上,主上饶命啊!”坤修连滚带爬地跪倒了下去,双手抱着那白猿的小腿连声求饶道。 而另外的一位同样打扮的坤修,还有两个只穿着兽皮短裤的人族乾修,三人却不敢有什么反抗举动,反倒是脸上带着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这三人只希望对方施展过那禁术后,这几个主上能放他们一马。 “施展血雾遁法,否则死!”这头白猿沉声说道。 言罢,它用着那满是鲜血的双手掐起法印,催动了对方体内的血契。 只听到对方惨叫了一声,而后神色木然地盘膝坐起,两手十指掐动法印,双唇微张,念起了口诀,身体当中的法力也不由自主地运转了起来。 随着那血雾遁法的催动,只见一缕缕血丝从对方体内逸散而出,一点点地没入了四周云雾之中。 而这一行修士所乘坐的血色妖云原本已经降下来的速度,在此法之下,又马上提了上去。 在一息之间,此云又是遁行了二三十里之遥,远比金丹修士正常飞行的速度要快了数倍之多。 毕竟金丹中期一息也不过遁行六七里地而已。 当然这只是对方正常的遁行速度。 若说筑基修士有自残的遁法乃至法宝等手段相助,而身为金丹修士又哪能没有? 哪一个金丹修士谁又不是从炼气、筑基期一路修行过来的? 因此他们的本领以及种种手段,只会比低阶修士更多乃至更为玄妙。 在这团血色妖云又朝着前方遁行了两百余里后,骤然间那头最为苍老的灰衣白猿抬起手来,叹了一声:“唐越,停下来吧,我等走不了了!” 闻言,那头正是施法的长臂白猿露出了惊恐之色,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更为狠厉地榨取那坤修一身的灵血以及法力,催动着它们所乘坐的这件法宝。 见此,这灰衣白猿叹了一声。 而后它扶膝站了起来,躬身说道:“晚辈唐准有礼了,不知来的是鹏族中的云横灵王,还是云风灵王?” 话语一落,忽然间一只覆着金鳞甲的鹏爪破去了那血色妖云禁制,一把探入其中,朝着正在施展血雾遁法的坤修抓去。 那四根爪趾泛着寒光,轻而易举地将对方布在周身的灵光护罩硬生生地抓破,而后爪尖深深地刺入了血肉之中。 下一刻,对方还没能来得及反抗就被那鹏爪抓了出去。 见此,唐准这头老白猿衣袖轻挥了一下,那血色妖云便缓缓停了下来,那蒙蒙血雾也随之缩小,最后凝成了一方看起来较为通透的灵光护罩。 这时,在前方不远处,一只翅展三十余丈长的云鹏利爪猛然用力一握,那在爪下挣扎的坤修,身体便被利爪给扎了个贯穿窟窿。 而后曹魏所施展的妖力,通过利爪侵袭到了对方体内,将其经脉以及丹田搅着一团糊涂。 在顷刻间,便使之毙命。 而后往上一抛,仰头一吞。 做完此事后,他摇身一变,化作星睛豹眼的人形模样,那俊俏的眉眼间带着邪气。 只见他身着红袍金鳞甲,手中拿着缩成寸长的五龙火云戟,轻磨着指甲,而后朝着对方所在缓缓凌空走去。 待走近丈许之内后,曹魏轻吹了下指甲,而后笑道: “你们啊,可当真让本座好找。尔等若是供出族中其他修士的去处,那本座或许能考虑一下给你们留个全尸。有时候死亡可不是什么难事,唯有活着才会生不如死。” 此话刚落,只见那三头白猿当中身材最为魁梧的一位忽然捂住了自己胸口,面露剧痛之色地瘫倒了下去。 紧接着那头灰衣老白猿,五指指尖冒出了绿油阴森的灵光,朝着对方摄去,将其魂魄拘在了掌心之中,而后猛然一握,蒙蒙灵光如火星般炸裂开来。 而后唐准将其踢出了妖云之外,朝着下方坠去。 随着对方生机消失后,原本不过七八尺的体形,便蓦然暴涨了起来,直至恢复了本来的猿族体形,足有五六丈之高,坠入了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见此情景,那长臂白猿唐越面露惊恐之色,指着对方,不敢置信地喊问道:“大哥,你……” 只不过话还未说完,这灰衣白猿唐准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族中后辈的下落,只有老夫与唐焱知晓。老夫已经自行在神魂内种下断魂之法,以隔绝其他修士的窥探以及搜魂之术。如今唐焱身死魂散,那我们族中后辈就能暂时保全下来了。” 而后它摘下了大拇指上的一个青玉扳指,抬头仰望道: “云风灵王,此戒当中存放了我族族库之中近半修行灵物,还希望灵王能看在这些的面子上,不再追杀我族后辈子弟。” 一听此话,曹魏摇了摇头,轻笑道: “南荒的筑基小辈都那么有意思吗?只要斩杀了尔等,那一切财物皆尽归本座所有,又何须你来献礼?你若是有诚意,当在城中之时自缚在本座脚下,又何必做那诱饵,跑得那么快,可教本座折腾了好些时候。” 话语一落,他屈指一弹,那寸长的五龙火云戟便激射而去。 在瞬息之间,此画戟便刺破了那一层血光护罩,没入了这头老白猿眉间,从脑后贯穿而出,重新飞到了他手中。 而后曹魏拿着这根小巧的画戟,舔了下上面的血液,而后叹了一声:“你啊,下辈子不要那么调皮了。” 言罢,他看向了仅剩下的那头长臂白猿,语气轻柔地问道:“唐越,是吧?本座很公道的,死还是活,你选择一个吧?” 话语一落,曹魏身影一晃,出现在其身边,一手轻按在对方的肩膀上,缓声问道:“你要选哪一个?给你三息时间!” “云风灵王……”唐越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颤动了起来,冒出了冷汗。 “三。” “二。” “一。” 曹魏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地缓声轻数了起来。 待三息后,他叹了一声:“你看看你都活了一两百年了,还要本座替你选择,又给本座找麻烦了,这可不应该啊!” 话语一落,唐越推金山倒玉柱地双膝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道:“云风灵王,小的要活,灵王饶命啊!” …… …… ps:前面主角击杀的对象写错了,不是白猿唐越。 (本章完) 342.第339章 奴仆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2.第339章 奴仆 第339章 奴仆 闻言,曹魏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而后它往后了一步,跷脚坐在了唐准这头已现出原形的白猿尸骸手臂上,手中拿着小戟,轻磨指甲,鞋尖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本座最喜欢你这种识时务的好孩子了。都说是狡兔三窟,你唐家余下的修士可有约好了相聚的地点了?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说些假话诓骗本座,这后果你可要好生掂量着。”曹魏用着轻飘飘的语气说道。 一听此话,那唐越根本不讨价反价,当即急忙说道: “回主上,小的知道族中修士有三个去处,其一便是狌国附近的庭国,主上常年居于海外,或许对南荒的有些事情并不清楚,庭国国主唐征是金睛白猿一族的元婴修士,而我们狌国的唐家只是本族的一条分支。袁通那老家伙之所以收族中唐廷老祖为亲传弟子,完全是出于两国交好的缘故。庭国是绝对不会敢招惹到鹏族的,主上大可放心!” 对方越说,语气是越加地谄媚,还一边跪捧着曹魏的鞋子,一边哈着气,拿起衣袖为其擦拭了起来。 只不过此话刚落,曹魏却忽然一抬脚,鞋跟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的脑壳上,顿时血流如注。 唐越虽不知哪里惹怒了对方,但顾不得多想,率先以头抢地,哀声求饶道:“主上饶命!主上饶命!” “老家伙?袁通也是你一个小辈能随意称呼的?对方乃是元婴真君,纵然本座在其面前也得俯首,你又是哪来的胆子?”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唐越抬起头来,对着脸颊狠狠地扇了好几巴掌,打得自己满嘴鲜血,还吐出了好几颗槽牙出来。 “小的说错话,该打,该打!”唐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咧嘴笑道。 “那还有另外两处呢?”曹魏问道。 “一处在柜山域成国的苕水,此江河南注于虖勺,北上一万七千里地有一座幽谷,灵气浓郁至极,是介乎于乾健与群真层次之间的福地。小的有地图,只是谷外四方阵法的进出之法不清楚。不过只要小的过去,它们绝对不会怀疑的。到时候小的混入其中,替主上打开阵法。”唐越急忙说道。 言语之间,它本想取出了地图玉简,但却不敢催动神念,也不敢将手朝着腰间的储物袋,生怕引起这位云风灵王的误会。 曹魏听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继续问道:“最后的一处呢?” “族中还有十余位筑基修士出海了,去投靠无祁真君去了。”唐越毫不思索地说道。 “无祁真君?听这名头,莫不是出自无支祁一族的?”曹魏不动声色地问道。 “正是,正是!无祁真君乃是独行于海外的元婴修士,主上也是海外修士出身,不日之后定会破丹成婴。小的先在此道贺了,恭祝主上修行有成,长生不死!”唐越连连笑道。 “长生不死?既然道贺,那理应有贺礼吧?”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那身材丰腴至极的人族坤修。 见此,唐越虽不知这位云风灵王看中了三人当中的哪一个,便连忙掐诀念咒,解去了三人身上的血契禁制。 而当对方施法刚完成,曹魏却是突然展露出了鹏首模样,张口之间,一阵黑气喷出,将对方还有旁边的两个人族筑基乾修一并裹挟了进去。 只见黑气盘旋之间,化作了龙卷,而在其中的三个修士面露惊恐之色,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大变小。 而此刻曹魏已摇身现出了本相,化作了一头翼展三十余丈之长的云鹏,张口一吸,将那黑龙卷摄来,吞下了腹。 数息之后,他咳了几下,吐出了几个已被胃液腐蚀得大半的储物袋来。 这些储物袋所铭刻的器纹皆显露了出来,在一阵灵光闪烁明暗之间,里面所装的法器、灵石、灵药还有其他的瓶瓶罐罐全都涌了出来。 曹魏以神念一摄,将所有的东西定在了空中,连同那躺在血色妖云当中以及落在下方山林里的两具白猿尸骸,收入了骨肋戒当中。 唯有之前唐准这头老白猿所奉的青玉扳指,因本身也是一件储物法宝,无法收入。 做完此事,曹魏方才化作了人形,将这扳指戴在了大拇指上,而后降落在了那妖云之上,看着那仅剩下的身穿着兽皮的人族坤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神色。 片刻之后,只见那血色妖云仍停留在了原地高空之中,但波涛翻涌,起伏不定。 直至日落了,月上中天,清辉洒落在了两具身材好似石雕玉琢的躯体之上,汗水倒映着皎洁的月光。 …… …… 在数万里外的一座寻常的修行小城之中,云泉缓步走上了一座巨石堆砌垒起的酒楼,朝着最高处的九层楼登去。 而那九层楼中,只有一张桌子,摆在了最中间,云台早已坐在了桌边,拿着酒盏自饮。 当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它极为简略地说道:“来!” 闻言,在楼梯上的云泉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它出现在桌前,与之对坐而下。 “云昕近来可有所改变?本身就是风灵根,又身怀风灵之体,二者极为契合,族中可极为看重。若是它能有所改变,突破元婴后,还有可能修行到大修士。”云泉缓声问道。 所有开智之后的生灵,放纵是本能,但自律才是修行。 风雪月、声色犬马这般低级的欲望,放纵即可获得,这些事情对修士,那是唾手可得,但是长生不死这般高级的欲望,唯有克制才能达到。 闻言,云台摇了下头,而后说道:“你呢?” “一路过来,我暗中观察了云风许久,这小辈因只是双灵根而已,机缘也不错,年纪轻轻已是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可惜却是修行了那《瞑鹏之法》。族中大能先贤所创的这一门生死玄法,其威能虽超了其他修行法一大截,可惜了修行难度太大了。数万年来,我等鹏族各脉当中修行此法之辈前前后后有百余位,但能到元婴境界的也不过三个而已,至于大修士那是一个也没有。”云泉叹道。 “转?”云台说道。 “你是说转修我族《云程万里》?”云泉说道。 言及于此,它摇了摇头: “难啊!《云程万里》也不见得能胜过《瞑鹏之法》,再加上二者不同源同脉,所修的法力无法相互取代。唯有云风先以化极之法消磨去了自身法力,方才有可能再转修其他法门,那小子心有沟壑,可不是那种没有主见的小辈,不见得肯行那自废之举。况且《云程万里》乃是我族镇族之法,金丹至元婴层次的法门,唯有征得族中半数以上的道友同意,才能授予小辈修行。” “不……”云台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泉眉头微皱地问道:“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若是老祖发话,那确实可以不须其他道友的同意,只不过这种小事,难不成还要禀告给老祖?云台,我们可没有资格觐见老祖啊,只能先上报给云厉大修士,你也知道对方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若无必要,我可不想和这个莽夫打交道!要去你去。再说了百余年后,四海殿便要开启了,云风若是转修其他修行功法,绝对难以突破到金丹后期,它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听着对方啰里啰嗦地说了一大堆,云台喝了一口酒,而后才不急不缓地又从嘴角挤出了一个字来:“管!” 话语一落,云泉顿时宛如成了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没了声响。 过了数息后,它咬牙说道:“你是说不管?” 闻言,云台点了下头。 “你这家伙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多说几个字就有那么难吗?啊!”云泉怒喊道。 “喝!”云台将桌上的酒坛推了过去。 “这还差不多!”云泉脸色稍霁。 言罢,它提起酒坛灌了一大口,而后将余下的半坛酒递了过去。 云台犹豫了数息,最后摇了摇头,自己从储物灵戒当中又取出了一坛还未开封的灵酒,自斟自饮。 见此,云泉原本稍缓的怒气又冲上了脸,深深地吐了口浊气后,沉声说道:“就你这家伙事多,难不成老子很脏吗?” “是!”云台点了下头。 一听此话,云泉猛然站了起来,座下的椅子倒在了地上。 它气得胸口起伏,指着对方怒道:“你……你……你……” 这位元婴修士看起来是想要说些什么话,但气得不知要说什么。 到最后,它拂袖而去,转身怒冲冲地一头撞开了石壁,朝着远处飞去。 见此,云台摇了摇头,而后端起酒盏,不急不缓地喝着。 饮尽后,它提起酒坛斟倒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云泉却是去而复返,夺过了它手中的酒坛,而后伸出舌头沿着坛边舔了一圈,然后将酒坛重重地砸在了桌上。 做完此事,它朗声大笑道:“你喝啊!过些时候,老子一定要申请回空浮岛,再和你这个怪家伙在一起,我可受不了。” 言罢,云泉便抓着它刚才所喝的那半坛酒,脚步轻快地走下了楼梯,只留下了那眉头紧锁的同族修士。 云台愣愣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坛已不干净的酒坛。 过了许久后,它心念一动,一道精芒掠过了坛口,将那被舔过的一圈全都切了下来。 紧接着坛中的灵酒如注般飞起,落入了酒盏之中,丝毫没有再碰到坛边。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子,云台仍端着酒盏一动不动,久久没有喝下去。 最后它叹了一声,徒然地将酒盏放在了桌子上,还有那坛灵酒也没带走,便站起身来,朝着楼梯口走去。 毕竟这不干净的酒,便再也没有喝的价值了。 另一边,曹魏一边操纵着这件云状的飞行法宝朝着白猿城缓缓飞去,一边从那早已不干净的坤修身上又舒坦地打了一个激灵。 区区数千里地,身为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却足足了大半天的时间才赶了回去。 直至到了那白猿峰上空时,他重新穿戴好了甲胄,又伸手束紧了下那盘龙纹腰带,这才不急不缓地落在了山中一处飞瀑潭水边上。 只见他心念一动,那仍有些抽搐的人族筑基坤修便蓦然飞了起来,落进了潭中,白的水浪四溅开来。 过了十余息后,对方匆忙将身子洗干净后便浮出了水面,朝着曹魏走来,毫不犹疑地跪倒在地。 “奴婢拜见主上。” “可有名字?” “请主上赐名!” 一听此话,曹魏打量着对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那微微下压的腰背,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些水珠。 见此,他稍微想了下,便开口说道:“从此以后你便叫做云珠吧。” 闻言,这位人族筑基坤修不禁松了一口气,急忙拜谢道:“云珠多谢主上赐名!” 在叩拜之时,她已是习惯地将腰身往下又压了压,使得身材更为挺翘,犹如那刚睡醒的猫儿般,展露出更好的曲线。 在南荒之中,有了名讳和没有名讳的筑基期奴隶,虽然本质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多少还是有些差别的,起码能有活下去的资格,不会轻易被其他灵王给打杀了。 见此,曹魏从食指所佩的骨肋戒中取出了一件斗篷,扔在了地上。 而后语气淡淡地说道:“穿好了!” 话语一落,这位人族筑基坤修便连忙拿起斗篷,将大好春光套在了其中,然后走到了曹魏面前,闭眼抬起了头来。 见此,曹魏两指一并,点在了对方眉间,口中当即念念有词了起来,在其识海内施下了禁制之法,将其操纵生死于自身的一念之间。 做完此事,他便化作了一阵妖风,将对方一并裹挟其中,朝着唐廷所修的洞府而去。 数息之后,那妖风龙卷落在了入口处。 只不过从他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了,云横还没有破了唐廷所布置下的护府大阵。 “老哥,你行不行啊?”曹魏笑道。 闻言,云横头也不转地说道:“那你来?” 这洞府终究是唐廷经营数百年之久的老巢过来,纵然没有修士主持,但也不是一两天工夫,便能简单破去的。 它试了许多种办法,如今这才摸索出了一些门道来,打算以五行相克之法,来一个以阵破阵, (本章完) 343.第340章 饥不择食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3.第340章 饥不择食 第340章 饥不择食 看着云横动作娴熟地在山中各地布置着阵旗、阵盘等布阵器物,作为在阵法上也有几分造诣的曹魏,自是知晓对方在他离去的时候,早已将这座白猿山灵脉走向给勘探得清清楚楚了。 见此,曹魏也不急,而后朝着一坐。 站在一旁的云珠眼疾手快,当即双膝跪倒,双手撑地,以腰为椅,正好将其托住。 这位人族筑基坤修早已被白猿族驯服着极为温顺。 毕竟没有眼色的奴隶,也活不到现在。 “倒是机灵。”曹魏摸着对方的脑袋,一股妖力从他手掌上浮出,从对方天灵盖处没入,探查着对方的灵根资质还有骨龄。 数息之后,这美人椅忽然微微颤抖了起来,传来了一声声喘气声。 见状,曹魏颔首说道:“你这人族修士可真是上好的鼎炉啊!” 言语之间,他指尖从披散的青丝滑过,抚摸上了对方有些发烫的脸颊。 这筑基坤修微侧过头来,几缕青丝顺着脸颊滑落,只见对方双唇张合之间,顺其自然地将曹魏手指含了进去。 而后这美人媚眼如丝地轻吟了一声:“主上,奴婢是无毛猴奴族修士,是专门侍候像主上这般贵族的。这人族又是什么,是奴婢的新名字吗?”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闭上了双眼:“不过是无毛猴的另一种称呼罢了。” 南荒人族修士,有一部分是知道西荒人族的。 不过如云珠这种从小被饲养起来的,这些妖族修士自然不会告知西荒人族乃是此世顶级的大族,反而会以无毛猴又或者两脚羊等种种贬称来称呼。 还有从小教育他们是最为卑贱的奴族,生来就是为了侍奉贵族的。 “嗯!”云珠以鼻音应了一声,便又专心地侍候了起来。 “可惜了这个风灵根资质的美人了,修行了《素女玄鸾功》这等利人不利己的鼎炉功法不说,看起来身体又像是从小被以各般药物改造过,最致命的是自身的认知已经完全扭曲了。不过那些白猿也未免太过于目光短浅了,只怕对方刚筑基就开始不间断地采补了,若不然一位双灵根资质的修士,也不至于在百二十岁骨龄还在筑基初期徘徊,根基这般不稳,更是隐隐有掉落大境界的趋势,还不如宗门那些刚筑基三五年的后辈。”曹魏闭目冥思道。 那数十年未曾波动过的心中,也为之感到了一丝可惜!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便与她多说些什么。 只能说时也,命也! 若是这云珠生在南疆,入了青霞宗,当为真传弟子,经过成体系的培养后,只要不陨落在天劫之下,只怕在这般年岁的时候早已结丹了。 而如今一切都已为时已晚了! 以对方的资质,在余下的百余年寿元当中其实也未必没有结丹的可能,但是这前提是将自身已经完全扭曲的认知扳正了。 而这才正是最为困难的,曹魏并不想去做改变其他修士观念的这种事情,着实是吃力不讨好! 对方认知若是崩塌了,若是接受不了,极有可能自寻短见。 当然对于这种事情,这个云珠所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抗拒。 毕竟底层的观念还有上层的利益,二者最好还是不要触碰了。 曹魏在青霞宗之时,为何与宗门诸位元婴修士还有老一辈金丹打好交道? 除此之外,他对于宗门内的家族,如柳家、白家、陶家、鲁家、乔家等五家也是相互交好,至于其他的修行世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与他曾经有过节的李家,在没有寻到可用的借口之前,也没有选择报复。 而这都是因为现如今青霞宗的大势是西出,宗门上下全都扭在了一根绳上,不管是云海、霞光、万化这三位老祖,又或者其他的金丹真人,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修士来破坏这种大好局面。 这一点自然也包括了曹魏在内,敢动了他们这些上层修士利益之辈,堪比杀人父母这般不共戴天之仇,乃是矛盾不可调和的生死大敌。 毕竟曹魏还要趁着宗门大势这股东风,让家族壮大起来,为了在今后数百年内为他赚取到足够的灵石,以蕴养太灵山中的灵机,为其点化金丹,孕育圣胎做好准备。 他可没空以一己之力来供养整个家族那些儿孙之辈。 在一开始,曹魏对于儿女孙辈确实有几分亲情,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彼此之间的血脉也会愈加淡薄,因此在这血缘关系的这一层外衣下,真正维系的是利益这种实打实的东西,而这将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毕竟一个家族壮大之后,如若不能反哺族中老祖的修行,那更是没资格享受到对方的庇护! 而曹魏这边也需要掠夺到足够的灵物,用来换取结婴时所需的三百八十四株大药,以合卦爻之数,入清出玄,换转水火二气,窥得长生。 这世间唯有三千年药龄的灵药,方才有资格被称为大药。 而这些灵药的药龄也不是简单的累加而已,如三株千年灵药所蕴含的灵机,远不如一株三千年药龄的大药。 那些乾健修行之地的灵脉并不足以供应那些奇异草生长到大药,往往在一两千年的药龄之时,药性便停滞,不再增长。 而后灵药与灵地之间,二者互为补益,又经过漫长时间后,直至等到乾健灵地晋升到了群真层次,届时灵药的药性才能继续再增长。 当然曹魏也不必全都自行收集,若有不足的部分,宗门自然也会支持。 只不过青霞宗在短短的百余年间,先后经过了万化、万象两人结婴,而后还有云海突破至大修士,便是再深厚的底蕴也经不住这般耗损。 也是幸好宗门付出大多有回报,三人当中只有万象真人失败而已。 不过曹魏不确定后续明由师叔会不会选择渡劫,对方履任掌门可谓是劳苦功高,将宗门一切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后辈之中金丹修士也是频出不绝。 若是对方师尊云海大修士出手拉上一把,或许在最后关头,他也能凝聚假婴,有了渡元婴劫的资格。 当然这不是曹魏现在需要担心的事情,其实他也乐于见到明由师叔能成功结婴。 毕竟从此靠山又多了一座。 往后若是曹魏碰到了强敌,打了那小的,来了老的,那他也能传讯一声,一下子赶来了五六位元婴修士为其撑腰站台! 到时候,曹魏也能很有底气地指着对方鼻子,霸气地说上一句:“就你有后台?老子上头也有人!” 不过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少了。 如曹魏早已将人族七十二域各方势力都牢记于心了,在动手之前,他都会想一想哪个有后台,哪个没有后台,而所得的利益是否能值得交恶这些势力,权衡利弊与得失! 在天大的利益面前,不动手则已,但一出手就要把事情给做绝了,免得以后受到反扑! 现如今较为紧要的事情,还是在百余年后即将开启的四海殿。 此殿作为大荒神朝四海王爵一处行宫秘境,又因为受到大荒渺莽劫那场大战的影响,所在的大阵发生了变故,以至于只能允许元婴以下的修士进入其中。 这对于任何一位金丹修士,都是此生不能错过的天大机缘。 “如今青阳氏的句芒血脉还有金天氏的蓐收血脉在手,五行之正血脉已有其二,余下的尚缺南荒高辛氏的祝融血脉、北荒禺京氏的玄冥血脉,还有幽都氏的后土血脉。祝融与玄冥倒是有些希望,唯独那幽都氏所在的秘境,听闻是在阴山五岳死境之外的门户之地,寻渺无踪迹,也不知去何处寻?也罢,即便此行得不到所缺的三种精血,我倒也不是没有结婴的可能,当然若是有,那自然是更好了。等那四海殿开启之后,希望这些古老氏族的修士也会出现吧,要不然《惊蛰变》所需的精血,今后修行总得要用到,还需再想其他的办法了。”曹魏思索道。 思绪之间,他那手掌顺其自然地没入了斗篷之中。 而过了十余息后,已布置好大阵的云横再度出现。 它瞥了下曹魏,眼中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颇为嫌弃地说道:“在大雪山之时,老哥就看到贤弟口味颇广,但不曾想过你还真是不挑剔?” “老哥,这又是从何说来?”曹魏仍是闭目说道,手中的动作不见有半丝停顿之意。 “如此难看的奴婢你也能下得了嘴,这不是不挑剔?贤弟,你看看老哥那里的侍妾,一个个体态健硕如牛,那手臂要大腿,粗壮如柱,这才是美人。你座下的这个嘛,身材也都还凑合,勉强算是有肉,就是这腰身,那么细还不够两手一握,只怕没折腾几下就要断了,着实没劲!最难看的还是这皮肤,实在是太白了,还是要黑一点才好看!这种无毛猴一看就是白猿族所培育出的鼎炉。”云横越说越是摇头。 言及于此,它叹了一声: “贤弟啊,你可不能被白猿族的这种不良爱好给带偏了啊!过些时候,等老哥回去,便差座下修士送几个我最喜欢的侍妾过来,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美人。” 一听此话,曹魏嘴角微微挑起,笑道: “海外茫茫,异性实在难寻,小弟自然没那么挑剔,只要活着的,便也就够了!不过老哥,你不会是不行了吧?这种事情直说便是,小弟乐意代劳啊!” “好心被你当驴肝肺,老子会不行?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如今你们都是什么眼光,竟然都喜欢这种侍妾鼎炉?”云横声音顿时大了几声。 毕竟对于任何一个雄性而言,这种事情都是不可触犯的禁忌! “好了,听到了!不过不行就不行,声音再大也没有,小弟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大阵布置好了吗?老哥赶紧破了阵,收取下里面的东西,我们也好去摇山城!”曹魏将手从宽大的斗篷下抽了出来,随意地在对方的背上擦拭了几下。 做完此事后,他朝着云横走去。 “说实在的,此次破阵老哥也没有什么把握。若是三日之内破不开这门《金睛幽水大阵》,那老哥在白猿山外布置个阵法后,我们就先去摇山城。”云横摇了摇头。 言罢,它反掌之间,取出了四颗蕴含着白紫两色交织的灵珠,漂浮在掌心之上。 见此,曹魏顿时眼前一亮,朗声笑道:“老哥,你这是作甚啊,实在是太客气了啊!不过也不用那么多,只要一颗足矣,小弟也不贪心!” 言语之间,他伸手抓来了其中一颗灵珠。 “此乃老哥布置《四炎方天大阵》的压阵法宝,给你一颗也无妨,不过只需要将你栽到阵法里面,打个生桩!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这一套四炎珠是云泉老祖所有,你且与它说一声,如何?”云横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它伸手将余下的三颗灵珠递了过去。 “老哥,可真爱开玩笑,小弟不过是看看而已!”曹魏把玩了下手中的灵珠,而后便扔了过去。 紧接着他摸了摸肚皮,笑道: “昨儿囫囵吞吃了几个筑基小辈,还未来得及消化。老哥你破阵去吧,这几日我正好将其炼化一番,浪费食物,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一说完,曹魏便转身飞去,心念一动之间,带着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云珠一并朝着山下而去。 见状,云横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声:“如此难看的鼎炉,老弟也下得去手,看来海外的修行环境实在是太过于艰难了,饥不择食啊!” 而后等曹魏飞远后,它将手中的灵珠朝天抛去,在半空中,一分而散,飞于东南西北四方。 顷刻间,四根赤红火柱从白猿山四方冲天而起,将这四颗炎珠分别吞没了进去。 紧接着,云横凌空飞到了山巅上空,摇身一变现出了云鹏原形,双翅挥动之间,一缕缕妖力在周身凝成了一道道符箓。 与此同时,在它上下喙张合了起来,一声声以鹏族语言所念的法诀传响于四方,引动了符箓,朝着那火柱飞去,融入其中。 霎时间,原本赤红之色的火柱,顿时化作了紫白之色,四方灵气朝其涌去。 一时间,火柱之间彼此一面面火幕升腾而去,而后缓缓地朝着那位于半山腰的洞府覆拢而去,所过之处,山中土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一切皆化成了灰烬。 而云横神色凝重,它竭力地操纵着阵法,以免对此山灵脉还有仅剩下的三颗灵树,造成太大的伤害。 (本章完) 344.第341章 朱金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4.第341章 朱金 第341章 朱金 火幕高逾数千丈,四面而起,映染了天际,将那占地数十里的白猿山主峰覆拢,紫白两色交织的滚滚烈焰之中隐有幽蓝水光流转,伴随着一声声犹如惊雷的轰鸣声,激烈的灵气波动犹如海啸般朝着四下涌去,波及整座白猿内城方圆两三百里之地。 在这场灵气暴动之中,城中一座座石砖垒筑的宫殿楼宇四方升腾起了各色灵光禁制,乍看之下美轮美奂。 然而此刻这座只有贵族以及一等国民才能踏足的内城之中,早已是冷冷清清,丝毫不见昔日那热闹繁华景象。 在曹魏神念之中,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数十股气息,零零散散地潜藏在各处。 这些气息的主人绝大多数都是筑基修士,看样子是在观望着当下的情况,待事后便将消息给传出去。 不过倒是有一道气息强横了许多,当察觉到了曹魏的神念后,便将其震开。 而在此间,曹魏留音笑道:“原是朱金道友啊,云某还以为是哪位呢?” 在百余里外的一座石筑客栈中,一个油光粉面,头插团的男子正靠躺在太师椅上,手撑着脸,闭目假寐,正是那彘鬣国尧光山的朱金灵王。 “云风道友,朱某这里有好酒好菜,若是无事,不妨过来一叙?”朱金闭目缓声说道。 “如此最好不过了!”曹魏身化一阵妖风,裹着身后的侍女,消失在原地。 不过二十余息的工夫,两人便已出现在了客栈门口。 一个身材消瘦,留着八字胡的葛衣男子,早已在门前等候,脸上带着笑,神色谄媚。 此人一看到曹魏显出了身形,便急忙上前而来,侧身于一旁,伸手邀请道:“拜见云风灵王,主上已在客栈内,请灵王移步,随小的来。” “嗯。”曹魏颔首轻道了一声。 见状,这男子便朝前引路,来到了客栈之中。 其实也不用此人带路,曹魏一进门便看到了那朱金正站在了前方。 人族客栈多是木雕石砌的建筑,或是幽静小院,或是多层阁楼,讲的是精美雅致,而此处却有些不一样。 从进门之处的那两扇石门皆是高逾五六丈,宽两张有余,而客栈如圆塔般,四方摆着一张张石桌石椅,间隔丈许左右,呈扇形分布,其间还有几条过道。 而一根十余人方才能合抱的石柱,则竖立在了客栈最中间,柱上石阶蜿蜒盘旋而上,每隔两丈左右,便有一根石柱长长地伸出,直插在客栈墙壁上。 每一根横柱之下,挂着一盏盏大红灯笼,火光艳艳,而上方则是一处数丈方圆宽广的石台,上面陈设极其简单,除了石桌石椅,别无他物。 这些石桌之上,除了一些没吃完的肉食,还有酒坛碗盏摔碎在地上,还有几具尸骸与散乱的残肢断臂,从中可以看到先前就餐的修士走得极为匆忙,并且相互之间极有可能还起了冲突,场面还有些混乱。 如若不然,那些出手的修士,也不可能将这些尸骸就这般废弃在这里,甚至连对方的储物袋都没有带走。 而在客栈之中,还有一个与那葛衣男子长得完全一样的修士,正在擦着石桌。 朱金大步走来,随意地将拦路的一个猿首人身的白猿族筑基修士尸身踢到一边去。 而后它来到了曹魏面前,笑道:“老弟可来了!” 言语之间,显得极为热情,特别是看到了曹魏身后的侍女后,更是露出了一副同道中人的神色来。 紧接着它对着那葛衣男子,吩咐道:“上菜!” “遵命!”男子恭声说道。 言罢,此人便朝四下看了一眼,而后快步走去,拖下了几具白猿族筑基期修士尸骸,便朝着后厨而去。 曹魏看到朱金的目光在他身后的云珠停留了一下,便随意说道:“道友若是喜欢,那便送你了。我试过,滋味还算不错。白猿族在培养鼎炉这方面,还当真有几分门道。” “倒是不必,每年我可都向唐廷买了不少!不过上等货色还得那些狐族坤修,那身段,那神态,还有那工夫。啧啧啧,实在是不一般啊。”朱金颔首笑道。 言及于此,它试问道: “我比云横虽年轻了些许,但比云风道友倒是要多活了三四百年岁,托大叫道友一声老弟了,可好?” 一听此话,曹魏当即拱手说道:“老哥!在大雪山时,小弟便想叫一声大哥了!” “贤弟,竟有此事?”朱金笑道。 “大哥,相逢恨晚啊!”曹魏亦笑道。 “贤弟,请!”朱金伸手邀请道。 “大哥先请!”曹魏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动作。 见此,朱金朝着一张已经清理干净的石桌走去。 这时,曹魏才跟在了后头。 两位金丹修士隔着那丈许长的石桌,相对而坐,手肘靠在桌上,十指交叉,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望着彼此。 很快,之前离去的那葛衣男子便端上了一盆盆血肉与心肝上来,鲜血淋漓,满满当当地摆满了整个桌面。 这些白猿族筑基修士虽然已死了差不多一天时间,但看起来肉质还极为新鲜,肌肉还在不断地抽搐。 紧接着,此人还在朱金与曹魏身边各摆上了一个火炉,添上了灵木作为燃料。 做完此事后,它走到了朱金身后,与之前收拾桌子的那人站在了一起。 看着那模样一致无二、气息近乎完全一样的两人,看似活人,但曹魏仍从中感受到了一股极其轻微的死煞气息。 他随手抓过了一块还带着皮毛的白猿血肉,咬了一口,而后问道:“老哥的炼尸之法不错啊,应该不只有这两具炼尸吧?” “贤弟,好眼力!这些魈尸,老哥共炼制了二十八具,四具金丹初期,余下的只不过是筑基后期而已。”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道: “这般巧合的数目,又是二十八,又是四的,只怕还少了一个‘三’吧?三恒四象二十八星宿,老哥神通广大啊,以尸布阵。看来老哥此次不远万里迢迢地在白猿城等小弟,还是为了唐廷尸骸,还是为了小弟而来?” 在大雪山之时,朱金便想要这具尸骸了,当然若有机会,想必对方也乐得多得一具云鹏族的金丹修士。 “贤弟切莫误会了。金丹中期的‘三恒’主尸,老哥已有其二了,就差了那么一具金丹中期尸身而已。”朱金摇头说道,而后它眼睛朝着云横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言罢,它拿起一根铁叉,扎了一块白猿肝,放在了火炉上烤了起来。 待肝一分熟后,便送到了嘴里,嚼了几口,吞了下去,而后从袖中取出了折成三角的白色锦帕,轻擦了下嘴角,动作优雅。 “小弟还以为又要有一场恶战了?说起来,小弟可实在不想与老哥这等金丹后期修士为敌,可惜了唐廷尸骸,我也有大用。”曹魏小刀。 而后它抓过了一条猿臂,架在了火炉上,翻转了一圈,看着火焰将毛发烧去,而后拿出了一柄小刀,将上面的灰给一点点地刮干净。 言语之间,他转头看了对方一眼,而后说道:“所以老哥当下有什么打算?” “同是海外散修出身,贤弟果真是与那云昕不一样啊!既然贤弟不肯割爱,老哥也不会勉强。”朱金笑道。 “老哥不过见了小弟两面而已,又如何肯定我与云昕不一样?”曹魏眼眸之中闪过了一缕金色的光芒,化作了金翅鹏首模样。 在那锐利的鹰眸之中,深处是一股令人感觉到极为压抑的癫狂之色。 感受着四方传来的肃杀之气,此外还有一股浓重的尸煞气息,朱金顿时眉头一皱,显出了猪首人身。 只见原本似戏台小生模样的脸庞在一阵扭曲之间,生出了长鼻,下唇处突出了一对弯钩般的獠牙,带着黑短鬃毛的浑圆肚皮随之挤破了衣衫,显露在外。 “既然贤弟也修行了炼尸之法,那倒是老哥冒昧了。此事便就此作罢吧。”朱金瓮声说道。 要是现在那云横没有在外,那它也可不会这般好说话。 “如此最好。不知老哥,可有其他事情?”曹魏将猿臂朝后递去。 云珠接过后,便将其重新放在了火上烤着。 “百余年后,等那四海殿开启,你我联手,怎么样?”朱金问道。 “小弟只不过是金丹中期而已,并无把握能在接下来的百余年时间里突破,哪有资格进四海殿?老哥实在是太着急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若是可能呢,老弟愿否?”朱金追问道。 “若是可以,那自然再是乐意不过。”曹魏颔首说道。 “好,那老哥就放心了。”朱金笑容更为灿烂。 双方也不再谈论那唐廷尸骸还有四海殿之事,转而说起其他方面的事情。 半天过后,朱金便告辞离去。 等到了第三天,满脸郁闷的云横与曹魏离开了白猿城,前方摇山城。 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它终究没有办法破去了唐廷经营了数百年的老巢。 本来它所施展的《四炎方天大阵》,威力确实胜过了那护府的《金睛幽水大阵》,只不过唐廷将此阵与山中灵脉相勾连,二者同存。 若是以暴力之法将那《金睛幽水大阵》破去,那只怕会对白猿山的灵脉造成极大的损伤,因而还需用巧劲,找出破阵的阵门,毁去阵法各个节点。 …… …… 远在西荒崇吾域南疆当中的青霞宗,在主峰青霞峰一座宫殿中,一座传送法阵涌出了朦朦胧胧的白光。 随着光华敛去,云海大修士从中大步走了出来,而身后左右则跟着霞光与夔烈两位真君。 在传送阵法前,万化还有明由早已等候了许久。 “师尊!”两人躬身行礼道。 “免礼吧。”云海缓声说道。 随着境界的突破,从元婴中期朝着后期迈进后,他的寿元又绵延的两三百年时间,因而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当一走出后,他便朝着殿门走去,身后跟着三位元婴真君还有明由一个金丹后期修士。 紧接着一行修士凌空而起,化作了惊虹。 下一刻,他们便落在了那主殿之前,在台阶之下的白玉广场之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在最前方的金丹修士当中。 第一列是代掌门文圳,执法殿主范野,还有两个执法殿副殿主则是新面孔。 紧接着是那暗殿殿主岳纬、阵殿殿主白文怀、符殿殿主公孙楚、器殿殿主陶争、丹殿殿主江晓青,还有植殿殿主吕允载,以及外务殿主、藏经阁主明光、定成两人。 余下来的则是各个金丹世家的真人,其中便包括了本在福地当中闭关巩固修为的曹贵梦。 此次乃是云海真君成为大修士,从人族长老殿回宗的大好日子,只要是在宗门之内的金丹修士,皆出来迎接,共有四十余人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宗门内门的筑基后期修士,足有一两千号人。 而那些年纪在七十以下的筑基中期修士,人数便更多了,绝大多数已经都站到了广场最为边缘之处,有些没地方站的,甚至都只能排在了山中的石阶上。 这部分人当中,便有曹贵麟、曹贵梁等曹家筑基修士,站如喽啰! 至于那些筑基初期又或者外门弟子,连上山觐见的资格都没有。 “弟子恭祝师祖晋升大修士!” 在场的金丹、筑基修士一看到云海师祖的到来,齐声喊道,响彻四方。 而云海真君只是扫视了底下的众人一眼,道了一声“免礼”,然后又略讲了几句话,便干脆了当地让外务殿方面多奖励了全宗弟子半年的灵石俸禄,又根据每个人的修为配了符箓丹药等物。 随后,他便唤了在场的金丹真人入殿。 不久之后,万化、霞光、夔烈便一起离开了青霞宗,前往了西域。 而云海后脚也乘坐传送法阵离开了宗门,在半途与那无相、月玄汇合,前往常宇域。 毕竟此域相争太久了,总要有一个结果过来。 (本章完) 345.第342章 最是记仇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5.第342章 最是记仇 第342章 最是记仇 在常宇域海外的一座寻常小岛。 此刻岛上已有百余位大修士,众人男女老少、模样各异、衣着风格也不甚相同,而在四方八方还有近百道惊虹疾驰而来。 当无相、月玄与云海三人刚一踏足岛上之时,不过一二十余息功夫,那近百道流光也前后赶至,分落在岛中各处,并未相聚在一处。 岛上一处陡峭崖壁老松,一个身材不过五尺高、童子模样的修士正骑跨在一根分枝上,神色悠然地摇晃着双腿,嘴里念念叨叨着:“一个两个三个……两百二十五个。” 一数到了两百二十五之时,他兴奋地跳了起来:“你们这些老家伙可算都来了。虽是约好了今日午时三刻之期,不过你们还真的是踩着点过来的,别的事情也不见得你们那么守约?” 人族大修士虽有两百六十七人之多,不过总有一部分人碰巧有急事抽不开身,当然也有一些醉情于山水之辈,不愿掺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玉童,你一个孤家寡人的家伙不需要处理宗门或是族中的琐事,自然是能来得早。”渊虞域邵康大修士笑道。 “没办法啊,我收的那几个徒弟一个结婴的也没有,都是一群短命鬼,没福分的家伙!我若是能像云海一样就好了,云海你说对不对?还是你这老小子厉害啊,霞光那胖嘟嘟的小娃儿,还有万化那个瘦竹竿,没想到他们前后都结婴。对了,之前那九婴水火精魄一事,我可没掺和到里头去,都是邵康他们这些宗门、世家修士联合起来的。我说幽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只怕这老儿在暗中看乐子,老妖怪一个,不过活了那么久,可能心理都有些变态了。”玉童一翻身跃上了老松树尖,从松鼠手中抢下了一颗松塔,掰出松子,咬了起来。 “玉童,你也不要点我的名好吗?这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而已?万化若是连元婴这一道门槛都迈不过去,那只能说没那个命。”邵康语气淡淡地说道。 对于以往将九婴水火精魄列作禁物之事,他也不否认。 “其实都怪幽阐那老妖,明明都知道万化那小子天资不错,又急需九婴水火精魄疗伤,他却什么事情都当做不知道,你们评评理,这老家伙是不是老眼昏了?”玉童笑道。 只不过话语刚落,在他身后的虚空处忽然泛起了一层层轻微涟漪。 玉童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住了,他轻咳了两声,而后正色说道: “幽阐尊者是何许人也,那是我的老爷。你们啊,特别是邵康你这老家伙,若还是在背后编排他老人家,我可第一个不答应!” 话一说完,他装作一副随意的模样,转过身去,而后露出惊喜之色。 “老爷,你来了啊,不是说明天吗?这些小娃儿一个个都不懂事,您老人家别和他们一般见识!没事,我都替你教训好他们了。来,吃颗松子,我都嗑好了。” “玉童儿,老夫从昨儿就守在这里了。你这在背后编排他人的坏习惯还是没有改过来。”一道语气幽幽的声音从那空间裂缝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条手臂从中伸出,一把抓住了玉童的衣领,将其拖了进去。 下一刻,只听到一道胜过一道的惨叫声,在小岛回响了起来。 而岛中各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大修士听此声,一个个神色不动,该喝茶的喝茶,该下棋的下棋,丝毫不觉得有半点奇怪! 那月玄大修士翻手取出了一颗朱果咬在嘴上,而后又取出了两颗,在衣裳上擦了擦递给了身边的无相与云海。 而后他笑对着云海,解释道: “玉童这家伙本是幽阐座下看守洞府的童子,嘴馋又嘴贱,小时候趁着幽阐外出,便囫囵地偷吃了一大堆灵丹妙药,谁知诸般药性相互冲突,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也导致了现如今,虽然他修行到了元婴后期境界,但还是那小孩模样。小心点,这家伙身矮心眼多,最是记仇了。” 紧接着他咬了一口朱果,回忆道:“我记得那是在三百二十五年前七月十四子时三刻左右,当时夜色茫茫,我一不小心捡了他不要的一块元婴蛮兽肉,也不重,就五百零七斤三两二钱。可这家伙小气啊,就那么小小的一块肉而已,便足足追了我五十三万七千二百里地,途中还骂了我一百零八句脏话,我记得应该是两千七百二十五个字。云海,你说他过不过分?” 闻言,一旁的无相上人冷笑了一声: “过分?那为何你抢的那块吞海鲸灵肉连带着妖婴?对方为了那吞海鲸大修士苦心孤诣地布局了数十载,又与之大战了七天七夜,好不容易击杀了对方,好处大半却被你这家伙抢了,这种事情你还好意思说出来?你可知为了这个事情,玉童都直接找上幽阐前辈告状去了。” “啥?我就知道这家伙玩不起!不过我既没有弟子,又无族人,孑然一身,他这矮子又能奈我如何?所以说还是一个人好啊,无牵无挂,谁也不敢惹!”月玄拍了拍无相的肩膀,一副无所谓地说道。 而后他转头对云海说道: “此次我等齐聚,待平定了常宇域后,你可有考虑过顺手弄死无祁?要是有想法,我可以帮你一把。现如今族中对这头无支祁是有两种声音,一来是趁早将其除去,要不然迟早是一个祸害。二来是放任对方成长,让这头无支祁搅动风云。” 言及此处,月玄叹了一声:“说来你那个徒弟万象,我其实也很中意的。当时他若是能改换师门,那我说什么也要助他结婴,实在是可惜了!” “他从未曾与我说过此事,痴儿!”云海叹了一声。 此话一落,一个白衣翩翩的修士提着玉童,出现在三人面前,而后缓声说道: “别想了,眼下有好几个老家伙要保住这头水猴子,或许是想要查清楚对方为何能突破血脉束缚的机缘,也有可能是想等对方突破化神之际再将其斩杀了,以其血肉神魂延续自身生机,你们两个别把自己也陷进去了。” (本章完) 346.第343章 没用的老家伙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6.第343章 没用的老家伙 第343章 没用的老家伙 一见到来人,无相等三位大修士皆俯首,拱手道:“晚辈拜见幽阐尊者。” “本公子可还称不上是什么尊者,若是说出去,可让其他修士笑掉大牙了,早说了直呼姓名即可。”幽阐摆了摆手。 毕竟放在大荒神朝时期,这尊者名号也只有那些大乘修士方能相配,化神修士中的一些佼佼者也不过是区区一个男爵,算是刚入了爵位而已。 “几千岁的老妖怪,还公子呢?”玉童嘟囔了一声。 一听此话,幽阐将人直接一把提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咋了,你不服气?” 紧接着随意一甩,玉童还未落地,半空中便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将其包裹了进去,顷刻间便不见了影踪。 下一刻,千余里外的海底淤泥当中,玉童探出了头来,骂了一声:“老妖怪!” 紧接着,他冲天而起,破开了海面,环顾了四方,确定了自身所在位置后,便朝着那小岛疾驰而去。 而做完此事后,幽阐拍了拍手,冷笑了一声:“这小子就是记吃不记打。” 言及于此,他看了月玄一眼,见对方正拿着一枚朱果在衣摆上用力地擦了几下后,方才递了过来,便顺手接过。 只是看着月玄身上那件衣裳,上面印染着好些血迹干透后的黑痕,不禁眉头一皱,颇为嫌弃地问道:“你这一身行头好像四五百年不曾换过了吧?” “哪有那么久,也不过是三百来年而已,还算干净。”月玄笑道。 闻言,幽阐不禁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而后快步走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小溪边上蹲了下来,把手里的朱果好生清洗了一番。 而后拿起来甩了好几下,这才咬了一口。 只不过无相与云海脸色有些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而那月玄则挠了挠头,咧嘴笑了起来。 见三人这般神色各异,幽阐顿时眯起眼来,缓声问道:“说吧,有什么事情?” “也没啥,就是那吞冥族一事,之前不是天魔门中天哀那小辈叛投了吗,现在整个崇吾域当中还存着不少的奸细,不知可否借着青霞宗西出一事,将全域给清扫一遍?”月玄笑问道。 “此事你们自己把握好尺度。不过也别把所有异族的那些小家伙都清理掉,这些小跳蚤是杀不绝的,要是一口气都弄死了,那些老家伙还会再派过来,以后伱们几个还得费些功夫再把它们一一揪出来。除了这件小事,没别的吗?”幽阐不急不缓地说道。 “青阳氏那边?”无相问道。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明明有足够的实力走到明面上来,却窝在各自的秘境之中,鬼知道这些家伙到底是在想什么?那青阳氏放出一个近乎纯血的族人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试探着什么?百余年前,我等与上界的联系突然完全断绝了,没有半点的征兆,也不知道氏族这些家伙到底打探到了什么,难不成又要开始两头下注了?”幽阐摇了摇头。 “完全断绝了?”无相皱眉问道。 闻言,幽阐神色颇为凝重地点了点头,便没有再说什么。 “那此次常宇域之事?”无相问道。 “我等要赶紧加快统合西荒的步伐,自常宇之战以来已过十八年了,算一算再过几年时间,我也快要退居二线了,要是还处理不好此事,可要被那老妖婆笑话了。”幽阐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应该不至于吧?”无相脸色也颇为难看。 “得了,不说她了,真是扫兴!”幽阐眉头微皱了一下。 而后他对着云海,沉声问道:“你派霞光、万化还有夔烈他们去西域了?别总想着搞事,一入了长老殿后,除非宗门或是家族面临生死存亡,否则不得再轻易插手族中内部这些小事了。你青霞宗能得多少地盘,那得看宗门中的那些金丹小辈。大修士之所以能得全族供养,就得负起威慑外界各族的责任!” “晚辈晓得了。”云海叹了一声,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将其捏碎。 “这也不怪你!宗门元婴修士一开始总是转变不过心态来,这很正常!你们这些大修士若是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宗门或是族中的这些琐事上,也不利于今后的修行!”幽阐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他紧接着传音问道:“为何不将青阳氏那小子送到东荒去?” “前辈,这是德操自己的选择,晚辈也不好干预!”云海传音回应了一声。 闻言,幽阐笑了一声,传音说道:“你倒是护短,看来这小子很合你胃口啊!” “德操入宗百余载,大小事务上从无差错,也从未与青阳氏有过联系。前辈,总得给他一个机会吧?”云海问道。 “多亏了玄嚣,我延寿了些许年月。这小辈有没有干系,都已和我没关系了。反正他也不可能在今后数百年来晋升化神!”幽阐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凌空飞起,朝着各方传音,朗声说道:“诸位,准备入殿!” 话语一落,幽阐只手擎天,五指一握,在他头顶上数百丈之处传来的一声声清脆声响。 只见空间一片片破碎,犹如那碎裂的镜子般皲裂开来。 在那裂缝间隙当中,空间乱流正杂乱无章地乱窜着,暗流汹涌,乍看一下毫无规律可言, 不过随着幽阐双手相叠,朝着左右缓缓分开之际,这些空间乱流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般温顺了起来。 又如此过了小半刻钟后,两扇足有百余丈高的青铜巨门,从空间乱流深层浮现而出,而后缓缓打开,从中射出了一道道金光,凝成了台阶,延伸至外界! 这时幽阐方才松了口气,抽出了腰间的扇子,放在身前摇了起来:“每次开启都实在是太费劲了,差点没把本公子累垮了。” “没用的老家伙,明明是虚了!”玉童终于从千里之外赶了过来,第一个踏上台阶,冲入了青铜门户之内。 …… …… 而在南荒之地,曹魏与那云横从白猿城离去后,已遁行了万余里,来到了摇山城上空。 (本章完) 347.第344章 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了?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7.第344章 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了? 第344章 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了? 刚到城池上空,曹魏与云横便不禁皱了下眉头。 那半年前还颇为热闹繁华的摇山城,此刻正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各族修士在城中到处烧杀抢掠,许多被攻破了在外防护阵法的店铺早已被劫掠一空。 其中最是醒目的便是在那摇山左右两侧,半空中各凝聚着一大块径长数百丈之广的白蒙蒙雾气,从中传出了一阵阵‘嘎嘎咯咯’的叫声,节奏急促。 还有从雾气当中浮现而出的蓝色光团,大如人头,小如拳头,密密麻麻地浮现在了半空中。 待集聚到一定的数量时,便气势汹汹地激射向了护山大阵所凝成的那一层黄蒙蒙的光幕,其声势凌厉,犹如惊雷般轰隆隆地朝着四方传荡开来。 而那布在摇山四周的《杏黄地脉大阵》此刻已是摇摇欲坠。 一见此景,曹魏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转头朝着云横沉声问道:“两个贱婢生的家伙,打秋风打到老子头上了?老哥,弄死这两个家伙,没关系吧?” 还不待对方回应,他便伸手一握,随着红光一闪,那火云五龙戟便已然持在手中,而后浑身妖力鼓荡,凌空劈砍而下。 一道径长数十丈的赤红戟芒便从天急坠而下,在半空中化作了五条栩栩如生的火蛟,张牙舞爪地朝着其中一团白雾扑咬而去。 紧接着曹魏将手中的战戟朝天一扔,化作了一团红光,而后冲入其中,摇身一变,显出云鹏本相,浑身包裹在赤金鳞甲当中,抟风舒爪,俯冲而下。 前者并未施法硬抗此火,而后极为干脆地一脚将那身受重伤的虎鲛从高空中踢落,而那中年修士则祭出了那三面水镜,三者气息相融,凝成了一阵阵犹如海浪波涛般的光华,不断地消磨着这一道数十丈长的黑红月牙。 又过了几息后,它方才将后续的话给说了出来。 而后衣袖一拂,一块散发着白雾的晶莹冰块浮现在身前。 此刻,曹魏双眸已然变得血红,从中所流露出的杀气,带着几分癫狂,又伴随着几分兴奋,似乎是压抑了本能太久之后,一朝释放的畅快。 不过下一刻,曹魏疯狂地扭动起了身躯,一晃间化作了人形,抱头狂打着自己的太阳穴,嘶吼道:“滚开,给我滚出去!” “云风小友,此事是犬子不对,就此作罢,如何?”陆角真君缓声说道。 随着那本命法宝枯荣印玺所散发出的一阵阵波动间,重新化作了极为精纯的枯荣法力。 双方相斗,讲得便是一分力,少说也要发挥出三五分的功效。 一见此景,他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咧嘴笑道:“不灭之体?命不绝,肉最鲜,若是得此,岂不是每天都能吃到饱?” 那血瞳当中的瞳孔不断地收缩着,化作了一条极细的竖瞳。 话语未落,他又摇身一变,化作了云鹏,肆意张狂地扇动着双翅,啼戾道:“杀,杀,杀,都该死!” 双翅扇动之间,周身风、火两气流转,卸去了那一颗颗朝他激射而来的水罡神雷,而后利爪探入雾中,硬生生地抓出了一头正与火蛟搏杀妖物来。 在须臾之间,那庞大的灰焰火团猛然朝着中心一缩,转眼间已成了一颗拳头般大小,原本灰蒙蒙的模样,在最中心处更是变成了一股深邃漆黑之色,而在表面则是凝成了一层倒锥形状的刺目血光,光芒吞吐不定。 “散功重修,老哥不是说笑吧?修行本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再说我若是散了功,又如何自保?”曹魏脸色阴沉,毫不犹疑地摇了下头。 “不……过……要……赔……”云台真君缓声说道。 “该死!果然压制不住《瞑鹏之法》的反噬吗?”云横眉头紧皱地暗道了一声。 见此,陆康也不顾多想,周身妖气翻涌,现出了本相,化作了一头近乎二十丈长的虎鲛,一双棕黄色的兽瞳紧紧地盯着对方。 “云横,怎么说?杀了它?凝火化水,凝死煞三衰之气,这种邪物老子可不想碰到半点。”陆康沉声说道。 “杀了它,那我回去如何交差?此事本就你们无理在先,要是敢动手,老子先弄死你!”云横沉声说道。 而后火浪滚滚,毫无预兆地朝着那一点灵机疯狂地汇集而去,凝成了一团径长数丈的灰焰火团。 只不过话还未说完,陆角和云泉两位真君便齐声说道:“你别说话了!” 那虎鲛原本还怒气冲冲,可一看曹魏眼中似乎冒着绿光,不禁有些胆寒地躲到了陆康身后,完全不敢与之对视! 而红黑两色交织之间,此火所逸散出来的气息,更是隐隐能吞噬心神,显得诡异无比。 言及此处,他朝着云横说道:“老哥,你先缠住这位陆康道友片刻,待我击杀了这头不灭之体的虎鲛便过去帮你。不过杀了也实在是可惜,若是能豢养起来就好了。” “云横,这家伙到底修行了什么功法,那么邪门?”陆康脸色难看地问道。 他仰首闭目,双臂左右一张,这一股股灰气便朝其丹田灌注而去。 三位真君商议完毕后,那万里传讯符所凝成的光幕便在一阵扭曲当中,消失不见了踪影。 不过早已有所准备的云横化作了白发老者,还有一个周身环绕着三面蓝光水镜的中年模样修士,两道人影在第一时间已然挡在了此道瞑火之法前。 不过那五头火蛟从白雾中冲出,张开了血盆巨口,咬在了这头虎鲛各处,蛟躯紧紧地缠绕在对方身上,一只只蛟爪更是已然深深地抓入了鳞甲之中。 一听此话,陆角顿时松了一口气,而云泉真君则怒瞪了一眼:“好什么好!” 此行出来,他与那云岗一般,除了保护之外,也是肩负着考核的职责。 紧接着,它喊道:“贤弟,还不快快醒来!” 与此同时,那虎首张口激射出了一团团水罡神雷,迎头打在了曹魏身上。 当然对方身上缠绕的那五条火蛟,此刻也是身躯残破,断成了一节节。 “泿水所产的幽魄精铁百斤,又或者袁通洞府中的诸多灵物,由我们先挑选一件!”云泉沉声说道。 如此反复不定,形态异变,神智时而清明,时而癫狂。 不过这头虎鲛也没有坐以待毙,那七八丈长的蛇尾犹如铁鞭般挥舞着呼呼作响,每一鞭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道,硬生生地抽打在曹魏宝甲上,发出了一声声沉闷的声响。 话语之间,从那羽翅上突兀地浮现了一层灰焰,却显得极为浓稠,一点点地滴落了起来。 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凹犹如沼泽般的灰水,而那云鹏此刻毫无搏击长空的神骏,反倒是像是从九幽当中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那你说怎么办?此行你可带出了大雪山中的雪灵魄了?”陆康语气稍缓了一些。 紧接着出现在十余丈外,化作了一片半月形的黑红色光芒,迎风见长。 “贤弟,你还年轻,不如散去了此功,转修其他功法?”云横眉头紧皱地说道。 一时间,那宛如实质的火链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崩裂声来,紧接着传来了一阵阵清晰明亮,仿佛齿轮在相互碾磨般的咔咔咔的尖锐声响。 借此大阵威能,不顾这头虎鲛狂叫与哀嚎,曹魏硬生生地将对方大半个身子鳞甲皮毛血肉尽皆腐蚀去,露出了皑皑白骨,透过仅剩下的那一层薄薄的肉膜,几可见那还带着些许蓝色灵光的内脏。 “呦,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啊!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曹魏笑道。 与此同时,他抓起这条虎鲛朝着就近的摇山冲去,凭借着能与蛟龙相搏的巨力,将其紧紧地按在了大阵所凝成的那层黄蒙蒙光幕上,一路从下往上地摩擦了上去,发出了令人不禁捂耳的尖锐声来。 “先……”云台真君点了下头。 “贤弟,留他一条性命,那是陆角真君之子!”远处的云横急忙传音说道。 “等下你要赔我!”云横怒道。 在灵光闪烁之间,光幕之中浮现出了三道人影来,分别是一个中年模样的髯须男子陆角真君,鹰钩鼻老者模样的云泉真君,以及身材高瘦的云台真君。 而后陆角思索了数息,方才又开口说道:“那就幽魄精铁百斤!” 随即,它手掐法印,口中念念有词了起来:“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甯宓,混然无物。无有相生,难易相成。份与物忘,同乎浑涅……” 如此过了十余息后,随着那冰雾散去,曹魏已然化作了人形,从那犹如沼泽般的灰水潭中爬了出来。 刚一说完,曹魏死死地盯着之前那头虎鲛,见对方那已然见骨的狰狞伤口,此刻一束束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凝成了一块块血肉。 见此,对方急忙化作了一个少年修士模样,将整个身子藏在了陆康背后。 而两者交击之时更是火光四溅。 忽然间,脑袋又极其突兀地扭了过来,左边的侧眼也变成了一颗几乎不见眼黑的血瞳。 凌空行走之间,周身一道道灰水升腾而去,化作了一股股乱窜的灰气,呼啸不息! “好!”云台真君颔首说道。 只不过在曹魏心中却在嘀咕着:“差不多了吧,可不要玩过火了!” 只听到曹魏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杀,杀了我,杀了你们……阻止我的都该……都该死啊!哈哈哈!” 不过曹魏却没有半点收手的打算,他浑身的妖力已然毫不保留地倾泻而出。 足足过了片刻后,两者方才在无声无息间消弭一空,而那三面灵镜此刻却沾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气息,变得暗淡无光了起来。 如今摇山这门《杏黄地脉大阵》正处于完全催动的状态,曹魏自然要多加利用。 “云风道友,难不成你想承受陆角真君的雷霆之怒?”陆康沉声说道。 话语刚落,忽然间一枚玉简便从那少年模样的虎鲛金丹修士手中飞出,凌于半空中。 而后他对着那中年修士,沉声说道:“陆康道友,这摇山城已是我所有,你们却行盗取之事,难不成是觉得风某好欺负吗?” 待一念完,云横并指朝前点去,一团朦朦胧胧的冰雾瞬间将曹魏笼罩了起来。 当听到了曹魏所发出的一声极为兴奋的癫狂惊啼声,只见那一颗拳头大小的红光黑炎倏然消失不见。 待飞至数千丈高空时,曹魏将利爪一松,放开了这头虎鲛,只不过他并不想就此便放过了此獠。 而在吃痛之下,曹魏目光凶意更胜,原本还带着几分清明的双眸隐隐有一条条血丝,朝着瞳孔一点汇聚而去。 这位金丹后期修士,正是之前参加大雪山雪灵果宴会的虎鲛一族。 此妖虎首鱼身蛇尾,正是虎鲛一族的金丹修士, 对方顿时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一身妖力毫不保留地倾泻而出。 只不过陆康化作的人形,可挡不住这头虎鲛那庞大的身躯。 一听此话,曹魏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自然是不敢!不过陆康道友,此事要是没有给我一个交代的话……” 在心念一动之间,对方身上残余的火蛟,忽然化作了一条条火链,彼此相连,将其禁锢在了半空中。 不过此刻,曹魏所化的那云鹏已然张开了鸟喙,一点灵机凝集在前面,伴随双翅挥动之间,漫天的灰焰凭空浮现而出。 在短短一两息之间,更是暴涨至数十丈之广,光刃破空,月牙两侧的尖梢带着长长的尾芒,朝着那刚刚挣脱的虎鲛激射而去,转瞬之间已然飞至此妖面前。 那利爪已然深深地扎入了此妖鱼背当中,淡蓝色的鲜血从半空中洒下,落到了下方山林土石之上,当即将所沾染之物尽皆腐蚀殆尽,白气腾腾之间,‘滋滋滋’的声响大作。 而在半空中,曹魏所化的云鹏整个脑袋扭了半圈,右侧的眼眶眦裂,一颗血瞳鼓出,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告辞!”陆康拱手说道。 言罢,它便领着身后的少年,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至千余里外时,陆康传音沉声说道:“吃一堑,长一智,莫再肆意妄为了,坏了规矩,可不是每个金丹修士都会看在族长的面子上!” (本章完) 348.第345章 万物一府,生死同状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8.第345章 万物一府,生死同状 第345章 万物一府,生死同状 一听此话,那少年却是怒道:“刚才你为何不出手给本公子杀了那只扁毛畜牲,我父亲难道就是让你这样子保护我的?” 话语一落,陆康面露阴翳之色,忽然一手攥住了对方的衣领,沉声说道: “陆平注意你的语气,族长是族长,伱是你。本座还轮不到你一个靠着父辈才堪堪结丹的家伙来指手画脚。那云风可是海外散修出身,初至南荒前后不过半年时间,手中已有袁通与唐廷两条性命,再多你一个又能如何,族长虽是元婴中期境界,但在鹏族这等大族眼中又算得了什么?难道族中的几位大修士,会因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竖子,而招惹上云鹏一族?” “你……”陆平怒道。 闻言,陆康伸手在对方脸上重重地拍了几下,啪啪有声,脸上顿时浮出了那分明的通红指痕。 而后冷笑道:“什么德性,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本座乃是金丹后期修士,能叫你一声公子,那是给族长一个面子而已!此世间,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本座观云风乃是修行鹏族中的《瞑鹏》禁法,当下内景已有崩乱的迹象,理智与癫狂仅在一线之间。此次它之所以不远万里迢迢前来南荒回归族群,想必是为了压制自身暴虐易怒的性子!” “若它能重拾心境,或许再过个三五百年时间便能结婴,对了,四海殿不过百余年载便要再度开启了,机缘一到,大鹏乘风起,这时间或许更短!而你,从小身处福地,功法丹药乃至一切修行所需之物全然不缺,再加上得族长悉心教导百年之久方才结丹,便足以自豪吗?” “那你为何之前不劝阻我?”陆平愤愤不平道。 一听此话,陆康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嘲笑道:“本座说了那么多,你是一点也不明白!一开始自以为聪明,想去摇山城,现如今一遇到些许挫折,却不从自身找寻原因,发愤图强,反倒是怪到本座头上来了?之前躲在本座身后唯唯诺诺,现在却在这里大呼小叫,可笑枉活了百余年!” 言罢,它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符,催动神念在简内留了一段话语,便将其捏碎,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下一刻,在狌谷附近勘探寻觅福地入口的陆角心有所感,翻手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符,又看了下与之结伴的云泉、云台两位真君一眼。 那云横对方所说的境界还在,听起来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实际情况却是大不相同,乃是一个陷阱! 修行本是修行内外景相辅相成,二者合一方为境界。若是真如它所说一般,舍弃了《瞑鹏》之法,无异于自断了一条路。 “看来还是因令郎之事了?”云泉追问了一声。 若是阴阳相生,这位前辈也不应该修行《太阴炼形》这等至阴至寒之法,而应该是与少阴有关的法门,也就是所衍生的坎、巽两法。 谁又能知晓到最后是阳胜阴,还是阴胜阳? 木玄道人,太阴道人,二者到底谁为主,谁为次? 直至到了一个鱼头人身的筑基修士背后时,他朝着对方的肩膀轻拍去,手掌视其周身的灵光护罩如无物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过去。 此话一落,其他筑基修士顿时脸色一变,纷纷跪倒在地。 而另一边,曹魏放下了手,收起了笑容。 顷刻之间,这十余位筑基修士便在惨叫声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点点地化作了灰烬。 “怎么了,难不成云风还敢动手?”云泉笑道。 见此曹魏踩在石街上,负手在背,朝前缓步走去,身后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此妖下意识地点了下头,说道:“那最好了。” 可这一条路,浅修了《瞑鹏》之法的曹魏也不过是刚踏上而已,便已然觉得凶险万分,更不用说已然到了最后关头的这位木玄道人了。 收起思绪,曹魏并没有再看那摇山一眼,转而俯瞰着城中乱象。 不过再如何凶险,曹魏也不打算放弃! “老哥,你说我们联手能否留下它们?”曹魏转头问道。 而这位大能之所以分出太阴真人这个身外化身,来修行《太阴炼形》之法,想必是自身陷入了瓶颈,以阴阳死生之道寻求大突破! 毕竟《周天木玄功》中枯荣百转的要义,便是‘万物一府,生死同状’! 然而曹魏所不解的是,木者五行在东方,八卦居震位,为阳和之气,属于少阳。 “灵王饶命!”各族筑基修士惊惶失措地喊道。 …… …… 一想到这里,它又回想到了自己的女儿,不禁叹了一声:“云极还是太过于稚嫩了,太过于自以为是了!如今算是得了云风这家伙的承诺,待老夫上禀后,有族中老祖制约,只希望这家伙能安分一些吧。生子当如云风啊,可惜了!” “且记得你的承诺,告辞!”云横颔首说道。 “贤弟,此事可一不可再!若是再犯,莫以为老夫不敢对你动手,不要自误!”云横沉声说道。 南荒之地,也只有金丹期修士能自称为本座,况且对方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它身后,修为早就高出了自身不知多少了。 “多谢老哥,今后令嫒若是有难,小弟自会遵守承诺,在力所能及范围内出手相助一次。”曹魏笑道。 重来世间走一遭,踏上了修行路,又岂能瞻前顾后? 曹魏之所以请求云海师祖向长老殿那边换取《瞑鹏》之法,其实也有几分是因为灵衍真君的缘故。 生死,小事尔! 随即它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待观阅了陆康所传递过来的消息后,方才神色不变地将玉简收了起来。 “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曹魏轻道了一声。 虽说自身曾经修行到金丹中期,但转修其他法门,少说也要百年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直至五六百里开外时,它方才眼眸低沉了起来,暗道: 况且这门《瞑鹏》之法,他并不是真的修行,而是借功法中的一丝生死之意,来辅助自身《周天木玄功》的枯荣百转,二者有同源之妙。 “老哥不必多说了,若是放在以往,那小弟还可以考虑一二。不过四海殿开启在即,金丹中期的实力可远远不能自保啊!”曹魏摇头说道。 “既然贤弟心如磐石,那老哥也不多说了。眼下摇山这座《杏黄地脉大阵》经陆康、陆平消磨,威力已然十去八九了,以贤弟所修得的瞑火,自可以轻易破解,老哥便不多事了。白猿峰大阵还需我回去好生琢磨,待破解后,自会差座下弟子前来通知贤弟过去炼化灵机。”云横笑道。 而后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的拜见灵王!” 而此刻,在前方不远处,有十几个各族筑基修士正催动着法印钟鼎、刀剑斧钺等各般法器,化作各色灵光,正在攻击着一间笼罩在蒙蒙光幕中的店铺。 “云泉道友多虑了!我等还是尽早寻得福地入口吧,袁通这家伙实在是能藏!”陆角语气淡淡地说道。 “修行《瞑鹏》之法实在太过于凶险,之前老夫提议让你散功重修,这也是两位老祖的意思!贤弟如今不过两百出头,即便散功之后法力跌落金丹初期,但自身境界还在,不出数十载又可重回中期境界。”云横说道。 在摇山城上空,神智已然恢复清明的曹魏目送着陆康、陆平两位虎鲛族金丹修士离去后,眼中露出了惋惜之色。 毕竟在城中不管内外,可都不兴刀剑兵器,不允许修士争斗。若是真有不解之仇,或是出城自行解决,或是上专门的斗战场决生死。 “老哥这可就误会小弟了!摇山城已在小弟名下,这家里进了贼,换作是谁都忍不了啊!”曹魏笑道。 再没有了主人的神念操控后,半空中那些法器原本还算凌厉的攻势也消停了下来。 “呵!”云台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云横皱眉道:“陆康实力与我不相上下,即便你能拿得下陆平,那也是惨胜,下场多半是重伤折寿,最终不治而亡!” “需要本座搭上一把手吗?”曹魏将手按在了对方肩膀上,缓声问道。 …… “此獠只怕从一开始到大雪山就没抱什么好心!起初本座还以为它是为了窃占大雪山而来,不想是为了雪灵魄,否则也断不可能在两位老祖面前展露所修的《瞑鹏》之法。这家伙如此清楚,只怕早已到了南荒,暗中探查了许久,当真是好深的心思,一环接着一环。这家伙如此肆无忌惮,若非本座寿数不多,全力动手下怕元气不稳,折了余寿,也要将其斩杀!同族又能如何,死了的天才便没有价值!” 只不过途中,云横回望了后方一眼,曹魏则凭风凌空在原地,面带笑意朝着对方挥了挥手。 如此想来,无非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对方以《周天木玄功》这门归于少阳类别的功法,进而创出或是修行了太阳之法,因而方才寻求太阴太阳浑源合一。 “老哥这是说哪的话?此事还要多谢老哥出手,否则小弟也没那么快清醒过来。”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一说完,它便摇身化作云鹏,扶摇而起,朝着白猿城疾驰而去。 不过这种小事,他能想得通,木玄道人这位大能绝对不会没有考虑到。 紧接着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当然这种事情,他也不能直接挑明了。毕竟海外修士,没有前辈指点,对有些事情不清不楚,这才是正常的。 只不过云台仍不急不缓地说了下去:“后!” …… 只见他一息之间已然遁行过六七里地。 “此事不必云泉道友多虑,儿子不行,还有孙子、曾孙,嫡系后辈我多的是!倒是你这个老家伙,哈哈哈!”陆角朗声笑道。 “绝!”云台轻道了一声。 不过数息间便到了百里开外,曹魏站在了摇山内城中的街道上,看着城中乱糟糟的景象,特别是街上还没干透的血水,不禁皱了下眉头。 而后抚须笑道:“其实之前老夫本觉得奇怪,我等已将狌国十八城池分下去了,照理来说以陆道友的性子,绝不可能私下指使小辈去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那想必是令郎自己的主意了。不过陆康却没有加以阻止,这就有趣了。陆道友,这是打算开始磨砺令郎了吗,只不过还得给些防身手段,把握好分寸啊!” 言及此处,它双眼微眯了起来,冷笑了一声: “你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刚才如此冲动行事,可一点也不像你的性子啊!明知道老夫寿元不多,还想为我招惹来陆康这般强敌,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话语刚落,方圆百丈内突兀地涌现出了一团团灰蒙蒙的火焰,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见此,云横含笑轻点了下头,而后倏然朝着远处飞去。 毕竟以他个人的推测,木玄道人既然创出了《周天木玄功》,又在大荒神朝末期这等动荡的乱世之中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想必已是将此法修行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自身多半更是蜕变为后天木灵之体这等世间五大灵体之一。 自从他在太灵山中与之一会后,得知了木玄道人与太阴道人的关系后,再加上随着自身修行《周天木玄功》的日益精进,这才动起了这般心思。 只不过话语刚落,它脸色一变,脖子似乎卡住了一般,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去。 “你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世上生灵为何繁衍,说到底不过是将自身血脉传承下去,换一种方式活着。我辈修士寿数绵长,有无血脉又有何关系?”云泉沉声说道。 “闭嘴!”云泉怒道。 紧接着,曹魏一身的神念勃然透体而发,横扫方圆近三百里地,沉声说道:“本座云风,乃是摇山城新任城主,若在城中妄起争斗者,杀!” 话语一落,这内城各处数千位筑基修士尽作鸟兽散,纷纷朝着城外逃去。 见此,曹魏并没有将这些筑基修士一一斩杀,而是转身朝着摇山飞去,反正只要他掌控了此城,垄断了各种修行灵物,这些修士为了自身修行,事后还会回来。 (本章完) 349.第346章 丰收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49.第346章 丰收 第346章 丰收 待震慑了城中动乱后,曹魏便转身朝着摇山而去,那护山的《杏黄地脉大阵》早已在陆康、陆平两位金丹修士长时间的攻伐下摇摇欲坠。 这般大阵在阵法师眼中,想要将其破解并不算太难。 不过曹魏在环顾了四周后,察觉到了七八道隐匿在暗处的气息,此外还借着提示词,在目之所及处的天边,看到了一件白云形状的灵宝飘然于空。 见此,他却未取巧,通过自身阵法上的造诣破解此阵,而是仍选择以蛮力,足足费了两三天的工夫,方才硬生生地破阵,一头扎入山中。 而后又费了一两个月时间,等云横带着一二十个鹏首人身的鹏族筑基修士,折返回到了摇山城。此外还有五头筑基后期的云鹏。 不远处,化作云鹏的曹魏,正怒气冲冲地施展着风火相生的法术神通,毫无章法地朝着那座位于半山腰断崖处的洞府石门打去。 在洞府附近早已是狼藉一片,莫说是林木了,就是山中土石也全然化成了熔融流质。 一见此景,云横原本心中还有些不愉之色顿时去了大半,打趣道:“贤弟在练习什么神通法术啊?只不过在自家洞府门口可不是什么合适的地方啊!” “老哥,你可算是来了,赶紧搭把手,这阵法比乌龟壳还硬。”曹魏急忙招呼了一声。 闻言,云横朝左右说道:“你等先去接手城中事务。” 一听此话,柳烟捏着小拳头在曹魏胸膛上轻捶了几下,嗔道:“讨厌!” 原本倒空的那七八百个储物袋,一下子便用去了大半。 它们率先去了内城,接掌了阵法的枢纽要地,紧接着朝外推进,至外城时,举着鹏族以及云风灵王的大旗,招安了一批投机的筑基修士,将其分成了十余小队,各自领头而去。 不过短短的两三天工夫,城中各处纷乱已然被镇压了下来,开始逐渐恢复了往日正常景象。 下一刻,幽云与柳烟显现了出来。 三个月后,曹魏炼化了峰中一成半的灵机,心满意足地走了,而同时带走的还有大雪山、白猿峰中的诸多典籍玉简。 群真层次的灵山所逸散出的精纯灵气,虽已然足够金丹修士日常修行所需,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 它已将这些白猿族还有其他炼气期妖物的材料,也全都装入了五十余个储物袋中。 所以在高阶修士之间对于珍稀罕见之物,虽然大多数都是采用以物易物的方式,可灵石仍有极其重要的作用。 “主人,可要将这些白猿尸骸的皮毛筋骨爪牙血肉都处理一下?”幽云问道。 “没大没小,还不下来?”幽云沉声说道。 “就这些?”曹魏眉头越发地紧皱了起来。 待离开了白猿峰,曹魏并没有回摇山城,而是转道朝着柜山域成国苕水与虖勺一带。 紧接着他神识探入骨肋戒中,随着一阵白蒙蒙灵光涌动,戒中所纳之物如井喷一般,一口气便将大厅给堆满。 若非云横对峰中那三株两千年药龄的灵树看得紧,某人也想打算挖……移栽一两棵回去! 一系列流程极其熟练,显然这些鹏族修士都有管事的经验。 看着此行所斩获之物,他脸上由衷地露出了笑意,不过看着这些灵物杂乱无章的模样,又不禁皱了下眉头。 待洗练去了储物袋上残留的神念印记后,幽云将袋中的灵物也悉数倒出。 在猝不及防间,曹魏身形摇晃了几下这才重新坐定,而那柳烟则抬起头来,怒瞪了幽云一眼。 过了大半个时辰后,衣裙裙摆沾染了些许血迹的幽云回到了曹魏身边。 当然这些若是全然投入太灵山灵脉之中,可掀不起什么水,顶多也就蕴养出些许灵机。 言罢,它伸了下那分叉的蛇信,灵活地绕卷了几圈。 如此一来,原本大厅中的灵物一下子去了十之八九,只剩下了依次排列好的数百个储物袋。 若是长时间的索取,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那二十三具筑基期先留着,余下的处理了。”曹魏吩咐道。 当然金丹修士修行到后期,若是想要渡劫成婴,也需要灵机点化金丹。 听此要求后,云横盯着曹魏看了许久,最后思索再三下,还是点了下头。 见此情景,幽云神色冷冽,露出了那幽碧色的竖瞳,双手化成了豹爪,泛着寒意。 只见那小手手臂的骨茬刺破了皮肤,从骨髓当中掉落下了两颗染血的青玉灵珠,每颗只比黄豆要略大而已。 “你们先且处理下这些杂物吧?” 曹魏盘坐在玄冰之上,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开来。 反正无非是多废些玉简,重新铭刻下典籍中的内容而已。 毕竟他结丹不过五六十年,族中靠着他炼制灵丹以及名下的田产、店铺、商队等产业,已然积攒了十余万枚上品灵石之多了。 言及于此之时,他忽然吸了一口冷气,急忙说道:“慢一点,别急!” 只不过在途中,他骂骂咧咧地要多学些阵法技艺,让云横这位老哥替他去把大雪山数百年来所收集典籍功法全都搬过来。 眼下大厅中乱糟糟的东西,曹魏心中犹如千百只蚂蚁在爬一般,自然也没这个心思。 “哼!除此之外,按照西荒灵石所规定的灵气含量而言,狌族所积攒下来的上中下三等灵石,全都换成上品灵石,约在八万两千枚左右。”幽云语气愈发地冷了。 “好说,好说!”云横挥了下手,左右十几个鹏族小辈朝不远处的城主府疾驰而去。 过后,云横又费心费力地调整了下此地的进出之法。 反正此行过去,它还要分润唐廷在白猿峰所蕴养的灵机,既然已经投入了那么大的成本下去,也不差再多付出一些。 一时间,地动山摇了起来。 “哎,这些家伙也不将东西都整好了,等着我去拿!”曹魏盘膝坐在了唐廷这具白猿尸身所凝成的玄冰上。 而后它瞪了曹魏一眼,将这些灵石按照各自的品级、属性分门别类地装入了储物袋中,并且还细心地在袋子上标注清楚。 在虖勺北上一万七千里地的一处幽谷当中,乃是白猿族唐廷这一分脉部分族中修士潜藏所在。 见此,曹魏也觉得颇为舒心了些,不禁长长地吐了口气,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 灵血装入玉瓶当中,灵肉以玄冰冻住。 一听此话,柳烟转而伸手笑道:“好姐姐,那就加你一个,鹰蛇豹如何!” 言罢,它款款起身,不急不缓地将剩下的东西一一归类了起来。 曹魏站在一大堆狌族修士尸骸和其他妖兽材料,以及灵石、灵药、法器、符箓、书籍、玉简乃至储物袋等等灵物堆积而成的山丘之上。 “城中事务应该不少吧,就这十几个够吗?劳烦老哥让族里再派几十个过来,我可没工夫去处理这些杂事!”曹魏皱眉道。 又过了月许时日,曹魏向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摇山城,四处查看了一圈,没有发觉什么异常后,这才将那内外两座阵法悉数祭起,而自己则急忙回到了那犹如溶洞般宽广的洞府中,走进了大厅。 与此同时,在一旁的幽云催动神念,开始规整起厅中诸多灵物。 待吩咐后,它方才对曹魏笑道:“贤弟,这些都是族中派过来给你打下手的小辈。若是不满意就说一声,再换一波过来就是了。” “确实不应该那么少,不过这狌族袁通应是将族中数百年来所赚取的灵石都投入了山中灵脉,以求蕴养灵机,反正摇山已在主人手中,如此也算是省却了一些时日。”幽云说道。 只不过刚说了一字,曹魏便抚着对方的青丝,露出了意味深沉的笑容,缓声说道:“好好做事,别说话!” 一时间,厅中又多了好几大堆灵物。 熟悉了阵法操纵之法后的曹魏,将那云珠丢在了山中,而后祭起了内外两座大阵,这才与云横一起启程前去白猿山。 而后它冲入了那两百三十具炼气期的白猿族尸堆之中,霎时间血肉纷飞,一具具白猿的皮毛、筋骨、血肉都完整地分开。 “主人这般要求也未免太过于为难这些狌族修士了。”柳烟笑道。 闻言,柳烟娇呻道: “规整这些杂物,神念御物即可,又不耽误办事,况且主人不觉得在这块白猿玄冰上更为刺激吗?近来婢子所修的《素女天人功》好像陷入了瓶颈当中,需要主人帮我好生地撞开!” 而只有灵机足够了,群真灵地方能朝着福地蜕变,如此才能满足得了一位元婴修士的修行,这就需要投入海量的灵石。 只见一头头白猿尸骸,还有其他各族修士身上的材料,纷纷飞了起来。 至于那五头筑基后期的云鹏,则在城池上空盘旋,震慑一些不长眼的宵小之辈。 闻言,曹魏抬起左手来,将那衣袖挽下来,而后右手抓住了左手手腕,猛然一折。 话语一落,一道嬉笑声便从他体内传了出来。 一个时辰左右,曹魏已到了白猿峰,化作了一头身形不足半丈长的云鹏,毫不客气地潜入了灵脉之中,在灵机汇集之处安居了下来。 珠中涌出了滚滚白雾,两道绰约人影出现在其中。 只见那柳烟伸了伸纤细的腰肢,神色颇为舒懒,说道:“在这玄符珠中待了快一年光景,可要闷死人家了。” “真是胡闹!”幽云冷声说道。 “尽在这里说风凉话,余下的你去处理了。”幽云沉声说道。 以及剩下的法器、灵药、典籍、玉简而已。 “到时候就安排在狌族原本的族地,莫说五六百个,就是三五千个也不在话下。这些都是小事,老哥快过来看看此阵到底要如何破解?”曹魏催促道。 “你……”柳烟伸手指道。 言及于此,它俯耳上前,吐气如兰了一声:“主人,要不要来一个鹰蛇互搏?” 至于那二十三具白猿族筑基修士尸骸,则收取在了同一个容积较大的储物袋里头。 “嗯!”柳烟鼻音轻哼了一声,并未开口回应。 “姐姐可不能这样说,妹妹也很累的,就没停下来过。”柳烟笑道。 只不过此话也不知道是对柳烟,还是对幽云所说。 而另一边柳烟正用锦帕轻擦着红唇,笑道:“姐姐好身手!” 它先是一口气取来了散落各处的储物袋,足有七八百个之多。 “贤弟不介意就好,族中筑基小辈有的是,不过后续还会有一批炼气期的小辈过来安居,大约五六百个,到时候你给它们安排下合适的修行灵地。”云横缓声说道。 乍看之下虽然还显得有些杂乱,不过相比之前已经算是好了很多了。 “继续!”曹魏轻点了下头。 而另一边,在云横以及曹魏双方合力之下,它们终于寻出了袁度所布下的护府大阵的破阵之法。 做完此事后,幽云瞥了那柳烟一眼,忽然以御物术将座下这一堆如山的灵物中的妖兽尸骸取出来。 不过话语之间,它已然出现在了曹魏身边。 而后它飘然而起,落在了曹魏怀中,双手环搂着脖子,笑道:“主人,以往都是你折腾人家。这次这玄符珠在骨中,婢子又在珠中,那算不算婢子入了你身子?” “哦!”曹魏笑道。 …… 一听此话,幽云语气淡淡地说道: “狌族修士尸骸,炼气期两百二十三具,筑基期二十三具,其中筑基初期十五具,中期五具,后期三具。其他妖物材料若干,炼气层次的占的居多,足足有九层,余下的也不过是筑基初期、中期的而已。按照西荒的价格来算,这些东西全都加起来也不过在一万五千枚上品灵石。”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整个大厅摆放着一个个标注得清清楚楚的储物袋,余下的就只剩下了那一块冰封了唐廷尸身的玄冰而已。 而此刻曹魏与幽云早已离开了。 柳烟则侧耳听着前方传来那一阵阵熟悉的声响,不禁笑了起来,而后摇风摆柳地走了过去。 (本章完) 350.第347章 当下南疆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0.第347章 当下南疆 第347章 当下南疆 一入静室,见此中动静,柳烟轻挑了下眉,款款走去,侧坐在了榻上,翻手取出了白玉烟杆,抿着烟嘴吸了一口,红唇微张,轻吐了口白烟。 “姐姐可要来上一口?”柳烟问一声,而后笑看着旁边两人。 “看姐姐这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难不成妹妹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刚刚好!”曹魏笑道。 …… …… 经十余日之后的某日清晨,一主二仆方才出了了静室,来到了大厅之中。 左右美人相伴的曹魏,神色淡然地望着矗立在厅中的那一座近乎二十丈高的玄冰冰块,看着那栩栩如生的白猿大妖唐廷。 而后想要抽出手来将那依次摆列在冰雕前的数百个储物袋悉数收起,但是手臂却被那柳烟紧紧地抱着。 “别动来动去的,讨厌!”柳烟笑着将头靠在了曹魏手臂上。 “不错了,如今确定的有五人,不确定的三人,八个也差不多了。到时候他们一明一暗,彼此相助,也许能有所斩获!”霞光颔首说道。 他也知道那这八位真人在年轻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当过几年散修,深知对方生活极不容易! 毕竟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 “掌门,幽阐尊者为何会关心这些小事,难不成他老人家对我们有什么意见?”李之尧问道。 霞光缓声说道:“尔等倒是不必担心!幽阐尊者曾经较为欣赏无念寺上代老祖玄悲大师,此次之所以出声,多半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仅此而已!” “以往散修每日操劳五个时辰,打理二十亩灵田,一月所得下品灵石三百。不过数十年来,在付出同等劳力的情况下,他们一月所得已有三百八十枚,仅此改变,南疆本土散修当中所出的筑基修士已然多了两成有余,记载在册的已然达到了十万余人,如今在宗门治下的筑基散修在四五万人之间浮动。” “各有各的选择,且相信他吧,《瞑鹏》《周天木玄功》《太阴炼形》三法可谓是相辅相成,以他的悟性,若是能从中有所领悟,那今后定有大成就!我记得雪竹应该也在南荒那边吧,还混了个雪仙子的名头,听说倒是过得快活得很!”霞光笑道。 曹魏看着仅此次出手所得,不禁有些感叹!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可不防!”器殿殿主陶争也面露难色。 可惜了彩华、玉姬、玄盈三人都太过于强势,不能包容彼此的存在。 而在那主峰九层绿铜台上,两人盘膝对视而坐。 而后他不禁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此次所得灵石,折合为上等约八万两千余枚,你等各取三万去吧。从今日起直至百余年后四海殿开启之前,你等不可踏出洞府半步,好生修行,看到时能否突破金丹中期,也好助我一臂之力!” “师兄,打算何时离去?”万化缓声问道。 “师兄,我听闻接下来的那一位仙子,听说性情可是古怪得很啊!”万化问道。 “当然有此变化,并不是全部因为散修植夫灵石收入提高的缘故,有一部分是因为我等三宗在一定程度上放开了对于世俗的灵气封锁问题,散修人数从以往的八百余万人,到现在已然上升到了一千一百万人之多。不过若是算上游离在我等三宗之外的金丹、筑基世家,还有从西域、中州、北地迁移过来的这一部分人口,那筑基修士应在二十万上下。” 修士根据灵根资质的优劣、所具灵体或是血脉的高低、所修功法的玄妙,还有增益法力的灵丹妙药、符箓阵法等其他影响因素,导致修行进展而各有不同。 见此,文圳心中不禁松了一口气,缓声说道:“那此次就此否决了!” “遵命!”范野颔首说道。 “到时候应该有两个,也许会有三个!”万化回应道。 说到此处,他看了文圳一眼后,便不再多言。 当然这种事情霞光与万化两人并不关心,他们早已转身走出了大殿,回到了碧海福地当中。至于那飞滕,如今还被那三尊玄冥石像裹挟在一团灵光当中,了无生趣地修行着。 毕竟这些还不算宗门以及合欢、云浮两宗的筑基修士在内! 随后那文圳缓声说道: “数月前,霞光、万化、夔烈三位老祖去了西域一趟,本打算借师祖成就大修士的大好时机,迫使无念寺割让韦陀山、天元谷一带的土地。只不过后续便接到了云海师祖的传讯,幽阐尊者亲自出面叫停了。” “那对于是否再度提升散修植夫一月所得四百枚下品灵石的待遇问题,诸位举手表决吧,同意的举手。”文圳缓声说道。 而首位上的文圳,听到吕允载和定成顾左右而言他,也明白了两人并不同意再提升散修植夫的灵石收入。 而正当他颇为感慨的时候,远在西荒崇吾域南疆青霞宗当中。 毕竟如今百谷得了无相上人承诺,华清真君着手整治宗门内的各方势力。 就在这时,殿门处落下了两道惊虹,显出了霞光与万化两人,他们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灵光光幕,并肩走入殿中。 闻言,盘坐在另一边的执法殿殿主范野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巡查使早已定期对这部分修士进行监控了。不过重点还是当中那十五个疑似双灵根资质的散修。” “算起来,这老家伙寿元应该也所剩无几了。”万化颔首说道。 在青霞峰大殿当中,代掌门文圳真人眉头微蹙地看着座下数十位金丹修士,而一旁的明由还有陈云洲两人各端着个茶杯,眉眼低垂地喝着,似乎对此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 而坐在最后一排蒲团上的几个筑基修士,那代替曹魏、曹贵梦前来的表态的曹贵麟也没有同意。 毕竟后续的事情,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 而当他们离开后,那已然垂垂老矣的明由轻道了一声:“散修当中,那十五个疑似双灵根资质的筑基修士,一旦发现这些人对宗门抱有敌意,当即格杀勿论!” 炼气期到筑基期,需三灵根资质的修士苦修二十载法力,大约需要二十二万枚下品灵石之多,不过换成上品灵石,也就二十二枚而已。 话语一落,众人当即把目光投向了植殿殿主吕允载,还有外务殿殿主定成。 见此,年纪较长,修为也较高的吕允载率先开口,缓声说道: “那宗门外的呢?”霞光不急不缓地问道。 言罢,座下四十余位金丹真人当中只有八人举手,其他的并没有半点动作。 “截至今年,在册的筑基散修共有十万三千两百五十四人,其中在临近六十岁筑基者,有八万五千人左右,这部分的修士若无天大机缘,此生无突破金丹可能,倒是不用担心。余下的五十岁以上筑基者一万五千人左右,其中三灵根资质者只占了一成,或许百余年后能出几个金丹修士,这也还行,刚好能替代掉那些已无金丹修士坐镇的散修金丹世家。剩下的那三千余人当中,筑基年龄绝大多数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这些都是不安分的主,在私下或多或少都与外界各宗联系过,需要多加注意。” 而外务殿的定成真人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分出了一缕神念快速地扫了下里面的内容后,轻咳了一声,接着说道: 一听此话,在场的金丹修士纷纷色变。 此事一结束,这几个筑基修士便极其识趣地离开了大殿。 如此一来,青霞宗所能打算的便只有无念寺了。 西荒人族对于下品灵石中灵气的标准,乃是一位修行基础五行功法的五灵根修士,在一个时辰内平均所能炼化的含量。 “不过我们人族也好不到哪里去,修摄与幽阐两位差不多是同一时代的修士。此次常宇域不管能不能收回,等任期一到,幽阐尊者只怕也要外出游历,前往各个绝地寻觅逆灵通道。”霞光缓声说道。 何谓倍差,倍中之差,二百去三分一。 “诸位,对于是否再度提升散修植夫一月所得四百枚下品灵石的待遇问题,各自说一说自己的想法吧!”文圳沉声问道。 “再过些时日吧,德操初至南荒,那云鹏族的几个老家伙应该盯得有些紧!不过幸好云厉这家伙凶性有余,但谋智尚缺,倒是不会太关注族中的小辈。再加上近来那修摄尊者已外出游历,只怕不会再返回南荒了。”霞光笑道。 “再过个半年左右吧!百余年后,你打算派哪些弟子前往四海殿?”霞光说道。 从修行伊始,修士在炼气初期到筑基后期这一过程当中,所炼得的法力与八百到千枚上品灵石的灵气,大约相等,而这时间少则数十载,多则两百余年。 “唉,以往诸多师兄弟都已坐化了,如今宗门金丹后期也就那几个,明由师弟的时间可能来不及,云州更是没什么希望。宗门内如今也就左丘、无咎、雪竹三人突破到了金丹后期,而岳纬师弟和德操两个也还有些可能。”万化叹了一声。 从五灵根、四灵根、三灵根乃至于双灵根,所吐纳炼化灵气的速度倍差之多。 “并没有!南荒已然超出了宗门能力范围之外,只能全靠他自己了。只不过德操太急了,《瞑鹏》之法实在是太过于凶险了。”万化摇了摇头。 毕竟这些年来,西域、中州、北地甚至隔海相望的东洲,这些修行域中的势力都安插了些探子过来,在暗中掀风翻浪,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至于修行世家出身的金丹修士,并无一人同意,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难不成我等不能西出了?如今南疆筑基修士如此之多,将要接近所能承载的极限了,若是不能西出,那岂不是要将矛头调转对内,如此一来,势必引起诸多矛盾!”阵殿殿主白文怀沉声说道。 况且云海真君成为大修士,多多少少也得了无相上人的指点,更是不能恩将仇报了。 “师兄,我打算让他们知晓彼此的存在,免得同门相残了。”万化说道。 “如以往惯例即可,明面上的可以彼此相助,暗手就不必要透露了,免得消息外泄,被一股脑给端了。如今德操那里可有消息传来?”霞光缓声说道。 在听到了霞光老祖的回复后,在场的金丹修士终于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便继续商讨下一件事情去了。 这部分的修士需要再好生修整清理一遍了。 当初炼气后期的他在宗门坊市当中谋划了那么多,所得的灵石除了满足自身与幽云修行外,积攒了数年时间也不过余下来两三万枚下品灵石而已,哪曾想过今日的场景? 那韦陀山、天元谷两地分别在无念海三万里外,位于东西两侧。在这一条线再往北千里地,便是无念寺宗门主体所在了。 若是在这期间,招惹到了百谷,那无异于是打了无相上人的脸。 散修群体的人数太大了,只要些许改变,就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的效应,在百余载后造成更为深远的影响。 只不过他看似神色平淡,可心中却觉得颇为可惜! 毕竟此次那位红颜知己玄盈小尼姑,好不容易同意见他一面了,也许可以重续下前缘! “那合欢宗以及云浮宗方面可要联系?”万化问道。 “略有所闻,不过我又没亲眼见过,具体什么样子,可不能确定。不过只要不是另一位化神老祖就好,那一位才是真正的喜怒无常!”霞光叹了一声。 …… …… (本章完) 351.第348章 金丹后期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1.第348章 金丹后期 第348章 金丹后期 “师兄这般模样,似乎很有感慨啊,难不成?”万化疑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霞光脸色难看地点了下头。 见此,万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伸手在霞光身上摸索了起来,急追问道:“还好吧,身上没少些什么吧?” 而后自语道:“难怪,难怪!我就说嘛,当初彩华、彩衣、玉姬、琴姬、玄盈这五朵金多么喜欢师兄,恨不得为你生为你死的。可自从师兄你结婴后,她们却是一反常态,几乎不曾与你往来了。师兄你也别伤心,虽然少了那两颗累赘,算不上是真正的男人了,但起码还活着,这就好了。” 听着万化真君这般自言自语,霞光真君脸色从阴沉到变成了黑炭一般,猛然拍掉那只朝着下身伸去的手,没好气地说道: “滚一边去,要不要老子脱下来给你看看,看会不会甩你一脸。数百年前,那不男不女的老家伙确实有到过宗门一趟,还潜入了福地之中,想要偷那三尊玄冥石像,还有历代前辈灵尸。不过后面被师尊发现了,这才不了了之了。” 闻言,万化真君露出了一副我懂你的,我很是理解以及同情的模样,连连点头,没有半点反驳。 见此,霞光更是忍不了了,猛然站了起来,二话不说便伸手解开了腰带,撩起下襟,扯下了里裤,叉腰挺身。 一时间,这九层绿铜台上虎虎生风。 “看清楚了没有?”霞光喊道。 “哪里,在哪里,看不到啊!”万化连忙掏出了一枚留影石来。 言罢,他张口轻轻一吹,手中的一团卷曲的毛发便飘了出去。 而那没有经过点化术的,仍然只有那五头筑基后期的云鹏,这是由族中所安排过来的。 话语一落,在场六位化神修士纷纷腾空而起。 “你先松手,要不然老子可要放屁了,指不定还会拉稀!”霞光威胁道。 对于城主之位,从狌狌族的袁度灵王换成了云鹏族的云风灵王,那些最为底层的奴隶也好,还是各等国民也罢,都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 在不久后,战况愈加激烈。 至于随着常宇之战落幕的消息传入曹魏耳中时,已经是一两年后了。 下一刻,他便满脸通红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倒吸了口凉气:“松手,给老子松手!” 对此,云鹏族中的那些老家伙也不会多问,而那些鹏族大妖权衡利弊之下也不会与一位金丹中期的同族道友为难。 第一年曹魏只是口头警告一番,而第二年便直接打杀了,任凭它们搬出了背后的灵王也没用。 “你这扁毛畜牲也别笑了,尖嘴猴腮的模样,还云程万里鹏,还金翅大鹏鸟,真的假的啊!你这体内血脉莫不是还混杂了猿族?”夔靐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受伤后,他便借机退回后方休养了。 当然这种手段,曹魏只针对这些经过了点化术,差不多断绝修行前途的小辈。 一说完,他还来回磨蹭了几下,脸上露出了爽快之色。 在这种情形下,蛟龙、狻猊、鹏族、黑水玄蛇、相柳等五族半点也不退让,甚至还威胁要动用底蕴铲平人族。 一听此话,幽阐尊者二话不说直接发布了法旨,动了人族最高战令。 “是吗?身为青霞宗第六任老祖,光天化日之下衣不蔽体,这才是有辱斯文!”万化眉头微皱地说道。 以往袁度所在的家族,繁衍了数百年之久,枝繁叶茂,族中修士众多,自然会压迫到了它们这些其他各族修士。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松开了手,急忙将这不讲武德的家伙给推了出去。 “这老泥鳅倒是没说错!”鹏族化神修士云齐朗声笑道。 在第一时间内,人族六十九域当中的各方元婴真君接到了命令后,几乎都携带了镇宗、镇族的灵宝倾巢而出。 在这一场背后有各族化神修士博弈,以及超过了五百位大修士参加的大战当中,各方从原本还有些节制,到最后打出了真火气来。 岛中,一个面白无须的布衣老者捏着兰指,从袖中取出了块锦帕,擦了擦嘴唇,而后轻笑了一声:“诸位,你们说咱家好像也没惹到这头蠢牛吧!这家伙到底在打着什么主意?” 远在南荒山域,在摇山地底灵脉灵机汇聚之处,一只身形不到半丈的云鹏正陷入坐忘寂寥之中,随着本能在吐纳修行,为百余载后四海殿开启而做好准备。 不过这三十位大修士当中,只有五个实在是太过于倒霉,元婴连瞬移之术都还未施展出来,便被一些能封禁空间的大荒遗宝给镇杀了。 “云齐道友,你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吧?莫理会夔靐这家伙,它既然敢来,就已经准备好了后路,弄不死它的,省省力吧!”一位狮首人身的老者叼着个烟斗,吞吐着滚滚烟气。 对于曹魏这种打理方式,云泉以及云台并没有过问半句。 只不过这期间出了些小插曲,那夔族老祖一直在岛外叫喊着: “敖横道友,之前是我的不对,不该在一旁笑话!苍灵、敖横你们说我们合力能否击杀了此獠?”云齐沉声说道。 想罢,它急忙闭目修行了起来,生怕露出了半点破绽来。 曹魏对摇山城的发展并不上心,这些年来他每年只出山一次,召集手底下的这些负责城中各行各业的鹏族小辈过来。 有着海量灵石以及庞大灵机的支撑下,战舰中所铭刻的杀阵威能更是完全催动了起来,四方天地灵气犹如潮汐翻涌一般,所过之处甚至连原本稳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不定。 反正鹏族之中,有的是筑基修士争着抢着过来。 “怎么样,看到师兄这般威威雄风,你这小子一定是自卑了吧?”霞光在那痛苦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有些各族修士还在感叹着这些年来的修行环境反倒是更好了! 当然只要它们自己不招惹到了云鹏族那些修士。 在这等战舰面前,不说各族化神修士无法施展挪移之法潜入内部,便是靠近百里之内也做不到。 一见此景,那蛟龙、狻猊、鹏族等三族化神修士终于心平气和了下来,它们和幽阐等人族三位老祖共聚常宇域外八十余万里外的一座西海小岛上,经过了一番亲切友好的商谈,最后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那刚结婴不足百年的万化真君以伤换命,斩杀了一位相柳族,修行了八百余年的元婴初期妖君,算是打出了些威名。 至于原本云横所带来的鹏族筑基修士,经过点化术的不过十几个而已,在后面几年间,云鹏族中各方金丹修士多支援了些小辈过来,凑到了四十个。 “诸位道友,我等先放下各自的成见,操家伙先弄死这头蛮牛呢!”狻驰沉声说道。 这一声声嚣张至极的话语声,回荡四方。 至于摇山城早已恢复了以往繁华景象。 至于那位鹏族大修士云厉在西海巫咸岛与蛟龙、狻猊、相柳、黑水玄蛇等四族元婴道友商议过来,先回了南荒一趟,便动身前往了常宇域。 时间一晃,已过七八载年月。 只要它们上供的灵石以及各种修行灵物不曾比袁通在任时候的少,那便不多管。 “滚,早点给老子滚!”万化怒道。 “当初入门的时候,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带大的?后面是谁带你去合欢宗潇洒的,让你长大成人的?是谁又在你重伤难愈的时候,三番几次和西域那些家伙周旋,硬生生保下碧霞庄阳风的,这才为你寻来九婴水火精魄?你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哎呀,痛死老子了。”霞光捂着下身,艰难地站了起来。 这些小辈做得好,那就接着做下去,做不好就拿命来填补。 见此,霞光急忙转过身去,一屁股坐在了万化真君的脸上,将其压倒在地,而后笑喊道:“看老夫的翻天印!” 好一会儿后,他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怒道:“身为青霞宗第七任老祖,竟然使猴子偷桃这种街头泼皮打架的下三滥招数,简直不成体统!” 见此,在岛外的一头雷云相伴的独足夔牛,化作了一道惊虹,驱雷掣电朝着远处疾驰而去,一晃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以至于到了后面,双方所陨落的大修士相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三十位,其中人族修士所折损的大修士足有十二人。 “无非是想借我等之手,为它熬炼不灭雷神体罢了,苍灵道友,可莫随了它意!”敖横冷笑了一声。 而人族另外两位化神修士在接到了幽阐传讯后,也在第一时间内赶了归来。 “走走走,虽说寻常手段是打不死这家伙的,但这一次也要把它打痛了,省得一直来膈应人。”幽阐摩拳擦掌地说道。 可若是哪一个家伙上缴的少了,那它们就要自己好生掂量了。 “哈哈哈哈……”霞光越发地得意了起来。 “咱家没意见!”苍灵缓声说道。 “幽阐你这摆出这阵势了,还说什么,快打起来啊,软蛋一个,老子等了很久了!我就说嘛,金姆你这老妖婆,苍灵你这不男不女的太监迟早要回来的,这身子下空落落地不好受吧?” 只不过热脸被贴上冷屁股的万化真君紧闭着眼耳口鼻,以神念传音说道:“你先给老子起来!” …… 甚至在听闻了此事后,这些鹏族大妖还特意派遣手下携礼过来,略表歉意! 曹魏并没有出面,而是差使座下的婢子云珠去收了礼,然后把这些小辈留下安插在那些空出来的职位上,最后他自己只管着每年收一次灵石以及各种灵物。 …… 人族长老殿方面更是一口气取出了大荒神朝时期的十余艘男爵级数的战舰,每一艘差不多都有将近十位大修士以及两百位初期或是中期的元婴真君入主其中。 “苍灵道友,其实不灭雷神体也不是打不死,你说呢?”敖横沉声说道。 在这般威慑之下,这些鹏族筑基修士生怕自己步了其他同族的后尘。 当然这些以往高高在上的各族元婴真君,也免不了出现了不少的伤亡。 “狻驰你这只小猫,之前放的狠话呢,敢说不敢做,比苍灵还没种的家伙,干脆向金姆你这老妖婆借一套衣裳,妇人装扮最是合适你!”夔靐嘲笑道。 只见霞光翻滚了十几圈,而后弓着身子像一条胖蚯蚓般在地上滚来滚去。 闻言,万化真君冷笑了一声:“师兄,师弟看到你的时候已经能生活自理了。还有去合欢宗,哪一次不是我替你望风的?至于后面的九婴水火精魄,你虽然也有些苦劳,可最后那临门一脚还是德操的功劳!不过经我确认过,师兄这家伙应不是后天续接而来的,看起来的确没受过那老家伙的摧残,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过如今这位云风灵王,就没看到它管过事情,手底下也只有四十位云鹏族筑基修士在打理着整座城池的方方面面,而所空余出来的一些位置,总要给各族筑基修士来填补。 在短短的数年内,双方以及附属种族,总计投入了近万名元婴修士,将这一座南北长四百余万里,东西长六百余万里的常宇域,打得整体地形地貌都发生了变化。 话语一落,岛外便又传来了一声:“敖横你这条老泥鳅,你那老相好修摄都离开了南荒了,舍不得吧?” 而外游历的一部分元婴真君,只要不是那种无牵无挂之人,也竭尽所能地赶了过来。 只不过在远处的那三尊玄冥石像中,飞滕已然悄悄地将一枚留影石收入了那一枚鳞片形状的储物法宝之中,心中窃笑了一声:“大收获啊大收获。这秘密,我要吃一辈子!” 不过对于此事,他并不关心,仍旧潜心修行着。 时间悄然流逝,一晃之间又过了六十余年时间。 在两百岁出头的年纪时,曹魏终于是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本章完) 352.第349章 腊市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2.第349章 腊市 第349章 腊市 在摇山灵脉之中,曹魏缓缓睁开了眼,而后摇身一变,化作人形,施展遁行之法,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昏冥幽暗的洞府之中。 在阴影之中,一头黑豹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出,行走之间周身烟气氤氲,显化人形。 “恭贺主人突破金丹后期,不日结婴。”幽云侧身行礼道。 话语刚落,只见石壁上一条彩鳞蟒游曳而下,化作了人首蛇身模样,来到了曹魏身后,双臂环搂了上来,俯耳笑道:“主人,奴家结丹百余载了,却仍在原地踏步,可比不上姐姐。主人今后结婴了,可要多多提携下婢子。” “本座初入后期而已,结婴尚早!”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他缓步走出了洞府,下了山,只身朝着摇山城走去,一步百余丈远,身如幻影般,倏然消失,又乍然出现。 在行走之间,曹魏眼眸深沉平静如水,脸上并不见有多少喜色。 毕竟修行至今,他方才算是踩在了那修行的门槛上。 对于有着一定天资的修士而言,金丹后期到假婴之间才是真正的门槛,这一步卡住了不知道多少人。 在他眼中,曹魏选择修行《瞑鹏》之法,欲求以之为桥梁,将那《周天木玄功》与《太阴化形》彼此融会贯通起来,这般冒失的举动与他那不成器的徒弟万化也差不了多少,总之这些徒弟徒孙就没一个令他省心的! 沉默了许久后,他开口问道:“如今宗门当中新入金丹后期的小辈有多少人了?” 众人谈笑间,忽然月玄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符,神念探入其中,而后将长刀架在了肩头,缓声说道:“走了,有大荒余孽踪迹。” 倒是那万化师叔,在不到四百岁的年纪便已然到了假婴境界,足见对方天资艳艳。 在那横墙处搭着一排木棚,在那墙上挂着一具具暴晒而成腊尸,面目狰狞,各个种族都有。 “四五十年吗?来不及了!”云海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 言语之间,他身形缓缓缩小,化作了以往那儒雅的老者模样,可惜就是脸上的长须与脸颊沾染了血迹,与身上的那一块块隆起的古铜色肌肉,还有一道道新旧疤痕,硬生生地破坏了这份气质。 “师尊,擦擦脸!”霞光真君急忙飞过去,取出了一块锦帕递了过去。 “师尊,可是因为明由师弟?”霞光问道。 “嗯,算一算时间,他已经七百八十有二了,天寿大限将至,等不到四海殿这份机缘了。时也,命也!”云海叹了一声。 …… “在宗门福地中修行!”云海笑道。 随后往西域历练,在那九渊天涧中得大荒神朝末代崇吾候之血,唤醒了自身青阳氏句芒血脉,从此修行速度更上一层楼。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九十三岁时便结丹。 “无相,近来四海殿可有开启的迹象了?”云海问道。 望着那一团不成模样的肉山轰然落下,月玄直接从半空中一跃而下,整个人趴在了上面啃咬了起来。 见此,无相上人憋着笑意,安慰道:“莫急,再过二十年左右,这印记就自然消失了。苍灵尊者也是为了你好,谁叫你当时凶兵入煞,失了心智!” “师尊,这些年来,我可是都和你在一块,没和万化那家伙联系,这我哪知道?不过应该也没多少人,除了云州、允载、岳纬、雪竹、无咎五人之外,德操那小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霞光真君缓声说道。 “你那女婿野望不小啊!不过可切莫步了万化后尘,不然可就难了。”云海朝着无相笑说道。 一听此话,无相上人摇了摇头,说道:“不想说就别说,这种鬼话谁信啊!看伱这般遮遮掩掩的模样,这小子应该不在西荒了吧?” …… …… 最后虽然霞光真君出手为其炼制了东正木神丹,可仍回天乏术! “怎么?”无相上人疑问道。 行走了数十里后,云海将其远远抛扔到了无相、月玄霞光面前。 虽然只得了一部分,可对自身修行仍极有裨益,为他突破金丹中期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摇山外城中。 打着饱嗝的月玄抬起头来,喊道: 而如今在南荒此地又渡过了六十四载,凭借着白猿山与摇山两地中的灵机,他终于在两百一十四岁的年纪突破金丹后期。 期间着实是经历了不少事情,从带着夔敖那家伙游历世俗,拜了夔烈为叔父,又在滨海之地驾蛟翻浪,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而后于幽云大泽斩杀那天魔门筑基修士夏侯勇,从中寻得了那西荒王玺一角残块,历时数载。 话语一落,众人朝着秘境出口疾驰而去。 “没有,我也不想的,可是此獠太过于凶狠了,我只是无奈自保而已!”云海叹了一声。 “哪有那么快,少说还要四五十年时间。”无相上人摇了摇头。 “得了得了,这老家伙差点把我的杀猪刀都偷了。”月玄皱眉道。 “现如今应是玉童与邵康两人负责,有消息的话,你自然也能知晓。老夫与这两个家伙的交情并不好,他们不会私下传递消息给我的。”无相缓声说道。 “没在你身上刻字就算是给你面子了。”无相笑道。 “他们两个以前倒是还好,就是无相生了女儿后,玉童态度就变了。你也知道玉童年轻时候修行出了差错,如今依旧保持着童子模样,虽能人道,但无法孕育后代,又是一个死太监!我可不是对苍灵那老家伙不尊敬!” 青霞宗方面,在云海大修士座下那一代的众多金丹修士当中。 言罢,他伸手凭空一握,一柄刀身赤血的大刀便出现在手中。只不过在那刀尖靠下一些的位置上,隐约刻着一个淡青色的‘苍’。 当然不是在快要坐化之时,临时前突破成婴。 他虽侥幸捡回一条命,可本命飞剑折损,旧疾难祛,陨落于天劫之下。 到了腊市后,便就近走进了一间客栈里。 而无相上人则疑问道:“云海,这家伙以前和你有仇?” 过了小半天后,浑身浴血的云海抓着蛮兽后腿,在地上拖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此外,如今刑棣修行幽魂之法而假死入棺,是否能再次醒来,又或者苏醒之后是否还有本性,一切都尚未可知! 而至于万象师叔,虽有结婴的潜力,可奈何遇到了无祁妖君,与之一战之后,三十招内便已轻易落败。 此地外围围墙用青黑色的铁石垒成,约有半丈来高,呈半圆形,最宽处约有百丈而已。 说来崇吾候既然为西荒侯爵,实则应是那蓐收血脉,而青阳氏所拥有的句芒血脉,乃是东荒木正一系,二者既然能相辅相成,以他自身的推测,应是这些古老氏族之间本就存在着通婚,彼此血脉各有交融。 而从结丹到离开宗门,远走南荒之地的那一年,曹魏正好一百五十岁。 而后对宗门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些,适当地展露了自身在炼丹上的天赋才情,得宗门看重,这才免去了一些麻烦事情,安心地潜修了近二十载岁月,突破至筑基后期。 如张行仙、司马章才、冯仁、石通、乔道望这些金丹后期修士,他们修行资质少说也是双灵根,修行资源也不缺,可到死也没修行到假婴境界。 “看来你很喜欢那小子啊,不过还是小心些吧,青阳氏那些家伙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无相上人缓声说道。 说来,这种以灵机增益自身修行的做法,实在是太过于浪费。 若是万化师叔按部就班来,不去修行那大日之法,十有八九能在不到五百岁的年纪渡劫成婴,不必蹉跎了四百年,差点把自己给折腾没了。 如今西荒几乎都落到了人族手中,那负责监察身具蓐收血脉的金天氏的事情,也是长老殿中各个大修士的其中一个职责所在。 那明由是宗门上下事务繁杂,耗损了心力。陈云洲是太过于牵挂家族,在金丹中期时候耽误了一段修行的大好时间,而岳纬则沉迷于研究不可自拔。 曹魏对霞光真君之前的那些金丹修士并不清楚,所知晓的还是他入宗之后还健在的几位师叔。 在这段时间里,多亏了万化、彩华、元文三位元婴真君斩杀了那盘踞在铁狂海域的铁狂妖君,身为宗门金丹修士也分得了一杯羹,炼化了那妖君座下的银伥鬼与海瑶鱼两头大妖积攒了数百年的灵机。 那前任阵殿殿主方游,则在点化金丹、孕育圣胎的临门一脚出了差错,数百年修行近乎毁于一旦。 哪像他,虽然资质不佳,也就异灵根而已,但修行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到了今日元婴后期境界! “有野心是好事,总比那些混吃等死的强吧!不过这等拈惹草,处处留情,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可算不上是老夫的女婿。这数十载来,德操这小子一点消息都没有,到底去了哪儿了?”无相上人不急不缓地说道。 又经五十七载修行,在九十三岁突破金丹。 就在前些年,玉霜真人坐化了,左云芝以传讯符告知。 而他每砸一下,在数十里外的霞光真君眼皮便跳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时隔两年后,在三十六岁突破至筑基期。 …… 这百余载以来,若非先后得了四头大妖辛辛苦苦攒下的灵机,他少说要再苦修百余载岁月。 可就在不久前,远在北海苍梧秘境当中,宛如巨人般的云海正抓着一头身具金毛吼血脉的元婴修士的蛮兽后腿,朝着一座数百丈的石峰狠狠地砸着,地动山摇。 曹魏望着西荒方向,天外白云悠悠,此生在世上恍然不觉间已过了两百年。 “不可说不可说!”云海抚须笑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东荒的事情,我们管不着!那金天氏近来可有什么异动?”云海说道。 曹魏行走在长街上,看着这些生得奇形怪状的各族修士,听着一道道吆喝声。 而余下的如掌门明由,前任炼器殿殿主陈云洲,现任的暗殿殿主岳纬等人因为各自的原因,如今修为也在后期踏步不前。 对此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伤心,只是问了孙儿左安与那曹魏的消息而已。 做完此事后,他这才接过了锦帕,将脸上和身上的血迹随意地擦了一下,而后取出了件大氅披上。 “我还以为你和玉童都归属于幽阐尊者麾下,私交应该不错呢。”云海笑道。 也正是因此得知了这数十载以来,曹魏已再没现身过。 月玄持刀挥砍,不耐烦地说道:“那也没必要在我这宝贝上刻字啊。” 不过到了此时此刻,曹魏有把握能追上对方的脚步。 他从那世俗乱葬岗中醒来时,已是那十余岁模样的少年,在世俗还有百莽山脉当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之久,终于把握住了机会,借着牛守刚之手从而拜入青霞宗,时年三十四岁。 “慎言!苍灵尊者乃是修行《天人化一》之法,以天地而喻人身,阴阳合而生万物肾为坎为水,心为火为离,取坎中之阳,离中之阴。阴阳交合。离化乾,坎化坤,以求后天而返先天,如今已入天人化生,万物滋长之妙,可不是你能置喙的!”无相上人沉声说道。 不过云海没有伸手,而是把自己的长须扭成了一团,用力地按压了几下,挤出了那蛮兽血水,滴落在地上。 此外还有一些用铁链锁着的炼气期的各族修士,自然也包括那人族,正吊在那一根根横梁上,好些筑基修士正在挑选着。 “就这个了,一条大腿!”一个蛤蟆脑袋的筑基修士指着一个中年模样的人族男子说道。 此话一落,在一旁的一位虎首人身的筑基修士手中的剔骨刀当即从那人族男子大腿上,剜下了一大块血肉。 (本章完) 353.第350章 降蛇伏豹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3.第350章 降蛇伏豹 第350章 降蛇伏豹 虎妖拿着血淋淋的肉掂了掂,扔到了那蛤蟆妖手里,伸手说道:“五十三斤,这三斤零头就不算你了,现在一阶两脚羊三年出栏的肉价市斤三百枚灵石,给钱吧,一万五千枚灵石。” 三年出栏,也就是意味着这人族男子修得了三年法力。 五灵根修士一年法力所需的灵气,差不多需要炼化九千枚灵石,三年法力的话,则需炼化两万七千枚灵石左右。 而这些两脚羊放了血,剔除了骨头、内脏,出肉百斤不到。 若是按百斤重量来算,那市价一斤也确实需要三百枚灵石。 当然其他种族的修士体型不一样,同等重量的肉中所蕴含的法力不同,这价格也就不一样。 “什么?”蛤蟆妖两颗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虎妖抓着那剔骨刀指着对方,吼道:“刚化形还听不懂话吗?” 话刚说完,附近已有好些身材魁梧,满身黄斑纹的筑基期虎妖围了过来。 而后那虎妖转头朝着那正在哀嚎不休的人族男子走去,一巴掌扇了过去,厉声说道:“一块肉而已,鬼叫什么,吵得老子心烦,再叫割了你舌头,把你嘴都缝上。” “城里面是不允许争斗的,你这大虫难道敢犯了云风灵王的规矩?”蛤蟆妖连滚带爬地朝着客栈门口逃去。 “这肉倒是不便宜!”曹魏笑了一声。 “你这个刁民还敢用管事来压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虎妖怒道。 “大雪山!”曹魏自然清楚这些年来,他没有管事,这手底下的修士都是鹏族各方大妖安插过来的。 “还请前辈稍候片刻。”少女面露喜色,攥着灵石,朝着柜台跑了过去。 她在这里做了好几年了,也少有见到这般出手阔绰的豪客。 只不过话还未说完,在山崇身边的一头虎妖一下子便将这蛤蟆下巴给卸掉了,又催动神念,笼住了对方。 少女心算了下价格,说道:“前辈,五鞭酒一坛五十斤值千枚灵石,酱牛肉一斤七百枚灵石,承惠灵石八千。” “这雪灵魄除了大雪山有所孕育,雪竹这老娘们所在的伊摇山也有,倒是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过去拜访一趟,也好商量下各自今后的打算!这老娘们也忒懒了,自从接手了丹殿后,先是扔给了青茗,后面又扔给本座,最后拍了拍屁股,甩给了徐应焻和江晓青两人,自己跑过来南荒混了个雪仙子的名头,倒是过得逍遥快活。” 凶多吉少了! …… 在南疆那边,宗门也好,还是那合欢宗、云浮宗也罢,哪一个不是开辟了一块块占地广袤的牧场或是渔场,有着庞大的基数的支持下,每年都能出栏一大批炼气初期的低阶妖兽或是海兽。 一群虎妖随车,朝着城外疾奔而去。 那蛤蟆妖一看到城中卫兵到来,急忙求救道:“统领救命啊,这头大虫要杀我。” “那我就不打扰了。”云莫拱了下手,便招呼着手下离去。 “不必了,诸位自便,我喜欢热闹。”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就坑我,有什么上管事府评评理啊!”蛤蟆妖硬生生掰开了对方的手指,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灵王的规矩,我自然不敢冒犯。既然城内不准动手,那出城就是了。”虎妖狞笑道。 寻常筑基修士在这里也不过是点上一壶酒,再来一两斤最下等的灵肉,销个三五百枚灵石,已经是少见了。 在南荒之中,这些小二多是用那人族奴隶,寻常店铺用的是凡人,而这等招待筑基期的地方,多是用人族炼气期修士。 而那男子满嘴鲜血,吐了七八颗带血的牙出来后,便紧紧地闭上了嘴。 而后抬起手来,招呼来了一下。 …… 曹魏自顾自地喝酒吃肉,心中暗道: “独自一人在外,手底下半个可用的小辈都没有,消息可真是不灵通啊,着实不像在宗门之时那般方便。眼下算一算时间,云横这老家伙应该也没了,倒是云极已经结丹了吗?看来本座是时候去大雪山一趟了,取得雪灵魄,便可继续修行《瞑鹏》之法了。如今摇山灵脉中灵机已然耗损一空,今后数十年,若是苦修的话只怕也增进不了多少法力,还不如好生多修习几门斗战之术,免得等到四海殿开启后,弱了各族修士一头。” 有了这单,她也就不用担心今年业绩不达标,成了虎族修士口中的肉食了。 毕竟那些妖族在炼气期修为之时,尚未开智,可做不了这些活计,而等修行到了筑基期,受了点化之术,它们宁愿上捕猎船出海狩猎去,也不愿当个小厮。 而六十余年前收下的那个名叫云珠的婢女,此女虽仍保持着一副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模样,可如今已是一百八十余岁的年纪了,放在筑基修士里头,也是过了中年,即将步入老年。 只不过刚到客栈门口,就迎头撞到了以一个鹏妖为首的一队手持长戈的甲兵,豺狼虎豹皆有,牲畜当道。 “统领,统领,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们……”蛤蟆妖喊道。 言罢,她将那托盘放回去,把那老狼妖好生地搀扶到了一边,便又兴高采烈地去招呼其他的筑基妖修。 待走到桌边后,她以御物之术将那托盘上的酒肉悉数都取了下来,一一放在了石桌上。 言罢,它大步走去,提了那蛤蟆妖一脚,攥着对方的手腕,朝外走去。 “前辈,本店的牛肉都是小黄牛,一头三年出栏的黄牛也就出四百斤鲜肉,这一斤鲜肉做成酱肉不过五六两。不过本店有酱肉秘方,可锁住肉中灵气不失,口感更是鲜香无比,堪比二阶!前辈您尝过就知道了,晚辈就在这里也走不了,哪敢诓骗您?”少女面带笑容地说道。 “一坛二十年份的五鞭酒,百斤酱牛肉,一阶的就好,就先这样吧,后面有需要再说。”曹魏吩咐道。 “云兄稍坐片刻,山某与这位道友叙叙旧,随后便来!”山崇笑道。 南疆之地的灵谷价格常年稳定在一斤一枚灵石的程度,而灵肉肉食稍贵一些,也不过是一斤在四五十枚灵石之间而已。 而后它便朝着左右吩咐道:“你们两个留下来,其他的和我出去。” 这些虎妖倒是一个个神色激动,可在曹魏神念当中那蛤蟆妖,可是个筑基后期修士。 不过片刻工夫,这少女便双手举着一个半丈见方的托盘,高举过头顶,穿行在众妖之中,嘴里还时不时地说着‘客官让一下,诸位前辈让一下’,而后朝着曹魏这边健步如飞地走过来。 当然这般低价,可量多的话仍有些赚头。 山崇则将这蛤蟆妖扔到了两个手下那里,一左一右架了出去,扔到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兽车里。 言罢,他便领着身后的甲兵走进了店里。 “你们要作甚,这肉也就五斤出头,六斤不到,还有这哪里是三年出栏的两脚羊,看样子最多也就是一年出栏的,就这样子的货色肉价要三百枚灵石的,顶破天了也就百枚灵石,你们这不是强买强卖吗?诸位道友评评理啊。” 只不过它觉得对方不管是模样还是气息都有些陌生,便朝其走去,开口问道:“这位道友是新来的,哪位灵王座下?” 不过在场的众多化作人形的妖物没有半个去当那只出头鸟,一个个吃着喝着,好不快活! 而曹魏扫视了客栈一圈,见所有的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便随意地朝着一张还有个空位的石桌走去,坐了下来,没看旁边的三头妖物半眼,而是拿起了桌上摆放的木板菜单,饶有兴趣地看着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南荒妖族文字。 老狼妖在地上滚了几圈,抬起头来看了下对方,脸上有些不忿。 做完此事后,虎妖转身朝着那蛤蟆妖走去,途中一巴掌拍在了一个老狼妖脑袋上,又朝着对方大腿踢了一脚,喊道:“老子早说了这些牲畜脚底下都要放好石盆,方便割肉的时候接血,你看看都浪费了多少了,这个月扣你十枚灵石。” 思绪之间,曹魏已将身前的百斤酱牛肉还有几坛五鞭酒吃喝一空,而后回到了山中洞府里降蛇伏豹,大战了数百个回合,方才尽兴。 因此它们也没有翻脸,而是爽快地从桌上翻了个海碗,提起酒坛倒满后递过去,朗声问道:“这位道友看起来有些面生,不知是在鹏族哪位管事手底下办事?” 那三头豺妖看着曹魏这个鹏首人身的修士这般无礼,但因现如今这摇山城已在鹏族治理下,各行各业都是鹏族修士在管着。 鹏妖领着手下走进了店里后,随意地扫视了一眼,一下子便从诸多修士当中发现了曹魏这个同族。 当然这并非虎妖突然生出了恻隐之心,而是活物要比死物更贵。 “小的自然是不敢有半点冒犯。不过规矩是死的,我等修士是活的嘛。不知云兄明日得空否,山某到贵府拜访,规矩我懂!”虎妖山崇咧嘴笑道。 “此地太过嘈杂,不如你我去贵宾院同饮?”云莫邀请道。 “前辈慢用,有事叫我!”少女躬身说道。 “没差事,闲散一个。”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只不过这出口早已被几头虎妖给挡住了。 闻言,鹏妖却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用着尖锐的语气对着那虎妖说道:“山崇,你们敢不遵灵王规矩?” “可这一斤三百枚灵石的价格也太贵了!”蛤蟆妖面露难色地说道。 “在摇山城中,自然是云风灵王座下。”曹魏灌了一大碗酒后,随意地说道。 说是贵宾院,其实就是那几座在客栈后方的石屋而已,远比不上西荒人族那些小桥流水的园林小院,又或者金碧辉煌的宫殿阁楼。 手臂刚落,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炼气初期少女便快步地跑了过来,躬身问道:“不知前辈要什么?” 一时间,那成股流出的鲜血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 而那蛤蟆妖被一群虎妖团团围住后,连声叫喊道: “云辉。”曹魏随意杜撰了个名字。 不过在眼底精光一闪而过,透着坚韧求生之色。 “去吧,别让我等太久了。诸位同僚,走,我们喝酒吃肉去。”鹏妖摆了摆手,两妖擦身而过时,它传音说道:“别让这家伙在大街上乱嚷嚷,影响不好啊!” “什么,不买了?肉都到你手上了,沾了你的味道,现在还都是土,你让老子还怎么卖?”那为首的虎妖上前攥住了对方衣领,一下子把这蛤蟆妖提了起来。 在剧痛之下,只见额头上冷汗直冒,脖子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两条腿不断地抽搐着。 “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本店小本生意很难的!有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修为涨没涨,有没有认真修行,一个筑基修士连这点灵石也没有吗?好不好,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老子会坑你吗?”虎妖满脸不耐烦地说道。 “好了,余下的便再来几坛酒。”曹魏随手丢了一枚上品灵石过去。 “有趣!”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用手撕下了一肉条,放到了鸟喙中,以妖力化之,那酱牛肉便如皮冻般顺着喉咙滑落,入了腹中。 而另一边,被众多虎妖包围的蛤蟆妖仍在大呼小叫着,把肉扔在了地上,叫喊道:“你们这是作甚,这肉我不买了!” 随后它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把灰黑色的药粉,随手洒在了那男子大腿伤口处。 见此,虎妖怒道:“看什么看,下次要是还偷懒,那就别想干了。你这老家伙不干,有的是灵族修士抢着过来。” 而后它朝店里喊道:“云统领到,贵宾院请!你们这些不长眼的家伙还不快去备好宴席?” 至于路过那个被吊起来的男子身边,还有那其他被吊住或是拴住的各族炼气期修士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那出了城呢?”鹏妖笑问道。 “原来是云极灵王麾下,云莫见过道友。”鹏妖说道。 这些年来,曹魏几乎都在山中灵脉中潜修,倒是没有行那采补之事。 如今这个风灵根资质的婢女常年在摇山这一座群真灵地中修行,修为更是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了后期境界。 可惜此人没有半点主见,唯听曹魏之命,怎么说就怎么做,已然成了他形状。 (本章完) 354.第351章 千年修道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4.第351章 千年修道 第351章 千年修道 洞府之中,曹魏躺在锦榻,宽阔的臂膀拥搂两姝。 “主人,何时打算动身前往大雪山。”柳烟指尖在曹魏胸膛轻画着圈,一副懒散闲适模样。 “既然未能在第一时间内收到云横那老家伙坐化的消息,如今倒是不急,半个月后启程吧。你可有把握在三十年内突破金丹中期?”曹魏缓声问道。 闻言,柳烟白了一眼,蛇尾摆动了下,颇为无奈地说道: “婢子之所以突破金丹,还是霞光、夔烈两位真君亲自炼化宗门碧海福地中的灵机为我凝液成丹。虽说婢子当时已修行至筑基后期,可此举仍有些拔苗助长,如今才过了多少年?主人,婢子尽力就是了。” 一听此话,枕在曹魏肩头处的幽云睁开眼来,看着对方冷声说道:“你可是我们三个当中最早结丹的,如今都已经过了百余载了,这点根基隐患难不成还未稳固下来?说到底还是主人太过于宠溺你了,若是换成其他修士,哪能这般迁就?光吃饭不干活的家伙!” “看来姐姐是缓过劲了,有力气说话了?”柳烟调笑了一声,而后翻身跨上,笑道:“妹妹现在可不就是在干活了吗?姐姐可不要污蔑人家!” 青丝随着身形起伏飘扬,郎朗笑声也时断时续,回响在静室之中。 “不管是修行还是日常的节奏,都该是自己把握好。”曹魏闭着眼,缓声提点了一声。 “都这般熟悉了,婢子哪能不晓得?”柳烟笑道。 到时候不说修行到滴血重生这等如神如魔般的神通,但起码能做得到断肢重生,而到了这般境界之后,修士就能多修行一些犹如天魔解体、断肢替劫这般保命之法了。 金鸿面无表情地走入潭中,涉水走去,弯腰将其抱了起来。 话语之间,它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身形消瘦的青衫男子模样,落到了山谷之中,走到了那变得清澈的潭水,望着沉到了潭底的曹贵华,脸颊两侧已然沉沉地凹陷了进去,满头的白发,青灰色的身体上爬满了扭扭曲曲的黑痕,彼此交汇成一道道符纹,看起来一副干瘦如柴的模样。 妖族修士有不灭妖体,人族修士自然也能做到这一点。 只见放在曹魏胸膛上的那纤纤玉手,在抓摸之间,化作了一只豹掌,五根寸长的利爪从肉掌中弹出,爪尖泛着一抹幽碧之色。 它仰起头来,凝望着天空,硬是不让泪水流出来。 “云儿,你呢?”曹魏轻吻了下对方的额头。 而潭中原本猩红的潭水在恍然之间变得漆黑,犹如有生命般,化作了一根根如墨般的触须,像爬山虎一般攀满了曹贵华身躯,更是蔓延到了整张脸上。 “这两个家伙都还是金丹初期!不过若是以双生之法,将其强行融合为一体,在短时间内它们的实力倒是勉强可以提升到金丹中期。只是婢子实力不够,最多操控对方小半个时辰,过了就容易被挣脱。”柳烟回了一声。 “老子不管你了。”金鸿一把将人丢在潭中,头也不回地朝着岸边走去。 不过霞光等真君就是为了这个,看能否多寻得些机会,仅此而已。 山上,金鸿沉默了许久,迟迟不动。 若是太过于强求,心有所执,反倒是落了下乘。 “仍远远不够,起码与那不灭之体还比不得!”曹魏缓声说道。 …… 这一过程与正常的繁衍本质一样,可在形似上却完全不同。 月余之后,曹魏已然到了大雪山上空,感受着护山大阵隐隐处于催动的状态,并未贸然落下,转而在空中盘旋。 “放心吧,我的好主人,婢子又不是不知深浅之辈。”柳烟微微喘着气。 一头云鹏乘风起,扶摇而上,翱翔天际,朝着天虞域疾驰而去。 不过在听到了金鸿这头鹏妖的叫喊声后,他抬起头来,怒目说道了一声:“给老子滚啊,你再聒噪我把你嘴给缝起来。” 只见他那眼眸已不似人,黑瞳孔汇聚成一点,而眼白则变成了一圈褐黄色。 而御鬼之法操控鬼物,如御使法器、符箓等物,却不可触及生灵三魂,这一点分寸需要把握得极好! 言罢,它有些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拍了拍翅膀,朝着远处飞去。 “正是!”曹魏朗声大笑道,鸟喙张合之间啼戾了几声,清冽声穿金裂石,响彻四方。 忽然间,曹贵华睁开了双眼,咧嘴笑道:“阿金,你哭了!” 神念透过那淡薄无色的灵光光幕,传到了大雪山主峰。 “你这家伙到现在都没说是哪里人,让我怎么把你遗体送回去啊?不管了,不管了,烦死了,谁叫你不听我的话呢?你就一个人死在这里吧,我要走了,以后也不来看你了,听到了吗?老子不管你了,就当做从来都没认识你……这个……朋友。” 在山谷中,玉瓶迸裂,散化为漫天的血雨。 “明白就好,不过本座还是希望你能尽早突破金丹中期。此次四海殿开启,各方修士势必蜂拥而来,这些家伙可没有一个是易与之辈,势必也有些修行鬼道之法。你若是能有所突破,身具的御鬼神通威能再强横几分,那对本座助益极大。对了,如今你所掌控的青面、银伥两头鬼物如何了?”曹魏问道。 “《魅影》与《幽云瘴》两门功法修行了如何了?”曹魏问道。 一头羽翅青灰的鹏鸟正站在了山丘上,望着山谷谷底处的水潭,双翅合拢如喇叭般放在了鸟喙之前,高声喊道:“阿华,你加油啊!男人不能说不行啊,别让煞气侵蚀了识海神府。本来你这家伙就那么弱,可要硬气一些,别让我看不起你。” 忽然间,这些触须如针板深深地扎入了他皮肤之下,窜进了血管里,如蚯蚓穿行。 忽然它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朝着山谷喊道: “你这家伙认命不好吗,起码还能多活几十年,何必把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走得也不安稳!”金鸿叹道,眼角隐有泪光。 曹贵华则紧握着双拳,咬紧了牙关,硬是没吭出半声。 “御鬼之法最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天地反噬,你要把握好尺寸。”曹魏嘱咐了一声。 “主人可要试一试?”幽云轻道了一声。 “雪灵魄。”曹魏笑道。 不过到了希夷就不一样了。 山谷之中,一个满头如绸黑发披散在背后,赤着上半身的精壮男子站在了水潭中,潭中如汞般浓稠的血水刚好没过了他腰身处。 听之不闻名曰希,视之不见名曰夷,即为无形无色无相,是修士所梦想的一种境界,可悟不可强求。 他翻手取出了一口赤色长剑,手紧紧握住剑刃,那鲜红热血顺着剑身流下,汇到了剑尖处。 一听此话,原本还在感伤的金鸿,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了起来,低下头来,用着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盯着曹贵华。 鬼物或是聻,二者都是世间生灵,只是状态不同而已,更为诡异罢了。 …… 只不过原本健壮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了起来,皮下的一根根肋骨分明,肤色从红润到发青发白,好似死人一般。而那长发从发根处开始,变得灰白。 只见,金鸿张口吐出了妖丹,精纯的妖力化作了滚滚青火。 滴答,滴答…… 而在另一边的摇山城。 “云极侄女,本座到此,何不出来一见?”曹魏传音说道。 金鸿叹了一声,取出了一尊玉瓶,抛了过去,不耐烦地说道:“你这家伙别死了,也别疯了,不然我可不给你收尸。老子遇到你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如今主人木玄身已修成,体魄强横,只怕这区区的毒瘴还奈何不得。”幽云缓声说道。 到了第七天,再也感受不到曹贵华的生息后,金鸿急忙催动神念,正好看到了曹贵华直挺挺地倒下,沉入了潭水之中。 气息有些衰弱的金鸿收起了妖丹,盯着山谷,眼中透着抹不去的担忧之色。 当然金丹与元婴相隔着一个大境界,在出其不意的情况,柳烟这御鬼神通顶多也只会稍微影响下丰山鬼君。 “你加油。”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云横老哥坐化,我总得过来看看它吧。那朱金所需的三垣炼尸,如今可还缺了一具,你可不要糟蹋了老哥遗体。”曹魏仍不肯离去。 而另一边,在西海某处海域的一座海岛上。 “三五年内婢子应能有所突破。只不过就算是金丹中期,只怕也帮不上主人什么忙。”幽云缓声说道。 一时之间,谷中血雨化雾,弥漫谷中,掩去了曹贵华人影。 “快啊,趁着我还能控制自己。”曹贵华嘶吼道。 “莫调皮了!”曹魏捏着那肉掌,轻笑了一声。 一说完,它转身作势欲走。 吼声回荡在山谷之中,响彻不绝。 这世上万千生灵,死后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阿金,千年修道,不如一夜入魔,魔为人生,人为魔生。只要能挨得过炼魔这一关,到了假丹境界,我就有可能结丹。我只是四灵根资质,现在更是一百七十有五了,从小苦修至今那么久了,片刻也不敢松懈,不就是为了今日此刻吗?现在若是不拼,就再也没机会了,你明白吗?我死了也不甘啊!”曹贵华怒吼道。 “胡说八道,我岂会侮辱了先考。你为何而来,直说便是,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云极怒道。 如此过了一天又一天,谷中的血雾虽越来越稀薄,可怒吼声也越来越小,到最后的微不可闻。 “给我回来,剩下的五浊魔煞血全都倒下来。”曹贵华喊道。 “那我走?”金鸿笑道。 一听此话,金鸿似乎被触怒了一般,怒道:“你疯了啊,本来就快坚持不住了,不想活了吗?老子可不陪你这家伙疯。” 而在这过程当中,旧躯中的三魂各归其所,还于天地之间,不过躯体仍在,有可能又会诞生新的三魂。 在山巅石殿里,一头栖息在巢穴当中的鹏鸟蓦然睁开了眼睛,朝天望去,那犀利的视线仿佛透过了头顶上的石板。 “主人体魄强横是强横,不过婢子倒是要试一试能不能累死你。”柳烟笑着双手按叠在了曹魏肚子上,找了个借力点。 “本座刚结丹,境界还未巩固,如今大雪山处于封山之中,恕不招待了。”云极冷声说道,语气透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 一见此景,金鸿神色徒然坐在了地上,自言自语道:“我就说了别拼了,别拼了,你这家伙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这般气息,云风你已经突破到了后期境界?”云极难以置信地说道。 毕竟在柳烟金丹初期之时,霞光、万化、夔烈、彩华等四位真君围剿丰山鬼君之时,也带着它过去,正是因为这门御鬼之法的天赋血脉神通。 只不过刚飞了没多久,金鸿又转了回来,喃喃自语道: “万一这家伙还活着呢?就算是死了,放在这里迟早被野兽吃掉,还是埋了吧!要不然就先带着,后面我去学一门炼尸之法,把你这家伙留在身边也好。姓曹的,又是宗门又是家族,反正人族元婴宗门也就那么多,对异族修士不那么排斥的应该不多,再加上曹姓,应该是个金丹家族。费些功夫去打听,总应该能打听得到。不过阿华,你们西荒人族太强势了,我可不敢过去,要是打听不到,那可别怪我没送你落叶归根。” 血滴落在了水面上,一层层涟漪荡开,而水潭四周所铭刻着一道道阵纹,也涌动出了一阵阵血光,辉映整座山谷,如残阳火霞一般。 “给你了,快滚吧。” 话语一落,只见一抹淡蓝色的灵光光团从大雪山巅飘然而起,穿过了阵法光幕,飞到了曹魏面前,化作了一块常人拳头般大小,泛着淡蓝荧光,四周雪冰晶飘然。 “未免也太少了吧?”曹魏心念一动,将此物收入了指上所佩的青玉扳指之中,而后朝着远处飞去。 (本章完) 355.第352章 往上一些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5.第352章 往上一些 第352章 往上一些 察觉到了云风离去,在妖巢栖伏的云极松了一口气,皱眉暗道: “唉,可惜了这雪灵魄,山中百年之久方能孕育出一枚来,如今我手头上也就剩下了两枚而已了,权当是卖个平安吧!只是此獠修为未免也精进太过于迅猛了吧,竟到了金丹后期,照这般下去,难不成两三百年后它能结婴了不成?” “不过历次四海殿开启,各族入殿的金丹后期修士可都要伤亡不少。它一个新晋后期的家伙,又是个独行客,注定讨不到什么好处,能在保命之下得些许机缘已算是天大的福气了。倒是朱金这头家畜,端是不怀好意,一直觊觎父亲尸骸,可惜族中老祖不肯出面警告它一番。” 对于朱金意图盗取尸骸一事,云极也曾向族中的云泉、云台两位老祖反映过。 只不过两位真君却只给了它两个选择,一是将云横这具金丹后期的尸骸送去空浮岛安葬,二是自己处理。 再者那朱金在鹏族两位真君的眼皮底下,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对鹏族新晋金丹修士下死手。 当然云泉、云台也是看在朱金身后几位元婴修士的面子上。 因而说到底,金丹小辈之间无非是看谁更有计谋,或是说是更为果断一些。 前者朱金若是能破去或是潜入大雪山护山大阵内,在云极眼皮底下将尸骸盗走,那只能说对方厉害,阵法造诣高超。 要不然就是后者,也就是云极干脆把父亲尸骸中残余的灵性悉数炼化了去,将其化作凡躯,那朱金也不会觊觎了。 而这后一种也是云泉、云台两位真君想要看到的事情。 毕竟云极在云横的庇护下方才结丹,看似一副精明能干的模样,可遇事不决,做事也不狠,终究是差了那么一些意思。 况且在数十年前的常宇之战当中,原本驻守南荒的云厉,这位鹏族大修士被邵康、玉童联手斩去了肉身,幸好元婴瞬移逃遁而去,勉强保住了一命。 此战鹏族折损了七八位大修士,其中连元婴都来不及逃走。 而无相、月玄、寇权、云海等四人则去找了那锦鳞老妖的麻烦,总算是留下了此獠。 这寇权是崇吾域中三位大修士之一,本来是一直在外游历独行,寻觅机缘以求突破化神,在这一次常宇之战中也赶了回来。 当然人族大修士也折损了不少。 在后续人族、蛟龙、鹏族、狻猊、相柳、黑水玄蛇等六族近乎倾巢而出的时候,各族元婴初期、中期修士陨落得更多。 而随着战事平定,大族为了弥补自身损失,以至于一些小族也遭了殃。 不过时至今日,如今总算是稍微平静了下来,这些大族收起了爪牙,各自舔舐起了伤口,等着四海殿开启,族中后辈从中寻觅些机缘突破元婴,弥补自身中高层战力的缺失。 …… …… 一两个时辰后,原本遁去无踪的曹魏忽然去而复返,再度盘旋在了大雪山上空。 那正在巩固自身境界的云极一察觉到气息,心中顿时生出了几分真火来,传音怒道:“云风,你又回来作甚?莫太过于贪心了!” 在高空中的曹魏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飘然落在了一座灵气稀薄的山峰,站在了树冠枝叶上。 他似乎未曾听到云极的传音,而是环顾了四方一眼,朗声说道:“朱道友,莫藏着了,何不现身一见?” 话语刚落,在百余里外的一座山谷中,一块不起眼的山石忽然动了一下,化作了一个油光粉面,头插红的青衣小生。 只见它将手中的白纸扇插在了后领下,而后双手挽着青水袖,摆个了动作,眉眼低垂,一副媚骨天成模样,比女人还女人。 如此停歇了两三息后,它忽然将水袖朝着远处甩了一下,如青蛇一般,而后脚步腾挪之间,长袖飘然舞起。 过了两三刻钟后,朱金方才停了下来,而后取出了折扇,放在胸前轻摇了起来。 “云风道友,朱某跳得如何了?”朱金传音笑问道。 “这舞好看,模样更是生得俊俏,可惜就是个带把的!若是虺奉在此地,只怕是要忍不住了将道友劫回洞府里去了。”曹魏笑道。 “就那条蠢虺?云风道友果真是孤陋寡闻,数年前这家伙已经是下落不明了!”朱金以扇半掩着面地说道。 “竟有此事?不过看朱金道友这副模样,应该是知晓它的下落吧?”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闻言,朱金微微颔首了一下,便笑而不语。 “看来道友‘三垣’所缺的最后一具主尸已然齐全了。不过道友为何告知云某这般机密之事,难道就不怕我泄露了风声?”曹魏半眯着眼,不急不缓地传音问了一声。 “大可说去,此事朱某也并不打算隐瞒太久。”朱金轻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消后,他沉声传音说道:“既然如此,那云某就将此事传出去,也好为道友壮大威名!” 话语一落,他便凌空飞去,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见此,原本还神色淡然的朱金顿时皱了下眉头,折扇一挥,周身妖气滚滚而起,化作了一卷黑气,紧追而去,双方始终保持着百余里的距离。 这般相持了万余里后,在前方曹魏先停了下来。 见此,朱金也当即止住了遁法,停在了原地。 “道友何必远送呢?怎么,你怕我将消息传出去,引起其他道友的警觉?不过我若是再添油加醋一番,说是朱能真君不顾自身身份,以大欺小,亲自出手斩杀了虺奉。到时候你说虺族那些老家伙会怎么样?”曹魏笑问道。 既然朱金已得了虺奉尸骸,虽不知其真假,可现如今它还这般觊觎云横的遗体。 此举无非是两种可能罢了。 要不然就是它并没有斩杀掉虺奉,要不然就是故意想要给外界传递些虚假的信息。 只不过虺奉再怎么说,它也是一位金丹后期修士,竟这般无声无息之间陨落掉,外界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这就有趣了。 在此事之中,极有可能是彘鬣国的那头元婴期的老野猪朱能真君动手了。 “口说无凭,云风道友可不要自误啊!”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有些事情其实是不需要讲究证据的,只需要有个打击的对象,至于真相如何,并不重要。朱金道友,伱觉得呢?” “那到时候云风道友也难以自保,数百年修行毁于一旦啊!”朱金缓声说道,言语之间尽是威胁之意。 不过它转而笑道:“好了,云风,朱某可是很有诚意的,连这等隐秘都与你说了,我们也不说暗话了。如今你既然已是金丹后期,想来应该不会错过此次的四海殿吧,到时候你我联手同进共退如何?” “若是放在平时,你我联手倒是无妨,只不过云某大可找同族修士一起,如此岂不是更好?道友也大可如此,又何必找我呢?”曹魏语气淡然地问道。 “我倒是也想。可惜我与族中的那些家伙并非一路货色。”朱金叹了一声。 “为何这般说?”曹魏问道。 闻言,朱金心念一动,身前便多出了四头周身黑雾腾腾的大妖。 乍看之下,这些全都是长鼻利齿的猪妖,所泄露出来的气息,无一不是金丹初期修为。 “云风道友,如此你也应该明白了吧?朱某在族中的名声可好不到哪里去!不过道友连这种事情都不清楚,看来你和云冈、啸风这些同族修士的关系也就一般般而已!”朱金缓声说道。 而后一挥袖,成片的蒙蒙灵光扫出,将四具猪妖炼尸收了起来。 “好。不过听闻我等进入四海殿之时,可是随机传送到各处,此地茫茫无垠,你我又如何相聚?”曹魏颔首问道。 “四海殿乃是大荒神朝四海水神王侯行宫所在,大体分为四方。若是从西海所在的入口进去,到时候十有八九会在西方方位,届时你我先约好一处相聚之地即可。”朱金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它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随手抛去,化作一抹流光。 十余息后,玉简已然飞越了百余里之遥,飘然悬浮在了曹魏面前。 而后朱金方才继续传音说道: “云风道友,此乃我彘鬣一族长久以来所探得的四海殿地图,虽不如你鹏族完善详细,但也还算是可以了。你随便挑一处,到时候我们就相约在此地,可好?” 曹魏并未伸手将这枚地图玉简直接拿到手中,而是隔着数丈远,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观阅了起来。 十余息过后,他缓声说道:“那就约在不庭山,如何?此地在四海殿西方不是居中之地,到时候应该不会碰到其他修士提前设伏。” “道友考虑周到,那就定在此处了。到时候入殿之后,你我在一个月内赶到,过时不候,也免得耽误彼此的时间!”朱金颔首说道。 “好,那你我到时再会!”曹魏隔空将玉简收入了青玉扳指当中。 而后问道:“道友消息比较灵通,不知是否清楚在哪里或是在哪位道友手中,有那如雪灵魄这等清心明智的宝物?” “禺槀山宝物自然是最多的。”朱金笑道。 “莫说笑了,化神尊者潜修之地,岂是我等可冒犯的?”曹魏摇了摇头。 “最近的便是大雪山的雪灵魄,其次就是那伊摇山中的冰玄刚玉、仆勾山的勾魂草、咸阴谷的安魂木,这四处是与我等一般的金丹修士洞府所在。其他的不说也罢,都是诸位元婴真君的洞府所在。”朱金缓声说道。 “多谢了,告辞!”曹魏说道。 言罢,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至于那带着追踪手段的地图玉简,他全然也当做不知道。 有了之前云极,还有朱金这句话,那他去伊摇山见一见雪竹那老娘们就不突兀了。 不过他还得去另外灵地走一趟,免得引起鹏族那些老家伙的注意。 当然万一雪竹的身份早已暴露了,那他这般大摇大摆地过去,极有可能让自身也陷入危险境地之中。 另一边,望着曹魏远去,朱金手中的折扇一张,半掩着面,只露出了一双深邃如水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 …… …… 小半个月后,曹魏从天虞域一直遁行,终于来到了柜山域中的伊摇山地界。 “山域鹏灵国摇山城云风,前来拜会雪仙子,在的话就吭一声!”曹魏朗声说道。 声如震雷,响彻四方,霎时间那连绵雪山积雪崩塌,犹如海啸一般,轰隆作响。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雪崩方才停歇了下来。 “既然云风道友久久不肯离去,不知是为了何事而来?”一道懒散的声音传到了曹魏耳边。 “云某特来换取冰玄刚玉,你我当面说如何?”曹魏问道。 “不必了,冰玄刚玉对本仙子可有大用,没多余的与你换。”雪竹缓声说道。 “换不换,总要看过了才知道吧?此次我带来的东西,一定能让雪仙子满意!”曹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此话一落,又过了十余息左右。 “那我可要看一看了,请进吧!可惜了就是个泥做的家伙,也不知会不会脏了山中的雪。”雪竹叹了一声。 话语刚落,只见半空中一层薄如蝉翼,近乎无形的灵光光幕,露出了一个丈许宽的门户。 曹魏遁入其中,直奔着伊摇山脉主峰而去。 二三十息后,曹魏已然坐在了山中的一座石亭之内,而在他对面正是那雪竹。 只见她懒散地躺在锦榻上,青衫极为清凉,在那隐约的薄纱之下,那一双又细又直的长腿来回交叠着。 曹魏的那眼珠子随着动作而动,连眼皮都没舍得眨半下,自语道:“这腿可比我的命还长!” 一听此话,雪竹轻轻地将那薄透的长裙往上拉了一些,笑问道:“想看上面还有什么吗?” “这不好吧?”曹魏摸了摸下巴,嘴角上挑了些。 闻言,雪竹将裙摆缓缓拉了起来,露出小腿,直至过膝。 “再往上一些,再往上一些!”曹魏出声鼓励道。 (本章完) 356.第353章 告诉姐姐嘛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6.第353章 告诉姐姐嘛 第353章 告诉姐姐嘛 看着那纤纤玉手拉着裙摆又往上了寸许后,忽然就停住不动。 见此,曹魏顿时露出了失望之色。 “要不你自己来?”雪竹轻笑道。 “这样子不好吧?”曹魏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搓着手走了过去,侧坐在了榻上,身躯前倾,两手缓缓朝前伸去。 然而就在指尖刚碰触到肌肤的那一刻,本来躺在锦榻上,静如处子的雪竹眼角处的笑意已然敛去,一双长腿犹如穿蝴蝶般,绞住了曹魏脖子,而后猛然一甩。 在须臾之间,只见一道人影凌空翻起,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雪竹赤脚踩在曹魏脸颊上,那小拇脚趾头都差点插进了鼻孔里。 只见她居高临下地说道:“你这家伙修为见长,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您老人家除了年纪,其他的倒是没大多少。”曹魏嘟囔了一声,而后嘴角吹着气,意图吹起裙摆。 不过随着话语一落,只听砰地一声巨响。 亭中以白玉铺成的砖石炸裂成了蛛网般,而在曹魏身子倾斜,脑袋则已栽陷到了碎石坑中。 雪竹又狠狠地踩了一脚,而后施施然地坐在了锦榻上,双手相叠放在了腿上,柔声细语地说道:“德操,你刚才在说什么,本仙子没听清楚,能否再说一遍?” 一听此话,倒栽在坑中的曹魏用手指比了一个‘六’字。 而后双手按在了地上,猛然一用力,整个人翻身而起。 “可惜了,刚才吹得用力一些就能看到了,我这个人还是太拘谨了,放不怎么开。不过您老人家都六百岁的人了,为什么火气比在宗门的时候还要大,是不是这些年来待在南荒这里,长久没得到男人滋润,以至于阴阳失调了。”曹魏扭了扭脖子,松了松筋骨。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吧,你不在摇山城中快活,到老娘这边来所为何事?”雪竹神色颇为僵硬,从嘴角处挤出了一句话。 “想你了。”曹魏扯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与之对视。 “当真吗?”雪竹翻了下白眼。 “哎呀,殿主这般问,弟子可太寒心了。我前脚刚听闻朱金斩杀了虺奉,想着虺奉身边的小白脸是那青丘焕,而青丘焕的姐姐青丘芸又是你的姘头,这不是担心你也出事了。若是弟子在,也能护住殿主一二。若是能护住殿主一二,也勉强算是有了救命之恩。”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我可太感动了,接下来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雪竹轻拍了几巴掌。 “通常来说,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情,若是男方生得太过于丑陋,那就结草衔环,来世作牛作马以报大恩。若是男方生得俊俏,称心如意,那也可以娇羞地说一声‘承蒙恩公不弃,自当以身相许’。不过殿主,你是知道弟子的,弟子在修行之上的资质寻常,放眼世间万族之中算不得什么。”曹魏语气淡淡。 不过当说到此处之时,他站了起来,伸手撩了下从额前垂下来的一撮长发,神采肆意张扬,嘴角微微挑起,俯身凑了过去,开口笑道: “可你看看我这张脸,星眉剑目,这一身的气质,潇洒倜傥。试问这般人物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殿主既然有幸见到了,合该过来大力地把握住啊!” “是吗?”雪竹两指一夹,一枚冰针出现在了指间,拿在了曹魏眼前来回晃动着。 而后笑问道:“也不知道本仙子这枚颓形丧魄针,能不能刺得破你这厚脸皮呢。要不要试一试?” “哎呀,殿主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爱开玩笑?”曹魏身形急退,在原地留下了一道虚影,本体已然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本仙子可还是三百来岁,正是大好年华。”雪竹又再次强调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揉了揉鼻梁,皱眉道:“弟子入宗之时您老人家好像也是这般年纪吧,怎么丝毫不见长啊!这种事情不要骗自己了,六百岁的人了,还那么幼稚!” “五百九十八。”雪竹声音细如蚊蝇地说道。 “不止吧,无咎师兄都已经六百有五了。”曹魏声音大了几分。 “是的,我们虽是同一辈,可这家伙足足年长我七岁。好了,你此次过来应该不是专门探究我的实际年纪吧?”雪竹极其肯定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正色说道:“四海殿你怎么打算?” “自然是搏一搏了。你刚才说朱金斩杀了虺奉,此事可当真?”雪竹不急不缓地问道。 “那头猪自己说的,我还没求证,在南荒这里的消息渠道实在是太少了。我现在刚来才几十年,身份又是海外独行散修,如此也不好贸然去向云泉、云台那两头鹏妖询问这些,免得引起对方的注意。”曹魏说道。 “虺奉自从十八年前现身过一次后,就再无消息了。我还以为对方是为了四海殿之事而闭关修行。那青丘焕也差不多是在那时候没消息了,如此看来,朱金所说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不过虺奉晋阶后期多年,朱金即便能胜过它,也要经过一番苦战。退一万步说,虺奉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连消息都传不出来。看来是朱能那头元婴期的老野猪动手了吗?”雪竹缓声说道。 “我也是这般认为的,不过不能排除朱金的实力远胜同阶修士。”曹魏沉声说道。 “此獠哪能小觑?你可知朱金的出身以及生平事迹?”雪竹轻笑了一声。 “愿闻其详。”曹魏颔首说道。 对于远在南荒的消息,青霞宗方面也只是收集到了元婴这一层次,至于底下的金丹期修士则实在是太多了,那些外派出去的探子完全不够用。 “朱金这家伙本是家畜出身,偶感气机,半夜破圈外逃,入山与那毒虫走兽厮杀,百年间从炼气到筑基乃至金丹,几度险死还生,不过到最后都平安无事。嗯,你也是百岁之前结丹,从世俗开始到炼气期之间,手底下的性命没有三百也有两百了吧?自从你拜入了宗门后,倒算是修身养性了不少,现如今心中可还有蕴养着几分恶气?”雪竹语气平缓地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三分不多,七分不少,勉强算是够用了!殿主你呢?” “我修为虽与朱金不相上下,可若是生死搏杀。十有八九,我死它重伤,仅此而已!”雪竹叹了一声。 这是宗门中那些根正苗红的弟子通病,因此这才要独自出来游历,改掉这些毛病。 “殿主倒是清醒的很啊!那我若是遇到朱金,不知会是如何?”曹魏笑问道。 “应该差不多。你如今虽突破到了后期,可终究还是太过于年轻,若是能再沉淀个三五百年,那就另当别论了!”雪竹摇了摇头。 而后她眉头微蹙地说道: “朱金以炼尸之法入阵道,此事已是尽人皆知。如今它若是真得了虺奉,凑齐了三垣中的最后一具主尸,那此阵可就齐全了。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所成的《小周天阵》,本是煌煌大气的阵法,然而此獠剑走偏锋,以尸入阵,阴阳颠倒,端是变化诡异莫测。想要破阵,除非实力要远胜朱金,要不然就需要极其高超的阵法造诣,方游师兄若是还在,倒是有七八成的把握拿下它。” “什么样的阵法造诣才能称作高超?”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怎么也得到大师层次的造诣吧。在炼丹之上,我倒是有几分把握,可在阵法就差了几分火候了。”雪竹缓声说道。 “如此的话,倒是还好。不过这些来,我还得好好研究下这《颠倒小周天阵》的种种变化了。”曹魏松了一口气。 一听此话,雪竹直勾勾地盯着,沉声问道:“你这家伙难不成?” “没错,在宗门之时闲极无聊,翻了翻阵法典籍,一不小心就到了大师,这也不怎么难啊!”曹魏笑了一声。 言罢,他并指虚画,一道看起来极其繁复,晦涩难懂的枯荣符在须臾之间成型。 而后,曹魏叹了一声:“哎呀,这符箓也不怎么难啊!殿主,您老人家怎么看?” 在修行百艺上,如今南疆并入了崇吾域的体系当中,分成了初窥门径、登堂入室、炉火纯青以及大师、宗师五个阶段。 这些年来,他在炼丹之道上,已算是了一位极为资深的大师级人物,且随着如今修为进阶到了金丹后期,总算是勉强有资格炼制伪宝丹。 而元婴层次的宝丹,曹魏若是到了假婴境界,倒是可以试上一试,不过成丹的希望不大。 至于阵法与符箓两道,他如今算是初入大师。 只不过这些年来,随着心思全然放在了修行上,他自然没时间去进一步钻研提升。 “老娘怎么看,用眼睛看。不应该啊,在短短的这两百年出头时间里面,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修行?”雪竹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见此,曹魏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此事说了,你也不懂也学不会!” “给老娘说!德操弟弟,告诉姐姐嘛!” 在一瞬间,雪竹像是变脸一般,连换了几种脸色。 一听此话,曹魏顿时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寒暑不侵的身体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而后极为兴奋地说道:“再叫一声!” “好哥哥,告诉人家嘛?”雪竹抛了个媚眼。 “殿主,你难不成这些年来还修行了《道心种魔大法》了?可要比南宫萍厉害多了,弟子可差点把持不住了。”曹魏问道。 话语一落,雪竹脸色清冷了下来,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柄长剑,架在了曹魏脖子上,冷声说道:“你若是再贫嘴,小心老娘弄死你!” “空乐双运!”曹魏两指捏着剑刃,稍微移了一下。 闻言,雪竹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 足足过了一两刻钟后,她终于消了气,满脸平静地问道:“你又不是无念寺的弟子,怎会懂得这般双修玄妙?” “这世间任何法门,还不都是修士创出来的?我也是身体力行罢了,算是勉强悟出了些许皮毛,难道殿主真以为我曹某人沉溺女色不成?”曹魏一脸正色地说道。 “难道你不是吗,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吗?”雪竹说道。 “若是能摸着殿主的良心,那弟子倒是可以起誓!至于我的良心,早就被狗吃了。这辈子我是做不成好人了,可不想连坏人也不是!”曹魏笑道。 “修为渐长后,你倒是本性复发了!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能造就你这般性子?”雪竹颇为无奈地说道。 “弟子入宗之时,以往所经历的种种,殿主不是都从那貔貅问心镜中看到了吗?”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雪竹叹道: “你仍心有芥蒂吗?那貔貅问心镜虽是大荒神朝异宝,可终究只是一件灵宝而已,又非万能!若不然你十余岁之前的生平,也不会被其他修士以手段完全隔断。宗门之所以如此,也是为了自保而已。在这种事情上,除了当时身为殿主的我,执法殿主的无咎,还有三位老祖而已!况且随着你结丹后,这些已经都完全归档了,除了三位老祖外,宗门再无一人有资格翻阅。” “殿主不要误会了,其中的利弊,我自然能够理解。换成现在的我,也不会放着那宝物而不用。”曹魏摇了摇头。 “如此便好。那可是因为世俗中收养你的那位老秀才?那些族人在老秀才死后将你驱赶出家门,此事确实做得绝情了!”雪竹缓声说道。 “不,他们的做法我也能理解。为利而聚,以势相交,自古本就如此,也仅此而已。殿主,别想太多了,人一旦想得太多,心容易累!”曹魏缓声说道,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怒。 “难怪师尊曾说过你这种人最是适合在修行界过活了。三十年后,你我寻个时间外出一趟。不然等四海殿开启,指不定各族化神会在暗中关注,到时候以你我的化形之法可瞒不过对方。四海殿入口遍布各方,到时候我们随意寻个进去便是。”雪竹轻叹了一声。 (本章完) 357.第354章 相继离去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7.第354章 相继离去 第354章 相继离去 一听此话,曹魏手指轻叩了几下扶手,缓声说道:“四海殿虽是此界数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事,可也不过是局限在你我这般的金丹修士而已,那些化神尊者怎会关心这般小事?” “以防万一呗!弟弟,你说呢?”雪竹反问道。 而后继续说道:“难不成在南荒待久了,你连这点戒心都没了吗?” “殿主,你也不必出言激将我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把力的?”曹魏问道。 “倒也没啥重要的事情,只不过姐姐寻得了个古修洞府,这不是想分与你些许机缘吗?”雪竹笑道。 “那为何要再等上三十年时间,难道就不怕被人捷足先登了吗?”曹魏眉头微蹙地问道。 “尽管放心。那洞府位于一处灵气稀薄的小岛腹中,护府大阵虽已残破,可依旧能掩去气息。若非我追杀一头大妖,机缘巧合误入其中,哪怕就是站在岛上也发现不了。”雪竹缓声说道。 “误入宝山,你会空手而归?殿主,这可不像你啊!”曹魏摇了摇头。 “好了,实话与你说吧,老娘还不是被那该死的阵法拦住了,要不然哪轮得到你?”雪竹微怒道。 “是何阵法?”曹魏问道。 “不清楚,不过观其气息,那座古阵应是金、水两系阵法,阵内少说有八具金丹期傀儡为压阵法宝。我与其中一具交过手,发现这些傀儡所用的材质坚硬无比不说,还能如流银水汞般随意变化,极有可能掺杂了庚金、壬水等宝物在内。若非那些傀儡无法离开大阵,只怕我也没那么容易离开。”雪竹缓声说道。 “如此说来,那洞府主人少说也曾是一位元婴修士了?”曹魏缓声问道。 “十有八九如此。”雪竹颔首说道。 “好,那三十年后你我再聚吧,到时候你传讯于我。”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递了过去。 而后开口问道:“殿主,你手中可还有冰玄刚玉?” 雪竹接过了玉符,疑问道:“你又非修行冰法,要此物作甚?难不成你修行陷入了迷障之中,徒生心魔了?” “就权当是吧,此物你有还是没有?”曹魏追问道。 闻言,雪竹将传许玉符收起,而后翻手取出了一块有着十六棱面的青蓝色晶石,随手扔了过去。 曹魏一把将其接住,此物约有拳头大小,入手冰凉至极,令人感觉从脚底到天灵盖都冒出了一股寒意。 “省得点用,我来此百余年而已,手头上一共就三枚冰玄刚玉,自己修行炼化了两枚,这是最后的了。”雪竹忍不住叮嘱了一声。 “既然如此贵重,那我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了?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而怜惜我!”曹魏笑道,站起来伸手开始去解腰带。 一见此景,雪竹连忙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得了得了,莫恶心老娘了,快滚吧!” “那告辞了。” 言罢,曹魏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等到了亭外,他便摇身一变,化作了云鹏,冲天而去。 不过他并没有回洞府,而是转道去了仆勾山与咸阴谷两处,可惜他一说要交换勾魂草与安魂木,两地的金丹大妖便果断拒绝了去。 最后在曹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这两位金丹中期的大妖心甘情愿地各奉上了一株千年药龄的灵药。 数月之后,一头云鹏落在了摇山山中。 辗转各地的曹魏带着雪魂魄、冰玄刚玉、勾魂草、安魂木等四件清心醒神的修行宝物,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洞府中,开始修行起了《瞑鹏》之法。 …… …… 寒来暑往,不知不觉又过了二十七年。 在崇吾域南疆青霞宗地界,青幽大荒太灵山中,两位模样半老的妇人缓步行走在山中小道上。 两人并肩而行,默然走了许久。 直至到了山顶后,步入了一座凉亭内,随意地坐了下来。 牛雨涵朝着太灵山方向望了许久,这才收回了目光。 “夫人,这是在看什么?”宁梦取出了茶具,一一摆列在了石案之上 “老爷闭关应该有九十四年了吧?此次可真是久啊,连露个面都没有。”牛雨涵轻笑了一声。 “夫人当真以为老爷是在闭关?”宁梦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她斟倒了一杯茶水,放在了牛雨涵面前,而后伸手邀道:“夫人,请!” “就权当是在闭关吧。只不过我们两个如今也老了,没几年好活了。”牛雨涵端起茶杯,叹了一声。 “夫人此次邀妹妹过来,应该是已经想好了要将族中事务交托给了哪位儿媳妇了吧?”宁梦缓声问道。 “妹妹,觉得闻云如何?”牛雨涵问道。 话语中的闻云,乃是出身于阵殿殿主白文怀所在的白家,在二十余年嫁给了曹贵梁。 “闻云年岁尚轻,如今不过四十出头,如今族中家大业大,只怕她操持不来。姐姐不如交给梦雨吧?”宁梦抿了口茶水,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她口中的梦雨,复姓上官,是曹贵麟的妻子,青霞宗植殿弟子,世俗出身,仅是三灵根资质的而已。 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足足有一百三十来岁,不过修为还在筑基中期而已。 “妹妹所言可是真心实意?”牛雨涵眼眸低垂,神色并未有丝毫变化。 言语之间,她抿了一口茶,将杯茶放下,而后抬起眼来,看着对方,说道: “妹妹也不必这般生分了,你也知道家里面不管是麟儿还是梁儿,自从他们突破到了筑基后期,现如今可都在闭关修行当中,没心思理会外事。眼下当家主妇的人选可极其重要,事关家族交替平稳。闻云虽然年轻,可毕竟是世家嫡女出身,自然清楚该如何打理族中上上下下的事务。梦雨这个儿媳妇,能力是有,可惜野心也不小。若是让她管了家,十有八九会以权谋私,为自身修行而牟利。” “就她,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姐姐莫太过于忧虑了。”宁梦缓声说道。 “人心最是不可信。近些年来,巡察使已经揪出了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小辈了。老爷既然把族中事务交托给我们姐妹,到了最后这时候,可不要弄得一团糟啊!为了这件事情,掌门已经差人警告过了我一次了。”牛雨涵摇了摇头。 自从曹魏对外说是闭关之后,至今已经九十四年,而曹家已经算是枝繁叶茂。 在曹家字辈中,‘贵公光显文、永定怀安国’中,如今虽筑基修士已到了‘光’字辈,可那些炼气期修士乃至于凡人,已经有人是曹魏的第八代孙了。 血脉其实已经开始疏远了。 而去这些后辈都没有见过曹魏家族老祖半面,又何来的感情之说? 一个家族到了最后,其实更多的还是在于利益枢纽在维系。 “要不然就先让她们两个接过我们手中的产业试一试吧。趁着我们还有个十余年的寿元,也可好好盯着。若是哪一个做得不好,换掉就是了。”宁梦眉头微蹙地说道。 “也好!若是两人实在不行,那就从孙媳妇当中挑选吧。”牛雨涵轻点了下头。 一开始,曹魏子孙多是和宗门中各个修行世家联姻,男方所娶的妻子来来回回都是在柳、鲁、方、牛、陶、白、陈等七家之间。 不过在最近的三四十年期间,曹家后辈所娶的妻子则多是宗门中世俗出身。 “此事可要向贵梦那边请示一下?”宁梦缓声问道。 “现如今还是不要去烦她了。”牛雨涵摇了下头。 在数月前,宁长羽突破金丹失败,陨落在了天劫之下。 道侣离去,曹贵梦在短时间内可没心思理会族中这些事务。 说来,在曹魏前往南荒的这近百年来,那与牛守刚同辈的宁彦林坐化,随后鲁载、方明两人也先后故去。 如今随着宁长羽一死,曹魏入宗之时一开始所遇到了这些同门修士,也都走了七七八八了。 而另一边,在青霞宗碧海福地的如泉峰中。 在一竹院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上,两人中间则摆着一方棋盘,纵横之间黑白两色参差。 忽然间,其中一位老者手中的白玉棋子滑落,叮咚一声,掉在了棋盘上,而后此人头颅缓缓垂了下去,神态安详,宛如睡着了一般。 另一边的陈云洲神色不变,他规整了下棋盘,将那枚白子落了上去,而后笑道:“师叔,我输了。” 言罢,他不急不缓地收拾着棋盘上的黑白两色棋子,将其分别放在了棋盒中。 而在明由真人身后,万化真君不知何时到来。 “掌门师叔走得很安详,也没交代什么!”云州真人缓声说道。 “可惜撑不到四海殿开启的那一天,不然进去搏一搏,指不定……”万化真君感叹了一声。 “没什么好可惜的,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云州将棋盘收拾好了后,便站了起来,朝着院门柴扉缓缓走去。 等走到了门口处时,他驻足叹道:“老祖,掌门师叔的后事就交给你了。我老了,如今一身的法力能维持得住,不外泄就已经很好了,没办法和其他修士动手了。现如今就算四海殿开启也晚了。如今宗门中的金丹后期修士明面上也就只有岳纬、左丘、文圳、无咎、雪竹、德操他们六个,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 “自然都进去。”万化真君说道。 “其他人倒是还行,都年纪不小了,只不过德操如今才两百四十岁而已,这会不会太急了?他即便不去,按部就班修行,应该也有机会突破元婴的。四海殿毕竟各族金丹后期齐聚在一块,可谓是凶险万分啊!稍有差池的话,可是要死人的。”云州叹道。 “生生死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万化真君取出了早已备好的棺椁,将明由真人遗骸缓缓放了进去,将那本命法宝也当成了陪葬品。 待将棺盖合上后,他缓声说道:“天资愈加惊艳之辈,心气自然是越高,这一点老夫最是了解,只不过你应该不会明白。” “师叔,弟子都没几年好活了,何必再挖苦我呢?你们修行破境如饮水一般,我们这些人就不一样了,一步一个坎,端是艰难!”陈云洲叹了一声。 “你还是继续留在福地里吧,有灵机滋养,起码还能多活个三五年时间。”万化真君心念一动,那安放着明由真人遗体的棺椁便凌空飞起,落到了碧海之上,缓缓沉入了海底。 “不了,苟延残喘终究无用,还不如趁着这最后的时间到宗门各地多走一走。”陈云洲摇了摇头,而后飘然飞起,朝着福地出口而去,身影消失在了蒙蒙白雾之中。 见此,万化真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叹了一声。 而在那主峰之下的海床上,望眼过去,数百具棺椁分成了六列,间隔十余丈,依次摆列得整整齐齐。 这六列棺椁中的人,是从宗门立派祖师到第六代老祖霞光真君在任之时的金丹修士尸骸。 而明由真人所在的棺椁,则与李季华、万象、司马章才、冯仁、石通、乔道望等人之后,归属于第五列。 至于安葬着方游真人半截尸骸的棺椁,则是放在了第六列。 当然万象已经陨落在了天劫下,尸骨无存,棺椁之中只放着几柄断剑而已。 而在那三尊玄冥石像所围成的灵光之中,飞滕正不断地撞击着光幕,急声传音说道:“老严头,明由走了,你让我送一送啊!” “生死,常事尔,何必相送?如今德操都突破到金丹后期了,你还卡在金丹中期的瓶颈上,好意思吗?”万化真君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飞滕便不再出声。 毕竟它也清楚看着身边相伴数百年的同门师兄弟一个个的离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此刻老严头的心中应该并不好受。 这也是为何很多元婴修士宁愿在外游历,也不想待在宗门当中的缘故。 而等万化真君离开如泉峰,回到主峰那九层铜绿台上之时,他忽然心念一动,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 过了一两息后,万化真君眉头微皱,自语了一声:“灵衍宗宣布封山了,难不成灵衍坐化了?” (本章完) 358.请假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8.请假 请假 单位聚餐,喝了一斤白酒了,明天补。 (本章完) 359.第355章 五脏宝石 长生:我曹某人看得到提示语 作者:阿白吃 359.第355章 五脏宝石 第355章 五脏宝石 万化真君独自在九层绿铜台上来回踱步了好一会儿,眉头仍紧皱着,不曾有半点舒展的迹象。 毕竟他师尊云海大修士那一辈的众多元婴真君里,这位崇吾域北地的灵衍真君可是西荒人族众所公认最有希望突破到大修士的一位,接下来便是西域无念寺的那位早已坐化多年的玄悲大师。 而南疆的云海大修士虽不弱于人,但也没有太过于惊艳,在金丹期之时如此,到了元婴也是如此,显得有些中庸。 “算起来灵衍寿数未尽,以他的手段就算是在外碰到了大修士,即便不敌,但进退自如,断无丧命的可能。况且这些年来,自从丰山离宗后,灵衍几乎都在宗门之中,以传承数万载的宗门底蕴,纵然是化神修士到来,只要在须臾之间斩杀不了他,那便再也没有机会了。这老家伙性情最是乖僻,在这四海殿即将开启的紧要关头,可不要搞出什么事情来!还是说他修行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万化真君暗自思量道。 思量之间,他已将此讯由玉符传给了云海、霞光两人。 此种动作,发生在崇吾域各方势力当中,在瞬息之间便在元婴真君这一层次传开。 而过了十余日之后,西荒人族其他修行大域甚至是其他种族所安插的探子,也陆续注意到了灵衍宗封山的消息。 …… …… 时间缓缓又过了一两年。 崇吾域北地,灵衍宗灵壶福地。 在其入口处,一副鬼气森森模样的丰山鬼君,双目通红,脸色阴沉地站在了那水火相生的灵光护罩前,而在那光幕之后,九位面容苍苍,肩上各扛着副大红棺材的白衣老者缓缓走了出来。 只不过这九人当中,只有三人是金丹后期,其他的虽看起来苍老无比,可实际上五六百岁的年纪,修为仅是金丹中期罢了。 其中一位金丹后期的老者站了出来,隔着《离坎卜爻禁断大阵》所衍生出来的光幕,与之对视,叹道:“师叔,收手吧!” “宜文,现在你们这些小辈也敢拦我了?师兄坐化,本君连看最后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莫不是你们这些小辈所做的那些丑事,怕被本君识破了去?”丰山鬼君咧嘴笑道。 一听此话,林宜文放下了肩上的棺木,竖直地砸落在地上。 棺木发出了‘咯吱咯吱’声响,几根乌黑指甲从棺缝中伸出,棺盖砰的一声砸到了地面,一个肤色发青,身材干瘦如柴,形如枯尸的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此人身上的各个关节不自然地扭曲了几下,而后侧着头,睁开了那一双黑灰色的眼眸,毫无感情地看着眼前的丰山鬼君。 其余八口棺材也纷纷落地,棺中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棺木之中的才是灵衍宗金丹修士本尊,而这些面容苍老的白衣老者只不过是那一具具炼尸罢了。 说起来南疆赵国临水郡城中林家之中的先祖林青云,正是此人的玄孙,而生母林燕儿的曹贵梦体内也留着林家的血。 不过这种事情也较为寻常,这些传承数百乃至数千年的修行大族之间,哪一个不是枝繁叶茂,彼此之间多多少少都会有婚姻嫁娶之事。 当然曹魏当时所纳的林燕儿,远在北地的林家可不知情。 直至到了曹魏结丹后,他所生的子女方才被各方势力所注意,其中身具双灵根资质的曹贵梦所受到的关注最多,林家自然也打探到这个消息。 只不过林青云虽是林家老祖玄孙,可到了林燕儿这一代,早就隔了十八代了,血缘稀薄到宛如寻常陌生人。 过了数息后,林宜文干哑地说道: “师叔,师尊是何等人物,岂会遭了我等这些小辈暗算?您老人家离宗多年了,此次回来得如此突然,抱着什么心思,我们都懂!如今师尊修行《太阴炼形》正值紧要关头,或是甲子岁月,若是百二十年,乃至五六三百年之久,在这期间断然受不得外界骚扰,您老人家还是退去吧。” 一听此话,丰山鬼君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尔等当真不让?” “让不得!师叔,千余年前你为了转修鬼道之法,肆意屠戮同门修士,当时若不是师尊出面,只怕师叔早已被师祖掌毙了,而不是驱逐至十万大山而已。百余年伱又觊觎无相大修士之孙,此事还是师尊舍下了脸面,远渡重洋亲自去向无相上人负荆请罪,如此方才作罢。此次过后,师叔仍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竟去了青霞宗欲图夺舍曹魏,以至于师尊不惜伤及了元气,接连动用瞬移之法在短时间内提前从北荒赶回,错失了大好机缘。于情于理,如今师叔都不应该恩将仇报吧?”林宜文叹了一声。 “千余年前之事,尔等尚未出世,又如何知晓其中的前因后果?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元灵欠我的!若非因他,本君又哪能落得今日这般下场,又何必舍弃了肉身,去修行这鬼道之法,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千余载修行,却仍在这元婴初期原地踏步。他如今倒是装起了好人来了,当真是可笑至极!”丰山鬼君沉声说道。 而后他盯着在场的众人,冷声说道:“如今你们藏身在阵中,本君确实奈何不了你们,可你们的族人弟子还在外面呢。” 一听此话,在场的众人脸色大变。 “师叔,你乃是元婴真君,岂能以大欺小,何况还是对宗门弟子动手,不怕被人笑话吗?”林宜文急声说道。 “笑话?不痛不痒的事情罢了。本君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若是同意就撤去阵法,放我进去,若还是执迷不悟,那可就别怪我将你们族人一一斩尽杀绝了。”丰山鬼君阴森森地说道。 言罢,他盘膝坐下,翻手取出了一根香,将其点燃后插在了地上。 此话一落,众人脸色阴晴不定,彼此之间神念传音交谈商量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直至那根香燃尽,他们仍旧没有统一意见。 见此,丰山鬼君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地看了这些小辈一眼,冷笑道:“好,不愧是师兄教出来的好弟子,果真是尊师重道,那也别怪本君心狠手辣了!” 而后他笑了一声,悠悠说道:“你们说本君要从哪一家下手呢?林家、高家、莫家还是其他的几个家族,可有得挑了。不过你们放心,本君会一个个送他们上路,一个都跑不了。” 言罢,他转身缓缓走去。 只不过刚走了十来步,在林宜文身边的两位金丹后期修士突然暴起,一连施展了数道神通法术,将其擒下,封禁了法力与神魂。 而后其中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就出声喊道:“师叔,请留步!” “哦,看起来你们已经想通了?”丰山鬼君转过身来笑道。 “高师弟,莫师弟,你们……”林宜文怒道。 在其身边的两位老者脸色难堪,不敢与之对视。 其中那莫师弟叹了一声:“师兄,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言及于此,他朝着丰山鬼君说道:“师叔,我等若放你进来,你可否保证从此以后不对我们还有族人弟子下手?” 一听此话,丰山鬼君笑道:“这又有何难?只要尔等今后听我差遣,不以下犯上,那一切都好说,本君也可对天发誓,这样子够诚意了吧?” 言罢,他三指朝天,发下了誓言。 待话语一落,朗朗青天凭空响起了一声惊雷,响彻四方。 “弟子冒犯了。”高师弟朝着丰山鬼君拱手,深深地鞠了一躬。 而后八人十指掐诀,口念法咒,撤去了阵法。 随着那水火光幕缓缓消散无形后,丰山鬼君却没有上前。 只见他伸手凭空一抓,一柄招魂幡出现在手中。 那灰蒙蒙的幡布一晃,漫天黑雾汹涌而出,在一阵阵鬼厉狼嚎中,十余道阴森森的鬼影朝着四方疾驰而去。 “师叔,你这是?”高师弟沉声问道。 “莫担心。只要你们不动什么歪心思,那本君所豢养的这些鬼王自然不会对你们的族人下手。毕竟本君也担心你们这是请君入瓮啊!”丰山鬼君轻笑了一声。 “弟子不敢!”八位金丹修士纷纷拱手欠身说道。 “不敢最好了,本君最是喜欢听话的弟子。”丰山鬼君朗声了一声,踏步而入。 待从众人身边走过之时,他瞥了一眼林宜文,缓声说道: “宜文,在宗门诸多金丹弟子中,你可是宗门中最有希望突破到元婴境界。如今元灵这老家伙已死,不如考虑一下投在本君麾下效力?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从此以后奉我为主,那本君可调遣宗门资源,竭尽所能帮你结婴。灵衍宗也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本君也不想看着他后继无人,断了传承,你意下如何?” 毕竟身为鬼修,无法光明正大掌控灵衍宗,只能隐身在幕后,如此便须得找一个站在台面上的傀儡。 “妄想!”林宜文怒道。 “师叔,你可是发过誓的。”一旁的高姓老者沉声说道。 “迂腐之辈!人生在世,什么律法,什么道德,都是虚的,只有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宜文,你活了数百年,难不成连这一丁点道理都看不透?”丰山鬼君轻笑了一声,朝前走去,身影缓缓地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十余息后,只见他从一处山洞中走出,来到了悬崖边上,望着前方连绵蜿蜒的崇山峻岭,而后凌空飞去,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片刻过后,丰山鬼君遁行到了两座黑山上空,俯瞰着山谷之处,笑道:“如此精纯之至的阴煞怨气,不愧是天斩煞地势。” 言语之间,他飘然落下,来到了谷中一座祭台前,踩着石阶不急不缓地走了上去。 直至到了一具盘坐在蒲团上的奇怪尸体前,在其身后还摆放着一口铭刻着一道道朱砂符纹的铜角金棺。 此尸身上的皮肉已是腐烂殆尽,然而体内的五脏六腑依旧完好,心脏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跳动着,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根指甲长有数寸,仍旧在缓缓生长着。 丰山鬼君朝前走去,手掌轻拍在了灵衍尸身肩膀上,自语道:“师兄,不,应该叫你一声父亲,你太过于妇人之仁了!在闭关修行太阴炼形前,你应该杀了我的,可惜了!” 只见那尸体上扑簌簌又掉下许多腐肉,有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 不过在体内密密麻麻的经络血脉还在正常运转,在死气之间反倒是蕴含着一股磅礴生机。 话语之间,丰山鬼君五指成爪,探入灵衍腹腔之内,从五脏六腑之中取出了五枚白色石子,通体华彩莹然。 “一位新晋大修士的五脏灵宝,好东西啊!”丰山鬼君张口将其一一吞下。 待吞入之后,他张开双臂,双脚离地数丈,仰首闭目了起来。 刹那间,只见其气息猛然上涨了一大截,从元婴初期一下子突破到了中期境界,却仍不断地壮大着。 而与之相反的是灵衍尸骸愈加腐朽了起来,其中的生机去了十之八九,犹如风中残烛,一副随时熄灭的样子。 数个时辰之后,丰山鬼君缓缓落到了地上,朝着那一口铜角金棺走去,衣袖一副,棺盖轰然落地。 只见那飞天银翅夜叉那一双蝠翼肉翅交叉在胸前,闭目躺在其中,一动不动。 丰山鬼君张口吐出了一团黑气,没入了飞天银翅夜叉眉间。 见此,他转过头去,瞥了灵衍一眼,轻笑了一声:“已解去了灵尸命契了吗?你这老家伙倒是临死前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言罢,他收起了飞天银翅夜叉,走到了灵衍尸骸身边,刚要一掌将其打成飞灰之时,却蓦然僵硬不动。 这时,一道极为苍老的声音在半空中响了起来,一位锦衣老者缓缓从虚空中走了出来。 “敢问前辈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灵衍宗福地之中?”丰山鬼君惊疑地问了一声。 闻言,老者从袖中取出了锦帕,捂着嘴说道:“咱家苍灵,你这小辈连令尊尸骸都不放过,未免也太过于绝情了吧?果然知子莫若父,灵衍早就料到了你会过来,特意让老夫过来看看。” …… …… ps:这酒劲,今天差点没缓过来,老了,不行了,唉!以前就算是喝到三点,也能一大早就正常上班的。 (本章完) 360.第356章 境随心转 第356章 境随心转 “我道是何人,原是苍灵尊者当面,晚辈失礼了。”丰山微微欠身,轻笑了一声,脸上不见多少恭敬之色。 见此,苍灵眉头微皱,摆了下手中的锦帕:“鬼气污浊,端是刺鼻难闻。看在令尊的面子上,只要你此生不再踏足西荒一步,老夫也不为难你了,滚吧!” “那晚辈可就走了,前辈!”丰山朗笑了一声,转身化作一阵阴风,飘然离去。 许久之后,只见从灵衍尸骸之中忽泛起一阵白光,五道白气如烟般从腹内冒出,化作了五位模样无二、身形稀薄的白发老者。 闻言,五人神色喜怒哀乐各不同,但异口同声说道: “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终究是老夫欠他的,这辈子怎么也还不干净!若非我修行误入迷障,被杀念窃占了心智,蒙了双眼,而弑妻杀子,屠戮同门,丰儿如今也不会落得这般境地。师尊为了我能顺利接掌宗门,抹去了我有关于此事的所有痕迹,将一切罪孽都推到了丰儿头上。可惜啊,待我清醒之后,人世已过百年,师尊伤了元气,提前去了,丰儿流放在外,旧怨成恨,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言及于此,五人叹了一声:“人这一辈子欠下的债,永远也还不完!” 一听此话,苍灵解下了腰间的香袋,放在鼻间轻嗅一下,方才缓声说道: “世间万物,各有定数,得之非福,失之非祸。先前咱家在暗中观望那小子,下手着实狠戾,恨不得将你挫骨扬灰,可没顾及半点父子之情。元灵你还债已经还了太久了,连飞天银翅夜叉与五脏宝石都送出去了,命悬一线了还不肯放下吗?说来,你虽比无相年轻数十岁,可结婴比他更早百年之久,而事到如今连那资质中庸的云海都早先你一步突破到元婴后期境界,这般空负韶华,蹉跎岁月岂不可笑?” 言罢,他转身盘膝坐下,一指伸出,点在了灵衍尸骸那微微跳动的心脏之上。 而后缓声说道: “世间最好的道场不是在灵山福地,而是那滚滚红尘之中,炼心不一定要投于世俗之中,我们此生所遇到的人与事,都是舟摆;喜怒哀乐,都是觉悟,一切所见皆是我等修行的参照,是前方的光,脚下的路,要抬起头来朝远处看,要迈出脚朝前走。你们两人此生有缘为父子,来日相逢缘尽成陌客,不过是缘起则聚,缘尽则散。人生竞渡,各有归舟,切莫太过于执着了。人啊,这一辈子,最该学会的就是要放过自己。” “弟子受教了!”五位老者躬身行礼道。 见状,苍灵身形缓缓消散,只留下了最后一道郎朗笑声:“境随心转,此生来世,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笑声空谷回响,余音不绝。 那五位老者也化作了云烟,没入了灵衍尸骸之中。 下一刻,苍灵出现在了灵衍宗灵壶福地出口之处,站在了水火道上。 只见其衣袖一拂,须臾之间,周身方圆数里之内凭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没入了这出口处的山山水水之中,将其封禁了起来。 霎时间,灵光璀璨盛放,又悄然隐去无踪。 苍灵一步踏出,一阵隐晦的空间波动化作涟漪,下一刻便已然出现在了万丈高空之上。 只见他皱眉凝望着远处,半眯着眼,细声说道:“怨鬼入煞尸,二者合一,是异数也是异类啊!” 而后又俯瞰了下灵衍宗,摇了摇头,叹道: “若是当下除去了此獠,也无异于断了元灵最后的一线生机。罢了,且再让这小家伙逍遥些许时日吧。若是元灵炼得太阴形,那且由他亲自处理家事去,若是不得,也别怪咱家将其诛杀了,免得来日为我人族留下一个天大的隐患。” 言罢,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原地,不见了影踪。 下一刻,在崇吾域南疆魏国皇宫之中的监栏院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监从逼仄的房间走出,拿着扫把,缓步朝前走去,靠着甬道宫墙下走着。 忽然间,只见前方有一仪仗队伍走来,那肩舆步辇上坐着位雍容华贵的妃子。 一见到来人,在甬道上的众多宫女太监皆面壁而站,不敢以目视之。 而当肩舆步辇到了苍灵所在之时,那妃子轻抬了下手,随行的宫女便喊了一声:“停!” “老家伙转过来,让本宫瞧一瞧!”妃子笑道。 闻言,苍灵缓缓转过身,低头说道:“奴婢拜见贵妃娘娘!” “大胆,还不跪下!”随行宫女呵斥了一声。 “多嘴!”妃子轻笑道。 话语一落,那宫女急忙跪倒在地。 不过妃子仍旧居高临下地看着苍灵,揶揄地笑了一声:“老家伙,不敢抬头见人了嘛,也不知道你这头还抬不抬得起来了?” 闻言,苍灵眉头微皱了下。 刹那间,整座皇城之中的所有凡人乃至蝇虫鼠蚁都似乎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双目无神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他拄着扫把,抬起头来,开口问道:“金姆,你为何在此?” “妾身这不是想你那英姿雄风了呗。哦,不好意思,你没有!不过为什么现如今还不断肢重生?妾身可好奇的很啊!”金姆笑呵呵了起来。 “说正事!”苍灵神色不变地说道。 “元灵情况如何了?”金姆神色收敛了一些。 “不容乐观!咱家虽指点了他几句,可道理说得再多,看不开做不到也没用。”苍灵摇了摇头。 “那本仙子大概了解了,在崇吾域之中,元婴后期有无相、月玄、夷行、云海、元灵五人,无相倒是有些许可能突破,月玄与元灵两人看似洒脱,但心有魔障,机会不大。云海偏于中庸,夷行时日无多。过几日,我再去其他地界走一走,看看这些小辈哪个可堪培养!幽阐也是个废物,在任那么久了,调动全族资源也没培养出一个化神修士来。”金姆轻哼了一声。 “渺莽大劫后,此界两分,绝地天通,化神期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咱家与幽阐时日无多,你既然这般说了,那一切可都看你了,若不然指不定等你五百年任期到了之后,我们两个不是已寻得了逆灵通道飞升上界,要不然就已坐化,那可就对不住了!”苍灵轻笑说道。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了锦帕,捂着嘴呵呵地笑了起来。 “彼其娘之,你们两个老家伙尽是恶心人!”金姆怒骂了一声。 “勿动怒,你这般年纪了,还学不会控制自身情绪吗?”苍灵不急不缓地说道。 “老娘修行那么久,就是为了想笑的时候就笑,想骂人的时候就骂人,不必看别人的脸色,不行吗?”金姆从肩舆上一跃而下,抢过了苍灵手中的扫把,狠狠地将其踩断成数截。 “无聊!”苍灵摇了摇头,朝着前方缓步走去。 只不过刚走了十几步,身后的金姆用手扶了一下发鬓上的珠钗,柔声细语地轻喊了一声:“苍灵老前辈,四海殿即将开启,你可要过去看看?玩一玩也好啊,总比待在这里要强吧。” “咱家接到消息,近期青阳氏会派族人到南疆这边来,我可没空搭理你这点小事。”苍灵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去。 一听此话,金姆上前追去,从背后搂住了苍灵的脖子,阴森森地咧嘴笑了起来:“这些家伙舍得离开赤水了,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动手了?” “咱家可事先和你说好了,别乱打主意,这是正常的拜访行程。此次我们非但不能动手,还得保证他们在我们地界上的安全。上一次,修摄半途截击祝融氏,差点把自己都交代了!你觉得若是真的把青阳氏逼到狗急跳墙了,到时候他们万一与其他大族或是大荒余孽联手针对我等人族修士,那可如何是好?大战一起,大伙都过不了清净安生的日子,只怕连外出寻觅逆灵通道的时间都没有了!如今我们与上界的联系断绝了,在这非常时期切莫轻举妄动!”苍灵摇了摇头。 “那他们来此作甚?如今那青阳氏族的小辈远在南荒,这里也就剩下左安这个天生觉醒句芒血脉的小辈而已。得了,这些青阳氏族人要是乱打主意,那可别怪本仙子当场弄死他们!”金姆意兴阑珊地说道。 言及此处之时,她忽然扭头看了一眼,疑声问道:“奇怪,为何我没接到消息,反倒是你先知晓了?” “因为青阳氏族所递交的玉牒文书还在东荒诸族手中,而恰巧这里面有咱家安插的几枚棋子,一不小心修行到了元婴后期境界,混进了高层之中,仅此而已!”苍灵缓声说道。 “阴险小人!”金姆冷笑了一声。 “彼此彼此,你这小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苍灵说道。 “哎呀,让你看出来了,本仙子可还是年芳十八呢?”金姆顿时笑颜如了起来。 “娘娘倒像是个十五六岁的。”苍灵敷衍地说了一声。 “哪有啊!你再这样子说,人家可要生气了!”金姆娇羞地说道。 不过此话刚落,她便用力地在苍灵后背拍了好几下,而后哇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消后,金姆朗声说道: “你这老东西就是会说话,可比幽阐那废物强多了。本仙子要是再年轻个三千岁,一定要嫁给你。哦,不好意思,一定要和你做好姐妹!” “别了,你那些好姐妹可都没什么好下场!”苍灵缓声说道。 闻言,金姆凑到了对方耳边,轻道:“小卒过河就是车,你可别在阴沟里翻了车!” “这些小辈连屁股底下生了几根毛,咱家都一清二楚,你说呢?”苍灵双眸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了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 “那青霞宗中的那个青阳氏族小辈呢,可要放任其成长?这小家伙如今冒险修行《瞑鹏》之法,欲图走那生死枯荣之道,看起来志向不小呢!”金姆笑道。 “这还是你的事情,就算这小家伙真的能突破化神,但咱家和幽阐也活不到那时候,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的。”苍灵摇了摇头。 虽说曹魏不到百岁便已结丹,可这种资质的后辈他已经看过太多太多了。甚至就连万化此人,在他的评价里也不过是一个好高骛远罢了。 这世间这些修士有的仍止步于元婴之前,有的在初期、中期之间徘徊,只有一少部分突破到了后期境界。 至于化神境界者,人族这三千余年来也就出了身具天灵根的金姆而已。 “我自己我自己,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做,你们这两个呢,迟早断子绝孙的老家伙!”金姆怒道。 “咱家若是没记错的话,你刚接任好像还不到百年吧。”苍灵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金姆呆立在原地了数息,而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举起双手,仰头喊道:“天啊,还不到百年吗,为何我觉得好像已经过了三五百年了。” 苍灵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叹了一声:“疯婆娘一个,这长老殿交给她也不知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言语之间,只见他身影越发地透明,消失在了甬道尽头。 见此,金姆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重新坐上了肩舆,恢复成一副雍容华贵的模样。 而在场的所有人对之前的事情,似乎完全没有半点影响,记忆之中也曾未有苍灵这一个打扫的老太监,那贵妃仪仗队伍仍朝前行进。 倚靠在肩舆里的金姆闭目思量: “可真是有趣,看来自从和上界断绝了消息来往后,这些古老氏族终于也按捺不住了!只不过在这关头,青阳氏族突然这般动作,照此看来想必其他氏族在短时间内应该也会有些异动,他们是想要在四海殿中寻觅些什么东西吗,还是说殿中有大荒神朝留下的一些后手或是机缘?” …… …… 南荒,山域摇山洞府之中。 曹魏面不改色地折断了自己的小臂,而在其身边的还有幽云、柳烟、云珠。 “主人,可是要动身了?”幽云缓声问道。 “四海殿将开,终是要上台了,生死成败皆在于此!”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后他将幽云、柳烟、云珠分别收入了灵珠,并塞进了骨腔血髓之中,接着断臂一按一压,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做完此事,他并没有将洞府全都搬空,只将一些看起来值钱的东西悉数收进了青玉扳指中,留下了那些功法典籍等物。 随后他便离开了摇山,并没有隐匿踪迹,大摇大摆地朝着海外疾驰而去。 (本章完) 361.第357章 巧遇 第357章 巧遇 天苍苍,海茫茫,一路所过,千帆万岛。 如此行了月许时日,已然远离南荒百余万里之遥的曹魏忽然在半途停了下来,那一双鹰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而后朗笑了一声,说道:“朱金道友好本事啊,这般隐匿之法还有遁行之术,只怕知晓的道友不多吧?” 此话刚落,在高空中一处空无一人的地方缓缓出现了个油头粉面的男子,身着一袭纹绣着桃的月白大氅,手持着一柄仕女圆扇,双唇微张,面带假笑。 只见它大袖一拂,周身流云在其身后化作了一把椅子,而后施施然地坐下。 紧接着朱金摘下了插在发髻上的一朵大红牡丹,轻嗅了下,不禁喟然叹了一声:“可再如何也比不过云风道友所修的灵眸,这般轻易勘破朱某藏身之所。唉,可空枉我修行数百载。云风道友,不知此灵眸唤作何名?” “千里眼。”曹魏随口杜撰了一个。 “俗,俗气了啊!”朱金眉头微蹙了一下。 它思索了数息,试问道:“不如唤作通幽破虚,此名可好?” “云某所修的灵眸不过是小道尔,尚配不上这般神通名头!不知朱金道友,为何在暗中跟随,难道……”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面露笑意,说道:“难道是舍不得云某了?” “是啊,这心中念念不忘,舍不得啊!不过云风道友真是让朱某心寒,这外出怎将我所赠的四海殿图玉简忘落在了洞府之中呢?”朱金捧心轻道了一声。 言罢,它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来,放在了仕女圆扇扇面上,而后朝前缓缓送去。 曹魏远远地看了此玉简一眼,眸中射出一道金光,隔空将其击成了湮粉,而后双翅一扇,扬卷起大风,将那玉粉送了回去。 做完此事,他不急不缓地说道:“这般雕虫小技就别拿出来了,要不然也太看不起本座了。” 闻言,朱金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云风道友,这可不能这般说,有时候手段呢,越简单也不容易出错,像那些元婴修士多方布局,更是经营百年乃至更久,可如此一来,其中的变数可就太多了。” “那朱金道友,你呢?本座不过前脚刚从摇山离去,你便潜入我洞府之中,看来此事是无法善了啊!”曹魏眼眸低沉了几分。 “难不成云风道友对自己所布阵法这般没信心吗?朱某虽然在阵法一道上有那么两把刷子,可道友也不差啊!在道友走后,我可是尝试破解了近三天之久,却只堪堪破去了外层的护山大阵,只是那护府大阵果然不愧是古法,着实太过于玄妙,我在短短时间里可寻不出半点破阵头绪。”朱金轻笑了一声。 “道友无非是担心触发了禁制,引起云某的注意罢了。朱金道友若是能放得开手脚,又哪能拦得住你这位阵法大师?不过此次过来,伱难道就为了这点小事?”曹魏问道。 闻言,朱金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朱某此次只是前来看看道友这数十年来是否有长进,如今一看,总算是放心了。毕竟四海殿强敌可不少,我需得找一个值得合作的队友,要不然这忙没帮上,反倒成了拖累,那就糟了。” “看又能看出什么,不如也让云某领教一下道友的《颠倒小周天阵》?”曹魏沉声说道。 言语之间,金甲犹如流水般覆及全身,每一根羽毛在阳光下闪熠着蒙蒙金光,气息一下子暴涨了数成之多,甚至与那些老牌金丹后期修士不相上下。 只不过见此,朱金却仍泰然安坐,缓声说道: “你我还是别动手,免得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况且四海殿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即将开启,在这关头,任凭哪一方受伤了都不好!” “那道友可别再尾随云某了,我可不好这口!”曹魏笑道。 “瞧你说的,我也不喜欢!道友此次外出,可记得时间,莫错过了入殿时辰!”朱金缓缓站了起来,而后让到一侧。 “四海殿一开,海上异象万千,云某不是瞎子,自然是不会错过的!”曹魏缓声说道。 “那就好!”朱金颔首,而后转身脚踏祥云,飘然离去。 目送着对方远去,曹魏不禁松了一口气,他与朱金虽都是金丹后期。 可此獠毕竟是修行了近七百年之久的大妖,远比他多修行了四五百年之久,有这些时间,就算是一头猪都能比人聪明了。 不过其实也就那样子而已。 若是真的天资艳艳,也不会在金丹期蹉跎了那么久还没有结婴。 一想到此处,曹魏暗道一声:“嗯,除了万化师叔外,这家伙凭实力差点把自己搞没了。” 至于在离开宗门时,万化师叔直言给他三百年,便能突破到元婴后期,成为大修士的这些话语,曹魏只信了个三分而已。 元婴期若是那么容易突破,那也不会绝大部分的真君一辈子都处于初期或是中期了。 霞光师尊在近六百岁时突破到元婴期,潜修了百年,而后接掌宗门老祖之位三百年,这般在碧海福地之中安心修行了近四百年之久,也才堪堪突破到中期境界而已。 人族初期元婴修士约有两千年天寿,而每一次突破,都能绵延两三百年寿数。 霞光能在千余岁的年纪,修行到元婴中期,如此已算是极为惊艳了。 思绪之间,曹魏振翅朝前疾驰而去。 而在另一边,朱金在察觉到了云风离去之后,它从袖中取出了一方锦帕,捂住嘴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只见锦帕上多了一团腥臭难闻的黑血。 “金丹期以尸入阵,颠倒周天,终究有些勉强了。云风这家伙修行《瞑鹏》之法,既然能平衡得了其中的生死之气,想必也有天大的机缘在身。若是能掠夺得来,指不定以此能治愈本座的旧伤!”朱金在心中叹了一声。 这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所成的《小周天阵》,本应该以自身精气神为三垣,而金、木、水、火归属的灵物化作四灵,各领麾下七道星宿,彼此交汇,引周天星辰之力,以大地为阵法根基,补全了五行之中的土系。 而布阵修士入主其中,三才鼎足,四象流转,五行变化,如此一来也才有那资格配得上修行界中的那般偌大名头。 不过如今它偶然所得的这一门修行法,乃是那取巧之法,剑走偏锋,将三才四象五行全都以尸煞阴气替代。 可独阳不生,孤阴不长。 凭借这手段,它虽得了一时强横,可此道终究不是修行之法,而仅仅是那护道之法。 这便是没有前辈引路指点的后果,它从一开始修行就错了,到了金丹期后得了族中元婴老祖指点,方才回味了过来,可那时候实在是太晚了,如此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这也是云泉、云台两位鹏族元婴修士,想让曹魏舍去了《瞑鹏》之法,转修一些中正平和的功法缘故。 …… …… 又过了一两个月时间,曹魏来到了西海某一片茫茫无垠的海域上空,俯瞰了下方的一座寻常小岛,催动神念,覆扫四方方圆三百余里。 当然这范围不过是寻常金丹后期而已。 如今他若是全力催动,足以探查方圆四五百里之地的风吹草动。 而当察觉到四方并没有金丹修士存在后,他方才降落到了岛上,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随意地林中寻了个地方盘膝坐下。 而后他取出了传讯玉简,将所在告知了雪竹,便在四周布置了《拘灵阵》与几座幻阵,掩去了自身的身形与气息。 做完此事,曹魏便闭上了双眼,取出了一大堆上品灵石,吐纳炼化了起来。 这些灵石之中所蕴含的灵气,对于此刻的他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而言。 不过修行,在法力方面总能积少成多! 时间缓缓流逝,一晃又过了大半年时间。 处于入定之中的曹魏忽然睁开了眼,身形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岛屿上空之中,磅礴神念透体而出,覆扫四方。 在四百余外的一座岛屿上,前脚刚落地的一头羽翅青灰的鹏鸟大妖顿时吓了一跳,二话不说便一爪子筘住身边的一个老者,振翅朝着远处疾驰奔逃。 “阿金,为何这般惊慌!”曹贵华传音问道。 在他刚传音的那一刹那,金鸿已极有默契地催动神念在周身布下了一层护罩,以免被身后的大妖所窥探。 闻言,金鸿叹道:“你实力还差了点,没发现刚有一道极其强横的神念扫过,对方应是盘踞在此处的大妖,实力远胜于我,就在那瞬间已然在你身上烙印下了神念印记。我们赶紧走,希望这家伙……” “该死,那家伙追上来了。” 言罢,它身形陡然冒出了一阵血光,随即化作了一道血影,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然在了百余里开外。 如此接连十余次,一人一鹏一口气遁行了千余里。 见此,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暗道一声:“华儿怎么弄成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不过幸好这头混血大鹏鸟没有马上要了他性命。” 言语之间,只见他体表浮现出了一身金甲,背后双肋之下生出了一对羽翅,妖气沛然而发,浮光掠影般紧随而去。 …… …… 在远处。 “赶紧跑,阿金,可全看你了!”曹贵华鼓气加油了起来。 “你可闭嘴吧!要是那家伙追上来,到时候别怪老子第一时间把你当成暗器祭出去!”金鸿语气急促地说道。 “没事,不行就放下我,起码还能让对方吃个半饱!”曹贵华笑道。 在外多年,他所历经的生生死死实在是太多了,这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断然不至于一碰到大事就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少说废话,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老子塞牙的,能满足得了那头大妖?到时候把你带回巢穴里去蹂躏一百遍,看你怎么办!咦,这气息有些熟悉啊。阿华,对方可能是鹏族!若是它追上来,等下你就装成我的俘虏,到时候应该能蒙混过关。”金鸿眼中不禁有些喜色。 同族修士之间多多少少还能说的上话,只要不是生死大敌,很少会无缘无故地击杀对方。 另一边,待将距离拉近到了五百里之内时,曹魏便传音说道:“本座云风,道友是族中哪一脉的修士,唤作何名?” “本座金鸿见过云风道友。”金鸿回了一声,又陡然加快了遁行速度。 只不过刚没跑个三五千里,只见前方数头形如麒麟的异兽齐拉着一驾玄冰玉辇,踏云而来。 见此,金鸿身形陡降,欲图避过。 然而一双纤纤玉手撩开了玉辇帷幔,一个眉眼画着长长淡蓝眼影的女子轻道了一声:“道友且慢!” 言罢,她衣袖一拂,一卷轻纱从袖中飞出,散化成了点点璀璨星光。 下一刻,那正闷头疾驰的金鸿似乎撞在一堵无形墙上,顿时眼冒金星了起来。 “小家伙,刚结丹不久吧?这本命法宝炼了吗,神通法术修了吗?莫觉得结丹了,便松懈了修行啊!”雪竹轻声笑道。 “干你何事,你又是哪来的,小心点,后面可有我鹏族前辈,还不快让道,它若来了可饶不了你!”金鸿急声说道。 “在哪儿呢?本仙子怎么看不到?不过我也不难为你,你所抓的这个人族筑基修士给我可好?”雪竹指着曹贵华说道。 “不行,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抓到了。”金鸿连连摇头,一双眼珠子左右晃动,想要及早摆脱掉对方。 “这可由不得你!”雪竹神色一变,不见了笑容,眼中满是杀意! 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恶意,曹贵华急忙说道:“这位仙子,救我!” 而这时,曹魏一口气遁行了数百里,总算是赶了过来。 “金鸿,将此人先给我,本座保你平安无事!”曹魏沉声说道。 他好不容易在外碰到了自家儿子,却在这大妖手中,可算是投鼠忌器。 (本章完) 362.第358章 相认 第358章 相认 闻言,金鸿露出了讨好的神色来,笑道: “族兄,这些年来小弟吃的不是海妖,就是海岛上的一些走兽,这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你看这西海茫茫,在外游历的西荒人族不是就金丹就是元婴,小弟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人族筑基小辈,正好也改善一下口味。正巧小弟手头上还有几头筑基后期的妖物,要不然大哥您先吃着?” “妖物?这等人族对于各族的损贬之词,本座可很少听到啊,不想我鹏族金丹修士竟也沦为人族爪牙,着实是让雪仙子见笑了!” 言语之间,曹魏的语气越发地冷冽。 “族兄,你误会了!小弟在外多年,并没有与各族修士接触太多,还以为我们鹏族也是妖物呢。”金鸿急忙解释了一下。 这世道不管是哪一族,就从没有甘心被其他种族唤作妖物。 就好比人族各个宗门,没有哪一个愿意被其他宗门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左一口魔头,右一句邪道。 若是如此,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宗门话语权的丧失,是对于宗门权威的一种挑衅宣战。 当然不管是哪一方势力,或许表面上光明正大,但私下里总免不了有些肮脏腌臜之事。 在西荒人族漫长的历史之中,总不免出现某些修士,一开始便抱着那种澄清玉宇,人人圣贤的理念去修行,不肯将欲望当理想,把世故当成熟,把麻木当深沉,把怯懦当稳健,把油滑当智慧。 可他们越到后面,就会愈加感觉到那种无力,无法与光同尘者,注定化成历史上的一抹青灰,一吹便散了。 不管是人族,还是其他种族,只要不是身处于大同世道之中,那些心思单纯,本性天真之辈,若不能改变自身,那注定走不了太远! 当然这所谓的法律或是道德,不过是后来者所提出来的说法罢了,而非根植在每个生灵骨子里面的东西。 生灵天生的本性无非是生存和繁衍,简单直白,无关于礼义廉耻! 而随着大荒渺莽劫后,此界两分,下界的修行环境愈加艰难,这种情况便愈加明显,整个修行界中的道德底线更是不断地在降低。 在这种时局境况之中,向来是时势造英雄,从世俗中一路走来的曹魏也不过是比其他散修,更为适应了一些罢了。 从金鸿刚才的言语,还是之前的举动,他明显察觉到了对方与自家儿子之间的关系有些不一般。 说来,这个四灵根的儿子,他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之所以在其选择外出游历前,赠予他各般防身之物,也不过是身为父亲的一种责任感罢了。 如今父子再度相见,昔日那个看起来有些沉默寡言的儿子历经百余载风霜,从筑基初期修行到了如今的假丹境界,看起来不知是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伤,而这些多多少少会折损自身寿数。 曹魏算了下,时至今日这孩子已经两百有三了,如此看来余下寿数也不过二三十载。 不过自家儿子与金鸿这头大妖之间的关系,也仅是他个人初步的推测罢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把人要到自己手中,才算是稳妥! 因而在听了金鸿的解释后,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若是口误那倒也无妨,毕竟本座可不愿见到同族修士成了人族奴役的玩物!” “哪能呢?小弟最是机警了,风遁术也不差,碰到打不过的人族修士,早就逃之夭夭了!此次也就是运气差了些,族兄修为实在是太过于深厚了,小弟实在逃不出你的手掌。想必族兄再过些时候就应该要到元婴期了吧,小弟在此提前道贺了!”金鸿笑道。 然而刚说到此处时,它突然痛闷了一声。 只见一抹流光划过,那筘住曹贵华的那一只爪子从腿骨关节处赫然断裂了开来。 而那断腿则飞到了玉辇附近,随着鹏爪一根根松开,曹贵华落到了玉辇中。 下一刻,一条玉腿撩开了帷幔,那秀气的脚指头轻点在了曹贵华那灰白色的胸膛上,而后从那帷幔后传来的雪竹慵懒的话语声。 “唉,本来就是个筑基修士,年纪还那么大,也不知这一身的老肉吃起来还有没有什么滋味?云风道友,你说是将其剁成肉泥搓成丸子,还是直接生吞了去?” 言罢,雪竹一脚将曹贵华踢倒,伸手撩开了帷幔,缓步走了出来,又将一个形如半月的法宝当成装饰,插在了云鬓之中。 而后她缓缓侧坐在了曹贵华身边,大红的裙摆如般盛开。 只见她轻抚着对方的脸颊,咬了下嘴唇,轻皱了下鼻子,挑眉笑道:“这位小哥,你想让本仙子用什么方式吃了你呢?” “这位仙子,可否换一种方式吃了晚辈。前辈莫看晚辈身材干起来干瘦,但还是很强壮,精壮如牛啊!”曹贵华咧嘴笑道。 闻言,雪竹用着指甲在他那胸膛上的一根根肋骨划过,摇了摇头轻道: “你看看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修行《乾元圣魔功》者,若是进补不足,便是消耗自身精元,你如今这种情况还行吗?本仙子可不信!” 一听此话,曹贵华叹了一声:“如此看来,晚辈今日是免不了一死了。不过能死在前辈手中,倒也不算亏。” “小哥可真会说话!放心,本仙子会让你舒舒服服地走的,不会让你感觉到有半点痛苦。”雪竹轻笑了一声。 闻言,曹贵华将自己本就半袒的上衣拉得更开了,而后胸肌上拍了拍,闭上了双眼,笑道:“真是好妖的骚精,来吧,不用怜惜我了!” 一听此话,不远处的曹魏不忍心地闭上了双眼,扭过头去。 而那金鸿不顾自身伤势,急声喊道:“仙子且慢!” 雪竹站了起来,双手提着红裙,在曹贵华身上一边踩着,一边转头笑道:“金鸿道友,怎么了?” 笑声清脆,神情之中似乎又带着些病态。 “仙子可否留此人一命,我愿用宝物交换!”金鸿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雪竹更是笑得枝乱颤了起来,带着些许的喘气声说道: “金鸿道友,今日幸好是有云风道友在,要不然你以为能跑得了吗?不过如今倒好了,云风道友,你看你这位同族修士竟与人族勾结,要如何处理呢?” 话语一落,正忍痛不吭声的曹贵华,终是开口沉声说道: “这位仙子,可切莫让我曹某人落到那头鹏妖手中,此獠百般折磨我,只不过是为了从我口中拷问到一座古修洞府的下落而已!” “哦,那可巧了,我与云风道友来此相约在此,也是为了一处古修洞府,不知你说的是在哪儿呢?”雪竹笑问道。 “应不是前辈所知晓的,不过想让我曹某人开口,你须得保证留我一命。”曹贵华说道。 “好久没有小辈敢这般威胁本仙子了!”雪竹用力地一踩。 只听到咔了一声,曹贵华闷哼一声,肋骨一下子便断了两根,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好了,下手莫太重了!”曹魏喊了一声。 而后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一晃出现在了玉辇之中,一把推开了雪竹,将儿子扶了起来。 一见此景,不远处的金鸿面露疑色。 “前辈,你这是?”曹贵华也同样惊疑了起来,不知这头鹏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曹魏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皱眉看着雪竹,沉声说道: “你这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万一断骨插进了肺腑之中,只怕又要养一段时间了!他现在时间也没剩下多少,可不能再出现半点差错了!” “那都是本仙子的错了?这孩子口无遮拦,那受点伤又有何妨?”雪竹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摇了摇头,伸手放在曹贵华胸膛上,妖力一运,将其肋骨归复原位,而后随手一挥,那断爪也飞到了金鸿身边。 “自己接上!”曹魏背对着这头混血鹏妖说道。 见此,金鸿以神念将断肢伤口对接好,而后自身妖力运转,皮肉骨血经络一一驳接上。 而后它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少年模样的修士,缓缓靠近玉辇。 “看两位这样子,难不成是和阿华的长辈相识吗?”金鸿试问道。 “阿华,这名字倒是叫得亲切,阿华可与你说了他来历?”曹魏轻笑了一声,开口问道。 “没有!不过说了姓名,叫曹贵华,想必是人族某个元婴宗门的修士,世家修士出身!”金鸿缓声说道。 “好了,莫这般拘束了!本座曹魏,你觉得我与他是何关系?”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贵华惊声说道:“父亲?” 言及于此,他面露疑惑之色,问道:“父亲,你怎么这般模样了,难道是遭了什么横祸,迫不得已之下夺舍鹏族修士肉身?” “童言无忌!”曹魏没好气地拍了下儿子的脑袋。 “父亲,孩儿都已经两百来岁了!”曹贵华哑然失笑道。 “别顶嘴,只要没死在老夫眼里都还是孩子。看你搞成这副鬼模样,既然已经到假丹境界,那为何不早些回族里去?”曹魏缓声问道。 “此地距离崇吾域太远了,足有三万万里之遥!”曹贵华笑道。 这百余载来,他与金鸿两个为了躲避发生在常宇域的大战而一路西行,不知不觉便游历到了此地。 此战虽然发生在各族元婴修士之间,可所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在大战之后,各个大族为了弥补自身的损失,开始对其他小族或是散修下手,侵占其修行地盘,抢夺各般修行灵物。 时至今日,这场发生在西海之上的动乱还未完全平复下来。 而这也是为了提前清理掉一批各族之中的那些金丹修士,削弱其潜力。 闻言,曹魏瞥了下一旁的金鸿一眼,吩咐道:“你这小子过来!” “大哥有何吩咐?”金鸿笑呵呵地飞了过去,落在了玉辇之上。 “如今四海殿即将开启,西海也不安全了,你先带华儿前往西荒崇吾域南疆青霞宗!”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金鸿有些迟疑,问道:“大哥,西荒人族素来瞧不起异族修士。我若是这般过去,那万一碰到什么棘手的家伙,那可如何是好?” “人族其他修行域中的修士会不会给曹某面子,这一点我倒是不好说。不过崇吾域的话,那我还是有几分脸面的,华儿你且持着我令牌以作信物。此行过去小心一些,待靠近崇吾域之时躲着风灵岛,实在不行便搬出夔烈师叔祖来,有雷晶为凭。它是那位风灵鹏君的女婿,对方总要给些面子,不会为难你这个小辈的。至于到了云浮宗后,便不要紧了!”曹魏从青玉扳指之中取出了一面令牌递了过去,还有一枚残留着夔烈法力气息的雷晶石。 而后他交代道:“我且再予你一枚玉简,凭此你用为父的功绩点向宗门换取有助于结丹的灵物。还有为父这枚令牌可开启太灵山中的大阵,你回去之后便与金鸿先在山中修行,今后二三十载岁月奋力一搏吧!” 言及于此,曹魏思量了一下,而后又取出了一方锦盒递了过去,说道:“盒中存放着一枚大妖金丹,回去的路上再慢慢炼化,可助你提升两三成结丹的可能!” “父亲,这实在是太过于贵重了!”曹贵华虽是这般说着,但毫不客气地伸手将那令牌、雷晶石还有锦盒都揽到了怀中,收进了储物袋中。 见此,金鸿睁大了眼睛,凑了过来,搓着手笑道:“大哥,可有小弟的见面礼?” 闻言,曹魏转头看了一眼,想着对方这般照顾自家儿子,便从怀中摸出了那枚骨肋戒来,扔了过去,开口说道:“眼下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枚储物法宝就赠你了!” “多谢大哥!”金鸿喜道。 自从结丹数十年来,它日子过得极为清苦,莫说这等储物法宝了,就算还是本命法宝的各般灵材都还未凑齐。 而这也是金丹期散修的常态。 “不必这般客气,现在就启程吧!”曹魏缓声说道。 毕竟三万万里之遥,就算是金丹修士的遁术,也要不眠不休地飞上两三年时间,再加上途中一些事情,只怕他们两个回到青霞宗已然是五六年后了。 而这也是他为何将袁度妖丹给儿子的缘故,免得他浪费了仅剩不多的修行时间! (本章完) 363.第359章 古修墓 第359章 古修墓 目送着四子曹贵华与金鸿离去,直至离开了自身神念所能达到的五百里极限后,曹魏叹了一声,盘膝坐在了玉辇前室充当起了车夫,抓着缰绳。 而后他缓声说道:“弟子为殿主御,那古修洞府所在何处,烦请指路!” 闻言,雪竹倒也不客气,拨开了帷幔,坐进了玉辇之中。 “那古修洞府就在你我相约所在的岛屿之中。”雪竹缓声说道。 “倒是灯下黑了,不过此地那看来是深埋于地底,远超弟子神念所能触及之处。”曹魏轻笑了一声。 而后抓着缰绳轻轻一抖,喊了一声:“驾!” 话语一落,那六匹脚踏祥云的冰鳞异兽便冯虚御风而行,在半空中所过之处留下了点点晶莹淡蓝的冰,瞬息之间又消融成云气。 玉辇行驶千余里后,忽然间在那帷幔内传来的雪竹的一道轻笑声。 曹魏目光悠悠地看着前方,缓声问道:“殿主,何以言笑?” “看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还真能改变一个人啊!刚才本座还以为你起码会动手除了那金鸿,免得泄露了你我的行踪。不过你却选择了自曝身份,着实是令我意外万分。你我虽然已是金丹后期,可眼下指不定还有碰巧途经而过的元婴修士,又或者仍不放心你身份的鹏族真君,隔墙有耳啊,难道你就不怕在这关头,暴露了这云风的身份,入了四海殿之后不好行事吗?”雪竹笑道。 “那殿主刚才又为何不阻止呢,难道就不怕弟子拖累了你?”曹魏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声。 若是在平时,他当然不会这般松懈。不过在那肉眼所及之处,提示词显出了霞光、夔烈两位真君正藏匿在附近。 有他们两个在,特别是霞光,那就算是大修士也不可能在一位元婴中期修士眼皮底下做那窥探之事,还不露半点痕迹! 当然既然霞光与夔烈在暗中护持,那他们两个的身份就更不用说了,必是与人族崇吾域青霞宗有些渊源。 如此一来,那他说不说都已不再重要! “那又如何,本座总不能当着你的面杀了你的孩子吧?说来你这家伙倒是挺会生的,贵梦双灵根资质便算了,那敖苍可不一般啊!不过此次四海殿,只怕那些老龙君不会放它进去,其实也不必要,以它的血脉资质,只需稍加修行便能结婴,实在是令人羡慕!如今贵梦这孩子结丹了吗?”雪竹笑问道。 “已结丹多年了!不过这千防万防,怎料被宁长羽那小子连带盆端走了。那小子的资质寻常,若是还未结丹,只怕现如今早已寿元枯竭。”曹魏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雪竹顿时来了兴致,问道:“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亲事,你同意了?” “有何不同意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她自己挑的夫君,今后日子该什么过,路该如何走,她要对自己负责,只要不后悔就行了!”曹魏缓声说道。 在这种事情上,他算是在诸多世家金丹老祖中极为开明之辈了。 要不然就这双灵根的女儿不是招赘婿,便是寻一个同样资质的男子去结亲,哪能轮得到宁长羽这个寻常的三灵根资质的筑基修士? “还真是看不出来你这般放得开。”雪竹说道。 “没办法,除了梦儿外,还有安儿、霆儿两个孩子,我若是干预得太多,父子父女之间恐怕要反目成仇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雪竹疑问道:“安儿、霆儿,这是我离开宗门后你又生的?” 在徐应焻、江晓青两夫妇结丹后,她便卸任了青霞宗丹殿殿主之位,到处游历去了,而当时曹魏尚未结丹。 “弟子没那么大本事,生不了,只是播了种子而已!”曹魏朗声笑道。 “他们的母亲是哪位修士,可是本座认识的?”雪竹问道。 毕竟金丹之后,随着修士自身五感以及神念的大幅度增强,基本是不可能找那些凡人了。 “安儿是合欢宗左云芝所生,天生觉醒句芒血脉,不足百岁便已结丹了,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曹魏笑道。 “左云芝,是那无相上人之女?”雪竹问道。 “正是!”曹魏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雪竹眉头微蹙了下,而后笑道:“既然觉醒了句芒血脉,母族又是那左家,那孩子不姓曹吧?” 闻言,曹魏笑而不语。 不过雪竹也不求从他亲口说出来,而是接着说道: “若是姓曹,那以你的修为可护不住他,当时师祖还未突破到大修士,宗门也庇护不了。这孩子只有姓左,身为有无相上人嫡孙,我等人族各方势力才不敢造次。这孩子若能在无相上人成为化神或是坐化之前,突破到元婴期境界,成了气候,自然无事!那另一个孩子的生母呢?” “公孙师妹!”曹魏缓声说道。 其实对于雪竹所说的事情,他也很是清楚。 毕竟自从曹家繁衍壮大了之后,族中那些无灵根资质的凡人有一部分扎根到了世俗之中,远离了宗门庇护,那各方势力自然有的是手段中取得青阳氏血脉。 譬如寻个自家的族人与曹家子弟欢好,又或者干脆劫掠一两个走,只要不是做得太过,那不管是青霞宗还是曹魏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当然不知情,以作妥协!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倒好,这是一点都不客气!左丘师兄呢,他没一葫芦敲死你?”雪竹问道。 “殿主你这可是太过于偏见了,他老人家看我长得一表人才,英俊倜傥,那是恨不得把徒弟塞进我的被窝里,又怎会这般对我呢?先不说这个了,殿主您老人家这都多大年纪了,赶紧找个道侣吧,我看魏师兄就挺不错的。不要看他表面温文尔雅,但能当上执法殿殿主的人,骨子里不是隐藏着暴力就是腹黑之辈,你们两个正好合适!”曹魏哈哈大笑了起来。 “呵!”雪竹冷笑了一声。 这略带不屑的笑声刚落,只见两道人影落在了玉辇前室上,站在了曹魏身边。 一见到来人,曹魏顿时站了起来,面露喜色,拱手说道:“弟子拜见师尊,侄儿拜见叔父,您两位怎么来了?” 闻言,夔烈摆了摆手,笑道:“得了,别露出这般表情了。你这小子之前行事着实有些反常,想必是早已知晓我等就在附近吧。虽然老夫也不知你到底有些手段,不过这一点很好,修士总要有些过人的手段,要不然怎么争得过其他金丹修士?” 一说完,它扯掉了玉撵帷幔,随手便将雪竹提了出来,扔到了前室,而后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你这孩子太不懂礼数了,我们两个老人家都来了,哪还有你一个小辈坐的位置?霞光,过来坐,这锦榻舒坦得很!”夔烈笑道。 看着那大红的裙摆拖在半空中,曹魏摇了下头,说道:“殿主还是先换身衣裳吧,这未免也太不方便了!” “你们不是要去岛上先等着吗?”雪竹颇为无奈地说道。 言罢,她轻抚了下红裙,那原本长长的裙摆便飞快地缩短了起来,直至刚刚覆过脚面,方才停了下来。 “没法子啊,反正早已被德操知晓了行踪,还不如现身得了,还能舒坦地躺上一会儿!”霞光笑道。 只见在那玉辇之中,一个壮硕的胖子,还有一个头生独角的魁梧大汉挤在了一块。 “师尊来此可有何要交代的?”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霞光随手扔出了两个储物袋过去,曹魏与雪竹各接过一个。 而后他缓声说道:“原本老夫是没想到你能在四海殿开启前便突破到金丹后期的。不过你如今既然有了这资格,想必让你等下次也不现实。这两个储物袋中有五行神雷符箓各一打,灵犀望月丹、潜幽鸣灵丹、东正灵木丹等灵丹各一瓶,能在数息之间补充法力的万年灵乳各十滴,还有诸般布阵之物与寻常替换的法宝,应该勉强够你们用的。” “除此之外,雪娃儿你那边还有七鲛灵珠与其阵图,此乃水系大荒异宝,你虽是修行冰系功法,但也能催动。至于小魏子,你那边是让交神鼎一尊,此乃让交灵木所制成,自带枯荣两气,与你最是契合。” “多谢师尊!”曹魏与雪竹两人齐声说道。 “宗门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储物袋里头还有灵感之物与地图,等那四海殿开启后,你们各自凭借此物可联系到对方的所在。此行除了你们两个,如今定下来的还有文圳、云州、岳纬、左丘、无咎、秉正、素月等七人。后面两个是宗门安插在外的弟子,可信却不可全信,明白了吗?”霞光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又交代了一下:“此次加上你们两人,宗门中共有九位金丹后期修士,可算是倾巢而出了,至于合欢宗、云浮宗乃至崇吾域其他宗门与家族的金丹后期修士,他们当中绝大多数都不会错过此次机缘。若是有机会,也莫留情了,宗门不需要强邻在侧。至于妖族修士,杀无赦!不过有一点,当以自身安危为重,只有性命还在,一切皆有可能!” “弟子明白了。”两人颔首说道。 “可惜如今敖儿方才堪堪突破金丹中期而已,无缘此次四海殿机缘。不过雪娃儿还有德操,若是碰到夔族修士,它们要是没有招惹你们,可别下死手了!当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杀了也无妨!”夔烈笑道。 毕竟到时候多方势力交杂在一起,可容不得任何一位修士有半点的犹豫。 “他们两个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此次四海殿开启的时间对宗门极其不利,这些年来宗门先后坐化了太多人了。”霞光叹道。 青霞宗中上一代金丹后期可要比当代强多了,诸如张行仙、范野、万象、司马章才、冯仁、石通、乔道望、刑棣还有当时的万化,他们九人当中有不少是假婴境界。 而现如今宗门这一代当中,资格最老的一个竟然只是陈云洲而已。 不过自身实力不足,宗门以自身底蕴相抵,不求曹魏他们能有多大的收获,只求能略有所得。 而在这交谈的短短片刻工夫,四位修士所乘的玉辇已行过了三五千里之遥,重新回到了曹魏一开始的那小岛上。 刚一落地,曹魏便从那前室上一跃而下,微微欠身,而后抬起手来,笑道:“殿主请下车吧!” “得嘞,小魏子。”雪竹一手提着长裙,一手伸手搭在了曹魏手背上,飘飘然从玉辇上走了下来。 待霞光与夔烈下来后,雪竹衣袖一挥,将那六匹冰鳞兽连同玉辇收入了御兽袋中。 做完此事,两位元婴修士率先施展土行遁法,曹魏两人则紧随其后,在土石之中穿行,一路潜入到了岛屿七八百里深的一处洞穴之中。 只见此处洞穴占地十余里之广,在那洞壁之上贴着一块块方形的砖头,表面闪熠着点点青光。 曹魏所催动的神念刚一碰触到此物,却感觉到前方只不过是寻常的土石罢了,显然与肉眼所见的完全不同。 见此,霞光真君笑道:“此石乃是星辰幽冥沙所制,莫说你我以神念探查了,就算是化神修士也察觉不出半点异常之处。此地主人之所以费这般力气,应是将其当作了陵墓葬身之所。” 修行界中修士想要不让自身陵墓被盗,没有些手段可不行,而这星辰幽冥沙便是其中一种能诓骗修士神念与隐匿灵气的灵物。 而后霞光指着前方一座笼罩在蒙蒙灵光当中石雕牌楼,可看到后方的神道,两侧的石人石兽。 只见此楼三门四柱,样式是歇山顶,最中间的屋顶上檐牙上各有一座螭吻,正中间则是一尊宝葫芦,其下的牌匾上阴刻‘三叠灵心、静养灵胎’两行古文。 而在柱上的对联,则是‘结三山之霞友同修道果,会四海之云朋同习长生。’ “看这文字,此地主人应是生活在距今五万年前的修士,对方既然收集了那么多星辰幽冥沙,了那么大力气葬身于此,而非将陵墓隐藏在空间乱流之中,其修为顶多是元婴期或是化神期,断然不会是洞虚期。”霞光扫视了一眼,便得出了结论。 而后他感知了下方位,极为熟练地掐指一算,缓声说道:“辛乙相位,坐东朝西,陵墓面向西荒所在。此地主人多半是我们人族前辈。” 紧接着他又扫视了下此地的阵法,自语道:“辛于乾兑,乙分震巽,天门、鬼门、人门、风门各居其位,不简单啊,这阵法!” (本章完) 364.第360章 盗此一游 第360章 盗此一游 “此阵该从风门还是天门入手,其中天干与地支变化如何,八卦是先天又还是后天,五行生克以及阴阳生死之位又是如何?此次想要破了这座墓阵,只怕没个小半年时间不行。唉,太久没做这种事情,技艺都有些生疏了!”霞光叹道。 而后他转头说道:“雪娃儿、小魏子,你们看此地乃是我人族先贤安息之所,我等身为晚辈既然来了总得进去上一炷香吧?” “没错,没错,既然我等到此一游,合该进去祭拜一番!”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霞光提了提腰带,将那将军肚撑了起来,而后上前几步,在那灵光光幕上轻叩了几下,缓声问道:“前辈可在家吗?我等后辈想进去拜访下前辈!” 很明显,此话不会得到半点回应。 过了数息后,霞光又轻道了一声:“前辈要是没出声,那晚辈可当做默认,此次叨扰前辈了!” 言罢,他撇了下头,后退了几步,站在了夔烈身后,顺便把曹魏与雪竹拉了过去。 “阿烈,看你的了!”霞光双臂合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了一幅关门打狗的嚣张模样。 “阿烈阿烈,有事就叫着这么亲切,没事的时候连瓶酒都不舍得!”夔烈嚷嚷了一声,而后大步朝前走去。 待走到离阵法丈许远时,它沉声问道:“胖子,要先从何处下手?” “先别急,此地乙分震巽,介于卯辰交替之间,等到了时候再动手。想要破阵,天时也是很重要的,若是设身处地,换作老夫是此地主人,后来者若是老老实实地来,那也就是算了,可所设阵法一旦遭到蛮力破解,势必来一个玉石俱焚。你想想老子辛辛苦苦修行了一辈子,积攒下了海量的财富,哪能舍得平白无故给其他修士?这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人没了,可钱还没完。”霞光先是安抚了下夔烈,而后对着两位弟子说道。 “眼下天还未暗,酉时未到,想要等这卯辰时,可要一整夜时间。”夔烈干脆地盘膝坐在了地上。 卯时为日出,而辰时则差不多是朝食之际。 “不正常,不正常。阿烈你没事吧。我叫你出手,又叫你等着,如此反复无常,你不应该直接一脚踢过来吗?”霞光疑问道,而后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又敲了敲脑袋。 “老子是在小辈面前给你些脸面,别蹬鼻子上脸了。”夔烈一巴掌拨开了对方的手。 而后突然地拉住了霞光的手腕,动作极其流利地将其压在了身下,手臂筘住了对方的脖子。 只见夔烈咧嘴笑问道:“你这胖子现在服不服气了?” “疼疼疼,脖子快断了,别顶着我啊!”霞光连连嚷嚷了起来。 一见此景,曹魏与雪竹极为默契转身走远,背对着两位老祖盘膝坐了下来,听着后方传来的轰轰隆隆的声响,地面上的灰尘不停地震动着。 “殿主!” “德操!” 曹魏与雪竹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殿主你先讲!”曹魏笑道。 雪竹瞥了瞥眼,而后叹道:“你往后可别学这两个家伙了,宗门风气就是这般被败坏掉的!” 一听此话,曹魏微微后仰,审视了下对方,心中暗道:“你这家伙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宗门这些年来若不是前任掌门明由师叔在管理,只怕现如今的名声比那合欢宗好不到去! 起码有些修士表面上鄙视合欢宗修士,可暗地里恨不得死在那石榴裙下。 可青霞宗就不同了,一心想要扩张,虽然手段较为温和,可背地里免不了挑拨各方势力之间的争斗,而自身则老老实实地积攒着底蕴与当下的实力,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 要不然也不会万象等九位老一辈的金丹后期修士前一脚刚坐化,后一脚便陆陆续续又有一批金丹修士突破到了后期境界。 “你在心中编排我?”雪竹皱眉问道。 闻言,曹魏当即以笑掩饰尴尬之色,说道:“哪能呢?没有的事情。殿主你是知道我曹某人的为人的,向来是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可做不出这种暗地里编排他人的事情。” “呵!”雪竹轻哼了一声,眼中的鄙夷之色不加掩饰。 见此,曹魏不禁摸了摸鼻尖,转而说道:“先不说这些了,趁着这两位贴身切磋,我们还是先炼化下各自的法宝与灵宝吧。” 至于之前储物袋中的符箓、丹药、阵旗等物,在前来此岛的途中,他们两人早已分出了神念探入储物袋中,将其清点好了。 不远处,霞光以剪刀脚将夔烈锁喉,抽空出来,喊了一声:“德操,你那儿子不久前结丹了,我打算让他修行《五雷镇狱经》,你觉得如何?” 言语刚落,夔烈挣脱了出来,将霞光高高举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而后跃身飞去,手臂一曲,手肘顶心。 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整座山洞轻微地摇晃了起来。 “曹霆那孩子可是雷灵根啊,那又何必修行《五雷镇狱经》这门残缺古法,还不如修行我夔族的《雷神古经》,此法才是雷法正统!”夔烈笑道。 在深坑当中的霞光双脚一蹬,一下子踢在了夔烈的命根子上,而后极为得意地站了起来,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夔烈,口中发出了啧啧声,摇着手指说道: “阿烈,《五雷镇狱经》再如何残缺,那也是可修行到化神期的古经,现如今此界的这般修行环境,早已足够了。至于你夔族的《雷神古经》若无雷泽天鼓相配,威能折半。阿烈,现在你说话可不算数,那些老东西是断然不会同意一个人族修士进入雷泽修行的。况且震为雷,雷为木,若有雷泽这天地造化之地相助,霆儿这孩子极有可能后天觉醒句芒木神血脉。此举极有可能引起各方误会,还以为夔族暗中勾结了青阳氏族啊!” 雷泽与青阳氏族所在的赤水,同处于东荒之地。 此地原本是大荒神朝时期雷神修行之地,而夔族不过只是坐骑而已,如今主人消失不见了,坐骑反客为主! “身为堂堂人族元婴真君,青霞宗老祖,竟使这等下作手段,端是不为人子!”夔烈双手紧紧地捂着裤裆,双脚不由自主地蹬着地。 “成王败寇!”霞光仰头哈哈大笑道。 就在此时,原本还满脸痛楚之色的夔烈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手化五爪,犹如毒蛇出洞,使了一招猴子偷桃。 “放手,放手!”霞光顿时痛叫了起来。 不过夔烈非但没松手,反倒是催动法力,施展起了雷法。 一时之间,紫色雷弧在霞光身上跃动不止,而那哀嚎声一下子变得高亢了起来。 只不过在十余息后,这哀嚎声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舒坦叹气声。 而在另一边,曹魏一边炼化着那一尊让交神鼎,一边支棱着耳朵偷听着。 听着后方种种古怪的动静声响,他神色极为古怪地问了一声:“殿主,他们都是这样子玩的吗?” 一听此话,雪竹闭着双眼,仍旧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催动着丹火炼化着身前的七鲛灵珠阵图。 过了数息后,她语气淡淡地说道:“你现如今可知本座为何觉得世间男子都是污浊不堪之物了吧?” 闻言,曹魏微睁开眼来,露出了一幅细思极恐的神色,问道:“殿主,难不成在你小时候也曾见过这般场景!” 若是如此,那对于一个心智还未健全的孩子来说,对于那幼小心灵的冲击力未免也太过于震撼了! 一听此话,夔烈顿时松开了手,连连摇头辩解道:“雪娃儿,可不要污蔑老夫!” “呵!”雪竹冷笑了一声。 只不过趁此,霞光悄悄地站了起来,从背后猛然朝着夔烈扑去,两位元婴修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搏杀,拳打脚踢不说,还连抓带咬、插鼻扣眼,怎么阴险怎么来! “殿主,苦了你了!”曹魏叹了一声,而后便专心地催动丹火,以神念祭炼起身前的让交神鼎。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完全暗淡了起来。 随着金乌落,玉兔升,海上明月随波艳艳千万里,而在山洞之中,一整夜动静不休! 直至到了卯时四刻时,缠斗在一起的霞光与夔烈一下子分开来。 只见霞光一边扯下了身上早已破烂的衣裳,而后说道: “阿烈,以阳顺而逆天干地支之位起手,在震巽离阵法节点之间轮次,震为雷,巽为风,离为火,与之相应的法力梳理阵法灵气流转,把握好时间,辰巳交替之时至巽位,午时至离位,分毫不能差,如此直至人门坤位。待酉时一到,当即以水土两系法力梳理兑位阵法枢纽,把握好分寸,最后于酉时四刻破阵。如若不成,你再试试其他的办法。” 一说完,他便毫不犹豫地朝后跑去,站在了曹魏与雪竹身边,翻手取出了本命灵宝浑铁棍,一下子插在了地上。 随即一阵黄蒙蒙的灵光涌出,在三人之间形成的一方犹如实质的灵光护罩。 “你这死胖子给老子出来,躲什么躲!”夔烈喊道。 “阿烈,没事的。此地主人距今已有五万余载,既然对方是化神修士,可所布的阵法就算是杀阵,威力早已不复从前。你皮糙肉厚,相信你可以扛得住的!”霞光抹了下额头,只不过连一层细汗也没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酉时四刻,此地阵法忽然爆发出了一阵风雷之声,夹杂着水火土三系磅礴灵气杂糅而成一道黑红色精芒,以猝不及防的速度,将夔烈拦腰扫过。 只不过在这须臾之间,夔烈体表浮现出一身紫蓝雷纹宝甲,硬抗下这一击。 下一刻,夔烈已然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了一团黑影重重地砸进了山洞石壁之中,留下了一个人形轮廓坑洞,深不见底。 而余波横扫整个山洞,以浑铁棍所布下的灵光护罩一阵摇晃,荡开了一阵阵涟漪,过了数十息后方才稳固了下来。 又过了许久后,夔烈终于从深坑当中爬了出来,双膝跪倒在地,手撑着身子,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见此,霞光急忙跑了过去。 这时夔烈又咳嗽了几声,缓缓站了起来,朝前走了几步,而后抬手说道:“别担心,我没事!” 然而霞光却从其身边跑过,连看都没看一眼,一下子扑倒了地上,将那带血的沙土挖出来,放进了玉盒之中。 只听到霞光自语道:“五雷灵丹的药引子可算是有了,只不过还是少了点。” 言罢,他转过头,望着夔烈的后背。 而另一边,夔烈从感动到疑惑,动作木然地慢慢扭过脖子。 一时间,两位元婴修士四目相对,视线碰在了一块。 坐在地上的霞光手捧起玉盒,咧嘴笑道:“要不然再吐几口血?我接着!” 一听此话,夔烈面目狰狞了起来,狠狠地跺了下脚,恨声说道:“真是造孽啊!” 言罢,它朝着地上呸了口血水唾沫,朝着那已然平息下来的阵法走去。 霞光身手矫健地用玉盒接住了这口血水,而后极为满意地盖上了盖子,收了起来。 而后走到夔烈身边,笑道:“阿烈,别生气!” 闻言,夔烈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生气,我只是高估了你的底线而已!” “此次虽然未能破阵,可只是触发了阵法的自卫而已,并未引动杀阵,这说明之前的方法还是有用的,只是其中的一些细节出了问题,还得再好好尝试一下。只不过现如今时辰已过,须得再等上一天,才能再行破阵。”霞光缓声说道。 “这次换你来!”夔烈冷笑了一声,一把将其推开,而朝着曹魏与雪竹走去。 霞光伸手一招,浑铁棍便拔地而起,落到了他手中。 而另一边,夔烈坐下之后,取出了一面兽皮鼓,手肘抵着鼓面,手掌托着下巴,冷笑地看着霞光。 翌日酉时四刻,霞光惨叫了一声,化作了一道黑影,在洞壁上同样砸出了深坑。 见此,夔烈兴奋地跑了过去,站在深坑边上,双手放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喊道:“胖子,没死吧!” 接下来的大半月时间里,曹魏与雪竹两人一边祭炼着灵宝,一边饶有趣味看着夔烈与霞光两位老祖来来回回地在山洞墙壁上砸出了一道道深坑! 直至到了第十八天时,两位老祖勾搭着肩膀,看着那入口处的灵光光幕缓缓敛去,而后挥了挥手,异口同声大笑道:“你们两个小崽子快过来,可以进去了!” 言罢,他们一瘸一拐地率先走了过去,穿过石雕牌楼,踏上神道青砖上,朝前走去。 (本章完) 365.第361章 前殿 第361章 前殿 一听到招呼,曹魏与雪竹两人将各自所祭炼的灵宝收入体内。 只不过因其不是本命法宝的缘故,那七鲛灵珠与阵图没入了雪竹眉心间,如描点上了淡蓝钿一般,而曹魏所持有的让交神鼎则没入了手臂之中,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痕迹轮廓。 做完此事,两人站起身来,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霞光与夔烈两位老祖后方。 “老头子,看你这模样,还行吧?”雪竹笑问道,语气略带嘲讽。 只见当下霞光衣衫褴褛,披头散发,那浑圆的肚子更是袒露出了大半,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至于夔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两位元婴真君模样虽然看起来落魄了些,但气息却没有减弱多少。 “幸好此次是我们来了,要不然就你们两个小家伙,莫说是破阵了,就是那阵法自卫反触也可能要了你们的性命。老夫可以断定,此地主人应是一位化神修士,看其建造的风格样式又是五六万年的,那我差不多也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了。”霞光拍了拍肚皮,朗声笑道。 “师尊,那这是我们人族的哪位化神修士?”曹魏奉承了一下,开口问道。 “在那万年期间先后坐化或是下落不明的化神尊者,有仲豫、清江、古璋、卜玉、巧真等五位,前三人为乾修,后两人为坤修。不过观此牌楼上的对联,结三山之霞友,会四海之云朋,可见对方交友广阔,不拘泥于种族门户之别,如此一来也就只剩下了清江、巧真两位了。只不过据记载,后者十有八九寻得了逆灵通道,飞升上界了。”霞光笑道。 一听此话,夔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朝着前方指去,开口说道:“胖子,你看那檐下牌匾上写的是什么?” 顺其所指方向,在数里外的神道尽头处的一座陵寝前殿檐下,所挂的牌匾黑底金字地写着‘明月殿’三个大字。 而这‘明月’正是那位清江尊者的一个雅号。 当然这些有关于历代化神尊者的记载,虽不是什么机要之事,可那也不是金丹修士有资格知晓的。 眼下若是两位老祖提起,曹魏与雪竹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而当知晓了此地主人的身份后,霞光与夔烈稍微放心了几分,毕竟这位清江尊者是一位性情淡薄之辈。若说在金丹元婴之时,他不得不争,可自从突破化神后,便开始修身养性了起来,对各族后辈多有提携。 一行修士沿着神道朝前走去,沿途两侧的石人石兽他们都没去碰触,连生长其中的奇异草也没有采摘。 直至到了明月殿前时,站在那两扇二十余丈高的木门前的四位修士显得格外渺小。 而走在最前方的霞光与夔烈顿足下来,曹魏与雪竹分立左右,四位修士拱手深躬拜了三拜。 “人族后学末进青霞宗霞光,叨扰清江尊者安息了!” “夔族后辈夔烈,叨扰清江尊者!” “人族后学末进青霞宗雪竹,叨扰清江尊者安息了!” “人族后学末进青霞宗德操,叨扰清江尊者安息了!” 待行过礼后,霞光与夔烈也不再保持着常人提醒,在须臾之间身形蓦然变大,直至七八丈高大。 而曹魏与雪竹也舒展了身形,化作了近三丈来高。 这才是这些元婴与金丹修士的本来模样,各族修士随着自身修为的增长,就算是再如何精纯自身法力,但以往的肉身又哪能容纳如此之多的法力。 待走入殿中后,曹魏扫视了此地四方,借助提示词观察着一切所见之物。 最为醒目的便是那一张在最前方的漆金木雕神案,分为上下两层。 神案上层摆放着一尊栩栩如生的石人雕像,此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持书卷,气质儒雅。 而在下层的长案,左右各有一尊通体漆黑的玄武石雕,中间摆放着一个三足香炉,插了几根燃尽的线香。 神案正前方的漆金镂空木雕,所雕的是一尊呈跃起状的麒麟,前蹄各踩着宝剑与葫芦,后蹄踏着祥云。 至于左右林立列次的殿柱,还有壁上浮雕,长图叙事,足有一百零八幅之多,记载着这位尊者修行一生的各个阶段事迹。 其中有一幅是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挥剑砍下了一头墨蛟蛟首,蛟躯坠落,血洒长空。 在相隔十余幅之外的一壁石刻,则刻画着此人站在茫茫海上,仰望苍穹,天幕中尽是黑压压的雷云。 只不过此刻霞光却没有注意这些,他看着香炉中的线香,眉头紧皱地说道:“不好,我们来晚了!此地恐怕早有其他修士捷足先登了。” 言罢,他拔起了香根,约有寻常人手臂粗细。 只见在那香根棍身上写着‘苍灵’两字。 “彼其娘之,这老家伙来过了。”霞光忍不住骂了一声。 “没事,别急!苍灵毕竟是化神尊者,手下总会留点情的,起码那你看那香炉不就是一件灵宝吗?”夔烈安慰道。 “什么灵宝,器纹不复,灵性不再,残次品一件,顶多就是法宝而已!”霞光露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 一说完,两位元婴修士几乎同时长叹了一声。 在一旁的曹魏则走到了第一幅壁画前,取出了留影石,沿着墙壁行走,一边看着,一边将其影印了下来。 这些毕竟是一位化神尊者的生前事迹,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价值不亚于一件灵宝。 至于直接砸开墙壁,截取壁画这种事情,曹魏虽有此心,可却也明白此地既然阵法仍旧在运转,他若是这般施为,十有八九会引动杀阵,以诛杀冒犯者。 待全部影印完后,他催动法力,使得自身体形增长到七八丈高。 毕竟那漆金木雕神案本就高五丈有余。 曹魏走到了神案一侧,看着其中的一尊玄武石雕,仔细观摩了起来。 “怎么,此物有何异样?”霞光问道。 “师尊,你看此物,可是元婴级数的灵傀又或者灵宝?”曹魏问道。 此物虽是寻常,可在他一想以提示词探查就近,便发觉自身神念耗损极其之快,明显是超过了自身当下的境界。 “你先到一边,且让老夫看看!”霞光将曹魏掩在了身后,而后催动法力,掐诀念咒了起来。 只见他双唇上下张合,嘴里念念有词,如此施法了足足十余息之久,方才以剑指朝前点去。 指尖轻触在了玄武那龙首鼻子上,一阵阵灵光从手指涌出,如水波般覆及这一座玄武石雕,直至遍布全身。 “起!”霞光喝道。 话语一落,一阵黑蒙蒙的灵光从这头玄武石雕身上狂涌而出,渊厚至极的灵气波动使得在后方的雪竹与曹魏两人心中感到一股极为压抑之意。 而后此物竟一下子活了过来,张开双眸,抖落了身上的那一层石皮,原本缠绕在龟身上的那一条长蛇也张开了嘴,露出了两根毒牙,蛇信吞吐不定,发出嘶鸣声。 “果真是四象之一的玄武灵傀。”霞光喜道。 言罢,他收起了神通,此物便又停滞不动。 而后衣袖一拂,将落在神案上石皮收了起来,朗声笑道:“此物被渊冥石所封禁,难怪苍灵这老家伙没发现。” 在右侧,夔烈也激活了另一尊玄武灵傀,同样收起了这些渊冥石。 只听它叹了一声,说道:“阿霞,有没有可能是对方瞧不上眼,毕竟这也只是以元婴初期修为的玄武尸骸所炼制的而已。” “老夫说这是苍灵眼拙,那就是他眼拙了,还有别叫我阿霞。”霞光瞪了夔烈一眼。 一说完,他后退两三步,打量着神案正前方所雕那一幅金漆麒麟,又望了下神案上层的石像。 过了十余息后,霞光摸着下巴,缓声说道:“此案以清神灵檀木所制成,石像材质更是那不可多得的养神石魄,这麒麟之中内蕴器纹,还有那宝剑、葫芦、祥云,也都是宝物。” 言及于此,他转头问道:“阿烈,你想要吗?” 闻言,夔烈冷笑了一声:“阿光,要拿你自己拿,我可不想找死!除了那两尊玄冥灵傀,这张神案上余下的东西都与此地阵法勾连在一起,牵一发动全身。这半个多月,我们破解最外层的阵法都如此艰难,更不用说内室了。” 一听此话,霞光笑道:“哎呀,我这老眼昏没看出来啊!” “老眼昏发?前些年时候,那位孔雀岛主邀你去神木岛,是谁偷看那孔雀公主洗澡的,眼睛还睁得像牛眼一样!”夔烈冷哼了一声。 “难道那时候你没在一旁吗?你这空口白牙的,可别污蔑人,还有这爱美之心能叫做偷窥吗,那是欣赏!德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霞光恼怒道。 “师尊说得不错,这不过是对于世间一切美好之物的由衷欣赏。”曹魏颔首说道。 话语刚落,霞光便拍着曹魏的肩膀,朗声大笑了起来:“不错,不错,这才是老夫的好徒儿!” “师尊是用何种手段避过两位妖君的耳目的,可否也教一教徒儿?”曹魏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来。 闻言,霞光便开口说道:“一看你就没有修行到家,老夫所用的隐形敛气之法你也有修习过。” “可是《千幻灵面》?”曹魏说道。 “正是,此法乃是我族先贤参考孟极一族的《虚实两界法》所创,宗门前人偶得之。此法如今虽只有到元婴层次的修行法门,可那也是当下此界中位居前列的隐形敛气之法,你若是能如老夫一般修行到最为高深的境界,届时你懂得……”霞光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竟是这般!”曹魏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此这般!”霞光笑道。 言语之间,两人勾肩搭背在了一块,交头接耳细语了起来。 一见此景,夔烈也凑了过来,三位修士凑在了一块。 只见,曹魏连连点头,脸上或是露出惊讶之色,或是一副恍然模样。 而另一边,雪竹宛如陌生人一般,背靠在了神案边上,脸上露出了轻蔑又无奈的笑容。 过了足足一两刻钟后,这三位臭味相投的修士方才分开,而曹魏脸上那受教之色还未完全敛去。 至于霞光与夔烈一左一右地拍了拍曹魏的肩膀,而后用手指指着他,露出了一副你这小子还太年轻的神色。 “三位,好了没有?”雪竹问道。 “好了,好了。”霞光笑道。 言罢,他翻手之间取出了十余枚呈深幽色的晶石出来,分别没入了那两尊玄武灵傀之中。 随着这十余枚极品水系灵晶融入,这两具灵傀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了起来,直至超过了金丹层次,到了元婴初期层次。 做完此事,霞光又取出了四十枚极品水系灵晶还有那两具玄武灵傀,等分成两半,以御物之术分别送到了曹魏与雪竹面前。 而后他沉声交代道: “元婴级数的灵傀本就是世间罕见之物,其他地方先且不说,在我们崇吾域各个宗门或是家族之中,近数千年也就天魔门与灵衍宗炼制出来过。此处洞府是雪娃儿发现的,而这玄武灵傀是小魏子你找到的,如今你等各执一尊,以作护道灵宝。老夫可事先说好了,你们若是自用那不管多久都行,可一旦寿元枯竭坐化了,又或者福缘深厚突破到了化神,那此物若是还未损坏,便要归还至宗门,充实底蕴。你等两人若是答应,便就收下。” “多谢师尊!”曹魏与雪竹拱手拜道。 言罢,俩人方才将身前灵傀与灵晶一并收了起来。 “无须言谢,只要今后不负宗门即可!老夫这辈子成就化神的可能那是微乎其微,今后宗门还得看你们的。”霞光朗声笑道。 待笑声渐消后,他又轻声说道:“这些极品灵晶省得点用,宗门虽积攒了近万年的底蕴,可也不甚富裕,切莫坐吃山空。” 修行界中灵石,不管是上中下哪一种品阶的灵石,都可以用聚灵法阵又或者修士采集天地间的灵气炼制,彼此之间无非是凝练的难度不同,所需的时间长短不一而已。 当然这些灵石也可以通过开采挖掘矿脉得来。 不过极品的各系灵晶就完全不同,此物乃是以灵机所汇聚而成,相对于灵石而言,则是一种蜕变。 现如今此物绝大多数产于元婴及以上层次的福地之中。 “弟子晓得。”曹魏颔首说道。 “明白了。”雪竹也点了下头。 “原本老夫还担心此行你们几个安危,不过如今有了这玄武灵傀,起码也有自保之力了。”霞光笑道。 …… …… ps:还有一章就写完这洞府。 (本章完) 366.第362章 帝流浆 第362章 帝流浆 言及于此,霞光目露追忆之色,叹道: “老夫还未到四百岁便已然突破至金丹后期,可潜修了百余年,始终未能凝聚点化金丹,孕育圣胎。正巧当时四海殿开启,我与你们师伯师叔,还有其他宗门长辈,共计一十三人携手入殿,同进同退十余载岁月,我等虽夺得了不少机缘,可最后出来的却仅剩七人而已,折损过半。” 一听此话,曹魏沉声说道:“此次我本知不易,却不想竟这般凶险!师尊,难不成我等有了玄武灵傀,也仅够自保而已?” 这些年来在南荒之中,他除了一开始斩杀了猿度与唐廷两头大妖外,后面绝大多数时间基本在摇山城中潜修,少与外界交流。 因而对于四海殿的了解,也仅仅只是通过云横所述,还有猿度、唐廷所遗留下来的典籍记载,有些过于片面。 闻言,霞光缓声说道: “能够自保就已经不错了。此次之中所有的金丹修士主要有那么三种,一则是冒死一搏的金丹初期、中期修士,这一部分通常死得最多,一开始便是各方所猎杀的对象。这些修士能活到最后,并且还得到大机缘的基本不存在。不过凡事都有例外,就在前三次四海殿开启,距今约有两千年左右,神木岛的那只老孔雀当时不过是金丹中期,听闻这老家伙出来时极为狼狈。” 言及于此,一旁的夔烈接着说了下去: “可在仅仅百余年间,在其他修士都不曾注意的时候,神木这老家伙就一口气接连突破了金丹后期,迈过了点化金丹,孕育圣胎这一道极为重要的关卡,而后悄然远遁莽荒之地,渡过了元婴雷劫。近些年来,神木岛那位孔雀公主之所以突破至元婴,极有可能也是受此机缘的惠及。先前我们两个过去,之所以窥视对方洗浴,只是为了一探究竟,可没有什么歪心思。” 闻言,霞光连连点头,笑道:“我等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事,却无掺杂个人感情。神木岛虽高悬海外,可距离我们崇吾域并不算太远,不过区区八九百万里而已。” “师尊叔父两位料敌于先,此事乃是为了宗门今后千年谋划,着实令我等晚辈受教了!那另外的两种修士呢?”曹魏笑问道。 闻言,霞光面露满意之色,开口说道:“这第二种就是各族之中的金丹后期境界的修士,不过此中又大体分成三类。” “其一是散修之辈,这些修士本身的机缘就不差,搏杀斗法手段也算凌厉。不过好在他们若是没有什么靠山,那所能得到的消息自然没有你们灵通。四海殿中可是有好一些险要之地,你们若是能用得好,便能以最轻的代价从这部分修士身上攫取最大的利益。” “其二是我们人族又或者妖族之中各方元婴势力出身的金丹修士,正如你们两个这样子。宗门虽是家大业大,可门中弟子也不少,做不到掏空家底去帮助你们,只能在自身力所能及的最大限度之内。这一点希望你们两人能够理解。” 闻言,曹魏与雪竹两人点了下头,异口同声说道:“师尊放心,此中道理我们自然明白。” 宗门传承求的是一个安稳,若是将一切都掏空了给他们此行的几位金丹后期修士,那万一都折损了,可就血本无归。 况且如同宗门福地之中的那三尊玄冥神像,也不是区区金丹修士所能催动得了的。 如今那七鲛灵珠阵图与让交神鼎这两件灵宝,已足够雪竹与曹魏所用,受限于他们两人的法力或是神念,纵然有其他的灵宝在身,那也是无用。 不过诸如符箓、符宝、灵傀、御兽、炼尸等等灵物,因不需自身太多法力催动,损耗太多神念,因而此行金丹后期修士之间的差距绝大部分就在这些方面。 只是青霞宗也不可能将宗门历代老祖尸身所炼制成的灵尸交予门下弟子,除非宗门正值元婴青黄不接之际,需要奋力冒险一搏。 而眼下绝非这般时刻! “明白便好。老夫虽活了一千两百年之久,可说实在的,并没有那种能一眼看穿你们心思想法的神通法术。这世道斗米恩升米仇,有些隔阂乃至于仇恨,往往都是彼此之间沟通交流不够,从一开始的误会,到了最后不可挽回的境地。走吧,我们去那后陵看一看。”霞光缓声说道。 言罢,他率先走出了前殿,夔烈紧随其后,曹魏与雪竹次之。 一行修士沿着回廊行走。 途中,霞光边走边说道: “那第三类金丹修士,你们最是要注意了。之前给你们的储物袋中有一枚玉简中,有特意记载的一份名单。其中有的祖上曾出过化神尊者,有的更是现如今各族化神尊者的直系后辈。这些家伙虽少,可个个都不简单,十有八九也有如你们一般身具如玄武灵傀这等元婴期层次的诸般灵物。除此之外,还有些是元婴修士的子孙,这些老家伙多是家族或是散修出身,没有像宗门的种种顾虑,那是恨不得给后辈子弟武装到每一根发丝上。” 说到此处,他笑了笑,而后转过头去,说道:“不过你们也放心,就算他们宝物再多,可金丹修士自身的上限就在那里而已,顶多就像万化那小子,在假婴境界之时能勉强与元婴初期修士正面过上几招,若是拼死以命搏杀的话,也仅能让对方受点轻伤罢了。” 闻言,曹魏与雪竹对视了一眼,而后极有默契地上前,左右夹住了霞光,三人勾肩搭背在一块。 “师尊啊,你这样子说徒儿心中可是越来越没底了,要不然我此行就不去了吧!师叔那是何等人物,我可远远不及!”雪竹开口叹道。 言语之间,她伸出另一只手扯着霞光的下巴的胡茬。 而另一边,曹魏伸手拍揉着对方浑圆的肚皮,叹道:“师尊,我们若是碰到这种,那可凶多吉少啊!”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对方浑圆的肚皮,形如五月怀胎,略带弹性。 “你们两个一边去,做什么事情都有风险,起码你们冒的风险越大,收获就越大。只要得到的,那都是自己的。不然你们看那些佃农植夫为宗门劳作数十上百年,可从始至终没有一厘半分土地是他们的。你们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就别怕死。”霞光浑身的不舒坦,抖动肩膀欲挣脱出来,一时半会儿可受不了两人的这般热情。 “那是他们不够努力!”曹魏轻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莫说是师徒三人了,就算是一旁的夔烈也开口朗声快活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消后,霞光缓声说道:“今后此话可别在人前明说了,须得换一种说辞,莫让那些佃农植夫心中生怨,否则可不好治理了啊!” “只要不反就成了,况且就凭他们也做不到!”雪竹冷声说道。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莫心存大意!青霞祖师立宗时便传下了一条铁训,我等宗门修士总得给散修留一条生路,不可断绝了对方的修行渠道,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德操,昔日你与明由所说那一句‘虚心实腹,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便是极好的道理,这短短十四字就道尽了宗门治理的核心理念。”霞光眉头微皱道。 “道理我也懂,不过弟子又不用治理宗门,况且我与那些炼气筑基散修,此生多半也没有半点交集了。”雪竹缓声说道。 “你啊你,老夫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霞光笑道。 忽然,他吃痛叫了一声。 只见雪竹手中多了七八根胡茬,而后神色不变地收了起来。 因霞光如今显出了原本足有七八丈高的体型,如巨人一般,这胡茬也有三四寸来长。 这等在元婴修士身上落下的毛发,常年受到灵机的淬炼,足以作为法宝。 当然就这几根,顶多也就炼制下飞针一类的法宝而已,并且还得再添加灵铁等其他炼器材料下去。 言语之间,一行人走到了后殿入口处。 此地前殿后陵之间相隔着一座看起来并不甚起眼的小山丘,左右各有一条山路。 其中在左边的那条道路出入口处,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只有几个字,刻着‘生路,往这里走。’ 而另一边的石碑上则是‘死路一条’这四个大字。 见此,霞光想都没想便朝着右边走去。 “阿霞,你确定?”夔烈忍不住问道。 走在前方的霞光抬起手来,挥了下:“跟我来就是了,这两座石碑看上面的文字,是苍灵那老家伙刻的,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算了解。” 说到此处,他站在了石碑边上,指着碑座最底下之处的菊纹。 而后接着说道:“这老家伙最是喜欢此,你看那左边的活字碑上刻的是滚云纹。” 言罢,他便走入其中,夔烈、曹魏、雪竹随之而行。 然而一行人走了足足数天之久,却仍未走到此路尽头处,而这座开辟出来的山洞也不过仅仅是占地十余里而已,以他们的脚程早已能走上不知多少个来回。 在这般异常前,众人却没有半点急躁,也没有腾空飞起赶路,仍旧一副不急不缓地赶路。 直至到了第七天时,他们方才走到了尽头处,站在了一座牌楼前。 “可算是走出来了。清江尊者只在途中布置个阵法,扭曲了此地空间与我等的感知,并未布置杀阵或是什么下作手段,果真是个正人君子。可惜碰到苍灵这老家伙,只怕那些贵重的陪葬品没剩半件了。”霞光缓声说道。 言罢,他穿过了牌楼,朝前又走了一小段路。 只见前方后陵的断龙石已被打开。 一行人走进墓道之中,折转了几回,来到了主墓室之中。 此处是上方的澡井呈圆拱形状,描绘着星象图,而在最中间处有着一座长方形状的石槽,形如棺木,只不过已然是空空如也。 “可惜了!”霞光叹道。 “被盗空了吗?”雪竹皱眉问道。 闻言,霞光却摇头说道: “不是,棺木应该是还在,这座石槽只不过是用来盛放灯油,点万年灯的而已。可惜全被苍灵取走了。那棺木就隐在上方的星象之下的半空中,绝大多数化神修士死后都会将自身葬在空间夹缝之中,以阵法稳固。他们虽做不到洞虚修士一般以小型空间作为葬身之所,可开辟出一点点的容身地方还是能做得到的。” “如今此地阵法仍正常运转,我等除非有办法扛得住此地的杀阵,要不然只要敢做出半点冒犯举动,便会招来雷霆一击。要不然就是阵法造诣高超至极,并且至少要到元婴后期境界,方才有实力将此星象阵图斗转星移,各归其位,否则便无法见到棺椁。” 说罢,他拱手躬身拜了三拜,而后极为洒脱地转身离去。 待从夔烈、曹魏、雪竹身边走过时,他打了一声招呼,说道: “走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只是白费了我们那么多时间。苍灵果然是个讲究人,既然盗了清江尊者的墓,事后还不忘将其棺椁归还原位!不过这老家伙还也太恶心人了,故意指路,又开了墓门,最后还搞出这一出,唉!” 很快,一行修士原路返回,又了足足七天的工夫。 在离开时,霞光与夔烈又将此地最外围的大阵重新祭起,而后携着曹魏与雪竹两人去了数千里外的一座小岛上。 两位元婴修士一边修行,一边抽出些时间指点了下两人,又交代了在四海殿中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至三个多月后的某一天,子时之际。 天生异象,只见满天星斗全然消失不见,唯独留下了一轮皎月,清辉洒落在了粼粼海面上。 一见此景,霞光朝着左右,说道:“终于开始了。” 话刚落下,只见一道道流星,拖拽着长尾,划过天幕。 在其身边的曹魏伸出手来,一滴乳黄色的灵液落在了掌心上,缓声说道:“一夜帝流浆,四海风云荡。” (本章完) 367.第363章 各方齐动 第363章 各方齐动 与此同时,此界凡是知晓四海殿消息的修士皆开始筹备动员了起来。 在南荒,那些早已在所在灵国都城之中等候了许久的大妖,纷纷赶至就近的传送法阵所在地。 随着一阵阵耀目的灵光闪烁不休,元婴期老祖持着挪移令护持着麾下这些金丹后期的大妖,陆续出现在了东南西北等四海之地。 而在西荒青霞宗中,文圳、云洲、左丘、岳纬、无咎等五人先后飞至主峰之中,随着万化真君踏上传送法阵,在挪移令所散发出来的青蒙蒙光幕护罩中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众人已然出现在了西海某一座岛屿的地底,这是一处特意开凿出来的石室,布置着诸多阵法,除了起到隐匿作用,其中更是暗藏着极为凌厉的攻伐杀阵。 待从传送阵中走出,众人便紧接着施展土行遁法,穿行于土石之中,出现在了霞光、夔烈等四位修士所在的小山山巅上。 一看到来人,霞光便迎了上去,挺着那圆鼓鼓的肚皮撞了下来人,抱住了对方,开口笑道:“我的好师弟啊,你可算来了。” “松开,赶紧松开,我可不好这口!”万化挣扎了起来。 他身材本就高瘦,而在对方的这一熊抱之下,显得更是娇小。 “咦,你突破了?”霞光疑问道。 言罢,他松开了手,绕着自家师弟走了好几圈,上下打量了起来。 “近期侥幸突破而已。”万化缓声说道。 而后他又叹了一声: “唉,师兄,自从师弟突破至元婴境界,方才觉得修行如此艰难。你看看我这都潜修了足足一百八十余载,方才勉强突破而已。如今我这寿数将近千岁了,这一想想余下时间不多了!咦,师兄好像是五百九十余岁时到的元婴期吧,只不过我倒是忘了你什么时候突破元婴中期的?” 一听此话,霞光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敛去,而后对其呸了一口,不想与之多说半句。 毕竟他修行到中期境界时,寿数已超过了千岁。 另一边,曹魏正与左丘对视着,前者笑容满面,后者脸色阴翳。 “哎呀,好久不见了,我的好师兄!不,应该是我的好师父,您辛苦了,今后楚儿就交给我照顾了,您老不必再费心了。”曹魏走上前去,连连笑道。 “无耻之尤!”左丘怒道。 “没办法,男人越坏,女人越爱!”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左丘伸出手来,微微颤颤地指着对方,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谁曾想卸任了符殿殿主之位,外出游历归来,自家从小带到大的徒儿竟被眼前这家伙给霍霍了,连盆带端走了。 如今两人连孩子都有,生米煮成熟饭。 不过这些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毕竟徒孙曹贵霆天资艳艳,不到百岁时便已然结丹,从今往后自家徒儿也不必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在修行界之中,高阶修士眼睁睁地看着子孙后辈一个个地离世,从起初的生离死别,到最后的淡然漠视,自身的七情六欲在不断地消退,情绪在不断地收敛,最后化作了一口毫无波澜的古井。 而这是一种极其常见的现象,也是为了保护自身,免得大喜大悲。 现在他之所以怒视曹魏,那是因为如今他与自家徒儿两人的孩子都一百多岁了,可仍没给个名分。 眼下曹家当家主妇牛雨涵已近两百三十岁,距离大限不过十余载。 若是她这一去,那正室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虽说这妻妾名分对于金丹修士而言,有无都不要紧,不过若是能名正言顺,那就最好了。 当然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干脆让自家徒儿纳了曹魏,来公孙家做个上门女婿,从此改名为公孙曹氏。 只是这并不现实! 而在另一边,魏无咎凑到了雪竹身边,翻手之间取出了一个大漆镶嵌螺钿八方首饰盒,递了过去。 雪竹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而后眉头微蹙地说道:“干啥子?” “师妹,送你的!”魏无咎有些扭扭捏捏地说道。 在感情方面,一站在自家师妹面前,便空活了这数百年岁月,好似回到了以往在育英山中那时候。 一见此景,霞光不禁拍了下自己的前额,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个徒弟能执掌执法殿多年,心性与手段自然都不差。 可卤水点豆腐,一物克一物。 唯独面对雪竹时,他便成了这模样。 奈何是落有意,流水无情! 雪竹并没有收下礼物,而是极为干脆地说道: “师兄,我与你只是兄妹情分,而非男女之情。我从始至终都把你当成姐妹,要不然你转修合欢宗秘法去吧,换作女儿身,到时候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胡闹!”霞光轻喝了一声。 不过魏无咎也不失望,仍是笑道:“无妨,此物就是师兄送给师妹的。这枚冰魄,我也用不上,你就收下吧。” 一旁的曹魏催动神念,暗中传音说道:“师兄,有时候孩子也是维系师兄妹关系的重要纽带,这一点我很有经验。” 闻言,魏无咎顿时吸了一口冷气,转过头来看着曹魏,重重地点了下头。 “你们两个又在嘀咕着什么?”雪竹皱眉问道。 如今在场的众多修士中,曹魏的神魂强横程度要超过其他金丹修士一些,也就在三位元婴老祖之下而已。 毕竟通常金丹修士想要以神念探查方圆五百里地,须得修行到假婴境界。 而曹魏如今神念已经所能探查的范围已经极为接近五百里地。 “没什么。师妹,师兄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魏无咎笑道。 “什么事情?”雪竹有些戒备地问道。 闻言,魏无咎有些小心谨慎地说道:“就是那个,这个,你不是说我们是师兄妹吗?我想拜托师妹给我生个孩子,来维系我们的师兄妹之间的感情,你觉得呢?” 一听此话,曹魏如霞光一般,不禁拍了下自己的前额,而后长长地叹了一声。 就在此刻,只见云海大修士则携着一男一女两位金丹修士从半空中飘然落下。 “你们在聊些什么?”云海笑问道。 而后他微侧过身来,伸出手来,说道:“来,老夫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秉正、素月,早先被宗门派往其他地方,你们当中有人已经几百年没见过面了。” 紧接着他指了下在场的其他金丹修士,笑道: “这是文圳,现如今宗门掌门,接替明由。这是无咎,原是执法殿殿主。这是云州,原本是器殿殿主,卸任多年闲赋在家。这是雪竹,原本是丹殿殿主,没做几年就跑了。还有岳纬,如今是暗殿殿主了。你们应该对秉正和素月还有些印象吧?” “是啊,我还以为你这个男人婆死了呢?”雪竹冷笑道。 此话一落,身穿着一身鹅黄衣裳的素月,显了下自己婀娜身段,朝着魏无咎说道:“无咎弟弟啊,怎么还没拿下这个磨镜,要不要姐姐帮你按住她手脚?” “不必了!”魏无咎神色淡然地说道。 他与雪竹、秉正、素月,属于同一批的育英山修士。 闻言,素月轻笑了一声:“无咎弟弟,天涯何处无芳草啊,雪竹这块冰寒你化不开的,还是趁早放弃吧。你看姐姐如何?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修为也还好,经验也丰富。有时候这女人要是没有经历四五十个男人,就不能说是了解。这男人也一样,没有四五十个红颜知己,哪能说是风月高手?” 言及于此,她指向了曹魏,而后笑问道:“师祖,这位小哥是谁?看起来着实面生啊!” “姓曹名魏,字德操。在你们离宗之后入门的。”云海缓声说道。 而另一边秉正打量了下曹魏,缓声说道:“原来近些年来,狌灵国灭,国中十八城之一的摇山城新任城主是自己人啊!” “敢问这位师兄?”曹魏笑问道。 话语刚落,只见秉正真人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尊外形如象马,顶生独角的妖物,四蹄踏着赤红火焰,浑身妖气滚滚。 见其模样,此妖名为月雚疏,原来在大荒神朝时期,此族在西荒带山域中修行。 不过如今为了避人族锋芒,这一族早已远遁西海生活,其修行地为月海海域,距离南荒不过八百余万里。 “月雚疏,佯名月午,见过云风道友。”秉正朗声笑道。 “云风见过月午道友。”曹魏抱之以笑。 一旁的雪竹,缓声说道:“秉正,数十年前的事情可还记着?” 当时她在西海之中,好不容易碰到了一头刚刚突破金丹期的月雚疏,将其引入早先布下的阵法中,却不料被后面赶来的月午给救走了。 为此,两人还大打出手了。 只不过因奈何不了对方,这才选择罢手。 “雪竹,我可不清楚南荒伊摇山的雪仙子是你啊,不知者不罪!”秉正笑道。 一时之间,青霞宗众多修士就在帝流浆这场大雨中交谈了起来,趁着这些时间了解下对方。 此外,上一次进去过四海殿的霞光与万化两人,将他们所了解的事情都告知了这些宗门后辈。 至于云海大修士,他可谓是完美地错过了四海殿。 在修行到金丹后期之前,四海殿已经开启了,而等到下一次,他又突破到了元婴期。 而曹魏等人在听取了宗门长辈的经验之谈后,他们又取出了四海殿地图,彼此之间约定好了相聚的地点,以及大体的时间段。 毕竟四海殿每一次开启,在这万年以来,短则维系十几年时间,最长的一次足足有七八十年时间之久。 而且到时候他们这些金丹修士一进去,所出现的地方都是随机的。 趁此,各人也将自己与其他金丹修士的一些虚与委蛇之事说出来,诸如曹魏与朱金便约在了大庭山相聚。 如此一来,到时候若是宗门其他道友,出现在此地附近,便能提前设伏了。 当然雪竹也与青丘那些狐妖、秉正与月雚疏一族的金丹后期大妖,都约好了相聚汇合的地方。 这世道之所以有种族、宗门、家族等等利益聚合体,便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抱团取暖,从而互相帮助。 只不过此中,到底谁是黄雀,谁是螳螂,谁又是那蝉虫,一切都尚未可知。 …… …… 另一边在西海茫茫无垠的海域。 崇吾域中各宗修士,先后出现在了早先布置好传送阵法的小岛之中。 诸如南疆余下的两宗。 那合欢宗中,有六位金丹后期真人,是以一位老妪为首,那南宫萍也在其中。 而那云浮宗则有五人,其中以那东洲曲家出身的曲明为首。 除此之外,垂垂老矣的幽云妖君领着麾下仅剩下的一位金丹后期大妖,与黑水玄蛇一族其他修士汇合到了一起。 至于海外的风灵岛,那位风灵鹏带着麾下三位金丹后期大妖前来。 高悬海外之地的神木岛,那两位孔雀真君,则领着座下五位金丹后期大妖。 整个南疆可谓是倾巢而出,加上青霞宗方面,这些金丹后期修士足足有三十位之多。 而西域也差不多如此。 天魔门上一任五魔将,如今只剩下了三人。在后面的两百余年期间,新突破至金丹后期者只有三人,悉数加在一块也不过是六人。 而那唇红齿白的白云小僧,身披着一袭月白僧衣,面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走在了无念寺金丹后期的七人之中。 此外,西域之中的大衍宗、无尘谷、御兽宗、清玄阁、百谷等五个宗门的元婴老祖也领着麾下诸多金丹后期修士而来。 崇吾域中除了南疆、西域两地外,还有中原、北地、东洲以及滨海之地,十有八九的金丹后期修士在这深夜中,皆开始动身了起来。 在这短短一夜之间,那西荒七十二域,由人族实际治理的其中七十域中的元婴修士领着各自的晚辈纷至沓来。 当然还有一些元婴世家的老祖也带着后辈子弟。 至于那些散修出身的金丹真人,早就在数年前就已经来到了就近的四海之中。 毕竟若是以往,他们还能费些灵石,借用那些元婴势力的对外经营的传送法阵。 可在这种关键时候,所有的元婴势力为了让自家修士第一时间入殿,抢占先机,因此都不可能会给这些金丹散修,行此方便之举。 (本章完) 368.第364章 天门 第364章 天门 天色晨昏之际,月兔落,金乌升。 帝流浆这等数百年不见一次的天赐之物,也随着霞彩朝朝而流散无形。 就在此刻,这四海八荒茫茫无垠之地所有的修士,忽听得灵音虚奏,天乐骇空。 待仰首朝着苍穹望去,祥光蔼蔼,彩霞纷纷。 在西海之上,曹魏等人见得在那苍天,原本需用这般手段方才能采集得到的清虚之气,此刻却犹如银河飞瀑一般,湍流直下。 而在此气之中缓缓有一座造型古拙的天门从虚空之中浮现而出,伴随着隐隐的钟磬悠扬声。 乍看之下此门宽逾万里之广,且大半隐于朝霞彩云之中,不知到底有多高。 曹魏只是略作试探,打算用那提示词去探查此天门的根底,但心念刚一起,心中便陡然察觉到有大恐怖,当即收敛了神念。 只见此天门完全从虚空之中浮现后,一层层白玉石阶随之显出,而这石阶从上往下,一层更比一层宽广,直至没入了海面之下,将天地两方相连在了一块。 然而这条白玉登天长阶,却并不完整,在半空中的石阶,有大半已是残破,血迹斑斑。 见此,曹魏在心中已是了然。 此地十有八九也曾是一方古战场,万族大能修士在这里攻伐大荒神族。当时这些大能修士应该是攻杀进了四海殿中,只是不知双方伤亡了多少? 待此天门稳固之后,只见各族元婴修士携座下弟子,或乘紫云之辇等煌煌仪仗出行,或驾九色斑麟等各般神骏异兽而来。 霎时间,只见宝盖踏映,羽旆荫空,气象万千。 一见此景,云海大修士当即大袖一拂,蒙蒙灵光挥洒而出,落在了雪竹、曹魏、秉正、素月等四人身上。 只见须臾间,曹魏原本所化的风云妖鹏模样,也变回了昔日容貌,气息也全然恢复如此。 而其他人也都化成了本来面目。 “此法能让尔等在一个时辰内恢复真身模样,过了时辰便没用了。你们可好算好时辰,莫在法术功效消退之时,让其他修士恰巧撞破了身份。”云海叮嘱了一声。 “弟子谨记!”曹魏等四人拱手说道。 “那便好,诸位弟子,且随老夫前去。”云海朗声笑道。 话语刚落,夔烈便喊道:“老祖且慢!” “作甚?”云海大修士身形一滞,停立在半空之中。 “我们就这样子遁行过去吗,玉辇呢,坐骑呢,出行在外没有半点仪仗,如此也太失宗门威风了吧?可别让其他修士看了笑话了!”夔烈问道。 “玉辇没有,要是坐骑的话,你若是肯委屈,那就显出本体吧!何必弄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们就这样子过去,要是哪个敢出言嘲笑,老夫打死他!要是碰到打不死的,那也烦死他!”云海咧嘴笑道。 “要是碰到打不过的呢?”夔烈问了一声。 “老夫要是打不过,我先跑,你留下来断后。今后每逢初一十五,老夫会记得给你上香的,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云海笑道。 “没了!”夔烈连连摇头。 一听此话,霞光与万化两人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抖了下肩膀,摊开双手,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来。 而在言语之间,只见对方从一个儒雅随和的白发老者模样,赫然间化作了一位十余丈高大的魁梧汉子。 在此变化之间,那一身能随其变化的灵宝层次的衣物,也被那鼓起的肌肉撑得结结实实,有种胀裂之感。 “老祖,我们可不是去打架的,火气不要那么大!”夔烈急忙劝了一声。 “你那三叔突破后期了没有?”云海忽然问道。 闻言,夔烈轻摇了下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哪有那么快?不过此行我从雷泽出来前,族中老祖正在指点三叔修行不灭妖体。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被留下来,只怕现在要没了大半条命了。” 它一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看着自家化神老祖暴打三叔时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兴奋到有些变态,那场面可用惨烈二字来形容。 也就是夔铿皮糙肉厚,要不然可经不起自家化神老祖这般贴身指点。 若是其他修士不知情,看到这般搏杀,还以为双方有什么解不开的生死大仇! “夔铿什么时候突破后期了,你与我说一声,我俩个好好切磋一番!”云海朗声说道。 “好好好,我记得了。您老别这样子盯着我!”夔烈连忙说道。 反正自家三叔现如今的不灭妖体又更上一层楼,已经开始将天地雷纹融炼于血肉关节,经脉脏腑之中,着手开始朝着不灭雷神体蜕变,皮糙肉厚得很。 它们夔族在元婴或是金丹期修士的数量,虽然要比其他族群少,可之所以还能被称作大族,那全都是靠着生死搏杀出来的。 而云海与夔烈交谈之间,在那遥遥东海之上,伴随着风雨雷声,数十头体色苍青的元婴期夔牛踏空奔行,在后方则是近千头金丹后期的夔牛。 其中在最前方的那数十头夔牛中,有一头模样极为凄惨,浑身上下没半块好皮,在那血肉翻卷的伤口处跃动着紫黑色雷弧,使得伤口刚愈合便又迸裂开来。 忽然间,夔铿打了个哈欠,一双偌大的牛眼盯着左右,疑声问道:“刚才是不是你们这两个老家伙在骂我?” 此话一落,其中一头夔牛目露惊喜之色,在疾驰之中人立而起,只见其两手一握,抡起那宛如攻城锤般的拳头,狠狠地在夔铿背上一锤。 在这一瞬间,夔铿来不及反应,便被硬生生地从半空中击落,急坠入海面,炸起了数十丈高的巨浪,犹如海啸般朝着四方涌去。 做完此事后,这位夔族大修士夔石俯瞰了下方,而后冷笑了一声:“你这憨货,老子要骂你还需要躲躲藏藏吗?” 在另一边的那位夔族大修士,夔铜面露可惜之色,叹道:“这次我的反应竟然慢了,没能打上,下次再补上。” “有的是机会,反正这小子和老祖一样,说话从不经过大脑,莽夫一个!”夔石笑道。 “那可不是……”夔铜刚要出声附和。 然而此话还未说完,身边的夔石便倏然消失在原地,如流星般朝着海面急坠而去,斜砸在了一座小岛上,将一座石峰贯穿。 而在其原来的位置上,赫然多了一尊周身雷云相伴的独足夔牛。 只见对方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光头大汉,正是夔族化神老祖夔横。 此人左边脸颊上烙印着一道道紫蓝的雷纹,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兽皮短裤而已。 一旁的夔铜见到了来者,四蹄前撑,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闪烁不休的雷光,急忙转过身来,惊问道: “老祖你咋来了?”夔铜惊问道。 只见夔族化神尊者夔横捏着拳头,朝前走去,一拳敲在了夔铜那脑壳上,一边敲着一边冷笑道:“那可不是什么?老子是莽夫吗?你说啊!” “哪能呢?”夔铜连连躲闪,哀声求饶道。 “没有就好,老子就知道夔石说话从来不过脑子,我已经跟了一路了。此次把它打上一顿,可算是舒坦了。”夔横咧嘴笑道。 言罢,它朝前挥了下手,朗声说道:“小的们,随老祖来!” 话语一落,在其身后的那近千头金丹后期夔牛皆欢快地吼叫了起来,显得极为快活! 在夔族一行修士朝着东海天门所在的白玉石阶疾驰而去,半刻也不停之时,那浮出海面的夔铿朝着刚从小岛深坑悄悄摸去,对着那爬出来的夔石狠狠地踢了一脚。 而后便化作了一抹雷光,朝着前方大部队所在撒欢地疾驰飞去。 …… …… 另一边,云海带着霞光、万化、夔烈三位元婴修士,领着门下九位金丹后期弟子,已然飞至西海天门石阶十余里之处。 在那台阶上已有千余位各族金丹修士快步登行,朝着天门飞奔而去。 “我等不可再靠近了,尔等且快些去,莫失了先机。切记,玉阶之上莫起争斗,免得激发了杀阵。”云海说道。 言罢,他当即摇身一变,身形从十余丈高,恍然之间化作了百丈之巨,而后大手将曹魏等九人一揽而来,朝前用力一抛。 只见众人倏然越过最后的十余里之遥,稳稳地落在了半空中的白玉石阶上。 刚一落地,曹魏便顿觉身形重滞,犹如山岳压在了双肩之上。 不过这般重量对于金丹后期修士而言,尚还在接受的范围之内。他朝着左右同门修士看了一眼,便闷头朝上登行,一跃便是数十丈高远。 当然眼下这速度可谓是龟速。 如此腾跃小半个时辰后,曹魏身形已消失在了云雾之中,在其灵目所视前方,见得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特别是那一个锃亮的光头。 而当他目光刚落下此人身上时,对方便转过身来,双手合十了一下,说道:“曹施主,小僧有礼了!” 闻言,曹魏张开双臂,朝前将其抱住,猛拍了对方的后背,笑道:“白云兄,你也来了啊!我们两兄弟可好久不见了。” 言语之间,他那手掌顺着对方的后背摸下,而后用力地捏了一下。 感受到了曹魏的动作,白云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来。 而后开口笑问道:“曹兄你可终于想开了?小弟等这一天,可足足等了两百余年了。” 一说完,他眼角硬生生地挤出了半滴泪水来。 “白云兄,你早说啊!你不说,小弟又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呢?”曹魏笑道,眼角同样流出了半滴泪水来。 在其交谈之间,几位路过的金丹修士朝着两人所在瞥了一眼,不禁呸了一声。 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叹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崇吾域青霞宗与无念寺这一代的道友,竟然是这般人?” “太华域白渊宗的思光老儿,你还没死呢?我兄弟两人之事也是你能置喙的?”曹魏怒道。 “思光老儿,听到我曹兄的话没?赶紧滚一边去,别以为你就干干净净了!”白云附声说道。 言罢,两人携手朝前而去,一副如胶似漆的模样。 “曹兄,小弟可想死你了!”白云笑道。 “瞧你这说的,来,擦擦泪。”曹魏取出了锦帕,抹去了对方脸上的泪痕。 后方的南宫萍从两人身边路过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摸了摸小臂上的鸡皮疙瘩,说道:“你们两个可得了吧。” “原来是萍儿啊,来日我们可要好好交流交流。”曹魏笑道。 “南宫道友,届时可否携带上小僧?”白云颔首轻道。 一听此话,南宫萍头也不转地从两人身边走过,消失在云雾之中。 这时,白云终于忍不住说道:“曹兄,我们也要加快脚程了,不然可就晚了。” “白云兄,你很急吗?”曹魏笑道。 闻言,白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开口说道:“急不可耐!” “唉,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吧。”曹魏叹了一声,松开了手,而后头也不回地朝前奔行而去,动作比之前要更为迅疾。 见此,白云轻笑了一声,暗道:“我还以为你这家伙半点都不着急呢?不过此獠竟也到了金丹后期,青阳氏族句芒血脉难不成当真就高人一等吗?还是此獠别有机缘在身,可真是有趣啊!” 待收敛思绪,他朝前追赶而去,高声喊道:“曹兄弟,你再跑,那我可要追了!” “赶紧追吧,追到我的话,就让你……你懂的!”曹魏朗声回应道。 听到两人这般交谈,许多人族金丹后期修士看着各族大妖所投望来的目光,几乎都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你别看我啊,我又不认识他们!” 待各族之中,有着元婴真君护持的弟子先后赶来,且陆续进入了天门后,其他散修出身的金丹修士方才赶了过来,踏上了白玉石阶。 各族元婴真君望着这些金丹修士,脸上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毕竟此次对于座下弟子的机缘,可不止在四海殿之中啊,还有这些从无数散修之中脱颖而出的家伙。 而此次四海殿,也正好是收割的好时机! (本章完) 369.第365章 九丘山脉 第365章 九丘山脉 站于海面之上的云海仰望天门所在,见了门下九位弟子的身影尽皆消失在门后时,那十余丈高的身形蓦然缩小,恢复成常人模样。 随即他正欲携着霞光、万化、夔烈三位弟子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且慢’挽留声。 闻言,云海等一行元婴修士顿足,而后回首转身,开口笑道:“云厉道友可有何事?” 话语一落,一头云鹏从天落下,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见此,云海笑道:“云厉道友看起来已经没有大碍了,可喜可贺!” “云海,本君的肉身遗蜕现如今可安好?”云厉沉声问道。 在此之前的常宇域之战中,它被无相、月玄、夷行以及眼前的云海四人寻得了破绽,中了对方的暗算,以至于折损了肉身,仅余得一具元婴施展瞬移之法逃去。 而这些年来,族中云台、云泉两位同族修士联合了虎鲛一族的陆角真君,剿杀了狌灵国那袁通老猴,夺了对方近两千年的积攒。 这半数的资源都投到了它身上,供其夺舍了肉身后,在短短数十载内恢复了大修士的实力。 可惜受此重创,如今它不说潜力大减,此生几乎是没有半点可能突破到化神期了,更重要的是自身伤了元气,以至于天寿也折损了许多。 若是加上休养疗伤所耗费的时间,它可比其他大修士少了约有两三百年的寿命。 “很好,滋味不错!道友若是想要赎回肉身,现如今可就晚了。”云海笑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不过现如今就算赎回来,本君也用不上,你说呢?”云厉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道友出挽留老夫,是所为何事?”云海抚须笑道。 闻言,云厉咧嘴露出森森白牙,说道:“无他,本君只想与道友打个赌,如何?” “以何为赌注?”云海缓声说道。 “本君有毓神灵心一枚,且与你对赌金华醇液一瓶,敢否?”云厉笑问道。 一听此话,远海双眸半眯起,抚须斟酌了数息,方才开口说道:“以何分胜负?” “好,道友果然是痛快人!本君观得你青霞宗弟子此次有九人,我等便取其对半,若是能有五人活得出来,那算是平局。若是多于五人,或是少于五人的话,你我则分胜负。云海道友,本君让你先选,请!”云厉笑道。 “如此说来,道友是早有吩咐了啊!只是不知道友到底指使了多少鹏族修士,欲图截杀敝宗弟子?”云海不急不缓地问道。 “如今与你说也无妨。只要那些小崽子能取得贵宗弟子的金丹,有一枚本君便奖励它们一枚。如何,敢赌否?”云厉朗声笑道。 “此四海殿茫茫无垠,算起来可不比我等所在的西荒或是南荒疆域要小啊!道友竟如此肯定鹏族这些小辈,能寻得老夫手底下的这些小家伙?就算是双方碰着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云海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在百余里外的一位身材干瘦的老者,不禁传音说道:“云海,你说就说话,别拿什么鹿啊、羊啊,来打比方。你这话,老夫可不爱听!” 言罢,此人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头梅鹿,踏云而去。 “梅道友,老夫失言了,对不住!”云海笑道。 他之所以道歉了一声,只因为这头老鹿乃是散修大修士,独自在西海之中占据了一片海域群岛,从不掺和大族之间的争斗。 经此一打岔,云厉朝着云海讥讽道:“看来道友是对门下弟子没啥信心了!” 闻言,云海笑了一声,指了下对方,开口说道: “你也莫用言语激我了。老夫自然是对座下弟子的实力极为相信。若是此行,能出来五个以上,那便算是老夫赢了,如何?” 身为宗门老祖,又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自家弟子连一半人数都存活不下来? 如此一来,这气势岂不是弱了对方一头? “好,若是贵宗弟子少于五人,那这场赌局我胜你负,反之亦然。你我击掌为誓,苍天为证!在场的诸位道友也麻烦做个见证!”云厉笑道。 言语之间,两位大修士互击了一掌。 而后二者对视一眼,彼此朗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消后,云厉伸手邀请道:“云海道友,既然来此一趟,那也别急着走了,你我就在此岛喝上一杯?” “若是没好酒,那可不行!”云海笑道。 双方仿若老友重逢,似乎之前的恩恩怨怨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云海携着霞光、万化、夔烈,而云厉则领着云台、云泉,一行元婴修士纷落在岛屿中的某处山巅之上,围坐在了一块。 诸位真君刚一坐定,在此岛左右分别飞来了一位布衣老者,还有一位葛衣老者。 二者对视了一眼,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只见身着一袭布衣的无相指着对方,说道:“老尚,你可不老实啊。” 而在另一边身着葛衣的云尚,抚须笑道:“无相,你这小坏蛋。” 言罢,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道:“请!” 话语一落,双方又开口大笑了起来,降落在了岛上诸位修士所在之处。 刚一入座,云尚这位鹏族排名靠前的大修士便看向了夔烈,缓声问道:“令祖近来可好?” 它口中的祖父便是夔石大修士,也是那夔铿的父亲。 “好得很,每天都要烤十几对鸡翅膀吃。”夔烈笑道。 “鸡翅膀有什么好吃的,远不如龙肝滋味鲜美。”云尚轻摇了一下头。 一听此话,夔烈语气淡淡地说道: “得了吧,我夔族也无非是仗着老祖余威,勉强才称得上一声大族。可若是论起大修士,又或是如我一般的寻常元婴修士,那可比你鹏族差得远了,更不用说余下的金丹后辈了。此次进入四海殿的鹏族金丹后期修士差不多有三千余个吧?” “三千五百有余,然而却远远比不上人族近万人之众啊!”云尚缓声说道。 闻言,无相笑道:“都是些不成器的小家伙,一群乌合之众,老尚你可别在意!此次还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那里头呢?” “此行确实是会死上一批小辈,只不过绝大多数可不是你我两族弟子!”云尚缓声说道。 “总有伤亡的!”无相叹了一声。 闻言,只见云尚微眯起眼来,叹道:“无相,幽阐尊者倒是选了个好时候,趁着这四海殿开启的前夕,发动常宇域之战,又摆出一副生死族战的架势来。如此施为,硬逼着我等各族不得不低头,拱手将常宇域相让!难道他就不怕,我等各族咬住不松口吗,硬生生拖死你人族吗?” 一听此话,无相轻笑了一声,说道: “若是你们想要打持久战,那我们更是乐意奉陪到底。依照你我各族的约定,这常宇域到期后本就应该归还于我人族。老尚,我们可是师出有名啊!距离如常宇域这般规模的大战,已经是八千余年前了,有时候该打的还是要打,有些关于原则的事情那是半点都退让不得,而且你看看,经你我各族这样一打,族中很多矛盾自然而然都没了,这点道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说起来,在常宇之战后期,陨落更多的还是那些寻常元婴修士。 而没了元婴修士,对方所在的宗门势力便需要开始收缩,从而让出一部分资源,给散修一些喘气的机会。 修行界中的层级,其实可以简要分为三层,为上中下。 其上层,最具代表的便是长老殿,由化神尊者为主,麾下的大修士则是负责所在的修行大域,统摄元婴宗门,号令那些元婴初期、中期修士,从而牢牢把控垄断着西荒绝大部分的修行资源,以及制定各种规则的权力。 而中层部分的修士,如宗门又或者是散修出身的金丹修士。 这一部分的修士,诸如曹魏这般金丹真人,或多或少都掌控着些许修行资源,已经不必要再为了灵石或是寻常的修行灵物而忧虑,但说到底并没有什么话语权。 至于下层,则是人数最多的炼气、筑基期修士。 在这三者之中,于化神修士而言,他们所愿见到的场景,便是时时刻刻有炼气、筑基修士突破到金丹期境界,乃至于元婴期境界,壮大族中实力,从而扩张出去。 当然这部分的突破金丹修士,若是散修出身,那便最好了。 如此一来,他们也可以让这些散修看到修行的希望,不至于产生太多的暴戾之气,动摇了西荒人族修行界的根基。 毕竟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但是这种事情很难,元婴宗门说到底为了维系自身的传承,更多还是偏向于宗门治下的修士。 而相对于金丹修士而言,若是没有来自长老殿以及宗门压力的情况下,他们绝对是不想看到出现新的同阶修士,以抢夺或是分润掉修行资源。 这些从炼气、筑基修士突破来的真人,最是了解下层,他们绝对会竭尽所能施展各种手段,断绝后来者突破的可能。 然后掠夺一切所能得到的资源,供养自己,从而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元婴期。 届时只怕那以凡人或是低阶修士为血食的邪门歪道这股风气,将再难以遏制! 诸如在此之前,青霞宗陈云洲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族中筑基弟子前往世俗,以凡人为血食,修行鬼道妖法。 毕竟在窝里横,总比去外界与各族修士真刀真枪地搏杀要安全得多。 而这也是长老殿方面,最不愿意见到的局面,而他们最想看到的是这些炼气、筑基修士群体处于一种动态稳定之中,有突破到更高境界的希望! 在这种情况下,当时青霞宗老祖霞光真君,除了惩戒了陈云洲以及参与其中的族中弟子外,更重要的还是去掩盖陈家弟子的恶行,一切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在种种考量以及利益关系之间,不管是何种规则运转,时间一久,必然会固化。 因此诸如幽阐尊者这等轮值的化神修士,便需要寻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发动大战,以打破这些传承万年乃至数万年的元婴宗门的统治,免得太过于僵化了。 再者除此常宇域一战,紧随而来的一招,便是这四海殿了。 在这场数百年一见的机缘之中,若是有些金丹散修在此有所斩获,突破到了元婴期,届时便需寻一个修行之地。 而那先前在常宇域一战中失了元婴老祖的宗门,便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只是这些宗门当中,可还有不少金丹家族等各方势力存在,而他们势必不甘心俯首于这些新晋真君,做这种引狼入室之事,白白地将宗门以及族中所积攒的底蕴让出。 二者相争之下,那在此区域内的修行界,便会云卷风荡起来,打破原有的秩序,从而使得最为底层的炼气、筑基修士这一群体重新焕发生机。 也正是因此,眼下人族各宗元婴真君,几乎将所能派出的金丹后期弟子,全都派出去了,就是为了争得此中先机,免得到时候自身过于被动! 当然对于曹魏而言,便没有也不需要考虑如此之多。 他一跨过天门,没入那朦朦胧胧的光幕之后,恍然间便出现在了一处深山老林之中。 随着神念横扫四方,将所在方圆五百里地的地形地貌全都了然熟记于心中。 而时隔七百年之久,这四海殿的地形多多少少会有些变化,与地图有些出入。 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地图玉简,比对了一下,方才在四海殿南部的‘九丘山脉’之处,标注了下自身所在的位置。 说来这四海殿,虽名为殿,可疆域极其之广,山川河流皆有,东西或是南北之间,横跨足有千余万里之广。 以他如今的正常飞遁速度,从南到北,须得不眠不休飞上二十余天。 至于在此之前,他与朱金所约定好的不庭山,距此地北去,足有七百余万之遥,着实是有些远了。 不过此地千余里外的孟盈谷,正是雪竹与青丘狐族相约汇合之地。 一想到此点,曹魏便翻手取出了传讯玉符,与宗门中的其他金丹真人交流了起来,确定了各自所在的位置。 而雪竹离他约有百万里远。 “德操,你且先去此谷布置阵法,我现在就马上赶过来!”雪竹缓声说道。 (本章完) 370.第366章 何为宗门真传金丹 第366章 何为宗门真传金丹 正当曹魏与青霞宗同门道友以传讯玉符交流之时,忽然间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紧随而来的便是一根极其不显眼的丝线从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如清风般拂过。 在百余丈开外的曹魏,一道灰光从其脚下遁入土中。 紧接着在他心念一动之间,体表浮现蒙蒙青光,那一副从筑基期开始便陪伴他至今的木灵枯荣宝甲已然穿戴在身。 只见他脸色阴翳,磅礴至极的神念也不再有丝毫保留,从体内迸发出来横扫四方。 与此同时,他翻手之间,将一枚印玺托在掌心上,而头顶上的让交神木宝鼎,犹如月华般洒下了枯荣两气,萦绕在周身。 曹魏并没有半点与暗中修士交谈的意向,而是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手中的本命法宝枯荣印,施展枯荣百转。 此法配合着那炼化在宝甲之中的枯荣灵魄,又经过了让交神木宝鼎这一尊灵宝的精纯增幅。 在刹那之间,只见以其所在为中心,此山方圆百里之地的所有草木枯黄成飞灰,禽兽倒地化枯骨,甚至连原本肥沃的土地都变成了灰白沙壤。 所有的生机在顷刻之间被此法掠夺一空,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团,涌入了曹魏手中的枯荣印之中,与他所修行的木玄凝煞身相融无分。 在这一瞬间,曹魏身上金丹后期的法力气息,赫然又深厚的几分,如神如魔般地腾空飞起,神色冷漠地俯瞰四方之地。 如今他所修行的这门《周天木玄功》总算是略有所成,此法乃是传承于大荒渺莽劫后的人族大能木玄道人。 虽说木系功法多为养身延寿之法,可木玄道人能在当时那万族动荡的时局之中,以此法在此界闯出了偌大名头,时至今日还为世人所铭记,自有不凡的攻伐神通手段。 而在此时那一枚漂浮在身边的传讯玉符泛出蒙蒙光华,传出了雪竹的话语声来,说道:“德操,怎么为何不出声了,可是遇到了敌手?” 此话一落,曹魏分出一缕神念,传音入玉符说道:“无事,不过是碰到了一只小老鼠而已,待我料理了便赶去孟盈谷。” “切莫大意了!”雪竹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一掌朝下,法力翻涌之间化作了五条栩栩如生的火龙,朝着下方独立在山中的一株古树呼啸而去。 一个面青须白的老者从中缓缓走出,神色不变地仰首,看了一眼那扑杀而来的火龙。 只见此人心念一动,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宝珠便浮现在头顶之上,化作了一方蓝莹莹的光华护罩护持在周身。 这五条火龙刚与此护罩一接触,便凝火成冰,溃散成点点冰晶,消散在半空中。 而一见来者容貌,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本座还以为是哪位道友施展玄阴丝,原来是泰冒域的居晦道友啊!怎么,你要与青霞宗为敌?” 一听此话,这位居晦真人微眯起眼来,缓声笑道: “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当真是大言不惭,一口一句小老鼠,宗门修士都是这般目中无人吗?此地可不是外界了,你青霞宗的名头在这里可护不住伱!不过老夫也真是好运道,竟然一进四海殿后,便碰到你这青阳氏族人,句芒精血可是珍稀罕见之物,贵重的很啊!” 而就在其言语之间,曹魏将掌中的枯荣印朝一扔,与那让交神木宝鼎相融,而后五指一握成拳,以《瞑鹏》之法,催动了周身生死枯荣之气。 在须臾之间,一阵阵灰白的枯荣死气犹如海啸般飞快地朝着四方涌开。 所过之处,一连串清脆的丝线断裂声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只见对方暗中催动而来的那一根根无形的玄阴丝,受此枯荣死气污了自身灵性,进而迸裂碎断,从半空中飘然然落而下。 而在另一边,居晦真人身影陡然飞起。 就在下一息,从其所站之处的沙土之中,赫然伸出了一双指甲乌黑寸长的鬼爪来,天煞夜叉土中暴起追杀而去。 在此人动身之际,曹魏背后双肋生翅,猛然一扇动,在瞬息之间越过了十余里地,俯冲而下,出现在了对方面前,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一层以玄阴珠所凝成的灵光护罩就是一拳。 一声巨响传来。 只见这一层光罩深深地凹陷了进去,此人从半空中急坠而下。 与此同时,曹魏催动了灵衍宗《采药归壶》之法,施展起赤元魂针,趁着这护体灵光动荡之际穿透而过,一下子便刺入了对方识海之中。 而他与那灵光护罩一经接触,一道凛冽至极的寒气便从拳头沿着手臂涌来,在宝甲护臂上凝结了一层玄冰。 那追击而来的天煞夜叉身后的那一对肉翅一展,那裂开到耳边的嘴一张,一团惨白的光团喷薄激射而出,化成了一根根煞魂丝,将此人团团包裹了起来。 曹魏神色淡淡地看着悬浮于半空中的灰色丝茧,正时而涨大,时而缩小,一道道轰隆隆的爆裂声,伴随着蓝晃晃的灵光,在此中接连不断地响彻了起来, 他左右双臂交击了一下,将宝甲护臂上的玄冰敲碎了去,而后叹道:“算了,本座也没时间在此地与你磨蹭下去。” 话语一落,只见那天煞夜叉晃身出现在他身边,化作了一团浓稠的青黑色液体,没入了肉身之中。 而后曹魏抬起手来,一缕缕枯荣死气与尸气等幽煞气息,凝结在手臂上,罩上一层惨白的光华。 在此之中,只见他五指以肉眼可见地干枯了起来,化作了干瘦如骨的鬼爪,那惨白的光华也赫然蜕变成了灰黑之色,夹杂着一丝丝血光。 而被困在煞魂丝茧之中的居晦真人,也顿感不妙,更为激烈地挣扎了起来,隐有破开此茧的迹象。 不过曹魏神色淡淡地朝前看去,将在此之前所掠夺的生机悉数灌入手臂之上,而后轻轻地一挥,一道数丈宽广的黑光如同月牙般激射而出。 伴随着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中,在眨眼之间,这一道黑光便从那丝茧中间划过,没有丝毫停顿。 而茧中则传出了一声闷哼声,紧接着从中间显出了一条裂缝,断裂了开来。 煞魂丝猛然一缩,将一枚金丹困在了其中。 “还望道友高抬贵手,我愿以机缘赎命!”金丹中传出了居晦真人求饶之声。 只不过曹魏并没有心动,而是法力一转,便散了此人魂魄,令其投胎转世去。 而那天煞夜叉与之两分,显出了原形后,朝着这位居晦真人尸身扑去,坐在了地上,低头啃噬了起来。 毕竟此人若当真有大机缘,也不会到如今这七百余岁的年纪还只是一个刚刚突破金丹后期的真人而已了。 这些散修有些最是可悲。 所谓的散修出身的金丹真人个个不凡,那都是人中龙凤,而宗门弟子出身的金丹修士,一个个都只是酒囊饭袋,不过是靠着丹药等资源堆上的修为罢了,都是些绣枕头。 但是他们有些人就没有想过,这些说法背后的推动者到底是谁? 这些还不是宗门故意对外宣传罢了,一来是为了警醒宗门修士自身,使之发奋,其次便是为了麻痹这些金丹散修。 毕竟有些事情只要说得多了,就算是假的,到最后也是真的。 看来泰冒域那边的宗门,在这一点做的非常好! 这般放任这等初入金丹后期的真人施为,又冠以此人不少的名号,看起来那是大名鼎鼎,使得对方还以为自身真的厉害非凡! 可是他也不想想,宗门修士从一开始修行,便就是经过了极其系统的培训。 就算是曹魏这个半途入门的筑基弟子,在确定了自身有培养的价值与潜力,便根据其灵根资质开始为其配套最为契合的修行功法。 在散修之时,曹魏原本修行的是《厚土长春功》,但是夔烈叔父顺手指点了他一下,又赠了《周天木玄功》这门极为高深的功法。 从此时起,他舍弃了土系法力方面的修行,专门修行木系。 此外,在展露了修行与炼丹上的天赋才情后,霞光老祖将其身份一口气从寻常的内门弟子提升到了真传弟子,而后更是特意在崇吾域元婴修士盛会上,寻了神木岛那头老孔雀,不知以何代价换来了枯荣灵魄,命器殿当时的殿主云州真人,为其锻造了这一身的木灵枯荣宝甲。 当时曹魏可是发觉了对方所在的陈家弟子,在世俗之中修行邪法。 此举不亚于以德报怨,让曹魏承了云州真人的情分,也让双方将这件事情翻篇过去。 而一开始此甲虽只是件法器,可本身的材质不凡,再经过了曹魏两百年的蕴养,如今早已是法宝层次了。 从功法到宝甲,再到突破金丹后,曹魏这些新晋的宗门真人更是直接在福地之中勤修甲子岁月,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时间巩固了自身的修为境界。 在此之间,当时新任老祖的万化真君,更是早已为曹魏备好了炼制本命法宝的冥灵木。 至于在炼体方面,有着柳家灵酒的大量供应,还有自身所炼制的丹药,以及句芒血脉的种种内外外在的加持,曹魏已是早早地修成了木玄凝煞身。 而那炼神秘法,他从灵衍宗的《采药归壶》开始修行,而后又同修青霞宗的《霞光凝萃》,使得自身神魂壮大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开始修行《周天木玄功》所自带的《周天寰宇》之法。 如今神魂壮大至极,也就只比那些假婴修士差了一丝而已。 说来不管是《采药归壶》,还是《霞光凝萃》,这两门炼神秘法之中多多少少都带着《周天寰宇》的痕迹,三者算是同源同宗。 自始至终,宗门弟子所享受到的资源极其丰厚,在保证衷心的情况下,只要自身修为达到了一定的层次,宗门便会让其享受到应有的待遇。 不管是‘精气神’三者修行之法,还有与之相契合的护体宝甲、本命法宝,宗门长辈都会在悄然无声之间为其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散修呢,不说从炼气开始,就需要为自身修行资源而发愁,绞尽脑汁地去争去抢,供养自身迈进筑基期。 其次就算是今后遇到了机缘,半途发力突破到金丹期,成了些气候。 在那时候也是他们的一个转机,他们所在的元婴宗门会派遣金丹真人过去,将其招安为客卿。 只不过散修出身的金丹修士,从一开始便处于一种极其没有安全感的环境之中,很难会信任宗门的好意,从而婉拒此次的招安。 当然宗门也不至于因此和他们翻脸,而是仍然放任其成长。 但这是长老殿的无形影响与压力,是站在人族整体的角度上,从而对宗门起到的一种制约。 任何一个修行域,其中若是长时间内没有散修突破到金丹,那负责此地统治的宗门则会招来长老殿的严惩。 不过散修是不会知晓其中的关节,仍旧埋头修行,更长的时间去巩固自身境界,更多精力去收集各种灵物锻造本命法宝,并自得为乐。 原本散修与宗门修士的差距便存在,而在金丹期后则会拉得更开,没有这种差距,否则为何元婴宗门会动辄传承万年乃至数万年之久? 而这位居晦真人能修行到金丹后期,的确是福缘深厚,可在那泰冒域全体宗门的宣传潜移默化之下,还以为宗门金丹修士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辈。 然而他却不知何为宗门真传出身的金丹真人? 即便曹魏这位金丹后期,只修行了两百余载而已。 但是莫说为了此行,霞光老祖所特意送来的让交神木宝鼎这一尊灵宝了,又或者那一道道堪比介乎于假婴以及元婴初期之间的灵符神雷,又或者机缘多得的堪比元婴初期的玄武灵傀。 单单从一开始,宗门在他身上的种种海量资源投入,甚那也不是对方偶然所得的机缘,就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可以说背靠着宗门这般庞然大物,这些真传金丹时时刻刻都享受到了,如同散修得到机缘之后的那种修行资源待遇。 譬如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三宗老祖剿杀了那铁狂海域的妖君后,还不忘分润一部分灵机给麾下的金丹弟子。 待天煞夜叉进食后,霞光真君在曹魏身上所施展的幻形神通法术也消退而去。 曹魏将炼尸收起后,便以云风的身份行走,化作了大鹏,展翅朝着千余里外的孟盈谷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他便落在了山中,观察此山灵脉走势,取出了各种阵旗、阵盘还有作为压阵之物十余件五行法宝,着手布置起阵法来。 (本章完) 371.请假 请假 今天喝酒去了,昏昏糊糊的,唉! (本章完) 372.第367章 试探 第367章 试探 过了两三个时辰,曹魏将《幻形天罗阵》《杏黄壤息大阵》以及《金炁白虎杀阵》悉数布置完毕后,便与阵法一并隐匿于无形,暗中静心地等待了起来。 他之所以布下了这三座阵法,乃是因为狐妖这类妖物在五行之中属水。 而水生木,又或者异化为冰,因此狐妖多是修行水、木、冰三系功法。 至于那《幻形天罗阵》有幻变之能,起围困之效,而《杏黄壤息大阵》乃是土系大阵,克水法的同时也对冰法有几分制衡,最后的《金炁白虎杀阵》则是以金克木,主起杀伐之效。 据雪竹所探得的消息,此行青丘狐族所来的金丹后期大妖也不少,少说也有八头之多。 若是当真正面争斗起来,他们青霞宗修士聚在一块,倒也不惧这些狐妖,可如今除了在三百万余里开外的雪竹,还有五十余万里外的魏无咎两人外,最近的便是在七百里外开外的陈云洲了。 如今这位云州真人正好距离曹魏与朱金所约定的不庭山较近,他便早先一步过去布阵设伏。 至于其他人,则根据所在的位置远近,朝着孟盈谷与不庭山赶去。 而在谷中的曹魏已然放出了幽云、柳烟这两位既是座下灵兽,也是身下侍妾的大妖,而后又将天煞夜叉与那唐廷尸骸所炼制的白猿灵尸祭出。 若是再算上柳烟所操纵的青面鬼与银伥鬼两头金丹初期的鬼物。 曹魏随身所携带的金丹境界的御兽、炼尸或是鬼物,加在一块足足有六尊之多。 待做完了这些事情后,他便开始安心地整理起那位居晦真人的遗物来。 此次四海殿动则持续十余年之久,因此进来的金丹修士除了不能移动的修行洞府外,那几乎是将全部的身家都带了进来,就是为了以防到时候弹尽粮绝。 当然在这时候,各方金丹修士眼中的机缘,除了在这四海殿中的天材地宝与大荒余孽修士外,还有就是其他的金丹修士。 这些大荒余孽修士本来是四海海神麾下族群的低阶修士,当族中大能在大荒渺莽劫之中落败,为万族大能修士所击杀后,它们便退守于四海殿内。 一开始,这些大荒修士因为本身的血脉较为精纯,还有传承下来的修行法较为完整,实力并不差。 可是它们身处于四海殿这片秘境之中,无法如同外界一般引动天劫,只能止步于假婴境界。 而又随着数万载来,外界修士每隔数百年一次便会进来扫荡一番,以至于如今它们早已被断了完整的修行功法,文明沦落成野蛮。 待整理完居晦真人的遗物后,看着青玉扳指之中,不管是灵石、法宝、符箓又或是其他修行灵物都规规整整,没有半点杂乱之后,曹魏的心情方才舒坦了起来。 随后他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来,笑道:“朱金老哥,你在哪儿呢?” 此讯传出后,足足过了三五息时间,对方这才回了一声。 只听到朱金笑道:“云风老弟久等了,刚才碰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家伙,老哥差点没死在他手中。” “既然还能得空回话,那便是没事了,恭喜老哥此行一来就有所斩获!”曹魏笑道。 话语刚落,在另一头的一处沼泽中,一头十余丈高,生着长嘴獠牙的黑毛野猪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东西。 待吃完吞下后,朱金笑问道:“尚可尚可,老弟现如今在哪?” “小弟在凫羽山。”曹魏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朱金眉头微蹙道:“那里可是离不庭山足足有一千两百万里之遥。” “可不是吗?本来我俩约好了半个月内在不庭山相聚,如今天南海北各一方,小弟看来是不能如约而至了。”曹魏叹道。 闻言,朱金低头从泥水之中,咬起了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大口吃了下去。 又过了两三息后,它缓声说道: “贤弟,老哥在通幽原,离不庭山一千余里,与你差不多,还算是有些距离。我们也不必限于半个月之期了,只要能在两个月内赶过去就好,你意下如何?” 曹魏笑道:“老哥这般盛情,只怕小弟难以生受啊!” 此话一落,那四蹄踩在沼泽之中的朱金停了进食,眯起眼来,沉声说道:“云风道友,伱当真不来?” “实在是太远了啊!”曹魏笑道。 “是吗?此次本座在入殿的鹏族诸位金丹道友之中,可没看到云风老弟啊!你趁着四海殿开启前的这几年出海,到底是在担心什么?”朱金嗡声说道。 “怎么,难不成本座还要提前与你报备行踪?”曹魏沉声说道。 “这倒是不必。不过只怕老弟不是真的鹏族吧?”朱金冷笑了一声。 “听老哥这话的意思,我不是云鹏一族,难不成还是你彘鬣一族的?”曹魏笑道。 “莫代松此人你可记得吗?”朱金笑道。 “小弟连名都没听过。不过照你而言,只怕是昔日在我爪下逃得一命的那个人族金丹修士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人恰好是老哥的灵宠!”朱金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那你我不庭山再会!”曹魏沉声说道。 “那老哥恭迎老弟了。”朱金笑道。 此话一落,它收起了身前的传讯玉符。 随后只见四头十余丈高的野猪围了过来,其中一头开口问道:“云风当真敢来?” 朱金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盘坐在此猪妖背上,轻点了下头。 不过又过了几息后,它缓声说道: “此獠既然能瞒得过鹏族的云泉以及云台两位真君,手段不容小觑,极有可能也是某个大族的金丹修士。这些大族修士不可能没有帮手的。眼下我们离不庭山实在是太远了,失了先机,此地极有可能被提前设伏了。若是不可行,我等便不须太过于执着于杀了云风,一切小心为上。” “好!”四头猪妖颔首说道。 而另一边,曹魏收取了传讯玉符后,当即取出另一枚玉符,预警了下远在不庭山中的云州。 …… …… 时间缓缓而过,一晃便是一两天光景。 只见一道人影落在了谷中,而这时隐匿在阵法之中的曹魏忽睁开了眼,缓声说道:“魏师兄,你来晚了。” 此话一落,魏无咎便循声找去,摇身一晃,没入了一块巨石之中,出现在曹魏身边。 “路上碰巧遇到了几头不长眼睛的大妖,只不过是金丹中期就敢到四海殿中来,唉!师兄我见不得它们在其他道友手中受苦,也只能狠心帮它们一把,让其早登极乐去了。”魏无咎叹道。 言及于此,他又问道:“师弟,你先前所说的那事情真的可行吗?” “何事?”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犹豫了几息,而后又有些扭捏地说道:“就是那个啊!那个用孩子来维系……维系师兄妹之情!” “师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不过这天底下两条腿的女人多的是,你又何必吊在师姐这一棵树上呢?”曹魏劝了一声。 闻言,魏无咎仰首叹道:“师弟,你不懂!雪竹师妹小时候很可爱的,记得当时她在育英山那头修行,我在育英山这头修行,虽然离得比较远,但是我们说到底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素月师姐呢?”曹魏问道。 “提她作甚?”魏无咎问道。 “当时素月与雪竹两位师姐可是在一起修行的吗?”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眉头紧皱了起来,有些怀疑地问道:“你是说,她们两个当时就已经是在一块了?” “那我可不知道。不过不管是雪竹师姐,还是素月师姐,这两个可都六百来岁了,到现在还没想找个道侣。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不然就是她们从没有起这个念头,要不然就是她们两个已经在一块了。”曹魏笑道。 闻言,魏无咎的神色顿时落寞了下来,瘫坐在了地上,双臂环抱着腿,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看着身边魏师兄这般模样,曹魏左右拥搂过幽云与柳烟,而后轻叹了一声:“何必呢?” 只不过眼下魏无咎早已听不进去了。 就这般过了大半天后,忽然间魏无咎收敛了神色,气质一变,沉声说道:“来了,五头狐妖!” 曹魏松开了左右美人,冷笑道:“对方着手布阵了,看来来者不善啊!” 话语一落,只见幽云身形没入了曹魏影子之中,消失不见了踪迹。 下一刻,曹魏二话不说,反掌之间取出了一块玉牌,随着光芒一闪,谷中顿生滚滚浓雾。 原本在布阵的五头狐妖一下子机警了起来。 只见青丘芸在内的四位狐妖,围着一位拄着藤杖的彩衣老妇。 这头老狐妖用着那一双三角眼扫视四方,沉声说道:“土、金两座大阵,看来雪尹道友早有准备了啊!” 然而曹魏并不回应,而是取出了一柄丈高的杏黄色阵旗,猛然朝地一插,入土三尺有余,随后他十指翻飞,恰诀念咒了起来。 随着阵法一起,只见整座孟盈谷地形犹如海浪般翻涌变化了起来。 在土石起陆之间,一件件压阵所用的法宝灵光璀璨盛放,顷刻间化作了一头头吊睛白虎,虎视眈眈着在场的五头狐妖。 而魏无咎朝前一步,伸手虚空一握,一柄长剑便拿在了手中。 “师弟,你在此地主阵,我且去会一会这些狐媚子,特别是那个叫青丘芸的!”魏无咎冷笑道。 话语一落,只见他心念一动,浑身罩在了黑甲之内。 紧接着他翻手取出了一青铜鬼面戴在脸上,双眸泛出了红光。 “假婴境界?”曹魏惊疑道。 “不过是假借外物而已,算不得假婴境界。”魏无咎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话尽于此,他也不再对曹魏多言,而是自顾自地念起了涩会难懂的咒语来。 只见随着法咒念来,魏无咎周身黑雾腾腾,手中忽然冒出了一条条犹如蚯蚓般的血丝,绕着手中的长剑,在剑身上烙印下了一道道符纹来。 做完此事后,他晃身一动,身影没入了云雾之中。 曹魏借着大阵,以神念传音,将阵法变化提早告知了魏师兄,而对方则如鬼魅一般。 只见他或是从土中冲出,长剑一挥,血光朝着五头狐妖激射而去,紧随着身形朝着一退,没入了雾中,十余道符箓化作的灵光便从四方显现。 而曹魏则当机立断,操纵着十余头金炁白虎张口一喷,十余道炽白灵光光柱朝着狐妖所在激射而去。 在此之间,包括青丘芸在内的四头金丹后期狐妖,手中各持着一枚泛着淡黄光泽的宝珠,灵光彼此交汇在一块,化作了一方凝实的金光护罩,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在魏无咎与曹魏接连不断的攻伐之下,四位金丹后期的狐妖脸色极为凝重,不曾有过半点放松。 而那头老狐妖正催动着磅礴至极的神念,横扫四方,意图寻出阵法中的破绽。 “往上飞五丈。”老狐妖吩咐道。 话语一落,那金色光球便腾空而起。 只不过它们刚飞到五丈高,便一头碰撞了一堵无形墙壁,被拦住了去路。 而在曹魏的视角之中,这五头狐妖只不过是从土中遁出罢了。 “这等禽兽倒也识得些许阵法,不过想要脱困,还差得远呢?”曹魏暗念道。 随着思绪所至,谷中三座大阵忽又起了种种变化。 一时之间,这五头狐妖分不出它们到底是在哪个方位之中,连自身在空中又或者在土中,皆感知不到。 而它们一方面要尝试着破阵,一方面又要防着魏无咎所化的鬼影突袭,以至于心神绷紧到了极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如此又过了足足大半天后,那四头金丹后期的狐妖早已是脸色苍白至极。 “看来操纵此阵的是一位阵法大师了!”老狐妖叹了一声。 而这时,从三百余万里赶来的雪竹看着谷中云雾蒙蒙,灵光闪耀不休,不禁眉头微蹙了一下。 “师姐,你可算来了!”曹魏传音说道。 “阵中情势如何?”雪竹问道。 “尚可!这些狐媚子脱困不得,可对方那头老狐狸本就是假婴境界,又有灵宝护身,我与魏师兄一时半会也奈何不了它们,还需得再熬几日光景。”曹魏缓声说道。 “可赶得及去不庭山?云州可还在那边,朱金那家伙可不是简单货色,我担心他应付不来!”雪竹说道。 “朱金那家伙离不庭山足有一千万里之遥,他若是赶过去,须得上二十天的时间。我已经提前预警了云州师叔了。”曹魏缓声问道。 话语一落,只见雪竹心念一动,那玄武灵傀出现在了掌中。 (本章完) 373.第368章 诸法相斗 第368章 诸法相斗 只见雪竹将手中的玄武灵傀朝着孟盈谷上空一抛去,此物恍然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一尊庞然大物,龙首龟身,蛇尾嘶鸣。 在那龙首处,两根龙须随风张扬,青黑色的龟背围阔七八丈,它踩着灵气所化成的巨浪浪头,俯瞰着山谷。张口之间,口中凝聚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的光团,表面上暗紫色的雷弧不休。 这头玄武虽已被炼制成了灵傀,但如今催动之后,仍可见生前的威风。 毕竟能被那位清江尊者作为陪葬之物的傀儡,多半不是元婴初期如此简单。 只是可惜了数万年来,这两具傀儡不曾得过修士的静心蕴养,只靠着洞府之中的灵气从而保持着一定的灵性。 要不然此物只怕不只是元婴初期! 在此之间,雪竹传音说道:“小魏子,给老娘定住那几头骚狐狸,莫让它们跑了。无咎躲远点,别死了!” 一听此话,曹魏朝着身边的杏黄大旗握去,猛然拔起,不再隐匿身影,携着柳烟飞于半空中。 同时他翻手取出了自己的那尊玄武灵傀,幽云悄然出现在其身边,极为默契地接过了此物。 而后只见曹魏身上青光一闪,那具木灵枯荣宝甲已然穿戴在了身上,而让交神鼎则凌驾于头顶三尺之上,丝丝流光从鼎沿处逸散流淌下来,化作蒙蒙光华护在了周身,将左右的幽云与柳烟一并笼罩了进去。 随即他不再有半点保留地催动了一身金丹后期的磅礴法力,握着这柄杏黄大旗,朝着谷中来回扬了两次,便不禁略微喘起气来。 至于幽云则催动法力,祭出了手中的玄武灵傀。 待这头玄武刚现出本体后,这座占地方圆七八里地的孟盈谷便忽然震动了起来,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之声。 只见谷外四周土石翻飞,犹如海啸一般,那土黄的浪头一道更比一道高。 沿途所过之处,那一株株寸长的草也好,又或是十余人合抱的古木也罢,甚至连那万钧之重的巨石,也被这土石所化的浪潮卷裹,朝着那五头被困在谷中的狐妖翻涌而来。 刹那间,两三百丈之高的土石巨浪,成了合拢围杀之势。 深陷其中的这五头狐妖,在重重的土系灵力之中,犹如常人大半个身子陷入了泥沼之中,莫说动弹不得了,便是那呼吸也觉得是一件极为压抑的事情。 那老狐妖毫不犹豫将双手所持的藤杖一扔,一阵青光耀动,此杖没入了土石中。 顷刻间,一条条合抱粗细的虬曲藤蔓从土中涌出,盘根错节地朝着四方扩张开来。 不过呼吸间,一片方圆两三百丈宽广的藤林已是成型,定住了四周的地势变化,同时将原本隐匿无形的魏无咎也逼退了出去。 随着青光闪烁,藤林之中升起了一方极为凝实的木系发罩,护住了这一行的狐族修士。 紧接着,这头老狐妖朝着青云芸这四位金丹后期的后辈扫了一眼,沉声说道:“尔等莫再有丝毫犹豫,此刻不动更待何时?” 言罢,它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头双尾白狐,而后那一双细长的狐狸眼透着凶光。 而天空之中的曹魏,朝着谷中传音说道:“魏师兄,且再拖住它们五息时间!” 话刚说完,随其心念一动,那枚能操纵《金炁白虎杀阵》的玉牌已然浮在了身前。 而后他咬了下舌尖,引动体内的蓐收血脉,毫不犹豫地朝其喷了一口血。 刹那间,这枚玉牌金光耀动,光耀四方,在眼下黄昏时候,更是如同一只金乌般刺目。 而受此物呼唤,谷中顿时激射出了一道道或是手臂般粗大,或是发丝般细小的金光,在半空中交汇成一处,凝成了一团丈许方圆的金光光团。 其中所弥漫的肃杀之气,随着每一缕金光的融入后,便愈是强盛一分。 与此同时,两头堪比元婴初期的玄武灵傀踏空踩浪,各飞于那五头狐妖左右,口中的那水煞神雷已然凝聚到了寻常人的拳头带下,那颜色更是浓郁到紫黑之色。 而原本狂暴至极的灵气波动,此刻已开始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在谷中的那头老狐妖感受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存亡凶兆。 它跃然站在了藤林之上,朝着四位同族嘶吼道:“都到这时候的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施展和合之法?难不成你们以为此次是老身设计暗算,欲图吞噬你们的法力不成?待渡过了此劫,尔等也不过是元气大伤,要不然你我就一块死在这里吧!” 此话一落,只见青丘芸与其他三头狐妖皆叹了一声。 而后身形陡然溃散成了云雾,在雾中只见四枚灵光闪耀的金丹如游鱼般行走。 见此,那老狐妖张口猛然一吸,意图将周身云雾以及四枚同族金丹一并吞进了腹中。 不过就在此时,在那藤林数十丈开外的魏无咎,将手中的长剑在左掌掌心中一划,浓稠如汞般的血珠朝前扬洒而去,落在了那一层青光护罩之上。 两者一经接触,便冒出了滚滚白烟,发出了滋滋滋地刺耳声响来。 紧接着魏无咎将手中的长剑朝前一挥,一片黑红色的剑光便朝前激射而出。 此道剑光在半空中一掠而过,分化成十余道微不可见的丝线,划过了藤林四周的青光护罩。 而所落之处,正好与之前血珠的位置重合在了一块。 只听到一声声极其清脆的声响,那青色光幕犹如琉璃般炸碎开来。 就在此时,魏无咎身形一晃,犹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而那老狐妖见状,顿生机警之色,它那两条长尾犹如狂蟒般狠狠地朝着周身某处空无一物的地方横扫去。 伴随着一声极为刺耳的音爆声,身着青铜鬼面,一身黑甲的魏无咎不禁倒飞而去。 只不过在退去的途中,他将手中的长剑横空掷去,没入了最近的云雾之中。 此剑顿时化作了一根根发丝般粗细的血丝,好似有生命一般,彼此交织纵横成一张大网,硬生生地拦住了其中一枚妖丹的去路。 而与此同时,曹魏之前借阵法敛去踪迹的天煞夜叉,蓦然从土石之中暴起出来。 随着背后双肋肉翅一展,腾空飞起之间,身上所掉落的一团团血肉,溃然化作了一团青黑色的浓稠液体,一条条灰白色的煞魂丝从中飞快地生长了起来。 而同时这些煞魂丝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扎入了云雾之中,拦住了另一枚金丹。 这两枚狐妖金丹受到了干扰,无法与那老狐妖相融成一体后,只好重新变成了原形,欲图中曹魏以及魏无咎的种种手段中挣脱出来,摆脱自身的束缚。 见此,老狐妖脸色阴翳无比,它张口一吸,将余下两处云雾以及金丹尽皆朝其涌来,吞入口腹之中。 而随着这般庞大的妖力灌注,这头老狐妖身形又暴涨了三分,血肉迸裂,左右肩头处各冒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狐首。 那鲜血染红了它一身白毛,而在其尾部,第三条狐尾正飞快地长了出来。 只不过这一条尾巴伸到大半后,便突兀地停了下来,又从最尾处开始,冒出了熊熊烈火。 一时间,将这条还未凝实的狐狸长尾,便化作了灰烬。 见此,魏无咎心念一动,将本命法宝收入体内,而后抽身急退,趁着那藤林青色光罩重新凝聚浮现的最后时刻,冲了出来。 就在此时,他与天空中俯冲而下的那一头金炁白虎擦肩而过。 只见,这尊数丈高大的白虎站在青光护罩之上,朝着四方仰首咆哮了一声,一阵阵肃杀庚金之气透体而出。 受其影响,藤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枯黄了起来。 咔嚓几声,一根根藤蔓从中断裂。 随着本命法宝被毁,再加上和合之法只完成了一半,这头老狐妖不禁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来。 然而这些灵血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了蒙蒙血雾,没入了那动摇不止的青光护罩之中。 紧接着老狐妖以神念发觉到了半空中的那两尊玄武灵傀,更是感受到了水煞神雷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水煞神雷,水生木长,老身还有一丝机会!”老狐妖思绪百转。 而后它顾不得疗伤,选择吐出了一枚圆晃晃的妖丹,其中磅礴至极的妖力在一瞬间内悉数爆发出来。 紧接着,它身形一晃,化作了血光,从那两个受伤的同族体内剜出了金丹来,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使得自身气息猛然又暴涨了一大截。 原本这老狐妖本就是假婴境界,如今得了四位金丹后期同族修士的金丹后,它本来的金丹竟猝裂开来,幻化成了一只小狐狸模样。 然而就在那水煞神雷从玄武灵傀口中喷薄激射而出的那一刹那,雪竹并指点在眉间上,祭出了七鲛灵珠。 只见这一套大荒遗宝闪烁间,没入了水煞神雷之中,凝水成冰。 在这一瞬之间,两道深蓝色的灵光光柱从半空中激射而下,轻而易举地穿透过藤林青光护罩,从老狐妖身上划过。 须臾之间,早已地形大变的孟盈谷中,忽然生出了一座青蓝两色交织的冰山,散发着凛冽至极的玄冰寒气。 一时间,天空中飘然落雪。 在半空中的雪竹衣袖一拂,那七鲛灵珠阵图从袖中飞出,化作了方圆里许之广,悬在了冰山之上。 只见雪竹恰诀念咒,口中念着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古语。 在咒法之中,阵图投射下来漫天耀目的妖异蓝光,没入冰山之中,将那老狐妖从肉身到假婴完全冻结了起来,了去对方最后的一丝生机。 而为了以防万一,雪竹仍在施法,施展凝冰神通法术。 只见那偌大的冰山开始朝着老狐妖尸骸所在开始凝实坍缩了起来,到最后化作了三具竖立在地的冰棺,棺身上密密麻麻的符纹,连锁交织在一块。 唯独余下了五件或是戒指,或是腰带形状的储物法宝落在了冰棺旁边。 在半空中的曹魏收起了身前的玉牌还有杏黄大旗后,从青玉扳指中取出了一瓶丹药,拔掉了瓶塞,倒出了十枚灵气盎然的丹药。 他张口服下了两枚,又取出了两枚给了身边的幽云,以恢复自身法力。 而余下的六枚则分均分给了魏无咎与雪竹这两位师兄师姐。 至于一旁的柳烟,连半点力气都没出,正在谷中四处找寻着之前布阵所用的阵旗、阵盘与那十余件作为压阵之物的法宝。 不过在经过了双方斗法后,眼下此处若说是谷,还不如说是平原,这般称呼更较为贴切。 另一边,雪竹一把抓住了三枚丹药,想都没想地扔到了嘴里,而后收起了自身的玄武灵傀,又着手开始收拾起了战场,将三口冰棺还有五件储物法宝悉数收起。 而魏无咎则摘下了那青铜鬼面,脱掉了身上的黑甲,原本的假婴境界的深厚气息赫然降落了一截下来。 只见他双目通红,左半张脸隐隐浮现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恶鬼刺青。 不过在数息后,赤目鬼面尽皆敛去不见。 而曹魏将身上的木灵枯荣宝甲与头顶上的让交神鼎收进体内,随后又收起了属于自己的另一尊玄武灵傀,还有将天煞夜叉收进了养尸袋中。 再等着柳烟收齐了之前的布阵之物,他们便不在此地停留,朝着不庭山方向疾驰而去。 待疾驰了两三个时辰后,在十万余里开外左右,他们方才降落在了一座小山之中。 一到山中,魏无咎一边看着曹魏,一边又盯着雪竹,神色充满着疑惑。 “再看把你眼珠子都挖出来!有什么问题?”雪竹冷声说道。 “你们两个为什么有一样的元婴傀儡?”魏无咎试问道。 “机缘所得!难不成此事还需经过你同意?”雪竹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连连摇手,急忙说道:“没这事,师妹不要生气!” 见此,曹魏身后一躺,横卧在了幽云与柳烟的大腿上,笑而不语地看着两人。 如此过了小半刻后,他们三人方才开始分取此次所斩获的战利品。 …… …… ps:斗法写的勉勉强强,唉!!! (本章完) 374.第369章 至少不能,起码不应该 第369章 至少不能,起码不应该 曹魏等人将此行所获之物,尽皆摆在了身前。 在玄冰冰棺之中,那假婴境界与另外两具金丹后期的狐妖尸骸冰封其中。 只不过前者中了那两尊玄武灵傀所发出的水罡神雷,肉身重创极其严重,假婴溃散,以至于价值大减。 至于后者那两头金丹后期的大妖,虽说是失了金丹,但肉身还算是保存完好。 曹魏指着其中一头大妖,颇为叹惋地说道:“可惜了青丘芸这般清纯又妖媚的狐妖,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着实是可惜了!殿主,你难道不会于心不忍吗?” 闻言,雪竹顿时冷笑了一声,说道:“莫说再多,我曾爱过,这般说辞,如你愿了吗?你若是喜欢,那青丘芸的尸骸便分与伱了。到时候,你将其炼制成灵尸,日夜陪伴在身边。若是兴致来了,摆出千百般样,岂不快活?” 此话一落,魏无咎睁大了眼睛,看来雪竹师妹一眼,又瞄了曹魏师弟一下,然后悄然朝后挪了一屁股。 而曹魏则摸着下巴,露出了思索之色。 过了三两息后,他自言自语道:“如此,这般,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听起来还真是……” 话还未说完,忽然间一只纤纤玉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一听此话,这头猪妖便朗声大笑起来,朗声说道:“朱金兄弟说的是!老康我虽然打不过青丘穆那头老狐魅,但是对方想要击杀我,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三人分取斩获之物算得上是客客气气,谁也说不上是亏还是赚。不过若没有这份同门情谊在,只怕如今他们早就又争斗搏杀起来了。 而这些灵石到最后,绝大部分都投入到太灵山的灵脉之中,以量变求质变,用来蕴养灵机。 “哪有人在啊!”曹魏笑道。 “那是,老祖也说了,你这家伙比我们都要阴险!”朱印朗声笑道。 此物如今已然断成了数截,内蕴器纹禁制破碎。不过本身得了青丘穆这头老狐妖蕴养少说六七百年之久,原本就已是不凡材质,又得了蜕变,其价值比完整的法宝更胜三分。 “不是还有诸位兄弟嘛?我等合力,试问天下何处不可去?更何况,假婴修士这般说法,终究是高抬了,实际上还不是金丹圆满而已。朱康兄你可是身具不灭之体,虽是金丹后期境界,但想要牵扯住青丘穆这头老狐妖,还能做不到?”朱金缓声说道。 “青丘穆这头老狐妖尸身虽已残破,可毕竟也是假婴境界,比青丘芸与青丘植这两头大妖的价值更大。此次,德操占了天时地利,提前赶到孟盈谷布阵设伏,又动用玄武灵傀,当居首功。这头老狐妖便归于你了。我与魏师兄分取余下的即可!至于所得的其他宝物,我们再来商量一下,速度要快,我等还需尽早赶至不庭山,与宗门其他人汇合。”雪竹缓声说道。 而后它缓声说道:“诸位兄弟,你们也知道那位雪道友大约是在两百年前突然出现在南荒的,这头雪妖是那青丘芸的姘头,她们也最是可能约好了相聚之地。如今青丘芸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暴毙,极有可能是对方下手了,如此看来,此獠也绝对不像表面所看到的那般简单。而据小弟所知,在大约三十年前,云风曾去过伊摇山,再加上此次入殿,我并未看到云风与伊摇两个,但它们现在都在四海殿中。” 此话一落,在其身下的朱印疑声问道:“怎么了,不去弄死云风那头扁毛畜牲了?那家伙不过是刚突破金丹后期,我们几个踩上一蹄子,都能把它踩成肉泥了!” “好!”雪竹颔首说道。 忽然间,此风停滞不前。 此话刚落,旁边的三头猪妖便噗嗤噗嗤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朱金神色不变地说道。 而后它拍了拍对方的后背,缓声道:“诸位兄弟,我等此行便不去那不庭山了。” 而至于极品灵石,只有木系七枚,冰系五枚而已。 而后她取了三套布阵器物,余下的则被曹魏收起。 见此,魏无咎伸手将其拿去,而后缓声说道:“此物予我。师妹师弟,那布阵器物,我只拿一套,其他的你们分去了吧。” “要不然还是师妹先吧!”魏无咎试问道。 在旁边的魏无咎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说道:“好了好了,你们可别在这里打情骂俏了。” 诸如曹魏所在的太灵山脉,在他名下的那些灵田以及其他产业,每年都能给他带来十余万枚上品灵石的收入。 一旁的魏无咎轻点了下头,收起了青丘植这头狐妖,而曹魏则更是没有半点意见,当即将那老狐妖尸身收进了青玉扳指之中。 对于上品灵石,不管是曹魏,又或是魏无咎与雪竹,他们对此都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紧接着,三人动作飞快,将数十件法宝瓜分得差不多。 “哦!”魏无咎伸手一摄,将一颗拳头大小的碧蓝灵珠取了过去。 而最后的那十几个储物袋,所装的绝大部分都是上品灵石,且属性多是水、木、冰三类,其他属性的只占了两三成而已。 一旁的曹魏连连点头说道:“我也一样!” 言罢,她衣袖一拂,收起了那冰封了青丘芸尸身的冰棺。 曹魏以提示词扫视了一眼后,便将一柄木属性的大荒遗宝飞剑拿到了手中。 言及于此,朱金叹道:“虽然它们两个联手的可能不大,但是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人族有句古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险我们不去冒,反正四海殿如此之大,机缘多的是,我们也不差云风这个初入金丹后期的家伙。” 而后它继而说道: “你们也知道青丘焕是青丘芸那家伙的同胞亲弟。老祖之所以留青丘焕一命,就是为了避免青丘芸察觉到对方的死讯后,将彼此之间的灵感之物毁去。本来我还打算用此这枚血玉来追寻那群狐妖的踪迹,却不想这才进来多久,它们便遭了难,真是可惜了!” 过了好一会儿,它们方才消停下来。 至于幽云与柳烟则早已自行飞入了曹魏腰间的御兽袋中。 毕竟如今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早已是不缺这些所谓的上中下三等的灵石。 一来是为了避免这些家族在各行各业形成垄断地位,进一步压迫了散修的修行环境。 三人极为娴熟地估算了下价值,换算成了西荒人族的标准后,足足有近百万枚上品灵石。 “瞧殿主这话说的,那种事情还能怎么办,不过是随主人心意罢了!看殿主元阴未破,魏道友元阳未失,应是不经人事,你们要是有兴趣,那我倒是可以来一个现场教学,不过呢,这就要看主人的了!”柳烟笑道。 此话刚落,雪竹缓声说道:“需要等你们先办完事吗?我呢,倒是挺好奇的!如今一个是幻化成云鹏族,一个是幽云豹一族,若是再加上旁边的彩鳞蟒。呦呵,有得瞧喽!” 只听到幽云叹道:“主人,你至少不能,起码不应该如此吧?” 一听此话,朱金掩扇,抿嘴轻笑道:“那叫作精明,但是这些不过是小聪明而已,诸位兄弟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二来也免得散修这庞大群体受利益驱使,到最后为了那几枚下品灵石,连那些还不到年份的灵药都挖掉,使得自然环境恶化到难以修行的程度。 “先前催动那玄武灵傀,我耗损了四枚极品水系灵石。”雪竹缓声说道。 “朱金兄弟说话就是好听!”四头猪妖顿时发出了此起彼伏的猪叫声。 而雪竹则将那一根伪灵宝青藤杖取走。 一听此话,曹魏爽然笑道:“瞧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在云儿心中主人我竟这般人了?” 不过忽然间,那朱康问道:“不是啊,那这和我们不去那不庭山又有什么关系,管那云风是人族修士,还是蛟龙一族,他们那些大族是强,可那也是化神和元婴修士多,但是能来这里的不过是和我们一样的金丹期而已,怕他们作甚!” 待笑声渐消后,其中一头说道:“朱金,你那三垣主尸虽已齐备,但青丘穆可是假婴境界啊,你是它的对手?” 曹魏等三人将那近百万枚上品灵石大致分了以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十二枚极品灵石。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我那个人族灵宠恰好海外碰到过云风此獠,观其在海外和南荒的行为举止,虽极为相似,可终究有些不同。起码那云风来了南荒之后的种种表现,看似符合常年独居海外的模样,但以我的直觉,它与我一样,不似那么鲁莽。”朱金缓声说道。 …… 朱金摇了摇头,笑道:“那云风绝不是鹏族修士,十之八九是人族或是那蛟龙一族。这些大族的底蕴可不是我们这些小族所能相比的!” 闻言,魏无咎笑道:“好了,我明白了。” 它用手指轻敲着膝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而在其底下的那头生得黑毛獠牙的猪妖,瓮声问道:“朱金,怎么了?” 而在另一边的高空之中,一阵黑风滚滚,朝前疾驰狂卷而去。 至于那五枚冰系灵石,则尽归雪竹所有。 闻言,朱金摇了摇头,缓声说道:“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先前老祖助我伏杀了虺奉,却留了青丘焕一命,将其羁押在族里的秘牢之中看管。” 此话一落,雪竹沉声说道:“啰唆什么,让你先,你就先来,何必扭扭捏捏,做小女子模样?” “讨厌,有人在呢!”幽云娇羞道。 此话一落,朱印那一对灯笼般大的猪眼里透着一抹凝重之色。 “先分法宝,每人轮流各取一件,价值如何皆看各人的眼力!魏师兄,你先选,我其次,德操最后。”雪竹缓声说道。 …… 此次众多修士入殿而来,准备长时间在此地之中,因此所带的基本是炼制好的丹药,少有携带那些还需再度炼制的奇异草。 不过这些上品灵石并不都是西荒或是南荒所指定的那般标准,灵石有的只有拳头般大小,有的大到数人都难以合抱。 最后只多出了一面镜子样式的法宝。 待散去之后,只见朱金正盘坐在一头猪妖背上,手中捏着一块已然破碎的血玉。 “朱印,青丘芸陨落了。”朱金缓声说道。 过了三五息后,它沉声说道:“我记得青丘芸与青丘穆在狐族之中是同脉吧?那头老狐狸如何了?” 见此,魏无咎急声说道:“柳道友且慢,我们还是先商讨一下,这眼下三具狐族尸身如何来分?” 随着白光一闪,数十件法宝、十余个储物袋、七八套布阵器物以及两三百个瓶瓶罐罐,依次摆列在三人面前。 笑语之间,他转身紧握住了幽云的双手,将其按在了心上,沉声说道:“世人误我笑我不解我,那倒是罢了,但是云儿,唯独你不能啊!” “这是自然,小弟确信朱康兄的实力,要胜过那些大族的金丹道友,但对方若是有灵宝护身呢,又或是呼朋唤友,那可就胜之不武了!”朱金笑了一声。 毕竟他们这些金丹后期修士想突破到元婴期最需要的是灵机,这等比灵气更为高级的修行之物。 当然不管是青霞宗还是西荒人族其他元婴宗门,他们都不会让治下的金丹修行世家用海量的灵石扰乱了市场,大肆从散修身上搜刮各种低阶修行灵物。 “这又是怎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鹏族的云泉、云台那两个老家伙都看不破云风的身份?”朱印不解道。 而随着最后的灵石归属妥善后,三人也炼化了所服下的灵丹,将之前所耗损的法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便不在此地多作停留,当即遁起,化作暗金、青、蓝等三色惊虹朝着不庭山疾驰而去。 言及于此,它两指一捏,那枚满是裂缝的血玉便碎成的湮粉,随风消散不见。 而后雪竹催动神念,没入了摆在面前的五件储物法宝之中。 言语之间,它轻解罗裳,半露香肩,眉目间风情万种。 随后三人轻点了下那两三百个瓶瓶罐罐,将其中的丹药按照品级、功效分门别类地安置好,而后又均分成三部分,每个人各取其一。 言罢,他取了两枚木系极品灵石,而后衣袖一拂,余下的五枚便飘然落在了曹魏手中。 听了此话,那朱康露出一副思索之色,但双目神色有些放空。 过了好一会儿,它猛然摇了摇头,咧嘴笑道:“虽然老康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进来之前,老祖交代过了,让我们听朱金兄弟的,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此次我就先放过云风那只扁毛畜牲了。” “多谢朱康兄了,小弟还需要诸位多多关照!”朱金笑道。 (本章完) 375.第370章 无念心相 第370章 无念心相 一听此话,四头猪妖更是欣喜,连吼带嚎,而朱金则面带着浅笑之色,心中盘算起了今后的打算。 过了片刻后,它翻手取出了玉符来,以之为媒介,传音笑道: “云风兄弟,雪仙子可在身边,两位好本领啊,不想连青丘穆那头老狐魅都折在你们手中了,他日若是碰到为兄,可千万手下留情啊!” 远在千余万里开外,遁行于空中的曹魏忽然心有所感,翻手取出了玉符来。 他在听了对方来讯后,当即笑回了一声: “小弟也不过稍微胜了那么一筹罢了,哪比得上朱金大哥?等再过些许时日后,你我相聚于不庭山,小弟自会设宴好生款待大哥,到时候可万莫推辞啊!” 言罢,曹魏毫不犹豫地断了彼此之间的联系,翻手将玉符收起。 另一边,朱金手持着传讯玉符,面露沉思之色。 待思索了许久后,它疑声自语道:“此獠竟会这般坦诚,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思量权衡之后,它摇了摇头,伸手朝着西方指去,缓声说道:“诸位兄弟,走吧,我等去西海海神领,进崦嵫山,下蒙水,潜虞渊。” “去那边做甚?我们现在在南海海神领,离西海虞渊可还有好一段距离,就算途中没碰到什么麻烦事,那少说也得上个两三个月。有这个时间,那还不如在这里,跑来跑去的也累得慌。不过我记得那里的海水好像有弱水几分神妙,天生禁空之效。朱金兄弟,你若是想要取此水修行,那还是算了吧,免得到时候反被污了肉身。”朱康朗声说道。 “改日吧!”白云缓声说道。 三人就这般一边谈笑,一边遁行赶路,同时神念横扫四方,警戒着一切的风吹草动,一副外松内紧的模样。 “此事终究是南荒内部之事,我等倒是不必太过于担心。走吧,不庭山还是要去的,谁知道朱金是不是在故布疑阵?再者我、左丘、陈师叔三人,可正想趁此借机测试一下秉正与素月两人如今的立场。”魏无咎缓声说道。 “多谢兄长提醒。千余年前,老祖就在虞渊中发现了一处海眼,乃是孕育玄冥水精之地。如今算一算时间,也应该孕育出十余滴了,到时候我等兄弟五个分取了。只是七百年前的上一次,我们灵国入殿的诸位前辈都折损了,如今也不知此地是否已被其他修士发觉了?如今我们要是去晚了,只怕连口汤都喝不上了。”朱金缓声说道。 言罢,他轻叹了一声,而后身形朝后一退,散化成一阵白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山岳底座中泛发出灰蒙蒙的灵光,从而牢牢锁定族石人族修士的气机。 “白云兄,既然碰到了,不如过来一叙?”曹魏笑道。 “镇!”两位金丹后期修士异口同声地说道。 只是那石人族虽然只是金丹后期,那因自身多是山石通灵这等得天独厚的条件,其实力并不比一些假婴修士差。 在百谷华清真君的上一任老祖,便是在海外被石人族的一位元婴真君所击杀,双方因此而结仇。 “再说吧,四海殿茫茫无涯,可不是寻常的小秘境,此次错过了,哪能这般容易碰得到?况且朱能妖君年纪老迈,此次朱金若能安全出去,那老家伙定会倾尽所有栽培它,助其突破元婴。”曹魏缓声说道。 “好坏谁又能断定呢?”白云摇了摇头。 而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人,彼此之间早已是心知肚明了,不必再多说什么! “曹兄,你这可不厚道了。不过曹兄现如今怎就成了这般模样了,小僧还以为青霞宗魏道友与雪道友两人,和鹏族修士勾搭在一起了呢?”白云于五十里开外,传音笑道。 只不过对方手持着一根百余丈长的白骨巨棒,猛然一挥,棍影重重。 而后双手猛然一用力,只听到喀嚓一声。 “那我可教不了师兄。毕竟师弟我可是靠脸吃饭的,这些美人见了我,一个个都走不动道了,赶走赶不走,烦啊!”曹魏轻笑道。 “卓道友莫担心!毕竟你我又不是那些散修。”魏无咎缓声说道。 然而在其座下的朱康身形陡然一滞,在半空中强行扭过了头,甩着身子,背上的朱金则紧紧地攥着那鬃毛,方才稳住了身形。 而卓家老祖则紧紧地盯着白云以及曹魏三人。 “小僧如今是出家人,改了,不碰荤腥,不沾酒肉了。”白云双手合十道。 在另一边。 忽然间,两人皆大笑了起来,以至于不管是魏无咎、雪竹还是百谷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滚!”魏无咎甩掉了曹魏,朝前追赶而去。 “此次便算了,以后我们兄弟两人有的是时间再聚!”白云缓声说道。 嘣地一声巨响,传彻四方。 “师兄曾担任执法殿主,宗门在外的金丹道友,应该是你在联系的吧?怎么,他们两人有问题?”雪竹问道。 那巨剑竟然被硬生生地从中断裂。 “出家人不打诳语。”白云露出了一副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在下方的石人族见状,毫不犹豫地朝着大地狠狠地一跺。 “你们两个又在嘀咕着些什么?”雪竹传音过来,疑问道。 …… “不变不好吗?”曹魏神色稍微收敛了些,缓声问道。 而随着此剑看似缓慢实则飞速地急坠而下,剑尖与空气激烈摩擦了起来,翻涌出了青红两色交织的滚滚烈焰。 刹那间,方圆数十里地尽皆地动山摇了起来。 “师弟,我这模样也生得俊朗不凡吧?”魏无咎疑问道。 “卓道友,在此白云之中,你可当心些了!”曹魏催动神念,为百谷众人指点了下白云所在之处。 白云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而后说道:“卓道友莫急,小僧不过是碰巧路过而已。并无恶意!” 只见那座百余丈高的小山在半空中倒飞翻滚了几圈,炸裂成千百块碎石。 而那老者则是脸色一白,嘴角不禁溢出了一缕血迹,但他仍恰诀念咒了起来。 在后的曹魏传音轻道:“师兄,别那么直白。” 恍然间,已过了数日。 那百余丈高的山岳巨人,怒吼了一声,挣脱了束缚,而后双手高举,一手抓住了落下的飞剑,一手架住了剑身上。 “白云,速速离去,否则莫怪老夫了。”一道厉声传来。 “人心万变,谁又能确定?我等当需安内,方能前去寻觅师尊以及宗门前辈曾碰到的机缘之地,否则一切若是做了他人嫁衣,岂不可惜?”魏无咎神色淡淡地说道。 …… 待曹魏收起了玉符之后,在旁边的雪竹便传音说道:“朱金此獠与其他的猪妖不同,他日若是有机会,千万别放过了,要不然只怕又是一位元婴修士。” 不过百谷这位卓家老者躲过了几道激射来的土黄色惊虹,而后翻手间,他祭出了一枚黑色石印,在半空中陡然化作了一方百余丈高的小山,朝着站在大地之上的那尊石人族修士轰然落下。 而另一边,曹魏双眸之间闪过了一抹金光,看向了前方百余里处的一团飘荡的云朵。 “希望如此吧!”卓家老祖冷声回了一句。 随着自身磅礴法力运转,原本散落的碎石赫然间化作了一缕缕灰气,没入了石人族身躯之中,使之再难以动弹半分! 趁此,百谷另外两个金丹后期修士,毫不犹豫地催动本命飞剑,化作了白蒙蒙的剑气,在半空中相融在了一处。 “师妹,等等我啊!”魏无咎急追而去。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曹魏朗声笑道。 “百谷修士与那石人族有宿仇,我等不必干预!”魏无咎缓声说道。 “心专一则杂念自无,神摄一则妄想自除。此子有这等觉性,难不成是佛子转世,身具宿慧?”魏无咎神色颇为凝重。 只见这一行猪妖,猪突猛进,发疯一般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不是你们这些人最是喜欢插嘴的吗?”雪竹冷笑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传音,疑问道:“这样不行吗?师弟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可否教一教师兄?” 而那朱康则咧嘴笑道:“那可不行!朱金兄弟你有这种事情早说啊,那玄冥水精可是一等一的水系宝物,历来都被那些大族把控了,我们赶紧过去!” “给老子破!”石人族怒吼了一声,身躯涌动着灰蒙蒙的灵光。 待消停下来后,曹魏擦去了眼角的泪,缓声说道:“你啊,我们兄弟两人不知何时才能再度把酒言欢?” “我倒是想贴啊!”魏无咎自言自语道。 见此,曹魏神念不再有丝毫保留,悉数爆发了起来,横扫四方,却仍未寻到对方半点踪迹。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那位卓家老祖传音说道:“白云已走,你们几位呢?” 毕竟他们都是崇吾域宗门金丹修士,且整个崇吾域的金丹又只有那么些人,哪怕是不熟,但起码听过对方的名字。 一听此话,雪竹冷笑了一声,甩开了两人,朝前疾驰而去。 不过此剑刚断,便极有灵性地化作了数百道剑光,又相聚在了一处,再次结成了剑阵,犹如青莲般绽开,朝着石人绞杀而去。 一听此话,旁边的三头猪妖纷纷仰头看了过来。 “莫急,此西去茫茫,途中不知会遇到多少凶险,我们慢慢来,途中顺便也采集些奇异草,毕竟你我若是想渡过那元婴劫,少说也得需要炼化三四百株大药。”朱金缓声说道。 一时之间,双方就这般僵持了起来,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过了数息后,他沉声说道:“用即遍一切处,亦不著一切处,此《无念心相》他这种人竟然修成了?” 忽然间,他轻笑了一声,传音说道:“白云道友还不现身吗?” “曹兄还是如此,两百余载从未有变化,可惜小僧还未修行到如此境界,有些戒律,还须持定!”白云神色淡然。 “确实只比我稍差了那么几分而已,已是极为不错了。不过师兄在这种男女之事上着实见识得少了些,只需多尝试一些,就不会一直用热脸去贴师姐的冷屁股了!”曹魏缓声说道。 随着一缕缕剑气的凝集,半空中赫然出现了一柄数百丈高大的巨剑,剑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符箓,显得有些神秘。 “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的,少插嘴!”曹魏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 在遁行了三百余万里后,曹魏等人察觉到前方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灵气波动,便赫然止住了身形,三人凑到了一块。 一听此话,曹魏一晃飞至魏无咎身边,拍了拍对方肩膀,沉声说道:“师兄,听师弟一句劝,师姐你把握不住的!” 此话一落,四方却没有半点动静。 “避其锋芒,还是黄雀在后?”雪竹语气淡淡地问道。 “不可能!”曹魏沉声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吧?”曹魏问道。 眼下他还有几个同门修士,他们绝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围杀石人族修士身上。 而远在三四百里开外,只见几位人族金丹正结阵围杀一尊百余丈高大的山岳巨人。 言及于此,他展颜笑道:“不过我对师妹始终一心一意!” 而就在此时,远处的百谷中一位老者神色冷冽。 下一刻,只见那变化无常的蒙蒙云层之中,缓步走出了一个唇红齿白的白衣僧人。 “那就好,老夫还以为你们不遵长老殿旨意呢!此行我等不过是刚入殿,当下紧要之事是尽量斩杀异族金丹,最大程度削弱对方的潜力。往后的时间,我们还有的是。”卓家老祖颔首说道。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要围剿四海遗族。只是可惜了,每次我们这些外界修士一入殿,这些遗族就不知藏匿到哪里去了,可有得找了!”魏无咎说道。 一听此话,卓家老祖笑道:“每一次四海殿开启,那些古老氏族的金丹修士也会入殿。德操,青阳氏族应该也会来!” (本章完) 376.第371章 青霞剑 第371章 青霞剑 “历来不是如此吗?”曹魏缓声说道。 “此时非彼时啊!”卓家老祖笑道。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传来。 只见身处于青莲剑阵之中的石人族修士,那宛如山岳般的百余丈身躯赫然炸开,大地顿时多出了一方数百丈深的巨坑。 而在半空中,狂暴至极的法力化作了狂风,裹挟着石人身躯所化的沙尘,朝着四方翻涌震荡而去。 在漫天的黄沙之中,数十口灵光黯淡的飞剑,或是杂乱无章地倒飞,或是斜插入土石之中。 而那两位百谷的金丹修士脸色一白,几乎同时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然而他们顾不得擦拭,当即并指朝前一点,喝道:“凝!” 随其话语声落,散落于四方的飞剑恍然化作一缕缕青光,在各自手中凝成一柄青锋长剑。 “那还不放开老子!”石峰急忙说道。 “好了,你也莫做如此模样了。师尊看来还是最看重你了,此次竟从福地主峰之中取出了祖师这口蕴养了足足八千余载之久的本命飞剑,交予你手中。只是不知师尊,可否有将祖师护宗灵尸交予你手?”雪竹缓声说道。 “好!”魏无咎颔首说道。 曹魏与雪竹两人紧随其后,三人化作惊虹,消失在远处。 只见魏无咎神色凝重,身躯微微前倾,左手持着剑鞘,右手大拇指搭在了剑柄上,另外四指一根根地缓缓弯曲。 只不过卓家老祖却仿若未闻,没有半点动作。 眼下这位左家金丹修士是华清真君的玄孙,算起来应是无相上人的云孙一辈,故而按照辈分,此人须得叫左云芝一声太祖奶奶。 “汝婢生也,你这小子别乱拉关系。”左家真人怒道。 “一个主修《七杀玄戈诀》,一个辅修《瞑鹏法》,你们两个都好不到哪里去!可别行差就错了,落得一个煞气入心、一个死气缠身的下场,空枉了数百年修行!”雪竹语气淡淡地说道。 “青霞剑!”卓家老祖沉声说道。 “慢走,不送!”魏无咎挥手道别。 闻言,雪竹冷笑道:“学坏?好人能做得了执法殿殿主,能管得住宗门内外二三十万里如此之广的疆域吗?德操,在你魏师兄手中的性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在这方面,你还不够看啊!多学着点吧,这人从骨子里都是冷的。” “诸位有何指教?”卓家老祖神色淡淡地说道。 换而言之,曹魏在辈分上勉强算是对方的太祖爷爷。 这两位百谷的金丹修士,一个来自玉笥左家,一个来自白石黄家,而那老者则是现如今天目卓家老祖。 “你这人啊,心中可曾有过佛?”老和尚叹道。 而原本没入石人身躯之中的一股股灰气也冲天而起,没入了卓家老祖掌心之中,重新化作了一枚黑石印。 “正是。”老和尚颔首说道。 “不必了。你如今离假婴不远,也该为今后突破元婴提前收集好大药了。”雪竹缓声说道。 魏无咎以神念将这两方玉盒定在了身前十余丈外,打开了盖子。 而在万里之外的一座灵山腹部之中,开辟着一处不过数丈见方,两丈来高的石室。 一听此话,卓家老祖冷笑道:“单挑,好啊!” 此话一落,两人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百谷与青霞宗双方金丹真人凭空而立,对峙而望。 “白云,你的心不定了,发生何事了?”灰衣老和尚闭目问道。 那百余丈高大的石人随着身上碎石滚落而下,顿时哀嚎了起来。 “唉,你的杀心太重了,当持戒修行,佛魔全在一念之间!”老和尚缓声说道。 “你我双方难不成要现在就分胜负决生死?还是说贵宗连最后的数十年都忍不住了,想趁机除去了我等,以便扫清西进压力?不过你就不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无念寺的诸位道友,可就在附近,不知藏匿在哪儿呢?”卓家老祖语气淡淡地说道。 在离去之前,曹魏又悄然扫视了下四方,依旧未发觉白云的踪迹。 “那除非对方神念远胜于我,否则便难以有所察觉?”白云又问道。 闻言,白云双手合十,躬身一拜,缓声说道:“多谢师兄关怀,不过于佛,何须心中生喜;于魔,又何须心中生厌?佛魔皆是我,一体无分!” 此话一落,那正以衣袖擦拭嘴角血迹的左家金丹后期,当即冷声说道:“曹魏,伱这小辈不是刚突破金丹还不到两百年,竟也来了?嗯,鹏族气息,贵宗的《万灵生化大阵》果真是玄妙非常,若不是亲眼所见,老夫还当真认不出你来!” “如之奈何?”曹魏叹道。 “那就看卓道友是如何选择的了?见者有份啊!”魏无咎轻笑了一声。 “一株大药!”卓家老祖说道。 此网随石人身形变化,而大小自如。 与此同时,百谷左家、黄家两位金丹修士也飞到了卓家老祖身边。 此绳金光摇晃,泛出重重幻影,在半空中纵横交织,陡然化作了一张笼罩方圆数里地宽广的巨网,而后陡然一晃,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石人族金丹修士刚再度重聚了身躯,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张金网便从半空中迎头罩下,将其困在了其中。 “师妹,赤血参你且先收着。”魏无咎转身便将一个玉盒递给了雪竹。 言罢,他单手掐诀,轻念了一声:“收!” 言语之间,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了对方手中的那柄青霞剑上。 “一位老朋友!”白云笑道。 一见此景,远在百里开外,魏无咎叹了一声,而后缓声说道:“左道友、黄道友,你们两个怎如此不小心呢?若是折了本命飞剑,那可就不好了。卓道友,如若需要本座助尔等一臂之力,看在你我都是崇吾域修士的情分上,你放心,魏某不会袖手不管的!” 此话一落,卓家老祖衣袖一拂,冷声说道:“我们走。” 而就在此时,一柄铭刻着霞纹,样式古拙的青铜长剑已然出现在魏无咎手中。 破阵之后,隐藏在风沙之中的一枚金丹涌出璀璨光华,四方风沙顿时朝其汇聚而来。 不过十余息之间,他们便已然越过了百余里之遥,出现在了卓家老祖身边。 “那么快就学坏了?”曹魏语气幽幽地叹了一声。 原本他因本命飞剑受损,体内翻腾的血气仍未平复下来,受此言语一激,一大口鲜血又不禁涌到了喉咙口。 “看来是青霞宗的那位曹道友了。此人既然能在如此的年轻,便突破至金丹后期,自然是有机缘在身,不比你差,切莫小觑了!”老和尚缓声说道。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身具青阳氏族句芒血脉,本就是怀璧其罪! “莫多想了。走了,陈师叔和左丘都在,我们尽早过去吧。”魏无咎挥了下手,朝前疾驰而去。 待笑声渐消后,曹魏说道:“有道是何必强求,做自己就够了。” 在室内,一个灰衣老和尚和一个唇红齿白的白衣年轻和尚盘坐在蒲团上。 言罢,他心念一动,收起了两方玉盒。 “你这实在是没大没小的,见了人也不叫上一声?”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三人化作惊虹,倏然消失在原地。 “石峰,你跑不了的!”卓家老祖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卓家老祖悠悠说道:“卓某可不是那种人,现如今不是我们师兄弟三人单挑你一个吗,何来的食言而肥?” “从没有小觑过。在青霞宗治下的百莽山脉之中,师弟曾三番五次设伏,可都被对方识破了,从未得手过!”白云缓声说道。 见此,卓家老祖脸色赫然一变,便顾不得再多说些什么,当即大袖一拂,一根绳索从袖中激射而出。 “师尊说我杀心太重,特予我青霞剑长佩身边,凝神聚芳华。其实这都是师尊多虑了,我又非是那嗜杀之辈。师弟,你觉得呢?”魏无咎叹道了一声,并没有回应雪竹最后的问题。 …… 闻言,魏无咎笑道:“了不得啊,了不得,想不到华清真君连幌金绳这般大荒遗宝都交予三位道友。魏某还从没有看过如此灵宝,故而想凑近来看一看,卓道友应该不会连让我看一眼都舍不得吧?” “那就睁大眼睛看好了。”卓家老祖微微抬起了手来。 只见这蕴养数百年的上品法宝,此刻却是灵性隐晦,一副坑坑洼洼的凄惨模样。 一听此话,老和尚缓缓睁开了眼睛,缓声问道:“怎么,此行神游在外,可是被哪位道友识破了踪迹?” 而在此时,魏无咎朝其左右缓声说道:“我们过去。” “师兄,你会吗?”曹魏笑问道。 闻言,魏无咎颔首说道:“我是莫强求,可师弟却是不得不争啊!” 见了这两株大药,魏无咎顿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来,说道:“赤血参,金瑶草。哎呀,三位道友实在是太客气了啊。” “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一株怎么够,最起码也得三株啊!”魏无咎笑道。 随其话语之间,那缠绕在石峰身上的金网猛然一缩,那纵横交错的一根根绳线深深地勒进了石躯之中。 一听此话,魏无咎神色一僵,呆立在半空中,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靡了起来。 只见一个玉盒之中,装着一株根须分明,形如人形的赤色灵参,而另一个玉盒中则是一株灵草,叶子层层叠叠,根茎隐生金纹。 “两株,这是老夫最大的让步了,要不然你我双方现在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得好处!”卓家老祖脸色一沉。 此外再加上一个阜山柳家,这四个修行世家都曾出过元婴修士。 只不过他将其强行咽了下去,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自然是有,不过我从来拜的都是自己!”白云缓声说道。 直至三人远去,他以神念仔细地检查了那赤血参、金瑶草两株大药,没有发现不妥之处后,方才将其从原本的玉盒中取出,放进了自己备好的青玉盒之中。 然而在那些狂风劲沙面前,这一层阵法灵光光幕却犹如薄纸板,被轻而易举地击穿而过。 “正是!”魏无咎缓声说道。 “那是,我和师兄都一样,绝非那嗜杀之辈。”曹魏颔首说道。 “师弟,你呢?”魏无咎面带笑容,回了一声。 而此时,只见此人伸手一招,一个金色小网兜裹着一枚金丹,飞到了他手中。 …… 而随着此话一落,在一旁的曹魏凑了上来,传音说道:“师兄,见者有份啊!” “不必了!”卓家老祖冷声说道。 在魏无咎身边的曹魏则笑问道:“左道友,若是需要太祖公出手,但说无妨!” “师兄,《无念心相》所化之相,可是无形无质?”白云问道。 “你这老儿,莫不是想食言而肥?”石峰怒道。 “曹师弟,你说什么?这里风太大了,我没听到。”魏无咎大声说道。 随着一道肉眼不可见,神念难以察觉的灵光从后者天灵盖中没入后,此人缓缓睁开了双眸,眼中露出了异色。 一时之间,那石峰挣脱不得,便气急败坏地朝天怒吼道:“尔等人族鼠辈,只会使这等下作手段,有本事和老石我堂堂正正地单挑一场!” 见此,那左家与黄家两位金丹修士各自取出了一方锦盒,揭去了封禁灵符,而后抛了过去。 而在话语之间,只见那漫天的风沙吹至数里开外时,一层蒙蒙光幕凝现而出,随之显化出全貌,朝着四方蔓延,直至笼罩四方数里方圆之地。 “是吗,其实我也不信那高坐大殿中的金佛,不过经文乃是导人向善之言,师弟便是不信,但今后也当少造杀业!万恶之基,起于三业。一一相生,以至于万恶。堕薜荔狱者,永无原期。”老和尚缓缓站了起来。 “师兄,我修的是今生一世佛,不求来世身!”白云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愿你永远是你自己,莫是那魔头披上了袈裟!”老和尚怅然叹道。 (本章完) 377.第372章 全是损耗 第372章 全是损耗 在曹魏三人赶赴大庭山的数日之前,两位老者便已到了此山之中。 这两人刚一落下,只见那陈云洲大袖一挥,一尊剑匣便落在了地上。 一道道流光从中匣中激射而出,只见数百口飞剑浮现在周身,闪耀着各色灵光,将其身影完全淹没了去。 这般动作顿时将不远处的左丘给吓了一大跳,他上下打量着这位以往丝毫不起眼的师叔好一会儿,久久不语。 “左丘,杵在那里作甚,还不赶紧布阵。”陈云洲催促道。 “师叔,可是要布《周天剑阵》啊,这足足三百六十五口飞剑。你在执掌阵殿的三百载期间,到底贪污了多少?”左丘语气幽幽地说道。 一听此话,陈云洲抚须笑道: “炼器的事情,怎能叫贪污呢,你画符之时难不成没有半点损耗?老夫若不好生盘算一下,每一年宗门拨付下来的款项怎么用得完?你也是做过符殿殿主的人了,也该知道要是这些款项用不完,来年的预算可就要减少了,老夫这也是实属无奈之举!” 青霞宗那阵、符、器、丹、植五殿,每一殿的筑基内门弟子少说都有近两千人,至于炼气期的外门弟子那就更多了。 如此一来,主脉那边所拨付的款项自然也多,除了灵石、丹药、符箓等等辅助修行之物外,最主要的还有针对各殿职责的灵物。 诸如器殿,那便是各种炼器材料,从所豢养的妖兽到各种灵矿矿石。只要是青霞宗境内所能自产的,那就不会缺了器殿的嚼用。 “师叔,飞剑虽多,可以伱的神魂只怕难以分化出千百道念头吧?难不成师叔已将《霞光凝萃》修行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又或者从西域那边习得了《大衍决》?”左丘叹了一声。 “可别说了,老夫年轻之时好不容易潜入大衍宗,却被那司徒先明识破了身份,无缘那《大衍决》金丹乃至元婴期的法门。如若不然,老夫如今也不会专门炼制了十二柄母剑,以操纵其他的子剑。此举终究是取巧了,难以做到遂心如意,一旦遇到强敌,便会露出破绽。不过在眼下的情景,倒也勉强够用了。其实老夫也不是没有机会修得《大衍决》的,那老家伙说了只要我投在他座下修行,便会全心全意栽培。”陈云洲缓声说道。 在他口中的司徒先明,乃是西域大衍宗中当代元婴老祖。 崇吾域各宗之间,经过了少说数千年的相互渗透,彼此之间的功法绝大多数早已是相通了,甚至连各宗秘不外传的法门也难以例外。 不过那都是炼气、筑基期层次的法门,毕竟到了金丹、元婴层次的功法,每一位修士都需经过宗门层层把关,故而少有流传在外。 毕竟有些秘法,可不是仅凭着所窃取去的功法内容便能修成的,有些修行机要关窍,那是需要口传心授。 诸如曹魏所修行的《采药归壶》之法,到了最后也是霞光与那灵衍知会了一声,得了对方允许后,方才能在人前修行。 但是此法有关于金丹及以上层次的法门,决然不能对外透露半句,不管是对宗门又或是家族,更不用说是外人了。 “那师叔当时怎不允了?”左丘缓声问道。 话语刚落,只见他翻手之间,从那储物腰带法宝之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来,而后并指朝其一点。 刹那间,一枚枚灵光闪烁的玉质符箓从袋口飞出,盘旋于周身。 而后他心念一动,一枚泛着五彩灵光的玉石从眉心间浮现而出。 此物一现,那符箓便朝其汇聚而去。 在灵光交织间,那五彩玉石与诸多符箓相融无缺,化作了一尊九层玲珑玉塔。 而在旁边的陈云洲面露异色,思索了片刻后,缓声问道:“左丘,你先前如此急迫地辞去符殿殿主之位,莫不是因为是贪污吧?足足八十一枚五行玉符,大手笔啊!” 一听此话,左丘皱了下眉头,急声说道:“老陈,你这别乱冤枉人,画符的事情,怎能叫贪污呢,你炼器之时难不成没有半点损耗?”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而后彼此相视而笑。 “不管是炼器还是画符,有损耗是很正常的事情吧?”陈云洲说道。 “那是,毕竟你我虽说是那符道器道上的大师,可人啊,总免不了有失手的时候,唉!”左丘颔首说道。 “可不是吗?当然全是损耗了!”陈云洲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满脸的唏嘘之色。 只见左丘左顾右盼,悄声问道:“当时文圳负责宗门内部纠察之职,他没找过你吗?” “你呢?”陈云洲心有余悸地反问了一声。 “我在跑路之前,勉强算把符殿的账目给平了,不过终究是经不起深查,但起码双方面子上能过得去。”左丘扯下腰间的酒葫芦,抿了一口。 “你还能平得上,不错了。自从陶师侄接掌了阵殿,老夫就一直待在其身边,好听一些,说是辅佐打理上下事务,实际上是在还债。幸好早些突破到了金丹后期,要不然连这点脸面都没了。希望此次四海殿所获,能还得了先前欠下的债吧,要不然等老夫坐化后,这些飞剑可都要上缴给宗门了。”陈云洲叹道。 在宗门眼中,这些东西都是到最后烂在锅里的事情,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说不是呢?照德操所说,那朱金应该有所警觉了,不过此獠不来或许也是幸事。毕竟这头猪妖奸诈万分,实力又不差,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所成的《小周天阵》啊,还是以尸入阵,阴阳颠倒,真是大气魄!要是方游如今还在就好了,他不管是在阵法上的造诣,还是自身修为,应该都能稳稳压过对方一头。”左丘也叹了一声。 “人死不能复生,想这些作甚?秉正、素月两人离宗太久了,我们必须确认他们是自己人。老夫可不想到被人从背后捅上一刀子。”陈云洲缓声说道。 “不过做得不能太明显了,要不然他们两人会心生芥蒂的。”左丘缓声说道。 “滑鱼、水马、月雚疏、鯈鱼、鵸鵌等五族自从被我们人族驱逐出西荒后,便结盟在了一块了。秉正暗中潜伏于月雚疏一族中多年,其中的变故太多了,人心易变啊!”陈云洲轻摇了一下头。 言罢,他大袖一挥,周身三百六十五口飞剑朝着四方激射而去,应照周天星辰之位,分落于不庭山中各地,或是没入土石之中,或是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而待其布置妥当之后,左丘伸手将掌中的宝塔朝前一送,摇身一变,化作百余丈高大,一道道犹如蝌蚪般的符纹从塔身之上浮现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道道五行符箓,五色灵光彼此交相辉映。 刹那之间,在陈云洲所布的《周天剑阵》之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的符箓,流动不息。 左丘手掐法印,口中念念有词,磅礴神念透体而出,将那符箓依照五行之分,一枚枚地飞入了《周天剑阵》此阵的天干地支等诸多节点之中。 此阵一成,两人便隐入其中,不见了踪迹。 而在阵法之中,两人盘膝对坐。 “以符入阵,总算是勉强布下了这座《周天五行剑阵》,可惜你我两人不能心意相通,阵道造诣也差了那么一筹,此阵威力虽大,可变化不足,终究是一座死阵。”左丘叹道。 “如若有德操主阵,其他同门道友入阵为棋子,再加上你我尽力配合,此阵足可以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不过就是别遇到各族化神尊者亲自调教出来的那些金丹修士。”陈云洲说道。 “其他大族的顶阶金丹修士,自然有我族那几个变态去应对,特别是苍灵尊者座下弟子,那位可曾以假婴修为,逆斩过一位异族元婴。”左丘沉声说道。 “取巧罢了,那位犀兕族的元婴妖君本就是重伤之身。”陈云洲缓声说道。 “但是他能在对方拼死一搏之下全身而退,自是远超我等寻常金丹,这般实力就算是万化师叔年轻时也不及也!”左丘缓声说道。 “那倒也是!不过这般人物都太过于自傲了,此人如此,万化师叔当时也是如此,德操或许也是。先前我观德操隐约所展露出来的气息,死生两气流转,压过了他原本的枯荣之气,应是修行了更为凶险的法门。”陈云洲说道。 “德操自从与夔敖从世俗中游历归来,老夫便注意到了他。这小子当时给老夫的感觉很是奇怪,虽然他行为举止犹如野兽一般,可实则看人待物,有种超然于外、遗世独立的不真实之感,内心似乎极为地空虚。”左丘叹道。 一听此话,陈云洲笑道:“在青幽江边城时,老夫便已然注意到了他。这小子虽然看似对我与方游两人恭敬有加,可却不是由心而发。当时德操脸上虽总是带着笑,可实则拒人于万里之外,心中思虑太重了。可惜我等没有权限探查他的档案,不然那貔貅问心镜总应该能探查出一些前因后果。这小子到底是在什么环境里才养出这般性子的?说实在的,老夫着实是好奇得很!” “昔日我曾去过世俗,欲图从那青龙会帮众中寻得些踪迹,可那些凡人身上早已被种下了万般禁制,问不出半点东西来。”左丘笑道。 “这是自然,若连你都能探得消息,那更何况其他元婴老怪。可莫以为师叔看似痴胖,但以他的行事风格,早已将在暗中一切痕迹都抹除了。”陈云洲附声说道。 “先前来宗门的那几位青阳氏族修士,你觉得如何?”左丘问道。 “很年轻,实力也很强,不过性子有些天真烂漫了,显然未曾经历过多少风雨。不过倒是那位元婴真君偶尔流露出来的气息,着实是让我心惊胆战。这位玄致真君虽说未到大修士境界,但只怕已有大修士之实了,也难怪当时诸位化神尊者摒弃成见,携手同进共退,截击来援的各家古老氏族大修士,险而又险地将玄嚣那位新晋化神击杀。听师祖说,当时南荒修摄尊者与祝融氏当代族长搏杀,双方皆身受重伤。那可是化神修士啊,大修士说到底也只是元婴后期而已。”陈云洲惊叹道。 这越是修行,他便越明白这般战绩是如何让人难以置信了。 毕竟若是在金丹后期跨越一个大境界,逆斩元婴修士,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那还能有些妖孽之辈能做得到。 可元婴后期匹敌化神修士,那就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化神修士已然涉及了空间之道,元婴修士若想伤得了对方,则须得同样掌握这般神通。 如若不然,纵使元婴修士所掌控我神通法术再强,可打不到对方,那又有何用? “这些古老氏族底蕴本就深厚,又从各自先祖传承的血脉,若是放到其他灵界当中,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真灵世家,自然远胜我等凡夫俗子。若非那大荒渺莽劫,此界两分,天地规则所限,使得此界最高也就容纳化神期修士,要不然就我们这些凡俗之辈,早就被它们远远甩开了。”左丘轻摇了下头。 “确实如此,不过随其时间流逝,这些留在下界的古老氏族血脉淡薄,如今早已算不得是真灵世家了,其他小族更是算不上!”陈云洲缓声说道。 “不过他们确实仍高过我等一头,德操不正是最好的例子吗?三十六岁方才突破筑基期,可这才过了两百年出头的时间,他就已经和我们一样了。我那好徒孙更是不凡,也难怪其他大域的势力这般觊觎青阳氏族的句芒血脉。”左丘缓声说道。 “当然了,要不然我陈家为何与曹家联姻通婚?不过还是比不上你这家伙,竟然舍得自家徒儿。”陈云洲笑道。 一听此话,左丘顿时拉下了脸,叹气道:“都怪文圳,要不是他追得紧,我也不会这般匆忙离宗。” “谁叫你昧下了那么多的五行之晶?”陈云洲笑道。 “我起码把账目平了,你呢?做得可比我还过分,想跑都跑不了!”左丘讥讽道。 “要不是阵殿那些小辈一个个不成器,没一个结丹,我也不至于拖得那么久,误了逃跑的好时机。”陈云洲佯怒道。 两人笑谈了好一会儿,便闭目养神了起来。 一晃之间,数日已过。 (本章完) 378.第373章 月雚疏 第373章 月雚疏 不庭山西去六百余万处,十余头赤鬃白纹,独角旋错月雚疏正成群踏空奔行,周身火云相生,遁行之疾,如风驰电掣,身后的蒙蒙灰烟还未散去,其身影便已然出现在了三五十里开外。 忽然间,领头的一头月雚疏骤然急停了下来,只见它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俯瞰而去,那铜铃般的大眼透着一抹凝重之色。 在此妖身后的另一头略矮些的月雚疏凑了上来,缓声问道:“大哥,前方可有何不妥之处?” 那为首的大妖瞥了对方一眼,口鼻喷出了些许火焰,四蹄生出滚滚红云。 而后方才朗声说道:“敢问前方是哪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 言罢,过了足足大半刻钟后,四下仍无半点动静。 “大哥,莫非是你的错觉?”那略矮些的月雚疏低声问道。 “秉正,你在质疑本座的判断?”那为首大妖午由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秉正谄笑了一声,退后一步,传音缓声说道: “大哥,还请唤我为午月,那秉正只不过是我在人族之中的佯名而已。大哥神通了得,小弟自然是不敢置喙。不过我们已经在路上拖延太久了,眼下距离不庭山仅剩最后的六百余万里了,还需尽早赶过去,以求占得先机。如若让青霞宗那些人族修士捷足先登了,那我们失了先手,到时候就不免有一场恶战了。” “捷足先登又有何妨?此次前来的又非是青霞宗上一代的青霞九子,就现在这些人,那资格最老的竟然是陈云洲。此人根本不足为惧,昔日若非他依仗法宝众多,本座早就将其斩杀在西海了,哪能让他捡回一条命。那魏无咎虽是青霞宗执法殿主,但也就在崇吾域逞威风罢了,这小儿若是敢在本座面前,不出十个回合,我便能生吞了他。至于什么文圳、岳纬、左丘、雪竹、曹魏、素月,这些人不过是堪堪突破金丹后期,就这般修为还敢入殿,岂不是找死?”午由沉声说道。 此妖神念传音飞快,诸多言语不过是在瞬息之间,已然传入了秉正以及身后诸多月雚疏大妖的耳中。 此话一落,秉正神色略显尴尬,只能讪讪地说了一声:“大哥切莫轻敌啊!如今青霞宗云海已是人族长老殿大修士,谁知他到底有什么神通手段庇护其门下弟子?” “午由,你这头老马本事不大,口气倒是不小!昔日若非你家老祖出面,只怕你早就被方游活生生打死了吧?”远处传来了一声清脆如铃的笑声。 只见在底下的蜿蜒群山之中,一条银鳞蛟龙口衔宝玉,从一座火山天池中浴水而出。 它将口中宝玉往上一抛,而后周身泛出蒙蒙青光,在光华之中变幻成一位身段玲珑有致的美妇人模样,而在半身之下,一条长长的蛟龙尾正在空中摇摆着。 “本座当是谁在暗中潜伏,原来是敖芝道友啊!”午由笑道。 话语之间,只见它长尾一甩,便将那块半丈来高的玉石震得粉碎,仅余下了一枚泛着氤氲雾气的美玉。 而后敖芝伸出手来,长袖滑落,露出了那半截玉臂,两指夹来了那枚美玉。 “敖芝道友好机缘啊,琈之玉也能寻得!”午由叹道。 “不过是寻常之物罢了,当不得机缘!”敖芝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它朝着秉正看去,笑了一声:“秉正,你既是青霞宗弟子,竟与月雚疏一族为伍,此非明智之举啊!” “人各有志,敖芝道友不必多说!在青霞宗,本座结婴的可能微乎其微,既然如此,良禽当择木而栖,这又有何好说的?”秉正沉声说道。 “确实没啥好说的,你是死是活,都不关我的事情。不过午由道友先前提到了曹魏,此次这小子也来了?”敖芝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下手中的琈之玉,而后仰首将其吞了下去。 “你那姘头的确来了。怎么,敖芝道友还想一叙前缘?此人虽是青阳氏族,但就那小身板,想必难以满足道友吧?你还不如试试我的功夫,必竭精全力让道友满意!”午由笑道。 一听此话,敖芝不禁捂嘴笑道:“本座听璇龟族的一位姐妹说某位道友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可真是好笑啊!道友的口气和实力可真是不相上下,这牛皮都要吹上天了。” “你这贱婢竟敢这般辱我,当真以为本座不敢杀你不成?”午由脸色一沉。 话语刚落,敖芝冷笑了一声,而后轻拍了两掌。 刹那之间,在其身后的天池湖面上水轰然炸起,在漫天的水雾之中,只见七八条各色蛟龙蜿蜒盘曲,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敖芝飘然落在了一条青蛟头顶上,倚在了那独角上,语气慵懒地说道:“诸位兄弟姐妹,那月雚疏竟以言语威胁我,你们说怎么办吧?” “杀了!”一条黑蛟怒声说道。 “还是擒下来驯服成奴仆!”另一条青蛟冷笑道。 “可它们足足有十余位,比我们要多啊!”敖芝轻笑道。 “乌合之众而已!”众多蛟龙狞笑了起来。 一见此景,午由张口吐出了一团拳头般大小的炽白火球。 此物一现,方圆数里之地便犹如陷入了火海之中,空气在一阵扭曲后,竟凭空燃烧了起来。 “想不到午伏那老儿竟然大日灵珠交予你了,倒是舍得!”敖芝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它屈指轻弹了下,一滴看似寻常的水滴弹出,落在了天池之中。 只见池水翻涌之中,掀起了百余道水龙卷,朝着空中飞卷而去。 刹那间,方圆数十里内的云雾翻涌,白云顿成灰黑之色,一声声轰隆隆的雷声响彻天地。 “水龙共庆!”敖芝轻道。 话语一落,只见它摇身一变,化作蛟龙身,与其他蛟龙冲天而起,没入那浓厚的乌云之中。 云中电闪雷鸣,蛟躯蜿蜒,时隐时现。 敖芝从云中探出头来,冷眸凝视前方,沉声说道:“午由道友莫以为仅凭着这一枚大日灵珠,便能吓退我等,未免也太小觑我等四海蛟龙了吧?” 在这般局势面前,午由语气稍缓了一下,说道:“玄水之精,敖芝道友未免也小题大做了吧?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也不找你那姘头的麻烦了,如何?” “你要找那小子的麻烦便找去,此事与老娘何干?”敖芝冷笑道。 此话一落,诸蛟哄然大笑了起来。 唯有那黑蛟开口问道:“大姐,那青阳氏族曹魏再怎么说也是侄儿的生父,我们若是袖手旁观,若出现了什么差错,那过后我们若是相遇,那可要如何与它交代啊?那小子我现在可打不过它,有什么事情你要护着我点!大侄儿,你也听到了啊,别怪黑叔我没说!” 言罢,只见此蛟急忙缩进了云中。 “你这憨货,与苍儿说这些做甚?”敖芝脸色不愉地说道。 “没办法啊,大侄儿老早就想去看看它的生父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曹魏在此地,我若是不说,那往后可就要遭罪了。”黑蛟连忙解释道。 在双方对峙之间,远在四海殿东海海神禺號域中的一位青衫少年,正坐在轿中,四位白衣美人抬轿,踏空而行。 敖苍放下了手中的玉符,朝着身后四位美人轻笑了一声:“我这位便宜父亲竟也来了,倒是意外!我等过去瞧一瞧可好?” “奴婢谨遵公子旨意!”四位美人齐声说道。 而从这些女子身上偶尔流露出来的气息,无一不是金丹后期境界,可却也只是奴仆灵宠身份而已。 “罢了,不庭山远在胡余海神域中,距离此地甚远,途中来回折腾,不免有些浪费时间。既然来了禺號域,本公子还有要事去做,有缘自会相见。往南行吧,先去流沙大漠,入无皋山,老祖说那里应该有一株七千年的榑木。”敖苍轻抬了下手。 四海殿此处行宫主要分为四部分,以中庭所在的海神殿为界,分东西南北,分别是东海海神所在的禺號域,西海海神玄冥域,南海海神胡余域,北海海神禺强域。 当然这禺號、玄冥、胡余、禺强只不过是大荒神朝初代海神的名号而已。 往后的四海海神,还有阿明、祝梁、巨乘等等。 每隔一段时间,这些海神或是隐退,或是坐化,还有的则是遨游太虚之时,与当时其他灵界的大能争斗而陨落。 直至大荒神朝覆灭,这四海海神也再无生灵祭祀。 而敖苍一行修士刚飞遁不过万余里,只见前方一尊人首鸟身的修士已然等候在半路上。 “停!”敖苍缓声说道。 而后它饶有趣味地看着对方,开口问道:“尊驾身上的气息很是熟悉,可是青阳氏族修士?” “玄申,见过敖苍道友。”这位人首鸟身的修士缓声说道。 闻言,敖苍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拦住我去路,可有何指教?” “在敖道友面前,玄某哪敢用指教二字。今日只不过是碰巧遇上了,因而想看看敖横亲自调教出来的弟子到底是何等人物?”玄申缓声说道。 “尊驾可是说错了,本公子是蛟龙一族,非人族也非你青阳氏一脉。”敖苍笑道。 一听此话,玄申叹了一声:“怎么,这‘人’之一字,如今竟成了猿猴那一小脉所独有了吗?对方难不成势大到连敖横都不敢把从古至今的历史告诉你?” “历史已成过去,何必久久不忘?如今你我既然相遇,那正好。本公子代老祖问上一句,贵氏族数百年前为何以玄嚣为饵,好大的手笔啊,引动四方风云,到底有何意图?”敖苍缓声说道。 闻言,玄申摇头说道:“族中长辈之事,我一个小辈又哪有资格知晓?不过我等氏族若是当真要对付你们这些叛逆后辈,又何须耍这些阴谋诡计?” “叛逆?你们这些氏族不也是一样吗,大荒神朝覆灭之时选择袖手旁观!我们万族祖先不过是不甘受奴役,奋起反抗罢了。”敖苍轻笑了一声。 “看来果真是如此,从古至今的历史被你们篡改得面目全非了。”玄申眉头微皱地说道。 言及于此,它抬头仰望了下天空,悠悠说道:“不过这终究是无用之功,历代神朝尊主之中,可已有几位参透了元会之谜,万法不加身,再无三灾五劫,真正地摆脱了寿元大限。祂们迟早会再度归来的,到时候不知祂们是否对你们还有怜悯慈悲之心?” “何必杞人忧天?到时候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去顶着。倒是你说的,何为真正地摆脱寿元大限?难不成飞升上界后,还不得长生?”敖苍疑问道。 “长生易得,不死难求。纵然是化神修士飞上上界,虽暂无寿元枯竭之危,可五百年一灾,八百年一劫,度得过便寿元连绵,过不去的便成了飞灰。”玄申缓声说道。 “此话倒也在理。若是化神之后当真能长生不死,那从古至今积攒下来,何其之多!多谢道友解惑了,这看了也看了,可还有什么要问的?”敖苍颔首说道。 “若是方便,道友可否展露真身?”玄申问道。 “不方便!”敖苍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好,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多留道友了。只不过分别前,本座想与道友说上一句,苍龙血脉虽好,可终究比不过句芒血脉,不如将前者炼化了去,专修后者,前途更为光明。”玄申缓声说道。 “氏族至今还如此自信吗?血脉不过是锦上添罢了,本公子纵然没这血脉又有何妨?”敖苍语气淡淡地说道。 而此话刚落,从数百里外传来了一声朗笑声。 只见一个面白无须,中年模样的修士坐在了山巅巨石上,用着些许尖锐的声音,阴阳怪气地笑道: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没了这血脉又有何妨?没了这血脉,你又如何得了敖横尊者的青睐,你又如何能修行到现在的境界?这天地下的修士不知多少计数,可谓是芸芸众生,但能出头的又有几个?敖苍道友,你若是寻常资质的修士,修行一步一个坎,如今莫说了金丹后期了,只怕是结丹也难喽!” “尊驾可是苍灵尊者亲传弟子司徒耀,司徒道友?”敖苍与玄申先后问道。 “你们继续聊,我听着就好。我会尽量忍住不笑的!”司徒耀传音说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面小镜子,一手取出了个胭脂盒,用手指抹了些,擦在了唇上,轻轻地揉晕开。 而后他对着镜子,轻抿了下双唇,展颜笑了起来。 …… …… ps:别觉得水啊,毕竟四海殿开启持续十几年,还要为后续引出许多角色,不可能一直在打架的。 (本章完) 379.第374章 化神亲传弟子 第374章 化神亲传弟子 看着镜中那张姣好的容颜,司徒耀露出陶醉之色。 如此过了好一会儿后,他缓缓站了起来,身后的大红百袍随风烈烈而动。 在风中香里,司徒耀自言叹道:“孤这般容貌,还是此世无双啊,可真令人烦恼!” 修行之前,他也是世俗一国的太子,故而至今仍以孤自称。 而在远处的敖苍与玄申对视了许久,二者神色各异。 随着对方自夸之言落下后,敖苍不禁问道:“这就是司徒妖人吗?他一直都是这样子?” “我们氏族要外出都要向你们几大族群报备,我又哪里知道?”玄申眉头紧蹙地说了一声。 而后大袖一拂,转身远遁而去。 不过在临走前,它留下了一道话语之声:“司徒道友、敖苍道友,今后有缘再见。哎呀,可真是恶心死我了。” “讨厌,下次若是再见,你若是还如此无礼,那就无须再说话了。”司徒耀捏起了兰指,朝前轻点去,言语略带娇嗔。 “诸位美人,我们也该动身了,莫在这里煞了风景,扰了司徒道友自怜。”敖苍轻道。 言罢,它往后一躺,半倚在靠枕上,闭目思索了起来。 “你这小蛟龙口舌倒是厉害,不过年纪尚轻,本事不大,往后还是收敛一些,可莫阴沟里翻了船。”司徒耀缓声说道。 “多谢道友好意了。不过其他修士再如何厉害,金丹期的极限也就在那边,仅此而已!此殿之中,本公子只需不落入你等所设的圈套之中,谁能奈我何?大不了鱼死网破,我是玩得起,就看你们敢不敢了。”敖苍闭目回应了一声。 随其话语而落,那抬轿的四位白衣窈窕美人,从臂上所挽的篮中抓了一把瓣,扬洒于空,落英缤纷。 随之四人踏而行,飞至远处,其身影渐渐稀薄了起来,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轻气盛啊!不过这小子排场倒是不错,挺讲究的。”司徒耀叹道。 言罢,他伸手朝着腰间所系的香袋一抹,随着蒙蒙幽光一闪,一尊形如墨麒麟的灵兽顿时出现在其身边。 此麟现身后,顿感背上多了一人,二话不说便跳了起来,而后从半空中急坠下。 只见它四蹄朝天,背部触地。 忽然间,一只手从其背下的土石之中扒了出来,艰难地捶了好几下地面。 “墨哥,你重死了,快起来!”司徒耀求饶道。 “司徒妖人,你还敢不敢了?想骑老子,皮痒了?要不是苍灵那老家伙,你以为能与我签订契约吗?”墨麒麟一边说着,一边来回在地上摩擦了起来。 许久之后,它翻身而起,又忍不住再抬起后脚来。 一见此景,司徒耀急忙从土坑中爬了出来,滚到了一边。 刚一出坑,一道淡黄的水柱便落射入了坑中,冲刷着泥土,泛起了泡沫。 “墨哥,最近火气挺大的啊!不过咱又非是签订那生死奴仆血契,是平等的啊,又何必这般呢?”司徒耀叹道。 言罢,他掐诀对自己施展了净身术,除去了身上的泥土,而后扶正了头顶上的玉冠,紧接着取出了小镜子照了起来。 “还好,我英俊的容颜保住了。”司徒耀笑道。 说着他撩了下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丝,朝着墨麒麟吹起了口哨来。 随着那一声声极有节奏地口哨声,墨麒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舒坦地说道:“真是痛快!” 言及于此,它又抖了下身子,用眼角余光瞥了下司徒耀,鼻间打哼了一声,而后问道:“刚才怎么不动手呢?这可不像你!” 一听此话,司徒耀双手抱在了后脑上,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墨麒麟身边。 而后用着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墨哥,急什么呢?现在我们这才刚进来多久,它们那些家伙身上也没什么油水,等他们收集好了,到时候你我再动手,岂不省事了?” “怕死就说,别找理由!”墨麒麟冷笑道。 “笑话,仅凭敖苍那返祖的苍龙真灵血脉,体魄堪比灵宝,还说是它所乘的白玉玄通轿那一件区区的大荒遗宝,又或者是那四个看起来金丹后期,实际上是假婴境界的婢女?还是说敖横尊者所给予足以击杀元婴初期乃至中期修士的种种护身手段?就这些小手段,我会怕吗?你说我会怕吗?”司徒耀高声问道。 “不怕吗?”墨麒麟反问道。 “笑话,孤也是有后台的人,哪个修士背后没有个化神尊者?”司徒耀笑道。 “苍灵那老家伙到底给你备了多少手段?”墨麒麟凑了上来,低声问道。 “你猜?”司徒耀咧嘴笑道。 言罢,他朝前缓步走去,腾空而起,朝着远处疾驰。 “你不怕,怎么不敢和他们两个走同个方向?”墨麒麟喊道。 “孤只是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墨哥,走了,我们先去旄山,取苍体之水,精纯你我水灵之体,后续再寻四海遗族的踪迹。至于敖苍、玄申它们,过几年四海神殿就真正要开启了,到时候不只是他们,还有其他家伙也都会去,届时再一较高低。”司徒耀传音说道。 “要是打不过呢?”墨麒麟脚踏祥云,朝前追赶而去。 “打不过,你断后,我先溜!”司徒耀笑道。 “就知道你这小家伙和苍灵那老家伙一样,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老子长得再黑,也比不过你们两个的心肝!”墨麒麟呸了一声。 “墨哥,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我要是黑心肝,现在就去大庭山擒住青霞宗曹魏了,此人一来是敖苍生父,二来又与玄申同为青阳氏。我若是以之为人质,量它们动手时也要顾忌三分!”司徒耀笑道。 “那还不动手?”墨麒麟喊道。 一听此话,司徒耀停了下来,转身面露疑惑之色,问道:“墨哥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 闻言,墨麒麟同样面露疑惑之色,反问道:“你又在说什么?” “你可真应该去朝堂上混一混,这装糊涂的本领见长了啊!虽说我擒杀德操此人不难,可对方毕竟是云海大修士的徒孙,又是无相上人的女婿,事后不好处理啊!除非我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别尽给自己找麻烦了!”司徒耀神色悠悠地说道。 …… …… ps:先更新个2000字的,等下还要去赶动车,要外出,不知道今天还有没有时间。 (本章完) 380.第375章 嘴硬心软 第375章 嘴硬心软 “你会怕这些?”墨麒麟笑问道。 一听此话,司徒耀马上踉跄后退了几步,瘫坐在了祥云上,大红的百袍旋散开来。 只见他一手手肘抵在云上,一手捧着心口,低着头,神色幽怨道: “那可是大修士啊,我只是个小小的金丹,天资再好又能如何,终究只是潜力罢了,没有现成的实力,在他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你又不是不知道,云海前辈虽说是新晋的大修士,可是此人很怪的啦,再突破筑基、金丹期倒还好说,也没什么不同。可你看看他明明是异灵根资质,可却在金丹期蹉跎了那么久,卡着七百来岁的关卡方才结婴。这些年,众人还以为他泯于众人矣,只是个寻常的真君而已,那老头却每次都又在寿元枯竭的最后关头,突破元婴中期不说,还成了大修士。” “那无相上人可是幽阐那老家伙看重的大修士,两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玉童大修士表面上虽然和无相不对付,但是一旦有事,他十有八九会施以援手。这些大修士彼此之间可都是在拉帮结派。万一对方最后成了化神呢,师尊又不能庇护得了我一生一世。” 言语之间,司徒耀神色愈发地沮丧了起来,双手掩面,隐有哭泣哽咽声传出。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要是让其他修士看到你这不男不女的模样,可让本座很是没面子啊!”墨麒麟飞落在其身旁,面露不愉之色。 闻言,司徒耀抬起头来,红着眼眸,叹道:“除非墨哥让我骑上一次!” “滚,男女授受不亲!”墨麒麟冷笑道。 一听此话,只见司徒耀收敛了神色,盘膝坐起,语气淡淡地说道:“你是如何察觉的?” “你这《天人化一》之法还修行不到家,我自然有我的手段!”墨麒麟笑道。 “原来如此!”司徒耀莞尔一笑。 言语之间,只见他五官线条开始柔和了起来,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的喉结缓缓消失,身段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玲珑有致了起来,连那宽大的百红袍也难掩。 紧接着她抬起手来,拔下了簪子,取下了玉冠,将发髻松开,青丝便如瀑般散开至腰身处,而后站了起来,伸手在墨麒麟身上扯了一把鬃毛。 只见司徒耀动作娴熟地编织成一条丝带,将长发简单地束起,整个人的气质赫然一变,妩媚之中带着三分英气。 “司徒妖人,拔毛的时候能不能问一声?”墨麒麟看着那一把鬃毛,露出一副极为心痛的模样。 “你这家伙,敬酒不吃吃罚酒。若再聒噪一声,孤便骟了你。刚说你难得糊涂,没想到却是个大愚若智的蠢物,点破孤的身份有意思吗,当真你以为孤舍不得杀了你了?这世上一块石头一根草都应该有它存在的价值,没有价值的东西是没有存活的资格的。墨存,你说呢?”司徒耀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她翻身跨上墨麒麟背上,手攥着鬃毛,双腿轻夹着麒麟腹身。 墨麒麟虽不再出声,可却挣扎了起来。 见此,司徒耀轻拍了下墨存背部,语气淡淡地说道:“再胡闹,你连在这世上仅存的这一点价值都没有了。” 言语中虽无半点杀意,可墨存却感觉眼前仿佛自身行走在一处深不见底的深渊崖壁边上,又好似置身幽暗深海中,在挣扎之中却仍止不住下沉的那种溺水绝望之感。 这种感觉是它修行有成后再也没有感受过的。 “去旄山取苍体之水,是不是?”墨存低声说道。 见坐骑服软了,司徒耀神色一变,俯下了身子,在其耳边嫣然笑道:“好墨墨,别生气了,到时候苍体之水也会分你一份。毕竟你可是孤的灵宠啊!” “希望如此吧。你这种世俗朝堂皇室出身的修士,可要比那些散修难糊弄多了。”墨存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稍微迟疑了一下。 过了数息后,墨存方才低声问道:“主人,你到底是男身还是女身?” “若能遇到令我倾心的美人,那我便是这世间最为俊朗的男子。若是碰到能让我甘愿俯下腰身的男子,那孤也可柔情似水。男女之别这种事情重要?”司徒耀轻笑道。 一听此话,墨存沉默不语,只顾着闷头赶路。 毕竟它虽然化形在人族世俗之中待过一段时间,可却从未见过司徒耀这种人。只能说对方不愧是苍灵尊者的亲传弟子。 在途中,司徒耀翻手取出了一枚泛着蒙蒙灵光的传讯玉符。 此符一现,一道急迫的话语声便从中传出:“司徒妖人,速来北号之山,山中有一株通灵赤华灵木,至少有五千年药龄。” “不去,你没那么好心!”司徒耀冷笑道。 此话一落,对方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方才不耐烦地说道:“好了,算是我求你了。老子现在被金翅大鹏、云程万里鹏、五彩孔雀那三头扁毛畜牲追杀,你再不过来我可就要死了。” “死了好啊!那三个家伙能是你的对手?好心提醒你一句,就在先前孤这边碰到了青阳氏玄申、蛟龙族敖苍。”司徒耀笑道。 言罢,她轻拍了下胯下的墨麒麟,吩咐道:“趁着金知白这家伙被牵扯出了手脚,我们正好赶紧去旄山。” “主人,不去救他吗?金知白可是金姆尊者的玄孙。”墨存问道。 “你也说了,那家伙是金姆尊者的玄孙,又何须我去相救?”司徒耀缓声说道。 而后她轻笑道:“此次看来四海遗族也不安分,只怕是又修补了四海殿之内的部分阵法,将我等各族金丹修士中的佼佼者全都聚集在了东海海神域之中了。” 言及于此,她继而说道:“希望它们还掌控不了此殿禁断大阵吧,要不然到时候分割了东西南北四海海神之域,趁着将我等困在东海海神域的这一段时间,围杀各族其他道友。” “既然如此,那主人为何现在不过去四海海神殿抢占先机,这一方秘境的阵法枢纽可都在殿内。”墨存问道。 “去了又有何用?这一方秘境可是四海海神相会的行宫所在,所布下的阵法乃是不再是寻常的符纹,是秉承天地而生的道纹,不是孤这个空有点潜力,没有半点实力的小家伙所能掺和的。既然如此,那孤又何必去操那份闲心?父皇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别管闲事,特别是在人微言轻之时。”司徒耀叹道。 一听此话,墨存冷笑道:“你那父皇不是被你杀了吗?” “可别乱说,这只不过是我司徒家历来的传统罢了。可惜了,孤只差了一步便能坐上那个位置当一个昏庸无道的国君,可这屁股还没坐下去,就被大伴,师尊他老人家一把拖去继续修行了。可惜孤煞费苦心,布局了二十余载,拉拢朝堂文武,还有背后的门阀世家,一番苦功都白白便宜了二弟。”司徒耀叹道。 “其实我倒是有个好提议,你二弟那一脉的后人都已经那么多代了,你不如化作女儿身,进宫与当代的国君生育一个。到时候你的子嗣就可以重新登上皇位了。”墨存哈哈大笑道。 闻言,司徒耀轻笑道:“听起来倒也有趣。不过你可知为何修为愈高的修士,后代为何愈加艰难?” “为何?”墨存问道。 “修士寿元连绵,若还能轻易地生儿育女,那父女母子乃至于爷孙血亲之间岂不是乱了?双方所生育下的后代,不是天资聪颖,便是痴傻之辈。如此下去,多年之后此族便会愈发凋零,直至断绝了血脉。”司徒耀缓声说道。 “那青阳氏这些古老氏族呢?”墨存微皱了下眉头。 “它们的血脉虽都是来源于同一个先祖,可如今在秘境之中繁衍的族人何止千千万,彼此之间超过了五服多得是,哪又会有这些问题?天道有常,修士当顺天而行。”司徒耀说道。 双方交谈之间,远在东海海神域北号之山上空,一个体态圆润的胖子正站在一艘金光闪耀的飞舟上,朝着前方疾驰。 而在其身后百余里处,妖风滚滚。 “诸位道友,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莫再相送了。你们的心意,金某心领了。”那胖子放下了手中的玉符,摇着羽扇,转身缓声说道。 只见此扇看起来成色颇新,羽根处的血迹还未除去,好似刚从某些禽类身上拔下来的翎羽而制成。 而在另一边,以敖芝为首的蛟龙一族在和以午由为首的月雚疏一族对峙了许久。 午由觉得蛟龙乃是大族,极有可能暗藏着极为厉害的手段。 而敖芝则审视了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盘算着若是将其强行拿下,那最后的结果极有可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毕竟对方的数量比它们要多了不少。 最后午由考虑到蛟龙一族乃是大族,故而选择先行退让了一步,说了些软话,领着同族十余位金丹修士离去。 而这群蛟龙目送对方离去后,敖芝便取出了玉符传讯。 它轻咳了几声,调整了下语气,而后哽咽道:“苍儿,你的漂亮娘亲被月雚疏一族给欺负了,快过来南海海神域不庭山这里给我撑撑场子,你可要替娘亲报仇啊!” 此话刚落,从玉符中传来的敖苍的一道轻呵笑声。 “唉,儿大不由娘了。”敖芝神色淡淡,但话语声中却带着一抹哀怨。 “老娘,得了吧,别装了。孩儿现在有正事要做,没空搭理你这些小事。你们小心一些,四海遗族极有可能在暗中作怪。如今据孩儿所知,已有不少与我这般的各族修士在东海海神域之中,应该是传送进来之时,四海遗族在暗中动了手脚。还记得和孩儿那便宜父亲说一声,可别太早死了。”敖苍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其中一位抬轿撒的侍女轻笑了一声,说道:“公子倒是嘴硬心软了。” “本公子是硬还是软,你又不是不知道?”敖苍轻笑道。 它坐在轿中闭目养神着,过了数息后方才接着说道: “其实本公子倒是挺佩服我那未曾见过面的父亲的。当时娘亲怀我时,应已是金丹期,而父亲在四十岁左右,其修为也不过是筑基期而已。女强男弱,还能抱着美人归,仅凭这一点,本公子就敬佩万分了。如今他两百五十岁不到的年纪,可娘亲已经九百余岁了,双方眼下都是金丹后期修为,如此更令本公子钦佩了。当然最让本公子满意的是他们能生下我这般容貌俊朗不凡的儿子。” “公子可真是喜欢自夸。”一位侍女轻笑道。 话语一落,其他三位也笑了起来。 在阵阵清脆如玲的笑声当中,敖苍语气悠悠地说道:“你们几个是愈加放肆了,看来是最近本公子鞭策的不够了。你们这些小妖精,过些日子再让你们尝尝本公子的厉害!” “那婢子可就扫榻以待了,我等就怕公子不够厉害!”侍女纷纷笑道。 “调皮!要不是现在还有正事要做,本公子定是把你们一个个治得服服帖帖,哪还有力气在这里笑谈!”敖苍轻笑了一声。 “那过些日子,公子得空了,可别放过我们。”侍女笑道。 谈笑之间,四位美人抬乘白玉轿,步伐轻迈,身段婀娜地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 …… 另一边,月雚疏在与蛟龙族分开后,那领头大妖午由便扭过头去,朝着秉正问道:“如今青霞宗多少个在大庭山了?” “应该只有陈云洲与左丘两人,一个是精通炼器,一个是符道高手。我等现如今距大庭山不过五六百万里,等我们过去了,青霞宗其他人应该还到不了,到时候就能提早一步把握住先机了。”秉正沉声说道。 “只怕不是请君入瓮吧?”午由轻笑了一声。 闻言,秉正并没有辩解,而是神色平静地看着对方,说道:“信不信全由你,到时候记得该给我的报酬,半个子都不能少!” (本章完) 381.第376章 得加钱 第376章 得加钱 “商贾出身的你修行到了金丹期,这骨子里的精明还是改不了啊!你这般施为,难不成就不怕青霞宗秋后算账,将你全族上下夷灭吗?”午由笑问道。 闻言,秉正神色淡淡地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道不精明,又怎么能活得下去?至于他们,死了便死了,只要我在,家族就在,区区些许凡人,能为我一个金丹修士而死,那也足够光荣了,大哥伱说呢?” “我是月雚疏,你是人,我们可算不得是兄弟!”午由缓声说道。 “只要你能将我该得的报酬给足了,莫说是大哥了,纵然让小弟叫你一声爹,那又有何妨?”秉正笑道。 此话一落,午由晃身来至秉正面前,那一双铜铃般的竖瞳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冷声说道:“你若是胆敢骗我,本座誓必杀你,挫骨扬灰,魂魄点天灯!” 见此,秉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是商人,大哥看我的道号便知晓了,人生在世唯有秉正二字,当以诚立身,以信处世,断不会做出那种背信弃义之事。至于时候大哥若是想动手,那也无妨。诸位兄弟若是杀不死我,那下次我们还能做生意,只要……价格公道。” 此话一落,在场的十余头月雚疏大妖朗声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人果真是有趣。” “难不成只要价格公道,你还能卖了你爹娘的遗骸?” “你这等无种族观念的人,不多了啊!” …… …… 听着在场众妖的调侃之声,秉正神色淡淡,随意地回了一句:“我那爹娘不过是凡人罢了,如今应该只剩下了枯骨了,你若是想要,两具折算成一枚下品灵石即可,但是说到底那可是我的生身父母啊!” “你这种人还有亲情家族观念?”午由冷笑道。 此话一落,秉正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缓声说道:“不,我是说得加钱,一株大药。毕竟若是让我亲自去挖,那还得回崇吾域南疆一趟,颇为凶险啊!这笔生意,大哥你做不做?到时候我取来了骸骨,也可滴血验亲,保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当然你若是自行派人过去,那我也可指路,只需一百枚上品灵石,这价格公道吧!” “再说吧,我等前去大庭山。”午由缓声说道。 而在其交谈期间,魏无咎、雪竹、曹魏等三人已早先一步,在夜色之中来到了大庭山不远处。 只见曹魏抬手示意二人,而后目绽金芒,俯瞰此山走势,仰察天文星象。 “如何?”魏无咎问道。 “星纪、玄枵、娵訾、降娄、大梁、实沈、鹑首、鹑火、鹑尾、寿星、大火、析木等十二星纪与大庭山隐隐相呼应,牵引周天星辰,镇压山川灵脉。此地已有修士布下了周天大阵,难不成朱金已早来一步了?魏师兄,可有师叔与左丘师兄的命牌?他们眼下可有性命之危?”曹魏沉声说道。 在来时,他们还有与云州、左丘两人联系过,当时并没有什么情况,一切都风平浪静! 不过眼下这周天大阵,他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朱金布置下来的。 在这般情况下,他又借助了提示词确认了下,发现是陈云洲与左丘两人在山中而已,这才放下了心来。 “他们无恙!云州师叔,左丘师兄,还不现身?”魏无咎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落,从山中飞出了两人。 “十二星纪,周天大阵,陈师叔好手笔啊,难怪你迟迟不肯将任期之内的内账交出来,原来是私底下克扣了那么多灵物,用来炼制周天飞剑这一套法宝。”魏无咎冷笑道。 闻言,陈云洲面露尴尬之色,只能抚须一笑以作掩饰。 而后叹道:“无咎,老夫这也是没办法啊!眼下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先行入阵吧,如今德操来了,那这座《周天剑阵》便算是有主阵之人了。” “那是,那是!”一旁的左丘也是连连点头。 “左丘师兄,在外游历多年,想必收获颇多啊!只是不知道能否填的上符殿两百余年的亏空啊!”魏无咎低声问道。 话语刚落,左丘便颇为不好意思地捋断了三根白须,而后缓声说道:“魏师弟啊,你看入殿之时,师祖、师尊、师叔他们三人都没说什么,你又何必追根究底呢?我等还是先行入阵吧,万一碰巧月雚疏一族来了,那被它们撞见了,那可就不好了。” “好。”魏无咎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五人便遁于山中,入了周天剑阵。 阵中,曹魏神念勃发,朝着四方蔓延而去。 数息之后,他盯着陈云洲与左丘两人,面露奇怪之色,隐约又带着惊叹敬佩之意。 “德操,莫用这般眼神看着老夫啊!”陈云洲虚握着拳头,捂住轻咳了几声。 “贤徒婿也别看我啊!”左丘拿着酒葫芦,转过头去,避开了曹魏那灼热的目光,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喝了起来。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殿主,你我在任丹殿之时,早知道就该下手死命捞了。”曹魏转头看着雪竹叹道。 此话一落,只见雪竹也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见其神情,曹魏顿时吸了口冷气,而后叹道:“果然还是我太年轻了啊!” 在任丹殿副殿主之时,他每次炼制各般丹药,都只是卡了那最低的成丹率,将丹药上缴上去,自己仅扣下多余出来的丹药而已。 而到了金丹期,曹魏成了炼丹大师后,每次掌门明由师叔寻他去炼制灵丹,给三份丹方药材。 开炉三次,通常是成丹两炉。 一炉交予宗门,一炉自留,炼丹水平可谓是极为稳定。 这般可谓是凭着本事吃饭,自己赚了,宗门也不亏。 不过在这些家伙面前,果然还是小巫见大巫了,难怪他身为副殿主之时,雪竹虽然不管事,但紧紧地把持着财务方面的事宜。 当然在这方面,曹魏其实也有所意料。 毕竟他也曾试探过,想将丹殿这钱财大权一并接手过来,奈何对方不肯也不敢松口。 一旁的魏无咎轻拍了下曹魏的肩膀,缓声说道: “没事,出来混总归是要还的。现如今文圳已经着手收集好了各般证据,就看他们这次的表现了。此次出去,那若是他们能在此行之中斩获丰厚,填补得了先前所欠的亏空,那你我大家都好,如若不然,三位也别怪我了。处理完此事后,我应该会闭关,以求突破元婴,到时候我接掌宗门老祖之位,便要着手整肃宗门风气了,看似繁华锦绣之下,实则肮脏不堪!” “师姐若是还不上,那师兄也忍心责罚?”曹魏搂过对方的肩膀,俯耳笑问道。 只不过眼下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这般窃窃私语又岂能避得过对方? “自是公私分明!”魏无咎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曹魏叹道:“师兄,你应该说,若是还不上,那到时候我们一起努力,共同把这件事情给担起来。你看看,这样你们不就有共同话题了吗?至于还不还得上,那到时候再说呗。只要结婴了,先前这些小小的债务,还不还那得看心情!” “幸好你没有真正任职过宗门殿主之位!眼下宗门中,除了藏书阁这个没有什么油水的地方,阵、符、器、丹、植、外务等六殿皆存在这种贪污腐败之事。若非师尊考虑到此次四海殿的缘故,说这是人性使然,有私产便有私心,让我睁一眼闭一只眼,否则就他们一个也跑不了!今后你若是执掌一殿,切记了,不可如此!”魏无咎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不禁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叹道:“眼下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看看师姐啊!” “你还是尽早接掌此阵吧!我与他几乎同时入宗,他这个人从骨子里便是那种无情之辈,改不了的。仅凭他一个人,难道就能澄清玉宇?”雪竹冷声说道。 言罢,她取出了一方蒲团,盘膝坐下,闭目修行了起来。 “这天地之大,仅凭我一个人的确澄清不了这玉宇,但宗门传承近万载,总要有人站出来,扫清时弊。况且这也不是讲人情的时候,此例一开,永无绝期,宗门衰败也是转眼之事!青霞祖师立下宗门基业,第二代元才老祖定下三宗联盟,抵抗崇吾域西域、北地、中原、东洲各方势力渗透的万年之策,第三代慧远老祖开了元婴家族金丹修士不掌宗门高层权力与各殿殿主任期三百年时限,以及追溯宗门殿主、司主、管事等权力交接后的责任先河。等到第四代如泉老祖联合黑水玄蛇一族,平定幽云大泽幽云豹一族,而后方才确定了宗门西进大计。经四代元婴老祖之功,宗门总算是在南疆之地站稳了下来,丰厚的底蕴,这才有使得师祖有突破大修士的可能。”魏无咎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而后继续说道: “而时至师祖,他老人家在任之时,为了扫除各方在世俗中的势力,联合三宗设了大阵,封绝了世俗中的灵气,逼那些家伙不得不舍弃了家族祖地,朝外迁移,同时让那些散修不敢随意对凡人下手,也除去了外界大部分的奸细,进一步稳住了宗门在世俗的基本盘。幸得摄于师祖愈来愈盛的威势,在外的各方元婴势力不敢再如以往那般明目张胆。” “但后果是各个家族还有散修,虽心有怨恨,但不敢明言。师尊在任之时,他为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与在外各方元婴宗门周旋之中,便借夏家修士暗算散修的由头,以雷霆手段将此族悉数夷灭,算是安抚了散修之心,同时也让宗门各方世家老实安分了下来。” “明由师叔则以宽厚优渥的待遇平衡宗门中世家、世俗等出身的各方修士势力的局势。此举虽稳定了宗门内外局势,但也免不了暗处滋生出各般腐败。如今师叔上台了,他老人家之所以让文圳这个较为宽厚的家伙,接任了掌门之位,就是在给各方一个让他们及时收手的信号。” 昔日在霞光上任之时,他便灭了宗门一个金丹家族,上至金丹下至炼气,无一活口。 这件事情便是过了百余载,时至曹魏身为散修时,也仍有所耳闻。 散修对此可是津津乐道,毕竟在他们眼中金丹真人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能看到这般人物跌落尘埃,心中不免有种畅快之感。至于事实如何,对方是不是受到冤枉的,散修中绝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关心。 而当时,曹魏还以为那位金丹真人只不过是在其他事情上惹怒了霞光真君,如若不然暗算散修之事,顶多也就让夏家几个筑基期修士出去顶了罪就是了,哪会牵扯到家族金丹这等人物? 毕竟对于高层而言,政治从来不是事实,而是看需求! 如今听魏无咎这般一说,他方才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而霞光师尊身为元婴老祖唱白脸,明由师叔身为掌门唱红脸,这也是一个宗门的常态。 天生万物各具其性,阴盛阳衰,阳盛阴衰,当刚柔并济,方能长久。 “好了,我们懂得了。”陈云洲抚须说道。 当然对于他与左丘两人而言,等到魏无咎这个后辈真的上台后,他们早就坐化了。 魏无咎这话,主要是说与雪竹、曹魏两人听的。 见他们两个迟迟不表态,陈云洲也只要出面了。 一旁的左丘,取出了一枚玉符,以神念探入其中。 数息后,他缓声说道:“秉正传讯来了,月雚疏此行共有一十五头之多,其中有两头疑似是假婴期,此外那领头的午由有大日灵珠护身,眼下正在五百余万里外,先前碰到了敖芝为首的蛟龙,双方并没有交手,对峙过后便离开了。它们联手施展遁行之法,日行百万里之遥,足有元婴真君近半疾速了,我等当做好万全准备。” …… …… ps:先说一下霞光灭了宗门金丹家族这件事情,在前面四十三章阿弥陀佛中有提到过一句,不是乱写的!!你们应该都不记得,不过我算是把坑给填上了。 (本章完) 382.第377章 大日炎陨之法 第377章 大日炎陨之法 “如此算来,前后也不过五日工夫了,确实该及早做好准备。”曹魏轻点了下头,顺着左丘的话说了下去。 毕竟青霞宗所执掌的地盘,不算世俗,从百莽山脉算起至青幽江畔,横跨近三十万里之广,纵越八万余里,若是今后再吞并了幽云大泽,割了无念海以及周围土地,那更是广袤。 如此一来,宗门已有大宗气候。 而身在这般宗门的各殿殿主要职之位的金丹真人,掌握着滔天的实权,只需动点心思,轻轻地勾一勾手指头,便能得到天大的好处,还没有什么凶险。 不过这也是各个大宗门由兴而衰的征兆,在此过后,人心各异,内耗便会极其严重。 在这般情况下,除非是每隔几代便能出一个大修士,且对方还有改革的心思,否则难有中兴的可能。 可此时宗门各方势力的利益已然不再一致,而那元婴初期或是中期的老祖受制于外界诸多势力明里暗里的打压与钳制,为了保持内外局势的稳定,不能也不敢以雷霆手段清理宗门这些山头林立的派系,只能在一定程度上采取妥协的态度,免得宗门真的一下子分崩离析了。 在这般局势下,宗门各方金丹修士内斗严重,彼此的精力很大一部分都用在了勾心斗角上面,心思不纯,不免会误了修行,以至于结婴更为艰难。 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宗门的衰落也就近在眼前了。 至于这条百足之虫,能坚持得了多久,就看兴盛之时所攒下的家底丰不丰厚了。 “还有此事?”曹魏皱眉问道。 而等到他祭炼完成后,已然过了四五日。 在变化之中,其背后双肋生翅,腾空而起,凌立于百余丈处的半空,周身蓝汪汪的剑气长河萦绕。 一听此话,曹魏急忙说道:“什么叫作我放心,叔父你这空口白牙的可莫胡乱污蔑侄儿啊!我与她可没有半点关系。” “师姐,玄武灵傀予你操控。”曹魏将自己的玄武灵傀也祭了出去,不过他眼下没有余力去操控。 此话一落,在午由身边的一头月雚疏开口缓声说道: “曹师弟,可别误会了。我并非背叛,只是站在胜者一方罢了。眼下大阵若破,你等人少势弱,又如何能与月雚疏的诸位兄弟相抗衡?” “都已经过去了,你放心,老夫不至于把气发到她身上。”陈云洲笑了一声。 “那就没办法了。其实我本不想展露此法的,这模样实在是太丑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只是在曹魏眼中,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在炼气散修之时,他谋算散修以为资粮,而等到筑基、金丹后,他借宗门之势。 忽然间,火海生涛,在最中心处缓缓地浮出了一方数里方圆的火球,犹如在丹鼎之中浮沉的金丹,慢慢地旋转了起来。 “好了,眼下不是说这些时候,我们还是能先活得出去再说吧。德操,如今植殿新任殿主是冷师侄。”陈云洲笑道。 这些活了那么久的老家伙,其实对各个弟子的小心思,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朗如明镜,就是有时候有些事情不便明说罢了。 “哼。”雪竹一下子被顶着说不出话来,只得冷笑了一声。 “如此说来,秉正师兄的身份早已暴露了,那他可有生命危险?”曹魏问道。 不过曹魏以此法暂时接过了这座《周天五行剑阵》的掌控权。 “吕师兄呢,此次为何没来?”曹魏问道。 言罢,只见他朝着心胸处拍了一掌,催动了句芒精血,其体型容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了起来,化作了人首鸟身模样。 不过此族的处境却不容乐观,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受到人族、蛟龙、相柳这三个在西海活动的大族打压。这些大族所能允许的范围,那是对方仅能存在两三个元婴修士。 在众人默然之中,曹魏盘膝坐下,在陈云洲与左丘两人的配合下,分出缕缕神念祭炼眼下这十二口母剑,还有五行宝塔。 “落入你手与落入我手,这有本质的区别吗?”曹魏疑问道。 “师兄啊,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诸位老祖之所以迟迟没让你接任掌门之位,除了不愿耽误你修行外,只怕也是因为在这方面有所顾虑。人有百面便有百般心思,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人,仅凭几个良善之辈,又岂能斗得过其他宗门的那些魑魅魍魉?”曹魏缓声说道。 随其变化,曹魏原本金丹后期的气息赫然又强盛了几分。 毕竟不痴不聋,不为家翁。 而随着此话刚落,曹魏神色赫然一变,识海中神念勃然催动,在须臾之间便将此《周天五行剑阵》施展开来。 人死了,钱还没完,这最是可悲!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吕师兄这近百年来修为再度精进,开始点化金丹,孕育圣胎,凝聚假婴了呢。”曹魏缓声说道。 要是青霞宗完全放开宗门底蕴,也能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大批金丹修士,人数上起码要比这十五头月雚疏多。 紧接着他不再维持着常人那般大小,而是迎风渐长,显出了三四丈高的体型。 一旦过了这个容忍界限,那这些小族的元婴初期、中期老祖在外出之时,总会无缘无故暴毙而亡,从无例外。 对于大族而言,对待这些小族的态度,通常是可持续性地竭泽而渔,这才是各方的默认。 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没那么熟,交浅言深是大忌。 “叔父,师兄,你们两人怎么看,仅凭这座《周天五行剑阵》,只怕是难以抵挡啊,不如走了?”曹魏笑问道。 在其言语之间,只见在大庭山上空方圆数十里的云层,赫然变成了赤红熔岩火海,点点岩浆滴落了下来。 不过看来这算盘已然是不现实了。 听魏无咎这般语气,曹魏轻笑了一声:“到时候可莫反戈一击啊!” “土、火两系神通,大日炎陨之法,月雚疏倒是大气魄啊!”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虽不算得挚友,但也非萍水相逢,算是君子之交!就是有一点,他曾与季华联手,差点弄死我,幸好当时冯仁师兄来得及时。”陈云洲颔首说道。 “自然只有。不过于他而言,这是一笔大买卖,天大的利润,冒一次性命危险也是值得的。此战若成,须得分他一具假婴与三具大妖尸身、金丹乃至一应斩获之物,胃口很大,貔貅性子。”魏无咎轻摇了下头。 “你就是什么事情都太较真了。”左丘眉头微皱道。 “植殿新一任的殿主是哪位道友?”曹魏可不想让他们两个起了摩擦,便想转个话题。 当然在这开启的十余载乃至数十载之中,他可在碧海福地吐纳炼化灵机修行,或许所得并不亚于此次大部分金丹修士的斩获。 而四海殿之行,一路过来必定伴随着杀戮,所以吕允载自愿留守在宗门之中。 “叔父与阳风前辈相识?”曹魏问道。 而那具木玄枯荣宝甲已然浮现在体表,遍及全身,最后面甲罩上,只留下了那一双眼眸。 “姓冷的?阳风真人后辈,冷秋蝉?”曹魏疑问道。 不过若是因此,便提前下狠手,将其灭族了,那也不现实。 “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这样子说,不好吧?”魏无咎语气淡淡地问道。 做完此事,曹魏缓缓睁开了双眸,问道:“说来现在掌门师兄,岳纬师兄和素月师姐三人到哪里了。” 他仰头望去,面露凝重之色。 “等我们回去之时,吕师弟也许有这可能吧。不过他这个人就和石通师叔一般不争不抢的,或许觉得结婴机会不大,便干脆不去点化了。说来他在植殿的三百年任期满了后,在执法殿的事后纠察中竟然没有半点问题,这可真是……真是……”左丘欲言又止。 “虽说各族化神已有约定,在四海殿开启期间,各方不得侵扰生事。可那些金丹散修并不受此制约。如今诸位老祖都已在外,宗门至少需要一位金丹后期的真人留守,免得被其他修士联手乘虚而入。事后,宗门自会补偿于他。”左丘开口解释了一下。 “若非当时本座护得好,只怕冷蝉也难以逃脱你的魔掌吧?”雪竹睁开眼眸,语气淡淡地说道。 月雚疏族群本就是生活在西荒,后续方才流亡海外。 若是能突破元婴后,他为了能在短时间内增进修为以求突破大修士乃至于晋升化神,本来就有打算鲸吞宗门近万载底蕴的想法。 至于为何是吕允载一人留守宗门,还能享受得到在碧海福地修行的这般好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那已过世的师尊石通真人,对方为其留下了不少的遗产,诸如那一大笔宗门功绩点。 “太死板了!”陈云洲轻道了一声。 “句芒?阁下应该就是那位身在青霞宗的青阳氏族吧?若是道友就此离去,我等看在青阳氏族的面子上,不会为难于你的。道友身为大荒神朝遗贵,又何必为了这几个人族金丹陪葬呢?” “莫担心。十五头月雚疏大妖都来了,也不差再多一个。若是其他族群,那本座还不敢夸下这般海口,不过就月雚疏这等小族,屡次受到我等各方大族的收割,族中底蕴不复以往。此族为了此次四海殿而倾尽全族之力,也就凑出了这十余头金丹后期的大妖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魏无咎语气淡淡地说道。 只见三百六十五柄飞剑蓦然显化,剑光呼啸纵横之间,汇成了一道浩荡剑气长河,冲天而起,犹如银河倒泻。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祭炼而已,这些法宝仍是陈云洲与左丘所有。 魏无咎、雪竹两人已然各自身着宝甲,前者不知施展了何种遁行之法,悄然消失无踪,而后者毫不犹豫地祭出了玄武灵傀、七鲛灵珠等灵宝。 “若是离开此阵,对方可足足有十六位金丹修士,若是将我等分而围之,那凶多吉少!”陈云洲缓声说道。 “若是你们也能像植殿一系这般性情淡泊,那我也不必要如此担心了。”魏无咎轻叹道。 身为植殿殿主,或是常年以草木为伴,此人的性情宁静淡泊,不喜争斗,讲究一个顺其自然。 至于陈云洲、左丘两人则紧随曹魏左右,一方面配合他操纵大阵,一方面也起护持。 毕竟四海八荒小族林立,若是它们扭成了一股绳,汇聚在一起那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秉正师兄,看来是已然投靠月雚疏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他们三个离不庭山还远,如今在四百余万里外,正在赶过来的途中。不过此战月雚疏一族明知此地有险,却仍不见有丝毫惧,我们双方应该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不过你也知道他们两个的实力,也别抱太大希望,左右不了局势的。”陈云洲缓声说道。 今日的这些话,只怕是宗门三位老祖看曹魏年纪轻轻已然突破至金丹后期,按步就班修行下去,元婴可期,因此便借魏无咎之口在宗门诸位金丹道友面前,与他讲清了,断了他的念头。 其实这些话,他本来是不应该说的。 而在那倒悬的火海之下,十余头形如骏马的月雚疏现身而出,其中那位领头的午由笑道: “就是这小娃儿。不过她啊,虽已结丹,可不复先祖之风。阳风兄一代人杰,却生得这个心思单纯的后辈,可真是世事无常!他若是还活着,我定要笑他几声。”陈云洲笑道。 就在这时,只见山中两尊龙首蛇尾的玄武飞起,踏浪而来。 曹魏轻飘飘地落在了其中一具的龟壳上,浩瀚精纯的水系灵力当即灌体而入,随即运转《周天木玄功》,由水生木,使得他的气息更胜几分,已然有了假婴修士的气候。 见此,午由凝眸,心念一动,一颗径长数里的陨石便从火海中浮出,朝着大庭山急坠而去。 (本章完) 383.第378章 第三百七十六 蓐收之相 第378章 第三百七十六 蓐收之相 那离地近两千余里的高空中,这颗陨石急速坠落,与周围空气剧烈地摩擦了起来,发出了极为耀眼的白光,紧随其后的便是那犹如雷鸣般的轰隆隆巨响。 曹魏仰首凝望,在其眼眸之中,漫天火云之中倒映着一个小小的黑点,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感受着这一股令人极其压抑的磅礴灵力波动,这一道法术犹明显已然超过了金丹期层次,与那元婴初期全力一击也不相上下。 曹魏神念虽只能触及近五百里的范围,但是通过感受着那高空中的空气震动,以及金灵眸所视得的景象,从而在须臾间已然推算出了这枚陨石正以近三十里每息的速度朝他所在的大庭山坠落。 而这速度还在不断地变快,使其威力也在相应地增强了起来。 在四五十息后,若不能拦下这颗径长数里的陨石,那他们之前所布置的《周天五行剑阵》只会在天崩地裂中化成一片灰烬。 而与此同时,在午由的发号施令下,只见十一头金丹期的月雚疏大妖张口祭出了各自的妖丹,一道道丹火如赤龙般朝着那陨石汇聚而去,使其威力愈加又更上一层楼。 不过在曹魏目光所视之中,只见那身着鬼面黑甲的魏无咎已然朝着月雚疏一行所在疾驰而去。 当然对方所施展的隐形敛气的功法极其玄奥,若非那提示词的缘故,莫说是肉眼了,就算是他堪比假婴期的神念也察觉不出半点踪迹来。 在思绪百转的瞬息间,曹魏朝着左右传音说道:“叔父、师兄,小心暗中那头假婴期月雚疏施展神念攻伐之法,你们可护得了我?” 紧接着一颗金丹从其肉身中遁出,在场的十余头月雚疏大妖顿时惊诧了起来。 七枚鲛灵珠没入了剑光长河中。 他这枯荣印虽是木系法宝,可修行《瞑鹏》之法所得的生死之气,却不在此物所克之中。 紧随其后,从他眸中一抹金光激射而出,以迅雷之势击中了一道灰蒙蒙的影子,使其怦然消散无踪。 在提示词之下,此法竟赫然是元磁神针。 “玄神火链,难怪你跑不了!”左丘看了此物一眼,便不禁笑道。 左丘闪身至其身边,将其托住,翻手便取出了一枚疗伤丹药,塞进了对方的口中。 而后此人并指一点,只听到铮然一声响起,魏无咎腰间所佩的青霞剑便自行飞出。 此剑看似缓慢,但实则迅疾之至,无声无息间恍然消失在原地,朝着急坠而下的大日炎陨激射而去。 而就在下一刻,一枚枚折断的飞剑断片,犹如雨水般从天落下。 那午由心生惊悸,心念一动,摄来了秉正尸骸挡在了身前,而后大日灵珠浮现在周身,凝聚出了一层耀目白炽的灵光。 话还未说完,只见七枚灵光闪耀的鲛珠便激射而来。 随着丹药服下,化作滚滚生机,这才暂时抑制住了伤势。 而就在这须臾之间,一道凛冽至极的神念从中穿透而过。 刹那之间,在曹魏三人身边一层层符箓所化的灵光浮现而出,不过这一道神念却宛如无形无状般,视这五行符阵如无物,朝着陈云洲激射而去。 “师姐。”曹魏传音了一声。 身在百余里之下的曹魏三人,更是感受了那一阵阵扑面而来的滔天的热浪。 “合着那十余条五行神火链才是边角料吧?”曹魏不禁问道。 只见在半空中,一条银色光线由近及远地朝着四方荡开,紧接着一阵阵仿佛万马奔腾般的轰然声响彻天地。 随着五行流转,那磅礴至极的木系法力在二十余息间,已然悉数化作了水系,涌入了剑阵之中。 数息后,二者终于在两百余里高的半空中交击在了一起。 “大哥,别用这种眼光看我,你是了解我的。我离开青霞宗数百载了,就连德操什么时候入门的都不知道,也就在入殿前方才见得一面,又如何知晓对方所修功法?身为商贾,我可最是注重诚信二字,伱看看先前尔等施展大日炎陨之法,我都没有通风报信,就当明了吧。此次是午影大哥疏忽了,可不关我的事情。再者那养魄生灵丹还是我去千风海域换取来的,没有此丹疗伤,午影大哥只怕是要受到重创了。” 见此,秉正神色淡淡,化作了人形模样,抬起手来,伸出了一根手指轻摇了两下,而后缓声说道: 在这宛如天灾之下,方圆百余里的生灵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在那骇人的炙热下,曹魏所发出的神念触手还未碰触,便已然被其焚灼一空。 伴随着狂风,漫天的尘土烟雾之气翻滚不定,波及方圆百余里之广,掩去了日光,天地间顿成灰蒙蒙一片。 因飞剑被毁,在曹魏身边的陈云洲顿时神色一变,体内那压不住的气血翻涌不定,冲上了喉间,随即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惨如金纸一般,身形更是摇摇欲坠,竟连腾空这等金丹修士本能都已然失去的模样。 “顶多老夫留下来殿后,别看我修为平平,不过这些年来攒下来的家底还行,除了炼制这几口破剑,一条铁链外,还炼制了不少的禁器,应该能顶得住一时半刻!师兄这般放任我胡作非为,也无非是为了今日这般局面罢了。”陈云洲缓声说道。 在其前侧的午由急声问道:“午影,伤势如何?” 下一刻,魏无咎现身而出,在周身左右忽然多出了一个慈眉善目的白衣老者。 言及于此,在其身后的午影这头假婴期修士,突然一下子栽倒在了火云上,没了半点生息。 “这不过是先前师兄托我为德操炼制五行神火链时所留下的边角料罢了,不值得一提!”陈云洲缓声说道。 随着对方因为所炼的飞剑折损而受到重创之时,那原本祭出的玄神火链也失了几分灵性,露出了一丝破绽。 “总归是要试一试吧?若是不行,您老人家再殿后吧!”曹魏叹道。 他之所以这般发问,便是因为照着秉正所说,此行十五头月雚疏中共有两头假婴期修为。 “七八成把握吧,毕竟老夫不知潜伏于暗中的那假婴期月雚疏到底施展的是何种神念攻伐之法。”陈云洲缓声说道。 “这正是那月雚疏的阳谋,《周天五行剑阵》若破,我等失了地利,那可要陷入极其不利的境地之中了。”左丘沉声说道。 至于秉正此人,被午由以及另一头年老的月雚疏夹在了中间,而后面还站着一头假婴期的大妖,使其面临着围三缺一的凶险局面。 与此同时,只见那三百六十五口飞剑激发出了极其璀璨的蓝色亮光,伴随着潮汐翻涌之声,冲天而起,彼此相融在一处,化作一束犹如江河般的剑光。 不过一息,这枚大日炎陨又朝着他们所在坠落了四五十里。 就在这方寸之地,早有准备的曹魏闪身至其身前,手持着枯荣印,周身生死枯荣之气流转,将此阵挡了下来。 只不过此剑主人没有半点犹豫,一剑贯穿了秉正尸骸,朝着午由直刺而去。 烟雾之中,数以百计碎裂的陨石朝着四方抛飞而去,有的或是砸断了山头,余热在瞬息间已将山中林木以及飞禽走兽尽皆烤成了焦炭;有的则落到了河流湖泊中,水浪高高炸起,化作了白蒙蒙的水蒸气,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乃至裸露出了干涸龟裂的河床。 下一刻,曹魏一身的法力的由荣转枯,施展起了《惊蛰变》,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凛冽的庚金肃杀之气,身后一道披头散发,人面虎爪,珥蛇执钺的蓐收虚影一闪而过。 不过可在曹魏的提示词之中,那后面的一头月雚疏的状态着实有些奇怪,似死非死,似生非生,空有肉身,却无神魂,极有可能只是一具以某种炼尸之法所炼成的灵尸,又或者对方正暗中施展某种神念攻伐法术。 随着身在大庭山中的雪竹掐诀念咒,原本那容月貌的一张脸已然满是狰狞之色,她咬着银牙,沉声说道了一字:“凝!” 言语之间,只见从其袖中激射出一道道小拇指粗细的锁链,链身上铭刻着一枚枚微不可见的蝇文小字,彼此首尾相连在一起,化作了一层层器纹禁制。 而陈云洲虽没有抬头,但已然感受了那仿佛要蒸发一切的炙热,便开口笑道: “还不至于,只不过都是损耗罢了。这大日炎陨还有三十四息的时间便至,德操,可有把握挡得住,若是没有把握,我们也好及早散去阵法,先行撤退。” 在其身边的午由却快了一步,从头顶独角中激射出一道赤光,一下子便打掉了秉正大半个脑袋。 随其话语间,他大袖一拂,动作矫捷地祭出了百余枚符箓,围成了符阵,护在了三人周身十余丈开外。 如若不然,曹魏也不会去冒着性命危险,为陈云洲拦下这一击。 此话刚落,正祭出本命法宝枯荣印的曹魏,也忍不住转头用一种极其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高空之中,在秉正身后的那头假婴期月雚疏顿时惨叫了一声,眼耳口鼻七窍流血,原本还光滑油亮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发白了起来,浑身死气萦绕,露着一股腐朽迟暮气息。 见此,秉正刚一有动作,想将此妖丹夺走。 十余丈的距离转瞬即至,剑光触及月雚疏一行所催动的护体灵光,便轻而易举地将其破去。 而此刻,那轮大日炎陨已从近两千里的高空,坠落至离地四五百里之遥。 “秉正。”午由冷声说道,一副质问的语气。 而高空之中,包括秉正在内的月雚疏,确实有十六头不假。 只见曹魏手托着枯荣印,高高举起,神念勃然透体而出,法力犹如洪泄之下,在大庭山中的五行玲珑宝塔蓦然化作百余丈之高。 在此剑面前,午由以那枚大日灵珠灵宝所凝聚的灵光护罩宛如无物般,剑芒在瞬息间便将其身躯贯穿。 见此,他二话不说,翻手取出了一个玉瓶,一滴浓稠的万年灵乳便滴落入口,进入了腹中,化作了精纯至极的法力。 另一边,那巨剑刚与陨石交击,便已刺入了数十丈深,而后二者轰然炸开。 元磁之物虽专克五行之物,不过却并非万能的。 言罢,随着枯荣百转之法的运转,那两尊玄武灵傀中的精纯水系灵气被他鲸吞一空,悉数化作了木系法力。 而在如此磅礴的法力充斥下,他原本三丈余高的肉身,陡然一变,化作了六七丈之巨。 在一阵阵铮铮作响,这条锁链绕着三人以及那两尊玄武灵傀,一圈圈地将其围了起来,化作了一串铁索圆球,而后缓缓隐敛不见了踪迹。 只是这位老者身上气息虽盛,却无半点生机。 而在此时,已然法力枯竭的曹魏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不远处一处空无一物的地方,那位隐匿在暗中的假婴期月雚疏修士竟正在施展神通法术。 “庚金肃杀暗藏枯败死气,倒是小觑了那青阳氏族小子了。”午影颇为虚弱地说了一声,便催动神念,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几枚丹药服了下去。 那汹涌翻腾的剑光长河,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一柄蓝莹莹的巨大冰剑,足有数百丈之长。 而就在对方刚一动手的时候,一道黑红的剑光突兀地浮现而出,朝着十余丈外的月雚疏一行所在激射而出。 在转瞬之间,只见他掌中的枯荣印化作了流水一般,没入了肉身之中,那隐藏其中的那一角西荒王玺青铜块,也化作了一缕流光凝于心脏处。 此人衣袂飘飘,手持着长剑,双眸空洞地看着余下的这些月雚疏大妖,而后身形倏然一动,朝其冲杀去, 只见此人化身成漫天霞光,将这些大妖裹挟其中。 就在此时,魏无咎身边响起了一道懒散的声音:“魏木头,既有祖师灵尸护身,为何迟迟不动手,眼看着我的这具替身血肉傀儡被斩杀,想要修复需不少材料啊,你这是公报私仇!” 话语之间,从那尸骸之中爬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人,飞至魏无咎身边,变成了常人大小。 (本章完) 384.第379章 金风玉露 第379章 金风玉露 “眼下大局已定,秉正师弟,你在师兄面前又何必以假身相见,如此不觉得太过于无礼了吗?”魏无咎神色淡然地说道。 “师兄啊,这就是师弟的真身啊,童叟无欺。”秉正笑道。 “可惜我既不是幼童,也不是老叟。你这个人啊,还是这般怕死。”魏无咎轻笑了一声。 话语刚落,只见前方霞光漫卷,青霞祖师手持青锋,身影穿行在众多月雚疏之中,犹如闲庭踏步一般。 不过短短的十余息工夫,他便身影一晃,再度出现在魏无咎身边。 下一刻,众妖似乎中了定身术一般,僵硬在了原地,没了半点生机。 见此,秉正笑容更盛,搓着双手,朝着魏无咎媚笑道:“好师兄,你看看这报酬?” “放宽心,一具金丹后期大妖的报酬不会少了你的。”魏无咎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秉正脸上的笑容一凝,叹道: “说好的一具假婴期和五具金丹后期,现在事情尘埃落定了,你却翻脸不认人。师弟可是冒着性命危险潜伏月雚疏族中,足足好数百年啊,难道你就忍心吗?你就算忍心,那也不考虑一下我的功劳苦劳吗?就算这些都不考虑,那也得念及你我的师兄弟之情啊!” “五具?你倒是狮子大开口了!”魏无咎笑道。 “师兄,不是想讨价还价吗,那师弟也只能漫天开价了。”秉正笑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高声嚷道:“数百年前育英山中,雪竹素月两人在印月潭洗澡那天,有个王八蛋,翘起来了。” 此话一落,魏无咎脸色大变,急忙说道:“止声,止声。不是说好的,不再提此事吗,况且当时还是你带我过去的,说出去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无所谓啊,最多被打一顿而已,又死不了人。这个秘密,我可留了影石,吃你一辈子。”秉正摊开双手,毫不在意地说道。 此话一落,魏无咎叹道:“看来秉正师弟身怀异心,已然投靠了月雚疏一族,身为前任执法殿殿主,又是师兄的我也只能先大义灭亲了。此事等出了四海殿后,我自会向师祖、师尊、师叔三人禀告。” “师兄你这就没意思了啊!”秉正皱眉道。 “那有些事情是不是该忘了?”魏无咎把手伸到了秉正面前。 见此,秉正翻手取出了一枚留影石,递了过去:“行了吧?” “好,今后可别再说有什么备份了,要不然秉正啊,师兄所修行的《七杀玄戈诀》出了些岔子,杀心难抑,这脑袋总有不清醒的时候,要是不小心误杀了某人,那可就不好。”魏无咎将这枚留影石捏成玉粉。 而后他接着说道:“此次乃是德操吸引了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又施法重伤午影此獠。我呢,斩杀了午由,所以这两具假婴期月雚疏,可没你的份,没问题吧?” 闻言,秉正抬手示意了一下,连声说道:“好好,我明白了,那就五具金丹后期大妖了,这是师弟最后的底线,没得商量!” “三具!”魏无咎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四具!”秉正习惯性地说道。 “好,成交!”魏无咎伸手一摄,那十五头倒在火云上的月雚疏便朝其飞来,其中还有秉正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血肉傀儡。 不过因为这些大妖身上暗藏储物法宝,在未曾取出之前,没办法收纳。 这般商定后,他们便携着此行所斩获,朝着大庭山飞落而去。 在归途中,秉正俯瞰了下方一眼,缓声问道:“此次曹师弟倒是出乎我意料,月雚疏乃是火系妖物,我还以为应是身为冰灵根修士的雪师妹执掌大阵呢?” “这又有何奇怪?在阵法造诣上,德操可是大师人物!”魏无咎说道。 “不止吧,青霞宗德操真人除了身怀句芒血脉外,更是炼丹大师,不过其他修士只怕是想不到他在阵法上也有如此造诣,不知在符、器两道上呢?我观云州师叔与左丘师兄与其关系可不错,应该会倾囊相授吧?”秉正不急不缓地问道。 “你这打探消息的坏习惯还是没变,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啊!”魏无咎冷笑了一声。 “是啊,譬如师兄几百年了还没拿下雪竹师妹,难不成是想要继承掌门的衣钵吗?”秉正缓声说道。 “眼下掌门是文圳师兄。”魏无咎说道。 “得了吧,我只认明由师叔一人为掌门,其他与我何干?你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了,我看曹师弟所修行的应是木系之法,却能做到以木生水,反逆了五行相生,着实是令人意外啊!”秉正轻笑了一声。 “我也早说了,这又有何奇怪!句芒乃是五行之一的木正,五行相生相克还不是祂们所定下的规则,而青阳氏既然承其血脉,有异于常人之处,那也是正常!”魏无咎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秉正眉头紧皱,而后恨声说道:“这些特权之辈,可当真令人讨厌!” “恨你自己不是吧?”魏无咎轻摇了下头。 “可不是,恨不是自己罢了。其实我倒是想不通,为何当时青阳氏族在内的这些古老氏族会帮助我等万族反抗大荒神朝的统治,背叛的所在阶层的利益?”秉正笑道。 而后他轻道了一声:“只怕是有更大的利益吧?” “莫以你的商贾思维去想这些事情了,鬼知道当时历史的真相是什么?”魏无咎缓声说道。 “真相重要吗,符合当下需要才是最重要的!”秉正笑道。 两人一路交谈着,了片刻工夫,从近两千里的高空中飞落而下。 而后他们与曹魏等人相聚,再度飞回到山中,那十五具月雚疏大妖尸骸横七竖八地倒在了他们面前的空地上。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急着瓜分,而是依照辈分与年岁排列好,朝着手持青霞剑的老者。 而后众人拱手拜道:“青霞宗后辈弟子,拜见师祖!弟子不肖,惊扰了祖师灵体!” 言罢,众人深鞠三躬。 待礼毕后,魏无咎上前取下了青霞剑,将其归入了腰间剑鞘之中,而后郑重地将青霞祖师灵体收起。 他们之所以能一眼便认出那老者是青霞祖师,那是因为历代老祖的音容笑貌都会留存下来,以供后辈瞻仰缅怀和香火供奉。 当然现如今这些不过是身后尊荣罢了。 而若是在大荒神朝时期,那就不同了。 那些修为通天彻地的大乘修士,可是有着鬼神莫测的大神通。 若是后辈或弟子陨落,祂们可以香火银钱为桥梁,施展仪轨,抗衡天地反噬,可从太和之境夺回胎光、从阴间五岳夺回爽灵,从水府夺回幽精,使得三魂再度归一,重归肉身六魄,从而复活归来。 而若是这些后辈或弟子连肉体都没了,祂们也能用天地中罕见的九窍灵物为其重塑肉身。 虽然大荒神朝覆灭了,但香火供奉的习俗仍流传了下来,变成了一种缅怀先祖的祭祀仪式,起到一定聚拢人心的作用。 待魏无咎收起了青霞祖师灵体后,陈云洲便沉声问道:“此次竟然连祖师这尊护宗灵尸都带进来,难不成他们预料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师祖只让我以此护得你我周全,等到四海神殿开启后,我等需听从司徒耀、金知白两位的差遣,其他的并没有多说什么。”魏无咎轻摇了下头。 不过云海祖师曾与他提过一句,那便是各族化神如今已经联系不到上界的前辈了,而四海殿曾是四海海神行宫所在,此次或许留有能联系到上界的手段。 而这些事情,主要是司徒耀、金知白这些妖孽级别的金丹修士所需考虑的,要是不然他们修行资源早已足够了,又何必来此浪费时间? 不过他们这些宗门修士,在适当的时机也要听其号令。 毕竟这两人除了本身就是实力高超的妖孽之辈外,其身份更是高贵,一个是苍灵尊者的徒弟,一个是金姆尊者的玄孙。 至于那幽阐尊者,他所培养的后辈乃是无相与玉童两人,早已都是大修士了,入不得四海殿。 而又因为他年事已高,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再去培养新的金丹期弟子。 “司徒耀、金知白,他们也来了?算起来,他们如今已四百岁了吧,照理说应该早就结婴了吧?”左丘面露凝重之色。 三百余年前,这两人结丹不久后,在几位元婴真君护道下,行走于西荒各域,拜访各个元婴宗门。 而当时已是金丹中期的方游,却在最擅长的炼体一道上败给了金知白此人。 至于他与陈云洲更是不敌那司徒耀。 “或许是因为此次四海殿而故意推后了些时间吧?”魏无咎缓声说道。 “好了,莫说这些了,我等也该分取下此次所获了。”秉正笑道。 “我斩杀了午由,德操重创午影,这两头假婴期月雚疏妖身、金丹以及所携带的财物,我们两个各取其一!至于秉正,一开始,对其所承诺报酬的补偿,他分得四具金丹后期,诸位以为如何?”魏无咎缓声说道。 “可!”盘坐养伤的陈云州颔首说道。 而左丘、雪竹也点了下头,并没有反驳。 “一具假婴期换一具金丹后期,这笔买卖亏大了!”秉正低声说道。 “不要吗,那就三具?”魏无咎缓声说道。 “别!”秉正急忙说道。 言罢,他走到了自身的那具血肉傀儡身边,伸出手臂,从其袖中涌出了一只只肉眼难见的细小蛊虫,飞落下去,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全身。 只见原本残缺不全的这具血肉傀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血肉重生了起来,恢复完整。 而他身形则缩水了一大圈,从中年模样化作了七八岁的孩童大小。 做完此事后,秉正摇身一变,化作了一缕灵光,融入此傀儡体内。 下一刻,这具傀儡关节咔咔作响,以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势从地上爬了起来。 “午由这家伙下手也太狠了!”秉正用手扭了扭脖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见此,魏无咎神色淡淡,继而说道:“如此一来,还有十具月雚疏,陈师叔飞剑被毁甚多,分得其四以作补偿。德操、雪竹动用玄武灵傀也损耗了不少极品灵石,各取其二。左丘师兄取其一,余下的一具,秉正师弟你我共分。诸位觉得如何?”魏无咎缓声说道。 而在众人交谈之间,曹魏早已不再保持着句芒之身,重回云风模样,盘膝坐定,凝神养气了起来。 此次一下子鲸吞了海量的灵力,使得自身实力短时间内暴涨,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当然若非他如今炼体有成,神魂更是达到了临近假婴期的层次,也断然无法施展此法,更多的是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况且为了施展金灵眸,他更是耗损了一滴万年灵乳。 这等能在数息间使得一位金丹修士恢复法力的宝物,可极为罕见,这般用去着实是令人心痛! “德操,你以为如何?”魏无咎开口问道。 不过就在此时,曹魏赫然起身,开口喝道:“是何方修士在暗中窥视?” 话语之间,一张五行甲木神雷符凭空在其身前,在瞬间燃成了灰烬,化作了一道青虹朝着半空中激射而去。 在瞬息之间,已然越过了百余里,爆发出了一阵耀目的青色雷光。 雷鸣电闪之间,七八条各色蛟龙受迫,显化出了身形。 “什么时候青霞宗修士与万里云程鹏族勾结在一起了?”敖芝轻笑了一声。 忽然间,它迟疑了一下,而后恍然道:“原来是你这个小冤家啊!若非见你身上的木灵枯荣宝甲,我倒是认不出来了,不过如今这般模样,可不如人身那般顺眼啊,变化什么不好,非得变成那些扁毛畜牲?” 闻言,曹魏敛去了鹏族云风模样,显化出了原本容貌。 而后他起身朝其飞起,张开了双臂,朗声笑道:“原来是美人啊!南疆近海之滨一别已有两百余载了,我可是思念成狂啊!芝儿还是这般如似玉,美如仙子。” “你这小坏蛋,既然这般想念姐姐,怎不来我蛟龙祖岛呢?”敖芝摇身一变,当即化作了一位丰腴美妇人,独自朝其飞去。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又何必朝朝暮暮?”曹魏笑道。 (本章完) 385.第380章 儿啊 第380章 儿啊 两百余载未曾见面的两位金丹真人朝着对方奔赴而去,而在其身后的双方修士皆神色各异。 面色苍白的陈云洲缓缓站起身来,以手抚须,面露欣慰之色。 至于左丘则冷哼了一声。 而秉正拍了拍魏无咎的肩膀,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雪竹后,缓声说道:“御龙啊,真可谓是我辈楷模。师兄,学一学!” 闻言,魏无咎沉默无言以对。 雪竹轻笑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身前,胸襟更显广博。 另一边的那七条各色蛟龙中,尽皆摇身一变,化作人形模样,在高声大喊,一副凑热闹的模样,好似过年一般。 双方看着曹魏与敖芝由远及近,就在二者即将相拥之际。 忽然间,敖芝猛然高抬一脚,玉足直接印在了曹魏脸颊上,盖住了对方半张嘴,小脚拇指更是巧而又巧地插进了鼻孔里。 “芝儿,这是作甚?”曹魏嘟囔道,双臂朝前,却够不着眼前的美人。 不过他处世最是机变,既然拥搂不到,便顺其自然地握住了那笔直细长的小腿,身经百战的手指朝前轻弹了起来。 “七八百岁的蛟龙肉不都老了吗,想必九百来岁的吃了更是发酸。”敖芝语气幽幽地说道。 “原来芝儿还记着这些旧事啊!当时我也想与你相认,可当时我化成云风那鹏族扁毛畜牲模样,实在是有所不便。自从那次一别,我心中懊悔万千,恨不得冲去蛟龙祖岛寻你与苍儿!”曹魏叹声说道。 言语之间,这手上的动作却不见停下来半点。 敖芝顿感身上似乎有蚂蚁在爬一般,忍不住轻吟了一声,欲图把那长腿收回去。 不过一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曹魏当即一手按住了对方的脚背,笑道:“你我都老夫老妻,孩子已经都那么大了,又害羞些什么?不错嘛,这数十载不见,伱都已经是假婴境界了,有把握结婴吗,我可还想再与芝儿相守千年万年,直至海枯石烂!” 这话越说到后面,他脸上的笑意完全收敛了起来,转而是那一种极其诚恳的目光以及深情的语气。 此话一落,敖芝却没有露出什么痴迷之色,反倒是腰身后仰,呵呵笑了起来,显然它对曹魏的话,那是半个字也不信。 见此,曹魏干脆松开了手,欺身而上,将其拦腰搂住,俯首亲了下去。 如此过了小半刻钟后,双方深情对视,缓缓分开。 而蛟龙一行当中,那黑蛟所化的一位大汉,咧着白牙,高声喊道:“不错嘛,不过曹道友,你这手实在是太老实了!” 一听此话,曹魏看着自己已然习惯性地按在了合适位置上的手掌,惊叹道:“这还老实?” “太老实了。若是换成我敖沛……”黑蛟大汉朗声道。 只不过敖芝忽然扭转过头去,盯着对方,冷声说道:“换成你会怎么样?” “没事,没什么事!我不打扰大姐你们夫妻团聚了。”敖沛顿时好似成了缩头乌龟,躲在了身边那赤蛟所化的中年人身后。 见此,曹魏俯在敖芝耳边,传音轻道:“看来你这些年来倒是过得挺快活的啊!” “怎么,你这小弟弟的吃醋了?难不成还要我为你守身如玉啊!”敖芝笑道,伸出手来轻刮了下曹魏的鼻梁一下。 “说对了,小弟弟吃醋了!”曹魏对其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笑了一声。 “那也没得吃!”敖芝双臂环搂着曹魏脖子。 一听此话,曹魏叹了一声,说道:“那我可如何受得了这般煎熬?你我一别多年,终究不复当年情分,只不过这可莫告诉苍儿,孩子还小,受不得这般刺激!” 话语刚落,他便将其横抱在身前。 “苍儿都两百岁出头了,还小吗?瞧你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是想从我口中探听苍儿的消息吗?”敖芝说道。 “我只是想与苍儿聊几句,一解多年思念之情。若是不便,那就算了。”曹魏缓声说道。 “自是方便!”敖芝轻道。 言罢,随其心念一动,一枚传讯玉符凭空被夹在了两指之间。 而后它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只见玉符便泛起了蒙蒙灵光。 “美人,我来了!”玉符之中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声音。 “你父亲想与你聊几句,你那边现在可方便吗?”敖芝满脸冰霜地说道。 远在东海海神域南部一处茫茫沙漠绿洲中,一个少年正与四个美人在湖中嬉戏打闹着,而一枚传讯玉符飘然于半空中。 敖苍想都没想便回了一句:“这位大婶,你谁啊!美人你跑啊,尽管跑,本公子可要开始追了!” 听着玉符之中传来的嬉笑声,其中还夹杂着些靡靡之音。 见此,敖芝二话不说便收起了传讯玉符,朝着曹魏怒道:“看你那好儿子!”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曹魏颔首说道。 “你也是这般觉得吧?这小子自从本事见长后,便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敖芝回了一句。 闻言,曹魏却是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是你为何收起玉符?” 此话一落,敖芝横眉冷视,化作了一道银光,褪去了人形,显现出了蛟龙模样,蛟躯盘卷,将曹魏缠绕了起来,而后张开了利牙并排如刃的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嘶吼咆哮声。 在这般境地之中,曹魏不急不缓地把两条手臂给抽了出来,左手手肘竖在蛟龙鳞上,微微撑着下巴,抬起右手摸着一根尖锐獠牙。 “你当真不怕我吞了你?”敖芝冷声说道。 “如此岂不更好?这样子你我便能再度合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曹魏说着,不禁打了个哈欠。 见此,敖芝蛟躯猛然收紧,然而却不见曹魏被绞成肉泥,而是如梦如幻一般,一下子不见了人影。 下一刻,只见曹魏从大庭山众人身后走了出来。 “哎呀,芝儿你当真坏啊,不过为夫我好喜欢!”曹魏笑道。 “《千幻》之法确实是修得了几分火候!”敖芝半眯着眼,缓声说道。 “只不过是你一开始不愿意点破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他所修行的《千幻》之法,可还没有达到那种以假乱真的境界,而这所分出的幻影,之所以看似有实体,但那也只是用法力短暂维系的而已。 飞于半空中的敖芝俯瞰着下方的山川河流,在大日炎陨被击碎后,陨石碎片飞溅四方,如今这方圆数百里,皆是满目疮痍的景象。 见此,它缓声说道:“不用妄自菲薄。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你从金丹中期突破至后期境界不说,还在阵、丹两道上造诣非凡,更有神念攻伐手段重创午影此獠,着实是厉害!昔日在滨海之地的小小筑基修士,如今已有这般气候,当真出乎意料啊!” “怎么样,是不是对为夫开始好奇了?需不需要我给你一个深入了解我的机会?”曹魏笑道。 “可以啊!”敖芝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曹魏远望着在半空中的银鳞蛟龙,不禁叹道:“矫若游龙,翩若惊鸿,想想就刺激!” 此话刚落,在其身边的魏无咎、秉正、陈云洲、左丘甚至是雪竹都不禁拉开了一步。 众人用着一种看待变态的目光凝视着曹魏。 “你们看看这独角,这鳞片,还有这蜿蜒的蛟龙身躯,不觉得很美,很吸引人吗?”曹魏伸出手来,比划了好几下。 “不吸引人!”秉正连连摇头。 “难不成秉正师兄在月雚疏族中多年,就没有一个相好的?”曹魏疑问道。 “啊……哦……这……”秉正支支吾吾了起来。 而青霞宗另外四人则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悄然与两人又拉远了一个身位。 就在此刻,一枚传讯玉符激射而来,悬停在曹魏面前,紧接着浮现出了一层蒙蒙光幕。 在光幕另一边,一个面容与曹魏有几分相似,但看起来更年轻一些的少年,倚靠在岸边河畔的卵石上,袒露着精壮的上半身,手持着白玉酒杯,神色慵懒。 敖苍所化人形,不似寻常蛟龙那般生着独角,在其前额左右两处,各长着一支短短的角,宛如鹿角一般,只是还没开始分叉,只是刚冒出了个头而已。 见此,曹魏皱眉说道:“儿子啊,怎么结束得这般快,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听此话,敖苍猛然喷出了口中的酒水,连咳了好几声。 “苍儿,可别讳疾忌医,这种病事关一辈子,早治早好!”曹魏殷声叮嘱道。 “别,不必了,我也用不着,多谢父亲好意了!孩儿龙精虎猛,以一第四也不在话下!”敖苍连声说道。 父子虽是第一次见面,可它这父亲二字却说得极其顺口,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才以一敌四,弱了啊!遥想为父当年,哪一次不是以一敌十?这才算得上是威风凛凛!”曹魏有些不满意地说道。 “胡吹大气!父亲,孩儿敬你一杯,此行保重,可别死了。”敖苍举杯示意了下。 见此,曹魏翻手取出了一壶酒,朗声笑道:“苍儿也保重!” 饮罢,父子四目相对,互看了一小会儿,而后朗声大笑了起来。 许久之后,笑声渐消。 只见敖苍摸着自己的下巴,笑道:“还好孩儿随父亲这般萧疏轩举,湛然若神的相貌,不然若是随娘亲,那可如何是好啊!” “那是,为父也是这般觉得!”曹魏笑道。 说着,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下敖芝所在的方向。 当见其怒气冲冲地飞过来时,他当即低声说道:“不过我们还是低调一些,给那些相貌平平无奇之辈一条活路。” “还是父亲考虑的周到!”敖苍笑道。 话语刚落,只听到一声娇俏声传来:“公子来啊!” 一听此话,敖苍当即转头,招手回应道:“来了,美人我来了,马上!” 言罢,它回过头来,看着曹魏,笑道:“父亲,你看孩儿这边还有正事要操劳,你我四海神殿再见吧!” “正事要紧!”曹魏轻挥了下手,而后收起了玉符,随手抛给了飞至身边的敖芝。 而在那沙漠绿洲湖水之中,敖苍抬起了双手,两位侍女便凑了过来。 另外两个假婴期的侍女侧身而坐在岸边,扬洒着桃瓣,片片飞落在水面上。 “公子,如何?”其中一个侍女笑问道。 “不错,算一算时间,我这个便宜父亲两百五十岁不到,便已是金丹后期,不算丢了本公子的面子。娘亲就差了不少了,若非我亲自出面相求老祖,又如何能点化得了金丹,修行到假婴期?不过也就止步于此了,娘亲是否能结婴,就全看它自己的机缘造化了。”敖苍不急不缓地说道。 如今敖芝能修行到假婴境界,其中多有外力相助。 蛟龙虽是大族,但族中老祖以及诸多大长老不会强行将一个本来只能修行到金丹中期潜力的后辈,用海量的修行资源将其硬生生地堆到元婴期。 此例断然不可开! “公子莫担心,老夫人自是福缘深厚!”侍女轻声说道。 敖苍笑道:“本公子担心什么,生死乃是天注定,无非是离别的早与晚罢了。来,诸位美人,珍惜当下才是啊。来,美人,自便吧,别客气了!” “公子难道就不着急吗?我们既然已到了流沙大漠,为何不入无皋山取那株七千年的榑木呢?”其中一位侍女缓声问道。 “何必着急?鱼儿还没上钩呢?若是能借此除去一些潜在的敌手,或是勾引出四海遗族修士,那自然是最好。再说有什么事情,比得上我们春宵一刻呢?”敖苍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四位侍女顿时笑得枝乱颤了起来。 其中一个轻笑道:“一刻可不够!” “你这个小妖精,这春宵一刻不过是人族之言罢了,本公子自是不会这般短促,你又不是不知道?”敖苍朗声笑道。 言罢,它将手中的酒杯朝后一扔。 数息后,只见湖面波浪一阵胜过一阵,桃瓣随着波涛荡去。 在另一边的大庭山中,曹魏收起了午影这头假婴期尸骸,将其一件储物铜环法宝揣进了怀中。 而后他缓声说道:“看来苍儿教的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愧是我的种!” “那些老家伙言传身教,自然不差!”敖芝轻笑了一声。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飞去。 (本章完) 386.第381章 蛊虫 第381章 蛊虫 两三日后,几道惊虹从远处缓缓遁来,飞落在了大庭山中。 待灵光敛去,文圳、岳纬、素月三人的身影显现而出。 一见到三人,秉正便极为热情地说道:“三位来了啊,快请入座!招待不周,未能远迎,还请勿怪!” 而后他转过头去,拍了几下,朗声说道:“好了,诸位我们言归正传。我出月雚疏金丹一枚,金丹后期的修为,这可是难得的火系宝物。诸位手头上若是有那春秋蛊、幻灭蛊等高阶蛊虫或是虫卵,大可拿出来交换。我这个人价格最是公道,生意有来有往,必不会让大伙吃亏的。” 只见在葱翠林木下,秉正站在一座尺许高的土台上,而在下方摆放着十几把椅子,各坐着青霞宗与化作人形的蛟龙众多修士。 “敖离,你换不换?”黑蛟龙敖沛朝着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问道。 此人乃是赤蛟所化,一听敖沛这般问道,它便颔首说道:“的确有几分心动,正好我修行尚缺一枚火系妖丹。” 言及于此,它轻抬了下手,朗声说道:“秉正道友,毒欲蛊虫卵十枚,雌雄各半,可否?” “敖离道友大气啊,那小弟也不讨价还价了,还请查验!”秉正伸手一摄,将月雚疏金丹朝其送去。 敖离两指一夹,接住了金丹,探查过后,便翻手取出了一个玉盒,回送给了秉正。 秉正打开了玉盒,盒中装着十枚指甲盖般大小的玉籽,在其表面时不时地闪过一道五彩灵光,散发着一股令人不禁沉迷其中的波动。 “毒欲蛊,七情六欲一系列中排在前十之内的灵蛊。素有听闻,但时至今日方得一见真容,幸事,幸事!”秉正朗声笑道。 “毒欲蛊放在我身上也无用,不如拿出来与道友交换!只不过此蛊虫卵素来难以孵化,这五对指不定连一只都孵化不出来,”敖离缓声说道。 “确实,此蛊虫卵孵化当以七情六欲交织杂糅而成的红尘煞气为食,这煞气无形无质,看不见捉不到,最是难得。不过有时候也有取巧之法……”秉正笑道。 言罢,只见他伸出手来,十指指肚上便赫然都多出了一张满是獠牙的小嘴,细长尖锐的舌头将虫卵一卷。 每一根手指头,各吞下了一粒虫卵。 一见此景,敖离面露忌惮之色,沉声说道:“以身为蛊,阁下走的不是正统九境三阶的修行法门?” “阁下不也如此,独修龙珠一枚,走金丹大道?”秉正笑道。 “没办法,似我等这般资质平平无奇之辈,也只能独辟蹊径了。”敖离叹道。 “那可不是?”秉正颔首说道。 “一个血灵根、一个炎灵根在这里说资质平平,难不成是有什么隐患,不如让老夫我好好探查探查?”岳纬笑道。 他那一双三角眼主要是盯着秉正,流露出的并不是恶意,而是那种极为天真好奇的神色,恨不得剖开皮肉,直入骨髓。 “岳师兄,你别这样看我啊!”秉正连忙说道。 “好吧。”岳纬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忍下了心中的好奇之意。 而后他看向敖离,笑问道:“道友,需要老夫帮忙吗?” “不必了,我修行无碍!”敖离缓声说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如若有需要,当可来我青霞宗,独修龙珠的蛟龙,不多了啊!”岳纬叹了一声。 “可别再打我主意了,数百年前若不是刑棣为了活抓我,只怕当时我就遭遇不测了。”敖离缓声受道。 “哪会呢?当时敖岚可还在青霞宗中,师兄不过是邀请道友前去做客罢了。”岳纬笑道。 “是吗,你们暗殿的处事作风,我也是有所耳闻。”敖离说道。 “想不到我们已经如此低调了,还有这般名头!”岳纬说道。 在其交谈之间,秉正又拍了拍手,吸引众多修士的注意,而后翻手取出了一具月雚疏大妖尸骸,朗声说道:“在场的诸位可还有血煞宝物?” “玄阴白骨珠一枚,换伱一具月雚疏尸骸,可否?”敖沛缓声说道。 “自然可以!不过我要先看看此珠蕴养的如何?”秉正缓声说道。 “可。”敖沛翻手之间,掌中多了一枚已有琥珀光泽的白骨珠。 此珠一出,四周顿时阴风阵阵,树叶草地上满是冰霜,其还不断朝着四方蔓延而去。 忽然之间,从土石之中冲出一具浑身遍缠铁索的炼尸,一张裂开到耳边的血盆巨口,犬牙交错,双手十指乌黑寸长,双腿呈反关节状,犹如虎豹一般,而在背后双肋还生有一对偌大的蝙蝠形状的赤红肉翅。 此尸一出,一双形如野兽般的眼眸便直勾勾地盯着那玄阴白骨珠,口中喷着一股股灰蒙蒙尸煞之气。 “从入此山前,本座就觉得奇怪,原来是这头夜叉是在暗中窥视啊!不知是青霞宗哪位道友的炼尸?”敖沛不急不缓地问道。 此话刚落,从远处便传来了一道笑声:“乃是曹某所有。一见芝儿,欣喜非常,忘了将此尸收起,敖沛道友勿怪!” 只见不远处一朵祥云飞来。 在云上,曹魏与敖芝挽搂着手臂,前者面带一丝倦色,后者倒是更显娇媚。 这一条九百余岁的蛟龙,虽已是年老,可之前不知服下了多少驻容养颜的灵丹妙药,仍如三十岁的半老徐娘般。 “无妨,曹道友可要加入此次交换中来?玄阴白骨珠,我这里可只有一枚而已。过了这村可没这店。”敖沛笑问道。 “半途而入,不免失了礼数。”曹魏轻摇了下头。 眼下秉正还依旧是青霞宗修士,他又何必下场与之相争,白白便宜了蛟龙一族。 “那还真是可惜了。秉正道友,换不换?”敖沛笑道。 “此珠虽然已蕴养出玄阴之气,可终究离灵宝差了那么一丝,道友还需多与我三株大药作为补偿。”秉正缓声说道。 “倒也还算是公道。”敖沛颔首说道。 言罢,它取出了三个玉匣,与手中的玄阴白骨珠,一并朝前送去。 秉正伸手接过,打开玉匣,看了一眼,而后便伸手朝前月雚疏尸骸,笑道:“道友轻自便!” “午朔可是我的手足兄弟啊!如今兄弟我所能做的,也只是为其收尸罢了。”敖沛叹道。 此话一落,在场的诸多修士尽皆哄堂大笑了起来。 而这时,曹魏方才携着敖芝入座其中,而后心念一动,那天煞夜叉便化作了一股灰气,没入其袖中,消失不见了踪影。 半天后,随着这一场临时开启的交换会落幕后,青霞宗与蛟龙一族就此分别而去。 双方毕竟都是大族修士,自始至终只有曹魏与敖芝发生过一些摩擦,其他的修士都极为克制,并没有争斗起来。 随着那八条蛟龙远遁而去,曹魏不禁叹道:“良辰美景,终究是太过于短暂了。秉正师兄,是不是啊!” 此话刚落,秉正连忙摇头说道:“德操师弟,你说这些话干嘛看着我啊,我可没有你那么开放。” “那还真是太可惜了!人生在世,有些事情总该多多尝试,方才不负这大好的韶华。”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文圳不禁按了自己太阳穴好几下,而后扫视了下众人,叹道:“酒色财气,贪瞋痴杀,你们差不多都凑齐了。” “掌门,我只占了一个色,其他的可与我无关!”曹魏朗声笑道。 “贪而已。”陈云洲抚须说道。 “无酒不欢!”左丘拿着酒葫芦,抿了一口。 “这贪你也有份!”陈云洲瞥了他一眼。 “你们两个,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做生意要价格公道,何必用贪呢?”秉正缓声说道。 “那是你没这机会!”雪竹轻道。 “幸好没我什么事情。你们这些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只有我啊,素月分辉,明河共影,最是澄明无暇了。”素月挽着兰指,痴痴笑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半眯着眼,看着对方,面露揶揄之色。 “再看,我就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素月衣袖半掩面,笑了一声。 “素月师姐,你觉得小弟如何?”曹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就你,连一条蛟龙都降服不了,还想再来招惹姐姐啊!”素月笑道。 “那可是一条身经万战的蛟龙啊,我能有此表现,已是不错了。”曹魏叹道。 “算了吧,姐姐我可不想招惹有妇之夫,男人就没一个是好东西!”素月笑道。 说着,她从背后搂住了雪竹,耳鬓厮磨道:“还是我的雪竹妹妹好!” “松开,跟你不熟!”雪竹冷声说道。 “怎么会不熟呢,你哪里是我没看过的?”素月笑道。 闻言,曹魏、秉正、魏无咎虽目不斜视,但耳朵早已支棱了起来。 至于文圳、陈云洲、左丘、岳纬四人则相视了一眼,漫步在山林中。 “年轻真好!”陈云洲笑道。 “我等暂且先在此休息一番,养精蓄锐。此次颇为奇怪,我等竟然这般容易就相聚在一起了,若是换成以往,只怕没有个一两年时间不行。”文圳缓声说道。 “我等入殿传送之时并没有分开的太远。蛟龙、月雚疏,还有彘鬣,已知的三族修士也都相聚得极快,诸多巧合之下,那可就不是单纯的巧合了。”左丘抿了一口酒后,开口说道。 “四海遗族?”岳纬缓声说道。 “或许吧,小心防备就是了。”陈云洲。 “秉正可信否?”文圳暗中传音问道。 “可不可信,当看我等强于弱,这孩子从来都是站在胜者一边。眼下他算是尚可。”陈云洲回了一声。 “素月呢?”文圳问道。 “这女娃儿太久没见了,如今我不了解,也看不透!岳纬你呢?”陈云洲缓声说道。 “我什么?”岳纬反问了一声。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陈云洲摇了摇头。 这是他多嘴了,暗殿修士素来不擅长与人交际。 对他们来说,与其精力去把一句简单的话说得九曲十八弯,还不如把所做的实验弄得清清楚楚,数据详实。 忽然间,魏无咎的一道神念传于四人耳边:“素月起码现在没问题。” 若说他们两人之前或许存在异心,但是随着云海成为大修士后,这点小小的心思自然会消弭于无形。 况且宗门中还有霞光、万化两位真君老祖,还有夔烈这一位护宗客卿老祖。 这般势力已经足以比拟一些小族了,有如此大树作为靠山,他们自然不会在这时候生出什么反叛之意。如若不然,那在一位大修士的暗中窥视下,这些小族可保不住一个金丹期的真人。 毕竟并不是哪一个种族为了争夺诸如常宇域这般修行之地,便能一口气派出两百来位大修士和数千位元婴真君,甚至还动用了从古留存下来,足以威胁到化神修士的战舰与阵图。 不过大族交战,到最后也只会苦了周边的这些小族,进一步压缩它们的生存空间。 “既然如此,那我们休息过后,便去风灵涧吧,其中所孕育出的风灵玄光是师叔指名要的。”文圳缓声说道。 “那可得费些时间了,毕竟涧中灵风万千,也只能炼得一缕玄魄,千缕玄魄始得一缕玄光。”陈云洲说道。 “布阵拘风,我等合力炼化,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即可。”文圳颔首说道。 这种为长辈收集修行灵物,在各个金丹修士当中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毕竟这些元婴修士没办法进来四海殿,只能由他们这些金丹弟子代劳了。 而曹魏将这些话语都听到了耳中,脸上却连半点表现都没有,而是取出了午影这具假婴期尸骸,仔细地查探了起来。 在其神念探查之下,只见这具尸骸内部看起来虽然完整,可其中五脏六腑已是爬满了肉眼难见的蛊虫,密密麻麻令人发憷。 “秉正师兄。”曹魏神色淡淡地轻道了一声。 话语一落,秉正将衣裳半袒,露出了妖异的各种虫纹纹身,他俯下身来,把手臂伸进了月雚疏午影口中。 下一刻,只见一道道血丝盘旋于臂上,那是数不清的蛊虫所化而成。 它们并行一处,而后扎入皮下,进到了血管之中,化作了血液。 …… …… ps:感冒发烧当中,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本章完) 387.第382章 命蛊 第382章 命蛊 这位月雚疏假婴期修士午影受曹魏金灵眸一击而遭受重创,后又为了治疗伤势,服下了秉正动了手脚的丹药,以至于伤势更重,最后又遭遇青霞祖师灵尸所斩杀。 在这过程之中,秉正并没有将后手收回, 不过对于此举,不管是曹魏或是秉正,还是青霞宗其他金丹修士皆表现得很是正常,丝毫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奇怪。 毕竟对方也没有故意隐藏,只需要曹魏神念探查得稍微仔细一些,便能那些蛊虫的所在。 而要是曹魏在这方面竟然疏忽大意了,那与其便宜了其他势力的修士,死在外面,还不如便宜了自己人。 “秉正师兄,你以身为巢,以蛊为修,将精气神三宝凝成命蛊,此法可是有大危险啊!”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秉正穿戴好衣裳,掩去了胸膛上的诡异虫纹,而后笑道:“看来师弟对于蛊修法门也有一定的了解,怎么样,我教你啊!” “承蒙好意了。”曹魏轻摇了一下头。 “其实蛊修之法有内外两种,外者御蛊小道儿,这般法门与那御剑、布阵、凝符等诸多大同小异。而内者则不然,我即蛊,蛊即我!”秉正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面带轻笑之色,而后暗中传音了一句:“命蛊不灭即不死?若还有下次,那我曹某人可真想试上一试!” 此话刚落,秉正神色一僵,但在转眼间又恢复成令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众人见此,虽不知两人暗中说了什么,但多多少少也都有些猜测。 …… …… 三日后,青霞宗一行金丹修士整修完毕后,魏无咎取出了一艘白玉灵舟,众人乘舟离开了大庭山,朝着风灵涧而去。 而就在曹魏等人赶往风灵涧的途中,在外界的西海之上,月雚疏的两位元婴老祖朝着青霞宗四位元婴修士所在的地方怒瞪了一眼。 隔着千余里之遥,霞光与万化两人同时感知到了对方的带着敌意的视线。 霞光朝着万化看了一眼,而后转头传音笑道:“怎么,你们不服气?” “哼。老夫不与伱这莽夫一般见识!”其中一位月雚疏元婴修士所化的老者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它便拂袖而去,率先离开了西海天门附近。 “莽夫?老子打死你们两个老家伙。哎呀,师弟,你别拉着我……啊”霞光怒道。 言语之间,他一手抡起身边的浑铁棍,一手朝后伸去。 只不过话说到最后,万化凭风凌空于原地,双手环抱,一动不动。 霞光那朝后伸去的手抓了抓空气,而后收起了脸上的怒色,转而变成一副凝神思索的模样,以掩饰刚才的尴尬之意。 “你们两个都那么大的人了,别闹了。月雚疏一族看来是凶多吉少,秉正那小子倒是没出什么岔子。”云海朝着周边霞光、万化、夔烈三位宗门元婴修士传音说道。 “这孩子总喜欢出工不出力,看中了再押宝,太过于油滑了,不可重用!”霞光缓声说道。 “远比不上曹小子,起码他现如今没得选,只能认准了人族身份,归附在我青霞宗名下,如若不然只怕其他各族的老家伙都忍不住要动手了。一个两百五十岁上下的金丹后期修士,倒是有我当时几分风采了。”万化赞叹道。 “还几分风采?师弟,若是师兄没记错的话,你应是两百九十一岁时突破金丹后期的吧?”霞光冷笑了一声。 “我与你这胖子无话可说。”万化怒道。 “好了,别总在老夫面前胡闹了。说一说吧,在此之前青阳氏族修士临走时的提议,你们觉得如何?”云海抚须说道。 “德操虽然生性放荡了些,可入宗两百余载以来,从无过错。不说有天大的功劳,但最起码也是有些苦劳的,他这些年来的行为举止都是为了与青阳氏族撇开干系。若是我们同意了,将其送去青阳氏的赤水秘境,那他这些年来的心血可就白费了,如此弟子断不同意。”万化沉声说道。 相对于陈云洲、左丘乃至于雪竹这三位上下其手的殿主而言,曹魏凭的是自己本事赚钱。 此外他还时不时地指点丹殿弟子,为其授道解惑。 余下的也就是和左云芝、公孙楚、幽云、柳烟等坤修厮混罢了,不过双方都是你情我愿,这也不是外人能管得着的。 除去这些外,他剩下的所有心思都用在了修行上,守着太灵山这方圆五百里地,老实安分,从不搞风搞雨。 这般行事,已经能算得上是金丹修士这一群体当中的一股清流了。 “师弟,你所说的确有几分道理。可是赤水秘境内有着青阳氏族完整的传承,德操若是不去,空有血脉,而无运用之法,你我还是等他出来后,让他自己再做决定吧?”霞光缓声说道。 “好。”万化轻点了一下头。 而先前离去的两头月雚疏虽然因为族中后辈几乎全部陨落,但它们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的悲伤之色。 “以午由、午影等后辈之死,应该能换得我族两三百年太平。”其中一头元婴期的月雚疏叹道。 这种寄身于大族之下的日子,向来并不好受。 一来它们不能太强了,一旦触犯到了大族的临界线,便会招来无情打击;其次也不能太弱了,太弱了价值不够,连仅剩下的这一点自治权都没有了,完全成了豢养之物。 诸如碰到南荒修摄尊者喜欢吃象妖,那白玉长鼻象一族便成了对方的玩物,每隔一段时间的就会被收割一次,就算是成了金丹乃至于元婴期,也没有丝毫尊严可谈。 “幸好此次我们只派了一半后辈进去,总算是还有机会!再忍忍吧,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我们一族也会出一位化神尊者的。”另一头元婴期月雚疏语气有些低沉。 “希望如此吧。”对方叹道。 两头月雚疏脚踩着火云,朝着远处踏空奔行而去,一晃眼便不见了踪影。 …… …… 四海殿中,曹魏等人此行一去八百余万里,起码也得耗费了他们二十余天的时间。 在途中,魏无咎早先一步将布阵器物交予了曹魏,而又取出了六枚极品风系灵石交予众人,这是承载风玄灵光的器物罢了。 当然陈云洲之前本命法宝受损,如今虽已毫不吝啬地服了以往的那些珍贵灵丹,但也得休养个十天半个月。 一路上他们除了斩杀了几头不长眼的土著大妖,又或者感知到了灵药气息,停下来采摘外,其他的倒也平安无事。 毕竟眼下这片南海海神域几乎占了南荒四分之一大小,堪比西荒十几个修行大域相加在一块,可谓是广袤无边。 因而纵然各族投入了几乎所有的金丹后期修士,但是这一点点的数量,再分散开来,便犹如一滴墨融入了海水之中。 若非各方提前相约好,又哪有那么容易碰面? 而不管是在外界,还是四海殿中,这些土生土长的灵药在平时都是处于灵机隐晦的状态,修士几乎没办法单纯地用神念探查出其方位所在。 不过这些灵药若是到了一定的时间,诸如为了繁育,从而开吸引灵虫过来。 而在这段时间,它便自行打破了自身隐晦的状态,如此一来也能被修士感知得到。当然一些未曾开智的炼气筑基妖物,便会本能地吞食或是守候在灵药身边。 当然野生灵药多是不成规模,既看天时,又看地利,通常是活不了太长时间。 这也是为何那些药龄越高的灵药,越发稀少的缘故。 不过各个宗门多多少少都摸索出了那些常用灵药的栽培之法,虽然相比于野生而言,药效差了一些,但胜在产出稳定。 此外还保护治下灵药的生长,直至其药龄到达符合要求的程度。 这种耐心活,只有那些想传承万年乃至更为长久的宗门能做得到,若是散修,多半只会掠夺无度,哪管得了那么多? 在白玉灵舟上,曹魏着手整理了下那月雚疏假婴修士午影的储物法宝,将其法宝、丹药、符箓、灵石等物件一一规整好。 只不过他与宗门其他修士一般,从中挑出了秉正所安插的后手,凑了一大堆瓶瓶罐罐,一并朝着秉正推了过去。 然后按照估价,取回了相应的灵石。 这些瓶罐之中的东西都或多或少藏着蛊虫,当然也有的只是疑似而已,而这些基本被月雚疏大妖标注了出来,显然它们也知道秉正怀有异心。 不过想来是应该不清楚对方所修行的是蛊法,又或者受制于云海大修士的威慑,月雚疏的元婴真君明知秉正是青霞宗探子,也只能捏着鼻子当做不知情罢了。 直至离开大庭山的一个月后。 飞于高空之上的曹魏远远地看见前方大地之上,多出了一道深沟,青蒙蒙的风刃冲天而起,有的在半空中交击在一块,发出刺耳的颤鸣爆裂声;有的则彼此交融在一块,化作了一道道或大或小的龙卷风。 曹魏估摸地算了一下,这所谓的风灵涧最宽处逾五六百余里,朝着前后缓缓缩小,只怕长逾万里之遥。 他们一行人刚飞至风灵涧上空不远处时,只听到一道道凛冽罡风从风灵涧中呼啸而起,朝天激射而去。 这时曹魏随手祭出了七八件上品飞剑法器,朝前御使去,与一道道青蒙蒙的风刃交击在一处。 这些飞剑与风刃交击在一块,发出了点点火光,伴随着铿锵清脆的声响。 不过唯有在他百余里外的一处,只见那风刃无声无息间划过了飞剑剑身,不见有丝毫的停滞之感。 见此,曹魏欣喜道“这里的每一道罡风都有金丹初期修士一击之力,且待我探查一下,看要如何布阵!” 言罢,他闭上了双目,神念透体而出,横扫四方五百里地。 过了足足小半天后,曹魏睁开了双眼,朝左右说道:“我当布阵,尔等拘风炼化!” 话语一落,他翻手取出了十余杆青色大旗,而后以先前所定下的地方为中心,顺着经脉节点,动作娴熟地将此《巽风大阵》布置了起来。 随着这十余杆青色大旗隐匿在空中后,曹魏掐诀轻念了一声:“起。” 此话一落,方圆十余里之地原本纷杂无章的罡风受阵法影响,顿时全然凝聚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团青蒙蒙的风团,其中充斥着数不清的风刃。 曹魏从半空中飞落,他分出了些许的神念操纵阵法,而后取出了炼丹炉,准备以午影这具假婴尸骸再配合大药,着手炼制些灵丹妙药。 而在其身边不远处的陈云洲,至于先前因本命飞剑残损受伤,不过经过了一月的休养,他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来。 这也是因为幸好受损的只是些子剑,那十二柄母剑仍完好无损。 只见他早已在布置炼器场所,铭刻好了阵纹,而后取出器炉,开始重新修护受损折断的那些子剑。 另一边,在那《巽风大阵》附近,分别凌空盘坐着左丘、秉正、素月、雪竹、文圳、岳纬等六人。 他们恰诀念咒,动作整齐划一,并指朝前,从那青蒙蒙的风团中牵引出一缕透明隐约的灵光,而后将其打入了漂浮在身前的一枚极品风灵石之中。 余下的魏无咎,则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他的神念已然毫不保留地朝着四方张开,不放过一举一动。 不知不觉间,青霞宗众人已然在风灵涧中滞留了近半年时间。 而在那《巽风大阵》附近的六人,他们身前的那枚风系极品灵石,已犹如宝石般璀璨,其中闪烁着一缕缕绚丽多彩的光辉。 至此,魏无咎传音说道:“可以了,德操收阵。” 此话刚落,曹魏正在掐成丹咒印,顾不得其他,只好朗声说道:“先且等我半刻钟。” 言罢,他十指翻飞如影,动作飞快地结出了一道道法印,配合自身神念调理丹药中的诸多药性,使之尽量地朝着完美无瑕的程度蜕变。 而就在此时,几道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 (本章完) 388.第383章 渊虞域邵家 第383章 渊虞域邵家 人尚在数百里外时,一道阴损无形的神念攻伐法术便忽然朝着正在炼丹的曹魏袭来。 在此关头,曹魏心有预兆,刚想舍了此炉丹药以凝聚心神,免得被对方乘机而入。 不过就在下一刻,一道黑影倏忽而至,出现在其身边,抬起手臂来,以手为刀,劈砍而下。 刹那间,只见一片黑红光芒朝前疾驰而去,直至数十里外时似乎与某物碰到了一块,二者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而在此时,左丘等六位金丹修士,也将手中的那早已灌注了风玄灵光的风系极品灵石收起,而后纷纷起身,着甲于身,唤出本命法宝,盘旋于周身。 左丘与文圳两人,率先朝着陈云洲而去。 毕竟在此之前,对方曾受过伤,如今本命法宝尚未锻造修补完成,实力比以往要弱上一些。 而秉正、素月、雪竹、岳纬等四人则合在一处,注意着四方的一举一动,免得除了数百里外的那些修士外,还有其他修士潜伏过来。 在曹魏身边的魏无咎甩了下手,而后随着幽光一闪,一张青铜鬼面忽然出现在手中。 他缓缓将其戴在了脸上,而后语气沙哑地说道:“曹师弟,来者不善,尽快收丹!” 言罢,不待曹魏回答,魏无咎便带着狂笑之声,疾冲了出去,犹如腾跃一般,在半空中留下了几道黑影,恍然之间已遁出了百余里外。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暗道:“总算是勉强信任了我几分了吗?” 大半年前,在大庭山与那月雚疏一战,月雚疏清楚青霞宗修士会在大庭山中布阵设伏,而他们青霞宗修士也清楚对方必不可能入阵。 只不过月雚疏一族自信有办法破去青霞宗修士所布的阵法,到时候它们便能以多欺少。 曹魏自从知晓了月雚疏足有十五头,其中还有两头假婴期后,见魏无咎也没有多说什么,因此他对于此事并不多做任何表态,而是默默地接过了《周天五行剑阵》的操纵主持之责。 不过在他心中,这《周天五行剑阵》被破是必然的。 可在这种必然之中,他应该要怎么表现自己,才能完美无瑕。 因此在那午影暗中偷袭之时,曹魏便想都不想地护住了陈云洲,而此举如今总算是有些收获了,起码这位魏师兄如今肯出手相助。 若是换作以往,对方虽也会动手,但多半会故意稍微晚上那么一点点时间,以便进一步看清楚他到底还藏着什么护身手段。 一想到此点,曹魏从容不迫地施展起了凝丹诀。 炼丹这种事情,就怕的就是在最后的关头,受到其他修士的打扰,稍有差池,一炉丹药全部作废,因此就算是再急,那也得按照凝丹的手段一步一步地来。 而在远处,魏无咎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在半空中闪烁出了一道道幻影,而后手持着青铜剑,朝着前方一剑挥去。 只见一片朦朦胧胧的霞光朝着四方横扫而去。 来者一行人当中,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挺身而出,伸出手来,一面暗金色的幡旗便凭空出现。 他一把抓住旗杆,而后猛然朝前一挥,幡布在空中猎猎作响。 一道金光从其所在朝前激射而出,在近处时,起初不过是寸许宽广,带着尖锐爆鸣之声,而随着距离越远,变化则愈大。 直至到了百余里开外时,这一道金光已然如血色海啸一般,伴随着轰鸣之声,与魏无咎所挥出的那一片霞光翻涌而去。 二者交击在一处,伴随着一道尖锐到耳膜都即将要炸裂的声响,天上的白云受余波波及,朝着四方震开。 在原本之处,反而留下了一片片犹如鱼鳞般的云层,似落日熔金。 “邵道友,不打招呼便动手了,难道这就是幻神宗素来的行事风格?”魏无咎沉声说道。 那中年修士名为邵华,他一手持着赤金大幡,一手抬起示意后面几人止步,双方隔着百余里之遥。 而后此人不急不缓地笑道:“魏道友可别误会,我等几人想着在这南海海神域之中,也就这处风灵涧蕴含的风灵玄光,最是合适万化真君修行,便想着过来碰一碰运气,如今果真是巧了啊!” “我看不只是巧合吧,只怕道友从入殿之后,便已在此风灵涧中来回辗转了不休,只怕了不少精力吧?”魏无咎笑道。 “不过这些精力,的值了!想必魏道友也清楚我等的来意了吧,怎么样?”邵华笑问道。 他们这一行修士乃是出自于渊虞域幻神宗中的邵家,如今宗门也是家族老祖邵康大修士所修行的《幻神变》,想要更进一步,需要炼化五行精血。 这位大修士如今已经炼化了蓐收、玄武精血,余下的还有那木系的句芒,火系的祝融,土系的后土三类。 魏无咎一见到来人,自然清楚对方多半是受到邵康大修士的指使,前来谋取句芒血脉。 如此看来,对方在一两百年前,暗中所谋取的曹家血脉当中,并没有培养出一位金丹修士。 “不怎么样!邵道友,德操也是我青霞宗弟子,你对他出手,与挑衅我魏某无异!”魏无咎缓声说道。 秉正、素月、雪竹、岳纬四人紧随其后,飞至其身后左右两侧。 见此架势,那中年修士邵华笑道:“看来诸位是要保他一个了?其实我此行前来,也不是一定要这位曹道友的命,只需他肯舍出几滴句芒精血即可。如此一来,你我双方也不需大动干戈,岂不美哉?” 就在这时,从风灵涧方向传来的一道神念传音声。 “看来邵道友还当真把曹某当成了那案板上的肉了?”曹魏盘坐在蒲团上,一心两用。 他一边传音交流,一边以神念摄取三枚药香扑鼻,生有丹纹的赤红灵丹,装入了玉瓶之中。 “曹道友,话可不能这般说。若是你肯舍下五滴句芒精血,那邵某也可用宝物来交换。”邵华笑道。 “宝物?听闻邵家似有传承着蓐收血脉,难道邵道友想用蓐收精血作为交换吗?”曹魏将玉瓶收入青玉扳指之中。 而后他轻拍了下手,与陈云洲、左丘两人朝前疾驰而去。 在汇合的途中,飞于高空中的曹魏施展金灵眸,借助提示词扫视四方,探查是否还有其他修士隐藏其中。 不过在看了一圈后,他终是放下了心,在这方圆千余里地之内并无其他金丹后期修士在场。 十余息后,三人出现在魏无咎身边,青霞宗九人并肩而立,遥望着前方的五个人。 “怎么就你们邵家修士而已,不知幻神宗其他道友呢?还是邵道友以为凭着你们五个人就能将我等悉数斩杀?”曹魏缓声问道。 言语之间,他脸上虽然并没有显露什么多余的神色,不过在心中仍对于邵家极为警惕。 毕竟仅邵家一家,便能轻易地凑出五位金丹后期修士,其中还有一位已然是假婴境界。 当然邵家的金丹修士并不止这些而已,其他金丹初期、中期的修士还有十三人,这还是明面上的而已。 甚至在其族中,还有一位刚突破不久的元婴初期修士。 邵康这位大修士暂且不说,邵家剩下的实力,已然堪比百谷、云浮宗等元婴宗门了。 一家堪比一宗,底蕴自是不凡! “唉,怎么一上来就非得打生打死呢?”邵华笑道,他大部分的心神全都锁定着魏无咎,特别是在其腰间的那柄青铜剑上。 刚才双方看似不怎么起眼的交手,实则暗藏杀机。 不管是青霞剑,还是赤金幡,都是蕴养数千载之久的灵宝,足以作为一宗底蕴之物。 这两件灵宝灵性盎然,最擅攻伐,若是刚才双方被霞光或是金光波及一丝半毫,那就算各自有宝甲等诸多手段防身,只怕也要身受重伤。 当然若是元婴修士来操纵这两件灵宝,那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而对于曹魏的话,邵华并没有正面回应。 毕竟幻神宗其他金丹后期修士,可不想因为邵家的私事,而得罪了青霞宗。当然这些金丹后期修士也不想做的太过,而惹怒了邵康这位宗门大修士。 不过另一方面,他们也乐意见到双方大打出手,使得邵家金丹后期这一层的修士中断了,要不然邵家一家压着宗门内其他家族实在是喘不过气来。 “那道友一上来就施展神灵刺,又是何意?”曹魏缓声问道。 若非刚才魏无咎出手,他当下便要弃了那炉丹药,以金灵眸回击了。 而那神灵刺,则是幻神宗最负盛名的神念攻伐之法。 一听此话,邵华便笑道:“方才是邵某看错了,还以为是鹏妖呢?毕竟道友眼下这般模样,可真的会让人误会啊,云风道友你觉得是不是?” “原来如此啊!”曹魏轻笑了一声。 “好了,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我们换个方式如何?道友若是肯舍一滴句芒精血,邵某愿用一株大药以作交换。”邵华缓声说道。 对于寻常金丹后期修士一滴精血的价值,确实是比不上一株大药。 “邵道友,只怕是不够吧?这世道向来是物以稀为贵,这可是金丹后期的句芒精血,你就用一株大药来换?”秉正笑道。 “那道友觉得该是什么价格?”邵华问道。 “这般生意若是让我来做,一滴血当以百株大药来换。你也莫觉得贵,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爱买不买!”秉正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邵华眉头微皱,而后缓声说道:“这般价格未免也太高了。不过这位道友,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一滴精血,两株大药,曹道友你觉得如何?只是如今我们并没有随身携带这般多的大药进来,不过我们可以先签订契约,待出去后钱货两讫。若是道友能提前给予我等百滴精血,那价格还能再在这基础上提高三成!” “百滴?道友莫不是在开玩笑?”曹魏冷笑道。 先前霞光师尊为了炼制一枚东正木神丹治疗方游的伤势,也才取了他五滴精血而已。 那时候他的修为仅是金丹初期而已,因而用一株千年药龄的血参便已能弥补亏空。 当然当时宗门给予他的是一株三千年药龄的血参。 而如今他已是金丹后期,自然不可和以往同日而语。 “不然二十滴也可以!”邵华笑道。 “不必多说了。”曹魏轻摇了摇头。 一旦在短时间炼化出这些精血,定会伤了自身元气,在这段休养期间,他可就难以和其他修士争斗了。除此之外,还得由其他同门修士来保护。 况且若他这般答应了,那这五个邵家金丹修士见青霞宗修士势弱了,到时候心生歹意,想做个无本买卖,那可就糟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邵华笑道。 言语一落,他翻卷手中的赤金幡,裹挟着身边的四人,化作一团金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不过眨眼之间,这一团金光已然远离了百余里之遥,而后又闪烁了几下,便已然到了四五百里开外的天边,只剩下了一个小黑点而已。 “邵家果真是不死心,幸好此次师祖几人让我带着青霞剑进来!”魏无咎沉声说道。 “师兄,多谢了!”曹魏笑道,而后抬起手来。 “这是说哪的话!”魏无咎同样抬起手,两人拍了一掌。 …… …… 千余里外,一团金光悠悠落在了一座小山树林之中。 邵华等五位邵家金丹修士刚一显出身形,只见前方林木横移,随着一阵犹如光纹变幻后,从中走出了八人,男女老少模样都有。 其中一位老者缓声问道:“诸位,可有斩获?” “尔等若肯来,自然会有!”邵华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行进来,长老殿早已有旨意,我等宗门修士在四海神殿开启前,不可自相残杀。”老者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等旨意不过是旧例罢了,历来如此,遵守的人又有多少?”邵华说道。 “此次可不一样。以往如司徒耀、金知白这般的道友可不会进来。若是我们公然违背长老殿旨意之事,让他们知晓了,那可就不妙了!”老者摇了下头。 (本章完) 389.第384章 玄申 第384章 玄申 一听此话,邵华露出了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拊掌恍然道:“还是陈师兄考虑得周全,此事是师弟鲁莽了,还望诸位师兄弟勿怪!” 当然这也只是些客套话罢了。 毕竟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再去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除非他们一行人想要分道扬镳,或是同门相残。 而当陈姓老者听到邵华给了一个台阶后,他也顺水推舟地又说了一声: “此事并不是师弟的过错,只不过现如今还不是好时机。如今我们也就进来四海殿大半年时间而已,余下的少说还有十几年,往后总有机会的,况且那身具句芒血脉的修士也并非只有青霞宗曹魏一人,还有青阳氏修士呢?” 闻言,邵华面有愧色,拱手说道:“陈师兄老成持重,往后可要多多提醒下师弟!” 话虽是这般说,可他在心中却冷笑了一声:“还青阳氏修士?那些氏族所派出的子弟,哪一个不是妖孽之辈,我等几人若是寻去,只怕是要折在对方手中了。如此一来,岂不正好如了你们这些家伙的心意?” 表面上同是幻神宗的十三位金丹真人,看似相处融洽,可实则隐隐成了两个派系。 一个是邵家子弟,一个是其他修士世家乃至凡俗出身的修士。 前者认为只要自家老祖突破到化神期,便能更为长久地庇护宗门乃至家族,到时候他们这些人也会跟着受益。 然而后者却并不这样子认为,在他们想法之中,一旦邵家再度壮大,那他们各家势必会被进一步打压下去。 在往后几千年内,那可谓是永无翻身之日,乃至于消散云散。 从此以后,幻神宗内只有一个声音,而其他修士世家,皆如流水。 不过陈姓老者他们也不敢得罪邵华等五位邵家金丹,因而只能选择两不相帮。 而当幻神宗等人交谈之时,在千余里开外的青霞宗一行人早已将那《巽风大阵》布阵器物收起,而后乘坐白玉飞舟离开了风灵涧。 ……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年半。 在南海海神域某处山脉中,曹魏将一株方径荀草连根带土挖出,放在了早已备好的玉盒中,动作娴熟地盖上盖子,贴上封禁符箓,而后收入青玉扳指之中。 随后他分出一缕神念,将此玉盒朝着扳指空间内的一个角落里送去。 只见那里已经有三十九个相同规格的玉盒,叠放着整整齐齐,只不过尚有一角空缺。 曹魏以神念将此玉盒轻轻地放在缺口处,当看到这一对盒子终于补全了之后,他不禁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来。 在其身边的雪竹见状,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而后皱眉道:“不过是一株一千五百年药龄的荀草而已,当真有那么高兴?” “此中快乐,你不明白的!”曹魏笑道。 “有病!”雪竹说了一声,抬起手来,轻轻一招,一面明晃晃的冰镜便落到了手中。 而在不远处,一头身形如虎,却生得白身犬首的大妖已然冰封。 只见她将本命法宝灵镜收起,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朝着曹魏说道: “差点都忘了。既然如今得了荀草,那等下就麻烦师弟炼制一炉驻颜丹吧。这些年来,我们在这里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匆匆忙忙就没有个时间停下来,好好保养一下自己,皮肤都有些粗糙了!” 不远处,正在此妖巢穴中搜刮的众人当中,那素月忽然传音说道:“师弟可记得也给师姐一颗驻颜丹!” “不开炉,没时间。师姐,荀草,你也有,驻颜丹伱也能炼,何必非要我动手?”曹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两人。 毕竟炼上一炉灵丹,少说也要数天时间,有那份闲工夫,他还不如和幽云柳烟两个多多交流下主仆感情? 就在其话语之间,忽然砰地一声巨响。 只见一条生着双翅的蛇妖从空中坠落了下来,此妖十余丈长,腰身足有水桶粗细,浑身的生着红黄两色交杂的斑环。 “你们已经除了这头独牲犬了,看来倒是我慢了一步。”魏无咎不急不缓地飞落到了两人面前。 见此,曹魏朝着那翼蛇走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晃晃的小刀。 只见他动作流利地开始解剖了起来,鳞片獠牙,筋骨血肉以及内脏等不同的部位材料都分得清清楚楚,分别用不同的容器保存了起来。 而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那座七八丈高的巨大冰雕,传音问道:“你可愿臣服,与我等签订血契?” 只不过对方并没有回应。 见此,曹魏轻摇了下头,在冰雕上轻轻一弹指,整座玄冰赫然化成了漫天的冰粉。 那独牲犬发觉自己脱困,二话不说便要逃遁。 只不过曹魏摇身一晃,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然出现离地七八丈高,站在此妖头顶上,轻轻地一跺脚,对方便一下子没了半点生机。 在此尸骸中,一抹金光刚要遁出,却就在转眼间,被曹魏随手所挥出的一片枯荣灵光裹挟,转而落入到了他手中。 曹魏两指捏着这一枚金丹,轻轻地施展了赤元针这一门神念攻伐之法,便将此獠送去了轮回。 做完此事,他将此枚金丹抛给了雪竹,而后一如前者般,将此妖各个部位都分得明明白白,一并装入了储物袋中。 随后,三人便朝着不远处的巢穴飞去,落在了半山腰处的一座石洞前,大步走了进去,与其他人相汇合。 “走吧,去其他地方。”魏无咎取出白玉灵舟,朝着其他地方疾驰而去。 在这些年来,他们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而是到各地辗转来回,寻觅种种奇异草。 当然在这过程当中,他们也发现了一些矿脉,不乏有些是贵重之物。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人手去开采矿脉。 待众人登上了飞舟,曹魏将之前的那储物袋抛给了左丘,而后便盘膝坐下。 而在这两年半以来的相处,众人早已养成了一种默契。 左丘接过了储物袋后,从中挑取出了那装着大妖血液的瓶子,刚剥下的独牲犬皮毛,而后便将其扔给了陈云洲的,对方则挑出了一些灵骨。 随后,那储物袋便落入了雪竹手中。 很快,左丘、陈云洲雪竹便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着手画符锻器炼丹了起来。 从一开始,他们虽然带了足够的符箓丹药法宝进来,不过东西再多也有用完的时候,如今三人正趁着还有时间,再多准备补充一些。 而在甲板上,曹魏倚栏远眺着前方,见远处偶尔有几道灵光掠过,转瞬之间便不见了踪影。 见此,他低下头来,透过云层,俯瞰着下方。 只见山川河流还有大片的平原与水域一闪而过,其中有些宛如城池般的聚集地。 就在这时,魏无咎走到了他身边,缓声问道:“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奇怪了!从进来至今,我们却连一个四海殿的遗族修士都没碰到,未免也太过于反常了。”曹魏眉头微蹙地说道。 “确实反常,只是如今还不知他们到底在暗中谋划着什么?”魏无咎颔首说道。 “那司徒耀怎么样?”曹魏转而问道。 “伤势尽复。”魏无咎说道。 在大半年前,此人在东海海神域沧水之地,遭遇了黑水玄蛇一族的柳虞,双方交手后都受了些伤。 “如此就好,那金知白呢?”曹魏继续问道。 “那家伙让我们碰到鹏族修士,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宁杀错,别放过。他也有这般憋屈的时候,果真是世事无常啊。”魏无咎笑道。 “看来他确实被追杀得烦了。”曹魏笑道。 从进入四海殿不久后,金知白则被金翅大鹏鸟的啸金、云程万里鹏云传、五彩孔雀族明妙它们给盯上了。 从当时开始,一直到现在,足足三年多的时间,他在三头大妖的联手追杀下,几乎将整个东海海神域转了好几遍。 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仇? 就在曹魏与魏无咎交谈时,在东海海神域。 一道金光在半空划过,三道惊虹紧随其后。 “你们三个到底有完没完,盯着本座做甚?”金知白传音怒道。 “金知白,你别跑了!”一个长着鹰钩鼻的中年男子传音说道。只见它面带疲惫之色。 而在它身边的一男一女也差不多。 “你们别追,那我就不跑。”金知白回了一声。 “你不跑,那我们就不追!”那五彩孔雀一族的明妙咬牙说道。 “我说大姐,我们真的不合适,你是找啸金也好,找云传也罢,总之别再想我了。”金知白眉头紧蹙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随手一扬,数十张灵光闪烁的灵符便从袖中飞出。 在瞬息之间,灵符消散无踪。 而后只见半空中陡然生出了千百道金光,犹如菊般盛开,朝着那三头大妖激射而去。 只不过那明妙手持着羽扇,朝前一扫而去,五彩霞光朝前席卷而去,将那千百道金光消弭于无形。 “五行扇还真是麻烦!”金知白叹道。 言罢,他心念一动,周身赫然多出了八门金光闪闪的镜子,一道道金光在各个镜中流转,而后将其包裹了起来。 随着一阵刺眼的金光迸开,金知白已然消失在数百里开外,而后又闪烁了数下,一晃间又遁行足足千余里之遥。 不过纵然一下子拉开了这般距离,他仍然有些不放心,翻手之间取出了一个形如枣核般的梭子。 此灵宝迎风见长,化作丈许长。 他二话不说,一下子便站在了上面,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直至飞了万余里后,他取出了传讯玉符,缓声问道:“司徒妖人,你死了没有?” 此话说完后,过了三五息时间,方才传来了一道颇为懒散的女声:“你那心肝小孔雀呢?” “你这个妖人可别阴阳怪气了,我们不过是联手给那些遗族演演戏罢了,不过看来它们应该不会上钩。这三年来,我已经探查了东海域数遍了,并无发现遗族踪迹,你那边的情况如何?”金知白缓声问道。 “没有,我去了不少的地方,也都没有收获!”司徒耀叹道。 “那我们去其他地方转一转?”金知白问道。 “好,等两个月后,你我禺山见!”司徒耀回应了一声。 言罢,在某处山中的一位身穿红裙的女子不急不缓地将一株三千年药龄的大药,装进了玉盒之中。 在其身边,一头威风凛凛的墨麒麟皱眉问道:“这般还不算是收获?” “这算什么收获,也就你这个眼皮底浅的,才会看得上这些!”司徒耀不急不缓地说道。 …… …… 发生在东海海神域的事情,曹魏等人并不知情。 时间一晃,又过了七年之后。 他们一如既往地成伴在外,若是碰到落单的金丹散修或者土著大妖,便出手将其斩杀,而是撞见了药龄足够的灵药,也会将其采摘下来。 闲暇时间,他们也会着手补充下之前所消耗的符箓,丹药,法宝等物件。 毕竟在那白玉飞舟上,可是存在着阵法、丹药、符箓,锻器等诸多大师级别的金丹修士。 在各种材料都充足的情况下,青霞宗几位真人相互配合,那便能源源不断地制作出各种斗法之物。 至于其他散修,则没有这般充足完善的后备力量。 而等到时间一长,双方所消耗的各类灵物一多,彼此之间的差距则越来越大。 某一日,在飞舟阁楼房间中修行的曹魏,缓缓睁开了眼睛。 只见在他眼眸中金光一闪而过,而后暗叹道:“金灵眸总算是又精进了些许!” 待收敛了思绪后,他感受到白玉飞舟在半空中停滞不前,便走出了房间,当即神色一凝。 在甲板上已然多了一位人首鸟身模样的修士玄申,正与魏无咎对峙着。 不过说是对峙,但实则对方神色淡淡,并未将魏无咎看在眼里。 “德操,过来一见?”玄申缓声说道。 (本章完) 390.第385章 木灵骨 第385章 木灵骨 一见到来者模样,曹魏便已明白对方是青阳氏族修士。 只不过当他以提示词查看后,察觉到自身神念的耗损速度竟隐隐超过探查华清、六道等元婴初期修士,一下子便心沉如铅了下来。 若是其他氏族也派出这般族中子弟出来,那此次四海殿之行,他可就难以收集到祝融、玄冥、后土等五行氏族的精血了。 其实也不用这提示词,单纯从对方所散发的法力气息,便已然能大致明白对方的实力了,否则魏无咎也不必这般忌惮。 而当听到玄申出言相邀,思绪百转的曹魏从阁楼上飘然而下,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展颜笑道:“曹魏见过道友,不知阁下所来何事?” 闻言,玄申并未回话,而是先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在此过程中眉头微皱了起来。 而当看到对方神色变化,一旁的青霞宗众人脸色也越发凝重,所有人都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 玄申瞥了下魏无咎一眼,当看到它将手按在青霞剑剑柄上后,语气淡然地说道:“此剑不错,不过想以之斩杀本座,还是差了些火候。本座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你我双方生了误会可不好!” “在道友面前,容不得魏某不得不万分谨慎啊!”魏无咎沉声说道。 “随你去吧。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曹道友可否随本座移步他处?”玄申轻笑一声。 只不过曹魏还未开口,魏无咎便提前一步,说道:“玄申道友,有什么话,还是在这里说吧,舟上有的是地方。” “曹道友,你觉得呢?”玄申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思索了数息,而后方才轻点了下头:“那便请玄申道友领路吧。” “倒是有几分胆色!”玄申笑道。 话语一落,它展翅飞起,扶摇而上,冲上了云霄。 见此,曹魏则紧随其后。 双方愈往上飞,四周的白云也变得愈发稀薄,周围的罡风愈发凛冽了起来。 直至离地三万里之遥,玄申似乎受到了某种阻力,再难以往上半步后,它方才停了下来。 而后它转身叹道:“时过境迁,如今没了尊者,四海道场也随之没落了,现在竟只有这般规模,可真是世事无常啊!不过天道有常,莫说是一方道场了,便是我等所在的灵玄界,如今也不是落到眼下这般境地?” “灵玄界?”曹魏轻道了一声。 闻言,玄申轻笑了一声,而后挥手之间,四方木灵之气汇聚而来,凝成了两张青翠蒲团。 它盘起坐下,而后伸手邀请道:“曹道友,请坐吧。” “多谢道友。”曹魏并未推辞,极为干脆地盘膝坐下。 “我等所在的灵界在诸界之中,唤作灵玄界!不过随着渺莽劫后,如今这里称作小玄界,倒是更为贴合!”玄申缓声说道。 说着,它屈爪朝前轻轻一弹,一颗碧珠飞到了曹魏面前。 而后说道:“此乃甲寅木神珠,族中长辈本来让我通过青霞宗修士转交到你手上的。不过倒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那么快修行到金丹后期,如今正好亲自交给你。” 曹魏看着眼前这枚灵珠,通过提示词确认了没有危险后,这才催动神念,想将其收到青玉扳指中。 只不过当神念刚触碰到此珠表面后,这枚甲寅木神珠便犹如阳春化雪般消融无踪,一晃眼间出现在他神府识海当中。 而下一刻,那灵珠便光耀璀璨,隐隐从天灵盖百会穴中冲出。 然而曹魏却觉得有些不适,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此光青绿。 不过他这般想法还未落下,便感受到了从识海中沁发出一股勃勃生机,顺经脉穴窍,周天流转于全身。 见此,他当即盘膝坐定,静心炼化了起来。 “这位道友,你且去与青霞宗诸位说一声,德操还需过几日才能回去。还有,让他们莫过来,否则我见一个,杀一个!”玄申缓声说道。 话语刚落,一缕幽光从曹魏身上飘出,化成一头极其神骏的黑豹。 幽云盯着对方,缓声说道:“明白了。” 言罢,它便踏着妖云,朝着下方疾驰落去。 目送其远去后,玄申皱眉思索了起来:“这头小豹子似乎有孟极一族的血脉,只不过它身上的气息未免与德操太过于交融了吧,当真是奇怪了!难不成这两个……” 一想到这一点,它便恍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而后望向了曹魏,目露惊叹之色。 不过眼下曹魏已然入定,随着这枚甲寅木神珠所焕发的生机而行,丝毫感知不到外界之事。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七日之久。 等他再度睁开眼来之时,浑身上下筋骨齐鸣。 在表面上,他化成了人面鸟身模样,原本借助《万灵生化大阵》并以千幻灵珠这一门《千幻》法,如今全然不复。 而内在的每一根骨骼,都流动着一丝丝青碧辉光。 “总算是顺眼多了。”玄申叹道。 “这是!”曹魏伸出爪来,轻握了一下。 “天赋血脉神通是木灵骨吗,算是中上了。这还得多亏了你选了个好法门,《周天木玄功》此法修行到最为高深之处,修行者可成木灵体。你有这木灵骨,往后倒是可省却诸多功夫。”玄申缓声说道。 而后他继而说道:“其实此行出来前,族中诸位长老已经与我说过了,你并非出自青阳氏一脉。不过你却能炼化得了甲寅木神珠,这句芒血脉却做不得假,当真是怪哉!” “若是我非句芒血脉呢?”曹魏缓声问道。 闻言,玄申笑道:“那自然化成这天地间精纯的木灵之气了,敢问道友是何来历,回去后我也好与族中诸位长老汇报。” “我又有何来历,不过是此界一寻常修士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不见得吧,难不成道友是下界飞升而来的化神前辈,遭遇了空间乱流失了肉身,方才沦落到如今的境地?”玄申问道。 “道友还当真是爱开玩笑!”曹魏笑道。 “既然道友不肯说,那我也不多问了。此次四海道场不同以往,你且小心一些吧。”玄申轻摇了一下头。 “四海遗族?”曹魏微皱了下眉头。 闻言,玄申颔首说道:“确实是它们,不过我不喜欢你以遗族称呼,外界扭曲了太多有关于大荒神朝的史实了,对于我等氏族抱有太深的成见,或者说他们心中害怕!” “那不知大荒神朝的本来面目是什么样子?”曹魏问道。 “你们口中的大荒神朝,其实还有一个名字,那便是天庭,自创建以来,便维系着灵玄界的天地秩序。”玄申缓声说道。 “那青阳氏等族群,当时为何帮助万族反抗?”曹魏追问道。 一听此话,玄申笑道: “若我说是各族遵的是天庭旨意呢?你也不必多问了,我不过是金丹期修士,充其量也就知道这么多而已。此行甲寅木神珠送到了,也助你觉醒了句芒血脉的天赋神通,我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不过你倒是厉害,竟然能与蛟龙诞下敖苍,也不知它若是到了上界,碰到了龙族的敖广,这位尊者到底是何表情!” “那可有修行之法?你应该也明白,万族化神修士对于我等可极为觊觎,玄嚣之事不远啊!”曹魏说道。 “你想习那般法门?”玄申问道。 “自然是多多益善!”曹魏说道。 “你倒是贪心!木玄道人的《周天木玄功》,孟极族的《虚实两界法》,甚至还有传承于三皇的《惊蛰变》,难道还不够吗?身在宝山而不自知啊!”玄申不急不缓地说道。 “皆是残本而已!”曹魏叹道。 “也罢,看在同是句芒血脉的份上,我可授予你一门功法!”玄申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思索了一下自身的不足之处,而后方才问道:“可有与血脉相契合的遁行之法?” “族中主修的遁行之法有一十八种,眼下与你较为契合,也是最为高深的神通法术有两种,一者是《腾云驾雾》,一者是《纵地金光》,皆是天罡之法。前者可瞬息千里,后者动无常则。”玄申缓声说道。 “可否全要?”曹魏笑道。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自然全部都要。 闻言,玄申摇了摇头,缓声说道:“我是遁世一派,并非玄嚣长老他们出世一派,你只能选一个!” “青阳氏族内还分遁世和出世啊!”曹魏笑问道。 趁着这个时机,他想要探究得多一些。 “这是自然,任何一方势力都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吧?不过在我看来,赤水道场几乎自成一界,可比外界好多了,我们出世作甚?”玄申笑道。 “可在赤水道场当中,突破不了化神期啊!”曹魏不急不缓地反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玄申露出笑容,缓声说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选吧,不然我可要走了!” “《腾云驾雾》吧。”曹魏说道。 闻言,玄申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朝前送去。 而后它站了起来,身后双翅一展,浮光掠影般消失在了远方。 盘坐在原地的曹魏,取过玉简,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观阅起其中的修行之法。 过了一小会儿后,他将玉简收起,暗道:“虽然只是到元婴期的法门,不过也够了。” 纵然只有残本,他也能通过提示词将往后的内容补全了,只不过自身神魂要足够强大,否则经不起这般消耗。 “也该回去了,要不然那些家伙可要着急了。”曹魏自言自语道。 言罢,他心念一动,将那两张以精纯木灵之气凝聚而成的蒲团收起,而后身子朝后仰去,头下脚上,化成人身,从高空中直坠下去。 毕竟这些也算是上品灵石,可容不得浪费。 一炷香后,曹魏遥见下方白玉飞舟,他调转了下身形,而后飘然落在了甲板上。 当他一落下,魏无咎等人便已然出现在其身边。 “主人!”化作人形的幽云一下子扑了上来,满是担忧之色。 曹魏搂着它的腰身,在原地旋转了一圈,而后轻拍着它的背,笑道:“莫担心,我无事!” “曹师弟!”秉正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对其不拘世俗观念而大感敬佩。 “德操,怎么样?”陈云洲问道。 “无妨,玄申并无恶意!”曹魏缓声说道。 “那就好!对方可不简单,它给我的感觉比万化师兄假婴期那时候还要可怕三分!”陈云洲抚须笑道。 “这是自然,若非玄申也不可能被青阳氏族派出来。”左丘颔首说道。 “好了,我等见过玄申的事情,除了师祖、师尊、师叔三人外,不可对外说半个字!”魏无咎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众人或是点头,或是应是。 “多谢诸位了。”曹魏抱着幽云,朝着众人说道。 此话间,在其腰身处的御兽袋轻晃了一下,随着灵光一闪,柳烟在其身边显化而出。 只见柳烟走到了曹魏背后,贴了上来,蛇信轻吐,俯耳笑道:“婢子也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的,主人我乖不乖啊。” “乖,很乖!”曹魏伸出手来,轻抚了下对方脸颊。 柳烟眯起眼,享受了起来,待曹魏手放下后,它便化作了一条彩鳞小蛇,绕在了脖子上。 见此,幽云化作了一头小巧的豹子,跃上了怀抱里。 “诸位,师弟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恕不多陪了!”曹魏对着众人笑道。 言罢,他飘然而起,飞上了阁楼,走到了自己房间中。 随着门一关,四周灵光禁制便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而见此,秉正用手肘顶了下身边的魏无咎,低声说道:“这小子玩得很啊,我都很少这样子的,我辈楷模啊!” “哦,很少这样子的?秉正师兄,看来你在月雚疏族中的日子倒也不难过啊,可否具体说一说?”雪竹轻笑道。 “都是一些年轻人!无咎,眼下在此地耽搁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启程了。左丘,文圳,我们喝酒去。”陈云洲抚须笑道。 (本章完) 391.第386章 以之为饵 第386章 以之为饵 “秉正,这个月该由你操纵飞舟了。”魏无咎笑道,而后他伸手挥了下,喊道:“师叔师兄们,等等我!” 言罢,他便快走上前几步。 “雪娃儿,姐姐房里有好东西,要不要过来看看?”素月犹如流云飘然至雪竹身边,手指勾起其下巴,轻吹了口气。 “姐姐我不喜欢玩素的。”雪竹瞥了一眼,轻挑了下嘴角,一曲双关地说道。 一说完,她一巴掌拍掉了对方的手,走了几步,身形飘然而起,飞上了阁楼,路过了曹魏房间,见其灵光护罩已然升起,便不禁摇了摇头。 而在房间之中,传出一阵阵极为沉闷的吼声。 在床榻之上,幽云与柳烟正紧紧地按住曹魏两条臂膀。 只见曹魏神色狰狞,两颗獠牙爆出了唇外,仰头发出虎咆嘶吼之声。 “主人,沉心凝神,莫让肃金煞气入了识海神府,乱了心志!”幽云沉声说道。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一声声极为沉闷的嘶吼之声。 曹魏眼眸如虎,目光如炬,展露凶威,身躯蓦然暴涨了几分,将身上的法宝衣袍撑得涨紧,挤勒出了浑身肌肉。 见此,在一旁的柳烟伸出细长的蛇信,撩了红唇,目光流波迷离,不禁笑道:“姐姐,主人这般模样,可真是威武啊,就是这浑身的煞气,这般强压着也不是事,不然你我姐妹帮忙疏导一番,或许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莫在这些捣乱了!”幽云呵斥道。 而就在这时,只见曹魏脖颈处鼓出了一个肉球,条条血管犹如蚯蚓般蠕动。 不过在三五个呼吸间,便从一开始的拳头大小,变成了人头一般。 下一刻,在此肉球皮膜下忽然印出了一个人面五官轮廓,虽看不清其面容,但可见此脸似乎极为痛苦,犹如地狱恶鬼哀嚎一般。 “主人这修行的是什么功法,竟这般恶心?”柳烟眉头微蹙地了下,颇为嫌弃地说道。 “《惊蛰变》又杂糅了《瞑鹏》之法,本来主人将生死枯荣之气平衡得极好,现如今这般情况应该是因为那甲寅木神珠的缘故,生荣之气压过了死枯之气。”幽云叹道。 话语刚落,只听到嘭地一声。 只见曹魏脖颈上的肉球炸开,溅了身边的两位满身的血液。 “哎呀,弄脏了人家衣裳。主人你好坏啊,不过奴家好喜欢!”柳烟不退反进,脸颊俯贴上的那血淋淋的新头颅上。 “好了,可以松手了。”曹魏两颗头颅同时开口说道。 “主人可好?”幽云松开了手,取出了手帕,为其擦拭起了脸上的血迹。 曹魏双首同时闭上了眼睛,沉心修行了起来。 只见周身灵光蒙蒙,一个头颅的面容肌肤如婴儿般红润娇嫩,然而另一头颅血肉枯竭,皮带着骨头,好似骷髅。 过了大半天后,他方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两个头颅异象缓缓恢复如此。 曹魏轻吐了一口气:“这个玄申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啊,不想这枚甲寅木神珠竟能再度精纯我句芒血脉。” 言语之间,只见那吐出的气息如烟如雾,所过之处竟然隐约有青草冒出了头,不过又在转眼之间变得枯黄衰败。 见此,幽云不禁面露喜色,走下了床榻,双膝微屈,纳福行礼道:“恭喜主人枯荣之法修行有成!” “虽有些小成,可此法所修在于性命,非护道攻伐之法,于眼下并无多少用处。”曹魏缓声说道。 “主人怕是说笑吧,枯荣流转之间,哪般法宝神通经得起这般消磨?此法若是修行到高深处,也不知能否做得到万法不侵?”柳烟笑问道。 “万法不侵?此世哪有不侵之法,无非是没碰到相克之物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那主人可有长处克制婢子的短处?”柳烟则发出轻铃般的笑声, 言罢,它翻身躺在了曹魏怀中,修长的双腿上下交叠,伸出手搭上了肩膀,抿着嘴唇后仰着头,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怎么,你又调皮了!”曹魏笑道。 见此,幽云神色淡淡地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屏风走去,准备好了浴桶、衣物等洗浴之物。 而听了曹魏的话后,不禁白了他眼,双腿化作了一条细长的蛇尾,摆动了起来,而后那尾巴绕到了曹魏下巴,用尖梢搔了起来。 “三天不打,烟儿你又觉得你行了?”曹魏一把攥住蛇尾,轻摇了下头。 就在此时,幽云轻喊道:“主人,已备好水了。” “先安耐一下,莫着急,待我清洗下身上的血迹。”曹魏轻拍了下柳烟的脸颊。 言罢,他将怀中的美娇蛇抱在一边,而后下床榻,走到了屏风之后。 幽云上前来,为其退去了衣裳,轻轻一抖,施展起了净身术。 只见随着灵光一闪,那衣裳上的血迹便化作了丝丝灵气,消散无形。 做完此事后,它才将其挂在了衣架上。 而此刻,曹魏早已走到了浴桶中,背靠着桶身内侧,双臂搭在了桶边上,神色舒坦地闭上了眼睛。 在水雾蒙蒙间,只见一双细长笔直的双腿迈进水中。 幽云拿着浴巾,为曹魏擦拭了起来。 “云儿,往后可能不大太平了,且小心一些!我若是出了事,你且……”曹魏缓声说道。 “主人,别说这些话。”幽云伸出指头,按在了曹魏的嘴唇上。 “不必如此,我曹魏这般人,能活到这般岁数已经是赚大了,往后的都是赚的。”曹魏将幽云的手抓在了自己手里,不急不缓地说道。 “主人一定会活上千年万年,得道成仙长生不死!”幽云俯身贴在曹魏的胸膛上。 “成魔还差不多!不过这样子也好,无拘无束。”曹魏笑道。 言语间,一条彩鳞蟒穿行过来,挺起了上身,高过了浴桶。 曹魏伸出手来,轻抚着蟒首,笑问道:“怎么又化成原形了?” “主人不喜欢吗?”柳烟开口说道。 言罢,它蜕去了蛇身,化作人形,也迈入了浴桶内,没入了水面下。 不久之后,曹魏闭上了眼睛,轻吸了一口气。 半炷香后,柳烟浴水而起,吞咽了一下,而后方才开口笑道:“主人现在这体魄,可真是精壮。” “难道我以前不是吗?皮相不过是外相而已!”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间,他忽然皱了下眉头,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一折。 只见断骨伤口处的血髓犹如青翠琥珀般,从中滚出了一颗灵珠,落在了地上。 咚咚几声。 灵珠滚落中泛出了灵光,从中显出了一道人影出来。 待光华渐消后,只见一位美妇人站在了原地,赫然就是曹魏在摇山城,从狌狌一族中所救下的鼎炉女修。 “婢子拜见主人!”云珠行礼道。 “不错,你这百余年修行终有些收获!”曹魏缓声说道。 “婢子有今日这般修为,全是主人恩泽。”云珠恭声说道。 “看来你不日便可渡劫了,且先压制一下,过几日待我安排妥当!”曹魏吩咐道。 言罢,他便又闭上了眼睛,云珠便极为熟练地为其伺候起洗浴。 小半个时辰后,曹魏缓声说道:“云儿累了吗?” “不累。”幽云笑道。 “不累也要休息一下啊!”一旁的柳烟凑了上来。 言罢,它便将幽云推到了一边。 …… …… 小半日后,待曹魏从房间出来后,天色已然黄昏,落日熔金。 他舒展了下腰身,神清气爽地说道:“可真是舒坦!” 言罢,曹魏看着甲板上云州、左丘、文圳、魏无咎等四人正围坐成一圈,把酒言欢。 见此,他便飘然飞下,朝其走去,而幽云、柳烟、云珠则跟随其后。 “这才几个时辰,师弟你行不行啊!咦,怎多了一个出来了?这般气息,丹劫将降啊!”秉正背对着曹魏问道。 然而正对着曹魏的魏无咎却眉头紧皱了起来。 一旁的醉蒙蒙的陈云洲顿时睁开了双眼,哪还有半点醉意。 “禀诸位灵王,婢子是主人所救,甘愿一生一世为奴侍奉主人。”云珠急忙行礼道。 “灵王?可是南荒人族?”陈云洲疑问了一声。 不过他又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德操,不管因何缘由,你此举终究是越界了。我等修士不可契同族为奴仆,此乃长老殿钦定的铁律,若有违者,所在宗门家族一并夷灭!纵然师尊身为大修士,也不能免责,到时候他老人家也会受到金姆尊者的责罚!” “叔父还有诸位师兄,你们不必担心,我自会解除其血契!”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盘膝坐在众人身边,拿起一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举杯敬了四人。 待饮过后,曹魏开口说道:“先前玄申与我说了让我小心一些,四海遗族应该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事情。” 言语间,只见云珠跪坐下来,为众人斟满了酒。 而幽云与柳烟则结伴朝着远处走去,倚在舟缘栏杆上,欣赏着夕阳落日景色。 “这件事情我们之前也有些猜测。玄申可有说是何事?”魏无咎缓声问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 见此,左丘叹道:“说到底四海遗族与青阳氏终究都是大荒神朝四海八荒的遗族旧贵,玄申能提醒一声,还是看在德操的面子上。不过能令它这般慎重,看来此关难过了!” “此次入殿的也非我们几人而已,也非是我们人族一族,还有众多族群的金丹修士。我们只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天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那些化神亲传可都来了,每一个手段尽出,可都堪比元婴修士啊。四海殿中的遗族又渡不了元婴劫,成不了元婴,整体实力定是不如我等,否则又怎会潜伏在暗处?”秉正笑道。 “可惜我们一盘散沙啊!”曹魏缓声说道。 “它们也未必聚在一处。现在我们顾虑这些也无用,不如怎么壮大自己,积攒实力,免得到时候被打得措手不及!”文圳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转而朝着站在云珠,问道:“女娃儿,你姓甚名何?” “回灵王,婢子并无姓氏,得主人赐名云珠!”云珠低头回应道。 “往后莫叫灵王了,本座崇吾域青霞宗文圳,你可唤我为掌门或是师叔!德操,你觉得如何?”文圳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就明白了这位师兄想将他这位婢子收入宗门。 毕竟对方随着法力充盈,临近丹劫,偶然间所流露出来的法力气息可见是风系。 而眼下万化师叔也是风系异灵根,这位云珠若是从小拜入宗门,十有八九可能会成为对方的亲传弟子。 不过如今是不可能了,但云珠终归是异灵根修士,宗门能多一位金丹修士,那也能提升一些实力。 因此对于文圳的提议,曹魏也不反对,便颔首说道:“云珠有此机缘,我自然不会断人前程。” 而后他转头吩咐道:“云珠,放开心神,我为你解开血契!” 一听此话,云珠跪着后退了几步,面露惊慌之色,以头杵地,急忙说道:“求主人不要抛弃婢子!” “莫担心,往后你我同为宗门修士,依旧还能在一起。待你渡过丹劫,我便纳你为妾!”曹魏缓声说道。 “多谢主人。”云珠顿时直起腰身来,面露惊喜之色。 见此,文圳等四人明白云珠此人并非那种独立自主之辈,犹如藤蔓般只等依附在大树上,若是他们强行反驳了此事,那对方心中连最后的一点盼头都没有了,到时候渡劫就没有半点成功的可能了。 因此,他们并未再多说什么。 见众人这般神色,曹魏便自饮了一杯。在一旁的云珠移身过来,拿起了酒壶,极为乖巧地斟倒起了酒。 “诸位,云珠若是渡劫,到时候动静极大,极有可能会引来附近其他修士,我等须得安排好了。”曹魏缓声说道。 “德操,你的意思是以之为饵?”秉正低声问道。 话语一落,众人皆大笑了起来。 (本章完) 392.第387章 巨乘大泽 第387章 巨乘大泽 在笑声朗朗间,不远处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此举倒是可行,不过就不知那些家伙到底能不能上钩了?” “愿者上钩!如今四海殿的异常,想必其他道友也有所察觉,云珠乃是我人族筑基修士,若她渡金丹劫,四方必定有所感应。到时候或许有道友会过来一探究竟,借此探明某些事情。”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雪竹飘然从阁楼上落下,长裙落地,缓步朝着众人走去。 待靠近后,她轻道一声:“你是说?” 话语一落,众人便连声道是。 闻言,雪竹思索了一番,方才缓声说道:“倒是可以一试!或许引来的不只是各族修士,也许那四海遗族也会有所动作!” 如今进来的都是金丹修士,而这云珠的筑基身份反倒是可以派得上用场。 毕竟以往每次从外界进入四海殿的各族修士,等到那四道天门门户开启后,有时候因为种种原因,以至于未能及时出去,从而遗留了下来。 而遗留在此地的金丹修士,在事后几乎都会受到四海遗族的全力剿杀。 四海殿每次开启的间隔又极长,这些金丹修士在此地又没办法渡劫成婴,最后不是被四海遗族斩杀,便是落得个寿元枯竭的下场。 这两种结局其实倒是还好,这些修士就怕被四海遗族活抓,从而受到世间最为残酷的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过总有些金丹修士手段了得,从而躲过追杀。 这些修士若是机缘巧合碰到了一起,十有八九会摈弃以往的成见,从而抱团取暖,因此诞下后代,那也并非没有可能的事情。 眼下青霞宗众人便是想让其他修士以为云珠就是这种人。 当然这只不过是试上一试罢了,不见得有成效。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金丹修士都明白。 而看到雪竹走来,云珠以跪坐的姿势挪了几步,空出了位置来,而后取出了一张蒲团放在了刚才的原位上。 “这位灵王……前辈请坐!”云珠低声说道。 虽然先前文圳已说了不再用‘灵王’二字,只不过她在南荒生活了两百余载,早已从骨子里养成了习惯,不是仅靠着三言两语就能改得过来的。 “本座雪竹,你若是此次能渡劫成丹,往后直呼我姓名也无妨,若是礼貌些,便叫我一声师姐。”雪竹缓声说道,而后施施然地坐在了蒲团上。 “婢子不敢!”云珠低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抬起手来。 见此动作,云珠便已是近乎本能地揍了过来,将一侧脸颊轻贴到手掌上厮磨,鼻间忍不住发出轻吟之声。 这位身材玲珑有致的美妇人,犹如小羊羔般,显得极为温顺,并没有半点身为假丹修士的自觉。 而莫说是这般举动了,若是曹魏有所吩咐有所需求,身为鼎炉的她便是当着众人宽衣解带,当场侍候起来,那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这种事情,在南荒那些大妖身上,那是极其常见的事情。 不过曹魏终究有些底线,虽然是有些低了,但起码没有这种癖好。 待抚摸了几下,他便开口说道:“回房去吧,凝神静心,好好准备下结丹事宜。丹成之后,到时候本座再好好奖励你一番,过后纳伱为妾。如此一来你叫她一声师姐,那也是应该的!” “嗯,主人!”云珠面带潮红地说道。 言罢,待曹魏收回了手,她方才缓缓起身,敛裙朝着众人行了一礼,轻道:“婢子告退!” 一说完,她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去,飘然而起,回到了曹魏房间里。 见此,坐在曹魏身边的秉正,看了那离去的云珠,又转头看了下不远处正在欣赏风景的幽云与柳烟,眼中透露着惊叹与羡慕之色。 只听他不禁叹赞道:“好师弟,当真是好本事好手段啊。有什么诀窍,也教一教师兄吧。我也不用你白交,这种可以付钱的!”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面露无奈之色,而后轻拍了自己胸膛三下,继而缓声说道:“情之一道,不是本事,也没有什么手段可言,我不过是以真心换真心。师弟这般说,师兄懂吗?” 一听此话,秉正面露沉思之色。 过了数息时间,他恍然说道:“懂,这我可太懂了,今日听师弟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日啊,原来我自己竟也是这般痴情人!” 不知何时,素月出现在众人身边,贴着雪竹坐了下来。 她在雪竹脖颈上轻嗅了起来,自顾地说道:“掌门你也不管他们,这两个的脸皮只怕是连那飞剑灵宝都刺不破了吧?” “素月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子说呢,我可是个才两百来岁的少年人啊,脸皮很薄的,要不你摸摸看?”曹魏笑问道。 “弟弟啊,脸又有什么好摸的,要不然……”素月搂着雪竹,看着曹魏说道。 言语之间,她的目光往下瞄了瞄,而后轻挑了下眉头。 见此,陈云洲轻捋了下长须,缓声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别打趣了。” 而后他微皱了下眉头,半眯着眼说道: “我们已经进入四海殿近十年之久了,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觉,也许在这闭殿的七百年期间,这四海遗族出了一个了不得的枭雄般人物,整合了此殿中所有的土著势力。若是如此,那可见对方实力高绝,手段了得,心思缜密,极有可能是那种堪比元婴甚至能越阶击杀元婴的假婴修士。” “如此人物是不可能因此小事便暴露全局谋划的,除非对方已经布置妥当,有了足够的把握,想要开始收网了。不过我们总得试看看,坐以待毙可不是什么好事,况且就算引不出这些四海遗族土著修士,那伏杀其他各族金丹也不错。各方近十年的积蓄,也该是收割的时候了。” 四海殿中,要不然从一开始,外界各族修士趁着各自刚进来时,击杀对方从而掠夺那丰厚身家,而那些独行散修最是可能会成为目标。 要不然就要等上足够久的时间,等其他修士搜集到了足够的灵物,有了更丰足的油水,他们再伺机动手。 而越到后面,能活下来的修士早就不是单凭运气了,没有一定的手段可不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可不要成了那只螳螂!”曹魏缓声说道。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嘛!生意如此,此事亦如此,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再大的风险我也甘愿一冒!况且有魏师兄在,我就更不担心了!”秉正笑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缓声说道:“你以为有祖师护持,我等便能百无禁忌了吗?先前我们所遇到的玄申,仅凭它一个就能灭了我等,更何况还有其他化神亲传弟子?” “那就尽量避开他们就是了。”秉正说道。 “就怕我们运道不佳,一头撞上去了。”雪竹不急不缓地说道。 “人生在世,意外之事免不了的,我等若是瞻前顾后,前怕虎后怕狼,那干脆就别进来了。好了,我们想一想要怎么用云珠这小女娃渡劫之事吧。弟弟,你可有什么打算?”素月笑道。 “何必考虑太多,算计越多,破绽就越多。我等寻个群真灵地,让云珠渡劫,我等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便是了!只要能等来一两个心怀不轨之徒,那就是赚了。”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左丘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以法力催动。 只见一缕灵光飘然而起,在众人中间化作了四海殿地图。 此地分为四方海神域,每一方都是山川起伏,沼泽沙漠等地形皆有,上面还标注了许多四海遗族所在的城池。 东南西北四域最中间分别是禺虢、胡余、弇兹、禺强四山,以大荒神朝初代四海王侯为名号。 此四域彼此之间相隔着海峡远远相望,而在最中间有一片大致呈圆形的海域,正是四海神殿所在。 而在此灵光地图当中,有一红点正处于北海海神域中,朝着禺强一闪一闪地缓缓前行着。 在这些年来,曹魏等人已经从刚进来的南海海神域,飞至北海海神域所在了。 左丘看着地图,思索了许久,伸手点向了一处,缓声说道:“巨乘大泽如何?” 巨乘是继禺强之后的南海海神,而历代的海神同时也是风神。 这处大泽曾是巨乘在渡劫期闭关所在之地,对方感悟天地规则之时,内景外化,在此烙印下了自身的道痕。 当然在大荒渺莽劫之时,此地残留的道痕早已被昔日万族大能掠夺一空。 不过现如今此地对于修士而言,那也是一处不错的修行之地,正好合适云珠这位风灵根修士渡劫。 想通了此点,曹魏轻点了下头。 在心中,他暗道了左丘有心了。 说来也不亏这些年,他在对方徒弟公孙楚身上,不辞辛劳地了那么多的时间,劳心劳力还费腰子,这才送了对方一个好儿子,可谓是劳苦功高! “巨乘此地不错,不过宝地无福难受,那里必定有土著大妖盘踞,又或者早已被各族其他修士所抢占。”文圳缓声说道。 “如此岂不是更好?”秉正缓声说道。 “不错!”曹魏笑道。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担心过,若是云珠渡劫时受到其他修士的暗算而失败的下场。 对于而言,若是能再多个金丹期的侍妾鼎炉,那自然是最好。 此人所修行的《素女玄鸾功》已极为高深,而在摇山城闭关的数十年期间,他并未多做采补之事。毕竟一个筑基修士所修得的那么一点点法力,于他并无多大益处。 忍住一时之快,待其金丹后,他的收获才能最大。 本来曹魏的目标是那位身具青鸾之体的冷秋蝉,不过对方在万化与雪竹的护持下,他没有半点得手的机会!要不然就那胸大无脑的女娃儿,实在是远不如其老祖阳风真人,对此人他有十成的把握将其拿下来。 当然任何一个修士渡劫都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既然如此,那他自然要以之利益最大化。 若是能用云珠为诱饵,伏杀一两个金丹期修士,也算是值得了,不枉费他这些年来的栽培与调教。 “以我们的行程,到巨乘大泽还需七八天时间。过几日,我们就隐匿行踪,免得此地所在的金丹修士察觉了。此事过后,我们到时候也正好可以看看能否寻得些风系灵物,万化师兄可是曾在此地寻得了一副大荒渺莽劫残留下来的闻獜灵骨。”陈云洲缓声说道。 “看能否斩杀一条蠃鱼吧,梦儿修行应该用得到!如今梦儿怎么样了?”曹魏缓声问道。 四海王侯被大荒神朝赋予了水、风、雷等权柄。 不过可惜了,据记载那巨乘只有水、风两道权柄,并未执掌雷法。 此世间之中,雷在五行之中归为木。 木者,并非只是那草树木这种有形之物,其精要在于生长、生发等特性。 而参悟雷法可助他触类旁通,或许能使得那《周天木玄功》之法更进一步。 “贵梦可比你好多了,修行刻苦不亚于那些苦修士,特别是在道侣长羽死后。不过你也别担心,她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云州说道。 “终不似我这般痴情!”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话一落,众人皆大笑了起来。 不过只有魏无咎看着抱在一起的雪竹和素月,颇为惆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说他模样俊朗,修为也不差,怎么就俘获不了佳人芳心呢?难不成当真要如司徒耀一般修行那种天人化生之法,由男化女,才能一亲芳泽? 一想到这一点,他又不禁摇了下头,难以下此决定! 而看到对方如此突兀举动,曹魏等乾修纷纷摇头叹了一声。 “师兄啊,何必呢?”秉正缓声说道。 “你不明白!”魏无咎说道,而后他看向了雪竹。 只不过那素月妩媚地抛了个媚眼,害羞地说道:“魏师兄,别这般看着人家嘛,师妹害羞啊!不过你要是想要,那我倒也不介意,谁叫雪竹是我最好的姐妹呢。” (本章完) 393.第388章 异化 第388章 异化 正拿着酒杯缓转的雪竹一听,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要是看得上他,你自己上了他,别把我扯进去。” “你怎能这般无情呢?遥想当年在育英山,我们姐妹在印月潭戏水时,某些人可三番两次在偷窥我们呢,可惜就是有贼心没那贼胆。但凡那时候勇敢一些,我也就半推半就了,说不定啊,我还能帮某些人按住妹妹呢!”素月笑道。 “所以说男人都是些下流坯子!”雪竹冷笑了一声。 “说得你好像不想一样?”素月笑道。 说完,她瞥了魏无咎一眼,顾影自怜般说道:“魏师兄,师妹也长得也不差吧,你与其守着雪竹这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还不如给我尝一尝是什么滋味!” 闻言,陈云洲以手撑地,缓缓站了起来,笑道:“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会玩,我老喽,跟不上你们了。德操,我们到一旁去商量下,等到了巨乘大泽,需布什么阵法才好。” “还能是什么阵法,我与雪竹师姐有玄武灵傀,那自然是《南斗玄武大阵》操风控水最是合适!不过我并不擅长这两道,若是由我主阵,终究是差了些意思。”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与陈云洲结伴,走到了甲板一边。 在那飞舟上,他们看着落日余晖,铺红了云层,在云下倦鸟成行,入林归巢。 若说是炼丹上的造诣,他距宗师只差了一步,那在阵符两道上的造诣,其实也就只是寻常的大师而已,并不算太过于出众。 纵然他有提示词的帮助,在修行百艺上能查缺补漏,自身不会陷入迷障之中而停滞进步,可修士的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难以成为那种全才之辈。 诸如魏无咎这等异灵根修士,纵然有着青霞宗这种传承近万载,如今已有大宗气象的宗门相助,可他如今修行到假婴境界,也将近七百岁的年纪了,而人族金丹其修士也就八百年寿元。 不过曹魏身具句芒血脉,先前又得了玄申从青阳氏族中所带来的甲寅木神珠,从而真正觉醒了血脉,若是放在大荒神朝时期,他按部就班修行下去,怎么说也能混一个男爵爵位。 如今大荒神朝已覆灭,这等好事自然是没有了。 可起码眼下他寿元大涨,天寿足有一千两百年之长,比寻常人族金丹多了一半。 “不过眼下也只有你能主阵了。本来我们也有打算让白文怀那小子过来,不过你也知道他在修行上天资平平,如今离金丹后期还差了几分火候,若是过来只怕难以自保,因而思索再三后,师尊师兄等人便也就断了这个念头了。可惜了方游太过于着急了,若他能成功点化金丹,成为假婴修士。那以我们的实力,此次只要不碰到那些化神亲传,便不惧其他任何一方的修士。”陈云洲拿着一壶酒,手臂放在了栏杆上。 若是方游还在,那加上曹魏,便是两位阵法大师。 再加上陈云洲炼器、左丘画符、雪竹炼丹,那可以保证后续法宝、灵符、灵丹等物资源源不断。 在修行百艺上,青霞宗修士从小便开始选择合适自身的技艺学习钻研,可以说每个金丹修士,多多少少都有一技之长。 诸如魏无咎所习的潜行暗杀手段,起码曹魏若是没有提示词相助,以他的神念难以发觉到对方的靠近。 等到魏无咎出手,如今他本身又是假婴修士,再依仗青霞剑的锋芒,那些同阶修士也难以抵挡。 而文圳为执法殿纠察使出身,他所学既有潜行暗杀与监察的手段,也有在明由真人的教导下所习得的治理御下的王道之法。 至于秉正与素月最是不安分,两人所学并非这些阵符丹器等务实之法,而是类似于飞箝术的谋术。 只不过有了这般本领,便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因而他们才被霞光派到了外面,免得在宗门之中勾心斗角祸害自己人,同时也到外界去打探些消息。 当然他们所传回来的消息,就算是霞光也不会全信。 金丹修士虽难以凭自身实力斩杀元婴,可也有那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之法。 “化神亲传!眼下我们确实不如,来日可不一定!”曹魏叹了一声。 闻言,陈云洲笑道:“别将老夫算在一起,我此生能修行到金丹后期已经算是到头了,宗门以后还是要看你们年轻一辈!说来也幸好当时你捅破了那桩事情,不然只怕我也不会被师兄点醒了。” 此话中的事情,便是曹魏与夔烈游历世俗时,发现了陈家弟子修行九子鬼母邪法。 而因是陈云洲所默许,巡逻各地的执法殿巡查使,便顺水推舟,全然当做没有此事。 要不然就算那陈家邪修是筑基后期,可那些巡察使哪一个不是这般修为? “机缘巧合罢了,叔父不必在意!”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陈云洲笑着轻摇了下头,望着前方,缓声说道:“此次出去后,只怕我没有多少时间了。你若是有心,帮老夫照看下陈家,如今我陈家族长算起来还是你的曾外孙。” “好,不想我才五十九岁的年纪,辈分就这般高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少说了两百岁吧!想当初在你这般年岁时,老夫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突破金丹中期呢,这人与人果然是不能比的。一看到你,我就想到了万化师兄,当时他也与这般,修行突破犹如睡觉喝水般简单容易。”陈云洲笑道。 “我也很苦恼啊,有时候走得太顺了,没有经受苦难挫折,并不一定是好事!”曹魏自嘲道。 “这种鬼话你也信?苦难就是苦难,陷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陈云洲缓声说道。 说着,他拿着酒壶喝了一口,而后递给了曹魏。 “我自己有!”曹魏翻手取出了一瓶酒来。 见此,陈云洲笑道:“你这小子还是这般洁癖,像个娘们!” 此话刚落,从两人身后便传来了素月的打趣声:“师叔,你这话可伤了我的心啊!” “你就安分一些吧!此次出去后,你有没有打算回宗了?”陈云洲背对她,问了一声。 “先过了此关再说吧!”素月缓声说道。 “也好!”陈云洲轻点了下头。 而后他转头看了曹魏一眼,叹道:“你那两个徒弟现如今还只是筑基中期,我看此生是没有结丹的可能了。” “尽人事听天命,无愧于心就好。”曹魏缓声说道。 他结丹后所收下的鲁齐和白闻珺两位弟子,更多的是看在鲁虎和白文怀两人的面子上,而且他当时也就传授两人炼丹之法而已,算不得是衣钵相传。 至于这两人若是有结丹可能,那他看在师徒情分上,到时候出手帮忙一下,倒也可以! 不过要是像老父亲一般,各方面都无微不至地照顾到位,那还是算了。 除了长子,他对其他亲生子女都没有这般上心过。 一想到长子,曹魏便不禁喝了一口愁酒,而后他转身朝着幽云与柳烟走去,从背后靠了上去,左右拥搂。 而后笑问道:“云儿烟儿,你们在看什么呢?” 言语之中,他抚摸着二者那平坦的腹部,叹道:“我也还算是勤劳啊,这地怎么就不长庄稼呢?” 一听此话,柳烟哧哧笑道:“那只能说主人还不够勤劳,流的汗水还不够多!” “哦,是吗?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检讨下自己?”曹魏反问道。 “有那功夫,还不如检讨一下婢子!”柳烟俯耳轻道。 “主人,入夜了!”幽云委婉地说了一声。 “那我们走呗,我可要好好批判批判你们两个!”曹魏朗声笑道。 言罢,他搂着二者,晃身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们已然出现在阁楼里,站在了房门前。 曹魏一脚踢开了门,走进去后,又反脚一勾,将门带上。 而秉正听到房门嘭的一声,不禁伸出手指点,惊诧说道:“这这这,他们不是才刚出来一会儿了吗,这就又进去了?那么频繁,曹师弟受得了吗,这腰子是铁打的吧?” 话语刚落,只见秉正整个人顿时往后瘫了下去,倒在了甲板上,化作了一团黏稠液体缓缓朝前蠕动着。 见此,雪竹轻吹了一口气,一阵寒霜涌出,将其冻结了起来。 只听到咔嚓几声,从那液体中伸出了一条尖锐触手,扎破了冰层,而后他从那拇指般大的孔洞都穿了出来。 “师妹你这是做甚?”那黏稠液体化作了一团人头般大小的圆球,不见五官,只裂开了一张嘴。 “这些年,他们几个不都是这样子过来的吗?”素月轻笑了一声。 说着,她将此圆球抱在怀中,恰好垫着那峰峦。 “瞧你们一个个所修行的功法,非人非鬼,若是说出去,外界还以为我们青霞宗是什么邪魔外道!”文圳不禁皱眉道。 “师兄,别这般成见了,师弟我也不想啊。这不是因为刑师叔和岳师叔吗?”秉正笑道。 “以虫蛊之法修行《血神经》,你倒是推陈出新了。过来,师叔看看!”岳纬目露精光,好似看到了绝世佳人一般。 见此,秉正瑟瑟发抖了起来,连忙喊道:“别,师姐我好怕啊,你要保护我!” 闻言,素月用力地拍了下怀中的圆球,笑骂道:“你说就说,别动来动去的,想吃豆腐吗?” “老豆腐有什么好吃的?”秉正疑问道。 话语刚落,素月面带笑容,眯起眼来,缓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豆腐是豆腐,可惜是老了些,虽然没那么嫩,但还算有些嚼劲!”秉正叹道。 “呵,你说什么?”素月双手紧紧地勒住了秉正。 那圆球从一开始的浑圆,变成了椭圆形状,最后啪地一声,炸裂开来,溅落在了地上。 做完此事,素月站了起来,看着那朝着各自蠕动而去的液体,又狠狠地踩了好几脚。 而后她拍了拍手,甩了下扎成马尾的长发,笑道:“诸位,我去修行了,你们继续聊。” “师姐先等一下”雪竹缓声说道。 言罢,她站了起来,走到了素月身边,伸手顺着衣襟而下,从中掏出了一小团液体,甩在了地上。 而后她摇身一变,化作了一阵冰雾,朝着不远处的阁楼飞去。 另一边,岳纬连滚带爬,迫不及待地朝着那些黏稠液体抓去。 不过秉正飞快地聚合在了一处,重新变幻成人形模样。 他看着那朝其抓来的枯瘦五指,还有那张痴笑脸庞,一边急忙后退,一边喊道:“岳师叔,别这样子,快回神过来!你们赶紧抓住这老鬼啊!” 说着,秉正在翻滚之中站起身。 两人绕着飞舟甲板追逐了起来,渐渐地加快了速度,化作了一道道幻影。 忽然间,在舟边栏杆处的陈云洲朝后伸了一脚。 下一刻,秉正一下子朝前飞扑而去,一头撞在了飞舟灵光护罩上,变成了一摊液体。 在其身后的岳纬整个人飞跃了过去,抓了一把那黏稠液体,将其揉成了拳头般大小,而后双手紧紧地按着,笑呵呵地转身朝着自己房间飞去,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研究。 见此,陈云洲笑了一声,朝着魏无咎、左丘、文圳三人走去。 “你们先去修行吧,老夫来守夜!”左丘不急不缓地喝着酒。 “我陪你!文圳、无咎、秉正你们莫在此浪费时间了。在到巨乘大泽之前,途中都由我们两个老家伙来警戒。我们再修行下去也不会有多大长进,你们不一样!”陈云洲笑道。 “那我先回去了。”魏无咎颔首说道。 言罢,他在昏暗的夜色之中悄然消失。 “那辛苦陈师叔、左丘师兄了。”文圳缓声说道。 一说完,他站了起来,缓步朝着前方走去,登上了楼梯。 至于秉正则重新聚合在了一处,拉长了自身,从灵光护罩跃到了飞舟船体上,犹如蛇行般游弋上了甲板上,朝着阁楼而去。 见此,陈云洲与左丘两人相视而笑,看着天边星辰初现,便举杯对饮! (本章完) 394.第389章 吕香 第389章 吕香 旬日后,巨乘大泽。 只见此地多是山川沼泽,水汽瘴雾蒸腾,白白茫茫一片,偶有巨兽从泽中跃起逾数百丈高,张开血盆大口,将途经而过的飞禽一口吞下,落下后溅起滔天水浪。 见此,在一小丘之中,隐于拘灵阵中的一位头发灰白老者咧嘴笑道:“不枉老夫在此地垂钓了三年之久,这条蠃鱼可终于上钩了。” 言罢,只见此人翻手取出了一环,泛发五色灵光,朝前一掷。 此乃大荒神朝时期大名鼎鼎后天玄宝五行环的仿制品,以五行精粹之物锻造而成。 这件仿制品虽做不到正品那般可纳天地五行之物,消解五行之法,可却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有禁制困敌奇效。 果不其然,随着此环一晃,没入远处大泽之中,不过三五息时间,那沼泽便翻涌了起来。 一条鸟翅鱼身,足有十余丈长的大鱼被一圈圈五色灵光所束缚,正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见此,那老者面露喜色,御气朝其飞起,凌驾于半空中,双手十指翻飞不定,结出了一道道法印朝此蠃鱼打去。 待那御兽禁制种下后,此人口中当即念念有词,所念咒法端是晦涩难懂,应是上古语言。 随其言语,那蠃鱼挣扎力度渐小。 又过了小半炷香后,此妖终于完全平静了下来。 “收!”老者扯下了腰间的御兽袋,将袋口朝下,一缕灵光涌出罩在了这条蠃鱼身上。 只见此妖便由大及小,飞入了御兽袋中,消失不见。 做完此事,这名为吕香的老者便欣然笑道:“可算是收下了此妖了,如今五行大妖已齐全,不枉费老夫冒着天大的风险进来这四海殿。” 言罢,他回到了拘灵阵中修行了起来。 数日后,忽然间天色骤大变起来。 同时,附近百余里的丝丝灵气,全都疯狂般地朝着远处蜂拥而去,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气大漩涡。 感受到这般动静,吕香从入定当中惊醒了过来,他脸色一变,暗道了一声:“金丹劫?” 对此,他面露心动之色,不过又有些犹豫。 他心动的是一个刚结丹的筑基,极有可能是此地大泽中的妖物。 不管此妖成与不成,对于他这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而言,都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只不过若是此妖有长辈在一旁护持,那他若是这般过去,极有可能引发双方的误会。 也正是基于这般担心,他甚至都不敢催动神念探查,生怕暴露了自身行踪。 毕竟此次进来的各族势力的修士都至少是金丹后期,其中不乏有假婴期的大能。 而身为人族散修,出身崇吾域西域的他,因为自身是五灵根的缘故,纵然得了天大的机缘,可也修行了两百载之久,方才勉强结成了金丹。 本来以他自己的估算,应该再个二三十年时间,直至寿元将近之时,才能勉强尝试渡一下金丹劫。 而之所以修行能超过了自身的预期,其中还得多亏了青霞宗。 一来此宗打破了西域七宗联手制定下的修行百艺的标准,夺去了一部分丹药、符箓的定价权,使得他用以前同样的价格,购置到了更多的修行灵物,因而修行自然也更快了一些,早了几年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二来,当他得知了青霞宗开放了幽云大泽的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西域。 他思索了一两日,终于下定了决心,带着全部的身家过去。 也幸好这决定下得早,因为再过了几年后,青霞宗在南疆边境设下了关卡,不管是哪些宗门家族,还是如他这等散修过去,都要经过盘查。 而他自身可带着偶然得到的天大机缘,若是被查到了,只怕会被这青霞宗筑基修士抢夺去。 在吕香眼中,不管是南疆还是西域的元婴宗门修士,都是一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德性,只会压迫他们这些散修。 不过在幽云大泽中修行的这些年,他倒是发现了青霞宗的弟子中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那执法殿倒是公正,起码不会完全偏向于他们自己人。 只要是在那青幽江畔的二十余座城池中,不管是购买还是出售修行灵物,他们这些散修都不会受到歧视,能获得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仅凭这一点,如此也就够了,他们这些散修也不敢奢求太多。 而当吕香突破金丹,他还特意离开了幽云大泽,去了外海寻了一座极为偏僻的海岛,可那青霞宗的金丹修士竟如影随形般出现在附近。 当时他早已被天劫气机所锁定,在难以停下来,因而心惊胆战地想着莫不是对方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不过随着天雷落下,他已然顾不得多想,当即收敛心神,专心渡劫。 待侥幸渡过天劫后,早已脱力的吕香认命地盘坐在狼藉一片的山头上,想着近两百载的苦修如今只怕是一朝成空,此命休矣! 然而那三个眉眼之间有几分相似的金丹修士却没有动手,其中那名为曹贵梦、曹贵霆姐弟两人出言邀请他拜入青霞宗,而另一个名为左安的则邀请他入合欢宗,都是作为客卿真人。 在此境况下,吕香不敢拒绝,生怕落了三人的面子,以至于对方翻脸不认人! 不过两宗真人邀请,他也不敢随便答应任何一方,从而得罪了另一方。 最后还是那曹贵梦使了个眼色,让她那小弟曹贵霆动手,牵扯住合欢宗的左安真人。 而后直接带着他去了青霞宗,到了那主峰大殿,见了那掌门文圳真人与植殿殿主吕允载两人。 在听了两人一番话后,他恍然若梦般领了客卿令牌,多了三瓶补益精气神的灵丹妙药,法宝级数的飞剑与法盾各一件,还有五千枚上品灵石。 此外,他在青幽大泽中选了一处安身立命的群真层次的灵山洞府,作为修行之地。 更重要的是这两位宗门真人竟然明知他是五灵根资质的修士,却没有觊觎抢夺他的机缘。 待入宗事宜敲定下来后,人面鸟身模样的左安提着鼻青脸肿的曹贵霆,气冲冲地来到了青霞主峰。 当他看到了吕香手中的客卿令牌后,抖了抖手中的曹贵霆,朝着那曹贵梦勾了勾手,而后扭头走了出去。 吕香刚加入青霞宗不过片刻,他就在大殿前的白玉广场上,看到了左安与曹贵梦、曹贵霆姐弟混斗在了一块。 而文圳、吕允载两人则在一旁拍手叫好,两人还开盘邀他对赌,一出手便是千枚上品灵石。 这般大的赌注,他可不敢参与,身为散修,那是恨不得一块灵石掰成两块去用。 昔日看着其他筑基散修时常去合欢宗所开设的风月场所,他那是一次也不敢去。 毕竟除了保持元阳之身外,主要的是去那边一次,单纯的打个茶围就得上五十枚中品灵石,若是还有其他需求,费还更大。 最后那白玉广场上的这一场切磋落下了帷幕,左安一个人压着曹家姐弟两个人打,完胜。 不过在此期间,他还看到了两位各有千秋的美人,到场观战。 随着战况的发展,其中一个脸色愈加不好,另一个则拍手称快! 事后,一个美人与左安神色畅快地离开了青霞宗,而另一个美人则对着曹家姐弟冷笑了几声,亦拂袖离去。 过后,吕香才知晓了原来那曹贵梦、左安、曹贵霆三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弟。 那两位美人,一个是合欢宗的左云芝,乃是传说中无相上人这位大修士的独女,一个则是青霞宗符殿殿主公孙楚。 而这两人的身份,则都是曹魏此人的道侣。 当得知此消息后,吕香那对于曹魏是惊为天人,不说那两位金丹期的道侣,单单是后代子女当中,竟然出了三位金丹修士。 以前在西域中,他是在百谷所在的疆域中修行,而这般家族若是放在此宗门中,定是会受到那华清真君的打压,不能让其再壮大了。 然而眼前文圳真人却看不出有半点的不悦之色。 稍加思索下,吕香便明白了两个宗门的分别,一个虽传承不过万年,可如今有云海大修士,底气十足,而一个虽然传承数万载,可如今却有些日薄西山了。 想通了这一点后,吕香那惴惴不安的心,方才放下了些许。 又因为他所选的青幽大泽的灵山并未完全开发,他思量再三后,强压着心中不安,在青霞宗中修行了几年。 一来等着那些宗门筑基弟子扫清灵山附近的妖兽,以及那阵殿殿主白文怀布置大阵也需要一些时间,此外还需召集些炼气期的植修以及凡人开垦耕种那大片的灵田。 其次,此举也算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安青霞宗的心。 毕竟身为半途而入的金丹修士,他明白自己绝对不可能在青霞宗中身居要职。 而在宗门中的那几年,他极其巧合从那一条到处乱窜的飞滕口中得知了四海殿即将开启的消息。 听这位大妖所说,本来那老严头,也就是万化老祖是想让它也过去的。 只不过在宗门秘境中,它不眠不休修行了多年,却仍离金丹后期差了那么一丝。 要不然以它的本事,定能在四海殿中大杀四方。 听这般自夸言语,吕香附和了几声,暗地里则对四海殿起了些心思。 只要有机缘,他都要去争一争, 毕竟身为五灵根资质的修士,修行所需的资源远比其他金丹修士要更多数倍,仅凭着以往机缘所得之物,还远远不够。 不过幸好从那上古修士五行散人洞府所得《五行经》极为契合于他,修此功法可充分发挥出他那五行俱全的灵根,五行相生之下,其修行速度并不亚于一些双灵根资质的修士。 而且修行此法,他若是能修行至假婴境界,那待到结婴之时,不受五行熬炼之劫,相比其他资质的金丹修士有更大的机会结婴。 可他除了文圳与吕允载两人外,并未和青霞宗其他金丹后期的修士打过交道,不敢对这些人完全放下戒心! 因此他悄然离开了青霞宗,独自朝着西海而去,而且这些年来,他也独行惯了。 毕竟那些太过于相信其他人的散修,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 不过因为个人性格的缘故,虽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可这害人之心,他并不常起。 若非其他修士出手,他通常不会选择主动谋害他人。 只是这点仁慈只对于人族修士,若是碰到了妖物,那他可从来不会留情,要不然修行灵物哪里来? 吕香犹豫了许久,而在其两百余里外的半空中,早已是雷云滚滚,乌压压一片,银蛇乱舞不休。 “一头初结金丹的大妖,其金丹少说也能换得七八株大药,冒些风险也值得!”吕香暗自思索道。 想罢,他催动神念,探查而去。 不过很快吕香便露出了疑色:“竟是人族修士在渡劫,还没有其他修士护法?” 然而在那天劫范围外的某一处,那隐形敛气的青霞宗众人也感知到了那一抹神念。 “有修士上钩了。”曹魏笑道。 “奇怪了!”文圳疑声说道。 “有何奇怪之处?观此道神念的强度,其修为介乎于金丹初期与中期之间,应是各族当中的散修,不过也有可能是其他修士的御兽灵宠!不管怎么说,有家伙上钩便是件好事,起码我们不会空手而归了。”曹魏缓声说道。 “不是,此道神念的波动我还算熟悉,此人名为吕香,如今是宗门客卿。不过他十余年前刚结丹,怎么来了四海殿,也不怕折在了这里?”文圳说道。 刚说完,他便叹道:“也难怪了,毕竟此人是五灵根资质。” “五灵根资质,还结丹了?”曹魏目露精光。 见此,文圳皱了下眉头,缓声说道:“严禁同门相残,即便他只是个客卿!此人已入了师祖师尊师叔三人的眼了,切不可妄动。还有你们几个也一样,特别是秉正和德操你们两个,若他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就去执法殿走一遭吧。” “明白,明白!”曹魏笑道。 (本章完) 395.第390章 主人还在等着我呢 第390章 主人还在等着我呢 言语之间,曹魏与秉正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副笑而不语的模样。 在其身边捏肩捶背的幽云与柳烟自始至终都面带笑容。 “五灵根资质啊,凡是能修行至金丹境界的这等人物,想来都有不俗的机缘在身,且少说习得了五行相生之法,不简单,不简单啊!说来,这数百年来,我与老刑两人所研究的五灵根修士也不过三个而已,一个人族、一头四不相,一条鯥鱼,还都只有筑基期的修为,总之差了些意思!”岳纬自言自语道。 而素月与雪竹神色倒是没有什么变化,魏无咎如磐石般盘坐闭目不动,至于陈云洲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在场众人的种种表现,皆入了文圳眼中,为此他不禁大为头疼! 不管是身边的这位陈师叔,还是其他师弟师妹,说起来都不是那种良善之辈。 本来他打算让吕香此人安心在宗门中且先修行至金丹后期,起码有一定的自保之力再与其他同门修士打交道。 而在此期间,这也是宗门与此人彼此之间建立信任的一种过程。 虽说据调查得知,此人曾在西域奇城百艺司中任职过,勉强算是百谷的外门弟子,不过那也是杂役之流,上不得台面。事后对方以假死手段百艺司,百谷方面也没有调查深究,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收下此人虽有些风险,不过还是值得冒的。 以云海对百谷那华清真君的了解,十有八九断定对方也没那么大的气魄,舍得一位有结丹可能的五灵根修士。 毕竟华清若是得知此人,那吕香只有两种下场,一个是拜入百谷,一个是身死道消。 至于想要逃跑,一个筑基期修士还翻不出元婴真君的五指山。 当然后续若是青霞宗打算真正培养吕香结婴,那除非此人先过了貔貅问心镜的考验。 不过此举宗门也会征得对方的同意再说,免得彼此生了隔阂,做不成朋友,反倒是成了仇人。 “等下我们捎带上吕香一起,免得他着了其他修士的手段,你们觉得呢?”文圳缓声问道。 然而此话刚落,秉正便笑道: “师兄,此举不妥吧!如今我等入殿近十载了,照以往开启的时间,四海神殿即将开启了,到时候各方混战,即便是同族修士,也不会手下留情的。我等若是带上一个金丹初期的小家伙,届时不免束手束脚啊!” “师祖三人打算借吕香之事,在崇吾域散修群体之中给宗门树立一个广纳贤才的形象。你若是坏了此事,那后果自负!师祖可已有数百年未曾动怒过了啊!”文圳沉声说道。 “哪能呢?”秉正笑道。 自始至终,他从没有叫过文圳掌门二字,在他眼中,唯有明由师叔才是一宗之掌! 若非看在明由掌门师叔的份上,他都没有打算回青霞宗。 “希望如此!”文圳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转而看着陈云洲,缓声说道:“师叔,你呢?” 此话一落,陈云洲笑道:“我不过是一个老头子,又能做什么坏事?” “五灵精粹之物,对于点化金丹确是有些助益。师叔伱为此而动心,那也是在情理之中。不过纵然你成了假婴修士,只怕往后的时间也不够突破元婴啊!您老人家还得多为陈家后辈子弟考虑才是。”文圳缓缓说道。 “明白了!”陈云洲语气淡淡地说道。 “师叔还有诸位师弟师妹,等此次出去,我当会向几位老祖进言,以我掌门之权调动宗门资源,补偿尔等!”文圳叹了一声。 对于八位金丹后期修士修行资源的补偿,那可是海量。 这般权力,在他任职期间,也就只能动用一次,而且此举还得经过在任老祖,也就是万化真君的同意才能施行下去! “为此人做到这般程度,值得吗?”魏无咎缓声说道。 “要不然此人势必没命,不是吗?”文圳缓声说道。 对于这些家伙,一个个最少的都活了两百余年,早已经不能像对待那些不经世事的少年人一般,通过简单的言语,便能使得对方热血沸腾,乐于奉献! 要是没有实打实的利益交换,可难以满足这些家伙的胃口! 同时,他在心中对于吕香此举也有些不愉,不过在事后,他也不打算表现出来。 “诸位,此事我支持掌门,你们呢?”魏无咎缓声说道。 看到魏无咎表明了自身态度与立场,陈云洲轻点了下头,而秉正则轻笑了一声。 “雪竹师妹,不想我们就凑个热闹,还能大赚一笔啊!”素月轻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放过那小家伙吧,毕竟对方已是宗门客卿,也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雪竹缓声说道。 “老夫倒是没意见!”左丘笑道。 “掌门师兄,那不知云儿与烟儿可也有补偿?”曹魏问道。 闻言,文圳轻点了下头:“自然也有,不过因其修为高低,所补贴的修行灵物,不可能如你们一般丰厚!” “那好,如此一来,我也没意见了!”曹魏颔首说道。 既然能为灵宠美妾也争得些许利益,那也还说得过去! 众人在交谈之时,也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而在远处的云珠也身处于万钧雷霆之中。 看着对方极为吃力地扛着每一道天劫,青霞宗众人不禁摇了摇头。 这小辈着实是可惜了,本是风灵根这般大好的资质,若是放在宗门之中经过系统性的培养,最晚两甲子的时间就能修行至假丹境界。 若是再如徐应焻、江晓青夫妇俩人一般,以求稳妥一些,那再个三五十载时间精纯自身法力,那渡劫的可能性便会大增! 可眼前云珠这位南荒出身的人族,如今已是两百三十岁的高龄,寿元都临近大限了。 以她修行这般多年的时间,可在天劫中的表现也就是与宗门那些三灵根资质的小辈不相上下。 正常而言,这些人渡劫成功的可能极低。 “德操,以你对云珠的了解,此次结果会如何?”文圳缓声问道。 “了解是深入了解过了,不过渡劫之事素来无常无定,我又怎能确定得了?成与不成,且看她心志坚不坚定了,一切都看她自己的命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对于这个曾经的灵宠,他只为其准备了几件寻常的法宝、符箓等防身之物。 不过倒是在丹药方面,身为炼丹大师的他并未吝啬。 不管是凝神静心、补益法力、还是疗伤等作用的丹药,他都已为云珠准备得妥妥当当。 “曹师弟,你倒是看得开,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啊!”秉正轻笑了一声。 “那都不知道有多少年的恩了。师兄,刑师叔也曾传授我《血神经》之法,不过我观你所修行,似乎与我所知的有些出入。”曹魏笑道。 “《血神经》所需修行,正常来说需要凑齐五行精血,最好需要身为五行之官的氏族。不过你也知道,氏族素来与世隔绝,其精血自是难得!数百年来,我所见过的氏族也就师弟与玄申两人而已。既然无法得到契合的精血,对于寻常妖物血脉我又看不上,为此我只能独辟蹊径,观照蛊虫诸般变化而修行《血神经》,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比不得师弟得天独厚!”秉正缓声说道。 “敢问是何蛊虫?”曹魏随意地问了一声。 “寻常蛊虫而已,师弟怕是看不上!”秉正笑道。 “是吗?对于御兽之法,我倒是有几分心得,只是那养蛊控虫之道,我就少有涉猎了。不过对于布阵炼丹又或者画符,应该还能入眼,不如往后你我多多交流?”曹魏说道。 在他提示词中,寄生在秉正身上的东西,是一种名为血神子之物,但也就这‘血神子’三个字而已。 至于到底是何物,并没有半点介绍。 而这血神子,在宗门藏经阁中《虫经》又或者《蛊经》之中,两书对此皆无记载。 这两本书乃是源自长老殿,并非记载崇吾域南疆一隅之地,而是囊括了从大荒神朝时期流传下来,整个灵玄界中出名的奇虫和蛊物。 本来曹魏想再多探些消息,但是却发现以他如今堪比假婴期的神念,竟无法追本溯源。 更主要的是曹魏从中感受到了一种大恐怖,好似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在一片虚无之中缓缓睁开,带着审视与戏谑之意与他对视,宛如能看透人心一般。 而这种情况极为特殊,是曹魏在这修行的两百余载以来从未见过的。 曾经他也以提示词溯源过木玄道人所创的《周天木玄功》,乃至于大荒神朝所传承下来的《惊蛰变》,然而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他自身神念不够的缘故,无法复原出完整的功法罢了。 “自当是要多多交流!不过师弟竟能精通阵、符、丹三道,如此天资才情可当真令师兄羡慕啊!只是师弟,你那美妾似乎不行了啊!”秉正缓声说道。 “雷劫已至最后一重,且看她自身的造化了!”曹魏说道。 而在远处的大泽上空,伴随着闪烁不休的雷霆,一道人影从空中径直地坠落下来,砸在了水中,卷起了滔天水浪。 同时一道水桶般粗细的雷柱,从那乌压压的雷云中蓄势轰然落下,贯穿了天地。 只见水面上云雾蒸腾,所过之处青紫色的雷弧电光跃动不休,化作了电网,朝着四方涌开。 当看到云珠从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连御空都无法保持的时候,文圳叹了一声:“只差了一步,可惜了!” “就算过了雷劫,还有心魔一劫未渡,各人机遇不同,没什么可惜的!”雪竹缓声说道。 “四方隐有妖气,想必待雷云一散,那几头大妖也要忍不住分食遗体了。嗯?吕香也忍不住要动手吗?掌门师兄,你怎么说?”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刚落,他眉头微皱了一下,继而说道:“且慢。” “竟能抗得过来?”文圳也疑声说道。 只见,那衣衫褴褛的云珠从大泽之中浮出了头来,艰难地爬上了不远处一块焦黑石块上,双手双膝杵地,喷出了一大口淤血。 “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主人还在等着我呢?”云珠有气无力地说道。 说着,她朝着曹魏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之色。 言罢,她双眼渐渐地闭上,陷入了心魔劫中。 在天劫之中,外界无法用神念窥探,以免自身被天劫锁定。 若是金丹修士受此牵连,那所降下的便是元婴雷劫了。 之前吕香催动神念探查,也是因为雷劫正处于凝聚之中,还未开始发动。要不然他也断不敢如此! 而曹魏等人所在相隔甚远,就算各自施展了灵目之法,也只能看得一个大概而已,自然无法看得到云珠的神色,更做不到用口型复原对方所说的话。 也幸好如此,不然附近的这几头大妖怕是要知道有埋伏了。 而看到了渡劫之人从空中坠落之时,远在两百余里外的吕香也终于下了决心,离开了拘灵阵,施展隐形敛气之法靠了过来。 毕竟他最是讨厌浪费了,身为五灵根资质的修士,即便是一星半点的修行灵物也容不得他浪费,更何况是一个陨落的假丹修士。 他不以其尸骸修行,可此人在天劫中那遗留下的残缺法宝,也能值些灵石。 此外也许还有些丹药、符箓等防身之物未曾用完! 而见此动作,文圳缓声说道:“无妨,如此也好,且让他为我等探探路,也许除了那三头大妖外,还有其他道友在暗中潜伏。” “掌门师兄之言,正如我所想!”曹魏颔首说道。 看来,这位文圳师兄对于吕香也有些恼怒了。 毕竟为了此人,他动用了掌门之权,这种权力能不动最好是不动,起码上一任的明由师叔执掌宗门四百余年之久,都没有用过。 此举虽然满足了眼下陈云洲、魏无咎等八人,但是同时也会让其他金丹修士心生不满。 毕竟人性使然,向来是不患寡,患不均! (本章完) 396.第391章 不必了,下辈子注意点 第391章 不必了,下辈子注意点 在隐匿于暗处的曹魏等人交谈之时,吕香极为小心地朝着云珠所在靠近。 而为了不暴露自身行迹,吕香所施展的遁法速度极慢。 正常来说,金丹初期修士一息间便可飞遁四五里之遥,越过那两百余里地所的时间,再慢也不过四五十息时间。 可吕香硬生生遁行了整整一个时辰之久。 毕竟若是遁行得太快,自身法力外泄,使得周身灵光散发,势必引起其他修士的注意。 须知一日分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为八刻,一刻约有三炷香的时间,而一炷香有三百息之久。 见此人如此龟速,青霞宗九人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不耐之色,反倒是对此举颇为满意。 “还算有几分谨慎!”文圳缓声说道。 “此人倒是会变通,五行环以禁制困敌见长,他却能反其道而行,以此物禁锢自身,起到近乎完美收敛自身气机的奇效。若非我等神念远超于他,只怕是难以发觉!”魏无咎颔首说道。 “应能躲得过绝大部分金丹中期的五感六识探查!”曹魏说道。 “不过我记得藏经阁中应有几门与之相契合的五行之法,其中自有更为玄妙的隐形敛气之术。师兄,看来这位吕道友似乎还有些拘束啊,他不曾去藏经阁观阅法门吗?”秉正笑道。 “吕香初入金丹,前些年应都是在巩固境界,可能没那时间吧?”文圳勉强寻了一个借口。 “此人可擅哪一门修行百艺之法?”雪竹缓声问道。 “散修出身,阵丹符器四法皆有所涉猎,但也仅是习得些皮毛罢了。若论炼丹之法,现如今吕香应该也就和德操入宗筑基两三年后的水准差不多。”文圳轻摇了下头。 “如此看来,那岂不是连登堂入室都称不上?”雪竹有些失望地说道。 “还不至于!”文圳说道。 毕竟一位金丹修士本身的境界修为摆在那里,有足够的法力与神念支撑他们炼制出筑基层次的丹药。 不过若是伪灵丹,那就不见得能炼成了。 至于适合金丹修士服用的灵丹,自是更不用说! “天劫开始消散了!德操,云珠如何了?这心魔一劫与其他修士相比,倒是短了许多!”陈云洲目望前方。 随其目光所至,那乌压压的雷云开始缓缓散开。 “血契仍在!”曹魏缓声说道。 而当此话一落,从乌云中涌出了一缕缕精纯灵气,朝着下方一道人影涌去。 只见云珠面前浮现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金丹,而她翻手取出了一块极品风系灵石,一把将其捏成了粉碎。 瞬息之间,从此灵石中涌出了一团风玄灵光。 此光一现,原本正在泛散的天地灵气当即受到了吸引,漫天的精纯的风系灵气化作了一道道风卷风,从天席卷而下,尽皆没入了金丹之中。 见此情况,文圳看向了曹魏,缓声问道:“德操,你将师叔的那枚风玄灵晶交予云珠了,谁给你的?” “是老夫!”陈云洲抚须说道。 “不关叔父的事情,是我私底下强求的。不过这也是没办法啊,眼下我手头上并无合适的宝物,这才将主意打到了那风玄灵晶上面。掌门请放心,若是师叔问责,罪皆在我,不关他人。”曹魏叹道。 “你自己须得有心理准备啊。”文圳轻点了下头。 对于曹魏与陈云洲两人的擅自之举,他并不想在此刻追究。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亦无益。 当然他们在风灵涧中所收集的风玄晶石一共有六枚,就算少了一枚,余下的应该也够万化师叔修行所用了。 而那吕香望着正在吐纳天地灵气,从而开始蜕变的云珠,还感受到了三道大妖气息,不禁皱了下眉头。 “闻獜、蠃鱼、鸣蛇,还都已是金丹中期,不可力敌!不过如今敌在明,我在暗,若是以这位新晋金丹道友为诱饵,引得三妖混战,我未必没有机会!”吕香暗道了一声。 随着这念头一起,他将自身气息更加收敛了起来,隐于一座小丘树林之中,不敢再有半点的动作。 至于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搭救云珠这位素不相识的同族金丹修士,他那是想都没有想过。 而随着吕香沉寂下去后,伴随着一声钟磬般响亮的声音,一条上半身足有七八丈高的黄鳞巨蟒从大泽中挺身而起,水流从其背后四翼汩汩流淌下。 此蛇目露凶光,一条暗红的蛇信吞吐不定。 “闻众、洛流,伱们想与我相争?”鸣蛇冷声说道。 随其言语落下,一头形如野猪,却生得白首白尾黄纹身的妖物,周身伴随着黄蒙蒙的妖风,从另一方向现身了出来,此妖正是闻獜。 另一方向的蠃鱼,则是一条鱼身鸟翅的大鱼,从大泽中浮了出来。 三头大妖围着云珠,分立于三方,将其团团包围了起来。 “数日前洛方的气机消失了,鸣魄可是被你吞吃了?”这条蠃鱼疑声问道。 “此事非我所为!你也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了,眼下这人族修士你我是要均分,还是我们先来斗过一场?”鸣魄说道。 然而那名为洛流的蠃鱼还未开口,那闻众便沉声说道:“此人可是风系修士,其金丹于我大有裨益,让不得!” “那看来你我是要先分出个强弱了?”鸣魄笑道。 “我等先且斩杀了此人,而后再各凭手段,如何?”洛流缓声说道。 然而就在其话语之间,在那三头大妖身边,忽然都出现了一道人影。 而那三人的面容轮廓一模一样不说,甚至连那气息也同出一源,只不过表情略显僵硬,不似活人。 这三人大袖一挥,或是从袖中激射出一道道灵符,或是祭出了小丘形状的法宝,又或者取出了剑匣,从中冲起了十余道凛冽剑光。 那鸣魄被一道道灵符所发出了光华困在其中,而闻众则被那小丘形状的法宝狠狠地砸了一头。 至于洛流这头大妖,则被一方剑阵所裹挟,挣脱不得! 受到袭击后,三头大妖都怒声咆哮了起来,各自施展手段相互抗衡。 可惜了在此地的大妖,终究不如外界,莫说没有宝甲护体,就算是本命法宝也没有,更多的是凭借着那一身横练的体魄硬扛下来。 不过小半个时辰后,三妖皆已伏诛! 而这时一个中年修士方才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而之前的三人将大妖尸骸收入储物袋中后,飞到了他身后。 在此过程之中,吕香不敢有丝毫动弹,隐匿了身形与气机,甚至连呼吸与心跳都已然停止了,宛如木石一般,生怕被此人发现了踪迹。 “不想在此地碰到了一位新晋道友,还是个美人,敢问道友芳名?”中年修士缓声问道。 这时,云珠终于炼化完漫天的风系灵力,而后睁开了眼来。 当听到此人的话语后,她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先取出了一件披风,将身上的泄露的春光掩去。 “如此美景,遮掩了岂不可惜?”中年修士颇为可惜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心念一动,身后的三人便陡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藏身在那小丘之中的吕香顿时后背发冷,察觉到自身暴露后,他二话不说便喷了一大口血,紧接着施展起了血遁之法。 只见那刚喷出的血液,在刹那间化作了滚滚血雾,萦绕在吕香四周。 而后他猛然化作了一道惊虹,瞬息之间已然越过了百余里之遥,紧接着如此遁行了数次,他一口气跑了七八百里地。 只是还未来得及放松半分,一道剑芒便如影随形而至。 吕香心念一动,祭出了手中的五行环。 此环一出,五色灵光流转不定,硬生生将那飞剑强行定在了半空中。 然而下一刻,他顾不得多想,身如幻影般硬生生横移了百余丈远。 紧接着便有一座小山从半空中急坠而下,所落之处正是他原来的位置。 这件山形法宝所化的小山丘高逾五六十丈,看似笨重,但在其主人的操纵下却极为灵活。 当之前的一击未奏效,此山如影随形朝着吕香猛然撞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不管是诸般法宝,还是吕香此人,各方一动起来速度之快,那是幻影重重。 而吕香见此山一晃之间出现在面前,他意图施展血遁之法躲闪,但发现自己周身不知何时已然凭空多出了一道道符箓,一枚枚符纹显化而出,使得他宛如陷入了泥沼当中,难以动弹。 ‘砰’地一声巨响。 吕香便被那山岳一头撞飞,其周身的灵光护罩一下子碎裂开来,化作了点点灵光,而他整个人则径直地飞出了十余里之遥,最后撞到了一座石峰上。 在一阵烟尘中,他从一片碎石当中爬了出来,半跪在地上,而后忍不住吐了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了几分。 紧接着数口飞剑化作了惊虹,朝其头、心、丹田等几处要害之处激射而去,杀气凛冽,一副毫不留情的模样。 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中年修士笑道:“美人不如做本座侍妾,廖某一定好好体贴你!” 言语之间,他朝前一把抓去,随其法力运转,化作了一只宛如实质的巨手,欲图将云珠擒下。 只不过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恍然出现在云珠面前,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而后另一只手大袖一挥,一片灰蒙蒙的枯荣灵光涌出。 那巨掌被此光一摄,当即溃化成了无主灵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此中年修士感受到了曹魏身上的气息,当即沉声说道:“青阳氏族?阁下是青霞宗曹魏?” 在其话语之间,他已然身着上了战甲,暗中催动同灵尸器,欲图唤回派遣出去追杀吕香的三具炼尸。 只不过此番召唤却没有半点回应。 见此,他面色更为阴沉了下来。 不过在转眼之间,此人便抚掌笑道:“不愧是宗门出身的修士,竟以此设伏!此次廖某人认栽了,本座以二十株大药作为赔罪,不知曹道友意下如何?” “不必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话刚一说完,一缕幽光忽现,从此人透体而过。 紧接着戴着青铜鬼面,一身黑甲的魏无咎,背对着这位中年修士,缓缓将青霞剑入鞘。 “廖道友,一路走好!对了,下辈子小心一些,有些女人不是你能碰的,可要好好记得啊!”曹魏缓声说道。 下一刻,只见这位中年修士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痕,此外从腰身处连人带甲也多了一条微不可见的裂痕。 在顷刻间,随着咔嚓几声,此人便断成了三截,在其伤口处有暗红色的灵火跃动,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可惜了此人,好不容以散修身份修行至今,从此羭次域便少了一位散修金丹了。”魏无咎两指夹着一枚血淋淋的金丹。 言罢,他不待对方求饶,便以煞气一冲,散了此人魂魄。 “魏师兄,你下手未免而已太重了,尸身残破,那价值大减啊!”曹魏轻叹道。 “当一击必杀,自然不能留情。”魏无咎缓声说道。 只不过曹魏正低头看了紧贴在身上的美人,笑问:“怎么样,没吓着你吧?” 一听此话,云珠一下子心神全然松弛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声:“主人,婢子熬过来了!” 言罢,她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见此,曹魏将其拦腰抱起,俯首在其额头上轻点了下,而后看着已然掉落在大泽的残尸一眼,便朝着文圳等人所在飞去。 至于魏无咎收好了金丹后,又施展御物之术,将那三截尸骸收了起来,方才紧随而去。 待飞过了七八百里,他们先后落在了一座石峰之中。 而文圳、陈云洲、左丘等人已然在此地,将正在盘坐炼化丹药以疗伤的吕香给围护了起来。 在众人身边,此外还多了那三具面容与气息完全一样的炼尸。 数个时辰后,吕香悠悠转醒,环顾了四周一眼。 而后他缓缓起来,朝着众人抱拳深躬了一下:“吕某多谢诸位道友相助,此番恩情,铭感五内。来日若是有用得上吕某的地方,诸位只管开口,我必不推辞!” “客气了!吕道友,你入宗不久,想必这宗门内其他道友还不甚熟悉,我与你介绍下!”文圳开口说道。 言罢,他便为其依次介绍起了陈云洲、魏无咎、左丘、岳纬、秉正、素月、雪竹、曹魏等人。 每介绍一人,吕香便拱手欠身与之见礼,态度谦恭! 做完此事后,文圳方才开口问道:“吕道友,你怎么来此了,岂不知这里凶险至极吗?” “吕某自然知晓,不过掌门,我这也是无可奈何啊!”吕香叹道。 (本章完) 397.第392章 戏如人生 第392章 戏如人生 言语之间,吕香满眼苦涩之意,在其眼中已有些湿润。 “呦,你这家伙甭给我来这套。”文圳眉头微皱地想道。 人族筑基修士寿元在四甲子上下,而他们这些青霞宗修士结丹最晚的也不过一百二十来岁,正值中年。 再加上结丹时灵体受天劫淬炼,因而这面容更显年轻。 诸如曹魏如今与世俗中那些刚立冠的少年一般,文圳、魏无咎、秉正等三人因年岁较大一些,则是中年模样。 而素月、雪竹平时服用过驻颜丹等灵丹妙药,虽已是六百来岁的高龄,可依旧长得春秋菊般美艳。 然而吕香如今不过两百余岁出头,但是看起来和陈云洲、岳纬、左丘这三位七八百岁的金丹后期修士并无差别。 因此看着这满头白发的老者眼眶通红,泪珠先是打着转,而后才一滴滴地落下来,充满着破碎悲伤无助之意。 这般无声哭泣,若是放在那些美人身上,自然是极美的事情,最是能唤起他人的怜惜。 可若是放在一个老者身上,便有些大煞风景了,对此文圳心中也颇感无奈。 幸好为了自身的幸福,曹魏除了给云珠服过驻颜丹等灵丹妙药外,还不辞辛劳地给了不少的滋补品为其从内到外驻颜美容。 吕香则挽起衣袖,用袖角轻擦了下泪水,叹道: “吕某失态了,让掌门、陈师叔还有诸位师兄师姐看笑话了!诸位也知师弟乃是五灵根资质,年轻之时侥幸得了些许机缘,但纵然如此也足足修行了两百年之久,方才勉强侥幸结丹。在宗门修行之时,师弟偶然从飞滕大哥口中得知了四海殿之事,面对这般数百年难遇的天大机缘,自然是心有悸动,可又恐自身修为低微,若是和诸位同行,不免成了拖累,因而这才私下独行。师弟自从进了这四海殿后,便在此地潜伏了下来,不求有多大收获,但求平安而已,不想今日……” 言语之间,他以袖遮面,暗中观察了下众人的反应。 可当看到曹魏等人皆面露戏谑之色,吕香不禁暗道了一声:“不是说这些宗门金丹自以为有靠山,一个个嚣张跋扈,做事情向来都是不过脑子的吗,怎么这些家伙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啊!” 不过事已至此,吕香纵然心有疑惑,但也只能神色自若地演了下去。 因而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两袖一抖,拱手躬身道:“今日遭此横祸,全是我心中起了贪念,幸得诸位相救,师弟再次拜谢了!” 说着,他撩起了前襟,作势欲行跪拜之举。 “师弟莫要如此生分!”文圳急忙将其扶住。 果不其然,他就知道这些散修能混出头来,无一不是皮厚胆大心黑之辈。 只不过相比于吕香而言,旁边的这位曹师弟倒是看得更为通透,明白了宗门本质就是暴力机构,因而还未筑基便已谋划入宗之事。 “多谢掌门!” 言语之间,吕香有些哽咽,又好似引动了内伤,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师弟伤势未愈,还是与我等同行吧!”文圳面露忧色。 一听此话,吕香有些犹豫,缓声问道:“如此自然是最好,只是师弟怕成了累赘。” “不必担心,同门之间自当互帮互助!”文圳极为诚恳地说道。 看着两人上演的这场戏,陈云洲、左丘两人早已取酒对饮,而素月与雪竹两人则各拿着一面梳妆镜照来照去。 至于秉正想朝着曹魏靠近一些,然而看着对方转身带着幽云与柳烟走到一边,抱着云珠坐在了石头上,从袖中取出了锦帕,而后温柔地替美人擦拭起了脸上的泥土。 见此他也不好凑过去。 只有岳纬直勾勾地盯着吕香,好似看着一件无上的珍品,嘴角差点都流出了口水。 而感受着这般灼热的视线,吕香嘴角不禁抽搐了几下,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这种直觉可是救了他许多次。 也正是因此,吕香想要待在文圳真人这位掌门身边,要不然他估摸着若是独自离开,只怕转眼便会落入这位岳师兄手中。 从飞滕口中,他可是了解到了宗门中许多金丹修士的事情。 其中岳纬身为暗殿殿主,可是曾和前任的暗殿殿主刑棣,从育英山掳掠过当时还是十来岁的年纪魏无咎、雪竹等人。 那育英山坐落在青霞峰附近,就在元婴老祖的眼皮底下。 此举可谓是胆大包天! 而岳纬此人对于同门后辈尚且如此,那就更不用说会对他这一个所谓的客卿金丹手下留情了。 至于在飞滕口中的其他人,雪竹懒惰、左丘酒鬼,曹魏好色,文圳稳重,这些倒是不假。 可是那魏无咎宛如兄长般宽厚的这话就有些不妥了,此人浑身上下如此浓厚的血煞杀气,是他从未见过的。 另外秉正、素月两人,飞滕倒是没有提及。 不过看着连曹魏也似乎有些忌惮秉正,吕香也明白对方不是一个简单货色。 而能和这些人在一起的素月,想必也不简单。 在思绪百转之间,吕香更是忌惮万分。 “好了,吕师弟,说了那么多话,想必也口渴了吧。若是不介意,过来陪我们两个老头子喝一口吧!”左丘举着酒壶邀请道。 “吕师弟伤势未愈,这酒还是不沾的好!”文圳缓声说道。 “那是喝的不够多,只要一连喝上十天半个月,这伤也就差不多好了。”陈云洲笑道。 “妙啊!”左丘笑道。 “多谢掌门关心,不过师叔、师兄这般盛情,师弟自然不能推辞!”吕香拱手说道。 言罢,他缓步朝着两人走去,盘膝坐下。 左丘翻手取出了一瓶灵酒,递了过去,笑道:“来,喝一口,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多谢师兄。”吕香道谢一声,举壶以敬。 酒一入喉,他本是半眯着的双眼便猛然张开了几分,一下子喝了大半壶之久。 待放下了酒壶后,他赞叹道:“此酒……甚好,师弟从未喝过这般佳酿!” “这不过是柳家所酿的白云边,两百年份的而已,你只要好好待在宗门里,往后自然还有更好的!文圳,此次出去后,柳家酒业份额应会由曹家经营吧?”左丘缓声说道。 青霞宗柳家的酒窖,这些年来可是不知道修建了多少个? 柳家又布置了相应的阵法自行调节温度、湿度等环境因素,一系列流程下来,每年所产出的灵酒足以垄断青霞宗所治理下的各方修士所需了。 不过这所有权是和宗门共享的。 因而在方游真人陨落于天劫之下,在青霞宗的庇护下,柳家这酒业生意仍有百年的保护期。 只是在此期限内,因柳朝清此人仍未突破金丹后期,所以柳家不管愿不愿意都要开始让出一些市场份额,正如以往方家一般,将自家产业移交一部分给宗门打理。 而青霞宗又会将这部分的经营权转让给其他有着金丹后期真人坐镇的家族。 若是连柳朝清也坐化了,那柳家就要让出更大乃至全部的利益,宗门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家族永远垄断一个乃至多个行业。 一听此话,文圳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青幽大荒边城与百莽山脉坊市的酒业,宗门确实有打算交予曹家打理。德操如今已突破金丹后期,可占得三成份额,再加上贵梦、贵霆各一成,曹家可占得五成。” “掌门师兄,那我们呢?”柳烟笑问道。 “德操若是肯解了几位的血契那自然也有!”文圳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柳烟伸出了那分叉的蛇信,在曹魏脸颊上轻拂了一下,笑道:“那还是不要了,妾身可不想离开主人。就算没有这些好处,想必主人也能喂饱妾身吧!” “哪一次不是让伱都吃的都撑不下去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吃撑了那也要接着吞啊!”柳烟笑道。 在那呵呵笑声间,云珠悠悠转醒了过来。 她望着曹魏,便顺其自然地伸出双臂挽住了脖子,极为乖巧地说道:“主人,婢子可算又看到你了。本来婢子差点陨落在心魔劫中,可是最后主人说是要抛弃婢子,我便一下转醒了过来,那一定是假的!” “傻瓜,自然是假的,主人怎忍心丢下你?”曹魏笑道。 而后他仿若无人一般,伸出手指轻刮了下云珠那高挺的鼻梁。 见曹魏这般温柔,云珠便将脸颊贴靠在了曹魏手掌上磨蹭了起来,露出了一副乖巧模样。 “婢子也要!”柳烟一下子扑了过来。 见此,幽云挪了一下,更为靠近了几分。 只不过当云珠看到了曹魏手掌上多了些泥土,便催动神念,察觉到了自己眼下这般狼藉的模样,不禁自责了起来。 “主人恕罪,婢子先去沐浴梳洗一番!”云珠微微挣扎了起来。 “正好,我们好久没有洗个鸳鸯浴了。”曹魏笑道。 言罢,他抱着云珠站了起来,而柳烟则化作了一条小蛇缠上了手臂,幽云化作一只小黑豹跃上了肩头。 主仆几个朝着附近的清潭走去。 而见此情景,文圳等青霞宗修士已是见怪不怪了,而正在喝酒的吕香则一下子呛到了,涨红了脸,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年轻人,少见多怪!”陈云洲缓声说道。 “难怪曹师兄有贵梦、贵霆、左安三位天资横溢的子女,果然非常人也!”吕香叹道。 “何止呢?”秉正轻笑了一声。 “难不成还有?”吕香疑问道。 “还有一个,如今也在这四海殿中,那家伙我可不想碰到。”秉正说道。 一听此话,吕香更为惊讶,赞道:“如此天骄人杰,世间罕见啊!” 毕竟曹魏此人方才两百五十九岁,而能让秉正这般自愧不如,对方只怕并非简单的金丹后期修士,又因为四海殿元婴以上不得入内的天然禁制。 如此一来,对方极有可能是假婴期,且还可能比他更加年轻。 一想到此点,他便大为感慨,这人与人之间果然是不能相比的。 不过这种事情多想无益,他这等天资平平无奇的修士只能以云海大修士为目标,一步一脚印安心地修行下去,争取每逢寿元大限前突破下一个境界,如此也就够了! “非人,是蛟龙一族!”秉正笑道。 闻言,吕香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降蛇伏豹与龙搏,这这这……人生当真精彩万分!” 他顿感手中的灵酒滋味也不再醇美了。 “你不会还是……怎么了,你常年在幽云大泽中厮杀,就没打算放松一下,是要求太高了吗?不过合欢宗的道友倒是不错,就没有一些想法?双方各取所需,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陈云洲一眼睁一眼闭,用眼角余光瞄了下。 在辅佐文圳打理宗门之时,那些筑基后期的散修名单,他也有看到过。 而吕香此人自然在其名单上。 “哪能呢?师弟只不过是囊中羞涩。”吕香轻道。 去那合欢宗名下的舒春园消费实在是太高了,他实在是舍不得,况且这种事情也太过于浪费时间。 有这份闲工夫,他还不如多吐纳炼化些法力。 “下次,老夫带你过去,我请客!吕师弟想必也还未婚配吧,老夫族中倒是有些刚及笄的后辈,虽只有炼气修为,但一个个胜在模样俊俏。”陈云洲笑道。 “这不好吧,我都这般岁数了!”吕香有些意动。 “她们能给师弟当个妾室,倒是高抬了,此事就这般定下了。”陈云洲缓声说道。 “那就多谢师兄了,师弟敬师兄一杯。”吕香拿起酒壶。 两人碰了一下。 …… …… 而另一边,在不远处的一处灵光禁制所笼罩的水潭中。 曹魏坐在了浅显的水中,背靠着青石坐着,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他将头微微后仰,双臂搭在了幽云与柳烟肩膀上,思索着从秉正身上看到的血神子,还有回想着那一双在冥冥中的眼眸。 “血神子?虽说不知对方底细,但是看这名字,对方极有可能是那所谓的血神,而秉正则是对方所选中之辈,好似那子嗣一般?这提示词也不靠谱啊,那血神能在冥冥之中发现自己,想必也是一位大能修士,也不知道是否堪比玄申所说的那些参破了所谓元会之谜,从而长生不死的天庭神朝尊主?若是这等人物,想必早已能遨游万界了吧?这等存在希望不要跨界而来吧,毕竟我在对方眼中应该比蝼蚁好不了多少,应该不至于如此!面对这些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家伙,我的时间不够啊!”曹魏颇为担忧地思索道。 (本章完) 398.第393章 不要脸 第393章 不要脸 而一旁的柳烟见曹魏手脚少见地安分下来,它夹抱着怀中的手臂,轻摇了几下。 “怎么了?”曹魏回过神来,缓声问道。 “今日我们好不容易多了个姐妹,但主人怎么闷闷不乐了?”柳烟疑问道。 此话一落,云珠从水面下浮了出来,神色忐忑地问道:“主人,可是婢子伺候不周?” “不关你事,云珠很润,主人我很满意。”曹魏从柳烟怀中将手抽了出来,搭在了云珠脑袋上,轻揉了几下。 一听此话,满是担忧之色的云珠顿时笑靥如。 当感受到了曹魏手掌传来的轻微力道,她很是自然地又将头埋到了水中,露出了那玲珑曲线的白皙后背。 见此,柳烟朝前一扑,游到了水深之处,翻腾戏水了起来。 幽云则缓缓走上岸,不着一缕地来到了曹魏背后,跪坐了下来,为其捏肩捶背。 而后他又抽了一口,缓缓站起身来。 “痒啊!你来啊,来啊!”柳烟撑起了身子来,将身边一件早已撕烂的肚兜扔了过去,恰好盖在了曹魏脸上。 很快,曹魏便一身峨冠博带的打扮,气质儒雅之中,又带着一丝邪气,那是化形成云风的百年间自然养成的。 而后周身灵光一卷,携着幽云、柳烟、云珠恍然消失在原地。 随着话语一落,只见瓣瓣桃漫天而落。 虽然这些金丹修士经营多年的老巢中所孕育的灵机,大部分都归于了主人,可它与幽云两头灵宠也分润了一些。 一听此话,婢子笑骂一声:“老爷可真是讨厌!” 特别还是主人已经金丹后期了,以他的修行速度,想必不久之后便需灵机点化金丹,孕育圣胎了。 这事关于修行所需的灵机,用一分少一分,可没有什么父子情谊好讲。 就在此时,曹魏忽然眉头一皱,翻手取出了一枚传音玉简。 此简刚现,从中便传出了魏无咎的传讯声:“德操,司徒耀传讯四海神殿已有开启迹象,速来汇合!” 柳烟一把抓住了曹魏的手腕,将其手指含在了口中,虽是无言,但胜过了千言万语。 曹魏则抓起了对方右手,将其摊开,面色慎重地看起了掌纹来。 人生在世,力所不能及之处,那便是命。 言语之间,他将对于血神的担忧放下,不再去做这种杞人忧天的事情。 直至天边露白,坐在潭中的曹魏叼着一根烟斗,吞吐着烟雾,满脸的惬意之色。 当然除了那些已经修行到了假婴期的散修,又或者有着天大机缘之辈,其他的金丹散修,则不免多有死伤! 下一刻,曹魏主仆一行修士已然越过了数十余里地,缓缓落在了停悬于半空中的白玉灵舟上。 而这时,它们心念一动,取出了四把锦椅靠坐了下来,而后朝着青霞宗修士吩咐道:“客人来了,还不上茶?” 当感受到了对方那灼灼目光,曹魏微皱了下眉头,屈指轻弹了下对方的额头,笑道:“都说人心不知蛇吞象,用在你身上,倒是极为贴切!” 就在此时,忽然间传来了一道悠悠然的话语声:“这一点,父亲倒是不必担心了!” “几位姐姐,小弟只有酒,可否把酒言欢?”秉正笑道。 在不知不觉间,天已黄昏,转而月上树梢,所洒下了清辉照在了潭中四位交缠在一块的修士身上。 “也好,到时候正好可以去看一看苍儿!那孩子俊朗不凡,头角峥嵘,目光桀骜不逊,几乎将我的优点全都继承去了。只是不知它身边可有美人相伴?若是没有,那可就差了些意思了啊!”曹魏朝着左右问道。 言罢,他大袖一挥,将所布下的阵旗收起,撤去了禁制。 反正区区一个筑基修士,也耗不了多少! 闻言,柳烟轻笑了一声,不再与之多辩。 一想到此点,柳烟看着曹魏的目光又泛起了清波,似水温柔。 “没办法啊,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所代表的可是长老殿,我等又非散修之流,若不在相应的期限内赶过去,事后就算能安然出得了此地,那也必受追责。在金姆尊者面前,可没有什么法不责众这一说,到时候连师祖也护不住我等!”魏无咎轻摇了下头,颇为无奈地说道。 在半空中,曹魏伸出了手,极为不舍地说道:“姐姐可要等我啊!” “那何为美人?”婢子笑道。 见此,敖苍眉头微微皱起,它想过父亲不要脸,但没想过对方竟然那么不要脸,当着自家儿子的面,调戏儿子的婢女,如此行径,岂是人父所为? 不过转而一想到曹魏以往的行为,这些疑惑便又全都释然了。 而后叹道:“父亲,你这品味不怎么样啊!听闻曹家辈分以‘贵’字开头,幸好本公子不在此列之中,要不然曹贵苍这名字未免也太过于俗气了。曹贵梦、曹贵霆,唉这名字当真是俗不可耐,也难怪左安不肯改名!取名如此,这所选的美人亦是如此!诸位美人儿,叫人,来给老爷看看什么叫做国色天香,什么叫做倾国倾城?” 言罢,它便一下子扑了过来,推开了云珠。 “某方面!”曹魏轻笑道。 而后他走上前去,扶起了最近的一位美人,笑呵呵地问道:“敢问这位天仙般的姐姐芳名?这些年来跟着苍儿,想必受了许多苦吧。这毛头孩子不懂事,老爷我就不一样了,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这些俗词不足以夸。” “不过敖芝姐姐的眼光还是厉害啊,竟能找到曹道友这位青阳氏族修士,当真是厉害!”又有一位婢子叹道。 “还真是不凑巧,我马上过来!”曹魏笑着回了一句。 而后它轻声说道:“这两百余年来,婢子可从未见过主人这般忧虑!” 待心思稍微沉定下来后,想通了这一点,曹魏笑道:“云儿,怎么那么多年都了,你那肚子怎么没半点动静呢?” “舍不舍得是他们的事情!”曹魏缓声说道。 只是因这孩子所修的功法剑走偏锋,天寿本就比其他正常的筑基后期要短一些,故而他才以太灵山蕴养百余载的灵机,助其一臂之力。 一听此话,敖苍将纸扇一合,一手握着扇柄,以扇骨轻敲着手掌,口中发出啧啧之声。 在雨中,四位美婢抬着一顶白玉通玄轿,赤足轻点着瓣,飘然而来。 既然享受了宗门所带来的好处,自然也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言语之中,他轻抚着眼前这条化作人形的蛟龙手心,轻画着圈。 而最好的做法便是只看做前事,只看眼前人。 言语之间,它欲图将柔荑纤指从曹魏手中抽了出来,只不过却挣脱不得。 “也不知阿华那小子现如今情况如何?”曹魏自语道。 待事情办完后,神清气爽的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已为人父了。 忽然从身后的岸上,传来了一道不知是埋怨还是满足的妩媚之声:“姐姐、妹妹,这主人可真不是人!” “一夜不见,师弟看起来精神焕发啊!”秉正笑道。 当白玉通玄轿落在了飞舟甲板上,一名婢子撩开了车帘,敖苍缓步走出,手中的折扇一开,在胸前轻扇了起来。 而在这里散修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起码他们不必遵此调令,以身犯险局! “还有更讨厌的呢!”曹魏打蛇随棍上,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 而见此情景,幽云猛然拍了下柳烟的后脑勺,冷声说道:“不分尊卑!” “莫要担心!”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在它身后的四位假婴期侍女齐齐行礼,笑道:“奴婢拜见老爷!” “贵华灵根虽差,可有奋力一搏的勇气,机缘也不差,更重要的是还有主人相助。试问哪个金丹后期修士肯将洞府多年来所蕴养的灵机,分润给子孙后辈?他们舍得吗?”柳烟轻声说道。 “我可是洁身自爱的人,这种事情要节制。”曹魏将肚兜拿到了手中,深深地嗅了一下。 闻言,曹魏连忙说道:“诸位莫要多礼,快快起来!” 不过那面容依旧显得极为年轻,可经过了两百余载了岁月洗礼,他眼眸深邃,犹如一汪不起波澜的古井,似千帆过后的归来的少年。 在它眼中,这位主人看似无情,可却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 不过这位主人竟舍得将自身洞府开放,让与曹贵华去修行,仅凭这一点就已经胜过了那些只说不做的其他修士了。 而在此之前的铁狂海域的银汀鬼府、海瑶水府,又或者是南荒白猿城、摇山城。 “不,你长得太丑了,除非你肯以本尊相见。”其中一位婢女轻摇了下头。 “老爷你这样子,那婢子可就真的要讨厌你了!”婢子轻声说道。 它无视魏无咎等人,缓步走到了曹魏面前,上下打量了几下,而后又看了下身后的幽云、柳烟与云珠,不禁轻摇了下头,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满意! “你这小子是什么神情?”曹魏笑骂了一声。 而在身后的敖苍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将手搭在了父亲肩膀上。 …… 见此,魏无咎并没有催动飞舟离开,反倒是停了下来静候。 “小孩子一边去,没看到为父正在办正事吗?”曹魏头也不转地说道。 待擦干之后,她又与幽云一起伺候起了曹魏这位主人的穿戴, 而后他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魏无咎,缓声说道:“魏师兄,四海神殿乃是是非之地,我等若是现在赶过去,那可不妙啊!” 而那虫鸣蛙叫夹杂着莺莺燕燕之声,一夜未曾停歇过半息。 此话一落,柳烟浴水而出,将一条斑斓蛇尾抱在了怀中,眼神娇媚地说道:“主人,婢子也要!” 当然最主要的是曹魏这位主人,还能在其他方面完全满足它的需求,不愧是能和敖芝那条身经百战乃至千战的假婴期蛟龙肉搏之辈。 可惜就是碰到了修行关隘,它至今仍距离金丹中期一步之遥。 “或许是缘分未到吧?”幽云轻叹了一声。 “不,老爷只会看美人!”曹魏轻摇了下头。 它也想要有个子嗣,只是双方本就是不同种族,又都是金丹修士,繁育后代本就艰难至极,实在是强求不得。 当曹魏刚站在了岸,云珠便顾不得那疲累一夜的身子,急忙走了过来,为其擦拭了起来。 “走,孩儿有话对你说。”敖苍搂着曹魏的脖子,凌空飞起。 “我本来就不是人,你才知道啊,你怕不是皮又痒了?”曹魏后仰着头,缓声说道。 “你不就是吗?姿色天然,占尽了风流,美人不外如此!”曹魏叹道。 如今他已是两百六十九了,而曹贵华是他在四十一岁时生下的子嗣,这孩子如今也有两百二十八岁的高龄。 言罢,他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人逢喜事嘛!”曹魏回以笑意。 所谓的过去、现在、将来,其实都不过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人为概念而已,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那老爷自得之处又是哪方面呢?”那婢子轻笑了一声。 得此好处,一下子便免去了它多年的苦修。 言罢,它转而对另外三位同族修士笑道:“这位曹道友可当真好生有趣,也难怪了能在筑基时便入了敖芝姐姐的眼。听闻在那大半个月时间里,敖芝姐姐要了这位曹道友快两百次了,只怕最后骨髓都被榨出来了吧。” “若非如此,他们又怎能孕育下公子呢?”另一位婢子笑道。 “老爷还会占卜吉凶之法?”婢子疑问道。 闻言,这四位假婴期的蛟龙彼此对视了一眼,目送敖苍、曹魏远去。 不过在此之前的十年,这些各族散修若是遇到宗门修士,基本没有什么好下场。 “难道不是广撒网吗?”最后一名婢女轻摇了下头。 这时素月已泡好了茶,端了上来,笑问道:“诸位,不知这茶可敢喝?” 闻言,一位婢子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缓声说道:“青霞宗雾隐灵茶,自从敖岚姐姐坐化后,我已是多年未曾喝过了,如今还是同样的滋味!诸位也都坐吧,莫客气了,且等公子回来,我等便要去四海神殿了。” (本章完) 399.第394章 蓐收法相 第394章 蓐收法相 闻言,魏无咎走了过去,面对着这四位化作人形的蛟龙美人,朝后一坐,一张靠椅便恰好出现,将其托住。 而后他靠着椅背,跷起脚来,手肘抵着俯首,双手十指交叉在胸前,半眯着眼,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这四条蛟龙。 见此,一位婢女随意地将手中的茶杯一放,悬空于身边,随后缓缓起来,迈着轻盈步伐,身姿如流云般优雅地走了过来。 而后它微俯下上半身,手指勾起了魏无咎下巴,笑道:“魏小哥,你这模样倒是挺俊俏的啊!只是这般盯着人家,妾身怕是忍不住要吃了你啊!” 说着,它神情似虎豹般无声咆哮,又好似那发春的猫儿,充满着野性的诱惑。 然而魏无咎却不为所动,眼皮连抬都没有抬一下,缓声说道:“敖珺,还有敖采、敖萱、敖姬三位道友,这敖横尊者可当真看重敖苍啊,竟让尔等四位贴身保护。虽出乎我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还有,我对你没有兴趣!” 闻言,在一旁的秉正急声说道:“几位姐姐,我有兴趣啊!别浪费啊!” 一听此话,在后方那名为敖采的蛟龙便嗤笑道:“可惜伱差了点意思。” 而后它朝着魏无咎眨了眨眼,问道:“小哥刚才有句话说错了,我们只不过是为公子抬轿解乏罢了,这贴身二字倒是贴切,但保护之言可称不上!公子天资纵横,实力高绝,哪需要我们几个婢女保护?” 言及于此,它恍然说道:“难不成小哥还不满足只有妾身一个,你真是好坏啊,想玩双星伴月,还是四海龙会?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是会折腾。不过小哥你虽然是无趣了点,但既然敖珺妹妹有这意思,那我们几位姐妹也能勉强陪你一次吧!” “不必勉强。我对你们没有兴趣!”魏无咎缓声说道。 闻言,敖采睁大了眼睛,神色没有失落,反倒是更为兴奋了起来,侧目相看道:“小哥对坤修没半点兴趣,难道是断袖龙阳之辈?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你们倒是浪荡啊!”魏无咎轻摇了下头。 此话一落,在其身边的敖珺脱去了身上的纱衣,只穿着一件里衣,那肚兜上露出了一抹雪白。 而后这条蛟龙妩媚地说道:“小哥还想不想看妾身这下一件衣裳里面还有什么?这大好春光,若是不浪不荡,岂不可惜了来此世间一遭?小哥来吧,妾身已有近十载未曾与人族修士翻云覆雨过了,还当真有些想念那滋味了。上一个人族道友经不起几番折腾,只坚持了半年不到的时间,这人就不行了,那红合丹都当饭吃了,可还是软得像一根面条一样,妾身也就只能吃了他了。” 然而话语刚落,它身形骤然急退,还有其他三位蛟龙美人也一晃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只见那白玉飞舟上空,盘旋蜿蜒着四条二十余丈长的蛟龙,周身风云翻涌,隐有电闪雷鸣之声。 四蛟俯瞰着魏无咎,神色皆极为忌惮。 那敖珺沉声说道:“能让妾身有这般心悸之感,绝非你青霞宗护宗灵尸,也非那青霞剑所能造成!云海竟还予你重宝防身,这老家伙能出乎各族意料成为大修士,果然不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莫这般说,师祖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者罢了,而我也只为自保!毕竟在诸位道友面前,可半点都不能松懈啊!”魏无咎依旧坐在椅子上,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只见他身躯泛起了一圈蒙蒙黑光,那一身漆黑的玄戈冥甲缓缓浮现而出。 紧接着一张青铜鬼面出现在魏无咎手中,缓缓戴上。 在鬼面双眼之处,透着猩红血光。 而在飞舟上的青霞宗七人,还有幽云、柳烟、云珠,一共十位金丹修士在瞬息之间出现在了魏无咎身后,分列左右。 其中青霞宗七人皆已身着战甲,容貌隐于面甲之下。不过幽云、柳烟、云珠则差了许多,并无宝甲护身。 只见陈云洲一手按在了剑匣上,剑气挥斥四方。 那左丘手托着一座宝塔,周身凭空浮出了一道道若隐若现的五行符纹。 文圳则手持一柄散发着黄蒙蒙灵光的玉尺,散发着浓厚的土行之气。 岳纬右手指间夹着三把蝉翼般的小刀,身后黑雾腾腾,从中传出了极为沉闷的低吼之声。 在雪竹掌心之上,一面冰镜在白蒙蒙的雾气之中浮沉不定。 而素月周身盘旋着一件形如残月的法宝,泛着月华般的清辉。 秉正倒是未曾祭出法宝,可那右手五指间滴落着点点浓稠猩红水滴,并未直接触地,而是浮在周身,泛着污秽血煞之气。 一眼看去,便知此物的一二用途,其中必能损毁法宝灵性。 而众人除了所祭出的本命法宝外,体内皆有灵宝气息流露在外,已然处于催发状态之中。 而在幽云身边,则多出了一头浑身缠绕着神火链的天煞魔尸,浑身呈现青黑之色,微躬着身子双手垂膝,一张满是犬牙交错的血口裂开到了耳边,喷着灰蒙蒙的气体,背后一对蝙蝠般的肉翅伸展开来,那铁链拖拽在地,哗哗作响。 柳烟手持着一柄灰布鬼幡,周身鬼雾腾腾,那银汀与青面两头鬼物护持左右。 至于刚结丹的云珠最是弱小,在她手中持着一把寻常的法宝飞剑,还不是本命法宝。 一时之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至极,如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不过安坐不动的魏无咎抬了下手示意了下身后的十位金丹修士。 随其动作,那白玉飞舟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伴随灵光流转不定,一团团神雷光球凝聚而出,显然此物也是一件小型灵宝战舟。 而后他用着那一双血眸冷漠至极,毫无半点情感波动地:“诸位道友,你我皆有重宝护身,不过尔等联手之下,我魏某人还有身后的诸位道友的下场必死无疑。只是在此之前,不知你们哪位肯陪我共赴黄泉?” 另一边,在七八百里开外,一对父子正一前一后地朝前疾驰而去,双方相隔十余里之遥。 只是曹魏已然化作了人面鸟身,身着木玄枯荣宝甲,背后双肋上生着一双青金色羽翅,那脸颊上隐有虎纹相生,周身枯荣生死两气环绕不休。 至于在前方的敖苍仍是那头角峥嵘的少年模样。 它头也不回地传音笑道:“父亲,这般谨慎作甚,难不成孩儿还会弑父不成?” “为父也希望你我父子不要如此!”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敖苍轻笑了一声,说道:“父亲还当真喜欢那头幽云豹,竟不惜将费了心血培养的天煞魔尸予它防身!如此只怕是远胜过对于母亲的感情吧?” “那是自然,说来老夫与敖芝之所诞下你,只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曹魏颔首说道。 “父亲倒是实诚!”敖苍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朗声笑道:“那是自然,为父别的优点没有,但胜在真诚二字!” “对于每一份感情?”敖苍反问了一声。 “每一份感情都是真心实意!苍儿,只不过有时候缘分来得太快,为父这一颗心也只能掰成百瓣了!若是辜负了美人恩,那可是天大的罪过!”曹魏缓声说道。 “所以你与娘亲在短短的半个月内,恩爱了一百九十八次,平均一次还不到一个时辰?父亲,你这……实在有点弱啊!”敖苍疑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面如黑锅,咬牙切齿地说道:“敖芝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说,也不怕带坏了小孩子?” “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在族中,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一切皆可!”敖苍毫不在意地说道。 话语刚落,它忽然化作了一道惊虹,转眼间已然越过了十余里地,出现在了曹魏背后。 只见敖苍手臂上浮现出片片青色龙鳞,右手五指化作了四爪,穿过了曹魏所布下的枯荣生死之气,朝其后心掏去。 在瞬息之间,早有准备的曹魏纵然在疾驰之中,随着羽翅一扇,他在第一时间调转了身形,一拳迎去。 随着爪与拳相击在一处,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双方之间的原本无形的空气化作了一团白浪,朝着四方荡开。 下一刻,曹魏便感受到了一股沛然巨力,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暴退。 不过在第一时间,他双眸中的两道金光,充满着金行肃杀之气,朝着敖苍激射而去。 只不过敖苍将左臂竖起,一只饕餮纹鎏银护臂浮现而出,从中涌出了一张大嘴,一口便将那金灵眸所发出的两道金光吞食。 曹魏止住了身形,甩了下发麻的手臂,而后笑道:“苍儿,此宝不错啊!” 闻言,敖苍伸出了右臂,只见手臂干枯得只剩下了一层鳞甲,且那龙鳞已是暗淡无光,宛如枯败如树皮一般。 见此,它轻笑道:“父亲这枯荣生死之气果真厉害,能伤得了孩儿。不过在此之前,据孩儿所知,父亲并未修行金行之法,不想也修行到了如此高深境界,竟能与神念攻伐之法相融。若非如此,孩儿其实是不想动用这件灵宝的。” “此宝何名?”曹魏缓声问道。 此话刚落,敖苍右臂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转眼之间,此臂血肉已然恢复如此。 而后另一件饕餮纹鎏银护臂浮现而出,与左护臂凑成了一对。 “此宝名为双食,乃是老祖取相柳、狻猊、璇龟三族真君灵骨,以秘法所锻造,一臂曰号虎,一臂曰歹珍,至于到底有何妙用,父亲等下便知!”敖苍缓声说道。 言罢,它恍然消失在原地,化作了一道道幻影,在短时间内的速度之快,已然超出了曹魏灵眼可见,只能以神念探知对方的轨迹。 下一刻,敖苍便出现在了曹魏头顶上,腿如刀刃劈砍而下。 曹魏一手横挡,整个人如流星坠落,直接从一座石峰半山腰砸穿而过,而后又在山林间滑行,撞断了沿途不知多少山石树木,双腿犁出了两条沟壑。 “父亲这反应着实是有些慢啊,不过体魄不错,挨了孩儿一脚,还能无事,比那些寻常金丹后期可要厉害不少。”敖苍冯虚御风,站在半空中,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见此,曹魏叹了一声:“看来为父若是不动些真手段,还让你小觑了!” 言罢,他手托着枯荣印,手指按在了那印座上,正是隐藏着青铜残块之处,而在其身后隐隐浮现出了一尊人面白毛,长爪踞牙,执钺而立的虚影。 见此,敖苍脸色顿变,毫不犹豫地抽身急退至百里开外。 “苍儿为何退去呢?”曹魏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眉头紧蹙,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说道:“先前孩儿不过是与父亲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当真,动用蓐收法相呢?父亲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竟然能在金丹期境界便修得连绝大部分真君都未能修成的法相之法!” 言语之间,它目光紧盯着曹魏背后的那抹虚影。 见此,曹魏轻摇了下头:“算不得是蓐收法相,不过是些许皮毛罢了!只是为父不知哪里惹到了苍儿?” “还不是夔敖那家伙,在祖岛之时,趁着孩儿还弱小之际,它总说替父亲好好教导下孩儿,打的可痛了!因而今日见到了父亲,忍不住想把这些教训给还回去!”敖苍笑道。 当然它只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而已。 “原来是夔敖的缘故啊!那家伙如今怎么样了?自从上一次与它分别,已是两百余载之前了。”曹魏缓声说道。 当然他也不点破这一点。 “父亲所说的应是祖父皆幽云真君之手,在青霞宗雷鸣山断去了夔敖炼化蛟龙血脉的那一次吧?如此夔敖以蛟龙血脉修行至金丹期,而后被夔横尊者接去了东荒雷泽,至于现如今如何,孩儿实在不知!”敖苍缓声说道。 “且让你那些婢女收敛一些吧!”曹魏吩咐道。 对于敖苍,他也不想与之真的撕破脸皮了,不然可就要真的动用最后的压箱底手段了,并且胜负尚未可知! 对方此举极有可能是那蛟龙尊者让敖苍来试探他这位所谓的青阳氏族修士一下。 至于所谓的父子相残,这一点曹魏并不在意。 “好嘞!”敖苍极为乖巧地应了一声。 言罢,它轻道了一声:“收手!” 随其话语一落,在白玉飞舟上空的四条虎视眈眈的蛟龙,舍了青霞宗修士,当即朝着敖苍所在疾驰而去。 见此,魏无咎心念一动,驾驭着白玉飞舟紧随其后。 (本章完) 400.第395章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第395章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而就在此时,吕香方才不知从哪处冒了出来。 只见他一脸后知后觉的糊涂模样,疑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若是曹魏见此,当回他一声:“今日无事,勾栏听曲。” 不过身为掌门的文圳倒是客气,笑道:“敖珺等四位道友想与我等切磋一番罢了,你且回房修行去吧。” 一听此话,吕香毫不思索地回应道:“好嘞。” 言罢,他便一晃消失在甲板上,而后出现在了阁楼过道处,猛然推开了房门,冲了进去,便马上关紧了门窗,催动了四周禁制灵光。 而后他翻手取出了五行环,借此隐身敛气。 与此同时,一个三寸的木头小人从其袖中滑落到了他掌中,紧紧地攥住。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知已经在他脑海当中演练了多少遍了。 而那木人栩栩如生,模样与吕香本人一致无二,甚至连法力气息也同宗同源。 此话一落,众人便又登上了停悬于半空中的白玉飞舟。 而魏无咎等人所在的白玉飞舟后脚便到。 对此,只有云海、霞光、万化等三位元婴修士有资格查阅。 不过二三十息,敖苍便遁出了曹魏神念所能探查的五百里范围之外。 闻言,曹魏轻拍了下云珠的肩膀,笑道:“起来了,该启程了。” “别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曹魏轻摇了下头。 “父亲,这般姿势才是最舒坦的!”敖苍说道。 “如今大敌当前,此人却成了缩头乌龟,岂不知若是我等战败,他也不会有好下场!不过能以散修身份修行至金丹期的修士,倒不至于连这点的想不明白。如此看来,对方定是有自保之法,有把握能在乱战当中安然脱身离去了。如此倒是颇为棘手啊,若是我一击不中,事后行迹暴露了,坏了宗门大计,那可不好收拾了,起码三位老祖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届时只怕我会步了夏家老鬼的后尘!” 莫说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了,就算是那些元婴初期、中期的真君基本不会亲自下场。 “是,主人!”云珠急忙下了矮榻,伸手扶着曹魏站起来。 “你会斗不过你那老朋友,同道中人啊!”魏无咎笑道。 此话一落,青霞宗众多修士陆续回到了各自房间里,凝神静气,养精蓄锐了起来。 而若是有宗门逾越了长老殿所定下的规矩,那下场可想而知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曹魏笑道。 而就在这时,魏无咎与文圳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五浊情动之法。” 而宗门高层其实多多少少也是知道几分的,不过他们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罢了。 “怎么样,师弟本钱大不大,厉不厉害?”曹魏反问了一声。 在长老殿的控制下,人族元婴宗门之间的交锋,最多是在金丹层次这一条界线。 秉正也知晓昔日青霞宗夏家修士暗算散修,霞光寻了这个由头,将此家族上到金丹下至炼气修士一干人等,尽皆诛灭。 而在一旁的敖苍连连摇头,它也伸出了双手,掌心携朝上,宛若拖住了某物,而后一上一下了起来。 “这种事情你问下芝儿,不就清楚了吗?”曹魏轻嗅了起来。 见此,那云珠却是比幽云与柳烟早一步到了曹魏身前,衣袖一挥,竟取出了一张矮榻,而后她手肘膝盖跪触,极其自然地挺起来,丝毫不顾外界眼光。 可过后他们也未必没有合作的机会,只要有足够的利益! 双方本以为这对父子之间的战况应该极为惨烈。 此举也是为了给双方留一个回旋的余地,免得撕破了脸皮。 言及于此,他缓步走了上去,贴着敖珺后背,俯耳轻道:“这位姐姐,想不想与老爷共探天地大道!” “去吧,此行凶险,定要好生保重!”曹魏轻挥了下手。 此话一落,敖苍一手抱着敖珺,一手衣袖一挥,蒙蒙青光将其他三位侍女一卷,而后朝着远处遁去。 只不过若是说能斗得过敖苍,那是完全不可能事情的。 对于白云此人,曹魏并没什么仇视。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从各自的利益出发罢了。 “老爷,就怕你是铁棍搅海啊!”敖珺笑道。 不过实话说这位师弟确实有些厉害! “去吧,我会注意的!”曹魏颔首说道。 “无事便好,天下太平了,天下太平了,我刚刚也以为差点就要死了!”秉正摆手鼓掌,朗声笑道。 “多谢父亲教诲。四海神殿开启在即,孩儿便不久留了,告退!”敖苍颔首说道。 可如今一个入了青霞宗,一个去了无念寺,两人都活得好好的。 见此,曹魏仍是闭着双眼,满脸地陶醉之色,喃喃自语:“香,实在是香,有道是‘脂粉堆里尽风流,美人怀中死亦无憾’。” “再看吧,我怕打不过啊!”曹魏敷衍了一声。 只不过当有所需要之时,那就可以开始翻旧账了。 毕竟对方的天资可谓是得天独厚,以句芒血脉激发了苍龙血脉,而后又在蛟龙祖岛中从小修行至今,从一开始便受到诸位龙君大修士的言传身教。 “不必惊叹,此乃入门之道而已,往后你翻下去,还有更厉害的。这可是为父毕生心血啊,如今便传授于你,好生琢磨。不过最重要的是要身体力行!”曹魏极为自得地说道。 而后主仆四位金丹修士也腾空而起,缓缓落在了飞舟甲板上。 当云中的四条蛟龙化作了人形,分落在了敖苍身后。 以往在百莽坊市时,他与白云都是散修身份,双方之间打了不知多少次交道了。 “德操,没事吧!”陈云洲问道。 曹魏比画了一下,笑道:“年轻人,那一招老树怎比得上隔山打牛?昔日为父就是这般才俘获了伱娘亲芳心的。来,给你开开眼界,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不教不行!” “明白了,不过就算是说漏了嘴,也可解释是闺房乐趣,难不成他们还能趴在床底听?”曹魏回应道。 言语之间,他看了魏无咎一眼,又转头看向了雪竹。 一听此话,魏无咎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再怎么说德操也是敖苍的生父,或许之前只是敖珺等四位道友自作主张吧。” 言语之间,他在心中暗思道: “各自休整去吧,不然等到了四海神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德操,今日轮值到你了,小心一切,眼下除了敖苍一行之外,暗中还有其他势力潜伏,也不知是否已经离开了?”魏无咎并不想回应曹魏,以免这家伙的尾巴都翘上天了。 “德操,白云此人到时候交给你?”魏无咎问道。 而曹魏则干脆地取出了一张锦榻放在了甲板上,而后直接躺了上去,缓声说道:“你们也都先回房去吧。” 随着翻书声,敖苍嘴角处传出了‘嘶嘶嘶’的惊诧之声,自言自语道:“白羊上、吟猿抱、丹凤穴、昆鸡临、蝉附虎腾、玄螟鹏翥,蚕缠龙宛……三十六般招式,能创出此书者定有经天纬地之才!” 如今他的打算,也是犯了这个忌讳。 “何须真凭实据?反正我们若是入了西域,到时候明面暗地里都要与天魔门打交道。这些年我们也就只遇到无念寺的白云一人而已,还并非本尊,只是一道《无念心相》所化的念头罢了。此人定是我等西出的强敌!眼下虽然师祖已和无念寺、百谷的元婴老祖将西出之事的大体框架给敲定下来。不过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不然其他大域中的大修士想要刁难我们,在长老殿会上提起此事,那师祖不免会落得个以大欺小的坏名声。”魏无咎冷声说道。 “呵,男人!”雪竹冷笑了一声。 在外面的文圳虽不知吕香在房间做什么事情,不过他见其之前的表现,面带轻笑之色,微微摇了下头。 言语之间,只见白玉飞舟已然冲天而起,而后如大海般的白云之上疾行,朝着四海神殿方向而去。 见此,雪竹冷笑道:“别看我,我并未细看过你档案中的影像。” 这位曹师弟的手段若是当真能让敖苍忌惮,唯一的可能那是之前过来的玄申,在青阳氏族众多元婴修士授意下,应该带给他不少的好东西。 “师兄,你所收的吕香倒是有几分意思!”秉正悠悠说道。 在前方的敖珺等四条蛟龙腾云极快,在数十息之内便已然越过了七八百里之遥。 不过当他们到了之后,正看到了双手前伸虚按,提臀抖胯的曹魏,似乎在示范着什么不堪入目之事。 而后者那一双长腿则极为自然地夹住了敖苍那精壮的腰身,宛如老树盘起。 闻言,曹魏方才叹道:“我可差点就被这逆子弄死了,早知道以前就应该把它射在墙上,果然没有养在身边的孩子,彼此之间就没多少父子之情。” 还有除了他本人外,其他金丹修士并无此权限。 “父亲,请自重!”敖苍抱着怀中的美人后退了几步。 也许在青霞宗西出之事上,双方是敌对关系。 待翻开一看,那原本毫不在意的神色,顿时睁大了眼。 而在其一旁的素月则似乎有些意动,说道:“师弟,师姐也想玩一玩啊,教教我怎么样?” 看着这对父子无声交谈,双方修士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如冰化水般消解了。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卷发黄的书,随手扔了过去。 “老祖有事,我等弟子自当服其劳。”曹魏缓声说道。 “吕师弟还未转变过来心态,况且刚才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本座奇怪的是德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能让敖珺这四条蛟龙毫不思索地舍下我们,援助敖苍去了?无咎,你怎么看?”文圳沉声说道。 毕竟宗门弟子才是自己人,而那些散修终究是外人。 敖苍抱着敖珺,空出了一手,接住了书。 它转身将最近的敖珺抱在了胸前,双掌往下,将整个人给托了起来。 在他印象之中,曹魏此人所施展的手段绝对不会从表面上看去那般简单,定是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我们也动身吧。”魏无咎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在甲板一角独酌的左丘,不急不缓地说道:“刚才我等与敖珺等大妖僵持之时,有其他修士在暗中动手脚,施法引动我等双方七情六欲,挑起大战,从而坐收渔翁之利。看起来确有几分像是天魔门的五浊情动之法。不过能有此奇效的神通法术,也并非只有此法。我们既然不能人赃并获,那此事便休提了。” 言及于此,他张开双眼,缓声说道:“凡千恶者,后代妖逆;二千恶者,身为奴仆;三千恶者,六疾孤穷;四千恶者,疫病流徙;五千恶者,为五狱鬼;六千恶者,为二十八狱囚;七千恶者为诸方地狱徒;八千恶者,堕寒冰狱;九千恶者,入无边底狱。不过在老夫看来,世间最大的恶业便是辜负美人恩,苍儿你可要好生珍惜啊!” 曹魏则转身走到了那矮榻边上,施施然地坐下,一边抚摸着伏在腿上的云珠,一边目送敖苍远去。 随着他结丹后,昔日入宗时貔貅问心镜中的影像已然封档了。 “德操,此行去四海殿,尔等两人切莫再以主仆相称了,不然让其他修士得了话柄,不免多事!”文圳说道。 平时宗门修士伏杀散修,倒也不是没人做过,相反的这种事情还不少。 只不过左丘听后,一想到了自家徒弟,便不禁连连摇头,饮酒消愁了起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敖苍乃是蛟龙一族化神亲传弟子,本身所修行的功法、灵宝还有其他护身宝物,定是半点都不缺! 而曹魏说的好听一点是青阳氏族、大荒神朝旧贵,可实则是散修出身罢了。 言罢,幽云、柳烟、云珠皆点了下头,行礼过后便转身离开。 独自一人的曹魏双手十指交叉垫在了脑后,目望着茫茫苍穹,同时催动神念,探查方圆数百里地的风吹草动。 过了片刻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假寐了起来,思索道:“这些化神亲传果真是棘手啊,敖苍还未显出蛟龙本相,我就都快要将压箱底的后手都给搬出来了!” (本章完) 401.第396章 公子学坏了 第396章 公子学坏了 而就在曹魏暗自思量之时,远在数千里外的一团祥云。 只见敖苍盘膝坐于云上,轻拍着胸膛,叹道:“几位姐姐,刚才可吓死本公子了,我这心肝还在怦怦直跳呢!” “公子这手拍的可不是自己的胸脯啊!”敖珺微微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上搓揉不停的手掌,不禁有些无奈。 至于敖苍另一只手掌,正放在身边的敖采身上。 一听此话,敖苍恍然说道:“你看本公子吓得连这都分不清了。” “公子你可是学坏了。”敖采笑道。 “哪里坏了?明明都是你们的错!想当初本公子一直说不要的,你们非要,现在怪我喽?还有刚才为何与青霞宗修士敌对起来了?我可只让你们拖住他们,免得父亲在外人面前有所顾忌,不肯全力动手。”敖苍咧嘴笑问道。 “应是有修士在暗中使了手段,引动了我等七情六欲,蒙蔽了灵台清明之意,故而一时之间失了方寸。不过对方极为小心,我等事后反应过来时便早已退走了。”敖珺缓声说道。 “是其他各族修士,或是在外的古老氏族,又或是四海遗族,还是那些大荒余孽所为?”敖苍问道。 说到最后,它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如今四海遗族困在此地,每隔数百年便会被外界各族的金丹修士清洗一番,早就不成气候了。 只不过如今这般反常,它与其他大族的化神亲传弟子明里暗地清查了近十年,却连对方蛛丝马迹都没能寻得? 而且在进来的各族修士当中,也不知暗藏了多少的大荒余孽。 这些来年,人族、蛟龙等大族所采取的战略一直都是竭尽所能地压制各自周边所在的小族发展,让它们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状态中,既不完全落寞,但想要崛起也不可能,更不用说出现化神尊者了。 而在这般压迫之中,那些小族的元婴修士,定然是有部分不甘心之辈,从而与那些大荒余孽勾结在了一起。 这些大荒余孽总体实力不济,可棘手的是它们已然分化开来,又将所谓的教义从光复神朝天庭改成了反抗大族压迫,举着这个旗号,再借此机会潜入了各族之中,故而剿杀不绝!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轮回,昔日各族宣传它们是为了反抗大荒神朝的压迫而起义。 可事到如今,各个大族打压小族,说的却是维持小玄界修行秩序的稳定。 如人族等大族虽知自己的所作所为乃是一种强权与压迫,却只好不做不休。 毕竟小玄界虽大,可对于各个大族而言,并没有半颗灵石是多余的,因而自然也不能忍受有新的大族形成。 若是有小族出现了化神修士,经过对方数千年的经营之后,那很有可能使得所在的小族从根本上发展壮大起来。 而每一个新的大族出现,势必会与它们这些旧的大族争抢既得的利益,这是他们所不能忍受的。 敖苍在蛟龙祖岛当中待了近两百载,那些大修士除了教导它修行外,还有传授灌输这些当下大族的普世理念。 故而这也是为何,大族之间的化神轻易不起争端,起码不至于生死搏杀。他们将族群的争斗限制在了元婴层次,又或者是让各族附属的小族下场,通过代理战争来分取各自的利益多少。 而正在敖苍思量时,忽然间,只听到了敖珺轻哼了一声。 它轻瞄了一眼,看着那两根正在轻捻的手指,而身边的敖采、敖萱、敖姬三位则哧哧笑了起来。 见此,敖珺眼如秋波地靠了上来,躺在了敖苍怀中。 这一下子便引得其他三位假婴期蛟龙美人也扑了上来。 而随着那祥云光彩渐生,化作了一方灵光护罩,隔绝了内外。 数日过后。 只见敖苍轻抚着身边四位腹部微鼓的同族美人,自言自语道:“总该有点收获了吧,不然又要浪费了本公子多少精力了?” “公子血脉精纯远胜于我等,想繁育子嗣可没那么简单!”敖珺面色微红地说道。 闻言,敖苍轻摇了下头:“父亲的句芒血脉也不差,但他为何能诞下如此之多的子女?都说虎父无犬子,本公子总不能在这方面比他差吧?” “好了,莫贫嘴了。族中诸位长老让公子寻机会试探下那位曹道友,看来此次公子是有所收获了?”敖珺笑道。 “先前我等不过是切磋而已。不过父亲反应着实是有些大了,竟然祭出了蓐收法相,本公子担心他还不能操纵自如,如此一来我为求自保也只能弑父了,故而先认了个输。不过总算是没有半点收获,本公子新学的那三十六式可还算厉害?”敖苍极为自得地笑道。 闻言,敖珺轻抚着敖苍的脸庞,轻声说道:“公子还是年轻,其实这些都不过是入门罢了。不过如今公子得了老爷的教导,总算是能稍微满足下我等姐妹了?” 一听此话,敖苍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疑问道:“难不成之前你们都是装的?” “是也不是!公子还是很厉害的,就是样少了些!我们又不好拂了公子的脸面,只能好好配合喽。”敖珺笑道。 言及于此,它转而笑道:“好了,我的小少爷,今后姐姐好好教教你,这总行了吧!不过蓐收法相,公子莫不是看错了,老爷纵然已修成了法相,那也应是句芒吧?” 一听此话,敖苍曲指轻敲了侍女的前额,笑道:“本公子只会看不清你们几个到底谁是谁,其他的事情我又岂会认错?” 言及于此,它微沉了下脸,说道:“况且那蓐收法相可比我们之前碰到的少司秋,要更为正统,已有返祖之象了。最重要的是,既然父亲身具蓐收血脉,为何本公子没有继承到?” “公子未免也太过于贪心了吧。蓐收血脉可与我族青龙血脉不相契合,公子若是有蓐收血脉,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敖珺笑道。 “难不成老爷修行了类似于人族邵康大修士《幻神变》之法?虽炼化了蓐收血脉,可并未做到与自身句芒血脉完全相融合?”敖萱缓声说道。 “不无可能!只不过金天氏所在的泑山秘境乃是人族长老殿所看管,而且那金天氏也向来安分守己,不理外事,照理而言不应该有血脉外流。”敖苍缓声说道。 “也许只是公子体内的蓐收血脉不显呢,或许隔代才能觉醒!”敖采附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而后轻点了下头:“确有几分可能。不过蓐收居天地之西,掌五行之金、司四季之秋,为大荒神朝刑罚之神,如此血脉若欲激发,看来本公子还得寻十个八个修行金行之法的美人了。唉,本公子还真是个劳累命!” “公子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和老爷一模一样,可心得很!”敖珺笑道。 “哪有,本公子向来对几位姐姐都是一心一意!”敖苍不假思索地说道。 “嗯,脸皮也是一样的厚!”敖珺轻点了下头。 一听此话,敖苍怒道:“还学会顶嘴了,看来刚才本公子教训得不够啊!” “那就再来啊,你来啊!” 话语一落,只见那四位美人笑得前俯后仰,不觉之间显出了原形,化作了蛟龙,周身云雾滚滚。 事后又过了七八天之久,而已化作人形的敖苍躺在了一条蛟龙背上,与曹魏一般望着那苍茫茫的天空,父子两个的神态都极为相似。 “那些家伙并未再出手,应是已经遁走了,可惜了此次这般大好机会。那些四海遗族还真是能忍啊,若是有领头的家伙,那本公子可要小心了,不过四海神殿开启在即,对方不想动手也不行了!要是对上此獠,那最好是让司徒耀、金知白两人先上。如今人族势力太大了,正好如今幽阐、苍灵两人寿元所剩不多,已无余力再关心各族局势。如若我等各个大族联合起来,纵然各有异心,但应该能削弱人族几分实力。不过就是可惜老祖与外曾祖父寿元也所剩无几,族中众多大修士中又无新晋化神之辈,难以抵挡金姆那老妖婆。”敖苍暗自思道。 它也明白在化神修士眼中,寻找逆灵通道飞升上界,延续寿元,寻求突破到洞虚境界,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其他的恩恩怨怨都可以让步。 而在另一边,身穿着大红衣裙的司徒耀已骑跨着墨麒麟来到了四海神殿万里外,落在了一座小山山顶。 不久之后,只见天边一道惊虹疾驰而来,在其数百里开外还跟随着一只金翅大鹏鸟、一只青羽云鹏还有一只五彩孔雀。 “啸金、云传、明妙,你们够了吧!”金知白怒道。 自从进来四海殿的这十年,他大半时间身后都跟着三个家伙,像狗皮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偶尔拉开了距离,安生了一段时间后,对方又寻上来,如此反复不停。 言罢,他化作了一道金光,落下了一个正在刺绣的大红衣裙女子身边。 “你来了。”司徒耀头也不抬地说道。 “来了。”金知白愤然说道。 而后他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三只飞禽大妖,一副小人得志地说道:“有本事就过来啊,看我关门放司徒妖人,弄死你们!” “三位道友,你们随意,我什么都没看到!”司徒耀不急不缓地说道。 话语一落,那三头飞禽皆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其中两人是鹰钩鼻的中年男子模样,分别是啸金与云传。 前者身着华服,披着金红两色的披风,而后者则是身穿着青袍。 至于那五彩孔雀则变化成了一位削肩细腰,身材长挑,顾盼神飞的美人。 只见它走到了司徒耀身边,微微俯下身来,面带笑意地说道:“不想司徒妹妹竟会女红啊!只是这绣的是什么?” “鸳鸯。”司徒耀回了一声。 闻言,金知白直接笑趴在地,捏拳砸地:“还鸳鸯呢,还不如说是两只胖鸭子,白费了这块价值不菲的云香纱了。你这司徒妖人舞枪弄棒的功夫还可以,可就别拿针了,你自己又不是没有,掏出来就是了。不,应该说是用手指甲夹捏出来!” 一听此话,正在不远处歇息的墨麒麟一下子惊醒了过来,它急忙喊道:“司徒,别和这家伙一般见识,莫生气!” “墨哥,别担心,我不会和这家伙一般见识。”司徒耀面带着假笑,轻声说道。 “不会吧,司徒妹妹难不成改了性子了?姐姐若是你,那可忍不了。”明妙捂着嘴,笑声说道。 “自然能忍,这口无遮拦的家伙向来如此,我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你们都追杀那么久了,还奈何不了他,未免太无能了吧?我要是你们,早就一头撞死了。”司徒耀衣袖掩面,呵呵笑道。 “司徒妹妹还是这般牙尖嘴利,姐姐还是喜欢司徒弟弟!”明妙轻摇了下头。 “我也喜欢司徒兄弟!”金知白翻过身来,侧着头说道。 “你那是喜欢吗,下……贱!”司徒耀屈指轻弹,一枚绣针疾射而出。 金知白手脚并用,慌忙朝后挪了下身子。 下一刻,那飞针正好射在了他胯下些许之处。 “差点就要去和苍灵尊者做伴了!”金知白惊魂未定地说道。 “这些年来,你们将四海殿转了那么多遍,难道就没有半点发现吗?”司徒耀缓声问道。 “并没有,对方隐藏得极好。”明妙轻摇了下头。 “既然如此,那就逼它们出来吧。我不就相信它们肯错过四海神殿!你们召集族人过来了吗?”司徒耀缓声问道。 “自然,且等上一等吧!”啸金颔首说道。 而后它与云传盘膝坐下,闭目假寐了起来。 (本章完) 402.第397章 各族天骄 第397章 各族天骄 半个月后。 一团蒙蒙黑风疾驰翻涌而来,在此山上空盘旋了一圈后,陡然落在了半山腰处。 待灵光消散后,一尊九首蛇身,高逾二十余丈高的相柳显化而出,蛇首乱晃,浑身上下散发着腥臭难闻的味道,迎风散开。 一闻到这般臭味,在山顶处的司徒耀等化神亲传弟子纷纷紧皱起了眉头。 “相侯,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司徒耀掩鼻问道。 未待对方回应,五彩孔雀一族的明妙便摇头说道:“这家伙挺喜欢洗澡的,只不过都是在那些腥气熏天的沼泽之地。” 此话一落,金知白、啸金、云传等修士面露笑意。 而那相柳摇身一变,化作了个面容俊秀,身带着几分邪气的少年模样。 只见它一跃而起,身形陡然拔高数百丈,而后落在了几位旧友面前。 不过司徒耀等五位修士一见到它走来,便急忙后退:“停下,别靠过来。” 闻言,相侯面露不愉地说道:“真是没品,本公子这是体香,不是臭味!你们多闻一闻就习惯了。” “习惯不了,云某并非嗜臭之辈!”云传连连摇头。 此话刚落,远处便传来了一道笑声,紧接着漫天的繁缤纷落下。 敖珺等四位白衣美人抬着白玉通玄轿,从远处一路踏而来。 “敖苍那家伙来了,你们看这排场啊,还真是自恋!”司徒耀轻声笑道。 “没办法,这小子极得敖横尊者疼爱,我们可比不了!”啸金缓声说道。 对于化神修士来说,若是所收的弟子今后的成就只是寻常的元婴修士,那并无大用。 毕竟只有那些能成为大修士的元婴真君,才有一窥化神的可能。 只是化神修士寿元极其漫长,总则便是五六千载,若是他们不求飞升上界,选择以延寿术苟延残喘,那又能多活上千余年。 而金丹修士寿元也不过千八百年而已,若是中途夭折,那双方之间的师徒缘分就更短暂了。 因此每一位化神修士所收的弟子多半不只是一两个而已。 在诸位修士交谈之间,那白玉通玄轿从天落下,敖珺拨开了车帘,敖苍低头从轿中走出。 敖苍持扇轻摇,笑道:“诸位来得挺早的啊!” 而后它扫视了在场的诸位修士一眼,看到了明妙后,脸上的笑意便更为灿烂了起来。 “明妙姐姐,弟弟可想死你了!”敖苍张开了双臂,扑了过去,抱着这位五彩孔雀族的金丹修士,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胸膛之中。 “小敖苍啊,长大了啊!”明妙嗤嗤笑道。 “小敖苍长大了,姐姐要不要再看看!”敖苍口齿不清地说道。 见此,在旁边的啸金与云传看不过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扯着敖苍的手臂。 然而对方像一块狗皮膏药一般,好似粘在了明妙身上。 “公子,注意仪态!”敖珺等四位侍女上前来,轻声劝道。 “小敖苍乖啊,别蹭了。”明妙笑道。 “好吧。”敖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双臂,站起身来。 而后它甩了一下,冷声说道:“你们两头扁毛畜牲别碰本公子!” 一说完,敖苍脱下了大氅,换了一件干净的。 “啸金,我好想打死他啊!”云传咬牙说道。 “片成龙脍!”啸金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笑道:“敖珺生火,本公子要烤鸡翅膀!” “怕你这条泥鳅啊!”云传伸出手来,一柄方天画戟凭空出现在手中。 在一旁的啸金也祭出了一柄战戟。 见此,敖苍摇身一变,两条手臂上生出了片片青鳞,随着灵光一闪,那龙臂上已佩上了号虎、歹珍这一对灵宝。 而后又随着一层如水波般的灵光蔓延开来,覆上了青鳞龙爪,爪尖灵光吞吐不定。 一时之间,双方如在弦上,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见此,明妙翻手之间取出了一柄羽扇,缓声劝道:“眼下四海遗族与大荒余孽在暗中窥探,你们各退一步,先把家伙都收起来吧。” 话语一落,山风一起。 下一刻,山顶上的众多修士陡然消失在原地。 只见两道半月形状的戟芒一左一右,扫过了金知白原先所在的位置,只不过却落了个空。 然而明妙抬起了头,手持着五行扇,朝着半空中挥出了一卷五彩霞光,犹如海浪般席卷而去。 凌于半空中的金知白,心念一动,周身显化出了八面金光闪闪的灵镜,紧接着一道道金光凝形成镜,叠叠重重显化而出。 在顷刻之间,金知白已然在身边布下了《八门锁魂大阵》。 此阵一现,金光盛放,轻而易举地便将那五彩霞光消解化去。 而另一边,倏然划过的八道爪芒将司徒耀斩成了数十碎块。 只不过敖苍脸上并无多少喜色,它瞥了下身如鬼魅出现在不远处的司徒耀一眼,身后长尾一甩,又消失在了原地。 双方交手之间,青红两色灵光闪动不休,同时在各地显出了百余道幻影。 紧接着传来了一道道金石交击的铿锵之声。 而那原本正在地上歇息的墨麒麟,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敖珺等四位蛟龙一族的假婴修士面前。 “诸位,老夫奉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墨存冷声说道。 忽然间,只见相侯连忙蹲在了地上,以手为笔写了起来,最上面的是人、禽、蛟三字,底下的一行则是司徒耀、金知白、云传、啸金、明妙、敖苍,再往下则画了四个圈,分别写着生死胜负。 “开盘了,诸位快来压啊!一块灵石不嫌少,百件灵宝不嫌多,只要你们敢下,我就敢收!快来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相侯高声喊道,并以神念传遍了方圆七八百里之广。 此话一落,从数百里外传来了一道懒散的声音传来:“我压平局,一枚下品灵石。” 此话主人是一个躺在一块巨大的山石上的中年修士,他缓缓坐起,而后将手中的烟斗塞进了嘴里,抽了一口后,轻吐白烟。 “你们几个烦不烦啊,扰人清梦!”狻郁摸着上唇短须,满脸不耐烦地说道。 “你又不是人!”相侯笑道。 “怎么,你们相柳一族现如今也认为这‘人’之一字是那所谓西荒人族独有的吗?自古秉持天地而生者,不论各族,只要是修行之辈,都可自称为人!”狻郁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在另一方向的一方大湖之中,一条黑鳞巨蟒从湖面下探出了头来,那水哗哗地从蟒首流淌下来。 “相侯,你又来招摇撞骗了,上一次的三株大药你还没赔给我呢。”黑水玄蛇一族的乌通冷声说道。 “下次,下次!”相侯急忙说道,只是脸都不红一下。 “眼下说这些又有何用,人族已成大势!”忽然又有一道声响传来。 只见一条黑蛟风驰电掣而来,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魁梧大汉,凌于半空中,在一旁为敖苍压阵。 “相侯,我压小弟胜,一颗金丹后期的鹏鸟金丹。”敖铠双手环抱在胸前,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原本游刃有余的司徒耀一察觉到此妖的到来,大红长袖一甩,一条红绫从袖中激射而出。 敖苍交叉双臂,受此一击,整个人宛如流星一般朝后飞去,撞在了数十里外的一座石峰上,深深地陷入其中。 山石滚落,沿途撞断了不知多少树木。 而在下方之处,正在对弈的几人或是提起酒坛,或是扛起了棋桌,急急忙忙地躲闪到一边去。 “你们打就打,别打扰我们。玄申,你把那黑子拿出来。”金天氏族的少司秋怒道。 “你看错了。”玄申放下了棋桌,而后拍了拍手,只见玉粉随风散去。 一见此景,少司秋便将手中的酒坛砸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身具祝融血脉的高辛氏族祝游将酒坛摄来,缓声说道:“好酒可不能浪费!季兄弟,饮胜!” “饮胜!幽兄来一杯?”另一位身穿水纹青黛大氅的少年举杯笑道。 此人乃是身具玄冥血脉的禺京氏,名为季元。 “酒能乱性,幽某以茶代酒吧。”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从棋桌上拿起了茶杯,缓声说道。 这最后一人乃是身具后土血脉的幽都氏,名为幽渊。 另一边,司徒耀将红绫缠绕于双臂上,飘然于背后,缓声说道:“诸位倒是闲情逸致啊!可要过来一起松松筋骨?” “别,来时族中长老有言,我等氏族修士不与尔等多起纷争。”玄申笑道。 闻言,司徒耀腾空飞起,与敖铠平视,说道:“那你呢!” “小弟,别萎了啊!”敖铠笑喊道。 而后它扭了扭脖子,捏了捏拳头,朝着司徒耀说道:“敖苍修行不过两百年了,还是差了些火候。不过本座不打女人,你还是换司徒兄弟来吧!” 此话刚落,只见一道青虹从乱石滚落的石峰中激射直起。 “痛快!打得本公子好舒服啊!”敖苍朗声笑道。 言语之间,它摇身一变,化作了龙首人身模样,一双青色的竖瞳盯着前方的司徒耀。 见此,敖铠冷声说道:“小弟,你还年轻,身体未完全长成,莫过度激发青龙血脉了。” “本公子总不能白挨了一顿打吧?”敖苍笑道。 “越打,你不是越痛快吗?反正你平时也没少挨诸位长老的疼爱!”敖铠颇为无奈地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急忙喊道:“这种事情你别说啊!” 就在双方交谈之时,在百余里开外处,一人独占啸金、云传、明妙三头大妖的金知白已然将《八门锁魂大阵》展开,一根根金光所化的灵柱凭空显化,不知多少面灵镜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而他本人则立身于阵中,身着金鳞宝甲,冷眼看着围在三方的啸金、云传、明妙,沉声问道:“诸位,当真想在此刻分出个生死吗?金某可奉陪到底!” 闻言,相侯高声喊道:“打啊!金知白也太目中无鸟了,啸金,我要是你的话,那可忍不了!” “闭嘴,你这没赌品的家伙!”啸金回了一声。 就在此刻,那狻猊一族的中年修士狻郁乘云而来,拿下了叼在嘴里的烟斗,吐着烟雾说道:“好了。莫让氏族修士看了笑话了。” 此话一落,玄申便朗声说道:“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此时,一道雷光从远处激射而来。 当察觉到来者气息之时,原本还僵持着的各方修士纷纷鸣金收兵了起来,恍然间又恢复了融洽的气氛。 司徒耀等修士与氏族修士相聚在了一处,围坐成了一圈,各自取出了酒坛,笑饮了起来。 五六息后,那道雷光终于到来。 待光华散去后,显出了一位赤着上半身,满是青紫色雷纹的光头魁梧大汉,面带着兴奋之色。 只不过看着正在饮酒的众多道友,这大汉挠了挠光头,疑声问道:“你们怎么收手了?” “夔劲道友,你莫不是看错了,我等从刚才开始就在喝酒啊!”敖铠咧嘴笑道。 一听此话,夔劲紧皱着眉头,自语道:“不应该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对,就是你看错了。”众多修士异口同声地说道。 夔劲飞落下来,走到了敖铠身边,一把扯过了敖苍的后领,嘴里囔囔道:“一边去,要不然本座让夔敖过来再打你一顿。” “它现在打得过我?”敖苍回了一声,坐到一边,不和这头夔牛一般见识。 毕竟它们刚才动手都极有分寸,而夔劲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切磋,它也是搏命的! 用它的话讲“我只想打死各位,或者被各位打死!” 先前在常宇域之时,夔族的化神尊者夔横可是被人族、蛟龙、狻猊三族的六位同阶修士追杀到天涯海角,就这样子它还是生龙活虎,连带着所修的不灭雷神体也更进一步。 这夔族从上到下几乎都是同样的莽夫性子,客气点说那是大智若愚。 夔劲坐了下来,一把搂着敖铠的脖子,笑道:“兄弟,自从到了四海殿,我足足找了你十年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喝酒!”敖铠取出一坛酒,递了过去。 现如今它可不想和对方打架,免得被在场的修士有机可乘了。 (本章完) 403.第398章 渡苦 第398章 渡苦 待各族天骄相互切磋过后,局势暂时安稳下来之时,一只巴掌般大小的乌龟从天而落,恰好趴在了敖铠那光头之上。 只见此龟鸟首虺尾,通体呈深青之色。 敖铠一把将此璇龟抓在了手中,而后站起来,狠狠地朝着远处抛去。 而后它望着那一道划过天边的弧线,摇头说道:“这家伙一身绿,还总改不了这坏习惯,不知道男人的头,女人的腰,这两个地方摸不得吗?” 不过那璇龟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调转了方向,随后四爪狂爬到几乎都出现了幻影地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再度来到了众多修士身边。 “黑兄,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叶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言罢,它四肢张开,趴在了地上,只剩下了一对绿豆般大小的眼珠子在转动着。 “叶安道友,来一杯?”啸金笑问道。 “不喝!喝酒伤身还短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叶安有气无力地说道。 然而此话刚落,一只蒲掌大的手掌便将其抄起,丢到了酒坛里面。 只见夔劲咧嘴笑道:“你这头绿毛龟装毛啊,把这坛酒喝光,不然老子拿漏斗灌。” 在酒坛之中的叶安翻过身来,浮在了酒水上,而后取出了一只极为小巧的碗,随手舀了一碗,放在了腹甲上,伸出了长长的脖子,一点点地舔了起来。 它一边舔喝着碗中的酒水,一边瞄着将头探到了酒坛口上的夔劲。 当看到那两排咧开的白牙,叶安急忙端起了碗,将其一口饮尽,而后小心翼翼地笑道:“夔劲道友,小弟喝光了。” 说着,它还倒扣了下酒碗。 “算你识相!”夔劲拍了下坛身,朗声大笑道。 而后它转身望着远处一条正穿山越岭的巴蛇,伸手招呼道:“修远,欠伱的,接着。” 言罢,夔劲翻手之间取出了一具挖去了长牙与金丹的白玉象,抛过了几座山头之远。 那近百丈之巨的巴蛇忽然迅疾如风,将所过之处的树木山石撞碎,而后盘身上了一座石峰,挺起了上半身,张开了血盆大口,从中喷出了血雾龙卷,将那白玉象吸入了腹中。 而后它打了下饱嗝,化作了一位身材修长,穿着一袭银鳞大氅的中年修士,一步迈出,已然数里之远。 数步之间,修远便已然来了夔劲身边,二者便热情地拥抱在了一块! “大哥。” “二弟!” “大哥,好久没见了,小弟敬你一杯!”修远笑道。 言语之间,它随手提起了一坛酒。 然而夔劲刚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修远便抱着酒坛仰首灌下。 就在此时,嘭地一声巨响。 那酒坛炸开,酒水四溅开来,一道幽光从中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尊壳长二十余丈,宽十余丈的狰狞巨龟,一双森然的绿眸俯瞰着下方的巴蛇。 “修远,你想与我斗过一场?”叶安冷声说道。 “原来是叶安道友啊,你怎在酒坛中了呢?”修远不急不缓地笑道。 言语之间,它伸出了蛇信,将脸上的酒水舔了个干净。 一见此景,远离众多道友,独自在百余丈开外,百无聊赖的相侯猛然跳了起来。 它随手抓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同时大叫道:“打起来,打起来,生死胜负,开盘了。” 然而其他修士并未搭理相侯,连看都没看一眼。 “你们打!”玄申、少司秋等五位氏族修士,各自提起了一坛酒,走到了一旁去。 “打吧,最好死上一个,到时候我等在四海神殿中也少一个对手。”明妙笑道。 一听此话,修远歉声说道:“叶安道友,修某在此赔罪了。” “修远道友也是无心之失!”叶安如变脸般笑道。 闻言,明妙轻摇了下头,把玩着酒杯,缓声问道:“叶安、修远两位道友,这十年来可有所获?” “并未发现!”叶安说道。 “杳无踪迹!”修远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它转而看向了氏族修士所在,缓声问道:“诸位可否告知我等有关于四海遗族所在?” “哪有什么遗族,幽某不知!”幽都氏幽渊缓声说道。 “不清楚!”玄申笑道。 “自寻去吧。”少司秋附和了一声。 高辛氏族祝游与禺京氏季元则笑而不语。 而见氏族修士这般回应,另一方的修远等各族修士或是微皱了眉头,或是神色淡淡,又或者冷眼相看。 不过他们并未再追问下去。 …… …… 在另一边,正朝着四海神殿疾驰而来的一道道惊虹。 原本各族金丹修士虽多,不过那四海殿范围极大,因而没那么容易撞见。 只是随着距离四海神殿越来越近,各方之间的战斗愈加频繁了起来。 在狼藉一片的群山之中,曹魏缓缓收起了手,转身离去。 而在其身后则是一具虎头蛟身妖物。 此妖血肉连同骨髓已完全干枯,随着一阵山风吹过,便溃散成了湮粉。 曹魏随手接过了幽云递来的锦帕,轻擦了下手,而后催动神念,越过了百里之遥。 只见在一方湖泊中,一团满是筋膜的肉球缓缓浮出。 随着心脏般的收缩跳跃之声,那肉球缓缓地缩小,最后化作了一个不见五官面容的人。 而当感受到了曹魏的神念后,只见此人脸上一阵扭曲,显出了秉正模样。 “师弟,你将那虎鲛解决了?”秉正笑道。 “区区一头金丹中期的大妖而已,也不知这家伙为何来此找死?”曹魏轻摇了下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秉正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一艘白玉飞舟从天而落。 只见魏无咎在了舟舷处,传音说道:“上来吧,莫在此多耽搁了。” 此话刚一说完,忽然间他转头看向了远处,二话不说便将手伸向了腰身处。 ‘唰’地一声清脆声响。 青霞剑出鞘,剑光化作了一道惊虹,朝着四方以肉眼所不能及的速度扫去。 随着剑光所过,一位满脸皱纹,身披布衣僧袍的老和尚显出了身形。 他伸出了那干枯发皱的右手,不施护体灵光,硬生生地以手掌接住了迎面而来的剑光。 五指一握成拳,剑光赫然消散成一缕缕灵气。 一见此人,魏无咎将青霞剑收起,拱手说道:“见过渡苦道友。” “阿弥陀佛,魏道友,老衲有礼了。”渡苦双手合十,轻道了一声佛号。 此话刚落,原本在飞舟阁楼房间中盘膝静坐的文圳与陈云洲同时睁开了眼,恍然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魏无咎身边。 “渡苦道友不是在闭关准备突破元婴,为何来此?”文圳神色警戒地说道。 “玄难、玄盈两位师叔让老衲陪白云来此一趟。”渡苦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文圳叹道:“渡苦道友应该学会拒绝啊,你又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 “不算浪费,白云虽修成了《无念心相》,可终究太过于年轻,老衲若不照看着点,只怕他行差就错了。”渡苦缓声说道。 “那白云道友现如今在何处,可否出现一见!”魏无咎问道。 “他说是要会一位老朋友。”渡苦说道。 言语之间,他朝着魏无咎等人飞来,落在了白玉飞舟上。 此人站在了甲板上,瞥了魏无咎所佩的青铜剑一眼,缓声说道:“原来是青霞剑啊,难怪区区一道剑光,便能伤了老衲。” 言罢,他将手掌朝上,只见一道血痕横裂了掌心。 “渡苦道友所修的不灭明王体果真厉害!”魏无咎沉声说道。 与此同时,他已然握住了青霞剑剑柄。 “魏道友稍安毋躁,曹道友定安然无恙!”渡苦缓声说道。 话语刚落,一柄金刚降魔杵便出现在了他手中。 此物一端为金刚杵,另一端为呈三棱杵,中段有三佛面相,一作笑状、一作怒状,一作骂状。 在双方僵持之时,正在与秉正交流的曹魏忽然拦腰搂住了身边的幽云,而后心念一动,身前浮现出了一层灵光护罩。 随着一声巨响,灵光护罩轰然破碎,而曹魏已然后退了十余里之遥。 下一刻,突兀出现的白云缓缓收起了拳头,笑道:“曹兄,别来无恙啊!” 曹魏松开了幽云,缓声说道:“白兄,近来可好?” 言语之间,幽云化作了一道灰光,融入了曹魏的影子之中。 “不如曹兄这般快活!无念寺什么都好,就是清规戒律比较多,有时候我想找个小寡妇都要小心翼翼,真是不痛快!”白云叹道。 “你什么时候喜欢小寡妇了?”曹魏疑声问道。 “曹兄若一不小心遭遇不测了,那小弟可代为照顾诸位遗孀!”白云笑道。 “这种事情我向来不会麻烦别人。”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话一落,相距十余里之遥的两人赫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只拳头便撞在了一块,发出了极为沉闷的碰撞响声。 二者刚一交手,拳风席卷了山林,将附近的一棵棵树木连根拔起。 而两人脚下的土石则大范围地龟裂开来。 曹魏与白云两人并未祭出本命法宝,而是单纯地以肉体相搏。 伴随着两人拳脚相接之时,忽然从曹魏影子中激射出了一道道灰蒙蒙的灵光。 而白云心念一动,一面巴掌大的灵光在周身各处闪烁不定,将幽云的攻击悉数化解。 他并未如其他金丹修士一般,施展出笼罩全身的灵光护罩,而是为了尽可能地减少自身的法力损耗,选择了以神念之法相配的防御手段。 “幽云,莫调皮了,不然小僧可要打你屁股了。”白云笑道。 言语之间,他一脚朝着曹魏下身狠狠踢去。 见此,曹魏侧身一躲,欺身而上,五指成虎爪,朝着白云小弟抓去。 “曹兄,你来真的啊!”白云缩阳入腹,躲过了这一劫,而后他两腿紧紧地夹住了曹魏的手臂。 “你我已有两百余载未曾坦诚相见了,白兄也让曹某看下小弟啊,也不知长大了没有?”曹魏笑道。 “你这是看吗,你那是嫉妒!”白云冷笑道。 此话刚落,他猛然松开了曹魏的手臂,朝着急退后去,眉头紧蹙地说道:“你这家伙竟然摸我大腿,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不错嘛,我喜欢。不过白兄那里很翘啊,感觉一定很不错。”曹魏眼神火热地盯着白云的下半身处。 说着他舔了下上嘴唇。 “在曹兄面前,小弟真是自愧不如!不过这种事情,小弟也不是不能接受。来吧,不要因为小弟娇嫩就怜惜我。”白云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袈裟,躺在了地上。 “得了吧,此行过来,可有何事?”曹魏顿感有些恶心。 一听此话,白云翻身坐起,捡起了袈裟,随手披在了肩膀上,笑道:“曹兄,你我可都是散修出身啊!” 曹魏盘膝坐下与之对视,缓声说道:“宗门?” “正是,我等散修出身的修士,即便是结婴了,只要宗门中的长辈还在,那我们定然无法成为真正的老祖,调动所有资源。”白云说道。 “于你而言,若他日成婴,那玄难、玄盈两位真君能拦得住你吗?”曹魏轻摇了下头。 说来白云此人的选择比他明智得多了。 无念寺传承数万载,可如今正处于不上不下的境地当中,门中只有玄难、玄盈两位真君,并无大修士。 而青霞宗便不一样了,只要云海大修士健在,那他就只能俯首安分下来。 况且后面还有霞光、万化两人,实在是麻烦! “除了他们,还有渡苦师兄,此人不简单啊!”白云叹道。 “眼下说这些并无用处!眼下当以四海神殿为首要之事。”曹魏轻头说道。 “四海神殿当中,你我合作?”白云问道。 “乐意之至!那所得之物,该如何分取?”曹魏颔首说道。 “听闻每一次四海神殿之中,都有昔日四海王侯残留道韵所附着的灵宝现世。我等若能合力取得,便共同参悟,如何?”白云说道。 当然说是道韵残留,实则不过是一缕罢了。 一听此话,曹魏连连点头,这种事情他自然也是知晓。 而在他心中所想的是,若是到时候将眼前这位好兄弟弄死了,不只是灵宝,还是其他的东西,都能独享。 (本章完) 404.第399章 各有顾虑 第399章 各有顾虑 看曹魏这般毫不犹豫地连连点头,白云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啊。昔日在百莽山脉中,你准备谋算其他散修同道之时也是这般模样,是不是觉得不应该和死人一般见识?” “还是你最了解我!”曹魏爽快地说道。 “那是当然,不过你我如今虽修行至以往高不可攀的金丹后期境界,甚至离元婴期就只差了一步,可让小弟最为怀念的还是你我在苍山坊市知味酒肆里的那段同行的快活日子。按你的话来说,那个很润的老板娘叫什么来的?哦,是不是叫做王茹?”白云追忆道。 “本名是柳媚娘,本是合欢宗驻在百莽坊市中的弟子。”曹魏缓声说道。 “人如其名。此人所酿的五鞭回春酒乃是一绝,曹兄经常饮用,其中功效如何,应最是清楚吧?”白云笑道。 “曹某何需这种外力相助?”曹魏可不记得有这种事情了。 “你还是这般逞强。”白云轻摇了下头。 “白云兄,你可以说我卑鄙无耻,骂我无情无义,但这方面事关男人尊严,你可不能污蔑造谣,要不然我可要翻脸的!”曹魏轻笑了一声。 “好了,别这样子,我好怕啊!不过曹兄贵为崇吾域鼎鼎有名的炼丹大师,还使猴子偷桃这般下作手段,实在是有失身份啊!”白云摸了摸那锃亮的光头,咧嘴笑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专攻下三路,这好意思吗?”曹魏笑道。 闻言,白云叹了一声: “曹兄倒是好耐心,那便由我来说吧。如今我等距离四海神殿不过三万余里地,若是动作快一些,明日黄昏时分应该能赶到。只是若是去了那边,各族齐聚,入如瓮中啊!若有半点差池,我们两个数百年的苦修可就要毁于一旦了。曹兄你虽是身具句芒血脉,可终究不是青阳氏族中人,我想此地四海遗族应该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吧?” “或许我就是真正的青阳氏族呢?”曹魏笑道。 闻言,白云轻道:“那我就当你是吧,此次你要如何应对?” 此话一落,曹魏并未马上回应,而是露出了思索之色。 对此,白云神色从容,并未催促,翻手取出了一壶酒,浅斟了起来。 在他眼中,就算两百余年过去了,曹魏依旧是一条耐心极佳的毒蛇,深谙借势而上,顺势而为的道理。 此人所说的话,那是半个字都不能信,甚至连看似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习惯动作或是微表情,从中所透露出来的一些信息,他也要再三甄别才行。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们是同类,同样散修出身,同样走到了如今。 在人族宗门分封制的统治架构下,他们深知没有贵人提携,若是单打独斗,那注定是没有出路的,故而都千方百计地加入宗门中来,竭力地表现出了自身的价值,以求得到足够的修行资源。 也只有如此,他们才能更早地从金丹突破到元婴,避免蹉跎时日,从而走得更为长远,成为如无相、月玄、夷行、云海等四人一般的大修士,乃至化神期修士。 那夷行、云海两人出身宗门,无相虽自言是散修,但从修行伊始到结丹的这段时间,多多少少都享受到了百谷左家的帮助。 至于剩下的月玄,的确是实打实的世俗散修出身,可在结婴之后也得了无相上人的提携与庇护,方才成为大修士。 要不然当时此人在元婴中期之时修行陷入了魔障之中,化作了实力堪比大修士的血屠,将旧时所遭受的苦难都归结到了那些元婴宗门身上,从而在崇吾域中州大肆屠杀宗门弟子。 当时中州的浩然书院等六个元婴宗门已然联盟,请出了各自福地中蕴养数万年的灵宝,拼着底蕴受损也要将其击杀。 若不是无相上人及时回援,月玄只怕要饮恨当场了。 不过月玄虽保得了一命,可也许下了承诺,从此以后不再踏足崇吾域中州半步。 而随着月玄成为大修士后,这件往事便成了忌讳、 就算是浩然书院也不再提及,并且主动抹去了此事,只记载在了宗门还有一些传承较为久远的家族史籍当中,封存了下来,以至于后来的寻常修士连半点消息都不曾听过。 不过曹魏与白云身为宗门金丹修士,自然有资格查阅这些较为隐秘的往事。 只要自身有足够让其他修士畏惧的实力,那他们以往不管如何不堪,自有大儒为其辩经,为其粉饰。 当然这些虚名,那些高阶修士根本不在乎,更不会因此而受到束缚。 待将一壶酒饮尽后,白云缓声问道:“曹兄,如何?” “又能如何?”曹魏轻笑了一声。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对方四海遗族为了此次应筹备了数百年时间,又如此有耐心地潜伏了下来。 不过这也说明对方的实力远远比不上他们各族修士。 毕竟若是足够强,那直接碾压过去了,又何必使这些伎俩? 此次入殿的各个大族中,人族金丹修士最多,足有近万名。 其次便是鹏族、蛟龙,两方各三千有余。 而相柳、黑水玄蛇,璇龟、狻猊略少,但也各有两千之数。 至于夔族、祸斗这两方敌对大族的金丹修士最少,各有千余。 不过再加上其他成百上千的小族,那此行入殿的金丹期差不多在四万之数。 而四海遗族困于一隅之地,又被万族清扫了多次,断去了大部分的传承,早已式微。 眼下它们修行到金丹后期者,按以往惯例,应该只有三四千。 在这种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四海遗族所能做的只有让外界进来的修士先行内耗一番,而后蓄势一击。 在这一点上,如今存活下来的各方势力的金丹修士几乎达成了共识,而那伏击地点最为可能的便是即将开启的四海神殿。 对此,司徒耀、金知白等各族化神亲传弟子,若说没有半点察觉,那曹魏是半点都不信。 如此一来,这些家伙为何急召他们过去的目的就极其可疑了。 曹魏本来想从自家好儿子敖苍探听些消息,只不过这逆子一上来就动手,一副想要弑父的打算,半点机会都不给。 这些化神亲传弟子莫不是想要将他们这些普通金丹修士当做诱饵,迫使四海遗族动手? 一想到这些,曹魏神色淡淡地看了白云一眼,想必顾虑不只有他有,眼前的这位老友应也是这般考量,要不然也不会特意过来了。 在衡量利害得失下,其实他并不想来此般明知有天大危险的纷争之地。 毕竟近十年来,他与魏无咎等同门修士斩杀了不少金丹修士,又收集了不少的大药,也算足够了,等待天门再度开启即可。 不过司徒耀、金知白两人背靠着人族长老殿,他们这些宗门金丹修士不得不听从调遣。 而见曹魏这般反应,白云深深地叹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说道:“那你我各自保重吧!” “再会!”曹魏站起来,拱手说道。 此话一落,白云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此,曹魏疑问道:“你还杵在这里做甚?” 闻言,白云伸出手来,指了指不远处停悬于半空中的白玉飞舟,叹道:“渡苦师兄还在呢,走不得!” 就在此时,站在舟舷边上的一位老和尚轻招了下手,传音道:“曹道友,过来一叙如何?” “乐意之至!”曹魏笑道。 “来了,我这位师兄啊,你且体谅些,莫与之一般见识!”白云悠悠说道。 言罢,两人御气飞起,不过数息工夫,便落在了飞舟之上。 曹魏打量了下眼前这位盘坐在蒲团上老和尚,对方可是大名鼎鼎的玄悲大师弟子。 以肉眼所见,此人身形干瘦清癯,神色淡然,身边放着一柄金刚降魔杵。 而在提示词中【渡苦,无念寺戒律堂首座,假婴期境界……】 而在旁边的那柄金刚降魔杵则是上品灵宝,比青霞剑这件中品灵宝还更胜一筹。 在渡劫之时,金丹修士可通过天雷淬炼,将自身本命法宝晋升到下品灵宝层次。 可绝大多数的真君终其一生,也不见得能将本命灵宝由下品祭炼到中品。 而要是其他元婴修士想贪图一时方便,将其他真君的本命之物占为己有,如此一来,虽得一时之快,但后患无穷。 毕竟每一位修士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二者到最后势必会相互冲突。 因而如青霞宗历代的元婴修士所留下的本命灵宝,只能放在福地当中蕴养。 不过没有了主人后,本命之物的蜕变便极其缓慢,而且有着上品灵宝这一上限。 而这些无主的上品灵宝犹如无根之木,每一次动用,虽然威能巨大,可极其耗损其中的灵机。 “曹某见过渡苦道友!”曹魏拱手说道。 “道友请坐。”渡苦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盘膝坐在了一张早已备好的蒲团上,而在其旁边还有魏无咎、文圳、陈云洲、左丘四人。 至于白云则面带笑意地与青霞宗众人使了个佛礼,而后盘膝坐在了渡苦身边。 只不过他刚一坐定,渡苦便轻声笑道:“早已你说了,此行必是徒劳无功,你又何必一定要来呢?” “渡苦,你觉得此行会是如何?”魏无咎缓声问道。 “只希望司徒耀、金知白两位小友能手下留情了。”渡苦缓声说道。 “此行诸多宗门同道,多半是有灵宝防身,即便是四海遗族布下天罗地网,也难以将我等一网打尽吧?”魏无咎问道。 “此事绝不可能。不过若是它们将我等困在此殿之中呢?四海大阵所显化的天门,虽涉及空间变化这般玄妙,不是区区金丹修士所能干涉,可若是当真出了异变,那我等可要困死其中了。”渡苦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缓声说道:“难不成四海遗族想与我等同归于尽不成?” 要是各族数万名金丹修士长久滞留在此地,那对于四海遗族而言,不亚于灭顶之灾。 在四海殿中,金丹修士无法渡劫成婴,那余生势必剿杀四海遗族,将其灭绝,连个毫无灵根的凡俗之辈都不会放过。 然而曹魏虽是这般说,可心中却极为警惕了起来。 先前玄申送来甲寅木神珠,助他觉醒了句芒血脉所身具的血脉神通,得了木灵骨。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自身寿元大幅度绵延了起来,足有一千两百年之久。 而如今曹魏方才不过两百六十九岁,即便是四海殿关闭了,那他也有足够的时间等到下一次的开启。 “此事不无可能!四海遗族殊死一搏,或能争得一线生机。”渡苦缓声说道。 “确实如此!还有大荒余孽也不知下落,双方十有八九是早已勾结在一起,不得不防!”曹魏轻点了下头。 这打得一拳出,免得百拳来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只要他们此次进来的修士困在了这里,某种程度上算是全军覆没。 那待到下一次四海殿开启后,外界的元婴真君若是将再派遣座下弟子进来,他们可就要思之再三了。 如此一来,各族断了金丹后期这一层的修士,传承定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届时,那些暗中投靠了大荒余孽的宗门或是家族金丹修士,势必会趁机而上,成为新晋的元婴修士。 只不过大荒余孽能否从内部瓦解攻破各族,那就得看他们是否有本事操纵这些已然身居高位的真君了。 这过河的卒子可不好把控,一不小心便会成为下棋的人。 “曹道友所说有理,此外也许氏族会重现于世!”渡苦颔首说道。 “那曹某可就不清楚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这些家伙总想从他口中了解到氏族的情况,可惜玄申并未多言。 “不清楚那最好了,有时候太过于清楚,反倒是一桩麻烦事!诸位,告辞了!”渡苦缓声说道。 言罢,他拿起了金刚降魔杵,缓身站起,朝着众人微微欠身。 “曹兄,再会!”白云双手合十道。 此话一落,两人御风飞起,朝着四海神殿而去。 (本章完) 405.第400章 四海神殿 第400章 四海神殿 望着渡苦、白云两人遁去,魏无咎转过头来,看着曹魏缓声说道:“德操,若是他人再问起四海遗族之事,切记依旧如此回答。”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为何连你也认为我会清楚对方数百年乃至更为长久地谋划?诸位,尔等可曾看过那些化神亲传弟子入四海殿?” 言及于此,他扫视了下身边众人,摇头说声:“没有,一个都没有。可如今各族化神亲传与氏族修士齐聚于此,身怀不知多少宝物,那是为了防备什么?四海遗族经我等各族永无止境地剥削,对方只不过是豢养之畜罢了,何必这般兴师动众?” 闻言,魏无咎思索了片刻,叹道:“自从三百年前,我等下界修士已然联系不到上界前辈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你明白吗?” “所以各方势力坐不住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魏无咎轻点了下头,说道:“不知从何时开始,便有传言说四海神殿中有破界符。” “流言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可万一呢?”魏无咎颇为无奈地说道。 言罢,他伸出手指朝上指了指。 “真狠啊!”曹魏沉声说道。 听了魏无咎所透露出来的消息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些。 此次四海殿之行,各族明知极有可能是陷阱,但仍将金丹后期修士几乎倾巢派出。 而能让云海等宗门大修士俯首听命的,也就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 在一大部分金丹修士的眼中,他们与同族中的凡俗之辈是两个不同的物种,能生杀予夺。 然而在各族化神修士看来,只要那破界符的消息有一丝的可能是真的,事关他们飞升的机缘,那绝对可以付出一定的代价去尝试。 而他们这四五万名金丹修士就是这个代价。 只要各族中化神、元婴这一层次的修士,还有基数最大的那些凡俗同族,此二者不会受损,那处于中间的金丹修士便是全军覆没又有何妨? 不过这些化神修士站在了各自族群的角度,就算所有族群的金丹后期修士全军覆灭了,那大家都处于同一个起点上。 而在各自统治秩序稳定的情况下,他们顶多再多费个三五百年时间,便能再度培养一批金丹后期的同族后辈出来。 最坏的结果也顶多会使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各族元婴修士的数量下滑一些。 “那些化神尊者一路走来,哪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在他们眼中,我们和司徒耀、金知白等亲传弟子都一样。不过跟着他们两人,此次或许才能有一丝破局的可能。”魏无咎语气淡淡地说道。 “生死尽操于他人之手啊!师兄,你倒是够能忍的啊,事到如今才将此消息说出来!”曹魏轻笑了一声。 “一入四海殿,我等便已然在棋局之上,只能随波逐流。如此一来,此事说与不说,又有何用,一切只不过是徒添烦恼,棋子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仅此而已!”魏无咎神色平淡地说道。 “何日我等才能成为执棋者?”曹魏轻叹了一声。 言罢,他神色有些惆怅,转身朝着飞舟阁楼缓步走去。 不过当一入房间里,随着四周灵光禁制升起后,曹魏忽然面色通红了起来,翻手取出枯荣印,隐于其中的一角暗红色青铜残块自行显化而出。 此青铜残块一现,从缺口处散发出了如丝如缕的金光,好似有生命一般,朝着四海神殿方向挥舞了起来。 若非他刚才暗中压制,只怕此物早已自行飞走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曹魏神色凝重地看着那飘然于枯荣印之上的青铜残块,不惜耗损神念盯着此物。 然而随着神念耗损,在提示词当中,此物依旧如以往一般,显示着【西荒王玺:……】 除了名称外,便再无其他消息。 不过没有消息,对于曹魏而言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毕竟他可不想再碰到像共生于秉正身上血神子之物,确切来说是背后所站着的大能修士,那才是最可怕的。 只怕秉正此人修行到最后,纵然成了化神,洞虚乃至合体渡劫,也不过是对方的血食罢了。 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在冥冥之中标注好了价格。 而他所身具的这犹如天眼通神通的提示词,不知是从前世自带而来,还是来于那些所谓参破了元会之谜,从而长生不死的大能修士? 思绪之间,那暗红色的青铜残块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为此,曹魏脸色赫然一变,这可是他最后的压箱底手段,也极有可能是今后元婴期所能得到的最大机缘。 若他今后有朝一日成为大修士,想要从那些暗中觊觎的化神修士手底下争得一线生机,那便需要有着超过化神境界的手段破局才行,而西荒王玺纵然残缺,但只要也曾是大荒王朝中那些大乘或者渡劫修士所持有的宝物,本身的位格就在摆在那边。 当神念与法力悉数催动也无法压制之时,曹魏当即催动了蓐收精血。 随着精血流转全身,他的容貌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可全身大部分的皮肤开始生出了寸许的白毛,并且还在变长,而双手手臂骨血关节暴起,化作了虎爪。 在其背后隐有一尊珥蛇执钺,面容模糊的虚影浮现而出。 曹魏心念一动,操纵着此虚影抬起了手臂,一只形如虎爪的手掌覆在了暗红色的青铜残块之上,此物的异动方才平息了下来。 而在数万里外的一座山峰之中,本与玄申等氏族修士笑饮的少司秋脸色赫然一变。 只见它蓦然消失在原地,飞于半空之中,朝前咆哮了一声,显出了高辛氏蓐收血脉本来模样,化作了人首虎身,周身充斥着凛冽的肃金之气。 下一刻,玄申、祝游、季元、幽渊等四位氏族修士在须臾之间,出现在了少司秋四周,将其保护了起来。 它们前脚刚出现在少司秋身边,而原本围坐在一起饮酒的司徒耀等各族化神亲传修士后脚便到。 一时之间,双方都极为警戒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就在此时,少司秋忽然失态地狂笑了起来,神色癫狂。 而在其笑声当中,远处的海面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响雷,风云齐动,一道道水龙卷承接于天水之间,海平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而与之相反的是漫天的海水倒悬于空中。 伴随着电闪雷鸣之间,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从那倒悬的汪洋彼此相隔数百里之遥的四方,有石像缓缓浮现而出,先是双爪后小腿,当露出了半身之时,已然有数千丈之高。 直至上半身还有头颅从海面下浮出后,只见这四尊人面鸟身的石像,以蛇为耳饰,踏蛇凌于半空,高逾万丈,神态威严。 而随着这四海初代王侯的石像各抬起了一臂,手掌斜上向前,整个四海殿中风、水、雷三种灵气蜂拥而来,化作了四面连绵数百里的光幕,从天垂下。 喀嚓一声清脆声响。 在光幕之后,隐约可见空间犹如破碎的镜子一般,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缝隙,而后轰然破碎。 空间乱流中夹杂着数不清的黑色雷电,而在空间更深层当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点光亮,从原本黄豆般大小,到化作了一团径长百里的巨大光团。 若非是那光幕所阻挡,只怕仅仅一缕最为弱小的黑雷便能使得在场所有的生灵形神俱灭。 而在观望的众多化神亲传弟子各自施展灵目之法,从中隐约看到了有一座充满着莽荒原始气息的宫殿轮廓正在缓缓凝实。 按照以往,这一过程还需要数日工夫。 在此天地异象之中,原本神情激动的少司秋终于平静了一些。 见此,玄申问道:“少司兄,伱刚才难道是?” 闻言,少司秋轻点了下头、 之前,它确实是感受了西荒王玺的气息。 毕竟此物乃是先祖蓐收采集此界第一缕先天金气所锻造而成,是它们西荒王侯一脉的传承之物,也是一种象征。 然而在那大荒渺莽劫中西荒王玺却被击碎,这是金天氏族的耻辱。 不过只要此界五行金行灵气不完全消失,此物便不会真正损毁,灵性犹存。 只是刚才它凭借着族中所带来的灵物,除了从前方那正缓缓浮现出来的四海神殿中感受到了西荒王玺外,还隐约从后面某个方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轻微的气息。 “是谁获得了王玺残片?”少司秋暗思道。 不过此事,它并不想追根究底。 在来时,族中诸位长老已有交代,祖物有灵,不可干涉。 而后它朝着四周传音说道:“此次还需诸位兄弟施以援手。” “你我各族同气连枝,这是应该的。”其他四位氏族修士传音回应。 此话一落,玄申传音说道: “不过我等且小心一些,如今那些大荒遗族早已不复以往纯粹了,他们虽举着光复神朝天庭的旗号,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此次我等寻不到四海氏族的道友,只怕对方被这些家伙所蛊惑。” 在他口中的大荒遗族便是所谓的大荒余孽。 神朝天庭存续之时,他们这些氏族乃是身具爵位的贵族,处于中高层,而这些遗族则多是寻常士兵出身,为中下层。 双方处于不同的阶层,所能接触到了信息自然也不一样,如此一来便有了些天然的隔阂。 而这部分的遗族传承了如此多年,一开始的那些真怀着满腔热枕早已身殒了,如今这些家伙只不过是为了满足各自利益相聚罢了,早已不似从前。 “它们可别昏了头啊,要不然不好收场了。”少司秋缓声说道。 “若实在不行,那就动手清理掉这些大荒遗族。如此一来,没有了外力影响,万族之间的争斗势必会加剧几分!”幽都氏的幽渊轻笑道。 “不行,我等不可干涉外界之事。”玄申沉声说道。 “玄申兄,如今我等与上界的联系断绝了,可无法再通过各自秘境当中固化的逆灵通道飞升上界了,若不然昔日玄嚣前辈也不会冒险尝试在外渡化神劫,而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它被戕害,甚至连遗骸都被各族化神瓜分吞食了,难道至今还不醒悟吗?”祝游沉声问道。 当时他们高辛氏的族长为了援助玄嚣,以大修士的修为借助镇族之宝凝聚祝融法相,可是硬生生与南荒修摄这位化神修士搏杀了一场,双方都落得了个重伤的下场。 至于其他的氏族,如身具后土血脉的幽都氏、蓐收血脉的金天氏,玄冥血脉的禺京氏,这三个氏族中出世一派的大修士,也忍不住与各族化神拼杀,各有损伤。 “祖训不可违背!”玄申缓声说道。 “希望待到来日,玄申兄若是突破化神之时,也能如此淡然处之!”祝游轻笑了一声。 闻言,玄申叹了一声,不再多言。 如今随着各自秘境中的逆灵通道关闭,每一个氏族中遁世与出世两派便没有了退路,或许是该有所改变了。 …… …… 数万里外。 青霞宗等一行修士感受到了四海殿天地间的灵气暴动后,魏无咎轻叹了一声:“终于来了。” 言罢,他操纵着白玉飞舟,化作了一缕白光朝前遁去。 而在不同的方向上,各族元婴势力出身的金丹修士撤去了隐匿之法,化作了一道道各色惊虹,同样朝着四海神殿奔赴而去。 在这些修士当中,多为人族、蛟龙、鹏鸟、相柳、黑水玄蛇、狻猊、璇龟、夔牛、祸斗等九大族,其他的还有虎鲛、彘鬣、蛊雕等等小族。 此界之中,赢鳞毛羽昆五虫各族修士,纷纷云集。 不过各族的散修金丹修士,则终于不再小心翼翼,趁此最后关头开始大肆搜刮所在的修行资源,数十年份的灵药不嫌多,千余年药龄的灵药不嫌少。 只要是他们所能找到,所能得到的,一概将其搜刮得干干净净,掘地三尺,连半点根须都不曾留下。 (本章完) 406.第401章 曹兄六寸三 第401章 曹兄六寸三 在这前往四海神殿的这短短的三万余里地,青霞宗众人尽皆站在了白玉飞舟舟头。 当然幽云、柳烟、云珠等签订血契的灵宠并未现身。 曹魏负手而立,催动神念覆及方圆四百里,其中各方势力的修士已不再隐匿自身行踪,尽皆显露了出来。 飞舟后方百里左右,无念寺‘渡’字辈的七位僧尼站在一团祥云之上。除了渡苦、白云与当代主持渡能三人外,还有两男两女。 那两位僧人,一个是白眉垂落的老者,一个是身材魁梧的怒目金刚。 余下的两位尼姑,一个是老妪模样,一个是容貌清秀无邪。 只不过曹魏见白云似乎下意识地与此貌美小尼姑拉开了些许身位,刻意保持着距离,不禁对此人也颇为上心了几分。 然而当察觉到曹魏的神念后,那小尼姑轻眨了下眼,传音笑道:“原来能让白云哥哥心心念念,始终不曾忘记的曹道友是这般模样啊,果真是个美少年!” “曹某这平平无奇的相貌能入得了渡芸道友眼,可真是三生有幸了。不过我曹某人可远远不如白云兄。想当初在某个月夜,我与白云兄醉上青楼,他一口气足足叫了三十六个,凑齐了天罡之数,当真好生厉害。”曹魏追忆笑道。 “那曹道友呢?”渡芸笑问道。 “在下不才,十个而已!”曹魏叹道。 此话一落,白云神色幽幽地说道:“曹兄,那是因为某人囊中羞涩吧?” “渡戒,当记红粉骷髅,一切不过是皮相!”无念寺主持渡能双手合十,缓缓说道。 “主持,可这世人喜欢的就是这一张脸啊,佛也要金装嘛!”白云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渡能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道。 就在此时,后方一阵黑云翻腾而来,隐约可见数头碓嘴獠牙,鬃长皮糙,身高十余丈的黑毛野猪狂奔而来,油头粉面的朱金盘坐在一头猪妖背上。 待黑云妖风从青霞宗白玉飞舟七八十里开外路过之时,只见朱金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不过它神色不变,欣然笑道:“雪瑶道友,许久不见了。不想突兀出现在南荒伊摇山中的雪仙子,原来是青霞宗雪竹道友啊。如此看来,云风道友就应该是这位曹道友。素闻曹道友身具句芒血脉,本相乃是人首鸟身,倒也不难乔装成云程万里鹏一族修士了。” “阁下是哪位?”雪竹不急不缓地说道。 “嗯?看来是朱某认错人了。”朱金眉头微蹙地说道。 言罢,它轻拍了坐下的同族,化作一阵狂风朝前疾驰而去。 望着对方远去,曹魏传音说道:“殿主,看来倒是你露出破绽了。” “无伤大雅!”雪竹神色不变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一声,转而脸色阴沉了下来,冷声说道:“那倒也是,不过长老殿到底何时能整顿一下那些在暗中贩卖族中内部消息的势力?此等叛族罪过,理当诛其十族。” “利益动人心,杀不绝的!不过的确要敲山震虎,否则那些家伙太过于无法无天了。”魏无咎缓声说道。 雪竹卸任青霞宗丹殿殿主后,便不再出现。 而这消息只要落入有心人眼中,再将其卖给其他的势力,对方根据这些蛛丝马迹去推测去整合,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收获。 除了人族各个宗门高层修士的行踪外,还有他们所修行的功法,神通乃至本命法宝等等。 这也是为何宗门元婴真君的行踪,向来不会座下所有的金丹修士公开,只会选择性地告知一两个完全值得信赖的弟子而已。 只不过人心隔肚皮,纵然是那些元婴老祖也无法看得清他人心思,因此偶尔有真君在这方面上栽了跟头。 朱金所在的彘鬣一族为走兽,归于‘赢鳞毛羽昆’五虫当中的毛虫,名义上附属于狻猊。 背靠大族有利有弊,而眼下便是朱金等小族金丹享受到好处的时候。 在此四海殿特殊的时间节点下,身为大族的狻猊会有所选择性地将自身所知晓的消息,分享于所附属的小族。 当然对方的目的也并不纯粹,一切都是有代价的,起码现如今朱金等彘鬣金丹修士要遵从狻郁这位化神亲传弟子的征召。 若有不从,纵然出得了四海殿,但到了外界后也活不下来。 要是这些小族元婴真君不亲手族中后辈擒拿请罪,那大族为了维护自身尊严与威慑,势必派出诸多大修士将此族犁庭扫穴。 “哪有那么容易,能将族中绝大部分元婴宗门与家族的消息贩卖到其他大族的势力,其背后定然有大修士为靠山,又或是这些大修士早已叛变了。身居高位啊,一切应有尽有,老夫实在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出何缘由?”陈云洲缓声说道。 “已有的不满足,自然想要更多,贪念无穷尽。在某个方面来说,我等修士是这世间欲望最重的群体。长生不死啊,如此美妙的词语,天然便有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曹魏张开双臂,面露陶醉之色。 “可世间芸芸众生,能有几人登顶?”陈云洲叹道。 “叔父,既然我等此生有缘踏上修行路,难道不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把握住吗?万一登顶是我们当中的一个呢?大局未定,性命未绝,你我皆有可能!”曹魏笑道。 “师弟说得好!”秉正神情激动地鼓起掌来。 在飞舟后方的渡苦、渡能等人面露凝重之色,宛如看到了一尊魔头。 而白云轻笑了一声,他最是清楚曹魏此人了,从这家伙口中所说出来的话,最好要再三辨别。 在他所认知中的曹魏的确是那种为了自身而不择手段的人,也能静得下心来修行,可绝对没有那种一心向往长生不死的大志。 相反地,在其内心当中,有着一种对于渴求当下精彩的病态。 若不是早先在百莽山脉当中,曹魏率先盯上了自己,白云是绝对不想和对方有半点交集。 思绪之间,白云笑道:“听曹兄一席话,令小弟受益良多啊!只是你我六根未净,尘缘未了,又怎能超脱呢?” “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既然不清不净,那就完全堕落下去,做回自己。”曹魏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白云眉头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红光,身上的气机也晦涩不定了起来,隐有陷入魔障的征兆。 见此,曹魏轻摇了一下头,缓声说道:“白云兄,莫装了。伱这个人岂会因为我区区几句话便如此失态?” 此话一落,白云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笑道:“知我者,曹兄也!不过曹兄既然开了这般玩笑,那小弟若不配合一下,那便是不懂事了!” “白云兄,可比我要年长三岁啊,我可当不得你这小弟二字!”曹魏缓声说道。 “当得!曹兄六寸三,我六寸一。”白云笑道。 “如此说的也在理!”曹魏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在一旁的渡芸抬起手来,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下,而后轻捂着嘴,露出惊讶之色。 “师弟,我六寸二!”秉正附声说道。 “你们几个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争强好胜?”陈云洲抚须说道。 …… …… 一路笑谈之间,双方已然飞至四海殿最中间的环形海域上空,遥见那从天垂落下来的数百里光幕,还有四尊海神石像。 而当青霞宗与无念寺来到了人族金丹聚集所在之时,早有三千两百余人在此地,其中各般神念交杂,交流不停。 不过众人早已在体表上附上了一层法力护罩,以避免他人窥探。 眼下人族各方金丹修士所落的方位在西,这三千余人分布在一处方圆数里的群岛上,只不过其中又分成了好几个团体。 曹魏随意地扫视探查了一下,便知晓此中缘由。 西荒七十二域中,如今人族实际所掌控的有七十域,而又因为幽阐、苍灵、金姆三位化神修士的缘故,总体而言分成了三部分。 至于诸如崇吾域等二十余个大域则归于幽阐尊者麾下。 此中出身的金丹修士,平时虽也有相互厮杀,可眼下却自发地聚集在了一块,而曹魏与白云等人自然而然地归属其中。 青霞宗众人挑了一座小岛中某处落下,曹魏与众人一般盘膝坐定,任凭外界诸妖汇聚而岿然不动。 只不过在他心中却思量了起来。 眼下那司徒耀乃是苍灵尊者弟子,金知白为金姆尊者玄孙,唯独少了幽阐尊者一脉的领头人。 那幽阐尊者乃是当下人族化神修士中最为年长的一位,并非他培养不出实力强横的金丹修士,而是因为这些人不是寿元枯竭,便是早已结婴了。 诸如那无相上人又或者玉童等大修士。 在人族长老殿中,幽阐尊者的势力是大过于苍灵与金姆两人的。 可对于身处于当下的他,却没有什么作用。 一想到此点,曹魏睁开眼来,望了下前方半空中正在浮现的四海神殿,他的心情不禁沉重了几分。 不为其他,只因为他们这一个群体当中,少了一个出头鸟啊,也不知谁能担此大任! 这种出尽风头的事情,曹魏是深恶痛绝的。 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金丹后期修士。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人族中的金丹修士又多了近两千余人。 几个身穿着麻衣,白发苍苍的老者背负着大红棺木落在了青霞宗众人不远处。 “原来亲家也来了啊!”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入了曹魏耳中。 此话一落,一具竖落的棺木发出了‘咯吱咯吱’声响,几根乌黑指甲从棺缝中伸出,棺盖砰的一声砸到了地面,一个肤色发青,身材枯瘦如柴,形如枯尸的人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原来是宜文道友啊!”曹魏缓声说道。 林宜文关节僵硬地扭了几下,而后哑声说道:“亲家,这道友二字可就见外了。” “见外吗?”曹魏反问道。 一听此话,林宜文桀桀笑了起来,传音说道:“那可就真见外了。亲家所娶的可是我林家女啊,如今令嫒贵梦身上流的也是我林家的血,况且道友不也修行了我灵衍宗的《采药归壶》,甚至还有太阴炼尸之法?” 言罢,他托着大红棺木走了过去,盘膝坐在了曹魏身边。 “的确,此事魏某倒是承了灵衍真君的情分了。”曹魏传音回应道。 两人虽然相隔不到一丈,可彼此之间仍以神念传音,并未开口。 “宜文道友,贵宗不是已经封山了吗?”魏无咎传音问道。 “封山而已,只不过门中弟子不再在外行走,又不是我等金丹修士一定得半步不出!”林宜文笑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蹙了下,问道:“亲家,难不成灵衍真君已经……” 一听此话,林宜文叹了一声:“一切皆是天数!说来,林某听闻师尊曾邀请过亲家加入灵衍宗,若能结婴,届时便将老祖之位拱手相让,如今不知亲家可有此意?我灵衍宗虽已式微,可渡元婴劫所需的三百八十四株大药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林兄,你这不厚道啊,挖墙脚都挖到老夫侄儿这里了!”陈云洲缓声说道。 “我与德操可是亲家!”林宜文驳了一句。 “早就出了五服,隔了十八代了,还亲家?你也好意思讲得出来?老夫陈家当下的族长是德操的曾外孙,那才是真正的亲家。”陈云洲抚须冷笑了一声。 “老夫不屑于与你这个手下败将多说半个字。”林宜文哼了一声。 陈云洲揪断了几根胡须,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那又如何,你我如今还不是都一样?” 就在此时,曹魏笑道:“两位亲家可否先停一下,林亲家刚才的提议,我很动心。不过那些大药能否先借用?届时我一定会还上的!” “老夫料想你是不打算还的。不过师尊有言在先,若是亲家肯在长老殿见证下改换门庭,到时候我灵衍宗倾尽所有资源助你结婴。”林宜文轻摇下头。 此话刚落,只见一位身着大红衣裙的少女从天飘落,不急不缓地说道:“诸位,若有需要的话,孤可代表长老殿见证此事!” (本章完) 407.第402章 三皈依 第402章 三皈依 一见到来人,曹魏用眼角余光看了雪竹那掩盖在淡蓝长裙下的长腿一眼,而后又与这位司徒耀道友对比了一下,心中便已然有了个答案。 然而一想到此人所修之法,他便不禁叹了一声。 毕竟曹魏自认为还是有一些底线的,虽然这些年来一直在打破下限,但起码不要太过于放飞自我了。 司徒耀缓步走来,长袖一拂,身后便多了张锦椅。 她朝后一坐,躺靠在椅背,左手手肘抵着扶手,手掌托着脸颊,而后双腿交叠,那大红开衩的长裙大咧咧开到了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的那一层白皙肌肤如明珠般细腻光泽,可谓是冰肌玉骨,更何况兼具着一种夜色朦胧之美! 在一瞬间,如此良辰美景便已然吸引到了曹魏的目光,不禁暗赞道:“这天底下,果然还是男人最了解男人了。” 见此,司徒耀朝上轻扯了红裙,而后神色揶揄地看着曹魏,问道:“曹道友,你说孤是往上提那么一寸呢,还是一分呢,还是更多呢?” 闻言,曹魏顿时站起身来,而后抬手扶正了下玉冠,又整了下衣襟,拱手说道:“司徒道友,你这个朋友,我曹某人是交定了。” “曹道友果然是个妙人,请坐!”司徒耀笑道。 而后她心念一动,又有一把锦椅出现在曹魏身边。 曹魏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与之对视,用着略带侵略性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其扫视了一遍。只不过在其大腿根上不自觉地多停留了一两息。 而在鳞虫所在各族当中,为首的两千余条各族蛟龙盘踞在数座岛屿中。 那敖苍不禁摇了摇头,朝着身边的母亲敖芝说道:“看吧,父亲又在勾搭狐媚子了,还不过去抓个人赃并获?” “没办法啊,老娘可打不过人家,此事还得儿子你亲自出马,给他一个教训!”敖芝神色淡然地说道。 “可别,父亲出手没轻没重的,我可不想误杀了他。可惜了,父亲在撩拨美人,不要母亲你这个黄脸婆了。”敖苍轻摇了下头。 “那你多嘴什么?唉,想当初老娘把你孵出来那时候的光景,这小人儿浑身长得白团团的,几颗小乳牙,头上顶着两只小角,背后一对小翅膀,后面还长着一条小尾巴,那时候笑得是多么可爱。不过可惜没玩个一两年时间,你就在化龙池里由人化龙了。你给老娘安分一些,要不然我把你小时候揪鸟的留影石传遍整个小玄界。”敖芝冷笑道。 一听此话,敖苍脸色大变,化作人形,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伸出了一只手,朝着面前敖芝这条二十余丈长的银鳞蛟龙,神色哀怨地高喊道:“儿子知错了,万望母亲手下留情啊,此物若是传了出去,那丢的可不只是儿子的面子,我族也将为此蒙羞啊!” “好了,姐姐,莫吓着公子了。”一旁的敖珺笑道。 闻言,敖芝摇头说道:“还帮起来了?我记得敖儿小时候你还玩过它,现在可是它玩你了,果然是情义深重啊!” “公子有时候的确让妹妹感到又深又重!”敖珺笑道。 “都是和他那死鬼老爹学的。”敖芝说道。 在其言语之间,正在和司徒耀谈笑的曹魏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传音说道:“芝儿,你可别污蔑为夫啊。那么多年了,到现在我才是第一次看到我们儿子,那也是你教坏它的!” 言罢,他转而笑问道:“司徒道友,我们刚才聊到哪里了?” “聊到四海族群修士是否和大荒余孽相互勾结,又在暗中谋划些什么?”司徒耀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皱了下眉头,问道:“不是聊到道友的腿吗?” “不是吧,腿可以用大来形容吗?”司徒耀反问道。 “那可不行,那可比我的命还长!”曹魏脱口而出。 闻言,司徒耀笑得前倾后仰,峰峦随之起伏,丝毫不顾忌自身仪态。 “不行了,不行了,我头有点晕!”曹魏一脸受不了的样子。 “头晕了吗,那需要在孤怀中好好休息一下吗?”司徒耀张开双臂笑道。 “可以吗?这会不会有些不合适,要是其他道友误会了你我之间的关系,传到了苍灵尊者耳中,那可就不好了。”曹魏神色透着些意动。 “若是让师尊知道了,那最多孤纳了你,做个面首而已,不要紧的!不过这件事情的前提是我们要能出得了四海殿。”司徒耀缓声说道。 “那我等还需多多仰仗司徒姐姐,曹某也希望此行能平安。”曹魏收敛些笑意,不急不缓地说道。 “姐姐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的。”司徒耀颔首说道。 当然若是恢复成男儿身的司徒哥哥,那便不一定了。 毕竟司徒姐姐承下的话,关司徒哥哥什么事情? 而后她缓声说道:“不过弟弟你看那四海神殿,最晚到后天就应该能全部显化了。那里虽说只是四海王侯平时用于小聚的行宫所在,可大荒渺莽劫那一场大战当中,各方喋血当场,陨落了不知多少位化神、洞虚、合体乃至渡劫期的大能修士。当时因太过于匆忙,我等各族前辈只来得及简单打扫一下战场,便要赶赴下一个战场,并未真正地扫除掉所有的隐患。” “只是因各族所陨落在此地的大能修士实在是太多了,不知多少显化在外的无主内景与滞留不散的怨气、煞气相互结合在了一起,从而所衍生出来的种种秘境,彼此之间又相互交织融合,造成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而当时,大荒神朝末代尊主动用底蕴,以玄天尺将整个灵玄界一分两断,又催动玲珑宝塔以天地玄黄二气重定地风水火。为此,我等各族大能为了不被困此其中,无奈之下只能随之飞升上界,因此他们在匆忙之下,也只能简单地改换了下四海殿所在秘境的部分规则,将其中生灵压制在金丹境界。” 听司徒耀娓娓道来后,曹魏盯着对方那光滑修长的小腿,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此说来,此举并不是针对四海遗族了,而是为了那神殿异变秘境中的某些存在?” “正是。这腿好看吧,平时我也挺经常摸自己的!”司徒耀问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说道:“很不错,值得上手。不过似乎少了某物,差了些味道。” “何物?”司徒耀嘴角轻挑了一下。 “姐姐稍等一下!”曹魏说了一声,便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那青玉扳指中,取出了一个储物袋,而后又从其中掏出了一捆拇指粗细的红绳。 见此,曹魏神色淡然地自语了一声:“拿错了,不是这个!” 言罢,他又取出了几双灵蚕丝所制成了朦胧丝袜,而后满意地轻点了下头。 “这是……”司徒耀伸手接过后,目露疑色。 不过她当即恍然,笑道:“你这小坏蛋,倒是挺会推陈出新的。大哥可真是太喜欢了,正好可以给我那几位侍妾。” 此话说到后面,从清脆的女声赫然变成了极为爽快的男声。 闻言,曹魏大惊之下一个没坐稳,从锦椅上跌落在地,捏拳锤了好几下那猝停的心脏,猛然深吸起气来。 “弟弟,你这是作甚啊!”司徒耀急忙起身朝着曹魏走去。 “别,大哥你别过来!”曹魏双腿后蹬,满脸的惊慌。 然而两人相隔不过丈许,金丹修士的动作是何等之快。 司徒耀早已出现在曹魏身后,胸背相贴,两手从他腋窝下穿过,贴身扶起。 只不过在搀扶之后,司徒耀双手有些不安分,咧嘴笑道:“弟弟,平时锻炼得挺不错啊!” 而在附近一座小岛上的金知白以神念探查到此等景象。 他不禁轻摇了下头,幽声朝着两百余里开外的玄申传音说道:“你要是还不帮忙,司徒妖人可就不客气了。” 一听此话,玄申不急不缓地取出了一枚玉石,而后笑道:“没事,我已经准备好留影石了,绝对不会错过半点精彩的场景的。到时候我也可以让族中诸位长老看看,大家一起学习下。” “你们在秘境中都这样子玩的吗?”金知白疑问道。 “洞中岁月无聊,平时也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玄申叹道。 此话一落,在旁边的少司秋等氏族修士极为默契地摇了摇头:“我们可没有!玄申所说的仅代表他们青阳氏族。” “你们这可就不厚道了啊!”玄申皱眉道。 “这不是厚不厚道的事情,起码我们比较正常!”少司秋等修士说道。 当然它们所说的话不过是趣言罢了。 以往氏族飞升到上界大能施展大神通,将逆灵通道固化在各自的秘境当中,化作接引灵台。 氏族这些年来之所以隐匿于秘境不出,全是因为它们修行到化神瓶颈之时,便可通过灵台直接飞升到上界之中,顺其自然地突破到化神期。 如此一来,它们又何必出秘境? 另一边,曹魏感受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有些炽热的气息,从脖颈缓缓到耳垂处,身体不禁僵硬了几分。 “司徒道友,你我这般是否靠得太近了?”曹魏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听此话,司徒耀轻声说道:“太近了吗,怎么哥哥还觉得不够呢,若能再近个六寸三,那就更好了,你说呢?” “六寸一就够了,想必白云兄应该很喜欢!”曹魏毫不犹豫地说道。 闻言,司徒耀轻摇了下头:“白云虽唇红齿白,模样俊俏,可惜哥哥不喜欢这些光头,着实无趣!” “他不一样,不仅不无趣,还与司徒道友是同道中人!”曹魏言辞凿凿地说道。 “是吗,白云道友?”司徒耀传音问道。 一听此话,白云敛去了脸上的几分邪气,转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淡然如水,充满慈悲之意的佛性。 只见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缓声说道:“阿弥陀佛。司徒施主,小僧是出家人,须六根清净,四大皆空。曹魏施主所言,乃是污蔑,皆是诳语!” 言罢,白云闭上了双眼,一手极有节奏地敲着木鱼,一手捻转着念珠,轻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而就在此时,司徒耀突兀地从曹魏背后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白云身边,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根翎羽,从白云鼻间拂至上唇。 而后轻道:“小和尚,听闻曾有三皈依之事,不知是哪三种皈依?” “皈依佛,皈依法,皈依僧,此乃三皈依!”白云低眉敛目,轻声说道。 言罢,他便又敲起了木鱼。 “咚咚咚……” “其实还有四皈依,小和尚皈依我如何?”司徒耀笑问道。 “小僧此生向佛,不染世缘,常修梵行,只愿能普度世人早日脱离苦海,出烦恼之深渊,到菩提之彼岸,此乃心存大爱,已无小爱,让司徒道友错爱了。你我若是有缘,愿来生再续!”白云缓声说道。 “若我不求来生,只要你今世呢?”司徒耀笑道,前半句沉厚,后半句清脆,男女之声变幻无定。 此话刚落,白云手中的念珠赫然断开,珠子洒落在地。 见此,那满脸沧桑的老僧渡能双手合十,说道:“司徒道友,不如让老僧以身相替吧。” “哼,你这家伙可想得美!”司徒耀微皱了下眉头。 而后他神色妩媚地抚摸了下白云的脸颊,自语道:“可真是俊俏的小和尚啊!” 说着,只见他在白云那锃亮的光头上舔了下,又留下了一个红唇印。 见此,在不远处的曹魏暗道了一声:“白云兄,死道友不死贫道,苦了你了。” 而在附近方圆数百里内的其他族群的金丹修士则是神色各异,不知心中在想着些什么? 不过一定有部分的金丹修士对人族的风评深感疑惑,并大为惊叹! 而不久之后,司徒耀见白云毫无反应,便觉得无趣,方才飘然寻其他修行大域的宗门修士谈情叙旧去了。 在各方度日如年当中,四海神殿终于完全浮现而出,飘悬在半空中。 …… …… ps:tm的,我都觉得我写的司徒耀有些bt了。 (本章完) 408.第403章 叶复 第403章 叶复 那四海神殿极为巍峨,殿基足有方圆数百里之广,在其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条通天石阶,径斜而长。 这些石阶长四五千丈,宽约两千丈左右,明显是给当时四海王侯等渡劫乃是大乘期修士以真身行走所用。 只不过如此威严之地的石阶上经受过不知诸多神通法宝所留下种种痕迹,还有各族修士洒落在此的诸色血痕,犹如画布上那红与黑、金与碧、蓝与黄等等染料交织杂糅的浮世绘卷,在沧桑的岁月中诉说着大荒渺莽劫一战中的凶险。 而在石阶尽头处是各立着两根高低不一的石柱,四周还倒塌着一块块巨大石块,如乱山荒丘般地堆叠在了一起。 不管是矗立的石柱,还有倒塌的碎石,那石面上都有山河湖海、鸟兽虫鱼、草树木、日月星辰等雕纹,但并不繁复,不过都只是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古拙形态而已。 远在西方的曹魏,催动了神念探查,又施展金灵眸远眺。 在其神念之中,那两根巨大的石柱并不光滑,那柱身上布满了一道道或大或小的裂痕,其中的器纹,或者说是道纹,已悉数泯灭不复存。 而在万余丈高的石柱最顶端处也并不平整,看起来应该是被某些修士硬生生从中打断。 相传原本这些石柱所在的地方是神殿进出的门户所在,取大道遁一之数,足有四万九千丈之高。 在此门户后,越过了那些乱山荒丘,一重高过一重的金城玉楼,琼阙碧堂、玄圃阆苑的神仙宫殿,如今皆大多数早已成了残垣断壁,失了灵光,还有往日的荣耀。 不过那仍残存的断墙仍有数千乃至上万丈之高,在那墙缺处还有空中,偶有虚影浮现,而后又倏然消失不见。 这些虚影形态各异,有的似无面巨人,有的如龙蛇,有着似飞禽走兽,也有的则是一团团生着万千触手的不知名物体,伴随着灰蒙蒙的迷雾在各处游荡。 “这便是当时所陨落大能修士的外化内景与诸般污浊之气相融所形成的诡异秘境,看似非生非死啊,不会复苏吗?”曹魏眉头紧蹙道。 “曹道友,不必多虑。万界之中,只有那些参破了元会之谜的真灵圣祖,方能超脱了时间,从而长生不死!也只有这等存在纵然不甚陨落,但只要祂们寄身于天地之间的道果不减不灭,才有席卷而来的机会。至于昔日陨落在此地的大荒与各族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渡劫期而已,可没有一个是大乘修士。”司徒耀传音说道。 “原来如此啊,只不过连那些参破了元会之谜的真灵圣祖也会陨落啊!”曹魏传音,轻叹了一声。 “长生不死又非不死不灭!”司徒耀缓声说道。 “那倒也是!”曹魏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腾空而起,彼此相视了一眼,而后齐声朗声说道:“诸位,此次入殿,切莫碰触石阶上残留的血痕,沿途所遇到虚影乃是秘境,机缘尽在其中!此行只有一个规矩,严禁同族相残,携手共御外敌。” “诸位,出发!”两人挥手朝前。 而与之相似的言语也回响在各族之中。 闻言,文圳翻手取出了那只有巴掌大的白玉飞舟,抛给了身边的吕香,沉声说道:“吕师弟,你修为不够,我等也无力分心照顾你,你还是不要趟这浑水了。此舟乃是宗门灵宝,其中已备足了灵石用于催动,现暂借于你护身!” 言罢,他便与曹魏等人朝前疾驰而去。 吕香看着手中的飞舟,又望着前方的一行人,脸上不禁露出了笑意,心中暗道:“眼下还顾及我的安危?看来这青霞宗倒也不是不能待下去!” 与此同时,只见四方所在的数万金丹后期乃至假婴修士化作了一道道灵光,从司徒耀、金知白等化神亲传弟子身侧飞过。 途中,秉正传音笑道:“师兄,你也不怕那家伙携宝潜逃了?” “他是聪明人,不像你!”文圳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声。 毕竟那白玉飞舟灵宝可不是金丹初期修士短时间能炼化的。 只要其中的印记还存在,那青霞宗方面自然有手段寻回来。 当然此次若是能出得去,只怕在那四大门户之外,不只是各族大修士静候着,还有可能连那些化神修士也从各方赶回来,只为看到底是谁得了破界符! “瞧你这话说的,我可不会携款潜逃!”秉正笑道。 “不过你会把飞舟阵法枢纽中的所有极品、上品灵石都掏空,换成下品灵石,童叟无欺嘛!”文圳缓声说道。 “师兄,我可是生意人,最是讲诚信二字了!”秉正说道。 “诸位,神殿之中,空间错乱,一旦过了那石门,我等便不知会传到殿中何处,届时并不一定会在一起,大伙小心了!”魏无咎传音说道。 一听此话,早已知道此事的众人轻点了下头,并未多言。 此处之外,在那神殿中因诸般煞气的存在,天然压制修士的神念。 在其交谈的短短片刻,众多修士已然踏上了那登天石阶。 一到此地,曹魏便感到了一股沛然巨力加身,不过他解去了自身了束缚,从常人般大小化作了四五丈高。 不过在这长四五千丈,宽约两千丈的石阶之上,这般身形仍显得极为渺小。 诸多修士并没有动手,而是躲避着地上的一道道血痕,一层又一层地登上石阶,转眼间便已跃上了数百层高。 当从那两根断柱石门穿过之时,曹魏发觉自己正处于一座残破的宫殿之中,他催动神念,竭尽全力也只能探查方圆十余里地,相比于之前覆盖方圆五百里的范围相比,不知缩小了多少倍。 只不过当只有一人之时,他收敛起了这两三百年几乎一直保持在脸上的虚假笑意,恢复成了一副不苟言笑的冰冷神情。 忽然间,他所催动的神念察觉到了七八里外的某位修士,冷声说道:“璇龟族叶复!” “原来是青霞宗曹魏啊,休走!”一位手持着竹杖的青袍老者沉声说道。 即便是双方不表明身份,但随着各自的神念隔空接触,他们也自然明了。 而与此同时,曹魏心念一动,那枯荣木灵宝甲的面甲浮现而出,只露出了一双毫无感情的双眸,随后他催动千幻灵珠,施展《千幻》之法,隐身敛气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叶复虽放下了狠话,可身形好似猿猴一般,动作迅疾地朝着相反的方向逃离。 在没有五成胜算的把握下,它可不想和一位青阳氏族的金丹后期修士多做纠缠。 眼下氏族修士当中,除了曹魏此人外,其他的五个可都是和它本族的化神亲传弟子叶安同起同坐的存在。 然而叶复还未来得及跑多远,忽然心念一动,身后浮现出一颗颗水滴,而后迸裂开来,化作了漫天密不透风的水箭。 下一刻,身如鬼魅一般的曹魏挺身而出,浑身法力鼓荡,手中所持着火云五龙戟,劈砍而下。 一道径长数十丈的赤红戟芒朝前而出,伴随着五条栩栩如生的火蛟,张牙舞爪地扑咬而去,泯灭的沿途所过的水箭。 而后他将战戟舞得密不透风,挡下了从四方激射而来的那些连绵不绝的水箭。 “云风的火龙五云戟为何在你手中?”叶复沉声说道。 言语之中,它心念一动,身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形如龟壳的法宝灵盾,涌出了一阵蓝莹莹的幽光,而后猛然张开。 此光在瞬间便消融了那五条火蛟,而后乍然散化成点点灵光,落在了曹魏周身。 “自然是被我所杀了!”曹魏周身枯荣之气流转,轻而易举地磨灭了这些灵光。 言罢,他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见曹魏出现在了叶复面前,高高跃起,持着战戟凌空劈砍而下,那面甲下的一张脸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兴奋。 叶复心念一动,那龟壳法宝飞起,扛下了此击。 同时它猛挥手中的竹杖,狠狠地朝着曹魏腰身打去。 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曹魏整个人被砸飞,一脸撞破了几道早已残破的宫墙。 见一击得手,叶复毫不犹豫地大袖一挥,十余道符箓从袖中飞出,化作了水罡神雷,玄冰刺等攻伐之物,朝着曹魏所在激射而去。 而后它神色戒备地盯着飞尘漫天的前方。 忽然间,叶复脸色赫然一变,双手抓着竹杖,转身横举而起。 伴随着一阵金石交击之声,火龙五云戟重重地劈在了竹杖上。 只不过当感受到一阵磅礴巨力传来,叶复双腿所在的地方,顿时下凹,朝着四周龟裂开来。 曹魏毫不留情地挥劈横砍,动作迅疾到了虚影冲冲,铿锵声连绵不绝。 “你是云风?”叶复冷声说道。 闻言,曹魏整个脑袋扭了半圈,侧看了对方,右眼眶眦裂,左眼则付出了血瞳鼓出,直勾勾地盯着叶复。 而那血瞳当中的瞳孔,不断地收缩着,化作了一对极细的竖瞳。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便留你不得了!”曹魏冷声说道。 忽然间,他脑袋又极其突兀地扭了过来,左眼化作了血色竖瞳,其中没有半点眼白。 “曹道友初入金丹后期,当真要与老夫生死相向?”叶复沉声说道。 不过曹魏并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又劈砍了一戟,紧接着身后突兀地浮现出了那蓐收虚影,抬起了形如虎爪的右手,朝着那龟壳法宝猛然按下。 在瞬息之间,叶复摇身一变,显出了原形,化作了一头狰狞玄龟,周身幽光大放。 不过下一刻,只听到一声极为沉闷的声音,那龟壳法宝上一下子连同其灵光凹陷了下去,打破了一个窟窿,紧接着那虎掌拍在了龟背上,龟背随之裂开。 随着本命法宝被毁,又身受重伤的叶复脸色大变,忍不住吐了一大口鲜血。 趁此,曹魏双眸一凝,一道金光朝前激射而出。 受此一击,叶复气息顿时萎靡了下来。 趁此失神的片刻,曹魏挥动战戟将其头颅斩断,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他伸手一摄,硬生生从其体内抓出了一枚血淋淋的金丹,二话不说便将其魂魄湮灭。 而后曹魏摘下了面甲,张口一吸,一股股玄龟血便入喉下腹。 待饮尽之后,他神识一扫,取下了一枚鳞片形状的储物法宝后,便将叶复头颅、身躯还有已破损的龟壳法宝,一并收进了青玉扳指之中。 “在没有激发蓐收精血的情况之下,这蓐收法相还是不能操纵自如!可若是全力出手,肃金之气定然压过甲木之气一头,从而生死枯荣失衡,在《瞑鹏》之法的影响下不免有些影响自身的理智。”曹魏把玩着那鳞片,思量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看着早已分门别类好的诸多灵物,便不禁笑了起来:“虽说只有八株大药,着实有些少了,不过看叶复道友你与我一样是讲究人,此事便不追究了!” …… …… 而在四海神殿外。 “司徒妖人,诱饵都已经放进去了,那些四海余孽还没有现身啊!”金知白问道。 闻言,司徒耀并没有回应,而是当着他的面解开了腰带,脱下了大红衣裙。 见此,金知白连忙捂住了眼睛,透过张得老开的指缝看着对方又扯下了长发系带。 “它们胃口很大,在等着我们也进去呢?”司徒耀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换上了一身锦衣,盘髻束冠了起来,化作了一位如玉公子。 “玄申道友,不如你们也进去?”金知白传音笑道。 “我们只是进来看戏的,四海神殿之物皆已残缺,对于我们而言并无半点用处!”玄申轻摇了下头。 另一边,相侯朝着夔劲传音说道:“大家伙,赶紧进去吧,晚了好东西可都没有了。” 此话一落,夔劲朝其飞来,挟着相侯便朝着四海神殿飞去。 见此,相侯急忙喊道:“别,大哥,我错了。” “我说你们别吵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叶安不耐烦地说道。 (本章完) 409.第404章 赤火秘境 第404章 赤火秘境 此话刚落,它翻手取出了一枚碎裂的玉牌,眉头微蹙。 待叶安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见是‘南荒宪翼一脉叶复’的命牌之后,便冷道了一声:“废物!” “叶安,怎么那么快就有族人陨落了?”敖苍笑道。 “神殿不过方圆数百里地,一下子挤进去四万余名金丹修士,自然有运气差的!如今那四海遗族未现身,你们如何打算?”叶安随手捏碎了命牌,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不过是个两百岁出头的小孩子,你们看我这龙角只冒了个头,都还没分叉呢。此事还得看你们,我在后方为你们摇旗呐喊壮声威!”敖苍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小角,叹了一声。 这苍龙角五百年才开始分叉,在此之前它在龙族之中都只能算是幼龙。 而这也代表着它就算是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但自身修为也会顺其自然地突破到元婴期,直至到元婴后期。 这是青龙一族的真灵圣祖为血脉纯正的后辈与灵玄界这一方灵界所缔结的契约。 “敖铠,你呢?”叶安转而问道。 “此次入殿,本座受师尊之命,待神殿一开后,须臾不得离开敖苍半步!”敖铠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抱着对方那堪比自己腰身粗的手臂,面露感动地说道:“原来师尊师兄这般关心我,可真是让龙感动啊!” “一边去,我不是坤修,也不是美人,老子不吃你这一套!”敖铠满脸嫌弃地说道。 而后它又解释了一下:“此次师尊本不想让你也进来的,你曾外祖父也不答应。不过其他八大族化神修士因此事而联合,它们两位迫不得已才答应下来的。” “知道,这些老家伙还不是想着就算发生了最坏的情况,那各族小辈要死都一起死光了,哪方也别想讨得半点好处。只不过它们也不想想,西荒人族的社会架构更为稳定,他们休养生息的速度,可要比其他族群快得多。若是当下我等所有的修士全都葬身或是被困死在四海殿中,那今后人族势力必将扩大得更快!”敖苍冷笑了一声。 西荒人族修行界的统治方式,其实就是宗门分封制,由化神修士轮值执掌长老殿,通过管理各大修行域中的大修士,从而号令各方。 当然元婴修士若欲创立宗门,那得经过长老殿的同意,没有那一张凭证傍身的话,便不符合法理,也不受保护。 而各域的大修士平时虽不管事,可他们有权干涉出身所在的修行大域中的任何事务,而所拥有的权势,一个来源于长老殿的册封诏令,一个来源于自身的实力。 至于各大修行域中的元婴修士,统摄治下所有的修士与凡人。 不过他们也不能胡作非为,须得完成长老殿既定的指标,诸如治下的凡人与修士人数的增减,新孕育晋升的乾健、群真灵地乃至福地的数量,还有每百年新晋金丹修士的人数,其中针对散修与宗门出身的真人这一方面的得分权重也不同。 总之在一系列细则下,在每一千年当中的十次考核,若有超过三次不达标,那宗门就会受到长老殿的责罚,轻则斥责,重则收回宗门玉牒。 当然这些东西想要弄虚作假也很简单,那乾健、群真灵地不好作假,可虚报凡人与炼气、筑基期的低阶修士人数,又或者让宗门筑基后期的弟子冒充散修身份,从而达到散修金丹人数的这一标准,种种不一而足! 不过长老殿也知道其中的猫腻,但只要新晋金丹修士能达到他们的预期,其他的并不重要,也不会深究。 可要是宗门完不成任务,又或者犯了什么大错,那到时候就可以开始翻老账了。 这也是为何当时吕香结丹之后,受到了青霞宗与合欢宗两方争抢的原因。 对于人族的治理模式,各个大族都有研究,可惜它们都少了最为重要的基础,那便是开智的凡俗同族。 敖苍心中推测,此次各族中九层以上的金丹后期修士进入四海殿,其中极有可能是人族金姆尊者在牵头,甚至那破界符的消息也是对方联系上了大荒余孽,这才放出来的。 毕竟当下各族化神修士之中,以金姆最为年轻,而寿元将近的有自家老祖敖横,外祖父巴蛇修摄,还有人族幽阐。 至于其他化神修士的寿元长则两千年,短则千年。 或许在此人心中,各族入殿的金丹小辈全都困死在四海殿中,才是最好的结果。 也只有因此,通过各族金丹后期乃至假婴修士的断层,从而造成新晋元婴的减少,整体削弱对方的实力。 而若是在各族化神修士坐化后,并未再出现新的化神修士,那金姆就可以开始动手了,借此谋划让人族破了各族围堵,从而真正走出西荒。 一想到这些,敖苍轻摇了下头,它可不相信各族化神、元婴修士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因而它不禁暗中思量道:“这只怕不是各族联合压迫我们吧,这些老家伙是在打算着什么,是九大族之中族群最少的夔族、祸斗,掠取对方的祖地,斩断修行资源,从而将其控制到寻常的元婴小族层次?” 只不过不管是何原因,如今他们入殿既已成事实了,其中必有金丹修士层次所不能知晓的内幕。 一想到这些事情,敖苍心中腹诽道:“九大族修士联手剿杀所谓的大荒余孽这都多少万年了,还不能将其灭去?这种事情说出去,鬼都不信!” …… …… 四海神殿当中,曹魏收起了五龙火云戟,盘坐在原地稍加休息,服下了一枚丹药恢复自身所消耗的些许法力。 而那具天煞夜叉自始至终都以煞魂丝收敛了自身气息,施展土遁术藏匿在土石之中,如影随形。 然而只过了片刻功夫,他赫然睁开眼来,朝着不远处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看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数只犹如飞尘般的灵虫在一瞬之间化作了灰烬,没有留下半点气息。 见此,曹魏皱眉暗道:“秉正的尘虫,看来我所在的方位已经暴露了,该换个地方了。” 眼下若论单打独斗,他自问有一定的把握,并不惧秉正。 只是在其背后所隐藏的那位血神,他可不想与这等存在有半点的交集。 据司徒耀所言,就算是那些长生不死的真灵圣祖也有陨落的时候,那也就是意味着大乘修士之间并不是和平共处,共求大道。 一旦他这种低阶修士不小心卷到了高阶修士的斗法之中,那到时候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想罢,他缓缓站了起来,暗道:“也不知此次入殿的金丹修士之中,有多少个是像魏无咎或者渡能一般,携宗门底蕴灵宝而来。可惜了若是云海师祖能将青霞剑交于我手便好了!” 那青霞真君乃是主修木系功法真君,此人的本命灵宝是实打实的木系法宝。 如今又在碧海福地当中蕴养了七八千年之久,从下品蜕变至中品灵宝,其中所蕴含的木灵之气,足以能让他在催动《惊蛰变》,从而施展蓐收法相之时,保持着自身生死枯荣之气的平衡。 有此剑作为后盾,那除了那些化神亲传弟子外,他有把握其他的金丹乃至假婴修士,就算是打不过,但也能安然脱身离去。 原本他在体魄上是处于劣势,不过随着觉醒木灵骨后,在这一方面的不足总算是弥补了一些。 不过此次四海殿结局难以预料,各族当中的元婴势力麾下的金丹修士,并不一定都会携带各自的底蕴。 而在数十里外的一座荒废宫殿中,在一根偌大的石柱后面,秉正缓缓睁开了双眼,朝着曹魏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皱眉暗道: “一进来就能碰到这位曹师弟,运气还真是不错。不过还有在如此神念受制的地方,他依旧这般洒脱,如此般敏锐的神念,已然堪比那些假婴修士了,此人果真是不像看上去的那般简单。还有从他那里所遗留的气息来看,应该是有一头大妖伏诛了。就算对方只是寻常的金丹后期修士,可此战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结束,足以见得双方实力差距极大,已然可称得上是碾压了。曹师弟如今岁数也不过两百七十,竟能有这般实力,不愧是身具句芒血脉之辈。以我当下的实力,能拿得下他吗?” 在思量了许久后,秉正轻摇了下头,心中叹道:“之前敖珺一行修士欲对我等下手之际,却忽然舍了我们,转而朝那敖苍而去,难不成这位曹师弟有手段能威胁到敖苍那位化神亲传弟子?任何事情只要有半点可能,那便注定会发生,不可不防啊!也罢,我可是个生意人,既然没有把握将其击杀,双方之间没有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那只能先且做朋友了。青阳氏族,奇货可居啊!” 思绪之间,他张开了手掌,掌心之中裂开了一道血痕,紧接着张开了一张长满的密密麻麻利齿的嘴,从中又喷出了一股灰气。 若以金丹期的神念探查,便能看到这团灰气是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微小灵虫所构成的。 而这团灰气一出现后,便随风朝着四处散开,若是飘荡在空气之中,或是随意地落在了土石树木表面上。 做完此事之后,他身形渐渐地变成了一摊黏稠的液体,穿行在残垣断壁,衰草枯林之中。 而另一边,曹魏缓缓起身,翻手取出了本命法宝枯荣印,感受着隐于其中的那一角西荒王玺残块,根据其反应的强弱,选择了方向而去。 在行走之间,他将自身神念尽出,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又催动金灵眸扫视前方与左右,同时又借助提示词探查一切异常可疑之处。 整个人看似随意放松,可实则已是十足的戒备。 之所以如此小心,除了此行各方势力杂乱外,还有因为四海神殿的缘故。 此地纵然已经荒败了,可本身所残留的阵法,还有那弥漫各处的煞气,与出现的毫无半点预兆的秘境虚影等等。 在外界如此众多的干涉因素之下,修士仅靠神念探查,那实在无法保证自身安全。 待行走了片刻,曹魏走了数十里地后,便暗道了一声:“看来秉正此人放弃了?可惜我并未豢养灵虫,无法御虫探查四方动静。幽云所修的功法虽说能隐形敛气,可一旦放出去,若是被其他修士发觉了,只怕我这边来不及施以援手。” 思绪之间,曹魏朝前刚踏出,前脚还未落下,整个人便被突如其来出现的一团虚影包裹其中,恍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恍然从半空中急坠而下,而那原本天煞夜叉也随之出现在其身边。 双方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而在其下方则是一条数里方圆的山脉,数十座正在喷涌熔岩的赤红火山。 按照他们所落的地点,赫然正是其中一座火山口。 整个秘境连同空气都似乎要沸腾起来一般,温度极其之高。 见此,曹魏刚想催动法力飞起,可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时,他背后双肋之下,一双青金色的羽翅张开,扇动了起来,借此飞停于空中,而后环顾左右,见一头高二十余丈左右的狻猊同样张开了翅膀。 而飞天夜叉那一对蝙蝠般的肉翅也扑打了起来,飞在了曹魏身边。 此外还有一只形如马蜂妖物,浑身黄黑条纹相间,尾后则是一根泛着幽光的长针。 只不过此钦原妖虫,身长十八九丈,体形庞大,那尾针更像是一根铁棍。 三方隔空直勾勾地对视着,相互戒备了起来,彼此之间没有半点交流的意思。 曹魏扫视了下这两头妖物,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伸手凭空一抓,将祭出那五龙火云战戟,然而却捉了个空。 当察觉到自身法力虽然在运转,可却无法离开身体分毫,宛如被禁锢住了一般,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就在此刻,那狻猊赫然消失在原地,一掌拍向了曹魏。 (本章完) 410.第405章 如你所愿 第405章 如你所愿 那狻猊虽身躯庞大,可动作却不见有半点迟缓。 只见它犹如瞬移一般靠近了曹魏,那近乎两尺长的利爪更是带着呼啸风声袭来。 曹魏抽身急退,奈何此秘境空间方圆数里而已,相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实在是太过于狭窄。 在瞬息之间他便已退至数里开外,当感受到了背后传来刺骨裂心般的滚烫,还有羽翅的焦臭味后,便也只好朝上疾冲而起。 此地除了空间狭窄外,其地形宛如圆形竖炉,在下方是一座座翻涌着赤红熔岩的火山口,四周墙壁虽无实体,但却有着滚滚黑红之气不断地朝上喷涌。 在人族当中的记载中,此秘境唤作赤火,也被戏称为赤火炼炉或者赤火斗兽场。据推测乃是大荒神朝时期,月雚疏一族中的某位合体期修士陨落之后的内景所化。 一般来说合体期所遗留的内景并不会维持太久,可在这四海神殿当中产生的异变,看起来像是化成了某种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存在。 纵然不知过了多少年,威能虽削减了不少,可依旧不是曹魏等金丹修士能以蛮力破开的。 刚才曹魏离身后那黑红之气所凝成的烟壁还有二三十丈的距离,那熬炼两百余载的木玄身就已然经受不住如此高温。 不过对于他而言,还算幸运的一点是此地的高度一眼望不到尽头,多了些回旋的余地。 只是在这一短暂的变向,那狻猊犹如长刀般的利爪已在曹魏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木玄枯荣宝甲更是被对方撕开了几道长长的口子,甲衣之下皮肉翻卷。 而另一边,天煞夜叉挥动着缠绕在双臂上的神火链,链影重重,竟追着那钦原大妖难以招架,只能朝着上方疾驰遁逃。 见此,那狻猊伸出舌头舔舐了下利爪上的那淡青色的鲜血,抬首冷笑道: “不愧是青阳氏族修士,血液之中所蕴含的生机果然远超我等各族同阶修士。道友又在人族之中修行,想必功法神通乃至法宝也不差。只可惜了在此地,你我皆无法动用神念与法力,任凭你有万般手段也无用,你我只凭体魄分生死。曹道友到了此刻还不现出句芒本体,未免也太看不起我狻平了吧?” 原本它突然被那游荡在神殿各处的诡异秘境裹挟进来,还在担心会遇到不可力敌之辈。 毕竟此地绝大部分的秘境乃是大荒渺莽劫一战时所陨落的高阶修士内景所化,又沾染了遗留不散的诸般煞气、怨气、死气,从而形成了另类的秘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神殿各处,裹挟所遇到的一切生灵。 而被裹挟而来的生灵想要脱困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静等,短则片刻就能出去,但也有可能会是数十年、上百年乃至老死其中。 其次便是以生灵血肉乃至魂魄进行一场血祭,直至秘境之中只存活一个修士,这是最快的方法。 而也正是因此,各族元婴势力出身的金丹修士多陨落在神殿之中。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诡异秘境都像赤火秘境一般,无非动用神念与法力,因而若是金丹修士被独自裹挟进来,那还可以用自身在外界所斩获的尸骸进行血祭。 只不过当狻平看到了曹魏后,便在心中直呼好运道了。 毕竟赤火秘境禁绝了它们这些金丹修士一切的神念与法力,任凭有万般手段也无休想离体施展出来。 此外曹魏这家伙所主修的是木系功法,更是天然被此地所克制,实力定是不如在外界。 而看着对方似乎吃定自己,曹魏不禁笑道:“连此宝甲也难挡狻平道友爪锋,曹某又岂敢看不起?只不过道友就不怕伱我鹬蚌相争,让钦尤渔翁得利了吗?” 这头狻平大妖若是放在以往,当那些化神亲传与假婴期修士不入神殿的时候,对方的实力可称得上是最上层的金丹修士之一,有结婴的潜力,远比那璇龟叶复之流要强得多。 至于天煞夜叉的实力只不过算是刚刚踏进金丹后期的水准,当下更只有本能,并无神智,再加上曹魏无法以神念进行操控,此炼尸自然少了几分灵活。 而那钦原一族的钦尤则是一位老牌的金丹后期大妖,又岂会不敌? 对方之所以示弱,无非是想看着他们两个先分出个你死我活再说。 这一点,不管是曹魏与那狻猊都明白对方的打算。 “钦尤在金丹中期停滞了近三百年时间,直至百年前在无祁妖君的帮助之下,它才勉强突破,相比于曹道友,算不得威胁!只要能斩杀了道友,狻某自有把握击杀它。只不过人族身躯终究是太过于孱弱了,狻某想与道友公平一战,不然便是胜了也未免太过于无趣了。”狻平缓声说道。 言语之中,它拍打着那一对三十余丈长的羽翅,在无意之间已卷起了阵阵狂风热浪,在这一逼仄的赤火秘境中乱卷。 身高不过五丈有余的曹魏,俯瞰着身下狻平这头身高二十余丈,连头到尾身长近八十丈长的庞然巨兽。 当见对方皮毛蠕动之下,每一块肌肉都开始在蓄力,仿佛下一刻便要迸发出来一般。 闻言,曹魏朗声大笑了起来,而后俯身咧嘴狞笑道:“无趣?道友以为是吃定了我曹某人吗?” 狻平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并非看不起,狻某只求公平,不论生死胜负。据我所知,道友长子与人在比武台上公平一战,不慎落败而亡,然而那人不久之后却突然人间蒸发了。莫非是道友出手了?若是如此,心胸未免也太过于狭隘了吧,有失我等金丹修士身份!” 一听此话,曹魏脸上的笑意顿时收敛了起来,恢复了平静之色,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缓声说道:“那便如你所愿吧!” 对方说是公平一战,从而让他现出原形,这种话便是三岁小孩也不会信的。 如今受此地限制,他无法在瞬息之间变化,这过程多多少少会有所延迟,大概是一两息。 这个时间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已是极为漫长,特别是在此地当中。 而对方以言语相激,曹魏也是清楚明白。如今没有神念与法力,他身上的木玄枯荣宝甲也无法做到心随意转般变化大小,若是展露原形,便少了一层防护。 只不过虽然知道对方的打算,可他将手中所托的本命法宝枯荣印狠狠朝上一扔,而后双翅一震,扶摇而上。 见此,狻平目露精光,咧嘴一笑,紧随而去。 曹魏用眼角余光瞥了下狻平,神色淡淡地轻笑了一下,而后身体蓦然胀大了起来,双眸中瞳孔开始收缩变化,而脸庞嘴鼻前凸,浑身上下生出了淡金色毛发,鼓荡的肌肉更是一下子将木玄枯荣宝甲撑破。 而就在变化之际,狻平猛然发力,在瞬息之间越过了数里距离,利爪顺着盔甲所撑出的缝隙抓去。 在金、青两色灵血洒落长空,曹魏整个人直接被拍打进了那黑红两气交织的烟壁内,不见了踪影。 见此,狻平狂笑了起来,冷声说道:“虽不能得到一具珍稀的句芒修士肉身,不过有你本命法宝也足够了。待我解决掉钦尤之后,再来设法寻你储物法宝。” 言罢,它拍打了下翅膀,朝上疾驰而去。 只不过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狻平道友,你不是想看曹某的真身本体吗,现在要去哪里?” 言语之中,在那黑红烟壁之中蓦然出现了两盏红通通的灯笼,紧接着一只偌大的毛绒虎爪从中探出,而后一头浑身焦黑,冒着滚滚浓烟的巨虎仿佛从炼狱中缓缓走出。 此虎生有双翅,身高二十余丈高,连头带尾身长足有八十余丈,浑身上下透着骇人气息。 与此同时,从这头赤眸黑虎身躯当中迸发出了一阵黑光,扭曲之中在其身后形成了那人面虎爪的蓐收法相虚影。 一听此话,狻平止住了身形,回首望了一下,便骇然惊道:“蓐收法相,怎么可能?” 闻言,曹魏所化的巨虎从口中喷出了一道长长灰黑烟气,逼出了体内中的火毒,那烧伤的身躯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只听到咔嚓几声,那淡金色的皮毛撑破了黑色结痂,又随着双翅一阵,翅膀上也重新生出了一根根青金色的羽毛。 而后他抬首看了下狻平,顿时龇牙咧嘴,露出了一副凶相,说道:“狻平道友,你可要撑得久一些,不然这场游戏就太过于无趣了!” 此话一落,曹魏张口接住了落下的枯荣印,将其吞入腹中,至此眼眸之中最后的一丝清明之色已然消散。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虎啸声,在他那背后的蓐收虚影也从人形化作了虎身,贴覆在体表丈许处。 一见此景,狻平毫不犹豫地喷出了一口灵血,化作了血雾,而后化作了一道血光朝着上方疾驰而去。 奔逃之中,它竭尽全力地高喊道:“钦尤,你我联手方能有一丝机会,否则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下方的曹魏,或者说是赤瞳金虎似乎有些不适应地拍了几下句芒血脉所衍生出来的青金翅。 只不过在数息之后,它便完全适应了下来,随即振翅扶摇冲起,四方狂风似受其呼唤般凝聚在其周身,那追击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当原本所在的身影还未消散之时,曹魏已然出现数十里外的高处。 在一道道虚影之中,他后发先至已然追赶上了施展血遁之法的狻平,两者相距不过一二十丈。 曹魏张开了那獠牙血盆大口,朝着狻平这头狻猊腹部咬去,同时它也看到了摆脱了天煞夜叉纠缠,从而前来相救的钦尤。 只不过对方忽然停滞了一下,在空中横挪了下,借着狻平身躯的掩护,躲开了曹魏的视线,而后毫不犹豫地将尾部的毒针朝下激射而出,化作了一道黑光,似乎想将狻平与曹魏一起洞穿。 因其体型的缘故,此针足有两三丈长,形如圆锥。 在匆忙惊慌之下,已然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曹魏身上的狻平,只来得及朝着侧方躲闪了一下,便被此针在背侧划破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那毒针坠势不止,在瞬息之间便已然射在了巨虎前额上。 然而只听到了一道铿锵之声,在一阵火中,毒针被硬生生震到了一边,旋转了几圈后,朝着下方坠落下去。 不过也正是因此,曹魏身形停滞了下来,他连皮都没有破,只觉得脑袋有轻微的阵晕罢了。 “你……”狻平不敢置信地喊道。 只见在瞬息之间,那伤口已变成了漆黑之色,成股脓血汩汩涌出。 虽然此毒对于金丹后期修士并不能做到见血封喉,可仍然使得狻平的气息一下子虚弱了不少。 它急忙运转法力,以压制住体内的毒性扩散,以免深入肺腑乃至丹田之中。 不过就在这时,曹魏所化的巨虎已然扑了上来,一口紧紧地咬住了狻平的咽喉。 而另一边,天煞夜叉也追上了钦原,手中的神火链甩出,勒住了对方的腰身,二者也僵持在了一块。 曹魏与狻平这两头庞然大物从半空中挣扎坠落,直至重重地砸落在火山口中,溅起了一道高高的熔岩岩浆。 十余息后,一头满身煞气的巨虎拖着只剩下一口气的狻平从中跃出,身上的赤红岩浆从身上流淌了下来。 他将口中的猎物一甩,那狻猊便重重地砸落到了火山那黑色质地的山石上,而后跃上了巨石。 曹魏前爪按住了狻平的脑袋,随后低下头来咬住了对方的腹部,轻而易举地将其撕开,露出了五颜六色的内脏与场子。 只不过他刚咬了一口就满脸嫌弃地吐出了一块有些发黑的血肉,虎涎从嘴角处滴落了下来。 而那本已是极为虚弱的狻平受此重伤后,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钦原之毒,一下子便无半点生机,其体内的金丹也随之从浮现而出,脱离了尸骸。 此丹刚一显化,曹魏便张口咬去。 只不过这一咬却落了个空,那金丹已然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赤火秘境之中。 见此,曹魏满是不耐烦地咆哮了起来。 (本章完) 411.第406章 喜怒哀乐 第406章 喜怒哀乐 与此同时,狻平那庞大的血肉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化成了一具干尸,转而又无端燃烧了起来,缓缓化作了灰烬,只留下了一枚圆环形状的储物法宝。 而那钦尤见此面露惊恐之色,身后那两对颜色淡黄,膜质透明的翅膀疯狂扇动,速度快到都看不清其轨迹。 在瞬息之间它爆发出了最为原始的求生欲望,拖拽着天煞夜叉朝上疾飞,同时狂甩着束缚自身的神火链。 只不过那天煞夜叉扇动着蝙蝠肉翅,朝着下方飞去,大大减缓了对方速度。 见此钦尤更为惊恐,纵然明知不敌一位已然修成法相的同阶修士,但它仍想要拖一些点时间,竭尽自身全部的血肉法力催生出更为锐利的毒针,从而殊死一搏。 虽然它也明白此举并没有什么用处,但修行了七百余年之久,又哪能甘愿求死? 只是之前那根尾针,它自问出手的时机把握得极好。 更重要的是,此物经过了无祁妖君的炼化后更是锋利异常,远超寻常的法宝甲胄,其中还蕴含着一丝修行界‘十绝毒’之一的苦毒。否则也不会轻而易举地便重伤了狻平这位实力胜过它一筹的大族金丹修士。 只不过此针虽如它所预料般正中曹魏所化的青翅金虎的脑壳,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将其贯穿,甚至连皮毛都未曾伤及。 要是能伤得了曹魏,就算是擦破点皮,也能让其一身的实力减去三分。 而在那最底下的火山之上,狻平尸身焚尽之后,一团拳头般大小的赤红火焰凭空生成,悬浮跃动在半空中。 曹魏张口将此火与那圆环储物法宝一并吞下,而后虎步生风般跃上了一座三两百丈高的山头。 那二十余丈高,八十余丈长的庞大身躯犹如钢铁浇筑般,在行动之间可见线条分明,刚劲有力。 只见它后脚还在山腰之处,那前掌已然按在了山顶,而后仰首咆哮了起来。 虎啸声在此炉之中回响不绝,赤红的岩浆喷薄,犹如海啸般升起。 待岩浆落下之后,曹魏四肢猛然发力,一脚直接将山头踩碎,而后振翅飞天。 只不过它速度并不快,不急不缓地朝着钦尤一点点地拉近了距离。 当感受着对方越发的恐惧与慌乱,那青翅金虎龇牙咧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直至双方相距十里之内,曹魏忽然一晃身,顿时出现在了钦尤面前,一双毫无感情的虎眸眈眈而视。 “曹道友!”钦尤惊惶失措地喊道。 当看到那獠牙虎口张开后,它更高声喊道:“曹道友饶命,我知道贵宗万象真人的行踪是谁暴露给无祁真君的!” 一听此话,曹魏动作稍微停滞了下,而后哑声说道:“是谁!” “饶我一命!”钦尤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闻言,曹魏并无言语,而是绕着对方缓行了起来,幽幽说道:“一入此炉,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 钦尤头部随着曹魏绕动,旋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原位,它神色讪讪地说道:“此事并不一定,如今狻平已成血祭祭品,只要我们再等上一两个月时间,自然能出去。待出去之后,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两个月?”曹魏低声说道。 此话一落,他猛然张开了虎口,那森森獠牙一下子咬碎了钦尤头颅。 “可惜我等不了那么久!”曹魏自语道。 言罢它一口朝着对方金丹所在咬去,连同血肉一起咀嚼了起来,鲜血从嘴角流下。 进食之中的曹魏目光森然,万象师叔虽然对他不错,甚至有意收他为衣钵弟子,将一生所学尽授。 若在平时,他有机会能从钦尤口中知晓到底是谁暗算于万象师叔的话,那倒是有耐心等上一等。 只是这一两个月时间,他实在是等不起。 如今各族金丹齐聚四海神殿之中,他必须在这大好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收集到数量足够多的大药,还有其他的灵物。 虽然出去之后,宗门也会支持他渡劫所需的种种灵物。 可若是连渡劫灵物都要依仗宗门,那又何必来此搏命? 然而刚过了一两息,他猛然吐出了口中的已然干枯的血肉碎骨。 曹魏看着钦尤那干瘪下来的肉身,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自燃化成了灰烬,留下了一枚储物戒指,还有一团赤红火焰凭空生成,焰火在原地跃动。 见此,他不耐地说道:“这该死的赤火炼炉,到嘴的鸭子也吃不了。” 待将这团火焰与戒指一口吞下,曹魏眼前景色赫然变幻,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重新出现在了四海神殿之中,从中吐出了枯荣印、灵性大损的木玄枯荣宝甲、两团赤红火焰,还有圆环、戒指这两件储物法宝。 而后曹魏那庞然的身形赫然缩小,在此化作了人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冷风穿胯而过。 他神色淡淡地望着天边夕阳景色,身边则是默然无声的天煞夜叉。 就在此时,从那一抹拉长的影子中,幽云从中现身而出。 “主人,往后婢子还是陪在你身边吧,刚才在赤火秘境之中,我实在没办法显化出来。”幽云说道。 言语之间,它取出了一件衣裳披在了曹魏身上。 “不必了,不是所有的秘境都如赤火秘境一般压制我等修士法力与神念。”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分出一缕神念探入手中的青玉扳指中,一连取出了十余个储物袋。 而后手摄来了圆环、戒指,分出神念探入其中,倾尽所有灵物。 在昏沉的天色之中,他借助提示词查看了所有的灵物,从钦尤储物戒指中挑出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 曹魏动作极为娴熟,不过片刻便已然将剩下的灵石、法宝、丹药、符箓乃至大药等等都分门别类,规整得清清楚楚,装进了不同的储物袋中,而后全都收青玉扳指之中。 “此石是?”幽云轻问道。 “苦石,其中有无祁妖君所留的追踪手段。”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幽云恍然道:“主人是想要将此物交予宗门,看能否引来无祁妖君,设伏以报万象师叔之仇?” “哪有那么简单!我虽未曾碰过无祁妖君,但云海师祖是一个护短的人,他出海数百年,若说没有追杀此妖,我不信!我若是无祁妖君,定不会为钦尤报仇,也不在乎设不设伏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这可不一定。自从无支祁一族被大荒神朝剥夺了血脉后,若不是陆吾、土蝼、钦原、鹑鸟四族相助,它们早就灭族了,或许可在此点上做一做文章。”幽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没用的,为了一个堪堪突破金丹后期的小辈,陆吾、土蝼、钦原、鹑鸟四族元婴妖君不会冒险,无祁妖君也不会冒险。不过此物仍须交给云海师祖,表明我的态度与站位即可,至于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言语之中,在晚风里传来了一阵阵隐隐约约的声音。 四海神殿到处都有金丹修士在交手死斗。 纵然夜幕已落,这出大戏仍不断在上演着,有生有死交替轮回不休。 在进来不过小半天短暂时间中,四万余名金丹修士已然死去了一千两之数。 而此刻曹魏躺在了幽云的腿上,放空了目光想要看一看天上的星辰,只不过视线被两座山峰所阻挡。 他拨峰见月,笑道:“云儿,想当初在世俗之中,你我相遇之时,你还是只小豹子。如今一晃两百多年,现在都长那么大了。” “主人,伱也别活得太累了。”幽云轻揉着曹魏眉头。 “累吗?我倒是觉得很快活,起码在某些事情上,有说‘不’的权力了,不像你总喊着‘不要,不要……’,如你所愿呢,却又开口说要。有时候我也搞不懂,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曹魏缓声笑说。 “主人还是这般喜欢调侃人家!”幽云脸色微红了一下。 闻言,曹魏伸手穿过了山峰,抚摸着幽云的脸颊,笑道: “喜欢吗?人生在世,若不及时行乐,未免太过于无趣了啊!我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自己活得痛快就好。” 言及于此,他传音说道:“眼下刚入神殿不过半天时间,陨落在我手中的金丹道友便有三位了,想必在其他地方也多起生死争斗。司徒耀、金知白等化神亲传弟子既然以我等为诱饵,为了防备四海遗族,想必他们是不会进来的。趁此机会,我会为你搜集部分渡劫所需的大药。若你日后结婴有成,我自会为你解开血契,放你自由!” 闻言,幽云眉头紧皱了起来,摇头叹道:“婢子有主人便足够了,此生不想也不需要自由。” 它自问修行不慢,两百来岁便已是金丹中期修为了,放在幽云豹一族中也是少见。 可这位主人实力进展更是飞快,想必结婴并不困难,而它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不多,除了在床榻之上。 若是其他的灵宠得了主人承诺,有朝一日能恢复自由之身,想必是喜出望外。 不过幽云最是了解这位主人的性情了。 若是双方之间没有血契,那它势必不可能再得到半点信任,不管之前的关系再如何亲密! 这个主人看似多情,却最是无情,总是将自身的喜怒哀乐等情感深埋在心中,从不显露在外。 而他在外的喜怒神色,更多的是一种已然养成习惯的表演,正如那戏台上戏子以油彩勾画的脸谱相。 在这相伴了两百二十余载的漫长时间里,幽云第一次感受到曹魏的喜乐是在那林陈氏怀着曹峻的那一刻。 而它第一次感受到了曹魏的悲哀,则是在对方得知了曹峻在滨海之地死去之时。 至于怒这一情感,那就在刚才身处赤火炼炉之中,狻平以言语相激。 “你确定?”曹魏笑问道。 闻言,幽云面露笑意,一边抬头眺望着天上的星辰,一边用手抚摸着曹魏的脸颊,又轻捏了一下。 “嘶嘶嘶……轻点!”曹魏痛叫了一声。 “主人这脸皮厚得连钦尤的毒针都刺不破,又怎会觉得痛呢?”幽云笑道。 “厚是厚,痛是痛,二者的概念完全不一样,这就好比你主人我虽然身处万之中,看似风流不羁,但在精神上仍如白玉无瑕。”曹魏一本正经地解释了起来。 一听此话,幽云哧哧笑了起来,而后刮了下曹魏的鼻梁,问道:“那主人现在这样子又是谁的错呢?” “别人的错!”曹魏毫不犹豫地将责任甩得干干净净。 “是当时在世俗之中那些小家族?这些人实在是太过于无耻了,当时为了巴结主人你这个先天武者,就眼巴巴地送钱送女人上门来。”幽云缓声说道。 “就是就是,都是他们的错。这些人实在是太放纵我了,送几个侍女就好了,怎么连女儿都不放过,非得送上门来想要结姻。云儿,你说我是那种甘愿被束缚住翅膀的句芒吗?”曹魏笑道。 “所以主人你吃干净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幽云轻摇了一下头。 “不也给了他们一场富贵吗?我等所求为长生,他们求的是财富,二者所求虽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各取所需,相互满足,一切都是利益使然罢了。”曹魏说道。 “或许吧,主人不休息一下吗,我来守夜就够了。”幽云轻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嗯!” 一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不过他并未就此睡过去,而是翻手取出了一枚上品木灵石炼化起其中所蕴含的灵气,而神念则仍催动在外,覆及方圆十余里之地。 见此,幽云轻摇了下头,将怀中的手臂取出放下。 “不抓着点什么东西不习惯啊!”曹魏喃喃自语道。 言罢,他翻了下身,又抬起了手臂,手掌覆下抓住。 “好了好了,随你吧!”幽云满脸宠溺地笑了起来。 (本章完) 412.第407章 顾虑 第407章 顾虑 在战火纷飞的神殿中,曹魏枕卧美人膝上,于风中假寐。 只不过他仍思绪百转,暗中冷笑道:“这大荒余孽果然就藏在各族之中,钦尤如此,狻平亦然,不论大族抑或是小族,皆与之有不清不楚的牵扯,难怪剿了不知多少万年,还不能将其连根拔起!” 在狻平与钦尤的储物法宝当中,他看到了有两块不起眼的石头,二者模样与材质皆不相同,看似只是某种寻常的矿石。 可在提示词之中所显示的则却是所谓神石,也是大荒余孽的身份信物凭证。 从二者所持有的神石之中,钦尤归属于风部教众,狻平为火部教众。 若说钦尤与其背后的钦原一族,乃至那陆吾、土蝼、鹑鸟、无支祁等四族都投靠了大荒余孽一方,那曹魏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毕竟在九大族的默契之下,当前下玄界中的众多小族日子并不好过。 小族实力若是太弱了,它们就连所占有的修行之地都守不住,可一旦族中有修士晋升到大修士境界,便极有可能死得不明不白。 在这种情况下,各个小族的高阶修士势必要找一个退路。 可狻平乃是狻猊大族,此族可是当今‘五虫’中的毛虫之长,然而族中极有潜力突破元婴的金丹修士也和大荒余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此看来,想必人族也在大荒余孽当中安插了探子。 对于一个从古传承至今的势力,若是不能将其覆灭,最好的方式便是打进其内部,从而谋求自身既定的种种利益。 这些所谓的大荒余孽看似没有出现过,可实则已经隐在此行进来的各族金丹修士之中了,不过应该不是所有的族群。 这些金丹修士之中,有的是各族元婴修士所授意,有的则不然。 在曹魏看来,人族长老殿或许有授意金丹、元婴修士打进大荒余孽内部,但总有修士因谋求个人利益而叛变。 更有可能的是大荒余孽与各族之间是相互渗透。 一想到这一点,曹魏不禁暗叹道: “那逆子也不提醒一下,这也就罢了,此次敖芝也入神殿之中了,这小子不徇于父母私情,倒是个人物,为父大感宽慰!那龙岛之中的诸位大修士教导得好啊。只是这些化神亲传弟子既然已经顺水推舟驱赶了一部分大荒余孽入了神殿,那看来殿中一定有对方所求之物了。五大氏族、九大族群还有大荒余孽中各方势力的化神修士,到底想在神殿之中得到什么?” 思绪百转之中,曹魏不禁眉头紧皱了起来,感觉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当即在脑海之中一幕幕回忆起之前的种种,梳理自身已经得知的一条条真假难辨的消息,想从中推测出一个大概来。 首先魏无咎所说的破界符这种事情,对于这一点,十有八九是假的,但也并不无可能。 而此消息乃是大荒余孽所传出来的,破界符事关化神修士飞升机缘,乃是绝密之事。 若背后没有某只看不见的无形大手在推动,岂会传得沸沸扬扬,以至于连各族元婴修士也尽皆知晓? 此事也许是各族安插在大荒余孽内部的棋子传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对方化神故意借这些棋子之口透露出去。 如今四海遗族事先隐匿踪迹,不知在谋算着什么? 对方能做得如此隐蔽,绝对不可能是临时起意,极有可能在上一次乃至更久之前的四海殿开启期间,在大荒余孽授意下开始谋划了。 不过四海遗族一方想必也担心,若是各族金丹修士受困于此,断了元婴的可能,那势必会迁怒于它们,将其族群灭绝。 上一次四海殿开启,已是在七百余载之前了。 而在此期间,四海遗族与外界处于完全的隔离之中,断绝了消息。 不过三百余载前,下玄界各方势力突然和上界前辈断绝了联系? 难不成是因为这一点,方才促使四海遗族下定了决心,又或者最后接到了上界的旨意,想要殊死一搏? 可曹魏想不明白,下界数万金丹修士的死亡,又会对上界的格局有什么影响? 如今他间接接触到真正的大能修士,也就只有那位血神了,难不成灵玄界与下玄界的断绝与这一位有关? 对于这一点,曹魏所能接触到的消息有限,不能作出判断,同时此事也不是他这位金丹修士所能干涉的,多想无益! 毕竟在那些大乘修士眼中,他想必连做一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而在破界符一事上,要是不能完全确定真假。 在设身处地之下,若他是那些异族的化神老怪或许应该控制此次入殿的金丹后辈,不应该倾巢而出。 如此一来,若是他们全都被困死在这里,那各族中金丹后期一定会出现断层。 如此在今后三五百年的时间内,势必会使得各族族中新晋元婴修士数量锐减,继而影响到当下各方大小势力的平衡。 在这种情况下,有着完整稳定的修行秩序的人族,会更快从虚弱期恢复过来,而后通过合纵连横的种种手段压制其他大族,从而削弱对方获得最大的收益。 如此看来,再加上此次入殿的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的身份,那在此事之中苍灵与金姆想必也在推波助波澜。 至于幽阐有没有参与其中,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他们所在的崇吾域在幽阐一系势力的分布范围之内,云海师祖应该会与之联系! 而那些异族化神老怪要是连此事最后是人族受益最大的这一点都看不到,那又如何处理好各族之间的关系? 况且若是破界符之事是真的,那说到底也是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带出去的,这些化神老怪守在四海天门之外即可。 事关自身飞升机缘,哪有什么先来后到的道理? 说到底还不是凭着各自的实力强弱! 如此一来,那些异族化神老怪又何必冒着族群衰败的危险去配合人族? 不过现在的事实是各族几乎将金丹后期乃至假婴修士派遣出去,一股脑地塞进了四海殿中,若说是为了破界符,曹魏决然不信! 但不管是什么事情,此次他刚进来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击杀了三位金丹大妖,所得颇丰,倒也不错。 那叶复不过是寻常金丹修士,若在外界碰到了,只要给他一点时间就能击杀对方。 而钦尤乃是风属性的妖物,在没有施展《惊蛰变》化身蓐收的前提下,他除非是修成了玄申所授予的腾云驾雾之法,才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击杀。 至于狻平此獠,要不是因为在赤火炼炉之中,双方没有退路下,对方若是自知不敌,只怕早已不惜施展血遁之类的自残禁术遁法逃走了。 虽然因为钦尤与狻平这两头大妖的金丹与尸骸都被赤火炼炉血祭了,使得他斩获少了大半,但也起码还有两团赤火煞稍作弥补。 而就在此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惊坐了起来,一脸撞到了柔软之中,又被弹了下去。 “主人!”幽云吃痛之下,埋怨了一声。 它还以为曹魏又开始猴急了,但看到了对方神色凝重,便不禁传音问道:“主人,发生了何事?” “这些化神老怪当真狠心啊,不愧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曹魏咬牙切齿地传音说道。 “主人你是说?”幽云沉声传音问道。 “你看这方圆数百里的四海神殿像不像那放大的赤火炼炉,只怕我们此次进来的四万余名金丹后期修士就是所谓的祭品了,怪不得司徒耀、金知白两人还有各族化神亲传弟子,还有玄申他们五大氏族修士此次都不踏入神殿之内。这些化神老怪只怕都参与其中了,他们到底在谋算着什么宝物?”曹魏传音说道。 “主人会不会多虑了?”幽云疑声问道。 它不敢相信那些化神修士会如此狠心,那可是各族九成以上的金丹后期修士。 “那就要看需要他们付出什么代价了!可惜我们就是那代价。”曹魏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眉头紧蹙了起来,暗道:“不对,我似乎还遗漏了什么?对了,大荒余孽一方的化神亲传弟子在哪里?对方是已经进入四海神殿,还是隐匿在暗中?还有四海神殿也就那么大,没道理我们进来十年了,连四海遗族的半点痕迹都寻不到!” 一想到这里,曹魏思索道: “若按最坏也是最不可能的结果,四海遗族既然寻不到踪迹,那便当成它们从上到下死绝了!难怪这十年来,我所遇到的大妖对于四海遗族似乎也没有什么印象!若是内部自相残杀的话,那绝对不可能造成这种结果,除非是外部的因素。” “按以往来看,四海遗族中金丹后期修士应有三四千之数,再算上其他的金丹初期、中期,少说也有四五万。在金丹修士层次,四海遗族要比九大族排名靠后的夔牛、祸斗都要多。” “在下玄界中,有能力将四海遗族灭绝的势力不多,人族、蛟龙、鹏族这三族有能力做到。不过元婴以上的修士进不来这四海殿,能动手的只有各族中的金丹修士,最好还得是各族的金丹后期乃至假婴修士,才能将战损降到最低。可若是大规模调动族中的金丹修士,就算是在数百年来,也不应该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 七百余载前,在上一次四海殿开启时四海遗族仍在。 若是发生了灭族之时,只有从当时到现在的这段时间。 不过就算那四海遗族金丹纵然不敌,但凭借着本土地利,它们也能与之周旋,不至于到了现在连个修士乃至凡俗之辈都没活下来! 除非是当时四海遗族对这些金丹修士极其信任,受到召集聚在了一块,从而被一举歼灭了,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外界的大荒余孽了。 对方所派出的金丹修士中绝对有各个大族化神修士所安插的探子,故而消息暴露了。 想到这里,曹魏眉头紧皱着:“不过四海殿数百年才开启一次,只有通过四海天门才能进得来啊!咦,我是什么时候被灌输了这个固化刻板的印象的?若是大荒余孽一方有办法付出一定的代价之下,在这段时间入殿呢?只是不管如何,这些都不过是我个人推测而已!” 收敛了思绪后,他缓缓从幽云腿上起身,站了起来,凝望向了远处。 “先不要自乱了阵脚。”曹魏暗道了一声。 而后他催动了下丹田中的枯荣印,顺着那引起西荒王玺残块激烈反应的方位所在望去,正好是神殿最高处的方向。 见此,曹魏暗叹道:“也不知这些化神老怪谋算的是不是此物?” 西荒王玺纵然已残缺,但本身的位格就在那里,价值不菲。 此物毕竟是大荒神朝王侯信物,四海八荒全部加起来也就十二件而已。 “主人,实在不行我们先出神殿,不争了!眼下在此地的金丹修士数万,想必也不差我们几个!”幽云传音说道。 闻言,曹魏深深地叹了一声,并未言语,而是在心中思量了起来: “此地虽只有方圆数百里地,但其中的诸多虚影出现得毫无征兆,越往上越加频繁。每一次被裹挟进去,出来之后便几乎没有可能会在原地。若是想要登顶,那得看运气了,运气好的话片刻就能登顶,可要是运气差的话,那辗转个一两年也不见得能行。” “要是我运气太差呢,所推测的事情若是真的,那越留在此地,所承担的危险越大啊!可若是错过了西荒王玺相互交感之物,那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不过还得试探一下,只是现在天色未亮,若想要试探金知白等人,未免显得我太过于心急了,只怕会被对方看出破绽!那逆子是绝对不能我帮我的。一切等天亮再说吧,看他们是否看让我自行离开。” 想罢,曹魏盘膝坐下,沉心静气了下来。 这些化神亲传弟子一个个都不简单,明早若与他们打交道,绝对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本章完) 413.第408章 大局为重 第408章 大局为重 月兔西沉,金乌东升,转眼便是一夜光景。 休息过后的曹魏收起了幽云还有身边的天煞夜叉,寻了来时的路,不急不缓地朝着神殿西方走下去。 行约大半个时辰的光景,他已穿过了那西门所在的两根断柱。 只不过当刚下走下石阶不过二十余层,耳边便传来了一道温文尔雅的话语声:“曹道友,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闻言,曹魏抬首望去,那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并肩而立,飞于半空中,双方相隔数十里隔空相望。 在两人身后一尊墨麒麟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半途而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曹某也不喜欢,只不过那是在风雪月之时,可惜现在司徒姐姐不在!”曹魏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他一边不急不缓地朝着石阶走了下去,一边说道: “曹某入殿不过一天,便遭遇几头大妖截杀,着实是凶险万分。曹某虽侥幸胜了,但这人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幸好在这殿中十年来,曹某收获尚可,如今又斩获了那几头大妖,所得的灵物已够今后一两百年修行所需了,还是见好就收吧。若是万一碰到了强敌,那可就鸡飞蛋打了,司徒兄、金兄你们说呢?” “曹道友太过谦虚了啊!蓐收法相啊,若非道友修行时日尚短,法力还不够浑厚,但仅此一法傍身,放眼此行入殿的数万金丹同道中,能胜过道友的不出十指之数。”司徒耀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刚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立足原地,神色淡然地说道:“难怪魏师兄事后才发觉有修士暗中下手,施展七情六欲之法,若是两位的话,那一切便说得通了!只不过对同族下手,这真的好吗?” “曹道友,我可没有,你莫空口白牙污蔑人!”金知白笑道。 “那司徒道友呢?”曹魏问道。 “道听途说罢了!”司徒耀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朝前又迈了一步,神色淡然地在这宽广的石阶上缓步而行。 见此,司徒耀眉头微皱了下,沉声说道:“曹道友,四海殿这等机缘可是数百年难得一见,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我这个人不贪心!”曹魏轻摇了下头说道。 “曹道友高风亮节,实在令人佩服!只是如今四海遗族与那大荒余孽皆不知其下落,各族化神亲传与那五大氏族还在虎视眈眈,孤与金兄还在外多做防备,以防不测之事。道友实力高绝,乃是达者,若是独善其身,于我等人族乃是一大损失,如此岂不可惜?不若趁此大好机会,斩杀各族大妖,绝其元婴,还望道友以大局为重!”司徒耀缓声说道。 “司徒兄,当下伱是以何身份?”曹魏笑道。 “长老殿!曹道友与贵宗道友只需斩杀金丹后期大妖满十头,后面多斩杀一头,便可多领一份人族功勋,此事孤与金兄皆可作证。”司徒耀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拱手欠身:“崇吾域青霞宗曹德操谨遵长老殿法旨,竟有这等好事,曹某却之不恭了!” 言罢,他含笑转身,朝着神殿而去。 望着曹魏远去的身影,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对视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了起来。 “敖苍难不成将我等所谋泄露了?它虽是蛟龙一族,可说到底也是那曹魏的亲子,血浓于水啊!”金知白沉声问道。 “血浓于水?在四海殿开启之前,它与那曹魏可从未见面,何来的父子之情?况且修摄与敖横尊者同样急需神殿中的那件东西延续寿元,敖苍还不敢在这件事情上动手脚!不过倒是那玄申,这些氏族修士虽常年居于各自秘境之中,但此次我等各族同意它们入殿,对方或许察觉出了些不妥之处。”司徒耀冷笑了一声。 “殿中神物最后孕育除了需要海量的五虫精血神魂,还需最为古老的血脉做引子。若是玄申它们肯入内,那曹魏此人纵然早一步离去,倒也无妨。可惜这些氏族修士太过于谨慎了,一副岿然不动的模样,不见得肯入神殿。它们每一个的实力都不弱,相聚在一起五行相生更无破绽,眼下我们就算和各族道友联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其斩杀。”金知白缓声说道。 当然他更担心是敖苍、敖铠、夔劲等各族化神亲传各有心思,或许会在最后关头反戈一击,此事不可不防! 如今人族势大,在算计其他各族之时,那剩下的八大族又或者小族哪一方不是想着趁此削弱人族的实力? “涂目、司寇那两个家伙至今还不现身,或许就是在等着我们各族与氏族动手。可惜了这两个家伙只知其名,我们连它们是什么模样,什么种族都不清楚,要不然也能有点头绪。你说其中一个会不会是祸序?”司徒耀说道。 那涂目、司寇乃是大荒余孽一方化神修士所培养的金丹修士。 “谁知道呢?那家伙倒是机灵,借口有夔劲就没有它,不肯亲身过来。”金知白笑道。 “它来与不来倒是无妨,如今祸斗一族的其他金丹修士大部分都已经进去了。况且那家伙一来,夔劲十有八九又要不安分了,这两族本是大荒雷神座下灵兽,为了争夺东荒雷泽此地,素来纷争不断,从古时一直斗到了现在了。”司徒耀说道。 “它们两个还是别碰面了,免得打破了我等的布置。狻猊算什么毛虫之长,连夔与祸斗两族都压制不住!”金知白叹道。 就在两人交谈之时,敖苍传音而来,笑道:“你们两个又在私下聊些什么,不如也和我说一说?” “敖苍道友,令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啊!”金知白回了一声。 “你也莫诓我了,我半个字都没有透露,难道是你们这边出了什么岔子了,让他看出了一些端倪?”敖苍冷笑道。 “既然没有,那自然是最好了。此次我等各族入殿的金丹后期修士共有四万三千两百五十三个,至少也需要陨落一半,才能满足血祭所需。这至少需要十天八天的时间,在这期间,我等可不能出岔子了。”金知白缓声说道。 “静观其变吧。”蛟龙族另一位化神亲传修士敖铠回了一句。 闻言,在远处的敖苍轻笑了一声,心中暗道:“这父亲果真随我!” 就在此时,另一边正在饮酒的夔劲忽然放下了半空的酒坛,抽动了下鼻子,而后看着远处飞遁来的一个小黑点,破口骂道:“一股骚臭味。” 此话一落,正泡在一处冒着墨绿色气泡的泥坑当中,满脸舒坦的相侯顿时睁开了眼,而后疑声问道:“挺香的啊,没有骚味。” 一说完,它捧起一团淤泥,轻嗅了一下,露出了陶醉之色。 “不是说你!”夔劲猛然起身,冲天而起,在半空中陡然变成了一头夔牛,周身银紫雷弧跃动不休。 而在远处一头黑色细犬呸了一团焦黑的唾沫,骂道:“又是这头笨牛!脑袋里面都是肌肉的蠢物。” 言罢,只见它身躯从寻常犬类大小,猛然变大,化作了一头二十余丈高的巨兽,四肢露出了利爪,浑身冒着滚滚的赤炎,身后长尾甩动。 待显出了本体后,这头祸斗便朝着夔劲扑了上去,双方缠斗了一起。 “狻郁,你不上去劝一劝?”相侯笑道。 言罢,它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些黑不溜秋的泥土又加到了泥坑当中,一股刺鼻的味道随风散开,周围的草木开始枯黄了起来。 “我更想打死你!”狻郁冷哼了一声。 “那我们赌一赌,若你能打死我,我把身家都给你,反之亦然,如何?”相侯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它传音邀道:“明妙道友,共浴吗?” “没这癖好!”明妙满脸嫌弃地回应了一声。 “唉,那还真是可惜了。”相侯叹道。 一说完,它便整个人连头都沉浸到了这一潭碧绿冒泡的泥坑之中。 只不过刚一沉下去,一道交缠在一起的雷火便从上空劈落。 在瞬息之间,相侯猛然从坑中一跃而起,躲闪在一边。 “相侯道友,失手了,实在对不住!这都是这头笨牛的错。”祸序传音说道。 “无妨,两位不必介意!”相侯笑道。 只不过它在心中却觉得有些可惜,本来它是想借此掺杂了秽泥的泥坑作为掩护,趁机放出自己的灵宠。 可刚想动手,便被其他修士发觉了。 眼下各方虽都是受了族中化神老祖的旨意而联手,但实际都不信任对方,从到了四海神殿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相互监视着,片刻都没有放松过。 而在另一边的一座小岛上,玄申落下了一枚白子,面带笑意地传音说道:“祝游兄,你们那些家伙会不会动手?” 闻言,祝游两指从棋盒中夹了一枚黑子而落,缓声说道:“无妨!” “你怎么走这个地方呢?下这里啊!”一旁观看的季元指着棋盘,急声说道。 一听此话,祝游转头眯着眼说道:“你行,你来?” “别了,我棋力不够。”季元当即连连摇头。 只不过它在暗中传音,沉声说道:“玄申兄,看来贵族中的曹魏不得信任啊!” “外界乱传的而已,你我身为氏族还不清楚彼此吗,我青阳氏岂会将血脉流落在外?曹魏此人虽身具句芒血脉,可并非我青阳氏族一脉!”玄申缓声回应了一句。 “难不成是上界派遣下来的?”季元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等各族之中的逆灵通道关闭之前,曹魏可还未出生。此人或许是上界而来,也有可能是其他灵界派来的。毕竟诸天之中,除了我等所在的灵玄界外,可还有灵寰、灵珑两方灵界。”玄申说道。 “大荒渺莽劫之前不是有传闻说灵寰已将入灭了?”季元问道。 “一方灵界的寿数何其漫长,纵然已将入灭,可也不会在这短短的数十万载都坚持不住!我等有神朝天庭尊主,灵寰界中亦有,对方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延缓自身所在世界败亡的。不过三百余年前的变故,或许是灵寰界出手了也不一定。”玄申说道。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的顶着。我等还是以眼下的事情为重。”在一旁饮酒的少司季不急不缓地传音说道。 一听此话,玄申问道:“你确定西荒王玺就在那四海神殿当中?” “有所感应!不过刚才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的举动着实有些奇怪,曹魏即便身具句芒血脉,但在人族之中生活了那么久,没道理拦着对方出去!”少司秋颔首说道。 “此次各族化神竟然同意我等来此,而神殿当中又恰好有西荒王玺残片,一切都太过于碰巧了啊。”在一旁盘膝假寐的幽渊传音说道。 “的确,太多的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我等常年不在外界行走,太多的事情不知道了,一切还是静观其变吧,就看它们什么时候忍不住了。”玄申说道。 “他们的目标中的一环十有八九是我们,或者只是少司一个罢了。只不过他们没能料到此行我等会一起过来。不过那曹魏应该是后补。”幽渊说道。 “此次联系不到四海各族,看来对方要不是不信任我们,就是已经不存在了。”玄申叹了一声。 “各族狼子野心,颠倒黑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他们终有一日会忍不住进攻我们所在的秘境世界的。”祝游沉声说道。 “那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在外界,我们不是各族的对手,不过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攻入秘境。”幽渊说道。 …… …… 而在各方交谈之间,重入神殿的曹魏面带着笑意,一直行走了二十里地左右。 当确定了外界的神念无法达到这个距离后,他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而融于他影子当中的幽云传音说道:“看来主人所推测的不错!” “我倒不愿这样!”曹魏冷笑了一声。 (本章完) 414.第409章 生门 第409章 生门 “那可如何是好?”幽云面露担忧之色。 闻言,曹魏抬手轻摇示意了一下,传音缓声说道:“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世间之事向来是福祸相依,得失相伴,此次在神殿中虽有大凶险,但也有大机缘,看似死局,未必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生门何在?”幽云不解道。 “我等不是已经明了了吗?那司徒耀、金知白等强敌既然不敢以身入局犯险,看似智珠在握,但少了几分锐气。莫看他们有化神相助,纵然有着诸般手段,但我等说到底不过是金丹修士而已,再强也终究有个限度。云儿,你觉得刚才我若是强行出殿,司徒耀和金知白两人会对我下手吗?”曹魏神色淡淡地说道。 “婢子观他们两人似乎已快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了,主人刚才若还欲上前,他们势必会动手!”幽云皱眉道。 刚才它虽施法融于主人身影之中,可并没有完全敛去气息。 毕竟在青霞宗乃至整个南疆又或者崇吾域中,哪方势力不知道曹魏有着两位金丹期的灵宠? 而对他们超越了寻常主仆关系的事情,南疆合欢宗与云浮宗早已习惯了。 西域无念寺等七个宗门视若寻常,毕竟这癖好也就那样子而已。 北地诸宗担心的是曹魏此人万一接受了灵衍的招安,转投到了灵衍宗,到时候便不好相与了。 东洲独悬海外,此地修士权将此当做谈资罢了。 唯有中原浩然书院等宗门对此反应最大,觉得曹魏此举违背了人伦道德,实在是罪大恶极,将其批判得体无完肤。 只是曹魏当时正在南荒,自然不知这些有着真凭实据的蜚语流言,倒是青霞宗将浩然书院某些金丹修士的一些隐私之事操刀编撰成册,派人在崇吾域各地说书,其中不乏有些真人抬进门的小妾竟然是他七八代后的孙辈,又或者某位真人新抬进门的小妾,竟然是他已遭不测的儿媳或是孙媳,以至于儿孙郁郁寡欢,乃至于反目成仇,誓报此辱,从而破出宗族,在外闯荡,修成金丹归来。 个中情节跌宕起伏,实在是精彩万分。 至于为何是这些八卦之事,那是因为这些事情最是吸引人,也不会真的与各方撕破脸皮。 毕竟只要不动他们的根本利益,那区区的面子才值几个钱啊! 不过到最后,在长达数年的宣传之下,中原的散修看浩然书院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暗笑他们是道貌岸然之辈。 中原等宗门金丹欲上门问罪,但当时身为青霞宗掌门的文圳只回了一声:“消停些吧,本座何曾造谣过,只不过将尔等的所作所为据实道出罢了。若尔等想过来,不如与本座一起去拜会下月玄大修士?他老人家正在铁狂渊中暂歇,近来正要讲授修行之道,大好机缘啊!” 此话一出,中原诸宗的金丹修士顿时静若鹌鹑,不敢出声! 毕竟谁不知道月玄大修士虽是出身崇吾域中原,可最不待见的也是中原诸宗。 万一惹怒了这位,中原十有八九会重演一场更为惨烈的血屠之祸,届时只怕连无相上人都阻止不了,而那时云海大修士必定正巧不在崇吾域,如此一来只能看金姆尊者出不出面劝阻了。 而此刻在西海中某座小岛上,无相、月玄和云海三人并肩行走在一座林木繁茂的小山中。 无相上人走在三人之中。 云海时不时地望向了远处,眉间的担忧之色丝毫不掩。 “凡事不能着力的地方,便是命。你已经尽力了。”无相上人缓声说道。 他也知晓云海都把青霞剑这件中品灵宝交予魏无咎了,便是为了保护此次入殿的九位弟子。 只不过若是这些金丹弟子全都折损了,那此举便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件中品灵宝对于青霞宗这等传承还不足万载的元婴宗门,那可是一大损失! “此次也不知有几人能从四海殿归来?”云海叹道。 “云海,不必太过于担心了,此次入殿的金丹修士顶多也就折损个六七成,也不算什么大事。只不过你明知会输,为何还和云厉立下赌约?一瓶金华醇液啊,价值不亚于一件灵宝。”月玄笑道。 “云厉手头上的毓神灵心正好是我急需之物,有此物相助,我所修的《霞光凝萃》也就能圆满了。不过就算输了也不打紧,区区一瓶金华醇液而已,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云海缓声说道。 “若有多的,也匀我一些,金华醇液所酿的灵醇酒乃是世间绝妙之物,我可好久没喝过了。”月玄说道。 “暴殄天物!”无相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缓声说道:“虞渊域那边让我等出手擒杀丰山,此事伱们觉得该如何回应?” “让?那就让邵康他们几个动手呗,老夫给他们一切支持,除了帮忙。”云海缓声问道。 “如果邵康他们选择召开长老会呢?”无相上人笑道。 “那简单,我们权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先拖一拖时间。”云海轻摇了下头。 “好办法。后面若是他们已掌握了丰山行踪,那我们就商讨下该不该采取行动,先把流程走完再说。毕竟我们身为崇吾域大修,但也不好干涉其他修行域的内务。”月玄朗声笑道。 “等走完了流程,也许该行动,丰山若是识趣的话,也应该离去了。天地茫茫,我们又何处去寻,一切都晚了。”无相上人附声说道。 “不过现在还是以四海殿之事为重,其他的都是小事。”月玄说道。 “好,此事便先这样应付了。灵衍连所修的五脏宝石都给了丰山,看似断绝了父子之情,可也是保命之物。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实在是不好掺和。反正丰山现在也不在我们崇吾域中流窜作乱。一切都等灵衍那老妖能否修成太阴形再说吧。”云海颔首说道。 “怨鬼煞尸啊,终究是个隐患!”无相上人叹了一声。 “对于他们父子两人都是。若非如此,丰山应该是灵衍宗新一代元婴,而灵衍也早已突破了,又何必冒险去修行太阴形?不过邵康他们之所以放任丰山,不敢下死手,也是怕灵衍修成此法,届时寻他们报仇。”云海缓声说道。 “你觉得他能成吗?”无相问道。 “谁知道呢?我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异灵根修士,在修行百艺上的才情也是寻常,不像你们一个个都是天骄。现如今我能修行到元婴后期境界,已是侥天之幸了,不做多求了,一切都是妄念!”云海轻摇了下手,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又催动神念,扫视了下千余里外的天门情况。 闻言,无相上人戏笑道:“你我初次相见时,你便是这般模样,虚伪得很啊!” “虚伪吗?你可莫污蔑我!”云海暂时消解了心中的郁结,笑了一声。 “现如今与我们同一辈的道友中,在你一声声自谦声中,可都走了差不多了。”月玄摊开双手,抖了抖肩,面露无奈之色。 而后他随手扯了一把树叶,当成了零食嚼了起来! “你这嘴就不能停下来吗?”云海轻摇了下头。 “谁让你们不肯让我去中原再转一圈的?”月玄冷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无相上人缓声说道:“上一次是幽阐前辈执掌长老殿,所以才让你出一口恶气,没有追究。如今在任的可是金姆尊者,小心到时候她借机会发飙!” 话语之间,月玄用手肘挤了挤无相,挤眉弄眼道:“当时某人还是个金丹,金姆尊者是元婴,本来有机会吃点软饭的,现在后悔了吧?” “小心我把你五大绑,再打个结,送去给金姆尊者当兔子。”无相上人冷笑道。 一旁的云海捂嘴轻咳了一声:“月玄,不要怕,先说来听听。我不是好奇某人,而是想多了解下金姆尊者。毕竟现如今幽阐前辈寿元将近,金姆与苍灵尊者已有拉拢我们的迹象了,此事该如何取舍,还得多多考虑才行!” “我懂,我都懂的!”月玄笑道。 “你懂个鬼啊!”无相上人深深地吐了口灰蒙蒙的浊气。 而后他皱眉道:“这些臭虫还挺不安分的,竟然隔着那么远对我下黑瘴毒,它们是看不起老夫?” “我倒是觉得滋味不错,毒也是药嘛!”月玄笑道。 “听闻黑水玄蛇改进了黑瘴毒的配方,其中有一味药材是蛇中黑!”云海轻笑道。 “那是?”月玄疑问道。 “类似人中黄!”云海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月玄笑容顿消,磅礴的神念勃然而发,呼朋唤友道:“童雄、李彦声、晏长云、葛菁,在的话吱一声,跟老哥打架去!” 此话一落,方圆数百里内顿时飞起了几道惊虹,有光头魁梧大汉,有白衣剑客,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也有肩扛着红缨大枪的少女。 一见此景,在黑水玄蛇聚集的蛇岛中,一条五六十丈长的黑蟒藏身在众多同族身后,冷声笑道:“有本事你们过来啊!” 月玄腾空而起,怒骂道:“乌魁,敢作不敢认的软蛋,有本事你出来,我们单挑!” “你们人族卑鄙无耻,向来出尔反尔,老夫可不信!”乌魁说道。 毕竟说是单挑,但是到时候是他们五个打一个。 只不过在话语之间,蛇岛中一个留着三缕长须的黑衣老者悄然地走到了乌魁身后,猛然将那蛇尾抱在怀中,而后猛然一甩,笑道:“走你!” 此话未落,那五六十丈长的黑蟒便被甩出了岛外,足足飞出了数百里地。 见此,那黑衣老者高声喊道:“来来,下注了,乌魁那小子胜,一赔十,月玄五人胜十赔一,发财的机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此声在方圆数千里地回响了起来。 而后此人心念一动,身边赫然裂开了九道丈许长的空间裂缝。 它朝着裂缝高声喊道:“幽阐、苍灵、金姆、敖横、修摄、狻驰、云齐、叶彦、夔靐、相雍、祸烜,来不来?发财的大好机会啊,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九焰一株,此注你可敢接?”一道懒散的女声从中传出。 此话刚落,在月玄所在不远处的空间一阵扭曲,从中走出了一个雍容华贵的宫装女修。 这位女修刚一现身,在刹那之间从各地惊起了数千道流光,其中不乏大修士,而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初期真君。 那两百余位大修士微微欠身说道:“恭迎尊者。” 而那余下的元婴初期与中期真君则拱手行礼道:“恭迎尊者!” 看着这般排场,那黑衣老者身如鬼魅一般,在岛中的每一条黑水玄蛇脑袋上都拍了一下,怒其不争地说道:“你们也喊起来啊,搞得老夫好像比不上那小女娃一样,你们就不觉得丢脸吗?” “恭迎老祖!”一众黑水玄蛇参丝不齐地说道。 “没吃饭啊!”黑衣老者怒道。 “恭迎老祖!”黑水玄蛇声音总算是整齐了一些。 见此,黑衣老者露出了满意神色,而后腾空飞起,抚须笑道:“小女娃,你看看老夫这排场,够气派吗?” “乌黎道友的排场的确够气派!不过眼下我们还是去商讨一下后续之事吧?”金姆笑道。 “那几个家伙也来了,那还等什么?它们可是以真身前来?”乌黎瞬间变幻了神色,沉声说道。 “寄神之身罢了,这些家伙哪会显露于人前?”金姆不急不缓地说道。 “可惜了,老夫还想要看看大荒余孽之中的道友是不是有你们人族修士呢?”乌黎传音说道。 “妾身也觉得可能是黑水玄蛇呢?”金姆神色淡淡地回了一声。 “也许有可能是氏族,这可说不准!”乌黎轻摇了一声。 “下玄界如此之大,总有些道友游离在外,纵然是我等不相识的那也不奇怪!”金姆缓声说道。 言语之中,两位尊者划开了空间,一步走进,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月玄等五人则捏着拳头,露出满脸和蔼慈善的笑容看着不远处的那一条黑水玄色乌魁。 (本章完) 415.第410章 极刑 第410章 极刑 小半个时辰后,月玄扛着一截丈许长的黑水玄蛇尾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人族大修士聚集之地,抽出了一柄血痕长刀。 只见刀光如电,一片片晶莹剔透的蛇肉已片成了脍,落在了一盘盘铺满了碎冰的玉石莲盘中,而后飘然飞起,落到了每一位人族大修士面前。 “诸位,这蛇越毒,滋味越美,我请你们尝一尝。乌魁道友,要不要一起,起码吃一点也算是回本了。”月玄朗声笑道。 刚回到蛇岛的乌魁则被其他族裔同阶修士打戏了起来。 “乌魁,你以前不说是压着月玄打吗,怎么现在才过了几年就不行了?” “月玄兄,分我一盘。” “我要那带骨头的。” “鳞片生吃不好吃,但可以油炸,别浪费啊!” “月玄,你这次怎么手下留情了,我还以为伱会多砍个三五丈呢,这么短的尾巴肉够吃吗,要不要尝一尝我的,一定更筋道。” 笑语声传遍了四方,自然也落入了正在狼吞虎咽的月玄耳中,他心念一动,一盆蛇脍便朝着蛇岛飞去。 紧接着他口齿不清地说道:“乌战兄,你的肉我可不敢吃,还是先等等吧,待到哪一天小弟血屠战体更进一层时,我们再来过。” “好,老夫等着。”蛇岛中一条足有七八十丈长的黑水玄蛇缓声说道。 而在月玄身边,无相上人正拿着玉筷,动作优雅地夹起了一片薄得透光的蛇肉放进了嘴里,闭目露出陶醉之色。 待吃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入口即化,鲜香醇美。此中灵气虽不过寻常,但胜在别具风味。相魁如此,想必战兄熬炼多年的玄灵体血肉滋味更佳,不如你我现在过几招?” “不必了,你我已交手多次,皆不分胜负。你我都只差了那么一步,且看谁先到化神吧?”乌战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步即天涯啊,战兄!”无相上人轻笑了一声。 “你若是没这般把握,金姆尊者也不会给你面子。”乌战笑道。 在人族之中,身具句芒血脉这等古老五行血脉的金丹修士,除了曹魏此人,可还有左安这位天生觉醒者。 各族化神自然想将此人送入四海殿中,只不过幽阐、苍灵、金姆说什么也不肯。 左安本身不过是金丹中期修为,若是到了四海殿中出了什么差错从而丢了性命,那极有可能会影响到无相今后的修行,人族之中便少了一个化神种子。 况且就算能平安归来,可无相心中多少会有些隔阂,给人族整体的稳定埋下些隐患。 不过除了此中缘由外,无相上人本身就是幽阐有实无名的弟子,还曾经被金姆尊者看中,差点收入后宫中。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在四海殿开启的最后关头,各族化神修士知道了曹魏打算入殿的消息,故而才妥协了几分。 “左某区区一个小修,在金姆尊者面前哪有什么面子?不过既然战兄定下了此约,那你我若是能到化神,再来一较高低吧。”无相上人回了一句。 这世间能修行到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哪一个不想走得更远? 只不过此话刚落,一旁的云海夹起了盘中最后一片蛇肉,叹声说道:“你们有志于化神,不过老夫此生能修行至元婴后期,就算是现在死了,那也满足了。” 各族大修士听闻,皆极为默契地在心中暗呸了一声:“那快去啊,别在这里碍眼!你这家伙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 …… …… 而早一步离去的金姆与乌黎两位尊者,此刻已然出现在了百余万里外的一座海岛之上。 只见在岛中一处峭壁断崖上,摆着一张径长十余丈的圆形石桌,还有十五把扶手石椅。 “那些家伙呢?”乌黎神色淡淡地说道。 言罢,它随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另一边金姆走到了对面,施施然地坐下,不急不缓地说道:“他们正在赶过来。” “那就等着呗,此事也不知道能如我等所愿。”乌魁打了个哈欠,瘫躺在了石椅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只不过它没休息多久,便被一道从天而落的旱地惊雷给击中。 然而纵然身处于肆虐的雷光之中,乌黎轻挠了下脸,翻了个身,从左边的扶手躺到了右边去。 见此,夔靐紧攥着乌黎的衣襟,大力摇晃了起来:“老弟,别睡了。你这年纪怎么能睡的着啊!” “老哥,再给我来几道罡雷,舒坦啊!”乌黎有气无力地说道。 “滚!”夔靐将人一扔,在其边上的石椅上坐了下来,将脚跷到了桌上。 与此同时,高空之中近乎同时裂开了十余道空间裂缝,一道道人影从中走出,倏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只见金姆左右坐着中年儒生模样的幽阐与发须皆白的苍灵。 而在幽阐一侧,蛟龙、巴蛇两族的化神修士敖横与修摄也相邻而坐,其次便是璇龟一族的化神修士叶彦,紧接着的便是乌魁与夔靐。 紧接着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正是狻猊一族的狻驰。 这位化神修士叼着一根水烟杆子,扫视了下在场的诸位老相识,打了声招呼后,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在其身边,则是一位身材消瘦的黑衣修士。此人刚现身,那夔靐便一副不耐烦的模样:“老狗,坐远一点。” “笨牛你干脆不要来了。”祸烜不急不缓地坐了下来。 在此人身边则是相柳一族的相雍,接下去便是那位面容俊朗又带着几分邪魅的鹏族云齐。 这十五把石椅上一下子便坐了十二位化神修士。 各族化神刚一坐定,余下的三张空椅中便赫然多了三道灰蒙蒙的虚影,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模样。 只不过这三位化神修士袖口纹样不一,分别是山纹、云纹、火纹。 “三位还挺守时的嘛!”金姆笑道。 “恭喜金姆道友执掌人族。”那山纹化神修士缓声说道。 只不过声音空洞,毫无起伏,不带着半点情感。 “执掌好久了,族中的事情一大堆,每年都要抽出个几天时间处理一下,还是贵教清闲。”金姆轻摇了下头。 在外界各族虽然都说是大荒余孽,可对方乃是以圣教自称。 “人族已得西荒七十域,贵族内部势力繁杂,外部又不安定,金姆道友自然是比较辛苦。”山纹化神说道。 “你这家伙又想要离间我们,何必呢?”金姆缓声说道。 闻言,另一位云纹化神修士语气淡淡地说道:“此事不是明摆着的,还需要我们离间吗?” “那倒也是!”金姆笑道。 “只不过可惜了,自从神庭斩断了灵玄界后,我们下界便再没有一统过了。”火纹化神缓声说道。 而后此人面罩下的眼眶中冒出了两团红光,扫视了下各族同阶修士,继而说道:“区区的一个下玄界分成了十一方势力,着实是有些多了。” 此话刚落,修摄左手手肘抵在了桌上,手掌托着脸颊,右手轻捋着长须,语气淡淡地说道:“再过些年就会少一个了,老夫也没几天好活的。诸位到时候可别下狠手啊,留老夫那些蛇子蛇孙一条生路。” 在场的诸位化神修士当中,只有它不是大族出身,只不过侥幸一些,修为也就高了那么一点。 至于什么血脉,机缘、元婴势力背景的这些东西,那就不必多说了,对外说的都是自己的努力。 “修摄道友大可放心,你巴蛇一族占据禺槀秘境,进可攻退可守,哪有那么容易被灭?何况还有蛟龙一族在呢?只怕在老夫闭眼之前都看不到有那么一天了。”幽阐缓声说道。 “幽阐,先前在常宇域之事上你的反应太过了,别整天要死要活的,有什么事情大伙坐下来一起谈一谈,先定个调子。苍灵,下一次你若是还敢拦着我,不让我救下锦鳞,若还有下次,那你也别怪我对你们那些小辈下手了。”相雍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夔靐猛拍了下桌子,而后抱着肚子大笑了起来:“你这家伙还是这样子,若是真的想救下锦鳞,那早就救下来了。你之所以放任不管,难道不是因为锦鳞只不过是寻常蛇类,跟脚不行,这才趁此机会借刀杀人了。你敢说不是?” “非得把话说得那么清楚,这有意思吗”相雍瞥了一眼。 “说不清楚,你怕是又要装聋作哑了。”雷靐咧嘴露出森森白牙。 “有时候真想弄死你啊!”相雍笑道。 “记得用点力,不要留情,我还受得了!要不然你也把那老狗也约上?”雷靐颔首说道。 “要不要你们先去一边打一架再过来谈事情?我们都可以等!”金姆用指背叩了下石桌。 “我等没意见!”大荒圣教三位化神修士异口同声道。 而后那云纹化神缓声说道:“两位,只要价格合适,本尊也可出手相助。若是不够,我们这边还有两位道友。” “不劳烦三位了。”相雍轻摇了下头。 它纵然与夔靐生死相杀,但这也是各族之间的事情。而一旦大荒圣教掺和进来了,那不管结果如何,其他大族便有对相柳一族下手的借口了。 “你们消停一些吧,到了我们现在的境界又有什么好争的?”夔靐随意地说道。 “光复神朝,乃是我等职责所在。”云纹化神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那狻猊一族的狻驰轻敲了下烟灰,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好了,现在只有我们几个在,你们这些空泛的假话就不要说了。光复神朝天庭,就凭你们三个化神修士,在大荒神朝时期你们充其量也就是男爵这末等爵位而已,够格吗?” 言及于此,它轻笑了一声:“说到底你们还不是为了更大的地盘,更好的修行资源。” 闻言,那云纹化神笑道:“不管目的如何,总要用情怀用理想去粉饰一下吧,这是最基本的道理,不然怎么让手下做事?” “他们信吗?”狻驰问道。 “就像道友座下的元婴族裔,信不信这其实也不重要,最重要的还是要听话。你们安插在教中的那些小辈,若是回去后还能得到重用吗?”云纹化神缓声说道。 “那你们的呢?”狻驰反问道。 话语之间,在场的诸位化神修士皆朗声大笑了起来,而后各自取出了灵酒,斟倒了一杯,随即举杯。 “饮胜!” “饮胜!” …… 霎时间,场中气氛融洽欢快! 待酒过三巡后,那山纹化神笑道:“山某还要请诸位多派些金丹小辈过来,先前在四海殿中,你们的修士可折损了不少,人手不够用了!” “那道友也多派些教徒过来,近期族中要清理一些了。”金姆缓声说道。 “山道友,先前血祭的生灵有几何?”云齐问道。 闻言,那山纹化神缓声说道:“金丹一万五千有余,筑基四五百万之数,炼气八千余万众,凡俗之辈不计数。不过火候还差了那么一些!” “凡俗之辈再多也无用,炼气筑基修士的用处也微乎其微,也就那些金丹还行。那再加上现如今的这些可还够用?”云齐似乎在自言自语。 “云齐道友,自古血祭所需的祭品除了有质,还需要有量,凡俗生灵又或者修士各有用处。山道友,你说呢?”苍灵语气淡淡地说道。 “诸位道友腹中早有底了吧,又何必问我?”山纹化神说道。 “那便是说大致再投入三万粒金丹即可,倒也还好,不然云某可等不到下一次了。若非四海殿天地规则所限,无法容纳太多的生灵,否则我们也不必如此麻烦!”云齐语气淡然地说道。 此话刚落,幽阐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神色淡淡地看着大荒圣教中的三位化神,问道:“三位,我们当下这等淫祀邪祭放在大荒神朝之时,该当何罪?” “极刑!主犯与从犯等一众参与者纵然身死,神庭尊主也会将其三魂从天和、水府、阴山五岳中强行拘拿而出,以九幽之火焚灼至魂飞魄散,再无轮回,其五服内的亲族与知情不报者一概处死,无论是否有爵位功绩傍身,功过不能相抵!”山纹化神缓声说道。 …… …… ps:黑水玄蛇的姓写错了,不是‘相’,是‘乌’,前面已经改了,不好意思。 (本章完) 416.第411章 血神仪轨 第411章 血神仪轨 听闻此言,在场各族化神似乎从那山纹化神眼眶中的两点红光中感受到了审视的视线,带着一股淡淡的压力。 而后此人叹了一声:“大荒渺莽劫后,尔等各族纷争,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以至于这新生的下玄界秩序崩坏,再无性洁高修,皆是反复小人。当然我等现如今也如此,没了下限明知故犯,以四海同修血祭,自是死罪,没了那脸面去说教尔等了。可恨啊,五大氏族底蕴深厚,明有拨乱反正的实力,却独居一隅以求安。三百年前,我等兄弟三人皆尔等之手设计伏杀玄嚣,却不想青阳氏遁世一系如此顽固,只走了个过场,眼睁睁看着玄嚣身殒,难道那祖训当真是万古不易?” 言及于此,他恨恨地锤了下石桌,眼眶中的红光明灭不定了起来,心情激荡,难以平复。 而就在此时,幽阐伸出一指轻轻地点了下石桌,伴随着一层幽幽灵光蔓延开来,护住了此桌。 “山道友,这桌乃是我等论事之所,可万万掀不得。”幽阐语气淡淡地说道。 “正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好不容易有个说话的地方,可毁不得!老夫厮杀一生,吞尽了不知多少生灵,至此心已疲乏不堪,还是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得好!诸位你们觉得呢?”修摄语气淡淡地说道。 身为小族出身的它能从大族网罗之中破出,当修行到了化神期,展示了几次实力后,便不再动手了。 而且各族为了安抚统战于它,更是将其尊为南荒执掌者,同时也默认了巴蛇一族对于禺槀山的所有权。 此山所在的秘境在下玄界中也算是一等一的福地。 从这些点点滴滴当中,能看得出各个大族对它的忌惮。 当然修摄行事进退有度,也对各族在南荒中安插探子或是派遣弟子等事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重要的是它平时也不掺和那些大荒圣教与九大族群之间的争斗,只是高悬天际,冷眼旁观,待到需要之时再倏然动手,一击必杀,完美诠释了何为蛇族! 而上一次动手,还是三百年前截击南荒祝融氏族长携镇族之宝支援青阳氏,将其逼回。 当时它就算没有前往东荒,还对外说是身受重伤了,可各族化神还是将玄嚣血肉献来,并未违约。 “修摄道友既然开口了,那自然如此!”敖横声援了一下。 这数千年来,蛟龙与巴蛇两族之间乃是盟友,关系极其亲密,向来是同进同退,更何况那敖苍还是对方的曾玄孙。 至于先前四海殿中蛟龙族中另一位化神亲传敖铠对敖苍,说什么敖横与修摄两位老祖被其他化神修士所逼迫,无奈之下方才同意将其送进来的这些话。 一切不过是笑谈罢了,此次它也不过派出了族中一小部分的金丹小辈,并未倾巢而出。 而之所以让敖苍出去,那是因为修摄觉得这位曾玄孙的实力在众多金丹修士之中也算是顶阶了,若这还不敢让它出去闯一闯,难不成还真的等到结成了元婴或者大修士? 到了那时候,同阶修士之间的生死胜负往往都在一瞬之间,它们这些化神修士到时候未必能来得及相救! 况且到了那时候,它与敖横只怕早已坐化了,为了让蛟龙与巴蛇两族有新的化神,敖苍可不能空有血脉而已,更需要有心性,有手段! 至于若是敖苍在四海殿中遭遇不测,那也是它命运使然,福缘浅薄。 毕竟有着两位化神老祖的手段傍身还保不住命,那休说元婴了。 届时修摄便会及时止损,而后除了培养族中有潜力的后辈外,还会提携下敖戈这个已是元婴期的曾外孙,也算是多留一条路。 所谓的后辈,在这些化神修士眼中须得表现出它们应有的价值,才值得后续投入相应的资源。 修摄扫视了下众多同道,笑道:“诸位,此次我等已无退路了,也许诸位大能正在天上盯着我们呢,这笔账早晚会被清算,可俱否?” “此生即永世,何须奢求来生再来过?下玄界生灵多如沙数,有的纵然轮回千万世,也不一定能修行到化神期吧?”鹏族化神云齐冷笑了一声。 在场余下的各族化神虽无言语,但轻点了下头。 听闻此言,修摄轻点了下头,而后看向了大荒圣教的三位化神修士,缓声说道:“三位,经过玄嚣之事,你我各方甚至连玄嚣都达成了各自的预期的目的,不是吗?” 以同阶修士血肉延寿者的气息与寻常修士是不一样了,而在场的化神修士当中,除了大荒圣教的山纹、云纹、火纹三位还有金姆外,其他的道友都已经服用过了。 只不过有的气息更为浑浊一些,显然是已经服用过两次了。 这些气息在大荒神朝之时,或是被称作业力,又或者是恶因,而身具此气者,当为极刑! 至于修摄所说的目的,一来它们用玄嚣血肉延寿,但反而言之,身为青阳氏出世一派玄嚣以自身给五大氏族敲了一个警钟,让各个氏族在遁世与出世之间的争论更为激烈,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同仇敌忾,也让这些同族修士明白若没有了接引灵台飞升上界,那在下玄界中该如何行事,往后切莫心慈手软!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再者有了此事,那若等到氏族当真出世之时,面对各个族群,也能占据道德高地。 当然对于玄嚣个人而言,若不身亡,那自然是最好了。 不过大荒圣教的三位化神修士不想看到这种结果,而玄嚣选择率先外出渡化神劫,早也预料到自身的下场了。 毕竟上下两界联系的断绝,是在大荒渺莽劫后从未出现过的天大变故,谁也不能肯定什么时候上界会再次沟通下界。 因而唯有玄嚣身死,让氏族无化神修士庇护,迫使五大氏族内部的声音有统一的趋势,从而使得出世的进程加快,让这一方看似混乱但又稳定的下玄界再次动荡起来。 当然也因为玄嚣自身寿元不多的缘故,没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只能在有限的空间内,争取达到最大的价值。 …… …… 而在各方势力化神修士座谈后的第七天。 身在四海殿中的曹魏神色漠然地拍碎了一位人族金丹后期修士的天灵盖,那是西域御兽宗的真人。 他右手化成虎爪,没有拖泥带水地插进了对方腹部,掏出了一枚血淋淋的金丹。 不待对方多言半句,曹魏便用法力磨灭了对方的魂魄,而后扔进了嘴里,吞下了肚,运转枯荣百转之法,强行炼化其中所蕴含的灵机,摒弃掉无用之物。 虽然此举极为浪费,不过起码能让他在短时间内使得自身法力更为渊厚几分。 至于那天煞夜叉还有现出原形的幽云,二者正在撕咬进食一头浑身血色鳞甲的玄水鳄血肉。 做完此事后,他重新化成了人形,而后接过了柳烟递来的一方锦帕,先是擦了下嘴角的一缕血迹,而后将双手放进了云珠所端来的玉盆中,不急不缓地将手中的鲜血洗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好了,烟儿你也去吧,承信道友的尸身交予伱处理了,记得等下把东西都整理好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柳烟掩面轻笑了一声,搂着曹魏的脖子,重重地在脸上亲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红唇印。 而后它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锦鳞蟒蛇,将曹魏缠绕了起来,那长长的蛇信子在曹魏脸颊上又舔舐了一下。 “婢子好想在这里吃了主人!”柳烟笑道。 “再调皮我在这里办了你。”曹魏轻道。 “来啦,你来啊!”柳烟上半身化作了人形,身段柔若无骨,带球撞了下曹魏满脸。 幽云咬碎了一块带着血肉的骨头,嚼碎吞下肚后,抬起来头来冷声说道:“现在可没有做这些事情的功夫,多一点法力,便多一线生机,不要都指望着主人庇护。你若是不吃,那此尸可就归我了。” “来了,催什么?”柳烟嗔道。 言罢,它松开了曹魏,挺着上身,蛇尾在地上摇曳,身形缓缓变大。 直至到了那御兽宗金丹修士这一具四丈有余的尸骸前时,柳烟俯下了身子,完全化作了蛇身,张开了血盆大口,将此身从头开始吞下。 数息过后,那庞大尸骸双脚消失在了蛇口之中。 而后柳烟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缓步走到了曹魏面前,摸着那微微鼓起的肚皮,笑道:“主人,你看我有了。” 闻言,曹魏一边拿着干净的手帕将手擦干,一边缓声说道:“可惜不是我的骨血。” “那就赶紧给婢子一个啊!”柳烟笑道。 “这种事情不急!”曹魏叹了一声。 此话刚落,他忽然抬起手来,已然化作了虎爪的右手将一只从远处倏然射来的锐金长箭紧紧抓住,带着灵光的箭尾止不住地颤动。 曹魏猛然一用力,将此箭捏断,而后随手抛向了远处。落入了乱石之中。 下一刻,一股蘑菇形状的云烟从远处升腾而起。 紧接着传来了轰隆隆的巨响,而那席卷而来的狂风吹起了曹魏的大氅。 “一些跳梁小丑,又是谁在暗中动手?”曹魏轻摇了下头。 在此地神念受到了极大的限制,他只能探查到方圆十余里地,而超过了这个距离后,便无法再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而至于那提示词也因此处宛如山丘般的残垣断壁所阻挡,纵然他运转金灵眸也无法看破这些碎石。 不过随着他朝着四海神殿登顶,各族修士愈加密集,这种在暗地里动手的事情很是寻常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至于在这短短的七天时间里面,云州、岳纬、素月等三人命牌陆续破碎,曹魏略微感慨了一下,而后心情也没有半点波动。 那云州叔父本身资质就那样子,他勉强也不过是突破金丹后期罢了,若是在外界,那自然是高高在上的真人,可在这里却是寻常了。 纵然他为了今日而贪污了宗门财物而炼制了诸多法宝飞剑,以图凭借着《周天剑阵》自保。 此阵威力若能完全发挥出来,那区区的自保自然没问题。可问题在于云州本身实力不够,在阵法上的造诣也差了些。 而岳纬平时将精力都在了研究上面,忽略了自身的修为。 若是以往,这等金丹是不用入四海殿的。 可惜了此事各族化神商定了,身为宗门老祖的云海大修士也拒绝不了。 至于素月此人,曹魏并不了解,也不相熟,因此对于此人的死活并不在乎。 在乱石飞沙中,那本体二十余丈高大的幽云走到了曹魏身边,以身挡住了风沙,而后问道:“主人,可还继续往上走?” 曹魏并不言语,而是眯着眼睛,看着此悬空岛上最顶处的一座保存着还算完好的四方宫殿,还有出没得越来越密集的虚影幻象。 而不知何时起,在那宫殿上空已然萦绕着一团血色云雾,鲜艳欲滴。 在那提示词之中,所显示的【血神仪轨:……】 当然除了名字外,他并没有看到后续的半个字内容。 “血神?”曹魏心中暗道了一声。 一念想起,他并没有再感受到那一双在冥冥之中睁开的双眼。 “那尊大能应该还没有达到那种不可视、不可言、不可念的高深莫测境界吧?此次四海殿说是各族化神,实际上应该是那位血神吧,也不知这一尊大能的出现,是否与灵玄上下两界之间的联系完全断绝有所关联?”曹魏暗道了一声。 待狂风消停下来后,他转身环顾一下岛外,遥遥看到了几点飞于空中的黑点,不外乎是各族化神亲传弟子。 不过看其人数,曹魏算了一下,足有二十个黑点。 “氏族五个,人族两个,蛟龙两条,黑水玄蛇、相柳各一条,外加上三只飞禽,还有狻猊、璇龟、夔,祸斗各一头,算起来也才一十有八而已,怎么现在有二十之数了?看来大荒余孽中的化神亲传弟子也来了,看来是已经等不及了。” (本章完) 417.第412章 父与子 第412章 父与子 当曹魏目光扫过外界之时,远在数百里外的敖苍轻笑了一声,这一对父子的视线好似碰撞了一下,便各自收回。 “这是蛟龙灵目之法,又或者苍龙血脉天生神通?”曹魏暗道。 在四海神殿中,他的法力又或者神念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以至于所修的金灵眸无法这般远视,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当然就算在外界,以曹魏目前在金灵眸上的造诣,他也没办法看得这般远。 毕竟这金灵眸只是他炼化蓐收精血去修行《惊蛰变》之时,偶然感悟,这些年来全靠着自己的摸索,故而在肃金之气的神念攻伐基础上,做出了不少的尝试。 诸如融入枯荣之气,又或者瞑鹏死气,而后借助提示词的功效,一点点地改善。 曹魏将目光落在了此岛四周所升起的那一层朦朦胧胧的血光上,顺其看去,那源头正是四方殿上空的那团血雾。 这层血光一开始并没有,只不过在这几日下来,岛中杀伐愈重,血煞冲天所凝成。 而就在昨天,曹魏居高临下望到了有一条蛟龙想要冲出去,但刚碰触到血光之时,便像是被溶解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随其后的还有十余位各族修士,但只要接触到了那一层血光,都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想必这也是那所谓的血神仪轨的缘故,曹魏对此也不做多评,转身缓步朝着岛中最高处的四方殿登行而去。 而另一边敖苍的那一声轻笑传入了身边的敖铠耳中,对方缓声问道:“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了,是仪轨将成了吗?” “不,母亲刚死了而已,幸好父亲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我总算还不至于孤零零一个活在这世上。”敖苍翻手取出了一枚碎裂的血玉命牌,轻描淡写地将其捏成了粉末,扬撒在风中。 闻言,敖铠沉默了一下,叹道:“敖芝大姐还是折损在那里了吗?” “意料之中,不必伤感!我等修士宁暴毙于长生路上,也休得安然坐化于洞府之中,母亲也总算是得其所愿了。母亲资质不佳,又喜玩闹,静不下心来修行。若非我前些年求族中诸位大长老相助,强行以诸多天材地宝将其提升到金丹后期境界,它那寿元早就枯竭了。”敖苍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铠眉头微蹙了一下,它转头看了下敖苍那刀削般的侧脸轮廓,眼中的神色平淡到了冷漠。 而这种目光,它也曾在族中敖横老祖身上看过。 只不过后者虽时常面带笑容,也喜高声大笑,可眼眸深处是更加地冷漠无情,那是一种被漫长时光磨灭后的淡漠寂然。 而这种情况几乎都存在于那些化神修士身上。 敖苍神念四传,淡淡地问道:“诸位,尔等各族陨落的金丹修士几何了?” “我人族此次入殿约莫八千人,已阵亡了四千两百一十有二,唉!”司徒耀叹了一声。 不过坐在墨麒麟上的他,手拿着把小锉刀轻磨着圆润的指甲,轻吹了下粉末。 另一边,那金翅大鹏鸟笑道:“鹏族等羽虫诸族此次入殿六千五百,合计阵亡三千三百有余,总算是比人族好上那么一些!” “你这话还是等出去了再说吧,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司徒耀轻笑了一声。 “好了两位,同族修士这般伤亡,你等还有这般闲情逸致?我狻猊一族六千余位啊,如今也只剩下了三千出头!”狻郁叹道。 “比我们蛟龙一族要好,七千同族如今也仅剩下了三千之数!”敖铠说道。 “我族三千有余,如今仅剩一千五百。”黑水玄蛇乌魁冷声说道。 “诸位,可要赌一下,如今我相柳一族入殿者三千,如今只剩下一千,看最后还能存活下来多少,看是在三百之下还是不足百位!”相侯笑道。 “玄龟三千,如今只剩两千出头。”叶安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众多化神亲传弟子侧目,眼中满是疑问。 “你们这群王八还真是能苟命啊,莫不是都在神殿外围不敢上前?看我族中大好千余位兄弟姊妹,如今尚有三百位!”夔劲咧嘴笑道。 “哪像伱们这些没脑子的,祸斗入殿一千五百,如今尚有七百。涂目、司寇你们呢?”祸烜冷声说道。 此话一落,在百余里外两位黑袍人的其中一位语气淡淡地说道:“一千,陨落六百。” “此次入殿者四万三千两百五十三,我等各方约莫有四万,余下的三千两百余位应是散修了,也不知他们的情况如何!现如今已知的折损在两万一千上下,加上那散修,也应该有一千五六百数,阵亡率已到了半数。不过还不够,按照我等诸位师尊的估算,此次所需的金丹约在三万,还需等上个十天半个月。”敖苍缓声说道。 这短短的七天时间里面,随着神殿中金丹修士的陨落,彼此之间相互碰面的机会也就越来越低。 只不过那些大能修士所外显的内景秘境虚影似乎有了神智,开始主动寻找还生还的金丹修士,将他们裹挟进去。 因而每时每刻,各族金丹修士都在不断地锐减当中,十个八个,数十上百…… 而曹魏刚朝前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团黑影在那石阶上凭空显化,朝其缓缓飘来。 见此,曹魏并未闪躲,依旧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 行走之间,只见在他脖间又冒出了个头颅,本相神色淡然,而这新生的头颅,一半脸庞形如婴儿,另一半则宛如恶鬼骷髅,紧接着在背后双肋中展开了一对羽翅,洒落点点青金光辉。 随着枯荣首显现,在腋下赫然又伸出了一双血淋淋的手臂。 而后他翻手取出了十几颗灵丹妙药以法力包裹,还有一滴盛放在玉瓶中的万年灵乳连瓶吞下。除此之外又吞下了数枚极品木系灵石,以防那迎面而来的秘境虚影又似那赤火炼炉一般。 做完此事后,曹魏周身灵光闪烁,只见他一手托着那本命法宝枯荣印,一手神木鼎,一手玄武灵傀,余下的一手握着五龙火云戟,将其架在了肩上。 在其身边还跟随着身缠五行神火链的天煞夜叉,从双臂垂下的锁链在地上拖行着,溅起了点点火星,留下了两道熊熊燃烧的黑焰。 与此同时,曹魏身形变化,化作了人面虎身模样,在身后则浮现出了一位披头散发,人面虎爪,饵蛇执钺的虚影。 在一两息之间,他的气息已然提升不知多少,整个人如神如魔一般。 只不过曹魏并未发觉到身后的那蓐收虚影,似乎抬首看了那四方殿上空的血雾一眼,使得那雾气翻涌不休,竟有种消散的趋势。 然而下一刻,血雾又再次凝实了起来,飘然落下了一滴滴浓稠的血雨。 在界外冥冥太虚之中,一位赤发红袍,白面尖牙的修士从涅槃火中睁开了双眸,神色淡淡地说道:“蓐收,在太古之时已然合道消殒的你,还想凭借着这短暂苏醒的本能阻我,你以为你是墟啊!” 言罢,只见此人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只不过下一刻,一尊穿行在太虚之中的鲲鹏赫然出现在其身边,沉声说道:“莫做得太过了,时机未到!” “知道了!”从涅槃火中传来了一声冷淡话语声。 此话一落,鲲鹏又消失不见,不知去向何方! …… …… 而在这须臾之间,曹魏已步入了迎面而来的虚影之中,与身边的天煞夜叉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曹魏出现在了一处栽满了桃的秘境之中。 天地之间落英缤纷,如梦如幻。 一片片桃瓣完全不受周身灵光护罩所拦,落在了他身上,化作了一团朦朦胧胧的粉光。 “葬境吗?”曹魏轻道了一声。 此话一落,只见他毫不保留地催动神念,倏然遍及了方圆三百里地,将此境横扫了一遍。 而后他轻轻一晃,陡然消失在了原地,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十余里地外,挥动手中的战戟凌空朝着一头龟壳二十丈宽的庞大璇龟劈砍而下。 瞬息之间,只见那身披宝甲的璇龟周身灵光涌动,浮现出了一层层护罩,而后那数十丈长的蛇尾甩动,如光似电般出现在了曹魏身后,朝其腰身咬去。 那血盆大口刚要触及灵光护罩的那一刹那,曹魏脖间那颗半是婴儿半是恶鬼骷髅模样的头颅猛然扭曲了半圈,朝着那蛇口喷出了一股灰蒙蒙的气息。 二者刚一接触,那条长尾蛇首便连着灵光消散,鳞片片片炸开,血肉四溅,紧接着腐烂成了一堆枯骨。 此势更是朝着蛇身蔓延而去。 那璇龟吃痛之下,却并未慌乱,只不过是干脆了当地自断其尾,而后从口中喷出了一团蓝盈盈的水罡神雷,一下子便将曹魏吞没了进去。 而后这头璇龟身形急退,行动之间更是不忘凝聚出一团团水罡神雷,与从背上纹络中浮现出的光芒交相辉映。 在瞬息之间,一座《河图洛书大阵》便已然布下。 另一边,曹魏手中战戟一挥,十余条张牙舞爪的火龙撕碎了那水罡神雷,而后他凌空俯瞰着那满是戒备之色的璇龟。 那璇龟看清了来者面容后,又感受到了对方那渊厚气息与凌厉手段,便毫不犹豫地携着随行大阵朝着远处遁逃。 而那匆忙凝集出来的一颗颗水罡神雷朝着曹魏激射而去,不求能用此法将其击杀,只求能拖延对方片刻。 “该死的!那曹魏的实力怎会这般厉害!若是单打独斗,我绝非其对手,须得将其引到其他修士身边,一起合力将其诛杀。如今身处葬秘境之中,可容不得他们在一旁看戏!”叶惟判断出自身与曹魏之间的差距后,当即做出了应对。 而在思量之间,它神念声传四方:“诸位,我等连联手诛杀曹魏,再来一较高下分生死,如此尚有一线生机。如若不然你我定会被此獠一个个单独击破,到时候大伙必死无疑。” 话语之间,刚交手的黑鳞蛟龙和一头云程万里鹏一触即分,而后彼此戒备地看着对方。 另一边,只见一位宫装女修长袖一甩,震碎了一道银紫色的惊雷,而后看着不远处的一头夔牛,传音说道:“我等先且停战!” “好!”夔牛沉声说道。 它虽有不灭妖体,可终究是金丹后期修士。 可那璇龟一族的叶惟乃是一位假婴修士,而曹魏竟能在一个照面便将断其一尾,足见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 夔族是好战,可却不打必死的战斗。 在这短短的数息之间,各族修士便已然统一了意见,达成了暂时的联盟。 曹魏周身缠绕火龙,手持着战戟,横扫之下,那数十丈长的战戟火芒,朝着前方扫去,将那激射而来的水罡神雷尽数泯灭。 而后他神色淡淡地看着正朝着一处汇聚的各族金丹修士,不急不缓地说道:“如此也省事,省得我一个个去追杀!璇龟叶惟,黑蛟敖御、万里云鹏云冈,夔族夔军,还有南宫道友,此次倒是有不少老相识啊!” 那云冈乃是他在南荒时碰到的几只鹏族大妖之一,此獠精通炼丹之法,也是一位炼丹大师,想必身具诸多激发本元以搏命的秘药, 而他虽与夔军未曾见过,可对方生父乃是夔铿。 算起来这头大妖和他那位叔父夔烈乃是同辈。 至于这位合欢宗的南宫道友,那曹魏更熟了,知其深浅,而对方知他长短。 为了替岳祖父保昔日之后,他与这位南宫道友两人之间交战了不知多少回了,硬生生将其鞭笞得又爱又怕! 而那叶惟与敖御这两头大妖,曹魏与之并不相熟。 “曹道友,可否看在昔日情分上,放妾身一马?”南宫萍极为戒备地说道。 “我这个人风流是风流,可从不骗女人!此地可是葬境啊,七情六欲之地,我若是说放过你,你信吗?若道友有贵宗镇宗之宝天魔白骨镜护身,那曹某也就认栽了。诸位是生是死,且看你们是强是弱吧!”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本章完) 418.第413章 合击之法 第413章 合击之法 听曹魏这般说道,南宫萍轻笑了一声:“瞒着师妹来找寻快活的时候,直叫人家闺名婉儿,现在翻脸不认人了,就成道友了?你们这些臭男人啊,果然是一个德行。” “空乐双运,以欲制欲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话语尚未落下,他身形倏然消失。 下一刻,只见一道出现在了鹏背上方,手中的战戟猛然投掷而下,化作了一道从天直坠的惊虹。 两条火龙萦绕盘旋戟身,所携枯荣之气视云冈周身所施展的护体玄风为无物,轻而易举地将其身覆战甲的身躯洞穿。 战戟去势不止,坠落到了下方的桃林中,在震天的爆裂声中,火浪朝着四方席卷。 与此同时,曹魏将手中的玄武灵傀祭起,在顷刻间化作了一头龙首蛇尾的庞然大物,拦住了那汹汹而来的叶惟。 云鹏无力地从天坠落,而璇龟与玄武搏杀在了一起,在这方圆不过三百余地的葬境中掀起了漫天的风雨。 在瞬息之间,曹魏那枯荣首赫然扭转至身后,双唇微动,在一道道晦涩难懂的咒语之中,手中所托的枯荣印与神木鼎皆凭空飞起,饶璇于周身,化作了黑白两色的枯荣气息朝着四方荡开,所过之处桃尽数凋谢。 与此同时,他一心分作数用,神念运转之间,四只眼睛飞快地扫视四方,在金灵眸所化的一缕缕金光下,消磨了在场各族金丹修士所施展的神念攻伐之法。 而后他猛然朝前一爪,五道数十丈长的爪芒将一道银紫闪电硬生生截成了数段。 下一刻,曹魏背后青金羽翅一震,陡然消失在了原地,躲过了那挥鞭而来的黑蛟蛟尾,在其身边的天煞夜叉则慢了一步,被拦腰一撞,化作了一道黑光砸到了近百里外的一座山丘中,硬生生地犁出了一道十余里长的深壑,最后将一块巨石撞得粉碎。 在乱石之中,那刚晋升金丹后期不久的炼尸,此刻上半截身子折到了地上,四肢扭曲成了麻,只不过神色并无半点变化。 直至敖御此击半落空后,被蛟尾划破的空气,方才响起了一声刺耳的爆鸣声。 不过曹魏刚一挪移到十余里外,那夔军便已然一蹄子从天踩下。 只见一道人影从天坠下,砸进了桃枯木林中。 在风雨飘摇之中,随着一声巨响,地面似乎都震颤了一下,顷刻间多出了一方数里宽广的深坑,四周土石皲裂如蛛网,犹如海浪般起伏。 然而不待曹魏反应,只见比平常时候更为美艳绝伦的南宫萍,宛如仙女又似罗刹,在长袖飘舞之间,一道道灵光四溢的符箓从袖中飞出,彼此交融在一块,在其手中化作了一把满是银纹的长弓。 她拉弦如满月,以神念锁定,在瞬息之间成百上千根箭矢,宛如梨盛开,倏然如流星般激射而下。 紧接着那黑蛟腾空而起,以自身为中心,云雾翻涌。 在顷刻间此云便覆盖了方圆数十里地,并且还在扩大。 那犹如玄铁浇筑的蛟龙躯身在黑云中一闪而逝,将自身大半法力灌注其中的同时他,它毫不犹豫地取出了数个储物袋。 袋口张开,从中喷涌出数万枚水系上品灵石。 灵石一现,在夔军神念之下,尽数成了粉末,而其中所蕴含的磅礴灵气疯狂地涌入了云雾之中。 只见那云雾先是一滞,而后犹如心脏跳动般怦然跳动了下,朝着四方翻腾而去,直至完全覆盖了葬境这方圆三百里地的上空。 而那夔军吼声如同雷鸣,身躯中猛然绽放出了日月般的璀璨光芒,化作了雷光冲入云中。 刹那间,轰隆隆的雷声响彻整个葬境。 而另一边,叶惟凭借着所施展的《河图洛书大阵》,硬扛了下那玄武灵傀一道堪比元婴初期修士一击的水罡神雷。 在背甲破碎,口吐鲜血之下,它周身血雾翻腾,四周十余道漆黑的水龙卷冲天而去,没入了雷云之中。 与此同时,它厉声传音喊道:“老夫助尔等一臂之力,快诛杀了曹魏,莫让他反应过来!” 此话刚落,在那雷云急速收缩了起来。 在十余息之间,从方圆三百里之广凝聚成了一方十余里方圆的乌云,上圆下尖形如雷锥,在锥尖处跃动着暗青色的雷弧。 下一刻,一滴形如水滴的雷液落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化作了水桶粗细,朝着曹魏所在激射而去,贯穿于天地之间。 在一阵耀目至极的白光之中,以曹魏所在为中心,葬境中的桃枯木林、土石连同天上落下的雨水,在无声之间尽数化作了湮粉。 而在此刻,本来还气势汹汹的玄武灵傀顿时平静了下来,漂浮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叶惟趁此之际远离了这尊灵傀。 既然刚才那一击能击杀得了曹魏,让那玄武灵傀没了主人操控,可傀儡内所放置的极品水系灵石还未消耗完。 它若是强行再动手,万一引发了灵傀自主反击,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毕竟在葬境中,一旦曹魏这个实力最强的家伙死去,那它们剩下的这几个还要分出个你死我活,因而须得保留一些实力。 片刻过后,地上赫然多出了一处方圆数十里地,深不见底的天坑。 那飞于空中的敖御喘着粗气,俯瞰下方,沉声说道:“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经不住我等联手一击吧?” 在言语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意味。 “刚才看到那家伙的蓐收法相,可差点没把老子吓死!这家伙到底是青阳氏还是金天氏?”夔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话语一落,二者便毫不犹豫地又再次出手,极为默契地以神念锁定了叶惟,同时那还未消散的雷锥中冒出了一缕暗青色雷光, 只不过那方圆十余里之广的巨大雷锥忽然炸开,其中残存下来的灵气肆虐开来,将夔军与敖御裹挟进去。 在瞬息之间,不管是黑蛟,还是夔牛,二者都已是伤痕累累,气息陡然颓靡了不少。 夔军托着那快要被电熟的焦黑残躯,沉声说道:“叶惟你……” 此话还未落下,只见叶惟毫不犹豫地张开了嘴,一道蓝蒙蒙的水罡神雷从中激射而出,在瞬息之间便击中了夔军周身所布下的灵光护罩。 在灵光明灭不定之时,一根色泽和水罡神色一般无二的毫毛飞针,击破了护罩,射进了夔军皮毛之下,见血化为无形! 而在一瞬间,夔军脸色顿变,气息一下子减弱了几分下来。 而在夔军身受剧毒之时,一旁的敖御竟调转了个方向,张开了那獠牙并排如刀林的血盆大口,随着上下颌一咬下。 “嘭”地一声清脆声响。 夔军布在周身处的灵光护罩迸裂,而后那蛟口狠狠地咬在了对方腹侧,连皮带骨咬掉了一大块血肉,血洒长空。 只见夔军腹侧肋骨断裂,血液喷涌,在偌大的伤口处隐隐可看到那还在跳动的心脏。 不过随着一阵肌肉收缩紧绷,夔军止住了流血,而后从伤口处的血肉中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肉芽,好似看不清的小手般在舞动着,还越伸越长,又彼此交织扭曲在了一起,化作了一条条肌肉。 与此同时,在肋骨上下断口处涌出了骨髓,相融在了一块,而后催生出了一层层骨质。 而紧接着经络筋膜,甚至连同骨头血髓都开始形成。 不过一两息时间,那看似狰狞的伤口,竟然已经有开始愈合的趋势! 只是那敖横并没有半点停顿,又接连撕咬了几口,硬生生地将其五脏六腑大肠小肠一并硬拖了出来。 而从叶惟所在的方向,一柄常人手臂般的短矛将夔军脑袋射了个窟窿。 须臾之间,那还没缓过气来的夔军,就在敖御与叶惟的联合之下没了半点生息,无力地从天落下。 另一边,一颗金丹悄然从云冈尸骸中飞起,朝着曹魏所在的天坑飞去,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不过一支箭从远处激射而来,正中金丹,将其击碎成不知有多少残块。 “还想渔翁得利?”南宫萍声音空灵地说道。 “倒是我等看走了眼啊,南宫道友!”敖御一边说道,一边急忙炼化丹药补充自身法力。 而那叶惟也差不多,一边捉紧疗伤,一边恢复自身法力。 见此,南宫萍毫不犹豫地朝着叶惟拈弓搭箭,而后两指一松。 如今只见一支箭矢朝着对方背上的伤口裂缝处激射而去。 那叶惟刚想催动本命法宝,但在耳边却仿佛听到了一声喃喃细语,似乎有种让修士身陷其中不能自拔的力量。 南宫萍在暗中施展《天魔秘》中的神念攻伐之法,趁机分了下叶惟的心神。 那箭矢则从伤口处,直射到了血肉之中,而后猛然炸开,掀开了大半个龟壳。 毕竟这可是一位身假婴修士,虽然身受重伤,但对于在场存活下来的金丹修士,仍是一个强敌,必须趁机将其除去,而这也是南宫萍与敖御之间的默契。 只不过当南宫萍动手之时,那敖御陡然转身,张牙舞爪地朝其扑咬而去。 而就在此刻,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停滞不动的玄武灵傀背上。 坐姿随意的曹魏看着那气息颓靡的叶惟,而身后的那蓐收虚影离体而去,摇身一变,化作了数十丈高大。 只见那虚影抬起手来,须臾之间越过了数十里之遥,在叶惟还来不及反应之时,那虎爪已从那血肉模糊的背部插了进去,连着血肉将其金丹掏出。 而曹魏缓缓站了起来,背后双翅一展,御空疾驰,留下了一道道幻影。 那惊觉过来的敖御急忙收手,刚想要调转方向以作应对,然而就在此刻,一道黑影突兀地从其下方的地面破土而出。 只见一条条五行神火链从天煞夜叉身上激射而出,凭空变作了数十里长,交织纵横化作了一张冒着黑炎的巨网,将这条二十丈长的黑蛟包裹捆住。 在敖御利爪狂抓下,那神火网铿锵作响,一副将要挣脱的模样。 可紧接着在那熊熊黑炎中,一缕缕煞魂丝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地绕匝着那蛟龙身躯,将其越捆越厚,直至化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条灰色丝茧。 在此期间,曹魏不急不缓地飞落在丝茧前面,透过那神火网,轻摇了下头:“敖御道友,伱们未免也太过着急了,起码也得确定曹某到底死了没有吧?” 言罢,他一手抬起,而后五指紧握成拳。 随其动作,那丝茧猛然收紧,将那疯狂挣扎的敖御勒了下去,切开了鳞甲血肉乃至骨头,化成了千百片。 而后曹魏伸手一摄,将一枚比寻常修士略大的金丹摄来。 一见此物,曹魏轻道:“龙珠不似龙珠,金丹不似金丹,难怪你这般高不成低不就的!吾辈修行就该一心一意一条路走到底了。” 言及于此,他转头看向了南宫萍,笑道:“萍儿,你说呢?” 而后他上下打量了下那玲珑有致的身段,眉头微皱地说道:“罗刹之法?早说你有修行了此法,就该在你我欢好之时施展出来啊!曹某可还没有体会过所谓的罗刹滋味呢,听说不亚于天魔啊!” 一听此话,南宫萍将手中的长弓放下,而后笑道:“也不知师妹到底看中了你什么?” “当然是曹某的长处了!”曹魏笑道。 “还不动手吗?”南宫萍冷声问道。 “怎么,你就那么急的赴死?”曹魏拿出了一块锦帕,不急不缓地将敖御那颗半是龙珠半是金丹上面的血迹擦干净,而后装进了一个玉盒之中。 而后他又同样将叶惟的金丹擦干净,装盒封好。 随即将二者收入了那青玉扳指中。 做完此事,他便那锦帕一扔,又取出了新的一条,擦拭起了手中的血迹,叹道:“这葬境可比那赤火炼炉好多了,起码我还能多得些灵尸金丹。当然也能多一具娇躯,常伴身边,萍儿你说呢?” (本章完) 419.第414章 朱金白云 第414章 朱金白云 “你这负心汉可真是冷酷无情,比尊师霞光更甚三分。只是尸身冰冷,终究是差了些意思,若妾身愿意放开心神,让你种下禁神血契,一生为奴为婢呢?葬境中到最后虽只能存活一人,可却能容得主仆。德操,若是今后我与师妹合欢宗两位元婴真君跪服在身下,任你摆弄予取予求,必是别有滋味吧?”南宫萍风情万千一笑,纤指划过了红唇舌尖,轻咬了一下,媚眼如丝看了曹魏一眼。 言语之间,只见她散去了周身的灵光护罩,迈着赤足款款走来,风吹衣裙,隐约间可看到那饱满结实的大腿,小腿修长纤细,一条红绳银铃足链缠绕在了脚踝上,随风传出了清脆声响,似带一种令人不禁沉迷其中的律韵。 曹魏虽以护体灵光隔绝了耳识,可那律韵仍直入脑海神府之中。 在恍然之间,他隐隐约约好似回到了两百余年前的赵国临水郡通水坊,在林府中轻抚着林陈氏那微微鼓起的小腹,感受到了那正在孕育的生命。 而转眼间,他看着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人小鬼大地走到了跟前来,在其身后还躲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 只不过一眨眼间,这一对兄妹又长大成人了,可却迈上了人生的分岔口。 时光易老,韶华易逝, 当他闭关而出,好似大梦初醒,而少年青春不再,两鬓斑白,眼中满是沧桑。 日升月落,星烁云遮,待到某一日,曹魏轻拍了下灵堂上的棺木,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而下一刻,他睁开了双眼,看着那隐约玲珑的身段还有万般风情的美人,却不似在外界那般好色如命的恶鬼模样,仍是一副神色淡然,好似迎面而来的只不过是一具红颜骷髅。 忽然只见南宫萍出现在了曹魏不远处,而现出原形的幽云正龇牙咧嘴地怒视着对方。 而就在此时,曹魏本首朗声大笑了起来,而扭转背后的枯荣首,那形如婴儿的半张脸发出啼哭之声,形如骷髅的半张脸则犹如老魈鬼嚎。 在哭笑之间,南宫萍脸色赫然潮红,一缕鲜血从嘴角流出。 只见她深深地叹了一声:“曹道友,伱这人没有心啊!妾身竭力施展天魔罗刹法,引动葬境中的七情六欲之气,却不曾让你动摇须臾,难道此世之中就没能让你有半点眷念的人与物吗?” “有也没有!”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在其背后的蓐收虚影双眸中突然迸发出了两道金芒,那充满肃杀庚金之气的金灵眸光直冲南宫识海中。 下一刻,只见南宫萍气息陡然消散,美人香消玉殒,从半空中坠落。 曹魏闭上了双眸,轻道了一声:“原来我也记不清峻儿的模样了,唉!他可曾真的在我的生命中存在过?” “主人。”幽云转过头来。 “没事,那区区天魔罗刹法还动摇不了我的心志!我行事皆顺己心,哪来的心魔?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一切不过是天地逆旅过客。尔等将那几具大妖还有南宫道友都收罗一下吧。此行纵然收获再多,可还有那些家伙在虎视眈眈,我等未必能安然出去!”曹魏缓声说道。 而随着入境的修士只剩下了他一人后,地上那被天雷轰出的天坑,土石一点点地凭空生成,直至恢复如初。 而那在雨中燃烧的桃枯木林,也随着雨散火消之间,枯木逢春般又开满了漫山遍野的粉红桃。 数息后,在落英缤纷的桃林间,传来了一声声少女清脆如铃般的笑声,如山间清泉般,竟有种让曹魏也不禁生出了要不然就在此地稍微休息一会儿的念头。 下一刻,曹魏以强大的意志力固守心神,那迷茫的神色又恢复了清明,而后喟然叹道:“纵然消殒那么多年了,这位修行七情六欲红尘法的葬宫主所外化的内景玄妙不减啊,区区几道残留在此地的笑声,便差点令我沉沦其中。”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位和木玄道人同辈的葬宫主,昔日是何等风采?” 而后曹魏催动血契,传音道:“醒来!” 此话一落,那正在桃林中安然入眠的一头黑豹缓缓转醒过来。 “刚才发生了何事?”幽云疑问道。 而后它恍然过来:“对了,我要去收取主人的斩获。” 言罢,幽云化作了一道黑影,将南宫萍、璇龟叶惟,黑蛟敖御、万里云鹏云冈,夔族夔军等尸骸收罗了起来。 在此之间,曹魏伸手一招,那五龙火云戟化作一道红光从地上冲天而起,还有那玄武灵傀赫然缩小成巴掌大,二者皆重新落入了他手中。 而后他携着天煞夜叉,从天飘然而落。 只不过那看似不过丈许的桃木,随着他靠近后,却忽然高大了起来。 在这一过程当中,曹魏知道并不是那些桃木变大了,而是自身身形变小了。 桃林间,他伸手捏住了一朵飘落下来的桃,轻叹一声:“须弥芥子之法,隐成一界,看似有几分道场气象?如此看来,这位葬宫主在陨落之时修为已然快要到大乘期了。可惜葬身在此地了,千年万载的道行一朝成空。” 言语之间,一串清脆地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位十来岁模样的粉衣少女,手挽着一个篮,时不时地踮起脚尖,摘下桃子放在鼻下轻嗅了一下。 曹魏虽看不清此人模样,但却能感受到对方的天真烂漫还有由衷的喜悦与满足。 少女将桃子放进了篮中,而后轻提了下长裙,转了下身,动作优雅,裙摆旋动,而后随风化作了一道倩影,仿如妖般从曹魏身体穿过,消失在了桃深处。 “这位葬宫主一定风华绝代!”曹魏用虎爪虚握了一把风中香轻嗅了一下,面露陶醉之色。 而就在此时,幽云携着五具金丹修士尸骸归来,看着曹魏这般模样,不禁问道:“主人,你这也太……” 它想说的是‘太过于不堪了’,不过又不好说出口来。 “你不懂,我这是闻香识美人。可惜葬宫主已陨落,不然来日未必不能再相逢!”曹魏脸上连一点尴尬之色也没有。 “主人你接着说,婢子听你狡辩!”幽云将尸骸扔到了曹魏面前,而后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 而远处传来的少女轻笑声,此刻好似在嘲讽一般。 曹魏摸了下鼻子,讪讪一笑,不再多说。 他纵然自问心如磐石,可在不知不觉间仍被对方所残留下的一抹快要消散的虚影一颦一笑给影响到了。 或许在那位葬宫主尚在人世之时,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只需远远看上一面,便会落得个心神沦陷的下场。 难怪前世之时,有不少类似于‘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这般传说。 一想到这里,曹魏便不禁笑了一声,盘膝坐了下来,分出了几缕神念,探入了面前的五具金丹修士储物法宝中。 刹那间,只见灵石、符箓、法宝、丹瓶、玉盒等修行灵物喷涌而出。 早已轻车熟路的曹魏分出了数十道念头,动作娴熟地将面前如山般的灵物规整了起来。 此行之中,众多金丹修士所带的灵石都是上品品阶,其中还有几枚极品灵石。至于符箓、法宝、丹药也都是金丹层次,价值不菲。 至于装在玉盒中的大药,更是高达一百六十七株。 能存活到此时的金丹修士或多或少都击杀了同阶修士,因而手中积蓄颇丰。 曹魏心念一动,从青玉戒指中取出了百余个规格相同的玉盒替换了一下,将大药重新装存好,而后方才收起。 只见在青玉扳指中,所有的玉盒形状相同,颜色无异,垒砌堆叠得也都是整整齐齐。 随着最后一个玉盒落下,补齐了最后的一角,曹魏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刚好四百株,不多不少!那卦爻之数三百八十四实在不美,要不然就三百,要不然就四百,这多出来的八十四又算是怎么一回事?云儿你说是不是?” “八宫八卦,计六十四卦,每卦有六爻,共三百八十四爻。”幽云轻摇了下头,满是无奈地说道。 这主人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有些较真了,着实是个坏习惯! “不过不管如何,总算凑齐了渡劫所需的大药。”曹魏缓声说道,而后随手将一枚蕴藏着彩华真君追踪之法的灵石捏碎。 做完此事后,他轻刮了下南宫萍的鼻间,笑道:“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死了,也别有一番风情。” “主人,你不会……”幽云疑声问道。 “想什么呢?我难道是这种人?”曹魏轻叩了下幽云的头,朗声大笑了起来。 而后他伸手一摄,随着一阵灵光涌出,在其身前的尸骸还有诸多储物袋,悉数消失不见。 做完此事后,曹魏又取出了数枚丹药吞服下去,补充之前消耗的法力。 先前为了挡住叶惟、夔军、敖御、南宫四位的合击之法,他早已将先前吞到肚中的十余枚炼丹,并且将那一滴万年灵乳也都一并炼化了。 如此又过了片刻,曹魏将丹药药力炼化后,便轻道了一声:“走了。” 言罢,他站起身来,恢复成人身,而后将天煞夜叉收入了养尸袋中。 话语一落,幽云化作了一缕幽光,没入了他背后的影子里。 而后他轻折下了一枝桃,整个人赫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曹魏便重新出现在了浮岛上,他神念横扫四方,发觉自身果然不在之前所在。 当察觉到此点,他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每一次遭遇到这些幻影般的秘境,出来后少有出现在原地。 因而这浮岛虽只有方圆三百余里地,可他了七天时间仍没有赶到那最高处也最为中心的四方殿。 而就在此时,曹魏翻手之间取出了一张破碎的命牌,叹道:“文圳也紧随后尘了。” 话语刚落,只见在其左右不远处,各有一道人影脱离了秘境,凭空显化而出。 右侧的是一个头上斜插大红,油光粉面的白面戏子,而在左右则是一个身披袈裟,唇红齿白的和尚。 一察觉到来者气息,曹魏周身法力已然处于蓄势待发之中,而后笑道:“白云兄,朱金道友,二位别来无恙啊!” 此话刚落,那朱金轻笑了一声:“云风道友,你我也许久不见了。” 而后它取出了个粉扑,沾了下脂粉,一边补起了妆容,一边缓声说道:“还真是太巧了,那文圳道友应是贵宗掌门吧,可惜了实力不怎么样,着实不如云风道友!” “我当是谁动的手,原来是朱金道友啊!”曹魏缓声说道。 “朱某也不想与贵宗为敌,只不过是情非得已罢了。”朱金语气淡淡地说道。 待补齐了脸上的白粉后,它看着曹魏问道:“看在云风道友的面子上,不,应该说是曹道友的面子上,朱某倒是可以让出文圳的遗体,赎金两具同阶修士尸骸,可好?” 此话一出,一旁的白云轻笑道:“这位朱金道友,你可看错人了,曹兄可不会做这种赔本生意。” “还是白云兄最是了解我!”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脸上的笑容稍微僵硬了几分,不过转而又恢复如初。 而一边的朱金却也不失望,笑道:“不换便罢了,正好朱某也饿了。” 言罢,只见它摇身一变,赫然化作了一头二十余丈的黑鬃獠牙野猪,口中叼着一具尸骸。 那尸骸两条腿已被朱金咬在了嘴里,露出了大半个身子,看其面容正是文圳。 见此,曹魏瞥了下在一旁看戏的白云,不禁眉头微皱了一下,而后他心念一动,取出了一具月雚疏与一头云鹏尸骸,扔到了朱金面前。 “曹兄高义啊!”白云轻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朱金将口中的文圳尸骸一扔,丢到了曹魏面前,随即便将地上的两具大妖尸骸收了起来。 而后它化作人形,笑道:“曹道友收获颇丰啊!” (本章完) 420.第415章 不如我们三个 第415章 不如我们三个 “尚可!二位呢?”曹魏问道。 话语之间,幽云所化的影子将文圳尸骸覆没收起。 而就在此时,朱金恍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曹魏一臂朝身侧抡去,似打在了某物上,发出了铿锵之声。 紧接着在数里外,朱金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只见它轻甩了下手腕,笑道:“曹兄力道可真沉啊。” “朱兄也不差。”曹魏缓声说道。 “想必寻常手段是奈何不了曹兄了,不过入殿的这十年间,朱某机缘巧合得了先辈遗泽,既然你我有缘相见,还请两位指教指教!”朱金轻笑了一声,而后伸手虚握,随着一阵金光闪烁,手中赫然多了一柄宝沁金钯。 与此同时在其周身里许内的土石尽皆化作了泥沼般的黑泥,一尊碓嘴银牙,青皮箭鬃,双目赤红的猪妖缓缓浮现,人立而起,手中同样握着一柄金钯。 一滴滴黑色黏稠液体状从那虚影中滴落而下,悬浮在半空中。 相隔数里的曹魏与白云两人纵然有灵光护体,但也似乎从骨子里生出了一阵潮湿阴冷,连平时随心意转的法力也不禁有些晦涩了起来。 “大阴之气,原是封稀遗泽,朱兄好机缘啊!”曹魏沉声说道。 话语之间,蓐收虚影从其背后浮现而出,斧钺在手。 “阿弥陀佛,小僧乃是出家人,就不掺和二位之间的私仇旧怨了。”白云双手合十道。 话语一落,他缓缓朝后退去。 而就在此时,曹魏与朱金齐动,并未相斗起来,反倒是极其默契地以气机锁定了白云,身后两尊虚影斧钺劈砍,宝钯横扫,欲先将此人先行除去,免得被趁机得利了。 就在这须臾之间,一尊蹙眉猛视,利牙突唇的六臂三首青身恶鬼倏然凝现而出。 其中一手所持的旋盖幽光盛放,挡下了劈砍而来的斧钺,而那左手所握的金刚杵,则架住了金钯。 “唉,小僧可真是不喜欢和你们两个在一起,半点好处也讨不到!二位,收手如何?”白云叹声说道。 “好!”曹魏颔首说道。 “白云兄机缘也不差啊,竟已修成了步掷明王法相。”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白云轻摇了下头:“法相虽好,可终究是他人模样,来日小僧若是修行有成,当为自身本来面目!” “此事可急不得!”曹魏缓声说道。 在经过了这一番试探,确认了彼此之间的实力,他明白了这两个家伙与一般的金丹修士不同,想要将其拿下或许需要付出些代价。 如此一来,两方相斗,那极有可能会另外一个得利了。 待想通了此点,三位金丹修士便同时散去了背后的法相虚影。 “那是,自然是急不得。氏族与人族可真是底蕴深厚啊,朱某本以为略有机缘在身,不想两位同样有此造化。只是可惜了与我同来的那四位兄弟没有什么福气,如今也不知折在哪位道友手中?”朱金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两颗小屋般大的野猪头便轰然落在了前方的空地上。 “阿弥陀佛,朱金道友,不知可是这二位施主?”白云双手合十轻道。 “阿弥陀佛,朱某替两位兄弟谢过白云道友度化,如今应已在极乐之境了,大造化啊!”朱金不怒反喜,回礼说道。 “我佛慈悲!曹兄,你看朱兄可比伱要身具慧根啊!”白云含笑道。 言罢,他便将这两颗金丹大妖头颅收了起来。 “你们两个也别虚情假意了,当下这种情况,你们有何打算?”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笑道:“曹兄,你我自从相识那么久以来,这还是小僧第一次看你这般新生不耐,也不枉我来此四海殿一趟了。朱兄,以往我与曹兄在炼气期之时那可真是相爱相杀啊,当初那段时光可真让人怀念!” “是啊,可惜三番五次被你躲过了。”曹魏叹了一声。 “为什么我记得是曹兄数次逃得性命?”白云笑道。 “看来你们还是一对冤家啊,不如结为道侣吧,也好让朱某当个媒婆啊……”朱金摘下了头上的大红,捏了个兰指,咿咿呀呀地说道。 “渡戒,贵寺的渡苦、渡能几位道友呢,可还健在?”曹魏问道。 “唉,叫啥渡戒。曹兄,你这就没意思了。那些家伙死了四个,不过渡能、渡苦还在,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啊。”白云轻摇了下头。 而后面露追忆之色,叹道:“想当初我和玄悲那和尚说了不要弄这些虚头巴脑的法号辈分,他非得给我取,还弄个‘戒’字。这人生在世有什么好戒的,贪瞋痴恨爱恶欲,活得痛快不好吗?那老家伙谨守清规戒律,尚不能渡己便想要去渡人,到最后把自己都淹死了吧,当真是活该!若他看开一些,现在早就是大修士了,来日也未必没有突破化神的可能,如今一切皆空了。” 白云所出身的不过是南疆的一座小寺庙,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寺中有个整天笑得满脸皱纹的老和尚。 只不过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这老和尚说要出去一趟,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直至一晃过了二十余年,无念寺来人了,说他是玄悲大师的弟子。 白云便借势加入了这个佛门清净地,可一进去才发觉寺中众僧并不是那大慈大悲的佛陀菩萨,也不是像老和尚一样的人,其中的明争暗斗不足为外人道也。 曹魏双手合十道:“玄悲大师乃是得道高僧!” 他自知不是那种能舍己为人之辈,可却不影响自己佩服这样的人! 毕竟这种道德高尚的人多一些,他们这些自私自利之辈才能过得更好。 “原来白云道友竟是玄悲大师高徒,朱某有眼无珠了,还望勿怪!”朱金言语之中多了几分诚恳。 无念寺的玄悲大师在南荒行走过,在诸多灵国开坛讲经,传播佛法,它也曾在其座下听过,受益良多。 “他是他,我是我。二位,想必你们也应该察觉到什么了吧?”白云缓声说道。 “那四方殿上空的血雾还有如此明显,便是瞎子也看到了,还有浮岛四周那灵光更是禁断隔绝了我等生路,以往可没有这般异象,也没有化神亲传来此,更不用说彼此之间还相互合作了。这些家伙还当真狠戾,竟以我等作那血祭牲畜!”朱金颔首说道。 “他们做得了初一,我们就能做得了十五,不如我们三个……”白云试问道。 “结盟?”曹魏接着说道。 “好!不过此事要先能出的了四海神殿再说,否则若是陷于同一个秘境之中,那我们之间可要彼此自相残杀了。”朱金颔首说道。 “这是自然了,殿中你我三个各凭手段,若是能安然脱身,那再联手自保!此次入殿金丹修士四万有余,希望能超过血祭所需生灵!”曹魏说道。 “希望如此吧。”白云轻摇了一下头,而后双手合十道:“两位,你我三人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言罢,他朝左斜上而去,朱金则朝右斜上。 至于曹魏则转身径直朝上走去。 而他们三个相互远去,而方向都是浮岛最顶端的四方殿。 之所以选择分开,那是因为在前往那四方殿的途中,秘境虚影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他们相聚在一起,到时候被裹挟到同一个秘境当中,势必分出个生死,那这脆弱的盟誓便一下子不复存在了。 这一点,他们彼此之间都明白其中风险,因而选择分道扬镳。 在远去之后,曹魏暗叹了一声:“可惜了。” 而另一边朱金轻摇了下头,唱道:“唉呀呀呀……无功而返啊,无功而返……” 行走在残垣断壁之间的白云则眉头微蹙着,在心中暗道:“眼下时机不对,看下次是否有机会吧?” …… …… 另一边远在青霞宗太灵山脉附近的一座灵山上空,雷光肆虐,银蛇舞动。 在雷霆万钧之中,一个白发苍苍,但赤着精壮上半身的老者正借天雷淬体,咬牙扛下了一道又一道的雷光。 而明光、定成、曹贵梦、曹贵霆、柳朝清、陶争、白文怀等一众金丹修士,正充当护法分于四方。 只不过其中多了一头羽色青金的鹏鸟在四方盘旋来盘旋去。 “阿华,别硬抗啊,”金鸿高声喊道。在天劫落下之时,它可不敢以神念传音。 要不然下一刻,在它头顶上就有元婴劫下来了。 只不过那一道道关切的呼喊声,淹没在了那滚滚雷声之中。 “金兄,别乱晃了,安静一下吧,你这样子好像是在等妻子分娩一样,说出去还以为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曹贵霆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金鸿一下子凑到了对方面前,鸟喙顶着对方的鼻子,疑声问道:“那可是你兄长啊,我都担心得要命,难道你就不担心?” “担心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能替他渡劫?尽人事听天命吧。”曹贵霆缓声说道。 “那倒也是!”金鸿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少年,瘫倒在了祥云上,侧头看着那又在不知死活的曹贵华,心中不禁有些惆怅。 他们之间相伴了多年,早就明白彼此了。 它知道阿华资质不佳,想要精气神同修实在是太不现实了,如今借助天雷淬体,无非是想要为今后铺路,在炼体这一条路走到底。 在这一点上,四灵根资质的阿华和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不一样。 那曹贵梦水、木双灵根,曹贵霆资质更好,乃是雷灵根,而另一个左安更是天生觉醒句芒血脉。 要是阿华资质再好一点,不说是双灵根了,就算是三灵根的话,那现在结丹也不会这般凶险了,更不用冒着天大的危险,来为了今后的修行做打算。 不过幸好他出身的是金丹家族,曹魏那个做父亲的倒也公正。 要不然以阿华这等资质到大限降临前,顶多也就是个筑基中期或者后期罢了。 而在青霞宗主峰,吕允载正闭目盘坐在了长明殿中,忽然间一盏灯火又倏然熄灭。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神色怅然地叹道:“云州、岳纬、素月、文圳,现在雪竹也走了。此次四海殿竟这般凶险,希望无咎、左丘、德操、秉正他们四个能平安归来。此次也不知其他宗门的情况怎么样?” 言罢,他起身走到了殿门处,抬首远眺着青幽大荒太灵山脉方向,自语道:“希望能渡劫成功吧,近些年来宗门金丹修士只怕会有中空啊!” 话语刚落,一道惊虹从天而落。 待灵光敛去后,公孙楚现身而出,急声问道:“师兄,现如今情况如何了?” “雪竹刚走了。”吕允载缓声说道。 “此次长老殿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公孙楚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吕允载看了这位小师妹一眼,缓声问道:“此事是何人告诉你的?” “还能是谁,左云芝!”公孙楚回了一声。 “原来是她,那倒也正常。不过此话今后断然不能在外人面前多说半个字。若是传入了长老殿金姆尊者又或者某些大修士耳中,还以为我们青霞宗心有愤怨呢?此事各族中的元婴势力皆是如此,无一例外!”吕允载颔首说道。 “那也不能舍弃了族中各方金丹后期修士,如此所为岂不是自断手脚?”公孙楚眉头紧蹙地说道。 闻言,吕允载轻摇了下头,说道:“此事师兄也是知其然,不知所以然。其中缘由,只怕连师祖都不甚明了吧。” 各族化神给座下大修士的说法是为了争夺破界符,但从未说过血祭之事。 只不过诸如云海那些大修士对此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特别是这些化神修士连弟子都派遣进去了。 毕竟争夺破界符也不必要出动如此之多的金丹后期修士。 此事只需要那些化神派遣各族大修士驻守在四大天门前,而后静等四海殿即将关闭。 届时金丹修士出来后,各族大修士联手查探这些小辈所获是否有破界符。 至于那些金丹修士同不同意都没有关系。 …… …… ps:前面和白云在一起的老僧名字错了,应该是渡苦,假婴期修士,身份是戒律堂首座。渡能是中年模样的和尚,金丹后期,无念寺主持。 (本章完) 421.第416章 无常 第416章 无常 青霞宗中吕允载与公孙楚两人之间类似的话语,几乎在西荒七十域中有大修士坐镇的元婴宗门或是家族中悄然流传着。 在平时,同宗或是同族的修士虽然彼此之间的关系有着远近亲疏,可在这短短数日内,这些相识百年乃至数百年的老朋友本命魂灯一盏盏熄灭,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至于那些值守长明殿、祠堂等金丹魂灯所在之地的那些筑基期弟子,早已接到了封口的命令。 只不过那些金丹后期乃至假婴期的叔伯师叔们就这般毫无征兆地相继陨落,对于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来说,这种事情无疑是天塌下来了一样,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变故。 而另一边在四海神殿中,在一处冰天雪地,风呼如虎啸的秘境里,魏无咎抱着宛如睡着般的雪竹,缓缓从天上落下,站在了雪地中。 忽然间,只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在他脸上的青铜恶鬼面具裂开了一道裂隙,裂成了两半掉落在了身前的雪地上。 魏无咎眼眸中的猩红缓缓散去,脸上的神色毫无变化,只是泪水似不受控制地一滴滴从眼眶中涌出,滑落在脸颊上。 他一脚迈出,恍若未觉地踩在了青铜鬼面上,深浅不一的脚印凌乱地留在了身后,转眼间便被漫天的风雪所掩去。 在其面前,数十丈乃至百丈不一的湛蓝冰刃连绵不绝,透着彻骨凛冽寒气,而在其中玄武灵傀断成了数截,陷在了雪中。 而在四方还散乱着数具金丹修士尸骸,有断首的狻猊,也有被斩成数断的彘鬣,还有冰封气绝的鹏鸟。 魏无咎缓步走到了那狻猊面前,随着心念一动,一缕缕青光从其躯身中飘溢而出,重新凝成了青霞剑,嗡鸣不休! “我也不希望这样子。”魏无咎自言自语道。 言语之间,在其心念一动间,四周风雪飞旋而来,化作了一口冰棺。 他轻轻地将雪竹放入棺中,又伸手一摄,将远处一面破碎的灵镜摄来作为陪葬品。 魏无咎最后又看了雪竹一眼,便将棺盖缓缓盖上,而后收了起来。 做完此事后,他方才将那三头大妖尸骸连同对方破损的法宝一并收整,最后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这一座雪山秘境中。 待到了四海殿中,眼神空洞的魏无咎抬首望了下四方殿上空那团醒目的血雾,又转头看了下外界,这才恢复了些神采,只不过一身的死气胜过于生气。 忽然间,他晃身一动,侧身躲过了一道幽光。 而后在瞬息之间,魏无咎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十余里开外,一位中年修士神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朝着后方急退。 只不过此人身子跑出去了,可头颅却悬在了原地。 无首身躯周身护体灵光依在,他跑了数十丈远,便一个踉跄朝前跌去,撞到了一块碎石上,鲜血洒了一地。 下一刻,再次出现的魏无咎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尸体背上,土石顿时皲裂开来。 就在此时,一颗金丹从尸骸中激射而出。 只不过刚欲逃走,却不知何时落入了一股血煞气息凝成了密网中,激烈地挣扎了起来,但却不见有半点挣脱的迹象。 “魏无咎,本座可是金家真人,你敢?”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金丹中传了出来。 一听此话,魏无咎将青霞剑缓缓入鞘,而后一步步地朝前走去,到了那闪烁不休的那颗金丹面前停下来。 而后开口问道:“族中金姓的元婴势力很多,不过看道友没有什么本事,却仍这般趾高气扬的模样,应该就是化神尊金姆尊者所在的金家了?” “正是,还不快放了本座,要不然连青霞宗会因你此事而受牵连。”金姓真人威胁道。 “聒噪!魏某正好要找你们呢?”魏无咎沉声说道。 言罢,他伸手攥住了金丹,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而后大袖一挥,数百道血光涌出,将那金丹尸骸绞成粉碎。 “一个靠着家族庇护才勉强突破金丹后期的家伙是谁给伱的熊心豹子胆,竟敢出言威胁本座,莫以为有灵宝护体便奈何你不得?看不清时局的蠢物!”魏无咎冷声说道。 而就在此时,他猛然转头看向了远处,那凛冽的杀气竟有凝实之象,化作了血海般狂涌而出。 只不过当看到了远处来人是曹魏后,杀气方才突兀地停滞了一下,散成了漫天血雨,从天而落,滴落在了地上,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别靠近我!”魏无咎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驻足下来,而后叹了一声:“魏师兄,世事无常,还望节哀!” “师妹,我杀的!”魏无咎哑声说道。 “是吗,那又如何?”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眉头微蹙了起来,伸手按在了青霞剑剑柄上。 两人隔空相望,彼此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十余息后,魏无咎缓缓松开了手,收起了那金家真人的遗物后,便转身朝前走去:“曹师弟,师尊和师叔所说的果然没错,你天生便是一个冷酷无情之辈,也不知这两百余载来,宗门可有将你这颗心握暖半分?” “自然是有!那你呢?”曹魏轻笑了一声。 “我?”魏无咎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脸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纵然没有青铜鬼面掩去面容,可却好似行走在人间的恶鬼,正朝着深渊坠落,充满着死寂与薄凉。 “有时候,一个人活着,反倒是一种痛苦!”曹魏轻道了一声。 “谢了。”魏无咎轻抬了下手,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而曹魏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轻笑了一声:“你又何尝不是个冷酷无情之辈呢?这四海神殿啊,可当真是一个造化地,大浪淘沙啊。此次若能出得去,那只怕这些家伙也都离元婴不远了。这些化神老怪可真是走一步看十步,给这本就纷争不休的下玄界又添了一把火啊!” 言罢,他朝前缓步,一步步地朝着四方殿而去。 …… …… 十余日后,曹魏行走了许久,终于登顶四海神殿所在的浮岛最高处,站在了四方殿那如山般高的巨大石门前。 而此刻石门正紧闭着。 在此期间他又斩杀了七八位金丹修士,其中有一头九婴还算是棘手。此獠所施展的水火之法,破了他的枯荣生死之气。 在上空的血雾正如瀑般流淌而下,将一切都染成了猩红颜色。 曹魏拿着锦帕轻擦着指间的血迹,神色淡淡看着踏足于此的千余位修士,其中还有不少相熟的老面孔。 从同宗的魏无咎,到西域的渡苦、白云两人。只不过当前在这里的崇吾域金丹修士,也就他们四个而已。 一察觉到这点,曹魏便不禁暗道了一声: 这家伙的命牌可完好,而就算是那命牌破碎了,他也不会相信此人会陨落在半途。 毕竟秉正身上有血神子寄生,那尊冥冥之中的大能既然留了手段,必有所图,不会放任一个寄生之体就这般白白浪费了。 不过如今秉正既然不现身,曹魏便在心中先留了个底,多一分戒备。 而除了他们崇吾域四人外,还有两百来个人族金丹。 其中有些是名声不显的金丹修士,可有些已是大名鼎鼎。 曹魏并未去看各人的面容,而是神念一扫,以那泛发在外的轻微法力气息波动来判断这些人的身份。 果不其然,这两百余位人族金丹修士的出身,可谓是遍布了西荒七十域。 每一域中,少则一两人,多则六七个。 两百余人绝大多数都是元婴宗门或是家族出身,而其中有两人是金家这一化神家族出身的族人,此外还有十余位散修。 只不过这些散修之中,到底有几个背地里是宗门身份,有几个是真真正正的散修出身,那就不得而知了! 至于余下各族的金丹修士,从蛟龙、狻猊、鹏鸟、相柳等八个大族尽皆到来,而来到这里的其他的小族,并不是每一个都有。 有些小族此次进来的金丹修士,如月雚疏此族一般,已经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师兄。”曹魏传音说道。 “师弟。”魏无咎颔首说道。 “渡苦道友,白云兄,二位许久不见啊!”曹魏传音笑道。 眼下在此地各族各方势力杂乱,他们这些同一域出身的修士,有着短暂结盟的基础在。至于朱金,他并没有与之打招呼。 他与白云、朱金三者之间虽有盟约,可一切都是口说无凭,随时能撕破的可能。 而在这里没有了之前的禁制,曹魏刚步入此地时猛然发觉原本介乎于方圆五百里的神念,在经过了这些时日的压制之后,竟凝实了不少,突破了这一道樊篱。 随着那血水流淌,那些出没不常虚影一靠近四方殿,便在一声声鬼哭狼嚎中,化作了一阵黑雾,羁留在了原地,风吹不散。 曹魏以提示词看了那一层没过鞋面的血水一眼,只见所提示的仍是极为简洁【血海:……】 除了这两个字外,余下的内容是半个字也看不到。 而在这般波澜不惊的明面上,暗中是一道道强横至极的神念在空中彼此交锋,并没有哪一个还去做那种示弱之举。 毕竟他们这数百个,可是从数万金丹修士中脱颖而出的,能来到此地的,哪一个没有实力,哪一个没有胆魄? 余下那些还存活的金丹修士,实力或许有,可现在如今却不敢来此。 或许他们自以为此举是明哲保身,又或者是想要来一个黄雀在后,可不管如何说,终究是失了那一鼓作气的锐气。 在绝大多数时候,这种聚势虽然不影响到结婴。 这有时候这些锐气又极其地重要,或许有助结婴概率的可能。 忽然间,四方轰然,传出了巨响。 只见那山岳般高大的两扇石门朝左右缓缓打开,直至最后完全打开,露出了殿内的景象,望眼之处尽皆是皑皑白骨。 这些骨架有大有小,有时候小的只有寻常人般高,有的更是数百丈高大。 而就在此次,曹魏赫然消失,在原地留下了几道幻影。 下一刻,在场的千余名金丹修士当即各施手段,或是试探对方,戒备对方乃至催动神念攻伐之法。 与此同时,曹魏看着一两个金丹修士率先入殿,没有受到半点伤寒后,他便毫不犹豫地朝前疾驰而去。 不过在遁行的这短短的距离时,几道或是醒目或是隐蔽至极的法宝也朝着他覆涌而来。 “哼!”曹魏冷哼了一声。 言语之间,磅礴神念透体涌出,斩断了一道道犹如触手般的神念探查。 而做出了这一下反击后,这些金丹修士方才收敛了一下。 “咦,曹道友,当真进步飞快啊!”一条黑水玄蛇紧随而来。 “乌夏,你也不弱啊!”曹魏笑道。 言语之中,他伸手一握,火云五龙戟便出现在了手中。 在这须臾之间,千余名金丹修士一下子都冲进了大殿中。 原本看似只占地方圆十余里宽广的这一座四方殿,随着他们这些金丹修士闯入之中,整个空间赫然变化了起来。 曹魏催动神念探查四方覆盖方圆五百里地,竟还未触及此殿边界。 与其同时,他又借助提示词将周身所在的一切都看了一遍。 当察觉到这一点后,他心中已然明了,这一座四方殿应该是洞天须弥之物。 忽然间,在其下方那黑水玄蛇赫然发难,张开了血盆大口,猩风阵阵,意图将其一口吞下。 见此,曹魏背后双翅一震,扶摇而起,手中战戟劈砍而下,十余条火龙翻涌而出。 只不过那黑水玄蛇视为无物,张口喷出了一团黑水,化作了匹练,似有生命一般。 黑水所过之处,火龙尽皆覆灭,化作了一阵阵轻烟。 “曹道友,这等小玩意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乌夏冷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也是,此物在乌道友面前实在是看不过去。” 言罢,他收起了手中的战戟,随着灵光一闪,本命法宝枯荣印已然在掌心之上。 (本章完) 422.第417章 血雨 第417章 血雨 而当曹魏祭出本命法宝的这须臾之间,那黑水玄蛇骤然消失。 在这一瞬之间,曹魏双翅只是微微一扇,顿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了一声淡淡的话语:“乌夏道友,曹某可不记得与你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啊!” 那黑水玄蛇咬了一个空,紧接着幽光闪烁不定,朝前追逐去,传音笑道:“的确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乌某只不过想看看你们青霞宗到底有何过人之处,仅此而已!” 言语之间,双方在空中留下了百千道重重叠叠的幻影。 “那你也别找曹某啊,我那师兄不也在此吗?”曹魏轻笑了一声。 “谁让伱是夔烈的侄儿呢,本座不找你找谁?”乌夏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思绪百转,神色恍然说道:“原来如此,只不过曹某又没和你表妹有什么牵扯,你更应该去找夔族的那几位啊!” 言罢,他倏然转向,朝着百余里外的几头夔牛疾驰而去。 这条黑水玄蛇乃是幽云大泽中那位幽云真君曾经名义上的女婿。 只不过夔烈先一步下手,睡服了对方的女儿,算起来它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而他算是被这条黑水玄蛇恨屋及乌了。 不过夔烈、曹魏这一对叔侄有一点是一样的,都是爱蛇者。 毕竟有些事情只有试过了,方才知晓其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数息之间,曹魏已然靠近了夔牛所在,传音喊道:“几位兄弟,后面有条赖皮蛇在找事啊!” 话语一落,他倏然从这一群夔牛不远处飞过,而在后面则跟着一条怒气冲冲的黑蟒。 那七八头夔牛望着前方两道惊虹,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目露疑色,催动神念飞快地交谈了起来。 “刚才曹魏说什么了?” “有一条赖皮蛇找死?” “不是找事吗?” “找事不是找死吗?” “好像也没错啊!” “阿昶,你速度最快,你先上,我们殿后。你可别把他们两个弄死了,留一口气给我们啊,要不然没劲!” 此话一落,一头夔牛鼻喷白气,双眸泛红,神色极为兴奋地朝前传音喊道:“等等我啊,你们两个是要分胜负还是定生死?” 话语一落,那夔牛陡然化作了一道雷光,倏然出现在了双方之间,浑身上下涌出了犹如日月般的璀璨光芒。 在那光华之中,瞬息间出现了数百道银紫色光晕,一团团雷球浮现而出,朝着曹魏与乌夏激射而去。 而随着雷光闪烁后,那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方才密密麻麻地响了起来。 那乌夏见此,身形倏然停滞了下来,而后一道幽光从口中喷出。 幽光所过之处,那一枚枚电弧跃动不休的雷球竟在顷刻间化作了冰霜,而随着那余势所带来的冲击力,在空中化作了一阵阵冰雾。 而另一边,在百余道雷球炸裂后所交织的雷网中,曹魏心念一动,一股灰蒙蒙的气息蓦然从体内涌出,朝着四面八方一震。 在顷刻间,那雷网便如银屏迸裂般炸开,那银紫色的雷光如千树繁一样,烟火纷纷、乱落如雨。 “怎么样,怎么样,让我也插你们一脚。”那夔牛兴高采烈地说道。 “夔昶你那么想找死?”乌夏冷声说道,那一双猩红的蛇眸像一对大红灯笼般,透着冷彻入骨的寒意。 一听此话,那夔昶浑身发抖,只不过却并非害怕,而是更为兴奋了起来,高喊道:“来来来,打死我,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今天你这条赖皮蛇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 随着心情激荡,在其苍青色的皮毛上浮现出了细密繁复的细纹,彼此相互交织凝成了一道道雷纹,那银紫色的雷弧跃动其上,犹如披上了一身雷甲。 “不灭雷神体?”乌夏眼眸中闪过了凝重之色。 而曹魏见此,也不禁顿感有些棘手了起来。 在这等体魄面前,只怕他那些寻常手段都无用了,或许只有催动蓐收法相才能伤得了对方。 夔族所传承的功法乃是《雷神古经》,其中不灭雷神体的修行难度极大,起码当初不管是夔铿还是夔烈两位夔族真君,纵然已是元婴期境界了,可依旧未能修成! 这不灭雷神体的修行难度可想而知! “怎么样,不错吧,那我够资格加入了吧?赶快,我们三个一起来快活啊!”夔昶朗声大笑了起来,霹雳响彻四方。 而正朝着四方散开的各族金丹,不禁对此都有些无奈。 不过也并非怕了夔昶这家伙,而是不想在一开始便起了生死战。 眼下能来此地的金丹修士哪一个不是一路踩着同阶修士的尸骨过来的,除了那一身强横的实力外,心思缜密如妖。 如今在这四方殿中,这千余位同阶修士都是劲敌,若是斗起法来,除了要对付敌手,还得分出些精力去注意其他修士的一举一动。 若是稍有不慎,那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况且此次这千余位金丹修士所得的灵物,已然足够他们渡过元婴劫,并且还有盈余。 如此一来,在没有发现其他非争不可的机缘之前,这些金丹修士虽种族不同,但在没有利益纠缠的前提下,反倒能相安无事。 当然在入此四方殿前,这千余位远超同阶的金丹修士早已神念交锋过了,确认了彼此之间的实力,不是假婴修士,便是堪比假婴修士。 虽然在生死搏杀之下,彼此之间的实力有强有弱,可起码在表面上实力没有明显的差距,算是同一层次的修士。 至于先前所谓的‘破界符’一事,他们早就不信了。 眼下为何来此,他们还不是因为被那血色灵光,给困在了这一方浮岛之上不得出。 而那些化神亲传弟子携大义逼迫他们进来,其背后必是那些化神尊者在推动,这是在场所有金丹的共识了。 可能让化神修士这般不惜代价,必是天大的机缘。 而此地最为醒目的便是这四方殿上空的那一团血雾了,明显便是那关键所在。 此地虽有大凶险,可世间之事从来都是福祸相依,在置之死地而后生下,他们未必没有可能斩获此机缘,从而一飞冲天。 当然在出了四海殿后,他们是大概率保不住所得的机缘,这是现实。 除非是这机缘无法剥夺。 不过只要献给族中的化神尊者,对方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一定会竭力补偿。 毕竟如今各族金丹修士损失惨重,若这些化神修士还赏罚不清,那他们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终有一天,他们不是飞升上界便是坐化。 而待这些化神尊者一走,那他们的弟子或是族人可没有了庇护。 反观现如今的这些金丹修士,这些只要能出得去的话,只怕到时候大部分都已成元婴了,届时事后清算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个传承数千载的修行宗门或是家族,在有化神修士坐镇时,那是烈火烹油、鲜着锦。 可一旦没有了化神修士,就算还有大修士以及一众元婴修士坐镇,可在各方为了发泄之前的怨气,从而特意针对。 转眼之间,一方大势力轰然倒塌,也不过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而已。 这种事情虽然少有发生,可不是没有过。 而在场绝大部分金丹修士中,包括了曹魏与乌夏两个心中都有这种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原本他们只是想要稍微切磋一下罢了,只不过现在多了夔昶这头牛在中间。 双方之间都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脑子,万一切磋过头了,打出了火气,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了。 如此一来,那可就要让其他修士捡了便宜。 一想到这一点,曹魏看着前方那一条黑水玄蛇,而乌夏盯着前面的这个句芒鸟人。 在这一刻,他们虽没有言语,也没有神念交谈,可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出了对方意思我,宛如相识多年的老友般默契。 “曹道友,你那翅膀矫健有力,不愧是句芒青金翅。”乌夏笑道。 “乌道友,你那鳞片光泽锃亮,平时是怎么保养的?”曹魏问道。 “油,我平时都是用油!曹道友要不要试一试?”乌夏极为确定地说道。 “原来是油啊,想必很滑啊!”曹魏笑道,背后的青金翅一拢,缓缓消失不见。 见此,乌夏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双眸细长的青袍男子,指了指曹魏笑道:“曹道友,有见地啊!乌某有些喜欢上你了。” “喜欢还好,不过还是不要喜欢上了。”曹魏笑道。 “妙人啊。”乌夏眼睛一亮。 交谈之中,夹在中间的夔昶原本爽快的笑声也渐渐小了下来,眼中露出了疑惑,好似有些不明白刚才还在动手的这两个家伙怎么闲聊了起来。 “你们两个倒是动一下啊,不动的话那我可自己来了?”夔昶催促道。 “夔兄弟,你先克制一下。”曹魏与乌夏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说完,双方都朗声大笑了起来。 只不过夔昶眼中疑惑之色更甚,最后鼻孔怒喷了两道白气:“忒没意思,你们两个自己玩去吧!两个软蛋,下次别叫我了!” 言罢,它飞回了族群之中,嚷嚷道:“兄弟姐妹们,我们走了,这两个家伙打又不打,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一个个都想那么多,拔根毛中间都是空,这活得累不累啊!” 一听此话,这七八头夔牛从曹魏与乌夏身边飞过时,眼中都不禁露出了鄙夷之色,纷纷吐了几口唾沫。 “不打了吗?那刚才追来追去干吗?” “玩我们呢?” “你们两个下次小心点!” 几头夔牛此起彼伏地说了起来,朝前走去,最后夔昶似乎仍不死心,扭过头来,说道:“我很弱的,你们两个动手的话,一定能杀的,要不要来试一试啊?你们看我这根独角,还带着那么好看的螺纹,这一身的皮毛,已淬生出了雷纹,还有这肉锻炼过了,我自己吃过,非常地劲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夔昶兄弟说笑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夔昶道友慢走!”乌夏挥了挥手,以作告别。 闻言,夔群中有一头夔牛喊道:“阿昶,停下来干嘛?走了,我们去其他地方逛一逛,早一点找到破界符,赶紧出去了,我快要压制不住要渡元婴劫了。” “不用压制,这里渡不了的。”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我差点忘了。” “你就是忘了,别说差点!” “还有那破界符应该是假的。” “什么,假的?那我们进来干嘛?” “不知道啊!” 这七八头夔牛一下子停了下来,驻足在原地,看着其他同族那一双双清澈愚蠢的眼睛,一下子不知要说些什么。 在后面并肩而行的曹魏与乌夏对视了一下,便不禁轻摇了下头。 “贤弟,你说它们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乌夏神念传音问道。 “大哥,这不好说,实在是不好说啊。”曹魏回应了一下。 对于夔族这些修士能做出什么事情,他从来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双方之间所在的环境不同,思考事情的方式完全不一样。 “的确不好说啊,我一直觉得它们是在装傻,感觉是要在暗地里算计些什么。不过有时候发现它们好像真的是傻子,只是……怎么说呢?”乌夏眉头紧蹙地说道。 “大哥是不是想说它们只会蛮力,胡搅蛮缠,横冲直撞,没有半点技巧可言。”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乌夏恍然说道:“就是这种感觉,想要弄死它们,但又杀不死,还在面前一直跳来跳去,实在是心烦得很。” “一力降十会啊!”曹魏笑道。 “我也喜欢一力降十会。”乌夏若有所指地说道。 “想不到大哥竟是这种人物,实在是……”曹魏说道。 “实在是怎么了?”乌夏反问道。 “实在是太懂了,同道中人啊!”曹魏笑道。 “会不会太挤了?”乌夏笑道。 “不是更好吗?”曹魏轻道。 而就在交谈之间,忽然那浪潮涛涛声不知从何处响了起来,整个四方殿上空飘然落下了细如牛毛的血雨。 “果然来了。”曹魏看着这些视自身护体灵光、枯荣生死之气、护体符箓等诸多护体手段为无物的血雨,不禁眉头微蹙了起来。 只见他伸手朝上,掌中多了些血水,没入了皮肤之下。而在旁边的乌夏也是一样的情况。 转眼间大风呼啸,电闪雷鸣,雨势滂沱,倾盆而下。 曹魏远远看去,在前方的天空竟是像破了个洞一样,血水化作了一根根径粗百丈的柱,贯穿这一方秘境。 (本章完) 423.第418章 斡旋造化 第418章 斡旋造化 望眼四方,无数道血红水柱从这座洞天宫殿天幕之下倾灌而出,血水在地上蔓延,转眼间便将此地化作了一方戾气滔天的幽冥血海。 在这般改天换地的浩大天地异象面前,殿中这千余位金丹修士脸上满是戒备之意。 而在此期间,曹魏舍了身边的乌夏,朝着魏无咎等崇吾域修士所在的地方飞去。 只不过随着那血水没入体内后,他脑中竟无端多出了一门修行之法,宛如烙印在了脑中一般,好似看过了千百遍一般,想忘都忘不了。 “《悟虚化神法》?”曹魏暗道了一声。 可下一刻,他就眉头紧皱了起来。 毕竟那功法的内容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在当下的修行中,从炼气期开始,然后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合体、渡劫、大乘,一共九大境界,而每个境界又分成了上中下三阶,谓做九境二十七阶,此乃直至大乘期的修行之道。 而修行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急躁不得! 可是那《悟虚化神法》却是反其道而为之,从金丹时期便想好了今后的修行规划,明确了自己的目标,还有其理念或者说是执念乃至于心魔。 待到了元婴期后,这些真君将自身今后要走的路,彻底想明白了,然后将这些念头壮大,迫使自身神魂完全蜕变。 在元婴期之时,修行此法的真君需将自身境界提升到了洞虚境界,而后凭借着那如山似岳的磅礴神魂之力,转而借此反哺肉身,从而强行突破化神境界。 根据此法的内容,只要他们这些金丹修士能迈过悟虚化神这最为关键的一步,那从此以后只要半途夭折的话,合体期境界不过如探囊取物那般容易! “天地之间,修士茫茫,可能修成此法的只怕没一两个!”曹魏暗叹了一声。 难不成在诸如血神这等大能修士的眼中,这般法门极为容易不成? 曹魏自问是绝对不会去修行这种找死一般的功法。 如今他早无什么执念了,若是强修此法,那不是做无用之功,便是心中五阴炽盛,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分不清自我以及本我、他我。 而就在此时,曹魏脸色一变,在神念内窥之下,那些融入血液中的血水,现如今正朝着自己上中下三处丹田涌去。 任凭他以法力禁断了自身血脉乃至经脉,乃至于施展出种种自我禁断之法,可却未能将其拦下,甚至连半点阻挡都没有。 不过就在这瞬息之间,正当他束手无策之时,忽然间在那枯荣印中的西荒王玺微微晃动了一下,一道似乎从太古洪荒中传来的吼声在其体内响起。 而就在此时,远在太虚之中的那尊血神,盘坐在涅槃火中,一手伸出,五指指尖从散发出了数不清的血丝,在若隐若现之中,另一头没入灵玄界等各界之中。 “又是蓐收这老家伙?”血神眉头微蹙了一下,而后随意撩拨了下其中一根血丝,紧接着轻轻一拉。 刹那之间,在四海神殿中某处之中的一小块青铜残块,忽然消失不见。 而就在此时,一条虬曲刚劲的苍龙从太虚中探出了头来,那犹如山岳般的龙首盯着血神,冷声说道:“放下!” “嗯?”血神眉头微蹙了一下,而后大袖一挥,周身空间犹如镜般破碎,竟硬生生将这条苍龙真灵逼退。 而后他将那青铜残块拿在手中把玩了起来,神色淡淡地自语道:“敖广,你若是真身前来,那本尊倒是给你三分薄面。” 只不过下一刻,一点光亮在虚空中燃了起来,那是一团看似随时即将熄灭的火焰。 从中传出了一声沧桑话语声:“明心,此物乃是我等从古祭祀至今的信物。” “祝启,你这老家伙还活着呢?”明心轻笑了一声。 “快死了!伱也不想老夫拉你这一位后辈一起上路吧,灵寰界培养出你这一位大乘不容易啊!”祝启缓声说道。 “若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你若能送我上路,那是你赤帝的本事。”明心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那团火焰晃动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后,祝启叹了一声:“算是老夫求你了!” “这就对了吗,求人就应该有态度,既然赤帝都这般说了,那本尊就给你一个面子!不过此物且容我把玩个千八百年的,可好?”明心揶揄道。 “三千年之内必将其送入灵玄界中,若是离了太久,那也就没有用处了。”赤帝缓声说道。 “怎么,五行道果早就被瓜分干净了,尔等还寄托蓐收那些老家伙还能复苏?”明心轻笑了一声。 “此事不须你操心!你若是还有时间,还是多注意一下灵珑界那边吧,那才是最为棘手的。”祝启说道。 “灵珑界之事与我无关!悠悠岁月,闲极无聊,本尊在下玄界寻点乐子,没问题吧?”明心笑问道。 “随你吧,别太过了就好。我们都看错你了,本以为你所修的不过是血之一道,不想却已借此为踏板,触及了斡旋造化,后生可畏啊!”祝游轻笑了一声,那火焰便消散在了太虚之中。 “尚在路上。”明心缓声说道。 言罢,他五指轻动了一下,数万道血丝便倏然舞动了起来。 而在那四方殿中,一道道血柱渐渐缩成了犹如细线一般,直至细线从中断去。 咚咙一声…… 一颗颗血珠同时滴入了海中,而后又反弹起来。 乍看之下,数万颗水珠就这般悬浮在了海面三尺之上,起初不过黄豆般大小,可随着煞风一吹,顿时迎风见长了起来,化作了大小不一的暗红色血团。 小一些的不过径长丈许,大一点的有十余丈乃至二三十丈。 在半透明的暗红血水中,无端显化出了一条条血丝,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了一起,交构了起来。 见此,在场的金丹修士眉头紧蹙了起来,他们已然明了眼下所发生的事情。 而此时,曹魏已和魏无咎、渡苦、白云等三人相聚在了一起。 待他一来,白云便笑问道:“曹兄,可有被那血水入体了?” “诸位可知此物是何物?”曹魏反问了一声。 “不知,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白云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这世间的一切事物在冥冥之中都已经标注好了价格,至于他们什么时候需要付出这些代价,无非是早与晚而已。 这一点,白云与曹魏同样是散修出身的修士最有感触。 若是哪一天有人说要免费送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机缘,两人最开始的反应,便是‘这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更何况曹魏已经提前知晓了有关于血神的存在。 眼下四方殿中所发生的异象,绝对与那一尊大能修士有些关系! “那血团之中的血丝看起来是各族全身上下的经脉分布。”魏无咎轻道了一声。 随其话语一落,在众多修士耳边忽然响起了极其轻微的水流之中。 而此声正是从那血团中传来,似血液在血管当中流淌着。 只见下一刻,曹魏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团血球之中,随着全身经脉构筑完成后,紧接着腺体、肾脏、眼睛、耳朵开始一个个地形成, 而后肢体开始发育,那脑部、脊髓等器官也陆续出现,一条条神经开始形成,紧随着骨架、肌肉也都凝聚了出来。 与此同时,在那正在孕育的血团幼体中,五脏六腑也陆续分化出来,最后指头、唇部、手脚指甲还有全身皮肤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来。 看着那在血团中的一个个生灵,那五官轮廓开始清晰分明,最后破开了血水薄膜,从中走出。 曹魏看着这一个个血海所孕育的生灵,在那提示词之中所显示的是【阿修罗:……】 一个身上不着片缕,身姿曼妙的娇媚坤修,旁若无人地伸了伸纤细腰肢,波涛上下晃动了起来。 只见此人微微侧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曹魏,笑问道:“你这负心汉,我们又见面了。” “南宫道友?你可还是你自己?”曹魏眉头微蹙了一下。 闻言,南宫萍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而后越过了山峰,又入深谷,咬唇轻哼了一声,而后抿了下手指,笑道:“所思所想并无异状,只是这具肉身……想来更为曼妙,连我自己都有些着迷了。” 而除了南宫萍此人外,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众多修士也纷纷复生。 诸如那月雚疏、青丘狐、人族、风鹏、黑蛟、狻猊等数十位。 只不过除此之外,还有陨落在魏无咎、渡苦、白云三人手中的金丹修士,算起来足有上百之数。 而魏无咎盯着其中的一人,叹了一声:“师妹!” “师兄,看来你还需再杀我一次了!”雪竹神色淡然地说道。 言语之间,她伸手一挥,血水翻涌而起,化作了衣裳遮掩了春光。 而一旁的曹魏,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 不过那两条腿,的确很长,可惜就是那胸襟不如南宫萍。 “有趣,想不到你们青霞宗也会自相残杀!不过老身更想不到还能亲手报了杀身之仇。”那假婴期的青丘老狐冷笑了一声。 “能杀你一次,就能杀第二次!”魏无咎语气淡淡地说道。 “若是我们一起呢?” 一时之间,在场的百余尊金丹修士虎视眈眈地盯着四人,将其团团包围了起来。 只不过他们虽然眼中满是毒怨之色,但是并没有立马动手。 而那千余位金丹修士也面临着和曹魏等人一样的境况,皆被之前斩杀的敌手包围了起来。 下一刻,血海滔天而起,在这四方秘境之中凝成了一道顶立天地的背影,猩红披风在空中猎猎飘动。 只见此人,轻轻地抬起了手来,几件物品便凭空显化而出,悬于高天之上。 其中有一枚满是银色蝌蚪文的符箓,还有三滴晶莹剔透的血珠。 紧接着一道浩大的声音响彻四方:“本尊并非那食言之辈,除此破界符外,还有三滴玄灵血,一滴便可造就一位合体期修士,尔等各凭实力吧。” 言罢,那破界灵符倏然消失不见。 待下一刻,此物便出现在了下玄界众多化神修士所围坐的那石桌之中。 一时之间,金姆等一十五位化神修士尽皆面露喜色,但又彼此戒备地盯着其他修士,原本轻松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极为凝重了起来。 忽然间,破界符化作了一缕银光,朝着远处破空而去。 与其同时,这十五名化神修士陡然消失在原地。 而后在四海殿上空的虚影轻道了一声:“开始吧。” 言罢,它缓缓消散不见,只留下了那三滴晶莹剔透的玄灵血。 而随着此话一落,原本还有几分神智的雪竹、南宫萍等之前陨落的修士,在他们双眸中的神采缓缓消散,骤然动手。 就在这一刹那间,百余道灵光便将曹魏等人吞没。 下一刻,那渡苦手持着这一件宗门以往化神修士所留下的上品法宝金刚降魔杵,陡然间五色彩霞遍放光芒。 刹那间,百余位金丹修士所催动的本命法宝又或者灵宝等诸多手段,竟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而一身黑甲的魏无咎手持青霞剑,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芒横扫四方。 在那剑芒所过之处,有几个来不及躲闪的金丹后期修士便被斩断了大半个身子,化作了一团血水落入了底下的幽冥血海之中。 只见渡苦与魏无咎两位宗门真传各凭镇宗法宝,硬生生地突围而出。 那曹魏双翅一震,而那白云已似那金身罗汉一般,通体犹如铜铸一般,两人紧随其后。 只不过待他们突围后,那几个被斩杀的金丹修士竟又从血海之中再次凝形而出。 “你们两个也别藏拙了。”魏无咎冷声说道。 “白云!”渡苦冷喝了一声,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而那远在太虚之中的血神看着下玄界纷乱景象,不禁轻笑了一声,那俊美年轻的邪异脸庞上,一双沧桑的眼眸多了几分生气。 (本章完) 424.第419章 赤蛟 第419章 赤蛟 下玄界中化神纷争,金丹交伐,轻笑后便随手散去了五指指尖所生出的数万道血丝 而随着那血神法相消散后,笼罩在四海神殿四周的血色灵光随之消散无踪。 在第一时间,此次存活下来的万余名金丹修士蜂拥而至,下了那通天石阶,分作鸟兽散去,青霞宗另外存活下来的左丘与秉正两人也在其中。 只不过各族修士御风离去之时,几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氏族修士还有九大族群的化神亲传弟子,也不知是担心他们突然暴起痛下杀手,还是因为心有愤恨。 而这些化神亲传弟子则无视这些存活下来的族裔,只是冷眼盯着禁制已然完全解开的四方神殿,浑身法力汹涌彭湃,一身的气息陡然暴涨了起来。 只是在临近元婴期这一条界线之时,便赫然停了下来,再也无法寸进半分。 “血祭仪轨已然开启,我等也算是完成任务。只是可惜了,四海殿的规则并未有变故,否则你我在此直接突破元婴,到时候也能发挥出师尊所传下的诸多手段威力。”司徒耀神色淡淡地说道。 言罢,他月白锦袖随意一挥,转眼间化作了大红之色,而从袖中飞出了一道道灵符宝箓,五色灵光璀璨辉映。 “天地压制尚在也好,否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金知白朝着那敖苍所在看去。 言语之间,一面面金光灵镜浮现在他周身,缕缕灵光彼此交织。 而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双手朝左右伸开,掌心向上。 只见在金光之中,一根根灵柱浮现其中,各遵其位分落而去,转身间便不见了踪迹,而那《八门锁魂大阵》已然在顷刻间形成。 这般阵法上的造诣比曹魏这等刚突破的阵法大师,要高出了许多。 见此,远处的敖苍语气淡然地说道:“二位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敖苍道友在此,金某岂敢托大?”金知白笑道。 在他眼中,那家伙虽是年轻,可却是此行最大的劲敌。 一来对方身负句芒与苍龙血脉,论跟脚的话,在场的其他修士无出其右。 二来在其身后有修摄和敖横两位化神尊者,不知传了多少厉害的手段下来。 而最让他感到棘手的是这家伙仿佛是天生的无情性子,明知此行乃是血祭,却能一脸平淡地看着生身父母进去。 “知白,相互合作吧,眼下并不是你我分出生死胜负的好时机。”司徒耀缓声说道。 “如此更好!”金知白颔首说道。 而另一边,敖铠摇身一变,风雷涌动之间,化作了一条狰狞黑蛟。 敖苍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小屋般大小的蛟首之上,轻迈了一步,浑身上下灵光盛放。 待那灵光渐消后,只见它一改先前的寻常日常的衣着装扮,穿上了银鳞铠甲,头上盔缨焰焰生光,腰带盘龙耀彩生霞,上罩红袍如烈火,而那双手护臂则是之前催动过的饕餮鎏银护手。 敖苍伸手一握,一柄龙蛇交缠的长矛横现而出。 而在其脚下的敖铠那一双青黑竖瞳泛着冷光,随其心意流转间,一片片黑甲便从头到尾覆盖在了它鳞片上,裹住了头上的独角还有那刚劲有力蛟龙利爪。 至于诸如相侯、乌魁、夔劲等传神亲传弟子也是各施手段,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只不过各族连同大荒圣教的这十八位化神亲传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玄申、祝游、幽渊、季元、少司秋这五个氏族修士身上。 当察觉到那一道道强横至极的神念锁住了自身气机后,五位氏族修士似乎仿若未觉察到一般,他们该下棋的下棋,喝酒的喝酒,抚琴的抚琴,仿佛各族之间的争斗与谋划都没有关系。 见此,这些化神亲传弟子却是不敢率先出手。 双方之间这般僵持了数十息后,那玄申忽然轻笑了一声,它从棋盒上取出了白子,落在了棋盘上,而后神色淡然地说道:“你们别想木头一眼看着我们啊!要不然就干脆斗个伱死我活,要不然就赶紧去四方殿,要不然只怕会错失大好机缘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你们不动手,我们自然不会打扰你们的好事。”少司秋缓声说道。 而幽渊双手一按,十指压住了琴弦,冷声说道:“尔等所造杀业太盛,也不怕死后在阴司受罚,不入轮回?” “好了好了,神庭倏然瓦解,阴司神职早已不复了,现如今的修士哪求来世呢?”季元轻笑了一声。 “幽渊,贵族幽都氏又何必镇守在阴间五岳门户外,不如放开了鬼门关,反正这世间也不怕再乱几分。古时天地秩序健全,自有因果报应,循环不爽,可如今的世道呢,那是越恶越好啊,不同了!”季元轻笑了一声。 “好了,莫再抱怨了。”玄申轻摇了下头。 而后它神念朝着四方传去,笑道:“诸位,尔等当真以为能拿得下我们吗?眼下此地禁制虽被尔等各族前辈篡改了几分,可四海殿终究是我神庭四海之主的行宫所在。尔等或许不知,那初代北海海神禺与东海海神禺京本是父子,眼下季元兄正是出自禺京氏一脉,而历代的四海海神,也有不少是出自我等各族。当然虽是同姓,氏名还是有所不同的。你们说我们几个可有手段突破此地禁制破丹成婴,将尔等斩尽杀绝?” 说到最后面,玄申语气冷了几分下来。 对于他们这些有着完整传承的古老氏族,姓与氏是极为分明的。 姓者,统其祖考之所自出,而氏者,别其子孙之所自分。 只不过那出自所谓大荒余孽的司寇缓声说道:“尔等氏族有此后手,司某并不意外。只是你们五个终究是金丹期罢了,想要破解各族大能布置在此的手段,想必也只能动用族中底蕴,如此一来所付出的代价不小吧?” “自然不小,远比斩杀尔等所得要大得多。若非不得已的情况,我们也不想动手。此次族中长辈派我们来此,一来是为了四海后裔,二来便是看看当今的修行界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模样。只是却不想,你们这些所谓的大荒圣教竟将四海后裔屠杀殆尽了,尔等初心不复啊!如今你们更是和各族相互勾结,如此行径对得起尔等先辈所付出的血汗吗?”玄申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在司寇身边的另一位黑袍修士涂目冷笑了一声:“现如今才来说这些风凉话,你们氏族置身事外,遁世不出之时,又怎么不说?” “你所说的倒也没错,除了幽都氏外,我们都没有资格说你们什么!既然如此,选吧,你们是否要与我们为敌?”玄申缓声问道。 “希望诸位能信守承诺!”敖苍轻道了一声。 “玄某以青阳氏名义保证,如此放心了吧?说来,敖苍道友你又何必弃句芒血脉而不用呢,你若是……”玄申颔首说道。 “不必了,我在族中过得也不错,倒是我那便宜小弟左安,他可是天生觉醒血脉啊,你们就不考虑一下?”敖苍问道。 “他是无相上人嫡孙!”玄申缓声说道。 此话一出,敖苍便明白了对方的诸多顾忌。 而在他以青阳氏族的名义保证之下,在场的众多化神亲传弟子便不再多留,纷纷朝着四方殿疾驰而去。 毕竟对于这些古老氏族而言,他们可是极为看重氏族声誉。 而望着这些化神亲传远去,玄申语气淡淡地传音问道:“少司兄,可要入殿寻觅王玺残块了?” 闻言,少司秋轻摇了下头:“不必了,当下我已然感知不到王玺所在了。” “可是被其他修士先登一步了?不对,就算是王玺被其他修士炼化了,你也不会感知不到!除非是王玺宝物自晦,踪迹难觅,要不然就已不在此地了!”玄申眉头微蹙了一下。 “我也不知是哪一种。此次出来,族中也无非是让我看清王玺到底会选择哪个修士,先知个底。除此之外,不做半点干涉,也做不了什么干涉!只不过各族化神可真狠啊,数万金丹竟这般血祭了,也不知是和界外的哪尊邪神建立起了联系!若神庭还在时,此举可最是禁忌啊!”少司秋缓声说道。 “好了,少说这些,我可不想被这种存在注意到了。”玄申轻笑了一声。 而另一边秉正与左丘已然回到了白玉灵舟上,正在灵舟上等候的吕香一见只有两人回来,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两位师兄,掌门他们呢?”吕香试问道。 闻言,刚松了一口气的秉正,心有余悸地说道:“他们都死了,此次着实是凶险万分,我们两个侥幸捡回一条命了。” “别开这种玩笑。无咎和德操还在那四方殿中。至于其他人……”左丘叹了一声。 “掌门他们都死了?”吕香有些不信地又问了一声。 他们这才分别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些金丹后期乃至假婴期的师叔师兄竟都不在人世了! 数百年修行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左丘轻点了一下头,而后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身形落寞地朝前走去。 “别问了,都死了!可惜了文圳若是有此白玉灵舟护身,也许还能保得一命,不过一切都为时已晚了。”秉正轻笑了一声,脸上不见有半点悲伤,反倒是带着几分嘲弄。 一听此话,左丘赫然驻足,冷声说道:“在那种情况下,多一件灵宝少一件灵宝,对于结果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你这家伙莫动摇吕师弟的道心了。还有你维持这具化身,剩下的神念还够应对在四方殿中的其他道友吗?” “师兄竟看出来了,还不算老眼昏吗?”秉正咧嘴一笑。 “你从小便是个不安分的,只是不管如何,宗门终究栽培过你,纵然曾将你派出去,可望你还能记得几分香火情!”左丘缓声说道。 “升米恩斗米仇,我不是那种人!”秉正轻笑了一声。 “那你如今这般算计,是打算将老夫与吕师弟一并除去吗?”左丘冷声问道。 一听此话,秉正急忙说道:“左丘师兄,别误会。我只想弄死吕师弟一个而已,五行传承这等机缘,想必有过人之处,怎叫我不心动呢?” “你又非是五灵根。宗门中也有几份五行传承,何必呢?”左丘脸色一沉。 “唉,做生意嘛,到最后还不是空手套白狼。吕师弟,你一个刚突破的真人,连境界都还未稳固,就敢来四海殿,这岂不是送货上门了?就算是机缘在身,想来一身的实力顶破天了也就是金丹中期吧,如此你可怎叫师兄我不心动啊!”秉正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你若是强行出手,我自是拦不住。不过师兄还算是有几分手段,就算你能将我除去,可如今无咎和德操还在,等他们从四方殿一出来便知晓是你所为。残杀同门乃是宗门大忌,你也不想被师祖他们三位追杀吧?就算是还有后手,若是师祖不惜舍下脸面,请无相上人他们出手呢?秉正,你那魂灯可还在主峰长明殿中,只要有此灯在,师祖他们自有手段寻到你所在,到时候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左丘冷声说道。 “唉,你说师祖他老人家怎就突破到大修士了呢?”秉正叹了一声。 话语一落,他身形陡然变化成了一摊黏稠液体,而后凝成了一只血色六翅灵虫,朝着飞舟中的阁楼飞去,飞进了房间内,落在了蒲团上。 见此,左丘招呼了下吕香,缓声说道:“在无咎和德操出来前,为了安全起见,你都和我一起。” “多谢师兄!”吕香心情沉重地应了一声。 “别辜负文圳的一番心意了。”左丘叹道。 而后他看了下四方殿,又朝秉正所在望了一眼,脸上的顾虑之色丝毫不掩饰。 左丘脚步沉重了几分,在心中暗道: “宗门七代元婴传承有序,近万载的底蕴啊,方才造就了如今这般盛况。只是难不成盛极必衰是注定的,这一代当中最有可能结婴的方游,在最后的关头出了差错,而剩下的无咎、德操、秉正三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一个个性格乖僻啊!若是这三个当中哪一个结婴了,等师祖三人都不在了,那他们也不知会把宗门带向何方?” 而另一边在房间中,秉正所化的血色六翅灵虫神念收敛了起来,转而在那四方殿中,只见一条赤蛟张口喷出了一团炽白火焰,将面前的一道人影吞没,烧成了灰烬。 只不过那灰烬落入了底下的幽冥血海中,又开始蠕动凝形了起来。 “真是麻烦!”秉正暗道了一声。 (本章完) 425.第420章 时机已到 第420章 时机已到 在数百里外,曹魏面不改色地将南宫萍撕碎成两半,而后句芒青金翅一震,身形陡然消失,躲过了一道杂糅了煞戾之气的水罡神雷。 下一刻,他倏然出现在一头璇龟身边,那暴涨数倍的右臂泛起金光,竟直接将此妖打爆,化作了一摊血水,落入了下方幽冥血海之中。 然而一道血柱又陡然从海面上升起,化作了那身姿曼妙的南宫萍,轻笑道:“你这负心汉,下手那么重,可真是一点都不念旧情啊!” “南宫道友我最是了解了,你还是你自己吗?”曹魏随口应了一声,而后心念一动,法力猛然爆发,化作了护罩,挡下了从天而落的一滴滴拳头般大小的岩浆。 在其神念中,在上空有着十余头月雚疏,正齐力施展天火之术。 曹魏心念一动,施展起《采药归壶》之法中的神念攻伐之术,数十根无形的赤元魂针在瞬息间便刺入了周身数十位各族金丹修士的识海之中。 嘭地一声巨响。 连同那些月雚疏还有南宫萍一起的各族金丹身躯爆开,化作了漫天的血雨,洒落而下。 曹魏以法力凝伞,握着伞柄,血水滴滴嗒嗒地落在了伞面上。 在半空中,他撑着伞神色淡然地看向了远处。 只见,白云神色淡然地一巴掌将一个形如干尸的老者天灵盖拍碎,一如其他阿修罗般,化作了血水重归海中。 而后他身如烟雾,一晃之间便从一二十位各族金丹修士的包围圈中遁出。 下一刻两人便相聚在了一起,并肩站在了伞下。 “曹兄,小僧又犯了杀戒了,罪过啊!”白云双手合十道。 “还犯了妄语之戒,这些空有其表的家伙也能奈何得了伱?”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些阿修罗的修为虽然和生前都一模一样,可终究不是本人,无法完全掌控自身的力量,粗糙得像个炼气修士,好似凭空得来的修为。 他们这些能修行到金丹期的真人,哪一个不是从小便开始打磨肉身,纳灵炼气? 对于自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头乃至每一条经脉都能操纵自如,从而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他们的磨炼了多年的强大内心,能把控自身的情欲,也能撑得住时间的磋磨! 莫看曹魏与白云两人看似好色如命,可在这近三百年的岁月里,他们绝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了修行之上,又有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源供应着,那是无时无刻不在进步。 至于所谓的修行百艺等技艺也好,还是风雪月也罢,只不过是用来消遣心中的空虚罢了,张弛有度。 白云此人的具体情况,曹魏并不是太过清楚。 不过他从炼气后期的修为拜入青霞宗起,对于自身的每一步都有一个较为明确的安排。 在筑基之前,他在牛角山中的洞府苦修,半步也未曾踏出。 而筑基后的两三年时间里,则是选择一搏,展现自己在炼丹一道的潜力,提高自身价值,方才以最快的速度修行到了筑基后期。 紧接着去从西域历练了几年回来后,他便卸了丹殿副殿主职位,闭关一二十载之久。 而在此期间,他娶妻生子也无非是做出一种融入宗门的表态。 至于在结丹后的近六十年内,曹魏身边除了一妻一妾外,也就只剩下了幽云、柳烟、左云芝、公孙楚而已,顶多就是去合欢宗时,顺道一下南宫萍。 莫看他好似有很多红颜,可在金丹修士这一群体当中,已算是洁身自爱的少部分了。 毕竟在那偌大的南疆,百亿凡人千万修士之中,金丹修士也不过寥寥百余人而已,是实打实的天上人。 世间权势财富乃至美人,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罢了。 有的金丹修士家中豢养的娈童舞姬,又何止三千人,莫说是酒池肉林了,那也只是寻常。 修士一旦奢华享乐起来,世俗中的皇帝或是世家连想都想不到。 而听曹魏所问后,白云轻笑了一声:“虽奈何不了,可杀之不绝啊,这些诡异生灵每一次陨落,从血海复生之后,实力便会强上一分,也不知限度在哪里?” 在数息之间,两人便又被五六十头阿修罗所包围了起来。 而在远处,包括朱金在内的数十位此地入殿的金丹修士,斩杀了身边的阿修罗众,挣脱了束缚,朝着那高悬天际的玄灵血疾驰而去。 只不过待他们一靠近后,原本从血海中复苏的那些阿修罗众却突兀地出现在了玄灵血附近。 那早已身殒的文圳,此刻却飞在了朱金头顶上,随着衣袖一拂,一枚小山形状的法宝飞出,陡然化作了一座符纹密布的山岳,恍若瞬息一般镇压而下。 而早已有所准备的朱金,身形暴涨,化作了一头三十余丈高的赤目银牙野猪,拱鼻迎头一撞,竟将那山岳一头撞飞。 它摇了摇头,张口喷出了漫天的黑雾,数十道鬼影出没,分落其位,结成大阵,爆发出了阵阵阴风,大阴之气一卷将那些生前的敌手悉数裹挟其中。 只不过就在此时,一道黑红色光片带出一道长长的尾芒,瞬息而至,在朱金身腹划出了一道深可入骨的伤口,血肉翻卷,鲜血翻涌出去。 “乌夏,你想找死?”朱金传音喝道。 话语之间,一层幽光从其体表涌出,转眼间化作了一头百余丈高的封稀虚影。 “原来是法相,怪不得朱金道友这般皮糙肉厚啊!”远处一条黑水玄蛇轻笑了一声,周身黑云翻涌,朝着远处遁去。 见此,白云看了身边人一眼,神念传音缓声问道:“曹兄难道就不心动吗?那可是一滴便能造就一位合体期的玄灵血啊!” “还不到时候!”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在他那提示词中,那三滴所谓的玄灵血,正是如寄生在秉正身上的血神子。 “那要到什么时候?曹兄这可不像你啊,有何什么不妥之处吗?”白云缓声问道。 “你觉得以我们的眼界,能看出什么吗?”曹魏翻手之间,祭出了枯荣印,枯荣之气朝着四方席卷而去,化作了阵阵灰光,挡住了袭来的阿修罗众。 言语之间,他随手松开了雨伞,将这一些法力融入了枯荣之气中。 “虽不能看出什么,但这世间的人性古来如此,大体不差,那些大能或许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只要有所动作,必有所求。这世道没有一块灵石是能白的啊!”白云轻笑了一声。 “莫说是灵石了,就算是一枚铜钱也没有。”曹魏颔首说道。 “所以呢,要拼一拼吗?那玄灵血虽十有八九有隐患,可若能和一位大能搭上线,也不错啊!我们都是小人物,这些大能走路时带起的风,就足够让我们受用无穷了。若能凭此让其捎带一段路,他日未必不能直上青云霄。”白云说道。 “落到泥泞里呢?”曹魏问道。 “也总比困在下玄界中老死要好吧?你我元婴不难,可化神不好说,错过了这个村或许没有这个店了。曹兄,你的情况可比我还艰难啊,句芒血脉所带来的助益远不如所隐藏的隐患。”白云悠悠说道。 闻言,曹魏沉默了片刻,而后转头看了白云一眼。 两人对视了下,轻点了下头。 而就在此时,从殿外冲入了十数道人影。 “这些家伙果然来了,曹兄是在等他们入场吗?我其实看那些家伙着实有些不爽啊,不过这一个个看起来都极为棘手,特别是你那儿子。”白云轻笑了一声。 “虎父无犬子。”曹魏笑道。 “看来你倒是很喜欢它!”白云看着那个站在了黑蛟蛟首上,银甲红袍的敖苍,端是威风凛凛。 “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过龙岛上的那些蛟龙大修士的确教导的不错,法力修为可用资源堆砌起来,不过这性子要慢慢培养。这一点,苍儿很好!”曹魏缓声说道。 而这句话,他并没有神念传音。 一听此话,敖苍循声而来,父子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了笑容。 “父亲,不去争那玄灵血吗?这等机缘万载难遇啊!”敖苍传音问道。 “看来各族化神尊者是已经提前知道此事了?”曹魏问道。 “化神修士称不得尊者之名,那血神才是,我辈应当如此!父亲,眼下玄灵血有三滴,你我便不必相争了。父子相残,说出去也不好听吧?”敖苍缓声说道。 此话一出,那些与它同来的化神亲传弟子纷纷注目。 除了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外,其他化神亲传修士的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解之色。 毕竟它们从各自那些化神期的师尊或是长辈口中,得知的是此次血祭仪轨需要大荒五行之官的那些古老血脉入内,才能开启。 本来它们下意识地觉得需要曹魏这位身具句芒血脉的青阳氏修士血肉魂魄作为祭品,可如今对方却活得好好的。 不过转而一想,血神谕中并未明确这一点,只是说了需要身在四海神殿中即可,而先前的那些不过是它们理解错了。 而听敖苍特意点了他一下,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子还真是谨慎啊,颇有乃父风范!” 话语一落,他体形从三四丈高暴涨至七八丈,赫然化作了人面虎身模样,身后蓐收虚影缓缓浮现而出。 见此,在场的化神亲传弟子眉头微皱了一下,毕竟在它们之中也不是全都修成了这法相神通。 虽然眼下曹魏所施展的不过是法天象地的一些皮毛而已,但难度极大,远不是依靠资源就能堆砌出来的。 “多谢父亲称赞,孩儿愧不敢当!白云道友呢,能与我父同行者,相识数百年之久,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敖苍面带笑意,轻点了一下头。 一听此话,白云叹了一声,缓声说道:“曹兄,你可真的生了个好儿子啊,可当真是麻烦得很,要不然为什么说这儿女都前世的债。你还不如像我一样,办事之时先炼化了精气,如此也就不会留下这般隐患了。” 言罢,他双手合十,身后蓦然生出了一具青面獠牙的鬼影出来。 赫然之间此影化作了三头六臂,一脸平淡,一脸哭,一脸笑,六臂之中,或捏法印,或持如意,或是轻捻着念珠,也有托莲,握降魔杵。 只不过这些器物,多是以法力所凝聚,并不是实物。 然而只见其中的那一朵莲飘然而出,霞光垂落之间,那些冲上来的阿修罗便化作了一缕缕青烟,仿如幻影一般。 “不动明王相!昔日贵宗化神了空前辈,曾以此法纵横下玄界,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啊!”敖苍赞叹了一声。 “过去事罢了,不足夸,宗门昔日的荣耀如今只不过是一种负担!”白云双手合十,目露慈悲之色。 在其身边的曹魏见此,竟然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高僧大德才有的祥和之气,不禁眉头微皱了一下。 “怎么,曹兄,觉得小僧很是奇怪吗?”白云笑道。 “你这般模样,倒是少见,有些不奇怪!”曹魏轻笑了一声。 “曹兄也不需再藏拙了,你的实力恐怕远不止如此吧,眼下这般情形若还不全力出手,只怕没机会了。”白云神色淡然地说道。 “在法相之道上,我不如你!若是全力施展,怕是难以操纵自如!只不过见你如此,我倒是有所收获,尚可试上一试。”曹魏笑道。 言罢,在他脖子左右各鼓出了个肉包,随着皮肉涨破,赫然多出了一个肌如婴儿的荣首,而另一边则是一个形如骷髅的枯首。 而在腋下陡然多出两条血淋淋的手臂。 只见血手朝着前方某无一物的地方一抓,硬生生地攥住了一道半透明的黑影,而后枯荣百转之间,便将其捏成了一团极为精纯的冥气。 “吞冥族?”曹魏神念扫视四方,最终落在了相侯这条相柳之上,紧接着缓声说道:“相侯道友,区区奴仆就别拿出来了吧?” (本章完) 426.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 朋友从外地来了,过去见一面。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应该来不及写了,不好意思。 (本章完) 427.第421章 枯荣百转 第421章 枯荣百转 只是未待相侯出声,那乌魁却是先笑了一声:“相侯兄以水火祀法所祭炼的吞冥魂最是能迷乱我等修士情欲理智,曹道友却连个反应都没有。” 言语之间,它张口吐出了一枚血色灵珠,而其他的化神亲传也各祭出了与之规格一模一样的灵珠,彼此相融在了一起,化作了一团径长丈许的血色灵光。 而远处那化身赤蛟的秉正张开了血盆大口,刚要将一滴玄灵血吞下,却咬了一个空。 除此之外,其他两滴玄灵血突兀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只见在那血色灵光中,陡然出现了三滴灵血,而后坠入了血海之中。 一时之间,海面上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爆发出了一股磅礴的吸力,滔滔海水朝其灌入。整个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起来。 “该死!”秉正暗怒了一声。 而那乌魁则笑道:“敖赤道友,坏了你的好事,实在是对不住了。不过玄灵血可不是你能染指的!” “乌魁道友,这位敖赤道友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色,你可要小心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不禁暗道了一声:“这赤蛟也并非秉正的真身,这家伙的真身到底是何形态,又在哪里?” 而一听此话,乌魁眼中多了些郑重之色,它看了下三百余里外的敖赤,沉声说道:“曹道友竟这般看重敖赤吗?看来这家伙也有不凡之处啊,那乌某可要当心了。只是曹道友与敖赤相识吗?” “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不过曹某本能感觉到敖赤道友很是厉害啊!”曹魏缓声说道。 “多谢曹道友提醒。乌某还以为道友会像敖苍道友如此无情呢?”乌魁笑道。 此话一落,曹魏与敖苍露出了几乎一样的笑容来:“承蒙夸奖!” “我可不是在夸奖伱们父子两个。”乌魁颇为无奈地说道。 “没事,你夸奖苍儿,我更深感欣慰!”曹魏露出了老父亲般的笑容。 见此,乌魁说道:“若非乌某知晓敖苍从小便在龙岛诸位龙君座下修行,还以为是曹道友言传身教,方才有今日!” 话语之间,这条黑水玄蛇周身黑雾翻涌,化作了一条体黑腹白,绿眼竖瞳的巨蟒,蛇身逾四丈粗,百丈身长,挺身而起,嘶吼咆哮。 随声而落,方圆数百里的阿修罗竟无端地爆裂开来,化作了漫天血雨。 只不过在瞬息之间,那滴滴落落的血滴又从底下的幽冥血海之中凝形而出。 在生而又死,死而又生之间,这些阿修罗眼中多了些许的神采,不再是一开始那边空有其表。 见此,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缓声说道:“乌魁兄,当真要如此?” 此话尚未落,那朝他袭来的月雚疏、青丘狐等一众金丹修士所化的阿修罗便毫无征兆地被急退,毫无反抗地倒飞而去。 这些阿修罗身上所散发的法力气息从一开始虽然金丹修士的水准,可却只是徒有其表。不过随着每一次从那血海中复生后,它们对于自身法力的掌控便隐隐有所提升。 若是在最开始,这些阿修罗只不过是血肉傀儡,那现在就有点像是修士的样子了。 而这也是此行入殿的千余位金丹修士在争抢那玄灵血之时,仍尽量克制着,免得这些曾经的手下亡魂当真恢复如初。 他们的实力虽然远超于同阶修士,可终究只是金丹期修为,一旦被数十位同阶包围了,那极其容易陷入危险之地。 况且万一到最后,这些家伙的实力比生前还高,那可就糟了。 这一点,也正是曹魏的顾虑所在,而那乌魁的举动则加快了这个过程。 不过对方一进来就这般施为,明显是有备而来。 “此次入殿近十一载之久,我等各族损伤惨重,曹道友还是早些退去吧,要不然孤会心疼的!”司徒耀笑道。 言罢,她翻手取出了根长针,在指间轻捻。 曹魏看了此针一眼,眼中便浮现出了【青冥针:中品灵宝,玄幽灵铁、云灵魄……锻造而成,于离火之中蕴养四千五百载方成中品……】 而一看到这根长针的名字后,曹魏也在瞬息之间想起了在宗门藏经阁中看到过的一些信息,成名于距今五千年前青冥真君的本名法宝正是此物。 此人乃是散修出身,与那苍灵、幽阐两人是人族同一辈的大修士,不过在某一天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如此看来,青冥真君应该是陨落在苍灵手中了。 而那青冥针分为有形与无形两种状态。在有形之时,最善于破去诸般防护法罩,尤甚克制水、木两系。在无形之时,乃是一件神魂攻伐之宝。 “司徒姐姐也是我见犹怜啊,日后得空了,你我倒是可以小约一下,把酒言欢!”曹魏笑道。 “那酒足饭饱呢?曹道友,司徒妖人这种货色,你也感兴趣。佩服佩服!”金知白叹道。 “金道友,曹某的名声臭了那倒无所谓,你可不能平白无故污了司徒道友的名声啊!”曹魏缓声说道。 他看着金知白周身所环绕的灵柱,金光耀动不休,成五行八卦之象,不须用提示词也知道那是《八门锁魂大阵》。 而既然有此阵,那金知白定是有金光镜了。 而除了金知白与司徒耀两人外,其他的化神亲传,诸如那五彩孔雀一族的明妙周身萦绕的五彩火焰,金翅大鹏一双利爪上宛如指虎般的器物等等,皆是一件件中品灵宝。 不过身家最是丰厚的还是敖苍,全身从上到下,那头盔、铠甲、护心镜、护臂、护腿、靴子乃至身后的大红披风都是中品灵宝,其中气息交融不分彼此,一看就是一整套的,活像个乌龟壳。 一看到这小子穿得这般严实,曹魏便没有什么其他心思了,要不然如能将其斩杀了,那可就发了。 这种整套的中品灵宝,放眼人族七十域里面的三千宗门,都可算得上是镇宗宝物了。 只怕有些大修士所拥有的灵甲,还不比不上敖苍身上的这一套。 只不过那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司寇,语气淡淡地说道:“曹道友这般荤素不禁,未免也太侮辱了门楣了吧?”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曹魏问道。 “大荒圣教司寇,我身边这位是涂目。曹道友,还是早些退去吧,也好保下有用之身。此次陨落的道友实在是太多了,司某实在不想看到再有人死了。”司寇缓声说道。 “此次入殿十余载,想不到第一个关心曹某生死的竟是道友。你等大荒圣教不是最想看到各族衰弱吗?”曹魏朗声笑道。 一听此话,司寇神色淡淡地说道: “道友竟是这般肤浅吗?眼下尔等各族瓜分下玄界,话语权自然在你们身上,怎么污蔑还不是你们自己说的?我大荒圣教不过是想要重新修护神庭所建立起来的秩序,修士所拥有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若不加以控制,到最后只会为祸世间。我等仅是金丹修士,可一旦生出了杀心,只需那神念一转,方圆数百里地的无数弱小的凡俗生灵便会暴毙而亡。而若是元婴、化神乃至更为往上的洞虚、合体乃至渡劫、大乘呢?” “大乘期在遵循神庭天规律法?”曹魏笑问道。 “这是自然。昔日孟极也好,无支祁也罢,两族老祖为祸世间,开辟秘境豢养生灵为血食,因其而亡者兆亿之众,以至于此间煞气翻腾,差点掀起了大劫。而祂们的下场,道友也应该或多或少有所耳闻吧?”司寇缓声说道。 “只可惜了,世间哪有修士想要脖子上多一道枷锁?”曹魏说道。 对于孟极与无支祁两族的下场,他自然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那孟极一族的老祖受神庭追杀,纵然逃入了虚界,但也被寻出来,炼成了一枚虚界珠。 不过孟极一族倒是没有如无支祁一般,全族上下被剥夺了血脉,从真灵之族退化成寻常的种族。 “人心如此,乃是情理之中,只是事情再难,总要有人去做吧?不过单纯的理念是无法说动你们的。圣教想要重新建立神庭的天规秩序,唯有靠力量强行镇压各族。”司寇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它朗声传音道:“诸位道友,尔等还是尽早退去,明哲保身也不失为更好的选择。玄灵血虽好,可总得有命在吧。一刻钟后,若还在殿中的道友,那司寇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此声随着神念传遍了方圆七八百里之地,而后又在空中,伴随着一种奇异的波动,朝着更远处传开,竟覆盖了整座四方殿秘境。 只不过不待司寇提醒,早有些自知实力不敌的金丹修士,为了安全起见,早就退出了四方殿,而有些对于玄灵血还不死心,想着要去争一争。 而一听到此话,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曹某可就先行告退了。” 虽然在这些天来,他强行吞服了诸多金丹,使得法力比之前浑厚了几分,与这些化神亲传不相上下,可终究还是有些隐患。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眼下他手上没有趁手的灵宝,那一尊神木鼎只是下品灵宝,比不上这些化神亲传手中的那些中品灵宝。 至于那西荒王玺的那一角青铜残块,在他这两百余载的蕴养之下,已经可以稍微动用下,所蕴含的肃金之气的威能不亚于这些中品灵宝。 只是此物若是能不动用,还是不动用为好。 那玄灵血虽好,可终究有天大的隐患,远不如这西荒王玺用得来得安心! “父亲还是稍等片刻吧!血神神谕之中,言明了定要有氏族修士在此地,你若是离去了,那可就只剩下孩儿这半个氏族了,想来你也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吧?”敖苍笑道。 “挺想看到的。”曹魏毫不犹豫地说道。 话语之间,忽然一道青虹飞来,落到了他面前,赫然是一柄隐生青霞霞光的青铜长剑。 魏无咎化作了一缕幽光,在众多阿修罗的追逐下,朝着四方殿出口遁去。 与此同时,他传音说道:“德操,莫去争那玄灵血,保住性命,可莫让祖师佩剑遗落在外了。”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那可不能保证了。” 言语之中,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剑柄,而后横在了左掌掌心之上,轻轻一划。 一道血痕浮现在了剑刃之上,瞬息之间没入了剑身中,而后运转《霞光凝萃》之法,配合着血炼之术,暂时的与这青霞剑建立起了联系。 而随着其中精纯的木系灵机涌入体内,曹魏顿感全身上下的法力更为轻盈活跃了起来,那修行《瞑鹏》之法所带来的那股死气也减轻几分,平衡了体内的枯荣生死之气。 曹魏心念一动,萦绕在周身的那灰蒙蒙的气息也慢慢清晰了起来,化作了一金一青两团直径十丈的亮光,好似日月一般。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波动疯狂四散开来,伴随着嗡鸣之声,在刹那间形成了一股狂猛无比的飓风,席卷方圆百余里地。 “这才是真的枯荣百转!”曹魏心道了一声。 这时渡苦从天而落,站在了白云身边。 只见他一松手,那金刚降魔杵便没入了白云背后的那不动明王相手中,与那法力所凝成的降魔杵相融在了一起。 “师兄,你这是?”白云轻笑道。 “你既然要争,那此物暂借与你防身。”渡苦双手合十道。 言罢,他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师兄,给了我的东西,我可不会还的!”白云朗声笑道。 话虽是这般说,不过这一件金刚降魔杵可是昔日宗门化神的本命灵宝,又在秘境中蕴养了多年。 只怕他一出去,此物便会自行离体而去。 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对视了一眼,暗中传音了起来。 “降魔杵,不想无念寺竟舍得请出了此物?” “纵然是化神本命之物,不过在白云手中顶多也就发挥出中品灵宝的威能,尚不足为惧。” 而这般的交谈,也在这些化神亲传之间传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场的那千余位金丹后期修士也如渡苦和魏无咎一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四方殿。 等到一刻钟后,殿中只余下了数十位修士。 而在此刻,曹魏、白云还有其他几位人族修士和司徒耀、金知白两人站在了一起。 在场的都是活了数百年的修士了,少有意气用事的时候,深知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虽然在这些天来,他们对金知白与司徒耀两人成见颇深,可眼下都是人族修士,有着天然的同盟关系,更应该先清理掉异族修士,最后再来一决高下,决定玄灵血的归属。 (本章完) 428.第422章 动手 第422章 动手 数息后,曹魏运转《霞光凝萃》之法,适应了青霞剑所提供的磅礴灵机,身上所爆发的灵气波动也缓缓收敛了起来。 与其同时,在其一旁的白云双手合十,静诵经文,运转《无念心相》之法,而后伸手一握,那金刚降魔杵便从身后的不动明王相中飞出,落到了他手中。 “多谢诸位道友护法。”曹魏与白云轻道了一声。 他们两人虽然祭炼宗门灵宝所的时间只有数息时间,可若是没有司徒耀与金知白等人在身边,其他各族修士定是会出手干预。 不过其他人族修士也需要多几个人前来分担压力,一切说到底只是相互利用与合作,没有什么情分。 当然在其他各族修士之中,也有如曹魏与白云这般情况,诸如敖铠与敖苍身边的数条蛟龙之中,那化成赤蛟敖赤的秉正,从身上的储物法宝中祭出一颗涌动着青蓝火焰的龙珠,一口吞下后,周身涌出了一团浓郁的血光。 在短短的数息内,化作了一条鳞身脊棘的双翼赤蛟,头大吻尖,前额生有旋角,鼻目耳皆小,眼眶大,眉弓高,牙齿利,前额突起,尾尖细长,应有几分应龙模样。 而在那狻郁身边的朱金,将手中的宝沁金钯一扔,摇身化作一头鬃长如箭、碓嘴獠牙的猪妖,只见它将那宝钯一吞,那两根本是银色的獠牙,在转眼间化作了暗金之色,紧接着本是青棕的皮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墨黑,周身阴气缭绕,鬼哭狼嚎个不停。 “吼……” 随着朱金一声嘶吼,在那滚滚黑雾之中的数十道鬼影赫然消停了下来,各落其位,结成了《颠倒小周天阵》。 “朱金道友此次收获匪浅啊,竟得了上古封稀一族大能的传承,此次还得仰仗道友了。”狻郁缓声说道。 “眼下毛虫之中以你狻猊一族为首,我等彘鬣不过是小族而已。狻郁道友也不用给我戴什么高帽子,朱某出身寻常,纵得了些许机缘,也比不上你们几个,此次玄灵血再怎么也落不到我手上。不过当下朱某倒是可助你们一臂之力,但若是情况不对,也别怪我转身就走。”朱金传音说道。 言语之中,那一双赤眸扫视了在场的各族修士。 眼下留下来的这数十位道友之中,它算是最为年长的一个。 论起跟脚,它不过是那农户猪圈出身,偶然炼得了灵气,开了灵智,一路磕磕撞撞地走到了今天已有七百余载了。 如今在这大限将至的最后关头,它可算是在四海殿中得到了封稀传承,已然是从出生至今最大的机缘。 纵然此次争不到玄灵血这等天大的机缘,但它也已经满足了。 可是就让朱金这般退去,心中又有几分不甘心,这也是它留下来想要搏一搏的缘故。 “只要别反就可以了。”狻郁语气淡淡地说道。 而在此时,曹魏一边听着司徒耀的神念传音给在场众人安排等下的事宜,一边他扫视了一眼当下的局势。 在赢虫一方,人族一家独大,只是其中多了他这个身怀句芒血脉的氏族修士。 而那蛟龙与璇龟虽然分别是鳞、昆两虫之长,不过它们自古以来便是同盟关系。 在毛虫一方,除了朱金之外,那夔族、祸斗、獬豸等走兽也隐隐站在了狻猊那边。 至于羽虫之中,有鹏、孔雀、大风等诸多灵禽。 只不过那大荒圣教的涂目、司寇,看似落单,可曹魏却从在场各族中探查出了其中有不少也是那些所谓的圣教修士。 在场的众多修士已然是蓄势以待,彼此之间气息、神念交锋不休。 与此同时,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传音吩咐道:“我们人族若想走出西荒,当下最为紧要的便是那分散于四海的蛟龙、璇龟两族。诸位道友,我等趁此机会先行斩杀掉敖铠、敖苍、叶复三个,动手!” 只不过此话说完,不管是曹魏、白云,还是其他几个人族修士,却没有丝毫动作,仿佛没听到一般。 “伱们!”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不过转眼又恢复如此。 而其他各族的化神亲传弟子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反应,显然这些留下来的金丹修士都没有将他们的话放在心上,显然是各有想法。 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化神亲传弟子也不敢太过于强迫了。 毕竟当下敢留下来的这些金丹修士,每一个的实力都和他们不相上下,就算是弱一些,也弱不到哪里去。 而就这般各方僵持之中,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直至数日后,当幽冥血海干枯之际,一声犹如心脏跳动的怦声突兀地响起来,从海面上骤然飞出了三道血光,那隐于光华中的赫然是一颗颗心脏。 不待那些化神亲传弟子多说半个字,各方倏然动手。 只见在那一瞬间,曹魏周身一金一青两团直径十丈的灵光流转,将一道虚影搅得粉碎,而后赫然转身,手中的青霞剑劈砍而下,一道惊虹掠过,瞬息而至数十里外的白云。 而白云将那金刚降魔杵往前一竖,化作了一根禅杖,钉在了空中,化作了一方灵光护罩,迎面抵住了那青虹剑芒,将其震成了漫天的清辉剑光。 “白云兄,你这小光头还是这般不老实啊。” “德操兄,反应挺快的嘛,不减当年风采!” 言罢,两人极为默契地相视一笑,见这一番试探未能奏效,便一触即分,分作左右,各朝着那已然化作了心脏形状的玄灵血疾驰而去。 而其他几个人族修士也各自认定了其中一颗玄灵心,朝其追去。 至于先前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的安排,谁在乎? 毕竟对于这两人,他们早就不相信了,而这种情况也发生在了各族之中。 刚才他们之所以靠近过来,也无非是在等着玄灵血潜入幽冥血海中,到底会发生什么变化罢了。 而现在此事已然落定,那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若是他们还敢搬出长老殿,到时候万一各方斗起法来,也不是没有可能造成误伤! …… …… ps:先更一章2000字的,明天周六再写6000字! (本章完) 429.第423章 我好像是病了 第423章 我好像是病了 一时之间,原本静如处子的各族修士在瞬息之间动如脱兔,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掀泄而出,化作了一道道惊虹。 曹魏背后肋下双翅一震,泛发青金两色灵光,化作云雾翻涌于周身,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 在瞬息之间,只见他已然出现在了北方百余里开外,其中一枚玄灵心已然近在咫尺,不过丈许之遥。 只是眼看着以神念刚要将其摄住手之时,忽然那颗玄灵心轻轻地跳动了一下,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一道奇异玄妙的韵动传出。 就在此时,曹魏身形忽然停顿了一下。 “好机会!”在百余里开外的众多修士近乎同时想到。 这念头一起,便已然有十数道强横的神念化作诸般诡异难缠的神念攻伐之法,朝着曹魏横扫而去。 “该死!”曹魏一手覆着半张脸,紧紧按住了仿佛要炸开的头颅,一手持着青霞剑,猛然一挥,一片霞光席卷而出,化作了匹练盘旋在周身。 紧接着他收敛了游离在外的神念,谨守心神,硬生生地扛了下来。 只不过与此同时,天上骤然有数十道惊雷轰然而下,将其身形淹没,定在了半空中。 十数道灵宝或是符箓化作各般灵光,从后方激射而来。 在雷光之中,曹魏虽还不至于到动弹不得的地步,可却也是寸步难行。 忽然间,那脖子左右的枯荣两首不受控制地自行轻念起了法咒,操控着一青一金两团径逾十余丈长的灵光,倏然大涨了起来,化作了一层蒙蒙光幕,交融在了一块,凝成了一方青翠的灵光护罩,以之反借雷霆化作震木灵机,燃成青蓝离火,倒卷四方而去。 火浪所过之处,那十数道灵光骤然减缓了几分。 趁此之际,曹魏忍着那裂颅剧痛,周身云雾翻涌而出,身处其中,游刃有余地避过了后方十余名同阶修士的合击。 只是他也因此耽误了数息时间,而那十余名金丹修士已然赶了上来。 有那周身烟雾翻涌的狻郁,雷光涌动的夔劲,又或者是暗红火焰缭绕的祸烜。 除此三位化神亲传弟子外,也有三条聚拢在一起驾驭着暗青海浪的黑水玄蛇,又或者是在九首齐鸣的两条相柳,也有那驰风而过的两只金翅大鹏。 而余下的两位人族修士,一个老者手挽着拂尘,白发垂髫,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此人乃是出身于王孚域华家,也是人族中传承久远的一个元婴家族,比青霞宗还要久远数千载。 不过最重要的是,当代华家老祖年轻时曾是金姆尊者的面首。 只不过现如今这位华家老祖年纪大了,虽仍长得玉树临风不减,可金姆尊者对其宠爱终究是少了几分。 另一个则是个魁梧大汉,身上纹有黄黑两色的虎斑,煞气滚滚。 此人是虞渊域邵家出身,所修行的功法乃是《幻神变》。不过他并没有如邵家老祖邵康大修士一般侥幸得了几滴金天氏的蓐收灵血,因而只能退而求其次,借助家族之力从一头修行金系功法的元婴期虎妖妖君身上取得了精血。 而在最后的则是朱金所化的那头阴气萦绕的封稀。 “曹道友,有时候一开始跑得快,不一定是笑到最后啊!”朱金轻笑了一声。 “不趁曹某病,要曹某命吗?”曹魏沉声说道。 “你是真病还是装病?”朱金看着那在白蒙蒙云雾之中的来回绞杀的十余道灵光,而曹魏好似消失在其中一般。 朱金与先前的这一十二位金丹修士一般,在摸不清曹魏底细的情况下,纷纷朝前疾驰而去。 毕竟眼下那玄灵心才是重中之重,谁也不想给他人做了嫁衣,冒着性命危险留下来牵扯住曹魏。 直至飞到了数百里开外时,随着他们心念一动,那围杀曹魏的那十余件灵宝倏然化作了一道道流光,重新飞回其身边。 而曹魏随手一挥,周身云雾散去,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 在其脖子一侧的那颗形如婴儿的荣首头颅发出了啼笑之声:“刚刚可吓死我了。” 此话刚落,那另一颗形如骷髅恶鬼的枯首,沉声说道:“你可真是丢脸,本尊不如我们将此地所有修士斩尽杀绝?” “你倒是好大的口气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做不到!”曹魏位于中间的本尊头颅轻摇了下头,而后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他不禁轻叹了一声:“看来我好像是病了啊!” “别好像了,病了,还不轻。”枯首桀桀笑道。 “没事,本尊,伱还有我!”荣首安慰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紧蹙,内视自身情况,却没有发觉有何不妥之处,仿佛刚才所感受到的那股玄妙的韵动只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本尊快追上去,抢了那玄灵心!”枯首催促道。 “本尊我们还是先走一步吧,别和他们争了。”荣首劝道。 “胆小鬼!”枯首嘲讽了一声。 “我那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荣首反驳了一句。 …… …… 曹魏仿若未闻耳边的嘈杂话语,在心中暗叹道:“这些年来太过于急功近利,修行本就出了些岔子,随着青霞剑中磅礴的木系灵机冲刷,体内的枯荣之气虽趋于平衡,可枯荣之气却终究不是生死两气,无法完全消解《瞑鹏》之法所留下的隐患。如今受到那玄灵心所发出的韵动影响,这些隐患一下子全都引爆了。” 对于当下,他也明白这枯荣两首并非自我有意识了,只不过他本身的神智出了些问题。 只不过现在他之所以还能保持正常,全靠自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 而在思绪之间,曹魏并未再爆发出先前的那般急速,而是腾云驾雾,不急不缓地跟在了众多修士身后,伺机而动。 在这些修士当中,自然是狻郁等三位化神亲传最是棘手,不过幸好在这天大的机缘面前,它们彼此之间也不像先前一般亲密无间。 各方不管是同族还是异族,都在彼此之间相互防备着,只要谁敢在最前面,后面的修士必定施法干涉。 如此一来,一行修士距离最前方的那颗玄灵心所化的血光,那是越来越远。 不过这四方殿终究有尽头,那玄灵心遁行了两三千里地后,陡然从天降下,没入了一副人面鸟身,珥两青蛇,践两赤蛇的石像之中。 在瞬息之间,只见那石像灵光翻涌,身上的石皮一层层地凋落,显出了一层暗青色的皮肤。 紧接着从石像胸腔之中,传出了一声声‘砰砰砰砰……’的心跳声。 声音暗含着某种节奏,随着轻急缓慢,曹魏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音隐隐开始与之趋于同步了起来,愈发感觉到了一股沉闷之意。 忽然间,那心跳声骤然加快了起来,以至于包括曹魏在内的十四位金丹修士身形一滞,全身上下的血肉竟不受控制地蠕动了起来,鼓起了一团团肉块、 一察觉到此点,曹魏猛然暴退至数百里开外,这才感觉自身恢复了正常,自身血肉不再蠕动,身上的一团团大小不一的肉块枯瘪了下去。 只是在他们这一行修士之中,两条黑水玄蛇与那王孚域华家的金丹老者动作稍晚了那么一点点,在哀嚎与嘶吼之中,身躯便似球般暴涨了起来,撑得浑圆,完全看不出了原本模样。 曹魏朝其看去,那提示词之中已然浮现出了【血奴傀:……】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那三团或大或小的肉球爆裂开来。 只见两条血蟒在血雨之中浮现,背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在空中摇摆不定,而在那血丝最末端泛着幽光。 曹魏定眼一看,那是一片片黑红相间的蛇鳞,宛如一把把利刃。 在一个照面之间,那三条黑水玄蛇之中,仅余下了乌夏一个而已。 而那王孚域华家的金丹老者虽还保持着原本的容貌,可双手双脚宛如长鞭一般,至于拂尘已是不在,转而身上长满了一根根丈许白芒长须。 在那血丝与白须晃动之间,曹魏顿感自身所发出的无形神念竟被切成了粉碎,不禁闷哼了一声。 而这种情况也发生在其他金丹修士身上。 “竟是断神丝。”狻郁暗道一声,眼中冒出了精光,隐约生出了贪意。 这世间五行之物易得,那风冰雷乃至元磁之类的宝物虽然较为罕见,但也并非没有,可唯有这等断魂丝的神念之物并非自然形成之物,因而最是难得一见。 若能得此奇物,借此它修行狻猊一族的《幻罗之法》,到时候必会使得自身实力再度增长。 有了此法在,就算是今后结婴了,那也可以作为压箱底的手段。 在其不远处的祸烜也看出了这些血丝白须的来历,当即催动周身阴火将身上的肉块焚尽。 而一旁的夔劲以雷化刃,将身上的肉块全都割下后,取了一块咬了一下,忽然眼中冒出了精光,叹道:“这味道,太好吃了!傻狗,别浪费啊,烤好给我吃一口。” “笨牛,眼下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祸烜冷声说道。 “断魂丝嘛。”夔劲随意地说道。 话语一落,它化作一抹雷光,一头便将那满身白须的金丹老者从天撞下。 ‘嘭’地一声巨响。 夔劲一脚将那还想要爬起来的老者又踩了下去,极为嚣张地喊道:“没了神智,你还是个啥?断魂丝,老子是炼体修士,你能奈我何?” 只不过在第二脚刚要落下的时候,那老者已然化作了一团血红色的浓稠液体,如蛇般朝着远处穿行而去,一晃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地上只留下了那一个个丈许来长的白须。 夔劲一脚将其踩住,而后急忙收进了储物法宝之中。 而另一边,狻郁、祸烜、曹魏等十位修士各施手段,已然将那两条异化的黑水玄蛇斩成了千百段。 只是这些蛇段也如那老者一般,化作了血红色的浓稠液体,只留下了那一根根带着鳞片的血丝。 曹魏将斩获之物收起后,忽然间心生悸动,转而看向了远处,瞬间便眉头紧皱了起来。 在其数十里开外的祸烜自言自语道:“血神神谕之中可没有说过这个啊。” 话语之间,那两条黑水玄蛇与王孚域华家金丹老者的血肉,已然没入了数百里外的那尊数千丈高大之中玄冥石像。 只见此像身上的石皮已然完全掉落了下来,露出了精壮的暗青色皮肤,整个人朝前一步轻轻迈出,已是十余里开外。 那玄冥巨人走了几步后,似乎熟悉了肉身,便开始猛然奔跑,耳上挂的那两条青蛇随其动作来回摇摆着,此外还有两条山岳般的红蟒随行左右,如山脉蜿蜒一般。 在这一尊存在面前,七八丈身高的曹魏又或者二三十丈高大的狻猊,都显得格外渺小。 而一见此景,距离最近的乌夏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了一缕幽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诸位,乌某不争了,这机缘有命拿没命,都留给你们吧。”乌夏传音说道。 “这等机缘,朱某实在是无福消受!”朱金化作一阵黑风,朝后席卷而去。 曹魏也果断地朝后退去,他可不想直面如此庞然大物。 而玄冥巨人丢失了目标后,转而看向了正急退而去的其他金丹修士。 随着那目光所视,曹魏顿感如芒在背,一股冷意仿佛从神魂中冒出来一般,以至于连法力运转都不禁滞涩了几分。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之意,施展了《腾云驾雾》之法,陡然加快了遁行速度,朝着四方殿出口疾驰而去。 片刻过后,只见数十位各族金丹修士陆续出现在了殿门外,每一个神色都极为不好。 “这不是玩人吗?”金知白忍不住说了一声。 若早知得不到那神谕之中的玄灵血,那他早就先入神殿,最后收割一波了。 “走了。”司徒耀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这一行修士化作各色惊虹,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只见他们刚一离开四方神殿所在的浮岛范围后,天地四方便突兀地凝现出了高耸入云的天门门户。 霎时间,早先一步离去的万余名金丹修士纷纷遁入其中,不见了身影。 而在那四方殿中,只听三尊巨人异口同声地轻笑了一声:“可算是遁入灵玄界中了。” …… …… ps:还有一章2000字的在码当中!! (本章完) 430.第424章 回宗 第424章 回宗 而当四方天门时隔十一载后,再次开启之时,内外之间不再隔绝。 在外等候多年的各方元婴修士蓦然起身,随后心有所感,一念之间取出了一枚枚命牌。 只见在这瞬息之间,绝大多数原本完好的命牌赫然碎裂了开来。 “唉!”云海大修士深深地叹了一声。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瓶金华醇液,越过千里之远,落到了鹏族云厉面前。 “云海道友果真是信守承诺之辈!只是不知道友是否还需要毓神灵心?”云厉笑问道。 “道友若肯出手,云某自然是要。”云海缓声说道。 “但凡刚才要是道友在你我赌约之事多犹豫半点,那云某自然不会将此物与你。不过道友既然这般爽快,那我自然也不能抓着不放了。再来一瓶金华醇液,如何?”云厉说道。 此话一落,一方锦盒便出现在它掌上。 “如此倒也公道。”云海轻点了一下头。 话语之间,双方彼此交换了各自所需的修行灵物,确认了没有问题后,便收了起来。 “此次果真是凶险万分,纵然老夫请出了青霞剑,也护不住所有,此行到最后竟只剩下了四人而已。”云海叹道。 而在其身边的霞光与万化两人,看着魏无咎、秉正、曹魏与左丘这四枚完好无损的命牌,眉间不禁露出了一丝忧虑。 “德操那小子竟能活得下来,不错嘛!果然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不愧是我的好侄儿。”夔烈朗声笑道。 一听此话,云海、霞光、万化师徒三人极为默契地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 “怎么,人活着还不高兴了?”夔烈笑道。 “挺高兴的,只不过后面有的头疼了。除了左丘一人外,无咎、秉正、德操这三个……”霞光极为勉强地笑了一声。 “以毒攻毒吧,别哪一天我们好好的青霞宗变成了青魔宗了。”万化缓声说道。 “也只能这样子了。”霞光颔首说道。 另一边那万余名存活下来的金丹修士,分于四方后,从西海天门出来的便显得有些少了,只有五千余而已,其中人族占了六七成左右。 而其他三海天门的情况更糟,每一处出来的也不过是两三千之数。 在西海天门上,随着数千位金丹修士陆续走出,下了通天长阶。 有些不死心的元婴修士神念横扫四方,却没有发现半个是自家晚辈或是宗门修士,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声。 纵然他们已经修行了千余载岁月,见惯了生离死别,只是在此时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伤感。 一些境地相同的元婴真君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而又过了一两个月时间,魏无咎等青霞宗一行人终于走出了天门,他们各怀心事地回到了宗门长辈身边。 一看到吕香,云海等元婴老祖眉头微蹙了下,开口问道:“吕香,你怎在此地?” “回三位老祖,弟子贪功冒进,私下前来,甘愿受罚!”吕香躬身行礼道。 言及于此,他并未起身,而是犹豫了下后,接着说道:“此次在进入四方神殿之前,掌门将白玉飞舟与我防身,掌门虽非我所杀,但却因我而死,请老祖责罚!” 霞光轻摇了下头:“起来吧,既然文圳这般看重伱,那你今后别让他失望就好了。” “多谢师叔。”吕香缓缓起身。 此话刚落,曹魏心念一动,身前赫然多了一副棺材。 而后他缓声说道:“文圳师兄尸骸在此,带回去安葬了吧。” 一听此话,魏无咎不禁多看了曹魏一眼,眼神之中透着几分询问之意,又好似有同为天涯沦落人一般的感触。 “怎么,尔等还以为是我杀了掌门师兄?这是我从南荒彘鬣朱金手中换来的,这头猪妖在殿中秘境里得了封稀传承,今后若是突破到了元婴,只怕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曹魏笑道。 霞光轻拍了下棺木,叹道:“有心了。不过德操,你这状态似乎……” “师尊,弟子现在感觉好的很!”曹魏咧嘴一笑。 见此,霞光眉头更是紧皱了几分,他又想问些什么的时候,在其身边的万化轻摇了下头。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的一道颇为威严的话语声:“好得很?老夫看你已经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此话一落,无相与月玄大修士两人从远处疾驰而来,转眼间便落在了青霞宗众人面前。 只见无相上人盯着曹魏,如此过了足足十余息后,他沉声传音说道:“德操,回宗后静下心思来,断不可再冒进了。” 而后他转而说道:“无咎,别再压抑心中暴虐杀意了,否则有朝一日,必受其反噬。秉正,本尊与分身切不可分离太久,要不然主次不分,极有可能会被鸠占鹊巢。” “多谢无相上人指点。”曹魏等三人面露笑意,咧嘴笑道。 月玄看着无咎,面露满意之色,点头说道:“无咎,如今你身上所沾染的煞气,倒也勉强能修行血屠秘法。霞光,无咎是你的徒弟,我授法你不介意吧?” “说笑了,这是无咎的机缘,我这个做师父的高兴还来不及,岂会介意?”霞光面露笑意。 言罢,他脸上的笑容又消散了去,而后这才将棺木收入储物灵宝中。 “好,等此次回崇吾域后,本座会在铁狂渊中修行,无咎你可随我修行十二年。本座虽传授你修行之法,但你我可没有师徒之名。”月玄朗声笑道。 “多谢月玄大修士。”魏无咎拱手说道。 “云海,我们走了。霞光、万化,你们两个带弟子回宗去吧。”月玄打了声招呼,而后腾空飞起,无相与云海两人随之而去。 在远处,无相轻叹了一声:“此次从四海殿中出来的那些金丹后期小辈,只有三千一百四十三人,我们崇吾域只占了其中的三十七人而已。虽然他们的实力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元婴门槛,只不过当下心态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到最后也不知能有几人解去这层隐患。若是不然,就算他们强行破丹成婴了,最后也会滞留在初期境界不得寸进。” “其他修行大域的情况如此?”云海缓声问道。 “也好不到哪里去。”无相轻摇了下头。 而在其话语之间,霞光、万化两人领着座下金丹修士,来到了某一座有着人族大修士值守的小岛上,踏上了传送法阵, 随着蒙蒙白光一闪而逝,全身上下包裹在挪移令所散发的青蒙蒙光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只见下一刻,在青霞峰附近的某座小山中,突兀地涌出了灵光,从中走出了一群元婴、金丹修士。 (本章完) 431.第425章 大梦方醒 第425章 大梦方醒 众人缓步走下传送阵,朝着殿门走入,穿过了一层灵光禁制。 值守的几位筑基弟子一见到来人,纷纷拱手欠身:“弟子拜见老祖与诸位师叔。” “免礼吧。”万化轻道了一声。 “嗯。”霞光略作点头。 言语之间,两人朝前走去,而随行其后的曹魏等人则是一副神色淡淡的模样,并未言语。 而直至宗门的这一行元婴、金丹修士远去后,这几个筑基弟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个中年模样男子心有余悸地说道:“这几位师叔怎这般煞气腾腾,好似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刚才可差点没把我给吓死了。” “慎言,宗门虽无因言获罪之说,可我等身为晚辈,不可妄议长辈之事。”另一较为年长些的筑基修士轻道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眼中也透着几分疑惑与担忧。 昔日霞光、万化两位老祖可是领着宗门六位真人出去,当时他正好在此轮值值守。 可如今回来的这四人当中,相熟的面孔却竟然只有左丘师伯,魏师叔两个。 至于秉正、曹魏与吕香三位师叔,那时候可没有随行。 如今看这几位师叔这般煞气腾腾,不苟言笑,这年长的筑基修士心中不禁有了个连他自己都不详细的猜测。 “您老好意,师弟懂了,不过宗门也不会因言获罪,我只是刚才忍不住而已。”那中年男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在刚才魏无咎、曹魏等人走过之时,他整个人下意识地屏住了气息。 在那一刻,他就连呼吸的本能都似乎丧失了。 在两人交谈之间,一个较为年轻的男子望着曹魏等人离去的方向,眉头紧蹙,到现在还未舒展开来。 “文怀,回神了。”那年长筑基出声提醒了一下。 言罢,他恍然回味了过来,叹道:“刚才老夫差点都忘了,文怀是曹家出身,说来还是的曹师叔的玄孙,如此也难怪了。” 曹家族谱辈序‘贵公光显文,永定怀安国’。 而字辈的区分不是根据辈分,而是先考虑修士修为,其次再考虑时间。 但凡家族修士只有筑基之后,才能排得上这辈分。而在百年期间,若家族中连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那方才启动下一个字辈。 不过若是有父母子女接连两代人都是筑基修士,那就算还未满百年期限,那子女这下一辈筑基修士也会根据父母的字辈,而顺延下一个,如此以作区分。 而曹魏离宗已有百余载之久,自是不认识家族中的这个后辈。 霞光、万化两位老祖领着座下五位金丹修士,走出那传送阵所在的小山后,沿着林间朝着青霞峰而去,登行台阶,不急不缓地走着。 而尚在宗门中的三十六位金丹真人,早已在数日前接到了万化真君的传讯,前来主峰提前等候。 这几日,众人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尽皆面容严肃,悄然无声。 当感知到了老祖等人的气息后,他们轻叹了一声,缓缓起身,走出了大殿,来到了白玉广场上,分列左右。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半个时辰后,霞光等人方才走到了那白玉广场前。 “我等弟子拜见两位老祖,恭祝左丘师兄,魏师兄,曹师兄,秉正师兄,吕师弟凯旋。”众人齐声道。 “免礼吧。”万化虚扶了一下,而后与霞光一起,带领着左丘等人从队列夹道中走过。 而走在最后的吕香,虽在四海殿中得了不少的修行灵物,可此刻却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是心情颇为沉重。 在一开始,他加入青霞宗之时,也不过是抱着见风使舵的心态。 可在四海殿中,掌门明知一入神殿,便是个凶险万分的境地,可纵然如此竟还不忘留下白玉飞舟这一件灵宝与他防身。 在这两百余载的岁月里,不管是当时在百谷奇城中,还是流浪在外的散修生涯,可从没有人为他这般着想过! “若是掌门当时手中多一件灵宝,也许也不会陨落在那南荒彘鬣一族朱金手下了。不过如今事情已经发生,多想无益,朱金此獠不日必将结婴,现在我远远不如啊,且看以后吧。”吕香心中暗道。 思绪之间,他朝着南荒方向看了一眼。 而在队列中,除了曹贵梦、贵霆两姐弟外,就连本应该在宗门碧海福地中巩固修为的曹贵华也出现在此。 三姐弟虽早已知晓了父亲平安归来,可当看到来人之时,方才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公孙楚心中虽是喜悦,但当看到了左丘与曹魏两人后,却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 本已是七百余岁高龄的左丘,此行虽保住了性命,可经历了这一遭后,原本矍铄的神态却已然不复从前,仿佛一下子老了去,宛如世俗中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 而对于曹魏这个相好的,公孙楚不知为何觉得有些陌生了,虽能肯定是本尊没错,可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一般,再难与百余年前的那个人重合在一起,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 另一边,在队列中的青茗,眉眼之间有着抹不去的伤感。 待万化等一行人走到最前方时,在场的三十六位宗门金丹方才随行,一起走入了主殿之中,落座于蒲团之上。 此间,万化与霞光并未多说其他,只是先向在座的宗门金丹弟子介绍了下秉正,而后点了下四海殿一行的大致情况,最后又提了一下,在不日推选新的掌门以及暗殿殿主的人选。 在说完这些后,两人便让这吕香连同先前的三十六位金丹修士先行出去,只留下了魏无咎等四人。 众人应了一声是,便陆续退出了大殿。 不过就在此刻,左丘却开口叹道:“师尊师叔,弟子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也走一步吧。” 一听此话,万化并未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师兄霞光。 毕竟对方才是左丘名义上的师尊。 而霞光沉默一下,缓声说道:“也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洗洗这些年来的风尘劳苦。” “弟子告退!”左丘起身行了一礼,缓步朝着殿门走去,迈过了门槛,扶着栏杆,一步步地走下了台阶。 而公孙楚早已站在了台阶最下方等候着,她上前扶住了左丘,叹道:“师尊,您老人家可要保重身体啊。” “老了,不服老不行啊!这一战,师父虽坚持到了最后,可却也将心气打没了,也就只强留着一口气回到了宗门。”左丘叹了一声。 言罢,他摘下了一枚看似青铜质地的储物戒指,递给了自家徒弟。 “师尊,不可!”公孙楚坚拒道。 闻言,左丘轻吐了一口气。 刹那间,只见他的模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起来,身形佝偻了一些,脸上生出了皱纹,发须皆变得苍白。 见此,公孙楚不禁闭上了眼,哀叹了一声:“师尊,你这……又是何必呢?” 身为修士,失了这一口精气神,虽然修为还在,可此生却也就止步于此。 “别伤心,师父老了,自知过不了点化金丹这一关,当断则断吧,也别浪费了这些灵物。往后几十年,老夫就在宗门养老也好,这一放下,七百载大梦方醒,顿觉一身清爽啊!走了,老夫去宗门中寻个山清水秀之地,你若是没事就别来了。”左丘笑道。 言罢,他将储物戒指放在了公孙楚手上,而后朝前走去,摘下了腰间的酒葫芦,边走边饮了起来。 而公孙楚不放心,随行其后。 与此同时,在殿中的霞光、万化两人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魏无咎缓声说道。 “左丘师兄倒是洒脱,只不过代价太大了,实在不值得!”秉正轻摇了下头。 “放下也好。无根树,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浮生事,苦海舟,荡去漂来不自由。”曹魏轻叹一声。 “那伱呢?”万化问道。 “我就是一俗人。”曹魏笑道。 一旁的秉正附声道:“还是个不忌荤素的好色之徒,连那司徒妖人也要!” “你可别信口雌黄啊,我这都还没吃到,就满嘴都是毛了。就算是做生意,也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曹魏说道。 “这倒是也是。曹师弟,下次看能否寻个机会,你我了结了司徒耀与金知白两人。”秉正颔首说道。 “有机会再说。”曹魏轻点了下头。 “到时候也叫上我。”魏无咎沉声说道。 听到三人的意见达成一致,霞光与万化眉头紧蹙了起来。 “此次族中的确是做得太过了,你们心中有怨气,这一点老夫也知道。不过不可轻举妄动,一旦出手,切记不可留下半点蛛丝马迹,否则后患无穷,明白吗?”万化真君沉声说道。 “这是自然,没有个七成把握,弟子是不会动手的。到时候你们二位若有兴趣,也可一起。”秉正颔首说道。 “此事到时候再说。凡事不动则已,一动必要斩尽杀绝,不留半点后患。苍灵尊者如今年事已高,若无其他的机缘,他老人家也就剩个三五百年时间而已,金姆尊者如今方才三千余岁,在化神修士当中很是年轻。”霞光轻点了一下头。 一件事情要是自觉有十足的把握,那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自身实力远超对方,如此也就不须太多的谋算。 而另一种,便是自身早已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而不自知! 凡事往往有个七八成把握,就已经足够去拼一拼了。 “明白。”曹魏等三人轻点了下头。 “自从常宇域一战后,族中陨落百余位元婴修士。此事时隔不过百余载,如今族中似你等这般金丹后期又折损了大半,各方可谓是蠢蠢欲动。眼下各族化神尊者争夺破界符之事尚未落幕,不知最后会落谁家?你等先将四海殿所发生的事情悉数说来,我们也好作出判断,待那破界符一事尘埃落定后,我们再来好生谋算一番。”万化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三人将那四海殿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主要是有关于各族化神亲传弟子以数万金丹修士血祭召唤那界外大能,还有那五大氏族只行观望之举,并未参与其中。 当然关于血神之事,不管是曹魏还是秉正,权当做不知。 霞光、万化两人听后,彼此对视了一眼,面露沉思之色。 过了片刻后,霞光叹了一声:“也难怪你们心中这般怨愤了。” “活下来就好,不是吗?”曹魏笑道。 “师尊,自我离宗后,宗门不是说要西出了吗,现如今情况如何了?到时候若是需要和无念寺起争执了,到时候白云、渡苦两人可不要交给我。弟子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意人,做不得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先前魏师兄说过了,白云交给曹师弟处理,渡苦则交给他。”秉正笑道。 “这最后半句话,我好像没说吧,师弟!”魏无咎轻摇了下头。 “这不是言下之意吗?”秉正说道。 “好了,当下我们两宗损失惨重,无念寺也不能真的为了无念海这一个门户,与我们真的生死相斗。关于此事,师尊已得到了无相和月玄两位大修士的支持,大体框架都定下来了。至于其中细节,过些日子我们和玄难玄盈两人,双方在私底下商议一番,到时候多半是走个过场,也好对双方底下的弟子有个交代就可以了。不过我们若想真的守下来,往后还得靠你们这一辈,有实力都好说,没实力一切休提!”霞光缓声说道。 宗门之所以定下这西出的战略目标,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转移内部的矛盾,凝聚宗门各方派系,使之扭成一条绳,别去做那些内耗之事。 在人族这种由化神坐镇,各域大修士所组成的长老殿,以及分封在外的三千元婴势力的框架之下,是难以发生那种明面上的灭宗之事,所能做的也无非是保持自身强盛的情况下,一点点地蚕食周身势力。 至于这些所谓的大事,在底下的炼气筑基甚至一些新晋的金丹修士看来,那定然要争一个你死我活。只不过等他们到了一定的层次后,就会发觉其实高层之间早已商量好了。 …… …… ps:还有一章,看能不能在12点前写出来。 (本章完) 432.第426章 有病的是他 第426章 有病的是他 “实力嘛,有师祖师尊师叔你们三位在,难道还不够吗?起码在千年内,宗门无虞!这件赤火轮就还予宗门了,若无此物,我只怕是回不来了。”秉正笑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件泛着赤红灵光的宝轮出来,伸手一送,飞到了霞光与万化两人面前。 “谁也算不准今后会是如何!只是你们三个眼下这般情况,法力是够了,可想要结婴还需好好沉淀一番,不要心急!这些年,我们会提前为你们开始准备渡劫事宜。”霞光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心念一动将此轮收起。 “多谢师尊。”三人轻点了下头。 一说完,曹魏翻手之间取出了青霞剑与神木鼎两件灵宝,朝前飞送去。 只不过一脱手后,只见曹魏脖上忽鼓起了两个肉团,其中一个化作了那荣首模样,哭喊道:“本尊不要啊,没了这两件灵宝,我可压制不住那家伙啊!” 而另一个枯首则恶狠狠地说道:“没了才好,要伱何用,本尊有我就够了。” “你们别吵了。”曹魏冷声说道。 一见此景,霞光衣袖一拂便将那青霞剑与神木鼎重新送回曹魏面前。 而后他缓声说道:“先借你平衡体内的枯荣之气,免得精神更加错乱了。不过在这段时间,若要外出,须得将青霞剑还回。” 曹魏收起了两件灵宝后,神色郑重地说道:“多谢师尊。不过弟子真的没病。” “本尊真的没病,有病的是他。”枯荣两首附声说道,意指对方。 此话一落,两个头颅脖颈忽然伸长三五尺高,在曹魏头上交缠在了一块,而后盯着对方。 “有病的是你!” “你才有病!” 话语之间,那枯首猛然甩头一击,直接将荣首撞了扭了好几圈。 “本尊,他打我。”荣首哭喊道。 “你也打过去啊!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曹魏回了一声。 此话一落,枯首裂开了那本就没有嘴唇的那张嘴,桀桀发笑了起来,从那伸得老长的脖子上又冒出了两条触手,化作了手臂,掐住了荣首脖子用力地摇晃了起来。 而荣首急忙挣扎了起来,先是猛然涨大了几圈,而后又倏然缩小,化作了一条细丝,一下子缩了回去,不再显露在外。 “没意思,算你跑得快,下次看到你,看我不打死你!”枯首兴致寥寥地说道。 “能否给我个面子,别和他一般见识了。”曹魏轻道了一声。 “既然本尊发话了,那这面子自然是要给的,我先回去了。”枯首轻点下头,而后也缩回了体内。 处理完枯首两首之间的纠纷后,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这两个家伙!” 一说完,他面带笑意地摇了摇头。 忽然间,曹魏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几道视线,便抬起头来,眉头微蹙地说道:“唉,你们看着这是什么眼神,一直盯着我们做甚?” “看来还是挺正常的。”万化缓声说道。 “是挺正常的,再多一个都可以凑一桌牌局了。”霞光附声说道。 “要是博弈,还有个旁观的。”秉正笑道。 “好了,你们五个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霞光出声赶人。 “师尊,三个而已。”曹魏出声更正了对方一下。 “没错,就是五个。”霞光挥手送客。 “走了,你就当师尊老眼昏了,曹师弟!”秉正率先起身说道。 “我什么都没看到。师尊师叔,弟子先行告退。”魏无咎轻道了一声,而后缓缓起身。 “弟子告退。”曹魏说道。 言罢,他快步赶上了魏无咎与秉正,三人穿过了青霞殿四周的灵光禁制,并肩走出,站在了丹樨上。 “二位,我先告辞了。数百载未曾回宗门,也不知现在洞府荒芜成什么样了,该去好好打理一下,有空再来汇通山坐坐。”秉正拱手说道。 言罢,他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阵赤虹消失在天际尽头。 “曹师弟,我也有事,先走一步了。”魏无咎轻道了一声,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方才朝着雪竹峰飞去。 而独留下来的曹魏轻笑了一声,一边轻敲着玉石栏杆,一边沿着石阶缓步走下,一点点地收敛不由自主流露在外的煞气。 直至走到了曹贵梦姐弟三人面前,身上的煞气已是收敛大半。 这三姐弟之中,不管是贵梦也好,还是贵霆也罢,他们两人结丹都较早,如今容貌很是年轻。 曹贵梦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而曹贵霆则如那些刚立冠的少年模样。 唯有曹贵华历经了岁月风霜,在寿元大限来临之前方才突破。 眼下他虽不似先前那边白发苍苍,但也不再年轻,而是一副四五十岁的中年模样。 “孩儿拜见父亲!”三人行礼齐声说道。 “别多礼了。华儿结丹了,也不枉在外拼搏了近两百载岁月,先前和你在一起的那只鹏鸟呢?”曹魏缓声说道。 “金鸿得了风灵真君青睐,如今在其座下修行。”曹贵华回应道。 “那头老风鹏倒是挺会见风使舵的,生怕步了铁狂妖君的后尘。过些时日,你且传讯告诉金鸿,在风灵真君座下好生修行,免得白白浪费了这等机缘。”曹魏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他便大体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那风灵岛如今独悬崇吾域海外,也是一方福地。 不过这位风灵妖君早在数百年前,便撮合了夔烈与自家初结金丹的小女儿这桩婚事,成了对方的三姨太。 如今看来对方是想着通过金鸿与曹贵华之间的关系,再和青霞宗巩固加强一下彼此之间的情分了。 不过此事,青霞宗也是乐见其成。 毕竟在那云浮宗身边总得放根钉子,免得对方坐大了。 不管是云浮宗还是合欢宗,最好永远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如此对于身为邻居的青霞宗才是最有利的。 在这种情况下,青霞宗才能永远掌握主动权。 “孩儿知道了。”曹贵华颔首说道。 “回家了。说来,现在族中事宜是谁在打理了?”曹魏笑问道。 离宗之时,他只不过是一百五十岁,而如今归来已是两百七十岁,正好是两个甲子。 这点时间对于金丹修士而言,还算是在接受的范围。 只不过对于牛雨涵又或是宁梦这妻妾两人,那实在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算起来,这两人寿元早已到了筑基修士的大限了。 “眼下是公哲在打理。”曹贵梦缓声说道。 “这孩子现在是何修为?”曹魏问道。 “筑基后期,只不过……”曹贵梦说道。 “行了,老夫明白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路他们自己选。”曹魏轻道了一声,而后御风飞去,化作一道青虹朝着太灵山方向疾驰而去。 而曹贵梦等三人也各自驾起了遁光,紧随其后。 (本章完) 433.第427章 元婴密谈 第427章 元婴密谈 待人都走了,霞光、万化两人还留在青霞大殿之中,彼此对视了一眼,先轻摇了下头,而后颇为无奈地苦笑了起来。 “崇吾域诸多元婴宗门之中,出动金丹后期弟子近两百之多,可存活下来的也不过是三十有七。我们青霞宗此次有无咎、德操、秉正、左丘四人能活着走出四海殿,只怕那些家伙眼睛都红了。此事本应该是一桩天大的喜事,只是师兄啊,为何师弟却是半点都高兴不起来?”万化轻叹了一声。 “左丘已经放弃了。至于他们三个,着实是麻烦啊!”霞光也是满脸愁容。 “无咎所修行的《七杀玄戈诀》本就一门杀戮之法,如今他又在情非得已之下亲手杀了雪竹,彻底斩断维系自身清明这一条线,今后只怕会越来越极端了啊!北斗注死,那玄戈又是北斗隐星之一,如今只怕会愈加暗淡。若他困在懊悔之中,只怕难以修行后续的《九耀》之法,今后难有前途可言。”万化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霞光轻摇了下头:“无咎要不然就看开释怀,要不然就摒弃情感,走那无情之道。” “德操这小子心思太过于深沉,看似多情,实则又从无牵挂在身,再加上他又身具句芒血脉,纵然不是青阳氏族,但怎么也脱不了牵扯。以往我还在纠结是否要好生培养这小子突破元婴,却不想他修行这般精进,两百七十岁的金丹后期啊,当真是少见。”万化叹道。 “足胜你一大截了!”霞光轻笑了一声。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算是结婴了,也不过是有了几分自保之力罢了,况且这小子自从得知了青阳氏族玄嚣一事之后,修行便有些太过于急躁了。师兄你当时应该不要那么早告诉他的。”万化缓声说道。 “当时我若是不说,又如何激发他的斗志?”霞光缓声说道。 “不过现在反倒是激发得过头了。你看看他所修的功法,太过于斑杂了。”万化轻摇了下头。 “这可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本来按我为他量身定制的是走木玄道人这一脉,如此已是远远够用了。伱看这小子既能同修《采药归壶》《霞光凝萃》,壮大自身神魂,从而达到修行《周天木玄功》中记载的周天寰宇这般炼神秘法的门槛,其次也能凝练功法中所记载的木玄身,此体今后更是能蜕变为五大灵体中的木灵之体。” “还有那所修行的枯荣百转的威能,也不亚于元磁神通。就算他往后修行到了元婴期,也还能与之相配合《太阴化形》之法,平衡生死之气,从而修行身外化身。更不用说,若他能得了青阳氏族传承之法,还能修行句芒法相。我可比你要看好他,否则也不用费这般大的精力去和灵衍那家伙周旋。那老家伙若不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只怕我早就被他揍得满头都是包了。”霞光叹了一声。 当时他不过是个初入元婴中期的修士,而灵衍真君那是老牌元婴中期,其实力更是堪比一些大修士。 若非是灵衍宗自身出了些问题,只怕对方早已从北地越过了十万大山,将手伸到南疆来,到时候必定会打乱青霞宗的整体布局。 “可惜了大荒余孽却暗中插手我宗内务,宁愿舍弃了刑棣这枚棋子,也要将《血神经》交到德操手中,实在是可恨至极!当时师兄就应该将他斩杀了,软禁在暗殿做甚?”万化少见地面露怒色。 此话一落,霞光却是轻摇了下头,不急不缓地说道: “好了,何必生气呢?你也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当时我若是将其斩杀,他们只会再安插探子过来,宗门貔貅问心镜虽然玄妙,但也不是万能的,大荒圣教传承至大荒神庭,有的是手段瞒天过海!到时候我等又要费精力在清查宗门之事上,还不如就这般处理了。况且我若是将其斩杀,万一触怒了对方,那在外游历的师尊可就危险了。一旦那大荒圣教中山、云、火三位化神尊者动手,那就算是幽阐尊者也护不住师尊。” 说到此处,他叹了一声:“若不是因为大荒余孽暗中逼迫,我真想将刑棣困死在血狱之中,否则他也没有机会将《血神经》交到德操手上了。” “这一点我也明白,就是又因为那大荒余孽,我心气难平啊!”万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一听此话,霞光眉头微蹙,问道:“怎么了?” “如今与你说了也无妨。我之所以强行渡劫,哪是什么心比天高,还不是无可奈何!当时我接引大日真火淬炼神魂,那大荒余孽的元婴修士在暗中忽然出手干扰,我勉强扛了过去。只是我怕对方会继续下手,因而只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渡劫,以雷劫硬生生将其逼退,拖延时间等师尊过来相救。那一次,我虽然凭借着年轻时所得的机缘之物,从而在天劫下侥幸保住了一命,但也落得个三百载烈火焚魂之痛,差点身死道消!”万化沉声说道。 身为宗门修行了三四百年的真传金丹,又不是那种热血义气的少年,就算是真的心高气傲,但哪能不知道渡元婴劫最重要的是需要提前准备下三百八十四株药性互补的大药,炼化借其中的灵机突破最后一步? 闻言,霞光神色顿时冷若冰霜,沉声问道:“可知是哪一个家伙动手的?” “当时我正受大日真火焚魂之痛,没有余力去感知对方的灵韵,不知具体身份是谁。不过师尊至今尚未告知我,此人如今少说也是位大修士了。”万化缓声说道。 “这些年来苦了你了。”霞光叹道。 当时他只是金丹修士,并不知晓其中缘由。 “不过我虽是蹉跎了三四百年,但神魂能早一步浸染大日气息,倒也是因祸得福了。可惜还是万象师弟,至今也不知是谁将其行踪透露出去的,唉!师兄,可是刑棣此人?”万化问道。 “不是。”霞光轻摇了下头。 “刑棣之事,你与师尊打算如何处理?”万化问道。 “《通幽之法》乃是《太阴炼形》中高深精要之法,可用他来作为实验,届时若成了,宗门也可多一尊护宗灵尸。刑棣想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过来了我们青霞宗,他总得付出点代价吧?”霞光沉声说道。 “师兄,那《通幽之法》断不可外泄出去,德操那边,我会再提醒一下。灵衍宗所得的《太阴炼形》只是残缺,并无此法门,一旦他们补足了,势必潜力大增,那等我们吞并了合欢宗后,再想要越过十万大山,染指北地就难了。更何况如今灵衍也不知能否修成太阴形,一旦对方破关,届时崇吾域可就又多了一位大修士了。”万化嘱咐道。 而后他疑声说道:“眼下丰山得了五脏宝石,已是突破了元婴中期,正在渊虞域中肆虐,也不知这是不是这对父子的谋划?” “不大可能,不过我等还需观望片刻,一切等灵衍能否突破再说。眼下苍灵尊者已然出面保下了灵衍宗,北地那些家伙不敢动手,我们也别去做那出头鸟。一旦灵衍因人为而出了问题,在苍灵尊者那边可不需要讲究什么证据,只需要一个名单就够了。”霞光缓声说道。 “那就等着吧,左右也不过百年时间了,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正好趁此我看能否突破到后期境界。”万化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霞光轻点了下头,而后说道:“也好,宗门近万载的底蕴该用就用。不过师弟,你若是突破了,可别对外透露半点消息,先积蓄实力,免得重蹈覆辙。如今各族化神正在争抢破界符,到时候定是有其中一个要飞升的。” “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多半是南荒的修摄尊者。金姆他们算来算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平白惹了族中众多小辈的怨恨。”万化轻笑了一声。 “修摄若是飞升上界,那巴蛇一族可没有实力再占据南荒禺槀山福地了。”霞光缓声说道。 “此地距离西荒实在是太远了,加上南荒妖族众多,不乏鹏族、狻猊这等大族,这份机缘我们也只能干看着而已。若是修摄一走,那巴蛇一族的族长修燮可是个识时务之辈,此獠必定会拱手让出,先退一步以求自保全族上下。我们静观其变,看各族去争,届时看能否从中得些好处。若是可以,到时候夺取几头白玉灵象回来,放在牧山圈养起来。”万化说道。 “这件事情,到时候我来处理。不过你这边可记得让植殿弟子育种之中,只留那些体魄强壮的灵象,杀光那些聪慧之辈,届时也好控制。不过如今允载也老了,我看他渡劫成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这边是怎么考虑的,可要提供渡劫所需的资源?”霞光颔首问道。 “此次左丘将所得转赠给徒弟,无咎、秉正、德操他们三人已然自行收集到了足够的大药,只需交换一下,药力互补即可。有他们四人,眼下宗门的预算可算是宽松了许多,看允载自己的选择,他若是想要拼一下,那宗门支持。毕竟石通师兄自愿放弃了渡劫的机会,允载身为他徒弟,我们总不能不支持吧?”万化说道。 “好,那此事就先这般定下了。不过后面你对于那些各地的元婴家族有何打算?有几个老家伙寿元快到了,此次族中金丹后期又折损在四海殿中,眼下这几家可是一块肥肉,想必很多宗门觊觎,特别是那些金丹弟子全部阵亡的宗门。”霞光问道。 元婴宗门之中,南疆只占其三,东洲有六,西漠与北地各占其七,中原有八,再外加上诸如曲家这等游离在宗门外的元婴家族一十七个,共计四十八方势力。 在这三十一个元婴宗门中,少则传承近万载,多则数万年之久。 而在这期间,宗门也许会出现元婴修士断层,但凭借着自身所积攒的底蕴,可在短时间内培养出一批金丹后期修士去尝试破丹成婴。 其中只要有一人功成,只要新晋的元婴老祖不去做那些冒险之举,那宗门就能再安稳个千余载时间。 不过那些元婴家族就不同了。 不管是崇吾域又或者是其他修行大域之中,绝大部分没有宗门依仗的元婴家族,他们所遇到的最大的困境都差不多,那便是家族乃是以血脉为纽带的存在,而灵根却是天生之物。 因此就算家族有足够的修行资源去培养族中子弟,可是最大的矛盾在于没人。 毕竟修士无法保证后代一定会有灵根出现,更不用说控制灵根优劣了。 当然为了解决这一矛盾,这些元婴家族通常会仿照宗门的方式,对族人采取更为极端的精英式培养。 那寥寥几个双灵根以上的族人会享受到绝大部分资源,其次的三灵根资质的族人就得看他们自身的价值再看如何。 而至于四灵根资质的族人,这部分人多是如妻妾面首成云,每日在打理玩族中事务之余,便是操劳不休了,为家族繁衍作出贡献。 不过如今下玄界,单纯用资源堆砌有可能堆出金丹修士,但难以培养出元婴。 而这等用修行灵物硬堆出来的元婴修士,通常是徒有其表。 这等修士在其他真君眼中只不过是行走的天材地宝,而非是真正的同阶,也称不得那‘老祖’的称谓。 因此每次那些元婴家族在老祖坐化后,都会面临一场天大的危机,一部分来自内部后继无人所产生的动荡,一部分来自周边的元婴宗门蚕食。 不过除此之外,一个家族传承得越久,在没有引入其他血液的情况下,族中子弟中出现灵根的可能性就越低,品阶也愈加低劣。 而随着四海殿之事落幕后,现如今最是头疼的不是那些元婴宗门,而是那些游离在外的元婴家族。 这些家族他们也明白在此次四海殿所造成的影响下,诸如青霞宗这等想法的元婴宗门可有不少。 …… …… ps:先更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写一章。 (本章完) 434.第428章 姐弟的无奈 第428章 姐弟的无奈 而当霞光问及那些实力受损的元婴家族之事,万化手指轻敲着大腿,面露思索之色。 过了数息后,他缓声说道: “师兄,南疆之中并没有游离在外的元婴家族,若我们想要动手,那可会越界了。此次四海殿,整个崇吾域中就属我宗存活下来的金丹最多,本来其他宗门就已经眼红了。我们虽然不惧他们,但如果他们寻到由头,越过了师尊他们三位大修士,直接捅到长老殿那里可就不好了。树大招风啊,我们现在更应该沉下来,积攒实力。” 一听此话,霞光轻点了下头: “如今你是宗门老祖,怎么考虑你说的算,我不过是提个建议罢了。还有注意一下秉正那小子,那时候刑棣趁我不备从育英山中将其掳掠去了,当时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不过若不是那一次,我与师尊也不会彻查出刑棣这家伙的底细。” “秉正性情诡异,可比无咎和德操难以把握多了。师兄啊,你可给我留了个大难题!”万化叹道。 “别偷着乐了,有的选总比没得选要好,伱看六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不过除了他们这一辈外,你觉得下一辈之中还有谁可堪培养,尽早提上日程!”霞光轻笑了一声。 “小公孙不错,有了左丘相助,或许能有一点点机会结婴。如今贵霆修行了《五雷镇狱经》,若有所成,多半是个至刚至正之辈。修行之法虽断不了一人善恶,但起码彼此之间会有些契合。”万化缓声说道。 “一个是德操的道侣,一个是他们两人的儿子,那日后若是德操结婴了,曹家的实力会远超其他家族一头。若他不顾宗门律法,修改了元婴家族金丹弟子不得出仕的规矩,一旦曹家出身的真人占据了高位,到时候打压其他家族,那可就不好了。你看其他宗门衰败,绝大多数都是这样子开始的。”霞光缓声说道。 “这我自然明白。本来我是没有考虑小公孙的,只考虑培养贵霆,其次还有第九云这小子。如今倒是又多了一个吕香。”万化颔首说道。 “贵霆和第九云说到底都是宗门根正苗红出身,培养他们那是自然。不过吕香是否还需要再观察观察,此人虽有五行传承,但我等还不能确定他的跟脚,可不能再多一个刑棣了。”霞光叹道。 “文圳既然舍命也要保他,那我打算给他一个机会,就看他能否把握得住了。”万化说道。 “你打算将掌门之位交给他?”霞光皱眉问道。 “为时尚早,我打算让其入福地之中先行巩固修为。”万化轻笑了一声。 闻言,霞光双眼一抹,缓声说道:“你是打算接着刑棣之事,透露《通幽之法》,从而看此人是否是大荒余孽?” “可否?”万化缓声说道。 “有些风险,不过做好安排,一旦发现吕香接触其他人或是暗中传递消息出去,当即……”霞光伸手来,并指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下。 见此,万化轻点了下头。 …… …… 而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后,只见有四道惊虹从远处飞来,落在了太灵山脉之中。 在高空中,曹魏催动神念横扫四方,将在这方圆五百里生活的凡人也好,又或者是修士也罢全都探查了一遍。 过了片刻后,他收回了神念,不禁轻笑了一声:“老夫只不过离开了两个甲子,不想我们族中如今竟这般繁华了?梦儿,在这里生活繁衍的凡人竟这般多了,足有两千万人之多。只是未免太过于懒散了些,近来灵田商队等所有产业盈利如何?” “总体年入大概在八万上品灵石,增减在两千之内。”曹贵梦回应道。 “这人多了,反倒是收入变少了?老夫记得雨涵在世时,族中每年收入可都有十余万上品灵石,如今族中事务是谁在打理的?”曹魏沉声问道。 “名义上是公哲在打理,不过二弟那边……”曹贵梦轻道了一声。 “麟儿怎么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二弟觉得应该对这些凡人好一些,所以父亲你看现在就是这般模样了。”曹贵梦缓声说道。 “不只是这样吧?”曹魏大袖一挥,一片灵光挥出,开启了太灵山阵法禁制,而后飘然落下,曹贵梦等姐弟三人随之飞去,那阵法禁制又重新开启。 而当一进入山中,那隐于曹魏身体之中的幽云便显化了身形。 “见过幽云道友。”曹贵梦三人说道。 曹魏衣袖一拂,山巅巨石上便多了几个蒲团,他盘膝坐下后,朗声说道:“叫什么道友,叫姨娘!” 闻言,姐弟三人无奈行了一个后辈礼节:“姨娘好!” 幽云盘坐在曹魏身边,不禁掩面轻笑了一声:“免礼,快快免礼!” 在话语之间,柳烟与云珠两人从御兽袋中自行显化了出来。 柳烟直接躺在了曹魏怀中,双臂环搂着脖子,妩媚地问道:“主人,那婢子呢?” “那就看你表现了!”曹魏若有所指地说道。 而另一边,那云珠现身后,便站在原地,朝着曹贵梦姐弟三人行了一礼:“奴婢拜见小姐少爷!” 当察觉到云珠是人族后,曹贵梦神色一变,不禁开口问道:“父亲,您这是?” 这以血契之法奴役同族修士,可是族中的大忌,一旦外泄了,那必定会被长老殿追责到底。 而这一点,曹魏自然也明白,于是便轻笑了一声:“不必惊讶,云珠乃是为父从南荒解救下来的。过些时日,我自会解去云珠身上的血契,到时候你们可就又多了一位姨娘了,开不开心?” 姐弟三人一听,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无奈之色。 他们之所以为何这般洁身自爱,还不是因为小时候看着父亲身边美人如云,而不免有些冷落了自己的母亲。 在这般反思之下,方才如此! “父亲,此事还得尽早,以免落了他人口舌!”曹贵梦轻道。 “知道了,女儿大了,还会催为父了?”曹魏笑道。 (本章完) 435.第429章 主人来抓我啊 第429章 主人来抓我啊 “父亲,您老人家在说女儿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为人父亲的形象?”曹贵梦轻道了一声,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此话刚落,缠在曹魏身上的柳烟便笑道:“贵梦,主人好不容易平安归来,还不允许他好好享受一番?” 在话语之间,曹魏心念一动,分出一缕神念,刹那间传到了数百里开外。 而就在此时,在某座小城的学院之中,一个神态富裕的老者正笑呵呵地给堂中数十名少男少女授课。 忽然间在其耳边响起了曹魏的话语声:“麟儿,到太灵山一趟。” 一听此话,曹贵麟放下了手中书卷,又布置了好些功课,方才走了出去,取出了一方小舟,登行其上,朝着太灵山飞去。 另一边,曹魏在柳烟身上轻拍了一下,对方便极为识趣地滑了下来,坐到了一边。 而后柳烟以膝作枕,曹魏自然而然地躺卧而下,云珠则在一边轻敲着他的腿。 至于幽云则已取出了茶具,为曹家四人各奉上了一杯灵茶。 “父亲,自您外出的这一百二十年间,我们曹家治下的凡人至今已有八百万户,近些年来二弟普及了教育,当下可是人人丰衣足食,皆可读书明智。只是这读书人一多,自觉了清高,肯下田的农夫就少了,因此灵田方面的产出在逐年递减。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那些散修植夫的月钱也调高了,外加上族中筑基修士已有两百二十五人,炼气修士一千三百五十七人,家族鼎盛繁茂,开销也大,每年下来的盈余自然是少了。”曹贵梦抿了一口茶后,轻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哼了一声,颇为自嘲地说道:“不想本座众多儿女当中,倒是出了个圣人,端是舍己为人!你们二弟应该还不至于把手都伸到你们治下之地?” 太灵山脉位于在青幽大荒中部,乃是往来要道。 而在此山脉,除却了太灵山这一座供金丹修士修行的太灵山外,乾健灵地有两百一十八处,蕴灵之地亦有五千之多。 除此之外,还有三条大河大江流经而过,两岸平原广袤,物产丰富,可谓是得天独厚。 在族地方面,青霞宗可算是对曹家很是慷慨大气。 而曹贵梦姐弟三人的修行洞府与其治下之地,则在太灵山脉附近,呈拱卫之势。 “二弟还不至于如此!”曹贵梦轻摇了下头。 “还算他有些自知之明。不过事关于散修植夫月钱之事,可不是我们一家便能随意调减增加的,须得上报宗门裁定,麟儿只不过是个筑基修士,可没这个权力,梦儿你这找的理由也太过于勉强了!不过既然伱不想说,那为父也不逼你了。阿霆,你来讲!”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父亲,孩儿可从未掺和过族中之事,不甚明了。”曹贵霆轻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微睁开眼来:“你若是不知,那你三哥回族中也不过十余载,想来更是不清楚吧?” “这些年来孩儿都在太灵山中潜修,结丹后便去了碧海福地。”曹贵华颔首说道。 “看看你们姐弟三个,如今能这般默契,为父很高兴,只是不应该瞒着我某些事吧?”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重新闭上了眼,假寐说道:“梦儿,你也别顾左右而言他了,说一说当下具体的情况吧,那族产收入为何锐减了,又是从何开始的?雁过留声,踏雪留痕,凡事有果必有因,为父没这些闲工夫去查这些事情,不想浪费时间。” 闻言,曹贵梦轻叹了一声:“二十余年前,夫人将家族之事交予二弟和五弟两房分别打理,前些年倒也还好。只不过在九年前,夫人在寿终正寝前,撤了他们两房,收回了族中大权交给长孙一房。五弟那一房倒是爽快,被收了权后,便安分守己。只不过二弟那边,仍有些不甘心。” “哦,想不到麟儿到老了,不再喜欢农事,反倒是生起了权力欲?不过我看他教书育人,性情好像更加淡泊了。你先前说现在是公哲这一房当家,却又因麟儿这一房而束手束脚,前后有些矛盾啊!说吧,到底是何缘由,左右不过是些许灵石的事情,为父也不过怪罪你们。”曹魏轻笑了一声。 “父亲,二哥其实不管事,家族事务主要是二嫂在操持,这几年偷偷将族中财物补贴了她娘家那边!在这九年间,折算下来大概在两万灵石。”曹贵霆轻道了一声。 “外戚?为父记得我这个嫡媳妇复姓上官吧,纵然现在就算是筑基圆满了,但说到底是世俗出身,什么样的娘家需要?”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一点,孩儿也想不明白!”曹贵霆笑道。 “你二哥知道此事吗?”曹魏问道。 “二弟应该知道,我私下有提醒过他。”曹贵梦轻道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问道:“如此说来是我这个儿媳妇还不想放手了?那上官家族现在如何?” “族中筑基修士八人,炼气修士一百二十五人。这些年来,女儿之所以没有彻查追回族中财物,主要是因为二弟年纪也大了,离大限左右不过五六年时间,不想让他走得不安稳。父亲就当不知道此事吧,过后我来处理,应该能追回大半灵石。”曹贵梦回应道。 “行吧,把首尾处理干净了。”曹魏神色淡淡地说道。 而后他摆了下手:“这儿没你们三个的事情了,回去吧。阿霆,你母亲近来想必心情不好,替为父捎句话,过些时日我再去看她和左丘师兄。阿华你回宗门福地继续巩固自身修为,别掺和族中事务了,这好不容易结丹,莫为了这点身外事分心,若是烦闷了,去风雪月一番,在这方面你还是得和为父好好学学!梦儿也是时候外出历练一番了。” 闻言,三人站了起来,微微躬身行礼道:“是,父亲!” “下去吧。”曹魏轻挥了下衣袖。 待姐弟三人走后,曹魏闭目自语了一声:“果然是养在族中的儿女都有些不堪大用!” “主人不怕万一贵梦在外出事了而后悔吗?”柳烟笑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如今各方金丹后期修士都死了差不多了,剩下来的那些总归要给本座一个面子,就算遇到了梦儿,也不会为难于她。余下的那些只不过是金丹初期、中期的,若她还死在那些家伙手中,那也是自己命数而已,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如今经过了四海殿之事,各族中存活下来的金丹后期修士,彼此之间即便是不认识,但或多或少也会有所了解。 至于人族之中存活下来的也就那么些人而已,在崇吾域中更是仅剩下三十七人。 其他的三十六人,曹魏都认识,他们也都认识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他还在,那对方一定要给这个面子,若是曹贵梦在对方的地界上遇到了什么事情的,他们有时候还得出面才行! “若是元婴真君动手呢?”柳烟又问道。 “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若是瞻前顾后,那也不用修行了,喝水还会呛死呢?你这蛇媚子三天不打,都要上房揭瓦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柳烟惊恐道:“主人可别惩罚婢子啊,你看我这心啊,可被吓得跳个不停。” 说着,她一把抓着曹魏的手腕,将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良心上。 “你的良心太大了,感受不到心跳声啊!”曹魏笑道。 “主人你再用力一点就能感受到了,别客气啊!”柳烟轻哼了一声。 “客气吗?”曹魏问道。 “主人你说呢?”柳烟吐气如兰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曹魏翻身坐了起来。 只不过柳烟双腿陡然化作了蛇尾,朝后窜去,朗声笑道:“主人来抓我啊。” 话语未落,云珠恍然出现在其身后,将其双手反缚在背,而后动手娴熟地将其捆绑了起来,一把吊起在半空中,摇晃了起来。 做完此事后,她缓缓朝着曹魏走去,恭声说道:“柳烟道友出言无状,还请主人亲自惩罚!” “又这般不老实!”曹魏叹了一声。 此话一落,云珠退去了曹魏身上的大氅,将其叠好放在了一边。 而后她站在了曹魏身边,帮着主人加油,使劲鞭笞惩罚着这条蛇妖。 一时之间,求饶声回荡在太灵山中。 如此过了大半个时辰后,曹贵麟来到了山外等候,曹魏方才加快了惩罚速度。 片刻后,曹魏换了一身居家便服,飘然从山巅飞落至半山腰,步入一座已长满草木的石亭之中。 只见他轻轻一挥手,从石缝中摄出了一株三百年药龄的野灵参,已有几分人形,此外还有一些百年份的寻常灵药,至于其他的那些勉强算是灵药的草木尽皆抛掷一旁,落到了不远处的山林之中。 太灵山中灵机充裕,在此生长的灵药,在一开始的药力的增长速度远胜于外界。 诸如这株野灵参虽然在此生长应该不过百余年时间,但在灵机的蕴养之下,药力足有三百年年份之多。 当然这也有个限度,等到灵参到了五六百年药力的时候,这增长速度便会趋于缓慢,每一年生长才能积攒下一年的药力。 如此持续到两三千年药力左右,灵药药力便不再增长。 不过到时候,这些灵药会开始反哺山中灵机,双方相互补足,一起缓慢蜕变。 在没有人为干预之下,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有朝一日也许群真灵地会蜕变为合适元婴修士修行的福地,到时候灵药的药力也会重新开始继续增长。 而在这一过程当中,若是灵药开智乃至渡劫化形,那便又是一位元婴修士了。 如今太灵山中,这些三四百年药力的灵药有不少,更不用说掌握了南疆三四十万里之广的青霞宗了,在其名下的药山、牧场、矿脉等等资源不知凡几。 不过每五年时间,在宗门各殿殿主大会之时,他们便会事先排一个预算。 根据每年新收的弟子有多少人,突破筑基修士的炼气弟子大概会有多少,修行到筑基后期的弟子又有多少,诸如这一系列的指标去预排一下,宗门在这五年期间耗费所需的各种修行灵物。 不过这些百余年份的灵药,往往每年都是种植的要消耗的多,除了供应宗门那些炼气、筑基弟子外,更重要的是从而优中取优,留下一些生命力较为顽强的,以便更有把握培养到五百乃至千年药龄。 而后这些灵药根据不同的种类,到了某一阶段的药力后,宗门植殿便会将其从乾健灵地转移到群真灵地之中。 在保证灵机充裕的情况下,还会专门设立一个个小阵,从而模拟出最合适的生长环境,从而将其朝着三千年药力的大药培养。 而这可不是一个人能独立完成的,每一株大药差不多都需要十几代植殿弟子培育,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时间,因此只有这些动辄以千年万载时间作为传承的元婴势力,才会下精力去做这些事情。 在这种模式下,宗门才能保证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一批三千年药龄的大药可以采摘,从而供应那些金丹后期修士渡元婴劫。 因此相对于散修在外漫无目的地寻找灵药,宗门更喜欢自己培育,不需要将这些大药的收获放在那虚无缥缈的运气上。 只要熬过了最开始的那一阶段,到了后面宗门就能稳定产出各种灵药,在保证每个阶段消耗数量合理的情况下,不管是灵药、妖兽材料都会源源不绝。 而对于矿脉这等不能再生的资源开采,那是绝大部分元婴宗门最不喜欢的事情,破坏了地脉不说,还有可能影响到周围的环境。 那些所谓的矿场,通常只是用来发配刑徒之用。 有时候矿脉开采一部分,后面又会让这些刑徒将开采出来的再次填上,周而复始做着劳役! 不过就算是低阶资源充足的情况下,宗门也不会无限量地供应弟子,更不用说分给散修了。只有在保证分配合理的情况下,这些宗门炼气、筑基弟子才有足够的动力去修行。 (本章完) 436.第430章 妇人之仁 第430章 妇人之仁 只不过这种培养模样合适宗门修士,但却不合适这般对待治下的凡人,不过让他们开智了。 而这一点也是曹魏一回来太灵山脉时,便发现的异常之处。 不过相对于敖苍而言,曹贵梦姐弟几人还算是有些亲情在,只能说是各自生活的环境不一样,方才导致后天所养成的性格也不同。 曹魏从不认为人性本恶或是人性本善,先不说所谓的善与恶是谁来判定的,一个人的性格更多地是受周身环境的影响。 一想到这些,又看着在山外等候的这个嫡子,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他大袖一挥,太灵山山门前的禁制灵光便随之散去。 “进来吧。” “是,父亲!” 言罢,曹贵麟缓步而入,而后御风而起,飞至山腰,落在了亭前石阶下。 “孩儿拜见父亲,想不到孩儿在临死前还能再见父亲一面!”曹贵麟缓声说道。 “也莫站着了,入座吧。”曹魏指了下对面的蒲团。 “多谢父亲!”曹贵麟步入亭中,父子两人盘膝对案而坐。 一时之间,两人并未言语,而曹魏不急不缓地泡着雾隐灵茶,放了一杯在曹贵麟面前。 曹魏轻抿了一口后,开口问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想说的事情很多,孩儿也不知从何说起了?”曹贵麟轻笑了一声。 “那就从当下说起,什么时候想到给治下的这些凡人兴办学堂,传授学问,开启民智的?”曹魏缓声说道。 “看他们活得浑浑噩噩,有些不忍心罢了!大姐三弟他们看孩儿寿元在即,也就放任去,难为他们了。”曹贵麟笑道。 “结果呢?”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心智开了,心机也多了,不安分于当下,更是没什么人只为了两餐一宿去做那泥腿子。这一点与他们当时来此的祖辈完全不一样,生活变好了,笑容却少了,孩儿也不知所做对与否?”曹贵麟轻笑了一声。 “这是自然了,人饿的时候,只有一种烦恼,你给了他们太多的选择,有时候他们不需要!众人皆苦,需要的是愚昧,如此烦恼才能少一些!我等修士给予他们庇护,他们老老实实地在这田间地头过完一辈子就好了,老老实实地种地不好吗?”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唉!”曹贵麟叹了一声。 而后他开口问道:“父亲,凡人尚且有如此欲望,你等这般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又是如何?” “只要都是人,只要还有七情六欲,一切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若非得说是有,那就是我等修士的欲望更重,世间什么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对于死亡的恐惧,从而奢望长生,求取不死不灭,这才是生灵最大的执念。我们必须有足够的愚蠢,但又要有发现自己愚蠢的智慧,在这般矛盾之中,摸索前进,涅槃重生。”曹魏缓声说道。 “愚蠢与智慧,难得糊涂吗?”曹贵麟面露思索之色,自言自语道。 见此,曹魏为自己斟倒了杯灵茶,而后不急不缓地饮了起来。 过了片刻后,曹贵麟轻摇了下头,叹道:“父亲,或许是我做错了。” “不,这一点你做得很好!”曹魏轻笑了一声。 “父亲是指上官家一事吧?孩儿已经提醒过内人了,只不过她已然迷了心窍,这些年来挪走了族中不少灵石,除了用在自己修行之上,还转给了娘家。”曹贵麟缓声说道。 “眼下我这个儿媳妇也应该筑基圆满了吧?”曹魏问道。 “耗费了如此之多的上品灵石,足以培养出十个筑基后期了,她自然是圆满了,如今正在暗中换取雪灵天火液等辅助结丹之物。只不过这等灵物已然不是用灵石便能换取的。孩儿已经两百三十三岁了,寿数大限在即,现在就争取多活几年。我若是一死,只怕梦雨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曹贵麟说道。 “伱倒是情深!想不到为父众多子嗣之中,还有个痴情种子?你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曹魏自嘲了一声。 “没这个必要,孩儿自知结不了丹,也就不用去尝试了。”曹贵麟轻摇了一下头。 闻言,曹魏眉头轻皱了一下,忿其不争地说道:“看来为父所提供的优渥修行条件,反倒是害了你,端是妇人之仁!” “父亲从世俗中一路走来,如今更是创下了族中这般基业,孩儿自然是远远不如!”曹贵麟缓声说道。 而后他叹了一声:“父亲,母亲临走前让孩儿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曹魏缓声问道。 “母亲想知道父亲可曾喜欢过她?”曹贵麟叹了一声,而后自语道:“想必是没有吧?” “你说呢?”曹魏神色淡淡地说道。 见此,曹贵麟闭上双眼,轻摇了下头:“父亲,有时候多点感情,人生或许会有不一样的风景!” “那也要活的下来才行!”曹魏沉声说道。 言罢,他站了起来,转身走到了石栏边上,双手负背,眺望远处。 而后他沉声说道:“麟儿,为父在外游历一百二十载,入南荒潜修,进四海厮杀,从数万同阶修士中艰难求生,侥幸存活下来,你却为了个女人而甘愿舍弃了渡劫机会?纵然渡劫成丹的机会微乎其微,但有些事情不去试一试,又怎会知道结果?” “器不利,可借;术不精,可练;道不通,可悟;法不强,可学;时不逢,可等。命由天定,运由已作。为父躬身入局,借势造势,修行至今也不过是金丹后期,想要谋局翻身尚远远不够!” 一听此话,曹贵麟反倒是面露笑容,开口说道: “父亲,这还是孩儿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你如此喜怒形于色!只不过孩儿至今也不能肯定,你现在这样子到底是真情流露,还只是个伪装?父亲,你听到母亲离世的消息,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这答案孩儿知道了。”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其实孩儿一直觉得唯有大哥才是父亲儿子,而我们只不过是后代罢了。孩儿本不应该为此叨扰父亲,只不过如今再不说,往后就没机会了。” 此话一落,曹魏并未转身,也没有开口否认! 见此,曹贵麟躬身行礼道:“孩儿告退了!” …… …… 直至人走之后,曹魏不急不缓地回到了洞府之中。 转眼之间,春来秋去,开落,又是十余载岁月。 (本章完) 437.第431章 曹狰 第431章 曹狰 曹魏缓缓踏出洞府,来到太灵山山顶,眺望远处,眸光深邃如同一口古井。 在这十余年来,他的闭关其实并不是太过于顺畅,时不时地便会被中断了修行,从而走出过太灵山。 除了一开始去安慰一下因左丘之事而感伤的公孙楚,两人结伴到外游玩了几日。 那一次到最后,他们不知不觉间去了合欢宗寻左云芝。三人在一起秉烛夜谈日也谈,好生交流了大半个月时间,再一次充分以及更为深入地了解了彼此。 而在此风雪月间,那四海殿后续之事也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在众多化神修士之中,修摄在其他同阶修士的围杀之下夺得了破界符,在身受重伤之下遁入了逆灵通道之中,不知是飞升了上界,还是其他灵界去。 只是其他化神修士情况也好都不到哪里去。 诸如人族之中,幽阐与苍灵受伤不轻,金姆以一具身外化身的代价,保住了一条命,三人携手返回长老殿所在的秘境。 蛟龙一族的敖横,则被斩去了大半截身子,重伤遁回了龙岛静养。 鹏族一族的云齐,被斩断了双爪,折了一翅,逃回空浮岛。 夔族的夔靐自以为傲的不灭雷神体都硬生生打破,落得个重伤垂死的下场,险而又险地回到了东荒雷泽。 至于狻猊一族的狻驰、璇龟叶彦、相柳相雍、祸斗祸烜以及大荒圣教的山、风、火尊者也几乎都是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 当巴蛇一族在第一时间识趣地让出了原本占据的禺槀山福地后,引发了各族争抢。 只不过此事因为各族化神重伤的缘故,争斗仅限在元婴修士之间,并没有扩大化。 然而趁此各族虚弱之时,青阳氏、高辛氏、金天氏、禺京氏、幽都氏等五大氏族联手,持镇族之宝相互庇护族中大修士一个个地渡化神雷劫。 此事连常年闭关的曹魏也有所耳闻,听说到最后有两位新晋化神修士诞生。 一个身在南荒,承继祝融血脉的高辛氏,一个是守在阴山五岳门户,承继后土血脉的幽都氏。 如此变故之下,各方的算盘落了个空,南荒算是重入了氏族高辛氏一脉的掌控之中。 不过在这期间,青霞宗名下的牧山之中,多了十余头筑基期的白玉灵象。 而曹魏其他几次离开洞府,则是因为族中白事。 在这些年来,嫡子曹麟、次女曹珊、三女曹婕、四子曹源、五子曹梁等子女先后离世,他去送了一下。 而当曹贵麟死后的第七天,在短短的一天之内,那些分散在青幽大泽、百莽山脉以及世俗之中的上官家族修士,不管是筑基还是炼气修为,共计百余人几乎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那躲在宗门灵山中修行的上官梦雨,自感危险来临,倏然引动了金丹劫雷而陨落。 为此,曹魏被万化真君召唤去宗门福地之中问话。 两人之间交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而有关于那上官家族之事,在调查之后对外的说法是以劫修所为,而至于从上官家族中所抄出的一万五千余枚上品灵石以及诸多灵物,因无修士认领,最后全都归了宗门。 不过自从此事发生起的十年间,曹家族中诸多产业中上缴给宗门的供奉从两成提升到了三成。 而其中的缘由,其他金丹家族以及一些注意到此事的各方筑基修士自然也明白,这是宗门以及曹家给各方的一个交代。 纵然是金丹后期修士坐镇的家族,也需遵守宗门法规。 而这桩曹家丑事,经此事之后便就算是揭过去了,这些知情人也都是三缄其口,全当做从未发生过。 唯有一次秉正前来拜访之时,笑说曹魏做了笔亏本生意。 对此,曹魏一笑而过,只道了一声:“儿女都是前世的债,讨债来了!” 两人闲谈了小半天,秉正方才离去。 而至于曹魏后面所生的那十几个身具灵根的子嗣,很多人也都有两百来岁的高龄。 在曹家充足的修行资源供应下,这些人如今大部分都已是筑基后期修为。 只不过曹魏看了一下,心中便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 这些子女是坐化也好,还是今后突破金丹也罢,其实他都无所谓,也不指望着他们。 而其他没有灵根的子嗣,当他还在南荒之时,这些子女早已经都离开人世了。 在这十余年来,他只添了曹狰这一个子嗣。 只不过这孩子天生聪慧,一落地便能化形,现如今虽还是炼气期修为,可已能开口说话。 而在其所继承的血脉之中,蓐收胜过于句芒。 至于宗门方面,在早些年间,那娶了他次女曹珊的方家方棠,在寿元大限来临之前拼死一搏,侥幸结丹成功。 当然这还得多亏了方家近千年以来所积攒的底蕴。 只不过这对曹魏的唯一影响,便是那宗门每年供应给金丹修士饮用的雾隐茶,随着方棠结丹后,方家不必再全都上缴给宗门了。 如此一来,物以稀为贵,这等灵茶的价格又上涨了许多。 …… …… 曹魏站在山巅不过片刻,从其身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忽然之间,一道青影猛然从草丛中扑出来,抓攀在曹魏背上,而后爬上了肩头,露出了大半个身子。 来者赫然是一头似虎如豹的异兽,腰生翅,首四角,浑身青色皮毛之下,隐有黑色的条纹。 曹魏伸手一把抓起了此兽后颈皮毛,拎在面前,屈指弹了下对方的额头。 小兽吃痛,一双琉璃般的眼眸紧闭了起来,嘴里发出了“狰狰……”的叫声。 而那肉噗噗的两只前掌急忙护住了头,弓起身子,蜷缩了起来。 “还调皮不?”曹魏轻笑了一声。 闻言,那小兽连连摇头,稍挪了下前掌,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曹魏,讨好地说道:“父亲,孩儿不敢了。” 一说完,只见其周身泛出清辉,化作了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孩。 曹魏随手一放,这孩子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又跳跃而起,站在了他肩头上。 “父亲,宗门在哪里?这边还是那边?”曹狰指来指去地问道。 “东去三万里,便是宗门所在!”曹魏随意指了下东边方向, 就在此时,一个身段丰腴的美妇人从远处疾驰而来,视太灵山禁制灵光为无物穿行而过,飘然落下。 一见到来人,曹狰张开双臂,极为讨好地说道:“母亲,孩儿好想你啊!” 此话一落,他便从曹魏身上滑落了下来,而后化作一道青影似逃命一般,猛然窜入了不远处的草木之中。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你看看狰儿怕你怕成什么样子了?早说了严父慈母,伱非得要严母慈父?” “老爷时常闭关,狰儿一年到头也见不了你一面,若还是满脸严肃,未免也太疏离父子之情了!”幽云缓声说道。 “狰儿你打算今后是放在你我自己膝下培养,还是送到宗门去?”曹魏问道。 “先放在跟前培养吧,等性子定了再送去宗门,老爷这样可好?”幽云说道。 “你定了主意就行,近来我将要点化金丹,孕育圣胎,从此将封闭太灵山。”曹魏说道。 只是话刚一说完,他翻手取出了一张万里传讯玉符,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过了数息后,幽云问道:“老爷,宗门传讯所为何事?” “去走个过场罢了,且等下诸位道友吧,他们正从宗门启程赶来。”曹魏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自语道:“这赶过来也需要一点时间,云儿你说我们站在这里干等着也不好吧?” 就在此时,曹狰这似虎如豹的小兽便从草丛中探出了头来,喊道:“父亲母亲,你们又要打架了吗?” 此话刚落,幽云猛转了下头,原本还一副温柔的模样赫然变成了满脸严肃之色,吓得曹狰直接缩了头,朝着斜坡滚去。 滚了十几圈后,他这才撞到了一条彩鳞蛇尾,又被一下子卷起,甩到了天上去。 曹狰不怕反喜地哈哈大笑了起来,从半空落下,又被甩了上去。 如此反复之后,忽然间一下子落了个空,直接迎面砸到地上,印出了一个凹坑。 曹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柳烟则在一旁捧腹大笑了起来:“狰儿,看你这模样,活生生的泥猴子一个。” “好了莫笑了,小主人,摔疼了吗?”云珠半蹲了下来,取出了锦帕为其擦拭起脸上的泥土。 待稍微整理了下头,曹狰朝着柳烟冷哼了一声:“柳姨娘,云姨娘,你们也是来找父亲打架的?我知道你们不给我看,我先走了,你们别叫得太大声了!” 一说完,他化作了兽形,朝着山下跑去。 “人小鬼大!”柳烟笑骂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转身看向了曹魏与幽云,笑道:“主人、姐姐你们两个前面在办事的时候,也不避讳着点狰儿,如今可好了!” “谁知狰儿天生便能记事。”幽云缓声说道。 毕竟它也没有想到这孩子还没满月就能记得事情。 “好了,你们莫浪费时间了,他们从宗门赶过来可只有两个时辰而已。”曹魏拍了拍手,而后左拥右抱将三个美妾拥在了怀中,而后恍然消失。 下一刻,在那山腰处的洞府石门轰然关闭了起来。 不过数息的工夫,一声声若有若无的旖旎之声从那厚实的一扇石门传出。 “别急啊!”那是曹魏的笑声 “我先来!”这是柳烟的争抢之声。 自从前些年来,幽云怀孕生下了曹狰后,它便有些急了。 明明在这几年,它也没有少被疼爱,可惜就是这个丰腴的庄稼地里,硬是长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那云珠,则没有这般急迫,依旧尽心尽力地伺候着。 虽说曹魏解去了她身上的血契。 不过其实也就换了个由头罢了,从灵宠到侍妾,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如此足足过了两个时辰之久,重新换了一身衣裳的曹魏神清气爽地从洞府中走了出来,在其身后则跟着满面红光的幽云、柳烟、云珠。 过了不过十余息后,从远处飞来了数十道各色惊虹。 在那蒙蒙灵光之中,乃是青霞宗诸多金丹修士。只不过却没有看到魏无咎以左丘两人的身影在其中。 “德操,启程了!”万化传音说道。 此话一落,从太灵山中便飞出了四道人影与之汇合,朝着西域方向疾驰而去。 六七个时辰后,霞宗一行修士西去已是二十余万里之遥,直至到了南疆与西域边界地带,而后又飞到了苍茫无际的无念海,横越数万里。 不过他们并没有停顿,而是朝前继续遁去三万余里,到了一处寺庙林立的山脉上空时,方才停了下来。 此刻虽已是深夜时分,不过从山中寺庙里仍传出了一声声木鱼与诵经之声,透着一股祥和之气。 而在其中一处山谷里的一座寺庙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在那尊金佛之下盘坐着数十位和尚。 众僧一边轻敲着木鱼,一手不急不缓地捏着念珠,口诵经文。 唯独有一个唇红齿白,面容俊美的和尚,坐在了地上,靠在了一根玉柱之上独饮。 “白天念,晚上念,也不知道你们在念什么东西,要是有这个心,那就走出大殿,拖了身上的锦斓袈裟去世俗中走一走,高高在上是成不了佛的。”白云轻笑道。 闻言,其中几个老和尚睁眼看了白云一下,轻摇了下头,便又重新闭上眼睛。 “虚伪!”白云摇了摇头,而后缓声说道:“青霞宗来人了。” 此话一落,在首座上的玄难传音说道:“万化道友以及青霞宗诸位后辈,既然来了,便请入殿吧。” 在传音之时,他仍不停地诵读着经文。 “玄难、玄盈、渡苦三位道友别来无恙啊!”万化笑道。 言罢,他领着门下众多弟子飞落,步入了大殿之中。 一入殿,万化双手合十朝着那殿上的金佛恭敬地行了一礼。 “道友可想安心礼佛?”玄难笑问道。 一听此话,万化轻摇了下头,说道:“别了,老夫从不信这一个。这求人不如求己,不必要将希望寄托在这虚无缥缈的神佛之上。玄难道友,你礼佛了一两千年,可有什么收获?” “觉性。诸位请坐!”玄难邀道。 闻言,万化轻摇了下头,缓步走去,在无念寺三人身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而青霞宗其他金丹修士也纷纷落在蒲团之上。 “德操,来饮一杯否?”白云持酒壶邀请道。 “一杯太少!”曹魏含笑走去,翻手取出了一壶灵酒。 两人对碰了一下,而后大口地饮了起来。 而另一边,万化入座之后,朝玄难问道:“何为觉性?” “心无攀执亦无恐惧,是为觉性!”玄难说道。 此话一落,万化笑道:“那你开悟了吗?” “何为悟?”玄难问道。 “你问我?我未曾开悟!所谓觉者断离一切迷惘而开悟真理,你真的开悟了吗?”万化笑道。 “千载修行,也只能自保,算不得开悟!昔日师兄开悟,可算是觉者。”玄难缓声说道。 “玄悲大师开悟之后,同情众生,怜悯众生,的确是觉者。可惜啊!”万化轻摇了下头。 “是啊,可惜啊!道友远道而来,不如先歇息一晚,各方宗门道友明日才会到来。”玄难颔首说道。 “可!”万化轻点了下头。 此话一落,在旁边的白云站起身来,传音笑问道:“德操,同去山间赏月饮酒?” “走吧。”曹魏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两人站了起来,并肩走出了大殿,身影消失在月影斑斓的山道之中。 …… …… 在山谷一处印月清潭边上,曹魏与白云盘膝而坐。 以往几番相杀之辈,在这一刻倒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待两人将手中的灵酒饮尽后,白云方才开口幽幽说道:“你觉得那老和尚这样子值得吗?在他们这一辈当中,除了他之外,就剩下了灵衍,还有贵宗的云海,真是可惜了!” 在他口中的老和尚,自然是那玄悲大师。 一听此话,曹魏沉默了片刻,思索后这才开口问道:“你觉得呢?世上看透之人,总会忍不住想要唤醒更多的人,帮助他们脱离苦海。可惜了世人太苦了,他们并不需要他人去开悟,一旦开悟了,无力于改变自身处境,反倒会更加地痛苦,这是大势所造就。若是大同之世,众生也不需要他人来开悟了,所有的启蒙都是自我启蒙。” “这老和尚想要唤醒其他人,无异于螳臂当车,死了也活该,所以啊,我从修行初始就下定决心要为自己考虑,要为自己而活,所修佛法小乘就够了,大乘便不必了。德操,你呢?”白云轻笑了一声。 “我?”曹魏抬头看了下天上月,又望了下头潭中月。 过了数息后,他将手中的白玉酒壶随手一抛,叮咚落入潭中,荡开了涟漪,卷皱了月光。 而后他轻笑了一声:“我正如这涟漪,对影照人,是我非我,我即是我!” 闻言,白云朗声大笑了起来:“你这家伙果真有趣,何时准备渡劫成婴?” “此事过后吧。你又待何时?”曹魏问道。 “与你一样!如今渡苦结婴了,此次无咎又未来,想必也结婴了吧?”白云说道。 “结婴天劫,你等又非感应不到!”曹魏缓声说道。 “明日你我可要会上一场?”白云问道。 “只分胜负,还是决出生死?”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胜负吧,我并没有把握杀了你。这十几年来,你这个家伙应当又精进了不少了吧?若是有把握斩杀我,也不须留情!”白云坦然笑道。 “若能做到,那一定不会。只可惜我当下也没有把握!”曹魏笑道。 闻言,白云叹了一声,而后问道:“昔日在那海殿血雨落下之时,你可曾得了法门?” 曹魏轻点了一下头,说道:“有一法,名为《悟虚化神之法》,不过难啊,远胜其他功法。” 在青霞宗中的诸多功法中,从没有一门与之相若的功法。 甚至连那鹏族大能修士所创的《瞑鹏》之法与之相比,也远远不如! “的确难,这些年来,我参悟此法许久,发觉这是一门以执念为修行之法,剑走偏锋到了极点,稍不留神便极有可能被自身执念所反役。既然你与渡苦师兄两人都有所获,那其他道友想必也是如此。那四海殿中出现的那尊大能也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白云缓声说道。 “何必去想那么多?那尊大能是什么样的存在,也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曹魏说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壶酒,自饮了起来。 而另一边,白云轻摇了一下头:“你倒是想得开。那大能竟能创出这等玄通妙法,应该已是功参造化了,定是一尊大乘修士。不过既然那上界竟然没有反应,只怕当真是出了大问题了!” “或许吧。此事我并不关心。只是此法既然创出来了,那定是有修成之辈,我等还是坐井观天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德操,等你结婴后,不如先试上一试?”白云笑说道。 “你先来?”曹魏笑道。 言语之间,两人又轻碰了下酒壶,乘着山中清风对酌了起来。 在不知不觉之间,月兔落,金乌升,天色昏沉之中,流云铁青苍灰。 直至红光照破,天地之间方才豁然开朗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一道道惊虹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最先赶来的是一道赤色惊虹,待飞至山谷上空,从灵光中便传出了一道朗笑声:“万化,怎就你过来了,霞光呢?” 闻言,万化与玄难等无念寺三位元婴修士并肩走出,而后他抬首笑道:“师兄在外尚有要事,来不及回来。六道道友,这些年来过得不错啊,竟已突破元婴中期了。” 此话一落,那光华敛去,显出了一位赤发苍鬓的修士,正是那天魔门的六道真君。 “比不得你们师兄弟俩人。”六道真君笑道。 这些年来,虽然宗门中金丹后期修士几乎都陨落在了四海殿中,不过他也趁此整合了一下宗门,算是解开了心结,一下子破开了瓶颈,突破到了元婴中期。 (本章完) 438.第432章 万化道友高义 第432章 万化道友高义 六道魔君话语声刚落下,从远处便遁来了一道青虹,眨眼间越过了数百里之遥。 待灵光敛去,走出了一个气质儒雅的青衫中年男子,轻声说道:“六道兄,我等崇吾域诸多道友之中,能比得过霞光、万化这师兄弟俩人的可找不出一个啊!” 这青衫中年男子乃是大衍宗老祖,名为司徒先明,号文亮真君。 “见过文亮道友。”万化真君面带笑意,打了声招呼。 “文亮道友也来了,便请入座吧。”在寺庙前的玄盈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她衣袖一拂,四方百里山岚云雾旋空而起,离地百里之上,化作了一方云雾缥缈的云台,长宽百余丈。 “诸位道友请!”玄难笑道。 话语一落,无念寺三位元婴真君便步空而上,盘膝而坐。 而下一刻,万化真君化作了一阵清风,恍然出现在三人身边。 无念寺与青霞宗四位真君并坐在了一起。 六道则就近挑了一个地方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随手取出了两坛酒,将其中一坛扔抛了过去,落到了万化面前,而后笑道:“你们三个不懂酒,就别浪费了本君的好酒了。万化道友,请!” 闻言,万化真君倒了一杯在玉盏之中,轻嗅了下酒香,面露陶醉之色。 过了数息后,他不禁赞叹道:“果真是好酒,可这盏‘五欲红尘’只能闻其气,却不得入口。嗅此五欲之气,好似在红尘滚滚之中赏一场大戏,待帷幕拉开,我等在台下,随戏中人悲欢喜乐,落幕之后终究不免各自散场而去。可若是喝了,那我等可不是看客了,而是那台上的戏子,怕是难以走出来啊!” 此话一落,六道真君提起身边酒坛,仰首喝了一大口,而后笑道:“可惜了此酒已然对我无用了。” 在其话语间,一条数十丈长的血色巨蟒从不远处的云层中破出,此蟒头生峥嵘六角,浑身鳞片赤红中带金丝,而在其头顶上盘坐着个布衣老者。 这血蟒飞至云台上空,猛然一甩头,将头上上的景行真君甩了下去。 而后它身躯盘曲,恍然间化作了一个身穿血袍的少年。 “你这小子也不体量一下老人家!”景行真君从云层之中爬了出来,唉声叹气地说道。 “血南道友,既然跟着景行不痛快,不如来我天魔门?”六道笑问道。 此话一落,这血袍少年冷哼了一声,指着景行真君说道:“那你问他去,这老头子要是肯解去血契放我自由,那我便去伱天魔门。我说老头子,你看看青霞宗的霞光,那夔烈一结婴,他便解了血契,怎到你这边就那么难?” “你这小子,老夫是亏待你了吗?”景行真君须发皆长地问道。 “没有,还挺好的,就是这血契在身不痛快。好了,送你过来,那我先去其他地方逛一逛了。”血袍少年朝前一冲,从云台下俯冲而下,在半途摇身一变,显出了本相,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这小子不懂事,让诸位见笑了。”景行真君满脸红光地笑道。 此话刚落,一道青光从天落下,只见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手持着把藤杖站在了云台上。 这位清玄阁的元婴老祖看了景行一眼,轻摇了下头:“你这老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只不过别以为了你那御兽宗出了一位妖君便能高枕无忧了,我等可不认异族为宗门老祖。” 闻言,景行真君笑道:“清灵,大不了老夫学灵衍一般,封了御兽宗的山门,到时候让出来的疆域分润给你清玄阁与天魔门了,宗门哪有永世不衰之理,起起伏伏才是常态。只要有这小子作为镇宗灵蟒,你们总要顾着点吧?老夫如今纵然是死了,也无憾了。” “好了,此次我等前来,可不是为了我们西域内部之争,而是为了青霞宗与无念寺。诸位觉得呢?” 此话一落,一位纤腰束素的白衣女子飘然而落,那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面容,高冷地扫了在场的众多道友一眼。 “玉映道友,请入座!”同为坤修的玄盈邀请道。 而就在此时,大衍宗文亮真君眉头微皱了下,问道:“华清道友呢?这天元谷与百谷最近,他倒是来得最晚,这架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文亮,这一点你倒是错怪他了。华清道友前日已有传讯过来,说是月玄大修士召唤,他已动身前去铁狂渊了。”玄难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文亮真君颔首说道:“原来如此。万化道友,贵宗的无咎应该也在铁狂渊吧?” “嗯,无咎师侄已在月玄大修士座下修行了有一段时间了。”万化真君颔首说道。 “恭喜道友,看来贵宗定是要多出一位元婴修士了。崇吾域中,我等又要多一个道友。只不过彩华和应晨两位道友呢,此次可会来否?”文亮真君笑道。 “他们有事。”万化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此行前来的西域六大元婴宗门真君神色不变,不过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意味。 而在其交谈之间,六艘带着各自宗门标识的飞舟从各方疾驰而来,停在了云台之下。 其中就连那百谷一方也到来。 只见百余位金丹真人站在了各自的飞舟甲板上,拱手朝着台上的众多元婴真君行礼道:“晚辈拜见诸位真君。” 闻言,玄难虚扶了一下,缓声说道:“免礼!” 而后他朝着其他道友问道:“既然人都已经来齐了,那便开始吧。万化道友,贵宗哪位弟子先来?” 闻言,万化轻笑了一声,看着玄难问道:“此次随老夫前来的弟子三十有九,贵寺不如也派出三十八人出来,我等一战定输赢吧。” 眼下青霞宗金丹修士之中,不算飞滕、幽云、柳烟三位大妖,人族金丹修士有四十一位。 不过左丘年事已高,又失了心气,已不再掺和外事,而魏无咎则去了铁狂渊,二人自然没有来此。 只不过当听了万化的话后,玄难眉头紧皱了起来,叹了一声:“万化道友,你我双方不必派出全部弟子了吧,不如各自出金丹初期十人,中期五人,后期一人?” 经过了四海殿一行后,眼下无念寺虽然能拿得三十余位金丹初期、中期弟子,可随着渡苦结婴后,这金丹后期就只剩下了白云一人了。 然而那青霞宗可还有曹魏与秉正两人。 一旦他们当中其中一个牵扯住了白云,那另外一人只怕如虎入羊群了。 “如此一来,我青霞宗岂不是太过于吃亏了?”万化语气淡淡地说道。 “万化道友,此事终究也就走个过场而已,何必大动干戈呢?从此这南疆与西域门户无念海尽归与你就是了。” 只不过万化真君仍神色淡淡地看着玄难,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见此,玄难叹道:“好了好了,就按云海大修士所说的,从西起韦陀山,东至到此地天元谷,以这一条线为界限,尽归于你青霞宗,可好?” 那韦陀山、天元谷两地分别在无念海三万里外,位于东西两侧。在这一条线再往北千里地,便是无念寺宗门主体所在了。 一听此话,万化欣然笑道:“既然如此也别一个个来了,只会浪费时间而已。公孙楚、朝清、陶争、文怀、明光、定成、晓青、应焻、贵梦、贵霆、吕香、乔通,尔等便去和无念寺诸位会一会吧,莫伤了和气!” “万化道友高义。众弟子,去吧,切磋即可,莫伤了和气!”玄难面带笑意,传音说道。 只是在他却恨不能直接一个金刚降魔掌下去,直接将万化拍得粉碎。 如今寺中可是在同一时期内出了三位元婴修士,也可能即将出现在第四位,而如此盛况却被硬逼得割让了如此之多的土地,实在是耻辱万分。 不过诸如六道等西域本土的元婴修士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在心中却乐见其成,恨不得无念寺与青霞宗真的撕破了脸皮,打出火气来,两虎相斗,全死了才好! 毕竟前者乃是老牌宗门,可是曾出过化神尊者,明面上所留下的金刚降魔杵乃是一件上品灵宝,至于暗中到底还有什么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 而后者当代有云海这位大修士坐镇,所教导出来的徒弟霞光结婴多年,如今已是元婴中期;万化则少有盛名,煎熬了三百余载的苦痛,在最后关头突破结婴。 只不过最让他们忌惮的是,在常宇域一战之中,万化更是斩杀了一位结婴多年的初期修士,有着力压同阶的实力,断然不可小觑。 而在四海殿一事过后,其门下的魏无咎、秉正、曹魏三人,只要不鬼迷心窍了,去修行界外大能所传下的那门所谓的《悟虚化神之法》,想必结婴也不难。 不管是无念寺又或是青霞宗,都算是处于鼎盛之时,断然不是他们这些勉强维系元婴承继的宗门可以相提并论了。 一旦让其中一方腾出手来,那难受的只会是他们各宗。 至于那《悟虚化神之法》随着各族存活下来的万余位金丹后期修士走出了四海殿后,便在大荒圣教暗中使劲下,从而传遍了整个下玄界元婴、金丹这些高阶修士的圈子。 此法虽然仍是基于九境二十七阶的基础上,但巧妙地绕过了化神这一境界,这对于他们这些久久不得突破的元婴修士,天然便是一种莫大的吸引。 纵然此法犹如悬崖峭壁上的小径,陡峭非常,一步踏空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可万一成功了呢,那便是通天坦途了。 而另一边,随着玄难与万化两人话语一落,从下方的山林之中骤然飞出了二十余位金丹修士,朝着四方分开。 在遁光之中,曹贵霆选了个中年模样的僧人,紧追而去。 两人刚远离了云台百里外时,曹贵霆伸手一握,一柄满是雷纹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他随手挽了个剑,而后朝前一挥,一道数丈长的剑芒伴随着雷光倏然飞出。 而在数里开外的僧人当即捏了个法诀,周身蓦然升起了一层铜黄色的灵光护罩。 二者一经交击,轰然作响,声浪朝着四方震开。 只不过在场的诸位元婴真君对这些金丹初期、中期之间的斗法并不关心,反正此次也就走个过场罢了。 他们之所以来此,无非是想看看两宗那几个能从四海殿走出来的金丹后期修士。 不过眼下渡能已经渡劫成婴了,而魏无咎又去了铁狂渊,想必渡劫之事就近在眼前。 至于左丘失了心气,已是无缘元婴,对崇吾域的整体局势没有太大的影响。 而余下的也就只有白云、曹魏、秉正三人而已,或许在不久之后,他们之间就要互称道友了。 趁此空闲之际,诸位元婴修士纷纷取出了各自近来所得的奇珍异宝,摆放在了身前,宛如散修摆摊一般,只是所拿出的诸多灵物中,不是数千年药龄的大药,便是难得一见的灵铁等矿石,其价值断然不是能用灵石来衡量的。 “万化,这枚九灵藤果我要了,我这些东西你看得上眼的就拿去!”景行真君说道。 “一边去,你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万化冷声说道。 只不过一转眼,他便满面笑容了起来:“玉映道友,你那无尘丝怎么卖啊?” 而与此同时在印月潭边上,白云饮了一口酒后,笑问道:“曹兄,令郎怕是不善于御剑之法吧,和你一样总喜欢藏着掖着!” “霆儿小时我已离开宗门,纵是他结丹了,我还在南荒之地,具体如何可不清楚!”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不禁轻笑了一声:“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的便是教育子女了,还是放任他们自己成长,或许结果还更好。” “放任到敖苍都三番几次想置你于死地?”白云笑道。 “立场不同罢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所以我说啊,这人生在世一个人岂不是更好,也省得你这般徒增烦恼!哦,不好意思,你这种人岂会因这种小事而忧烦!”白云轻摇了下头。 (本章完) 439.第433章 灵衍(求票) 第433章 灵衍(求票) 听白云这般调侃,曹魏笑道:“曹某不和没有儿女的人一般见识。哦,不好意思,你是和尚,要守清规戒律的!” 两人交谈之时,在那云台之上的景行真君传音笑道: “白云、秉正、德操,你们三个也别在一边闲聊了,四海殿中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拿出来彼此交换一下。我等不似那些低阶修士,平日修行所需之物去店铺转上一圈就能买得到的,只能靠着以物易物的这种原始办法而已,你们若是错过,那就得等下次崇吾域元婴大会了。” 对方语气温和,不似元婴修士对待寻常金丹般高高在上,显然已将曹魏他们三人视作了同阶修士。 “白云,过来吧。”渡苦传音说道。 “秉正,德操伱们两个也过来,认识一下这些老家伙。老夫也为你们把把关,免得手中的宝物贱卖了,换了个无用之物,也看能否捡个漏!”万化笑道。 一听此话,景行真君轻摇了下头: “万化道友,瞧你这话说的,老夫岂会坑他们?不过自从大荒渺莽劫后,我等各族立足下玄界已有二十余万载之久,这世间已有之物早已分门别类得清清楚楚。你要想捡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等无非是各取眼下所急需之物罢了,是赚是亏,那可没这个说法。” 言语之间,他看着飞落在云台上的白云、曹魏、秉正三人,而后笑道:“德操,你看我这根丹凤灵竹,足有三千五百年药龄,木行之气浓郁,灵机充足,可是不可多得的木系宝物,还带着根系,就算短时间内用不着,也可先种着,只需十枚金丹便可换取。” “你这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撑破天了也就半枚金丹。”万化冷笑道。 “文亮,那换你的赤炎草,老夫正好少一味火行大药。”景行说道。 那赤炎草不过七八寸长,生有四叶,叶片如火焰般,熠熠生辉。 而那文亮真君听后,却摇了摇头:“你这丹凤灵竹又未以凤鸟之类的元婴灵禽精血浸养过,不值得我这株三千年的赤炎草。” 一听此话,景行真君笑道:“要是能用元婴妖物精血浸养过,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你到底换不换?” 而在此时,曹魏扫视了诸位真君面前的灵物,有紫华草,虹英、五云浆、玄霜雪魄、白流香、千灵芝、西石胆,庚金、炼晶等等无一不是记载之中的天材地宝。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大妖乃至妖君身上得来的鳞甲,皮毛,血肉,筋骨,爪牙等等部位的材料。 待扫视了一遍后,曹魏将目光落在了景行面前所摆放的几片青翠叶子上。 见此,景行真君笑道:“小友好眼光,这可是老夫从一株万年仓桑木上摘下的灵叶,想必对你用处极大。” “不必了,晚辈只怕出不起这个价。”曹魏缓声说道。 而一旁的万化笑道:“万年仓桑木,你这辈子只怕没这福缘能碰到这等宝物。观此叶脉络,不过七条青丝罢了,顶多是七八千年药龄的仓桑木,还只有几片叶子,有什么用?” “莫说那么多,有用没用老夫还能不知道?一枚后期的金丹,换不换?”景行眉头微皱道。 “再加上你这根丹凤灵竹,还有那三两紫弦沙。”万化缓声说道。 “顶多加一两。”景行真君咬牙说道。 “四两!”万化冷笑了一声。 而此话一落,景行真君怒声道:“哪有像你这样子讨价还价的,别学你师兄,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黑心胖子一个,百年前老夫请他炼制一枚太清丹,他足足收了我三份药材,最后只给我一炉。” “这炼丹师的规矩就是如此,你爱炼不炼,有本事你也钻研炼丹。”万化笑道。 而后指了指身边的曹魏,开口说道:“德操可也是炼丹师,往后你们指不定还要求到他头上来。” 闻言,景行真君眉头微皱了下,而后颔首说道:“好,老夫是看在德操的面子上。不过那枚后期金丹须得是修行煞气之法的修士所出。” 曹魏心念一动,从青玉扳指中取出了一枚金丹,屈指一弹。 景行真君一把接住,随即以御物之法将仓桑木灵叶、丹凤灵竹、紫弦沙送到曹魏面前。 而后他笑问道:“既然你们双方只出一位金丹后期,那此次是德操,还是秉正出手?” 一听此话,曹魏与秉正看向了对方,同时说道:“他!” 闻言,在场的众多元婴修士不禁笑了起来。 只是笑声未落,从远处便传来了一道话语声:“以老夫看,不如德操出手吧?” 此话一落,众人面露凝重之色。 只见一位披头散发的老者,蓦然出现在不远处,缓步踏空而来。 见此,众人起身,拱手行礼道:“不知邵康大修士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一听此话,邵康笑道:“听闻四海殿中,德操凝练出蓐收法相,可谓是天资英才,正巧老夫也修得此法,故而前来看看,仅此而已,诸位不必如此紧张!” 言罢,他踏上了云台,走到了曹魏身边,上下扫视了一番,不禁点了下头。 而后邵康缓声说道:“区区不到三百年的时间,便做到了精气神三者同修,不愧能从四海殿拼杀出来的狠人。我人族有此后辈,乃是大幸!只是……”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而后说道:“可惜了……” “可惜了什么?”一道轻飘飘的话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谁?”邵康神色一变,陡然化作了人面虎爪,饵蛇执钺模样。 此话一落,这后来者便轻笑了起来,缓声说道:“邵康,你连老夫的声音都认不出来了?” “灵衍?你失了五脏宝石,又损了本命灵尸,竟能活得下来?”邵康冷声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老夫怎就活不下来呢?太阴之法,本就是不破不立。” 在话语之间,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从虚空中缓步走出,飘然落在曹魏身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问道:“德操,不如来我灵衍宗?” “前辈说笑了,晚辈是青霞宗弟子。“曹魏拱手说道。 …… …… ps:求求票啊,看在这几天更新的份上,谢谢大家了!! (本章完) 440.第434章 老祖前辈 第434章 老祖……前辈 “真不来?老夫还想邀你看看我北地大梁女儿呢?那些美人啊,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眉间朱砂一点,一抹樱桃唇,最妙的还是舞动间赤足踩着鼓点,顾盼生姿,风情万千啊。”灵衍叹了一声。 而后他语气幽幽地说道:“不过灵衍宗其实倒也没什么好的,也就比青霞宗多了几万年的底蕴罢了,眼下又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人才凋零非常。一旦老夫若是外出游历,那宗门也不知交于何人?德操,你说我们灵衍宗要是没有新晋元婴诞生,那只能继续封山了,你于心何忍啊?”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顿时便坐不住了。 只是他刚要出声,灵衍便瞬移至其身后,一手搭在了他肩膀上,叹道:“彦求啊,老夫所修乃是太阴之法,而伱乃是太阳之法,二者实在是相得益彰,不如你也考虑考虑?” 万化不禁咽了下口水,缓声说道:“前辈,别开玩笑了,晚辈要是过去,只怕后脚师尊就将我给拎回去了。” 闻言,灵衍颔首说道:“也是,云海这家伙心眼最小了,为人也阴险狡诈,总说自己平平无奇,却在私下里努力,甩下我们独自突破后期,简直非人哉!” 言及于此,他将手轻轻抬起,陡然间又出现在了曹魏身边,用手肘蹭了蹭,俯耳轻道:“对了,德操,林家还有一些美妇人寡居多年了,熟如红桃,就是无人疼惜,长夜漫漫也不知多难熬,真是可怜啊,老夫见了都于心不忍!” 一听此话,曹魏不禁轻咳了几下,而后正色说道:“老祖……前辈,德操真不是这种人,你看错人了。不过有时候宗门之间也需要时常走动一下,免得关系生疏,前辈你觉得呢?” “确实要多多走动!”灵衍大修士朗声笑道。 言及于此,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邵康,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这老家伙来我崇吾域做甚?你是提前和长老殿说过了,还是事前知会了无相、月玄、云海三人?什么都没有就私下前来,这叫什么?不请自来,可是恶客啊!” 一听此话,邵康脸色阴沉如水。 只是他刚要开口之时,灵衍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别说话,就说有没有?有,还是没有?” “你……”邵康沉声说道。 未待对方说完,灵衍便拂袖说道:“慢走,不送!我说你这老家伙活了两三千年了,怎就一点礼数都不懂,过来前连个拜帖都没递,这合乎礼数吗?回去后,你再差人送了拜帖过来,老夫再设宴款待你!” “好好好,往后若是丰山再胆敢来我渊虞域放肆,你也别怪邵某出手无情了。”邵康不怒反笑。 言罢,他便拂袖而去,化作一抹金光。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工夫,邵康便已飞至千余里开外。 当自身神念无法感知到对方所在之后,曹魏不禁暗叹了一声:“这老怪遁速之快,被他盯上,可真是一桩天大的麻烦。看来就算是结婴之后,我最为紧要的还是修行《腾云驾雾》之法,否则在外碰到他,只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这时,灵衍直接瘫在了曹魏身上,心有余悸地说道:“这老家伙可终于走了,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幸好这家伙慢如龟速,只要我想跑,他就算是再长出八条腿也追不上。德操,此地凶险万分,我们赶紧回宗去吧,为师已经为你准备好渡劫事宜了。” 只是万化走上前去,一翻手,掌中已然多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缓声说道:“前辈,我师尊有话和你说。” 灵衍伸手一摄,将玉符抓在手中,而后自来熟地喊道:“阿海,老哥突破了,你说该不该备上一份贺礼啊?” 此话一出,另一头的云海沉默了片刻,而后方才开口说道:“你就不能自己培养弟子吗?” “家哪有野香?”灵衍笑道。 “可要是野变成了家了呢,那是不是就没那么香了?”云海叹了一声。 闻言,灵衍仰首看着天上悠悠而过的白云,而后似自语般道:“阿海,其实这个问题,老哥也有想过。不过我说的这家其实是别人家的,而那这别人家的算不算野呢?这样子想一想,你是不是觉得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 “你别逼我爆粗口!”云海沉声说道。 此话刚落,忽然从中又传出了无相的一声轻笑: “老弟,给老哥一个面子,你也不想我关门放月玄吧,他现在可就在铁狂渊啊!你也知道他那个人脑子有些不正常,要是万一踏上了北地,心情一激动,化身血屠将你们北地诸宗杀得血流成河,那可就不好了!” “月玄不是只有在中州才会控制不住自己吗?这种好习惯应该保持下去!”灵衍叹道。 “不过习惯有时候也会变的啊!”无相冷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灵衍缓声说道:“老哥,我时间不多啊,没有闲工夫再培养一个得力的后辈出来。你看青霞宗元婴修士那么多了,让我一个也无妨!” 元婴修士寿数在两千年上下,而每突破一个小境界,寿元也就绵延两三百年。 眼下他虽突破到元婴后期,可寿元所剩不过三百余载,要是将这些时间都在宗门上,那便自断了成为化神修士的可能。 而此话一落,另一边的无相试问了一声:“要不然秉正你带走?” 闻言,灵衍转头看了下满脸希冀之色的秉正,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前辈,晚辈很想进步的!”秉正笑道。 一听此话,灵衍整个人微微后仰,上下打量了一下,连连摇头说道:“老哥,秉正的确是很好,不过我怕灵衍宗经不住他折腾啊,这还是留给阿海吧,要不然宗门几万年的传承断送在我手上,这下去了也没有脸面见诸位先祖啊!德操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起码为人还有点底线,不如就他吧?” “月玄,已经正在前往灵衍宗的路上了。”无相悠悠说道。 此话一落,灵衍脸色顿时一变,翻手之间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简,将其催动后喊道:“月玄,你给老子停下来!” 而另一头传来了呼呼风声,月玄喊道:“灵衍,天上风太大了,听不到啊,你说什么?让我不要停下来,还要再快一点?我已经全力在赶路了,还有十万里左右,不远了,我一盏茶后就到你们山门前了,希望到时候你在,要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可别怪我发飙!” 一说完,他便中断了传讯玉符。 灵衍大修士吹胡子瞪眼了起来,恨声说道:“这狗东西!” 言罢,他催动神念,横扫四方而去,朗声说道:“邵康,听到没有,月玄过来了,你再不走就晚了。如今南荒祝融高辛氏中可出了个化神尊者了,德操虽是我人族金丹,但身上终究是流着氏族的血,他要是有个万一,到时候给了五大氏族师出有名的借口,你可就难辞其咎了。” 随即一声冷哼在众人耳边响了起来。 “灵衍,你也别拿祝骁来压我,你还是考虑下你自己的家事吧。丰山得了你本命灵尸飞天银翅夜叉,如今乃是煞尸怨鬼,如此异类,断不能留,否则必会为祸世间。等下次长老会召开时,老夫定要让你给各位道友一个明确的说法,要不然别怪我动手了。”邵康冷声说道。 “自便,不送!老夫已和他断了父子关系了。”灵衍轻笑了一声。 “好!”邵康沉声说道。 “吓死老夫了。德操,这家伙独辟蹊径强行炼化了蓐收血脉,可惜了压制不住其中的蛮荒之气,凶性太盛了,迟早被反噬!”灵衍连连拍着胸口,摇头叹气。 “前辈,能不能拍自己的胸膛?”曹魏幽声说道。 一听此话,灵衍轻笑了一声:“别那么小气嘛。小伙子不错啊,挺有料的,很有肉,平时是怎么锻炼的,和为师说一说呗!不过我们还是先回宗门,为师传授你《太阴化形》中的身外化身之法,我想你现在应该很需要。不说崇吾域了,就算放眼整个西荒,我们灵衍宗的身外化身之法那也是一等一的,如今你又有一具血炼两百余载的天煞魔尸,正好啊,也省得麻烦了。” “灵衍你这个臭不要脸的,给老子松开德操,你要是敢将人掳掠走,那你就给我等着,老夫后半辈子什么事都不做了,就盯着你,耗也耗死你!”云海怒骂道。 “老弟,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别生气,会折寿的!”灵衍说道。 而后他一边将曹魏衣襟交领给抚平了下来,叮嘱道: “好了,为师先走一步了,要不然月玄过去看不见人,可真的会动手的。这家伙孑然一身,在世上没有半点牵挂,行事素来是横行无忌,不像我们还得顾虑着宗门安危,往后你要是接手了,可要记得这等散修等闲不能招惹!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也别客气,直接取出宗门底蕴砸死他们,不止把骨灰扬了,就连神魂都要给碾碎了,送去轮回,要不然后患无穷!” “前辈慢走!”曹魏拱手说道。 “怎还叫前辈呢?该改口了!其实为师族中也有几个寡居的金丹后辈,风韵犹存,最是懂得怎么疼人了,她们的女儿出落的也不错,我们师徒之间也可以亲上加亲啊。”灵衍叹道。 “你这老家伙,连脸皮都不要了!彦求,你是死了吗,还不赶走他,多听一声都污了耳朵。”云海怒声喊道。 “前辈,请吧!”万化叹道。 “云海,别生那么大的气,老哥先回去了,下次有空来我灵衍宗坐一坐!”灵衍笑道。 言罢,他将万里传讯玉符扔给了万化。 而云海那边,在话语之间隐约伴随着一声声拳拳到肉的沉闷之声。 只见在某处海域中岛屿上,一个血染白须,浑身肌肉高鼓的老者,其身形从十余丈高猛然暴涨至二三十丈,宛如小山一般,脚踩在了一头如牛似虎,遍身生火的异兽脖子上,一手握拳猛打对方长满鳞甲的腹部。 每一拳下去,整个岛屿便震动了一下。 一时之间,岛中几座火山喷发,熔岩与浓烟高高喷涌而出,犹如蘑菇般朝着四方散去。 从中激射出一颗颗熔融巨石,朝着云海而来。 盘坐在岛中一座山头上的无相,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没有出手。 而云海却看都不看,那粗壮的手臂朝后一挥,附近的空气便被压缩得宛如实质一般,直接震碎了那些数以千计的巨石。 紧接着他又是不急不缓地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了异兽腹甲上,血溅了满身,而那异兽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云海随手抹了下脸上的兽血,朝着异兽身上吐了口唾沫,怒声说道:“你这该死的灵衍!” 而那头死去的异兽,在那睁大的眼睛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芒,好似在质问一般。 只不过,云海又狠狠地踩了好几脚。 “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幸好灵衍还在,要不然此次只被邵康这老家伙得手了。”无相传音劝道。 “他要是敢过界,那渊虞域也就别想安生了。一旦打破了彼此之间的规矩,那要乱大家一起乱,当我们怕了不成?”云海冷笑道。 “幽阐前辈和苍灵此次受伤不轻,金姆独木难支,各宗金丹后期小辈更是几近死绝,眼下我等人族内部自己绝不能先乱起来,一旦露出颓势,势必招惹各方窥探。如今其他各族内部也是矛盾重重,那些老家伙急需转移族内的压力,我们人族就是最好的宣泄口。不过幸好如今氏族出了两位化神,多了变数,要不然我等各族之间,只怕早已爆发大战了。”无相叹道。 “现在才想起让我们压下族中各方的怨气?无相,你要快些突破瓶颈了。”云海轻摇了下头。 “哪有那么简单,这种事情不能急,越急越会出错!不过那《悟虚化神法》果真是玄妙非常,若不是我已修行到了这地步,还真会忍不住转修此法!一旦修成,便是洞虚境界,可算是一步登天了,便是合体期也可期!”无相轻笑了一声。 “任何事情都有代价,那界外大能既然传下了此法,那必有所图!”云海缓声说道。 (本章完) 441.第435章 等等徒儿啊 第435章 等等徒儿啊 在另一边,灵衍抚须笑道:“徒儿,为师先走一步了,记得早点回宗来!” 言罢,他轻拂下衣袖,朝前走了一步,整个人便没入了虚空之中,消失在了原地。 “师父,等等徒儿啊!”秉正怅然若失地喊道。 而后他看着曹魏,拱手说道:“师兄,回宗时可要记得叫上师弟,我们一起去拜访下师父他老人家。” 此话刚落,万化板着一张脸,站在了秉正与曹魏之间,张开双臂,搭在了两人肩头。 “师叔,切莫发怒,别让其他前辈看笑话了。”秉正小声说道,而后他轻咳了好几声。 闻言,万化转头看向了曹魏,露出了和蔼之色,笑问道:“德操,你呢?” “师叔,德操生是青霞宗人,死是青霞宗鬼,这辈子断然不可能自行改换门庭的!”曹魏肃色说道。 只是万化抓住了曹魏话语中的重点,笑得眯起了眼,缓声说道:“自行?那要是万不得已呢?若是灵衍将你直接掳去了呢,威逼利诱之下,到时候你怎么办?” “师叔,其实可以换个顺序,先利诱就可以了,单纯的美人计我就熬不过去,不必威逼,也省得麻烦。”曹魏叹道。 而后他将头扭了一圈,看了下在场的西域各宗元婴修士,笑道:“诸位前辈,要是今后对晚辈有什么想法,直接施展美人计就好了,一个不成,那就十个,晚辈总有熬不住的时候。” “一定!北地美人异域风情,但我天魔门圣女也不差,白云伱说是不是?不过德操想必是还没有见识过吧?”六道魔君笑道。 一听此话,白云轻咳了一下,双手合十道:“的确是魔性难驯,小僧以身布施,却难以将贵宗门下的三位道友救离苦海。下次,待下次,小僧定要再去降妖除魔,到时候还望六道真君行个方便!” “渡戒!红颜白骨,粉黛骷髅,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渡苦真君缓声说道。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世人沉沦于苦海之中,我等出家人,怎能独善其身呢?师兄,你着相了。师弟虽以身布施,但心中并无欲念,而你虽清净持戒,可却有声色之观,当自省啊!大欢喜即是大寂灭。”白云叹道。 渡苦双手合十,叹道:“世人若学你,如同进魔道。” “那是他们定力不够!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一点曹兄应最是明白了。”白云笑道。 “白云兄,曹某只是个俗人,并无慧根。”曹魏笑道。 “请吧,眼下也耽搁了那么久了,我们若不过几招,几位前辈怕是不肯离去吧?”白云扫视了下西域各宗的几位元婴真君。 然而一听此话,曹魏便睁大了眼睛,摇头说道:“你可别找我,此次秉正师兄出手,我可远远不及你们两位。” 只是话刚一说完,白云双手合十行了个礼,浑身肌肤化作了赤金之色,而后晃然消失在原地。 在第一时间,曹魏猛然朝前一拳而去。 两拳交击,磅礴法力激荡,一下子便震碎了玄盈真君所凝形的云台,各方元婴真君纷纷飞起。 见此,六道魔君心中一沉,暗道了一声:“果然如此,两人还未点化金丹,法力便已臻至了假婴层次。今后无念寺和青霞宗又各要再出一位元婴修士了。” 在其不远处,那白衣飘然而起的无尘谷玉映真君看着两人,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玉映道友,你看同是从四海殿归来,白云德操两人相比于贵宗的晏璎如何?”清玄真君缓声问道。 那无尘谷的晏璎是崇吾域中走出四海殿的三十七人之一,也是为数不多的坤修。 “劣徒自是不如!”玉映真君轻声说道。 在四海神殿之中,进去的足有四万三千余位金丹后期修士,到最后只留下万余。 只是绝大部分修士都在尽量躲避,而登顶到那四方殿中的只有千余之数。 若说前者所考验的是自身的法力神通等手段,而到最后面就是看自身的心气了。 也正是因此,左丘从归来后,明知自身没有了这股心气,再加上年事已高,所剩不过数十载,便极为干脆地舍弃了结婴的可能。 而如今虽然离此事十余载了,她这个徒儿晏璎仍在闭关调整自身的心态之中。 至于其他几位元婴真君则关注着白云与德操之间的交手,毕竟再过不久,这两人十有八九会渡劫成婴。 到时候大家彼此之间都是元婴修士,想要再有今日这般机会,去探一探对方的底,那可就难了。 一旦结婴,那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就是一场蜕变。 除了在寿元方面从金丹期的八百载一下子暴涨至两千年外,更重要的是到了元婴之后,很多功法神通都能开始修行。 通常在短时间内,只要能得到充足的灵机去炼化,那这些新晋元婴的实力都会有个巨大的提升。 而在曹魏与白云交手之时,两宗之间的其他金丹修士倏然收手。 曹贵梦与曹贵霆姐弟汇合在一起,催动神念观战了起来。 在两人旁边的公孙楚轻摇了下头,传音说道:“不用看了,你们父亲和那白云之间是绝对不会动真格的。” 此话刚落,远处的曹魏摇身一变,陡然化作了三头六臂,背后双肋之下的羽翅轻轻一振,身形陡然出现了白云面前,朝着那张清秀的脸庞就是狠狠地踩了一脚。 只见白云从半空中急坠而下,直接砸破了下方天元谷中的寺庙。 下一刻,一道形如长矛般的黑光从寺庙之中,激射而出。 曹魏身形犹如挪移般朝着一侧横行了丈许,而后大袖一拂,一片灰蒙蒙的灵光扫落而下。 随其所过之处,整座天元谷中的草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化腐朽了起来。 在瞬息之间,这本是一方生机盎然的灵地,已不见半点青翠之意。 而在那谷中的飞禽走兽尽皆倒地身亡,身上的血肉干瘪了下来,化作了一具具干尸。 只见那枯林死地之中,一头十余丈高的恶鬼冲破了寺庙房顶,发出了狞笑之声。 (本章完) 442.第436章 收手 第436章 收手 “白云兄可好?”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白云所化的恶鬼,下齿啮上唇,面生忿怒之相,那一双指节粗大的双手,按在了庙顶正脊上,朗声大笑道:“自然是好得很。区区十余载不见,曹兄神通是愈加犀利了,小弟刚才可差点着了道。” 言语之间,一块块腐败发烂的血肉从鬼身上滚落,掉在了庙顶金瓦上成了乌黑烂泥,散发出灰蒙蒙的煞气。 而在其伤口处,转眼间便生出鲜红的血肉,结出了层层筋膜,生出了一层全新的青黑色皮毛。 “可惜曹某还是修行不到家,未能克竟全功。不过勉强也算是出了十余年前的那口恶气了。”曹魏面露惋惜之色。 “小弟无非是在四方殿时对你动了一次手而已,曹兄竟还这般念念不忘,当真是记仇啊。那眼下你我可还要继续?”白云叹道。 言罢,在其背后涌现光焰,形如金翅大鹏般升腾而起。 而后他伸出右手朝前一抓,磅礴法力凝形成一柄利剑,左手屈臂开肘,仰掌相商,指端持索。 在刹那间,本是煞气腾腾的鬼物,却带着一股神圣威势。 见此,曹魏轻笑道:“看你了,若还要继续,那曹某自然奉陪到底。” 闻言,白云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还是算了,伱我就算是再斗下去,也分不出个生死,留待以后吧。” 言罢,那不动明王相所显的异象顿时收敛了起来,而后白云朝着无念寺玄难等三位元婴真君飞去。 另一边,曹魏收起了本命法宝枯荣印,回到了万化师叔身边,笑道:“师叔,此次算是平手了,弟子早说了应该要让秉正师兄出手的。” “胜负重要吗?”万化缓声说道。 宗门西出之事,早已在师尊云海突破元婴后期,成为大修士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尘埃落定了。 而曹魏等宗门金丹弟子此次前来,也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难不成当真凭着两宗金丹弟子之间的胜负,青霞宗便能强行占领了无念寺与百谷名下的疆土? 无念海这一处南疆与西域的门户,全境地形地貌呈椭圆,横跨十余万里,其出口处更是直通西海,其中不知蕴含了多少修行资源? 除此之外,韦陀山到天元谷之间亦是横跨十余万里,纵宽三万余里。这片广袤的土地,无念寺与百谷两宗可是各占了一半。 只不过此次百谷华清真君却连来都不来,托辞去拜会月玄大修士。 而另一边,秉正看着曹魏却连连摆手,面带笑意地说道:“‘师兄’二字可不敢当啊,曹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北地拜见一下师尊?” 此话刚落,万化笑道:“秉正,德操,此次回去老夫和你们好好地谈谈心。对了,灵衍那老家伙可是最喜欢你们这般模样的后辈了,若去了话,只怕要被强纳了去,失了清白哦。” 秉正思索了数息,而后缓声说道:“师叔,其实弟子的清白之身也不是不能卖,只要价格公道,最多就是当做被鬼压了,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 “直接少奋斗数百载啊!”曹魏补充了一句。 听着两人一唱一和,万化轻哼了一声:“众弟子,回宗!” 言罢,他猛然出手,左右两手抓着曹魏与秉正的后领,朝着南疆疾驰而去。 而后万化传音笑道:“此次让诸位见笑了。待老夫回宗后,定要这两个不肖之徒打入大牢,关他们个百八十年的。” 此话一落,西域诸宗元婴修士朗声大笑了起来,挥手送别。 “诸位,贫僧等人也先走一步了。”玄难双手合十道。 言罢,无念寺众人朝着宗门所在疾驰而去。 待无念寺与青霞宗双方远去后,那清玄阁的清灵真君叹了一声:“自此时起两千年,南疆与西域皆是无念寺与青霞宗的天下了,老夫这辈子就没有什么指望了,只求能在这段时间内培养出新的接任者。诸位道友,别了!” “不必这般沮丧,宗门兴衰只是一时而已,”六道魔君朗声笑道,而后飘然落在了天魔门诸多金丹修士所乘的墨舟之上。 他轻挥了下手,缓声说道:“启程!” 话语一落,墨舟便冲天而起,飞于云层之上,朝着天魔门方向疾驰而去。 而西域其他宗门也纷纷离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在归途之中,六道站在墨舟舟头看着前方,只见他面露凝重之色,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两位面纱半掩,身段玲珑的白衣女子缓步走来,微微欠身行礼了一下,而后缓声说道:“玄祖父。” “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莫以为修成了五浊情动之法,便自以为能操控人心。白云、德操、秉正三人能从四海殿那种绝境之中杀出来,早已是心如磐石,可不是你们这种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能拿捏的,小心被他们连皮带骨吃得干干净净!记得,遇到他们几个能避则避,别动什么歪念头,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六道魔君头也不回地说道。 “弟子遵命。”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汝等回宗后,将此间所发生之事传出去,就说青霞宗数十金丹来袭,无念寺、百谷奋起反击,三宗百余位金丹修士之间大战数百个回合,最后青霞宗方面略胜一筹,无念寺与百谷惜败,从此划定无念海以及韦陀山到天元谷一带为界,皆归青霞宗所有。此事你们记得和御兽宗、清玄阁、大衍宗,无尘谷之间统一下口径,对西域诸多金丹势力以及散修群体有个交代就成了。”六道魔君吩咐道。 言及于此,他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继康,过些时候你给其他宗门发个帖子,如今也召开西域、南疆高层会晤,商讨一下有关于炼气、筑基期修士所用的各般修行灵物的价格要往上调高一下。经那四海殿之事后,我等各宗损失惨重,该收紧一下对于那些低阶修士的优待,那些低阶灵物该限制生产的限制生产。不过也别将人直接逼上死路,你们回去后盘算一下,各种基础修行灵物该如何定价,就按四灵根资质修士四十五年劳作才能有筑基机会,给他们留一点看得到摸不着的希望。” 此话一落,在六道魔君身后众多金丹修士中,走出了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弟子领命。不过老祖,那游离在外的那些金丹、筑基家族,该如何处理?” “照惯例吧。”六道魔君缓声说道。 在他口中所说的惯例,乃是各方元婴宗门暗中拨动那些金丹、筑基家族之间的关系,每隔一段时间便操控一场局部小型战争,从而消耗这些势力的资源。 如此一来,那些散修出身的金丹真人,便无法稳定得到足够的上品灵石蕴养灵机,从而拖慢他们的修行速度。 而之所以如此麻烦,主要还是因为长老殿方面的威慑。 要不然对于元婴宗门而言,这些散修出身的金丹真人,无非是一个个待宰的牲畜罢了。 只要元婴修士想要动手,九成九的金丹真人是逃不了的。 “弟子回去后便拟定一下此事事宜,然后通知各宗。”天魔门掌门陈继康拱手说道。 “如今灵衍成为大修士,我们在北地方面的人手收紧了,全都潜伏下来,没有命令别再轻举妄动。这老家伙此次到来,除了为了截击邵康外,还来展示拳头,震慑我们呢。”六道冷笑了一声。 闻言,陈继康叹了一声:“算那灵衍宗运势不绝,要不然趁此虚弱之际,我们就能趁机开采一下对方的那条魂丝灵核矿脉了,掠取对方的魂丝灵髓,将整个崇吾域傀儡这个行业掌握在手中。” “无妨,那老家伙就算是突破了,寿元也不过三百余载,本座有足够的耐心,等得起!不过你们也多注意一下浩然书院那边,贤思那老家伙和他那些弟子最是喜欢恶心人了。”六道魔君摇头说道。 “弟子明白。”陈继康颔首说道。 “你们也别有太大的压力,慢慢来。宗门弟子之间彼此相互竞争,但不能再像以往一般不择手段了,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能下死手!”六道魔君笑道。 此话一落,在墨舟周身三丈外的一层灵光护罩边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锦衣男子。 只见他屈指轻叩了几下,那护罩光幕便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贤远,不欢迎下老朋友吗?”浩然书院贤思真君笑道。 “走人,别管他!”六道冷笑了一声。 言罢,那墨舟骤然加速,化作了一道惊虹朝前疾驰而去。 只不过下一刻,贤思真君后发先至,飞到前头,他举手示意了下,传音喊道:“贤远等等,师兄有话和你……” 然而话还未说完,墨舟便一头撞了上去。 只见原本气质儒雅的贤思真君,整个人呈大字型,紧紧地贴在了那光幕之上,模样狰狞。 “贤远,停下,此次师兄过来是为了和你商量有关灵衍宗之事!”贤思真君神念传音说道。 闻言,六道魔君朝前飞去,两人隔着护罩光幕,四目相对,不言不语。 过了许久后,贤思真君叹了一声,开口说道:“六道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听此话,六道魔君轻笑了一声:“本座还以为你会继续叫错名了呢?有事便说吧,不必移步了。” 言罢,他大袖一挥,身后出现了一张扶手靠背木椅浮在半空中,而后抬手示意了一下,那墨舟骤然停了下来。 六道魔君往后一坐,背靠了上去,手肘抵着扶手,拇指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那贤远是他在浩然书院时的名字,不过如今一切已成了往事。 贤思真君整了整有些散乱的衣冠,而后叹了一声:“灵衍应该来西域了吧?” “来了,那又如何,无非是我们崇吾域又多了一位大修士,在长老殿多了张席位罢了,对我们两宗有什么影响?”六道缓声说道。 “那你们在灵衍宗安插的人手?”贤思真君问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天魔门行事光明正大,从不会在其他宗门安插什么人手。这一点可不像你们浩然书院,表面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六道魔君笑道。 “那就好!我浩然书院也一样。”贤思真君颔首说道。 一听对方所说,他便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那是应该已经打算叫停那些安插在灵衍宗的探子了。 “此次前来,你该不会只为了此事吧?”六道魔君语气淡淡地说道。 “自然不是,我们之间握手言和可好?起码数百年内,在新一代金丹后期弟子出现前,我们不能再针锋相对了。”贤思真君叹道。 一听此话,六道魔君沉吟了片刻,最后轻点了下头,问道:“期限多久?” “五百年如何?”贤思真君说道。 “好,就以五百年为期。”六道魔君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不禁轻笑了一声: “说来如今我等所在的崇吾域,那是自从无念寺化神修士以来最为鼎盛的时期,西域无相,南疆云海,北地灵衍,中州月玄足足四位大修士,若是夷行还未坐化,那东洲也有。只不过你们之前做得太过了,治下名不聊生,以致世俗出身的月玄根本就不认同你们,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如今培养后辈也是从南疆挑取,无咎已在他座下修行了十余载了。说来,现在月玄就在灵衍宗,你要不要过去拜会一下?” 一听此话,贤思真君脸色一变,眉头紧蹙问道:“师弟,你是想让我去死?” “别叫师弟,我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亲近。”六道魔君轻笑了一声。 “好,六道道友!”贤思真君轻摇了下头,而后说道:“你也别说我了,你们西域也好不到哪里去,无相上人不也是从西域出走了?” “无相本是百谷左家出身,他出走了才好,要不然现在就百谷一家独大了。不过你们中州就不同了,月玄可是实打实的散修,你们高高在上太久了,不肯招安不说,还三番几次暗中截杀。那时候月玄没灭了你们,已算是他脾气好了。”六道魔君缓声说道。 (本章完) 443.第437章 幽云妖君离去(求订阅) 第437章 幽云妖君离去(求订阅) “这是上一辈所做,那可不关我的事情。不过幸好当时是无相上人出手了,要不然中州只怕是要经历一场浩劫。”贤思缓声说道。 “好了,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让开吧,别在这里碍眼了。每次看到你,本尊的心情都不好!”六道魔君说道。 “告辞。”贤思真君拱手说道。 言罢,他便转身朝中州而去。 …… …… 数个时辰后,当天色黄昏之际。 青霞宗等人已飞越过了无念海,从西域回到了南疆之地。 只是当从幽云大泽上空飞过之时,一位鸠面老者从弥漫在水泽之上的毒瘴雾气里飞了出来,在其身后还随行着二十余条黑水玄蛇,以及不同模样的七八头大妖。 而在幽云妖君身边,还有一位双眸细长的青袍男子。 遥见此景,万化真君伸手示意了下,传音缓声说道:“停。” 而后他传音问道:“幽云道友,若是我没记错,你身边的应该是乌夏道友吧?” “正是!”幽云妖君笑道。 “见过万化道友。”乌夏颔首说道。 而后他看向了曹魏,笑道:“曹道友近来可好,怎还不打算渡劫成婴了?此次从四方殿出来的诸多道友之中,伱可算是最慢的一批了。” 因秉正乃是以蛟龙一族的敖赤走到了最后,故而乌夏在最后的四方殿中,只见到了魏无咎与曹魏两人而已。 至于左丘与秉正两人,只不过是那没有胆魄踏足四方殿的那一批万余个金丹修士之一。 “此事不急,顺其自然就好。”曹魏笑道。 “那乌某就在此提前恭祝道友了。”乌夏拱手说道。 “幽云道友,你们这是?”万化真君问道。 闻言,幽云妖君哑声说道:“这还看不出来吗?老夫寿元不多了,要搬家了,回族中寻个好地方安息。这幽云大泽就让给你们了。不过万化道友,希望你们青霞宗能遵守你我之间的约定,纵然老夫走了,你们也不能随意打杀留下来的这些金丹小辈,留条活路。” “只要它们安分守己,那我们之间就相安无事。不过仅限现在留下来的这几位而已,后面的……”万化缓声说道。 “后面的老夫管不着了。”幽云妖君笑道。 言罢,它衣袖一挥,卷起了黑雾裹挟了在场其他妖物,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目送其远去,万化方才说道:“算它识时务。回宗商讨些事情,德操、秉正你们两个也来,不要想跑!” 如今他要不是特意点一下,这两人只怕二话不说就各自转道回洞府去了。 此话一落,众人便化作各色惊虹,从幽云大泽上空飞过,越过了青幽江,十余万里之广的青幽大泽,而后回到了青霞峰。 在大殿中,众人已是各坐其位。 “定成,你这边抓紧安排人手接掌幽云大泽和青霞海,以及从韦陀山到天元谷一带的修士坊市、城池,还有勘探清楚所有的灵脉矿产、动植物等资源分布与储量。除了那些在闭死关的筑基圆满弟子外,其他的筑基弟子还有炼气后期都派出去。此事十年之内能否完成?”万化缓声说道。 闻言,定成思索了下,颔首说道:“只要那些本土势力不从中干预,时间上是没有问题。不过就怕无念寺还有其他宗门在背后作怪。” 这无念海改名成青霞海,此事是上上任掌门明由真人的遗愿。 而在曹魏离开宗门的十余年后,定成真人的职位便开始变动了,从外务殿殿主之位,调到了执法殿,任巡察副殿主,负责宗门之外的巡察事务。 在这个位置上,他足足做满了三十年,而后又平调成纠察副殿主,负责整顿宗门内务风气。 前后加起来,他一共做了一甲子之久,方才履任执法殿殿主。 只是这执法殿殿主的位置还没有坐热,在十余年前他便又被提拔成掌门了。 至于这对外的巡察副殿主则是由鲁虎担任。 而随着定成从对内的纠察副殿主上卸任,成为执法殿殿主后,鲁虎自然而然地补了上去。 如今那巡察副殿主则是曹贵霆。 原本定成还需再担任执法殿殿主十余载,方才到满一甲子。 而在这段空白期,本来万化真君是想要让曹魏暂代掌门之位的。 只不过他这话刚一说出口,曹魏便推脱自己的修行又出了问题,神智并不清醒,需要好生闭关一段时间。 而至于外务殿殿主,如今乃是原本藏经阁阁主的明光真人担任。 那徐应焻则被调任到藏经阁阁主这个清闲的岗位上。 青霞宗中其他的要职,阵殿殿主白文怀,符殿殿主公孙楚,丹殿殿主江晓青,器殿殿主陶争,这四人因自身三百年任期还未满,因此位置并没有变动。 而随着吕允载卸任了植殿殿主之位,新任的是曹贵梦。 至于暗殿殿主之位,现如今由秉正暂代。不过他主要的心思都在结婴之事上,并没有真的去打理,主要的管事人是一位世俗出身的金丹修士。 “老夫允许你对那些不安分的金丹势力下手,德操,秉正,你们两个到时候若是能腾得出手,配合下定成!”万化真君沉声说道。 “没问题。”曹魏与秉正点头轻道了一声。 “好,那就没问题了。”定成笑道。 闻言,万化真君轻点了下头,而后吩咐道:“明光,你这边到时候和西域当面对接下修行百艺以及灵石方面的事宜。如今随着我们进入西域,各方面免不了要统一起来,不过尽量要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南疆与西域两地,那些低阶修士常用的法器、阵盘等修行器具,因其内部器纹的设计,因此需要特定的灵石催动才能发挥出威力。 而这些流通在外的灵石,只有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等三个元婴宗门才能生产制作。 至于其他小势力一旦被发现私铸此类灵石,将其流通到市面上,扰乱各种基础修行灵物的价格,乃至大肆囤积,那唯一的结果便是抄家灭族。 这西出事宜,除了武力方面外,后面剩下的种种琐事更多。 而这时就是该那些炼气筑基弟子服其劳了。 …… …… ps:求订阅,求订阅啊,求月票啊,月票。希望成绩能好一点,作者甚至可以女装! (本章完) 444.第438章 前事旧迹 第438章 前事旧迹 小半个时辰后,随着青霞宗高层会议结束,曹魏缓步走出了大殿,一步迈出,下一刻人已在数里开外,而原本所在的人影方才缓缓散去。 待下一步迈出,他便出现在了青霞峰云雾迷蒙的栈道上,身形飘然,行踪无定。 忽然间,一道话语声传到了曹魏耳边:“师兄,我等何时去拜会下师尊他老人家?” “秉正师兄,你若是有意,自去便可。”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秉正传音笑道:“那可不行,没有师兄领路,那师尊怕是不会收我为徒。”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不再回应,自顾地朝前而去,身影恍然间已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秉正从青霞峰半山腰的一处巉岩之上站了起来,伸了伸腰后,便散化成了一阵血雾,翻涌之间随风朝远处飞卷去。 而曹魏则不急不缓地行走在宗门之中,朝着他初入宗门时,那用于闭关突破筑基的牛角山。 他站在山门前,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目露回忆之色。 就在这时,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恰巧从远处飞来,遥看一人站在了自己洞府灵山山门处,只是那身影极为陌生,并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位同门道友。 此人眉头轻皱了下,思量了数息后,便从天飞落,站在了曹魏身后数十丈开外。他并没有直接冒然与曹魏靠得太近,保留了一段合适的距离,免得彼此之间产生误会。 “鄙人牛伯瑞,前两年刚到这牛首山修行,不知尊驾可是陈道友旧识?”牛伯瑞拱手说道。 在其口中的陈道友,此人是牛首山上一任筑基修士。只不过对方前往幽云大泽历练,一不小心便把命也留在了那里。 闻言,曹魏缓缓转过身去,语气淡然地问道:“可是苍山牛家弟子?” 而一见到曹魏面容,牛伯瑞当即躬身一拜,恭声说道:“拜见曹师叔,弟子正是出身苍山牛家,” “免礼,你我倒是有缘!”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身影淡淡地消失不见,只留了一瓶丹药在原地。 见此,牛伯瑞面露喜色,拱手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谢师叔赐丹!” 足足过了数息后,他方才直起身来,用双手将地上的丹瓶托了起来,以示恭敬,而后正步朝前走去,没入了前方山门那一层灵光禁制之中。 而当走入山中后,牛伯瑞脸上的喜色稍缓了些,他反思了一下刚才有没有失了礼数。 再次确认了没有问题后,他看着手中的这瓶碧凝丹,脸上却不禁露出了几分惋惜之色。 牛家与曹魏之间虽是姻亲,但他可没有资格去拜见这位曹师叔。如今好不容易得见了一次,他却没能来得及多亲近这位长辈一番,尤为可惜! 若是能让曹师叔稍微那么高看一眼,那他后面的修行路途便会顺畅好一大截。 这般想着之时,他稍微拔出了瓶塞,一股浓郁的丹香便迎面而来。 一时之间,牛伯瑞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在欣喜之间不禁脱口而出:“上品碧凝丹。” 仅这一瓶丹药少说可以省却他大半年的苦修。 当然这种筑基层次的丹药,对于如今的曹魏来说,不过是随手便能炼制的东西。 正如曾经夔敖所说的那般,霞光师尊在教导它炼丹之时,打开丹炉,把丹方所需的灵药矿物等所有药材一股脑地塞进去,然后点个火,再催动神念一转,将其中不需要的成分剥离出来,剩下的弄在一起就行了,过程极为简单。 而如今曹魏在炼制这些筑基层次的丹药,也是如此地举重若轻! …… …… 而对于牛伯瑞的反应,曹魏并不知情,他并没有特意催动神念去观察此人。 算一算,这牛家在他的庇护之下,已有两百余载了,虽还未有族人突破金丹期,但筑基修士不少,倒也能称得上鼎盛二字。 在曹魏看来,如此也够偿还昔日牛守刚的引荐提携之恩了。 如今牛雨涵与曹贵麟先后坐化了,但是三子曹贵华的生母也是牛家女。 但今后曹家与牛家的关系,那就看双方后辈之间的相处如何,曹魏并不关心,也不关他的事情了。 片刻后,曹魏从山林中走出,来到了数百里外的百竹峰前。 如今此地依旧是曹家后辈所居住,只是这些人几乎都是在他前往南荒与四海殿期间所生,他一个也不认识。 曹魏敛去了身形,在山中转了一圈,又去了曾经的洞府之中看了一眼,见已有位筑基修士在闭关修行,只是不知此人是他哪一代的后人。 待了数息工夫,他便在无声无息之间离去了。 而后曹魏一步里许远,朝东边的百莽而去,一路翻山越岭,踏过江河。 直至十余万里外,他步入苍山坊市之中,在街道上漫步而行,一路所过见了不少他曹家名下的店铺。 如今曹家产业主要是在那酒水行业里,因而多是客栈酒肆。 而昔日那合欢宗女修所开的知味酒肆,如今也在曹家名下了。 曹魏上去打了一葫芦的酒水,特意说了要百鞭酒。 那打酒的小厮一听,顿时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来,一边给曹魏的那酒葫芦倒了个满溢,一边嘱咐道:“好酒但不可贪杯!” “谢了。”曹魏笑道,他伸手接过酒葫芦,然后便直接灌了一大口,而后转身大笑离去。 而待人走远后,那小厮却面露思索之色了起来,自言自语道:“此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是未待他多想,便又有客人招呼他前去。 “来喽。”小厮笑应了一声,而后快步走去。 此人也是曹家后辈,但只是一个凡人而已,身上虽有些武艺在身,放在世俗江湖中也算得上是一流好手,可惜没有灵根,不能修行。 而在曹家各个支脉祠堂之中,曹魏的画像那是被供奉在了最上面。 不过祠堂唯有在过年之时才会开启,以这小厮的身份,在他们那一支脉中,他只能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只能依稀看到那曹魏这位老祖画像而已,故而一时之间认不出来。 而此时,曹魏已然从苍山坊市另一处出口走出,而后身如鬼魅般在山间闪烁前行。 在途中,他倒也遇上了几次炼气散修之间的争斗,不止劫财劫色还劫命。 甚至有些急不可耐的劫修,还没有清理掉现场痕迹,当着那死不瞑目的乾修面前,迫不及待地与对方那奄奄一息的坤修当场办起了事情来,活生生地将人给弄死。 对此,曹魏视若罔闻,没有出手相救那几个受害的炼气散修,也没有动手斩杀那些劫修。 他脚步没有半点停顿,如风一般从这些修士身边掠过,而对方没有丝毫察觉。 这种事情在他眼中极为寻常,只是劫杀罢了,运气好的便能得手,而运气不好反被杀了去,那也怨不得他人。 既然踏上了修行路,那自然要有这种觉悟,要不然他们就回世俗去,虽不得长生,但也能保证一世的荣华富贵。 在如今这世道,早已不是那种修士不争不抢,只需在抚琴焚香间静心修行的时候了。 在外界生存资源不够的情况下,各族乃至同族之间的竞争自然会加剧,而修士为了自身修行所需的灵物,以至于你死我活,也是顺其自然罢了。 只是这些炼气修士之间所争抢的灵物,通常算起价值也不过几百或是几千枚下品灵石,说起来还不够曹魏平日所饮用的一杯茶水来的贵重。 在这种事情的背后,说到底无非是青霞宗通过框架设计,从而人为所造成的一种局面罢了 其实不管是灵石还是其他低阶修行灵物都极为充裕,远远足够这些散修修行。 仅他曹家一年下来的盈余收入,便能供应十余万炼气修士全年修行的灵石所需。 而若是青霞宗放开所把控的资源,那也能满足南疆千万炼气散修的修行,如此一来,纷争自然会大大减少,人人都是高洁隐士。 只是外族环视,这种事情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这三个元婴宗门,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都不会同意,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家族这般做。 人族需要的是那种能征战各方的修士,而非只知修行之辈。 不过现如今,其实宗门对于散修已然算是不错了。 在那人族刚立足西荒不久之时,那时候长老殿还未成立,而纵然在有外敌的情况下,各个修行大域乃是域中各个势力彼此之间也并不是相安无事,人族内部势力之间依旧争斗不断。 只是相对于现在,当时大势力之间的争斗可都是伱死我活,而他们通常会通过各种旗帜鲜明的理由,先将散修也裹挟进来,当成马前卒去试探对方。 当然有部分散修会逃走,可他们那些凡人的族人却逃不了,总有些人会因此而被迫留下来。 而现如今在长老殿的干涉下,元婴宗门之间的争斗仅限于他们自身,不能用散修的那些凡人同族去威胁对方,更不能对凡人下手。 不过这种事情好坏却是难说了。 在以前较为混乱的时候,大争之世中,散修出身的金丹、元婴频出不乏。 而如今虽然各域安定了下来,可在另一方面而言,也代表了长老殿以及元婴宗门的掌控力大增,从而导致了阶层相对固化。 当然在这种秩序下,人族整体能凝聚出更大的力量,但散修群体这种草根出身的却更加难以出头。 每一个能破开重重束缚的散修,除了需要机缘外,还需他们自身思虑周全,行事稳重有远见,不被自身情感所驱使,或者干脆来说就是六亲不认的道德真空之辈,从而减少自身的精神内耗。 …… …… 片刻工夫后,曹魏便来到了三四百里外的枫林坊市。 两三百年过去了,坊市的整体布局也有些变化。 他租下的那一座曾经住了好些年的小院早已被推倒重建了,不复从前模样。 曾几何时,那位林兄弟拖着濒死之身赶回来这里,躺在了曹魏怀中,言辞恳切地将妻女托付了给他。 当然曹魏也没有辜负对方,他长女曹贵梦还需叫对方一声外公。 在此地转了一圈后,顿感一切早已物是人非的曹魏,恍然觉得有些无趣。 而当他正要转身离去之时,忽然间从不远处的酒肆二楼中,传来了一声:“德操,进来歇歇脚吧。” 闻言,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颔首传音说道:“多谢前辈。” 言罢,他便迈步朝前走去,进了酒肆,走上二楼。 只见整层空空如也,唯有灵衍大修士坐在了靠窗的一张桌椅处。 “拜见前辈。”曹魏走到边上,拱手拜道。 “请坐!”灵衍大修士轻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将倒扣在桌上的酒杯翻了起来,斟倒了杯水酒后,放在对面。 而待行礼过后,曹魏便也不推辞地坐了下来,他端起酒杯,敬道:“晚辈敬前辈一杯。” 闻言,灵衍大修士端起面前的酒杯,缓声说道:“若你能叫老夫一声师尊,那我会更高兴。” 一说完,他便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曹魏饮尽杯中酒后,拿起酒壶先为对方斟满,而后这才给自己倒了起来。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前辈好意,德操心领了,只是难啊!晚辈的处境,前辈应该明了吧?” “你是说云海,还是你氏族身份?”灵衍缓声问道。 “都有!晚辈不喜欢欠他人的人情债,宗门说到底终究不遗余力地培养了我两百多年。在这期间,在九渊天涧时,霞光师尊曾在六道真君手底下救过我性命,后面万化以及诸位师叔又指点了我不少修行之事,而云海师祖以及无相、月玄几位大修士,为了晚辈这一层青阳氏身份,想必也没少与长老殿各方周旋吧?若不是他们顶住了压力,那弟子只怕早已被掳掠走了。前辈,你说要是晚辈现在修行到今日,却突然改换门庭了,未免也太说不过去!”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灵衍看着曹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本章完) 445.第439章 贤婿 第439章 贤婿 见此,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前辈可别动手直接将晚辈掳掠回去,通过长老殿将我们师徒名分给定下来了,然后把宗门抛给我,自己外出逍遥去。” 闻言,灵衍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敛去,他饮了一口酒水,笑骂道:“你这个小滑头,还想让老夫来担这个坏名声?” 曹魏又为对方斟满杯中酒,而后缓声说道:“那师尊觉得如何?” 闻言,灵衍面露异色,似笑非笑地说道:“为师能觉得如何?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徒儿需不需要问下你后面的那个老家伙?” 此话刚落,曹魏便听到了背后传来了一阵呼啸掌风,他欲要躲避,可却发现自身动弹不得,四方灵气犹如被施展了指地成钢一般,将其紧紧束缚住。 紧接着,曹魏顿感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他一头撞在了桌子上。 见此,灵衍笑道:“云海,当着老夫的面肆意殴打我徒儿,这不好吧?” “起来。”云海一把搭在了曹魏肩上,将其提了起来,而后一屁股坐了起来。 而后他邀声说道:“无相、月玄,你们也坐。” 只见身穿青袍的无相上人,还有一身黑色劲装的月玄大修士,俩人应声而坐。 一时之间,崇吾域四位大修士齐聚在枫林坊市这一座小小的散修汇集之地,围坐成一桌。 而这四人面前,自然是没有曹魏的位置。 于是他便充当起了侍从,为众人斟酒了起来。 待倒完酒后,曹魏笑问道:“师祖,岳父,月玄前辈,您几位是什么时候来此的?” 未待三人出声,灵衍便率先开口说道:“好徒儿等一等,莫再叫那家伙师祖了,平白让为师矮了一个辈分。” 闻言,云海一边把玩着酒杯,一边笑道:“德操,叫的好!” 而后他看着灵衍,缓声说道:“伱这家伙虽然年纪大了些,不过老夫便破例收你为徒吧,从此你就和霞光、万化他们一辈了。” 此话一落,无相与月玄两人顿时开口笑了起来。 “早知我就不该将你们两个也接过来,直接将德操带走便是了。”灵衍叹了一声。 就在这短短的大半天时间里,他可是接连施展了多次瞬移之术,不惜远赴数百万里地,将无相与云海俩人给接回来。 而通常在成为大修士后,在长老殿的第一次提议,其他大修士通常是不会反对的,这是他们的特权。 昔日云海就是直接在长老殿会议上,提出了青霞宗西出之事。 此事终究是崇吾域内部之事,其他修行大域的大修士自然是没有反对的道理,而当时无相、月玄、夷行这三位本土大修士也没有反对。 因此这关于无念寺、百谷两宗切身利益的事情,在他们没有同意的情况之下,便由着这些大修士三言两语敲定了下来。 若是在长老殿会议上,灵衍直接开口朝青霞宗要人,那在原则上也能通过。 “好徒儿,那你就直接把人带走嘛!”云海举杯笑道。 “我们私下能处理的,就不要通过长老殿了,此事说出去也不好听!”灵衍缓声说道。 待此话一落,无相上人便笑道:“贤婿,灵衍这老家伙可不老实啊,你莫被他骗了,还替他数钱!” 无相上人之所以称呼灵衍为老家伙,那是因为在四位大修士之中,对方最为年长,如今已有两千三百岁出头。 而云海与月玄年纪差不多,都在两千两百来岁。 至于他自己如今方才不到两千一百岁。 在百岁出头,他结丹后从西域离去,远走西海。 在此地四百余载岁月里,他可谓是身经百战,游走在生死边缘上,硬是靠着斩杀各族金丹,收集到了点化自身金丹,孕育圣胎的灵机,还有渡元婴劫所需的大药以及其他灵物。 而当突破元婴后,他便如龙入海一般,在短短的两百余载里,从元婴初期突破至中期境界,随后又用了区区五百年时间,一举成为大修士。 如今在元婴后期境界上,他足足积蓄了近八百年之久了,远超其他同阶修士。 而曹魏听了无相的打趣言语后,面带笑意却不言语,只做好为他们这四位前辈斟酒之事。 毕竟无相上人能调侃灵衍,但他身为一个后辈,可没有这种资格,因此眼下还是伏低做小好一些,免得给人留下一种不识大体的坏印象。 不过既然无相上人肯认他为贤婿了,那其实已经是不错的收获了。 当然曹魏也明白,对方之所以现在会认可,除了他自身表现出应有的价值外,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在于氏族之中新突破的那两位化神修士。 以往他得知了青阳氏族玄嚣这位新晋化神惨死之事,而顿感自身如芒在背,生怕步了对方后尘。 不过十余年前,氏族捉住了各族化神为了破界符争杀之事,趁此机会破局,如今那高辛氏与幽都氏都有化神修士诞生。 如此一来,曹魏这位疑似青阳氏的族人,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了。 起码各族化神以及大修士在摸不清氏族化神的态度下,他并没有性命之危。 数日前,就算是邵康将他掳走,顶多剥些精血而已。 在无相上人的话语中,曹魏明确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心中暗自盘算了起来。 眼下只要青阳氏乃至氏族,他们不特意对外否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在这段时间里,他便能够安枕无忧。 如此一来,他便多了一段安稳修行的时间。 无相上人看了曹魏一眼,两人四目相对,忽然彼此之间轻笑了一下,显然他们都明白的意思! 而后他看着正在瞪眼对视的灵衍与云海,不禁轻叩了下桌面,而后沉声说道: “你们两个早点把我贤婿的去处给定下来,是要留在青霞宗,还是去灵衍宗?此事不过是小事尔,眼下最主要的是灵衍你快要去长老殿报到了,届时等长老殿会议一开,邵康他们那一方必定会逼迫你亲手了结丰山。” “不过幸好的是你与苍灵尊者有旧,纵然你们之间香火情分用掉了,不过在苍灵尊者麾下的道友们想必也不会为难你,但多半也不会支持,只会选择冷眼旁观。现在我们需要过去拜见下幽阐尊者,争取他老人家的支持,暂时抗住金姆尊者一系的压力。” 闻言,灵衍叹了一声:“自从我将五脏宝石与飞天银翅夜叉给了丰山,现在他是生是死,就全看自己的造化了。不过邵康他们想让我亲自动手却是不可能。”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云海,缓声说道:“阿海,过后我传授德操身外化身之法,等他结婴后,便以化身暂代灵衍宗老祖之位吧,庇护宗门再出一位元婴修士,如此可好?” (本章完) 446.第440章 寄神之法 第440章 寄神之法 闻言,云海敛去了笑容,手指轻敲着木桌,无言思索了许久。 而灵衍却也不急,他举杯朝无相与月玄俩人敬了一下,而后浅斟缓饮了起来。 至于在旁奉酒的曹魏则神色自若地为在场几位大修士倒酒,仿佛此间之事与他无关一般。 眼见场中氛围逐渐凝重了起来,曹魏便知道这几位大修士的态度开始变化了,若是他们一开始是老友相会,那现在灵衍与云海两人便是站在了各自宗门的角度上,准备要争取各自最大的利益了,而无相与月玄两人便是见证。 果不其然,待酒过三巡后,云海不再轻叩桌面,转而举起了酒杯,微低下来头来饮了一口,眼神略微一抬,盯着灵衍。 只见酒杯离唇,他缓声说道:“你这边给德操的报酬呢?” 一听此话,灵衍皱了下眉头,不急不缓地反问了一声:“难道《太阴炼形》中身外化身之法还不够?” “这是你我两宗之间合作的前提,不能算在报酬之内!”云海神色淡淡地说道。 闻言,灵衍轻笑了一声,直言道:“你这老小子还把此事上升到宗门了,是怕德操真的一去不返,未免也太没自信了吧,也太不相信德操了吧?” “伱这老家伙也别挑拨离间了,老夫就不相信你没有留下些后手?你若当真如此光明磊落,那便将太阴摄魂铃也交予德操,那我后面什么话都不说了!”云海轻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灵衍顿时开口朗声大笑了起来,翻手之间,随着幽光一闪,手中已然握住了一只通体暗青色的铜铃,高约七八寸,铃口处三寸来宽,铃身阴篆八卦,而在铃柄上端为剑形,分为三根叉,如山字一般。 只见他轻轻一摇,一串铃声清脆悦耳。 然而此声一传入曹魏耳中,却如魔音贯耳,令他额上青筋一条条绽开,脸色狰狞似恶鬼一般。 下一刻,只见曹魏浑身上下无端生出了一缕缕灰白细丝,无风自动,飘然而起,而他的双眸化作了如野兽般的竖瞳,利齿外突于唇,十指指甲蓦然长长的数寸,通体乌黑,一对丈许长的蝠翼肉翅缓缓从其背后双肋之下生了出来。 见此,灵衍停下了手中太阴摄魂铃,而后笑道:“诸位,可看到了吗?德操生来就合该是我灵衍宗弟子。” 而待铃声一停,在天煞夜叉周身萦绕的煞魂丝,当即又聚拢在其体表。 顷刻间,此尸又幻化成了曹魏模样。 而在其身边的无相上人,上下打量了下眼前的曹魏,笑道:“初来时,老夫便觉得你似乎有些不正常,但不能完全确定。贤婿啊,你果真是才华横溢之辈,竟能有此奇思妙想,以天煞魔尸为体,以寄神魂,辅以千幻、煞魂丝两法遮掩幻变。此身虽不是身外化身,但已得其几分玄妙,老夫若不细看,便被你瞒过去了,甚好,甚好啊!” “德操,不知你本尊现如今在何处?这等类似于身外化身之法,若是本尊与化身之间离不得太远,那作用可就大打折扣了。”月玄大修士开口问道。 “回前辈,眼下晚辈离此地西去三万两千里,正全力赶过来,还请稍候。晚辈并非故意诓骗,在此向诸位前辈赔罪了。”曹魏微微欠身。 闻言,灵衍轻笑了一声:“不必如此麻烦!” 此话一落,他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而后转身朝前一步,一道蓦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便将其身形吞没。 而在此期间,月玄笑问道:“德操,老夫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分魂寄于此尸之中的?” 闻言,无相与云海近乎同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问那么多做甚?”无相说道。 “法不传六耳,你这家伙连小辈的主意都打,还要不要老脸了?”云海问道。 “不问就不问,你们两个反应为何这般激烈?”月玄笑道。 而在此言语的数息工夫之间,只见灵衍已然提着曹魏从空间裂缝再次走了出来。 见此,云海抚掌笑道:“你这家伙还是这般快!” 一听此话,灵衍轻哼了一声:“不会说话就别开口,什么叫快,这叫天赋异禀,咫尺天涯。” “还是很快!”云海朗声笑道。 闻言,灵衍重新坐回了椅上,微抬起头来。 而后他用带着略微轻蔑的眼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云海,冷笑道:“你也别顾左右而言他了,待德操结婴之后,老夫便会将此太阴摄魂铃交予他执掌,你还有何话说?” 一听此话,云海轻叹了一声:“你也不怕得不偿失啊!以你灵衍宗的底蕴,只需封山个三五百年,门下自然有弟子突破元婴,何必呢?灵衍啊,你要是寻了德操过去,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到那时候所付出的恐怕不知道有多少了,当真不怕宗门数万载积攒下来的家业被挥霍一空了?” “老夫愿赌上一赌,在今后这数百年,下玄界的整体格局也许会迎来大变化,我灵衍宗这边总要有备无患!”灵衍缓声说道。 “那我无话可说。”云海眉头更为紧皱了起来。 听对方终于松口了,灵衍展颜笑道:“德操,刚才话虽是这般说,但我们可先讲好了,为师这边替你准备一份足以从元婴初期突破中期的资源。不过后面的就别打主意了,我们灵衍宗虽然家大业大,可也经不起这般坐吃山空。往后,你当外取不为内索,否则纵然突破到元婴后期,也称不得是大修士。” 闻言,那天煞夜叉之身的曹魏拱手说道:“弟子多谢师尊教诲。” 随着此话一落,只见其容貌变化,显出了林青云模样来。 这天煞魔尸原本身份是林家弟子林青云,乃是灵衍宗出身,曹魏这具化身改成林姓,那也是理所应当。 而曹魏的本尊则走到了云海身后,为其捏肩捶背了起来:“师祖,您老人家可别生气!林道友是林道友,我是我,我们不一样!” “曹道友说得没错。”化身附和了一声。 “见过林道友!”曹魏颔首说道。 “好了,你这小子把身份都想好了,老夫又能说什么?”云海轻笑了一声。 只是灵衍却是摇头说道:“徒儿啊,这可不行。本宗老祖向来以‘灵衍’为道号,从此再无家族亲疏之别,你须得做到如此,不可有分别心。只有你卸任了,才能恢复本姓。” “弟子谨遵师命!”林青云恭声说道。 “孺子可教!不过你这林青云的身份还是别用了,容易令人生疑。你打算何时渡劫成婴,说个时间,老夫也好替你准备个新的身份。”灵衍笑道。 “十年之后吧。”林青云缓声说道。 “明白了!”灵衍轻点了下头。 “师尊就不担心徒儿渡不过这元婴劫,万般准备落得个空?”林青云问道。 一听此话,灵衍笑道: “你若没把握,那再潜心修行个三百年,为师还能坚持一番。反正老夫现如今已成大修士了,量其他宗门也不敢轻易敢打主意。只是在四海殿开启之时,为师正在闭死关,无力关注外界,以至于宗门上下金丹后期的弟子全被使唤出去了,连个留守的都没有,要不然我也不会和阿海抢人。不过德操,你放心,本宗在外还有散修身份的弟子,可惜了此人虽走出了四海殿,近期却陨落在了天劫之下,正好由你来替代他。” 在四海殿一行当中,最后踏入神殿之中的金丹后期修士都是元婴宗门或是家族出身,至于那些散修不在此列之中。 只是前者是硬生生从千军万马中搏杀出来,而后者多半是靠着行事谨慎而苟活下来,二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全凭师尊安排!”林青云拱手说道。 而听着两人交谈,无相轻抚着长须,缓声说道:“德操,往后可不能让这位林小友去寻云芝,要不然老夫……” 言及于此,他笑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会打死你的。” 一听此话,曹魏肃色说道:“岳父请放心,小婿一定盯着林道友,他要是敢过来,我自己先打死他。” “好,老夫记得你的话!”无相上人轻点了一下头。 而后他朝着灵衍等三人说道:“诸位走了,回长老殿去拜见幽阐前辈吧,顺便也看一看金天氏是何态度了,看他们什么时候要走出那泑山秘境,不要到时候破境而出,杀得血流成河了。” “德操,可要一起过去?”月玄笑问道。 然而未待曹魏回答,无相便轻摇了下头,说道: “你也别拱火了,现如今青阳氏那边对德操都没有个说法,你让他去金天氏那边又算是怎么一回事?眼下幽阐前辈与苍灵尊者伤势可都还未痊愈,氏族修士能晚点出来那就晚点出来,多给我们一些时间准备。我估摸着氏族应是在等着那几位老尊者坐化了,趁此积攒自身实力,若是到时候他们又再出一两位化神,只怕我们西荒要裂土而治啊!” “不是还有你吗?”月玄笑道。 “你别气我就好了,那我还能多活几年。别总想着把中州各宗连根拔起了,敬你一声大修士,当真以为他们怕了你,各宗数万载的底蕴岂是你区区两千年修为能撼动的?要是当真惹怒了他们,到时候不顾一切动用宗门宝物,你觉得你能扛得住?纵然就算你有些把握,可一旦宗门覆灭,各方纷争不断,中州定是要生灵涂炭,受苦还是那些芸芸凡人,你也不想如此吧?”无相上人轻哼了一声。 “行,我打不过你,听你的就是了。”月玄笑道。 “走了。”灵衍缓声说道。 言罢,他站了起来,衣袖一拂,身前空间便赫然分开。 紧接着四位大修士并肩走入其中,一晃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曹魏轻叹了一声,心道:“非化神却有这般瞬移神通,对于人族整体而言,作用可比其他大修士重要得多了。不过如今此事总算是落定了,也不枉我越行十数万里,一路引他们前来。” 思绪稍敛,他看向化身林青云,笑道:“林道友,今后可要多多关照了。” 一听此话,林青云冷哼了一声:“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病?” “你没病?”曹魏反问了一声。 “本座不与你一般见识,告辞!”林青云拱手说道。 言罢,他以手覆脸,待放下后又变化成了曹魏模样。 见此,曹魏急忙拉住了对方,说道:“你这家伙可别胡来啊,会被岳父打死的!” “我是我,你是你,难不成你还不清楚我在想些什么?不过无相上人是你岳父,可不是我!”林青云冷笑了一声。 一说完,他便甩开了曹魏的手,朝前走去。 见此,曹魏猛然上前,朝前后背一脚踢去。 嘭的一声。 只见这化身林青云迎面倒在了地上,曹魏一膝盖顶住了对方的背部,而后将其双手双脚折断了关节,反束在后,折成了个肉球,将其收入了养尸袋中。 做完此事,他轻擦了下额头上那看不见的细汗,骂道:“这家伙真是有病!” 言罢,他从袖中取出了张锦帕,极为嫌弃地擦了一下云海坐过的那把椅子,而后方才缓缓坐了下来,转眼间恢复成了一脸淡然之色。 曹魏翻手取出了一壶灵酒还有自备的玉杯自斟自饮了起来,心中思量道: “这十余载来,我借提示词一点点分析《太阴炼形》中的通幽之法,又参考了下《悟虚化神之法》中的神魂一篇,所创出的这门寄神之法,实在是尚不完整。眼下这分魂出来的化身虽然有我一半的实力,可性格太过于乖僻了,实属精神不正常,此法还需假以时日才能完善,彻底消除此隐患!” 这几日,他以此身前去西域,而并非本身,只为了以作试探,验证自身所创的这门寄神之法。 当然功法的隐患,曹魏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的性格有问题,千错万错都是化身的错。 待将一壶灵酒饮尽后,他缓缓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一走出酒楼门口时,便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下一刻,在离地十余里处的半空中,只见一道青色惊虹朝西疾驰而去,转眼间便看不清轮廓,远处只剩下了个小黑点。 …… …… ps:今天事情比较多,先更新4000字,可能来不及写下一章了。 (本章完) 447.第441章 点化金丹 第441章 点化金丹 万丈高空中,曹魏抬起右手,衣袖朝前轻轻一拂,天地间风灵之气便已萦于周身,在须臾之间,人便在了二三十里开外。 而后他左手虚握在前,右手背于后,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前尘往事诸多旧事在脑海中流转,任凭流云从其身旁飞流而过。 这十余年来,擦颇为从四海殿归来时,已将诸如大妖尸骸等灵物用来蕴养太灵山,而后闭关修行,参悟所修得的诸多法门,重新梳理了一遍,取其精华,以求明悟自身今后的道路。 在炼气之时,他因初入修行界,所修的只是寻常的基础五行纳气之法《厚土长春功》。 待拜入了青霞宗,曹魏筑基之后便寻了一门与炼气期所修法门一脉相承的《戊己长青诀》继续修行。 直至两三年后,他在南疆世俗见到了夔烈,得其点化,方才转修纯粹的木系功法《周天木玄功》。 想来,当时宗门已经探查到了他从那林青云处得来了《采药归壶》与《太阴炼形》这两门灵衍宗的秘法。 那《周天木玄功》出自于木玄道人,而《太阴炼形》则是其分身太阴道人所创,二者俱是同出一源。 一想到此点,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暗道:“说来倒也辜负了霞光的一番好意了。” 原本若是按部就班下去,他可追寻昔日木玄道友的脚步而修行下去,在如今的小玄界,起码在化神期前不必去烦忧什么。 不过可惜了,曹魏为了自身修为能在短时间内飞进,便修行了《瞑鹏之法》,虽达成了目的,可也使得体内的生死枯荣之气失衡。 要不然他也不必到现在,还死死地抓着青霞剑与木神鼎这两件灵宝不放。 其实这隐患,除了靠宗门的这两件法宝外,他也不是没有办法将其除去。 在那血神所传授的《悟虚化神之法》中便有一门祭炼之法,血祭生灵,夺其血肉生机,摄其法力修为,端是邪妙。 更重要的是,这门血祭之法的门槛不高,纵然是炼气、筑基修士也能借与之相契配的阵法,从而祭炼那些各族凡俗生灵。 一旦修行此法,就算是四灵根、五灵根这等资质的修士也有了筑基乃至结丹的可能。 而若是如他这般情况,也能以此法来治愈,甚至使得自身修为更上一层。 不过此法危及各族根基,一出了四海殿便已被列做了禁术。 只要发现有修士施展此法,各族必要追查到底,将一切知情者斩尽杀绝,宁杀错不放过,免得传播开来,使得那些低阶修士趋之若鹜! 当然曹魏自身的隐患也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的那么严重,而这一点万化真君也明了。 只是前者脸皮厚,而后者不与之一般见识罢了。 毕竟如今在宗门之中,曹魏的身份已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不知不觉间,初立两百余载的曹家,在宗门中已成了最为强盛的金丹世家,仅在云海与霞光所在的这两个隐世不出的元婴家族之下。 而正曹魏思绪间,在其十余丈外的一团流云恍然化作了白云模样,而这一道以无念心相之法衍生的念头,紧随而行。 见此,曹魏思绪稍敛,语气淡淡地说道:“白云兄从西域一直尾随而来,先前何不与我一起拜见前辈,不觉得失礼吗?” 一听此话,白云轻摇了下头:“前辈未曾召唤,小弟要是冒然上去,只会恶了他老人家。不过曹兄你这也太不厚道了,这是在给小弟挖坑啊,幸好灵衍大修士不与我这个晚辈一般见识,没有杀人灭口!” 有时候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在正常情况下,青霞宗金丹后期修士私会灵衍宗老祖,可是一桩极为忌讳的事情。 要是灵衍想出手,那白云就算是再插上十几对翅膀都跑不了。 “那还真是可惜了!要是前辈动手就好了,白云兄你说呢?只是曹某也并不是什么绝世佳人,白云兄如此紧追不舍,这是为何?”曹魏笑道。 在一开始,白云施展无念心相查探到了曹魏去了枫林坊市的那间酒肆二楼,不过当他看到了灵衍也在此地,便毫不犹豫地收起了神通,免得触怒了对方。 因此后面无相、月玄、云海三位大修士陆续出现之事,他便不得而知了。 “曹兄,小弟自然是极为想念你,情非得已之下,这才忍不住跟过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白云笑道。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果真如此?” “肺腑之言啊,曹兄!”白云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面露思量之色,沉默不语。 过了足足十余息后,他方才叹了一声:“有道是最难消受美人恩,既然白云兄已表明了心迹,想必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那我也不能没有半点表示了。云弟,伱我从此便在一起了,相守一生不必在意世俗他人眼光。” 闻言,白云眉头微皱,轻摇了下头:“曹兄,一日不见,你这恶心人的功夫,怎就又精进不少了?” “真情实意啊,云弟!”曹魏面露揶揄之色。 “告辞!”白云拱手说道。 言罢,那以无念心相所化的念头赫然消散。 见此,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白云兄,你这脸皮怎变薄了那么多?可叫为兄好生不适应啊!” 过了数息,四方仍无半点回应传来。 这时曹魏方才轻摇了下头,背后双肋下句芒青金翅一展,周身云雾翻腾。 只见下一刻,他整个人已在了百余里开外,犹如遁行了十数次,一口气飞出了两千余里。 而在其经过的途中,在下方百莽山脉的某座坊市小院里,白云正侧坐在了锦榻边上,落笔在美人白皙光滑的身上,正写到了‘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只是当最后一笔落下时,这笔锋却不受控制地朝上而去,一道墨痕越过了峰峦,直接涂抹了他先前所写的大半行字。 见此,白云干脆地松开了笔,只是这笔却没有倒下,反倒是自行写下了:“白云兄,好雅致啊!” 落笔之后,那毛笔便落在了山峰形状的笔架之上。 而那看似不过刚刚及笄的女子轻哼了一声,闭着双眼不敢去看白云。 只不过从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微红的双颊,可见对方心情并不平静! 一见此景,白云俯下身去,在对方耳边轻道:“施主这一声轻吟啊,可真把小僧的魂都给勾去,差点魂消魄散了,实属是罪孽深重啊。如今若不能开解,只怕小僧今后心魔丛生,再难以静心修行了!” “魏郞,那……那要怎么办?”美人担忧道。 “解铃仍需系铃人!”化名为曹魏的白云轻笑了一声。 只不过对此,曹魏并不知道有个酒肉和尚,正冒着他名号在拈惹草。 而那美人一听,娇羞地点了下头,一双玉臂轻搂住了白云。 …… …… 许久之后,直至翌日清晨,院外树木青草叶上露水点点滴滴,仍未凝干。 而白云早已抽身而起,披上了袈裟,在那锦榻边上留了个储物袋,还有一封书信。 这书信笔记是模仿曹魏所写,言明了自己有急事先走一步,日后在青霞宗太灵山脉再续前缘,而储物袋的灵石则是作为路上盘缠。 做完此事,他不急不缓地离去。 山林之中,白云暗思道:“曹魏此等遁法不像是《微垣聆风》之法,那是青阳氏族的遁行之法吗?” 一想到此处,他眼眸暗沉,思量道:“曹兄啊,你这般步量南疆,重旅旧地,静气凝神,除了与灵衍大修士相见外,想必是要准备开始结婴了吧?如今又如此不加掩饰遁法,到底又在算计着我什么?” 思量了许久后,他轻摇了下头:“算了,事关氏族之事,我还是不要掺和了!如今也只能恶心恶心他一下了。” …… …… 数月之后。 一艘白玉飞舟,从太灵山脉启程,朝着西域疾驰而去。 在太灵山巅处的一座石亭内,曹魏正闭目抚琴,琴声悠扬,回响于山间,一头小兽嗷嗷回应着。 过了片刻后,他双手十指轻按下了琴弦,缓声说道:“这白云倒是恶趣,如此我也只能将人送去给他了。” 言及于此,他伸手逗弄了下曹狰,而后看着幽云,笑道:“身为无念寺堂堂戒律堂首座,却犯了色戒,如今人都身怀六甲了。你说这直接往那山门一站,众目睽睽之下,我且看他如何处理?现如今此事应该已经传遍整个西域了吧?” “老爷你都了足足千枚上品灵石在此事上,推波助澜之下,消息自然是传遍了。不过那女子身上真的是白云的骨血,那老爷为何不将其留下来,今后也好多一个掣肘手段!”幽云笑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摇了下头:“如何掣肘?他这个人啊,是不会在意这些!眼下我们能恶心恶心下他就行了,莫想太多!” 通常婴孩要满周岁后,才能检测出有无灵根。 当然他已经通过提示词看了小妇人怀中的孩子并没有灵根,这才直接给白云送去。 眼下他们之间难以分出什么生死胜负,只能通过这些小手段,稍微作弄下对方罢了,也算是一种消遣。 而就在这时,曹狰从幽云怀中挣脱了出来,赤脚踩在了地上,似乎也想要如父亲般抚琴,便伸手拉着琴弦,发出了一阵嘈杂之声。 见此,曹魏将其抱在了怀中,轻握着曹狰的小手,拨动琴弦,教导了一番。 父子之间这般玩闹了好一会儿。 直至幽云将曹狰抱走后,曹魏缓缓站了起来,衣袖一挥,青光卷席四方。 下一刻,只见那《天罡地煞元阵》的禁制灵光冲天而起,覆拢整座太灵山,而后曹魏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太灵山灵脉之中,置身于浩瀚灵机之中。 他盘腿而坐,双手交叠放置于丹田,舌顶上额,双目微闭,沉心静气。 直至子时一到,只见一枚金灿灿的金丹缓缓从曹魏体内浮现而出,飘然于掌心之上。 随着此丹一现,竟似心脏一般,极有节奏地跳动着。 而在其一缩一张,整座太灵山似乎也有了生机一般。 在这阳气初生的这一刻,曹魏神魂如出窍般能清晰地感知到了此山中草树木、飞禽走兽乃至山脉每一缕灵气的流动。 下一刻,他又似乎看到了山中灵气倒流,飞禽走兽重化成胎卵,草树木又变成了种子,一切生灵好似不曾出现过。 而在此间,那一枚金丹化作点点清辉,复归于无形。 在刹那间,曹魏顿感天地昏蒙,一片混沌,在其神魂之中只剩下了灵光一点,如清气般飘然而起,上腾至茫茫苍穹,如星点缀在星空之中。 恍然不觉间,他感受到了重浊下凝,水、火、山、石、土等五形一一凝现。 至此,天清气爽,阴阳交合,万物新生,一切如光如电,如梦如幻般在其眼前一闪而逝。 直至隐约之间,曹魏心有所感,终于在茫茫众生之中寻到了自己的身影。 而那道身影正抬首远眺,看到了天上的那一点灵光,落入了那眼眸中。 直至在山中静修的曹魏心生由衷喜悦,嘴角微微上扬,睁开了眼,眼中神光熠熠生辉。 他左手岿然不动,右手轻抬,翻掌而下,一掌为天,一掌为地。 在其掌中三寸之间,蓦然出现了一点灵光。 须臾之间,整座太灵山灵脉中所蕴养的灵机翻涌而来,恍然化作了一枚浑圆无缺的金丹。 而就在此时,丑时已过,寅时初至。 一道虚影从曹魏体内缓缓走出,一手托着金丹顺着太灵山灵脉脉络,一步步登临而上。 直至山巅之时,只见天边恰好旭日破晓,一束金光穿透过云层洒落而下,朝在了曹魏这道虚影之上。 只见虚影渐渐消散,化作了三道清气没入了金丹之中,蓦然多了一份盎然生机。 下一刻,曹魏真身出现在山巅,双唇微张,那金丹便飞入口中。 而此间,外界恍然不觉,已过数轮春与秋。 …… …… ps:点化金丹的过程,想的就这样了,好难写啊!! (本章完) 448.第442章 元婴劫 第442章 元婴劫 太灵山巅,风吹猎猎。 曹魏盘腿而坐,闭上了眼,双手自然地放在了膝上,而在晨昏交替之际初生的天阳元气,已然化作了一缕缕紫气朝其涌来,没入百会穴,汇于泥丸宫中,顺其经脉,运转周天,滋养神魂。 过了数息后,那天阳元气便已消散在天地之间。 “阵起!”曹魏轻道了一声。 此话一落,那布置在太灵山方圆五百里地中的《天罡地煞元阵》引动了此间地脉的渊厚之气,而所衍生的灵光蓦然大放异彩。 与此同时,苍穹中的清虚之气受其牵引感召,如飞瀑般挂流而下。 天清地渊两气一经交合,随即泛发五彩灵光,磅礴的五行灵气化作了涛涛灵雾云海,遮隐了群山峻岭,只留下了一个模糊轮廓,叫人看不分明。 而置身在缥缈云雾中的曹魏运转《周天木玄功》,吐纳天地间的灵气。 只见这灵气所化的云雾如海潮般在峰谷中翻涌,朝其蜂拥而去。 而曹魏则来者不拒,整个人好似无底洞般鲸吞着这海量的灵气。 直至卯时已过,他缓缓睁开眼来,而后大袖一挥,那覆拢太灵山四方的《地煞天罡元阵》禁断灵光护罩蓦然消散而去。 “师叔此行过来,弟子未能远迎,还望勿怪,请坐!”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在其身边的空地上多了一个蒲团。 下一刻,万化真君从不远处飘然而来,盘腿入座于其上。 而后他轻抚长须,缓声说道:“金丹点化,圣胎孕育,如今所见此方天地,是否别有一番风景?” “天地间灵气流动,分外分明,自是别有一番风景!无咎、秉正如今可已结婴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万化真君轻点了下头,笑道:“你此番闭关已有三十六载,无咎于三十年前结婴,秉正于二十五年前结婴,如今就只剩下你了,何时开始?” “待明年惊蛰之日。”曹魏缓声说道。 “不多准备一番?你如今年纪尚轻,此事不急!”万化真君问道。 在他眼中,曹魏方才三百二十岁出头,连八百载寿数的一半都还不到,可谓是极其年轻,尚有大把的时间去准备! 不过万化却不知在四海殿中玄申给曹魏送来了甲寅木神珠,助他真正觉醒了句芒血脉。 青阳氏金丹天寿,可足有一千两百年,远胜于人族同阶修士。 “不必了,再修行下去,也只是徒耗时日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嗯,那老夫也不多言了,依伱所愿。此中有大药三百八十四株,合卦爻之数,亦有一门渡劫之法,名为《太一含真》,此中精义不外乎法四时之机会,五行之造化,坎离配用,入清出玄,混一成真。”万化真君翻手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曹魏接过了储物袋,微微颔首说道:“多谢师叔。” “本就是你应得之物,老夫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万化笑道。 魏无咎、秉正、曹魏三人在四海殿中所得大药,在回宗后他们都已经上缴宗门统一调配。 而万化真君则根据每个人的所修功法,为其准备了最为契合的三百八十四株大药 至于剩余下来的大药,若还有生机,则移栽在了宗门碧海福地之中继续生长。 毕竟灵药一经采摘下来,就算是保存得再如何妥当,时间一长也免不了其中的灵机一点点地流逝。 若没有急用,那与其放着遭受损失,还不如将之移栽到福地之内,同时也能蕴养灵机。 当然这些大药还是归属于曹魏他们,今后若有所需,可自行调用。 而就在曹魏与万化两人交谈之间,一个爽朗清举的青袍少年恰巧从太灵山附近疾驰而过。 忽然间,他调转了下方向,自语道:“咦,大阵消失了?” 言罢,他飘然而落,站在太灵山山门前,高喊了一声:“父亲,你可算是出关了!” 声音回响在山林之中,传入了万化与曹魏两人耳中。 “过来吧!”曹魏传音说道。 而后他转而歉声说道:“这孩子太跳脱了,师叔莫怪!”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笑道:“谁让你闭关了那么久,孩子长得很快的,一转眼就大了。” “是啊!”曹魏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地问道:“师叔不是没有子嗣吗,怎这般有感触?” “你在阴阳怪气着什么,老夫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马?”万化真君冷笑了一声。 闻言,曹魏打趣道:“师叔,所以说生孩子要趁早,才能享受得到天伦之乐。我等修行之人愈到后面,子嗣可是愈加艰难啊!” “老夫又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万化轻摇了下头。 说到此处,他叹了一声:“前些年,允载陨落在天劫下了。”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可惜了!” “是啊,可惜了。你们三个都不是执掌宗门的料,允载若能结婴,老夫才能真正放下肩上的担子。不过生死有命,强求不得!”万化缓声说道。 “近些年来西域以及崇吾域其他地方可有何变化?在闭关之前,我可是给白云准备了份大礼,他可有回谢?”曹魏问道。 “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站在无念寺山门前,那场面啊,老夫如今还记忆犹清!你这人可是损到家了。”万化笑了一声。 而后他不急不缓地说道:“崇吾域的局势倒也没有什么变化,无非是老死了些金丹,又过了几个元婴罢了。西域有无念寺白云,无尘谷晏璎两人,中州浩然书院齐省、松风书院万世群,北地丹阳宗叶伯庸,东洲夷家夷文绚、翠琴宫纳兰楚。”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问道:“如此算来,上一次从四海殿出来的三十七人中,已有十人结婴了。” “若你能结婴,那便是十一人了。”万化缓声说道。 “师叔,除了左丘师兄外,余下的二十五人呢?”曹魏问道。 崇吾域在四海殿中存活下来的三十七人,其中并不包括吕香。 “据老夫所知,已有十八人陨落在天劫之下,余下的七人尚在闭关当中,在百八十年之内自见分晓,应该也能成个一两人。”万化说道。 而在两人交谈之间,一道青蒙蒙的影子在山林间飞快地穿行着,登至山巅。 “父亲,孩儿还以为你点化金丹失败了,坐化在洞府中了啊!”曹狰笑道。 言罢,他一手搭在了曹魏的肩膀上,不禁摇头叹气了起来:“师祖,您老人家说是不是啊?若不是本公子聪慧过人,打小就记事了,现在只怕是认不出父亲的模样了。” 见此,曹魏眉头微皱了下,暗自思量道:“这数十年来,幽云到底是怎么教的,这小子的性子未免也太跳脱了吧?” “父亲,不高兴看到孩儿吗,那我可就走了!”曹狰笑道。 “你母亲呢?”曹魏问道。 “自从父亲闭关不久,母亲也闭关修行了,我就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只好先跟着柳姨娘,后面又去了宗门育英山。那里面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一天到晚都是功课,可差点没把孩儿闷死了。不过幸好筑基的早,脱离苦海了。”曹狰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又问了一声:“父亲还有什么事情吗?” “怎么,你很急?”曹魏问道。 “佳人有约,孩儿总不能让几位妹妹等太久吧?”曹狰叹道。 “几位?”曹魏问道。 闻言,曹狰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也没多少了,八九个而已。” “若是有中意的,记得把人带回来,为父替你把把关!”曹魏说道。 “大伙之间不过是玩玩而已,我把她们带回来做甚?”曹狰反问了一声。 “去吧,去吧。”曹魏摆了下手。 “好嘞!父亲,师祖,狰儿先行告退,就不打扰两位说话了。”曹狰笑道。 此话一落,他便腾空而起,迫不及待地朝前飞去。 目送其远去,曹魏叹了一声,问道:“师叔,当下育英山是哪位师兄在打理,要及早换人啊!”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哈哈笑了一声,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飞滕那小子在打理,可能是不靠谱了一些。” “可能?”曹魏轻道了一声。 “这些只不过是小事,德操你就别徒费心思在这上面,随老夫回宗吧。在宗门内渡劫,你我才能安心,也能少些麻烦,走吧。”万化说道。 此话一落,他毫不犹疑地施展了《微垣聆风》之法,身影便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人已在百余里开外。 这时,万化真君暗叹了一声:“要不是眼下宗门内没有个合用的后辈,老夫何必派飞滕驻守育英山呢?” 如今青霞宗内的金丹后期修士,除了早已不管事情的左丘外,剩下的也就曹魏、飞滕两个了。 而育英山虽在主峰附近,更是在他眼皮底下,安全方面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可万化真君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宗门里面,事关宗门下一代真传弟子,他可不想出现什么变故,因此这才把飞滕放在了那里头,再让第九云从旁辅佐。 只是这两个家伙,说是称职倒也称职,只是在这些小辈功课结束后,领着他们几乎完全释放了天性,放飞了自我。 至于魏无咎与秉正,前者现如今在铁狂渊,后者在幽云大泽,两人正在这两处福地中潜修,巩固自身境界。 而见万化真君这般匆忙离去,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 只见他缓缓起身,一步踏出山崖,脚下祥云顿生,托起身形。 须臾之间,人已在数十里开外。 …… …… 万化两百二十二年,惊蛰时节。 春雷阵阵,万物生长。 在青霞峰侧殿中,掌门定成真人正坐在书椅上,看着近期宗门各方上报来的案牍奏本,梳理着其中的信息。 过了许久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对外喊了一声:“公倬。” 此话一落,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微微欠身问道:“掌门有何吩咐?” “你将这几本文牍送去外务殿,顺便替老夫给明光传个话,近期青霞海域劫修突然暴增了许多,着实有些不正常,合该先清理一波。这剿匪的任务,那些散修也可接取。你再顺道去你父亲贵霆那边一趟,让他手底下的巡察使多注意一下青霞海方面的动静,查出此事背后是哪一方势力在幕后操控。”定成缓声说道。 “弟子领命!”曹公倬接过了文牍, 而正当他欲转身离去之时,定成忽然又道了一声:“且慢!” 此话一落,一道雷声突兀地响了起来,轰隆隆地传遍了四方。 在这一刻,定成便消失在侧殿中,转眼间出现在了青霞峰上空,眺望远方。 而与此同时宗门内,陡然飞起了十余道灵光。 待灵光敛去后,显现出了一个个金丹真人。 “德操渡劫了!”定成真人在心中暗到了一声。 而后他眺望远方千余里开外的一座灵山上空,只见风雷汇聚,天地间滚滚灵气朝其涌去,那流散的云朵也从白变得灰蒙蒙。 渐渐地,灰云漆黑如墨,云层极为厚实,乌压压地像是从天压下来了一样。 一缕缕青紫色的雷光在云间跃动不休,犹如蛟龙般在云中穿行,呼啸肆虐,三番几次仍是不休。 仍在洞府静室中修行的曹魏,蓦然睁开了双眼。 而后他缓步走了出去,腾空而起,飞于半空中,神色淡然地看着天上的渡劫异象。 万化趁着天劫还未落下之时,先传音交代了一下:“德操,有老夫在,你尽管放心!” “多谢师叔护法!”曹魏轻点了下头。 而此话刚落,忽然间数十道雷霆汇聚在了一处,化作了一道粗大的雷柱从天劈落而下,朝着曹魏所在激射而去。 见此,曹魏却没有半点动作,任凭自己被雷柱所吞没。 数息后,他缓步从雷柱璀璨的青紫色电光中走出,而后衣袖一拂,法力席卷而出,裹挟着肆虐的雷光,将其直接压缩成了一个小球。 (本章完) 449.第443章 结婴 第443章 结婴 待这电光闪逝后,此间又陷入了昏暗之中,黑如暗壁,而天地之间的界限已仿佛消失不见,唯余下了在半空中的一点赤光。 而狂云又从四方浩荡而来,云深如墨不知几里厚,在劫云最为中心处隐有一抹光亮汇聚。 那元婴劫云似墨龙狂舞,又好似巨钟倒扣,绕此点光亮缓缓盘旋了起来,带着一股枯败破灭的沉重之感。 在远眺之间,半空中的那一点赤光,似萤火如灯豆。 而待拉近一看,只见曹魏冯虚御风于立半空之中,掣持天雷于掌心之上而面不改色。 轰鸣作响的雷声滚动在天地之间,狂风肆虐四方,如犁般铲过了漫山遍野,将一株株古木连同土石一起连根拔起,吹卷到了天上,化作了一道道通天彻地的黑龙卷。 忽然间,天上绕旋的黑云如万马奔腾咆哮了起来,浓黑的云层如走蛟虬,雷光炽白闪烁,将天幕照亮。 身处于光影之中的曹魏仰头而望,神色无喜也无悲,亦无半分惧意。 当从天初落的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了脸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哗哗哒哒’的声音。 在这一刻,曹魏望着天上翻涌的雷云,听着四周呼啸哀嚎的风声,却打心底里感到了一种从内到外的寂静与满足。 也只有在这一刻,他能确定此世之中,不管是那些是否隐于暗中的化神或是大修士,还是宗门护法的几位老祖,都无法在天劫之下,再用神念窥探自己。 “身在此世,恍然不觉已有三百余载啊,活着真好!”曹魏暗叹了一声。 此话间,忽然风消云散,而他发觉自己身处在人潮之中。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前尘旧事?你以真假欲乱我心智,可心无者,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是真是假全在我一念之间,你对我又有那么重要吗?” 言罢,身处在川流不息人潮中的他轻摇了下头,在其周围一切人与物赫然停住不动。 曹魏轻轻拨开了身边的人,朝前缓缓走去,身影在人群里慢慢地变淡,直至消失不见。 对于修士而言,每一次渡劫,都是一种从内到外的考验,既看自身法力渊厚,又要心如磐石不动。 而至于所谓的心魔,也无非是修士对于自己的怀疑罢了。 前世种种,是真也好,是假也罢; 今世种种,是幻也好,是梦也罢。 曹魏已然都不在乎了,也不在意,只要他心存一念,不被各种概念所定义,便是真我。 经此所感,他更是精凝气固意足,而后微微一握拳,便将拘在掌中的天雷捏碎。 在尖鸣爆裂声中,只见一道道细长闪灼的电火光从指缝中溢出,萦绕在其周身。 在这一瞬之间,曹魏双臂摊展,背后双肋句芒青金翅陡然张开。 就在这时,雷云耀目如燃火,炸雷响起,千百道细长锯齿的赤色电光如漫天剑雨般直插而下,狂猛暴唳。 在这一瞬之间,曹魏目运金光两道,冲射而去。 只见金光漫卷,那千百道电光便湮灭其中。 而后他张口一吸,如长鲸夜吸般,将万千璀璨雷光还有涌动不息的风灵之气,尽纳入己身。 在风雷二气相薄之中,曹魏幽幽自语道: “我本不打算过早凝聚句芒法相,免得招引更多的觊觎,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眼下金天、幽都两氏族俱出了化神修士,打破了各族与氏族二十余万载以来和平相处的默契。趁各方相互忌惮之时,我也该凝练句芒法相了,若是错过了此次,只怕又要浪费百余载岁月。” 随其心念一动,风雷已全然融于其内,在他那木灵骨中烙印下了一道道神光熠熠的风雷纹。 而与此同时,在他双肋下的句芒青金翅亦有风雷二气凝集不散。 此间,那黑压压的雷云之中又一道劫雷劈落而下,仿佛将天地劈成两半一般。 在这一刻,天地如一副黑白水墨画般分明,而身处其中的曹魏只不过是大袖一挥,磅礴法力从体内狂涌而出,神念横扫四方,约束风雨,驱使雷霆,毫不犹豫地继续掠夺着这漫天的风雷之气。 此世之中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而震为雷,巽为风,具归于五行之木。 只见在那肆虐的雷霆之中,一道人影盘膝而坐,于半空中岿然不动。 每一道天雷刚一靠近曹魏,便无端地消散成点点火光,四溅开来,又被那狂风一卷,没入了他体内。 只见一具人面鸟身的句芒法相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随此句芒法相初现,那蓐收法相亦现身而出,二者分立于左右。 趁此渡劫之际,已然将心神放空,寄托在这方圆千里之内的曹魏,借着天地煌煌威势,尝试着那句芒、蓐收两道法相化成一体。 一晃眼,不觉间便已过了数日。 天上那雷云已变得极为淡薄,四周风雨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直至新的一天来临,无数缕阳光穿透了云层,投在了那一片狼藉的大地之上。 曹魏仍闭目盘膝而坐,一动不动,而在其背后的法相虚影五官已然化作了他的容貌。 这法相从数十丈之高,由大及小地缓缓变化,直至与曹魏相融在了一起,不见了踪迹。 紧接着在这方圆千里的半空之中,蓦然出现了一点点五颜六色的璀璨灵光,仿佛漫天雨一般缤纷而下。 那每一点灵光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灵气,朝着曹魏所在蜂拥而去。 而就在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万化真君单手掐了个法诀。 只见虚空中,陡然有一道飞瀑而来,宛如天河倒倾,那是从青霞宗福地碧海中所倾泻而下的精纯灵气。 随着福地中的灵气补充,那点点灵光陡然化作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珠。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似有龙吟虎啸声响起。 那漫天精纯灵气所化的灵珠竟悉数汇在了一处,凝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人儿。 此婴孩高约寸许,五官相貌与曹魏一般无二。 只见他微微睁开了双眼,扫视了下四方,而后露出了欣然喜悦之色。 紧接着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飘然落在了曹魏头顶三尺之处,缓缓落下,没入了天灵盖中。 又过了数息后,曹魏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而后睁开双眼,平静地看着前方。 而就在此时,只见数十道人影从各方疾驰而来,不过一小会儿,便来到了他面前。 “你这小子,恭喜了。德操,往后叔父也该称伱一声道友了。”夔烈朗声笑道。 “叔父客气了!”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看向在场的几位宗门元婴,只见除了夔烈外,云海、霞光、万化、魏无咎、秉正等五人也全都在此地。 见此,曹魏站起身来,一一拱手说道:“多谢诸位长辈与师兄为弟子护法多日。” 此话刚落,在六位元婴身后的数十位青霞宗金丹真人已然分列有序。 只见众人齐齐拱手躬身,朗声说道:“拜见德操真君!” “诸位免礼!”曹魏面带笑意,虚扶了一下。 “谢真君!”众人又高声道了一句。 而站在几位元婴真君中间的云海大修士,不禁抚须笑了起来。 “从今日起,我宗又多了位元婴了。定成传令下去,宗门上下大摆宴席三日,明光你按惯例赏赐众弟子,为德操结婴恭贺庆祝!” 此话一落,定成与明光两人颔首应是。 “德操,眼下你刚突破元婴,随老夫回福地巩固自身境界。”霞光笑道。 “无咎、秉正、德操三人已然结婴,看来老夫是能趁早卸去这宗门老祖之位了。”万化真君不禁喜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了下曹魏等三人,颇为苦恼地传音问道:“师父师兄,你们以为他们当中哪一个合适?” 然而云海与霞光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思索之色,并没有回应。 “德操,我等先回主峰。”云海笑道。 此话一落,在其身后的数十位金丹真人,已然让道于两侧。 云海与几位元婴修士转身朝前飞去。 只是曹魏却并没有随之而去,反而静静地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见此,云海不禁回过头来,喊了一声:“德操,怎么了?” 闻言,曹魏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自语道:“心魔于我无用,便生此幻境了?” 一听此话,云海笑道:“天劫已过了,不用再疑神疑鬼了。” “是吗?”曹魏笑道。 见此,云海等六位元婴修士不禁皱了下眉头。 而曹魏衣袖轻轻一挥,只见身前众人便随风而散。 下一刻,在他周身忽然变得阴风阵阵,蓦然出现了数百个披头散发的飞颅,眼中满是仇恨之色。 观其面目,一部分是曹魏世俗中所杀的凡人,一部分是在炼气之时所害的炼气散修。 除此之外,还有他筑基期时在西域历练所斩杀的十来个筑基修士。 又或者是在南荒之时,为他所杀的那些筑基、金丹期妖物。 不过在那数百个飞颅之中,当属那些死在他手中的金丹修士,鬼气最是阴森。 “诸位又见面了!”曹魏笑道。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你们又何必长发覆面呢?其实我都已经记不怎么清楚你们的面容了,当下回忆下,也别有一番滋味!” 此话一落,忽然一个飞颅直冲了过来,怼着曹魏的脸,恨声问道:“曹大哥,你对得起我吗?” 闻言,曹魏伸出双手,将此飞颅拿远了一些,而后用手撩开了覆面披散的长发。 看清了此飞颅面容,他咧嘴笑道:“原来是林兄弟啊,别来无恙!” “亏我如此相信你,你这狼心狗肺的家伙!”林朝宗面目狰狞至极,双眼通红似要喷火一般。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林兄弟,你这可说得不对了,大哥并无食言啊。” “无耻之尤!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你这等无情无义之人,竟也能结婴,当真是老天瞎了眼了。”林朝宗怒骂了一声。 “可不止是千年,你还说少了。对了,弟妹和两位侄女很不错,大哥很喜欢,你有心了!”曹魏笑道。 “你……” 林朝宗刚要开口之时,曹魏伸出一指,按在了对方唇上,缓声说道:“林兄弟等下,我们各论各的,说来大哥还要叫你一声岳父呢。岳父在上,小婿有礼了!” 此话一落,一个飞颅发出了呵呵笑声。 闻言,曹魏循声而去,笑问道:“可是南宫道友?此次前来,可是为了玉身?你放心,我保管得很好,如今你的玉身依旧面色红润有弹性,可不曾损坏半点!” “德操有心了!”南宫萍飞到了曹魏面前。 而后她俯耳轻道了一声:“德操,你这仇人那么多,我们奈何不了你,不过父债子还啊,要看看你那些子女如今是什么下场吗?” 此话一落,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求救声,在曹魏耳边响了起来。 “听到了吗?德操,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对你那些子女的吗?”南宫萍轻笑了一声。 “生不如死,魂飞魄散?”曹魏松开了林朝宗的飞颅,而后将南宫萍托在掌上,看着对方那惨白的脸庞,不禁露出了些心疼之色。 而后他叹道:“南宫道友如此风华绝代,当初在秘境中将你直接斩杀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颇为后悔啊。” 言罢,他在其额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而后曹魏扫视了下萦绕在周身的一个个飞颅,衣袖一挥,天地陡然清静了下来。 “你果然是个无情无义之辈!”南宫道友轻叹了一声,随之缓缓消失不见。 曹魏从袖中取出了锦帕,轻擦了下双唇,而后凝神静气,闭上了双眼。 待睁眼之时,只见那天上盘旋的劫云方才散去,而他刚好吐纳炼化完这方圆千里内的最后一丝灵机。 做完此事,曹魏不急不缓地朝前飞去,出现在了宗门元婴、金丹修士面前。 而在场的数十位金丹真人,只不过被曹魏的目光轻轻一扫,便在瞬间屏住呼吸。 “弟子拜见真君!”众人急忙行礼道。 “免礼吧。”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他缓声说道:“师叔,弟子总算是不负众望,侥幸结婴了。” 一听此话,万化眉头微皱,传音问了一声:“德操,你竟没有心魔一劫?” “无愧于心,何来心魔之说?”曹魏语气淡然地回应了一声。 (本章完) 450.第444章 挖墙角 第444章 挖墙角 一听曹魏这般回应,万化两侧太阳穴的血管不禁鼓跳了一下,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在那一瞬间,在他眼中,魏无咎、秉正、曹魏三人的身影竟意外地重合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朗笑声:“说得好,后生可畏啊,老夫若能早个五六百年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蹉跎到今日这般地步了。” 此话一落,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突兀地从虚空中走出。 一见到来人,青霞宗数十位金丹真人拱手躬身道:“晚辈拜见灵衍大修士。” “不必多礼!”灵衍笑道。 言及于此,他目露异色,轻咦了一声,而后衣袖随手一拂。 见此,万化眉头一皱,轻道了一声:“前辈,你这可就过分了。” “人家做父亲的都没说什么,你这个老小子又着急个什么劲?”灵衍吹胡子瞪眼了一下,面露不愉之色。 在两人言语之间,千余里开外的一处红鸾翠帐银床中,美人侧卧,曹贵狰在后斜穿,或抽而刺。 只见在乱深处,人似柔风摆柳,声如黄莺脆啼。 当此之间,曹贵狰轻含身前美人耳珠,正当大举进犯之际,忽然身形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 大惊之下,他急忙抓起了一件印染着折枝图样的大红褶裥长裙,系在了腰间,掩去了下身。 而在那床幔之内,几位发髻散乱的美人探出了头来,而后不敛衣裳,只离披了一下,便急忙走了出来。 见此,曹贵狰笑道:“几位姐姐不必惊慌,小弟稍去便来,尔等也正好趁此歇息一番,养足了精力。” 而后他高喊道:“敢问是哪位前辈召见,可待晚辈衣冠稍整一番,也免得失礼了!” 言语之间,他又在心中暗怒道:“到底是谁啊,有没有公德心啊,不知道这种时候最是不能打扰的吗?二弟啊,你可别吓得出了什么毛病,要不然大哥这辈子活得也没什么意思了!” 在远处,曹魏轻摇了下头,暗道了一声:“这小子的吃饭的本事还挺大的嘛!” 想罢,他衣袖轻轻一挥,只见木灵之力便覆在了自家儿子身上,凝成了件衣裳。 而在其身边的万化则翻手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符,当即传音说道:“师尊,灵衍过来抢人了!” 此话一落,过了数息后,玉符中传来回应之声:“灵衍,赶紧回来,要是祸绪这老家伙跑了,先前我们说好的事情伱也别想!” 闻言,灵衍一把抢过了玉符,笑道:“那老家伙就只剩下半条命了,你和月玄若还拿不下它,干脆一头撞死了吧,也免得丢人!” “灵衍快回来,无相那边要牵扯不住那几条祸斗了,我们得速战速决!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要是超过了,那可别怪我发飙了。”月玄喊道。 此话一落,灵衍一下子便断了传讯,而后缓声说道:“万化、德操,莫反抗!” 言罢,他衣袖一拂,将两人裹挟了起来,遁入虚空之中。 下一刻,三人便出现在了千余里外的青霞峰前,而此时曹贵狰人已到了此地。 一看到三人出现,曹贵狰拱手说道:“青霞宗弟子曹贵狰拜见灵衍大修士,拜见万化老祖。” 而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曹魏:“父亲近来可好?先前有劫雷落于宗门中,不知这渡劫之人可是父亲?” 事关于金丹渡劫成婴之事,不管是渡劫之人的身份,还是渡劫的地点,青霞宗素来都是极为保密的。 而到了临近渡劫之时,全宗上下除了执法殿纠察使外,其他炼气、筑基修士都只能在各自既定的范围内活动。 一旦超过了范围,执法殿便会将其擒拿下来,若有半点反抗,则格杀勿论。 因此曹贵狰虽然知道父亲曹魏渡劫在即,但他也不能完全确定之前到底是谁在渡劫! 而在金丹修士渡劫之际,那雷劫的范围虽然只覆盖了方圆五六百里地,但附近千里之内的天地灵气也会受到或多或少的影响,不合适低阶修士安心吐纳炼化。 在这般无聊之时,他也只能去寻些有趣的事情,诸如去采几朵别人家的家,也算是陶冶情操了。 而听自家儿子这般相问,曹魏轻点了下头。 紧接着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块锦帕扔了过去,缓声说道:“狰儿,先把脸上的胭脂擦干净吧。” 曹贵狰一把抓住了锦帕,而后伸出食指在面前画了个圈,随即便浮现出了一面法力所化的灵镜。 他伸着脖子照着镜,上下左右看了起来,而后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父亲,您老人家为何将孩儿生得这般俊朗不凡?父亲,你可知这些年来孩儿是如何地苦恼啊,每次走在路上都不敢往那林间小道去,就是生怕那些师姐师妹们半路劫道,将孩儿万般地蹂躏,呼天不应,叫地不能!” 言语之间,他拿着锦帕不急不缓地将额头,脸颊,鼻间,下巴还有脖颈等处的一道道红唇胭脂印擦去。 只不过灵衍、万化、曹魏三人并没有听他这般自夸。 随着万化心念一动,这青霞峰云雾便朝着两侧翻涌而去,露出了一条数丈宽广的通道,而后不急不缓地飞去。 “父亲!”曹贵狰喊了一声,而后化作了一道惊虹,提前一步飞入了大殿之内。 而待三位元婴修士刚落到了大殿殿门前之时,曹贵狰早已在此立身,面露恭敬之色以相迎。 在殿内短案之上,他则摆好了茶水、灵果等招待所用之物。 随着一股清幽的茶香传来,万化眉头微皱了一下,轻拍了下曹贵狰的头,叹道:“你这败家子啊,怎拿出了云雩清灵茶来?这等好茶拿出来作甚,招待宾客简单一下,用雾隐茶便成了。这次你用了多少的茶叶?” “回老祖,只用了二钱!”曹贵狰轻道了一声,而后怯怯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三十六年来,曹家所得的云雩清灵茶也不过是七两二钱而已。 而这些茶叶有一半是留给父亲曹魏的,剩下的则是分于了他母亲幽云,姨娘柳烟、云珠,还有曹贵梦这位长姐,与曹贵霆、曹贵华两位兄长等六位金丹修士,每一个才得了六钱的茶叶而已。 至于的这二钱茶叶,还是幽云祝贺自家儿子筑基的贺礼。 而曹贵狰又哪舍得喝这等好茶,只拿过一片茶叶泡了尝了尝滋味罢了,其他的都好生保存了下来。 今日碰到了灵衍这位大修士来访,他方才咬着牙全都拿出来招待,也算是给父亲和老祖长点脸面。 而一听曹贵狰用了二钱茶叶,万化颇为肉痛了起来,惊喊了一声:“二钱,那是你曹家一年的量啊!” 言及于此,他转头看向了曹魏,摇头说道:“德操,看看你家的小崽子吧,当真是好大的口气啊,不把钱当钱了,往后可不能这般铺张浪费了。” 那云雩清灵茶树是曹魏在四海殿时所得的众多大药之一,乃是一棵三千八百年的老茶树。 而就算是栽种在了宗门碧海福地这等灵机充裕的地方,可每年从此树所采摘下的嫩芽,也仅能制成一两的灵茶而已。 在曹魏闭关的这数十年期间,这一两茶叶其中有八钱归于宗门,余下的两钱归曹家所有。 这一钱的茶,也就百片不到的叶子。可若是用灵石来估价,起码也得是千枚上品灵石。 而现如今那些炼气植修每天操劳四个时辰,打理二十亩灵田,每个月下来才得四五百枚下品灵石。 他们纵然不吃不喝,也需要存上一二十年的积蓄,才能抵得过区区一片茶叶而已。 当然这等元婴修士方才有资格饮用的灵茶,基本不会外流,只会在宗门内部里自己消化掉。 “好了,难不成老夫还没资格在你青霞宗里,喝上一杯云雩清灵茶?”灵衍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上下打量了下曹贵狰,好似看到了绝世美人一般,一双老眼顿时目露精光。 而在那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曹贵狰顿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暗道:“这老家伙的目光和那些师姐一模一样啊,完了,这老家伙怕是看上了我了。月秀、静雯、宝盈、素明、紫华、紫薇、婉瑜、秋明、月云……弟弟怕是不能再与你们相见了。” 思绪之间,他看向了父亲,目露求助之色。 见此,曹魏轻摆了摆手,缓声说道:“你也莫在这里了,赶紧去找你那些红颜知己去吧。” 言语之间,他抓起了自家小儿子的手,将一枚玉简放在了对方手心上。 而后老怀宽慰地说道:“这里面的东西好生学学!” 闻言,曹贵狰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查看了起来。 然而不过一两息的工夫,他便将此玉简又推了回去,颇为嫌弃地说道:“父亲,这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孩儿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了。在修行上,孩儿不如你,可要是在这些事情上,您老人家会的,孩儿都会,您老人家不会的,孩儿也会!这点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会让人家笑话的。”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一僵,拿着玉简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很快,他便选择了恼羞成怒这一种最为妥善的处理方式,来维持身为人父的尊严。 不过曹贵狰一见曹魏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他便早一步朝着青霞峰前的白玉广场跑去,一边喊道:“父亲,孩儿告退了。孩儿恭祝父亲结婴,福寿连绵,您老人家好生修行,孩儿这边尽快给您添个孙子。” “想跑?”曹魏轻哼了一声。 此话一落,一道惊雷倏然从天而落,恰好劈中了正在狂奔的曹贵狰。 在白玉广场中,曹贵狰保持着奔跑姿势,一动不动地停留在了原地。 只见他浑身焦黑,口鼻冒着烟气。 随着‘咔咔咔……’的生涩声音响了起来。 曹贵狰艰难地扭动着脖子,转头看去,目露无奈之色。 而随着父子两人对视,曹魏满脸惊讶地说道:“哎呀,狰儿你这是怎么了啊,你说话啊!” “孩儿……孩儿,没事!只不过是走路时没注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会有一道雷劈下来!”曹贵狰硬是挤出了一张笑脸。 “没事就好,下次走路时,你记得可要多注意些,不然又要被雷劈了。”曹魏冷笑道,而后他将手中的玉简抛了过去。 曹贵狰当即一把接住,而后面露喜色,宛如得到了什么宝贝一般,雀跃道:“多谢父亲,孩儿一定多加学习!” 言罢,他便手舞足蹈地朝着山下跑去,一路上还发出惊叹之声,大喊道:“墙畔草边,铺裙而籍草,伏地而倚柱,厉害啊……” 而就在山道之间,曹公倬与几位同门好友走来,他见来者浑身焦黑,如癫似狂,精神有些不正常,便不禁掩面,不敢相认! 只不过曹贵狰却停了下来,而后他轻咳了几声,拿出了长辈的威严。 见此,曹公倬也只能拱手说道:“侄儿拜见小叔!” “嗯,免礼吧。”曹贵狰轻点了下头,而后面露正色道:“公倬啊,这是你祖父让我捎带给你的,好生学习啊!” “多谢祖父!”曹公倬朝着太灵山方向拱手一拜,恭声说道。 “不用如此,他现在就在大殿。不过你们等一会儿再上去。”曹贵狰颔首说道。 言罢,他便跑得更加飞快! 而在大殿前的灵衍抚须笑道:“年轻人真有活力,德操,这要是我们灵衍宗的弟子就好了,你说呢?” 至于万化则传音吩咐道:“公倬,尔等先在此等候,若得传唤再上殿来!” 此话一落,曹公倬等人便躬身说道:“弟子遵命!” “前辈,你这算盘子未免也打得太响了吧?我青霞宗如今可谓是人才凋零,经不起您这般挖!这茶既然泡了,那就请前辈喝上一口再走人吧,师尊那边还在急等呢!”万化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灵衍便也不客气地走入了大殿之中。 (本章完) 451.第445章 孟子安 第445章 孟子安 一见灵衍率行先入殿中,在后方的万化不禁叹了一声:“你倒直接把这儿当家了,是半点也客气啊!” “瞧你这话说的,老夫还是有身为客人的自觉的!”灵衍笑道。 言罢,他便便朝着大殿右边走去。 这青霞殿乃是坐北朝南之向,入门后的右边,即是主人家左手边的位置为东。 自古以来便是以东为贵,因此这首位自然是万化真君这位青霞宗的老祖,而这东边的席位为灵衍这位大修士,至于曹魏则坐在了西边,作为相陪。 灵衍入席后,便随手端起了案几上的一杯清茶,轻嗅了一下,面露陶然之色,而后不待多言,便将杯中灵茶一口饮尽。 “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万化轻道了一声,而后不急不缓地品茗。 而曹魏则是浅饮了一小口灵茶,方觉得整个人舒坦了几分下来。 自从结婴之后的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纵然在行走之间,也仍不断地汲取着天地四方的一缕缕灵机。 只是就算如今身处于青霞峰这一座与碧海福地毗邻的灵山,此中所蕴含的灵机对于一位真君而言,仍太过于稀薄了。 从刚才开始,他就感觉自身对于天地灵机有一种极其渴求之感,可天地四方的灵机却无法满足,以至于整个人如那涸辙之鲋一般,那是浑身的不舒坦。 只是这种不适之感,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罢了。 “好些了吧?”灵衍笑问道。 身为大修士,他自然也明白一位金丹修士成婴之后的那种感觉。 而在数百年前,自从灵玄上下两界断绝了联系后,他们所在的下玄界的灵机便一点点地消散了。 当然这个消散的趋势,只有那些化神以及元婴修士才能感受的到,而对于炼气、筑基乃至金丹修士都没有什么影响。 毕竟一个界域的退化过程是极其缓慢,动辄都是用万年为单位计数。 而如今下玄界的灵机浓郁程度,其实与数百年前并没有相差多少,只不过是化神、元婴修士率先感觉到了有这个苗头。 “舒坦了几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灵衍笑道: “南疆之地的洞天福地无非就那么几处罢了,幽云大泽的瘴云洞,青霞宗的碧海,合欢宗的白骨境,云浮宗的罗浮山,还有丰山曾占去的鬼灵洞,姚余那条小鲨鱼的铁狂渊,清风岛上的风灵峡。” “白骨境和罗浮山、风灵峡这三个地方,眼下仍是有主之地,除非他们青霞宗哪一天真的想要下手掠夺,否则便不用多说其他的话了。而至于鬼灵洞和铁狂渊情况差不多,前者因丰山私自对左安动手,当时老夫做主将此地赔给了无相,但实际算是在合欢宗手里,而后者铁狂渊如今在月玄名下,不过现如今借与了无咎作为修行洞府。” “至于青霞宗的碧海福地被万化长年累月霸占着,这小子如今正处于修行关键之时,断然不可能将此地拱手相让于你。可惜了秉正先一步结婴,如今正在幽云大泽的瘴云洞中巩固境界,不便打扰,否则此地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为伱所用。万化,这一点老夫可说错?” 闻言,万化真君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前辈所说没错!” 幽云大泽便是幽云豹一族祖居之地,如今虽被青霞宗所占去。 不过曹魏既是青霞宗元婴,又纳了幽云为侍妾,二者之间还有曹狰这个儿子。 放眼整个南疆之地,对于瘴云洞的所有权,没有哪一位元婴修士比他更具有法理了。 “好,那等秉正出关后,瘴云洞便应在德操名下了,如何?至于秉正,老夫记得在无念海域之地的那座铁石屿乃是一处灵机上佳的群山灵地,正处于蜕变之中,与福地也相差无几了,倒是勉强可用!”灵衍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万化沉吟了数息,叹了一声:“前辈,你这可着实是为难晚辈了。” “上述之言,乃是老夫以崇吾域大修士所说,后续自会上禀长老殿。”灵衍沉声说道。 “晚辈谨遵灵衍大修士之命!”万化正襟危坐,沉声说道。 身为大修士,便是天然脱离了宗门的限制,有资格干涉所在修行大域中一切事务,其中自然也包括元婴家族、宗门。 而待领命之后,万化则将脸上的肃色敛去,转而说道:“此事倒是为难前辈了。” 一听此话,灵衍轻摇了下头,轻笑了一声: “这手心手背都是肉,有些话令师云海那边不好开口,这个坏人只能由老夫来当了。没办法,毕竟老夫也是求人办事,不敢不听啊!” 言及于此,他脸色微沉了下来,冷声说道:“万化,长老殿那边需要确定秉正的态度与立场如何?先前长老殿那边并没有办法确定他的真身到底在何处,不过任何事情,只要存在必有痕迹。在各族之中,元婴修士并不算多,同时渡劫者更是少之又少,昔日秉正渡劫之时,蛟龙一族的敖赤竟也同时开始渡劫,时辰是分毫不差!这世上可没有如此机缘巧合之事,长老殿也好,还是蛟龙一族也罢,双方都已断定了秉正的身份。” “原来在这数百年来,秉正已夺舍了一具蛟龙肉身作为本尊了吗?”万化轻叹了一声。 闻言,灵衍缓声说道:“本尊与分身尚不能确定。不过万化,在你们青霞宗之中,秉正的气魄比你更大,本尊与化身两身同时渡劫成婴,这等世所罕见啊!德操你虽也不差,但略差了一些。在渡劫之际,你分心凝练句芒法相,凭借天劫之威,将句芒与蓐收法相融为一体,确实有几分魄力。”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可惜了,若是你趁此与天煞魔尸齐渡天劫,借此人尸相通,炼就出一具化身,便能省却一番苦功了!至于无咎,在月玄座下修行了血屠之法,以纯粹杀意沟通了贪狼大星,舍去了《九耀》,专修《贪狼剑诀》这等无情之法,以剑斩断自身情欲,舍本而逐末,偏向了极端。不过今后若能一路势如破竹,他或许能因祸得福也说不一定。” “前辈,那白云呢?”曹魏问道。 毕竟他虽有提示词,可一旦碰到了有关于化神乃至以上的事物,以他当时金丹期的神念强度,便无法支撑这般巨大耗损。 不过长老殿创立近二十万载了,传承至今,这里面所记载的有些事情,自然远比他这边所探知的更加地清楚明白。 当然双方各有所长,诸如秉正体内所寄生的血神子,事关界外大能血神,只怕超过了长老殿的探查能力。 而一听曹魏这般问道,灵衍轻咳了几声,缓声说道:“德操,你与万化乃是青霞宗元婴,老夫身为崇吾域大修士,断然是不能向你们两人透漏其他宗门元婴修士的情况。纵然老夫有心肯说,可云海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闻言,曹魏颔首说道:“此事是德操孟浪了。不过前辈,听闻贵宗有位新晋元婴的道友,不知姓甚名何?” “那小子姓孟,名平,字子安。至于道号,按宗门惯例,取作‘灵衍’二字,你觉得如何?”灵衍笑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递送了过去。 见此,曹魏一把接过,而后笑道:“孟子安嘛,好名字,甚好啊!” 在言语之间,他已然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了玉简之内,将那所谓孟子安的诸多信息,从起码的音容相貌、生辰、年岁、性格与与其种种,全都了然于心。 “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万化不禁摇了摇头。 此话一落,曹魏与灵衍两人对视相笑了起来。 既然灵衍作为崇吾域大修士,不能透漏消息,那他若只是以灵衍宗上代老祖的身份,交接给下一任,那有些事情自然要是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如此一来,自然不会违背了长老殿的规矩。 不管是何处,所谓的规矩都是用来管理下层,维持稳定,而非侵犯自身以及所在阶层的利益,将自己手脚完全禁锢起来。 而万化这边,若他有何疑问,私下里也能问一问师尊云海真君。 待笑声渐消后,灵衍自斟了杯茶水润了润喉咙,而后右手握拳放在了嘴边,轻咳了几声。 见此,万化与曹魏两人正襟危坐,近乎异口同声地说道:“敢问灵衍大修士此次前来,有何吩咐?” 闻言,灵衍神色肃然:“万化,此次老夫前来青霞宗,乃是为了秉正与德操两人而来。秉正那边你大可与他开诚布公,直说便是了,且看他如何选择,是选择我们人族,还是蛟龙一族!至于德操这边……” 一听此话,曹魏身躯微微前倾,颔首说道:“前辈请讲!” “德操,老夫问你,眼下你是心向于我人族,或是氏族,还是大荒圣教?”灵衍沉声问道。 “大荒圣教?晚辈身上所流的虽是氏族血脉,可却是实打实的人族元婴修士!”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闻言,灵衍颔首说道:“好,那此事老夫已查清了。青霞宗新晋元婴曹魏乃是我族真君,此事老夫事后自会上禀长老殿。” “前辈,这未免也太儿趣了吧,金姆尊者以及其他修行大域的大修士肯认吗?”万化哑然失笑道。 “敷衍一下他们就是了,难不成当真还要继续清查下去,有个交代就得了。”灵衍摆了摆手。 而后他不急不缓地说道: “其实自从四海殿之事过后,长老殿已对此次我族幸存下来的金丹修士开启调查事宜了,特别是德查你们这些最后进入四方殿的三千一百二十七人,以确保你们当中没有大荒余孽或是投靠异族之人。” “而在我们崇吾域此次出来的金丹后期修士三十七人当中,至今已有十四人结婴,二十人陨落。只是他们并非都是陨落在天劫之下,其中有六人被查出是大荒余孽,另外还有四人是因为贪生怕死,卖身求生,成了异族奴仆。这十人当中有三位成功渡劫成婴,不过他们没有什么未来了,婴成之日便是身死之际。而当下结婴的这十四人中,其实仍有四人的立场存疑!” 一听此话,万化轻笑了一声:“这四人当中,我们青霞宗便占了两人?” “你也莫笑了。眼下这门一关起来,我们都是自己人,有些话老夫也就明说了。德操,你的机缘与时运着实是不错。如今高辛氏与幽都氏各出了一位化神尊者,金姆尊者与其他大修士对此心有顾虑,故而将你列在了可以争取的名单上。”灵衍悠悠说道。 继而说道:“不过眼下你除了这氏族这一点嫌疑外,我们还不清楚你和大荒余孽是否有所干系?” “这氏族之事,我捏着鼻子也就认了,毕竟身上流得是句芒血脉。可刚才您老人家又问了晚辈是否是大荒圣教所安插的暗子,我当以为只是例行公事罢了,现在又这般说道,那又是何解?”曹魏笑问道。 “四海殿时你所凝练的蓐收法相,可是有很多修士看到了。那刑棣乃是大荒余孽,先前他赠予你的那门《血神经》,其托载之物可是蕴含着蓐收精血。”灵衍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便立马望向了万化,沉声问道:“师叔,刑棣师兄是大荒余孽?” “没错!所以这些年来,宗门这边才将其囚禁在血狱暗殿之中,直至几近老死之际才将其放出。本来老夫是想看看刑棣会不会趁此联系大荒余孽,不过这白眼狼宁愿舍弃结婴机会,也不肯牵扯出其他的余孽,着实可恨。眼下也不怕你知道,老夫已将此人挫骨扬灰了!”万化沉声说道。 “倒是便宜他了。”曹魏冷声说道。 “此事终究是宗门丑事,德操你也不必再提了,免得家丑外扬!”万化交代了一声。 而曹魏当即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切勿向灵衍透露了《太阴炼形》中的通幽之法。 “这种事情,师侄自会守口如瓶。”曹魏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只是前辈,晚辈并不清楚那大荒余孽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又怎么会是大荒余孽之辈呢?” (本章完) 452.第446章 玄鸿 第446章 玄鸿 听曹魏这般疑惑,灵衍也不就此回应,只是轻笑了一声。 毕竟万一真的查出什么来,那可就不好了。 而后他站起身来,伸了伸腰:“这人不服老不行啊,想当初老夫与云海在西荒极乐楼一待便是足足数月之久,那是杀得天昏地暗,片刻不曾停歇过。我们俩人那是愈战愈勇,美人是换了一批又一批。此事在一时之间还传为了佳话!” “那么久,前辈腰不酸吗?”曹魏问了一声。 此话一落,灵衍怒瞪了一眼:“老夫是在讲腰酸不酸的事情吗?你这人可真讨厌,远不如老夫爱徒子安。过后你碰到他时,记得与他说一声,尽早回宗,莫在外头乱逛了。那太阴摄魂铃、身外化身之法以及诸般修行灵物,老夫已全部放在宗门灵壶福地中了。” 言罢,他又朝着万化真君问道:“那云雩清灵茶叶可还有,我带一些走,路上也好解渴。” “前辈,这茶没多少了,我这边手头上的雾隐茶倒是还有一些。”万化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个青玉茶罐,递送了过去。 “你这小子不会连云海那一份都给喝了去吧?快快与我,老夫捎带给他。”灵衍将那茶罐摄来,抓在了手里。 闻言,万化轻叹了一声,翻手又取出了一个比巴掌略小三分的玉盒抛了过去。 “这才是为人徒弟该有的模样啊,老夫走了,不必相送。”灵衍笑道。 只见他还没来得及把手上的雾隐茶与云雩清灵茶收起,便迫不及待地转身一步,一头扎进了空间裂缝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有些匆忙。 待人走后,万化轻抿了一口灵茶,而后缓声说道:“德操,这茶叶就算在伱头上了。” “师叔,您老人家不是吧?招待费用怎么还算在我这边,这种事情向来不是都走宗门账目的吗?”曹魏讶声说道,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你说呢?拿宗门的钱财,走自己的关系,那是本事。拿别人的钱财,走自己的关系,那更是本事。”万化冷笑了一声。 “行吧,您老人家喜欢怎么来就怎么来,我这做师侄的哪能不从呢?”曹魏叹了一声。 “孺子可教!德操,令师那边近来有事缠身,无法赶回来,不过他已为你想好了几个道号了。你若是不满意,届时自取也成,不必拘泥于俗礼。”万化捋须笑道。 “师尊有心了,他老人家为晚辈取了哪些道号,还请师叔说来听听!”曹魏笑问道。 “潜渊、清虚,守中,正阳,真一。”万化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师尊倒是对弟子抱有莫大期望啊!只是这五个道号,着实是不合适晚辈,不如‘怜’二字更为贴切。” 一听此话,万化真君不经意地揪断了几根白须,颇为无奈地笑道:“你若是敢以怜为名,那往后在外切莫说起师叔了,老夫丢不起这个人。” 此话刚落,忽从远处传来了一道笑语声:“不如唤作玄鸿如何?” 紧接着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我看倒不如唤作少司白。”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不如过来一起喝杯茶水,洗洗身上的风尘?”万化缓声说道,而后轻拂了下衣袖,一片蒙蒙灵光扬洒而出,飞出了殿外。 只见弥漫在青霞峰四周的山岚云雾,朝着两侧散去,一条云烟铺就的大道横空而去,直入远处高空之中。 下一刻,有五道身影蓦然浮现而出,恰好落在了这条延伸数百里之遥的云路最末端之处。 而这几位元婴真君,乃是昔日履足四海殿的玄申,少司秋,祝游、季元、幽渊等五位氏族修士。 见此,玄申眉头轻皱了一下,而后笑道:“听闻万化道友结婴不过两百余载而已,却已然突破至元婴中期。如今一见,只怕还不止啊!” 言罢,氏族五位真君便沿着这条云路飞驰而去。 不消片刻,它们便已然来到了青霞峰,飘然落下。 而万化与曹魏两人则出于礼节,在大殿门前迎接来客。 “诸位请入席!”万化笑道。 在氏族修士过来的片刻工夫里,大殿中已然多摆上了五张案几,备好了灵酒、灵果等招待之物。 至于灵衍曾坐过的席位早已都撤下,全换成了崭新之物,不留半点气息。这老家伙明显是先一步以神念感知到了氏族修士的到来,不想掺和其中,因而转身便走。 “有劳两位道友了。”玄申等五位氏族修士颔首示意道。 “请!”万化侧身邀请了一下,而后率先走入殿中,在前领路。 而等这五位氏族修士步入大殿后,曹魏方才随行而入。 几位真君入席而坐,酒过三巡。 而后玄申方才开口问道:“德操,先前我们所说的,你意下如何?” 闻言,曹魏抿了一小口灵酒,将酒杯放在案上:“不知这是二位还是族中尊者的意思?” “二位尊者出身于高辛氏与幽都氏,并不会过问青阳氏与金天氏族之事。”玄申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看了一眼万化,见对方随手拿起了一枚朱果,一边啃着,一边笑道:“你别看我啊,这种事情你来决定就行!” 言及于此,万化转而问道:“诸位,若是德操以‘玄鸿’亦或是‘少司白’为号,那可否代表着要重归氏族之中?” “此事要看德操了,并不强求!不过德操,眼下并不是我等出世之时。”玄申轻摇了下头。 “老夫明白,你们在等青阳氏、金天氏、禺京氏也都再出一位化神尊者,不然起码也得等各族尊者飞升或是坐化了。不过我等各族历经二十余万载,传承久远,底蕴深厚,只怕你们这后面的打算要落空了。”万化颔首笑道。 闻言,禺京氏的元婴修士季元眉头微皱了一下,问道: “万化道友,什么时候二十余万载也算传承久远了?神庭之时,历任尊主在位皆以元会计数,动辄便是十二万九千六百载,尔等从大荒渺莽劫算起,至今也不过两朝而已。” 而后不待万化回应,他又轻道了一声:“至于道友所说的底蕴深厚,不知是指你们人族长老殿中的那些战舰又或是阵图,还是说贵宗所拥有的……” 言及于此,他闭上了双目,整个人似乎游离于天外。 过了十余息后,季元再度睁开了双眼,缓声说道: “看来季某所感应的没错,在此峰上空一处秘境中有我族先祖之物,不过应只是我等后人用来祭祀所用的神像。可惜了,那些石像在大荒渺莽劫中应该已耗尽了神性,当下应以香火祭祀,而非灵机蕴养,不然无法完全恢复其威能。” “我等一路过来,见得在南疆世俗之地中的凡人有百亿之数,贵宗治下的修士也有数百万。虽是不多,但若是道友立下为先祖立庙,以供凡人修士祭拜,那在贵宗福地之中的神像不出万年,定能恢复三分威能。” 一听此话,万化轻摇了下头:“不必了,各族先祖飞升上界之时,已下了严令,禁止祭祀先人之外的一切神灵,特别是尔等各族先祖!” “他们竟这般畏惧啊!难怪这数十载来,我等与各族交涉了数回了,他们对于祭祀之事不肯有半点让步!”季元轻笑了一声。 “这些老夫可不清楚,我们也别说这些无趣之事了。今日我等只谈风月,不谈其他的。”万化笑道。 此话一落,他轻拍了两掌。 随着掌声一落,从殿外款款走来了十余位筑基期的美人舞姬,伴随着清脆悠扬的编钟声,在殿中翩翩起舞了起来。 待一曲舞罢,曹魏猛然鼓掌,喊道:“跳得好!” 万化手掌向下轻压了一下,缓声说道:“过了,过了。德操注意仪态!” 而后他衣袖一拂,笑道:“汝等下去领赏吧!” “弟子告退!”十余位筑基坤修行了礼,而后缓缓退出了大殿。 “别走啊!接着奏乐,接着舞!”曹魏望了那十余道倩影,急忙伸手喊道。 而回应他的只有最后一个美人,转身过来,掩面一笑,随即便飘然远去。 只留下了一声声如铃般的笑声在空中。 见此,曹魏笑喊道:“小美人,可否留下芳名!” 此话刚落,万化便轻咳了几声,开口说道:“德操,老夫忘了与你说了,那位弟子是你曹家人,按血缘远近合该叫你一声高祖父,还未出五服啊!你这样子……老夫也不知说什么好!” 一听此话,曹魏猛然咳嗽了好几声,而后灌了数杯酒水下肚,方才开口说道:“师叔你也不早说!” “老夫哪知晓你连自家后辈都不识得咧?”万化冷笑了一声。 闻言,曹魏不禁哀叹了一声:“唉,曹某守身如玉,苦苦修行了三百余载,今日想饮酒听曲,却遇上了这等事情,诸位你说这修行又有何意思呢?” “守身如玉?”少司秋似笑非笑地问道。 而后他缓声说道:“德操,近十年来我在西荒行走,前些时日也曾去过西域,为何听闻到的却是说青霞宗有一个好色如命之徒。我等在那酒楼里,正巧听了一段,说是你德操与一位寡妇因事而遇,情如火烧,不施床铺,或是铺裙籍草,或是墙畔草边,或是伏地倚柱,那说书人各中所述诸般乌论礼度,可谓是精彩万分啊!” “污蔑,绝对是污蔑,谣言,都是谣言。少司兄却莫听信,此事定是白云此獠在暗中作怪,这酒肉和尚平日不守清规戒律,到处留情也就罢了,听闻数十年前还生了个女儿。现如今倒是还编排起我来了,当真可恨至极!”曹魏急忙说道。 言及于此,他朝外喊道:“尔等进来!” 此话一落,只见曹公倬与其两位同门筑基修士缓步走来。 而后三人拱手躬身一拜,说道:“请问老祖有何吩咐?” “传令下去,禁绝本君在外的那些风言风语,还有和无念寺那边知会一声,要是敢在暗中捣乱,别怪老子发飙了。”曹魏沉声说道。 “弟子遵命!”三人躬身应是。 而待曹公倬转身要退下之时,曹魏轻咳了一声,说道:“公倬先且等下,刚才出去的族中弟子唤作何名?” “老祖说的可是文苓?”曹公倬说道。 “你和族里说一声,文苓这孩子不错,今后每月修行待遇往上提一级,就按双灵根资质的待遇来供应。”曹魏吩咐道。 当下他并不清楚族中到底是谁在管事,故而只能模糊地用‘族里’这等说辞。 当初曹魏从四海殿归来之时,曹家是由长孙曹公哲所掌管。 不过在他闭关的这三十六年,虽然对于高阶修士来说,并不算太长。 可他这个长孙只是筑基修士,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是寿元枯竭了。 “弟子领命!”曹公倬拱手说道。 “下去吧!”曹魏摆了下手。 “弟子告退!”曹公倬三人行礼道。 言罢,这才退去。 而后曹魏拿起酒杯,却也不喝,只是在指间轻转着,面露思索之色。 如此又过了一小会儿,他轻道了一声:“如此,我便以‘玄鸿’为道号吧。” 此话一落,玄申欣然笑道:“好,也不枉我等远赴而来!” “既然如此,玄申道友不会空手而来吧?若是如此,那曹某可要好好地再考虑一番了。”曹魏缓声问道。 “自然不会!”玄申笑道。 言罢,它翻手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递送了过去。 曹魏一把将其攥在了手里,分出一缕神念刚想探入其中,却一下子被弹开了去。 见此,玄申缓声说道:“此袋禁制需玄鸿以精血祭炼方能解去,其中诸多修行功法,若非身怀真正的句芒血脉不可修行,否则轻则神魂错乱,经脉逆转,重则身死道消。” “真正的句芒血脉吗?”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玄申传音说道:“玄鸿你已炼化过句芒木神珠,如此方可修行。至于你那些嗣子后代,虽也有血脉在身,可却算不得。” 闻言,曹魏颔首轻点了一下头,而后便将此储物袋直接收入了青玉扳指中。 “万化道友,此间事了,我等便先走一步了。”玄申起身说道。 见此,氏族另外四位元婴真君也纷纷起身。 “诸位何必这般着急,不如多待几日,老夫也好尽下地主之谊!”万化笑道。 “不必麻烦了!”玄申抱拳拱手了一下。 见此,万化也不再客套挽留了,他便与曹魏一起起身,将对方送出了青霞宗。 待玄申等氏族五位真君离去,万化方才轻道了一声:“德操,你若是这般选择,那今后便是突破元婴后期,也断然入不了长老殿了。” “只要弟子还能在宗门就成。”曹魏轻笑了一声。 至于这入不入得了长老殿,他并不在乎。只要自身实力摆在那里,那其他修士该给的尊重,半点都少不了。 (本章完) 453.第447章 朝贡 第447章 朝贡 闻言,万化轻道:“玄鸿,你有此心意,师叔很是欣慰。只是你当真不知这长老殿大修士所代表的只是个简简单单名号?” “略有耳闻,当今西荒七十域之中元婴势力约莫三千之数,皆是竭其所能,以供养化神以及各自大域出身的大修士。”曹魏缓声说道。 “你既已知晓,又何必如此?”万化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忽然止住了身形,冯虚御风而立。 他寰宇四顾之后,叹声说道:“师叔,未来利益,徐徐图之,眼前之利,亦不可错过,师侄总得先入得了元婴后期境界吧?若是我从此蹉跎不前,那现如今考虑这些事情又有何意义?不过我倒是不清楚这其中的利益分割如何,师叔可否说来听听?” “自然可以,伱如今已成元婴,也该了解下这些事情了。我等所在的崇吾域南疆、西域、北地、东洲、中州等五地之中,元婴宗门三十有一,游离在宗门外的元婴家族一十有七。这四十八方势力每年都向长老殿供奉海量上品灵石,以及每隔百年时间再上供一批金石草木等珍奇灵物,而这所上供之物,半数归于化神尊者,余下的方才是大修士所有。”万化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在你师祖未成大修士之前,宗门每年单纯缴纳的上品灵石便足有百万之多。至于百年一期的朝贡,精炼过后的铁精铜母等金石之物千斤,药龄在三千年以上的大药百株。这负担并不算太重,但需如期上缴,否则指不定什么时候宗门就有个三灾五难。” “聚少成多之下,算起来一个元婴势力每年需奉上品灵石百万,金石十斤,大药一株,那整个西荒的元婴势力可足足有三千之数,而化神以及大修士才有多少,现如今全都加在一块有超过三百个吗?”曹魏轻笑了一声。 “哪有那么多?如今族中化神修士仍是三位,而大修士人数有些变化,当下是两百三十五位而已。”万化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沉声问道:“师祖成为大修士之时,尚有两百六十七位,怎么一下子去了如此之多,这数十年来难道各族之间又掀起了大战,甚至连大修士都下场死斗了?” 闻言,万化轻摇了下头:“并非如此,大修士本就是新老交替,时增时减倒也正常。不过这数十年来,族中大修士确实有一二十人在外游历之时,突然命牌破裂,死前传出消息,说是蛟龙、狻猊等大族修士下的手。不过当下其他大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是大荒余孽或是氏族在暗中狩猎,意图引发我等各族死斗?”曹魏脸色一沉,眉头紧蹙地说道。 “氏族两位尊者否认了此事,而大荒余孽方面并未否认,也未承认!不过老夫都不认为它们能做得到这一点,如今唯一的变数,十有八九就是在那四方殿中所衍生的罗刹所为了。”万化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伸手食指往上指了指,传音说道:“或许是那位!” “神仙斗法,凡人遭殃,此事不是我们所能掺和的。”曹魏轻叹了一声。 当年万化师叔这些元婴修士虽然在四海殿外,事后方才得知了各族化神修士以血祭召唤界外大能降临之事。 不过凡是了解此事的修士,可决然不会相信那等高高在上的存在,会贪图这区区几万个金丹修士的血食便跨界带来破界符。 想来这等存在只不过是以祭祀仪轨为引,从而降临此界罢了。 只是所有的化神、元婴以及当时走到最后的金丹修士都当做没有发生过罢了。 纵然当年没有那些化神修士主动施为,对方若是真的打定主意了,无非是多费些工夫罢了。 时间对于这等存在毫无价值,祂们通常都有着足够的耐心,布局千年万年只是等闲罢了。 “不必担心,这一点师叔还是明白的。”万化轻笑了一声。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缓声问道:“那现如今宗门囊括了幽云大泽,无念海乃至西域诸多土地,这朝贡可有变化?” “不增亦不减。”万化轻道了一声。 闻言,曹魏眼中精光一闪,轻笑了一声:“若是南疆之中只剩我们青霞一宗呢?” 一听此话,万化笑道:“果真是我们青霞宗修士,想的都一样!不过长老殿给南疆定下的宗门数量是三个!”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如此看来,我们想要吞并合欢宗和云浮宗,届时也要将其朝贡的份额一并承担下来了,其中的利弊得失需好好斟酌一下了!” “我宗如今虽鼎盛,可合欢宗与云浮宗底蕴仍在,若是我们师出有名,从而掀起宗门大战,可除了要经受得住对方的反扑,也要考虑到万一彩华、应晨两人见情况不对,直接搬空的宗门积累,只留下一个空壳给我们,那便是拖累了。”万化缓声说道。 “若是他们斩断了灵脉呢?”曹魏缓声问道。 “玄鸿,别打这个主意,宗门之间不管是出于任何缘由,都不可损毁灵脉,这是各族禁忌。一旦长老殿发现了是我们所为,那宗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万化真君沉声叮嘱道。 “嗯。师叔,若是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先回太灵山巩固境界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先且去福地吧!”万化说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师叔好意,我心领了。” “去吧,想来你是想去灵衍宗,拜会一下好友孟子安了,老夫对外说你已在福地中闭关巩固修为了。”万化打趣了一声。 “多谢师叔!”曹魏拱手说道。 “不过在你这元婴庆典上,可需广邀崇吾域同道前来?”万化问道。 “不必了,这种事情又有何好庆祝的?崇吾域之中的元婴道友左右也无非是那些人罢了。还有贵霆还有贵梦他们该退的都退下来,曹家金丹修士从此不履任宗门高层职务!”曹魏缓声说道。 “好。此事老夫来处理,不过尚需些许时日,眼下宗门中合适的金丹弟子并不多。”万化轻点了下头。 “师叔安排便是了,我最后处理下手头上的一些琐事,再去灵衍宗。”曹魏说道。 言语之间,两人已回到了青霞宗。 …… …… ps:今天晚上事情比较多,回来的晚,只写了一章,不好意思。还有推荐一下读者写的书《曹操修仙传:从凡人墨府开始》,凡人同人,有兴趣的看看。 (本章完) 454.第448章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第448章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万化两百二十二年,春分燕来,杨柳开,满园春色。 南疆百莽山脉,天还未亮。 在苍山坊市外围的一座青山小院门前,忽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只见一位老者抓着门前铜扣子猛敲着木门,高喊道:“子都,子都!” “来了。”院内传来了一声回应。 一个盘着发髻的少年放下了手中的一卷符书,站起身来,从青铜衣架上取过了大氅披在了身上,缓步走了出去。 直至到了门前丈许处,他却止住了脚步,催动神念以及通过了门上的那一方小孔,确认来者身份。 当少年见到来人是隔壁的陆老头这位同为植夫的熟人后,他方才穿过了自己所布下的阵法禁制。 当然少年年纪轻,法力浅薄,所布禁制并不是什么威力绝伦的大阵,所起的仅仅是个警戒作用罢了。 在苍山坊市附近左右不过一二十里地,虽然安全无虞,可指不定哪一天有些昏了头的劫修上门来。 而这阵法虽无法御敌于外,但一旦有来犯者,此阵被激发后便会传出雷霆巨响,从而在第一时间内引起坊市中的巡逻士兵的注意,为自己求得最大的生还机会。 少年李子都也不是不想布下如苍山坊市一般的护山大阵,奈何自己身为植夫,纵然一口气打理三十亩灵田,每日操劳足足六个时辰,但一个月也才赚得六百余枚下品灵石而已。 “陆叔当下才寅时三刻,离上工还有些时辰,您老人家怎起得这般早?”李子都打开了木门,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你我就这样子在门外干站着说话?老头子可是给你带来了天大好消息,或许能让你省下数年苦修的时间,伱确定不让我进去?”陆老头笑问道。 闻言,夜色中的少年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便舒展开来,侧身相迎道:“陆叔这是说哪的话?这山中夜深霜重,快快进门,喝杯热茶暖暖身。” 入院后,陆老头打量了下李子都,笑骂道:“你小子慢慢吞吞的还知道外头霜寒,想必又躲在门后看清了人再开门吧?这年纪轻轻,却活得像个小狐狸一样,不累吗?” 闻言,李子都轻摇了下头,笑道:“陆叔可真是说笑了,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子也不确定万一刚才有人装作您老人家的声音或是戴了人皮面具呢,总归要确认了身份才好!” 言语之间,他将老者迎进了大厅内,奉上了一碗温姜茶。 李子都身为植夫,又只是炼气期修为,他住的这座院子不大,没有似那些宫殿阁楼般恢弘大气、珠光宝气。 可总归是修士的落身之地,屋内并不简陋,颇有清幽之感! 陆老头捧着碗喝了一口,而后缓声说道:“这里是苍山坊市,那些劫修还不敢在此作乱!我老人家在这里待了三四十年了,就从没碰过这种事情!” 闻言,李子都轻笑了一声:“五年前,千里外的烈风坊市不就发生过一起了吗,小子也是有备无患,要是运气不好碰上了呢?” “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心思怎这般重!不过对于修士而言,这是个好习惯!”陆老头缓缓说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转而问道:“子都,这些年来你应该攒下了不少灵石了吧?” 一听此话,李子都眼中闪过一丝戒备之色,唉声叹气地说道:“陆叔,你觉得似我们这等植夫手头上能省下多少灵石?” “少装模作样了,你来苍山坊市也差不多五年了,一来就碰上了好运道,成了曹家名下的植夫,足足分得了二十亩灵田,每个月也有五百枚灵石吧?”陆老头缓声说道。 “四百二十枚,哪有五百枚那么多?陆叔,都说修行都是财侣法地,此话果然不假,修行除了耗损灵石外,余下的功法、法器、丹药哪一样不需要灵石?小子每月所得也不过这区区四百余枚灵石,又哪能剩下多少呢?”李子都叹了一声。 “就算两年没盈余,可在那三年前,你又一口气再加租了十亩,如此算来每个月应该有六百一十枚吧?除去了修行所需外,你这小子平时不喝不赌,在那天香楼里也没有个红粉知己,如此可又省下了一大笔销,你敢说手头上没剩下灵石?”陆老头笑问道。 “陆叔,您老人家乘夜而来,难道就问这个吗?”李子都叹道。 言语之间,他已然分出了数缕神念,一缕探入了储物袋中,一缕绕上了贴在臂上的火球符,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见此,陆老头轻笑了一声,低声说道: “好了,不逗你了,瞧你紧张的浑身肌肉都紧绷了。子都,你还是太年轻了,下次记得外松内紧,需不动声色,而后发如崩弦,不留余地给自己,也不留余地给他人,务求一击必杀。若是不中,便抽身急退,不可有半分恋战之心,退回坊市之中寻求庇护!这是百莽山坊市的生存之道,我等低阶修士要适应此间规则,再加以利用,争取自身所能得到的最大利益!” “多谢陆叔指点!”少年颔首说道。 不过在他道谢之时,仍没有半点放松。 见此,陆老头也不怪罪,只是悠悠地又问了一声:“子都,你应是三灵根资质吧?” 一听此话,李子都沉默了数息,最后轻点了下头:“小子的确是三灵根资质,可惜出身低微,消息不灵通。先前都是在世俗中修行,五年前方才从得知了百莽山脉乃是修士修行之地,蹉跎了时间。” “可惜了,你当下应该已经二十四五了吧?这般大了,那青霞宗可不好进了,不然进了大宗,再加上你这般耐得住寂寞,想必十余载便能筑基!”陆老头叹声说道。 “陆叔,你看我还有机会吗?”李子都不禁追问了一声。 “你,没这机会了。那些大宗弟子入门最低的要求就是三灵根资质,但人家要的是那些孩童,最好是四五岁的,顶天了也不过超过八岁,你现在年纪太大了。”陆老头说完后又喝了一口姜茶,哈出了一股白气。 而后缓声说道:“上次老夫和牛家一位好友喝酒时,听对方说过那大宗弟子的种种待遇,直叫我分外眼红啊!” …… …… ps:这几章用散修视角写一下,顺便添个读者的龙套角色!! (本章完) 455.第449章 玄鸿老祖 第449章 玄鸿老祖 一听此话,李子都颇为好奇,问道:“陆叔,可否和我说说他们到底都有何待遇,也好让小子开开眼界!” “你也说修行是财侣法地。那些四五岁的孩童拜入大宗后,从小便有药浴打熬身体,拓宽经脉,直至到了十二岁后,方才开始修行。平日里,他们也就做一些打理药园,喂养灵兽的活计,不算什么苦活,也没什么危险,还能有大把的灵石拿,这可比我们整日泥头土脸好了不知多少喽!”陆老头叹道。 “这等活计的灵石能有多少?”李子都问道。 一听此话,陆老头瞪了对方一眼,恨声说道:“你说呢,那十几岁的毛孩子摆弄下药田,喂养下灵兽,一趟下来所化的时间不过一两个时辰,可拿到手的少说也有百八十枚灵石,我们一天下来劳作足足四个时辰,才得十四枚而已!” “差距竟这般之大!”李子都顿时睁大了眼睛,露出羡慕之色! “谁说不是呢?这还只是小头的,人家功法不缺,每隔一段时间还有筑基修士教导,不论是在修行还是在那些阵、符、丹、器等修行百艺的种种困惑,都能及时得到开导,比我们这些野路子少走了多少的弯路,省下了不知多少时间!更不用说人家入宗一二十年后,还能白白分得一枚筑基丹。” 说到此处,陆老头郁闷地将剩下的大半碗姜茶一口饮尽,而后恨声说道:“再来一碗!” 闻言,李子都提起了茶壶,给陆老头再倒了一碗,问道:“那筑基丹不是极其稀缺之物吗,大宗弟子何其之多,每个人都能白白分得一枚?上次坊中曹家所举办的拍卖会上,听闻区区一枚便拍出了二十万枚灵石的天价啊!” 现如今他一天六个时辰打理三十亩灵田,一个月下来赚得六百三十枚灵石。 除去了杂事所需的时间后,他一天便只剩下来五个时辰,为了自身修行,他便用打坐替代了睡眠,日日如此,年复一年,除非遇到了急事,否则少有断绝。 而这般修行所需的灵石,每月便需要三百九十枚上下,所剩下来的不过两百四十枚。 照理说,在这后面的三年时间里,李子都应该剩下七千两百枚灵石左右,可购买功丹药、符箓又是一笔笔不可避免的开销,以至于他现如今手头上只剩下了五千枚灵石而已。 幸好在世俗中,他有些机缘,侥幸得了一位散修遗物。 不过那散修也只是炼气期修士而言,在那储物袋内除了几本最为基础的五行修行功法,以及一剑一盾一符笔外,就只有一本符箓经书和几百枚下品灵石。 李子都也听其他修士说起过那天香楼,那里的美人个个那是才艺双绝。 可他从没去过,不是他自作清高,实在是因为囊中羞涩。 毕竟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去天香楼,单单打个茶围便需要数十枚灵石,若是想成为美人的入幕之宾,那得加钱。 这一趟下来,只怕没有个一两百枚灵石不行! 一听到这个消息,李子都便彻底绝了这个心思了。 在他看来那么多灵石,只为了那么一哆嗦一个冷颤,自己还累得慌,实在是太不值得! “二十万枚灵石而已,换成上品灵石也不过两枚!要是真的是稀缺之物,也不会这般不值钱!当时你要是肯从了李大姐,这几年应该也能攒下三五万枚灵石了。要是多伺候几个,只怕二十万枚也有了。伱小子还是太年轻了,这种事情做上几年,后面换个坊市修行,谁能知道你的过往啊!到时候凭着你所学,趁机勾搭个筑基大族的女儿家,让她食髓知味,离你不得,从此做个乘龙快婿,岂不美哉?”陆老头轻笑了一声。 “陆叔别说了!”李子都轻道了一声。 若他肯放下心中的包袱,住进坊中那些七八十岁妇人的小院里,那日子就能一下子改善不少。 特别是这陆叔口中的李大姐,对方虽是七八十岁,可因是修行缘故,依旧长得如四五十岁一般,房中也养着一些唇红齿白的少年。平日在外,二者之间都是好姐姐、好儿子这般互称,可私下无人之时,那都是一声又一声的好哥哥、好妹妹。 而对方也时常从其他好姐妹手里交换少年,换一换口味! 对此,李子都也曾心动过。 当时他都已经快敲门了,却听到了屋内传来了好些妇人的浪荡笑声,又夹杂着一个少年从高亢到惨叫的声响,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痛苦! 在那犹如魔音贯耳的声浪中,他缓缓地放下了门前的兽首铜扣,悄然退了出去,从此便安心在田地劳作了。 “朽木不可雕也!老夫现在要是还似你这般年纪,又生得唇红齿白,早就去寻那李大姐了。那些及笄少女可比不得对方有滋有味啊!”陆老头轻摇了下头。 “陆叔,不早了,我要准备一下,卯时就该下田了。”李子都轻道了一声。 这几年,他都是卯时出工,中间午时休息一个时辰,而后酉时收工,回到自家院子后整理一下,便秉烛夜读小半个时辰,再吐纳灵气炼化法力。 在别人喝酒吃肉、高谈阔论之时,他在修行。 在别人风雪月、软香温玉之时,他还在修行! 这日子过得无聊无趣,但又有几分充足。 特别是近来,他凭着所得的那本符箓经书,在这几年时间里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来,快要达到初窥门径了。 届时他若是成了符师,那日子就不用过得这般拮据了。 “下什么田?老夫就知道你这小子不知道坊市里的好消息,前几日都传疯了!”陆老头轻哼了一声。 闻言,李子都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陆叔,你说有什么好事,能轮得上我们这些散修?” “此次可不一定了。你现在所耕种的灵田是谁家的?”陆老头笑了起来。 “听闻是土地拥有权是青霞宗,不过使用权是曹家!”李子都轻道了一声。 “那就是了,听说前些日子曹家玄鸿老祖结婴了,我们这些在曹家名下的植夫,在今天春分都能去坊中雅韵楼里领取主家赏钱了。凡是工作满一年,在三年以下的能多领一个月的月钱,满五年的可领三个月外加一瓶黄芽丹,十年的是五个月的月钱和两瓶黄芽丹,十五年的是七个月和四瓶黄芽丹,封顶是一年的月钱和七瓶黄芽丹。你小子每个月的月钱六百三十枚灵石,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好事?”陆老头笑道。 “当真!”李子都顿时喜从心中来。 这一粒黄芽丹当下的价格可足足高达四十五枚下品灵石。 一瓶十枚便是四百五十枚灵石。 而他三个月的月钱,便是一千八百九十枚下品灵石。 二者相加便足足两千三百四十枚灵石,差不多抵得上他近半积蓄了,真是凭空降下了一笔天大的横财! “岂能有假,人家玄鸿老祖结婴,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真君啊!百莽山脉中所有坊市店铺从今日起的物价,可都打五折,足足持续七天时间。老夫在曹家做了足足三十年时间,前两次没遇到,这次可算是碰到了好时候了,足足多了一年的月钱,五千余枚灵石啊,不知可以去天香楼快活多少次。早知道老夫平时就该多种几亩灵田了!”陆老头懊悔道。 平日里,他只打理二十亩灵田,一月所得四百二十枚下品灵石,比李子都要少了一半之久。 “陆叔,你说前两次?”李子都疑问道。 闻言,陆老头顿时抚须轻道:“你是不知道,在三十年前青霞宗无咎真君结婴,二十五年前又出了一位秉正真君,当时也是普天共庆。这次可算是轮到我们了!” 而这时李子都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问道:“陆叔,单单苍山坊市附近的三四千亩灵田都在曹家名下,我等植夫可足足有一两百号人,十年工龄的不再少数,这般赏赐下来,少说也要六七十万枚灵石,那玄鸿真君舍得?” “你管人家真君舍不舍得,我们有钱拿就是了。今日我们领了赏钱,老夫领你去开开荤。”陆老头咧嘴笑道。 而后他低声说道:“你小子是不知道那天香楼的新来几个,特别是那碧琴,纤纤碧手拨弄得一手好琴声,听说可厉害得很!” (本章完) 456.第450章 曹家近况 第450章 曹家近况 在南疆百莽山脉为玄鸿真君而普天同庆之时,远在十余万里外的青霞宗百竹峰曹家祖屋大宅里却传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我的钱啊!” 只见在那厅中,一个身段玲珑有致的美妇人却活像个疯子一般又叫又跳,双手狂乱地抓着头发。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手指掐得飞快,而后一个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双眼无神道:“我的钱啊,这老祖庆典的开销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啊……” 在其喃喃自语之时,曹公倬缓步走来,居高临下俯瞰对方,沉声说道:“光岫,看你现在这模样成何体统,还不起来!” “没了,都没了,呵呵……嘿嘿……”美妇人似哭又笑,已然神游物外了一般。 “文苓,还不将你祖母从地上拖起来。”曹公倬吩咐道。 言罢,他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随手取过了桌上的茶杯,不急不缓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 而另一边,一个少女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她端起了手边的果盘,走到了那美妇人身边蹲了下来,嘴里还似松鼠般不停地磕着松子。 她一边磕着,一边说道:“祖母,别小孩子气了,这是族里的钱,不是你的!” 此话一落,美妇人失神涣散的双眼顿时聚实了起来,一下子挺身坐起,闷着一口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我的,都是我的钱!”美妇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文苓啊,伱是不知道这次为老祖元婴大庆,祖母了多少的灵石啊!”美妇人从袖中取出了一方手帕,掩面哭泣了起来。 然而她哭哭啼啼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过来安慰,借着手帕掩饰偷偷地瞄了一眼,曹文苓仍不停地磕着松子,曹公倬则是从容有度地品着茶。 一见此景,曹光岫一下子把手帕塞进了衣袖里,没有半滴眼泪的俏脸,便一下子冷了起来。 她直愣愣地伸出了一根纤纤玉指,用力地按在了少女的脑门壳上,轻哼了一声:“你这遭了心的窝心货,白叫祖母疼你那么多年了,早知就该把你嫁出门去,省得见了烦心。我看柳家的那小子就对你挺有意思的,过些时候挑个好日子就把你嫁过去。” “曾祖,你管管你女儿。前些日子,老祖宗可是说了要按族中双灵根资质的待遇培养我的,双灵根资质的族人会外嫁吗?”曹文苓喊道。 “不会,从此婚姻嫁娶皆由你自己做主!”曹公倬缓声说道。 “听到了吗,我的好祖母。”曹文苓一副小人得志地笑道。 “拔根鸡毛当令箭,老娘不管你了。”美妇人曹光岫横眉怒道。 言罢,她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虎虎生风地走到了主位上,单手五指抓起了茶杯杯口,似好汉般猛灌了下去。 一口气连喝了五杯茶水后,她怒声说道:“这次老娘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我……” 言语之间,她作势便欲将手中的茶杯砸个粉碎。 只不过当曹光岫高抬起手之时,一旁的曹文苓不急不缓地说道:“我的好祖母,你手上的是陈家所产的青灵芝金钟杯,价格也不贵,一只就十枚中品灵石而已,砸啊,你砸啊!” 然而此刻,那茶杯已然从曹光岫手中脱手而出,眼看着都快要砸落到了地上。 这时,曹光岫脸色赫然一变,急忙催动神念,硬生生地将其接住。 见茶杯保住了以后,她这才大松了一口气,但却如翻书般又变了一张脸,从齿缝里挤出了话来:“文苓,你出息了啊,舍得买那么贵的茶杯的,泥烧出来的东西,十枚中品灵石啊,他们陈家抢钱也不是这样子抢的。你还一下子买了十几套,今天老娘要不把你吊起来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了,老娘我就跟你姓!” 说着,她便撸起袖子,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捆绳子来。 “老夫吩咐的,买的贵一些,也省的你每天乱摔东西。”曹公倬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光岫将手中的绳子扔上了房梁,打了个结,哭喊道:“一个杯子就十枚中品灵石,一套下来岂不是要一枚上品灵石了。女儿不管,这十几套茶具一定要退,钱要全部拿回来,要不然您老人家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说着,她便将拉来了一把椅子站了上去,整个脑袋伸进了绳圈里面。 “文苓,上去把椅子扯了,来年你给你祖母上三炷香。不过老夫看她这样子,只怕也舍不得三炷香,往后祭拜的时候一炷香就够了。”曹公倬缓声说道。 闻言,曹文苓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干果盘,兴冲冲地上去一脚就把椅子踢翻在地。 正当曹光岫双脚在半空中乱蹬之时,曹贵狰缓步走了进来,而后笑问道:“光岫,你这是又在做什么,觉得自己脖子还不够长吗?” 一见来人,曹公倬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公倬拜见小叔。” “拜见小叔祖!”曹文苓乖巧地喊道。 “免礼了,公倬前些时候我给你的好东西学得如何了?走,小叔带你一起去实践实践,我们先从青幽江畔二十三座边城里的舒春园开始,先一座座地杀过去,后面再访遍西域七宗诸城一百零八座极乐楼,再转道去中州七十二间玉兰馆接着逍遥几日,然后去北地那二十七处金玉台,最后跨海而行,到东洲三十座凝烟阁,杀得她们丢盔卸甲,人仰马翻。”曹贵狰意气风发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公倬还没有回应,那挂在房梁上的曹光岫便一把扯断了绳套,怒声说道:“不行!” “公倬啊,怎么现在还被女儿管着呢,要是没有私房钱,那此行开销小叔全包了就是了。”曹贵狰打趣道。 “哎呀,我的小祖宗啊,族里美人那么多,您有好茶不喝,又何必喝那些刷锅水呢?谁晓得一个杯子多少人喝过了,水垢也不知道积了多厚了,您不闹心?就算您不闹心,可在那舒春园里,喝杯茶就要六十枚中品灵石,您要是胃口好一下子多喝了几杯,那一夜下来没个两三百枚可不成啊!”曹光岫捶胸顿足道。 说着,她翻手取出了个算盘,甩了一下,便拨弄起算珠子来:“晚辈给您算笔账,您要是和我爹一起,两个人一次叫上三个,那就得一百八十枚中品灵石……” “等等,什么叫两个人一次叫上三个?你这是在……侮……辱……我!我从来都是一口气打十个的!”曹贵狰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那算十一个!”曹光岫一副了无生趣地说道。 此话刚落,曹公倬轻咳了一声。 然而曹光岫却一下子瞪了过去,满眼杀气地问道:“父亲,您老人家莫不是也想一口气打十个,娘亲知道吗?” “咳咳……没有,老夫一个也不找,别和你娘说。”曹公倬一边用力地锤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猛摇着手表示否认。 “这般惧内,我可怜的曾祖啊。”曹文苓摇头晃脑地走出了厅。 “你这小孩子懂什么,老夫和你曾祖母那叫相敬如宾,恩爱有加。”曹公倬喊道。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长长的“啧啧啧……” “不成体统,实在是不成体统!光岫,好好管管你孙女。”曹公倬拍着扶手喊道。 闻言,曹光岫用眼角余光瞥了父亲一眼,而后冷笑道:“您老人家先别急着转移话题啊。女儿就当你没有在外招蜂引蝶。” 言及于此,她笑靥如地朝着曹贵狰说道:“小祖宗啊,您看一下子找十个,那一天就得六枚上品灵石,那二十三间舒春园,一百零八座极乐楼,七十二间玉兰馆,二十七处金玉台,三十六座凝烟阁,那这一趟走下来……” 言语之间,她手指拨得飞快,打得算盘珠子滴溜溜地直转,发出一声声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 待拨了最后一颗,曹光岫眯起了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崇吾域有名的风雪月之地可算是走遍了,一共是两百六十六处,费是一千五百九十六枚上品灵石,都能买到两具筑基后期大妖尸身了。这还是不算您给她们的赏钱咧。小祖宗,现在族中一年收入你猜是多少?” “这……”曹贵狰支支吾吾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感觉到眼前曹家主事人曹光岫的气势越来越可怕,明明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却好似金丹期一般。 见此,曹光岫抓着算盘抖了一下,将算盘珠子尽归原位,而后又低头拨弄了起来。 “今年只是刚开春,各地的账还没全报上来,我们就先不算今年了。去年一年族里的灵田、药田、兽山、商铺以及酒业方面的营收全都加起来,也才四十七万五千零八十一枚上品灵石,扣去上缴宗门的两成,再把零头抹去,也才剩下三十八万枚。” 说着,她抬起头来瞄了一眼,笑道:“小祖宗,您别站着啊,快快请坐!” 闻言,曹贵狰缓缓地坐在了曹公哲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用眼神疯狂地交流了起来。 “二位长辈,族中一年收入三十八万枚灵石很多是不是?”曹光岫轻声问道。 曹公倬低头喝茶,不言不语,而曹贵狰缓声说道:“咳咳,应该算是不少了吧!” 闻言,曹光岫笑得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继续说道:“那晚辈再给您二位算一笔账,这几年开始老祖所在的太灵山蕴养,每年需要投入十二万枚上品灵石,还有贵梦、贵霆、贵华三位长辈的灵山洞府也各需八万枚,这一下子可就去了三十六万,剩下两万而已了。现如今族中筑基修士三百九十七人,炼气修士一千八百五十七人,是或不是?” 不待两人回应,她便幽幽说道:“当下族中培养族人便是四灵根资质的,也几乎都是按照三灵根资质的待遇来,修行所需的可不止灵石,还有那辅助修行的丹药、符箓、灵酒等等。” “这炼气期的后辈每人每天平均就得四十枚下品灵石。去年这一年下来,在这一块的销在两千七百二十七枚上品灵石。我们在内的三百九十七个筑基修士,虽然有宗门方面的俸禄,还有自己炼制些布阵器物、寻常法器以及丹药作为补贴,可族里每年也要多支出近三千枚上品灵石。这一下子便少了将近五千七百枚上品灵石。” “还有族地以及在外各个坊市里雇佣的散修植夫,现如今是两千八百五十七人,大部分人每个月要领四百二十枚下品灵石的月钱,少数的是八百四十枚,这新来的和那些做了十几年以上的工钱还不一样。我们姑且算他每人每个月五百枚下品灵石,那在这一块又要支出一千七百枚上品灵石。” 说到此处,曹光岫从袖中掏出了手帕,捂着口鼻,有声无泪地哭泣道: “唉,这里扣一下,那里又减一些,这一下子我就少了足足七千四百枚上品灵石,我们凑个整,就权当是八千了,那所剩就只有一万两千枚上品灵石啊。还有这次老祖庆典也要支出一两千枚上品灵石,族里账上可就只剩下一万出头了。” “小祖宗,您这一趟风雪月下来,要是个一两千枚上品灵石,那我们可就要砸锅卖铁了。” 闻言,曹公倬轻咳了一声:“女儿,族里每年都能剩下一万枚上品灵石,还有我们这些筑基修士时不时地在外猎杀几头筑基妖物,账目上不应该那么少吧?” “别拆我台!”曹光岫怒视道。 而后她笑道:“小祖宗,您老人家要不就待在宗门家族里面,这次就不要出去了吧?” 闻言,曹贵狰轻摇了下头,而后极为自得地说道:“光岫,你算错了一点,那便是我去这些风雪月之地,从来都不需要半枚灵石。” “什么?”曹公倬与曹光岫父女两人惊问。 见此,曹贵狰缓缓起身,仰首大笑朝外走去:“平生自顾风流也枉然,道尽了寂寞,不知与何人诉!” “女儿,为父去安慰一下你小叔祖。小叔,等等侄儿!”曹公倬喊道。 言罢,他便三步当做两步追了上去。 待追上后,曹公倬传音沉声说道:“小叔,老祖初入元婴,境界只怕还未巩固,当下必受各方瞩目,而你修为还未到筑基后期,若是去了西域的九渊天涧,届时那些老怪十有八九会以你作筏,扰了老祖清修,你可去不得啊!” 闻言,曹贵狰眉头微皱了一下,而后方才轻点了下头。 (本章完) 457.第451章 接掌灵衍宗 第451章 接掌灵衍宗 见这位小叔能将话给听进去,曹公倬这才放心了下来。 “既然不能踏遍崇吾域的山山水水,那本公子也只能勉强去合欢宗一趟了。”曹贵狰叹了一声。 而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开口说道:“公倬你可别多想,小叔并不是那种娇奢淫欲、好色成性之辈,去合欢宗只为了拜访下左安兄长,也好将父亲结婴的大好消息告诉他。” 言罢,他便摆了摆手以作道别,便剑光透体而出,飘然而起,疾驰而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只不过在离去前,他传音说道:“公倬,既然我去不得,那你这边和族中几个筑基后期的子弟商量一番,看他们是否愿意冒险去九渊天涧一趟。” 闻言,曹公倬轻点了下头,并未传音回应。 曹魏这位元婴老祖乃是在九渊天涧中后天觉醒句芒血脉,此事身为族中筑基后期修士自然有所耳闻。 眼下九渊天涧又有开启的迹象,族中早有几位筑基后期修士跃跃欲试了,若能在天涧之中觅得这血脉觉醒的机缘,那他们结丹起码多了好几成把握,这可比什么天火雪灵液等辅助结丹之物要好多了。 而当曹贵狰远去之后,在途中仍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可他眼底却是平静异常,暗中思量道:“父亲乃是在九渊天涧中觉醒了句芒血脉,其中必有机缘。可惜了当下父亲刚突破元婴,招惹来各方的注意。眼下父亲就只剩下我一个儿子还未结丹,目标实在是太过显眼了。唉,有个这样的老爹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思量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面玉镜,左摇右晃地对着自己照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曹贵狰放下了玉镜,却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模样:“本公子虽已年过三十,却还是这般俊朗不凡。如今父亲又结婴了,多了个真君亲子的身份。唉,模样生得好,身份又贵重,修为也不差,本钱更不小,也难怪那些美人蜂蝶般全都扑过来,推都推不掉,可真叫本公子烦恼啊!” 言语之间,几道娇媚无骨的笑语声传来:“狰哥,狰哥哥……” 曹贵狰沿声寻去,只见在数里外的一座青山,山巅处有一座轻纱帷幔笼罩的云台,隐约可见几道倩影。 山风吹拂,那轻纱飘然,偶然瞥见有个梳着高髻的女子,躺在了台上铺就的锦毯上,露出了双肩,而一个青丝披散的女子俯在身后。 只见那紫华、紫薇姐妹两人云鬓厮磨,双目迷离。 “狰哥,看你浪荡模样还有遁行方向,莫不是又要去合欢宗寻相好的了?” “应是厌了我们姐妹了吧?” “这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姐姐,伱说是不是这个理?” “唉,莫不是嫌弃我们姐妹人老珠黄了吧?” “可惜了今日妹妹还邀了月秀、静雯、宝盈、素明、婉瑜、秋明、月云十几位姐妹过来论道呢?” 闻言,曹贵狰轻哼了一声,从半空中陡然落下,站在了云台外,轻咳了一声:“紫华、紫薇,既然是相互论道,那可不能缺了本公子。” “呦,你不去找相好了啊?”在云台内的姐妹嗤笑了起来。 “竟敢编排本公子,看来是又不老实了。”曹贵狰拨开了帷幔,走了进去。 …… …… 另一边,曹公倬转身回到了祖屋之中,只见曹光岫坐在堂中靠椅上,一手捂着额头,露出了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 “怎么,难不成族中还有什么难事?”曹公倬问道。 眼下族中的长辈,不管是曹魏这位元婴老祖,又或者是曹贵梦等三位真人,说起来他们都没有心思去打理族中事务,因此这部分的责任便落到了他这些‘公’字辈的筑基修士身上。 不过有高阶修士作为靠山,族中的这些生意自然是一路畅通,没有哪一家敢在暗中为难。 “没什么,老祖都已经结婴了,族中哪还有什么难事可言?只不过女儿有一事不解,小叔祖上青楼当真不要钱吗,那些女子图什么啊,这不是犯……”曹光岫疑惑道。 “贱?”曹公倬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曹光岫轻点了下头。 见此,曹公倬不禁嗤笑了一声,而后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拿起了茶盖缓缓地沏起了茶。 待抿了一小口后,他眉头微皱了一下,叹道:“这雀舌茶果然是远不如雾隐茶。” 说罢,他又喝了一口,而后拿起了桌上的茯苓糕吃了一小口,慢嚼细咽地吃了下去,随后又喝了一小口茶,接着吃了一小口糕点。 只是突然之间,他顿感身前多了一道黑影,便抬起头来,见自家女儿冷黑着一张俏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一见此景,曹公倬不禁强笑了一声:“这糕点还不错啊!” 此话一落,曹光岫猛然一手掐住了曹公倬的双颊,用力一按,而后从茶案上抓起了一把茯苓糕硬塞进嘴中,随后又抢过了茶杯,将剩下的大半杯茶水灌了进去。 做完此事后,她便如风一般飘然回旋坐回了原位上,露出了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来,笑问道:“父亲,可吃饱喝足了?” 曹公倬顾不得回话,急得用手猛锤自己胸口,强行将卡在咽喉中的糕点给咽了下去,而后大口地呼吸了起来。 “父亲,还要再吃些糕点吗?”曹光岫轻声问道。 “不必了!”曹公倬连连摇手。 “那可给女儿解惑吗?”曹光岫双唇一抿,双颊上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闻言,曹公倬缓声说道:“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为父明白你是看不上那些女子,可女儿你打小便生活在族中,衣食住行也好,灵石丹药等一切修行所需也罢,从未有短缺过。不过这世上多得是世俗凡人出身的修士,她们一来绝大多数灵根不佳,二来也无长辈庇护,一切便只能全靠自己努力了,因此修行阴阳交合之法也不失为一条捷径,人总要先活下去才能说其他的,修士也总归要有足够的资源,这是一样的道理,谈不上是自甘堕落又或者是生性浪荡。”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你或许觉得合欢宗的存在是对那些坤修的压迫。不过这行业自古有之,为何会屡禁不绝?” “无非是此间存在着天大的利益。”曹光岫缓声说道。 闻言,曹公倬轻点了下头: “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它有需求啊,生存繁衍之道是所有生灵的本能,所谓法律道德只能起到一定的约束,做不到根绝。若没有合欢宗把持着行业,将局面控制在彼此之间都能接受的范围内,那我们青霞宗也要分出一些精力去整治这方面所带来的种种不安定的因素。” “这倒是如此,有利益自然有修士甘冒风险。纵然是族中修士平日修行资源不缺,可有的人仍不满足,暗中上下其手,贪墨了不少。”曹光岫轻点了下头。 一听此话,曹公倬缓声问道:“此事可有报与霆叔祖,他老人家怎么说?” 现如今曹家主要还是曹贵梦、曹贵霆、曹华贵姐弟三人轮值,每人一甲子的时间,余下的两人不是在修行,就是外出游历。 不过就算轮到了,他们也不去过问族中具体事务。 只有涉及到一些较为严重的事情时,族中主事人才会去向他们请示。 “事关族中几位‘公’字辈的筑基长辈,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要去向霆叔祖请示一番了。他老人家说了,若是贪墨的是族中的财物,由族中论处,若是涉及到宗门方面,一律由门规处置。要是父亲来管事,你那些同辈的兄弟姐妹也不敢说什么。他们啊,可不服女儿我这个妇道人家。不过某个人平日总说宗门事务繁忙,却也能抽出时间去舒春园风流快活,可别是狐假虎威,借着家族的名头逼迫别人就范啊!”曹光岫冷笑了一声。 “咳咳,女儿你这可是想差了。为父去青幽江诸城,全都是为了公事,从未去过那什么的舒春园。况且也不是什么修士都能成为舒春园里的那些美人的入幕之宾,对方若是不愿意,那些修士可不敢用强!还有阴阳和合乃是大道,你莫用世俗眼光看待。那些乾修虽耗损精元,可经对方那双修之法运转一遭,所化作的法力双方各得一半,也算是各取所需了。”曹公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拍了下脑袋,恍然说道:“掌门那边交代的事情,为父还未去做,可拖慢不得!” 言罢,他快步走出了祖屋,飞出百竹峰。 …… …… 而就在数日前,远在北地灵衍宗的传送法阵白蒙蒙的灵光闪耀,而在阵法之外已然站着二十余位金丹修士,在其身边,各竖着一副大红棺木。 在那朦朦光华之中,传出了一道笑语声:“离宗数百载,想不到孟某也有回来的一天,林前辈倒是苍老了许多啊!” 言语间,只见一个青衫中年修士,肩头横扛着一副大红棺材从阵法中走了出来。 一见到来人,灵衍宗诸位真人尽皆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老祖。” 曹魏所化的孟子安扫视了下在场的这二十余位金丹修士,缓声问道:“宗门至今怎就剩了二十七位金丹修士了?还都是些新面孔!我记得在数百年前,门中不是还有四十五位吗?林前辈,这是为何?” “回老祖,四十八年前四海殿开启,宗门九位金丹后期真人全都陨落其中,无人幸免。”林青乾硬着头皮说道。 “那也断然不至于这般青黄不接吧?你们这二十七个金丹修士,哪几个是林、陈、赵、周、钱、王、郑七家的,可否出来让本君看一下?”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罢,他当即又轻摇了下头,叹道:“如此倒也麻烦,汝等之中有几个不是出身七家之中的?” 此话一落,队列之中当即走出了三人,浑身上下尽皆萦绕着滚滚尸气。 “弟子俞天璋、饶盈、管华倩,拜见老祖。” 这三位金丹之中,那唯一的乾修看似中年模样,生的一张干瘦脸,身材高瘦如竹竿,而另外两位坤修虽然身段玲珑有致,可却是一脸的苍白之色,肤色死白无光。 而再加上三人所穿的衣裳,又是偏向于麻衣,活脱脱像是刚从灵堂棺木中爬起来的一样。 不过曹魏却是好生打量了下三人,特别是在那两位坤修身上瞄了许久,而后叹道:“想要俏,一身孝,果然不假啊!” “多谢老祖夸奖!”那饶盈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一晃便出现在对方面前,笑道:“倒是识得几分时务,也难怪能从凡俗出身一路修行至此。” 言罢,他便扛着棺木从这二十七位金丹修士中走过。 直至跨过了门槛后,曹魏站在了门外缓声说道:“既然元灵老祖将宗门交予我,那从此便由我做主,有不服气的都给本君忍着,明白了吗?” 元灵乃是灵衍大修士的道号,如今他卸去了灵衍宗老祖之位,从此便恢复了这个旧称。 而他孟子安,便是当代的灵衍真君! “弟子不敢!”灵衍宗诸多金丹急忙躬身说道。 话语之间,曹魏已然飞远,直至飞至不远处的一座灵山中,翻手取出了一枚令牌,从中激发出了一道灵光朝前激射而去。 只见前方白雾散去,露出了一条水火交融的大道来,曹魏径直朝前大步走去。 十余息后,只见他从一处山洞中走出,来到了悬崖边上,而前方是连绵蜿蜒的崇山峻岭。 见此,他凌空飞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片刻过后,曹魏遁行到了两座黑山上空,俯瞰着山谷之处,感受着其中所蕴含的精纯之至的阴煞怨气,便不禁笑了一声:“这般阴煞怨气,不愧是天斩煞地势。” 言语之间,他飘然落下,而后来到了谷中一座祭台前,踩着石阶不急不缓地走了上去。 (本章完) 458.第452章 心形 第452章 心形 曹魏肩扛棺木,脚踏石阶,缓登行高,直至祭台之上。 “嘭”的一声。 大红棺木竖落在地,伴随着一道长而刺耳的咯吱响声,只见数根利爪从棺缝中伸出,从中探出了一只满是金色毛发的兽臂。 下一刻,棺盖轰然落地。 另一位曹魏从棺内迈步而出,他左右轻扭了下脖子,轻吐了一口浊气。 而后他伸手搭在了站在身边的化身肩膀上,不禁叹了一声:“子安啊,你这样不行啊,一来就想勾搭宗门里的小辈,这可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只不过那化身却瞥了曹魏一眼,冷笑了一声:“本君对那些坤修没兴趣。” 一听此话,曹魏不禁将手缩了回来,后退了半步:“你可别乱来啊!” “本君也对你没兴趣!”化身孟子安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曹魏眉头紧皱道:“男女都不要,那伱对什么有兴趣?” “准确来说,本君对你们人族没兴趣,倒是那两具夜叉就不错。”化身孟子安摸了摸下巴,而后眼放精光。 瞬息间,他从一副冷淡模样变得兴致勃勃了起来,伸手凭空比划了起来:“本尊,你看那两具夜叉的身材,曲线玲珑有致不说,特别是生着那张厌世苍白的俏脸。” 言及于此,他不禁张口‘啊’了一声,浑身发抖了起来,紧握着双手,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之意地呻吟道:“不行了,我要沦陷了。” 见此,曹魏不禁又后退了好几步,眉头紧皱道:“我想你大抵是病了!” 此话刚落,那化身孟子安朝后仰头,直愣愣地倒下,在了祭台上翻来滚去。 忽然他撑起了身子,一手朝着曹魏所在抓去,叫喊道:“本尊,我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往后余生,你还是忘了我吧,就让我在灵衍宗中孤独地了此残生去吧。” 话刚一说完,他猛然喷了一大口血,顿时面如金纸,气息萎靡了下来。 紧接着化身孟子安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而后摇摇晃晃地朝着曹魏走去,一个踉跄跌入了对方的怀中。 只见那孟子安一手搂着曹魏的脖子,另一只手抓过了曹魏的虎爪搭在了自己腰间。 做完此事后,他顿时仰头而下:“咳咳,我……我恐怕是不行了。只求临死前,曹兄能答应小弟一个请求!” 说着,孟子安忽然间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猛然朝着自己的腰腹处插去。 铿锵一声,染血的匕首落地。 而后他用手紧紧地捂着伤口处,一边咳着黑血说道:“本尊,小弟是赵国临水郡林家人士,此次出来至今已有两年未曾回去了,十余日前,家中妻女寄来一封书信……” 不待说完,曹魏便一手捂在了这家伙的双眼上,泣声叹道:“贤弟,汝死后,汝妻女吾养之,汝勿虑也!” 此话刚落,孟子安一下子挣脱出了曹魏的怀抱,捏着兰指,轻呸了一声:“本尊,不是‘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吗?看来是小弟啊,所托非人了!” “玩够了吗?莫让他人看笑话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孟子安左顾右瞧,疑声问道:“哪有人在?” 此话刚落,只见在祭台中的一张蒲团上陡然飞出了数道白蒙蒙的烟气,化作了五位身形虚幻,白发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 而这五人的相貌皆与灵衍大修士一模一样,只不过神色或喜、或怒、或思、或忧、或恐,诸般变化不定。 “玄鸿你来了!”五位老者异口同声道。 闻言,曹魏盘坐而下,与之对视。 过了片刻后,他不禁叹了一声,问道:“前辈,功败垂成,如此值得吗?” 一听此话,五人齐声问道:“玄鸿何出此言?” 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心神所蕴‘喜、怒、思、忧、恐’尽在此地,无‘心’形可寄托。看来前辈失了五脏宝石,破而又立,却差了最后临门一脚,只凝出了肺、肝、脾、肾四形,这太阴炼形之法到头来也只修成了一半,着实可惜!” “不可惜!老夫心中有愧,修为不得寸进,蹉跎了近千载。如今一朝挣脱了束缚,应是可喜可贺!”五人齐笑道。 “是吗?”曹魏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缓声说道:“前辈若能修得太阴形,臻至完美,往后未必不能达到太阴道人那般层次,如今百里之行,却差了一步,结果犹如天渊之别啊!前辈寿元所剩已不足三百年,可有把握突破至化神境界?” “不足半成,甚至更低!”五人摇头说道。 言语之间,五人凝成了一体,身形由虚化实了起来。 只见灵衍大修士抚须笑道:“万事皆有因,万般皆是果,一切只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不过老夫也算是一命抵了吾儿一命,父子之情从此断去,再见便是陌路人!”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只是昔日老夫陷于魔障之中不可自拔,误杀了亲子不说,还残杀了诸多同门,更连累师尊为了点醒我而大耗心力,以至早逝。玄鸿,本来老夫闭关之前,早已为宜文等诸多弟子准备了不少自保之物,但却不料此次四海殿与以往完全不同,各族化神为一己私利,竟驱使金丹以为血祭,施展仪轨召唤大能修士跨界而来。” “我们没得选,他们也没得选!”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是啊,那些大乘尊者便是身在界外太虚之中,但在心念之间也能跨界击杀那些化神修士,他们没得选。可你也是亲身经历者,难不成心中真无半点怨言?”灵衍大修士叹道。 一听此话,曹魏闭上双眼,轻道:“忿怨是最无力的情感!凡是力不能及处,便是命!可晚辈不认命,活下来了。不过福祸相倚,若不是各族化神身受重伤,氏族也不会有破局的机会。” “玄鸿之所以答应老夫来灵衍宗,想必也是静待时机吧?等氏族修士一出世,玄鸿有氏族化神庇护,想必从此无忧了。”灵衍大修士缓声说道。 “无忧?求人不如求己,不必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曹魏神色平淡地说道。 闻言,灵衍叹道:“你这性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不过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老夫苦心孤诣千年之久,方才栽培出了宜文他们十三个看得过去的后辈,却几乎尽丧于四海殿中,只剩下子安一人苟全了性命,却躲不过天劫。” 在那四海殿中,灵衍宗明面上看似只损失了林宜文等九位金丹修士,但还有潜伏在暗处的四人之中,到头来也只活了孟子安一人下来。 可惜了,最后此人还是陨落在了天劫之下。 而就在此时,孟子安却一下子凑上前去,咧嘴笑道:“老祖,子安还在啊,不如将你心形归于我身?” 一听此话,那灵衍大修士笑问道:“玄鸿,这是你的意思?” “这家伙脑袋有问题,前辈不用搭理他!前辈舍五脏宝石,弃两千余年修为,以此了却了心中对丰山的愧疚之情,只留了一线生机在身,破而又立、向死而生,如此心志何其坚韧。前辈若是融于子安道友之身,他未必能将前辈这心神印记完全磨灭,但或许能借前辈之力挣脱晚辈的血契束缚。”曹魏神色淡淡地说道。 言及此处,他叹了一声:“届时晚辈纵然万般不愿,但也只能下狠手将此隐患除去。这一具元婴化身的损失,晚辈到时候自是找宗门偿还。” “玄鸿莫以为老夫留此手段钳制于你?”灵衍大修士问道。 “这般手段还钳制不了晚辈,想必前辈也明白!”曹魏轻声说道。 此话刚落,灵衍大修士轻挥了下手,袖起袖落间,这方灵壶福地天色忽然一下子暗了下来,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在阴风怒号之中,只见整方灵壶福地上空宛如被巨斧劈开一般,污浊的黄水倾泻而出。 灵衍大修士轻道:“老夫既然敢寻你过来,便不怕你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你是聪明人,想必也明白。今日让你见识一番我灵衍宗的底蕴,也好叫你熄了不该有的心思。” 此话刚落,只见在那宛如黄泉的悬天飞瀑之中,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峰从中缓缓浮现而出。 曹魏缓缓起身,站在祭台边上,沉默地凝望着那黄泉飞瀑与其中的黑山。 此山不过千余丈高,但在半山腰处的悬崖峭壁上飘荡着数千道白影,在那白影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棺椁。 只见那棺椁一半藏于崖穴之内,一半悬空在外。 见此,曹魏轻道了一声,问道:“通幽之法,地仙之穴?” 一听此话,灵衍大修士朗声笑问道:“怎么,难不成以为本宗《太阴炼形》当真缺了那最为精妙的通幽之法?云海那老小子叫你不要透露半个字,却不料本宗长辈早已寻得太阴道人遗留在下玄界中的一处洞府,从中补全了所缺!” “宗门底蕴尽在此山之中吧?”曹魏催动神念感受了下那数千道白影,其中竟有数十道散发着元婴层次的法力波动。 不过更令他忌惮的是,在那数千棺椁,隐约所外泄出来的煞气,凛然至极,显然在棺中藏匿着大凶之物。 曹魏所催动的神念碰触到峭壁最上方的一具棺木之时,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似乎被某种存在强行吞噬了一般。 见此,曹魏轻皱了下眉头,暗道了一声:“此棺之中的炼尸只怕不下于大修士。” 思绪之间,他会忽然想到了什么,恍然说道:“不愧是传承四万余载的大宗,仅仅所展露出来的底蕴便如此渊厚了。传闻贵宗灵衍祖师乃是一位化神修士,崖壁顶棺莫不是他的遗蜕?” “没错。”灵衍大修士轻点了下头。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也难怪前辈丝毫不担心了!不过此黑山才是攻伐之宝啊,若不是下玄界中的天地限制,数万载蕴养下来,此山只怕不止区区的上品灵宝层次吧?” “这是自然,我们灵衍宗祭炼了此物四万余载,早已达到了所能达到的极致,在族中,除了长老殿中少数从大荒神朝时期遗留下来的战舰与阵图能与之相媲美,其他的皆远远不能及!”灵衍大修士轻笑了一声。 言罢,他伸手朝前一摄,只见从黑山之中飞出了一团灰蒙蒙的灵光,飘然而来。 曹魏伸出了手,那团灵光敛去了光华,变成了一个灰黑古拙的戒指,便落在了他掌心之上。 灵衍大修士缓步走到了曹魏身边,与之并肩而立,而后缓声说道:“此物之中的灵物,足够你修行到元婴中期。此外《太阴炼形》所记载的完整的身外化身之法也在其中,此法可助你剔除掉化身的隐患。” 此话刚落,孟子安便扑了过来,在祭台砖石上滑行了一大段。 而后他双手紧紧地抱住曹魏的大腿,哭喊道:“本尊不要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一体无分,何必再祭炼呢?” 说着,他抿了一下鼻涕,擦在了曹魏裤腿上。 而后他转过身去,双手贴地,朝前伸去,腰身自然地下凹了一些,最后提挺了臀来,咬牙说道:“本尊,最多让你来一次!” 见此,灵衍大修士眉头紧皱了起来,而后不禁叹了几声:“看来老夫确实是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言罢,他飘然化作了一阵白烟,朝着那黑山飞去,没入山体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随着灵衍大修士遗留在此地的心形散去,只见那黑山又缓缓地沉入了黄蒙蒙的水面之下,随后黄泉飞瀑倒卷而起,没入了天空缺口之处。 待最后一缕黄泉之水消失后,这方灵壶福地便一下子云散雨霁,星辰重现。 见此,曹魏轻摇了下头,但见化身还摇着那挺翘臀部,他便一脚踢去。 “哎呦……隐患可总算是没了。不过灵衍宗的底蕴怕是难拿了。”孟子安叫痛。 言罢,他却转头,面露渴求之色:“本尊,再狠狠地踢我一脚。” “有病!”曹魏拂袖而去。 (本章完) 459.第453章 转魂寄神之法 第453章 转魂寄神之法 躺倒在地上的孟子安望着曹魏的背影,伸手呼喊道:“玄鸿兄,不要抛弃小弟啊!” “子安,该办事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话一说完,他便从灵衍所留下的那一枚灰黑戒子中取出了一枚玉简。 在心念一动间,此玉简所记载的内容已了然于心,这其中记载着灵衍宗各个家族,还有一部分隐藏在暗中的布置。 而后曹魏负手远眺远处,神色淡然,在心中暗道:“本君藏拙数百载,今日可算是攻守易转了。” 说来他与灵衍宗的缘分还得从两百余载前,在南疆世俗得到林青云炼尸那一刻算起。 不过曹魏又深深地望了那之前出现黄泉黑山的天幕之处,眉头微皱地思量道:“通幽之法明明是那孟子安偶然所得,元灵却非说是宗门先辈所寻得。不过这老儿在暗中注意我那么久了,他当真半点都没有怀疑?” 如今灵衍大修士卸任了宗门老祖之位,便恢复了以往这“元灵”旧名。 而曹魏之所以知晓灵衍宗的通幽之法并不完全,这还是要追溯到两百余年的时候。 昔日那林青云与几位散修在南疆十万大山之中发现了一处古修洞府。 众人为了洞府宝物起了争斗,而当时孟子安便是散修之一。 也正是有他在,林青云这才不敌而身受重伤,抢夺了半本古籍后,一路流亡至南疆。 要不然一位金丹世家所培养出来的筑基弟子,便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被同阶散修所逼迫到如此境地。 当然当时孟子安下手也留了几分情,没有真的痛下杀手。 眼下曹家那数百位筑基族人之中,除了一些不喜厮杀之人,其他的可是都受到系统性的培养,那搏杀攻伐之术是必修的一门。 再加上曹家资源并不缺少,这些筑基修士所使用的法器几乎都是上品,此外还有护身灵符,应急所用的丹药等等。 只要这些世家出身的筑基修士心思稍微缜密一些,就算受到那些寻常散修围杀,但也不至于身死。 而在事后,孟子安反杀了其他参与其中的散修,将从中所得到的那记载通幽之法的功法残本,奉给了刚执掌灵衍宗不久的元灵。 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元灵便暗中潜入了南疆世俗,悄无声息地从林青云这位弟子手中得到了那半本古籍,补全了通幽之法。 不过因为林家当时已有四位金丹修士,而那林青云又是林家年轻一辈中比较有可能结丹的族人。 元灵真君出于平衡宗门中家族与凡俗出身的弟子的考虑,便没有将林青云带走,反而将其作为试验通幽之法的样本。 当时曹魏在南疆世俗得到林青云所化的炼尸之时,他还未筑基,神念强度不足以供应那提示词探查到其中细节。 不过当他突破到了筑基后期,在前往西域历练的那几年时间里,那林青云又恰巧复苏了过来。 当时幽云本打算对此人施展搜魂之法,探寻对方死而复生的机密,不过曹魏直接将其神魂灭杀,送入轮回。 那时候不是他不想一探究竟,而是因为自身神魂强度已足够支撑他通过提示词,将林青云的生平过往抽丝剥茧地捋了出来。 当然林青云不知他之所以落得这般境地,几乎都是受了孟子安的缘故,他也不清楚元灵隐藏在其中。 因此曹魏纵然通过提示词,也无法明确地得知这些事情。 不过曹魏发觉到那林青云纵然身受重伤,又身处在南疆世俗这等绝灵之地,可却总是能机缘巧合地发现施展通幽之法所需的种种灵物。 在这般蛛丝马迹之下,曹魏心中不禁起了些怀疑之意,推断这背后或许有人在暗中推动。 这心思一起,不管真假如何,他便不决然让幽云对林青云施展搜魂之法,以免惹火上身。 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不过曹魏在结丹之后,借着刑棣试探了下青霞宗师徒三人一下,这才十之八九地确定了他们对通幽之法并不知情。 但曹魏也不是没有收获,借此他便将怀疑的对象给缩小至了元灵这位利益相关的元婴修士身上。 如今一看到灵衍宗已掌握了通幽之法后,曹魏便确认了那元灵必定有一段时间在暗中注意着他。 而这时间只怕是他觉醒句芒血脉的前后。 元灵当时虽然只是元婴中期,但凭借着本命灵尸银翅飞天夜叉,足以小范围地施展瞬移之法,从而在崇吾域中来去自由。 只要他不潜入宗门之内,莫说曹魏了,就算是各宗元婴老祖也断然不可能发觉到对方的行踪。 为此,曹魏不禁有些庆幸了起来,幸好在这些年来,他有着足够的耐性。 不过元灵大修士既然知道他将通幽之法交予了青霞宗,却不加以阻止! 一想到这一点,曹魏目光顿时变得更加深沉了起来,暗道:“元灵莫不是以为青霞宗所得的通幽之法只是残本而已吧?” 思绪之间,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只见孟子安摇着太阴摄魂铃,而后一副蹑手蹑足地走到了曹魏背后,用手遮住了对方的双眼,夹着嗓子问道:“猜猜我是谁?” 闻言,曹魏语气淡淡地传音说道: “多谢你提醒我了。元灵这老家伙莫不是想用那残缺通幽之法,给青霞宗埋下一根钉子,静待有朝一日开结果。若是青霞宗敢以此法祭炼宗门元婴、金丹尸骸,届时便可用太阴摄魂铃将其召来。” 一听此话,孟子安传音回应道: “或许吧,不过眼下不管是云海、霞光、万化乃至无咎,断然不会以此法祭炼宗门灵尸。这个后手只怕要再过个数千载,等青霞宗势弱了,不得已动用之时,那时候灵衍宗后面的几代元婴老祖方才有机会。” “还有本尊,不管通幽之法完整残缺与否,只要灵衍宗有此太阴摄魂铃在手,那便是太阴道人一脉的正宗,十有八九有办法操控以通幽之法所祭炼的灵尸。” 一听此话,曹魏轻点了下头,传音说道: “我等不过刚结婴罢了,还仍需向这些老怪多多学习才是!这些活了一两千年的老怪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了,随手落子一处,当下或许没有什么影响,但在未来某一个时间点便可能起到奇效,不愧是传承了四万余载的大宗,果然是有他的处世之法!” “存在即合理呗。”孟子安轻道了一声。 “可否离我远一些,你顶到我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孟子安松开了手,但却往下而去,最后在曹魏的腹部捏了捏。 “本尊这般身材实在是健硕啊,小弟实在是情不自禁!”孟子安吞咽了好几口唾沫。 言语之间,他又挽住了曹魏手臂,将头往肩膀上一搭,露出了一副乖巧的模样来:“本尊,从此你我可要长相厮守了!”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沉声说道:“本君分身而出,应该并没有分裂精神吧?” “讨厌啦!虽是没有分裂精神,但小弟可是本尊参悟《悟虚化神》中的转魂寄神之法,从而所分出的化身,自是与一般的不同。”孟子安摇晃着曹魏的手臂。 然而此话刚落,幽云从曹魏影子中浮现而出,一把将孟子安推开了去。 “老爷,此法终究太过于凶险,还是莫给化身太多的自主性了,以免万一!”幽云缓声说道。 “云儿,伱竟然这般绝情……我……我……”孟子安瘫坐在地上,从袖中取出了锦帕来,掩面哭泣了起来。 只不过曹魏却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 “我本就是个感情淡薄之辈,如今又修行了三百余载,顿感自身的情感愈发淡薄,心中难有波澜。眼下这化身性情虽是乖僻,但正好可以用来尝试将此隐患剔除,否则只怕再过一段时间,我便会变得像石头一般。若有朝一日,当真如此了,那修行便算是到头了。” “是妾身多嘴了。”幽云叹了一声。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见外。此地倒是合适你修行,尽早突破金丹后期吧,若不然你我终有一别。”曹魏缓声说道。 “嗯。”幽云轻点了下头。 闻言,曹魏继而说道:“千余载前,幽云大泽被夺去,你幽云豹一族四散逃亡。若是族中还留有修行之物,便去取来吧。眼下幽云豹一族应该就只有你最有可能结婴了。” “昔日族中老祖在海外留有几座宝库,不过妾身这一脉只知晓其一。过些时候妾身再去将其取来。”幽云缓声说道。 “不过如今幽云大泽已然易主,不管是青霞宗,还是人族其他元婴宗门,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幽云豹一族归来,再度执掌此地。”曹魏说道。 “狰儿倒是有些可能。”幽云缓声说道。 “嗯,那小子结丹不难,可若想要结婴,还需另有机缘。”曹魏颔首说道。 “哪位修士结婴不需要机缘的?”幽云轻笑道。 而在主仆交谈之间,孟子安仍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半息都未停歇。 “莫闹了,开始接掌灵衍宗了。”曹魏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孟子安神色一敛,语气淡淡地说道:“本尊,你修行三百余载,可真是愈发无趣了。” 言罢,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咬住了太阴摄魂铃铃柄,伸手双手往自己发鬓上一抹,将那垂下来的发丝捋了上去。 做完此事后,他横移到了幽云面前,笑道:“云儿,不如从了我吧?” “做事去吧!”幽云缓声说道。 “好嘞!”孟子安笑道。 此话一落,只见他左握铃柄,右掐剑诀,口念法咒,步罡行持。 施法之时,其身隐生红光,晕散毫光,罩覆全身。 与此同时,整方灵壶福地顿时地动山摇了起来,煞魂之气从一百零八座阴山中喷薄而出,飞冲天际,化作了浓黑厚重的云层,变幻成万千妖魔鬼怪模样,乌压压地朝着祭台所在倾垂了下来,直至将其完全裹挟了进去。 在天昏地暗之中,一个元婴小人从孟子安天灵盖中飞出,没入了黑云里。 而此时在外界,一道幽光从灵壶福地所在之处冲天而起,直入天际,而后朝着四方散开,覆拢而下,罩住了灵衍宗方圆三万余里之地。 当然灵衍宗并不只有这点地方罢了,那三万里地仅是灵衍宗直接管辖之地。 在还未封山之前,灵衍宗所拥有的疆域足足横跨四十余万里,纵逾二十余万里。 不过在元灵大修士闭死关后,灵衍宗疆域便被北地其他元婴宗门一点点地侵蚀了,缩小了足足三分之一。 而在灵衍宗三万余里外的某座灵山之中,二十四位真人齐聚于此,这些都是林、陈、赵、周、钱、王、郑七家金丹修士。 只见众人围坐成一圈,而在其身后则是竖放着一具具大红棺木,阴风阵阵。 至于那世俗出身的三位金丹真人则不在此地。 当看到不远处天空中那一层弥漫开来的朦胧灵光,林青乾缓声说道:“诸位,《太阴大阵》已开启,老祖正寄神其中,尔等今后如何打算?” “孟子安既然已经结婴了,背后又有元灵老祖在,我等还能如何打算?既然此事已定,那眼下就是我宗新任的灵衍老祖了。”陈家金丹笑道。 “只怕到时候老祖会打压我们几家了。”赵姓金丹叹道。 而在身边的周姓金丹老者轻摇了下头: “那便割舍一部分利益出去,这种事情本就是寻常,无须担忧。说到底我们这些金丹家族之所以能壮大,也是要依仗宗门。在封山期间,我周家可损失了不少。” “只怕这位新任老祖会开始清算啊!”一位钱姓金丹叹道。 身为传承已久的金丹世家,族人可不止在灵衍宗之内而已,他们早已暗中分出去了好几脉。 这是世家为了保存自身的传承,而选择的一种极为普遍的做法。 在这过程之中,他们势必会带走大量的灵石以及修行灵物。 而这种做法正是所有元婴宗门所不能容忍的。 一个金丹家族在宗门治下如何跳腾,那本门元婴老祖或许还能有所容忍。 可一旦发现了治下家族有外逃,那这份容忍便会无限地降低了。 (本章完) 460.第454章 血脉 第454章 血脉 听到钱家老祖所说的清算之言,在场所有的金丹真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郑家三位金丹修士中的一个妇人叹道: “老身最不喜欢的便是这些凡俗出身的道友奇居高位了,他们随性而为,总是不喜欢按套路出牌。往后我们各家还是消停一些吧,在年轻之时老身与子安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位新任老祖总不会往死里相逼。” “毕竟眼下他在宗门中又没有得力的手下,想要理清宗门中那些诸多繁杂事务,说到底还得依靠我们。诸位,四海殿之事不过数十载,我们各族的金丹后期长辈悉数阵亡,老身劝你们还是不要有其他心思了,这位老祖能从那场血肉磨盘中安然脱身,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趁着他还在巩固境界的这段期间,我们早些示好,那彼此之间还能有个体面。” 言及于此,这妇人望了那蔓延在宗门上空的灵光护罩,见已将要成型后,她站了起来,朝着竖在身后的大红棺木走去。 只见她轻拍了下棺身,那棺盖便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了一位白衣青肤,身材干瘦,形如枯槁的老妪,正是郑家金丹妇人的本尊。 这位郑姓金丹从棺中走出后,不禁用手遮掩了下,声音沙哑地说道:“老身已近数十载未曾出棺了,这外头的阳光还是这般毒辣啊,昌鹏、昌霜我们也该思退了。” 闻言,郑家中一男一女两位金丹初期后辈轻点了下头,而后站起身来,直接扛起了放在身后的大红棺木。 只见三人朝着宗门所在遁行而去。 见此,在场的其他家族金丹修士也纷纷轻叹了一声,随行而去。 若是在世俗王朝之中,诸如他们这等世家把持了朝堂,又掌控了军队,更将触手伸到了下层之中,从上到下都是自己人。 在这种情况下,那坐在那高位上的皇帝,只不过是一个泥塑傀儡而已。 不过这种事情在宗门里就行不通了,元婴老祖自身便有掀翻棋桌的实力,他们若是不想精力与时间去梳理宗门之中那些密密麻麻的人情人脉关系,平衡各方的利益,便会选择动用更为干净利落的手段,来一个快刀斩乱麻。 既然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那直接将出现问题的修士直接送上西天便是了。 只是长老殿严禁族中元婴私斗,而宗门纷争最高只能到金丹真人那一层次。 在规则之内,宗门疆域领土摩擦或是其他方面的竞争,都只能由金丹真人下场,元婴老祖顶多是在背后站台而已。 若没有足够的金丹真人还有筑基修士,那元婴宗门便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掌控治下数十万里之广的疆域。 只不过一旦宗门中有修士结丹,自身家族便会繁衍壮大了起来,然后趋于惯性地在某个或是多个行业造成垄断,聚累海量的修行灵物,远远超过了自身正常所需。 可就算如此,这种趋势也不会停止下来,宛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 而这些金丹家族之所以积攒了海量的财富,一来是族中金丹老祖为了自身修行,有朝一日能突破元婴,纵然只是用海量的修行灵物堆出来的。 但是真君就是真君,别的不说,起码在元婴初期境界的寿元就已经是两千年之久了,这一点远不是金丹期的八百年寿数所能比拟的。 只要有足够的寿元,那一切就有可能。 其次,这些金丹家族也为了能在族中灵根衰变的过程中,保持足够的强势地位,最不济最后有朝一日也能东山再起。 本来宗门存在的意义有很大一部分是庇护这些修行家族渡过自身虚弱期,可这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人心本就是难以捉摸之物。 这些家族高层一旦尝试过了权力的滋味,便很难真的完全放手。 再者有些修行世家会生出一种宗门就是宗门,家族就是家族的观念,使得二者之间存在天然的撕裂乃至于对立。 可是一旦这些金丹家族有了其他退路,那就再难以和宗门同进退共存亡。 当然在这其中免不了其他种族在暗中使坏,瓦解人族内部的凝聚力。 如今曹家名下所拥有的土地、产业的收入,在供养族中四位金丹以及筑基、炼气修士的同时,每年下来还能盈余万把块的上品灵石。 一个炼气修士修行到筑基后期,所需的上品灵石也不过千余枚而已。 而这种情况还是在青霞宗的压制之下,没有让曹家这些金丹世家肆无忌惮地将触手伸到各行各业当中吸血。 只不过这是在宗门处于强盛之期,才有如此威慑力。 金丹世家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元婴家族了,绝大多数宗门由盛转衰的标志都是接连几代元婴真君都是出身于金丹世家,彻底断绝了下层弟子的上升通道。 不过在这一点上,青霞宗的第三代老祖陶慧远,吸取了其他宗门的教训,算是定下了一个好基调。 这位老祖虽然一生都只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在任时也没有什么大作为,但身为修行世家出身的他,却并未将所在家族利益置于宗门之上,定下了元婴家族中的金丹真人不得履任宗门高层职务的规矩。 而在后来,陶家如同雾隐山方家一般大起大落,家族最虚弱的时候连筑基修士都难出一个,甚至到了最后只剩下了几个炼气修士而已。 不过在经过了上千年的低谷期后,如今陶家又焕发了生机,在这一代出了陶争这位金丹真人。 只是这需要在任元婴老祖的魄力,更需要后来接任者的维护,起到以身作则的效果。 一旦元婴老祖带头营私,那也怪不了金丹家族之间彼此结盟,抱成一团形成食利阶层,进一步压制凡俗出身的宗门弟子出头,以至于金丹、筑基之间形成了断层。 在这种局面下,元婴修士只会从这些金丹家族中诞生,从此宗门中的利益就算再怎么分配,也只会局限在各个家族之间,切实的好处是难以流到下层的筑基、炼气修士。 如此一来,在修行资源短缺之下,这些低阶修士便会为了自身修行而勾心斗角,使得整体的戾气加重,直至哪一天犹如火山爆发。 当然若是金丹家族能保持代代都诞生出一位元婴真君,保持绝对的压制,维持稳定,那宗门倒也不会有存亡之危。 只是生灵的灵根有无以及优劣,本就是天定之物,金丹家族再如何繁衍,这种以血缘纽带的家族修士人数终有一个大的局限性。 况且一个金丹家族繁衍久了,族中一大部分修士便少了进取的锐气,再加上新生族人所具有的灵根还会越来越低劣,难以出现新的金丹乃至元婴修士。 可是金丹家族为了保证自身的强势,只会选择加大对族中那些下等资质的族人的培养投入,同时进一步打压宗门中那些世俗出身的上等资质弟子。 这种恶性循环若是没有被打破,宗门便会固化,然后一点点地衰败下来,而后被外敌所趁。 不过在一两千年后,这种情况便会有所改善,在整体上呈现一个起伏的态势。 而针对这种情况,各族中有几种猜测,一个是天地之间的规则本就如此,一个是出过高阶修士的家族,后辈的血脉会不断地退化,还有一个则是身具相同血脉的修士长久地聚集在同一个地方,也会造成新生族人出现灵根的概率越来越低。 在大荒渺莽劫至今的二十余万年间,各族之中几乎都对此有过研究,想要彻底根除这种隐患,可没有任何一方成功过。 不过他们发现若是不同家族之间相互通婚,引入新的血脉,能有效地延缓这种情况。 但是各族同时也发现了在这下玄界中有个例外,那便是氏族。 这些古老氏族非但没有引入新的血脉,奉行的反倒是同族通婚,以保持自身血脉的纯正。 外界各族推测这些古老氏族族人修行并没有灵根的限制,但是他们无法潜入氏族所在的秘境,至今尚未有所定论。 不过这种说法并不是空穴来风,主要是因为灵根的最基础的作用是感受天地灵气,可这天地间的灵气是在这些古老氏族先祖重整了清浊之气而生,彼此之间有一个清晰的时间节点。 只是不管是因何缘由,如今外界各族中的修士最高修为也不过是化神而已,难以触及到那种层次的隐秘,更不用说将其解决了。 …… …… 灵衍峰大殿。 此处与其他宗门有所不同,通体皆以阴沉木所修建,其布局更像是世俗中的义庄。 在殿中两侧是一列列长凳,在两凳之间架着三具大红棺木。 而在棺木前的高凳上各摆放着一碗米,俞天璋翻手取出了三炷香,将其点燃后,用手把香上的火苗扇灭,这才插在了米碗中。 只见一缕缕青烟飘然而起,犹如游蛇一般,没入了棺木之中。 做完此事后,他拿起了一块白布不急不缓地擦拭着棺身,缓声问道:“饶盈、华倩你们二位的意思呢?” 饶盈随手拿起了那高凳上的果品,而后跃上了棺盖盘坐了下来。 她一边咬着灵果,声音模糊不清地说道:“跟他干就是了。” 而另一边,管华倩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本座先前以为那孟道友只是散修而已,却不料一转头他已然结婴,还成了宗门老祖。眼下这位老祖并非是世家出身,对于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个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这般定下了,这种事情最忌的便是瞻前顾后了,墙头草可没有哪一方会喜欢。”俞天璋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道询问声便在大殿中响了起来:“汝等考虑好了?” 一听此话,三人尽皆微微欠身,颔首说道:“回老祖,弟子已考虑清楚了。” “从今日起,林青乾卸任掌门之位,由天璋你接任。该收手的收手,宗门原有的产业都还回来。至于伱们各族在规则内所赚的一枚灵石,四成归宗门,六成归你们,本君认了;七成给你们,三成入宗门,本君也认了;若还想多捞,那本君可容不得你们了,汝等就在大殿里好好商量一下吧,希望能给本君一个满意的答复。”孟子安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话皆由宗门大阵,传至俞天璋三人,还有远在三万余里外那二十四位家族金丹修士耳中。 这些家族金丹真人脸色赫然一变,但也不敢出言反驳,而是闷头朝着灵衍峰大殿疾驰而去。 而在灵壶福地之中,孟子安传下了法旨之后,转而朝着曹魏惊喊道:“本尊你看看我们寄神于宗门大阵之中,一念便是数万里外,神念增强了十倍不止,难怪没有哪一个元婴修士胆敢在他人老巢作怪。” “这不过是你的错觉罢了,我等寄神于大阵,只是扩大了神念探查范围,并未增强。不过一念之间,这灵衍宗《太阴大阵》骤然而起。只要我等身在宗门之中,便能借此间方圆三万余里的天地之力,纵然是大修士来袭也断然不惧。” “不过本尊,你不是吧,难不成当真要肃整灵衍宗,这种传承数万载的大宗若是剜去了顽疾,那所爆发出来的潜力可不容小觑啊,到时候势必再度朝外扩张。”孟子安轻摇了下头。 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的曹魏轻道了一声:“元灵已是大修士,此人身具瞬移神通的大修士,可比其他大修士棘手多了,这点手段可挡不住对方。再者若是我们接掌灵衍宗后没有半点动作,只会让其他势力生疑!” “随你吧,反正到时候灵衍宗泛发生机之后,要不然就向北扩张,与那丹阳宗相争,要不然就南下十万大山,触及丰山鬼蜮,而后朝合欢宗而去。这其中的把握你可要考虑清楚啊,要不然青霞宗那边会不高兴的!”孟子安随意地说道。 “这点不用你考虑,我自有分寸!”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本章完) 461.第455章 资粮 第455章 资粮 话语刚落,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疑声说道:“叶伯庸结婴不过十余载,现不在丹阳福地静修稳固修为,为何私下来此?你去将那家伙打发走。” 闻言,孟子安轻摇着手中的太阴摄魂铃,摇头晃脑了起来,轻挑地问道:“不如你为主攻,我在旁掠阵,祭起《太阴大阵》,保管那那家伙连消息都传不出去。到时候你汲取其元婴精华,我吞尽对方一身精血,可都是大补啊!” “伱以为叶伯庸来此,丹阳宗的丹衡子会不知道吗?眼下我们留下此人不难,不过后续极为麻烦,长老殿是不会坐视一位新晋元婴修士无端暴毙的。一旦得知了消息,金姆尊者势必会派遣其座下大修士前来追查到底。若是给那老女人机会,势必会以此作筏,逼迫灵衍、云海两人投入其麾下效命,月玄向来是以无相马首是瞻,他们两人若不肯接受招安,那从此崇吾域实则一分为二。一个分裂混乱的崇吾域,对于我们并没有半点好处。”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冷眼看了下化身,轻笑了一声: “本君虽撕裂了一部分神魂寄托在天煞魔尸之中,从而造就了你。不过你所思所想,我从来都是了然于心。眼下好不容易氏族将下玄界这场棋局破开了一部分,加之现如今各族化神老的老,伤的伤,各方之间相互忌惮,不敢妄动干戈,自然也不会多注意我们这个独行在外的氏族修士,如此这才给了你我片刻喘息。这时间不会太久,短则百余载,长则三五百年,在这段时间里面,我们至少要突破到元婴中期,如此有话一丝周旋的余地。” “这世间知我者莫过于本尊了,来,我们抱一个。”孟子安笑着张开了双臂,朝着曹魏扑了过去。 只不过突然间,他转了个方向,朝着幽云抱去。 然而幽云一个侧身飞踢,绣鞋直冲其面门,孟子安哀嚎一声倒飞而去。 在祭台上滚了好几圈之后,他方才抬起了头,哀怨道:“云儿,我也是曹魏啊,难道化身就没有人权了?” “出去将叶伯庸驱逐走吧,别下死手,不要妄想着用长老殿去试探氏族的态度。在你我翼羽未丰前,夹在两方大势力之间断然没有好下场!”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孟子安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轻拍了下有些脏乱的衣裳,语气淡淡地说道:“本尊你忍了三百余载,倒是快成了万年王八了。” “若能得万年寿元,忍一忍又有何妨?”曹魏自然不会被言语所激将,仍旧是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样。 “叶伯庸这一个连四方殿都不敢踏足,最后只能在外围地带苟且保命的家伙,侥幸早些时候结婴,倒是有些不安分了。既然不能将其击杀,那我给他些教训应该没问题吧?”孟子安笑问道。 “随你去!”曹魏轻拂了下衣袖。 此话一落,孟子安骤然褪去了人形,化作了青面獠牙模样,身后一对宽大的蝠翼展开,那缠绕在双臂上的神火链垂拖在地,铿锵作响,星火四溅! 他猛然扇动蝠翼冲天而起,翱翔在灵壶福地上空,猛然张口一吸。 刹那间,四方悲风飒飒,惨雾迷漫,阴云翻涌,精纯至极的阴煞之气朝其四合而来,淹没了他的身形。 随即一缕缕煞魂丝浮现而出,将那团足有数十里之广的阴煞气团收拢而起,由大及小。 直至只剩下丈许方圆之时,那阴煞气团已然化作了一块通体漆黑的晶石,从中传来了轻微的心跳声。 在十余息间,心跳声从微不可闻般大小,到如雷声响彻在此方秘境之中,回荡不绝于耳。 忽然间,那雷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传出了几声咔嚓声。 只见那光滑如镜的阴煞石上出现了几道裂缝,随即便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处,一根尖锐乌黑的指甲从石内伸出。 在顷刻间,此方阴煞石便犹如流水般,从那手指没入,消失无踪。 而此刻,孟子安已然彻底换了个模样,浑身绿毛,尖嘴猴腮,指节细长甲如钩,双目银白无瞳,背生银翅,浑身上下所透露出来的气息更是阴沉至极,给人一种不详之感。 他一手握着一杆灰色铁幡,一手抓着太阴摄魂铃铃柄,扭了扭长颈,颇为不满地自语道:“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多炼化此地灵机,只能先这样了。” 言罢,他银翅一展,顿时风火相生,消失在灵壶福地之中。 待其走后,幽云颇为担忧地问道:“老爷,这般放任其炼化煞魂阴气,万一那家伙有朝一日挣脱了你的控制,那可就难收场了。” “《悟虚化神》本就是在刀尖上行走,从中所参悟得来的法门亦是如此,且随他去吧,世间之事,向来欲得先予。这化身是我为自己所留,今后若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便是我在突破元婴后期那临门一脚的资粮。”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从蒲团上缓缓起身,走到了祭台边上,眺望远方那一座座阴山。 山中枯树从生张牙舞爪,老鸮木魅栖枝,树影摇晃中,新坟旧莹遍地,莹莹碧火、幽幽泉流。 阵阵阴风扑面而来,吹动了曹魏衣袂,他拍栏轻道:“云儿,你可知如今丰山得元灵五脏宝石,又与其本命银翅夜叉相融为一体,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成为大修士,而这只怕还不是它的终点。你说元灵为何这般做,当真只为弥补心中愧疚,彻底了去父子之情吗?” “老爷,你是说元灵欲以丰山为资粮,待其修为大涨后,借此突破化神?”幽云沉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若是站在我的角度,元灵所为十有八九应是如此!元灵祭炼了那具银翅夜叉两千余载,岂是这般容易便能彻底断绝的?昔日丰山肆虐渊虞域之时,邵康却不敢动手,明面上说是不想以大欺小,实则是在忌惮元灵此人。若是元灵勘破了死关,却发现自己所留下了退路断去,从此无缘化神,你觉得他会不会发疯?一位身具瞬移神通的大修士啊,已然是站在此界化神之下的第一人!那邵康不想去赌,也不敢赌!” “若是元灵真是性情中人呢,当真能为了子嗣付出一切。”幽云轻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紧紧抓着冰凉的石栏,冷声说道:“长生路上少人行,俱是新坟与旧莹。” 言罢,他闭上了双眼,暗道了一声:“只是我……没有了。” 回首这数百载岁月,他由衷所露出的笑容好似真的不多。 在世俗之中,当陈老秀才收留下他这个小乞儿,在相伴数年间,也还算是悉心教导,这期间反倒是他这个少年脸上笑容最多的时候。 他并没有预料能有今日成为高高在上的元婴真君,而只是想从此赡养老人,还有进学去考个秀才举人,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而在几年之后,他初遇幽云这只小黑豹之时,更多的是欣慰之情。 只有长子尚在腹中之时,曹魏才由衷地感到了喜悦,好似在他眼前的这方虚幻的世界才一下子有些真实了起来。 可在真的踏上修行之后的三百余年,他好似就没有再拥有过发自内心的笑容,永远是那种客套的笑脸。 可惜了,往事不可追忆! 思绪收敛在心底,曹魏再度睁开眼时,只剩下了那清冷的淡漠之色。 而在其身后的幽云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声,不再多言。 …… …… 在灵壶福地外,一道银色光影掠过了灵衍宗上空。 在一座不起眼的乾健灵山上空,孟子安骤然止住了身形,猛然摇动了下手中的太阴摄魂铃。 铃声清脆如石上滴泉。 此声一响,原本在这青山秀水之地,忽然土地翻涌,海量的白骨从中涌出,相融在了一起。 转眼间,一尊百余丈高的白骨巨人便出现在了那乾健灵山之前,朝着半山腰某处锤拳而下,伴随着呼啸风声,巨掌横扫而去,一路所触及的土木山石尽摧折。 不过忽然间,那宛如小屋般的白骨手掌赫然停滞不动。 只见一个青袍中年修士,轻飘飘地伸出手,手掌抵在那白骨巨掌小拇指下方,而后笑道:“孟道友,何必这般生气呢?若是不欢迎叶某,那我走便是了。” 然而话语刚落,一道银影突兀地出现在此人身前,孟子安那尖锐如钩的利爪萦绕着煞魂丝,毫不犹豫地朝其丹田掏去。 这丹阳宗的叶伯庸脸色顿时一变,在心念一动间一层蒙蒙青光透体而出,那利爪便不能再进半分。 见此,孟子安朝上一抓,那乌黑的指甲在青光上留下了五道泛着灰气的爪痕,同时他张开了嘴,嘴角直裂开到两侧耳根处,一声尖锐的叫声从喉中喷薄而出。 在音波之中,金魂元针这无形的神魂功法之法,在瞬息间穿透了那一层蒙蒙青光,叶伯庸闷哼了一声,嘴角不禁溢出了些许血迹。 孟子安欲趁机要其命之时,叶伯庸已然化作了一道青虹冲天而起,大袖一拂,剑光如青蛇出袖。 只见剑影摇晃,一分为二,二分成四,转眼间密密麻麻的飞剑便已然布满了周身,饶璇飞转了起来。 叶伯庸手掐剑诀,神色冷冽俯瞰着孟子安,轻道了一声:“去!” 顷刻间,漫天的剑光在半空中交融为一体,化作了一柄满是符箓的巨剑,磅礴的法力波动直接将那座不过三四百丈高的乾健灵山压塌了近半,气机更是紧紧地锁定着孟子安。 而在其所在之处,青山已然化作了山谷。 不待多等,那巨剑已然携势急坠而下,瞬息而至。 站在下方的孟子安察觉自身无法在第一时间从那剑势之中挣脱出来,原本八尺身高便一下子暴涨至七八丈之巨,背后一对银翅扇动,风生火动,一道径长十余丈的阴火火柱暴起。 在火焰之中,成千上万缕煞魂丝从其体表中逸散而出,沿着火柱而上。 转眼间,那煞魂丝便将巨剑密密匝匝地缠绕了起来,似有生命般汲取着其中的法力,化作了一层灰蒙蒙的秽液渗入剑身之中。 这时孟子安一手高举,直接用掌心抵住了那巨剑剑尖,而后五指一合,那乌黑利爪在剑身上渐起了火光。 紧接着他抓着巨剑朝着身侧随手一抛,深深地斜插没入土石之中。 只不过下一刻,那巨剑便赫然散为一道道青光,化作了一方剑阵,将孟子安团团包裹了起来。 青光蒙蒙,剑气丛生,不见孟子安身影。 做完此事,叶伯庸方才松了一口气,传音说道:“孟道友,你我不必生死相向吧,只要你肯承认我们两宗之间的疆域从此以九幽谷为界,那本君便收手!” 然而话刚一说完,在其身后传来了一道淡然之声:“叶道友未免也太自大了吧?” 话语之间,一缕缕煞魂丝萦绕在叶伯庸四周,眼看着便要将其束缚成茧。 而那叶伯庸僵硬地转过了头去,沉声问道:“你不过刚结婴,怎会如此之快便掌握了银瞳幻术,你又是何时施展的?” 孟子安一手把玩着剑尖碎块,缓声说道:“这又有何难,一切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从今日起你我两宗以竹泉崖为界限,叶道友觉得如何?” 灵衍与丹阳两宗原本的疆域是以灵丹江为界限,而在此江往南两万六千余里便是九幽谷,往北近五万余里为竹泉崖。 闻言,叶伯庸深吸了一口气,衣袖一挥,那剑阵便散去,化作一道道青光没入了袖中。 见此,孟子安五指轻轻一动,那煞魂丝便没入了指尖之中,消散于无形。 而后他笑道:“叶道友果然是识时务者,只是不知能否同意孟某的提议?” “孟道友,你我各退一步,以云墨山为界吧,如何?”叶伯庸缓声说道。 这云墨山在灵丹江往北两万余里处。 闻言,孟子安思索了数息,轻点了下头:“好,那你我便各退一步。” 言及于此,他笑了一声,长舌舔舐了下嘴唇:“叶道友,你我两宗从此以后还是各相安好,否则我只怕会忍不住啊!” (本章完) 462.第456章 丹衡子 第456章 丹衡子 闻言,叶伯庸脸色阴晴不定,咬牙切齿地从唇缝里挤出了个‘好’字,而后便转身化作一道青虹剑光,疾驰离去。 见此,孟子安轻笑了一声,传音吩咐道:“天璋,从今日起我们灵衍宗与丹阳宗之间的疆域以云墨山为界,安排宗门弟子接手去。” 而在之前,两位元婴真君刚一交手,远在数百里开外的俞天璋等三人便已察觉到了动静,顿时便从灵衍殿中惊遁而出,腾空而起。 “弟子领命!”俞天璋拱手一拜,传音问道:“老祖,此事是否要七大家族的弟子过去?” 一听此话,孟子安眼中银瞳转了一下,那清冷的目光越过了数百里,神色淡漠地看着这三个金丹修士,轻道了一声:“他们难道就不是宗门弟子吗?” 这轻轻地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俞天璋耳边炸起,惊得他本就惨白的脸色青了几分,诚惶诚恐道:“弟子出言无状,恳请老祖恕罪!” 闻言,孟子安轻摆了下手,缓声说道: “罢了,这七家若是安分守己,让他们在其中插上一手倒也无妨,这人打个巴掌还要给个甜枣呢?不过其中的分寸你自行把握,平衡各方利益,消磨几分怨气,莫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徒惹他人笑话。” “天璋,宗门上下事务从此交由你打理,饶盈、华倩你们二人从旁辅佐。伱们三个虽只是金丹初期,不过胜在年轻,好生在这灵衍峰中修行个数百载,修行一应之物自是不会少你们半点,今后起码也能修行到金丹后期,至于能否踏过那临门一脚,就全看尔等的造化了。只是位于高位,各方利益自然随之而来,可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便去那阴棺狱吧。” 一听此话,俞天璋等三人先喜后惊,急忙回应道:“弟子不敢妄求如此,为宗门肝脑涂地乃是我等弟子本分!” “得了吧,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世上也没这般道理。尔等好生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孟子安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俯瞰了下方那已然化作山谷的这一座乾健灵山,眉头微皱了一下。 而后开口吩咐道:“此地受无妄之灾而伤亡的弟子,尔等该救治的救治,该抚恤的抚恤,莫让人心寒了。” 话一说完,孟子安便朝着灵壶福地疾驰而去,冲入了那水火入口,消失不见。 待人走后,俞天璋、饶盈、管华倩等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传音交流了起来。 “老祖倒也不像我等所想的那般生人勿进,既然能考虑到那些炼气、筑基弟子,想来也不会慢待我们。”管华倩缓声说道。 “师姐,不过老祖只打算平衡宗门各方势力,没有将那七大家族连根拔起的意思。如此一来,我们可就不能对那七大家族打压太过了。”饶盈叹道。 一听此话,俞天璋冷声说道:“若是如此,你以为那些家族会坐以待毙吗,他们祖上哪个没有出过元婴老祖?若真想彻底重整宗门上下,非元灵老祖出手不可!不过他老人家明显不想再打理宗门事务了,否则也不会这般急迫地交接。” “数十年前在那四海殿中,这七大家族损失的可不止是那些金丹后期修士啊,只怕连族中灵宝都折在那里了。”饶盈轻道了一声。 俞天璋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 “为人臣下最忌讳的便是自作主张了,我等一切听从老祖旨意,这一点是不会错的。当下要紧之事,我们先处理七大家族所吐出来的种种好处,还有接管新的疆域领土。在可行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多分配给那些世俗出身的弟子,将世俗与家族出身的弟子双方实力尽可能地平衡起来,如此宗门方能长久!” “老祖虽说已压过了丹阳宗那位新任老祖一头,可这些地盘能不能长久守下来,还得看我们自己来维持。若是一有风吹草动,我等便求到老祖那边,如此岂不是落得个无能的印象?二位师妹,人不怕被利用,就怕无用啊!” 闻言,管华倩颔首说道:“师兄说的是。不过领土交接这等大事,势必不可能毫无波澜,我们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定要将这些家族的目光吸引到云墨山最前线去。撇去成见,世家筑基弟子的实力的确要超过宗门那些寻常筑基一头,况且筑基后期弟子绝大部分也都是家族出身。” “老祖刚才不是已经同意将一部分好处分给那些家族了?等林道友几人过来,我们再和他们讨价还价吧。饶师妹,你去救助一下那些受伤的弟子,将善后之事做好。至于事后是何说法,不用我多说了吧?”俞天璋缓声说道。 闻言,饶盈催动神念,横扫而去。 数息过后,她轻摇了下头:“还能怎么说,定是那叶真君不怀好意,老祖将其重伤驱逐,丹阳宗自愿割让土地以赔和。不过当下那灰鹤山方圆二十里内的弟子都已尸骨无存了,至于人数与身份,还需过后一一校对下名录。在外围数十里内,受两位真君交手余波影响,炼气弟子轻伤七百五十二人,重伤两百二十三人,死亡二十五人。哦,现在死亡是二十六人了。幸好筑基弟子无一人死亡,只有五人受伤。看来他们二位出手留有余地,没有波及太广,还能接受。” 一听此话,俞天璋轻点了下头,吩咐道:“眼下正值老祖新上任之际,在这救助抚恤之事,你这边盯紧了,莫让某些弟子上下其手了。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伸手的,正好借他们人头一用,不必管是哪一方的人马。” “应是没有哪个胆敢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吧?若是有,那本座倒是要敬佩他的胆量了。”饶盈冷笑了一声。 “财帛动人心,大灾正是大贪之时,总有人忍不住的,一旦发现苗头及时掐了,别让事态无法收拾。”俞天璋缓声说道。 “好。”饶盈颔首说道。 言罢,她轻挥了下手,而后率先赶了过去。 而随着命令一下,从灵衍峰中顿时飞出了上百位筑基修士,朝着两位真君交手之地疾驰而去。 俞天璋与管华倩两人则在原地,静待着林青乾等二十四位家族金丹道友赶来。 …… …… 二十余万里外的灵丹江,细雨蒙蒙,江中一叶孤舟漂流。 从灵衍宗离去的叶伯庸从天缓缓落下,站在了舟中。 一位葛衣白发老者盘坐在舟头处,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着一杆青竹鱼竿,闭目垂钓着。 只不过这老者似乎是睡着了一般,脑袋犹如蜻蜓点水般时上时下。 见此,叶伯庸走了过去,用力地扯了下鱼线,老者骤然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地拉杆。 不过当看到了身边的叶伯庸,他怅然若失地说道:“老夫还以为有鱼上钩了呢?看来今日又要两手空空回去了。” 闻言,叶伯庸盘膝坐下,叹道:“老头,你又不需以此果腹,两手空空又有何妨?” “你不懂,人生在世总得寻个乐趣,不然啊,这茫茫岁月难挨啊!””丹衡子轻摇了下头。 说着,他摘下了斗笠,戴在了叶伯庸头上,笑道:“小子,老祖让你过去灵衍宗,将这些年来宗门所占的土地还回,再割让一部分给他们,你还在为此事而懊恼?” “云墨山为界,往南全部割让给灵衍宗了。”叶伯庸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丹阳宗这位前任老祖丹衡子眉头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了开来,缓声说道:“看来灵衍宗又出了个了不得的后辈了,多割让了万里疆域也无妨,总要给元灵一个面子。现如今他贵为大修士,有些事情不好明说,免得以大欺小,不过我们也不能不懂事,算是钱买个平安吧。” “就怕孟子安此人不肯罢休!”叶伯庸沉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伸手一握,一柄青锋便凭空出现在手中。 只见此剑少了剑尖,剑身布满了灰纹,灵光晦涩,显然是受到了污秽。 “且让老夫看看。”丹衡子缓声说道。 言罢,他将鱼竿压在了腿下,而后伸手接过了这柄灵宝飞剑,自语道:“千叶好歹也是灵宝,竟受损这般严重?嗯,煞魂丝的污秽之力,看此折损之处,像是被硬生生抓碎了一般,看来这位孟道友本命灵尸已晋升至飞天银翅夜叉,实在是了不起啊!” 言语间,他伸出手来,掌中泛出蒙蒙青光抚过了剑身。 青光所过之处,一缕缕灰气便从剑身逸散而出,剑身赫然崭新如故,灵性盎然了起来。 做完此事后,丹衡子将这柄飞剑递了过去,缓声说道:“煞魂丝老夫已为你除去了,不过此剑缺损之处,回宗后取一块庚金炼入其中,弥补残缺。过后你再以婴火慢慢蕴养,不出三五年便能更胜以往一筹。” 而在细雨中,那缕缕灰气不见散去,反倒是凝成了个虚幻人影,化作了孟子安模样。 见此,丹衡子轻笑了一声:“多谢孟道友饶过小徒一命,老夫在此谢过了!” 闻言,孟子安缓缓落下,站在叶伯庸身边,眺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伸出手来,雨水却从中穿过。 “唉!孟某何日方能得自由之身啊!”孟子安叹道。 “孟道友此话何意?”叶伯庸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叶道友,你说呢?”孟子安笑问道。 那叶伯庸刚要说些什么,只见丹衡子轻抬了下手示意了一下,而后缓声问道:“孟道友今日来此,有何指教?” “我们之间合作如何?”孟子安缓声说道。 “元灵若在,我们双方之间没有合作的必要。”丹衡子轻摇了下头。 “三百年后,他若突破不了化神,也应该坐化了。届时,尔等设伏,我引本尊入套,孟某只求自由之身!”孟子安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叶伯庸迫不及待地说道:“好!” “那便如此说定了。”孟子安轻笑了一声。 “好什么好,老夫寿元所剩不过百载。”丹衡子呵斥了一声。 而后他接着说道:“孟道友,此事我等还需再三斟酌一番。” “那孟某就等着两位的答复了。若是同意,两个月后在那江中修个两层的竹屋,屋前柴扉叠放三块青石,我看到了便明白你们的意思。”孟子安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遥指着不远处的一座江中小岛。 “好!”丹衡子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孟子安所化的这道煞魂虚影便缓缓消散,化作了一阵烟气,没入了细雨之中。 “老头,看来孟子安与本命灵尸之间出了问题了,此事我们当尽早下决断,若是他了去此等隐患,便错失良机了。”叶伯庸冷声说道。 “急什么,两个月后再给他回复。”丹衡子轻道了一声,而后见有鱼上钩了,急忙抓起了鱼竿,全神贯注了起来。 过了十余息后,他猛然一提,只见一条鲤鱼跃然于空,而叶伯庸脸上露出了一丝急色。 “可算是上钩了。”丹衡子朗声笑道。 而后他抓着鱼身,将钩取了下来,方才将此鱼放到了鱼篓中。 做完此事后,丹衡子缓声说道:“好了,这位孟道友的一缕神念已经完全消散了。” 这时,叶伯庸脸上的急迫之色尽去,转而神色淡然地问道:“老头,此事可信否?” “信不信全看你自己了,反正老夫所剩不过百年,届时可帮不上你!以我对元灵和灵衍宗的了解,本命灵尸想要诞生灵智的可能不足一成。不过孟子安此人初入元婴,本命灵尸晋升至飞天银翅夜叉的时间想必也不远,如此一来,此事便有三成的可信度。只是啊,凡事当以最坏的结果来考虑,若此事是孟子安设伏,那你到时候能吃的下来吗?”丹衡子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叶伯庸轻摇了下头:“当下徒儿远不是那孟子安的对手,三百年后也不见得能反超对方一头。此次徒儿纵然有丹阳灵玉护住心神,免遭银瞳幻术侵袭,可孟道友若当真想下杀手,在灵衍宗《太阴大阵》之中,徒儿只怕连元婴都遁不出去!” “你这小子如今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丹衡子问道。 闻言,叶伯庸自嘲地笑了一声:“此事徒儿在四海殿中早已是明白不过了,那无念寺的白云、青霞宗的曹魏,俱是走到了最后。唉,这三百余岁结婴之辈啊,元婴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知道就好。孟子安之事你先允诺下来吧,到时候见机行事就是了。若是有把握,自当一试,要是自觉不可,便权当此事从未发生过。”丹衡子轻道了一声,而后将鱼饵勾上,抛线入江。 “老头,你就不想在这百余载内争上一争,要是能突破至大修士呢?”叶伯庸叹了一声。 闻言,丹衡子笑道:“老夫最清楚自己的情况了,便是闭关百载也是徒劳无功,倒不如老死于这山水之间,也不枉来此人间一遭。至于这世上的纷纷扰扰,与我又有何干?算起来,老夫苦修了两千一百七十五年,到头来勉强突破至元婴中期,无缘更多了,余下的百年时间算是为自己而活吧!” “那宗门?”叶伯庸缓声问道。 “你若是有意,便腾出手来打理一番,若是无意,那就一如既往吧。”丹衡子缓声说道。 (本章完) 463.第457章 三甲子 第457章 三甲子 在分魂寄托在煞魂丝中的一缕神念散化后,远在二十余万里外的灵壶福地中,曹魏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轻笑了一声。 在一旁的孟子安叫嚷了起来:“本尊,丹衡子这老不死的家伙不信我的话啊!这可如何是好,有他在的话,我们想要悄无声息地弄死叶伯庸,可没那么容易了。” 闻言,曹魏面带笑意地回应道:“那你明知灵衍宗本命灵尸最是不易出岔子,又何必说什么涉及伏杀本尊呢?” 一听此话,孟子安盘坐在了曹魏身边,勾肩搭背了起来,俯耳轻道:“你我俱为一体,你欲以我作为资粮,我又何尝不是呢?说来我也是曹魏啊,难道本尊还不明白我这个化身的心思吗?对丹衡子与叶伯庸所言,这可是完全出自我的肺腑啊,没有半句假话。” “可惜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伱的肺腑之言,丹衡子反倒是不信了。”曹魏缓声说道。 “那又有何妨?若是三百载后,叶伯庸有心相邀,那便是自以为有了极大的把握,到时候你我送他一程又如何?”孟子安笑道。 “可不要阴沟里翻船了,说到底元婴修士之间的差距并非遥不可及,只需给予叶伯庸一些时日,此人未必不能反超过你我。”曹魏缓声说道。 “顶多到时候你留下来殿后,我先走一步,日后再为本尊你报仇。”孟子安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双眼冒出精光,神色憧憬地自语道:“若是到了那时候,汝妻子我养之,本尊忽虑也!” “滚!”曹魏轻道了一声。 闻言,孟子安朗声应道:“好嘞,今后有事别找我,没事更不要找我了。本尊你身兼蓐收与句芒两脉,又同修枯荣生死之法,我若还不发奋努力,只怕今后绝非是你的对手。” 言罢,他骤然化作了一阵阴风,从祭台上飞卷而出,落在了上千里开外的一座阴山之中,遁入山中灵脉之内,吐纳修行了起来。 见此,曹魏轻摇了下头,分出一缕神念探入了戴在食指上的那一枚黑灰灵戒中,取出了一段足有四千年药龄的冥灵木心,从而炼化起其中的灵机,补益自身修为。 随着两位真君闭关修行,灵壶福地中的磅礴灵机陡然一分为二,朝着曹魏与孟子安所在蜂拥而去,在其上空化作了两道旋涡,盘旋灌注而下。 …… …… 山中无甲子,寒岁不知年。 当曹魏再度从深修之中醒来,他感受了下自身的生机,轻叹了一声:“此次晃然不觉竟修行了近三个甲子年,法力虽大为精进,可惜了近几年却卡在了元婴中期这瓶颈上寸进不得。” 言语之间,他的音容相貌缓缓变化成了孟子安模样,法力气息也随之幻化,而后起身缓缓走下了祭台,行走之间身形如虚似幻,一步踏出已在数十开外。 须臾之间,只见他人已然出现在了那条出入福地的水火大道上,转而又消失无踪。 而在灵衍峰侧殿中,俞天璋正在书案前,翻阅着宗门各殿殿主所呈上来的折本,而在其手边的格盒中,则放着一枚枚从各方传来的消息玉简。 忽然间,外头传来了一声轻叩敲门声。 “进来。”俞天璋头也不抬地说道。 此话一落,从门外走来了一位面容消瘦的中年男子,神色淡然地说道:“禀掌门,宗门七殿筑基弟子大比快开始了。” “知道了,由你主持去吧,看看此次大比过后,将那些可堪培养的弟子汇成名单送到老夫这边来。”俞天璋缓声说道。 “弟子领命。”中年男子轻道一声。 只是他仍站在原地没有挪步。 过了十余息后,俞天璋放下了手中的折本,轻按了下眉间,本就像死人般的一张白脸上露出了一丝疲倦之意。 而后他轻仰了下头,闭目说道:“世轩,还有事情就说吧,你我师徒之间,不必这般见外。” “师尊,宗门大比可否从此取消。”鲁世轩试问道。 一听此话,俞天璋顿时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冷盯着对方:“宗门大比已传承了数万载,如何取消?” “可是,弟子死斗终究不利于宗门团结啊!”鲁世轩叹道。 灵衍宗之中每年都会举办一场筑基弟子的大比,只是这比试并没有抉择出名次,而是从那些刚筑基三年的弟子之中随机抽出两人,彼此之间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而死去的弟子,到最后会成为活下来的本命灵尸。 闻言,俞天璋轻笑了一声,摇头叹道:“你我皆是这般过来的,又如何不清楚这些新晋筑基弟子所思所想?现在与以前相比已经好很多了,起码老夫已经杜绝了那些金丹家族在暗中操纵,否则在你那一辈的筑基弟子,十有八九碰到的都是那些家族筑基。” “师尊,此事弟子虽有所耳闻,但却未曾经历过,更何况是那些方才入门数十载的弟子?”鲁世轩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试问了一声:“师尊,为何我们不从外取,何必让弟子之间这般死斗?” 此话一落,一声淡然话语从门外传来:“数万载前长老殿中有所记载,灵魔尊者座下有三大弟子具是大修士,在崇吾域中创下了一宗,唤作灵魔。此宗创立不过千年,便已肆虐北地、越海东渡,放牧南疆,一路所过,诸宗倾覆,生灵涂炭,直叫崇吾域化作了地上幽冥黄泉地,威势何其之盛!” 话语间,曹魏缓步走入了侧殿之中。 一见到来人,俞天璋当即起身,拱手拜道:“弟子拜见老祖。” “拜见老祖。”鲁世轩也马上反应了过来。 “免礼吧。”曹魏虚扶了一下。 “老祖,我宗以往竟如此强盛?”鲁世轩低声轻问道。 人族长老殿中对于那些曾经犯下滔天杀孽的宗门,往往冠以‘魔’字。 灵魔宗便是灵衍宗的前身,只不过因为那化神修士的缘故,这才改为了灵衍宗。 至于曾经强横一时的天魔宗,可惜未曾出过化神修士,至今宗门名字里还带着一个‘魔’字。 “强盛吗?”曹魏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继续缓声说道:“直至西域无念寺,有一无念僧人化神归来,斩杀了这灵魔宗的三位大修士,又与灵魔尊者大战数日,双方重创垂死,隐遁不出世。那时,蛟龙、狻猊、大鹏、相柳、黑水玄色等五大族群趁我人族内战而来犯。不过百年时间,西荒便已然沦陷二十二域。” “幸好无念与灵魔两人恢复了伤势,从此握手言和,共御外敌。只是吃下的肉,五大族群哪肯这般轻易吐出来,他们二位费了两千余载,加之在此期间族中又出了两位化神修士,如此方才收复了大部分失地,唯独剩下了常宇域。此域直到三百余年前,才算是真正收复。也正是因此,当祖师不在此界后,长老殿严禁我宗掠杀外界修士用来培养本命灵尸。” 言语之间,曹魏轻拍了下鲁世轩的肩膀,开口说道:“你有此心是好,不过长老殿的规矩就是如此,除非我宗舍去了《太阴炼形》,转修其他法门。” “弟子无知妄言,甘受责罚!”鲁世轩惶恐道。 “不知者不怪!你师尊这边也是没办法,可不要埋怨他。你若是有心改变,好好修行吧,有朝一日成为化神尊者执掌了长老殿,一言而倾天下。”曹魏笑道。 “弟子哪敢有如此妄想!”鲁世轩叹道。 “莫这般没志气,世事难料,谁人可知今后会是如何?下去吧,好好盯着这场宗门大比。”曹魏缓声说道。 “弟子遵命。”鲁世轩拱手说道。 言罢,他朝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而后曹魏朝着俞天璋问道:“如今七大家族如何了,可还算是安分?” “有老祖在,他们又敢如何?老祖请入座。”俞天璋笑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随意地朝最近的蒲团盘膝坐下,缓声问道:“当下这七大家族金丹修士还剩下几人了,世俗出身的金丹又有几个?” “如今七大家族金丹修士只剩下十七人,世俗出身的金丹修士有十一人。”俞天璋回应道。 “那倒也还好。不过看你收的这个徒弟心中都不免有此想法,其他弟子想必更甚。那些家族还牢牢卡控住口舌吗?” “恳请老祖再给弟子一些时日,定能完全将这些口舌完全掌控在宗门主脉手中。若是做不到,那弟子任凭老祖处置!”俞天璋沉声说道。 “慢慢来,别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今后再一点点地收回宗门种种权力。”曹魏缓声说道。 “多谢老祖体谅。”俞天璋顿时松了一口气,而后他将宗门中这些年的安排一一禀告,而后又讲了许多外界近期所发生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两人交流已然过了一个多时辰。 曹魏将灵衍宗这近两百年间的事情都了然于心,忽然间他微皱了下眉头,最后喝了下杯中的茶,身形缓缓消失不见。 在上空之中,他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 此符灵光耀动,从中传出了一道急迫之声:“老爹救命啊!我在云墨山金玉台,有个家伙说你一天之内不过来就要阉了我。” 话语声戛然而止。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暗道:“这小子到底惹出了什么事情?也罢,且去看看吧。” 此话刚落,随着他心念一动,在灵壶福地之中潜修的孟子安惊醒了过来,一下子冲了出来。 “何事这般着急?”孟子安问道。 “有些麻烦事。”曹魏轻摇了下头,而后他掐了下诀,本尊与孟子安这具本命灵尸便相融在了一起。 做完此事,他化作了一道惊虹消失不见。 途中,在云雾翻涌中,曹魏显出了本来面目,而后身后双肋之下句芒翅展开,风雷二气相生,轻轻一振,便越过了数百里之遥。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遁行了二十余万里之遥,来到了云墨山上空,无视他人目光,飘然落在城中街道上,元婴气息展露了出来。 刹那间,在附近的凡人直接跪倒在地,以头杵地,不敢直视曹魏这位元婴老祖。 而至于炼气、筑基则纷纷拱手行礼。 不过对于这些礼数,曹魏并不在意,他抬头看了那远处一座府邸。 只见在那青玉门额牌匾上篆写着“金玉台”三个大字,金光闪闪。 曹魏催动神念,感知了下曹狰所在。 就在这时,一道笑语声传来:“父亲倒是来得挺快啊。” 此话刚落,在金玉台这一座观园中的一座小院水榭中,只见一位少年靠坐在椅上,怀抱着一头青色小豹子,面露笑容地看着在湖中玉台上翩翩起舞的美人舞姬。 下一刻,曹魏突兀地出现在此人身边。 “父亲,请坐。”敖苍缓声说道,瞥了他身边的空椅。 言语之间,他双手托起了这头小豹子,来回摇晃了起来,笑道:“你这小家伙,早说了我是你大哥,还不快叫声大哥来听听。” “苍儿,又何必这般为难你小弟呢?”曹魏神色从容地坐了下来。 只见在那湖中云烟渺渺,美人飞天起舞,那纱衣轻透,凝脂如玉的肌肤若隐若现。 当看到了曹魏,那些美人便含情脉脉地回望了过来,但又含羞低头。 “好!”敖苍喊道。 说着,它将曹狰夹在了腋下,而后抛了一枚上品灵石过去。 只听到咚咙一声,灵石落入湖中。 而后它转而对曹魏说道:“父亲,你看这些美人那一低头的温柔,两颗水蜜桃胜过凉风娇羞啊。怎么样,看上哪一个,儿子请客!这些都是筑基修士,倒也算勉强可以了。这可不是儿子吝啬,我一个外族来西荒,那些老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要是动了金丹或是元婴,那他们可就要找麻烦了。” “全要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好了,诸位美人儿,快过来啊!”敖苍喊道。 (本章完) 464.第458章 知其白,守其黑 第458章 知其白,守其黑 此话一落,十余位美人便缥缈飞天而来。 “父亲,孩儿来给你介绍一下。”敖苍笑道。 只不过曹魏却早已站起身来,拥搂过了就近的双姝,笑道:“采瑄、采薇,可曾想念本君啊?” “真君只惦记着采瑄,采薇,半点都没将奴家记在心里。”采苹轻捶了下曹魏的胸膛。 “玄鸿真君你可真讨厌,人家是采芙啦。采瑄、采薇在那边呢,你们还不过来?”采芙摇手招了一下。 此话一落,只见又有两个舞姬便飞拥了过来,挤进怀中。 曹魏只能勉强地将这四人拥着,笑道:“好了,伱们四姐妹生得一模一样,又穿着同样的衣服,可叫本君如何认清呢?” 在这近三甲子期间,他虽然没有踏出灵壶福地半步,可那化身却每隔个三五年,就外出一趟。 在外行走,此人有时以孟子安的身份,有时则用曹魏的身份。 通常曹魏并不会太过于限制这具化身的行动,唯有此人欲回去青霞宗寻公孙楚、柳烟、云珠,或是去合欢宗寻左云芝,想来一个鱼目混珠、鸠占鹊巢,这时他才会制止其行动。 只是这化身也不是什么色令智昏之辈,如此举动都在试探自身与本尊之间禁制威力的强弱。 不过附带着玄鸿真君这风流名声在外。 “父亲,你这?算了算了,本来孩儿也看中这四人,如今就算了,让给你吧。”敖苍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又顺手屈指轻弹了下夹在腋下的曹贵狰脑壳。笑道:“果然是父子,连眼光都一样,小豹子你呢?” “大哥,痛啊!”曹贵狰四肢无力地垂着,一副认命的模样。 而后他瞥过头去,挤出了几滴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幽幽叹道:“我也挺中意她们的啊,早就听说前几年这云墨城金玉台出了四位绝色魁,还是一母同胞的筑基修士,更是世间罕见,我就不应该在西域那些极乐楼里逛那么久,耽误了时间。大哥,这下子你我全都没戏了。” “他算什么大哥,算一算也就排行老三老四罢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父亲,不过现在族中男丁里,我应该是排行老二,这没错吧?”敖苍笑道。 言罢,它便将曹贵狰随手扔在了地上,而后将两位美人拥入怀中,左右各轻啄了一口,引得一阵娇嗔。 敖苍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而曹魏却轻摇了下头,开口说道:“说起来,为父至今也不清楚你与安儿,哪个谁大?说来,你是哪年那月生人?” 在南疆世俗游历的那短短时间内,他先是和左云芝切磋过,后面再在近海之滨碰到了敖芝,而后又在青幽江边城中再度与左云芝春风一度。 又因为左安与敖苍,一个觉醒了句芒血脉,一个是苍龙血脉复苏。 这种资质的胎儿与寻常十月怀胎不同,纵然是在母体之中孕育个三年五载,那也是正常。 “父亲,孩儿可是蛟龙,不是人啊,这一点你要搞清楚。”敖苍笑道。 此话一落,在其怀中的两位美人身体顿时僵硬了几分,不敢动弹。 身为筑基修士,哪能不明白至少是大妖级别的妖修,才能化作人形! 若是让她们侍候同族金丹真人,那自然是千万般愿意,可若是换作是大妖,那就得要好生考虑了,要是人形那倒也还好,就怕对方显出了本体。 毕竟她们也不是没有听说过,那些被大妖掳掠去的人族美人,往往都是经不住鞭策而死去。 不过幸好眼下玄鸿真君在,对方应该不敢太过于肆意妄为。 而在曹魏怀中的四姐妹心有灵犀地在心中暗道:“不愧是玄鸿真君啊,竟能降服得了一条蛟龙,还令其诞下子嗣,难怪那么能折腾人家,想来还是收了力的。” 一想到这点,四人面颊不禁微红了起来。 而听到了敖苍承认蛟龙身份后,在地上趴着的曹贵狰也抖了抖身子,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 “父亲,这这样子抱着手酸不酸啊,不如孩儿代劳,接手一两个如何?”曹贵狰笑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瞥了一眼,冷声说道:“不如全给你了?” “那倒是不必了,孩儿不贪心!”曹贵狰连连摇头。 “你这都结丹近两个甲子了,还没修行到金丹中期,可见是何其懈怠,还不快滚回宗门去。为父再给你一个甲子的时间,若到时候还未突破,那可别怪我下狠手磨砺你了。”曹魏冷声说道。 至今他算起来已经五百岁出头了,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三十三个子女之中,没有灵根的早早离开了人世,没有结丹的也一个个离去。 唯有曹贵梦、左安,敖苍,曹贵华、曹贵霆这五个子女还在人世。 而最终只怕也就只有这五个了。 毕竟他如今已结婴了,这世间高阶修士想要有子嗣,最是艰难! “那孩儿就先回去了。”曹贵狰一下子就化作了一阵青烟消失在原地。 眼下,这个便宜二哥还有父亲都是元婴修士,他这个金丹修士可远远不够看。 万一父子之间起了争执乃是大打出手,那他留在此地也只会添乱。 “你们也都下去吧。”曹魏松开了怀中的美人,吩咐道。 “你们也下去。”敖苍笑道。 而随着这十余位美人离开之后,曹魏与敖苍这对父子入席同案对坐了下来。 敖苍大袖一拂,随着灵光闪过,案几上便多了个棋盘,而后它缓声问道:“父亲,手谈一局?” “苍儿既然有此雅兴,为父自当奉陪。”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敖苍笑道:“父亲执黑或白?” “黑白皆可,为父可还没有随意选择的权力。”曹魏随手拿过了装着黑子的棋盒。 “父亲说笑了,若是没得选,不如一掷孤注?”敖苍面带笑意。 而后它从棋盒中捏起了一把白子,问道:“父亲,孩儿手中棋子单数还是双数?” “单数。”曹魏随意说道。 此话一落,敖苍松开了手,四枚白子陆续落在了棋盘上,笑道“父亲倒是挺体谅孩儿啊。” 言罢,它将棋子收入盒中,而后两指夹出了一枚,毫不犹疑地往天元一落。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苍儿好志向啊!” “夫入神者,当步天元,推阴阳,探玄虚,入幽微。父亲,你就是太谨慎了,放眼天下,论天资才情,能出乎你左右者,寥寥无几。只是结婴后,反倒是比金丹时低调了不少。”敖苍缓声说道。 “棋子黑也好,白也罢,终究是棋子而已,太过于高调,可易碎啊!”曹魏所执黑子一落在棋盘上,此棋子便从中裂开。 而后他缓声说道:“这些年来,你先后力挫了鹏族啸金、云传,还有相侯、乌魁、金知白,便是元婴中期在你手中也讨不了多少好处,这沧鸣真君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啊!” “父亲说笑了,若非死斗,我等之间谁得其鹿尚未可知?”敖苍缓声说道。 “可惜了,你为何放过那五彩孔雀一族的明妙,要不然为父也能多个儿媳妇。”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敖苍轻摇了下头:“这明妙虽然貌美,可惜就是年纪太大了。若是作为侍妾,孩儿这边倒也无妨,只是这位背后可是有神木岛那头老孔雀啊!一旦与之沾染上一丁半点关系,那孩儿可就再难以风雪月了。就算是再美味的佳肴,可天天吃同样的口味,这我可受不了,会吐的啊,父亲!” 神木岛这头老孔雀向来与世无争,先前外界以为这位只是元婴初期修为罢了。 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对方现在已经两千六百多岁了,却仍活得好好的,比许多大修士都活得长久,这就让人不禁有些揣测与忌惮了。 毕竟寿数也是修士实力的一种最有力的体现。 “这倒也是,你母亲的确很不错,可为父为了家庭和睦,也只能勉强多找几个,唉!”曹魏叹了一声。 “的确苦了父亲了,从四海殿回来后还不辞辛劳地给孩儿多添了一个小弟。”敖苍轻笑了一声。 闻言,曹魏轻咳了几声,问道:“蛟龙一族就没有试探出这头老孔雀的底细?” “此事只怕要问下无相、月玄、云海或者元灵了,毕竟神木岛距离你们崇吾域最近。不过族中两位大修士联手,在对方手底下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果然是山外有山啊!”敖苍轻声说道。 “你能有此觉悟,那为父也就放心了。苍儿,知其白,守其黑,方为天下式!”曹魏轻声说道。言语之间,他又夹起了一枚黑子落下。 “多谢父亲教诲!”敖苍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它眼皮微抬了一下,看着对面的曹魏。 而后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只是父亲想深藏不露,将一切尽在掌握在自己手中,此事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啊!我等本以为这些年,人族长老殿会让你表明态度,但不知为何却掩鼓息旗,没有半点动作。” “他们又何必为了为父这个新晋元婴而大费心思呢?”曹魏笑道。 “是在忌惮着氏族吗?”敖苍眉头微皱道。 说着,它落下了一枚白子。 “或许吧,为父又不是金姆尊者肚子里的蛔虫,哪能明白对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曹魏说道。 不过话虽这般说,可他却明白对方一来是忌惮氏族,二来也是给了元灵大修士一个面子。 毕竟在化神之下,唯有元灵掌握了瞬移神通,给这世间凭空增添了几分变数。 要是不同种族的大修士之间搏杀起来,而另一方有能够随时支援的道友,可战况的结果就可能完全不一样了。 在交谈之间,父子你来我往,棋子纷落。 直至最后一枚落下时,敖苍缓声说道:“承让了,父亲!” “苍儿棋力高超,为父自愧不如!”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轻笑了一声:“父亲才是,这盘棋胜负不全都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只可惜世事繁杂纷扰,各方博弈相争,不似此棋黑白如此明了。苍儿,回去吧,时机未到!”曹魏缓声说道。 “父亲还在等?”敖苍不急不缓地将一枚枚白子收入棋盒之中。 “五百年都过来了,也不差再等上个三五百年,你说呢?”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身具句芒血脉的他,在金丹期境界已有一千两百年寿元。 如今结婴了,他这寿数自然比那些元婴初期的道友更为绵长。 寻常人族元婴初期修士的寿元在两千年上下,而他足足近乎三千年之久。若能修行到元婴中期,增添五百载寿数,再修行到元婴后期,又多上五百。 如此一来,他有足够的时间去修行。 若不是下玄界这方天地限制,诸如青阳氏这等古老氏族中,那些觉醒血脉之辈,就没有见过哪一个困死在元婴境界里。 而在这般漫长的寿元之下,曹魏自然也更有耐心去等一个好时机。 “既然如此,那孩儿也不打扰父亲清修了。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日后父亲多加小心啊,可不要被这些东南西北风给连根拔起了。”敖苍缓声说道。 “此事就不用你多担忧了,尽快给为父生个孙儿吧。”曹魏笑道。 “这种事情全看缘分,缘分一来,自然会有。若是缘分迟迟不来,不必强求。”敖苍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站起身来,缓声说道:“既然父亲无意出山,那孩儿先回去,不多加打扰了。” “不多留几日吗?采瑄她们四位姐妹的功夫,还挺不错的啊!”曹魏客套地挽留了一下。 “区区几个筑基修士罢了,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父亲,你的品味变差了,我对你很是失望啊!”敖苍叹了一声。 言罢,它轻轻地一晃身,便消失在了这水榭凉亭之中,而后摇身一变,显出了蛟龙本体,腾云驾雾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曹魏站起身来,倚栏俯瞰着湖面,轻道:“白云兄何必这般鬼鬼祟祟呢?” 此话一落,只见那湖面泛起了涟漪,凝成了白云模样。 (本章完) 465.晚点更新 晚点更新 思路乱了,正在梳理中,写出来的感觉不对劲,我晚上好好想想,明天早上9点左右更。 (本章完) 466.第459章 北极元山 第459章 北极元山 “白云兄的无念心相是越发地出神入化了,只是别哪一天兴起了偷窥我曹某人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怕白云兄看了会自卑。”曹魏笑道。 “曹兄可真是大言不惭,我又不是没看过,你也就一般吧。”白云朗声笑道。 此话一落,只见湖水趵突,涌柱而起,那无念心相化作了一具水身,毫无阻拦地穿过了木栏。 这具水身仰首轻吸了一口气,在刹那间,云墨城中四方灵气便蜂拥而来。 在百余里外的城主府中,十余位筑基修士正在商议着什么事情,但在下一刻,众人脸色大变,赫然站起身来,冲出了中厅。 那先前坐在首位上的一个灵衍宗中年修士,这位城主当即翻手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将城中又有一位元婴真君降临的消息传了出去。 而至于在城中各处中的筑基修士,纷纷将此消息传至背后的势力。 诸如青霞宗、百谷、丹阳宗、浩然书院、松风书院、夷家、曲家等崇武域各方元婴势力的高层则在第一时间知道了此消息。 这些筑基修士虽然不清楚眼下来此地的两位真君具体身份,可却不妨碍他们将消息传递出去。 若没有及时禀告,那万一上头追究起他们的责任来,可真是无妄之灾了。 毕竟只要是关于真君的事情,就算只是对方偶然泄露在外的一缕气息,对于他们而言,那便是天大的事情,须得好生揣摩这些老怪物的意图。 而这些筑基修士在等着背后势力高层修士回复之际,那位城主率先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氛围,朗声笑道:“诸位道友,在片刻前刚又一位真君降临,如今又来了一位,今日鄙城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一听此话,旁边的十余位筑基修士也笑声附和了起来。 明知两位元婴修士就在城中,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可不敢用‘老怪’二字。 这等称呼平时调侃一番倒也无妨,可要是当着这些元婴真君、金丹真人当面说,万一碰到哪个心眼小的,那他们指不定就要把命交代在此地了。 而在这般笑语融融的气氛当中,这些筑基修士则在心底里求上天保佑,这两个老怪物可别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这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元婴真君眼中,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前期也好,后期也罢,也都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不过对于一些刚修行不久的炼气修士,他们只以为是这天地间灵气的突然暴动,心中感受到了一些压抑,无法再如平时一般吐纳炼化而已。 绝大部分没有足够眼界见识的炼气修士,并没有想到是今日城中是有两位元婴老怪降临。 唯有一些有着师徒传承或者是家族的炼气修士,赫然想到了什么,一个个脸色大变,开始谨言慎行了起来。 在这一刻,整座云墨城便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不过白云对此毫不关心,他看着曹魏笑道:曹兄此次出行这般大张旗鼓,连远在数万里外的小弟也听闻了风声,这才忍不住过来,可不是什么鬼鬼祟祟之举啊!只是却不想打扰了你们父子叙旧,可真是天大的罪过!不如小弟让我曾孙认曹兄为义父,如何?” “你倒是挺会占曹某便宜。”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只见白云似水如烟飘至曹魏身边,俯耳轻道:“曹兄此次出行这般招摇,是担心长老殿那边误会了,还是说伱当真是怕了令郎?” 言及于此,他悠悠说道:“的确啊,这些年来苍鸣真君的名头,连我这个潜修多年的小和尚也有所耳闻。今日一见,看令郎所修的《天一化龙经》再度精进了不少,想来距离元婴中期已不远矣,曹兄可要好生努力啊,否则父纲不振,这可是会让其他道友看笑话了。” “还笑话,他们只怕是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不过孩子长大了,我这个当父亲的着实是有些看不透,苍儿或许早已是元婴中期了,白云兄你觉得呢?只是此次他行事的确鲁莽了一些,我这边是既担心长老殿那边误会了,又怕他一时兴起又想要弑父,也只好招摇一些了,让他心生几分忌惮。”曹魏语气平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笑道:“是否也免得让长老殿寻了个由头,来一个斩杀除根,除去这敖苍这位蛟龙一族的天骄?可真是奇了怪了,不到两百年的时间,曹兄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到底是在自保,还是在设身处地为了令郎考虑?” 言语之间,他打量着曹魏,忽然朗声大笑道:“有趣,实在是有趣,竟是《悟虚化神法》,难怪曹兄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小弟原以为自己也勉强算得上是当世人杰,可与今日的曹兄一比,实在是相差甚远啊。这等剑走偏锋之法,小弟思量再三,却迟迟不敢修行,生怕一步踏错,便永不翻身。” 待笑声渐渐敛去,白云沉声问道:“只是曹兄当真是不怕死?” “何人不畏死?不过我也不诓你,那《悟虚化神法》,我也仅是浅尝辄止。”曹魏轻摇了下头,而后缓声说道:“毕竟似你我这般人,早已身无羁绊,所剩的也就只有这条命了,哪能不慎之再慎?” “惜命自然是没错,不过曹兄又一点可是说错了,这些年来小弟可是子孙满堂啊,哪能没有半点牵挂呢?这可还得多谢曹兄啊,过几日小弟抱曾孙去贵宗拜访,这小家伙是真的可爱,你见了也会喜欢的。”白云笑道。 闻言,曹魏轻道:“无须言谢,这儿女乃是天定的缘分,曹某也是成人之美。白云兄,有话就直说吧,不用拐弯抹角了,你我寿元虽长,可也不是这般浪费的。” “这才多久不见,曹兄倒是变得快人快语了,可不再是我熟悉的模样了,想当初你我再苍山坊市之时,曹兄可不像现在这般快。”白云叹了一声。 而后他笑呵呵地问道:“曹兄,欲报四海殿之仇否?” “如何说?”曹魏说道。 “朱金现在就在可小弟这里。”白云说道。 “这倒是稀奇了,朱金道友从南荒迢迢而来,难不成仅仅为了此事?昔日在四海殿之时,司徒耀他们这些道友也是迫不得已,甚至连那几位化神尊者亦是无可奈何,正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放下吧。”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脸色微冷了下来:“曹兄竟这般大度,只是当真能放得下吗?” “放不放下又如何?无非是恩怨情仇而已,你这个出家人连这点还看不开,又如何能做到四大皆空?”曹魏神色平淡反问了一声。 “执念于空,即是不空,一切顺其本心,随性而为,这才是四大皆空。”白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轻拍了下额头,恍然说道:“刚看到曹兄修行《悟虚化神法》心中惊讶万分,一时忘了你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纵然修行了此法,终究是本性难移,倒是小弟的过错了。” 闻言,曹魏坐在了靠椅上,不急不缓地说道:“白云兄,你我相识多年,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曹某的为人吗?到底是何事,才让朱金忍不住过来寻你的?” “曹兄,数月前令郎可是一路追杀朱金至北海,偶遇北极元光现世,想必曹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这消息我们都都是捂得紧紧的,生怕那些化神以及大修士知晓了,曹兄可不要外传,否则就没有我们的份了。”白云轻道了一声。 此话一落,曹魏脸色微变,沉声问道:“你们现在在哪里?” 据记载大荒神朝末代北荒王本命之物的跟脚可是一座北极元山,经炼化所成的通天灵宝级数宝物,威能不凡。 只是在大荒渺莽劫之中,此山被各族大能联手打碎,后续趁其重聚之时,又被龙族真灵圣祖敖广之子敖鸿,以大神通放逐到空间乱流深处。 也正是因此,这位距离大乘只差一步之遥的禺京氏末代北荒王失了本命之物,又在各族围剿下,方才饮恨而亡。 不过因其执念久久不散,化作了一点真灵从而与自身内景相融,最后如今造就了大名鼎鼎的苦海。 “云烟城水云小筑,我等恭候曹兄与令郎的到来。”白云笑道。 言罢,他这具水身便溃散了去。 那云烟城在云墨城往西七八千里而已,倒是不远,正好是曹魏之前途经之地。 与此同时,去而复返的敖苍,其身形突兀地浮现而出,传音笑问道:“父亲,考虑得如何?” 待白云这一道无相心念完全散去后,曹魏眉头微皱地思索了起来:“北极元山现世到底是真还是假,朱金又如何惹到敖苍这家伙的?” 就在这时,孟子安的声音在曹魏脑海中响了起来:“本尊,你我去会一会他们?” 稍敛了思绪后,曹魏转头看着敖苍,缓声说道:“苍儿,坐吧。眼下只有父子,并无族别之分。” 闻言,敖苍缓缓坐下,只见父子两人双眼微微眯起,眉头微蹙,手指轻敲着扶手,各自思量着心事,但神态与动作几乎如出一辙。 许久过后,曹魏叹了一声:“说说看吧,你为何追杀朱金?” “还能如何,孩儿游历北海,偶见一角残缺的北极元山从虚空中浮现而出,只是那朱金离得近些,被它早登了一步。只是如此宝物自然无福难受,孩儿出于好心,想替朱金道友承了这份因果,奈何对方不肯接受。”敖苍缓声说道。 “以你的手段,难不成还奈何不了对方?”曹魏轻笑了一声。 “我的好父亲啊,你这可真是太高看孩儿了,朱金那封稀真身着实是有些棘手,否则我也不必这般耗费心机引你过来。这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只要我们父子两个联手,也不怕了朱金和白云这两个家伙。”敖苍缓声说道。 说到此处,它叹了一声:“不过父亲,你当真修行了《悟虚化神法》了?你啊,实在是太过于着急了,或者说你这个人是谁也不信,否则又何以至此?三百年结婴,五百岁便只离元婴中期就差了那么临门一脚,若是彻底投身于人族或是氏族,必受重用!” “倒是教育起为父了,你不也一样?”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孩儿可与父亲不同,以往孩儿在龙岛中没得选,任由师尊化去了句芒血脉,反哺苍龙血脉,因此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不过也好,人生在世,少了选择便意味也少了几分烦恼,如今孩儿倒也过得潇洒,不似父亲这般如履薄冰。”敖苍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它微微转过头去,看着曹魏的侧脸,轻笑了一声:“若将孩儿放在父亲的处境当中,我也未必能做得更好。一开始言巧语勾上了左云芝,搭上了无相上人这条大船。近三甲子前,听闻玄申等几位氏族道友去了青霞宗,如今又得了元灵上人的青睐,成了新一任的灵衍宗老祖。父亲可将这待价而沽,给玩的明明白白了。” “那是你左姨娘,没大没小的。”曹魏轻斥了一声。 而后他叹道:“其实为父一路走到现在除了谋划,还有几分机缘,我可不像你这小子这般好命啊!” 毕竟他和左云芝相好之时,也不过通过提示词知道了对方是玉霜真人的女儿。 当然更多的是因为左云芝那一张貌美如的俏脸还有那清澈无邪的眼神,纯与欲完美地杂糅在了一起。 这完全是出于见色起意,哪有想到对方竟然是那无相上人的嫡女。 当然更重要的是两人之间不过深入交流了几次,便有了左安这个儿子,否则只怕无相上人也不会在长老殿大修士会议上庇护他这个女婿了。 “时也,命也,父亲你这可羡慕不来!”敖苍笑道。 当放下了各自种族与立场之别后,父子两人倒不像在四海殿那时候针锋相对了。不过眼下这种时候也只是暂时罢了,这一点身为元婴修士的双方都极为清楚。 “这些年来敖赤之事不了了之,此事最后是如何处理的?”曹魏缓声问道。 “秉正施展《悟虚化神法》中的换元转魂之术,将魂魄一分为二,彻底与敖赤断了联系,再无本尊与分身之间的区别。”敖苍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道了一声:“原来如此!” “父亲,上路吧。你我父子去会一会他们!”敖苍说道。 此话一落,只见两人悄然无声地消失在原地。 (本章完) 467.第460章 玄阴毒 第460章 玄阴毒 云烟城占地方圆百余里,此城规模在北地只能算是中等。 而在城东有座水云小筑,乃是位于一处青山岚雾,绿水环绕之地,虽灵气浓郁,可因传言是一位金丹真人的潜修之地,故而人迹罕至。 不过今日此地却迎来了两人,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光头和尚,身着斜领宽袖长袍加一袭金兰袈裟,鲜丽华贵;而另一位则是一个油头粉面的白脸小生,却是方巾箭袖打扮,头戴耳上斜插这一朵大红。 这两人刚一到此地,一个窄袖长袍的中年修士便急忙迎了出来,朝着两人拱手深躬道:“晚辈水云拜见渡戒、封稀二位真君。” “阿弥陀佛,水云施主免礼。我等今日暂借贵宝地,招待几位旧友,叨扰你了。”白云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见此,这位水云真人急忙侧身,不敢生受全礼。 “真君光临,那是鄙地蓬荜生辉,二位请!”水云真人躬身邀请道。 言罢,他在前引路,来至一方环境清幽的绿湖湖畔,踏上了湖中回廊,曲折缓行,来至湖心一座竹影清疏的小岛。 而后这位水云真人轻轻地摆了下手,那笼罩在岛中的灵光禁制赫然消散,紧接着在其身边蓦然出现了两具金童玉女模样的傀儡,捧酒端果,飘然飞入岛中的一座竹亭之中。 那坛灵酒乃是用寒玉所盛,自带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而那玉盘上的灵果不多,只有九枚,但颗颗莹莹生辉,青焰浮现其上,烟气隐隐汇成火凤模样。 “寒玉酒,凤火灵果,水云施主破费了。”白云双手合十道。 闻言,水云真人笑道:“真君言重了,晚辈此地偏僻,浊酒粗果上不得台面,万望勿怪。晚辈就不打扰了,若有何吩咐,前辈传音一声便是。” 白云面带祥和笑容,轻点了下头。 见此,水云真人拱手说道:“那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言罢,他便缓缓退去,不在此地多留。 待人走后,白云轻笑了一声,而后他率先踏上了湖心岛,步入竹亭中。 而那两具傀儡早已经布好了竹席,摆上了食案,斟好了酒,摆好了灵果,而后来到亭外跪坐好。 做完此事,只见这两具筑基期的傀儡内部阵纹自行消解崩溃,顿时失去了灵性。 白云坐上了竹席,侧身倚靠着凭几,随手取过了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张口吐出了一道白蒙蒙的寒气。 只见他缓缓闭上了双眼,轻声说道:“朱金道友,你莫不知小僧是出家人吗?这次一下子拿出了八百年的寒玉酒,其蕴神养魄功效远胜天火雪灵液,对于我等这般修士也有些许功效,这是在诱惑小僧犯戒啊!” “我知瞒不过你,也无意瞒伱。这水云的确是朱某百余年前所契下的奴仆,还望道友给个方便,莫给随意打杀了。”朱金缓声说道。 “晓得了,我若是将其打杀了,你这头又再寻一个,也是个麻烦。”白云语气淡淡地说道。 纵然是元婴修士,但受制于自身神魂强弱,这施法血契的数量也有所不同。 通常一位初期真君所血契的奴仆若都是金丹修士,那也就在三五个上下而已。一旦超过了这数量,那血契的制约能力便会开始减弱,不再是那种一念令其生,一念令其死的威能。 不过还有一种情况,诸如曹魏在金丹后期之时,便契约了幽云、柳烟,云珠三位金丹修士,其中幽云与柳烟具是金丹中期,云珠则是金丹初期,其实这已经超过了契约所限。 但奈何幽云等三位受契的金丹,全都是心甘情愿,并没有反抗之意,如此彼此之间的契约这才维持了下来。 要不然曹魏当时最多也就血契一到两个,仅此而已。 “多谢道友,来尝尝这凤火灵果,这可是朱某从月雚疏族地中所摘取的。此果唯有在道行三千年以上的凤火灵树方才有孕育,三百年开三百年结果三百年成熟,九百载时间也就孕育出九枚而已。原本朱某是千推万辞,只是奈何午渊、午耀两位道友盛情难却啊!”朱金朗声笑道。 “四海殿之时,月雚疏一下子损失了十余位金丹后期,只怕至今尚未缓过气来吧?你可莫逼迫太过了,否则长老殿那边要不高兴了。”白云悠悠说道。 “你们啊,既怕周边众多小族做大,又担心它们消亡,何必呢?”朱金拿起了一枚凤火灵果,蓦然将嘴角裂开至耳边,而后将灵果囫囵吞枣般地生吞了下去。 做完此事后,它又恢复了之前白脸小生的模样,又从袖中取出了手帕,轻擦了下嘴唇。 “见笑了。”朱金眨眼含羞轻笑道。 此话一落,两位穿着锦衣常服的修士从天而落,出现在竹亭外。 “你们倒是先喝上吃上了。”曹魏笑道。 而后他步入亭中,轻点了下头:“曹某见过二位。朱金道友,你我自从四海殿一别,已有两百余载未见了,近来可好?” “你们父子可算是来了,快请入座。”朱金笑道。 敖苍随行而入,缓声说道:“见过渡戒、封稀两位道友。” “苍鸣道友看在令尊的份上,可莫再追杀朱某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般折腾啊。”朱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驻足,侧头轻道:“苍儿,这又是何事?你难不成不知朱金道友是为父的亲朋挚友吗,他可是你的叔父啊,岂能这般无礼,还不快赔罪?” 言及于此,他朗声笑道:“朱兄,小儿行事孟浪了,下次定不会了。” “曹兄言重了啊!”朱金起身拱手道。 “朱叔父,侄儿在此赔罪了。”敖苍拱手说道。 言语之间,白云轻飘飘地说道:“苍鸣道友下次做得干净利落一些,让朱金道友莫再有机会告状了,如此岂不更好?” 一听此话,朱金却也不怒,笑道:“你这和尚,连好酒都堵不住你的嘴了,莫不是要给你寻些美人来?” “朱唇未动,先觉口脂香。美酒虽好,可终不似美人朱唇啊。”白云笑道。 “脱去罗裳,挑灯看娇面,恣情无限,哪忍言语相催促?”曹魏附声笑道。 言笑之间,他入席而坐,斟酒缓饮。 “玉人相偎,轻惜轻怜,相顾而无言。朱金道友,这酒后只会多言,可万万比不得春风一度。”敖苍笑而入席。 “朱某失言了,我这就给白云兄寻十个八个美人过来。”朱金笑道。 “不用了,小僧可是出家人。”白云轻摇了下头。 “脱去袈裟,便不是了。”曹魏随手抓过了一枚凤火灵果,咬了一口。 而后缓声说道:“朱金道友,这好好的火系灵果又何必暗藏大阴之气呢,不过配着这寒玉酒,融成玄阴毒,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曹兄倒是人高胆大,小弟可只敢饮酒而已,实在是生受不起朱金道友的好意。不过你所炼的灵尸已然大成,便就是大阴之物,这玄阴毒倒是锦上添了。”白云笑道。 “大药大毒,大毒大补,诸位可莫枉费了朱某的一番好意了。”朱金缓声说道。 言罢,它饮酒吃果,毫无半点顾忌。 “这倒是不必了,玄阴毒虽好,但多了伤身。听闻服下一份玄阴毒,便得清心寡欲一甲子之久,纵然美人当面脱衣,也生不起半点心思,这于我而言,可比世间任何一种奇毒更为狠辣。”敖苍说道。 “苍鸣道友所言甚是啊!令尊身怀灵尸,自是不惧,朱金兄修成封稀身,更是以大阴之物为食。只有我们这样子的,那是沾染不得。”白云笑道。 “你这和尚,应也是无妨吧?”朱金轻摇了下头。 言语之间,在它手中赫然多了一小块通体银白的灵石,表面石纹是细密的银篆蝌蚪文,仿若天生一般。 此物一现,纵然朱金以法力压制,但仍有一丝寒气泄露在外,使得整座湖心岛顿时被冰冻了起来,万物萧瑟。 “这便是北极元山?”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不过是其中的一块碎石罢了,这一点令郎最是清楚了。”朱金缓声说道。 “的确是北极元山。不过此山被放逐在虚空乱流当中已有二十余万载,神性已然近乎磨灭,不复通天灵宝威能,但据我等推测,既然这北极元山碎石已现世,也就说明其他的碎石十有八九就在虚空近处,若是布下《唤灵大阵》,或许能凭借此物,将其牵引出来。”敖苍轻点了下头。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是世间一等一的冰系灵物了。这些年来,曹兄应没有在阵法之道上有所松懈吧?”朱金笑问道。 “尚可!”曹魏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他便明白了对方为何寻上了他,同时也算是信了此事三分。 他们这些元婴修士无法掌控瞬移神通,未能触及空间之道的皮毛。 可据前人记载,这空间大致可以分成三部分。 第一层为他们所生存的空间,换做稳定层,顾名思义便是较为稳固,合适寻常生灵生存。 而更深入一些,则是空流层。化神以及洞虚修士所掌握的瞬移神通又或者传送大阵,通常是在这一层面上进行。 这传送之法是先锚定一点,而后再将自身魂魄与躯壳分成两部分进行再度重组。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算起来已经不再是凡俗之物,和炼气、筑基、金丹乃至元婴都不是同个层面上的生灵,开始朝着更高层次进化,故而以化神相称。 而元婴修士的修行,则是以此为目标而迈进,第一步便是将寄托在元婴之中的神魂印记,印刻在全身血肉筋膜皮毛,而后便是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之间,到了这一步后便能着手突破元婴中期了。 不过直至到了一思一念,融成一体,肉身与元婴彼此无分,这才到了元婴后期境界,也就是大修士。 到了这一步,这些大修士除了以灵机维持自身的状态之外,最为紧要的便是感悟空间脉络与波动,从而使得自身朝着这一方向开始蜕变。 这种蜕变虽有相同的目标,但因自身的关系,各自所感悟千差万别,所行进的道路自然也是不同。 而在这层次的高阶修士蜕变到了这一步,几乎都是独立的个体,再者他们本就不多,若想要孕育后代,则要找到相性互补之辈,使得阴阳相生,如此一来便更是困难了! 至于在空流层之下,则是乱流层,也称作是虚流层,在那里的空间处于一种暴乱的状态,唯有合体期乃至以上的修士方能涉及其中。 这些合体期、渡劫期修士以洞天之法所开辟的秘境绝大部分都位于其中。 但越是奇妙的环境当中,越会孕育出奇异之物,在这里所诞生的生灵一个个都是虚实之体,若是到了外界,最先造成的便是稳定层空间的坍塌。 而那《悟虚化神法》在第一步则完全舍弃了肉身,专攻神魂一道,以执念将自身神魂凝成真灵一点,遨游于乱空之中,生受火灾、水灾、风灾三灾轮转。 一旦稍有差池,这修士便是落得个魂灭身亡的下场。不过一旦迈过去,便是洞虚境界,甚至晋升合体期也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 不过若是渡过了这空间乱流,便会到了那没有空间概念的虚空之地,在这里连时间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唯有条条道则显化,而此地通常只有各界大乘修士踏足其中,其几乎独成一界的道场也在此间之中。 若是那北极元山碎块在乱流层中,那纵然朱金有此物一角碎石,也无济于事。 可既然现如今这北极元山已将要现世,那他们若能抢先在那些化神以及大修士得知了消息之前夺得此山,纵然只是一小部分,那也是天大的机缘了。 不过要想布下《唤灵大阵》,除了需要一等一的阵法宗师外,还需要知晓昔日蛟龙一族敖鸿所动用的是哪种放逐之法,如此才能多些许把握。 当下曹魏、白云乃至朱金在金丹时已是阵法大师造诣,随着他们突破至元婴境界,所能施展的手段大增,勉强也触及了阵法宗师层次,若是他们三个合作,布下《唤灵大阵》倒也不难。 而敖苍则有资格查阅蛟龙一族古籍,找出这放逐之法,以阵法相互配合。 (本章完) 468.第461章 何必问我 第461章 何必问我 从敖苍与朱金的只言片语中,曹魏明了对方寻他而来的意图。 而他们三人见曹魏脸上露出一丝了然之色,也欣然而笑。 在场的四位元婴修士都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有些事情不必非得说得那么清楚清白,只需要稍微点一下便够了。 曹魏神色随意地扫了白云一眼,见对方含笑轻点了下头,他便知曹贵狰的行踪十有八九是无念寺这边所提供的。 不过眼下青霞宗与无念寺之间的关系极为微妙。 前者如今犹如旭日东升,门中有云海大修士坐镇,霞光与万化这两位徒弟又已是元婴中期,此外更有无咎、秉正、玄鸿这三个元婴初期的徒孙,一宗六位真君同存,试问又有哪一方势力敢轻动? 不过后者毕竟曾出过无念尊者这位化神修士,底蕴非凡。无念寺如今虽有所衰弱,但也有玄难、玄盈、渡苦、渡戒四位真君在世。 身为崇吾域中数一数二的大宗,其他元婴势力是做梦也想要他们之间打起来,最好是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若是白云为了这北极元山之事寻上了曹贵狰引得曹魏出面,其实也并无不可。 但万一有哪个老怪暗中出手,以瞒天过海的手段,在白云手底下害了曹贵狰性命,那曹魏不管如何都得出手将这个场面给找回来,否则今后在人族真君这一圈子当中可就真没有半点脸面了。 而若是朱金出面,那也不合适。毕竟对方是南荒妖君,私下前来西荒的话,人族这边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太过于招摇,那纵然是最没有种族门户之别的崇吾域也会坐不住,那些坐镇宗门内的元婴真君要是不动手,那势必会招来人族其他修行大域中的元婴同道嗤笑。 此外在长老殿大会上,崇吾域中的无相等四位大修士也会脸面尽失,受到各方大修士的苛责。 如此一来,三位真君中的敖苍便是最合适的一个了,它虽是蛟龙一族,可说起来与曹贵狰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起码在血缘关系这一点上还能说得过去,人族各方真君纵然知晓了,在没有查清事情的缘由之前,通常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当然要是曹魏在私底下与敖苍会面,这一消息若是传出去,那更会让各方猜疑。 不过曹魏也好,敖苍也罢,这父子一到了云墨城中都光明正大地展露了自身气息,如此行事反叫其他元婴势力安心了许多。 在这一瞬间,曹魏脑中思绪千回百转,不过脸色如常,他开口轻道:“尔等下次若真想寻我,也不必如此麻烦。如今趁此机会,我等之间也留个联系,如何?” “如此自然最好了,下次得空了,小弟也可约曹兄出来饮酒作乐。”白云笑道。 “来西荒一趟,终究有所不便,若能我等之间留个联系,那朱某便不用这般麻烦了。”朱金颔首说道。 敖苍则轻点了下头,直接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 见此,曹魏、白云、朱金也纷纷取出了各自的玉符,而后四位真君并指轻按在自己眉心上,引出了一缕神念所化的灵光。 随后只见他们屈指轻轻一弹,这神念灵光彼此交融成了一团,转而又化作了四缕蒙蒙灵光没入了各自的万里传讯玉符之中。 做完此事,四位真君翻手收起了玉符。 白云从凭几上微微坐起了身,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缓声问道:“曹兄,若是论起炼丹,小弟别无二话,在崇吾域中,你当是数一数二。不过要是布阵,那就有待商榷了。” 闻言,曹魏神色淡淡地端起了酒杯,低头缓饮了一口,而后将半杯灵酒朝身后一洒。 在刹那之间,只见这酒水化作了点点淡蓝色的冰晶冲天而起,以这座湖心小岛为中心,星罗棋布而下,汇集四方灵气,陡然形成了一座方圆十余里的大阵。 只见阵法灵光冲天而起,而在阵内则已然是大雪飘飘,寒风凛冽,那酷寒更是直接将竹亭外的两具筑基傀儡冻裂成了湮粉。 紧接着此阵之中好似天地异变,从天落下的雪在顷刻间化作了一点点火光,四方烈焰涛涛,将此中空气、水汽燃烧得干干净净。 天地之间雷声大作,暴雨滂沱而下,丈许开外已然看不清了外物。 只是这湖心岛中雷雨不停,可在其四周的湖床中翻涌而出的一道道火柱,却越发白亮,变得更为炽热了起来。 “如何?”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闻言,白云抚掌而笑:“神念化形,虚空布阵,够了。” 言罢,他大袖一拂,此方天地之间的雷霆暴雨赫然止住,在岛中焦土之中又有绿芽冒出了头。 而敖苍屈指弹出了一点灵光,陡然化作了漫天的翠绿光芒扬洒而下。 这些刚冒出头的植物便疯狂地生长了起来,变得郁郁葱葱。 “看来孩儿继承了父亲血脉,但却未曾继承了丹阵两道上的才情啊!”敖苍缓声说道。 “此等阵法造诣,也算是够用了。”朱金轻道了一声。 言罢,它则随手将手帕朝外一扔,飘然于半空之中,大阴之气顿时化作了涛涛水浪,冲刷而过,将湖中火柱尽皆湮灭,一切好似又恢复成原样。 而后它扫视了下曹魏、白云、敖苍,缓声说道:“眼下这北极元山一角在我手中,有一点还是先得和诸位说清楚了。若是我等能引出此山其他碎块,那第一块当先归我所有,后续的我等之间均分。” “可!”曹魏颔首说道。 而白云与敖苍只是眉头微皱了一下,也轻点了下头。 昔日这北极元山被各族大能击碎成千百块,即便此次只有一部分现世,那多分给朱金一块也无妨。 见曹魏等三位道友都没有意见,朱金笑道:“好,为免夜长梦多,我等当即出发。” “且慢,小弟此次出来得急,东西可未带全,须得先回寺里一趟。”白云缓声说道。 “也好,曹某也要先回宗门取些东西。”曹魏轻点了下头。 敖苍缓声说道:“关于北极元山的放逐之法,我也得回族中查阅下典籍。” 闻言,朱金眉头微皱了下头,缓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个月后在北海之滨石虎崖汇合。只不过我等以神魂为引对天发誓,在此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此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身死道消。” 此话一落,白云、曹魏、敖苍不禁沉默了起来。 若是心魔誓言,那他们不会有一丝犹豫,可在如今下玄界中,天道只是不显而已,这对天所发的誓言,对于修士而言,还是有一些钳制作用的。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天道誓言什么时候会真的应验! 过了片刻后,白云笑道:“看来封稀兄还是对小弟不放心啊,既然如此,那我发誓就是了。曹兄你们父子觉得如何?” “三个月而已,尚在我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既然朱金道友这般谨慎,二位又无异议,那我也可对天发誓。”敖苍缓声说道。 “好!”朱金朗声笑道。 此事一经定下,四位真君当即并指举过了头顶,发下了誓言。 做完此事后,朱金拱手说道:“诸位,那朱某先告辞了,三个月后在北海之滨石虎崖,伱我再会。” 言罢,它化作了一阵阴风,消散于无形。 “走了,回寺取些宝物护身。”白云直起身子来,伸了伸腰,而后飘然离去。 “父亲,孩儿先告辞了,此行可要准备妥当啊,否则机缘在前,可别怪孩儿不讲父子之情了。”敖苍缓声说道。 “去吧,为父晓得了。”曹魏轻拂了下衣袖,而后他缓缓站起身来,化作了一阵惊虹,蓦然消失在原地。 见此,敖苍不禁轻笑了一声,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青龙,腾空而起。 …… …… 苍穹云海之上,曹魏腾云驾雾向南而行,神色冷然。 而在其识海之中,化身孟子安则忍不住开始叫嚷了起来:“本尊,此行十有八九有诈,何必入局?” “不如在此之前,我先彻底断去了与你之间的禁制,放你自由可好啊?”曹魏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句。 一听此话,孟子安顿时消停了下来,一副凛然正气地说道:“本尊这是何意,你我俱为一体,我若是舍你而去,那便是不忠;你我相伴两百年之久,早已情如兄弟,我若是不与你以身犯险,那便是不义!” 言及于此,他轻咳了几声:“不过孟某若是不与你解去契约禁制,那便是不识趣了。来吧,尽管来吧,就让我做这个不忠不义的罪人吧,也好过曹道友你心中有愧!你尽管去吧,汝妻子,吾养之!” “既然你这般勉强,那我也不能强求啊!”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孟子安沉默了下来。 过了数息后,他猛然唾了一声,而后轻声说道:“本尊,你再好生考虑一下啊。你想想若是你我之间没了关系,那这天道誓言便对我无用了,到时候我去通知元灵、云海,甚至把你老丈人无相上人也叫上,到时候月玄也会一起来。他们要是再广邀好友,数十位大修士一同降临,除非化神出手,否则此界之中又有何人能敌?” “那我们指不定连口汤都喝不上!”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毕竟在北极元山这等灵物面前,哪怕是化神修士也会忍不住出手的。 “此事我们失了先机,虽有誓言在,可他们未必不是事先布好了局,你若是这般一意孤行,若是连累了我可怎么办?”孟子安埋怨道。 “若真到了那时候,你殿后,我先走。”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孟子安便一下子沉默不语了。 见此,曹魏也不再搭理他,心中思量了起来:“敖苍若是回蛟龙祖岛查阅族中古籍,它即便不主动泄露此事,但难保不会引来某些老龙君的关注。这些老家伙十有八九会顺藤摸瓜,从而暗中跟随在后。不过北极元山既然是朱金先发现的,若不是巧合的话,那定是事先必有所图谋!只是朱金和白云又有何凭仗,胆敢与这位化神亲传与虎谋皮?” 念及此处,曹魏眉头不禁紧皱了起来,他可不相信白云与朱金这两个家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眼下白云回寺中,十有八九是要请出无念尊者的本命法宝,只要龙岛中那些老龙君不倾巢而出,如此倒也够用了。”曹魏暗中轻道了一声。 若是只有几条大修士修为的蛟龙出岛,那算是正常情况。 不过若是蛟龙一族的大修士莫说是倾巢而出,只需出动十余位,那势必会招引来各方的注意。 如此一来,各方风云际会,人族长老殿中的那些大修士也会在第一时间内赶至,而白云纵然得不到北极元山,但也能趁机安然而退。 当然这种情况,对他也是一样。 眼下曹魏所坚持的立场仍是偏向于人族,这些大修士起码不会对他动手。 再者氏族如今的态度并不明确,给了他周旋的余地。 一想到了这一点,曹魏神色一凝,蓦然想道:“无相上人虽然出身西域,但并不搭理西域各宗,无念寺应没有与之搭上什么关系。莫不是无念寺这边彻底倒向了金姆尊者,他们敢吗?” 人族治下的七十域中,内部势力分成了三座山头,分别以金姆、苍灵、幽阐三位化神为尊,而崇吾域则是幽阐尊者实际统领之下。 眼下苍灵、幽阐两人寿元将近,无心掺和人族内部之事。 曹魏并不太清楚苍灵尊者那部分势力的情况,不过他们所在的幽阐尊者这一圈子当中的元婴真君,都在等着无相上人能否做出突破。 一旦无相上人成就化神,便能顺其自然地接过幽阐尊者的衣钵,接掌其麾下二十三大域的一切势力。 要是在这时候,无念寺投靠金姆尊者那一方,那到时候势必受到排挤,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无念寺不敢的!玄悲大师虽与无相上人是旧相识,可人走茶凉,这情分是用一分薄一分,眼下我们青霞宗也没有过于逼迫,无念寺那边犯不着如此,除非是白云自作主张。不过以他的为人处事,只要不是昏了头,就不可能这样子做。”孟子安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朱金呢?”曹魏在识海之中回应道。 一听此话,孟子安轻笑了一声:“你不是早有所猜想了吗,又何必问我?北极元山乃是禺京氏末代北荒王所有,这位大能陨落后,其尸身、执念、内景相融衍化成苦海。无祁妖君之所以能突破血脉限制,只怕有一部分是因为那苦海的缘故。数百载前,它已是元婴中期,如今指不定已成为大修士了。本尊,令郎早已提醒过你了,可要小心啊!” (本章完) 469.第462章 内心 第462章 内心 “怎么,你还担心我折在这里了?”曹魏传音回应道。 “这可不,毕竟如今以你为主我为次,你若是稍有差池,我也不能幸免。为了伱我的小命,此行出发之前还得做好万全准备。那北极元山之石虽珍稀罕见,但也要有命拿,本尊你说不是吗?”孟子安轻笑道。 言语之间,只见这化身虚影缓缓凝现在曹魏识海之中,他飘然而下,脚尖轻点,涟漪一圈圈荡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层好似暗蓝色的水面,幽深不见底,而后他抬头环顾四处,见四方杳杳冥冥,几不见光亮也无半点声响,一切陷入了永寂之中。 见此,孟子安轻笑了一声:“本尊,你的内心可当真是无趣啊!” 话语刚一落下,在那暗蓝色的水面微动,缓缓浮现出一个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的人影。 此人缓步走到了孟子安身边,伸手轻搭在其肩膀上,哑声说道:“在本君看来,这主也好,次也罢,你我本就是一体。今后若是你能吞噬得了我,那也是你我之间的命数,本君可给你这个机会,但也要你能把握得住!” “当真?”孟子安沉声说道。 “你又不是女人,我何必说些鬼话哄骗你?此次乃是敖苍、朱金起的头、布的局,我们在明,对方在暗,你这里可别给我出什么岔子,否则我们谁也讨不了什么好处!”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就得看情况了,若有机会,本尊你也别怪我反客为主。不过你我具为一体,这话倒是没错!只要夺了本尊你这五百载道行,那在外界我就是曹魏,就是玄鸿真君了。”孟子安笑道。 “若是玄鸿上人,乃至玄鸿尊者,岂不更好?”曹魏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孟子安缓声说道:“如此也好,反正我现在绝非是你对手。好了,北极元山当着敖苍与朱金的面现世,令郎的性子你也是了解的。我们以最坏的结果来测算,它若是能斩杀得了朱金,那就绝对不会与之设下此局。本尊,以你当下的实力,有把握胜过令郎吗?” “若分生死,我只有三成胜算,但就算是胜了,事后下场也是必死无疑!若只分胜负,我定不如它!”曹魏缓声说道。 不过要是以精血催动西荒王玺,那他有把握以庚金肃杀之气斩杀任何元婴修士,除了元灵上人这位身具瞬移神通的大修士。 只是曹魏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准则,那就是不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那西荒王玺。 毕竟一旦暴露了此宝,那他势必会招引来其他修士的觊觎与抢夺。 可催动任何一件威能强大的高阶宝物,对于使用者来说都是不小的负担,往往只有一击之力,而后自身便会陷入虚弱之中。 这段期间,各族大修士乃至化神尊者势必会出动,不会给他足够的喘息时间,休养生息。 在各族天罗地网之下,他纵然是上天下地也难以逃出升天。 “你尚且斗不过令郎,那朱金又如何能保得下那北极元山之石呢?此山曾是末代北荒王本命之物,或许能借此使得苦海现世。当今之世,在所有修士当中,最希望得遇苦海的莫过于无祁了。有一种可能,若是朱金背后的靠山是无祁,那它如今若仍是元婴中期,那也不会让敖苍这般忌惮。这一位十有八九已成为大修士了。”孟子安缓声说道。 “不过在这背后,或许有狻猊一族的手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祁突破到大修士已经是狻猊一族所能忍受的极限了。眼下狻驰尊者寿元将近,一旦无祁突破化神,那这五虫中的‘毛’虫之长的名头可就要落到无支祁一族头上了。”曹魏颔首说道。 “以你而言,那朱金表面上是投靠了无祁,暗中却倒向了狻猊一方?”孟子安眉头微皱道。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朱金最想看到的是无祁与狻猊一族两败俱伤,如此一来,它才有可能得到更大的好处!敖苍这小子既然肯与之设下此局,那背后也许是蛟龙一族中的那些老家伙在推波助澜,借此将狻猊一族打压下来,不说将之灭族,起码也能消去其几分实力,我瓦解毛虫内部的团结。只不过身处于旋涡之中,除非朱金如神木岛的那只老孔雀,有着绝对的实力,否则只怕会死得更快!”曹魏轻摇了下头。 “要是它没得选呢?正如你我一般。人生在世,向来不曾有过真正的自由,也不过是在浪海浮沉之中随波逐流罢了。”孟子安笑道。 “也许吧,身不由己,己岂能由心!以我对朱金的了解,它多半是想要如那头老孔雀一般暗中好生修行,不去做这个出头鸟。”曹魏轻飘飘地说道。 “若是蛟龙一族当真有此打算,当下敖苍与朱金又寻到白云与本尊你这边,或许抱着将人族乃至氏族也一并拖下水的想法。”孟子安缓声说道。 “也太高看我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没办法啊,谁叫现在下玄界,在外招摇氏族元婴修士,只有你一个呢?本尊,纵然你销声匿迹三甲子,但终究躲不过有心人的注意啊,或许是该展露下手段了,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孟子安笑道。 “就怕这一拳难敌四手啊!”曹魏缓声说道。 在他通过识海与化身孟子安交流之中,曹魏以自己原本模样一路疾驰,直朝灵衍宗而去。 此刻灵衍峰侧殿中,掌门俞天璋正靠坐在了椅子上,手中紧抓着一枚从云墨城传讯过来的玉简,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 而在其对面,则是饶盈与管华倩两人也眉头紧蹙。 过了许久后,饶盈沉声问道:“师兄,你觉得云墨城中前后出现的两位真君到底是何人?” 此话刚落,俞天璋手中的万里传讯玉符乍起灵光,从中传出了一道低语声:“据金玉台管事所言,沧鸣妖君挟持曹贵狰以相逼,期间采家四姐妹与八位炼气期舞姬相陪,后其父玄鸿真君赶赴,众人散去,不知此间所言何事!” 一听此话,俞天璋眉头更是皱成了个‘川’字,缓声自语道:“这对父子又在搞什么吗?” 而后他分出一缕神念渗入传讯玉符之中,沉声吩咐道:“此事不必封口,但也不要由我们这边主动泄露出去,免得惹得玄鸿真君不快!” 此话一落,在其手中的万里传讯玉符灵光闪烁,当即又有了回应:“弟子遵命!” “师兄,不管玄鸿与沧鸣两位真君之间私底下到底在商议什么,我们这边权当做是自家私事。”饶盈缓声说道。 “不过此事须得上禀老祖,要让他老人家知晓一下。”管华倩轻道了一声。 “嗯,我已传讯给老祖了,但至今并未得到回应,或许他老人家正在潜修之中吧!不过既然有沧鸣妖君在,那便不可能是丹阳宗招引来的帮手,我等也能放心了。”俞天璋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远处便传来了一声雷暴声,天地四方的灵气朝着灵衍宗某座灵山蜂拥而去。 “林家那小辈快开始渡劫结丹了。”饶盈缓声说道。 “如今林家林青乾已坐化,族中只有林子善一位金丹中期的道友,纵然今日再多一个,那也无妨!我等也出面护法吧,借此缓和一下与七大世家的关系。”俞天璋轻道了一声。 “眼下宗门中的确要多些金丹道友,否则再过一段时间若是老祖问起了,那我们这边也不好交待!”管华倩颔首说道。 “走吧。”饶盈率先起身,而后三人一齐走出了侧殿,朝着数百里外的一座灵山疾驰而去。 眼下在此地已有十余位金丹修士为这位林家渡劫修士护法。 在场金丹修士一看到俞天璋等三人齐至,不管是世家出身,还是凡俗出身的真人都在暗中观望着这位掌门的态度。 “子善,今日若本净能渡劫结丹,宗门多一位真人,你我也能多一位道友了,实在是可喜可贺!”俞天璋笑道。 “多谢掌门。”林子善颔首说道。 见此,众人也纷纷明白了眼下掌门俞天璋,要开始放宽对世家的态度了。 言语之间,天雷轰然而落。 而数个时辰过后,雷云方才消歇了片刻,而在那满是焦土的山峰上,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正盘坐在地上,好似与外界全完断绝了去。 见此,灵衍宗众人并没有放松半分。 毕竟他们都是过来人,岂不是这心魔劫最是难渡?” 毕竟行百里踏九十,渡劫修士往往都在最后一刻折戟沉沙,丢了身家性命! 而就在此刻,灵衍宗众多金丹真人赫然感受到了一道强横至极的神念。 “晚辈拜见玄鸿真君!”俞天璋朝着某处空一人的地方施礼。 此话一落,一道青色惊虹从天而落,显出了曹魏的音容相貌来。 一见来人,灵衍宗连同掌门在内的这些金丹修士纷纷拱手欠身道:“晚辈拜见玄鸿真君!” “免礼吧,此次曹某想借贵宗传送大阵一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曹魏缓声说道。 “真君言重了,这可真是折煞晚辈了。”俞天璋笑道。 此话一落,灵衍宗上空响起了孟子安的话语声:“玄鸿道友,孟某正值修行关键之时,不能出面相迎,还请见谅几分!” “是曹某叨扰了!”曹魏笑道。 “天璋,领玄鸿道友过去!”孟子安吩咐道。 一听此话,俞天璋轻道了一声:“玄鸿真君,请随晚辈而来!” 言罢,他撇下了宗门众人,飞在前头为曹魏引路,直至看着对方踏上了传送大阵,随着白光闪烁消失在原地。 至此,俞天璋轻吐了一口气,叹道:“总算是走了。” …… …… 青霞峰不远处的一座青山里,在一座古朴宫殿中的传送大阵忽然白光闪耀。 在蒙蒙光华之中,曹魏大步走出。 值守的十余位筑基弟子,一见到来人后,当即躬身拜道:“拜见玄鸿老祖!” “免礼。”曹魏轻拂了下衣袖,而后便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唯有十余瓶丹药飘然落下,浮悬在这些弟子面前。 “多谢老祖。”十余位筑基弟子欣喜道。 只不过在这时,曹魏已然在了碧海福地中,他飞临浮岛主峰,快步登临九层铜绿台。 在铜绿台上,正在吐纳灵机的魏无咎缓缓睁开了眼,开口说道:“德操为何这般风风火火?” “师叔呢?”曹魏问道。 “师叔已出外游历去了。请坐吧,你此行过来所为何事?”魏无咎缓声说道。 “暂借玄冥神像与青霞剑一用!”曹魏毫不拖泥带水地说道。 一听此话,魏无咎眼中精光一现,从蒲团上站起,沉声问道:“此事我当先问过师祖他老人家!” “自是应该!”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魏无咎翻手取出了万里传讯玉符,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其中。 过了片刻后,玉符之中传来一道苍老话语声:“可。玄鸿,此行携九滴玄冥水精而去,当以自身安危为上,莫省了这点灵物!” “多谢师祖!”曹魏欠身说道,以神念将此言传入玉符之中。 而此话一落,魏无咎与曹魏两人并肩而行,来到铜绿台边。 只见他衣袖一拂,底下的碧海便波涛翻涌,万千灵光从海面下冲射而出,化作了一缕缕剑光,在半空中交汇了起来,缓缓凝成了一柄样式古朴的青铜长剑。 此剑刚一现身,曹魏便已然将自身神魂烙印其中。 只见青霞剑如灵蛇入洞,飞入曹魏袖中,消失不见。 而后魏无咎手掐法印,口念法咒,随声而来的是哗啦啦的流水之声。 碧海剧烈地翻涌了起来,三尊数百丈之高的石像缓缓升起。 石像外观呈人面鸟身,耳悬青蛇,脚踏双龙,海水正从其头顶处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与其同时,九滴青幽色的水珠从碧海中升空而起,四方灵机朝其汇集而去,化作了一方净水瓶将其裹入其中。 曹魏大袖一挥,将那三尊玄冥神像与净水瓶一并收起。 做完此事后,他看了魏无咎一眼:“师兄,师弟先行告辞了。” 言罢,曹魏便飘然而去。 而待其离去后,魏无咎手中的玉符之中传来了一道话语声:“无咎,你且在宗门,德操那边我们几个老家伙来看着,此事暂且不通知秉正!” “遵命!”魏无咎缓声说道。 言罢,他翻手收起了玉符,眉头微皱了起来:“看来此行极有可能涉及大修士之争啊,可惜如今修为不够,不然若能与之厮杀,那才是痛快!” (本章完) 470.第463章 各方筹备 第463章 各方筹备 曹魏从碧海福地离去后,便朝西疾驰而去。 不过数个时辰,一道青虹便已然遁行十余万里之遥,飞至太灵山上空,而后飘然落在山巅之上。 曹魏盘膝打坐,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一道青光从其头顶上飞出,化作了个元婴小人,怀中抱着枯荣印,摇身幻化成点点灵光,没入了山中,顺其灵脉走势而游。 在刹那间,太灵山中灵机尽皆不由自主地朝着元婴而涌来。 曹家每年在此山中投入足足十万枚上品灵石,而自从曹魏离开之后已经足足近三甲子之久了,其中所蕴养的灵机虽比不上那些千年万载的修行圣地,但已然颇为可观。 日月星移,阴阳交替。 而在曹魏一开始炼化太灵山灵机之时,尚在北地的曹贵狰手中捏着万里传讯玉符,眉头微皱地思索道:“父亲那边联系不上了,这老不修莫不是折在那个便宜二哥手中吧?不应该啊,纵然斗不过,但起码也能遁出元婴,不会就这般容易彻底陨落的!” 想罢,他骤然加快了遁行速度,朝着北地七大元婴势力之一的云华谷赶去。 而在遁行途中,他分出一缕神念催动了手中的玉符,传音道:“母上大人,灼然玉举的好儿子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数息之后,玉符之中传出一道清冷之声:“你父亲呢?” “先前父亲让我先走一步,也不知和二哥在商讨何事?不过我现在联系不上他老人家了,孩儿还以为父亲思念母亲,迫不及待赶回去呢?”曹贵狰叹了一声。 “眼下你在何处?”幽云问道。 “尚在北地云华谷境内,距离宗门腹地约有七万里。”曹贵狰回应道。 “在外有所不便,为免他人窥探,此事由我这边来处理。你莫在外头乱逛了,现在马上回宗门去。”幽云吩咐道。 一听此话,原本嬉笑的曹贵狰顿时严肃了起来,沉声说道:“再过四五个时辰,孩儿便能借云华谷传送法阵回宗了,父亲那边没什么事吧?” “放心,伱父亲还不至于悄无声息地折在敖苍手中。”幽云语气稍缓了几分。 此话一落,曹贵狰手中的玉符灵光黯淡了下来。 而在灵衍宗灵壶福地祭台之上,幽云则在第一时间联系上了青霞宗那边。 此刻刚至酉时,在青霞峰侧殿中的定成真人望了望窗外昏黄日色,便毫不犹疑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笔,而后站起身来。 “可算是到点了。”定成真人欣然笑道。 而后他朝外喊了一声:“散值了,尔等有事便去,莫在此地干候着了。” “师叔,那我们可就先走一步了,您老人家也别忙得太晚了。” “饮酒去!” “师叔,可要一起来?” 从殿外传来了几道笑语声。 闻言,定成真人取出了一个酒葫芦,随手抛了出去,回应道:“师叔老了,哪能和你们年轻人一般通宵畅饮?这酒你们分去吧。” 此话一落,殿外传来了阵阵惊呼之声。 “白云边啊,这好酒先给我来一口!” “你别直接对嘴喝啊!” “你是牛啊,小口一点!” “给我们留一口。” “谢了,师叔。” 殿外的笑语声渐渐远去,这几位下值的筑基弟子结伴下了山。 而定成真人轻摇了下头,而后衣袖轻挥了一下。 只见桌上的折本玉简尽皆飘然而起,自行分门别类飞落到了书架之上。 做完此事后,他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缓步走到了窗边,眺望着那将要落山的斜阳。 落日余晖,在那茶杯清澈的水面上,倒映出了一个发鬓皆白的老者模样。 青霞宗曾经的这位外务殿殿主,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渡过了六百余载岁月,从一个少年金丹到如今这般苍老模样。 也不知昔日明由、文圳、允载这三位掌门曾经不是也像他一般,独自站在这窗前看着日落群山? 忽然间,定成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从中传出了幽云话语声:“定成师兄,不知我夫君可有回宗?” “两个时辰前,师弟已经回宗了,现在正在太灵山中。无咎师兄交代过了,若你们这边有问起,不必担心!”定成缓声说道。 “多谢师兄!”幽云谢道。 “客气了,贵狰何时能回来?”定成真人缓声问道。 “四五个时辰左右,他人现在正赶往云华谷。”幽云说道。 “好,那等这孩子回来,老夫这边再来细问事情缘由,现在一切保持正常即可,不必太过于紧张。”定成说道。 “有劳师兄了。”幽云回应道。 言罢,它便断去了联系。 而定成真人则蓦然消失在了原地。十余息后,他人已然在了碧海福地之中,登到了九层铜绿台,看着正在打坐的魏无咎。 “师兄,玄鸿师弟连幽云都不曾带上,看来此行他也无甚把握啊!他可有说过敖苍所为何事而来?”定成真人问道。 魏无咎缓缓睁开了眼,轻道:“莫站着了,坐吧。” 闻言,定成真人盘坐在蒲团之上,与之对视。 “玄鸿来去匆匆,不曾交代过到底是何事,看来他应该是发下了誓言或是定了什么契约。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师祖他们那边自然会处理的。”魏无咎缓声说道。 “那师弟就不多问了。”定成真人颔首说道。 “如今你已在掌门位上待了两百余载了,如今已是六百二十岁了,前些年刚突破金丹后期,在时间上着实有些紧迫啊!你有没有想过退居下来,隐居福地好生修行?”魏无咎问道。 “倒无不可!不知师兄心中可有新的掌门人选了?”定成真人问道。 “鲁虎吧,此人粗中有细,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我这边和玄鸿商量一下,他若是同意,便让贵霆便接掌鲁虎的执法殿主之位,空出来的执法殿巡查副殿主由吕香担任。”魏无咎说道。 “贵霆接掌执法殿殿主之位,这不符规矩,我这边是不会同意的!师兄,宗门好不容易定下的规矩若破了,乃是是由之端,取祸之道。此事玄鸿师弟怕是不会同意,师祖师尊师叔他们三位更不会同意!”定成真人缓声说道。 他语气虽缓,但却透着一股坚定之意。 “这我哪能不清楚?只是贵霆如今所修的《五雷镇狱经》已有些气候了,没有比他更合适执掌刑罚之事了,不然就先让他暂代个几年吧,如此也不算是破了规矩。”魏无暂代个微皱了一下。 “过渡期最多只能十二年!”定成真人颔首说道。 “那你这边看着办吧,由你来任命!不过宗门金丹虽然不少,可合适的却不多啊。你看玄鸿结婴后,他的四个子女贵梦、贵霆、贵华、贵狰,还有妾室云珠,这五个金丹都不在任命名录之内,而剩下的一部分人也都曾任职过殿主之位了,你想要让他们再度出山,可没那么简单啊。”魏无咎笑道。 “此事我再好生斟酌一下。”定成真人叹道。 在青霞宗之中,高层职务分为两条路线。 第一条路线是七殿一阁,乃是阵、符、丹、器、植、暗、外务等七殿,以及外加藏经阁。 这八个高层职务履任者必是金丹真人,且要在这些修行百艺上有一定的造诣。 通常任期最长在三百年,而后便要换上新晋真人,保持流动与上升通道。 在这些年来,明光、公孙楚、白文怀、陶争、江晓青、徐应焻等人的任期满了,陆续退居二线,已经换了一批宗门新人上台。 而第二条路线,便是走执法殿这一条,从巡查、纠察副殿主做起,直至执法殿殿主,后续接任掌门之位。 不过执法殿殿主之位直摄于老祖麾下,掌门只能协管,无法直接调动。 …… …… 在青霞宗魏无咎这位第八代老祖与掌门定成真人商讨之时,远在西域的无念寺腹地。 此地千山万寺,青烟袅袅。 白云步入无念寺佛塔林福地之中,来到了一座古庙前。 他人还未步入,从庙中便传来了一道话语声:“渡戒,那朱金、敖苍此行而来,与你去寻玄鸿所为何事?” 闻言,白云笑而不语,走进了寺庙里。 只见在金佛之下,玄难、玄盈、渡苦三位元婴真君正盘坐在蒲团上,而在大殿两侧,列坐着一位位尸身不腐的僧人,肌理隐生金光。 白云看着这三人,将手指放在了唇边,轻嘘了一声:“不可说!此行回来,我要取金刚降魔杵,还有十八位先辈金身。” 闻言,玄难神色淡然道:“可!那敖苍虽年轻,但背靠着蛟龙一族,近年来先后胜过了云传、啸金、司徒耀等各族化神亲传,不可小觑。你若不可敌,当以保全性命为先!” “这是自然,否则我也不必特意赶回来了。不过玄鸿本身似乎距元婴中期就差了一步了,还有那天煞夜叉也应炼成了,已能做到人尸相融这一步,二者配合足以媲美元婴中期了。虽然他隐藏的不错,但躲不过我的探查。”白云笑道。 “修为竟如此精进?”玄难皱眉道。 此话一落,他自语道:“不过这也是正常了,身为氏族修士,又身具蓐收、句芒两条古老血脉,能有此进展并不出乎意外!” 在大荒神朝时期,这些古老氏族也不是每个族人都能觉醒血脉。 不过凡是觉醒者,只要不中途夭折,今后成就都至少是化神期修士,得男爵之位,执掌一方! 那时候灵玄界可要比现在的下玄界更要广袤无边,四海八荒每一地动则亿亿万里之遥,几乎是无边无际。 再者当时灵玄界的空间比较稳固,纵然是化神修士以瞬移之法,每一次顶多瞬移个百万里地,更是难以横跨。 当时修士想要往来各地,多是用跨域传送大阵。 “师叔,这话你可说错了,玄鸿是我人族真君。”白云轻笑了一声。 “我说的不算,这得看长老殿的态度。”玄难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又问道:“那朱金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极有可能无祁、狻猊都隐藏在暗中,你当真要掺和进去?” 闻言,白云缓步走到了大殿左侧最后,看着一个面容祥和的老僧,缓声说道:“不争不行啊!师叔,我可不想像师尊一般。” 说着,他伸手轻抚了下这老僧的脸颊,面露惆怅之色,自语道:“师尊啊,这世上渡人者先渡己啊,想要开悟别人,但那些愚昧之辈又何须你来开悟?世人皆苦,你若是点醒他们,而他们又无力改变现状,如此还不如这般愚昧地活着?此次,烦请师尊与诸位先辈助我一臂之力吧!” 言语之间,只见殿中十八位肉身不腐的老僧从莲座上飘然而起,化作了一点点金光。 而白云则摊开双臂,十八团金光尽皆没入其胸膛之中。 下一刻,在那佛像之下所供奉的那柄金刚降魔杵蓦然飞起,落到了他手中。 “师叔师兄,我先走一步了。”白云笑道。 言罢,他转身离去,没有半点留念。 而这时,玄难叹了一声,问道:“渡戒此行生死难料,可要联系白马寺那边?” “师兄,联系吧。玄空上人不会坐视不管的,毕竟白云他是玄苦师兄的衣钵弟子。”玄盈缓声说道。 “那此行只能拜托他老人家了。”玄难颔首说道。 “白马寺远在紫枫域,乃是金姆尊者麾下,这会不会让无相上人他们误会了?”玄难问道。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白马寺说到底与我们无念寺同宗同脉,如此也在情理之中。”玄难说道。 此话一落,无念寺其他两位真君便不再多言了。 …… …… 而时间缓缓流逝,在第十八日之时,在南疆太灵山山中,忽有神光霞彩乍现,凝成了元婴,从曹魏天灵盖处没入。 这时,曹魏缓缓睁开了双眼,感受着一缕缕灵机滋养着身躯,在全身血肉筋膜皮毛,而后便是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之间。 过了许久后,他叹了一声:“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啊!” (本章完) 471.第464章 神木岛 第464章 神木岛 苍穹之下,云踞悬挂,太灵山巅云海漫卷,山岚云雾中隐有苍松翠柏,远处又似有涛涛竹海声。 曹魏对于自身未能突破元婴中期虽不禁一丝遗憾在心中,但转而便释然了。 毕竟修行越到后头,每一步都极为艰难,他如今结婴方才不过一百八十年不到,时日尚短! 这世道之中,每一个能修行到元婴期的修士,无一不是天资艳艳之辈,不是有大机缘在身,便是背靠着某个元婴势力。 散修之中,能一路高歌破竹,直入元婴境界者少之又少,只能算是偶然事件,做不得数! 若非如此,人族四五千元婴真君之中,如今也不会才只有两百来个大修士了。 那些终其一生困在元婴初期的真君,其中不乏是异灵根,甚至还有的是天灵根。 不过这些人有的早已经以灵机蕴养了自身五脏六腑九宫十二室、四肢五体、三瞧九窍、百八十关机、三百六十骨节,乃至一呼一吸一举一动之间皆充满着灵韵,算是迈过了元婴中期门槛一脚,可这最后的一脚却迟迟迈不过去,空耗千载岁月。 而这并不是因为元婴境界难以捉摸,玄而又玄的缘故。 灵玄界如今虽一分为二,但下玄界也继承了上界一部分的底蕴,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各族先贤早已经将元婴初、中、后三阶境界给剖析得极为彻底,又高屋建瓴地加以阐述,记之以文字,流传于世。 只是知而不能者,为不知也。 那些元婴初期的真君皆有渠道,去观阅先贤所流传下来的典籍经文,能寻得到与自身当下极为相似的情况,借之以参考。 可相似却非相同,这些前人所留的修行之道,可以给后来者指明一个前进的方向,但却不能成为他们的双脚,替他们去走。 这种浅显的道理,曹魏自然也明白。 他在太灵山巅静坐了许久,眺望那苍苍茫茫的云海,心中偶得片刻平静。 在不知不觉间,他仰躺而下,静静地看着天空,轻道:“白云苍狗,岁月不居!” 话语刚落,忽然一道人影映入了曹魏眼眸之中,那是一个髯须如赤戟的中年修士。 此人正俯身打量着曹魏,并且还两手撑在他脑袋边上,脸是越靠越近。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中年修士笑道。 “高辛氏尊者远道而来,玄鸿未能远迎,还请勿怪!”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那一张脸,不禁叹了一声:“尊者可否别靠着这般近,发须都刮到我脸了,再近的话可就要亲上了。” “哈哈哈!可别以‘尊者’二字相称啊,我不过是化神而已,勉强算得上是末等爵位。”赤须中年修士朗声大笑了起来。 笑语之中,它翻身躺在曹魏身边,缓声问道:“在看什么?” “天!”曹魏轻道了一声。 “这又有什么好看的,此天非天,只是玄黄玲珑塔所凝的玄黄二气,囚笼罢了。这下玄界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远比不上曾经灵玄界四海八荒任何一处。”赤须中年修士叹道。 “够了,起码对于晚辈而言,已算是天高海阔。”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这位高辛氏的化神修士翻身侧卧起,一手撑着头,一手在曹魏胸膛上轻点了起来,不急不缓道:“于你而言,此界当真是天高海阔,恐不见得吧?” “别乱点了,晚辈不好这口。”曹魏将这只乱来的手拨到了一边。 只不过此人却得寸进尺,毫无边界感地更进了一步,那手掌直接按在了曹魏的胸膛上,低声笑道:“少年人,锻炼得不错啊!” 言语之间,他忽然两指一夹。 下一刻,曹魏惊起身来,一屁股挪远了丈许。 “情不自禁,莫怪!”赤须中年人笑道。 说着,它盘坐了起来,左手轻拍了下右手手背。 “前辈此行前来,所为何事,莫不是只想看一看晚辈吧?”曹魏盘膝而坐,与之对视。 “怎不能只是来看看你?本座祝炼,你既然已是元婴,又身具蓐收、句芒血脉,倒也能称呼我一声伯父,或是唤一声老祖也无妨!”赤须中年修士笑道。 “侄儿拜见伯父。”曹魏微微欠身。 “免礼!”祝炼轻抬了下手。 “伯父,给晚辈的见面礼呢?”曹魏问道。 “没带。”祝炼摇了摇头。 闻言,曹魏打量了下这位高辛氏化神,眼冒精光道:“不然给侄儿一滴您老人家的精血?” “据老夫所知,山崇它们好似只有《惊蛰变》的残本吧,此法虽予了伱,但照理而言是难以炼化我等氏族精血中所蕴藏的血脉神纹的。不过奇怪啊,你竟能炼化得了?”祝炼缓声说道。 “山崇?可是大荒圣教的山纹尊者?”曹魏问道。 “就是它,实际的身份是夔族修士。这老家伙虽以幽虚灵袍遮掩了身份,但却瞒不过我这双眼睛。”祝炼颔首说道。 “那云纹、火纹的两位尊者又是何身份?”曹魏不禁试问道。 一听此话,祝炼轻笑了一声,抿唇问道:“想知道?来,转个圈,让老夫看看挺不挺翘不翘。” 此话一落,曹魏右手按在了自己左肩上,将孟子安从自己身躯中剥离了出来,将其扔到了对方怀中。 而后缓声说道:“前辈若有这般癖好,那便请享用吧,必要时我可以帮助前辈按住他双手。” 一听此话,孟子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疯狂地挣扎了起来,仓惶地从祝炼怀中脱身而去。 只不过孟子安刚一脱身,祝炼便一把拉住了他手腕,将其旋入怀中,俯首笑道:“哪里逃~” “伯父,饶了侄儿啊!”孟子安轻眨了下眼睛,伸手轻抚起了祝炼面颊。 而后满脸娇羞地说道:“伯父这须髯好生性感,可真叫侄儿喜欢。算了,来吧,侄儿就权当做被鬼压了,反正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不过您老人家可要怜惜啊,轻点,我有点怕咧!” 闻言,祝炼一把将其推开,满脸嫌弃地说道:“侄儿,你这散形分神之后,仍是这般德性?” “他是他,我是我,伯父可别弄错了,我可不认识他!”曹魏连忙否认道。 一听此话,被推倒在地上的孟子安又翻滚了几圈。 而后他枕在了曹魏大腿上,轻锤了下本尊的胸膛:“果然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刚刚你我还亲如一体,现在就不认识人家了?” 言罢,他转过头去,看着祝炼说道:“伯父,您老人家可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薄情郎,要不然人家可不依你!” “本以为老夫已经够放荡不羁了,不料却远远不及你们这些年轻人会玩!”祝炼叹道。 言罢,它屈指轻弹了下,只见一滴晶莹剔透的血珠弹去,没入了曹魏眉心间。 “多谢伯父!”曹魏颔首说道。 “玄申说过你虽身怀氏族血脉,却并非是我灵玄界中人。原本老夫以为是这孩子看错了眼,不过今日一见的确如此!只是你的气息又并非来自灵珑、灵寰或是其他下界,有趣啊!老夫倒是要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祝炼笑道。 “那就请伯父拭目以待了。”曹魏缓声说道。 “好了,此行你可要小心了,老夫是绝不会出手。现如今氏族暂不能出世,这是和各族化神的约定!”祝炼缓声说道。 言罢,他蓦然化作了一团火焰,涌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消然于无形。 待其离去后,孟子安这才坐了起来,轻拍着自己的胸膛:“可算是保住清白了。本尊,你这次做的可有些不地道啊!” “反正你也没差,伯父再如何也不会对一具炼尸动手动脚!”曹魏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一听此话,孟子安连忙摇头:“那可说不一定!毕竟这世间似我这般俊朗的天煞魔尸,可是独一无二啊!” 言及于此,他眼珠子转了转,笑问道:“本尊,你说我若是如司徒耀一般,修行那天人化生之法,颠倒了阴阳,化作女身,而后你我在一起,能否孕育出子嗣?到那时候,这孩子是叫你父亲,还是叫你母亲,这值得商榷啊!” “你的想法实在是太过于天马行空了。这种事情是绝不会发生的!”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试一试嘛,想一想着实是刺激啊!”孟子安极为兴奋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当即掐了一诀,抿鼻一吸,那孟子安便化作了一道烟气,重新没入了他身躯之中。 这时,曹魏脖子上忽然冒出了一个肉球,化作了孟子安模样,嘟嘴说道:“本尊,来嘛!” “别逼我将你神智抹去了!”曹魏缓声说道。 “告辞!”孟子安急忙缩了回去。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从袖中取出了块手帕,将脸颊上的唇印擦去。 做完此事后,他站了起来,飘然而起,朝着青霞宗方向赶去。 如今已过了十八日,距离与敖苍、白云、朱金的三月之期又近了一步,而他想要在这两个半月不到的时间里,从西荒赶到北海之滨石虎崖,只能借助传送法阵,还需辗转多次。 崇吾域位于西荒偏南端,曹魏只能先通过传送法阵在人族各域中穿梭,从而赶至西荒最北端的铜孟域。 在这期间,他要横跨过人族十三个修行大域。 而后他再通过铜孟域,前往各族一起布置下传送法阵的就近岛屿,中转八趟左右,从而踏足北荒。 至于到了北荒后,他还需一路接着北上,看情况跨越十余个修行大域,直至北海之滨,再飞遁过约五百万里的海域,方才能到所谓的石虎崖! 一路下来,曹魏合计要搭乘三十余次传送法阵,在人族内部的费每一次需百枚上品灵石,而出了西荒后,这每趟传送法阵的费就要千枚上品灵石。 而这一次远行,单纯在传送法阵上的费就要数万上品灵石,穷家富路不外如是! 不过这笔开销,曹魏身为青霞宗元婴老祖,倒是有一部分可以挂在宗门账上,报销足足高达五成。 其次,他如今又是灵衍宗老祖,到时候随便寻个理由,又可以将剩下的一半给报销了,反正也是自审自批。 只要元灵上人不过问此事! 虽然这数万枚上品灵石对曹魏而言,并不是什么事情!不过他向来是节俭习惯了,能省就省。 毕竟这省下来的灵石,若是去那些风雪月之地,纵然夜夜笙歌,不知能逍遥快活多久? …… …… 而在曹魏将算盘打得叮当作响的时候,一个油头粉面的白脸小生出现在了神木岛这一座高悬于西荒外的灵岛上。 一到岛上,朱金便轻车熟路地朝着岛屿最中心飞去。 片刻过后,它来到了一株犹如山岳般的巨木之下,树冠亭亭,叶生五彩! 只见一个布衣老者闭目盘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这是神木岛的老岛主,姓明,单名一个庸字,而外界尊其为神木大修士。 “老祖!”朱金躬身拜道。 闻言,明庸缓缓睁开了双眼:“回来了,请坐吧!” 而后它又再次闭上了眼,陷入修行之中。 此话一落,只见五彩灵叶飘然而下,化作了一个蒲团。 见此,朱金盘膝坐了下来,也不催促,就这般静静地等着。 过了许久后,明庸运转完所修功法最后一大周天,方才开口问道:“狻猊与无支祁那边如何了?”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皆在老祖意料之中!”朱金缓声说道。 “是吗?”明庸轻问了一声。 “是!”朱金毫不犹豫地说道。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你啊,是个有野心的,不过这样子更好!” “老祖说笑了!老祖可谓是神机妙算,果不其然以北极元山一角碎石为诱饵,便将氏族、人族、蛟龙、狻猊、无支祁五方势力裹卷进来,晚辈实在是钦佩至极!届时,等各方大乱,老祖便能趁机渡劫突破化神!”朱金叹赞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面露难色:“不过晚辈实力远逊敖苍、渡戒、玄鸿,只怕难以替老祖布置好这场大戏啊!” 闻言,明庸缓缓站起身来,走到了朱金身边,轻按在它肩膀上。 而后缓声说道:“早就为你准备好了,此次莫让老夫失望,不然……” 言罢,只见一个木戒落下。 朱金抓起了木戒,沉声说道:“若完不成,晚辈提头来见!” “去吧!”明庸轻道了一声,而后朝前走去,身影缓缓变淡。 “晚辈告退!”朱金颔首说道。 言罢,它起身飞至位于岛屿外围的传送法阵,随着一阵白光闪烁,不见了踪影。 …… …… ps:差点忘了更新,到点了啊! (本章完) 472.第465章 坳山域长老殿 第465章 坳山域长老殿 神木岛北部,坐落着一座巍峨城池,宫殿阁楼林立,只是却极为冷清。 唯有一只羽毛绚丽多彩的孔雀徘徊在宫殿门前。 这孔雀抖动长翎,只见那紫、蓝、黄、红等色构成的大型眼状斑,泛生五彩灵光,朝前方禁制光幕冲刷而去。 然而下一刻,一位老者蓦然出现,衣袖一拂,便将此道五彩灵光化为无形。 “净儿,回去吧。”明庸轻声说道。 闻言,这位神木岛现任岛主明净真君引吭啼戾了一声,只留下了一声:“父亲,你要答应我,不可伤他分毫!” 言罢,它便毫不犹疑地转身,羽翅一展,化作五彩霞光,划过天际。 见此,明庸轻摇了下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之色。 只是下一刻,四方突兀地传来了一阵轻笑声,不知是从何处传来? “老夫就知道你此次会来,现身吧!”明庸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一位布衣老者蓦然出现在明庸不远处,此人正是灵衍宗上代老祖元灵上人。 两位大修士隔空对视了一眼,彼此点头示意了一下。 “老朋友,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明庸轻道一声。 “此岛你经营了近两千载,天上地下皆是禁断大阵,其内更有上古太妙神禁,可谓是固若金汤。若非伱同意,纵然是老夫施展瞬移之法也不得入,如此这般还担心他人窥探?”元灵缓声说道。 “小心为上,不是吗?”明庸轻道了一声,而后他邀请道:“请入殿吧,老朋友!” 言罢,它率先穿过了宫殿外的灵光禁制,而元灵上人紧随其后。 两位大修士并肩而行,跬步之间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道幻影,经久不散。 而这时他们已然出现在了一座百丈高的四方观星台上,同案对坐而下,只是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片刻后,这两位大修士突然开口朗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消后,明庸缓声问道:“老朋友啊,若非此次老夫擒下了丰山,到现在还看不清你的本来面目啊!” 言及于此,它以指尖轻叩了下桌案,轻道:“百载寿元,不多了啊!”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你我各行其道,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吗?”元灵缓声说道。 “不好,此次老夫并无多少把握,需要你这位志同道合的老朋友搭一把手!”明庸轻摇了下头。 “所以就擒拿我儿,逼我现身?”元灵轻问道。 闻言,明庸低声笑道:“也许用‘心形’来称呼,更为贴切吧?你终于还是下定决心了啊,若早如此,岂会蹉跎千载岁月?” “老夫已经给丰儿机会了,可惜啊,他终究还是先断了这父子之情!”元灵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不必在我面前这般装模作样了,若非你将丰儿逼上了绝路,他行事岂会如此乖张?可惜了我这个好女婿,竟碰到了你这般的为人生父!” 闻言,原本还满脸惆怅之色的元灵赫然收敛了神色,眼神凌厉了起来。 而后沉声说道:“明庸,老夫时间所剩不过百载了,我不希望丰儿出半点差错!” “老夫只不过将丰山困在此观星台中不得出罢了,不会有半点问题的。如今他正在炼化吞冥玄心,以突破至元婴后期境界,而这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届时待心形归来,老朋友你便能重聚太阴之形,褪去眼下这具残蜕,入主飞天银翅夜叉灵躯之中,化作金身月尸,迈过化神门槛,便如蛟龙入海,他日以此道,修寂洞静而合真,勘破洞虚合体之境,直入渡劫大乘,通天坦途啊!”元灵笑道。 一听此话,元灵不以为然道:“五彩神光,五行之内,无物不刷,无物不破。不过你修行这般神通,倒是有些出人新意,竟将此法化作了神魂攻伐之法融于言语之中。可惜火候尚浅,还蛊惑不了老夫!” 言及于此,他轻道了一声:“不过你既然同意拿出吞冥玄心,那你我之间便有合作的可能!” “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明庸抚掌笑道。 “闲话少说吧。此次你派朱金以北极元山引敖苍入局,此举虽好,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人族、氏族、蛟龙、狻猊这些大鱼若是齐来,你这张网可怕是要被撑破了啊。”元灵缓声说道。 “不破不立!各个大族不会容忍小族有化神出现,不管是我孔雀一族,又或者是老朋友你这位吞冥一族的大修士!眼下你虽能隐藏得极好,甚至连苍灵尊者都被你骗过去了。可一旦渡劫化神,乱你太阴玄气,还能藏得住吗?到时候,只怕莫步了玄嚣的后尘啊!”明庸低声说道。 一听此话,元灵神色不变的说道:“你这般天马行空的想法,不去做那缉拿查案,倒是可惜了!” “老朋友,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动怒呢?只是这灵衍宗啊,也不知是在谁掌权之后,便落寞了下来,宗门内各方势力倾轧,就连上上任的那灵衍老儿也因此而折寿,提前坐化了数百载!”明庸朗声笑道。 而后它继续说道:“老夫独居在这毗邻崇吾域的神木岛两千余载,看了太多人了,不过能入得了我眼的,也就只有区区几人罢了。” “玄悲天资绝艳,可惜心太大了,那小乘佛法尚未能修成,便异想天开地想要去修那大乘佛法,到头来落得个自身难保的下场。夷行这人是成也家族,败也家族,在族中后辈上浪费了太多时间。月玄执念太重,若是看不破,放不下,那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云海中人之姿,如今有这般造化,不过是得遇时势。” 闻言,元灵轻笑了一声:“那我与无相呢?” “你既能斩断此身对血脉嫡亲的执念,再无半点束缚,从此天高海阔,自是有不凡之处!不过时间不等人啊,你想要玄鸿在百年内修至大修士,借此吸引各方目光,为自身瞒天过海,实在是难如登天,所以你我之间需携手合作,不然没有半点机会!”明庸缓声说道。 “老夫有一事不解!”元灵开口问道。 “请讲,今日你我之间开诚布公,为表诚意,明某不会藏私!”明庸不急不缓地说道。 “五彩孔雀与金翅大鹏同为凤凰后裔,难道鹏族保不住你渡劫化神?鹏族化神云齐,寿元也不多啊!”元灵冷笑了一声。 “不错,老夫的确是得了云齐老祖授意。”明庸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元灵颔首说道:“果然如此,鹏族、蛟龙、狻猊三族合力策划了这场大戏,尔等之意应是为了人族吧?幽阐、苍灵两人寿元所剩不多,唯有金姆一人,只是你们若是想借此事彻底除去邵康、无相、玄空这三位人族化神后备,可能性不大!况且以玄鸿此人为契机也不是什么好选择,或许还会让氏族提早现世!” “可能性不大,但总要试一试吧?无相此人心思过重,五百余年前以身设伏,看似被锦鳞重伤,但也生生捧杀了它。如若不然,在常宇域一战之时,相柳一族也不会冷眼旁观,眼看锦鳞陷入重围,硬生生被无相等人围杀而亡!纵然锦鳞身为相柳客卿大修士,但小族就是小族,只要有一丝突破化神的可能,这些大族就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我孔雀一族就算是与金翅大鹏同出一脉,可一旦鹏族之中有新晋化神修士诞生,云齐这老家伙也断然不会再容忍我。”明庸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盯着元灵:“更何况是你吞冥一族呢?老朋友,心中可莫有半点侥幸之意啊!种族存亡之争,向来是残酷无情,容不得有半点留情!眼下并非是大荒神朝驾临天下,那时候这些古代氏族所奉行者为天道,故而当时万族并世,何其昌盛?可如今世道不同了,各方尔虞我诈,所求者不过是一家独大,席卷囊吞整个下玄界!” 闻言,元灵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这般野心勃勃。只是在下玄界这小水潭中称王称霸,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老夫与你不同,人族也好,吞冥族也罢,这种族又或者是宗门、亲情,不过是一种普世观念而已,然我等修士又何必被此所束缚,需知唯有飞升灵界,方能有机会踏足更高峰,直至于天地同寿,得道成仙!”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不过在此之前,你我利益是一致的!” “嗯,这倒是没错!”明庸颔首笑道。 言罢,两位大修士击掌为誓。 “我先告辞了,出来太久,只怕无相那边会生疑!”元灵轻道了一声。 “那你我北海再会!”明庸回应道。 此话一落,一道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便将元灵整个人给包裹了进去,顿时消失无踪。 而明庸仍神色淡然地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过了许久后,一位星睛豹眼的锦衣修士蓦然出现在此观星台上。 一见到来者,明庸站起身来,微微欠身道:“拜见老祖!” “免礼!”云齐缓声说道。 言罢,它转身朝外走去,站在了石栏边,眺望远处苍穹云幕,而明庸则站在其身后。 “如何,此事可有把握?”云齐缓声说道。 “老祖,我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成与不成,又哪有什么把握?”明庸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云齐不急不缓地说道:“怎么,还在因老夫压制你迟迟不能突破化神,而心怀怨恨?” “是也不是!四海殿之事过后,人族金丹断缺,若能将邵康、无相、玄空等人除去,绝了那新晋化神的可能,从此人族必将陷入颓势。在这一点上,那些老家伙乐见其成。只是我等这般谋划,到最后可不要让其他大族捡了便宜啊!”明庸笑道。 “它们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一切无非是重演玄嚣之事罢了。一旦人族入局了,届时我等将合力拦住幽阐、苍灵与金姆三人,给你们创造机会!可惜若不是我们坏了规矩,要不然直接动手,也省的这般费尽心思!”云齐缓声说道。 “这规矩还是不要坏了,否则我们这些小辈,可就没有半点机会了。”明庸笑道。 一旦各族化神修士肆无忌惮地对其他种族的大修士下手,此事一旦开了头,便没有回头路了。 到时候秩序崩坏,各方人心惶惶。 在这场浑水之中,这些化神老怪的目标势必会从一开始大修士开始蔓延,从而波及那些元婴中期乃至初期。 而这些元婴真君为了自保也好,或是破局也罢,便会无所不用其极。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哪一天这祸事就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到了那朝不保夕的时候,那些能使元婴真君在短时间内飞快提升修为的手段,诸如那些以修士血肉为资粮的邪法就会受到各方的青睐。 只是在同阶修士之间难以分出胜负,那些元婴真君便会将目光瞄向金丹修士。 届时,这下玄界的秩序,便会从上层开始朝下层瓦解崩坏,真正变成乱世! 而这也正是这些上层修士最不想看到的一种场景。 毕竟没有一个稳定有效的社会制度,他们就难以用合理以及长久的手段汲取掠夺下层资源。 …… …… 在西荒腹地坳山域中的某座灵山之中。 在一株老松下,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盘坐在树下,不远处一位魁梧的光头大汉正抓着一条不知哪种生物的后腿,将其架在了火上烤着。 忽然空间产生的一阵波动,只见元灵身躯重聚而出。 这时,无相上人睁开双眼,轻声问道:“如何了?” “各方云动!”元灵缓声说道。 “看来那些妖族还是忍不住了,不过也好!”无相上人轻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位宫装女修蓦然出现,轻抚了下无相上人的脸颊,笑道:“放心,有姐姐在呢,你就安心吧!” “请尊者自重!”无相上人叹声说道。 “你还害羞了?”金姆尊者嗤笑了起来。 而后她双臂挽住了无相上人的脖子,轻声说道:“人生在世,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何须在意他人目光,你说呢?” (本章完) 473.第466章 嫂子,办了他! 第466章 嫂子,办了他! 言语间,金姆尊者松开了一只手,抓着无相上人的手中,将其按在了自己纤细的腰肢上。 而在一旁,原本正在大口吃肉的光头魁梧大汉月玄,忽然张大了嘴,仿佛下颌脱臼了一般,而后连咳带笑发出了傻呵呵的笑容。 一听到笑声,金姆尊者仰首侧头瞥了月玄一眼,轻声问道:“怎么,你这吃货有意见,觉得本尊和你抢男人?” “没,没……我和无相不认识,这人是谁啊?尊者您老人家赶紧盘了他。”月玄连忙矢口否认。 “是这样子吗?”金姆尊者嫣然一笑。 言语之间,她轻轻一跃,双腿盘绕上了无相上人的腰,娇小的身子直接挂在了对方身上。 只不过金姆尊者身躯后仰,腰肢被无相上人一手托住,从而露出了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我也好吃个流水席!”月玄笑问道。 一听此言,金姆尊者轻斥道:“伱这个憨货,尽想着吃!” “能吃是福啊!人生在世最要紧的就是吃饭,哪个不让我吃饱,我便砍了他!”月玄笑道。 这两千余年来,他不是在吃饭,就是拿着杀猪刀‘血饮’去收集食材的吃饭路上。 除了同族之外,其他的各族修士、奇异草乃至于奇珍矿石都在他的食谱上,可谓是吃遍了四海八荒。 “你除了吃与杀外,就没有想过女人吗?要不要我当个媒婆,你看这坳山域的荆玉兰怎么样?这小女娃儿百年前刚突破元婴后期,与你倒也相配,不如结为道侣?”金姆尊者笑问道。 “女人有什么好的,男女之事也不过是那一哆嗦的事情,万一要是出了性命,那可是一辈子的责任了。我仇敌遍布天下,一旦出了事,势必祸及连累后人,如此还不如不生了。”月玄摇了下头,而后又咔嚓几声,将手中的兽腿连肉带骨地吃下了肚。 而安坐在蒲团上的云海手中捧着个茶杯,缓喝了一口后,半眯着眼轻道了一声:“会不会是已经生不出来了。” 此话一落,月玄顿时抽出了那血饮大刀,刀尖指着云海,怒道:“嫂子你听听,这个苟货竟空口白牙污蔑我,今日要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了!” “哎呀,讨厌啊!我和无相还没成婚呢,当不起你这一声嫂子!”金姆尊者喜道。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在我眼中就只有你一个嫂子!”月玄正气凛然道。 “给你了!”云海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 在这里面装着一头从海外狩猎到的蛮兽,堪比元婴修士! 月玄一把接过,而后便将手中的杀猪刀收了起来,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啊,下次你再这样子,我可不收了!” “好了,你们莫胡闹了。金姆快下来,正事要紧!”无相上人叹了一声。 只不过他那厚实的手掌仍托着金姆尊者的腰肢没放开。 “那你倒是放开啊!”金姆尊者挺起了身子,俯耳轻道。 一听此话,无相上人双手握住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想将这位三千来岁的老女人从自己身上扯下去。 只不过对方连哼带嗔地撒起了娇,双腿越发地用力,整个人像是黏上了一样。 “嫂子,办了他!我这边还有锦鳞的那毒囊。”月玄高呼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取出了一个白玉瓶后,便兴冲冲地跑了过去,一手掐住了无相上人的脸颊,一手拿着白玉瓶就直往对方嘴里硬戳。 金姆尊者抓着无相上人的双手,催促道:“你倒是把瓶塞拿掉啊,可急死我了!不然就直接把整个瓶子塞进到他嘴里去。” 一时之间,三人乱成了一团。 见此,元灵轻摇了下头,缓声问道:“云海,接下来的事情好像不是我们能看的,是不是要换个地方?” 然而云海却没有对此回应,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情来:“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唉,不了,纵然以我儿为资粮从而突破化神,那到时候我已非本来面目,余在世上的不过是一具名为元灵的躯壳罢了。”元灵上人叹了一声,满脸无奈地笑了起来。 言及于此,两人沉默了许久,而在另一边金姆尊者和月玄两人已然将无相上人按在地上。 “你们两个别在那里干坐着啊,快来帮忙啊!”无相上人紧闭着嘴,以神念传音求救道。 “别叫了,今天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了。月玄,快把他双脚绑上,双手给我按紧了,后面我送你一道阳和之气!”金姆狂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潮红之色。 这阳和之气,乃是诞生于苍灵之墟,乃是东华至真之气所衍化次生,也是当今下玄界所能存在的最为顶阶的一种玄妙之气。 那苍灵尊者之所以能从世俗王朝皇宫内的一个小太监修行到如今这般境界,这阳和之气可谓是起到了莫大的作用。 “阳和之气?”月玄顿时惊喜了起来。 而后他咽了下唾沫,自语道:“元婴期的金翅大鹏拔毛去头断爪,除去内脏,还有黑水玄蛇去尾放血刮鳞切块,再把三千年以上的蚀心菇泡发祛毒,冰火融魂枣去核,一并放入玄龟壳中,以阳和之气封禁,送入地心中以玄灵焰烹煮,待将熟之时再打上一枚五彩孔雀蛋,当真是世间美味啊!” 言及于此,月玄温柔了起来,对着无相上人笑道:“老哥,你不如就从了嫂子吧,反正也没吃亏啊!你说嫂子有什么不好的?要论修为,世间哪位坤修能胜得过?要论长相,你瞧瞧这小模样俊俏得很。要论身材,那就更不用说了。你呢,你有什么?莫挣扎别反抗了!” “待老夫脱困,迟早削了你这个吃货!”无相上人传音怒道。 而就在此时,在不远处的半空中忽然显化出一道道长阶,只见有四人缓步走下。 在前方的是幽阐与苍灵这两位老尊者,而在其身后还有一位面容苍老的和尚玄空上人,与披头散发的邵康。 四人从长老殿走出后,来到了金姆尊者身边。 “你们这又是什么情况?”苍灵笑问道。 “你们两个老家伙快来搭把手!老娘今天要是不办了这个家伙,这口火气出不去!”金姆尊者催促道。 “得了,简直是有辱斯文!你们小两口的事情,别扯上我们。月玄,你过来,凑什么劲。”幽阐轻摇了下头。 此话一落,月玄松手起身,笑道:“嫂子,这可不是我不帮忙啊!” 而此刻苍灵尊者携着玄空、邵康两人,来到了云海与元灵身边,盘膝坐在了蒲团上。 “你们这两个小伙子又怎么了?”苍灵尊者笑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在懊悔我这是一招错,满盘皆输啊。若非我不慎中了那吞冥族噬魂之法,也不会祸及妻儿与宗门,与之魂魄缠斗足足千载岁月。要不是云海送来了那全篇通幽之法,令我彻底补全了《太阴炼形》,只怕至今也无法彻底祛除了对方。如今这一切总算是解脱了,在这最后的百余载岁月里,我只求问心无愧便好!”元灵轻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此事说到底我终究是承了玄鸿的情。若百年后,我未能突破,便以残躯遗蜕替他求了情!要是这小家伙遇到了什么难事,长老殿在所能允许的范围下,帮他一次吧!” “这就得问金姆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寿元也所剩无几,可撑不到那时候!”苍灵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缓声说道:“你啊,就是心思太重太杂了,要不然也不会中了吞冥族的道。你们还年轻,不知这世间唯有心思纯净者,才能挨得过那漫漫人生岁月啊!” “我们也不小了!”元灵上人哑然失笑道。 “两千五百岁不到的小伙子罢了!不过这活得太长太久,其实不见的是好事!”苍灵笑道。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长生祸啊!这狻猊、蛟龙、大鹏这三个老东西快死了也不安分,它们布下此局,我们借势反制一局,看似你来我往,其实双方都很清楚,只不过是寻些乐趣罢了,双方任凭万千布置,可到了最后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你们觉得这些老家伙会想不到这一点吗?说到底,它们不过是寻个由头罢了,其意并不全在你们,也不在玄鸿那小家伙身上,只怕是为了打算斩杀我等,以同阶血肉延寿续命了!” “而氏族那边,只怕是已意料到了此事,要不然祝炼也不会从南荒远道而来,却只是去见了玄鸿一面。氏族这是想坐看我等各族相争,攫取最大的利益!老夫可真是羡慕修摄那老家伙,我们寻逆灵通道数千载了,距离最近的还是四海殿的那次破界符。” 苍灵尊者语气淡然地阐述着此事,什么布局,什么局中局,看似繁杂,但不过都是他们玩剩下的东西罢了。 在这五六千年漫长岁月中,他们这些老家伙只是用这些事情来消遣寂寞,为那平淡枯燥的生活多添一些乐趣罢了。 要是当真要做什么事情,诸如围杀玄嚣的那一次,他们便会极其果断,行事也极为直接! 毕竟往往越是简单的布局,出差错的可能就越低,才能行之有效! 不过那些被选中的棋子,想要从中冲出重围,保住性命乃至得到好处,那就看他们自身的实力了。 “尊者,那一位界外大能会不会?”玄空上人问道。 一听此话,苍灵轻摇了下头:“你们就是总太爱多想了,须知凡事不能着力的地方,那就是命!那一位纵然不通过我们去驱使金丹作为血祭祭品,祂也能降临下玄界,无非是迟早的事情!放眼诸天万界,能与大能者对弈的唯有同层次的存在,我们这些化神与元婴又能算得了什么?他们轻轻地打个喷嚏,就能让我们神魂俱灭了!” “不过从此侧面来看,上界的情况看来也不好过。自从大荒渺莽劫过后已有二十余万载岁月了,这大荒神朝和各族圣祖竟然无力阻拦灵寰界这位血神的降临,不是那些突然销声匿迹的尊主迟迟未曾归来,便是双方相互钳制,都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而在其身边的玄空上人缓声说道:“这些年来,老衲翻阅了殿中那浩瀚如海的典籍,从中寻出了那《悟虚化神法》的只言片语记载,此法乃是灵珑界璇玑尊者所创,如今却是灵寰界血神所传下,莫不是二者之间已然合作了?” “管他们的,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我们人死鸟朝天!”苍灵毫不在乎地说道。 此话一落,幽阐与月玄正好走了过来。 只见幽阐面露不解之色,上下打量着苍灵,问道:“鸟在哪里?” “信不信,咱家用针刺死你!”苍灵尊者轻声说道。 “刺我鼻孔?幸好不是用铁棍抡我脸!”幽阐笑了一声,盘膝坐下。 而后他缓声说道:“祝炼临走前还赠了一滴精血给玄鸿,他这意思是将要摘桃子了?此事我不同意,三百岁的元婴修士可不多见啊!” “可他终究是身具氏族血脉。”苍灵叹道。 “这又如何?玄鸿自认是我人族修士,如此便够了!他后天所养成的意识与思想形态,远比那天生的血脉更为重要。”幽阐不急不缓地说道。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这小家伙现在身处红尘俗世,自以为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等他哪一天醒悟了,到了见山是山,见水是水之境,看清了自己的面目再说吧?到那时候,他的心才算是真的能沉定下来,不会再有反复之举。可要是他若是迈不过这道槛,纵然三百岁结婴,那再过两千年也不会有多大的长进!”苍灵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符,将一缕神念沉入其中。 而后便开口笑道:“渡戒与玄鸿先后到了铜孟域,已经出海而去了,这两个小家伙动作还挺快啊!玄空,你说他们此次能活得下来吗?” “有合则有散,有生则有死,有成则有败,有盛则有衰,此物之常数也!这要看他们的造化。”玄空上人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邵康笑道:“你这秃驴说了等于没说!” 此话一落,元灵上人缓声说道:“邵康,别打玄鸿的主意,如若不然……” “你要死也别拖着我啊!”邵康怒道。 “大可试试看!”元灵神色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身为掌握了瞬移神通的大修士,他有这份底气! (本章完) 474.第467章 无祁妖君 第467章 无祁妖君 西海中腹,海岛石崖。 一位面容冷峻的白衣男子站在断崖边上,手按在了佩在腰间的黑剑剑柄上,站如松竹,观海望涛。 而在其身后,飞禽落地,走兽驻足。 有那生的虎身九尾的陆吾,有其状如羊,却顶生四角的土蝼,有形如蜂的四翅钦原,也有浑身赤羽,其形如凤的鹑鸟。 此四族曾经与无支祁一般,曾是金天氏蓐收一脉的附属族裔。 除此之外,还有那五彩飞羽的孔雀,形如猿猴的狌狌,碧眼金睛的白猿,钢鬃银牙的彘鬣,踏火赤身而独角的月雚疏,身如黑漆的幽云豹。 而在断崖下的海面上,踏浪而来的水麒麟,鱼身人面的赤鱬,红鳞鸟翼的蠃鱼…… 林林种种,足有一二十族之多,而所来的皆是各族元婴修士。 只是在场的元婴修士之中,只有这一袭白衣的无祁是元婴后期修为,余者多是元婴初期,少数是中期。 而当各族真君刚一齐聚之时,无祁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好似要将五脏六腑给咳出来一般。 待其平复后,那生得虎身九尾的陆吾叹声说道:“无祁,你这苦毒伤势又加重了,此次若去,凶多吉少啊!不如……” 此话未落,无祁轻抬起了手,示意道:“陆腾,此事休提了,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去尚有一线生机,不去只有死路一条!那些大族是决然不会让我有突破化神的机会的。” 言及于此,他语气淡淡地说道:“诸位也是如此!” 一听此话,各族元婴真君尽皆沉默了下来。 过了许久后,那土蝼一族的元婴土堃缓声说道:“不如我等重归金天氏麾下?” “背主者有一便有二,况且大劫来临之际,这些氏族只会明哲保身,哪管我们各族死活?”钦原一族的元婴钦逍冷声说道。 此话虽是如此,可它没提的是昔日大荒神朝失其鹿,它们各族祖先也是逐鹿之辈! 奈何自身实力不济,到了最后它们各族被人族驱逐出了西荒,从此流浪在外,还受到各个大族的一致性打压! 无祁妖君拿着锦帕,轻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皱眉轻道了一声:“莫吵了!” 而此话刚落,只见远处一道阴风席卷而来,陡然落下,那油光粉面的朱金从中现身而出。 “诸位都在啊!”朱金轻笑道。 言语之间,它瞥了一眼无祁妖君手中的那染血锦帕,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说吧,明庸那边是什么态度?”无祁妖君缓声说道。 闻言,朱金并未直接开口,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下。 见此,无祁妖君叹了一声:“放心,此地已被苦剑剑意所笼罩,那些老家伙还做不到在不惊动我的前提下暗中窥探,更何况是其他元婴道友?” “前辈实力冠绝,晚辈钦佩至极!此事明庸已经答应了,将与前辈同进退!”朱金含笑道。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个储物袋,从中拿出了一枚篆刻着密密麻麻符箓的半枚玉简,递了上去。 无祁妖君转身接过了此玉简,而后翻手取出了另外半枚,将二者合二为一。 刹那间,此简陡生光华,五彩流光如水般凝成了人形,幻化成明庸模样! “无祁,怎有外人在场?”明庸沉声说道。 “咳咳,在场的诸位道友是绝不会投靠那些大族的,除非它们想让族群落得与白玉象的下场!”无祁轻道了一声。 “这可难说,这世间最不可揣测的便是人心!想当初你有心放过那青霞宗万象一命,事后不是被云海追杀?”明庸冷声说道。 闻言,无祁轻叹了一声,而后挥袖道:“诸位退下吧。” “遵命!” 这一二十个元婴妖君纷纷行了下礼,随后转身便去了他处。 待其离去后,无祁妖君轻道:“云海之所以动手也并非全都是因为此事,我与他只不过是各自的立场不同罢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言及于此,它叹了一声:“其实我当初不想就这般毁了万象道友的剑心,奈何大荒圣教既已将其行踪告知了,我若是不动手,他们是决然不会放过我的。我所能做的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顺水推舟与人族结仇,好让蛟龙等各族放心,不然焉有我今日?” “昔日我与万象相见之时,心中甚为欣喜!当时他已然有成势之象,若能一路披荆斩棘,将心中这剑意完全蕴养出来,人族中便会多一个了不得的剑修,奈何我却是不得不出手,以剑破剑,硬生生动摇了他的剑心。不过事后,我之所以留他一命,只愿他能破而后立,毕竟这世间纯粹的剑修,不多了啊!” 此话一落,无祁的脸色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之色,浑身上下气息波动了起来,时强时弱! 而后他无奈地摇了下头:“云海三番两次追杀我,只不过是为徒报仇,给自己也给外人一个交代罢了!不过这老家伙倒是个恩怨分明之辈,他知我难处,也感念我留万象一命,故而并未全力出手。” 见此,明庸眼中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 在渺莽大荒一劫中,无支祁一族欲图染指窃夺北荒黑帝权位,从而受到大荒神朝残存气运反噬,以至于全族血脉神纹从根源上损毁了大半。 而这黑帝便是出身于身具玄冥血脉的禺京氏。 要不然此族也曾出过大乘修士,奈何这一位没有参透了元会之谜,只活了十二万余载岁月。 而眼前的这位无祁在本族血脉残缺的情况下,在百余岁便结丹,而后游历西海四五百载岁月,期间偶遇苦海现世。 在外所传的是它观悟苦海,借此艰难突破至元婴。 然而实际上是它当时置之死地而后生,主动投身于禺京氏这位末代北荒王所化的苦海之中,借此重塑了自身血脉。 不过苦海所蕴含的苦毒,乃是十绝之毒。 而无祁虽借此突破,但也因此而伤。 原本各族化神是想看无祁到底能挺多久,但如今见其突破至大修士了,便按捺不住了。它们断然不能容忍再出现一位如修摄的化神修士! “你这可还有一战之力!”明庸缓声说道。 “不必担心,我仍挥得动手中的剑!”无祁微微用力,握紧了那黑剑剑柄。 “可惜了伱实力精进太过于迅疾了,区区八百年不到的时间,你便从元婴初期一路直入元婴后期之境,那些老家伙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明庸缓声说道。 毕竟眼前的无祁妖君比他小了足足将近一千岁。 “你蛰伏神木岛两千余载,如今也不是一样如此?只是在两百年前,你为何不趁着氏族出世的大好时机引动化神劫?那一次可是这数万载以来,唯一的一次大好时机啊!”无祁问道。 “当时老夫没有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明庸缓声说道。 不过实际情况是那鹏族化神云齐已差使座下数位大修士前去神木岛,警告明庸不要轻举妄动! 要不然就算是明庸渡过化神雷劫,但它在渡劫过后的那短暂的虚弱期之中,云齐是绝不会出手庇护,最多不落井下石! 而如今云齐之所以松口了,则是因为金翅大鹏鸟与云程万里鹏的几位大修士都先后陨落在了化神劫雷之下。 加之云齐寿元将近,而鹏族之中已无可能进阶化神的大修士,故而这位老尊者不得已之下,这才将目光投向了明庸。 毕竟五彩孔雀与大鹏同为凤凰后裔,彼此之间也有些渊源! 若是明庸成为化神修士,起码不会对鹏族赶尽杀绝! “那看来如今应是有几分把握了,可喜可贺啊,明庸道友!”无祁妖君轻笑了一声。 “此次我等将人族目光引向北海,你所要做的便是缠住无相、邵康与玄空三人,老夫会趁此在神木岛上引动化神劫。此事过后,我若能突破化神,承你一份情,护你今后!”明庸沉声说道。 在北海的那北极元山,只是鹏族声东击西之举,以曾经的渡劫修士本命法宝残物,将这世间所有修士的目光引过去。 当然此事也是真的,并非虚假! “那三个人族老怪呢?”无祁缓声问道。 “云齐他们自然会出手!它们之中很多都大限将至了!”明庸冷笑了一声。 眼下它所求的突破化神,而这些寿元将近的化神只不过是寻个由头,趁机看能否击杀对方,吞食其血肉,以求苟延残喘! 此外加之云齐、敖横、狻驰在暗中推动,如今放在各族老怪面前的选择,不然就放弃那北极元山这等世间罕见的宝物,而后守着明庸,赌它能成功突破化神,从而围杀分食。 可要是明庸陨落在天劫之下,那他们宝物得不到不说,今后只怕还得眼睁睁地等死。 要不然他们就去北海,盯着那北极元山现世。 在此期间,各族老怪势必先搏杀过一场,看能否趁机斩杀某一位同阶修士,与之血肉延寿。 “他们,难不成只有敖横与狻驰这两个老家伙吗?那叶彦、夔靐、相雍、祸烜可不是好相与的,难保他们不会趁你渡劫虚弱之际动手!”无祁轻道了一声。 “此番渡劫,纵然我筹备了千年之久,但把握连三成都不到。不过我若能成功,那鹏族空浮岛自会降临神木岛海域上空,有此岛在,这些老家伙不敢轻举妄动!”明庸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无祁叹了一声:“可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大族,底蕴非凡啊!” “大族?”明庸冷笑了一声。 要不是因为在今后数百年,恐无新的化神修士诞生,云齐宁愿看着它耗尽寿元,也万万不会松口的! 在这数万载以来,也就只有修摄这条巴蛇成功突破重围,在刚渡过了化神劫雷后,便正面与各族化神修士斗了一场。 虽落得个重伤的下场,但也成功脱困而出,瞬移潜入到早已准备的秘境之中修养生息了足足数百载! “愿你能得其所愿吧!只不过那元灵呢,你们虽是亲家,可对方终究是人族身份,身具瞬移神通着实是棘手啊!”无祁轻道了一声。 闻言,明庸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丰山在我手中!” “原来如此!明日我便赶赴北海,途中会显露一下踪迹,为你吸引各方目光。”无祁颔首说道。 “有劳道友了。”明庸缓声说道。 “不必如此,只希望你若成化神,今后能言而有信!”无祁轻摇了下头。 “老夫绝不会食言!”明庸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它这五彩灵光所化的身躯,便如潮水般没入了那玉简之中,消失不见。 “希望如此吧!”无祁妖君轻了一声,如今它也没得选! 人族、蛟龙等九大族群虽然一直争斗不休,可却有着一样的默契,那便是不会让它们这些小族有化神修士诞生。 在四海八荒之中,这九大族群在明面上修建了多处传送大阵,暗中的更是不知多少。 而大修士所突破的化神雷劫声势浩大,决然瞒不过这些大族的耳目。 只要发现了有修士在渡化神劫,只怕雷劫尚未散去,各方化神老怪已然联袂而来,犹如豺狼虎豹般在外头伺候。 在雷劫消散的那一瞬间,它们便会趁着那新晋化神最为虚弱之际,毫不保留地出手! 况且以它眼下的苦毒,也许在得到部分的北极元山后,便能以此物将其压制下来,为自己争得一些时间! 而另一边,朱金去了数百里开外的一座小岛,潜入其中,来到了一座阴气森森的溶洞之中,站在了一方漆黑如墨的小水潭前。 只见它张开五指,朝前一抓。 在黑水潭中便突兀地翻涌出无数的气泡出来,紧接着一柄缠绕着黑纹的宝沁金耙从中飞出! “在苦潭之中蕴养两百载,倒也够了!此次希望白云、德操两人能配合一些,毕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可别真的生死相搏啊。唉,敖苍还是太过于年轻了,这小子锋芒毕露啊!”朱金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它便将其横在了肩头上,摇摇晃晃地朝外走去。 (本章完) 475.第468章 行踪暴露 第468章 行踪暴露 而就在金姆这人族三位化神以及众多大修士商议的那短短时间里,曹魏已然从青霞宗离去,乘坐传送大阵,一路以灵石铺路横跨了西荒,来到了位于最北端的铜孟域。 在铜家与孟家共同掌管的云仙城中,只见在其内城某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内,在一座以白玉为基,占地里许的四方传送大阵忽然冒出一阵刺眼耀目的白光。 一见此景,正在一旁休息的几位筑基修士马上放下了手中的灵酒或是茶水,三步当做两步来到了阵法前等候。 随着白光渐敛后,这些筑基修士看清了曹魏的面容,便毫不犹疑地行礼道:“晚辈拜见玄鸿真君!” “免礼。尔等将西昧岛传送大阵备好。”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随手抛出了一个储物袋。 一位头发白的筑基老者双手接过储物袋,分出一缕神念探入,见里头装了一百二十枚上品灵石。 此人当即躬身说道:“多谢真君赏赐!” 在这其中百枚上品灵石是搭乘传送大阵的费用,而余下来的二十枚自然是给他们的赏赐! 而这些看管传送大阵的修士之所以能在第一时间认出曹魏,主要是因为他们手头上都有族中元婴老祖的一份名单,简要地记载了姓名、道号、相貌以及所在宗门。 而他们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名单上的人物给记牢了。 要不然哪天碰到了某位老怪,一不小心冒犯了,那可就是天大的灾祸。 但是要是碰到哪位老怪心情好,从指缝里漏出点什么东西来,那对于他们而言可是受益无穷! 当然只要是修士,纵然只有炼气修为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变幻自身相貌,可这些看管传送大阵的修士通常都有一两个是筑基后期,此外在城中还有金丹真人轮值坐镇,因而寻常的变幻之法可瞒不过他们的耳目。 而有这种实力的修士,少说也是金丹修为。 不过这种假扮他人,特别扮做是元婴老怪面相的事情,最是犯人忌讳,一旦被发现,动辄便是杀身之祸。 此外,任何一位修士每次搭乘传送大阵,自身的影像与气息都会被阵法清楚地保留下来,传至长老殿之中。 若是无事,平时长老殿那边的人也不会去查阅,可一旦有所需要了,那就能派的上大用场了。 像是那些犯下了天怒人怨大错,从而上了长老殿通缉名单的金丹乃至元婴邪修,他们是万万不敢通过传送大阵。 要不然他们前脚刚走,长老殿大修士后脚就杀到了。 又或者是前来西荒的异族修士,这些大妖或者妖君虽然身上有正式的通关玉牒,但它们不能私自改变行踪路线,否则长老殿以及所在的大域的元婴修士都会在第一时间将其追截。 若是对方有任何反抗举动,人族便会将其视为侵犯与挑衅。 在警告过两次后,若对方仍执迷不悟,那人族修士便能直接将其击毙。 当然若是元婴妖修潜伏到西荒且没有通过传送大阵,若它们不太过于招摇的话,通常是难以被发现的。 毕竟人族所占领的西荒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连长老殿也只能通过将每个地域划分给元婴宗门或是家族的架构方式,进而加以管理。 这些妖君只要想隐藏自身,便犹如滴水入海一般。 “请真君随晚辈来!”那头发白的筑基修士恭声说道。 言罢,他以及身后的几位同僚便转身,在前方引路,一边朝前走,一边还时不时地往后看,而曹魏不急不缓地跟随在后。 一行人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大阵走去。 忽然之间,曹魏眉头微皱了一下,停驻了下来,与此同时这几位筑基修士停了下来。 “真君,不知有何吩咐?”那头发白的筑基老者轻问了一声。 此话刚落,曹魏便赫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他已然出现在了四五十里外的一座小院之外。 院中木亭中,一个神色慵懒的少年正坐在走廊围栏上,手握一卷书籍,衣裳袒露,倚柱静读,而在其背后双肋所生的羽翅垂然于地。 只是这羽翅呈苍灰之色,气息有些斑驳,并非是纯粹的木行之气。 而当曹魏视小院四周禁制灵光为无物,轻而易举地穿了过去。 待他刚一现身之时,那少年便毫不犹疑地激发了贴身所藏的一张符箓,而后神色不变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籍,不急不缓地起身,整理好了衣冠。 “晚辈孟希杰,拜见玄鸿真君!”少年施施然行礼道。 “免礼,所读的是何书啊?”曹魏轻笑问道。 “《木符匮要》,晚辈初涉符箓之道!”孟希杰缓声说道。 “这等书籍太过于无趣了,不如去看《洞玄》或《素女》,那才是你们年轻人应该看的好东西!”曹魏朗声笑道。 言语之间,他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与人族繁衍多代之后,句芒血脉早是已不纯了。” 一看到此人,曹魏便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昔日他在西域九渊天涧中觉醒了句芒血脉,后来此事上了长老殿,无相上人出面护住了他,不过也做出了一些让步。 曹魏所生下的后代,有些没有灵根的便被青霞宗早早安置到了世俗之中成家立业。 而各域元婴宗门只要有意的话,便会暗中派遣族中美人过来与这些曹家子弟来一场风雪月,俗称借种! 这种事情,曹魏早有预料到了,不过他当时只是筑基修为,也只能当做看不见。 毕竟这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只不过眼前这个少年体内身具部分句芒血脉,只是虽看似觉醒了,但实则与正统嫡系相差甚远。 在曹魏的神念探查之中,此人骨龄已八十有五,但修为不过是刚到筑基后期,远不如左安。 而就在此时,一位老妪拄着竹杖,缓步走入了院中。 “老身见过玄鸿道友。”孟家老祖孟碧青缓声说道。 “见过碧青夫人,不知夫人引我而来,所为何事?”曹魏轻点了下头,开口问道。 “老身偶闻玄鸿不日将来这云仙城,故而在此等候。想必玄鸿也看出了希杰的来历了,还望卖老身一个面子。”孟碧青缓声说道。 “他若愿归曹家,那我自然接纳。不过若是自愿留在此地,那也无妨,去留随意!”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间,他看了那孟希杰一眼。 而这位孟家老妇,看似垂垂老矣,但实则是人族大修士之一,年轻之时可是艳压群芳的存在。 不过此人并不对自身容颜上心,没有服用那些驻颜丹药,任凭其自然苍老去。 而这个少年虽有部分他的血脉,但历经四五百年之久,这份血缘早已稀薄到极点了。 对此,曹魏并不关心自然也不会打算将其带回去,对方如今的人生观念等思想已然固定了,实在是难以改变,因而难以真的归心! 毕竟在蛟龙一族的教导下,连敖苍这个亲生儿子对他都能毫不犹疑地下手。 “回真君,晚辈乃是孟家族人,自然留在孟家!”孟希杰拱手躬身道。 “嗯!夫人可还有其他事情?”曹魏问道。 “没了,多谢玄鸿道友。老身已略备薄酒,还望玄鸿道友赏个脸!”孟碧青笑道。 “心领了。曹某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来日再来拜访夫人!”曹魏轻声说道。 “那老身就不强留了,道友若是得空了,可要来啊,孟家定扫榻以待!”孟碧青笑道。 “一定,那我就先告辞了。”曹魏拱手说道。 言罢,他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当曹魏刚一穿过院中灵光禁制之时,忽然一道神念传音而来:“玄鸿道友,此次可要小心为上,要好好活着啊!” 闻言,曹魏驻足,轻点了下头。 而在院中,孟碧青原本有些撘耸的眼皮微微睁开,闪过了一抹精光。 “老祖,我可以出去了吧?”孟希杰试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孟家这位老祖便一棍子敲在了对方头上,孟希杰吃痛惊呼了一声,正欲逃走,但却被其神念困在原地尺寸之间,只能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在连连挥打了几下后,孟碧青缓声说道:“等你能将体内句芒血脉操纵自如,收起这对羽翅再说吧。” “那少说也要数十年!”孟希杰低声回应了一声。 “给伱十年时间,多一年老身便多打你十下,到时候可就不是用这区区的金雷竹杖了。”孟碧青轻声说道。 “那是用何物?”孟希杰习惯性地问道。 “嗜血狼牙棒,别怕,打不死你的,越打还会越舒坦!快起来,随老身回族里去。”孟碧青冷笑道。 言罢,她轻杵了下手中的竹杖,周身陡然泛起一阵金光,将此少年裹挟而去。 须臾之间,两人便消失在了院子之中。 而在另一边,曹魏已然回到了那些筑基修士面前,随其前往另一座传送大殿。 之前他所过来的传送大阵,乃是用于人族内部。 而此次前往的则是要去距离此地数千万里外的一座名为‘西昧’的巨岛,乃是在人族所统领的西荒之外,故而所用的传送大阵也有所不同。 此岛乃是在于昧朔荒泽,此处南承西荒,与北荒相接,中有大海汪洋,陆岛成群。 在这此地之中,各族在八座大岛上共同修筑了传送大阵,作为往来枢纽之地,因而最是出名也最为繁华。 曹魏在踏上此传送大阵之前,早已用神念将此阵探查的清清楚楚,见没有任何不妥之处,这才上前。 …… …… 西昧岛。 此岛呈飞梭形,长两万余里,中腹最宽处近四千余里,在其附近坐落着大大小小数万座岛屿,犹如星辰围拱。 随着一阵白光闪过,曹魏出现在了一座巨石垒成的传送台上,他居高临下扫视了一眼。 而在其下方一个蛇首人身的修士高声催促道:“那个人族快下来,后面还有一波要过来。” 修士传送乃是肉身与神魂在空间之中散化,最后在新的传送大阵上再次重组。 不过有时候有些传送大阵会在短时间内朝着同一个传送大阵而来,因而只能有先后之分。 闻言,曹魏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刻,只见不远处一个人族修士箭步过来,一手抓着这个蛇修将其按在了地上,压陷到了土石之中。 而后笑道:“玄鸿真君勿怪,这家伙脑袋少一根筋,先前就因为得罪了渡戒真君,差点被烤熟了。” “无妨,你去准备下传送大阵,本君要去鲸鲨岛。”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随手扔过了一个早已备好的灵石的储物袋过去。 那人族筑基修士慌忙接过了过去,但却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此,曹魏眉头微蹙道:“有话直说便是!” “回真君,前往鲸鲨岛的传送大阵出了些问题,正在维护当中。渡戒真君也正在幻乐岛上等候。”人族筑基修士低声说道。 “需要几日?”曹魏问道。 “听闻大阵枢纽空冥石裂了,没有备用的,只怕短时间内无法修好。空冥石需要重新篆刻阵纹,通常需要三个月时间。”人族筑基修士低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不变地轻点了下头,便缓步走下了那传送台。 果然自身行踪一经暴露,有些家伙便安耐不住了。 不过那孟碧青此人应该早已体现得知了一些消息,故而才特意提醒了一句。 看来这一次是有些家伙要摸摸他的底细了,甚至直接斩杀也不无可能。 思绪之间,他将那储物袋收起,随即腾空而起,朝着数百里外的幻乐岛不急不缓地飞去。 不过十余息功夫,曹魏已然到了岛上,神念横扫而去,便察觉到了白云所在。 只见这家伙正左拥右抱着两位长着毛茸茸兽耳,身段娇小的异族美人,言笑嘻乐,好不快活! 这两个异族美人只不过是筑基期修为,之所以化作了人形,乃是经过了点化术。 只不过想要化作这般模样,只怕数百上千个之中才能出现一个,较为珍惜罕见。 而那幻乐岛则是某位狐族真君的产业,此地是专门用来召开各族金丹、元婴修士,非寻常修士所能来! “德操,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飞渡过去呢?”白云传音轻道。 曹魏飘然而落,缓声说道:“你这家伙未免也太饥不择食了吧?” “你也有资格说我?”白云笑道。 “起码我不会对未满及笄年岁的下手!”曹魏缓声说道。 他自觉不算是什么好人,但是在这种事情上,起码有一个底线! 虽然底线都是用来打破的,不过别降得太快,也是应该。 “来,给这位说说你们多大了。”白云笑了一声。 而后自语道:“看来还挺大的,握不住啊!” “真君,奴家年满十五了,能梳拢了。”那两位异族美人朝着曹魏笑道。 在那清纯的面容中却又带着一丝妩媚风情,不知觉地便能引得他人心生怜爱之意,又有种欲将其以暴力毁去的冲动。 不过曹魏终究是过来人,这等噬魂蚀骨的媚术他看的多了。 起码那柳烟所修行的媚术,远胜于这些异族美人,关键功夫也好,这一点曹魏深有体会! (本章完) 476.第469章 敖赤 第469章 敖赤 “梳拢?下去吧。”曹魏轻笑了一声。 闻言,那两位妖族女修含泪欲滴地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一步三回首地退了下去。 “曹兄好狠的心啊,这两位美人儿这般退去,只怕活不到明朝了。”白云语气淡然地说道。 “那是幻乐岛的规矩,关我何事?白云兄倒是博爱啊,不如纳了它们为妾?”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轻摇了下头:“这两个又不像你从小培养的灵兽,偶尔玩玩也就罢了,哪能当真?” 言及于此,他仰首朝上看去,缓声问道:“曹兄,你说我们修行至今,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当真是为了长生?” 说到此处,白云自嘲地笑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光影摇晃在他那一张看似年轻,但又显得沧桑的脸庞上。 “修行是手段,长生只不过是附带罢了。我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家伙,所求者无非是性资源、社会地位以及权力。”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白云笑道:“俗,俗不可耐!好好的一个‘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竟被你说成这般下流!” “今日伱邀我过来,难不成只是为了说什么上流下流之事,此事又有何好论处的?等到哪一天,我们能超脱了这些低等追求,或许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修士,入世出世,一心向道!但也许不过是从一场纷争迈向下一场罢了。漫漫岁月以来,可曾见过我等修士真的修成了那所谓的仙,而仙又是什么,无所不能,无处不在,不死不灭?”曹魏缓声问道。 “或许吧,我等谈此,也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任何个体都是有局限的,不管是智慧、力量或是寿命,都不可能无穷尽。那些参破了元会之谜的尊者,或许在寿元这一方面迈出了一大步,但祂们也没有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以及圆满智慧,否则大荒神朝也不会在二十余万年前覆灭了。祂们不是仙!”白云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抬手朝上轻指了一下,笑道:“你看这方灵玄界,寿元无穷尽,又能容纳万物生灵,无形无相,万法万相,自本自根,或许如此才更像是‘仙’吧?” “你若是这般胡思乱想,那我劝你现在去寻十个八个妖女,好好地将这些烦杂心思全都排出去,好好平静一下!我等只不过是元婴罢了,何必想那么多?”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十个八个哪够啊!纵然成百上千,我也不在话下!”白云笑道。 “那我等你!”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白云摇头笑道:“还是不了,眼下大战在即,不便损耗精力!曹兄可知此次欲在途中截杀我们的是哪些人马?” “若是蛟龙一方参与,那敖赤定在其中!”曹魏疑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白云笑道:“虽说秉正以换元转魂之法斩断了与此化身的联系,不过蛟龙一族是决然不信。它若想进一步取得对方信任,势必要交上一份投名状!曹兄你乃是青霞宗元婴,最合适不过了!” “狻猊呢?”曹魏缓声问道。 “据我所知,可不止是狻郁啊,那鹏族啸金、云传也有所图!”白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可都是老朋友啊!其他那些老家伙呢?” “各族大修士若是胆敢先坏了规矩,那此事恐怕是长老殿那边最乐意看到的事情了。到时候那些跃跃欲试的老家伙便能毫无忌惮地动手!而曹兄若因此陨落,到时候氏族那边或许也能借此机会,提前现世了。”白云缓声说道。 “那人都死了,我也什么看不到了。”曹魏笑道。 “那就先送他们上路。眼下我们休息一日,明早便出发。曹兄,可不要再有所保留了,要不然可别怪小弟见势不对,先走一步!”白云笑道。 言罢,他闭上了双眼,似一下子睡了过去一般。 见此,曹魏也直接躺在了草地上,沉心静气了下来。 …… …… 翌日,日上三竿。 躺在草地上的曹魏与白云两人,方才睁开了眼睛,转过头来,彼此之间对视了一下,便不禁朗声大笑了起来。 “不想有朝一日,这睁开眼的第一眼竟是曹兄你,这种感觉倒是有些新奇!”白云笑道。 “昨儿你应该没有动手动脚吧?”曹魏缓声说道。 “我倒是想啊!”白云笑了一声。 “动身吧!”曹魏轻道。 一听此话,白云收敛了笑容,神色肃然了起来,将自身调整到最佳的状态之后,便赫然消散于无形。 等他再度现身之时,人已在了百余里开外。 而曹魏缓缓站起身来,背后双肋下的青金羽翅展开,风雷相生,冲天而起,化作了一道惊虹,紧随而去。 两人气息丝毫不加以掩饰,风驰电掣地朝着岛外而去。 在途经过西昧岛上空之时,在其下方的金丹修士无端地感到了一阵心悸,好似遇到了不可力敌的天敌一般,几乎每一位真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气息。 只不过那些筑基、炼气或是凡俗之辈,好似没有任何感觉,一如平常! 下一刻,各方真人便当即将此事传到了族中元婴修士那边。 一时之间,有些不知缘由的真君仍在疑惑当中,而知晓此事的那些元婴则已然待时而动。 白云与曹魏两人一路朝着北方一路遁行。 直至到了千万里外,在西昧岛与鲸鲨岛两座大岛路途之中时,白云骤然停了下来。 “发现它们的踪迹了?”曹魏缓声问道。 此话一落,只见半空中四面八方无端地出现了十余道心念化作的白云,没入了本尊之中。 而在数千里开外,一条盘踞在小岛上的血蛟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了清冷的竖瞳:“这无念心相无孔不入,连《化一大阵》都躲不过探查,端是麻烦!” 此话一落,在其不远处的岛礁上。 只见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修士,口中叼着个烟斗,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道:“敖赤,你当真要和白玉、曹魏生死相搏吗?这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啊!” “是我们!”敖赤冷声说道。 “原来是我们啊?”狻郁笑道。 “竟是我们吗?”在不远处的啸金与云传两位鹏族元婴也笑了一声。 而敖赤见这三个家伙仍并未显出本体,便知晓对方多半是不会全力出手! 一想到这一点,它眼眸暗沉了几分。 “从我等所布下的感应阵法来看,现在白云与曹魏两人改换路线了,敖赤你怎么说?”啸金笑问道。 此话一落,只见一条数十丈长的血蛟从岛屿上冲天而起,朝白云与曹魏两人方向疾驰而去。 望着天边的一抹血光,啸金语气淡淡地说道:“云传,你说这家伙当真与秉正毫无关系了吗?” “等它斩杀了白云或是曹魏再说吧。不过这是蛟龙一族的事情,与我们又有何干系?”云传冷笑了一声。 “我说你们二位啊,现在还不动手,事后你们云横老祖追究起来,那可是可别怪老哥没提醒啊!”狻郁笑道。 “狻驰老祖是何意思?”云传问道。 “你们老祖是什么意思,它老人家就是这个意思!”狻郁缓声说道。 而过了不一会儿的工夫,敖赤已然疾驰至两三千里开外,遥见曹魏与白云两人正凭空御风静候。 一见到来者,当曹魏便感知到了对方的法力乃至神魂气息与秉正完全不同。 只不过当通过提示词看到了敖赤这家伙身上浮现出【秉正:血神子……】这简短的些许信息后,他就完全确定下来秉正与此化身的联系并未彻底断绝。 而敖赤见到曹魏与白云后,它并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是浑身血光翻涌,张开了那犬牙交错的血盆大口,无视曹魏萦绕在周身的枯荣灵光护罩,朝其一口咬去。 须臾之间,曹魏身形暴涨,由常人般高化作了七八丈之巨,缠绕上煞魂丝的双手,直接抵住了敖赤上下双颚,整个人在空中爆退了百余里远,方才抵消了对方的力道。 只不过下一刻,只见敖赤蓦然化作了一团猩红黏稠液体,从曹魏双臂上蔓延而去,一下子便将其吞没,困缚在了一团血球之中。 “曹兄,不会就这般没了吧?”百余里开外的白云轻笑了一声。 而后目光投向了已然出现在不远处的狻郁等三位元婴修士。 “不出手相救?”啸金语气淡淡地问道。 “你们在此地,我哪敢妄动啊,万一露出了破绽,那惨的可是小僧啊。如今曹兄既然已经中了道,那便是无用了!”白云轻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一道惊雷轰鸣之声乍响。 只见在那血球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雷弧,一下子炸裂了开来,化作了漫天的血雨,从中走出了一个浑身上下没了毛发与肌肤的血人,连骨架与内脏都已然可见。 “秉正师兄,这一来就下死手啊!”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只见他血肉蠕动,转眼间便又生长出了新的肌肤与毛发,身后的那羽翅骨架上也长出了翎羽。 此话一落,那朝着四面八方散开的血水滴蓦然凝滞在空中,突兀地消失不见。 而在数百里外的一滴血珠蓦然暴涨了起来,化作了一团血肉,再次化作了一条狰狞血蛟。 只不过敖赤刚一现形,狻郁猛然深吸了一口气,朝其喷吐了一口白烟。 在刹那间,敖赤周身浮现出了迷迷蒙蒙的云烟,将其完全吞没了进去。 而与此同时,曹魏双眸泛出金光,蓦然望向了百余里开外的某处,随着两道金虹冲射而出,此地无端传出了一声痛呼。 紧接着,他凭空一抓,那青霞剑便已然在手中。 然而当曹魏刚想要施法斩下之时,他身形陡然爆退,同时心念一动,以神念紧紧锁定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虚影。 而后表面上以《周天寰宇》施展金魂元针神念攻伐之法,暗中则动用元磁神针,朝此獠而去。 在此之间,曹魏原本所在的地方,只见密密麻麻的青芒已然激射而至。 当一击不中,那青芒宛如匹练般紧追不舍,曹魏身形宛如瞬移一般,在几个金光闪烁之后,他人已然远在千余里外。 而白云刚一有所动作,生出三头六臂的那一瞬息间,紧盯着他的啸金便一戟劈砍而下。 铿锵一声,火光乍现。 一只肤色青灰的手臂宛如千锤百炼过的灵宝一般,直接架住了啸金的战戟方刃。 见此,啸金大嘴一咧,露出了森森白牙,在狞笑声中,它将手中的战戟挥动得已然看不清了影子。 不过白云六臂轮转,宛如千手万臂一般,将其完全挡下。 下一刻,啸金蓦然抽身退至数十里开外,而后单手握着战戟杆身,猛然朝其投掷而去。 这一柄战戟化作了金虹,速度更是奇快无比,瞬息之间便到了白云面前。 纵然他六臂相夹挡在身前,浑身上下更是陡然化作的暗金之色的,但那战戟尖矛已然刺入了血肉之中。 在那附带的磅礴力道面前,白云整个人从空中朝着下方海面急坠而去,正巧砸在了一座方圆不过十余里的石岛上,深入地底。 在瞬间,此岛顿时土石飞溅,山岳地崩山摧,岩浆喷涌而出,一下子四分五裂开来。 四周海水当即狂涌进了这些深涧裂缝当中,淹没了岩浆,水汽蒸腾! 而下一刻,啸金只手朝天,一挥而下,一道耀目至极的雷柱顿时从天惊落下。 顷刻间,只见此岛连同四周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尽皆湮灭。 而另一边,云传伸手一摄,那一道道青芒在其手中凝成了一柄羽扇。 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缓缓浮现而出,正是那敖赤所化人形的模样。 只见敖赤脱去了身上的血袍,而后毫不犹疑地将中了元磁神针的右半身,从肩头到胸腔处的血骨撕裂去。 “倒是小觑了他了。”敖赤缓声说道。 话语之间,从其伤口处又飞出了一只浑身血淋淋的六翅灵虫,反将他这具肉身精血吸干,而后将此干尸吃下了腹,紧接着发出了狂鸣之声,凶性凛然。 (本章完) 477.第470章 各施其能 第470章 各施其能 此虫一经现身,四方灵气便朝其狂涌而去。 在须臾之间,只见敖赤身形从丈许陡然暴涨至二三十丈高大,浑身血光大盛,猩红的血气几乎化成了实质,萦绕在其四周,好似千百条暗红触手在扭曲狂舞。 下一刻,曹魏身形蓦然消失无踪,而当他刚离去的那一刹那间,虚影还未消散,从虚空中突兀出现的十余条触手,犹如长矛般将其洞穿而过。 见此,曹魏身形闪烁腾挪,在瞬息跃动间便留下了成百上千的金光。而那触手却是如影随形,动作亦是快如闪电。 而在闪躲之间,在曹魏丹田中的元婴小人脸色肃然,双手连连掐动法印,一道道晦涩难懂的法咒从其口中道出。 数百里方圆的天地便如入了深秋一般,满是肃杀之气。 而在此之前所留的点点金光,蓦然灵光大放,化作了千丝万缕,彼此纵横交织,骤然间一座《天罗地网大阵》便已成型,将敖赤、啸金以及云传尽皆笼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在啸金所施展的那径长十余里粗大的庞大雷柱之中,忽然传出了一阵阵吟唱诵经之声,一个神色祥和的老僧双手合十,从中走出。 只见对方抬首轻望了一眼啸金,对方脸色赫然大变,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只翼展数十丈的金翅大鹏鸟,发出了穿金裂石的啼戾之声,响彻天际。 随之那雷柱也缓缓化作了缕缕雷光电弧。 而在这一道通天雷柱落下之时,远在数百里开外的一艘捕猎大船正在海面行驰着,在前方十余个筑基修士正乘坐着梭舟,在其身后留下了一道道白浪,而前方则是一头背上插着七八根手臂粗鱼矛的妖鲸。 在鱼矛末梢处则有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在那捕猎大船上。 而就在此刻,那妖鲸忽然感受到了天地间所传来的一阵阵狂暴灵气潮汐,当即朝着海面下潜去,而后强按地心中的恐惧,扭转了身形,拖拽着那捕猎大船,拼命地朝着那几位元婴修士斗法方向游去。 下一刻,那十余位梭舟上的筑基修士也感受到了从远处传来的这股灵气狂潮,当即心生惊悸,不顾座下梭舟,当即御器朝着捕猎船飞去 而就在这时,阁楼中的一个头发发白的老者蓦然睁开了双眼,身形突兀地消失在房间中。 紧接着他出现在了甲板上,手中长剑一挥,剑光飞纵,一下子便将那连接着鱼矛的铁链尽皆砍断。 “尔等回航!”老者吩咐道。 一说完此话,他便头也不回地朝前飞遁而去,舍下了捕猎船以及那些筑基修士,急忙远离曹魏等几位元婴修士斗法之地。 而那些筑基修士则竭力地催动捕猎船,紧随而去。 …… …… 而在另一边,当啸金所施展的雷柱,在散化成无主的精纯灵气,返归于天地之前,曹魏背后的句芒青金翅便猛然一振,翎羽之上突兀地显化出了繁复深奥的风雷纹。 此雷纹一现,那刚要消散的雷光便朝曹魏所在涌来,反为其所掌控,化作了一团团紫光闪耀的雷团,涌动在其周身,而后以法力驱使,顺延《天罗地网大阵》脉络而行。 在刹那间,此阵便犹如一方雷狱般,雷暴肆虐不休,将敖赤所施展的千百道血触手击溃成缕缕黑烟。 而后狂风忽起,黑烟陡然升空而起,化作浓云翻涌,掩去了天上的阳光,在这数百里方圆的天色陡然暗淡了下来,无数的黑雷在其中穿行,一股充满着不详的死气骤然衍生而出。 只不过曹魏刚一施展这蓐收肃杀之法,那狻郁便怒道了一声:“休想!” 言语之间,它全身法力狂涌倾泻而出,整个人化作了三头六臂模样,浑身上下长满了黑鳞,前额上斜生了一只独角。 这是狻猊一族的传承功法《梵圣真魔功》,而当下只是对方化作人形所施展的模样,并未以本体狻猊催动。 只见狻郁三首仰天,六目圆睁,六臂高举,那乌黑的利爪上激射出了一缕缕黑光,没入了云层之中。 而后六臂朝其左右一扯,只听到嘶啦一声。 那在其头顶上空的云层便犹如布帛般,被啸金撕开了一道口子,顺延两侧而去,将其一分为二,足有数百里之长。 只见阳光从那狭长的缝隙中扬洒而下,天地间重见光明,光辉落在海面上。 而就在此刻,曹魏见一法不成,双眸陡射金光,趁此机会直冲啸金而去,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对方的护体灵光,也将其鳞甲视为无物,直入识海神府。 在得手的一瞬间,曹魏刚想将这金灵眸的肃杀庚金之气,转而以《采药归壶》中的金魂元针之法,加以攻伐,将其神魂重伤。 只是在这思绪之间,一颗宛如小山般的鲲首蓦然从半空出现,赫然撞在了曹魏身上。 曹魏整个人便如陨石般直坠海面,溅起了一道巨大的水柱。 紧接着一条大鲲从空中一头扎进了海水之中。 而在这一瞬间,啸金口中再次发出了一声啼戾,硬生生将自身识海中的肃杀庚金之气逼出。 此啼戾之声竟与之前所发的相互回响,化作了一阵响彻天际的巨响。 另一边在海面之下的曹魏止住身形后,刚想有所动作,而四方海水好似有生命般,朝其狂涌而来,那磅礴的压力足以将精铁直接压成薄片。 紧接着随着天际一声巨响,海水之中多出了一阵阵奇异的波动。 下一刻,曹魏却发觉自身动弹不得,而在识海中竟响起了一声声鹏鸟啼戾,宛如有万千鹏鸟在撕扯其神魂,啄食其心肝! 在这一刹间,他除了感受到了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外,其他的五感六识尽皆失去了作用。 而趁此机会,敖赤所化的六翅血色灵虫发出了刺鸣声,一头扎入了海中,犹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曹魏身后,那锋利的口器便要狠狠朝其后脑刺了下去。 只不过就在此时,曹魏背后凸鼓变形,一团肉球撑破了衣裳。 只见在肉球之上有无数的筋膜在蠕动,一张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庞印在了那肌肤之下,好似幽冥黄泉中的恶鬼般在哀嚎。 当敖赤那口器刚要碰触到曹魏后脑之时,忽然间从其背后的肉球中激射出无数道灰黑的丝线。 紧接着一张脸庞撑破了肉球皮肤,上半截湿漉漉的身子,宛若无骨长蛇般将敖赤紧紧地缠绕,伴随着那一道道煞魂丝,将其裹成了一团丝茧。 而在丝茧一成形之际,那半截身子赫然断裂开来,腥臭发黑的血液化作了一道道符纹,浮现在了茧身之上。 紧接着那肉球从曹魏背后脱落,在一阵扭动后,化作了一具青面獠牙的天煞魔尸。 此尸刚一现身,在其背后的蝠翼蓦然撑开,又将煞魂丝茧裹上了一层肉膜。 而后它挥动手中的神火链,在铿锵作响之间,此链便将茧缠绕得严严实实,从中涌出了一股冰寒刺骨的阴火来。 只见在丝茧之中,敖赤疯狂地挣扎了起来,时大时小,但终究未能破开。 “可算是抓到你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以提示词看了这丝茧一眼,果然不出他所料,这敖赤虽受了伤,但并未有生命之危。 不过既然这家伙不想以命相搏,那他也不必要非得与之不死不休。 想罢,曹魏一头从海底冲出,然而刚离海面不过十余丈之高时。 刚才他所召来的雷云,却已然又被云传凝聚在了一块。 只见数百里的磅礴云层凝成了一颗径长丈许的黑球,被对方所化的大鲲含在了口中而后喷出,化作一片黑红的光刃,而后朝曹魏所在激射去。 见此,曹魏虽然神识早已注意到对方的举动,但那光刃速度之快,远超他想象。 双方尚隔着百余里之遥,这一片光刃在眨眼间便已然而至。 曹魏尽力侧身一躲,但一条右臂连同肩胛部分,还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伤口处更是焦黑一片,没有半点血迹。 而那黑红光刃去势未绝,划过了数百里外的捕猎船。 而在其甲板上的十余位筑基修士,只觉得眼前有一阵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他们便发觉自身的视线竟突兀地矮了几分,蓦然看到了一双双腿脚。 这时,有些人才发觉过来他们已经被拦腰斩断了。 而那黑红光刃最后直射在某座小岛上,将一座座山峰洞穿而过。 下一刻,此法引动了敖赤、啸金、云传提前所布置下的禁断阵法。 刹那间,只见数座岛屿上,冲射出了无数道幽光,而后朝海面直坠下。 紧接着,这一方方圆数百里的海域莫名地震动了起来,波涛翻涌不休,卷起了一道更比一道高的巨浪,最后直至近百里之高,近乎遮天蔽日,从四面八方朝着诸位元婴所在之地覆拢而去。 随着巨浪所过,曹魏在匆忙所布下的《天罗地网大阵》的灵气脉络尽皆被冲刷掉,此阵也赫然消散开来。 而在云传所化大鲲施法之际,那神色祥和的老僧却赫然睁开了双眼,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只见其一步踏出,便已然出现在了鲲首上,而后猛然朝下一拳。 那近乎百余丈之巨的大鲲身躯便布满了裂痕,而后犹如琉璃镜般寸寸瓦解开来。 下一刻,云传显出了本体云程万里鹏,鸟喙中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见远处那如万马奔腾而来的滔天巨浪,曹魏与其化身陡然直射天际而起,凌于高空之上。 紧接着各方化作一道道惊虹,随之而来。 下一刻,四面八方而来的百里巨浪,裹挟着巨量的海水,使得这一方海域的海面都下降了几分。 而后这巨浪拍撞到了一起,发出了震天巨响。 在此之中,先前被困在海底煞魂丝茧,被巨浪裹挟,在拍击之下,便一下子被压扁成了纸张般细薄。 趁此之际,一道道道血影从丝茧中脱困而出,冲破了海浪。 在高空之中,血影汇聚而来,化作了一条气息萎靡的血蛟,浑身上下没有半片鳞片完整。 刚一脱身,敖赤便猛然咳了好几口鲜血,而那一双竖瞳则从始至终怒视着曹魏。 只不过它瞥了下,眼珠子一转,不知想些什么。 下一刻,敖赤忽然扭头便走,直接舍下了狻郁、啸金、云传。 而狻郁化作了一道黑光,紧追而去。 一见此幕,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沉声问道:“二位,可愿为曹某让路?” 此话刚落,在其身边的那老僧却缓缓变成了白云模样。 “啸金、云传二位施主,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此次权当做平手,就此各自散去吧?”白云双手合十道,言语中带着一股悲天悯人之意。 “今日是我兄弟俩技不如人,甘败下风,告辞!”啸金沉声说道。 言罢,两头鹏鸟羽翅一展,扶摇而上。 只见在转眼间已然不见了对方身形轮廓,只有两个小黑点在高天之上,转而消失在云中。 而这时,那天煞魔尸则化作了一丝丝黑灰尸气,涌入了曹魏体内。 “以人为尸,有伤天和,善哉,善哉!”白云双手合十道。 言及于此,他却忽然神色一变,倒吸了一口气,皱眉自语道:“这老和尚是已经迂腐到骨子里了吗?这才多久,我就差点被他蛊惑本性了!”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玄悲大师乃是得道高僧,你身为其衣钵弟子,岂能这般不敬?” “得了吧,这老家伙从小便说我魔根深种,需长伴青灯古佛,诵经养性,每天唠唠叨叨的,烦人啊!曹兄,你明白这种感觉吗?”白云不耐地说道。 只不过言语之间,他垂眸下来,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缅怀之意!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已经忘了!” 说来,每个修士心底都有一个柔软之处,形形色色,懵懵懂懂。 只是在浮浮沉沉的回首过望之后,却发觉了原来只剩下了追忆,犹如身在幻中。 没有一颗历经沧桑,但却澄澈如一的心,断然难以渡过那朝暮枯荣的漫长时光岁月。 而就在此时,在千余里开外,那先一步逃走的金丹老者仍不敢有片刻松懈,一路朝着远方遁逃而去。 直至到了数千里开外之时,他方才稍微安心了下来。 只不过下一刻,一道血影掠过,敖赤所化的血蛟已将此人一口咬住,咀嚼后便将其吞入腹中,以其精血法力治疗所受的伤势! 而在其身后,狻郁所化的那一道黑光仍紧追不舍。 二者之间,其实并无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趁其病要其命而已。 …… …… ps:这章自己感觉还不错,不知道伱们觉得如何? (本章完) 478.第471章 北荒 第471章 北荒 那挣脱了人族捕猎船的妖鲸正缓缓沉入海底之中,它抬首望着那幽暗的海面,发出了一声空灵的鲸鸣声。 在这一望无底的深海之中,妖鲸背上伤口处涌出的鲜血融在了海水之中,血腥味朝着四方扩散。 数十里上百里外的一座海底火山上忽然出现了两盏碧蓝的灯笼,紧接着一块巨石激射而出,而在尾端则是十余条水桶粗细的触手。 在更远处一些,还有三条犬牙外露唇外的狂鲨,猛然甩尾转身,循着血腥味所传来的方向急游而去。 而在空中,白云两指并拢,按在了自己眉心间,施法祛除之前召引其师尊玄悲真君所带来的影响。 在其身边的曹魏神色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在心念一动之间,青霞剑从海面下激射而出,飘然悬于他面前。 只见一只断手正紧紧地握着剑柄,而此手最末端只到了小臂处,余下的皆被云传所施展的那一道黑红光刃全部熔化,连灰烬都没有剩下来。 “怎么,想趁机对老朋友下手?”正闭目施法的白云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落,那青霞剑倏动,剑芒一闪而逝,碧血洒长空。 白云睁大了眼睛,按着自己的胸口,讶声说道:“曹兄,你来真的啊?” 只不过在他身上却不见半处伤口。 而在曹魏那缺失的右肩伤口处,赫然被那青霞剑连骨带皮又削下了一小段,剑身上流淌而下的鲜红的血液带着一丝青金之色。 “曹兄你又何必这般想不开呢?你这样子,我好心痛啊!”白云满眼心痛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急忙脱下了身上的锦斓袈裟:“快,把血止住!” 而在其言语之间,那洒落在空中的鲜血也被他以神念摄住。 只是在白云欲将其收取之际,那些鲜血却忽然停滞了一下,而后尽皆朝着曹魏伤口处飞射而来,没入其中。 下一刻,那平滑的伤口处传出了咔咔擦擦的轻微声响,骨质暴生,在瞬息间便化作了一条白骨手臂。 只不过这条骨臂,只延伸到胳膊而已。 而后曹魏又以青霞剑,将自己那截断臂处的焦黑部分,连皮带骨地又砍下了一段。 做完此事,他方才将其严丝合缝地按在了那新生的骨臂上。 紧接着从曹魏肩膀上的血肉之中冒出了无数的肉芽,化作了一缕缕丝线般的肌肉,附着骨膜交织在了一起。 不过短短的三五息工夫内,那猩红的手臂上便生出了新的肌肤,恢复如初! 而至于之前斩下的那些焦黑的尸块,曹魏则将其收了起来,连半滴血都没有遗落在外。 见此,白云眼中闪过了一抹惋惜之色。 即使这些不是精血,但终究是一位元婴修士的灵血。 这种与对方自身休戚相关之物,有时候不管是用来作为追踪信物,又或者施展什么巫蛊咒法,都能用得上。 甚至无念寺那边也可以用这些灵血,去尝试培养出一具与曹魏模样完全相同的肉身。 不过以此法培养出来的通常只有躯壳,没有天地人三魂。 除此之外,以此法培养那些曾出过大乘修士的族群肉身,非常容易出现爆体现象,要不然就是化作奇形怪状之物。 至于原因,则不是什么隐秘。 只不过是因为那些大乘修士已然将自身道果寄托在天地之中,外界难以窥视,纵然只是对方繁衍下来的族群后辈血脉! 当然也有些大乘修士,动用瞒天过海的手段施展血脉回溯之法,只为了找出对方的弱点。 曹魏握了握拳,稍微适应了下这一条新生的手臂,而后便淡然地说道:“差点就被云传那家伙得手了!” 此话一落,白云将袈裟甩在了肩膀上,而后强忍着笑意。 只见他指着曹魏,噗嗤了一声:“伱这家伙啊,要是如此容易得手,那早就栽在我手中了。”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说实话,反倒是没人相信了!” “得了吧,你连本命法宝还有那法相都还未动用,何来实话?我就不信你这近两百年来,就没有多备些压箱底的手段。不过它们也不错,起码能让小弟看到了你那天煞魔尸已是元婴期的水准了。”白云冷笑了一声。 “你也不错,无念心相之法已然修行到如此高深境界,甚至都可以化为玄悲大师了。此法可是通天坦途啊,若是哪一天真的修行到了‘无念无相,幻化万象’之境,也就到了大乘境界了。” “哪有如此简单?”白云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眉头微皱地望向了远处,缓声问道:“曹兄,你说狻郁追杀敖赤,结果会是如何?” “最坏也只是死一个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那会是谁?”白云笑问道。 闻言,曹魏并没有回应。 “狻郁那《梵圣真魔功》虽已有小成,但如今绝地天通,我等无法再与上界联系,它能否接引来上界老祖的真魔之气尚未可知,此法威能平白减了大半啊。若是这种情况继续下去,等狻驰那老家伙坐化了,狻猊一族也是差不多该让出那‘毛虫’之长的名头了。”白云冷笑了一声。 修行此《梵圣真魔功》最为重要一步,便是接引上界狻猊老祖的真魔之气灌体,要是没有这真魔之气,那狻猊一族的衰败也近在眼前了。 当然它们也可以炼化世间其他的玄妙之气,乃至于在渡劫之时,摄取域外天魔之气,不过如此行径,乃是虚与委蛇之举,不知何时便会受到反噬! 在它们寻到祛除如此隐患的方法之前,乃是这一族群最为虚弱的时期。 在这种情况下,狻猊一族若是没有了化神修士坐镇的话,那后果可想而知了。 一想到这点,曹魏的眼神便不禁暗沉了下来,从心底深处冷笑了一声。 据他个人推测,此次狻郁只怕当真会斩杀掉敖赤,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罢了。 只怕秉正在敖赤这一身份暴露后,正想要改头换面,而狻郁正好合适! 然而这也是狻驰这位狻猊化神老尊者所愿看到的,二者恐怕是要一拍即合了。 一想到这点,曹魏便不禁有些心动了起来,毕竟狻猊一族的底蕴足以供养出化神修士了,若他能从中分得一杯羹,那受益无穷! 只不过此事恐怕是暗藏在四海殿中的那位血神化身,最是所愿看到的一幕。 曹魏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潜入下玄界,但必有所图,因此一定不会没有半点动作。 而秉正身为血神子,即便那血神当下不选择完全支配对方的一举一动,但在不知不觉间扭曲其思想,操纵其行动,从而达成某种意图,那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只是对于一位永生的大乘修士而言,祂对于时间的感知,自然不会与元婴期这种只有两三千年的修士相同。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最是能体现这种区别。 而若是自己参与其中,届时是否会再次受到那身处于界外太虚中的血神目光注视? 此事既是危机,也是天大的机缘。 这种大人物行走间,偶然所带起的风,足以送他直上青天了。 思绪千回百转间,曹魏神色恢复如常,一边回应着白云的话,笑道:“狻猊之事,你觉得族中那些老家伙没注意到?” 言语之间,两人朝着鲸鲨岛疾驰而去。 在赶路途中,白云传音追问道:“曹兄,你口中的是指金姆尊者三人,还是说祝炼,幽暄这两位氏族尊者?” “你说呢?”曹魏反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白云轻摇了下头:“曹兄,你这样可不行啊,既然在人族之中,态度要坚决,认定老祖就是幽阐、苍灵、金姆三位尊者而已。” “你见过幽都氏的化神尊者了?”曹魏缓声问道。 闻言,白云笑道:“那是,对方还挺年轻的,两千岁出头而已,可惜就是没看上我,要不然……” “要不然你就去阴山五岳那鬼门关了,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曹魏缓声说道。 那阴山五岳便是三魂之中爽灵魂归之地。 只不过在归去途中,有些爽灵因执念太重,还未进入门户前便生了新的灵智,介乎于非生非死的状态,从而被阴山五岳拒之在外。 而这种存在,正是所谓的吞冥族。 不过这并不是所谓的鬼物。 毕竟在修士眼中,所谓的鬼物也只是另一种方式存在的生灵罢了,并非是未知之物。 吞冥族无形无状,以纯粹的七情六欲为食。 因而在诞生之后,它们本能便是觊觎生灵肉身。 在生灵心神松懈之际,吞冥族进行蛊惑从而入主其中,借此扰动各方风云,掀起纷争,从而以其中所产生的各种邪念为食。 而之所以它们挑中的几乎都是修士,说来也不过如美人计一般。 为何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或许可以换种角度来说,美人只会去魅惑那些功成名就之辈,而不是去选择那些对她们来说没有价值的平凡男人! 其次,吞冥族的本能便是反攻阴山五岳,破去那鬼门关,放出其中的爽灵,从而诞生出更多的同族。 若是它们能再进一步壮大乃至于成熟之后,从化成极致的善、恶、喜、怒等等念头化身式的存在,便会成为新的域外天魔。 即便是所谓的善念,但到了极致之后,那也会变到让所有生灵不可接受的程度。 而大荒神朝之时,神庭会专门敕封阴神鬼差,去追捕这些吞冥族,将其灵智打散,重新投入阴山五岳之中,以维持天地间正常的轮回运转,维护天道秩序。 而这些所谓的阴神鬼差,通常是幽都氏这些身具后土血脉的古老氏族所担任,少部分是其他种族身具大神通的修士,诸如那些觉悟圆满之辈,难以被外邪所趁! 幽都氏之所以没有现世,便是身具镇守那阴山五岳门户的职责,它们的血脉以及所修的功法神通,最是克制那些吞冥族。 言语之间,曹魏与白云两人了近三天的时间,飞渡了千万里之遥,赶至鲸鲨岛,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其他修士阻拦。 当一踏足此岛后,两人便乘坐传送法阵,一路辗转,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赶至到了北荒玉麟城。 北荒天气冰寒彻骨,人族、妖族等各族修士整体处于大杂居,小聚居的社会分落状态,而这玉麟城长久以来被雪麒麟一族所掌控。 只不过当曹魏与白云两人从传送大阵中踏出之时,周围冰天雪地,寒风彻骨,不见半个值守修士。 一见此幕,两人神念勃然而出,在瞬息之间,已然跨越了一两千里之遥。 “城中戒严,远处灵气暴动,看来是有道友在斗法!”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目光朝北方望去。 而白云再次睁开眼时,语气淡淡地说道:“在三千五百里外!” 此话一落,两人对视了一眼,而后便晃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小会儿,曹魏与白云便已然在了三千五百里外,而在其前方则是雪麒麟与银狼两头庞然巨兽在雪地当中厮杀。 见此,白云轻拍了几掌,喊道:“雪率,银澜,停一下!” 此话一落,这两头庞然巨兽一触即分,转头循声看去,目露忌惮之色。 “人族崇吾域无念寺渡戒,青霞宗玄鸿,尔等来北荒做甚?”雪麒麟雪率沉声问道。 言语之间,它全身上下冒出一阵白光,化作了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修士模样,翻手取出了一把纸扇,放在身前轻摇了起来。 而另一边,那银狼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充满野性的妇人,伟岸的胸襟处围着一圈银白色皮毛,下身则是短短的兽裙,只到了大腿处,露出线条分明的曲线。 见此,曹魏整了整衣冠,露出了白牙,咧嘴笑道:“鄙人玄鸿,见过银澜道友,不知可否认识一下?” 一听此话,这妇人朗声笑道:“素闻人族崇吾域中新晋的玄鸿、渡戒两位道友,乃是色中饿鬼,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怎么,你想要与本君如何认识?” “夫人,你说呢?”曹魏笑道。 (本章完) 479.第472章 敖赤死 第472章 敖赤死 “本君觉得玄鸿道友不必如此着急,不如你我先回银狼城小酌一杯,等到过几日到了那月圆之夜,在那前月下……”银澜笑道。 言及于此,它看了雪率一眼,缓声问道:“夫君,可要一起?” 闻言,曹魏惊呼了一声,急声问道:“雪道友愿同行否?” 一听此话,那化成中年白衣男子的雪率,赫然将手中的折扇一合,扇骨轻敲在掌心上,露出了一副眉头紧皱的模样。 “曹兄,矜持一些!两位贤伉俪,玄鸿性子素来如此,出言无状,开个玩笑,还望勿怪!”白云缓声说道。 然而雪率却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渡戒道友请勿多言,雪某并不是这般心胸狭窄之辈。玄鸿道友的提议,说来雪某确实有几分心动。” 言及于此,它朝着曹魏问道:“玄鸿道友,素闻你有幽云、柳烟两位妾室,此次若是有带过来,我们不如一起交流交流。” “此次出门匆忙,可没将它们给带出来,下次吧!”曹魏轻笑道。 这雪率的提议倒是不错,然而他更喜欢的是寡居的妇人。要是哪一天这头雪麒麟不小心冻死在这冰天雪地当中,那就更好了。 只不过这个雪率的祖父乃是一位大修士,此事恐怕得从长计议了。 “雪某扫榻以待!听闻二位此行前来,所为何事?”雪率笑问道。 闻言,白云缓声说道:“我与曹兄此次前来,只为了借贵地传送大阵一用!” “此事易尔。不过雪某眼下还有些家事要处理,烦请二位随此奴仆回城即可。”雪率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它手中的折扇一挥,风雪在其面前卷起,从中走出了一位蓝发银眸,身段曼妙的雪女出来。 “奴婢拜见主上!”雪女施施然地行了一礼。 在其微微曲膝之时,洁白的大腿从中那高叉的短裙中露出,为这凛冽的寒风天里添了一道春色暖阳。 雪率吩咐道:“雪奴你带两位真君回城中,开启传送大阵。” “奴婢遵命。”雪女语气轻柔地说道。 而后它朝着曹魏与白云两人,颔首说道:“请二位真君随奴婢前来。” “雪道友,好福气啊!”曹魏意味深沉地笑了一声。 闻言,雪率也朗声大笑了起来:“玄鸿若是有意,这奴婢送伱便是。” 话一说完,它翻手取出了一面银白色的令牌,随手抛去。 曹魏一把接过此令后,在手中把玩了一下,便将其又抛了回去:“雪兄的好意,曹某心领了,不过这夺人所爱之事,颇为不美。” “玄鸿兄弟言重了,区区一介奴婢而已,不值什么钱。”雪率一脸随意地说道。 “曹兄。”白云催促了一声。 闻言,曹魏笑道:“待下次,曹某再来拜访雪兄!” “玄鸿兄弟若来之前,可记得先说一声,雪某也好准备一番,以作招待!”雪率颔首说道。 “自然,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曹魏拱手说道。 “二位施主,告辞!”白云双手合十道。 此话一落,那雪女双唇微张,吐出了朦朦冰雾,化作了一架晶莹剔透的车撵,在前方又有数头以冰雪凝成的异兽。 “二位真君请!”雪女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与白云登上了车,而后朝着玉麟城往返而去。 待两人离去之后,那银澜妖君传音沉声说道:“玄鸿此人独占欲极强,便是无相上人嫡女也未曾再找过其他异性,你不该说那些话去招惹他的,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善茬!” 闻言,只见雪率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独占欲强,难不成我便任凭他出言侮辱你?我结婴千年了,已是中期修为,岂会怕了他这个初期修士?” 其实元婴初期与中期之间是有些差距,不过并没有到天渊之别的程度。 不过若是修士到了元婴后期境界,开始参悟化神期之时,那与元婴初期、中期境界的差距,才会一下子被完全拉开。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啊,那此次我便不与你斗了,想怎么来都随了你意便是!”银澜嗤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雪率朝其走去,折扇唰的一声打开,而后以之遮掩,俯耳轻道了几声。 而那银澜秀眉紧蹙,思索后方才说道:“如此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闻言,雪率顿时双眼放光,将折扇插在了衣领后,而后一把将银澜拦腰抱起,急匆匆地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然而在看似迫不及待的急色之下,那雪率眼底深处满是凝重之色。 只听它在暗中传音说道:“夫人,先前祖父曾有传讯,此次乃是各大族相争,局势波谲云诡,我们若与之有一丝半缕的联系,动辄便是杀身之祸。只不过在出城之前,我已安排好了几个奴仆在传送阵外等候了,如今它们竟然消失的这般突兀,应是有其他家伙出手了。” “借刀杀人?玄阴城的那人族老怪一直在觊觎我们,莫非是此人?”银澜沉声说道。 “十有八九!”雪率颔首说道。 “不过纵然是我们两个联手,尚不知能否斗得过此人,可要求祖父出手,将其抹杀了?”银澜问道。 闻言,雪率轻摇了下头:“不妥!那玄阴老怪虽在西荒各域四处作案,屠戮了不知多少人族凡人与修士,以至于上了人族长老殿的通缉,流亡至此!不过此人终究是苍灵尊者的记名弟子,只怕如今仍受那长老殿庇护,我们若是动了他,那事后可就麻烦了。” “难不成就眼看他坐大?”银澜眉头紧皱地问道。 “再过个一两百年,等苍灵尊者坐化或是飞升之后,老祖自然会出手,最不济也断了那玄阴老怪的道途,再将其押送到西荒,把这一桩麻烦事除去。”雪率缓声说道。 “如此便好!”银澜颔首说道。 …… …… 而另一边,远在西荒铜孟域滨海之地。 忽传出了一声悲鸣龙吟之声,一条数十丈长的血蛟从半空中落下,砸在了海面上,渐起了滔天水浪,将过往的船只打得剧烈摇晃了起来。 这时一头形态狰狞的狻猊从天而落,将蛟龙尸骸收了起来。 做完此事后,这头狻猊蓦然望向了数十里外的一座小岛,只见在山巅上一个老妇人正缓缓起身。 “晚辈拜见碧青大修士。”狻郁传音说道。 “老身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孟碧青拄着竹杖,微躬着身子,缓缓走在了下山的山道上。 忽然间,岛屿四方涌起了浓雾,所过之处树木草凋零,山石泥土也随之消融。 这时,孟碧青轻杵了下手中的竹杖。 只见从竹杖末端处涌出了千丝万缕的金雷,没入了浓雾之中。 下一刻,云雾便散去无踪。 而那蔓延至整座小岛中的金色雷网仍在,蓦然直冲云霄,犹如万千星落,化作了一张巨网。 此网看似缓慢,但百余里外的狻郁任凭如何催动法力,施展神通功法,却始终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巨网迎头盖下。 只不过在它即将要雷网罩住之时,对方便突兀地消失无踪。 见此,孟碧青轻摇了下头,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轻道了一声:“尊者,如你所料,此次敖赤死,狻郁胜,狻驰踪迹现!” 言罢,她缓步走下了山,踏海乘浪,朝着铜孟域而去。 (本章完) 480.第473章 青冥 第473章 青冥 而在坳山域长老殿所在的秘境之中,在一座青铜大殿静室里。 苍灵尊者正放下手中的传音玉符,那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精光,望向了四海殿方向,露出了思索之色。 而后他缓步走出了静室,来到了露台,凭栏远望。 人族西荒诸域之中,苍灵与幽阐尊者各执掌二十三域。 唯有现任的金姆尊者执掌二十四域,多了那一座数百年前由幽阐尊者所打下的常宇域。 如今人族整体疆域,上部分的各个大域是苍灵尊者所统摄,而中部为金姆尊者,至于往下到崇吾域则在幽阐尊者麾下。 因而位于最北端的铜孟域,此地实际的掌权者是苍灵尊者,在此人未曾放权之前,孟家大修士自然要听对方的吩咐行事。 纵然苍灵尊者如今已是垂垂老矣,但尝过权力滋味的人,都难以割舍此物。 况且这权利背后有着庞大的利益,这可是代表着二十三座修行大域中近千元婴宗门的奉养。 化神修士自身所炼化的法力,其精纯程度远超于外界。 到了他们这一层次的修士每一次动手,其损耗便难以用寻常的打坐吐纳手段补充回来,因而更多的是直接炼化那些充满灵机的灵物,以免得徒耗了不必要的时间。 至于多出来的灵物,若他们有朝一日能寻到逆灵通道,便可将其携带到上界。 过了许久之后,一位身着大红衣袍的女子从远处飞遁而来,望见站在阁楼露台上的苍灵尊者,便微微欠身行礼道:“弟子拜见师尊!” 闻言,苍灵尊者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轻道:“不准!” 此话一落,司徒耀化作了一抹倩影,飞至苍灵尊者身边,为其捏肩捶背了起来,一副讨好的模样。 “你再如何孝顺,咱家说了不准,便是不准!”苍灵尊者缓声说道。 “师尊,弟子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司徒耀颇为无奈地说道。 “北极元山现世的消息,你知道了吧?”苍灵尊者问道。 “刚听到了一些风声。”司徒耀颔首说道。 “各方云动啊。”苍灵尊者叹了一声。 “师尊,您老人家觉得在暗中推波助澜的是大荒圣教还是吞冥族?”司徒耀轻声问道。 “还有各个大族呢,只不过是各有各的目的罢了。此次咱家极有可能腾不出手脚来,你若是去了,那咱家可无能为力。此次大战尚未开始,敖赤已死在狻郁手下。”苍灵尊者缓声说道。 闻言,司徒耀秀眉微蹙,自语道:“难不成狻郁梵圣真魔圣体已修至大成了,要不然敖赤这家伙岂有这般容易死去?” 言及于此,她面露恍然之色,说道:“师尊,莫非是狻驰那老家伙已经出手了,接引了敖赤入狻猊一族。” “具体消息尚不能确定!”苍灵尊者缓声说道。而后他半眯着眼:“不过不管是敖赤还是狻郁,谁能活得下来,谁便能获得狻驰那老家伙的全力培养。” “狻驰那老家伙急了!”司徒耀沉声说道。 “换成咱家,咱家也急!为师这些年来所收的弟子当中,如今满打满算就只剩下了玄阴与伱了。你师兄将《玄阴真经》这一门妙法,修成了邪法,不曾领会‘柔顺之本为极阴之元’这精要之意,而你将老夫的《天人化一》之法修成了不男不女模样,只得其形,未得其神,须知道气凝寂,湛体无为。” 言及于此,苍灵尊者轻笑了一声,轻摇了下头,而后翻手取出了一块苍青色的木牌,随手递给了司徒耀。 “此物乃是苍灵之墟的信物,如今交予你手中。此地残破,但如今已过五千余载,其中的阳和之气应诞生不少了。今后你若能修行到元婴后期,此气可助你一臂之力。”苍灵尊者缓声说道。 “多谢师尊!只不过若是师兄寻我要呢?”司徒耀问道。 闻言,苍灵尊者语气淡淡地说道:“守得住才是你的,若守不住,死了也是活该!你若是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那今后怎和其他修士相争?” “师尊,您老家人误会我意思了!弟子是问若是师兄向我讨要,那我可否将其斩杀,同门相残,说出去也不光彩!”司徒耀笑道。 “虚名罢了。昔日青冥道友是何等风采,最后还不是被为师与幽阐联手袭杀?此事更是不光彩,但如今我们不说,又有几人能记得?”苍灵缓声说道。 “联手袭杀?师尊,此人竟如此厉害?” 言语之间,司徒耀翻手取出了一根寸长的青针,在指间轻捻了起来。 而此物正是青冥真君的本命法宝。 闻言,苍灵尊者轻点了下头:“那是为师最为凶险的一战,纵然为师与幽阐联手,更是以有心算无心,但这般仍差点被青冥那家伙翻盘了。” “师尊,当时族中的尊者难不成没有出面阻止,眼看你们几位自相残杀?这可是犯了族中的忌讳啊!”司徒耀问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师与幽阐活下来了,而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昔日族中的那些老家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苍灵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在这一对师徒交谈之时,在西海某处海域之中的一座雾气迷蒙的海岛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狻郁从中跌落而出。 在其面前的是一头近百丈高大的狻猊,宛如山岳般,正是狻驰这位化神尊者。 只见它叼着个烟斗,轻吐了口烟气后,缓声说道:“看来狻郁败了。” 此话一落,那‘狻郁’笑道:“此次是敖赤败亡了,正如尊者所愿!” “那从此再无敖赤了,只有狻猊一族的狻郁,你可否做得到?”狻驰缓声问道。 “徒儿拜见老祖!”狻郁俯首说道。 “经此一遭,你觉得白云与曹魏如今怎么样?”狻驰问道。 “曹魏应只与元婴中期就差了一步而已,白云略有不及。不过此次他们两人也只是拿出了寻常手段,并没有用出那些压箱底的东西。北极元山若没有大修士出手,那他们抢到的机会恐怕不小。”狻郁缓声说道。 (本章完) 481.第474章 唤灵大阵 第474章 唤灵大阵 见狻郁不加掩饰的贪婪之色,狻驰却只是轻道了一声:“你也有意染指北极元山? “老祖,那可是渡劫期大能的本命法宝,试问谁能不心动?”狻郁笑道。 “宝物向来都是有德者得之,以你浅薄修为算得上是有德者吗?莫没得到此山不说,反将性命给搭上去了!此事老夫自有安排,你先且回族里去!”狻驰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狻郁似有些不甘,叹道:“晚辈还想着为老祖夺来此山,以作孝敬呢。” “老夫姑且信伱吧。”狻驰缓声说道。 “老祖不信我,又能信谁,难道如今族中还有值得您老人家托付的后辈吗?”狻郁轻声说道。 此话一落,狻驰又吐了口白烟,缓声说道:“看来你明白老夫为何寻你而来了。” “既已明白,为何不行礼?”狻郁轻笑了一声。 闻言,只见狻驰这头近百丈之巨的化神期狻猊,在一阵白烟之中,化作了位白发老者。 而后它将叼在嘴中的烟斗拿在手中,俯首躬身轻道:“老奴拜见少主。” “免礼吧,想不到你堂堂一位化神修士,竟也舍得下身段脸面?”狻郁缓声说道。 “老奴也只是化神修士罢了,能投身在主上麾下效命,乃是十世修来的福分。若是在大荒神庭仍在时,这般好事又哪能轮得到老奴?”狻驰不急不缓地说道。 “看来那位终于要有所动作了,可有说是何事?”狻郁沉声说道。 “主上修为通天彻地,一切皆在祂运筹帷幄之中,少主与老奴只需受命行事即可。不过眼下此事尚用不着少主出手。”狻驰不急不缓地说道。 “是看不上我这修为吧,看来祂见我修行缓慢,似乎有些着急了。”狻郁轻笑了一声。 “少主如今千岁而已,还年轻。不过主上端坐界外太虚之外,冷眼看世间风起云涌,沧海桑田,见过不知多少天骄人杰,眼光自然会高一些吧。”狻驰缓声说道。 “明心尊者,我是该唤您为一声父亲还是本尊?我这修为吧,就是个催命符啊!修行得快了,那也许哪天您觉得成熟了,就随手摘下果腹。可要是修行得慢,那就好比田里的杂草,要快些拔掉,再种上一茬。”狻郁抬首仰天看了一眼,似乎在自言自语道。 “少主,慎言,不可对主上心怀怨愤!”狻驰沉声叮嘱道。 言语之间,狻驰与狻郁蓦然感受到了一道来自虚空中的注视。 紧接着天幕外似有一道通天般的黑影浮现而出。 随之靠近,下玄界的天空大地,山川海洋好似一下子停滞了下来,然后骤然骤然加速,转眼间白天已成了黑夜。 然而在一眨眼间,黑夜又变成了白昼。 只不过就在这时,在界膜之外的明心尊者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位老妪。 她佝偻着身子,轻咳了一声:“明心,回去吧。下玄界只不过是灵玄界分割出来的一方小世界,全靠着我本体玲珑塔的玄黄之地定住地火风水而已,无法承载你这等修士的真身降临。你既已踏上斡旋造化之道,自身独成规则,一旦太过于靠近下玄界,便会扰乱了此界的秩序正常运转。” “你家老爷可尚在人世?”明心轻道了一声。 闻言,这老妪轻摇了下头:“老身也不知道!” “既然如此,不如从此以后跟随我可好?”明心问道。 “眼下老身尚有职责在身,恕不能从命!”老妪缓声说道。 “那我可以等,不过只有三个元会,如今时间有些来不及了。”明心颔首说道。 “诸界万物众生有合则有散,有生则有死,有成则有败,有盛则有衰,此物之常数也。”老妪轻道了一声。 “顺天而为,逆天而行,一切事在人为!”明心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轻抬起手来,缓缓朝前伸出。 在刹那间,只见下玄界的时空一下子停滞了下来,所有的生灵似乎停在了这一刻。 紧随着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穿过了界膜,无数的神纹陡然浮现,将此界规则屏蔽在外,万法不侵。 而后此手一握,好似抓住了什么东西,将其带了回去。 “下不为例!”老妪沉声说道。 “多谢道友,明某修行恰好到了关键时候,需参悟诸界万法道则的构建与运转。等我参悟过后,便会将此本源归还下玄界。”明心看着手中的一团混混沌沌的气息,轻笑了一声。 “希望如此!”老妪轻道了一声,转身消失不见。 见此,在太虚之中的明光转过头去,一步跨出,咫尺天涯,转眼间便赫然出现在了三大灵界之一的灵珑界界膜之外。 而在其离去之后,下玄界的时空这才恢复如初,一切好似未曾发生过。 这时狻郁神色微动了一下,他内视自身,发觉在丹田之中多了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灯,灯火如豆,好似将要随时熄灭一般。 而那狻驰则白首生黑发,双眸复有神采,好似一下子年轻了不少。 一察觉到这一点,狻驰当即单膝跪地,俯首恭声说道:“老奴多谢主上赐命!” “功参造化啊。”狻郁叹了一声。 …… …… 而下一刻远在北海石虎崖上的曹魏与白云两人,蓦然对视了一眼,各自紧皱起了眉头。 当看到对方的神色,他们便更加地警戒了起来,一边防备着对方与探查外界的风吹草动,一边内视自身情况。 过了许久之后,曹魏以提示词看白云正处于疑惑之中,便开口问道:“白云兄,可有觉察到你我的寿元好似凭空少了许多?” “你也有这种感觉?冥冥之中,我的寿元少了十数年之多,你呢?”白云眉头紧皱反问了一声。 “足有百载之多。”曹魏沉声说道。 “那我心里可好受多了。不过曹兄你身具氏族血脉,寿元远比我等要更为绵长,少个百八十年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白云笑道。 “若只有种族之别,那倒也还好。只不过若是还有修为之分,眼下幽阐与苍灵两位尊者寿元无几了啊,他们要是凭空少了一大截寿数,暴毙而亡,那此次你我可就危险了。”曹魏沉声说道。 “那也是命数!”白云缓声说道。 在其话语之间,各族之中有些本已寿元将近的元婴修士,突兀地暴毙而亡。 人族长老殿中,幽阐蓦然睁开了双眼,一晃消失不见了身影。 下一刻,三位尊者便碰了面,各自皆面露凝重之色,身上的死气也浓郁了不少。 “就在刚刚我寿数少了百年。”苍灵沉声说道。 “我一样,金姆你呢?”幽阐轻点了下头。 “两百载!此界规则好似晦涩了许多,只怕是有大能修士动手脚了。”金姆轻摇了下头。 “眼下此事只怕也出现在其他道友身上,那些家伙要是临死了,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等要谨防长生祸的出现。”苍灵尊者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金姆尊者看了下左右的两人,轻笑了一声:“如今长老殿武库秘宝在我手中,你们两个老家伙可别打我什么主意啊。” “此事你放心,我等还不至于对你下手。”幽阐缓声说道。 “也不要打邵康、无相、玄空等后辈的主意,他们好不容易触及了化神瓶颈,可是我们人族的未来。”金姆叮嘱道。 “在你这女人眼中,咱家是那种人吗?咱家这是在担心其他老家伙,会临死之前对我们还有这些小辈下手!”苍灵尊者语气尖锐了几分。 “自相残杀之事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我自当小心为上。不过你们要是对其他族群的大修士下手,那恐怕各方又要陷入纷争之中了。”金姆沉声说道。 “北海之事快些了结了,你这边暂且收缩族中在外势力。下玄界之中逆灵通道本就难以显化,如今咱家与幽阐折寿百年,没有多少时间了。在这段期间,我们在外寻觅,指不定还要和其他家伙交手了。”苍灵沉声说道。 “余下的事情你们去安排,我这边去武库一趟取一些东西。”金姆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她眉头紧皱地问道:“你们两个以前到底是怎么和那阵灵相处的?每一次我进到武库里,那老家伙总要跟着,就差贴在身上了,像防贼一样,生怕我多拿走半枚灵石!” “习惯了就好,绝大多数的阵灵都是这种性子。常宇域一战之时,我可是和那老家伙沟通的好久,这才取出了那些战舰和战阵。那阵灵总怕我们寻到了逆灵通道,将族中的宝物携带私逃了。不过这种事情也怪不了它,昔日麒麟一族不也是如此,方才落魄下来的。”幽阐缓声说道。 “我去和它好好说去,这老家伙脑袋就是一根筋,完全不懂得变通,也不知道北极元山这个理由,能不能让它拿出那些宝物。”金姆叹一声。 “若是不行,你便说为了庇护无相他们这些族中后辈。这阵灵看我们这些化神修士像看贼一样,不过看这些元婴后期的小辈,就疼爱有加了,好像我们是后娘养的。”幽阐也是叹声说道。 “如此虽然麻烦,但有阵灵在管理族中武库,总比我们人为管理的好。这世道绝大多数的律法规矩出发点都是好的,不过要是加上了人,那就难说了。人皆有私欲,有欲固有所求,最擅长便是将好事变成坏事,这种事情咱家年轻的时候见多了。”苍灵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三人便各自分开而去。 …… …… 翌日。 北海之上,两道惊虹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倏然落在了石虎崖上。 随其灵光敛去之后,显出了敖苍与朱金来。 “老爹,久等了。”敖苍一把抱住了曹魏,一副极为热情的模样。 而后它俯耳轻道了一声:“父亲,昨日可有感到寿数折损的情况。” “还好,折损了一些而已,不算是什么大事,反正为父也不一定能活到寿终正寝。倒是你还年轻,可不要让为父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曹魏轻拍了下敖苍的后背。 “此事尽管放心,孩儿还没活够呢。”敖苍笑道。 言罢,父子方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诸位,眼下我等快些开始布置《唤灵大阵》吧,免得夜长梦多!敖苍道友,贵族先祖所施展的驱逐之法可有带来?”朱金缓声说道。 闻言,敖苍颔首说道:“此法自然是带来了,还有族中历代先祖的注释阐述,反正我是看不懂,给你们了。” 翻手取出了三枚玉简,递给了曹魏、白云、朱金。 一拿到玉简,三位元婴修士便当即分出神念探入其中,盘膝而坐参悟起来。 而这一参悟,在不知不觉间便已然过了大半个月之久。 这时,曹魏睁开双眼,叹道一声:“驱逐之法涉及空间之道,我照猫画虎总算是理解了一些皮毛,只不过心中疑惑反倒是更多了。白云兄,朱金兄,你们如何了?” “知其然不知所以然,不过倒也勉强能用。”白云缓声说道。 而另一边,朱金轻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布阵吧。”曹魏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四位元婴修士便蓦然腾空而起,朝着北海远处疾驰而去。 …… …… 数日后,北海某处海域。 曹魏等元婴修士从天分落而下,各自站在了一座冰山之上。 只见此刻,在那涛涛海面上浮现出了一块又一块大小不一的冰石,大者如山岳,小的不过拳头大小。 冰块在海面上随浪飘行,不断地碰撞、破裂,发出了巨响。 “就是此地了。”敖苍缓声说道。 “看来北极元山已快要现世了,我等布阵助其一臂之力吧。”曹魏轻点了下头。 此话一落,他飘然于空,而后衣袖一挥,蒙蒙灵光朝前漫卷而去。 在灵光之中,千百杆阵旗显化而出。 曹魏法力勃然而出,神念化作千丝万缕,以《唤灵大阵》之法布置了起来,而朱金与白云也如此行事。 在安置好了阵旗后,三位元婴修士便施法念咒,法力化作了一道道阵纹符箓,朝着四方飘然而去,覆及方圆千里之地。 (本章完) 482.第475章 各方大修 第475章 各方大修 北海漫天瓢雪,方圆千里之地冰山浮动,海水开始冻结,化作了无数根冰柱朝着海底延伸,又朝着四方蔓延而去,原驰蜡象。 不过短短的片刻工夫之中,整片海域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曹魏、白云、朱金三足而立,分于各方,双臂一展,只见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箓咒文萦绕在其周身,化作了一条条宛如神纹般的锁链,一方面在空中纵横交错,彼此交织,化作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一方面斜射入万丈深海,而在那神链末端则没入了朦胧虚空,消然无踪,不知到底延伸至何处。 而就在此间,此间蓦然响起了一道道噼噼啪啪的响声,那没入虚空之中的阵纹符箓不过是三位元婴真君法力与神念所化,本无具实之体,但在这一刻却被玄冰所封,一点点其朝外蔓延而来。 当下曹魏等三位元婴修士便从中感受了那彻骨刺魂的寒意。 “二位,还不快将冥玄封灵柱取出来?我等一旦被此寒气所侵,身死道消啊!”朱金冷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曹魏与白云两人异口同声地传音回应道:“没带!” “你们两个这可不行啊!你们可是人族元婴啊,一个个身家丰厚,竟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朱金沉声说道。 “若朱金兄怕死,那就先行以冥玄封灵柱替代自身所在,我等也是理解的!”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朱金冷笑了一声:“二位以为朱某不想吗?原本我以为两位道友会提前准备好《唤灵大阵》的压阵之物,却不料你们竟在这上面出了疏漏!” “所以说伱到底带了没有?”白云笑问道。 此话刚落,朱金将头一撇,中气十足地回应了一声:“我也没带!那可是十八根冥玄封灵柱啊,把我这一身肉卖了也买不起!” 闻言,曹魏与白云两人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待笑声渐消后,他们纷纷望向了一座冰山。 山巅之上,敖苍正以冰为椅,眼眸微沉,嘴角微微挑起了一下。 它手握着一杯晶莹剔透的琉璃酒杯,轻晃着那碧绿色的酒液。 而后敖苍将杯中灵酒一口饮尽后,悠悠说道:“父亲,还有白云、朱金两位叔伯,我可是个小辈而已啊,你们好意思指望我吗?” “那如此就好办了,等此寒意玄冰侵袭到我们周身百里之内时,若还引不出那北极元山,那此事便作罢吧,二位觉得如何?”曹魏笑道。 “正合我意!”朱金与白云两人颔首说道。 “在长辈面前,自然没有我这个小辈说话的地方。此事你们三位自行决定便是了,不须问过我!”敖苍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其交流之间,那北极元山从虚空中泄露出来的寒意,已然沿着曹魏等三位元婴修士的法力与神念所化的阵纹符箓锁链,蔓延了数百里之长。 只不过他们却丝毫不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另一边,在云上苍天之下,一道叱喝之声蓦然响起了起来:“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怎都这般德性,我们年轻之时可不是这般模样啊!” 此话一落,一道烟气从远处袭来,化作了一位面容矍铄的老者。 只见这位大修士习惯地拿出了根水烟杆子,打了个响指,指尖一点火光落入了烟斗之中,而后它吸嘬了两口,满脸惬意地吐了口白烟。 “这一口下去,可算是活过来了,这几日老夫为了隐匿自身行踪,差点没把我给馋死了。”老者一脸舒坦地说道。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蓦然响起了数十道朗笑之声。 只见一位位大修士散去了隐形敛气的诸般手段,显出了自身所在。 与此同时,从天各方蓦然出现了十八根通体青玄的石柱,从高处急坠而下,恰好朝着那《唤灵大阵》的各个枢纽所在落去。 而就在此刻,曹魏当即舍弃了那透体而去的那部分法力与神念,侧身一躲。 下一刻,一根石柱正好坠落在他原本所在之处。 见此,曹魏不急不缓地打量了下自己面前的那根冥玄封灵柱。 这些石柱围粗十余丈,百余丈之高,在柱身上篆刻满了一道道蝌蚪般的银色符纹。 下一刻,曹魏便听到了在其头顶上,传来了一道沉稳的话语声响了起来:“狻老二,此次狻猊一族就你过来吗?” 而此话自然也落入了白云、朱金、敖苍的耳中。 下一刻,敖苍仰头望去,轻道了一声:“十五叔,你来了。” 此话一落,在远处海面突兀地发出了一声乍响。 在水浪之中,一条狰狞蛟龙腾空而起,化作了一位身穿盘龙金纹黑衣大氅的中年模样修士。 敖晦落在了敖苍身边,轻拍了下它肩膀,缓声说道:“此次可不只有我而已!我们龙族打架,向来都是倾巢而出了。苍儿,接下来没有你的事了,先回族里去!” 紧接着,一位位模样或是苍老,或是年轻的人影出现在海面上,足有七八十位之多,尽皆身穿着各色衮服大氅,气息磅礴如海。 在这一刻,连天上的云也像是凝固了一般,不再飘动。 一见此幕,曹魏扫视了一眼,目光越过了千余里之遥,落在了人群之中最中间的一位老者身上,这一位正是蛟龙一族大修士中排序最长的敖崖。 然而此人似有所感,回望了一眼,两人目光视线碰撞在了一起。 “老夫见过玄鸿小友。”敖崖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它轻疑了一声,而后笑道:“小友身上竟有祝炼前辈的气息,看来氏族已经接纳你了吗?” 言及于此,敖崖似自语道:“此事也不知禺京氏的道友知否?” 下一刻,有海水龙卷而起,化作了一位人面鸟身,脚踏青蛇的修士。 此人刚一现身,神色淡淡地看了曹魏一眼:“玄鸿,你虽身具句芒血脉,但并非是青阳氏一脉的族裔。祝炼虽认你,但它所代表仅是金天氏一脉而已,此事我禺京氏可不认!” “敢问阁下是?”曹魏缓声说道。 “季良!” 此话一落,这位禺京氏大修士蓦然出现在曹魏身后,一手按在其肩上, 而后只听它语气淡淡地说道:“在你身上,果然是同时觉醒了句芒与蓐收血脉,此事我等各族之中倒也曾出现过,只不过实在是太过于少见了。不过你为何贪一时之快,修行了那《瞑鹏》这门残缺之法,如此短视,岂不知此举无异于自毁前途?” “这便不劳前辈多虑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在其话语之间,季良以秘法暗中传音说道:“此次老夫助你一臂之力,只不过我等五行之官氏族中的后土血脉,如今在阴山五岳门户之地。你若是想彻底祛除《瞑鹏》之法的隐患,也当去此地一趟,到时候幽都氏自然会出来接引你!” 言语之间,曹魏便晃然明了阴山五岳门户所在之地。 只不过他没有以神念回应对方,也没有对此表露出什么异色。 “目光这般短视,难怪青阳氏那边仍不肯接纳你。”季良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它望向了敖崖,缓声说道:“你们总算愿意召引北极元山了。” 闻言,敖崖轻道了一声:“此事还须贵族助我等一笔之力,以玄冥血脉召唤北极元山突破空间壁垒。” “昔日我族先祖喋血长空,难不成你蛟龙一族没有留存?”季良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冷笑了一声,将手从曹魏肩上抬了起来,引出了一团蒙蒙灵光。 只见在其掌上光团之中,多了一具小巧的玄冥神像。 做完此事,季良便飘然而去,落在了那青蛇头上。 见此,敖崖轻皱了下眉头,望向了远处的云海,冷声问道:“此次贵宗为何将玄冥神像带出来?” 闻言,云海轻摇了下头,语气淡淡地说道:“德操乃是我青霞宗元婴,自有资格动用宗门底蕴。” 而随着此话一落,季良轻笑了一声:“尔等各族所拥有的底蕴之物,十有八九都是我等氏族之物。别的不说,老夫从狻烨道友身上就感知到了有我禺京氏一脉的玄冥印。” 一听此话,狻烨笑道:“没办法,这些年来老大、老三、老四、老五都陨落在化神劫下了,我一个人过来,总得带些宝物防身吧。” “狻老二,你不怕此次所带来的玄冥印,反被季良趁机夺回去?”敖晦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狻烨眼眸一沉,沉声说道:“敖晦,老夫如今在狻猊一族中排序辈分是老大,你可莫再叫错了。” 在其话语之间,一道金光从远处闪烁而来,化作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只见邵康鹰视狼顾地看着那狻烨,沉声问道:“什么时候,狻猊一族也能以‘人’自称了?” “怎么,难道老夫还需要向你这个无尾猿猴请示?世间踏上修行的万族生灵,皆可为人,尔等只不过是窃占人族之名的宵小之辈罢了。”狻烨冷笑了一声。 此话刚落,一道五彩霞光席卷而来,明庸从中显化而出。 只见他面带笑意地说道:“狻烨道友,话可不是这样子说的。世事向来是胜者王败者寇,这‘人’之一字,可是人族先祖在大荒渺莽劫中硬生生杀出来的,白骨铺道,尸山血海啊!” 然而就在此时,无相上人冷声说道:“明庸,你竟以神念化身前来而已,看来果真是要趁此渡劫了?” 此话一落,众多大修士纷纷朝其看去,一道道强横至极的神念横扫而来。 见此,明庸话语一滞,神色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声轻咳声蓦然响起。 一位脸色有些不自然潮红的白衣修士,一手按在了腰身所佩的黑剑剑柄上,从远处踏空而来。 在其所过之处,风云皆成飞剑,密密麻麻布满了天幕,在其方圆百里之内剑意纵横。 待无祁现身,各个大族大修士纷纷注目,或为之惋惜,或视之为无物,或怒目仇视……神色各异。 一见此幕,无祁神色淡然地笑了一声:“无相前辈,眼下你不也是神念化身而已!看来也是想趁此机会渡劫了,只不过这未免也太急了吧?” 言及于此,它轻摇了下头:“不应该如此啊,无相前辈此举真真假假,或许真身已前来了吧?” 此话一落,无祁轻咳了几声,而后衣袖一拂,那密密麻麻的飞剑化作了一道剑光长河,倏然消失不见。 而在下一刻,在两三千里之外,这剑光便蓦然如银河倾泻而下,凛冽剑光硬生生破去了此处阵法,显出了两道人影,正是无相与月玄两人。 然而未待无相上人出手,月玄大修士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血色长刀,朝天一挥而去。 顷刻间,血光如巨浪般将这剑光长河悉数吞没。 此击之后,余势渐消,化作了一条隐约不可见的血光丝线,缓缓消失不见。 只不过在千余里外的某处高空,忽有一头鹏鸟突兀地现身而出,朝一侧闪躲去。 下一刻,一道血光乍然浮现而出,从其身旁掠过,只留下了几根金光熠熠的翎羽,从空中飘然而落。 见此,月玄大修士叹了一声:“这扁毛畜牲倒是躲得快!可惜了,要不然就能多根鸡翅膀了做下酒菜了。” “果然是各方云聚啊,这下玄界看似虽大,但还是太小了,在你们大族眼中没有什么隐秘之事。”无祁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望向了季良,缓声问道:“季良道友,昔日大荒渺莽劫之中,我无支祁一族觊觎黑帝权柄,受其反噬至今,二十余万载的罪过,总该能赎清了吧?” “如此漫长时间,也够了。此次助我夺回北极元山,我禺京氏为你无支祁一脉了去血脉反噬。”季良缓声说道。 “好!”无祁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在云海身边的玄空上人,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无祁道友不如投我佛门之下,起码能保住一命,了去所受苦毒。” “不用了,苦毒入骨噬神,没有必要再挣扎了。”无祁缓声说道。 (本章完) 483.第476章 鸠占鹊巢 第476章 鸠占鹊巢 无祁此言,在场各个大族的大修士并不想去探究真假,这并没有什么意义。 对他们而言,唯有亲眼看到对方魂魄重入轮回,才会真的放心下来。 见此,无祁拇指抵着剑格,轻轻一推,那深邃如墨的剑身微微出鞘,而后它环顾四方,眸光淡漠地扫视了在场的大修士一眼。 而后怅然叹了一声:“长剑在前,尽皆敌手啊,尔等已占了下玄界九成的洞天福地了,为何还不满足?三百余载前,常宇域一战中,尔等设局除去了锦鳞,今日又以北极元山为引,再让明庸游说,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引我出来?这般阵势,可真是看得起我啊。其实尔等又何必这般麻烦?只需化神出手便是了。” 此话一落,敖崖轻道了一声:“规矩破不得!” “那是你们的规矩吧?无非是我还不值得那些化神修士动手吧,只不过你们倒是迫不及待了。”无祁笑道。 “结婴不到八百年的时间,毫无血脉助力的你竟一路势如破竹修行到元婴后期,实在留伱不得了!”狻烨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抽了一口烟,叹道:“论起来,你要比无相更为棘手。只是可惜了你无支祁一族,并非在九族联盟盟约之内。” “尔等盟约莫非是扼杀其他小族出现化神修士的可能?”无祁缓声说道。 “这是自然,我们可不想再看到此世间有新的修摄尊者出现了。”邵康沉声说道。 言语之间,无祁腰身所佩的黑剑嘶鸣,凄然戾空。 见此,无祁轻笑了一声:“老朋友,莫急,你我相伴千余载,总有能让你痛饮各族鲜血的时候!” 而后它缓声问道:“那此次敢问是邵康道友试我剑锋?” “锦鳞已由我人族除去,此次该论到蛟龙一族出手了,我等所来不过是掠阵罢了。”邵康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难怪此次连数百载未曾踏出龙岛的敖崖道友都出面了!”无祁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它看向禺京氏的大修士那边,缓声问道:“季良道友,看来此次我无祁便是召唤北极元山的血祭之物了?” “无祁道友以苦海之水重塑肉身,自然也沾染了几分我族先祖气息,可谓是世间独一无二,最是合适不过了。”季良颔首说道。 “昔日北极元山乃是被龙族大能放逐于虚空乱流之中,也正是因此禺京氏北荒王双拳难敌四手,在大荒渺莽劫中殒落。如今若是再多上一份龙血,要是此山有灵,势欲渴饮吧?”无祁轻道了一声。 此话一落,它拇指轻轻一推,黑剑出鞘,朝着海面坠去。 见此,敖崖神色蓦然大变,晃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在敖苍身边的敖晦陡然显出了本体,化作了一条七八十丈长的蛟龙盘曲而上,清光涌动,如水波般朝着四方荡漾而去。 四周并没有什么灵气暴动,也没有耀目光彩,一切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模样。 然而在敖晦这条元婴后期的蛟龙那矫健修长的龙躯脖颈处,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剑痕。 刹那间,偌大的蛟首落下,伤口处血涌如柱而起。 而那狰狞至极的蛟首蓦然飞起,重新落在了伤口处,血芽蠕动,瞬间便恢复如初。 远处的无祁淡淡地看了一眼,凭空一抓,黑剑重回手中,而后朝左挥去。 那消失不见的敖崖,此刻已然不是那老者模样,而是化作了龙首人身,身上长满了青鳞,化作四爪的龙爪伸出,欲图将挥来的黑剑一把抓住。 只见空中金石铿锵交击声响起,火光闪烁不定。 双方交手并没有太过的里胡哨,好似世俗那些武者过招一般。 只不过曹魏与白云两人已然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唤灵大阵》,各自退到了自家长辈身后。 “师祖啊,徒孙对不起您老人家,那玄冥神像被季良那老家伙夺走了!”曹魏传音叹道。 “你小子倒是打得个好算盘啊!借此次机会与禺京氏那边搭上了关系,恐怕得了不少好处吧?”云海神念传音道。 “哪有?师祖看错了。如今季良就在那里,只是徒孙并非是它对手,还得劳烦师祖亲自出手夺回来。”曹魏回应道。 “要是能打的过对方,老夫哪能眼睁睁看着它夺走一具玄冥神像?如今老夫也斗不过此獠了,谁叫我们青霞宗的镇宗之宝,乃是它们祖上之物呢?”云海冷笑了一声。 “元灵上人呢,此次怎不见他来?”曹魏问道。 “眼下他在为无相护法,自是来不得!”云海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他老人家在神木岛呢?” 此话一落,云海神色微变,传音叹了一声:“看来你倒是知道许多事啊。只不过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再且蛰伏一段时日吧,眼下不是你展露锋芒的时候。” 言及于此,他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缓声说道:“前些日子,碧青在北海之滨见狻郁斩杀了敖赤。秉正如此不安分,你这边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要不然我们青霞宗难以承受其他各域宗门的联手施压。” “敖赤又与我们青霞宗没有干系!”曹魏轻笑了一声。 “那也得其他人信啊。”云海缓声说道。 “他们没有证据。”曹魏说道。 “这种事情需要证据吗?所谓的事实,只会扰乱耳目罢了。你与秉正都是不安分的家伙,如今他既然已经投靠了狻猊一族,那你这边要是再和氏族不清不楚,那老夫与元灵也保不住你啊!起码也得等到……”云海说道。 “我那位岳父突破?”曹魏轻声说道。 “这是自然了。到时候你的身份就不同了,乃是人族与氏族之间联系沟通的桥梁。不过往后,你可少在外头留风流债,不能再出现敖苍这种子嗣后辈了。”云海轻点了下头。 “尽量吧,毕竟徒孙可不是那种坐怀不乱之辈啊!”曹魏笑道。 “这种事情,真的那么有意思吗?”云海眉头微皱。 “没意思吗?师祖你看看白云就明白了,就连这酒肉和尚也忍不住犯了色戒,又何况我这个俗人呢?”曹魏反问道。 “你若学他,犹堕魔道。”云海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一把扯过曹魏,倏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数百里开外,而在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青光与黑芒交织在了一起,一掠而过。 紧接着一道丈许长的空间裂缝陡然浮现,四方灵气蓦然朝其涌入,如入无底深渊之中。 “无祁果然是老夫此生所见最为纯粹的剑修,若是再给予它一些时日,只怕连敖崖都拿不下它了。”云海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只见十余位蛟龙大修士护在了敖苍身边,而余下的六十余位则在云风涌动间显出了本体,援手敖崖而去。 见此,曹魏神色一僵,眉头紧皱地说道:“此举未免也太过了吧?” “怎么,你这是在触景伤情,遥见今后自己的下场?”云海笑问道。 “大族行事未免也太过于霸道了,这是不给无祁活路啊!”曹魏叹了一声。 “这算什么霸道,若是敖崖它们拿不下无祁,下一刻出手的便是敖横这位化神了。数万载以来,也就只有修摄突破我们九大族群围杀而已!”云海缓声说道。 而另一边,玄空上人周身涌动金光,护住了身后的白云,将其带离两位大修士交手之地。 “师伯,师父老人家临终时可是让你好生照顾我的,此次就看你的了!”白云一副惊魂未定地说道。 此话一落,玄空上人双手合十道:“昔日玄悲师弟坐化前,确实曾交代过我。” 说到此处,他叹道:“他临终遗言曾说过若你行差就错,堕为邪魔,便让老衲清理门户!” “您老人家就是爱说笑,师尊他不会这样子对我的。”白云笑道。 “老衲且看你如何吧?”玄空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一道白影从天坠落,紧接着北海之上忽生狂澜,涛涛海浪之中隐生两道金光,传出了一声咆哮声,响彻天际。 紧接着数十条蛟龙入海,掀起了怒海狂涛,天空中云起云涌,电闪雷鸣,蛟龙嘶吼声,巨猿咆哮声,在北海天水之中响彻不绝。 “蛟龙一族本就是水生灵族,在海中无祁怎斗得过它们?”曹魏眉头紧皱地说道。 “大荒神朝之时,无支祁曾经也出海神!无祁既然能勘破血脉反噬,想必也恢复了一些祖上的神通。此獠可比锦鳞要棘手多了。昔日老夫、无相、月玄三人围杀锦鳞,倒没有这般费力!”云海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道:“也许是因为我那岳父的缘故吧?” “怎么,你看不起师祖?”云海轻笑了一声。 “哪有?徒孙也不过是实事求是罢了。当时岳父已在大修士境界滞留了八百余载,师祖只不过初此境不久,你们又如何相比?”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虽不中听,但倒也是实话。”云海轻点了下头。 元婴修士的寿元较为漫长,有些年纪轻轻便成为了大修士,有些则将近老死之时,方才勉强突破,自然是有些差别的。 虽有大器晚成之说,但更多的还是大器免成! 这世道哪有那么多的后来居上,更多的还是一步先步步先! 而除了曹魏与云海外,其他元婴修士也都凌于高空之上,冷眼俯瞰着下方的万里波涛,关注着此间的战况。 过了片刻后,曹魏忽然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从中传出了魏无咎的话语声:“神木岛上已生天劫之象,明庸要开始渡劫了。” 而云海等人族大修士也纷纷接到了此消息,并且还得知了鹏族空浮岛已然降临在崇吾域与神木岛之间的海域之上。 一听此话,云海语气淡淡地说道:“终于咬钩了!” “愿元灵施主能得偿所愿!”玄空双手合十道。 两人并未以神念传音,而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此话一落,不论是曹魏还是其他元婴修士,尽皆神色肃然,思绪在脑中千回百转了起来。 十余息后,狻猊一族的狻烨等大修士脸色骤变。 狻烨传音沉声问道:“你们人族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话虽这般说,但它早已将自己的推测,传讯给了狻驰这位化神老祖。 而一听此话,玄空上人缓声说道:“施主不已有答案了吗?” 闻言,狻烨冷笑道: “当真好啊,苍灵与元灵两人这一场局布了千余载啊,元灵恐怕不是缺失了五脏心形吧,而是以之寄托在丰山身上,借机潜入神木岛灵脉之中,欲趁此掠夺明庸数千载苦修之功?只不过你们也不怕元灵身上的吞冥族未祛除干净,养出大患?” “道友放心!”玄空上人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各方默然,如今想要赶至神木岛已然是不现实,只能等待各族的化神老祖的行动了。 …… ……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忽有万丈巨浪翻涌而起,高挂于天,而后携带磅礴之势,朝着那已然将要凝结成冰雪大陆的千里《唤灵大阵》拍击而下。 见此,季良轻握了下手中的光团,陡然化作了一具数百丈高大、人首鸟身的玄冥。 只见它振翅而起,翅下忽生狂风,一碰触到那万丈巨浪,便将其凝结成冰,而后冰山倾然崩塌,乱石飞溅,白蒙蒙的冰雾弥漫于天地之间。 下一刻,一头塌鼻凸额,白首青身的近百丈巨猿从冰山中越出,手中的黑剑如柱般将一头朝其撕咬来的蛟龙迎头砍下。 只不过那神色狰狞的蛟首一头撞在了无祁身上,在冰陆上犁出了一道深壑。 与此同时,数头蛟龙朝其飞驰而来,缠咬住了无祁的双手双脚,一副将其分尸的架势。 无祁所化的巨猿犬牙外露在唇外,发出了震天般的怒吼,一双火眼中蓦然化作了金睛之色。 只不过下一刻,那些蛟龙却一下子抽身离去,猛然喷出了一口黑血。 “怎么样,这苦毒不好受吧?”无祁拄着黑剑撑起了身子来。 (本章完) 484.第477章 苦海现世 第477章 苦海现世 然而无祁刚站起来,身形踉跄,单膝跪倒在冰天雪地里,喷出了一大口如墨般的鲜血,染黑了皑皑冰雪。 风啸雪呜,天地苍苍茫茫,隐现一条条铜浇铁铸般的虬曲蛟龙身躯,清冷竖瞳毫无感情地盯着前方的那一头无支祁。 持剑半跪在地的无祁,感受到那一道道毫不掩饰的杀意,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近百丈长的黑剑在冰面上留下了一条深痕。 它苍茫四顾,近有数十蛟龙觊觎围杀,远有狻猊、人族等大修士凌空掠阵,而禺京氏季良所化的数百丈之巨的玄冥如山一般,神色淡漠地屹立在那《唤灵大阵》最中心之处。 一见此幕,无祁忽然轻笑了一声,而后便朗声狂笑了起来,万里风雪为之一滞,凝固在空中。 而在远处,曹魏神色淡淡地望着这头无支祁,眉头微蹙了一下,暗道了一声:“本君已尽所可能助你一臂之力了,无祁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自从得知了北极元山出世的那一刻起,又因白云、敖苍、朱金等同阶修士寻他一起参与其中。 这三个家伙虽说是少了一位宗师造诣的元婴阵法师,这才想到了他。 不过如此话语,这般低劣的借口,听听也就得了。 他要是相信了,那便白活了这五百年。 这下玄界的元婴期的阵法宗师虽不多,但也绝不能说少,他们这些元婴修士的寿元都太过于漫长了,且修行到这般的境界的修士资质都不会太差。 有些久久不能突破的元婴修士,便就将时间在这些修行百艺上,靠着水滴石穿的功夫,硬生生提升自身在各种技艺上的造诣。 而这北极元山可曾是渡劫期的本命法宝,纵然残破,哪怕是神性尽皆堙灭,但放眼诸界,此物仍是绝顶的宝物。 曹魏也有自知之明,这般好处又哪能轮得到他? 但敖苍、朱金便寻上了他与白云,已成事实了。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在其背后之辈对他们有所图谋,或者说是想要通过他们去达成某种目的。 明面上,朱金所投靠的是无祁这位大修士,不过彘鬣一族乃是属于五虫中的‘毛虫’,由毛虫之长的狻猊所统摄。 不过曹魏已通过提示词,从朱金身上看到了此事还有神木岛的明庸参与其中。 加之这些年来,鹏族化神云齐年事已高,族中又有几位较为有希望突破化神的大修士,先后殒落在天劫之下,可以预料到近期鹏族势必会有所动作,目的便是竭力培养出新任的化神修士,以安定附属种族以及威慑外界。 而明庸所在的五彩孔雀一族,乃是与鹏族同宗同源,皆是凤凰后裔。 只是眼下明庸寿元也不多,能下场的好时机并不会太多。 而这北极元山碎块应是对方所有,只是借朱金之手,还让敖苍亲眼看见,同时又将各方目光吸引到了北海之地。 明庸之所以选择朱金,恐怕也是为了其身后的无祁大修士,将其引出老巢,从而之所以也将敖苍引入此局当中,无非是为了在它身后的那些元婴后期的龙君。 正巧按照九族盟约的内容,下一次正好轮到了蛟龙一族,亲自动手剿杀其他小族中最为希望突破化神的一位大修士。 而眼下无祁在一千五百岁不到的年纪便已然成为了大修士,尚有千年寿元在身,若是放任不管,那等对方厚积薄发,指不定还当真有可能成功。 无祁一走出自己的老巢,加之又有北极元山,这两块砝码一加下去,势必会吸引到蛟龙一族的目光,而如此一来,西海之中的蛟龙对明庸渡劫便没有了影响,少了个隐患。 曹魏虽不曾与无祁妖君见过面,但他却不想这位大修士就这般轻易地陨落在北海。 以他的设想,这头无支祁最好能搅得周天寒彻,让各方动荡个少说五六百载。 在混乱之中,曹魏正好趁此积攒实力,提升自身,尽可能地谋取利益。 行事谋划向来是未虑胜先思败,他从没有将希望完全放在人族或是氏族身上,所能相信的唯有自己! 在不管任何情况下,自己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才行。 从始至终,曹魏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夺得北极元山,而在千思百转之下,他便盯上了宗门的玄冥神像,以之为破局的切入点,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好处。 毕竟昔日玄申、祝游、季元、幽渊、少司秋等五位氏族新晋元婴拜访青霞宗之时,那季元曾意有所指地说起了玄冥神像此物。 而无祁妖君在外的传言,便是在其年轻之时巧遇了苦海,这一方奇异之地又是末代北荒王崩塌的内景与自身尸骸相融之后所衍生,那北极元山则是这位大能的本命之物。 这北荒王又是出身禺京氏,乃是氏族之一! 因此曹魏从灵衍宗回到青霞宗后,便先行取了玄冥神像,而后又在太灵山中潜修了十余日。 之所以要露出这个空档期,一来是为了尽可能地提升自身,但更重要的是在等氏族方面的反应,试探它们对于北极元山此事还有眼下的元婴期的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态度? 而作为一位在外的氏族元婴修士,所显露出来的蓐收与句芒血脉,果不其然吸引来了那高辛氏化神祝炼。 一如曹魏所设想般地赶了过来,并且祝炼还留下了一滴它所身具的祝融精血。 当然还因为在这一场博弈当中,曹魏在思量过后,终于是慎之又慎地落下玄冥神像这一枚棋子。 但仅是此举而已,祝炼便从南荒横跨了西海赶至西荒,给他留下了一滴祝融精血。 此举一来是向各方化神修士表明了,在此事上它将庇护曹魏。 但曹魏明白这是有一个前提,便是他不再落子,而是安安分分地照着这些老怪的设想做事,不要生出其他的想法。 毕竟一旦他参与得太过了,有种想要坐上棋桌成为棋手的迹象,势必会让那些化神老怪心生反感,甚至引得对方提前动手将他抹去! 二来便是氏族见曹魏已是元婴,便趁此施恩于他。 不管如何,眼下曹魏的这一举动,也使得他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 毕竟当祝炼这位氏族化神表明了态度之后,他便明白了接下来,禺京氏必定会参与到北极元山之中。 而距离自己得到玄冥与后土精血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果然这季良一来,便暗中授予了它一滴玄冥精血,还告知了幽都氏所在。 只不过氏族这般举动的实际目的,曹魏这边并不能完全肯定。 虽说先前在太灵山中,祝炼曾提及了大荒圣教,点明了那山崇乃是夔族一位化神修士,而在此之前玄申也说了《惊蛰变》乃是大荒神朝三皇所创。 但是此法前身乃是刑棣所赠予曹魏的《血神变》,这其中前后实在是矛盾,纵然他有着提示词,可自身所处的层级实在是太低了,无法追溯到此中真相如何。 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根据当下的情况做出有限的推测。 从在四海殿之事当中,那大荒圣教十有八九早已投在了血神麾下,对方通过刑棣所赠的《血神变》自然是别有目的。 此外也许那血神本就是大荒神朝的三皇之一,不过此事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毕竟若血神本就是大荒神朝的某一任尊主,那祂又何必通过血祭仪轨之法,方能降临到下玄界? 而眼下氏族欲图让他集齐五行之官的古老血脉,将此《惊蛰变》之法修成,也许是上玄界已经再次联系到了位于下界的氏族,授意如此施为。 此举极有可能涉及到大荒神朝与血神之间的博弈。 在如此风浪之中,曹魏只能将其无视,先安心地修行便足够了,其他的不必多想! 至于氏族是否还有其他的目的,曹魏不得而知,但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到了合适的时机,总会如风沙中石碑,一点点地浮现还原出来。 而无祁能否借着禺京氏又或者玄冥神像,在这一场杀局之中寻觅得一线生机,那就得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毕竟曹魏也只能落下这枚棋子,而它所发挥出来的作用,能否如他所预想一般,那就不是他区区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所能决定的了。 而在他思量之间,眉头从微蹙到舒展的一瞬间,这般细微的表情变化便已然落入云海眼中。 紧接着他再一次催动自身法力与神念,化作了更为凝实的灵光护罩,隔绝了在外其他大修士的各般窥视之法。 做完此事后,只听云海传音轻道了一声:“德操,无祁只怕不会承你的情!” “徒孙并无此奢望,权当是还了他昔日放过万象师叔之情吧?”曹魏传音轻道了一声。 虽然他怀揣着其他目的,但话从口中说出来,就一定要有极为正当却光明正大的理由。 有时候事实,并不是真相! 一听此话,云海眉头紧皱道:“万象因无祁而郁郁一生,老夫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又怎会欠它的情?” “师祖何必让我说得那么明白呢?这实在是没意思啊!”曹魏神色淡然地传音回了一声。 自从云海明说了元灵心形之事,他便当即明白了,为何这些年来,云海三番两次放过无祁的原因了。 只怕是因为人族这一边的苍灵尊者,早已在千余年前便落子了。 此次纵然没有明庸拿出北极元山这一小块碎石,那人族这边在确定了元灵上人以《太阴炼形》之法,彻底祛除了吞冥族之后,也会动用其他的手段,迫使明庸开始渡化神劫。 而如今此事,只不过是人族那些老怪顺水推舟罢了。 毕竟若是能让族中再多出一位化神后备的大修士,那再怎么算计都是值得的! 一听曹魏这般回应,云海手捋长须,面露欣慰之色。 但他又带着几分惋惜的语气,传音说道:“宗门有伱这后辈,老夫也能放心了,以你的性子起码不会死的不明不白!只是可惜了,你为何不是纯正的人族?” “师祖,徒孙自始至终都是青霞宗修士!”曹魏缓声说道。 “如此便够了。”云海轻道了一声。 “只不过秉正那边,我就不清楚了!”曹魏冷笑了一声。 秉正这家伙明明早已想要舍了敖赤这个已经暴露的身份,但还得来恶心他一下,如今正好将其还回去! 不过既然狻驰这位老化神已经接纳了秉正这个血神子,那对方便已经算得上破笼展翅了。 而先前他与白云、敖苍等元婴修士,莫名其妙地感觉到自身寿元的折损,如此异象的背后,指不定是血神出手了。 毕竟修士的寿数也是下玄界规则秩序的一种体现,在这种根源之事上,只怕是那些大能才有如此干涉手段! “昔日刑棣将秉正从育英山中掠去,以至于这孩子性情大变,眼下他又投靠了狻猊一族,老夫实在是不能确定他的立场到底如何?我们人族、大荒圣教又或者狻猊,这三方都有可能!你们两个都是不安分的家伙,若能让老夫省点心就好了!”云海轻道。 言语之间,云海与曹魏脸色蓦然一变。 曹魏凭空抓出了那青霞剑,扔给了云海,而后翻手之间便将本命灵宝枯荣印托在掌心之上,双眸中金光一闪而过,透过凛冽风雪看到了群蛟将那近百丈高的无支祁分尸。 但下一刻,那残尸碎块却似水般融入了坑坑洼洼的黑剑之中。 黑剑如山般屹立在冰雪之中,以之为中心,犹如无数道黑纹朝四方蔓延而去,瞬息蔓延了方圆数万里之遥,一道道充满纯粹死气的符纹凭空凝成。 紧接着天地之间隐有涛涛水浪声传来。 只见四方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了重重叠叠的虚影,一滴滴漆黑如墨的液体将空间腐蚀,缓缓地流淌了出来。 一见此幕,季良轻叹了一声,操控着所化的玄冥朝着那黑剑缓缓走去,一把将其拔了出来。 (本章完) 485.第478章 苦毒 第478章 苦毒 一见季良出手,蛟龙一方的数十位大修士便冷眼盯着对方。 双方相隔百余里对视,敖崖沉声问道:“季良,你想保下无祁?” 闻言,季良缓声说道:“无祁肉身已损,只余神魂与此苦剑相融,如此已对你们没有威胁了,何必斩尽杀绝呢?” “斩草便要除根,岂有留手的道理?氏族难道要违背契约,提前出世参与外界纷争不成?”敖崖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季良曲指轻弹了下苦剑剑身,笑道:“尔等以北极元山为引,不外乎想要我禺京氏率先打破这份契约?虽说我氏族进可攻退可守,但尔等这般处心积虑,难不成是已经投靠了那灵寰界的明心尊者?” 言及于此,它朝着四海殿北海门户方向望去,缓声说道:“只是可惜了,尔等怕是不知如今的灵寰界早已是名存实亡了,全靠着那些参破元会之谜的尊主圣祖,以自身道果勉强维持着天地运转,行将就木罢了!” 闻言,敖崖冷笑了一声:“那如今大荒神朝又何在?尔等自顾不暇,还有心思关心外界他人死活?” “一切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我等氏族先祖之所以突然离去,乃是为了我们灵玄界的存续。只是尊主们脱离了红尘俗世太久了,不曾料到人心欲壑难填,尔等各族中不乏狼子野心者,如人族木玄,龙族敖广,鹏族云衮等修士,不思神朝庇护与授道之恩,为了一己私利,颠倒黑白,逆施倒行,掀起渺莽大劫,迫使神朝不得已以大神通将灵玄界一分为二。”季良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叹了一声:“我等滞留于此,无非是各族长辈想要看看尔等所愿的大同之世是何等模样。只是二十余万载了,所见了多是尔虞我诈,这世道还是如此地丑陋不堪,乏善可陈。” “此界资源有限,不争又岂能出头?我等修行数千载,难不成只为了老死在此界之中?”敖崖沉声说道。 “下玄界尚能修行到化神期,仍有飞升上界的机会,难道还不够吗?尔等可知为何此界飞升台愈发稀少吗?倒是差点忘了,这飞升台在尔等口中唤作逆灵通道!”季良轻问了一声。 此话一落,各族元婴修士纷纷注目而来。 在逆灵通道此事上,各族所推断的无非是朝着空间是否稳固的方向去考虑。 如今听季良提起,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在这其中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见此幕,季良轻摇了下头,笑道:“尔等私欲太盛,浊煞之气污了天地清灵,此界自然会提前走向末法之世,灵机溃散之下便是一方世界也会有天人五衰,如此尔等又何来飞升的可能?” “若按你所说,难道我等不争而无为,便能飞升?”远处的远海传音而来,缓声问道。 “何谓不争?何谓无为?”季良反问了一声。 言罢,它环视了四方众修,见没有半个回应,便轻笑了一声。 而后它摇了下头:“这种世道已是如此,唯有随波逐流罢了。尔等若是不争,十有八九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当然若是我等氏族身在局中,亦是如此,身不由已!玄鸿便是最好的明证了,数百年来苦苦挣扎地修行至今,仍是一个贪嗔痴慢疑五毒俱全之辈,心猿意马难降,难成大势!” 在云海身边的曹魏一听此话,神色淡然地隔空看着对方,不喜亦不怒。 见此,季良笑道:“此话不过是我一家之言,玄鸿姑且听听便是,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无妨!只是老夫从秘境之中走出,行走下玄界不过百余载,知晓伱的难处。在这种阶级森然宛如一潭死水的世道里,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安分守己者被视为懦弱,不争者便毫无出头之日,换作老夫来,也不见得比你做得更好!” “前辈言重了,这世道还是很好的,起码我等过得很是快活!虽说年轻时候吃了些苦,但……”曹魏轻道了一声。 一听此话,季良轻摇了下头:“汝之所以吃苦,只为了成为人上人?” “有何不妥,又有何不对?”曹魏沉声问道。 “所以啊,老夫方才想要尔等无为而为,顺天之时,随地之性,因人之心,不去做那持强凌弱之举。”季良叹道。 “人皆有私欲,厚薄人物,向来如此!”曹魏驳斥了一声。 “季良道友此言何其难也!如玄鸿所说一般,这世道便是如此。逆行者如挽天倾,唯一的下场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敖崖沉声说道。 “尔等所言也确是如此,独木难成林,唯有志同道合者,一路披荆斩棘,矢志不渝,方能在这般浊世之中撕开一线光明。”季良缓声说道。 说到此处,它惆怅地叹了一声:“只是尔等皆不是这般人物,多说无益!不过在场的诸位道友今后有化神者,若想要有飞升机缘,须得让此界重回清明之世,万族之间放下成见,亦再无凡人与修士之别!这一点其实你们能做得到,只是不愿意放不下罢了!” 敖崖冷笑了一声,问道:“你呢?” 闻言,季良缓声说道:“老夫无此魄力,但若有这般人物,我当为其手中刀剑!” 言及于此,它挥了下手中的这一柄苦剑,风声呼啸。 凛冽剑风所过之处,空间竟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裂痕。 “此剑可断空,却断不去尔等的私念!也罢了,诸位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季良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在这空间本就是千疮百孔的区域,从中所溢出的滴滴黑液如雨落,流串成线,从天而落,化作了一条条细不可见的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疏到密。 随着苦海初露现世异象,天地间的死气便愈发浓郁了起来。 忽然一声惊雷乍响,滂沱血雨从天而降,浩浩汤汤如洪流般荡清这方浑浊的天地。 见此,云海二话不说便携着曹魏化作了一阵青虹,而在此之中的各族元婴修士早有准备,当即各施其法,纷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唯有季良所化的玄冥,手持着哀鸣的黑剑,神色复杂地站在了血雨之中,任凭着血水冲刷着身躯。 在雷雨之中,曹魏隐约听到了耳边传来了某种未知的存在的喃喃低语声,在血雨之中似有一道黑袍人影缓缓朝其走来,只见其轮廓,不见五官。 只见此人蓦然贴上前来,以额相触,鼻间轻碰,紧接着对方的面庞便缓缓变化成了他的模样。 见此,曹魏当即紧闭双眼,凝心精神,抱元守一。 下一刻,此人睁开了双眼,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似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纵然曹魏闭目无视,但仍感觉到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甚至连神魂,都有一种厌世之感,与其迫不及待的冲动,想要与对方融为一体般,好似那彼岸,便是最终的归宿。 在这一瞬间,曹魏的元婴灵体缓缓开始扭曲了起来,不复人形,也并非是蓐收或是句芒之身,化作了一滩粘液般,带着由衷的喜悦,一点点地朝着对方融去,如鸟归巢。 只是在另一面,曹魏却又好似有种身在局外人一般,旁观着自身的变化,但却对此无能为力。 忽然间,在其识海之中传出了一声苍莽虎啸声。 就在这时,这黑袍人似遇到天敌一般,急退而去,没入了血雨之中。 在刹那间,曹魏游离在外的意识好似受到了一股庞大的拉力,一下子没入了那已经变得奇形怪状的肉身之中,重新拥有了掌控权。 当清醒过来以后,曹魏恍然发觉到了自身与云海仍身处在茫茫血雨当中。 不过云海这位大修士的肉身并没有变化,但他神色凝重,五官紧皱,似乎在竭力施法抵抗着某种侵袭。 一见此幕,曹魏二话不说,反过来携着云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待飞遁了数千里后,脱离出了血雨范围,云海脸上的痛苦之色方才散去。 “可还好?”曹魏缓声问道。 言语之间,他望了仍身处于血雨中,未曾逃离出来的五条蛟龙,发现对方全身上下的鳞片早已被腐蚀得干干净净,露出了猩红的血肉。 紧接着血肉腐烂,一块块地从身上凋落了下来,化作了一滩黑墨般的液体,冒着大小不一的浓稠气泡,其中隐困蛟龙,咆哮不得出! 一见此幕,云海脸色微沉,语气淡淡地说道:“老夫无妨,不过这无祁所留下的后手,还着实狠辣啊!” “这是?”曹魏问道。 “真正的苦毒,十绝之毒。这家伙此行已抱死志,以自身灵躯所融的苦海之水为引子,在当下苦海现世的初始之时,便提前引动了一丝苦毒外泄,欲同归于尽。不过幸好无祁并没有特意针对我们,要不然今日你我可就危险了。”云海沉声说道。 “那师祖刚才为何?”曹魏问道。 “在数百年前,老夫与无祁打过几回交道,身上仍隐有一丝苦剑气息留存,故而受到了轻微的影响。若老夫当真身中苦毒,又哪能幸免于难?不过眼下蛟龙一族可算是遭了重创了,一下子损失五位大修士,于我们而言倒是一桩好事!”云海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曹魏与云海两人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走!” 两人头也不回地又朝外遁逃而去。 而在其身后,只听到了一声声轻微的咔嚓声响。 只见在这覆及近万里方圆的滂沱血雨之中,漫天的黑水倾泻而下,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片片瓦解崩塌,诸般灵气堙灭,黑海毫无波澜,到处死气横生,将此地化作了一方真正的绝地。 在此间,唯有季良所化的玄冥,站在了这苦海之上。 下一刻,只见在其脚下有峰峦从苦海中缓缓升起,将其托起,而海水从山峰上哗哗地流淌了下来。 紧接着成千上万的峰刃,从海面下一点点地浮出,犹如刀林般绵延数千里之广。 在此苦海之中,北极元山此宝所化的千山万峰,屹立于其中。 站在山巅之上的季良,将手一松,黑剑便从近万丈高的绝巅处,朝着海面径直地落下。 而后它翻手取出了一方龟蛇玄武印玺,口中轻念起莽荒苍茫的古老法咒,一点点灵光从它所寄身的玄武神像中逸散而出,化作了千丝万缕光华,没入了苦海之中。 当剑尖轻触在苦海海面上,泛起了涟漪。 刹那间,只见一道虚影从剑身中逸散而出,化作了无祁大修士的模样,朝着季良微躬了下身子。 “多谢了!”无祁轻道了一声。 “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季良缓声说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此界之中,我自问应能代表得了无支祁一族,便以此残躯赎罪了,只愿从此以后,我无支祁一族的血脉不再受神朝气运反噬。”无祁说道。 言罢,只见这柄黑剑缓缓沉入海面,没有了半点生息。 当剑柄尽皆没入之后,季良手中的北荒王玺缓缓飞起,幽光涌动,与此方天地交相辉映。 在遁行之中,曹魏忽然看到了冥冥之中浮现出了一道道玄奥奇妙的神纹,好似星辰般璀璨,蒙蒙光辉化作了一条条道则秩序,汇成了一方浮沉苍茫星海。 曹魏虽不解其中意,但这些道则秩序仿佛有种完美之感,令他产生了一种悸动,这是向往更高生命层次的一种跃动。 这般感觉,并非是曹魏与之前在血雨之中所遇黑袍人的那般冲动,更多的还是一种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 只见一缕幽光在星海穿行,最后寻到了一枚宛如白猿抱膝的黯淡无光神纹面前,没入其中。 刹那间,此神纹光华万千,神光华彩。 一见此景,曹魏心有所感,想要将其看得更为清楚之时,他赫然发觉神魂蓦然内敛,深藏在神府识海之中,而眼前则陷入了一片漆黑,不复光明。 而在其身边的云海一看到了曹魏毫无灵光的苍白双瞳,不禁眉头微皱了下。 “师祖,这是好事,不必担心!”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老夫小觑你了!”云海传音道。 (本章完) 486.第479章 氏族出世 第479章 氏族出世 “可惜了徒孙纵然修行到了元婴期,此身依旧是肉眼凡胎,神物冥冥,视不得亦思不得。”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感觉到刚才看到的那犹如星空璀璨的神纹道则印象,正一点点地变淡,记忆开始流失,所遗忘的不管如何都无法回忆起来。 “天地之道,前人之果,你能得惊鸿一瞥,已是侥天之幸了,哪能奢求太多?此处已成了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剩下的路,老夫护着你。”云海轻道了一声。 言罢,他大袖一挥,周身泛出祥光霞霭,四方白云飘然而来,化作了一团祥云。 “有劳师祖了。眼下好不容易等到了北极元山现世,徒孙却发生了这般状况,让师祖腾不出手来,无缘于此!”曹魏轻道了一声,而后盘膝端坐在祥云之上,凝心静神,专气致柔,浑然陷入坐忘之中,五感六识皆与外界完全断绝。 见此,云海不禁叹笑了一声,似在自语道:“北极元山这等宝物,莫说你我这般元婴修士了,就算是化神来了,又有何用?蛟龙一族之所以倾巢而来,无非是怕了此山神灵尚未完全堙灭,为逝主报仇,眼下季良已持北荒王玺而来,那镇族之宝十有八九也随身携带了,如此举动早已表明了自身的态度。二十余万载前的旧怨延续至今,再次轮番上演罢了,岂是外人能插手的?” “伱这小子啊,还是有些浮躁了,不该这般早便下场参与到下玄界纷争当中。一步踏错,便是无底深渊啊。如今前有祝炼,后有季良,氏族对于你的态度已差不多明朗了,不过人族这边,到底如何,还得看无相和元灵能否渡过这化神劫!不过如今你这小子既然如此坦荡,不管是因何缘由,怎生的思虑,但终究还是信老夫的!既然如此,师祖护你一程又有何妨?” 此话一落,他忽然心有所感,只见千余里外万千金光如洪流一般,朝其激射而来。 云海当即长袖一卷,朝前一掌推去,周身五彩霞光泛生,方圆千里之内的灵气蜂拥而来,在其前方化作了一方如镜般的凝实灵光护罩。 下一刻,此镜便将那倏然袭来的金光挡了下来。 紧接着,披头散发的邵康已然从千里之外而来,只见他虎爪执钺,冷眼相视道:“云海,你当真要护着这个氏族修士?” “氏族?这可是老夫的好徒孙啊,是我们人族根正苗红的元婴修士,邵康你欲图残杀同族,现在收手,老夫还可当做没看到,不追究你的过错。”云海不急不缓地说道。 “没看到?此次过后,等下次长老会召开,老夫还要质问你这好徒孙为何取出了玄冥神像,暗中相助了季良、无祁一臂之力。你既然说玄鸿是我人族修士,那今天你青霞宗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可别怪老夫以族规惩处玄鸿了。”邵康冷声说道。 “纵然没有此玄冥神像,你以为季良便毫无准备吗?况且玄鸿此举,终究没有帮到无祁,又有何责?”云海问道。 “也就是没有帮助到无祁,要不然让这头无支祁躲过了此难,往后成了化神,那又如何挽回?玄鸿如此私自妄为,差点铸成了大错,此风断然不可长!” 一听此话,云海轻道了一声,反问:“我青霞宗之事哪轮得到你这个渊虞域的家伙,来评头论足?此事纵然要真的追究到底,那也得由幽阐尊者来做主,你没有这资格!” 言语之间,他将垂胸的长须甩过了肩头,而后扭了扭脖子,咧嘴露出森森白牙来,伸手捋了下宽大的衣袖,原本看似毫无缚鸡之力的双臂,蓦然涨大了数圈,条条青筋绽现,肌肤浮现出了一道道宛如刺青般的符纹,直至遍布全身。 “想动手,就凭你?那便尽管放马过来吧!”邵康冷笑了一声。 而就在此时,双方之间倏然有一道金光耀动的辟邪神雷从天惊落下,孟碧青从中现身而出,她手拄着竹杖,左右扫视了云海与邵康一眼。 “你们两个老家伙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随性胡闹?此次谁若是胆敢先动手,让那些妖族看了笑话,那可别怪老身不给你们面子了。”孟碧青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缓声说道: “邵康,你可要想清楚了。玄鸿可是无相的女婿,又是云海徒孙,还是元灵后辈,你要是动了他,只怕是得不偿失啊!况且眼下祝炼尊者都已经出面了,玄冥神像又经过了季良之手,并非是玄鸿亲手所赠,总算是给各方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你要是再在此事上纠缠不休,惹恼了祝炼,那幻神宗和邵家的传承怕是要到此为止。” “碧青,若是以往,老夫给你这个面子,可先前下玄界规则异变,我寿元凭空折损了一甲子之多,所剩不过三四十载了。眼下老夫可退让一步放过玄鸿,但只需一滴句芒精血,要是你们连这都不答应,那休得多言。所谓宗门、家族的存续传承,老夫并不在乎,此生不成化神,两千余载苦修一朝成空,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邵康沉声说道。 此话刚落,从远处传来了一声悠扬的牧笛声。 只见一个少年跨坐在青牛背上,横笛吹奏,腾云飞来。 及近处,少年转了下手中的竹笛,笑道:“邵康,你在《幻神变》上的造诣匪浅,竟能炼化得了我金天氏蓐收血脉,只不过跟脚太过于浅薄了,纵然数百年前在北海之滨夺了季远的玄冥精血,但终究难以再炼化。如今你又觊觎青阳氏的句芒血脉,到头来也是无济于事。” 言及于此,它慵懒地说道:“蓐收血脉已是此世一等一的血脉,你又何必舍近求远,还不如专攻庚金一道,突破化神又有何难?” 此话一落,在其下方的北海中浮出了一位人面鸟身的老者,语气淡淡地说道:“少司弘,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 “季远,难道我说的不对?技不如人,起码还有命在,不丢脸!”少司弘笑道。 “是啊,这不丢人!”一团犹如星陨般的火团从天而落,化作了一个苍髯如戟的赤须大汉。 “青阳氏和幽都氏的那两个家伙呢?”少司弘问道。 “来了!” 言罢,虚空中忽生出一朵青莲,瓣片片绽开,莲座上一个睡眼朦胧的少女正打着哈欠。 下一刻,一个黑袍人出现在其身后,掀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清冷脸庞。 见五大氏族大修士齐聚在此,孟碧青缓声问道:“看来尔等已打算出世了?” …… …… ps:先更新个小章,后面接着写。最近这几章看得人越来越少了,我好好梳理一下思路,看看是哪里的问题?难道是没有颜色了? (本章完) 487.第480章 以魂为灵 第480章 以魂为灵 “我氏族之人本在此界中,何来出世入世之别?”那盘坐在莲台上的少女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此人朝着曹魏所在看去,见其已然入定之中,对外界毫无感应。 一见此景,这少女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后又摇了下头,自语道:“在这种情况下,你这家伙竟毫无设防,当真是胆大,难怪能入得了祝炼伯父的眼!” 而另一边,玄空上人已携白云远遁而去,远离了这一场是非之地。 在途中,白云叹道:“师伯,您老人家不去争一争?” “那老衲在此地放下你?”玄空上人缓声问道。 “还是别了吧,你前脚一走,我后脚就被其他老家伙拆成十块八块了。”白云笑道。 闻言,玄空上人轻道了一声:“算伱还有些自知之明!无祁舍身入苦海,以魂为灵,蕴于山中,这北极元山争不得了。这家伙所图甚大啊,舍一世谋来生,若它能借此中灵蕴孕得石胎,或许等过了数万载,再现世间之后,便已是天生神圣之身了。” “那未来的它可还是今日的它?”白云笑问道。 “那明日的你,可是今日的你?人如风如水,何必太过于执著曾经是何模样呢?世间最苦最怨之事,便在于一个‘执’字!无祁没有其他选择,元灵也没有。你可知那《太阴炼形》其中精要?”玄空上人问道。 “传言是通幽之法。不过灵衍宗中此法残缺,并未完整。可现在来看,这只是流言罢了。”白云缓声说道。 “元灵以此法为代价,借无祁之手,将丰山送入神木岛,渡其心形入灵脉,欲借明庸两千年道行,弥补自身千年所缺。只是依老衲对明庸的了解,对方恐怕也想要趁此将元灵在空间一道上的天赋神通,以及此生所修得的太阴之体悉数掠夺,一举为今后道途打下牢不可破的基础。”玄空上人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眉头不禁紧皱了一下,问道:“师伯,你是说这是元灵和明庸双方的默契?” “你以为呢?”玄空上人轻问道。 而后他双手合十,叹道:“元灵、明庸,俱是天资绝伦之辈,又都是心比天高,此生未入化神,便已然在谋划今后了。原本明庸的目标在于万化,可惜云海这位徒弟受大荒余孽暗算之后,变得愈发小心谨慎,实在是不好下手。眼下的你也好,还是德操也罢,你们都还太过于年轻了,一个个锋芒毕露,不知收敛!” 言及于此,玄空继续缓声说道:“此界之中万族林立,修士更是多如沙数,可最终能走到最后,无非是寥寥几个罢了。昔日在金姆尊者那一辈当中,也曾出过不少天骄人杰,可到最后他们俱为黄土。你天资虽看似不错,但若是放在诸多元婴修士之中,并不算出众,若想得长久,除了自身机缘外,更重要的还是在于一个‘恒’字。” “有恒心是好事,不过前提也得选对方向了,师侄才能一路头也不回地走下去!”白云不急不缓地说道。 “哪能那么多对的错的,要是真的是对,那诸天万界之中早就有修士成仙了,长路漫漫,一切不过是上下索求罢了。你师父便是陷入了这个窠臼之中,在元婴之时便欲图修行大乘佛法,却不知这世人哪是这般好渡的?”玄空上人说道。 “这老和尚就是太顽固了,不懂得变动,到最后都未能突破元婴后期。”白云笑道。 “可他要是能迈过这道难关,那可从此天高任鸟飞了。”玄空上人说道。 …… …… 小半个时辰后,只见一朵祥云从远处疾驰而来,云上盘坐着数道人影。 在最前的是月玄,他一手持刀,一手抓着根狻猊后退,生吃妖肉,只不过他也断了一条腿,从大腿处齐根断去。 后方的则是云海,此刻原本宽松的衣裳,竟被他撑得鼓大紧绷,手中拿着一截断角。 而在中间的则是盘膝坐定的曹魏。 “你们可算是来了。”玄空上人缓声说道。 “途中耽误了点时间。”月玄举着狻猊后腿,邀道:“玄空,来一口?狻烨的肉还挺有嚼劲的!” “心领了,老衲不沾荤腥。此次你们两个难不成又……”玄空上人欲言又止。 “没错,它咬断了我一条腿,我砍断了它后肢。不过此次有云海在,那家伙多断了一根角。”月玄笑道。 “孟道友呢?”玄空上人问道。 “以孟道友的雷遁之法,除非一头扎入其他家伙提前布下的圈套里,要不然在化神修士不出手的情况下,谁能留得她?”月玄说道。 言语之间,他大口一张,径长数丈之宽,而后囫囵地将这一条粗大的狻猊后腿,连鳞带骨直接塞进了嘴里面,粗粗地咀嚼了几下后,便吞下了肚。 随此元婴后期灵肉入腹,在月玄大腿根处的伤口血肉便蠕动了起来,骨肉筋膜又重新生长了出来。 只不过重新生出来的这条大腿,却形如狻猊肢体,而后下一刻黑鳞隐去,化作了寻常人腿模样。 此幕,不管是玄空与云海,两人都已是见怪不怪了。 月玄所修的血屠之法,便就是一门掠夺之法,博采众长! 如今他虽还是以人族模样示人,可本体到底是怎么一种模样,恐怕除了无相外,其他修士都没有见过。 “北极元山那边的情况如何了?”玄空问道。 “蛟龙一方欲图将无祁仅余下的魂魄抹去,将此锚点摧毁,重新将北极元山放逐虚空乱流之中。不过禺京氏欲以此山作为在下玄界的落脚之地,其他氏族施以援手。”云海缓声说道。 “敖横没有出面?”玄空问道。 “祝炼也没有,这两位化神可能在上面相互钳制呢!”云海指了指上方。 他们所在之处,虽离地极高,但在更加上面的地方,便是清虚之气所在,彼此之间隐藏着不知多少空间裂缝。 此地唯有身具瞬移神通的修士,方能平安抵达。 “眼下无相在坳山域渡劫,由幽阐、苍灵两位尊者护法,而金姆尊者执族中重宝远赴神木岛,为元灵站台。我们不可在此久留了,玄阴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传送大阵了。”云海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玄空上人轻点了下头,携白云飘然落下,而后一行人朝着北荒疾驰而去。 (本章完) 488.第481章 天眼 第481章 天眼 北荒,玄阴城,大雪天气。 此刻在内城中一处占地数十亩方圆的巨大广场中,十余位金丹真人正指挥着千余个筑基修士在做事,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那千余位筑基修士之中,每个人凭着分发到手上的阵图,或是篆刻阵纹,或是分布阵旗阵盘,亦或者在阵法节点枢纽之中安置五行上品灵石,尽皆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差错,误了自身性命,连累了阖族上下一干人等。 而那十余位金丹中,只有一个在监督着这些筑基修士做事,余下的十来个则以神念在那暗紫晶状的空冥石内部铭刻出一道道以肉眼难见的符箓。 这空冥石只不过是拳头般大小而已,这些金丹真人却要在其中铭刻出数千乃至上万道符箓。 符箓层层叠叠,看似繁杂,却蕴含着规律,彼此交融,汇成一方符阵。 而这空冥石又极其贵重,乃是化神尊者施展瞬移神通之时,从空间之中强行摄取出的无形灵机所凝成。 因此这些金丹真人都不敢有半点的掉以轻心,尽皆催动自身神念,全神投入其中。 在这过程之中,无一人敢出声。 唯有在此广场中的九层高台上端坐着两人,左边的是一个赤发筋躯的魁梧男子,身高四五丈,身披黑氅,双手环抱在胸前,正闭眼假寐;在右边则是一位红衣女子,正是司徒耀,她身高七尺有余,可在这男子身边显得娇小了些。 忽然间,这魁梧男子蓦然睁开了眼,冷冽的目光投向了下方的一个金丹期的妇人。 “看来是要重来了,白费了这数日苦功。”司徒耀轻道了一声。 而此刻那妇人已然连忙跪倒在地,双手捧着空冥石,满脸惊恐地求饶道:“老祖,饶命,给徒儿一个机会!” “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好了。”玄阴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话刚落,那妇人脸色大变,正欲遁逃。 可下一刻,她却动弹不得,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着那魁梧男子飞去,被对方一手筘住了身躯。 而后只见玄阴双手朝左右轻轻一拉,刹时间鲜血四溅。 “师妹,此事便有劳你了。”玄阴缓声说道。 神念传音间,又传来了咀嚼声。 数息后,只见那染血的空冥石从玄阴口中吐出,在地上弹跳了几下后,滚落到了司徒耀脚边。 而此刻,司徒耀正拿着块锦帕,擦拭着溅在脸上的血点。 她眉头微蹙地回应了一声:“师兄,你这性子该改一改了,这总归是我人族金丹,何必如此?” 一听此话,玄阴咧嘴笑道:“师妹,你这语气还真是有几分像师尊啊!不过刚才只要伱肯开口,师兄饶了她一命又如何?你们都一样,心中明明视其为蝼蚁,但在外却总揣怀着一副慈悲模样!” 闻言,司徒耀叹了一声:“世间之事论迹不论心,对方有错改了便是,何必这般冷酷暴戾,难怪师尊将师兄驱逐在这北荒苦寒之地。” 言罢,她神念一动,将脚边的空冥石摄起,而后将表面的血迹擦干净。 “若是平时,本座倒也能给她一个机会,可惜了在这种时刻,这家伙非得这般自寻死路,也怪不了我。”玄阴语气淡淡地说道。 “玉麟城、银狼城又或者北荒其他城池所安插的奸细?”司徒耀问道。 “本座尚不能确定,所以才好生留她至今!眼下师尊大限在即,北荒的这些老家伙越来越不安分了,连师兄的这个侍妾都被收买了。”玄阴冷笑了一声。 “这能怪得了她?师兄,你看看城中其他金丹修士,只要有机会,哪个不是恨不得将你生吞活剥了?御下之道,不外乎怀威畏德四字而已,师兄在这上面多上些心吧。”司徒耀笑道。 “成王败寇,本座给他们机会,若他们之中能有人将我斩杀,那才是好事啊!”玄阴毫不在意地说道。 此话一落,在场的十余位金丹真人之中,有的已经完成手头上工作的,顾不得多想,便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倒在地,口中连喊不敢! 而至于几个还在铭刻空冥符纹的真人,额头上已生出了一层冷汗来。 就在这时,那位监督筑基修士的金丹修士,缓步走到了高台之下。 这位中年模样的男子,身着一身青袍,气质儒雅,脸上总是习惯性地带着一副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师尊,师叔,传送大阵已布置好了,只差安放空冥石。”中年男子躬身行礼道。 “天德,刚才为师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如今你已是金丹后期,有机会啊。”玄阴朗声笑道。 “回师尊,弟子听到了,定不叫师尊失望!”张天德缓声说道。 听这对师徒这般交流,司徒耀轻摇了下头:“师兄,你何必这般教导徒弟,当下反噬啊!” “身为徒弟,若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只会感到高兴。”玄阴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俯瞰着高台下的张天德,轻道:“不过我虽可助他结婴,但往后……” “弟子感怀师尊养育栽培之恩,若是结婴后死在师尊手下,这也是命数,生死皆由天定!”张天德含笑说道。 此话刚落,一团祥云从天而落。 因曹魏正处于深层入定之中,云海等人并未搭乘传送大阵。 这一路下来,他们从北海石虎崖而来,横穿了几乎整座北荒,赶到了此地。 云海、玄空、月玄等几位大修士施展遁法,也了足足近一个月的时间。 当到了这座玄阴城后,月玄率先从祥云之上冲了出来,一拳打在了玄阴胸膛上,而后两人拥抱在了一起,似锤鼓般地拍着对方的后背。 “大哥,你可回来了,没事吧,北海那边如何了?”玄阴爽朗笑问道。 “还能如何,鹏族倒是狠厉,借北极元山引得蛟龙与氏族修士厮杀。现在虽说双方斗得难解难分,不过到最后多半也不了了之,北极元山现世已是注定之事了。不过无祁那家伙舍命借动苦海提前现世,暗算了五条臭泥鳅。可惜了它们的血肉都融在了苦海之中,没能抢出来吃掉。”月玄笑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双臂如铁筘一般,将玄阴一下子抱紧,倒栽在地上。 只见玄阴上半身连头插在了高台砖石之中,只露出了一双粗如石柱的大腿,而后一脚朝其双腿中间狠狠踢去。 下一刻,玄阴施展土遁之法,整个人没入了高台之中,消失不见。 “给老子滚出来!”月玄冷声说道。 “大哥,你我刚一见面,你这样子不好吧?”玄阴脱身而出,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小子又吃同族了?先前你曾答应过我的,要改掉这习惯,不再如此行事!”月玄冷声问道。 一听此话,玄阴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是叛投异族之辈罢了,能算得上是人族?此人欲在空冥石上动手脚,我岂能容她?” “阿弥陀佛,玄阴施主此举实属有伤天和,当慈悲为怀!”玄空上人缓步走出,双手合十道。 “见过玄空大师,不过你一个出家人,就别管红尘事了,免得该空的不空,该净的不净。”玄阴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他看向了云海所在,见曹魏依旧盘坐在祥云之上,一动不动的模样。 一见此幕,玄阴便知对方正处于入定之中,便笑问道:“云海前辈,贵宗的玄鸿看来此行所得匪浅啊!” “玄鸿偶得了些许机缘罢了。”云海缓声说道。 眼前的玄阴乃是苍灵的高徒,对方在多年前已是元婴中期。 只因此人修行了邪法,蚕食诸多同族修士之事暴露,引得众怒。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只要没有暴露出来,那便没有三两重。 在不得已之下,苍灵尊者亲自出手将其重伤,从而驱逐出西荒,辗转流放到了北荒之地。 原本月玄也是这般所想,欲图以崇吾域中州诸所书院修士,助他修成血屠之身。 不过到了最后,无相上人从海外赶回来,允许月玄只对那些书院的元婴以及金丹修士动手,不能牵连其他筑基、炼气修士乃至凡人。 “青霞宗还真是人才辈出啊,只不过无念寺竟割让了宗门疆土,倒是令本座着实意外!”玄阴笑问道。 此话一落,白云双手合十道:“双方金丹比试之中,渡戒技不如人,让玄阴施主见笑了。” “你们这些秃驴就是虚伪,明明想要借青霞宗之手,扫清无念海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只不过你们又不想亲自动手,落得个好名声!”玄阴缓声说道。 白云也不对此回应,转而说道:“如今此海域已不叫无念海了,现如今唤作青霞海。” 而玄空上人轻问了一声:“眼下还需多久才能布置好传送大阵?” “快了,就等剩下空冥石铭刻完成了,左右不过三五日的工夫。”玄阴说道。 此话刚落,玄空上人心念一动,在十余位金丹修士手中的空冥石,尽皆飞起,悬于空中。 而后他盘膝坐下,磅礴的神念透体而出,化作了一道道神念,在空冥石内部篆刻起了剩下的空冥符箓。 数个时辰之后,玄空上人缓缓睁开了眼:“老衲实力仅此而已,也只如此了。” “上人竟还修行了《千机大衍决》?”玄阴笑道。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玄空上人一心多用,同时篆刻起了那繁复至极的空冥符箓,可见其神魂强大。 不过能修成此法的大修士,只怕手中不知暗藏了多少具元婴层次的傀儡乃至炼尸,再加上对方深谙阵法之道,一人成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略得皮毛,劳烦施主开启传送大阵了。”玄空上人缓声说道。 而就在此时,曹魏从入定之中醒来,睁开了那一双瞳孔灰白的眼睛。 他虽目不视物,可通过神念却能清晰地看到外界景象。 在这般视角当中,这一方天地看似清明,但苍穹之上到处弥漫着淡淡的玄黄之气,隐有浊煞之气在不断地升腾。 而身边的月玄,乃是一尊九首怪物模样,浑身上下散发着滚滚的血色雾气。 在中间的头颅是人族,而在其左右的有鹏、龙、蛇、狻猊、夔牛等各族头颅,整个身躯由不同种族的修士拼接在一起,显得异常地臃肿。 此身时不时地便迸裂开来,血肉翻飞,但伤口处又马上蠕生出了一道道血丝,千丝万缕地给重新缝合在了一起。 而云海似是一团霞光所化,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没有固定的形态。 玄空上人则是三头六臂,上二手持蛇或执扇,中二手持金轮,下二手当胸掐捻法咒,乃是明王之相。 玄阴周身煞气腾腾,黑雾滚滚中透着一双猩红的眼眸,在其背后似有万鬼哭啼, 司徒耀所在则有两道人影,或黑或白,飘然无定,二者不断地交融,但又难以相融在一处,虽是同源,但又显得有些矛盾。 至于白云则奇怪了一些,虽也是三头六臂的明王之相,但体内竟杂糅着十余道与之同源的气机,隐隐相连成一体。 而当这视角落到了自身之时,曹魏却只看到了一个黑袍人,看不清自身到底是何种模样。 只不过曹魏却发觉此身竟与苦海现世之时,在血雨之中蓦然出现的那个黑袍人,竟然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当时曹魏还以为这是大荒圣教暗中出手,欲图加害于他。 而如今一见此幕,他心中不禁生出了疑惑来! 难不成之前出现的那黑袍人,乃是由己身映照苦海所生,也是他自己不成? 而当众人看到了曹魏那一双灰白眼眸,打心底里起顿感一阵不适! “玄鸿你这双眼睛?”玄阴眉头紧皱地问道。 “瞎了!”曹魏缓声说道。 “只怕看得更加清楚了吧?”玄阴笑问道。 “或许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他便闭上了双眼。 “阿弥陀佛,看来玄鸿施主已我佛有缘,天眼已开,不如投身白马寺,常伴佛膝之下?”玄空上人轻道了一声。 (本章完) 489.第482章 本等行事 第482章 本等行事 闻言,曹魏轻问一声:“为何曹某要常伴于佛膝之下?” “修行!”玄空上人双手合十道。 “修得又是何行?”曹魏面带笑意。 “善哉,玄鸿施主既有此问,乃是善心萌发伊始。修行既心既佛,成一切相亦离一切相,无念无相亦无住!”玄空上人欣然叹道。 闻言,曹魏神色依旧淡然:“那此次曹某可要让上人失望了。五百载修行,我只为了我自己!” “不急,不急,善心既已萌发,来日必成其果。”玄空上人笑道。 闻言,在旁的玄阴真君嗤笑了一声,嘲问道:“善心成其果,敢问前辈此果到底是善还是恶,莫不是到头来,譬如朝露,终究只是一场空、一场梦?” “如梦似幻,何必太过于计较?敢问玄阴施主,你所见者,可真?你所闻者,可有?”玄空上人缓声说道。 在其双唇张合之间,似带着某种律韵,直指人心! 一听此话,玄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敛,眉头紧皱了起来,种种思绪浮现心头。 只听到他喃喃自语道:“难不成一切皆是梦幻,一切皆是虚假,那我所修的又有何意义,我的存在又有价值,这世间到底是真是假、是有是无、是虚是实……我如今所思我所想,又是否因我而起?” 言语之间,玄阴身躯蓦然暴涨了倍许,化作一尊八九丈高大的巨人,满头蓬松的赤发飞扬,利齿上突于唇外,浑身上下的青筋虬曲蠕动,一道道沉闷的嘶吼声从其喉咙处震出。 一见此幕,正在铭刻空冥符箓的司徒耀轻笑了一声:“上人,你这做得可就不地道了,何必言惑我师兄?” “令师相托!”玄空上人轻道了一声。 此话一落,玄阴忽然猛拍了自己头颅一下,那骨节分明的粗大五指利爪插入了颅骨之中,一缕缕浓稠的黑气从伤口处逸散出来,化作了一滴滴黑色粘液涎滴而下来。 滴答滴答…… 当这些黑色粘液滴落在石板上时,便发出了滋滋哧哧的异响,涌起了阵阵灰气,隐隐化作了一颗颗千奇百怪的飞髅,嘶吼咆哮,惊声尖嚎。 而一见此景,云海轻叹了一声,周身祥光随声而起,将这些鬼哭狼嚎之声隔绝在石台之内,不传于外,也免得此地千余位筑基修士因此而暴毙! 这时,玄阴真君回神过来,一把抄起了玄空上人,将其紧攥在手中,而后一双赤眸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玄阴施主还是看不破啊!”玄空上人未见半点慌乱之色。 “伱这老秃驴,老子好心好意相待,为尔等筹备跨域传送大阵,你却口出妖言祸乱我心,如此恩将仇报,这便是白马寺高僧大德所为?”玄阴真君冷声说道。 闻言,玄空上人轻道:“玄阴,你若不曾有疑惑,老衲又如何能乱得了你?在你心中,也不觉得自己如今的所作所为是对的吧?” 一听此话,玄阴面露迟疑之色,这暴起的气势也一下子弱了三分下来。 只不过就在这时,早已闭上双目的曹魏轻道了一声:“依本等行事,何来对与错?” “对极,对极,我所作所为乃是本等,多谢玄鸿道友提点!”玄阴朗声大笑了起来。 待笑渐消后,他又说道:“师妹,你手中的这玄冥符箓还需多久?我们还是早些送诸道友回西荒。” “刚好了。”司徒耀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玄阴放下了手中的玄空上人,而后心念一动,司徒耀手中的空冥石便飘然朝外飞去。 而之前已然飘悬在半空中的十余枚空冥石,随着最后一枚补齐,便绕着他们所在的石台旋转了起来。 起初缓而慢,数息后缓缓变快了起来,似幻化成百千之数,直至飞旋如紫环,不分彼此。 紧接着玄阴口中念念有词,道出了一声声晦涩难懂的大荒神朝时期的法诀,而那粗大的双手更是连连掐动法印,十指翻飞不停。 十余息过后,玄阴蓦然大喝了一声。 随声而起,那紫环便散化成万千紫光,犹如漫天星辰般散化在了这方圆数十里之地。 而一见此幕,玄空上人却是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诸位,准备启程!”玄阴喊道。 “有劳玄阴道友了。”曹魏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玄阴便迫不及待地施法。 刹那间,漫天的紫光耀动刺目的灵光,而后便蓦然消散无踪,尽皆没入了虚空之中。 而在场的玄空、云海等一众元婴修士也随之消失在了此地。 待外人离去之后,玄阴不禁叹了一声,身形缩小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那石椅上,神色有些怅然! “师兄,既然玄空上人有意提点你,你又何必这般抗拒呢?这德操所言,不过是诡辩罢了。”司徒耀缓声问道。 闻言,玄阴面露无奈之色,以手捂眼,缓声说道:“师妹,你还太过于年轻了。时至今日,师兄早已无法回头了,修行便是如此,纵然明知是错的,但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要不然千余载的修行便成了一个笑话。” 言及于此,他迟疑了一下。 过了十余息后,玄阴方才继续说道:“师尊所言柔顺之本乃是极阴之元,师兄又何尝不知?只不过这到了自己身上,却又不知如何去做!师妹,师尊他老人家应该将苍灵之墟交予你了吧?” “正是!”司徒耀缓声说道。 闻言,玄阴嗤笑了一声,笑道:“师妹,余下的日子好生修行吧。若师尊仙逝之后,你我之间恐要同室操戈了。不过师兄大可多予你百年时间,事后你我生死,各凭本事!” “那师妹便在此多谢师兄了!”司徒耀缓声说道。 “不必言谢,我也是看在师妹的面子上,若换成司徒师弟那小子,我可没那么好说话!”玄阴真君以手示意了一下,缓声说道。 “我与他本为一体!”司徒耀轻道了一声。 闻言,玄阴轻摇了下头:“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我出身虽高,但也受此束缚。师妹,你觉得那玄鸿此人如何?” “此人七分邪性,却难有三分正气。”司徒耀说道。 “倒是有几分中肯,只不过于他而言,正邪无用,就如他所说,依本等行事。此人啊,当真只是为了自己,所谓的法礼在他眼中一文不值!在月玄眼中,同类相食乃是大罪,可在玄鸿眼中,并无过错,只有必要或是不必要而已。”玄阴轻笑了一声。 “想不到师兄与此人不过一面之缘,竟也能这般了解?”司徒耀问道。 闻言,玄阴笑道:“算是神交已久吧!” “此人已成势,师兄可要当心了!”司徒耀缓声说道。 “在玄空面前,玄鸿给了我一个下台阶的借口,我承他的情!这世道不怕欠他人人情,玄鸿既然已经帮了我一次,开了个头,那往后我再求到他头上,他多半也不会推脱!”玄阴笑道。 “他可不能用常理推之啊!昔日在四海殿时,敖苍欲以子弑父,不过玄鸿这人冷静理智到近乎非人哉,事后竟半点也不介怀于心!如此反应,可算正常吗?”司徒耀语气淡淡地说道。 “敖苍又非是他所从小养育到大,彼此之间不过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这般一想,又有何不正常?此人或许心中曾有挂念之人,但如你我一般身为元婴修士,寿元何其漫长,若是对过往念念不忘,却也不是本性!”玄阴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问道:“师妹在踏上修行之前,不也是刚想行弑父之举,以登大宝之位?” 闻言,司徒耀眉头微皱了一下,叹道:“师兄你与师尊,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啊!” 在修行之前,他本就是世俗国朝的王爷,非嫡非长。不过在多年的布局之下,趁着他那位好父亲卧病在床之时,他好不容易除去了众多兄弟甚至一些有威胁的姐妹,眼看着就要成功。 可是在最后关头,谁知道苍灵这位隐居在皇宫内的老太监忽然出现,断了他世俗尘缘,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毕竟我可是师尊从小带大的!”玄阴缓声说道。 “我勉强也算是吧!”司徒耀颔首说道。 “回去吧,师尊在世之时,我不想让他老人家看到你我同门相残!”玄阴摆了摆手说道。 闻言,司徒耀轻点了下头。 下一刻,四周紫光乍现,司徒耀的身影消失在了高台之上。 而待人走后,本在一旁默然不语的张天德,方才开口说道:“师尊,您老人家应该趁此将师叔留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一听此话,玄阴那大手一抄,宛如抓住鸡崽般将张天德擒来。 “此等先河一开,你也保不住性命!天德,你岂会想不通这一点?不必试探为师了,与其有这些心思,还不如将精力在自己身上。”玄阴真君语气淡然地问道。 “那弟子便放心了。不过师尊,眼下这些道友以及千余筑基后辈,该如何处置?”张天德问道。 玄阴轻敲了几下扶手,笑道:“既然你有所求,那便如你所愿吧。” 言罢,只见从其所在浮现出了一层蒙蒙幽光,朝着四方扩散波及而去,直至将整座占地三百余里方圆的玄阴内城笼罩进去。 下一刻,原本唯唯诺诺的千余位筑基修士,便默契地聚在了一起,纷纷取出了各自的法器,又祭出了布阵之物,彼此气机连横在了一块。 而那余下的十余位金丹真人也如临大敌般,盯着从九层高台缓缓走下来的张天德。 在接到布置跨域传送大阵的命令后,他们已有料想到了眼下灭口之事。 “诸位道友,可愿助张某一臂之力?”张天德摊开双臂,面露陶醉之色。 言语之间,一把血色长刀出现在张天德手中,森冷的刀身映着他那一张扭曲的笑脸。 “尔等金丹唯有一人能走出此地!余下的筑基,能否保住性命,且看自身造化!若能以筑基反杀金丹者,可承本座衣钵。”玄阴轻道了一声后,便从那石座上消失不见。 此话一落,众人应声而动。 …… …… 而此刻远在坳山域的一座灵山之上,在其千里内的四方之地已成了废墟,山林毁尽,熔岩翻涌,到处都是乌烟瘴气模样。 只见在山巅处,无相上人盘坐在一株老松之下,气息若有还无,似风中一点烛火。 在远处一朵祥云之上,苍灵与幽阐两人正同案对坐,落子于棋盘之上以作游戏。 而在那千里方圆之外,包括玉童在内的近百位大修士错落,以作护法,将此地围的个水泄不通,莫说天上的飞鸟了,就算是地底的半条虫子也过不去。 虽说平时人族众多大修士之间关系有些间隙,但在这种时候,并没有人敢轻举妄动,皆是尽心守护,不让外界打扰到无相上人。 “看来情况有些不妙啊!你就不担心吗?”苍灵缓声说道。 “我等该做的都做了,余下的事情不是我们该操心的!”幽阐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朝着无相上人所在望去。 过了片刻后,幽阐缓声说道:“无相者,离相也,此为依据。其旨在于无念而念,念念无念;其本在于无住,念念不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闻言,苍灵却笑了一声:“咱家观无相这数百载以来,走得路却不同,欲见天地啊!” “人在山中,山又何来,能看的清吗?”幽阐缓声说道。 “那元灵呢?”苍灵转而问道。 “明庸亦不是善与之辈,元灵既舍不得丰山,太阴终是残形,此举如此冒险,或许反倒会成为对方的鼎炉。至于结果如何,一切皆要看他们自身的博弈。我等俱是外人,在此事上无能为力!不过苍灵,你的眼光着实不好啊,所栽培的邵康、玄阴,到现在都还差了几分火候!”幽阐缓声说道。 “玄阴看似果断,但终究是妇人之仁,难成大事!邵康所修《幻神变》,到最后却是执念成幻,蒙住了自己双目,不见本我。他若能舍弃其他,独修蓐收之法,化神又有何难?”苍灵说道。 “玄空与碧青呢?”幽阐问道。 “那就得看金姆那边了,毕竟这两人是在她麾下。”苍灵轻道了一声。 感谢‘起名字困难症患者’的1500点打赏; 感谢‘书友20210301106455718650’的500点打赏; 感谢‘书友20190725231007684’的100点打赏; 感谢‘清穷’的100点打赏。 (本章完) 490.第483章 无祁后手 无相化神 第483章 无祁后手 无相化神 言罢,苍灵望向了远处一座灵山,缓声说道:“玄空他们可算是回来了。只是邵康、碧青怎还未回来?” “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未有所缓和,不过也没什么打紧的,只要不生死相向便好了。”幽阐笑道。 言及于此,他传音说道:“月玄过来老夫这边一趟。” 此话一落,数道流光惊虹从远处山中飞起,百余里转眼便至。 只见玄空、月玄、云海、曹魏、白云等五位元婴修士,先后纷落在苍灵、幽阐所在的祥云之上。 众人躬身行礼道:“拜见尊者。” “免礼,入座吧!”幽阐大袖一挥,祥云之上便多出了数个蒲团。 见此,众人道谢后,盘膝入座。 “云海,当下北海之事如何了?”幽阐缓声说道。 “在我等回来之前,无祁已死,狻烨重伤,蛟龙陨落五位大修。眼下五大氏族已齐出,正与蛟龙一方厮杀,胜负未定!”云海回应道。 闻言,苍灵轻笑了一声,问道:“无祁当真死了?这区区一个瞒天过海的小伎俩,尔等竟看不出来?” 此话一落,云海脸色微变,随即收敛起来,缓声说道:“之前无祁实在是太过于果断了,对此晚辈仍有三分疑惑在心,莫不是《悟虚化神法》?” “确切来说,应是换元转魂之术,这一点玄鸿应是最为了解吧?”苍灵不急不缓地说道。 “晚辈不过是略知皮毛罢了!”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苍灵轻摆了下手:“得了吧,此法极为玄妙,乃是触及道则之法,修行者将自身爽灵、胎光、幽精三魂皆一分为二,凭空造就了另一个自己,不分彼此主次,等同于自身修为暴增倍许。” 言及于此,他稍微停顿了数息,又说道:“然此法有两个隐患,玄鸿修习此法所成的分魂,一身的道行并非是凭空得来,而是向天所借,有朝一日势必要归还,这是其中一点隐患。其次二魂相生,却是共用一副躯体,七魄相通。你所分出的新魂性情如何,相近或是相反?” “相近如何,相反又如何?”曹魏缓声问道。 “相近者必互斥,日后二者必有一争;相反者尚可互补,若能寻得可堪造化之身,那彼此之间仍有弥补的机会。”苍灵缓声说道。 “敢问尊者,这与无祁有何关系?”曹魏问道。 “你还未回咱家的话!”苍灵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幽阐轻叹道:“既然玄鸿不愿明说,你便不必究根追底了。再怎么样,玄鸿如今已是无相女婿,总不能娶伱徒儿吧?” “尊者,我可把司徒兄当做兄弟啊,断无儿女之情!”曹魏连忙说道。 言语间,他眉头微皱了一下,又问道:“难道您老人家说的是玄阴,这可更加不合适!我这个人向来保守,实在是难以答应!” “好了,你小子要是保守,那这天底下就没有更加浪荡之辈了。往后管好自己下半身,莫再弄出一个敖苍来。此次蛟龙一族大修士倾巢而出,之所以携此子,你可知为何?”苍灵说道。 话刚一说完,他忽然又开口问道:“玄鸿,咱家小徒也是一位美人,你当真不动心?” “尊者,我看白云兄就不错。”曹魏轻拍了下白云的肩膀。 “他?”苍灵瞥了白云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咱家看不上!司徒修行出了岔子了,太过于拘泥于男女之别,咱家本想让她先行舍弃一部分。既然不想,那便算了。” “多谢尊者!”曹魏轻吐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可惜小僧乃是出家人,不得破色戒。”白云双手合十道。 “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你能做到哪一点?咱家也不知道玄悲,怎就教出你这么一个弟子?”苍灵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轻摇了下头,而后便看向了曹魏,继而说道:“蛟龙一族之所以倾尽全族之力,除了想要将北极元山重新放逐之外,更重要是将要通过敖苍所身具的苍龙血脉,召引龙族真灵圣祖敖广亲子敖鸿残魂。” 此话一落,不只是曹魏与白云两人,甚至包括玄空在内的几位大修士也神色凝重了起来。 “尊者,我等可从未从典籍上看到过敖鸿陨落之事!”云海问道。 闻言,幽阐接过话来,缓声说道: “此事并未记载于文字,因而少有人知,乃是由我等各族化神口口相传。昔日无支祁欲图染指大荒神朝黑帝权柄,趁敖鸿放逐北极元山之时,将其袭杀,以其肉身祭天。不过最后禺京氏以北荒王玺干预,此祭天之法反倒唤来对方先祖玄冥降世,至此无支祁一族谋划功亏一篑。” “相传大乘尊者有大神通,能从太和、水府以及阴山五岳之中强行夺回逝者三魂,令此生灵死而复生。不过敖鸿魂魄与北极元山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其中又杂糅了大荒神朝气运,龙族圣祖难以施法将其剥离,难以施展复生之法。” 一听此话,云海眉头更加紧皱了起来:“敖鸿虽说与大乘只差了半步,可大荒渺莽劫至今已有二十四万余载,过去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其真灵残魂还能存在于世间?” “此魂十之八九蒙昧,不过应能保持一点灵光,若是敖苍能将其接引而来,炼化入体,那化神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苍灵缓声说道。 “既然如此,纵使其机会微乎其微,但是我们仍不能坐视不管啊!”月玄沉声说道。 “何必这般担忧?此事成与不成,皆不是我们所能干预的!你没看到狻猊一族,只有狻烨前去吗?其他各族也不曾现身!”苍灵缓声说道。 “它们难道就不怕养出大患?”云海叹了一声。 此话一落,幽阐朗声笑道:“此又有何惧,就算是敖苍有朝一日突破化神期,那与我们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罢了。这一方下玄界所能容纳的道行,只不过是介乎与化神初期与中期之间。不过前些日子,此界天地异变,万法道则变得愈加模糊了,实属难以感应。幽阐,老夫有种感觉,我们现如今怕是难以突破化神中期了。” “听你这话说的,难不成天地规则未变之前,你能突破得了化神中期?”幽阐笑问道。 “在后辈面前,给咱家个面子吧!”苍灵轻摇了下头。 “好,此界修行资源难以供养我们到化神中期境界,但若非天地大变,苍灵兄又岂会卡在化神中期的瓶颈之中数千载,不得寸进?”幽阐颔首问道。 “这倒还差不多!眼下除却了狻猊一族外,其他的应该都在神木岛四周了。此次也不知是谁能笑到最后,明庸、元灵亦或是无祁?”苍灵抚须笑道。 此次狻猊一族已得到自身想要的血神子,至于其他各族,诸如黑水玄蛇、相柳、璇龟、夔、祸斗等各个大族,并没有前去一探究竟,反而摆出了看似一副置身之外的模样。 言罢,他缓声问道:“子安,你可听到了?” 此话一落,一道笑道从曹魏体内传出:“晚辈听到了,先前多谢尊者提点,原来孟某并非是玄鸿化身啊!不过玄鸿实属居心不良,又暗藏不知多少手段,晚辈在其眼皮底下,恐非是其对手啊!” “若咱家出手帮你一把?”苍灵轻笑了一声。 “晚辈感激不尽!”孟子安朗声说道。 此话一落,苍灵尊者突兀地出现在曹魏背后,一手按在他天灵盖上,摄出一道黑影,随手抛向远处。 紧接着一道空间裂缝突兀地出现,将其包裹了进去,倏然消失无踪。 “尊者,您老人家这样子做,晚辈很是麻烦啊!”曹魏缓声说道。 “反正你迟早也要将此分魂放出在外,不是吗?既然如此,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苍灵尊者笑道。 “那晚辈就先且谢过尊者!只是事关于明庸与元灵之间的渡劫,又如何与无祁牵扯到了干系?”曹魏颔首问道。 原本他设想的是等孟子安修行到元婴中期后,方才放他自由。不过眼下看来这并不实际。 “玄鸿,你既已选择修行换元转魂之术,所分出之身,脾气性子都几乎如出一辙,相争相杀这般情况是注定会遇到的。不过无祁所选择的却是与你相反,本尊与分身性格相反,相互补益。”苍灵缓声数道。 言语之间,他忽然消失在了祥云之上。 紧接着下一刻,在高空之中,苍灵蓦然出现,大袖一拂,冷声说道:“找死!” 此话一落,十余只较为娇小的飞禽如光似电,却赫然停滞不动,而后尽皆被其收入袖中,一动不动。 做完此事,他便又飘然落在了祥云之上。 “可看清了是谁下手?”幽阐问道。 “毫无痕迹!”苍灵轻道了一下头。 言及于此,他又说道:“说起来,无祁是咱家数千载以来所见到过资质最好的一类人。可惜他刚突破不久,自身底蕴并不算厚、一旦掺和进明庸与元灵之间,怕是难逃厄运啊!” “无祁早已为自身留好了退路,一魂携体前往北海化作北极元山之灵,一魂潜入神木岛欲图趁着明庸、元灵相争,渔翁得利!如今前者目的已经达成,后者若能成功,那只怕蛟龙与氏族所争的北极元山,最后反倒会落入其手中!”云海缓声说道。 “尊者,可是在百余载前,无祁擒住丰山之时,此獠便已然开始谋划了吧?”月玄问道。 一听此话,苍灵轻点了下头:“无祁乃是借丰山煞鬼怨尸气息,彻底掩住了所分出来的分魂,借机潜入神木岛灵脉之中。此事我等已告知于元灵了,就看他自己能否把握得住!化神之事,成与不成,皆看自身!” “看谁能笑到最后了。说来,老夫也看轻了无祁,不想这小子竟有这般谋划!”幽阐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缓声说道:“诸位前辈,那其他各个大族呢?此次它们竟按兵不动,未免也太过于可疑了!” 对于这些大族的行踪,不管是青霞宗亦或者灵衍宗这区区的元婴宗门,皆难以探寻。 唯有长老殿这种化神以及大修士汇聚之处,他们才有足够的实力去追查。 “狻猊一族方面,狻驰那老家伙已经得到了它想要的,应不会插手其中了。不过黑水玄蛇、相柳、璇龟、祸斗、夔等五族,这几个老家伙如今齐聚在西海,势必不想看到鹏族亦或是我们人族,再次诞生出新晋化神!眼下金姆已携长老殿、云齐也唤来了空浮岛,不会让它们得偿所愿的!”幽阐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他望向了无相所在的灵山,见其已然苏醒了过来,不禁面露喜色。 下一刻,只见无相蓦然越过了千里之遥,出现在幽阐等众人身边。 “恭祝岳父化神!”曹魏欣喜道。 “免礼吧!”无相尊者笑道。 只不过幽阐却微皱了下眉头,问道:“无相,你这是?” 而顺其目光所望,只见无相肉身仍盘坐在千里之外的灵山之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 “侥幸突破,不过并未完全参透领悟化神玄妙,还需潜修一段时日,巩固自身修为。”无相缓声说道。 “无妨,只要能迈过这门槛,那便足够了。”苍灵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苍灵缓缓起身:“既然此间已了,那咱家便去神木岛一趟,与金姆汇合。幽阐,你在此守护无相。等长老殿归来,再将其肉身送入殿中蕴养!” “有劳两位前辈了。”无相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只见他身形随风而逝。 下一刻,一道清光从无相天灵盖中涌出,飘散于天地之间,不知遨游于何处! 曹魏睁开了那灰白双眸,环顾四方,难寻其踪迹,也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机。 一见此幕,他不禁皱了眉头,缓声问道:“尊者,我这岳父情况如何?” “魂游清虚去了,或甲子或百载而归来。”幽阐轻道了一声。 “那小婿便放心了!”曹魏颔首说道。 (本章完) 491.第484章 相见不如不见 第484章 相见不如不见 一听曹魏自称小婿,幽阐不禁笑了一声,摆手说道:“老夫可没有你这女婿,还是个瞎子。听玄空说你已开了天眼,那在你眼中这世界又是何模样?” “三尊治下,天朗气清,河清海晏,何人不颂?”曹魏说道。 “从伱这小子嘴里就没有半个字是真话,此方世界若当真如此,昔日玄悲也不会郁郁而终,徒留下‘魑魅魍魉’四字!”幽阐轻叹道。 纵然身为化神修士,说到底他们的权力只触及到各域元婴宗门,借此覆盖西荒七十域,难以触及到凡人世俗王朝,更不用说到那些芸芸众生了。 当然他也没有这种想法。 毕竟就算是化神修士拥有五六千载的漫长寿元,但若是把大部分时间与精力都在这些琐事上面,那又怎能在外寻觅逆灵通道,从而飞升上界? 一旦他们能脱离下玄界,飞升到上界或是其他灵界,那才算是摆脱了寿元大限! 对于他们而言,从此以后每隔三百六十载,即一运之年,便有一小劫,渡的过去便能绵延寿数,直至下一个劫数的到来,而渡不过去则化为一捧灰烬,也省得烦忧!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劫数威力会越来越大。 而若随着自身境界越来越高,若是到了大乘期,每隔一万零八百载,即一会之年,则有一场大劫! 可即便挨过了诸劫,但到了一元之数,那修士也会陷入天人五衰。 “何人心无私念?魑魅魍魉也不过是人心罢了,玄悲大师还是看不开啊!不过白云兄便不一样。”曹魏轻道了一声。 此话一落,白云笑道:“德操兄,徒前不言师过啊,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曹某失言,勿怪勿怪!”曹魏拱手道。 “不过曹兄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起码小弟看得很开!”白云笑道。 “你们两个小子,莫在老夫面前晃荡了,各回各宗去吧!”幽阐出声赶人。 “那晚辈先行告退了!”曹魏与白云两人齐声说道。 言及于此,曹魏问道:“师祖,您老人家可要一起回宗看看?” “你觉得现在老夫能离开此地吗?”云海说道。 此话刚落,月玄开口说道:“玄鸿,你回宗后与无咎说一声,该放手便放手了,血屠莫修成了血魔。” “晚辈一定把话带到!”曹魏颔首说道。 言罢,他便与白云两人从祥云之上飞下,骤然化作惊虹,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直至数千里外的一条蜿蜒连绵山脉,宫殿琼阁,金城玉楼,华阙碧堂,端是气象万千。 曹魏与白云两人刚一到某座宫殿前时,却见了几位熟人迎面走来。 “见过二位道友!”彩华真君微微颔首。 “见过道友。”曹魏欣然笑道。 而后他张开了双臂,从此人身边走过,将其身后的一位美妇人拥进了怀中,在其青丝上深深嗅了一口,面露陶醉之色。 “芝儿。”曹魏轻道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双手不安分地轻抚着左云芝后背。 “夫君,安儿在这呢?”左云芝面带笑意,轻拍了下曹魏。 “在哪儿呢?为夫怎么没看到?”曹魏疑惑不解道。 “父亲,孩儿可不就在这儿?”左安面露无奈之色。 “你看为父能看得到吗?”曹魏睁开了毫无神采的双眸。 一见此幕,左安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父亲,到底是何人伤了你,莫不是敖苍?” “别指名道姓的,那是你三哥!就算是它伤了我,你又能如何呢?”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左安沉声说道:“父亲给孩儿三五十载时间,必报此仇!” “安儿你不过初入金丹后期,与苍儿实在是差远了,可不是三五十载能赶得上的,你又如何能替为父报得了仇?”曹魏轻笑了一声。 闻言,左安冷笑了一声,唰地一声,打开了折扇,在胸前轻摇了起来。 而后他胸有竹地说道:“父亲,你以为就它有化神作为靠山,孩儿也大可请祖父出手!” “好了,为父并非是苍儿所伤,以这小子的实力还伤不了我!”曹魏笑道。 “不过以敖苍的实力,却有机会能斩杀你,德操兄你说是不是?”白云笑道。 “胜负不过一瞬间罢了,皆有可能。眼下以白云兄的实力,也有机会斩杀我,你说是不是?”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神色不变地说道:“看来,在曹兄天眼之下,小弟无所遁形啊!” “父亲,你开天眼了?”左安面露喜色。 “瞎子一个罢了,芝儿可不要嫌弃为夫啊!”曹魏在左云芝耳边轻道了一声。 “孩子还在呢,还不快松开,成何体统啊!”左云芝嗔道。 “他都四五百岁的人了,还叫孩子?他都这把年纪了,到现在也没有给我抱一个孙子过来,我可没他这样子的儿子!”曹魏冷哼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松开了左云芝,换手搂着对方腰肢。 “彩华前辈,你宗门那么多美人儿,怎舍不得给我这不成器的孩儿牵线做媒?”曹魏缓声说道。 “你们这为人父母的,不关心孩儿婚姻大事,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老身怎么就没有给安儿做媒?只不过他眼界太高看不上,玩玩罢了。”彩华真君笑道。 “安儿,就算你不娶妻,也可先纳妾生子,这没什么冲突。若等你哪一天结婴了,想要子嗣可就千难万难了。”曹魏叹道。 “我这边倒是相中了几个,过些时日安儿你看看,不喜欢的话,再换一批!”左云芝笑道。 “得了,不劳二老操心了,我去看望祖父了。” 言罢,左安便一晃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里之外的半空中。 而后他双翅一展,朝着无相上人灵躯所在疾驰而去。 “你看到了,儿大不由娘,我可劝不动他!”左云芝缓声说道。 “辛苦你了。过些时日,等你们回来了,便过来太灵山一趟。”曹魏颔首说道。 如今无相上人已成为化神修士,那他也能传授给左安一些青阳氏族的修行功法了。 当然左安并没有炼化甲寅木神珠,并不是真正的青阳氏族修士,他所传授的这些法门只能略作参考。 “此次你要在青霞宗待多久?”左云芝问道。 “十年八载吧,不一定,具体时间要看那边的情况如何!”曹魏缓声说道。 “那过段时间,我带安儿过去。那我先去看望父亲了。”左云芝轻点了下头。 虽然寻常金丹修士不知道曹魏就是灵衍宗老祖,不过左云芝不同。 身为无相上人之女的她,消息渠道可比寻常元婴修士要灵通得多。 “去吧,记得替我给岳父问个好。”曹魏颔首说道。 话语刚落,左云芝刚要走,却又被曹魏一把拉进了怀中,两人相濡以沫,忘乎所以。 一见此幕,白云摇头说道:“阿弥陀佛!” 言罢,他便朝前走去,不在此地多留。 而彩华真君则不为所动,饶有兴趣地在旁看着,也不出声。 许久之后,双唇方才不舍分开。 曹魏轻抚着左云芝脸庞,叹道:“可惜我现在不能亲眼看到芝儿的样子。过些时日,这双眼应该就能恢复了。” “我等你!”左云芝轻道了一声。 “要不要老身给你们备一间上房?”彩华真君打趣道。 “前辈,现如今你与师尊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曹魏问道。 “这不用你关心,也别和我提那个胖子。”彩华真君轻摇了下头。 “那怎么听说数十年前您和玄盈两人去了东洲一趟,还和翠琴宫的玉姬前辈闹得有些不愉快了?”曹魏追问道。 “那胖子去那儿住了三五年,玉姬那老婆娘便传讯过来耀武扬威罢了,我们这不过去砸烂她那张狐媚脸,可叫那胖子心疼死了。怎么,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彩华冷声说道。 “没了。”曹魏笑道。 他这位师尊霞光年轻之时也算是风流过。 从西域无念寺的玄盈,南疆合欢宗的彩衣、彩华,到东洲翠琴宫的玉姬、琴姬,可谓是处处留情。 不过如今的处境也真的是难。 眼下青霞宗和无念寺的关系,不说是撕破脸皮,但起码说不上是太好。 至于合欢宗方面,因青霞宗太过于强势了,彩华真君对此也较为警惕。 这一来二去,他也只能去东洲翠琴宫,寻如今尚在的旧情人玉姬重温旧情了。 不过现如今无相上人已成化神,对于曹魏而言是好事,但对于青霞宗却是有些掣肘了。 要是有朝一日,左云芝或是左安结婴,成为新任的合欢宗老祖,那青霞宗方面对此可就要极为忌惮了。 不管如何,青霞宗方面总要给无相尊者相应的敬重。 再者眼下无相成为化神修士,便天然地接过了幽阐尊者的衣钵,掌控人族二十三修行域中的近千元婴宗门。 待夫妻两人分别后,曹魏也走入了宫殿内,踏上了跨域传送大阵,一下子从长老殿这边回到了青霞宗宗门之内。 当从传送大阵中走出,曹魏神念便覆及了方圆两千余地,却并未发觉到公孙楚的踪迹。 见此,曹魏也没有感到什么惊讶。 如今公孙楚已经是五百余岁了,但她却还未突破到金丹后期,在卸任了符殿殿主之位后,便时不时地外出历练。 这一出去,少则一二十载,多则三五十年,总之有没有个定数。 而至于曹家的几位金丹,曹贵梦、曹贵霆、曹贵华等三人,也外出寻觅自身元婴机缘。 下一刻,曹魏人便已经出现在了青霞峰大殿前,迈过门槛后,缓步而行。 而当下,有四位金丹在殿中,似在商议某件事情。 这四人当中,有身为掌门的明光真人,除此之外的三人,有吕香、方棠以及一位看起来颇为慵懒的少年修士。 而当四人一看到曹魏后,当即从蒲团上起身行礼道:“拜见老祖。” 闻言,曹魏轻道了一声:“免礼,这位是可是第九云?” “晚辈正是第九云,拜见老祖!”第九云欠身说道。 “尔等刚才在商讨何事?”曹魏盘膝坐下。 “这……”第九云哑然。 一听此话,明光却笑了起来:“老祖,今日你来此正好,眼下我们正好在商榷诸殿阁中的新任殿主阁主,我觉得第九云极为合适符殿殿主之位!” “那方棠这小子应该就是植殿殿主吧?”曹魏笑道。 “没错,还有吕香现如今是纠察副殿主!”明光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三人,冷笑了一声:“尔等听到了没有,老祖已经发话了,不要再推脱了,等老夫这边寻到更为合适的人后,再来接替你们!” “师叔连老祖都搬出来了,我又能说什么?”第九云叹道。 “下去吧,过些时日召开大会之时,老夫会推荐你们三个!”明光笑道。 一听此话,吕香等三人拱手告退,大殿之中只留下了曹魏与明光两人,一晃好似又回到了昔日霞光与明由这般从前模样。 待三位金丹修士退下后,曹魏笑道:“师兄何必与他们商量,直接强派下去便是了,量他们不敢不从!这殿主之位虽然难以上下其手,以谋私利,但是就算是俸禄,也足够他们修行了。” 虽然青霞宗方面对于高层的监督极为严厉,但是在俸禄这一方面上,宗门并未亏待过。 而现在殿中并未晚辈在场,两人便不再以修为高低,而是用以往师兄弟间的关系来称呼。 “师弟你是不知道,这些家伙之中,除了吕香较为上进外,其他两人里,方棠一门心思在修行上,第九云又是个怕麻烦的主,这一个个刺头,可难以说服。”明光无奈地说道。 “现在不就是已经有了个回答了吗?”曹魏缓声说道。 “那也是看在师弟你的面子上。”明光说道。 言及于此,他迟疑了下,又说道:“师弟,飞滕前些日子刚走了。” “大限到了?”曹魏叹了一声。 “嗯。”明光轻点下头。 “万化师叔那边怎么说?”曹魏问道。 飞滕乃是万化在受伤后所养的灵鱼,相伴于膝下,算是他的半个儿子。 “师叔传讯说是好生安葬,他就不回来了。”明光叹道。 “也好,相见不如不见!”曹魏缓声说道。 (本章完) 492.第485章 死而复生 第485章 死而复生 闻言,明光轻拍了下曹魏的肩膀,没说什么,只是缓步朝外走去。 师兄弟两人一老一少,并肩站在大殿外,抬头远眺。 此刻天色正好,青霞峰外,近水含烟,远山如黛,偶有见灵舟从远处飞掠而来,靠山而落,惊起飞鸟。 舟中飞出些许修士,或独行孑立,或三五结伴,纷落各方。 许久之后,明光真人叹道:“师弟,若是不见,岂不成了一桩憾事?” “师兄似感触良多啊!”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面传讯玉符,神念探入其中后,便不禁眉头一皱。 “无咎师兄既已传讯过来,看来刑师叔也快出世了。”明光缓声说道。 “嗯。刚才你似有故事啊,为何不继续说?”曹魏轻点了下头。 闻言,明光真人手捋长须,眸光沧桑地望着远处不停变幻的云。 “曾经……” 话只说了个开头,明光便停了下来,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曹魏侧首看了一眼,当下他虽看不清其面容,但以神念所描出的轮廓,又或者从中所感受到的气息,都能得出站在他身边的人,不再是曾经那位意气风发的藏经阁少年殿主,而是六七百岁年纪的青霞宗白首掌门。 而似乎察觉到了曹魏的目光,明光哑然失笑了一声,凭空取出了一壶酒来,深深地饮了一口。 “罢了罢了,身与夕露同晞,名与朝华并灭。旧事重提,不过是徒添惆忧。”明光真人叹道。 说到此处,他眼眸半垂,面露追忆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方才叹道:“师弟,师兄总算是明白了左丘师叔为何如何喜欢这百酿了,求之不得,放之不下,万种滋味,尽在玉壶中,酿成一声叹!” “尽在酒中,无须多言。”曹魏取出一壶酒,与之相碰,玉声脆响。 “是啊,何必多说呢!”明光真人说道。 此话一落,两人相视一笑,仰首大口饮酒入喉。 就在此时,在青霞峰山脚下一道血影闪烁不定,倏然出现在了两人身边。 “喝酒也不叫我?”魏无咎轻道了一声。 言语一落,他大袖一挥,只见一具大红棺木轰然落在了前方白玉广场上。 随着此棺一落地,一条条犹如触手般的血丝从棺底蔓延而出,遍布四方。 紧接着从棺盖处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青蓝色冰霜,冰晶成簇,化作了玄冰,冻住了整副棺木。 “还用叫?”曹魏面带笑意,轻锤了下魏无咎胸膛。 “你这双肉眼何时能好?”魏无咎问道。 “那你又何时能解开执念?”曹魏反问了一声,而后坐在了石阶上。 见此,魏无咎与明光两人也席地而坐。 “为何要解开呢?若无此执念,我又如何能断定自己还活着?”魏无咎叹道。 “空虚迷茫之辈,心陷樊篱荆棘,内景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此生又如何能行远登高,领略到世间更为波澜壮阔的风景?”曹魏缓声说道。 那些在某一层境界困顿数百上千年乃至一辈子不得寸进者,除了因为自身遭受重伤的客观外在原因,更多的是心如死灰枯木,陷入灵障之中,不可自拔。 当下修行界中九境二十七阶修行之法,愈走到最后,自身内景愈加重要。 外景不外乎精气二者,内景则是以神所蕴,印证自身的修行。 唯有内外景协统一,方才能称作‘道行’。 “我看雪竹峰风景不错,镜湖景色也很好,山清水秀,应该没有其他地方能比得过此处了。”魏无咎语气平淡地说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月玄大修士的话,我带到了,伱听不听就由不得我了。” “他难不成是怕我走到了他老路?”魏无咎笑道。 “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破军贪狼,玄戈血魔。”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瞥了下明光,叹了一声,问道:“师兄,你不应该为无咎师兄隐瞒此事的!” 此话刚落,明光真人刚要开口,魏无咎便笑道:“我想做的事情,明光他能拦得住吗?” “那也不必要搭上自己吧?这通幽之法出自我手,如今却是害你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在他那苍白的眼眸之中,只见魏无咎神魂残缺了一半,伤口处飘溢出无数缕血丝,隐隐凝成了一尊怒眼凶狼虚影模样。 “你也怕人生在世,蓦然回首,望眼环顾盼,举目无旧识?”魏无咎朗声笑道。 “若到那一日,也不过是一声轻叹,独行渐远罢了,又有何惧?”曹魏也是轻笑了一声。 起初笑声小,后渐大,回响在此山之中,满是荒唐与苍凉! 一见此幕,明光衣袖轻拂了下,法力化作了千丝万缕,朝着四方散去,护住了在此峰中的那些筑基后辈,免得因此笑声而陷入了魔障之中。 而后他传音说道:“尔等尽皆退至峰外,未得令不得入!” 此话一落,只见数百位身着灵甲的青霞宗内门筑基修士,没有半点犹豫,纷纷御光而起,朝着峰外飞去。 “算一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师兄,若是刑师叔死后复生,不复本性,那你所付出的,到头来可就成了一场空?”曹魏缓声说道。 “刑棣如此,未必也代表着雪竹师妹会如此,纵然机会微乎其微,我也要试上一试!”魏无咎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闭上了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过了十余息后,魏无咎方才又继续说道:“有时候活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这两百来年,我每次一闭上眼,就好似又回到了四海殿之中。” “人应该学会与自己和解。”曹魏轻道了一声。 在世俗与散修的那些年生活里,他学会一件事,那便是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去磋磨他人,学会闭门思他人之过! “师弟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并未改变过。”明光真人笑道。 “这样不好吗?”曹魏反问了一声。 “很好,只是我不想变成这般模样,我怕啊。”明光真人迟疑了下,而后缓声说道:“怕哪一天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人都是在变的。”曹魏幽幽说道。 闻言,明光真人长叹了一声,默然不语! “无咎师兄,何必这般着急呢?传言大乘者,有死而复生的大神通,何不坚定地修行下去?”曹魏缓声说道。 “师弟不愧那‘玄鸿’二字,果真是有鸿鹄之志!只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到大乘,你有这信心吗?”魏无咎轻道。 “没有,一点都没有!”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他修行并不是为了到大乘期,也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自己能自由自在罢了。 至于所谓的大乘又或者长生,不过是修行所附带的产物而已。 而这时,魏无咎眉头微皱了下,轻道:“明光,你也先暂避一下吧,免得到时候伤了你!” “难道你们两人联手也没有把握?”明光问道。 言及于此,曹魏与魏无咎尽皆默契地看向了远处某一处,笑而不语。 下一刻,只见秉正蓦然现身而出,飘然落下。 见此,明光从地上站起,朗声笑道:“既然秉正师兄也来了,那师弟先走一步了,你们三位且护着峰中殿宇,近万载之久的建筑,损毁了可惜。” 言罢,他便乘风飘然而去。 “师弟慢走!”秉正微微颔首,而后迈步踏上了石阶。 他面带笑意,缓步而行,以手拍栏,口中轻哼了不知名的小曲。 待走到了两人面前后,秉正一撩衣衫下襟,施施然坐了下来。 “师弟此行收获甚多啊!”秉正缓声问道。 “可比不上师兄你。”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先前我一直在幽云大泽之中,可从未踏出半步!”秉正笑道。 “刑棣将要复苏了。”魏无咎轻道了一声。 “所以我来了。”秉正颔首说道。 “说来昔日刑师叔掳掠你们那一批的育英山弟子,到底做了何事?”曹魏问道。 “也没什么事情,无咎你说是不是?”秉正眉头微皱了下。 “正是,没发生什么事情。”魏无咎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我还以为刑师叔对你们做了什么难以启齿之事呢?”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魏无咎冷笑了一声。 “我说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放眼寻常修士,我或许有些不正常。可要是和你们两个相比,那我可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曹魏辩驳道。 “他这话,你信吗?”秉正问道。 “说这种话的,能信吗?”魏无咎反问道。 “我信!”曹魏毫不犹疑地说道。 此话一落,魏无咎与秉正两人嗤笑道:“下……贱!” “你们这样子,我可就要翻脸了。”曹魏沉声说道。 “那别等着啊!”魏无咎笑道。 “快翻!”秉正催促道。 此话一落,曹魏伸手一揭,脸皮便在手中,露出了血淋淋的一张脸来。 而后他猛然转头过去,正好与一张诡异的脸庞,四目相对。 “刑师叔,可还认得我?”曹魏咧嘴问道。 言语之间,那一双没有眼睑的双眸灰白如石珠,脸颊处猩红的肌肉牵动,露出了森森白牙,宛如恶鬼模样。 然而回应曹魏的,只有一道沉闷的嘶吼之声。 只见与之相对而视的那一张脸,两眼深黑,中有绿眼,不见清明之色,参丝不齐的獠牙暴突在唇外,喉结处如蜂翅般震动着。 下一刻,只见整座青霞峰之中蓦然升腾起了层层叠叠的灵光光幕,彼此交织如霞云。 而曹魏猛然朝前一撞,一头便将这位复生的刑师叔给击飞至大殿中,一连撞断了殿中十余根数人合抱的玉柱。 只不过还未落地,此人所化了一道黑影,蓦然消失。 下一刻,这黑影溃散成煞气,盘旋在白玉广场的大红棺木之上。 紧接着传出了‘咔嚓咔嚓……’的急促响声。 只见那玄冰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五根乌黑的手指从棺缝中伸了出来,慢慢地变成了大半个手掌乃至小臂,一点点地将玄冰撑裂。 “看来只是一具寻常炼尸!”魏无咎轻叹了一声,面露可惜之色! “太阴幽魂尸。”曹魏没脸没皮地笑了起来。 “此尸凶猛,刑棣师叔本就是假婴境界,如今又在福地中蕴养了三四百载之久,一旦出世,必会毒祸人间。德操师弟,师兄为了你的安全考虑,这具太阴幽魂尸还是我来收了吧。”秉正两眼放光。 话刚一说完,他便蓦然消失在大殿台阶前。 下一刻,只见秉正已到了白玉广场上,一拳便将精纯阴煞之气所凝成的玄冰打成粉碎,顺势击穿了棺盖,似又打在了玄铜精铁,相互碰撞,发出了一道沉闷声响。 这拳声还未散去,那白玉广场便一下凹成了一个深坑,大红棺木一下子炸开。 而在那深坑最中间之处,赫然多了一个浑身铁青,身穿寿衣的老者。 此人睁开那绿眼,咧嘴笑道:“秉正,你就这般欢迎师叔的?” “还有神智?”秉正收回了拳头,神色淡然地站在这老者边上。 “瞧你这话说的,老夫自然是清醒的!”刑棣缓缓站了起来,而后舒展了下身躯。 随后他看向了仍坐在大殿门前的魏无咎与曹魏两人。 此刻,曹魏正不急不缓地将手上的脸皮又贴了上去,转眼便恢复如初! “你小子刚才可吓死老夫了。”刑棣笑道。 言及于此,他眉头微皱了下,问道:“你们师祖师尊师叔三人呢?老夫沉睡了多久了,你们都已经结婴了,难道他们已经坐化了?” “你觉得如何?”魏无咎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的语气带着些许期盼。 只不过曹魏却是摇了摇头:“虽有神智,但不是本尊。” “斩杀或是活捉?”魏无咎问道。 此话刚落,刑棣便急忙回应道:“你们三个这样子也未免太过于武断了吧,老夫虽不是以往的刑棣,但再如何说,我也是你们的师叔啊!” 然而对此,曹魏等三人却视若罔闻。 “尽量活抓,若是不得已,再下狠手。”魏无咎缓声说道。 “好。”曹魏颔首说道。 (本章完) 493.第486章 魔在劫前 第486章 魔在劫前 然话语刚落,魏无咎却忽然暴起,毫无征兆地一掌朝身旁的曹魏丹田处打去,在其腰背后多了五根血淋淋的鬼爪。 只不过曹魏仍是一副神色淡然的模样,而魏无咎也没有半点得手后的喜色。 而另一边秉正整个肉身爆裂开来,化作了一层血幕,将从宫殿内袭来的刑棣包裹了起来,紧紧地帖附在其体表。 可见刑棣那轮廓分明的五官,作无声咆哮状。 就在此时,刑棣摇身一变,顿化成一团黑雾,欲图挣脱秉正的束缚。 只见黑雾、血影杂糅在一起,不分彼此,形无定状。 而就在两人变化之际,空中、地上等各处突兀地冒出了密密麻麻地煞魂丝,将此黑雾血影一并洞穿而过,交织纵横于其间,结成了一团灰色丝茧。 在这团不过丈许之围的丝茧茧表上,冒出了一张张脸庞,正是秉正与刑棣两人模样,重重叠叠地堆砌在了一起。 做完此事后,曹魏俯首看了下将自己洞穿的手臂,不禁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抬起头来,灰白的眼眸盯着对方,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声:“若是方便的话,可以拿出来了吧?活了那么久,向来是我曹某插人,可不习惯被他人这样子!” “你是何时发觉的?”浑身血气蒸腾的魏无咎沉声问道。 “不曾察觉,只是有所怀疑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臂,一点点地将其从自身丹田处抽出。 而在其手臂上的血肉,宛如有生命般蠕动入了那碗口般大的伤口中。 转眼之间,这伤口便已然恢复如初。 若不是曹魏身上所穿的这件法宝层次的衣裳破损仍在,丝毫看不出曾受伤过! 而就在这短短的话语之间,在两人数十丈开外的那团煞魂丝茧蓦然暴裂开来,在那万千狂舞的灰丝之中,窜出了一黑一红两道人影,落在了左右两边。 那血影在一阵扭曲后,化作了秉正原本模样,他冷笑了一声,问道:“玄鸿,你是打算将我一起斩杀?” “就凭你冷眼旁观,放任刑棣反噬无咎,不顾其死活,便有取死之道!”曹魏冷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一手掐诀,周身紫霄惊雷顿起,一道道雷纹凭空浮现而出,而后并指印按在了魏无咎眉心间。 “醒来!”曹魏沉声吒喝道! 其音如黄钟大吕,贯入魏无咎识海之中,化作了一尊暴怒状的紫髯力士模样,左爪引连鼓,右爪推椎,捶击而下,震然而出,引得神魂一震。 此声一起,魏无咎身上的血雾蓦然收敛入身,眼露清明之色。 “刑棣悄无声息破开了墓山禁断大阵,趁我不备,暗中侵入我神魂之中,让师弟伱见笑了。”魏无咎叹声说道。 “那东灵碧海台也防它不住?”曹魏缓声问道。 这东灵碧海台,便是青霞宗碧海福地中的那一座九层铜绿之台。此物乃是碧海秘境的枢纽所在,为秘境伴生灵物。 后来这一座灵台又经高阶修士祭炼过,用自身内景与此秘境相融,化作了洞天之物,自是玄妙非凡。 可惜这位高阶修士陨落,这碧海秘境也成了无主之物,漂流在虚空乱流之中,最后在机缘巧合下,青霞宗的青霞祖师方才得遇之。 而灵衍宗,在那灵壶秘境中的墨色祭台,以至阴玄煞之气所凝成,扎根在秘境百脉汇聚之上,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灵宝,可终究算不上是所谓的镇压秘境之物。 那座隐藏在悬天黄泉下的黑山,才是灵壶秘境洞天之宝,枢纽所在! 曹魏虽得了元灵上人青睐,可终究未能完全掌控此方秘境。 “无形无相之物,怎能防得住?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将自身尚还清明的神魂分裂而出,融入雪竹遗蜕之中。”魏无咎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曹魏脸色顿变,思绪纷起。 在刹那间,他蓦然回首,灰白无光的眼眸看着刑棣所在,沉声问道:“吞冥族?” 然而此刻刑棣早已不见了身形,化作了一道道黑影,发出了爽朗笑声。 “倒是有几分眼界!不过想来也正常,你毕竟是元灵所选中的修士,那家伙可是为数不多能摆脱我们吞冥族寄身之人。” 只不过曹魏听后,脸色不喜反忧,神念探入了储物戒中,催动万里传音玉符。 “师祖,刑棣复生,化作吞冥族,那太阴炼形中的通幽之法十有八九应是此族衍化之法,我们都被骗了。” 待将此消息传出后,曹魏叹了一声。 “大敌当前,师弟可莫要分心啊!”秉正笑道。 “你到底在谋算什么?”曹魏眉头微蹙道。 此话一落,他松开了魏无咎的手腕,而后身如金光,闪烁不定,躲过了一团团袭来的黑雾。 在躲闪之间,曹魏身形变化,那束发玉冠落地,整个人披头散发,虎眸泛出凶光,背后双肋下句芒青金翅一展,轻浑身气势肆意张狂了起来。 下一刻,他身躯微微前倾,而后不退反进,陡然化作了一抹金光,庚金之气绕在了虎爪上,将那袭来的黑雾撕碎。 与此同时,先前所祭出的千万缕煞魂丝随心而动,以之化作了一道道阵纹,凭空凝出了一座《煞魂大阵》,无数颗飞颅在其中乱窜,疯狂地撕咬着那缕缕黑气。 在撕咬之间,无数的碎骨肉块掉落在地。 转眼间,这些骨与肉便以肉眼可见地化为了苍白之色,然后宛如脱水般干枯了下来。 紧接着,曹魏双翅一振,一道道风雷神纹流淌而出,萦绕在周身,抗住了倏然而至的一根煞气腾腾的血色尖锥。 下一刻,曹魏张口发出了一声虎啸声,蓦然暴起的气浪朝着四方震荡狂涌而去。 在其所过之处,那些干枯的血肉碎骨便如风沙般湮灭,消失不见。 而那白玉广场中的玉砖,还有那青霞大殿也随之化作一片废墟。 除此之外,那血色尖锥蓦然惊叫了一声,发出了一声惊啼,陡然化作了一只六翅血色灵虫,倒飞而去,落在了秉正肩头。 秉正脸色一变,苍白了几分,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蓐收镇慑之法?不过幸好师弟你道行差了那么一些!”秉正冷声问道。 “是吗?”曹魏翻手取出了枯荣印,托在掌心之上。 在其心念一动间,只见整座青霞峰中的一草一木生机尽灭,漫天璀璨青光涌起,化作了一道道匹练,灌入了他肉身之中。 下一刻,只见曹魏气息在须臾间暴涨了一大截,破开了这临门一脚,突破到元婴中期。 在气势鼓荡之间,他冷眼看向了秉正所在,沉声说道:“师兄这样子够了吗?我虽不愿与你为敌,可你也别太过分了。若再有逾越之举,你我就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一听此话,秉正冷笑了一声:“别激动,我不过是看师弟你是否一直在防范着我。” “那现在可有答案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魏无咎翻手取出了一面玉符,从中泛出璀璨光华,引动了青霞峰禁断大阵,霞光光幕骤然朝内覆拢而来。 在其所过之处,草树木土石等灵物表面溢出了一道道黑影,飘荡在空中。 黑影受《煞魂大阵》灵机牵引,尽皆涌入阵法之中。 而在这一刻,曹魏则十指翻飞,结出了一道道咒印,缕缕青光从指尖中激射而出,没入了《煞魂大阵》之中,在那成千上万的飞颅之上篆刻下了一道道晦涩难懂的符箓,将此吞冥族分而镇压在其中。 “没用的,青玄咒法乃是生者之法,吞冥族乃是死者之灵,此法只能暂时封禁住罢了,不得长久!”秉正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眼眸低垂,问道:“师兄算是得到了一部分答案了。师弟你可不是那种珍惜同门情谊之人,却能容忍我出手偷袭,你到底在忌惮什么?” “师兄如今有了狻驰这一座靠山,若是在此将你除去,坏了这位尊者的谋划,那可就大事不妙了。”曹魏冷笑了一声。 只不过在他口中的尊者,到底指的是狻驰这位化神修士,还是在界外太虚中的血神,那就不得而知了。 闻言,秉正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啊!不过如今师弟岳父无相已成化神,那元灵也有几分可能,又何必畏惧狻驰一个?” “元灵上人真的能成得了吗?”曹魏冷声问道。 “师弟,为何有此问?”秉正伸出手来,在其肩上的六翅血色灵虫便落在了他掌心之上。 而后此虫一头扎入了掌心肌肤之中,钻进了肉身内。 下一刻,只见在秉正身上浮现出了一层篆刻着血色符纹的战甲。 “这便是虫修的秘法《虫甲术》?传闻修成此法者,可借用所豢养的灵虫血脉神通!师兄未免也太小心了,难道师弟会对你下手呢?”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如你一般,小心无大错嘛!”秉正缓声说道。 “的确要小心一些。”曹魏颔首说道。 言罢,在其一片狼藉的四周土石,一眨眼便化变成了泥沼。 嘭的一声响起。 只见泥沼中那一颗颗大小不一的气泡,其中一颗由小变大,胀裂炸开! 曹魏整个人缓缓沉入其中,从小腿到过膝,直至没入了大半个身子。 而后渐渐地到了下颌处,然后眼耳嘴鼻皆陷入其中。 到了最后,泥沼没过了曹魏的头顶。 一见此幕,秉正笑看了下魏无咎,缓声说道:“看来我们这位师兄有把握彻底解决这个新生的吞冥族,端是不凡啊!” “秉正,我虽不知玄鸿到底在忌惮你什么,但你若还是如此,那可别我翻脸不认人了。”魏无咎冷声说道。 “嘘!”秉正轻嘘了一声。 而后笑道:“你我都这般熟了,这种话就别说了,伤感情啊!听一听,有东西要出来了。” 此话一落,在那泥沼中蓦然伸出了一只沾满了浓稠黑泥的羽翅。 只见此羽翅曲折,在地上撑了下,而后又挤出了一只来。 当双翅一撑,一头浑身漆黑,双眸青绿的鹏鸟,宛如从黄泉中挣扎而出。 下一刻,它张开了鸟喙,口中蓦然生出了一股难以抗击的吸引力。 在那《煞魂大阵》中的飞颅上下两排牙齿相嗑,发出了桀桀笑声,朝着那只鹏鸟飞去,落到了那宛如无底洞的鸟嘴中,消失不见。 “《瞑鹏》之法果然玄妙,看来的确可以除去这吞冥族!不过这只是镇压一时,还是将其彻底送入了轮回之中?”秉正抚掌笑问道。 “自是送其去阴山五岳黄泉之地轮回!”一声沙哑的呻吟从鹏鸟口中传出。 “可惜,此法不得尽善尽美,无法祛除无咎神魂中的吞冥族。”秉正缓声说道。 这《瞑鹏》之法,乃是曹魏通过云海,从人族长老殿中所得。要是能祛除吞冥族,那元灵也不会被折磨了千载。 可惜了在此事上,不管是曹魏、云海、元灵,又或者苍灵尊者,都被那吞冥族摆了一道了。 这通幽之法说到底是从阴山五岳鬼门关接引吞冥族的法门。 元灵虽炼成了太阴形,看似彻底除去了寄身的吞冥族,可实际上却是完全与此吞冥族相融无分。 奈何元灵上人不自知,而苍灵尊者也看不出来! 如今明庸与元灵都意图皆对方数千载道行,以突破化神。 而无祁近半神魂融入丰山之身,皆其心形潜入神木岛灵脉之中,想要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借这两位大修士从而一举登天,突破到化神期。 可是,在这三方之中,却暗藏了那个已然在元灵身上寄身千余载的吞冥族。 此獠正虎视眈眈,曹魏虽然将消息传给了云海。 可眼下神木岛的化神雷劫早已开始,一切已经成了定数了。 这个初生的域外天魔早已降临,魔在劫前,而非是大修士渡过化神天劫之后。 如此也难怪了无相上人,为何在大修士境界滞留了近千年之久,或许也是碰到了与之类似的情况。 而另一方面,曹魏终于也明白了为何那位木玄道人,在灵玄界一分为二的最后关头,也要追杀自身所化出的太阴道人到天涯海角,耗费莫大的精力将其诛杀。 对方应该也是遇到了如今相似的情况,为了避免吞冥族窥视自身,只要好将太阴道人除去,免去祸患! (本章完) 494.第487章 一反常态 第487章 一反常态 正当曹魏思量之际,在其所召唤出的黄泉泥沼中,忽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鬼爪,拖拽着他化形的瞑鹏,缓缓往下沉去。 见此,秉正不急不缓地:“若还不快设法脱身,德操你可要为这头吞冥陪葬了。” 此话刚落,这头浑身漆黑的瞑鹏后背忽然裂开,从其血肉中挤出了一个满头湿漉的人来。 只见曹魏那精壮的上半身毫无血色,肌理透着死人般的青灰。 他双手往下一撑,在那黏稠肉泥中挣脱了出来,赤足沿着瞑鹏背颈缓缓走下,踏着那一只只鬼手好似步步生莲般,从黄泉泥沼中走出。 当一落地,那瞑鹏残蜕在鬼爪的拖拽下,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随之黄泉泥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起来,直至最后消失无踪。 “我还以为你也要折在这里呢?”秉正问道。 闻言,曹魏笑了一声:“我可是个好人,寿元未尽,天地不收,你多虑了!” 言及于此,他转头看了魏无咎一眼,缓声说道:“师兄,好自为之吧。” 若是潜藏在元灵身上的那头吞冥,趁此神木岛各方风云际会之时,渡过了劫,成了化神。 如此一来,魏无咎因自身神魂中吞冥无法祛除干净的缘故,只怕此生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到时候不管是人族,还是其他各族,势必不会让其修行到元婴后期境界,免得到时候又再多出一位吞冥化神修士。 “多谢师弟关心,不过总有解决的办法的。”魏无咎缓声说道。 眼下虽是如此境况,但若要他就此认命,这决然是不可能之事! 若就这般老死,那先前在四海殿,他又何必为了自己能活的到最后,而亲手杀了雪竹,如此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见此,秉正轻笑了一声:“难怪雪竹从始至终都不愿接受伱,想来早已看清了师兄你的真实模样,你虽爱她,但更爱自己!” “何人又不是这般?”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世间哪有什么痴情之人,不过是一时之痛罢了。 待痛过后,再重的情感,也就那样子而已,变得风轻云淡,只剩下了偶尔的怀念。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回忆的次数也会变得越来越少,直至再也想不起来! “师弟,你我可要去神木岛瞧一瞧?”秉正问道。 “有必要吗?当下还是先收拾下此地吧,我等将宗门主峰搞得一团糟,若是师祖几人回来,指不定怎么吹胡子瞪眼呢?”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他们只不过交手了短短片刻,而这座青霞峰中大殿以及周围宫殿阁楼,已然尽皆毁去,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而满山青翠也全成了枯黄,入眼尽是萧杀之意,不见半点生机。 除此之外,峰中死气弥漫,煞气犹存,挥之不去。 若放之不管,那无需多久,这一座青霞峰便会成为一方鬼蜮。 “说的也是,师祖与师尊两人都是面慈心黑之辈,若让他们看到了这般景色,那你我只怕免不了要受一顿斥责。”秉正颔首说道。 “师兄,此地有劳你善后了。”曹魏缓声说道。 “我来收拾,你们先走吧。”魏无咎轻点了下头。 “那再会了!”秉正笑道,而后他看向了曹魏:“你我近两百载未曾见面了,趁此叙叙旧如何?” “何地?”曹魏说道。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袭大氅,披在了身上。 “汇通山或是太灵山,你看哪里合适都行。”秉正回应道。 这汇通山乃是他结丹后,宗门分封于他的修行洞府所在灵山,性质上与曹魏的太灵山一样。 山川的所有权还是在青霞宗手中,他们只有使用权。 “且去百竹峰吧,也近一些!不过我要先沐浴梳洗一番,洗洗身上的五浊之气。”曹魏随意地说道。 “那我一个时辰后再上门。”秉正颔首说道。 言罢,他便化作了一道血影,倏然消失无踪。 见此,曹魏刚要迈步离去,不过却迟疑了下,回首道:“师兄,莫粗心大意了,小心这吞冥重卷而来。” “多谢了,此次若不是你及时赶回来,只怕我们青霞宗要重演灵衍宗旧事了。”魏无咎叹道。 “不还有秉正师兄吗?”曹魏笑道。 此话一落,他一步迈出已然没有半点踪影。 片刻工夫后,曹魏人已出现在了百竹峰中,站在了族中老宅大门前。 只不过他却没有迈步走入,而是神色有些奇怪地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座石亭的两人。 而在亭中,其中一位是雍容华贵的宫装妇人。 此人刚端起茶杯,便看到了自家门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肤色青灰的怪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披着个大氅,赤足而立。 霎时间,她看到了那怪人一双满是死气的灰白眼眸,整个人好似身陷在尸山血海之中,顿时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不过她反应极快,认出了曹魏来,便马上捂住了嘴,急忙起身曲膝行礼道:“曹家不肖子弟定娴,拜见老祖!” “‘定’字辈的?”曹魏缓声说道。 “回老祖,晚辈正是!”曹定娴低首应道。 在回应之时,她体内的法力忍不住流露在外,凝成了一方灵光护罩,本能地想要隔绝掉从曹魏身上逸散而出了那微乎其微的五浊之气。 “不是问你。”曹魏面露狐疑之色,看向了亭中的另外一人,乃是个中年模样的修士。 “娴儿,你先下去为德操备水梳洗。”中年修士交代了一声。 不过曹定娴并没有动作,而是先看向了曹魏所在。 见此,曹魏轻摆了下手:“听定成师兄的!” “晚辈遵命!”曹定娴颔首应道。 此话一落,她便快步走出了石亭,朝着府邸而去,与此同时还神念传音,吩咐府中的丫鬟备置沐浴梳洗之物。 而曹魏赤足踩在红砂上,留下了一个个乌黑的脚印,冒着淡淡的灰气,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 待步入亭中后,曹魏盘坐而下,大氅一拢,掩去了暴露之处。 而看到曹魏这般模样后,定成真人叹了一声:“看来不久前,宗门是发生了大事啊,难怪明光让我等切勿靠近主峰,师弟可已解决了?” 言语之间,他斟倒了杯茶水,放在了曹魏面前的桌案上。 “算是吧!”曹魏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他伸手刚拿起茶杯,身上的五浊之气稍微流露了一丝在外,而杯中的热茶便一下子冻结成冰。 一见此幕,定成真人眉头微皱了下,问道:“师弟你都成了这般模样,看来着实是极为凶险啊!” “主峰已成废墟。”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放下了茶杯,而后问道:“师兄你怎会在这,你与定娴又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落,定成真人有些尴尬地笑道:“正如你所看的!” “禽兽!”曹魏不禁摇了下头。 “师弟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三书六聘,明媒正娶,百里红妆,三十二台大轿迎娴儿入门的。”定成真人笑道。 闻言,曹魏笑道:“我看定娴不过四五十岁吧,你现在都多老了?” “我还好,也不过六百三十五岁罢了。娴儿资质寻常,此生结丹可能微乎其微,我们正好可以相伴一生,白头偕老!”定成缓声说道。 “定字辈的,是我曹家哪一脉?”曹魏问道。 “公倬一脉的,娴儿先父唤作曹永怀。”定成真人缓声说道。 听此名字,曹魏眉头微皱了下,在脑中回想了一下,并无半点印象。 见此,定成真人不禁笑道:“师弟你不理族中事务多少年了,只怕连你曹家有多少筑基,多少炼气都不清楚了吧?” “又无新晋金丹,何必管那么多?”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 “你倒是看得开。”定成真人笑道。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不过娴儿的祖母叫做文苓,师弟你应该有些印象。” 此话一落,曹魏思索了下,便想到了昔日玄申等五位氏族元婴拜访宗门时,曾上殿献舞过的自家后辈曹文苓。 在他印象中,此人还是个古灵精怪的小美人。 不过算一算时间,一转眼曹文苓也应该两百来岁了。 “文苓现在何处修行,可到了筑基圆满了?”曹魏问道。 “早些年间,修行出了岔子,坐化在洞府中了。”定成真人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点了下头,神色淡然地应了一声:“着实有些可惜了。” 曾记得,他还交代过曹公倬,提高了曹文苓的家族待遇,以双灵根修士的资源供应对方修行! 不过如今一转眼近两百年过去了,这些后辈未曾皆结丹者,早已一个个耗尽了寿元。 在不知不觉间,曹家也到了‘定’字辈,或许还到了后面的辈分,只是曹魏并不关心这些。 在两人言语间,曹定娴去而复返,站在亭外,行礼道:“老祖,可沐浴梳洗了!” 闻言,曹魏说道:“师兄,那我先去了。” “去吧。”定成真人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曹魏起身,缓步走出到了亭外,路过曹定娴身边时,稍微停了下。 而后轻道了一声:“老夫少妻,我曹家好好的一朵鲜,却插在了那堆老牛粪上,真是可惜了!” 此话一落,曹定娴强忍着笑意:“老祖言之有理!” “哈哈!定成师兄,叫我一声烈祖父来听听!”曹魏朗声笑道。 笑声未落,只见他人已然消失不见。 在亭中安坐的定成真人,却是摇头叹道:“老夫又不是入赘,顶多叫你一声烈外祖父罢了。” 闻言,曹定娴刚要走上前来,定成真人急忙说道:“娴儿,止步!此地五浊之气,可不是你所能承受得住的!” 言语之间,他指了下曹魏原本所坐的蒲团,此刻早已结出了一层冰霜。虽无寒气散发,但其中所蕴含的五浊之气,那些炼气、筑基修士只怕一碰便死。 …… …… 一个时辰后,当定成真人小心翼翼地收拾好曹魏遗留下来的这些浊气。 在百竹山脉中某一座蕴灵小山中,曹魏正与秉正并肩而行。 “师兄可当真想好了?”曹魏缓声说道。 “师弟,你所指的是?”秉正问道。 “还需我将话挑明了吗?”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狻郁本就是狻猊一族,这与我又有何干系?”秉正笑道。 “此话你我说说也就罢了,你猜族中那些化神和大修士信不信?”曹魏随手折下了路边的几片树叶。 言及于此,两人走到了一块巨石前,纵身一跃而上。 秉正伸手折断了一条树枝,而后坐在了石上,随手在地上划了几个同心相叠的圆圈。 紧接着,他语气淡淡地问道:“难不成师弟你这种人,还有种族、宗门观念?不要说有,否则师兄我可太失望了!”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问道:“有些规则既已诞生,便自发地有了生命,不是吗?” “所谓的种族、宗门或是王朝观念,虽表面上用温情、鼓舞乃至煽动性的文字概念或是口号,以求让他人从心底里感到认同,实则不过是一种粉饰而已,本质上依旧是冰冷的,只是用来压迫其他更低的层级罢了。”秉正缓声说道。 “虽是如此,你我在其中,可如今也将要触及到最中心了,师兄你又何必如此急迫?”曹魏笑道。 言罢,他随手将一片树叶射去,正中那内圈中的第二小圆圈,飞叶入石。 “可惜这最后一步千难万难,自然要不择手段了,师弟你不也是如此?狻猊亦或是氏族,其中又有何差别?你看这最外圈者,芸芸凡人众生,尽在其中,只不过是供人奴役之辈了。再内一层,所代表者皆为炼气、筑基、金丹,供人压榨罢了。” 言及于此,秉正稍微停顿了下,又说道:“至于你我所在的层次,元婴初期也好,中期也罢,只不过刚触及到了一些权力。可只要你我不成化神,不再这最中心处,在此界中便不得自由,一生道行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所以你着急了,今后你有何打算?”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秉正诧异地看了曹魏,笑道:“师弟昔日避我不及,今日可有些反常啊!” 感谢‘冰冷的氵’的100点起点币打赏!! 小作者厚脸皮求月票、订阅、打赏、收藏…………………… (本章完) 495.第488章 似少年模样 第488章 似少年模样 “师兄寻师弟叙旧,却道我一反常态啊,那今日你我可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曹魏朗声笑道。 说着,他便作势起身离去 见此,秉正拉扯了下曹魏衣袖,叹道:“既已说是师兄弟,你这人多少也给我一点面子吧,何必三两句话就要走了呢?” 闻言,曹魏借坡下驴顺势重新坐了下来。 在这几句机锋里,两人不过是为争取更多的主动权罢了。 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曹魏便仰躺在青石上。 见此,秉正也同样躺在了曹魏身边。 师兄弟两人双手交叠,垫在了后脑处,透过那稀疏的树叶,神色悠然地望着天上流云卷白,好似岁月静好。 只不过在暗中,两人神念传音了起来。 “此地可安全?你我所说的话,可不要被哪个老怪给偷听到了。”秉正问道。 “以我们当下的修为,这世上能在伱我毫无察觉之下窃听者,应不超过二十之数吧?”曹魏缓声说道。 “倒也是此理,这些不是化神,便是有望化神的大修士,他们的时间可要比我们要宝贵的多,哪有这般闲心?再者当下各方势力,要不就去了北海,要不然就在西海。若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还有修士在暗中监听你我,那图的又是什么,难不成贪念你的美色?”秉正笑道。 闻言,曹魏抽出手来,看着手掌肌肤仍是那死人般的青灰之色,不禁自嘲道:“你看我现在这般模样,难道还有人下得了口?” “或许会更喜欢,你看那朱金,也许就是!”秉正笑道。 “朱金那是御尸,不是恋尸!不过它也是大胆,游走在各方之间,一步踏错,便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只是彘鬣一族乃是附属于狻猊,也不知道狻郁这位得了狻驰青睐的道友,会不会清理门户?”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我可不知道狻郁会如何做,正如师弟不清楚孟子安此人吧?”秉正轻笑了一声。 闻言,曹魏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眉头微蹙了下。 孟子安只不过刚从他这边脱身而去,而秉正这边却能在第一时间内得到了消息。 要不然就是当时狻驰那老家伙潜伏在暗中,只不过苍灵等人并没有搭理罢了。 其次便是人族众多大修士中,有人通风报信,或是干脆投靠了狻猊,要不然就是受到了奴役。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整个小玄界,早已在那位血神的注目之下,一切事情都瞒不过对方,而秉正身为血神子,通过这位大能得到了这个消息。 “师弟不必这般看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秉正缓声说道。 “那师兄到底是何目的?”曹魏眉头微舒,神色恢复如常。 当然他所做出的微表情,只不过想从秉正这边得到相应的答案,最不济也要将自身所疑惑之处,进一步地缩小,从中得出更为准确的猜测! 既然秉正如此笃定的回应,那便证明了真相应该与他上述的这三方面猜测相差不远了。 若是狻驰这位化神亲自前来,那只能说明秉正在其心中的份量极大。 只是这不是正常的态度。 毕竟秉正并未与人族齐心,而其所化的敖赤,又叛出了蛟龙一族。 如今他又以狻郁身份,投靠了狻猊一族。 如此行径,说是三姓家奴也不为过! 况且这狻郁再怎么说也是狻驰的弟子,秉正将其斩杀后,又占据了对方的身份。 而狻猊若还这般看重对方,丝毫没有半点担心,甚至供其驱使。 种种现象,都显得极其不正常,实在是于理于情皆不合! 不过要是狻驰得知了秉正血神子的身份,想通过他拜在血神座下效命,以求苟活下来,不至于落得个寿元枯竭的下场。 那这样子一来,一切便大概能讲得通了。 其次,人族大修士被其他异族化神奴役的情况,应该不可能,除非如元灵上人这般情况! 而这些大修士是否会与其他异族的关系不清不楚,那是一定的。 这人活得越久,越能看透世事虚名,变得愈加纯粹,有的一切以自身利益至上,有的则淡然处之,不争不抢! 所谓的种族在他们眼中,并没有太多附加的含义,也没有那么多的自我感动的观念枷锁。 只不过秉正这边刚得到狻猊青睐并不久,人族这些大修士应该还不至于放低了身份,如此之快去讨好对方,或者说并不是那么必要! 因此这一点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至于这血神会不会将这一方下玄界,尽皆纳入自身的监听下,那曹魏便不得而知了。 因此曹魏至今并不清楚这位血神,为何要费这般精力,安插了秉正这个血神子不说,还特意通过祭祀仪轨,将一道分身降临下来。 双方之间实力悬殊,彼此信息也不对称,根本就不是同一层次的对手! 在摒弃了种种测想后,曹魏已然对狻猊与秉正之间的关系,已然有了一个大概的侧面轮廓描写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秉正故意而为之,为的便是增加在他心中份量,也方便接下去的谈话。 不过如此也反应了对方,眼下那并不自信的心理。 这种心理状态,对于秉正这个向来信心满满的人,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现象。 而眼下他又得了狻猊一族重点栽培,甚至是化神后备的对象,那这种动摇自身信心的源头,便只有来自更高层次! 一想到此点,曹魏便联想到了秉正这位血神子,或许在那血神眼中,只不过如同豢养的猪狗一般,养胖养熟了便宰杀! 诸多念头在曹魏脑海中飞速地闪过,而他也算是大概明白了秉正当下的处境如何了! 毕竟他在四海殿之时,曾因为提示词的缘故,引得了那位在冥冥中的血神投来了目光。 曹魏所不能肯定的是,秉正到底知不知道此事? 也正是想明白了这些后,他方才干脆了当地询问秉正此行目的,借此再来推测与判断,及时为今后的行动调整方向。 只是这五百年来,曹魏所设想的是通过时间换空间,在发展中寻求解决自己这青阳氏族身份的问题。 关于此事,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眉目,如今若是沾染上血神之事,曹魏是决然不想的。 可是有些事情,向来是身不由己! 诸如明庸,其实早已能引动化神劫了,却被鹏族云齐压制了那么久,不得动弹,完全施展不开手脚! 而无祁亦是如此,在人、鹏、蛟、狻猊等四族的大势之下,它不得不离开自己经营千余载的老巢,远赴北海。 不过这两位大修士也不是坐以待毙。 明庸与元灵乃是儿女亲家,二者之间只怕是早有了默契,意图合力争求之下,胜者化神,败者便是资粮。 不过明庸也极有耐心,不知等待了多久,方才等到了鹏族中几位大修士渡劫失败,在云齐寿元将近之下不得已松了口,得到了鹏族护道,免得自身落得如青阳氏玄嚣一般的下场。 此外,它又顺水推舟应下了狻猊一族的谋划,通过朱金所取来的北极元山碎石,将蛟龙一族引向了北海,再迫使无祁赴死一战。 而北极元山又是末代北荒王本命宝物,禺京氏一方断然不会无动于衷,必会出世前往北海,争抢祖上之物。 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下,其他氏族也不会坐视不管。 此外又因为人族等九大族群之中的盟约,不得干预各族各自的内政内务,其中大修士渡劫化神,便是最大的忌讳了。 而明庸得了鹏族庇护,自然也在盟约所保护的范围之内。 如此一来,留给人族、相柳、黑水玄蛇、夔、祸斗等五方势力的选择便极其有限了。 眼下各族化神的寿元都不多,没有谁想要先打破这份盟约,让自己这一方失了大义,受到反噬。 只不过又因为在神木岛中,除了明庸外,还有元灵上人在,故而金姆尊者方才有足够的理由,将长老殿降临在西海之上,与鹏族的空浮岛处于一种对峙状态。 原本照着明庸所设想,若它能成功化神,那接下来的变故,便只有大荒圣教了。 不过在人族与鹏族化神威慑下,发生意外的可能便会大幅度降低。 而无祁虽只是小族出身,甚至整个无支祁一族中只有它一位大修士,处境更加身不由己。 不过在明知凶多吉少的下场,无祁则干脆地修行了《悟虚化神法》,通过换元转魂之术,将自身神魂一分为二,一半前往北海赴死,另一半则通着丰山,融于元灵心形之中,潜入了神木岛中,意图一举翻身,甚至借此身份,潜入人族或是鹏族中,成为新晋的化神老祖。 只是奈何各方算计,却是吞冥族技高一筹,彻底夺舍了元灵上人,借鸡生蛋,参与到其中! 眼下曹魏所能做的,也只能在这最后关头将消息通知给云海,从而上禀到人族尊者那边去。 至于剩下的事情,那就不是他所能参与的。 只不过寄身在魏无咎身上的这头吞冥,为何在这种时候暴露了自身,难不成吞冥族每个个体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 而秉正听到了曹魏如此直白的发问后,不禁笑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躺在巨石上,静静地看着天上流散的白云。 见此,曹魏也不催促,半眯着眼,好似假寐一般,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刻。 过了许久后,秉正忽然轻道:“人这一辈子,活得太累了啊。” “累吗?”曹魏呓语了一声。 “不累吗?”秉正笑道。 “人生在世,别去细想,有些事情想多了,烦恼自然也随之而来,舍得放下就好了。”曹魏缓声说道。 “我又不曾得到过,本无一物,何来放下?”秉正说道。 “那此次你寻我来,只为了得到?”曹魏问道。 “这也不是你所想的吗,师弟?”秉正说道。 “那你我?”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合作?起码在此下玄界之中。”秉正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并没有马上回应,沉默了下来。 见此,秉正忽然嗤笑了起来,笑声愈发地张狂,周围草木簌簌发抖,回响山中,引得百兽跪服,不敢动弹。 待笑声渐消后,他传音低语了一声:“你以为祂会放过你?” 闻言,曹魏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说道:“不放过我的修士多了去了,你说的又是哪一位?” “四海殿!”秉正冷笑了一声。 “四海殿一行诸多道友之中,我虽然不说能全胜之,但起码也有自保之力!”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当时其中可不只有我们这些金丹修士啊,师弟又何必装糊涂呢?”秉正轻道。 “嗯?在那种存在眼中,你我皆如刍狗,如此又有何可担忧的?”曹魏笑道。 “此世可不是神魔并存了,没有所谓的先天神圣,所有修士还不是从炼气起步,登临绝巅?祂们能如此,我等又为何不能?”秉正沉声说道。 “那也得一步一个脚印啊!”曹魏笑道。 言罢,他撑起身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尘土,而后从巨石上一跃而下,脚尖轻点树梢,腾跃几转间,人已然来到了山脚下。 仍躺在原地的秉正见此,便知道对方已是默认的态度了,因而不禁轻笑了一声:“心不由己,身岂能由心?师弟,你我皆是如此啊,这世上多得是不得意之人!” 而此刻在远处的曹魏,行走在山麓行道中,随手折下了一穗饱满的稻谷,捋了一把,握在了掌心中,随意地搓揉了几下。 只见稻壳成谷糠,随风飘散去。 而后他静静地站在路边,将手中的新米一口生吃下,看着这如海般的金黄稻浪,眸光不禁暗沉了几分下来。 只不过在不远处,一个牵着头油光发亮大水牛的少年刚从前方走来,便马上停下了脚步,正满脸警戒地地盯着眼前这个活死人般的青灰肤色怪人。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朝其走去。 两人侧身而过时,曹魏随手抛出了一瓶丹药落在了少年头上,而后笑道:“你这小子刚入门的吧?这鞋底藏符箓的习惯不错,不过就是你催动之时的小动作太醒目了,往后记得这方面注意点!” 这种习惯,他年轻之时也曾有过,有时候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一看到这个少年人,曹魏似乎看到了以往自身在散修艰难求生的时候,如今大风大浪都过来,又何必担心太多? 人活一世,到最后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一死罢了! 想明白了这点,对于血神之事,曹魏便豁然了许多。 起码就算他化神了,在这些大能眼中也只是较大些的蝼蚁罢了,不值得亲自动手! (本章完) 496.第489章 黄泉三生石 第489章 黄泉三生石 青山浮水,百里稻海金黄,一条大道通向了远处。 曹魏这位青霞宗元婴老祖朝着前方而去,而刚踏上修行的宗门少年仍站在原地,手中拿着丹瓶,面露疑惑之色。 当曹魏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道路尽头后,少年却极为老成一般,自语道:“陈伯,还藏在稻田里作甚?您老人家在宗门待了百余载了,可认得刚才那位前辈?我看好像是玄鸿老祖,只是此人实在是有些古怪,不敢确定!” 此话一落,在远处一个葛衣老者赤脚踩在田埂上,飞快地跑了过来。 “慎言!哪有什么古怪,刚才那人就是玄鸿老祖,他老人家自从结婴后,便少在宗门行走。你小子可算是撞大运了,他老人家给你什么丹药?”葛衣老者急忙说道。 此话一落,少年翻手便将丹瓶收进了储物袋中。 一见此幕,这位陈姓老者便吹胡子瞪眼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信老夫的为人?” “伱的为人,能信吗?身为金丹世家陈家筑基,堂堂的一位前辈硬是要带我这么个小辈风雪月,自己却醉得稀里糊涂跑了,连累我掏空了腰包,差点连宗门弟子令牌都被扣下来。”少年不急不缓地说道。 “隔日,老夫不是反应过来,跑回去赎你回来了吗?”陈姓老者颇为尴尬地说道。 “此事暂且不论。只不过陈伯你不是说也是玄鸿老祖后人吗,怎么好像老祖完全不认识你?”少年问道。 一听此话,陈姓老者便涨红了脸:“老祖儿孙子嗣那么多,哪能全都认得?你陈伯体内流的的的确确是玄鸿老祖的血脉,论起来他老人家还是我的曾曾曾……外祖。” “到底是隔了多少代了?往上追溯个几百上千年,说不定你我还是同一个老祖宗呢?”少年随意地说道。 大族之间通婚频繁,血脉自然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小子尽会占我便宜!”陈姓老者笑骂了一声。 不过在转眼间,他脸色一变,肃然道:“有关于玄鸿老祖的事情,不可与任何人提起,明白了吗?” 闻言,少年轻点了下头,笑道:“这点保密意识,我还是有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经过了青霞宗多年体系培养,这些东西自是不必多说。 大宗之中,有些事情是极其忌讳的,特别是宗门高层的行踪。 通常寻常弟子是不会与宗门元婴老祖或是金丹真人出现交集,但是一旦碰到了这种事情,他们就要有种自觉。 毕竟眼下曹魏不止双眼失明,全身上下肤色青灰,完全不似正常人模样。 这位陈姓老者不知道玄鸿老祖到底是遇到了强敌而受伤,又或者因自身修行出了岔子。 因此为了保险起见,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从传出去,起码不能从他们这里泄露了消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 此刻,远在西海海域苍穹之上,云海中浮沉着一座古朴大气的青铜宫殿,在殿外台阶下的白云之上,站着数十人,周身灵光璀璨,宛如神人一般。 而与之相距数千里外则有一座空浮岛,岛外有上百只神骏鹏鸟飞绕。 下一刻,一丝微不可见的光线,从天坠落在神木岛最中心之处,所激发的璀璨白光,如浪潮般朝着四方狂涌而去。 在顷刻间,那一层金光便将这一座方圆数万里的神木岛完全笼罩在内。 只见岛中宫殿阁楼,草树木,山峰土石,在无声无息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悬浮、湮灭,一切皆随风而散,好似不曾出现在这世上过。 不过在数息之间,西海之上便多了一个深达万丈的,方圆数万里的天坑,坑底表面上金光仍涌动不休。 而四周磅礴海水并未涌入此坑,将其填满,似石壁一般,毫无波澜。 在那海水所化的壁面上,附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天风。 而在高空之中,金姆尊者轻招了下手,四方金光朝其涌来,化作了一道匹练,绕在了双臂上,变成了轻纱披帛。 就在此刻,在千里之外凌空的一尊翅展数百丈宽的金翅大鹏,沉声说道:“逃走了!” 此话刚落,一道空间裂缝突兀地显现而出,从中逸散出了滚滚黑雾,苍灵尊者从中走出,脸色阴沉至极。 “失手了?”金姆尊者问道。 闻言,苍灵尊者大袖一拂,四周黑雾便朝其一点凝去,化作了一颗幽珠落在了他手中。 “终年打雁,今却被小雁儿啄了眼。吞冥本就无形无状,成了化神后,已然有几分域外天魔气象,若没有完全准备,实在是难以将其困杀。我们消息知道的终究是太晚了。”苍灵尊者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长叹了一声:“先前咱家虽斩断了那吞冥元身,伤了它道行,可若是放任不管,此獠休养个三五百年,也能恢复得过来。云齐,近期你我以两族之名,召开九族盟会,合力以此珠为媒介,借助黄泉三生石咒杀此獠,断然不能让它活下去!此獠可不是修摄,不懂得利益妥协,完全无法沟通!” 吞冥一族乃是从阴山五岳中逃出的诡异,而修摄乃是巴蛇血脉,说到底与各族一般,乃是下玄界的万族之一。 因此在数千年前,那些大族化神虽重伤了修摄,得到了对方的一部分血肉,但还不至于动用咒杀之法,将其彻底除去! 而在其话语之间,云齐摇身一变,化作了面容阴鸷的老者。 只听它沉声说道:“黄泉石需我等化神修士,共献上千载寿元为祭,你肯舍得自己性命,其他那些老朋友可不会。” “眼下此獠初入化神,又身受重伤,正值虚弱之际,我等若不趁此将其除去,来日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献上区区千载寿元,分到你我身上连百年都不到,这等代价值得!” “我手中还留存玄嚣元身血肉,应还能为我等弥补所失去的寿元,可赠予诸位!”金姆尊者说道。 “延寿之术,可一可再,却不可三。此法有伤天和,施术者受其反噬,道途断绝,若是落得这般地步,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况且老夫寿元也所受无多了,若是失了百载寿元,难以为族中培养出接任者,恕我也不能同意!”云齐缓声说道。 “那此獠眼下又该如何处理?”苍灵缓声问道。 “无相不是刚突破吗?此次既然是我们两族惹出来的,其他各族势必会以此为要挟,让我们自行解决!”云齐也长叹了一声。 “此事咱家无法代表无相,他不过是刚突破,若是献了寿元,是怕连当前的化神境界都维持不住!”苍灵尊者说道。 此话一落,金姆尊者冷声说道:“我不同意!” “金姆道友,你看我们两族之间的意见,都这般难以达成一致了,更何况是其他各族?”云齐缓声说道。 “你我在这里讨论没有什么用处,先召开九族盟会吧。”苍灵尊者说道。 “敖横携蛟龙全族大修士仍滞留在北海,我这边刚接到消息,叶彦也率领璇龟一族赶赴而去,眼下它们双方还和氏族处于对峙状态,你说敖横和叶彦能应邀而来?”云齐说道。 “那便将盟会地点定在北海之上,让五大氏族也一并参与进来。那幽都氏身具镇守阴山五岳门鬼门关之责,吞冥潜逃在外,它们也难辞其咎!”苍灵尊者沉声说道。 话虽这般说,但是他又如何不明白! 大荒神朝册封幽都氏等修士为阴司神官,镇守太和之境、阴山五岳与水府等三魂归去轮回之地。 不过如今神朝已然不在,被他们万族合力推翻,那这些阴司神官的职责自然也应该落到了他们各族身上,不关幽都氏之事了! “那就先召开吧。不过老夫并不看好,那头吞冥时机把握得太好了,眼下我等各方在短时间内都难以腾出手来!老夫先走一步,三日后你我便在北极元山再相聚!”云齐缓声说道。 在九大族群之中,人族、蛟龙、鹏族、狻猊、璇龟等五大族全部被卷了进来,而至于弱一些的相柳、黑水玄蛇、祸斗、夔等四族则按兵不动,自然也是有所意图。 再者经过了血神摄取下玄界万法道则本源后,使得此界中各方化神寿数大限又更近了一步。 如此之下,各族化神在是否动用黄泉三生石一事上的意见,便可预料地难以达成一致! “道友慢走!”苍灵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云齐便朝着空浮岛而去,而那百余头鹏鸟也纷纷落在了岛上。 下一刻,此岛便突兀地消失不见,遁入了虚空之中。 而另一边,金姆尊者拂袖转身,踏上了青铜长阶,在其身后的数十位大修士附其尾骥而行。 苍灵尊者一步踏出,先一步出现在青铜大门前,默然不语。 待金姆尊者从其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了下。 只见金姆尊者侧看了一眼: “你也不是什么舍己为人之辈,竟还想献上自己性命?此事虽是由我族与鹏族引起,若是要动用黄泉三生石,我可多献祭上百载寿元,也算是替代了无相。不过要是那些家伙还咄咄相逼,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可莫老糊涂了!” 闻言,苍灵尊者面带笑意,轻摇了下头,率先一步走入青铜大殿之中。 见此,金姆不急不缓地跟随其后,数十位大修士鱼贯而入。 眨眼间,人族长老殿也遁入了虚空中,消失不见。 而当两族离开之后,那磅礴海水方才一下砸进了那天坑之中,发出了轰然巨响。 刹那间,怒海狂浪,巨浪滔天。 而那神木岛则永远消失在了下玄界中。 …… …… 人族长老殿中。 入殿后的苍灵尊者见长老殿遁隐之后,他整个人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来,变得满脸皱纹,不复原本童颜鹤发模样。 “你受伤了?”金姆沉声问道。 见此,苍灵惨笑了一声:“既能瞒得过你,那想必云齐多半也发觉不了!人老了,不服老不行啊,忌惮太多了,诸多手段都无法施展开来。” “那吞冥虽棘手,但初入化神罢了,岂能伤得了你?”金姆问道。 在其话语之间,她毫无预兆地出手,成千上万根金光所化的细针,插在了身后的两位大修士的各个穴窍之中,将其制住。 “老祖!”两位大修士满脸惊诧。 “原本本尊还想留着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叛徒,不过眼下情况断然不能让你们泄露出去了。碧青,你将这两个家伙擒下去,封禁在天牢中。没有我的旨意,其他人一概不能探视。”金姆尊者吩咐道。 “老身遵命。游道友,佘道友,走吧!”孟碧青缓声说道。 闻言,那游姓大修士敛去了惊诧之色,神色平静地轻摇了下头:“走吧,老夫也不指望能瞒得过你们几位尊者。” 而至于那佘姓老妪,亦是如此反应,没有出声求饶什么。 当孟碧青押送着两人离去后,金姆尊者方才缓声问道:“可是大荒余孽动的手?” 闻言,苍灵尊者轻点了下头:“云机暗中帮助吞冥,从我手中逃去。” “此事为何不告知云齐?”金姆尊者缓声问道。 “那云机真身乃是鲲鹏,你说呢?此獠为了庇护那吞冥,不惜显露了鲲鹏真身,应是纯血,我无法确定云齐和对方是否勾结在一起?”苍灵叹道。 在其口中的云机,便是大荒圣教中山、云、火等三位尊者之一。 一听此话,金姆秀眉微蹙,轻道:“传言在大荒神庭时期,九禽之一的鲲鹏圣祖不是早已陨落在灵寰界中了吗?因此事缘故,鲲鹏一族血脉似乎受到了某种莫名的诅咒,甚至都影响到了九禽中其他八个真灵种族。这数十万载以来,鲲鹏此族纯血修士,已不在外界行走了,想不到竟会在今日重新现世。这事情越加扑朔迷离了,暗中似有我等未知的大手在操纵一切!” “若是鲲鹏倒也还好,我就担心对方极有可能也是一头成气候的吞冥,这可是域外天魔啊!”苍灵叹了一声。 (本章完) 497.第490章 雾非雾 第490章 雾非雾 而当人族青铜殿与鹏族空浮岛消失在神木岛遗址上空后不久,一道幽光从远处袭来,倏然而至。 待灵光敛去后,一位白衣中年修士显身而出。 此人神色复杂地俯瞰着那波澜汹涌的海面,沉默不言就这般静静地凌于半空中。 过了许久后,此人先是嗤笑了一声,而后手掌捂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癫狂地大笑了起来。 在其狂笑之际,忽从远处传来了一道惆怅叹声:“你哭了?” 此话刚落,丰山笑声戛然而止,他蓦然抬首望向了远处,那一双赤红如火的双眸满是凶厉之色。 “我是笑他终于死了!”丰山沉声说道。 话语之间,一道五彩光华在其身前凝现,化作了一位面带几分悲切之色的宫装妇人,正是明庸大女儿明净。 此人在听了丰山所说后,不禁叹了一声:“你还是这般模样,你们父子两人都这般犟,从没有好好坐下来谈过心吧?” “我与他又有何好说的?如今神木岛已不复存在,伱将何去何从?”丰山冷声说道。 “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落脚的地方能了此残生。”明净缓声说道。 “你不想为令尊报仇?”丰山问道。 “夫君,你与我一起走吧,远离这四海八荒,去世外莽荒找一个清净之地,我们不争了好吗?”明净面露希冀之色。 “下玄界中哪有真正的清净之地,你以为我还有其他选择?”丰山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净不禁叹了一声,忧郁神色浮上了她的面颊。 身为元婴修士,又如何不清楚四海八荒中各方势力之中,那些明里暗地的游戏规则。 眼下丰山已突破至元婴后期,这种境界的修士早已上了九大族、五氏族与大荒圣教的名单之中了。 况且他又是怨鬼煞尸相融的异物,最是被其他各族修士本能地排斥。 若是在四海八荒中,在各个势力眼皮底下,他不管怎么跳腾,那些化神还不至于马上出手。 可一旦他有了脱离掌控的苗头,想要推了牌局,下桌收手不玩了,那最终的下场十有八九便会成为其他修士的血肉筹码,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即便说是去了世外莽荒之地只是为了避世,可这种话是没有哪一位修士会信的! 修士都是有限理性的生物,绝大数都只会以最恶的人性、最坏的结果,去推断其他修士一举一动的意图所在。 再者各族化神也无法容忍一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游离在他们的目光之外。 那些化神可不管这大修士的真实想法如何,只要对方有一丝可能突破化神,本身具有对他们所掌握权力体系的一丝威胁性,如此便足够了。 因此容不得丰山退却半步,除非他们夫妻两个自废了修为,可这话明净又能如何说得出口? “是啊,没得选!你是这样子,我父亲也是如此,公公也一样,可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明净叹道。 其实当开口之时,她已然知道了丰山的答案,如今也不过是将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刺破罢了。 “起码他们都争过,想要放下,也得先拿的起来。”丰山沉声说道。 言罢,他转身欲走。 只不过就在此刻,明净缓声说道:“吞冥玄心。” 此话刚落,丰山顿足,扭头侧看了对方一眼,不带半点感情地说道:“不要逼我杀了你。” “果然如此吗?”明净叹了一声。 这话刚一说出口,丰山身影骤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一把掐住了明净修长的脖颈,那乌黑寸长的利爪扎入了对方肌肤下,鲜血溢出。 “怎么不下手了?父亲久困岛中千余载,郁郁不得志,心神松懈之际为吞冥所乘。虽说后面看似与公公一般将吞冥从神魂肉身中剥离而出,炼成了那一枚吞冥玄心,可实则却与之纠葛愈深,公公亦是如此!他们已意料到了自己的下场,将最后复苏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还犹豫什么?”明净似期盼一般。 闻言,丰山却是缓缓松开了手,一把将其拥入怀中,俯首在其耳鬓间,闭上了双眼。 过了许久后,他似自语道:“净儿,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别再逼我了。” “千余年前,你我早已死了。如今你成了这般怨魂煞尸模样,而我现在只不过是阳和之气的灵机所化形罢了。你不趁着今日好不容易得来的神智短暂清明之际将我炼化,那就没机会了。”明净笑道。 “别说了。”丰山紧紧地拥搂住明净,埋首在青丝之中,想要将对方的气息永远记在心底面。 “今日皆是你我父亲所施展的弥补之举,彼此的结局早已预料到了,不是吗?公公好不容易从苍灵尊者手中讨来的一缕阳和之气,我已经为你蕴养好了,可为你褪去真灵中怨煞之气。从此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并没有分离!”明净轻拍了下丰山的背后,出言安慰道。 言及于此,她忽然莞尔一笑:“这个怀抱,我可等了足足千年之久,算是心满意足了。” “让你久等了。”丰山叹道。 “别说,就让我再抱你一会儿,我怕下辈子忘了。”明净轻道。 闻言,丰山哽咽道:“没有下辈子!” “嗯,就这一辈子!”明净笑道。 言罢,这对夫妻就这般相拥无言,在此刻在天地云水之间,时间好似停滞在了这一刻。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一点点五彩光华从明净身上飘溢而出,而丰山却将其拥搂得更紧。 只是明净整个人却一下子化作了无数的五彩灵光,萦绕在丰山四周,一点点融入于身躯之中。 然而当明净消散后,丰山感到自身修为又提升了不少,可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收拢了双臂,紧紧地抱着自己,好似明净还在这世上一般,神色落寞至极。 过了许久后,丰山长长地叹了一声,传音道:“现身吧?” 此话一落,明妙从远处缓缓显出了身形,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姐夫。 一见此幕,丰山缓缓朝其飞去,落在明妙身前百余丈外,目光复杂至极地看着对方。 数息后,丰山缓声说道:“今后若是碰到了什么难处,尽管传讯于我,纵是化神,我拼上这条命不要,也会替你姐姐护住你!”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朝前飘然送去。 然而明妙伸手接过了玉符之时,从玉符中却突兀地爆发出了一道道幽光,将其圈绕在其中。 见此,明妙脸色蓦然一变,周身五彩灵光蓦然爆发,一下子破开了那一道道缚身的幽光。 只不过就在这须臾之间,丰山身影一晃而逝,越过了这短短的百丈距离,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对方丹田之内,剜出了元婴,将其禁锢了起来。 “你不是丰山,你是无……”明妙惊恐道。 闻言,丰山并没有回应,而是以法力将其魂魄震散,明妙话语声戛然而止。 随后他一张大口咧至耳边,将其元婴塞进了嘴里,咀嚼几下后便吞入腹中。 紧接着丰山摇身一变,化作了一头七八丈高大的飞天银翅夜叉,双手蓦然变大,将那显出孔雀本体,足有二十余丈之大的明妙元婴尸身抓住,揉成了一团,而后连毛带骨给吃了下去。 如此行径之下,他嘴角带着些血迹,可脸上仍是一副悲切之色。 做完此事后,丰山又摇身一变,重新变成了那白衣中年人模样。 而后他却好似变了个人一般,他摊开双臂,闭上了双眼,仰首轻道:“可算是都上当了!此局终究,还是我走到了最后,不易啊!” 话语之间,他脸上的不舍与悲切之色尽皆敛去。 忽然间,丰山出其不意地看向了远处某处。 只见一道虚影浮现而出,化作了个黑袍人,从此人五官轮廓上隐约带着明庸与元灵两人的影子。 “重伤之下,你还敢现身?”丰山不急不缓地问道。 “又有何不敢?当下放眼下玄界中,也就是金姆的辟邪神雷克制老夫,余者虽身具万般神通,皆不足为虑。”黑袍人自信道。 “小心阴沟里翻了船啊!”丰山冷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半空中又突兀地出现了一位黑袍人来,在其袖口处,绣着云纹图样。 这位大荒圣教的云尊者缓声说道:“你还是顾虑下自己吧,若是各族发现了你无祁还在人世,它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你威胁我?”丰山缓声说道。 “别误会!老夫只不过是邀你加入圣教罢了。”云尊者云机笑道。 闻言,丰山轻道:“看来我是没有选择了?” “你觉得呢?若你拜入圣教,老夫与明元可护你突破化神,通天坦途近在眼前,就看你愿不愿意把握住了!老夫知道你心比天高,可若能留此有用之身,今后也好图谋那北极元山,借此更进一步,不是吗?”云机缓声说道。 闻言,丰山思索了数息,颔首说道:“弟子拜见尊主!” 此话一落,云机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言语之间,他随手衣袖一拂,一道空间裂缝将自身与明元、无祁裹挟其中,消失在此地。 而他们三个与明净、明妙姐妹两个所遗留下来的气息,也一并被空间裂缝所吞没,一切都好似从未发生过。 …… …… 而此刻在太灵山中,曹魏正盘膝在洞府静室之中。 只不过在其身前,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在行走,看起来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静室中布局简单,一张短案一蒲团,青铜灯架上一盏灯火,带来了些许光亮。 “传言玄鸿好色成性,这静室却是这般清苦,看来传言不实啊!”黑影轻笑了一声。 闻言,曹魏缓缓睁开了眼,开口说道:“瞑鹏残法竟未将你直接送入阴山五岳之地,看来不止通幽之法是化冥之法,此残法亦是了,难怪鹏族那位大乘创出此法到了一半就不再继续下去了?你们吞冥一族不愧是域外天魔,想来是自古便已存在了,果然是无孔不入!” 此话一落,那黑影急忙说道:“不,你误会了。通幽与瞑鹏,不是化冥之法,而是通冥之术罢了。只要这世上生灵有七情六欲,那我等便不会消逝,死而复生,生而复死,不过是另一种轮回而已。” “你先是潜藏在刑棣身上,后又转而寄身在无咎体内,现在寻到我这边来,到底有何意图?”曹魏缓声问道。 此话一落,那黑影反问道:“不是你自己先寻上我的吗?”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思量后不禁叹了一声:“最初你可是在林青云身上?” “不,你还是误会了,我最初不过是寄身在那林青云墓穴中的五面墨玉玉璧之中,四五百年前你将其带走,我自然随你而去了。”黑影笑道。 “原来如此!”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在其话语间,他翻手取出了本命枯荣印,托在了掌心之上,那一双灰白眼眸毫无情感地盯着对方。 见此,那黑影一下子犹如惊弓之鸟般,溃散成了一团黑雾。 下一刻,空灵之声回响在静室之中:“蓐收西荒王玺,你可要想好了。你我如今乃是一体,若是除了我,你此生道途也断了。” 紧接着,此声又化作了桀笑:“其实你我都一样,皆是域外天魔。只不过不知你得遇了什么机缘,窃占了这一具肉身,有了体魄,而我” “这说法倒是新奇,我竟不知原来我非我,也是域外天魔?”曹魏冷笑了一声。 此话刚落,静室中乱窜的黑雾又凝成了一道黑影,绕在了曹魏身边。 而后在其耳边,敦敦轻道:“玄鸿,难道你以为你我身份能瞒得过氏族吗?祝炼那老家伙可有让你去幽都城,寻那些后土氏族修士?你觉得它们在打什么主意呢?那可是请君入瓮啊,一旦你踏上了那生死交界之地,靠近鬼门关,万事皆休!你以为我为何宁愿在此刻暴露了自身,还不是为了你我的安危?” “那岂不是我还要感谢你,这般为我着想?”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闻言,那黑影叹惋道:“看来你还是不信啊!” 话语一落,它便蓦然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491章 老怪 第491章 老怪 见此,曹魏指按了下自己的胸膛,自语道:“我只信我自己。” 只不过回应他的却是一阵狂笑之声。 闻言,曹魏默然不语,缓缓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踱步而出,漫步于山林之中。 行走之间,他心思道:“果然是当局者迷,一旦牵扯到自身性命安危,便会不自觉地多想与迟疑。” 若没有动摇,他也不会说只信自己这种话,来坚定自己。 而那吞冥之所以狂笑,则是见自己达成了所愿。 这攻心之策很直白亦很浅显,但正如计谋一般,无须太过于繁杂,其中的关节越少,出差错的可能性就越低,愈是行之有效。 许久之后,曹魏突然摇头轻笑了一声:“直指人心啊,这家伙不愧是暗中寄于我身数百载,倒是了解我这个人其实最是惜命了。” 此话一落,一道轻笑声突兀地在曹魏耳边响起来:“直说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何必用惜命二字来掩饰自己?” 在其行走之间,一道玄白交融的水火虚影隐隐从其身上涌出。 “伱上一任宿主是玄悲?”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贪为沉迷,为财、色、名、食、睡五欲之贪; 思绪之间,他同时轻道:“看来我没有猜错!” 闻言,曹魏笑了一声:“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再说我心有弱点,不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一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那吞冥便极其雀跃道:“就是这般,就是这般,你我同生一体,神即是魔,魔即是神!” 一听此话,黑雾从曹魏身上涌出,化作了一条犹如拇指粗细的黑蛇,环绕其左耳上,垂沿而下,蛇信吞吐不定! 只见吞冥不禁咧开了那尖锐交错的细密利齿,笑道: 言及于此,此獠似回味般地说道:“你可比玄悲那老和尚难对付多了,这五百载的日日夜夜,我硬生生没有从你身上寻出破绽来。不过我倒是能隐约感觉到一种连我都能吞噬的空虚。” 此话一落,在下一刻,他摇身一变,浑身上下生出了白毛,双手化作了虎爪,背后双肋下一对青紫风雷缭绕的羽翅展开。 “这真的是弱点吗,为何我感受不出来?足足五百载了,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你完美融为一体啊!自古以来,你这种人最是棘手,我根本窥视不到你内心的想法。这种情况,我只有在同族身上看到过!” 痴之人,不明事理为痴,是非不分为痴,执迷自我亦为痴; 慢为傲,自以为的高人一等,自我膨胀,以为自己证悟了,智慧神通已非凡人所能相比; 而疑者,则是因为每一个身具智慧的个体,都是有限理性的生物,无法触及到自身认知之外的事物,从而毫无根据地相信或是怀疑一切,不是执著于空,就是执著于有。 贪嗔痴慢疑,乃是人心五毒。 只不过曹魏却心无波澜,在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缺失了后土血脉,自身好似无根之木,缺了根基,一切皆是空中楼阁,《惊蛰变》只不过是空有其形。” “要是这区区几句话,便能引动你的五毒之心,那可真是太好了啊!”吞冥嗤笑道。 乍看之下,曹魏犹如那大荒神朝所遗留下那些神像一般,竟隐隐有种神性在孕育,好似那血脉最为纯正的氏族修士。 这些年,他亲眼所见的玄冥、蓐收等氏族先祖神像,不是饵蛇,便是乘龙,这其中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 “我可不是你同类。”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那化作黑蛇的吞冥冷笑了一声: “那老和尚宁死也不愿突破,硬是要拉着我一起重归轮回。不过最后还是我略胜一筹,逃遁出一缕本源气息,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一眼就寻到了你这个同类,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只是你占据了这個氏族肉身后,竟还以为自己是人族修士,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欲骗人先骗己,你的道行可要比我深!” “你这样子,可是会让我骄傲自得啊!”曹魏缓声说道。 而在那火焰的晕染之下,只见悬挂在其耳上的黑蛇身上的鳞片泛发出五光十色的火彩,炫目至极。 嗔为怒,通常来源于自身的无能为力,困顿于现状却无力改变,从而产生的求之不得; 原本曹魏以为这不过是一种图腾罢了,可今日一见到这吞冥,方才心中灵光一显。 当然他也知道这行为举动,也是吞冥明里暗地所引导。 不过在这相互试探之下,曹魏便能确定了这头吞冥在最开始与他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假的。 要是氏族如此忌惮吞冥,那也不会各族先祖也不会将此物常伴于身了。 而吞冥也似乎想要经此造化! 如此一来,二者皆是得其所愿。 然而曹魏从始至终,心中仍存在了一些介怀。 那便是他从自古流传下来的典籍中,得知这《惊蛰变》乃是大荒神朝三皇尊主所共创。 这他手中的此法,一开始是大荒圣教通过刑棣所赠的《血神变》,后续由提示词回溯得来。 原本曹魏曾以为书中记载有错误,又或者血神便是大荒三皇尊主之一。 可是眼下那位血神如此处心积虑将分身降临下玄界,明显不是此界本土大乘,那后面一种情况便可以排除了。 如今,曹魏还不能完全确定大荒圣教为什么指使刑棣,将那《血神变》赠予他的意图所在,只能初步判断出大荒圣教应该已投入了血神麾下。 思绪之间,他折身缓步朝着洞府走去,身影消失在山间小道转弯处。 曹魏缓步回到了静室,盘膝入定了下来,开始疗养自身,于此同时他也运转《惊蛰变》,继续炼化祝炼所赠予的祝融精血,还有季良的玄冥血脉。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然得到了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四氏族的精血,至于幽都氏所在之地在何方也清楚。 这既是氏族所愿见到的事情,曹魏一切只不过是顺势而为。 或许只有当哪一天,他在《惊蛰变》一法修行上踏上了正轨,将这五行之官氏族血脉融为一体后,才能明白大荒圣教和五大氏族,这两方势力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图谋些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他所能做的便是顺水推舟,在双方暗中博弈中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好处,用来应付今后的化神劫。 元灵、明庸、无祁这三位大修士为了争那化神,可谓是千谋万计,不知从多久前便开始筹备布局了,可是到了最后,也不知道是否便宜了那头吞冥? 这三位都是一时俊杰,曹魏自问自己最多也就做到这程度罢了,可还远远不够! 有此前车之鉴,他心中不禁更为警惕了起来。 …… …… 时间一晃便过了大半年时间。 某一日,在太灵山洞府静室中的曹魏蓦然睁开了眼睛,而后化作了一道惊虹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疾驰去。 转眼间,这一道青虹便不见了踪影。 只见在清虚之气下的罡风层中,曹魏所化的遁光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掠过了青幽大荒,百莽山脉,而后又穿过了十万大山。 了数个时辰,他人已经离开了南疆,到了北地灵衍宗中,直入灵壶福地内,飘然降落在墨色祭台之上。 “老爷!”幽云起身行礼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只不过他的目光却看向了祭台上的两道有些虚幻的老者身影。 只见两人模样,一个是明庸,另一个则是元灵,皆盘坐在蒲团之上。 而在福地之中,倒悬在天际的黄泉倒流,那座满是悬棺的地仙之穴的黑山再度显现而出。 “玄鸿,你可算是回来了!”元灵上人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将黑金龙纹大氅朝后一甩,盘坐在蒲团之上,沉声说道:“师尊,明庸前辈,你们可舍得现身了!” 言语之间,他眼眸淡然与这两位老怪相对而视。 而在这两位大修士所在的蒲团上,隐约可看到各有一截通体青玄色的寄魂木,约七八寸长,手臂粗细。 随着此话一落,元灵上人却不禁迟疑了下。 过了数息后,他方才开口说道:“看来你已料到了老夫与明庸的下场了。”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不,弟子只是预料到以你们二位的缜密心思,必是未言胜先虑败,势必会留下后手或是遗言。最不济您老人家也该要将灵壶福地彻底交到我手中了吧?” “生子当如玄鸿啊,若是我儿心思有你一半细腻就好了!如今老夫已死,他再无庇护,只怕此生难矣!”元灵上人叹道。 此话一落,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问道:“师尊,到现在还不肯说实话吗?若是丰山还在,您老人家只怕也不会暴露所遗留下来的这道神魂化身吧?只不过是大半年时间而已,你们二位便忍不住了。” 言及于此,他身躯微微前倾,半眯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想来丰山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吧?” 而后他稍微收敛了些,两指轻敲着膝盖,缓声说道:“明庸前辈,令嫒明净想来也是遭遇不测了?” 此话一落,明庸语气淡淡地说道:“此事是云海告诉你的?” 闻言,曹魏轻道了一声:“看来我所猜测的没有错!” 两百余载前,在进入四海殿之前,他与雪竹曾在西海中寻觅得人族化神葬身所在的洞府遗址。 而随着霞光与夔烈到来后,他那位夔烈叔父曾以打趣的语气调侃了霞光,说是他们曾得了云海之命去神木岛拜访明庸。 在做客之时,这两个家伙还做了偷窥岛中这位孔雀大公主明净沐浴的荒唐举动。 当时曹魏也以为这不过是一句戏言罢了,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只怕当时在他这位云海师祖心中对明庸已有所怀疑了,故而派霞光与夔烈以做客的名义,去一探究竟。 至于这两个家伙注意到了明净,想来对方应该有些是问题,只不过当时没有明说出来罢了。 明净的身份乃是元灵的儿媳妇、丰山的道侣,而如今丰山已遭遇不测,再加上眼下明庸也在此现身。 在须臾之间,曹魏心中已然是千回百转,一下子将跨越数百年之事的前前后后都勾连在了一起,故而出言试探了一下。 此外夔烈乃是夔族元婴,想来在那时候夔族方面对明庸也应该是所有怀疑了。 世人皆言夔族修士皆是莽夫,可自从那高辛氏化神祝融提及了大荒圣教三尊之一的山崇,这一位的实际身份是夔族化神修士。 当时夔烈以调侃之言将自己与霞光的丑事说与他听,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如此一想,曹魏便对此族更为警惕了,这些夔族元婴定是粗中有细、大智若愚之辈。 在这种环境之下,他必须要摒弃其他修士故意暴露出来的固有印象,不能有半点的粗心大意,否则一步踏错,全盘皆输! 而当听到曹魏自言是试探后,明庸便不禁叹惋了一声:“妙儿若有你三分,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了!” “明妙道友陨落了?”曹魏轻问道。 与此同时,当一听此话,他便在心中回忆起了自己给明妙这位化神亲传弟子所构建的人物性格模型,而后根据明妙所陨落的时间应该就是在这大半年内,从而在这模型内添加了云齐、元灵、明庸、丰山、明净、无祁、朱金乃至啸金、云传两位同门等一系列与之相关的修士。 而后再根据其亲疏远近,以及这数百年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继而分析起各方的行为举止与其意图,然后方才推测起明妙为何会陨落的原因,而后飞快地在心中罗列出了种种预想,判断其可能性的高低! 当种种念头在心中浮现后,曹魏不禁眉头微皱了下,暗道了一声: “明妙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竟这般容易陨落?看来最有可能的情况,便是无祁死而不绝,以丰山的身份取信于她,其次就是朱金此獠了,至于其他的可能不是太低,便是没有足够的信息参考!” 而一见曹魏眉头微皱,明庸缓声说道:“看来你心中已有了答案了!” “前辈可知是谁下的手?”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明庸轻摇了下头:“或许是丰山,也有可能是无祁,老夫不能确定,毕竟我与元灵现在只不过是渡劫前所留下的一缕神念罢了,只有当两个女儿都陨落后,此法才会触发现身。只不过老夫不曾想过会那么早,前脚老夫刚渡劫失败,后脚我那两个女儿便殒落了,前后相差盏茶时间而已!” “那晚辈可有何效劳的?”曹魏缓声说道。 话一说出口,他便知道在这场各方博弈之中,自己将要迎来收获! …… …… ps:祝大家龙年行大运,发大财!!!! (本章完) 第492章 明庸 元灵 玄鸿 第492章 明庸 元灵 玄鸿 见曹魏这般胸有成竹模样,明庸不禁哑然失笑了一声:“连你这后辈都能在老夫面前蹦跳,果然是不服老了不行了啊!玄鸿,老夫的来意你心中如何不清楚?”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那就得看您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而且晚辈也不能保证这事情就一定能办成!” “看来我没得选了?”明庸缓声问道。 “谁又有的选?”曹魏反问道。 一听此话,明庸叹道:“罢了罢了。” 言及于此,他心念一动,从那蒲团上的寄魂木中飞出了一枚玉简,飘至曹魏面前。 而后明庸缓声说道:“简中有一法,名为《大金曜孔雀明王心咒》,来日你若是能遇到那夺舍老夫肉身的化神吞冥,若是身陷凶险之中,可施展此法看能否唤醒老夫与元灵残留的一点灵识,届时或对你有所帮助!” “那到时候,二位也能趁此机会,夺回肉身灵躯?”曹魏笑道。 “各取所得,这对你我都好,不是吗?玄鸿,你与老夫皆修行过《瞑鹏法》,又兼具了《太阴炼形》中的通幽之术。到了最后一刻,老夫和元灵才恍然大悟,此二法俱是化冥通冥之法,可为时已晚了!不过如今,那些吞冥也迟早会找上你的,可要慎重啊!”明庸沉声说道。 “区区这点消息,难道就是前辈所要付出的代价吗?令嫒都已经不在人世了,前辈留着那些身外之物,又有何用,不如全都赠予晚辈?若不然,晚辈要是碰到了那位吞冥化神,只怕连那《大金曜孔雀明王心咒》都来不及施展,便身死道消了。”曹魏笑道。 “住手!玄鸿,你又何必那么心急,如今老夫既已落得如此境地,迟早也要将灵衍宗交到你手中!”元灵上人脸色大变,急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老夫将这辈子大半的身家一分为三,分别藏在了东荒赤水之渊、世外莽荒汤谷、西行至妙之境三处,玉简中自有得取之法。这些本来是给我那两个女儿准备的,不过如今也没用了,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啊!” 一听此话,曹魏笑而不语,五指成爪将元灵上人所在蒲团上的寄魂木摄到了手中。 只见此幡看起来完全不起眼,连那白布幡面也残破不堪,上面的破洞十余处,小者如指粗,大者有碗口般宽。 眼下他只是一缕神魂,不复全盛之态,自然难以看破曹魏的情况。 一听此话,元灵整个人顿时阴沉了下来:“想不到到头来,老夫却是看错了人,找了你这个白眼狼!” 言语之间,一柄白布鬼幡从远处那浮沉在黄泉中的黑山山巅中飞出,从天而落,竖在了两人中间。 “师尊之所以这般处心积虑,让我暂代灵衍宗老祖之位,只怕是早已想好了,若是渡过了化神劫,却躲不过吞冥夺舍,便借孟子安这具天煞魔尸,从而窃占我肉身作为后路了吧?我自问并非是那恩将仇报之辈,为何你我这名义上的师徒名分不能有个善终呢?”曹魏轻叹了一声。 而随着此幡现世,一道幽光从曹魏身上飞出,在那朦朦胧胧的光晕之中,太阴摄魂铃左右轻摇,发出清脆之声。 而这时,元灵上人眉头紧皱道:“到底是谁为你斩断了与天煞魔尸之间的联系?” 见此,曹魏仰首看去,悠悠说道:“师尊,此截寄魂木的一点神魂灵光若在,尔等便不会真正被那吞冥所炼化,可是如此?” 而后他缓声说道:“师尊,伱说我要是将此木捏碎了,那是你从此消失,还是……” 只不过曹魏对此也无动于衷,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如此说来,那师尊你岂不是没用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落,那太阴摄魂铃倏然急促了起来,声如裂金穿石,而元灵上人蓦然起身,那太阴魂幡则顺势飞入了他手中。 “师尊,你觉得呢?”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明庸轻摇了下头,而后此一缕神念残魂之身归于寄魂木之中,飘然而起,坠落在倒悬的黄泉飞瀑,浮沉在那浑水浊浪之中。 此话一落,元灵不禁苦笑了一声:“原来如此啊,想不到苍灵尊者从始至终就不看好我,连老夫这点后路都要断了去,时也命也!” “玄鸿,此太阴魂幡与太阴摄魂铃二者合二为一,便能执掌灵壶秘境,从此灵衍宗便在你手中。如此,足够了吧?”元灵上人叹道。 “除此之外,前辈可还有其他交代的?”曹魏缓声问道。 “玄鸿,老夫也算是有恩于你,又何必将事情做绝呢?”元灵上人脸色微变,叹声说道。 若是成就了化神,那元灵上人的寿元便能绵延数千载,而他的魂魄也能如此。 到时候,他这一缕神魂若能拥有肉身,那算是起来则是一具有完全自主性的化神化身,且潜力极大! 待来日,元灵上人未必不能夺回明庸与他共有的本尊肉身。 只不过在此之前,苍灵尊者已然出手放出了孟子安这具天煞魔尸,也算是为曹魏断去了这個隐患。 闻言,元灵上人却是收敛了神色,缓声说道:“既已至此,成王败寇,老夫也不多说什么了。玄鸿你要出手便出手吧,只是老夫求你一件事情,若犬子在无祁手中还有夺回肉身的可能,还请你出手相助一臂之力!”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不管是那化神吞冥,还是无祁,这两位可都不好惹啊,恕我无能为力!” 言及于此,他作势欲将那寄魂木捏碎! 见此,元灵上人将那太阴魂幡插入了祭台石砖缝中,而后盘膝坐定,闭上了双眼,一副淡然生死模样,仿佛认命了一般。 然而过了许久之后,他蓦然睁开了眼,见曹魏久久未将那寄魂木捏碎,眼中有些疑惑,但脸上多了些苟延残喘的期盼之色。 “为何停下来?”元灵上人缓声说道。 “罢了罢了,且放你一命吧!”曹魏怅然叹道,脸上满是惆怅之色。 而后他在幽云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缓缓朝着祭台阶梯走去。 见此,那元灵上人却不喜反怒,狂然大笑了起来,而后脸色阴沉如水,似要发怒的老虎般,开口问道:“玄鸿,你是如何看破的?” 一听此话,曹魏驻足,头也不回地说道:“若还不快回此寄魂木中,你这一缕神魂可就要真的消散在天地间了!” 而元灵上人似没有听到一般,追问道:“老夫的谋划,可是苍灵尊者告诉你的?” “你若觉得是,那便算是吧。”曹魏语气轻淡。 言及于此,他缓缓转过身去,用着那灰白眼眸,毫无感情地盯着对方,沉声说道:“我若是当真起了歹意,捏碎这寄魂木,你便能以此为媒介,在这天斩煞地势格局中,引动至阴北冥气,借此祭台施展夺舍之法?《畛域北冥》此等禁断大阵,晚辈倒还认得!” 当元灵上人寻他暂代灵衍宗老祖之时,以庇护宗门,直至再出现一位本宗元婴修士。 虽然所用的理由,在表面上看似合情合理,可是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曹魏从始至终都在心底留着七分的警惕之心。 毕竟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警惕,即便他在与那些美人欢好之时。 “好好好,看来我崇吾域中又出了位人杰,足以与各方一较高低了。”元灵上人朗声大笑道。 “元灵,你也莫这般作态了。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如此,该将这戴在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了吧,如此不累吗?唉,也许你骗得过无相、云海这些旧友,可丰山是你亲子,想来早已看透了你这冷漠无情的本性,方才与你如此疏离。只不过身为人子,不言父过,他也只好自暴自弃了。”曹魏叹道。 一听此话,元灵上人浑身上下气息赫然一变,冰冷如霜。 只听他沉声说道:“你不也是从始至终都将面具戴在了脸上,如今只怕早已和皮肉相融了吧?一摘下来便是血肉模糊,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倒也是,所以晚辈并不打算摘下来!”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稍微停顿了下,而后问道:“当真不将灵衍宗托付给我?此话晚辈只再问这一次。” 闻言,元灵轻叹了一声,随后那一缕神魂化作了青烟,飘然窜入了曹魏手中的寄魂木之中。 毕竟眼下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还活着,终究机会翻盘! 见此,曹魏随手将其一抛,寄魂木便落入了那黄泉浊浪之中。 紧接着那一座黑山沉入水浪之中,山与水皆隐匿不见。 至此,曹魏大袖一挥,将那太阴魂幡与摄魂铃收入了储物戒中,而后他轻拍了下身边幽云的手背,默然无声。 “老爷,辛苦你了!”幽云将曹魏拥搂进怀中。 “不辛苦,就是心累了些!这些老怪没有一个好相与的,我也不得不打起十三分的精神,才能与之周旋!要不然一不小心,连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还在给他们数钱!”曹魏埋头在那伟岸胸襟之中,瓮声说道。 言语间,他习惯性地左右乱拱了起来。 过了许久后,曹魏猛然抬起头来,大口呼吸了下,而后又一头扎了下去。 不知不觉间,那祭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帷幔摇晃的锦榻。 这一场持续数百载的各方谋划,终于到了将要落幕的时候,曹魏知道眼下他已经能功成身退了。 他沉迷在温香软玉之中,难得有片刻的放松! 至于最后的收场,一来得看五大氏族与蛟龙、璇龟两族在北海的战况,最后会如何了? 若在这过程中,要是没有其他势力插手,那最后定是氏族一方获胜。 毕竟对方的底蕴实在是太过于深厚了,若是放在以往三大灵界之中,这五大氏族可算得上是真灵世家。 在他们眼中,蛟龙也好,璇龟也罢,它们的血脉终究还是太过于稀薄了,双方根本不是同等的存在! 至于人族这边。 苍灵尊者说到底还是看破了,那缠附在元灵上人吞冥并未彻底除去。 只不过对于此事,曹魏不知道苍灵尊者寿元将近,还为何这般装糊涂? 再者他也不能确定金姆、幽阐、无相等三位尊者,到底知不知情! 然而在曹魏思绪之间,只听从锦榻帷幔后,传来了幽云的一声轻呵:“还在胡思乱想,专心些!” “我还不够专心吗?”曹魏惊诧问道。 此话一落,幽云轻咛道:“别……别说话!” 祭台之上,红帷阵阵摇晃如水浪,而在四周山中,新坟旧莹遍地,莹莹碧火、幽幽泉流。 在那张牙舞爪枯木黑枝上,栖息的老鸮木魅循声望来,发出了‘嘎嘎’的沙哑之声。 然而下一刻,一只绣鞋从帷幔后飞了出来,将最近的一只老鸮击落。 “再给老娘乱叫,扒光你们的毛!”幽云怒喊道。 只不过此声未落,曹魏便粗声说道:“别说话!” 下一刻,那喘气声更为急促,其中又夹杂着更为高亢嘹亮的尖叫声,隐隐带着咆哮。 一时间,鸮鸟纷飞,木魅遁形,连那星星点点的碧火也似要逃离一般,朝着远处飘然而去。 …… …… 而在北海某处海域,一座小岛中。 随着一道空间裂缝蓦然出现,幽阐与苍灵两人从中走出。 “还是没有个最终的结果。”苍灵尊者叹道。 距离他提议动用黄泉三生石咒杀那位吞冥化神的提议,遭到了各方暧昧不明的态度后,已经过了大半年时间了。 而就在上个月,见族中大修士处于弱势,敖横与叶彦两位化神修士终于忍不住出手,可是却被那高辛氏的祝炼以一己之力拦了下来。 在这期间,那位幽都氏的化神修士都没有显身过! 毕竟因战乱未止,这咒杀吞冥化神之事便无限制地被搁置了下去。 而那幽阐尊者却是轻摇了下头,没有接过这话,转而说道:“数个时辰前,玄鸿动身前往灵衍宗,至今魂灯未灭,看来元灵这小子失策了!” 此话一落,苍灵笑道:“果然瞒不过你这个老朋友!” “你我相识五千余载了啊!”幽阐缓声说道。 (本章完) 第493章 何人不曾少年过 第493章 何人不曾少年过 闻言,苍灵目露追忆之色,晃然说道:“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吗?想当初你潜入皇宫大内行刺,那时候还是咱家暗中出手拦下了你!” “谁曾想区区世俗王朝中的不起眼的蓝袍太监,竟是位筑基中期的高手!可惜你就是太爱管闲事了,要不然老夫那时候早取了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了。”幽阐神色淡然地说道。 一听此话,苍灵不禁笑了一声:“谁曾想到叱咤下玄界五千载的幽阐尊者,年轻之时竟是那般热血与幼稚,以为杀了那皇帝,便能澄清玉宇,让那世道天朗水清。” “何人不曾有过少年时?那时不是年轻,也没什么见识,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说来,你我掌权至今,却是半点建树都没有。”幽阐笑道。 “何须建树?我等笼络族中元婴后期,借此掌控所有的元婴宗门与家族,维持化神与元婴二者的既得利益,已然足够了。你所谓的建树,难不成是让那些元婴让利于金丹乃至筑基炼气小辈,甚至惠及那些芸芸凡人?若要行那革新之举,还不到时候啊,留给金姆、无相他们自行决定吧!”苍灵反问道。 言及于此,他笑问道:“其实莫说是整个人族了,便是区区的一个世俗王朝想要革新,那也是困难重重。” 闻言,幽阐颔首说道:“的确是时机未到。” 说罢,两人各怀心事,默然无言,沿着岛中一处满是紫色藓类植物的山野斜坡,并肩而行。 身为人族最高的权力执掌者,他太明白了所谓的族群,揭开了那一层看似温情的表皮,骨子里则是残酷无情的统治。 至于武力威慑方面,他们身为化神修士,这一点倒是不需要过于担心! 只需要保证底下有足够的执行能力,以及他们能够发觉革新变味后,及时修正的警惕之心。 只不过,苍灵却是面露惆怅,无奈叹了一声:“我果真是老了,幽阐你说当人回忆以往旧事之时,此心是否已老矣?” 一场彻底的革新,并不是靠着权谋便能做到的。 “可惜咱家有些话不能说!”苍灵轻点了下头。 “你若愿说,那自然最好,不愿也无妨,反正我时间也所剩不多了,也没精力去关心这些!”幽阐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过在这期间,整个人族看似风平浪静,可实则暗中汹涌。 “那便不愧我们人族从大荒渺莽劫后一路走来至今的披荆斩棘精神!”幽阐朗声喊道。 …… 此外在这革新过程当中,因为所涉及的方方面面实在是太过于宽广了,从而所引入的各般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 “唉,伱还能开玩笑,真好啊!”苍灵缓声说道。 闻言,苍灵嗤笑了一声:“那些先贤若是还活着,比你还长命,若是死了,早已投胎转世去了。” “气息足不足!”幽阐笑问道。 “有点傻!”苍灵缓声说道。 待两人走到了斜坡最高处,面朝茫茫北海。 而他们这几位化神,则是天然的执掌者。 “老伙计,别总那么严肃啊!”幽阐轻拍了下苍灵的肩膀。 要是他们那些化神,将要集权化,便只需拉拢元婴修士即可,便可维护自身长治久安。 到那时,或许会出现一两个代表保守势力的化神修士,来一场拨乱反正。 “不了,屈居人下,连呼吸都不畅快啊!这辈子,我活够本了。”幽阐果断地说道。 只不过如此一来,他们必定会损害到元婴、金丹乃至一部分筑基修士的利益。 以自身为中心,那些元婴修士便会自然而然地向着他们靠拢,而他们这些化神修士也要靠着元婴修士去治理人族各大修行疆域,维护一方安定,且提供足够的新生力量。 言及于此,他忽然问道:“当初你通过云海之手,将《瞑鹏法》给了玄鸿,是不是早已投靠了那位,受其指使?” “晚了!”幽阐大笑道。 不过元婴修士也不可能将自身时间全都在了那些琐事上面,因而这权力便会自发地出现真空,继而由金丹修士填补上去。 至于那些元婴修士这种行为,说的好听一些,便是有着大局意识! 只不过幽阐已然明白了身边的这位老伙计,一切皆在不言中。 在这下玄界中能让苍灵这般连话都不敢明说之辈,也就只有在四海殿的那一位了! 可要是有雄心壮志,想要让全族上下泛发勃勃生机,使得人人如龙,积蓄足够的力量来征战整个下玄界,那就得有大动作,需要将利益惠及到散修筑基、修行界最底层的炼气修士以及最广大的凡人。 闻言,苍灵迟疑了许久,最后闭上了眼,轻点了下头:“会的!想当初咱家就应该在那皇宫大内将你击毙,也省的后面这般麻烦了。” 它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诸如在内外压力下,维持体制运转的成本到了各方难以接受的程度! …… 此外还需发起者有一個相对于正确的方向与路线。 言及于此,他似受到了对方情绪感染般,脸上也多了一丝笑容:“先前你不是想问咱家,为何放任元灵渡劫吗?” “你心有旧事可追忆,那也是一种幸事!我啊,大梦五千年,是前也无路,退也无路啊!不过这一辈子,总算是培养出了无相这个接班人,死后不至于愧对族中先贤!”幽阐笑道。 言语间,他仰望天幕,心中不禁想到那血神、吞冥、氏族乃至上界大荒神庭等各方势力。 幽阐忽然张开双臂,毫无预兆地大吼了一声,如猿猴长啼,而在其身边的苍灵则像是在看某种珍奇动物一样看着他。 说到此处,他转头嘱托道:“老伙计,若是今后我大限之时因恐生俱,化作长生祸,还得有劳你帮金姆、无相他们一臂之力,亲手送我归寂入灭。” “明白,祸从口出嘛!”幽阐颔首说道。 而紧接着,苍灵又问道:“你我相识至今五千余载,可有打算今后仍相互提携,一路前行?” 可纵然只是一方元婴势力的统治疆域,那也是广袤无边,金丹修士分身乏术,所以最终在牧养那些炼气乃至凡人的,则是那人数不多不少的宗门筑基期修士。 “你心中既有答案,为了你我都好,便不要说出口了。”苍灵缓声说道。 思绪之间,幽阐笑道:“只不过实在是有趣啊,可惜我看不到了。老伙计,那《瞑鹏法》以及《通幽术》,可否将其列为禁法,束之高阁?” “通冥之法又非仅有此二者!”苍灵缓声说道。 “看来,这世道要变了,人不人鬼不鬼啊!”幽阐叹道。 “还早着呢,你所设想的景象,便是再过千年万年也不定能出现!何况人心比鬼更恶,所谓吞冥者不过是诞生且依附于生灵邪念,不过是一种具象化罢了。老伙计,此二者之间如光与暗,人有影子才更为立体真实。”苍灵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眼眸暗沉,说道:“老伙计,你欲禁绝通冥之法的初心是好的,可做好事,却不一定是好人,也不一定能有好下场啊!” “那你是好人吗?”幽阐笑问道。 “有时是,有时又不是!”苍灵缓声说道。 “那此时此刻?”幽阐问道。 “此刻起码不是坏人。”苍灵说道。 “可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好不坏,介于中间?”幽阐笑道。 此话一落,苍灵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咱家听不出你这话里有话?若再编排咱家,现在就送你上路!” “别,我还有数十上百年可活,万一在最后遇到了逆灵通道呢?”幽阐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了一声,沉声说道: “万一你我能趁此机会,攻占了随意的一个氏族所在的秘境小世界,这事情也许还有转机!氏族隐世不出二十余万载,我就不信对方历代元婴后期修士,会眼睁睁地看着自身寿元枯竭。起码当初我等与上界联系断绝后,那玄嚣便按捺不住,强行出世在外渡劫了。在氏族秘境中,定有诸如逆灵通道之物,可联通上界!” “难啊!你也说了玄嚣冒死在外渡劫,必是因为此通道也关闭了,它投投无路下,方才会这般冒险。眼下也不知道氏族是否与上界重新建立起联系了。”苍灵缓声说道。 “总得试上一试吧,乌黎道友,你说是不是?”幽阐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忽然在其背后空间一阵扭曲,从那深幽的空间裂缝中,缓缓探出了个宛如小屋般的黑鳞蛇首,黑红蛇信吞吐不定。 “这是自然了!”乌黎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那犹如玄铁般的蛇躯从空间裂缝中游曳而出。 直至这位黑水玄蛇化神完全展露了身躯,足有近百丈之长。 而在此间,在岛屿上空裂开了一道口子,从中飞出了一尊翅展两三百丈宽广的金翅大鹏鸟,浑身羽毛金光耀目。 紧接着一抹宛如日月般的亮光从天边倏然而至,风雨齐来,在一阵电闪雷鸣中,一头体色苍青的独足夔牛蓦然现身。 而紧随其后,则是一抹幽光,化作了一团漆黑火焰,扭曲后化作了一头如犬般的祸斗,毛发飘逸。 下一刻,在不远处的半空中,从虚空中无端地涌出了滚滚烟气,在白烟缭绕之间,走出了一尊狻猊。 而在下方的涛涛海浪中,则忽然冒出了九首,一尊庞大身躯缓缓从海面下浮现而出。 当乌黎、云齐、夔靐、祸烜、狻驰、相雍等六位化神修士陆续现身后,苍灵与幽阐则与之打了声招呼。 “我等何时动手?”那相柳一族的化神修士相雍沉声问道。 “再等等!”苍灵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金翅大鹏从天而落,化作了人形。 只听云齐沉声说道:“北极元山能否现世与蛟龙、璇龟两族休戚相关,且让敖横和叶彦再去打个头阵,起码也得让我们摸透了祝炼的底细!” “那可得等很久啊,老夫怕这个笨牛等不及了。”祸斗一族化神祸烜笑道。 “要不要我们先过过招,看我不敲掉你满口的狗牙!”夔靐瓮声说道。 “我等左右等着也无趣,你们不如就在这儿先打一场?”乌黎咧嘴笑道。 “要打就远一些,别打坏了此岛,没个落脚的地方。”幽阐摆手说道。 “祸道友,弄根牛腿,咱家有好酒!”苍灵说道。 “牛鞭你要不要?”夔靐怒道。 “夔道友如此盛情,那咱家也没意见,吃啥补啥嘛!”苍灵笑道。 “算了,老夫不和这笨牛一般见识,我还是省点力气吧,鬼知道什么时候要动手!”祸烜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只见各族化神纷纷化作了人形,飞落在岛中。 …… …… 与此同时,远在西荒崇吾域北地灵衍宗。 在灵衍峰中大殿内,那掌门俞天璋正靠着一副大红棺木边上,捏着山根,一副疲惫模样。 不久后,两幅棺木从外飞来,只见饶盈、管华倩从棺盖上跃下。 “如何了?”俞天璋闭目问道。 “宗门秘境依旧进不去。”饶盈缓声说道。 “元灵老祖的命灯可有变化?”俞天璋问道。 “欲灭未灭,灯火如黄豆,气息孱弱至极,也不知道元灵老祖到底遇到了什么变故!眼下我等又联系不上灵衍老祖,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状况啊!”管华倩叹道。 而就在这时,俞天璋忽然睁开了眼,站起身来,一下子冲到了殿外。 下一刻,饶盈、管华倩也紧随而出。 只见一位布衣老者从天飘然而落。 “晚辈拜见云海大修士!”俞天璋等三人躬身行礼道。 “免礼吧,贵宗老祖呢?”云海问道。 此话一落,俞天璋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只好转而赔笑道:“前辈稍作片刻,晚辈联系下老祖!” 言罢,他先将人给迎了进去。 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将云海大修士到来的消息传了出去。 只不过,俞天璋心中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能否联系得上自家老祖。 然而不过十余息后,一身居家便服打扮的曹魏,在幽云的陪伴下,缓步从殿外走来,跨过了门槛。 (本章完) 第494章 照拂 第494章 照拂 一见到云海与曹魏先后到来,俞天璋等灵衍宗三人心中顿时狐疑了起来。 “难不成这青霞宗两位真君知晓了我宗元灵老祖遭逢大变,灵衍老祖又不知了无音讯?俞天璋暗中思量道。 不过他明面上却是展颜,在那张惨白的炼尸脸庞上硬是挤出了一副恭敬的笑容:“晚辈拜见玄鸿真君,二位还请稍坐片刻。” 言及于此,俞天璋翻手取出了掌门令牌,神色恭敬地传音道:“老祖,青霞宗云海大修士,玄鸿真君前来拜访!” 而后他继而说道:“若是知道青霞宗的贵客远道而来,敝宗两位老祖心中定是不胜欣喜!” “二位前辈,请。”管华倩笑道。 “管师妹、饶师妹,你们去那琥珀幽石泉边摘两朵八石千芝,再准备些果品,也好让二位前辈尝尝我宗的特产!”俞天璋吩咐道。 “天璋,不必如此破费!”云海缓声说道。 “粗果而已,还望前辈莫嫌弃。”俞天璋笑道。 而在这言语之间,他已然先打算与这两位真君闲叙片刻,而后借口去寻老祖,去那宗门灵壶福地水火道那入口处,总之得先装个样子。 闻言,俞天璋眉头微蹙,笑道:“玄鸿真君,莫开此玩笑了。” 随后若还联系不上自家老祖,那他便用拖延之策,言明自家老祖修行正值关键之时,实在是不方便。 在这短短片刻之间,俞天璋已经做好了以身殉宗的打算了。 言及于此,他思索了下,而后问道:“先前神木岛明庸渡劫之事,尔等应也所有耳闻吧?” 毕竟此次不管是云海,还是曹魏,都没有提前差人送上拜帖,那他们灵衍宗这边来不及准备,那也是正常! 要是这两位还是不走,那他也好招呼周全了,把礼数尽到,别让对方找到任何生事的借口。 届时,这青霞宗吞并灵衍宗师出无名,长老殿定不会坐视不管,暴毙对方的行径,从而损了自身威信。 不过在这转瞬之间,他又下定了决心,已然将神念附在了储物戒中的掌门令牌上,随时准备开启宗门护宗大阵。 一想到这些,俞天璋便心如坠石,不禁焦虑万分。 只不过在其顾虑重重之时,曹魏轻挥了下手,以孟子安的声音说道:“天璋,尔等三人先退下吧!” 而当护宗大阵一旦被催动或是他身陨,那提前设置好的掌门旨意,便会通过这令牌,传讯到宗门每一位金丹修士手中,从而传遍各方。 “如此便不用我多费唇舌了,元灵嘱托我以那天煞魔尸伪成孟子安身份,暂代灵衍宗老祖五百载,或是贵宗再度诞生新的元婴修士。此事无相尊者以及月玄大修士,皆可作证。”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见此幕,俞天璋脸色赫然一变,心中暗道: “如此大事,晚辈自是有所耳闻!”俞天璋颔首说道。 “反客为主,来者不善啊!难不成青霞宗刚吞并了西域无念寺与百谷所共同拥有的无念海以及周围的土地,如此还不满足?现如今又把主意打到我灵衍宗来了?” 紧接着,他这才缓声说道:“可识得这二者?” 只不过在其思量之间,曹魏径直上前,坐在了灵衍殿中首位上。 “自是识得,这是我宗镇宗之宝,乃是太阴道人生前本命之物!”俞天璋颔首说道。 此话刚落,只见曹魏身前便出现了那太阴魂幡与摄魂铃。 若真是如此,那元灵老祖只怕是遭了云海此人暗算,这才出事啊! 要是青霞宗真有此狼子野心,眼下两位老祖又极有可能都不在宗门内,那可如何是好? 如今神木岛这一座方圆数万里之广的大岛,早已被金姆、云齐等两位尊者以神通手段,从西海之上给彻底抹去。 如此狠厉手段,也让关注此事的各方势力都心惊胆颤! “元灵上人也因此重伤而陷入归寂状态,如今正在福地中休养,也不知何时能苏醒过来。至于我那本命灵尸,也因为种种缘故,挣脱了束缚。故而今日,我以本来面目出现在你们眼前。”曹魏缓声说道。 “多谢老祖为弟子解惑!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俞天璋微微欠身行礼。 “弟子告退!”饶盈与管华倩两人亦随其行礼。 “退下吧。”曹魏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俞天璋三人便缓缓退出了大殿。 而一到了殿外,三人目光交流了下,显然并不完全相信曹魏所说的话,可形势比人强。 既然曹魏如此给面子了,那他们要是不顺势接下,那便是有些不识好歹。 不过在对方的话语中,既然提到了无相与月玄,事后他们再通过长老殿,向对方求证一番,便能一辨真假。 想必以无相如今化神尊者的身份,定是不会为云海、玄鸿两人做伪证。 而当俞天璋三人退下后,曹魏看向了云海,笑问道:“师祖此次前来,寻的是徒孙,还是灵衍宗老祖?” 之所以这般发问,只因为眼下他有两重身份。 不同的身份,所处的利益关系,并不一样,故而该如此对待对方,也有所变化! “先寻我那好徒孙,这家伙携宗门宝物在外已有一段时日了,至今还未归还啊!”云海大修士笑道。 闻言,曹魏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这等小事,师祖何必亲自到来,只需传讯一声,那弟子就会将青霞剑与玄冥神像归还了。” “当真?”云海抚须笑道。 “千真万确,徒孙向来守信,只不过近来这段时间里,诸事繁杂,这才一不小心将此事给忘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他摊开了手中,掌心上便赫然多了一柄古拙的青铜剑,此外还有两具七八寸高的石像。 “贪墨了一具玄冥神像?”云海缓声说道。 “弟子哪敢啊,那神像被季良抢夺走了。”曹魏叹道。 闻言,云海轻笑了一声:“你这点小算盘,要不是季良出手,眼下你就该面对各方发难了。不过你的目的也达到了,既给氏族方面卖了个好,又将各方目光都吸引到了无祁身上。” “徒孙这点微末伎俩,可瞒不过师祖的慧眼!”曹魏笑道。 “可别给老夫戴高帽了。不管什么原因,你损了一具玄冥神像,这是事实吧?”云海问道。 言语之间,他衣袖一拂,那青霞剑与两具神像,便飞入了袖中,消失不见。 “那神像在季良手中,徒孙可夺不回来!”曹魏叹道。 “从今以后,再为宗门寻一件与之相若的宝物,作为偿还吧。”云海缓声说道。 “弟子尽力而为!”曹魏颔首说道。 “不是尽力,而是要一定。宗门底蕴在老夫手中,不容有失!玄鸿,宗门积攒底蕴不易,这是历代先祖辛辛苦苦搜集得来,我等身为后来者,当珍之惜之!”云海说道。 “千年!”曹魏缓声说道。 “你记得就好,老夫如今寿元所剩不过百载,只怕是看不到了。”云海笑道。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元灵之事,老夫也是刚从无相那边知悉!玄鸿,老夫如今两千四百有余了,加之不久前天地规则出现了些微异变,使得本就微乎其微的化神可能,变得更为渺茫。唉,元灵千般算计,到头来这家伙与老夫还不是一样,终是镜水月一场空!” 闻言,曹魏轻敲了下膝盖,缓声说道:“师祖,此事还是有所差别的!起码眼下元灵、明庸并未真正陨落。” “那你将元灵如何处置了?此事不是老夫要问的,而是金姆尊者那边的问询!”云海说道。 “还能如何?无非是穷寇莫追!元灵经营了灵壶福地两千余载,岂是我所能比拟的?如今他残魂蕴藏在养魂木中,在福地借助灵机蕴养,待时而动!”曹魏缓声说道。 正如话中所言,先前他不对元灵赶尽杀绝,最担心的还是怕对方借助灵壶福地中的诸般手段,从而拼死一搏! 对方要是真的搏命了,此事并非是曹魏所愿见到的情况。 因而与其去赌元灵是否留下了什么后手,还不如给予对方希望,以温水煮青蛙。 “明庸也在吧?”云海问道。 “自然是在。”曹魏轻点了下头。 “半年后,金姆与无相会过来,将元灵与明庸残魂所托的养魂木带走,故而让老夫过来问一下伱这边的意见!”云海说道。 “乐意之至,也省的我这边总埋着个隐患,如鲠在喉啊!”曹魏笑道。 而后他稍微收敛了下神色,问道:“那明庸身家,两位尊者可有提过该如何瓜分?” “你猜?”云海笑道。 “五五?”曹魏眉头微皱。 闻言,云海轻摇了下头,而后说道:“七三!” 一听此话,曹魏叹了一声:“我拼死拼活,还得往来各处,途中也不知会碰到多少的危险,这到头来七成还是人家的!” “无相说了,七成是你的!至于这三成,一成是长老殿为你镇压明庸、元灵这两道化神残魂的代价,余下的两成由金姆和无相平分。”云海缓声说道。 “还是岳父照拂我这女婿啊!”曹魏颇为感慨。 “明白就好,若是换成其他人,这般机缘最后到自己手上的,也不过两三成罢了。”云海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徒孙也投桃报李吧!先前祝炼提过,大荒圣教山崇尊者的本来身份是夔族。” 一听此话,云海便马上皱起了眉头:“此事后续我会向金姆、无相汇报,确定真假!” 若是曹魏所言不假,那眼下大荒圣教中的三位化神修士实际身份,已然有两位被人族所掌控了。 不过就在数月前,人族安插在大荒圣教中的元婴修士,已传讯出来,无祁已经拜入了教中。 “那就有劳师祖了。”曹魏笑道。 闻言,云海颇为无奈地说道:“你这小子净想着怎么浑水摸鱼。不过眼下我们九大族群启用了休战令,两百年内各方不会妄动。” 一听此话,曹魏思量了数息,缓声说道:“各族化神终于要到了拼死一搏的时刻吗?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不少!” “约提前了百年时间,不过也正好趁此北极元山之事,由蛟龙、璇龟二族为前锋打头阵。”云海轻点了下头。 “不过我看他们也没有多少信心能拿下氏族啊!”曹魏说道。 “这是自然,五大氏族传承至今,底蕴何其深厚,况且各方化神的关系也不是铁板一块,彼此相互忌惮下,也发挥不出全力。眼下你可别晕了头,参与其中了,上一次你以玄冥神像帮助了季良,已经惹得一部分大修士不满了。”云海说道。 “这一部分大修士可有人族?”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自然没有,毕竟此事针对的还是蛟龙一族,对于我们人族也有好处。不过要是蛟龙一族能挨得过此劫数,事后腾出手来秋后算账,那也是麻烦!”云海笑道。 “若是瞻前顾后,那便也无须修行了。”曹魏缓声说道。 随着自身实力的提升,越到后面定会触犯到其他大小族群修士的切身利益,这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果真是少年锐气啊。”云海笑道。 言语间,他问道:“玄鸿,从你拜入宗门至今,我等应都没有亏待过你吧?” “师祖,不必担心,徒孙也算得上是一个知恩图报之辈。”曹魏颔首说道。 “如此,老夫也能放心了!”云海叹了一声。 如今青霞宗新一辈中,虽然一连出了三位元婴修士,可其中秉正性格乖僻,又投靠了狻猊,而无咎如今又被吞冥所附。 至于曹魏,虽然也氏族之间的关系极为暧昧,可怎么说也是无相的女婿,身份自是有所不同! 因而算来算去,云海自觉得有需要维系加强宗门与曹魏之间的关系。 不过幸好的是,霞光与万化这两位徒弟寿元都还算充足。 而在这段期间内,他估摸着也差不多足够宗门再度培养出一位新晋元婴了,不说能开疆拓土,起码要能守成! (本章完) 第495章 重整世俗 第495章 重整世俗 小半个时辰后,曹魏远送了下云海,望其离去的身影,不禁叹了一声。 “老爷,你不看好师祖吗?”幽云问道。 闻言,曹魏乘云转身而去,语气淡淡地说道:“云儿,先前可有感觉到自身寿元莫名流逝,或者冥冥中察觉自身天寿折损?” “毫无感觉!”幽云缓声说道。 “那看来此次异变并未影响到金丹层次,不过眼下各族化神如此迫不及待,欲图攻伐氏族,将希望寄托在那微乎其微的可能之上,想来他们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曹魏轻点了下头。 “老爷寿数也因此凭空减少了?”幽云问道。 “些许罢了,眼下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不过师祖那边就难说了。我虽不知师祖所修之法,然而看其每逢大限,方才突破,想来颇为玄妙。可一切皆是世事无常,不久前下玄界规则异变,我等寿元凭空折损了部分。这对于师祖而言,恐怕……”曹魏言及于此便停了下来。 只见他目光悠悠地望着远处,沉默不言。 血神此举也许只是随手而为,可所造成的的影响,对于那些寿元将近的化神、元婴修士是极为致命的,不然也不会一下子打乱了他们的布置。 不过眼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在其思绪之间,祥云已越过了千山万水。 忽然间,他轻咦了一声,祥云便飘然而下,停滞离地数百丈的半空中。 曹魏盘膝坐下,手掌托着下巴,俯瞰着下方的山山水水,还有凡人城池村落。 这般处心积虑,此族必有所图谋。 对于此事,曹魏可不信夔靐半点都不知情! 想来若是无祁为了自保,十有八九要投靠大荒圣教一方,而这也是曹魏所愿看到的结果! 总之眼下的局势,对曹魏最为有利,起码他不必要像以前一样做事瞻前顾后,慎而又慎,生怕一步踏错,全盘皆输! 此外,若是在北极元山这一战之中,五大氏族能取胜,那身具氏族血脉的他自然也能借对方所打下来的威名。 不过夔族中那位隐瞒了自身身份的化神修士,暗中成了大荒圣教的尊者。 不过同为五虫中‘毛虫’的夔、祸斗两族,想来也不会放任这种情况的出现。 如此示好之举,一来默认了曹魏身为灵衍宗老祖的身份,二来也为了今后与氏族的关系,保留一条可供交流的桥梁,至于两人的翁婿关系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毕竟无祁并未陨落的消息,可瞒不过各个大族。 如今这家伙算计了人、鹏、蛟龙三族,而狻猊一族为了自身‘毛虫’之长的名声,断然也不会放任无支祁一族再度强盛起来。 而且眼下无相既然已经让云海过来,不久后便要将明庸与元灵残魂带走。 而如今这些大族的大部分目光,都被吸引到了无祁身上,为他分担了极大的压力。 那祸斗一族的情况,曹魏并没有足够确切的消息,不能确定对方真实情况。 “老爷,这又有何好看的?”幽云倚着曹魏臂膀,俯瞰着下方赤野中的成群的流民,不解地问了一声。 只见下方,衣衫褴褛的流民似那最低阶的白毛炼尸般,神色麻木,眼神空洞。他们手持着扁担或是锄头,冒着一簇簇飞箭,朝着那高大的城墙摇摇晃晃地走去,对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而无动于衷。 渐渐地那飞箭越来越稀疏,只有那些被世家大族所豢养的家丁仍毫不留情地拉着手中的长弓,射杀着城墙下的流民。 尸体堆积,血流如渠。 “旱,岁大饥,流民作乱于上!”曹魏缓声说道。 “老爷,可要敲打下宗门内外的金丹修士?”幽云缓声问道。 基本上在世俗的每個世家豪族背后,或多或少都会与修行界有所牵扯。 而这些世家豪族的势力大小,大致上也能反应出靠山的强弱。 可以说,一切的权力最终都会自然而然地朝着修士所靠拢,而在这灵衍宗所统摄的地界,权力的中心自然是曹魏这位元婴老祖,一言能决兆亿黎民生死! “此次回去,便敲打一下吧,也该重整下世俗了,这可是宗门的基本盘。虽说压迫无可避免,可但凡给这些凡人留一口吃的,他们也不会连死都不怕。过度剥削可是难以长久啊,凡人若是太少了,多少也会影响到修士的总体数量,对宗门的长远发展不利!”曹魏轻点了下头。 当然到最后,影响到的是他自身的利益。 如今他既然已经执掌了灵衍宗,便需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了,这是所处位置不同的缘故,无关于善恶,也不是什么高尚卑劣。 在灵衍宗治下的修士,不管是拜入宗门内,又或者是那些散修,都是他最为宝贵的财富,能为他源源不断地创造价值。 “那妾身回去便去安排,传召各方金丹前来。”幽云颔首说道。 “等回宗后,你让天璋他们着手引入青霞宗对世俗的各项制度管理,给他们十年时间处理,后续考核成效。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不好!”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本君可给这些家伙诸般特权,也能优待他们的族人。可这前提是他们要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要是做不到这一点,你就和他们说一声后果自负吧!这灵衍宗的世道,该变了!” “还是老爷心善!”幽云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她长袖一挥,四方云雾翻涌而起,霎时间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暴雨滂沱,缓解了此地的旱情。 “治标不治本,走吧。”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幽云轻笑了一声,并未反驳。 而在临走前,它心念一动,从其储物戒中飞出了十余个储物袋。 只见那储物袋朝着四方飞去,悬于半空之中。 待那暴雨停下后,袋口张开,随着白光一闪,白的灵稻如瀑布般飞流而下,汇成一座座米山。 而此刻,曹魏与幽云已然越过了十余万里之遥,回到了灵衍宗中,降落在了大殿前。 俞天璋、饶盈、管华倩等三人则翘首以盼,一看到了曹魏与幽云回来,他们便急忙上前行礼。 “拜见老祖,见过幽云道友!” “免礼。”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将重整世俗之事吩咐了下去,便回到了灵壶福地中。 …… …… ps:先更新一章,剩下的一章明天下午左右再更新吧! (本章完) 第496章 玄鸿一百八十年 第496章 玄鸿一百八十年 时间一晃便是数月,来到了灵衍宗玄鸿一百八十年,立春时节。 而曹魏这位元婴老祖的旨意早已发出,不过在期限内的最后几天,各方金丹修士方才陆陆续续地来到了灵衍宗,在宗门筑基弟子的引领下,分别去了迎宾待客的诸多灵山中稍歇静候。 直至到了最后一天卯时一刻,天色微亮。 只见一团黑雾从远处滚滚而来,在距离灵衍峰里许外便骤然停下,而后落在了山脚下。 黑雾散去,从中走出了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而一见到来人,早已在山门前等候的几位灵衍宗筑基弟子则上前一步,抱拳道:“拜见华魂真人。” “闲话少说,时辰快到了,尔等快让开。”老者急声道。 话语一落,他便化作了一道黑影从这些筑基弟子身侧掠过,朝着灵衍殿疾遁而去,生怕误了时辰。 不过数息工夫,这位华魂真人已然登临至灵衍峰半山腰处,出现在了灵衍大殿前。 当一跨过门槛,迎他而来的是在大殿中数十道目光。 华魂真人飞快地扫视了一眼,便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看来本座倒也不是最迟的吗?” 紧随而来是一抬从天而落的大红轿子,前有银伥,后有青面两头金丹期的鬼王抬轿。 柳烟朝着大殿方向看去,而后不禁嗤笑了一声:“不说灵衍宗治下的内外金丹道友四十有九吗,今日都快到了时辰了,怎就来了四十五人而已。” “你也来了?”幽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华魂真人道谢了一声,便寻了一个靠后的蒲团坐下,并未再发出半点声响,而在其左右的金丹修士,皆如石雕木塑般,一动不动。 言语之间,只见一只纤纤玉手撩开了红帘,从中走出了一个千娇百媚的蛇媚女子。 这些平日里行事肆无忌惮的金丹修士,在此刻安分守己到了极点。 “主人都已表明了身份,妹妹怎么不来呢?”柳烟轻笑道。 “华魂道友请入座!”正闭目养神的俞天璋缓声说道。 “急什么,此会在卯时三刻召开,现在不是还有两刻钟吗?”幽云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随着幽光一闪,它便化成了一位黑纱美妇人模样。 下一刻,一头极其神骏的黑豹从中缓缓走出,足足有十余丈之高,冷眸泛着绿光,朝着大殿方向看去。 瘴气浓郁至极,看不清其中景象,唯有两盏如萤火般的灯笼高挂。 言及于此,她那分叉的蛇信嘶嘶嘶地吞吐了几下,在红唇上舔舐了下,赫然变了脸色,冷声说道:“这四个是不给主人面子吗?” 而当华魂入座十余息后,只见在殿外那墨玉广场中蓦然出现了一团幽云毒瘴之气。 而当幽云与柳烟先后现身后,原本在殿内安座的数十位金丹修士皆神色各异,在心中确认了如今的灵衍老祖,正是青霞宗的玄鸿真君,而不是那所谓的孟子安。 毕竟在崇吾域的金丹修士这一群体中,除了个别一些刚结丹的真人,其他的哪個不知道玄鸿座下有一豹一蛇两头大妖。 幽云与柳烟并肩而行,踏入了灵衍殿内,在青烟袅袅中,走到了首位。 “俞掌门,奴家不请自来,可有多余的位置,也好让人家稍歇片刻?”柳烟笑问道。 “道友远道而来,俞某未能远迎,已是失礼,哪能没有尊驾席位?”俞天璋笑道。 言语之间,他轻拂了下麻衣衣袖,一个蒲团便出现在了身边。 “谢了!”柳烟随意地侧坐了下来。 而后它轻勾了下手指,在殿外的银伥与青面两头鬼王便化作了一阵鬼雾,飘然而入,绕在周身之处。 柳烟神色慵懒地倚着鬼雾,些许如绸的长发从脸颊上垂落在了下来。 它指绕着青丝,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在场的金丹修士,轻道: “一个,两个……四十五个,少了拓跋知运、水云、游业、商阳四人啊。这拓跋老怪在金丹后期已然多年,如此也就是罢了,余下的水云之流,听闻这家伙十余年方才突破到金丹中期而已。至于游业、商阳两个刚突破金丹不过百年的小家伙,到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也不知道到底是吃了熊心还是豹子胆呢?” 言及于此,它嗤嗤地笑了一声,看了身边的幽云一眼。 不过此刻,幽云正襟危坐,并未搭理对方。 眼下时辰未到,它也不多说什么,一副闭目养神模样。 至于早些来此的四十五位金丹真人,男女老少皆有,一个个也都没出声。 在平日里,这群能够在灵衍宗疆域内掀风翻雨的金丹真人,此刻每个人神色各异,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 不过这群人当中,以肉眼可见地分成了三部分,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 诸如灵衍宗中林、陈、赵、周、钱、王、郑等七家金丹世家的二十一位真人,还有以灵衍宗掌门俞天璋为首的这部分根基浅薄的一十七位金丹。 而至于余下的七人,则是在外的金丹散修。 原本他们是不愿过来的,早已吩咐了守山的童子,对外言明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游历。 不过那前去递帖的宗门筑基弟子,当场取出了所携带的万里传讯玉符,请示了下俞天璋这位掌门。 而对方则是语气淡淡地朝对方说了一句:“若不来,那往后也就都不必来了。” 在留下了此话后,那些筑基弟子便不多停留,转身离开! 不过因有些金丹修士的确是在外游历,在接到了曹魏这位灵衍老祖的旨意后,驾云疾驰归程而来,可在路上仍然耽误了些时日。 因此此次大会拖延了数月时间,时至今日方才临近召开。 不过在这段时间里,幽云已派宗门弟子前去世俗,一方便命令几大世俗王朝中的皇室、世家、豪强等势力,开始施粥赈灾。 而另一方面这些筑基弟子则合力施云布雨,在缓解旱情的同时,逼出了此次大灾的罪魁祸首,乃是十余头已然修行到了筑基圆满的铜甲尸,将其一一镇压擒杀。 (本章完) 第497章 老祖说的算 第497章 老祖说的算 至于此次灵衍宗对外的说法,则是这些铜甲尸潜藏在地脉之中,汲取地气,截断了水脉,故而引发了这一场波及十余郡之广的大旱。 大旱必有大饥,继而造成民变,而朝廷必会派兵镇压。 在如此动乱之中,这些铜甲尸则可以肆意吸取人血,炼化怨煞之气,欲图借此一举突破到堪比金丹期的银甲尸。 不过铜甲尸灵智本就不高,之所以行动能有如此默契,十有八九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这一点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此外,俞天璋则携弟子前往了南疆地界,去拜访了青霞宗,进一步了解南疆三宗打理世俗的各项制度规章,而后又亲自走访了下世俗,亲身体会。 而后他这才又赶回了宗门,根据自身所统摄世俗王朝的实际情况,初步拟定了下相应的政策。 随着他携此稿拜见了下曹魏,在聆听了自家老祖的意见后,前后又修改了两次,最后方才最终敲定了下来。 …… 而至于包括商阳在内的八位金丹散修,当得知了玄鸿老祖要重整世俗王朝的秩序后,原本的担忧便一下子去了大半。 眼下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什么亲族,或是徒弟拖累。 …… 过了一刻钟后,俞天璋缓声说道:“诸位想必已经都看完了吧,可有何异议,趁当下可提出来,不然要是过了今日,那可就没机会了。” “俞掌门,诸位道友,商某来迟了,勿怪,勿怪啊!”商阳连连拱手鞠躬,满脸赔笑。 与此同时,俞天璋也睁开了眼,轻叹了一声。 毕竟他们虽也有家族,但在世俗中的势力并不算太大。 “商阳道友,入座吧。”俞天璋抬手示意道。 “呦,还是个俊美小哥啊!”柳烟笑道。 而后他大袖一拂,数十枚青光飞出,化作了一枚枚玉简,飘然在每个人面前。 此话一落,在殿内的四十余位金丹修士皆分出了一缕神念,探入其中,观阅起来。 “诸位且先看看吧。”俞天璋缓声说道。 在一阵阵檀香袅袅中,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其中身后有家族的金丹修士不禁皱了下眉头,特别是灵衍宗中的七大金丹世家。 当他刚要开口之时,一道高喊声从远处传来:“来了,我来了,诸位稍等下。” 此话一落,那些在世俗有着家族势力的金丹真人,一个個紧皱着眉头,可就是没有哪个敢去做这个出头鸟,用自己的身家性命,去为其他人试探那位玄鸿老祖的决心如何,成了儆猴的那只鸡! 数息过后,只见一道惊虹从天而落,降落在了灵衍殿前,紧接着一个看不出是男女的少年修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粉红桃大氅飘在了身后。 虽说族中免不了出些膏粱子弟,不过只要他们这些家族老祖发话了,那些族人不敢不从,也断然不敢阳奉阴违。 “商阳道友还请快些!”俞天璋传音说道。 至于刚结丹不久的商阳,则更加无所谓了。 当来到了卯时三刻后,幽云缓缓睁开了眼,轻道:“俞掌门,时辰到了,没来了也不必等了。” 而一见此幕,俞天璋则满意地点了下头,他也预料到了今日这般场景。 过了片刻后,他缓声说道:“既然没有异议,那此事便从此定下了,往后诸位道友当好生约束自己手底下的人,莫言之不预。” 一听此话,众人轻点了下头。 见此,俞天璋缓身站起,笑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俞某已备好了酒席,为各位接风洗尘,趁此我等也好交流下。” “掌门(俞道友)客气了。”诸位金丹拱手说道。 言语之间,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融洽了起来。 见此,俞天璋更为满意了。 毕竟世俗势力的让步,对于这些金丹真人而言,并没有太过于损害自己的切身实际利益,无非是庇护一方安宁的这份职责要麻烦了一些罢了。 至于这种传讯一声便能落定的事情,自家老祖却仍要让治下的所有金丹修士亲赴而来,想来更多是为了要看对方的态度如何。 有时候,态度最重要! 同时此举也给外界一个信号,那便是在灵衍宗地界,不管是什么事情,最后还是他玄鸿老祖说的算。 不过此次那没有到场的拓跋知运、水云、游业等三位金丹修士,也没提前说明个缘由,这般不给老祖脸面,其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起码从此以后,整个崇吾域之中没有这三人的立足之地。 也正是因此,在表面看似融洽的氛围当中,每个人心思各异。 诸如林家那位真人,则在沉默中,暗叹了一声:“有一便有二,眼下开了这个头,那后续的麻烦也就来了。老祖的胃口决然不会那么小,只怕往后这世道更难了。” 可若是阳奉阴违,他又心有余悸。 上一任家族老祖林青乾在坐化前,曾再三交代于他,切勿触怒了自家老祖。 毕竟能从四海殿一行数万金丹后期修士中杀出来的人,就算那孟子安是侥幸存活下来,有些手段,又有些运道,方才结婴。 可只要是能活下来的人,那也是一种本事,没有一个家伙是好相与的。 不过如今自家老祖换作了曹魏此人,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位可是走到了最后,一路上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的同阶修士鲜血,直至到了那四海神殿中,与各族绝顶的金丹修士厮杀过,甚至三百余岁便结婴。 修行到了金丹期的他,最能体会到其实金丹修士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有的人能轻而易举地突破到金丹后期,而至于他这等天资寻常的真人,修行往往极为艰难,每一步都是靠着所掠取的诸多灵物,借族中灵脉蕴养灵机,勉强突破到金丹中期罢了。 至于想要修行到金丹后期,那得靠着水磨工夫,耗费个数百载时间。 而那些散修金丹修士,则在想着此次过后,这位玄鸿老祖是否会对拓跋知运等三人下手,或是赶尽杀绝,还是驱逐出崇吾域。 而就在这时,一个窄袖长袍的中年修士也从天而落,快步走来,正好迎面撞上了率先走出大殿的俞天璋。 这位水云真人正是昔日在云烟城中,朱金所奴役安插在崇吾域中的金丹修士。 一见到大会竟然已开始散场,水云真人惊诧道:“俞掌门,这就结束了?老朽不过是迟来了片刻啊!” “云烟城应是不远吧?”俞天璋缓声说道。 此城算是处于灵衍宗与丹阳宗的交界之处,金丹修士驾云遁光一天时间,便能来回往返一趟。 闻言,水云真人当即赔笑道:“俞掌门莫动怒,水某实在是事出有因,需要拜见真君,还望道友替我上禀一声。” “可莫要妄言,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俞天璋缓声说道。 “这种事情水某哪敢以身家性命开玩笑,实在是确有要事!”水云真人急忙说道。 闻言,俞天璋轻点了下头,而后看向了幽云与柳烟,缓声说道:“劳烦二位禀告老祖,我先去招待下在场的诸位道友。” “好。”幽云颔首说道,而后它看着水云,轻道了一声:“水云道友稍候片刻!” “多谢幽云道友!”水云真人连连拱手说道。 (本章完) 第498章 养尸之地 第498章 养尸之地 灵壶秘境。 黑山叠,幽水森,老鸮木魅影重重。 荒山枯木乱草中,两位盛装打扮的美人飘然于半空中。 “姐姐,这灵壶果真是个好地方,可比妹妹那鬼邙山好多了。难不成这百八十年来,姐姐就和主人在这里……如此倒也别有趣味啊!”柳烟妩媚道。 言及于此,它细长凤眼微微眯起,嘴角轻挑了下,轻笑道:“只是姐姐为何答应了水云那家伙?此人常年隐居于云烟城中的水云小筑,少与外人打交道,如今却求见主人,这可不合他的行事风格,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此人乃是朱金奴仆,至于见与不见,老爷说的算,我们哪能做得了主?倒是你,自从老爷结婴后已有两百一十六载了吧,为何还未突破到金丹后期,莫不是松懈了修行?”幽云语气淡淡地问道。 一听此话,柳烟嗤笑了一声:“姐姐说这话可真是太伤妹妹的心了。姐姐当妹妹不想突破到金丹后期吗,只是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言语之间,它语出哀怨,继而自怜道:“我出身不过是世俗一寻常彩鳞蟒,偶然纳灵开智踏上了修行路,本来修行到筑基期已是不易,而能有今日之造化,全得了主人提携,能修行到金丹中期也算是到头了,不敢奢求更多了!” “倒是姐姐想当然了。不过修行本就不易,妹妹此生能踏上修行路,自当排除千难万险,可不能寄希望于来世。昔日锦鳞大修士也与你相同出身,它能修行到元婴后期,甚至在常宇域一战中,以一己之力独斗无相、月玄、云海三位大修,虽不敌而亡,可有如此战绩也是极为不凡,想来离化神已然不远。它能修行到这般程度,你又如何不能,莫轻言放弃!”幽云缓声说道。 “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啊!这些年来,妹妹三番两次欲突破当下瓶颈,一鼓作气,再三而竭,心气又难能如以往一般?论起来,主人年岁如今也到五百了吧”柳烟叹道。 “主人。” “五百出头。”幽云颔首说道。 如绸般的青丝垂落,披散在柳烟后背,朦胧地遮掩了那纤细的腰身。 一听此话,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 “这条蛇积攒了太久了,恐怕老爷得上个三五天时间才能将其喂饱。眼下朱金使唤水云过来拜会,主人可要先与此人见一面,也好看看朱金这家伙又到底在暗中算计着什么事情?”幽云缓声说道。 此次说到底可是他表明身份后,首次传召灵衍宗地界的所有金丹修士前来。 “别……我要……”柳烟高喊了起来。 在一阵急促之声中,只见一条鳞片五彩斑斓的蛇尾在祭台上绕来卷去。 “四百九十有七,也将近五百了!”幽云回应道。 毕竟小辈如此失礼,乱的是元婴修士这一层次中的各方默认的规矩。 然而此话刚落,在那祭台上却传来了一声:“我看一个像是十七,一个只有十六而已。” 这妩媚蛇妖双手按在了曹魏胸膛上,撑起了上半身来,面颊潮红,双眼中似乎带着火般。 “快。” 一根根精美的珠钗掉落在地。 只见幽云一手抓着蛇尾,将这蛇妖从曹魏身上拖拽了下去。 一听此话,柳烟不禁摇了下头:“妹妹可已有五百六十岁了。” “原来是中州修士啊,难怪如此,此人怕是看不起我这个异族啊!”曹魏语气幽幽地说道。 不然就算这金丹背后有元婴修士撑腰,可对方也不会因此便得罪了一位同阶修士。 “拓跋知运,还有游业!”幽云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拓跋啊,在我接手灵衍宗之时,此人便是金丹中期,如今应已是金丹后期了吧?” 只见那细长分叉的蛇信,在曹魏脸颊上舔舐了起来:“主人,奴家可想死你!” 在言语之间,这对姐妹已飘然飞至那墨色祭台之下,登阶而上,长裙拖曳在后。 “云儿,你可不是善妒的性子啊!”曹魏从地上坐了起来。 “此人乃是数十年前突破金丹后期。据青霞宗与灵衍宗双方所探得的消息,此人十有八九是出身中州,不过未能确定是八大书院中哪院的棋子。”幽云颔首说道。 而后他一手撑地,一手摸着下巴,语气淡淡地说道:“哪两个,这般不给我面子?” 崇吾域中最早有人族修士创立宗门的地方,便是中州。 “那姐姐呢?”柳烟问道。 只听到铿锵一声。 不过先前之事暂且不说,只需从四万余年前灵衍宗创立之初,中州便被灵衍祖师横扫了一遍。 按理而言,哪有金丹修士敢不应邀而来,拂了一位元婴真君的脸面? 言语之间,主仆相拥翻滚了几圈,锦衣华服狼藉凌乱在地上。 下一刻,柳烟缓缓地俯身,一点点地朝下而去。 而在千余年前,中州各个书院又遭逢了月玄针对。不过当时对方只是元婴中期而已,尚动摇不了对方的根基。 “奴家等不及了。” 言及于此,它轻叹了一声:“此次在宗门地界内未曾到来的金丹修士有两個,亦不曾差人传讯解释为何不至的缘由!” 闻言,柳烟轻提起裙摆,似风般跑了上去,一下子将曹魏给扑倒在地。 只是后来若不是无相拦着,当月玄成为大修士后,恐怕仍不会如此轻易地善罢甘休! 一想到这里,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自语道:“中州素来固守封闭,自诩为崇吾域正统,平时我等不与其一般见识,如此也就罢了。怎么,连区区一个金丹小辈也这般自傲,放不下身段?” 若不是无念寺化神老僧阻止,只怕如今早就没了中州。 见此,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 此地因自身文化的影响,宗门修士向来以正统自居,桀骜异常,素来看不起西域、南疆等崇吾域其他各地。 既然真的是事出有因,自身确有要紧之事,实在是抽不开身,可起码也得先传讯来解释一下,后续再登门赔罪,把身为后辈的礼数给尽到了。 “既然如此,那妾身过去将其诛杀了便是!”幽云冷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跳梁小丑一个,先且不用管他。既然中州那些老家伙要给我一个下马威,那本君若不礼尚往来,岂不是失礼了?倒是你说的那个叫做游业的,这又是何人,为何我从没听过此人名号?” “此人乃是数十年前,方才突破金丹的散修真人。这些年来,老爷在福地潜修,并未过于关注这些小事,不清楚也是正常。”幽云缓声说道。 话语间,柳烟从幽云手中挣脱,蛇尾摇曳游行上前来,双手拥搂曹魏精壮的身躯。 “主人,不如就让婢子过去会一会此人?人家可好久没吞食过人族金丹了,这些年来吃的都是些筑基邪修,味道实在是差得很!”柳烟叹道。 “随你吧,可莫轻敌了。”曹魏缓声说道。 “主人不必担心,婢子先让座下伥鬼出手,若见势不对,也好从容退走。”柳烟笑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朝着幽云招了下手。 …… …… 一晃便过了足足一两个月时日,曹魏降蛇伏豹后方才踏出了灵壶福地,而后神念一扫,便锁定了那水云真人所在之处,随后他身影已然消失原地。 在数百里外的一座迎客山中,曹魏突兀地出现在了一座黑玉亭前。 而在亭中,水云真人正焚香调琴。 当曹魏一现身后,此人便双手按在了琴弦上,袅袅琴音戛然而止。 “朱兄好兴致啊!不过这都过了一月有余了,朱兄竟还留在此地,看来确有要事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从水云真人口中传出了朱金的笑语声:“曹兄,可真让朱某好等啊!” “怎么,此人不要了?”曹魏走入亭中,在其对面盘坐了下来。 “朱某虽是不舍此人,可近来相中了个新货,也只能舍弃了他,腾个位置出来。”朱金缓声说道。 这血契奴役之法并未没有半点限制,元婴修士想要完美控制这些金丹奴仆,顶多也就契约三五个罢了。 一旦超过了这数量,这些被奴役的金丹修士便有了反抗的余地。 “可别动我的人。”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曹兄,你我可是挚爱亲朋啊,我又岂会对伱那些后辈下手?不过曹兄所说的是青霞宗,抑或是这灵衍宗。”朱金问道。 “皆是!”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不禁摇头轻笑了一声:“曹兄还是曹兄,依旧如此贪心!” “比不上朱兄你,此次为何而来?”曹魏问道。 “奉啸游尊者之命,特来曹兄这里请回明庸尊者分魂。”朱金缓声说道。 “云程万里鹏的啸游不是早已陨落在化神劫下了?”曹魏沉声问道。 在之前的一两百年间,鹏族中陆续有数位大修士冲击化神,其中一位便是这啸游。 “在这种事情上,朱某敢轻易妄言吗?”朱金笑着反问了一声。 “云齐这老家伙倒是藏的紧!”曹魏笑道。 言及于此,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可惜了朱兄实在是来迟了一步。” 此话刚落,只见在此山半空中的空间忽然一阵扭曲,紧接着从中走出了一男一女两人,正是那金姆与无相两位尊者。 当感知到了来者的气息,朱金轻叹了一声,而后笑道:“曹兄,你看这奴仆果然还是留不得吧?” 言罢,它起身走到了亭外,躬身行礼道:“晚辈彘鬣一族朱金,拜见金姆、无相二位尊者,万福金安。” 而曹魏也随之起身,站在亭外迎接道:“晚辈灵衍宗玄鸿拜见金姆尊者,小婿拜见岳父!” 在二者行礼之时,金姆与无相飘然而落。 当这两人从朱金身边走过之时,金姆稍微停顿了下脚步,而后语气淡漠地说道:“奴役我人族金丹,你这头封稀倒也胆大啊!” “万望尊者勿怪!”朱金仍保持着半躬姿势。 “本尊还不至于与你这后辈一般见识。”金姆缓声说道。 只不过在其言语间,水云真人这个奴仆的肉身忽然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从中隐有金光流动。 而后随着山中凉风吹来,此身躯便一点点地散化成了漫天的金粉,消失不见。 “这头小封稀倒也有几分果断,宁愿受点伤,强行断了这份血契。”金姆缓声说道。 在其言语之间,远在十余万里外的西海海域中的某处小岛,在一座寻常小山石洞里,朱金猛然喷出了数口黑血,瞬间将地上的土石消解,融出了一个小坑。 过后,朱金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幸好这金姆尊者看在啸游的面子上,没与我一般见识,要不然此人出手擒住水云,借那血契便可反推过来,锁定我如今所在了。” 言及于此,它并没有擦拭嘴角的血迹,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催动法力,使得这玉符发出了朦朦灵光,凝成了一方通透的明镜,从中浮现出了一道人影。 而后朱金面对着这人影,态度极为恭敬地说道:“禀啸游尊者,晚辈已将话带到了,奈何金姆与无相二位人族尊者中途而来,晚辈实在是无能为力。” “金姆与无相吗?既然如此,那此次不关你的事情了。”那人影沉声说道。 “多谢啸游尊者宽宏大量。”朱金喜声说道。 而在另一边,曹魏已邀请金姆和无相两位尊者前去了灵壶福地,从那倒悬于天际的黄泉之中取出了两截养魂木。 明庸像是完全陷入了沉睡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而元灵所寄身的养魂木到了无相尊者手中后,却从中传出了一声轻叹:“看来你们选择放弃老夫了?” “静待时机吧!此地有贵宗地仙养尸之地,若放任你在此,只怕数千载后要孕育出一尊大魔了。”无相缓声说道。 “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了?”元灵笑道。 笑声渐消,复归于沉寂之中。 而无相尊者不禁摇了下头:“老夫不知你到底是元灵,还是吞冥啊!” (本章完) 第499章 饮茶去 第499章 饮茶去 见此,立于两人身后的曹魏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岳父,您老人家可算是来了,我一个人可处理不了这两位。” “无相,你这个女婿倒是颇为有趣啊!”金姆笑道。 “有些小聪明罢了,老夫宁愿他蠢些。”无相轻摇了下头。 “要是蠢货你也看不上,走了。北极元山已将见分晓,我们没时间在这里多耗。玄鸿,八十一年后立秋之日,乃是西行至妙之境开启之时,明庸在此地藏有一道阴灵玄光,为本尊取来,可有把握?”金姆说道。 “晚辈自当尽力而为。”曹魏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无相转身过来,轻拍了下曹魏的肩膀,缓声说道:“明庸曾在四海神殿中得了一株五彩琉璃树,应藏在世外莽荒某处,想必具体方位它应已告知于你了。若是有空,你去一趟,至于其他的,老夫和金姆都用不上。” “小婿定不让岳父失望!”曹魏面露肃色,郑重地点了下头。 “不必有如此压力,一切当以自身安危为上。若不可得,也不打紧,阴灵玄光与五彩琉璃树于我等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而已。”无相缓声说道。 “多谢岳父体谅。先前那朱金曾言说,此行乃是受鹏族啸游尊者之命而来,您老人家可已知晓此事?”曹魏说道。 “主人,婢子先去将那游业擒来。”柳烟缓声说道。 “自古以来,我等各大族培养化神,向来是明暗相辅相成,那啸游便是云齐暗中所栽培的后辈。倒是你先前所说的山崇,此獠竟是夔族化神,这个消息倒是出乎我等意料之外,此事当记你一功。今后若有何需要,大可上长老殿武库兑换。这武库乃是我等人族二十余万年以来的积累,虽不敢说是包罗万象,但你若在此地寻不到所需之物,那想必在外已近绝迹。” “岳父放心,到时我自会为犬子护法。”曹魏颔首说道。 而当金姆与无相刚飞出了福地之外,两人身影便没入了空间裂缝中,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闻言,无相尊者轻点了下头: “岳父,这也是我儿。”曹魏面露无奈之色。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你且留那拓跋知运一命,老夫与此人祖上有些交情,如今后辈之中好不容易有個出挑的。” 下一刻,幽云与柳烟也遁出灵壶福地。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玄鸿,云芝在你闭关的这些年来,前后两次点化金丹失败,若非老夫及时施救,只怕早就不在人世了。此生她也许就这样了,往后若是有空多陪陪她吧。 “敖苍不也是?伱这身为人父,可真是失败。”无相尊者笑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飘然飞起,在前领路,将这两位尊者送出了灵壶福地。 “多谢岳父。”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点小婿还是明白的。” “安儿已经点化了金丹,结婴在即,或许在十余年后吧。到时候就有劳你亲自前去护法了,老夫这里只怕腾不出时间来。”无相尊者缓声说道。 “那就好。老夫就怕到时候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无相尊者说道。 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说道:“芝儿尚不足五百寿数,还有机会。” “希望如此吧,我等先行一步了。”无相轻摇了下头,明显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一听此话,无相轻咦了一声,目露不善之色:“犬子,嗯?这可是老夫的好大孙啊。” “是啊,这可是龙啊,非寻常蛟龙能比。玄鸿,此次若是蛟龙一族元气大伤,那也别怪我等……”无相缓声说道。 “云儿你也一起去吧。”曹魏吩咐道。 “龙生九子,总有一两个长歪了,也是正常。”曹魏轻摇了下头。 “是,老爷。”幽云颔首。 而后曹魏又传音吩咐道:“华倩,昌霜,可在?” 此话刚落,从灵衍宗中不同方位,便传来了一男一女两道回应之声。 随即,只见两道幽光腾空而起。 在灵衍峰中,一身白衣的管华倩盘坐在了大红棺木上,循声朝着曹魏所在飞来。 而在那金丹世家郑家所在的紫烟谷中,一个麻衣中年人肩扛着一副同样规格的棺木,跃空而起,一跃便是二三十里之遥,起落之间已然越过了一座座山头。 片刻过后,管华倩与郑昌霜陆续来到了曹魏所在,相隔三丈外。 而后两人皆将那大红棺木竖落在地。 只听见‘嘭’的一声,尘土飞扬,棺盖砸落在地。 紧接着两具肤色发青,身材干瘦如柴,形如枯尸的人,赤足踏出,而后单膝跪地。 “拜见老祖。” “此次尔等随幽云与柳烟而行,擒杀游业,可做得到?”曹魏沉声问道。 “弟子定当尽力!”管华倩与郑昌霜低头说道。 “尔等去吧,至于那拓跋知运,论单打独斗你们只怕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还是老夫亲自前去一趟。本君倒是要看这家伙背后到底是哪位道友,竟连这个过场的脸面都不给我?”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飘然而起,化作了一道惊虹,而后朝西疾驰而去。 …… …… 数个时辰后,曹魏已然来到了灵衍宗最西边,凭空而立,俯瞰着下方一座峥嵘崔嵬的石峰。 只见云雾之下,隐约见此峰笔直峭壁上修筑了一座石亭,一位中年青袍男子正沿着栈道缓行。 此人倚在护栏之上,抬首望去,语气淡然地传音说道:“玄鸿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敢下来?” 闻言,曹魏不禁笑了一声:“我倒是你为何不来,原来是已结婴了,而非是在外所传的金丹后期。这些年来,天璋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于中规中矩了,疏漏了对于世俗的管控不说,竟连你这个新晋元婴也不知晓。” 言及于此,他语气低沉了下来,质问道:“只不过拓跋道友,也不差人递个话,未免也太不给我曹某面子了吧?” “我乃是灵衍宗客卿,又何必给你一个青霞宗元婴面子?玄鸿啊,本君手底下也没有人,加之结婴不久,实在是抽不出身,去参加道友那所谓的灵衍会!今日道友若肯下来喝一杯茶,那本君自然是欢迎不过,不过要是前来问罪,那便恕不相送了。”拓跋知运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轻拂了下衣袖,而后朝着那石亭走去。 闻言,曹魏不怒反笑了起来,叹道:“拓跋道友,你以为仅靠此地护山大阵,便能高枕无忧?” “如何不可?”拓跋知运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闻言,曹魏那灰白的双眸中微显清明之色,通过了提示词,将下方的拓跋知运给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 而后他暗道了一声:“原来是受了松风书院蛊惑,蠢物一个。” 思绪之间,曹魏沉声说道:“道友莫以为成了元婴,曹某便不敢将你斩杀?” 一听此话,拓跋知运脸色一变,随即收敛恢复如初,轻飘飘地回应道:“你敢?” “若我是青霞宗玄鸿,那自然不与道友一般见识。可惜,如今本君是灵衍宗当代灵衍老祖!”曹魏沉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翻手之间,便将本命灵宝枯荣印托在了掌心之上。 随即轻轻一用力,此印便飘然而起,迎风见长。 转眼间,此印已然化作了宛如小山一般,黑白两气缠绕四周。 曹魏神色淡淡地俯瞰了下方一眼,随手一挥而下,轻道了一声:“去!” 此话一落,此印所化的枯荣山倏然消失不见,宛如瞬移一般轰然落下。 而当曹魏祭出本命灵宝的瞬间,只见下方石峰之中一道道幽光冲天而起,从中飞出了密密麻麻的骸骨,彼此相融在一起,化作了一颗数百丈之大的狰狞飞颅。 飞颅张开巨口,发出了咆哮之声,紧接着一道漆黑如墨的幽光光柱从中喷涌而出,朝着枯荣山激射而去。 下一刻,黑白二气与幽光相持在了一块。 而依然盘坐在石亭中的拓跋知运,斟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后,头也不抬地缓声说道:“素闻玄鸿道友在金丹之时,已然纵横睥睨各族,不过今日一见,道友就这般手段,未免也太名不副实了吧?若仅是如此,可太令人失望了!” 然而,此话刚落,一道朗声便从远处传来。 “曹兄,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啊!” 此话刚落,白云身影缓缓浮现在曹魏身边。 见此,拓跋知运微皱了下眉头,问道:“道友可是无念寺渡戒?你要为了玄鸿与我为敌?” “不,道友可别误会了。小僧只不过是在浩然书院做客,偶闻了灵衍宗之事,来看看热闹罢了。”白云笑道。 “你这家伙凑什么热闹?”曹魏颇为无奈地摇了下头。 闻言,白云笑道:“一个时辰的时间够吗?我等你过来喝茶,那可是浩然书院从六千年浩风灵树摘取下来的好茶,极为难得啊!”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对方怎么说也是位元婴,虽然只是刚突破数十载而已,一个时辰太短了。”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太阴摄魂铃,轻轻一摇,一阵清脆空灵的铃声传响四方。 随声而至,那巨大的飞颅无声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骨粉,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 嘭的一声巨响。 枯荣山已然从天砸下,一下子便将此石峰护山大阵光幕,以及大半截山体轰碎。 原本还安坐不动的拓跋知运,从乱石飞尘中遁出,脸色阴沉地望着曹魏,冷声说道:“你这异族竟真拥有这太阴摄魂铃?到底是施展了什么诡计,诓骗了元灵上人?” 闻言,曹魏颇为无趣地叹了一声,转而看着白云,缓声说道:“泡好茶,我随后便到。” “好!”白云颔首笑道。 此话一落,曹魏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犹如瞬移便越过了数十里之遥,瞬间出现在了拓跋知运面前。 只见他一拳下去,便将此人从天砸落,化作了一道青影,陷入了地底之中。 而下一刻,拓跋知运从深坑中飞出,身躯猛然涨大了起来,原本化作了一尊十余丈的魁梧大汉。 只不过此刻,仍是常人般大小的曹魏,已然出现在了对方脑后。 而后他伸出了化作了虎爪的一条手臂,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拓跋知运的护体灵光,虎爪轻点了下对方的脑壳。 做完此事后,曹魏便再度出现在了白云身边,而后伸出了右手,那枯荣山已然化作了巴掌大小,落在了他掌心之上。 “手下留情了?”白云问道。 “走吧,刚结婴的蠢货罢了,没什么见识!”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话刚落,只见拓跋知运身躯龟裂出了一道道细纹,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耀目至极的庚金灵光从中激透而出。 在挣扎之中,此人强行抬起了手来,手臂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鳞片,一团黑红相间凝集在其掌心之中,正对着曹魏后背。 紧接着,那黑色鳞片覆及了对方全身上下,强行消解的在体内乱窜的庚金之气,使得伤势愈合了起来,直至在头顶上生出了一根螺纹独角。 只不过就在这时,白云笑道:“还是狻猊一族的传承功法《梵圣真魔功》?可惜只是残本罢了,没有真魔之气贯体,难有所成啊!” 而曹魏只是冷道了一声:“你可想好了?” 若不是他那位无相尊者稍微提了一下,他早就将这家伙剥皮拆骨,剜出了元婴,再把筋骨皮毛血肉,按照每个部分规规整整地分好了。 言语之间,他朝前缓缓飞去。 而望着曹魏离去的背影,拓跋知运目光极为复杂,手中的那一团黑红光华明灭不定。 十余息后,他叹了一声,缓缓将手放下,整个人无力地从天坠落而下。 “饮茶去了。”曹魏朝着白云笑道。 此话一落,他背后双肋下生出了青金句芒双翅,风雷相生,一振而去,回到了灵衍宗,搭乘了传送大阵,瞬间来到了中州浩然书院。 (本章完) 第500章 少些算计 第500章 少些算计 浩然书院,有朋山,林壑清秀蔚然,有一玉台修于山巅之上,此台名为‘浴风’,长宽仅百步,略显秀气。 是日,一道惊虹从远处遁来,于天际飘然落下。 待光华一敛,曹魏扫视了下对案而坐的两人,其中一个是气质儒雅的中年青衣男子,另一个则是白衣僧袍的和尚。 这中年男子名为齐省,乃是浩然书院当代的元婴老祖。此人与曹魏和白云一般,也是从四海殿一行中存活下来的金丹后期修士。 论起来对方结婴的时间,要比曹魏和白云都还要早几年。 而当这位齐省真君上台后,浩然书院的贤思真君也顺势退居后方,在外云游,寻觅突破元婴后期的机缘去了。 至于那白衣和尚,则是无念寺的白云。 在曹魏那双灰白的眼眸中,此人并非是所谓的人形模样,而是好似一团无形无状的念头,或是化作大魔仰天咆哮,或是端坐如佛陀,拈一笑,亦或是如寻常凡人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孩童到青年,而后又步入了中年,到了白发苍苍的老者,最后气息断绝。 然而在转念之间,这死去的老者,又蓦然睁开了双眼,而后宛如时光回溯一般,退成了中年、青年、孩童……等等不同人生阶段的模样。 一见此景,曹魏已然知晓了这白云应是施展了《无念心相》之法,一念化万身,变成了不同模样,去了滚滚红尘之中,领悟人生百态去了。 眼下寄身在他体内的这头吞冥,在数百年前可是差点被玄悲大师亲自带走,同入轮回。 “玄悲大师对白云兄寄希望良多啊!”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白云笑道:“曹兄可从我这边看出了些什么?” 言语之间,他打开了茶盖,以茶匙舀出些许的茶叶,片片如玉,那灵机如春风一般,充满着勃勃生机。 在此灵机的影响下,山中草木愈加青翠,百盛开如锦团。 在外传言,白云乃是佛子转世。 看起来,白云的修为虽然还处在元婴初期与中期之间,可对方已经在为自身突破元婴后期乃至化神,提前做准备。 而当曹魏审视齐省与白云之时,前者不禁叹了一声:“玄鸿道友还是收了天眼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曹魏自问是做不到这一点! 人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生物,多是构建出一个宛如十足赤金的完人,作为模范,去看待去要求他人。 “贪,非常贪,不止贪这口腹之物,还食色成性,不然你道为何小僧法号是‘渡戒’二字?”白云笑道。 不过在曹魏眼中,若是这世上真有大能转世重修,那白云十有八九并非是佛子,更大的可能是某位高德大僧入魔度灭的残缺魂魄,亦或是某种执念。 “贵客来,自然是有好茶!”齐省真君笑道。 闻言,曹魏闭上了双眸,而后轻嗅了一下,便笑骂道:“看出了一个狡诈无耻之徒。齐省道友,这和尚诓骗我说说此地有六千年浩风树摘取下来的灵茶,如今却是不见,只有这些粗茶叶子?” “那看来小僧不是了?”白云问道。 “忆苦思甜,不成吗?”曹魏轻摇了下头。 他试问自己,若是有朝一日能突破元婴后期,延长数百年寿元,到时候能不能硬生生忍住不去突破,眼睁睁看着自身老死,只为了不使得这寄身的吞冥壮大,以至于有为祸世间的可能。 “一呼一吸间,你我所能炼化的灵气已然不止这三百枚中品灵石了吧?”曹魏上前盘坐而下,端起了齐省真君为其斟好的茶水,而后一饮而下。 见此,白云打趣道:“这你还喝?” 闻言,白云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缓声说道:“这可是贵宗雾隐峰所产的雀舌,一两便是三百枚中品灵石啊。” “齐某料想白云兄应不贪图这点口腹之欲吧?”齐省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另一边,齐省真君面露笑意,在其心念一动间,一尊以极品风灵晶所制的茶罐便在手中。 而到了自身,却总是在为自己的种种行为找寻借口,以求心安,如此自欺欺人,不外如是! 对于玄悲大师的选择,或许有些幼稚与天真,可曹魏是由心感到敬佩,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赤子心性,不世故不圆滑。 “寄希望于我?算了吧,我可做不到!”白云轻摇了下头,而后他轻叹了一声:“这老和尚总喜欢喋喋不休,如今走的干干净净,也省得在我耳边聒噪了。” 闻言,曹魏与齐省笑而不语。 莫看白云这般编排令师玄悲,可他说得,外人却说不得。 而在其话语之间,齐省已然为曹魏与白云各泡了一杯浩风灵茶,而先前那雾隐雀舌并未退下。 “二位,请!”齐省伸手邀请道。 见摆在面前的两杯茶水,曹魏脸上露出笑意,问道:“齐省道友,说的是哪一杯呢?” “玄鸿道友,觉得是哪杯?”齐省反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翻手取出了一個小碗,将两杯茶水皆倒入其中,而后将其一饮而尽。 待放下了碗后,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二者皆是茶与水,何需有所分别?” 一见此幕,齐省朗声大笑道:“玄鸿兄果真是个妙人啊!” “真的没有分别吗?曹兄此举已起了意,有意便有了分别心,便有了五阴炽盛。”白云缓声问道。 言语之间,他端起了浩风灵茶,将其一饮而尽。 “有意便是妄动,无我而不动于心,那你我又何必存在?”曹魏缓声说道。 “无名妄动,所以人生便是痛苦的!”白云轻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齐省却是轻摇了下头:“白云兄此言,齐某却是不敢苟同!人生之所以痛苦,诸如贵寺经意中所言,乃是源于求不得。我等想的太多,要的太多,贪欲永无止尽,故而为其左右,困扰之中方才感到痛苦。唯有摒弃内外种种束缚,智慧方能重绽光明,因而在于习,性相近,习相远!” “性相近?”曹魏轻摇了下头。 见此,齐省问道:“对于本心本性,玄鸿兄可有不同看法?” “性相近,可有无善恶?”曹魏缓声说道。 “刚出生的婴儿,可有‘我’这一认知?”齐省反问道。 “‘我’这一认知,真的存在吗?”曹魏轻道了一声。 闻言,白云抚掌笑道:“自我产生,皆源于后天,所以齐兄你觉得这有必要吗?” “为何不必要?”齐省真君轻道。 “可这皆是虚妄!”白云缓声说道。 “借此虚妄,而求真意,或许这便是我等修士的宿命。”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齐省亦是摇头,缓声说道:“玄鸿兄,又何必拘泥于修士呢?世间众生万物,只要能起妄动之念,皆能借假修真,先迷了再清醒!” “倒是我着相了,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山水本就在那里,一切皆是我等心念所起。”曹魏颔首说道。 “有心念,便有了善恶,无念则无善恶。”白云缓声说道。 “这便是贵寺所追求的境界?”齐省问道。 “正是!只是想要达到如此境界,实在是千难万难。”白云叹道。 “若不去习,便无我,可称得上是无念?”齐省问道。 闻言,曹魏与白云皆面露思索之色。 数息后,两人不约而同开口说道:“不能!” 此话一落,三人皆大笑了起来,举杯相敬,饮了杯茶水。 “不成,茶水清淡无趣,当要有好酒,不然便少了几分滋味!”白云朗声说道。 闻言,曹魏翻手取出了一壶酒来,为在场的两人各斟了一杯,笑道:“齐兄,你看这像是个和尚吗?茶与酒,有何分别?” “于我并无分别!”白云笑道。 言罢,他将酒水一饮而尽。 而后,白云复问道:“杯中已无物,又何来分别?” 闻言,曹魏又为其斟满,开口问道:“那现在呢?” 此话一落,白云毫不犹豫地又将杯中酒饮尽,不急不缓地问道:“刚才我喝的到底是酒还是茶?” “我若仍说是酒呢?”曹魏打趣道。 一听此话,白云缓声说道:“那便是曹兄你着相了,我喝的仅是杯中物罢了,一入腹中,便是我自己。而你还停留在我未喝之前。” “那白云兄自问己心,所喝的是酒还是茶?”齐省问道。 闻言,白云从曹魏手中接过了酒壶,摇晃了一下,而后语气淡淡地说道:“那二位觉得这里面装的是酒还是茶?” 曹魏与齐省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笑道:“酒!” “尔等认为是酒,那我偏要说它是茶,若是从此以后,这天底下世人皆认为这便是茶,不行吗?一些不过是人为既定的概念罢了,本无一物,何来尘埃?所以二位,伱们觉得后天所学是真还是假,是必要还是无关紧要?”白云轻摇下头。 “如白云兄所言,本无一物,这本性自然也无善恶之别。然而我等目之所视,耳之所闻,口之所言,鼻之所嗅乃是神念所感,皆是源于本性,此中能生万法!不过我等以此为本源,继而无时无刻不在与外界交流,这本源不变,可自身却会因此烙印上种种不同的思想。我等若是让从未尝过酒茶之人来此,对他说哪个是酒,哪个是茶,在他们的脑海中便有了这个概念,真假难辨!”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思量了十余息,而后继续说道:“不过我等一家之言,却代表不了万家之法。酒也好、茶也好,若是对方能与其他人更多交流,便会发觉其中的不同,从而产生疑虑,探求真假,所以后天所学是必要的。唯有学的越多,所能触及的未知边界越广,才能明悟自身已学。” 闻言,白云缓声说道:“明悟之时,需作辨别,如此便有了分别之心。有分别之心,便是无明之人。” “由无到有,由假到真,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齐省叹道。 “故而我道人生是在蜕变中的痛苦!”白云道。 “这是本我宿命!”曹魏轻点了下头。 “故而要能坚守本性,人之初,性本善,以此善心去看外界,方不至于陷入妄念之中,自我迷失!二位,觉得呢?”齐省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依齐兄看来,善恶是相对还是相成的?” “不相对,也不相成,齐某所说的善乃是明德至善,超越所所谓的善恶,无关于这世间既成的道德又或者律法,唯有如此,方能消去分别之心,泯灭所有的是非分别,从而明心。”齐省缓声说道。 “可惜我等如今仍心有妄念,更是念念相续不断,难以无念,无分别,无善恶!”白云缓声说道。 “故而要修行,无意之动,回归心之体,看清这世道。”曹魏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又补充了一声:“起码看清我等每个人自己的世道,明悟自身今后要走的路。” “诸位共勉吧!”齐省怅然。 “身为红尘之中,能做好自己,已是不易了!”白云以壶当杯,一泓灵酒落入了口中。 见此,曹魏轻笑道:“齐兄,你看这和尚趁此贪我的美酒了。” 闻言,齐省不禁笑了起来。 “还你!”白云将空空如也的酒壶抛给了曹魏。 “我还是喝茶吧!”曹魏接过酒壶后放下。 闻言,齐省便为其斟了一杯浩风灵茶。 如此这般,三位元婴真君盘坐在这有朋山巅玉台之上,饮茶酒而论道,少了几分算计,多了些许的洒脱,宛如神仙中人。 而在不知不觉间,夕阳斜落,隐于群山之下,天色已昏暗。 转眼间,月兔升,朗月照清空。 恍然之间,一夜又过,旭日东升,金光铺大道。 待齐省真君所取出的这小半斤浩风灵茶,全被喝光了后,三人方才结伴走下了玉台,行走在山间小道中,草木叶上未凝干的露水,染湿了衣摆。 只不过曹魏与白云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在浩然书院中又住了下来,静待着十余日之后,两百余年方才一次的崇吾域元婴大会召开。 (本章完) 第501章 第501章 入夜,正在山中竹楼静室打坐修行的曹魏忽收功,一缕神念穿堂过林,转眼间传入了山门外的白云耳中。 “白云兄,月下僧来,不知所为何事而来?若是说只为了念经诵佛,那白云兄还是请回吧!” 话语之间,站在山门前的白云,轻点了下那一层犹如水幕的灵光禁制,而后缓缓收回了手,双手合十道:“长夜漫漫,诵经念佛,也是一桩雅事啊。倒是曹兄,随着年岁增长,愈发像是位苦修之士了,丝毫不见年轻时的倜傥洒脱。难不成曹兄如今不爱女色,倒喜了男装,你看小僧也算是唇红齿白,身段风流,不知可能否陪你一夜?” 一听此话,曹魏面露古怪之色:“怎不知你竟还有此等癖好,要不然曹兄做媒牵线,给你这个和尚寻个相好的?” 言罢,他站起了身来,随手从金丝檀木衣架上取下了大氅,披在了身上,缓步走出了静室。 随着一步跨出,只见人已消失在了楼中,出现在了山脚下。 “说吧,到底是有何事?”曹魏穿过了光幕,出现在白云面前,缓声说道。 “既已来中州,曹兄难不成就这般打算等上十余日,你我修行也不差这点时间吧?”白云笑道。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不差这一点,不差那一点,等到寿元将近了,方才悔不当初。” “以伱所修之法,难道需要如此之多的生灵?再者你无念寺不是最为反感我灵衍宗所设立的失乐园吗?”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每一次祭拜后,这些人族便能凭空得到灵米酒肉等一切生活所需之物。 “无相尊者难道这点面子都不给你?”白云反问了一声。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下,不多言语。 在两人口中的失乐园,乃是一处有着庞大阵法所覆盖的地域,覆及方圆十余万里之广,占据了灵衍宗一大部分疆域,而其中生活着数以百亿计数的人族,里面没有什么王朝,什么阶级之分,也没有外界的道德律法,也没有所谓的伦理。 而后他语气淡淡地问道:“白云兄,到底是为了何事而来?” 可以说,这里面的人从一出生开始,便能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平日里唯一的一件事情,便是顺着本能,行繁衍之事。 这也是为何无相与金姆两位化神修士,不敢放任元灵上人潜藏在灵壶福地的缘故,生怕数千年后,对方借此黑山之身,成为一尊魔道巨擘。 “再说吧,如今我岳父成为人族尊者,他老人家在元婴之时便不喜欢这些腌臜之事,这次也不知道派人过来会不会叫停!”曹魏闭上了双眼,缓声说道。 在满足了本能欲望后,这里面所生活的人族便剩下了信仰,以香火供奉着灵衍宗所构建的一尊神灵,每日三柱清香,半个月一次小拜,半年一次大祭。 而曹魏也正是因此,这才不敢与元灵撕破脸皮,与之来一個鱼死网破。 “阿弥陀佛,小僧最是敬佩的还是曹兄这等自控力,实属少见啊!”白云微微欠身说道。 “那其他人怎么办?除非你有本事说服他们!”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白云盘膝而坐,手中转捏着一枚枚念珠,缓声说道:“此次崇吾域大会,贵宗失乐园今后百年所产出之中,可否陆续匀给我三万个三灵根资质的苗子?” 言语之间,两人飘然而起,在洁洁皎月之下,行于淼淼云海之上,御风远去。 当然这些食物,乃是由灵衍宗弟子,通过阵法所投喂到每一处人族聚集之地。 途中,曹魏朝后一躺,身陷于云中,翻手取出白玉酒壶,仰首饮了一口。 “莫给我戴高帽了,若没有这点心性,你我又岂能修行至今?”曹魏缓声说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白云缓声说道。 如此持续了数万年之久,以至于这里面的人族早已养成了祭拜的习惯,而这些香火所产生的愿力,则被阵法收集传到了灵壶福地中的那一座黄泉黑山之中,蕴养着这处地仙养尸之地,进行某种蜕变。 “你这是让我死啊!”白云叹道。 不过为了控制这失乐园中的人口常年处于稳定状态,灵衍宗所设置的阵法将这座失乐园以同心圆,分成了从外到内十二部分。 当其中所生存的人族那信仰之心足够坚定后,便能从外层前往下一层。 经过了筛选后,越往里圈的人数,自然会越少。 而这其中信仰最为坚定者,且资质达到了一定的标准后,便会以奉献牺牲的光荣名义投入那所谓神灵怀抱。 当然实际是成为了灵衍宗弟子的本命灵尸。 通过这种从内到外的洗脑模式,这些人并不会有半点反抗之心,反而争抢着要沐浴神灵光辉。 如此一来,这些本命灵尸反噬的可能便微乎其微,可以说几乎不可能发生。 至于在这失乐园中的人族,不管是长老殿还是灵衍宗等各方势力,皆严禁其修行,踏足长生之路。 而每隔一段时间,在外圈的人族到达了一定数量,灵衍宗便会将其抹去,贩卖给人族七十域三千元婴宗门,进行各种实验,如此循环往复。 当然在更内层的人族,是不会发现这种情况。 至于寻常凡人与那些身具灵根资质的苗子,价格自然是有所不同,这是一门极其长久且能保证持续收益的古老生意。 而灵衍宗之所以有这个资质,全因为昔日创建宗门的化神老祖,所争取来的缘故。 至于长老殿方面,所要求的也仅仅是各宗不能将这些族人,用作活体实验,且不能用在魂魄方面的研究。 只是这些不过是明面上的规定而已,暗中多多少少有不遵守的,那也是正常,而以往长老殿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一旦没有了这方面的供应,那其他宗门又有所需求,自然会衍生出一些更加无序混乱的事情出来。 二者之间,算是相互妥协。 至于其他宗门,在光明伟岸的表面之下,也有一些深藏在暗处的黑色乃至血腥业务。 那些所谓的邪修,放在这些大宗面前,一个个可算是出身清白的良家子弟了。 他们或许杀百十个人,便会受到各宗通缉乃至于追杀。 至于若是做了屠戮一城一国之举,残害了数十万乃至上百万的凡人,那纵然逃到其他修行大域,也会被当地宗门遣送回来。 除非自身具有大价值,还能逃到了外界,受到了异族庇护,否则便是百死无生的下场。 不过类似于灵衍宗,这等每隔数十年便有计划地抹杀上百亿同族,其他各宗却好似当做从不知情一般,反倒是出手为其抹去所有的消息。 崇吾域大会表面上是元婴修士之间彼此相互论道,交换有无,而在更深的层次是在于交换各自所拥有的资源,商议各行各业的规章制度,以此结成更为坚固的利益同盟。 这等大会每一次召开大约相隔四个甲子左右的时间,可以说每一次的召开,在场的数十位元婴修士,便能定下崇吾域所有修士乃至凡人今后两百余年的大致走向。 之所以定下这般时间跨度,则是根据筑基修士的寿元来作为基准,正好是崇吾域中流砥柱的一代人的时间。 而元婴修士,则是参加这大会的一个门槛,一旦被排除在外,成为了其他势力所瓜分的对象,那自身宗门势力便会开始衰弱。 这也是为何许多元婴修士,明知自身宗门内矛盾重重,可仍不敢轻易地发起改革,重新分配麾下各方势力的利益,其中一点就是担心万一自身出了什么意外,而宗门元婴修士又断层,那便会成为千古罪人! 昔日万载以前,南疆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初创之时,三宗祖师也是全靠着当代人族化神老祖的支持,方才不至于被崇吾域各方势力所瓜分。 没有这等靠山在背后,三宗哪能这般安稳地渡过最初发展的那一段时间? …… …… 而在相商无果后,曹魏与白云两人便默契地将次话题暂且搁置了下来。 他们一路御风乘云而去,在夜色之中俯瞰着中州的千山万水。 直至看到了下方一座灯火璀璨的仙城后,白云笑问道:“此地如何?” “梦华城?”曹魏缓声说道。 “正是,此地的玉兰馆不错!听闻近来出了一个大家,名为琴操,这琴瑟抚得也好,管萧更是吹得不错!”白云笑道。 “希望你说的真是琴瑟管萧!”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一路修行至今,什么风雪月他没有享受过,对这些事情早已视为一种寻常了。 这种情况,对于其他元婴或是金丹修士都差不多。 在他们这层次,美人反倒是一种多余的资源。 自古以来,虽然有过英雄难过美人关之说,却极少听说有普罗大众倒在了石榴裙下。 可实际情况却是美人几乎不会看上那些寻常人,而只会如飞蛾扑火般朝着他们这些执掌大权的人物扑去而已。 如此一来,出了几个被美色迷了心智的高阶修士的偶然个例,倒也是正常。 “是不是真的是萧,这点令郎应该最是明了!”白云笑道。 “铮儿吗?”曹魏缓声说道。 “难不成还有其他人?你家的长女自从夫婿坐化后,可谓是守身如玉。那曹贵霆又是个沉闷性子,年轻之时尚有些朝气,如今随着年岁增长,只顾修行,不理风月,贵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听闻这些年来,这小子与风灵岛的金鸿打得火热,你就不怕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情?”白云轻摇了下头。 “你这种人,眼睛是脏的,看什么东西自然也都是脏的!人生能得知己一两个,已是侥天之幸了,我这个当父亲的高兴还来不及!”曹魏轻笑了一声。 “那左安呢,合欢宗美人如云,到如今却不见娶妻纳妾。”白云问道。 “怎么,你想与我结个亲家?”曹魏问道。 “若是可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白云颔首。 “安儿的人生大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去问他祖父去吧。你若是真想与我做个儿女亲家,不如考虑一下苍儿?”曹魏轻摇了下头,语气幽幽地说道。 一听此话,白云冷笑了一声:“你那个好儿子,我可招惹不起!北极元山之事,快要有个结果了。” 言罢,他挥了一下僧袖,祥云便飘然而落。 只见祥云落在了人声鼎沸的大街之中,待云散后,曹魏与白云踏足在地。 而周围的凡人也好,炼气、筑基修士也罢,尽皆让开了道路。 在人群之中,一些见识较广的筑基修士一看到两人容貌,心生惊颤,将身子躬得更低,不敢有丝毫动作。 “曹兄,此地倒也热闹,可否比得上南疆与北地诸多城池的繁华?”白云笑问道。 言罢,他在前引路,带着曹魏朝着那玉兰馆走去。 “此城繁华到了醉生梦死,却未能顾及到底层百姓的生死。”曹魏神念随意一扫,覆及方圆两千余里,将此地的民生尽收入眼底,了如指掌。 “经过了月玄大修士一闹,如今可比千余载前好多了。”白云缓声说道。 “不过如今月玄大修士也快走到人生尽头了,他所带给中州的威慑力必会随着时间消退。”曹魏轻摇了下头。 “不还有无相尊者吗?”白云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叹道:“这个你会不明白?世间各族为何将化神修士供若神明,无非是我无力与之为敌,便借此希望能束缚到他们些许,不至于肆意妄为,让我等人人自危!” “缚龙索罢了。”白云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两人已走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阁楼前。 而此地玉兰馆坐镇的筑基修士,则领着上百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夹道欢迎。 “二位前辈光临鄙馆,可真叫此地蓬荜生辉。”一位身段风流的妇人摇着圆扇,笑呵呵地上前来,行礼说道。 “怎没清场了?”白云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这妇人面露难色,而这时从阁楼中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二位来的确是有些迟了。今日我万某做东,皆此地招待二位,也算是替拓跋师弟赔罪!” “松风书院万世群?”曹魏缓声问道。 此话一落,他朝前走去,随意地拥过了两位美人,步入玉兰馆中。 (本章完) 第502章 齐人之福 第502章 齐人之福 十余日后,只见衣衫袒露的曹魏等三人勾肩搭背地从馆中走出,好似多年老友一般。 “时间怎过得如此之快?”曹魏恍若经年般说道。 “这玉兰馆新出的湘君大家果真不凡。”万世群叹道。 “这琴瑟抚得极好啊!”曹魏颔首说道。 “管萧也吹得不错。”白云一脸回味之色。 言语之间,三人先是低笑了几声,而后便放浪形骸地狂笑了起来。 见三人这般浪荡模样,以至于附近的修士不禁加快了脚步,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一见此幕,曹魏等人笑得更加地肆无忌惮,走入了大街之上。 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十余岁的黄衫少女朝着身边的老者,传音低语了一声:“祖父,和尚也学人家上青楼,这成何体统?” “慎言,少见多怪!”老者沉声说道。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那枯荣两气犹如匹练般朝其涌来,萦绕在周身数十丈开外。 而那夷文绚腾空一跃,落在了银龙头顶上,紧追不舍而去。 只不过就在此刻,一个头戴斗笠的黑衣中年修士,拇指轻弹了下腰间佩剑剑格,一道铿锵清脆声乍响于四方。 “此地终究是浩然书院的名下城池,这人来人往的,我等若是交手,难免伤及无辜,不如换个地方,如何?”曹魏缓声说道。 只不过曹魏疑惑的是这位文绚也是崇吾域从四海殿一行中存活下来的三十七位金丹之一,对方难不成以为自己是软柿子不成? 而后他朝着魏无咎与秉正说道:“二位师兄稍候,待我且去会一会这位文绚道友。” 当轻描淡写地做完此事后,他俯瞰下方站在长街上的那位中年修士,传音笑问道:“可是东洲夷家文绚道友?” 下一刻,金光在空中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消散于无形,而后在原地一阵光影扭曲,显出了拓跋知运的身形来。 毕竟各方元婴修士交手,这也是崇吾域大会历来的惯例。 言语之间,他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身形拔空而起。 当人一到半空中时,只见从城中不远处的一座茶肆中,飞遁出了两道惊虹,正是魏无咎与秉正两人。 “渡苦道友,怎在此地?”曹魏笑问道。 “文绚乃是夷行大修士苦心栽培的后辈,此人与万象师叔一般,乃是位剑修,你可要小心为上。若需要我等搭上一把手,但说无妨!”魏无咎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那原本困在枯荣之气中的银龙忽然咆哮了一声,滚滚玄冰之气从其周身激涌而出,狂风暴雪顿起于天地之间。 这凭实力得不到的东西,那断然不可能从在和声笑语之间相商得来。 “怎么,拓跋兄竟也是万兄松风书院的人?看来曹某倒是灯下黑了。”曹魏缓声说道。 “那到时师弟可不会客气!”曹魏轻点了下头。 “也好!”夷文绚颔首说道。 这位东洲夷家的元婴出手这讲究,先以剑声警示,而后方才动手,因而曹魏也没动怒。 言语之间,曹魏突兀地出手,屈指一弹,一点金光朝着半空激射而去。 闻言,此人摘下了斗笠,循声仰首望去,语气简洁地应道:“正是!” 涉及到了各方利益分配,以及今后两百四十年的话语权,各方若想要争抢更大的份额,那只能真刀真枪地做过一场。 三人一经碰头,刚要朝着浩然书院方向而行。 “说得你们先前在馆中好像没有见识过小僧的雄姿?我看你们一个個是心生嫉妒。”白云笑道。 只见一位老僧从街边转角处走了出来,一步跨出,便来到了曹魏等三人面前。 “贫僧若是不来,只怕蔽寺数万年的清誉今日要毁于一旦了。”渡苦双手合十叹道。 “师兄,那下次我戴个头套,不光着头出来寻欢作乐就是了。”白云缓声说道。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了,那其他话便不必多说,先将其打服了,自然知晓其中的缘由。 “曹兄,你这可是污蔑我啊,什么叫三五息,小僧起码也得一两个时辰吧?”白云轻摇了下头。 紧接着一道剑芒冲天而起,在须臾之间风云激荡,化作了一条数百丈长的银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曹魏扑杀而去。 紧接着一道白光从曹魏所施展的枯荣百转中脱身而出,再度凝形成银龙。 “万兄,你信不信?”曹魏问道。 言语之间,他带着自家孙女,脚步急促了几分,朝着远处走去。 而当此话一落,曹魏高声喊道:“小姑娘说得不错,这和尚六根不净,上青楼寻风流不说,在外还娶妻生子,祸害了像你这般不知道多少个小娘子。这可是无念寺的高徒,往后遇见了躲着走,要不然三五息时间便失了清白之身。” “不信,除非万某亲眼所见。”万世群连连摇头。 闻言,老者带着自家孙女一下子冲入了人群中。 言罢,他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一见此景,曹魏大袖一拂,周身黑白枯荣两气席卷而出,在顷刻间便将此银龙困锁其中,任凭其如何挣扎而不得出。 在三人笑谈之间,忽从远处传来了一道佛号声:“阿弥陀佛。” 一见来人,松风书院的万世群便招呼道:“师弟,还不快快下来,向曹兄赔罪?” 闻言,拓跋知运飘然而下,走到了曹魏面前,轻躬了下身:“先前是拓跋孟浪了,自以为结婴,便坐井观天,还望灵衍道友勿怪!” 下一刻,此城方圆数百里内,陆续飞出了数十道人影,看其容貌,乃是各宗新旧两代元婴真君。 一脸富态地霞光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不禁诧异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般冲动吗?” 言语之间,他朝着不远处一位身段风流的美人飞去,笑问道:“玉儿,此次难不成你们东洲要力压北地一头?只不过文绚这小子恐怕是找错了人啊,玄鸿可不好惹!” 闻言,这位名为玉姬的翠琴宫元婴老祖,满脸嫌弃地摆了摆手:“你谁啊?本宫主可不认识像伱这般的胖子!” 此话刚落,万化飞上前来,笑道:“嫂子,你这话可伤了师兄的心啊!先前他还不是去东洲看望你了吗?” “万化,你敢说这家伙还不是先吃了那老尼姑和老鸨的闭门羹,这才想起我来了?”玉姬冷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一位韵味天然的宫装夫人飘然而来,轻摇着团扇,翻了下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呦,一个抢自家姐姐夫婿的家伙,怎就厚着这脸呢?难怪琴姬姐姐被你活生生气死,陨落在天劫之下了。” “哎呀,有外人在呢,二位夫人啊,给为夫一个面子吧,我们回家再吵!”霞光上前,夹在了两人中间。 只不过这位翠琴宫的玉姬老祖,一把推开了霞光,俏脸冷看着合欢宗的彩华真君,轻哼了一声:“彩衣姐姐才是个苦命人,要不是某个老鸨从中作梗,她呀,也不会郁郁而终了。玄盈,你说是不是?” 此话一落,这两位元婴真君齐齐朝着远处一位面容清秀的尼姑看去。 “阿弥陀佛,玉姬施主,彩华施主,贫尼早已遁入空门,不再沾世上半点情爱,已然了无牵挂!”玄盈双手合十道。 一听此话,玉姬与彩华两人对视了一眼,便极有默契地说了起来。 “还遁入空门!” “还不再沾半点情爱!” “玉姬啊,你说到底是哪个人,在佛祖座下勾引人家丈夫的?” “还叫的那么大声呢。” “我等可比不上。” “也没有那么不要脸。” “说得是啊!” 一来一回之间,玄盈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摘下了尼姑帽,扔给了身边的玄难真君,语气平淡地说道:“师兄,容师妹先还个俗!” “师妹,莫犯了嗔戒,玉姬与彩华二位道友摆明了就是要激怒你!”玄难真君缓声说道。 “师妹自然醒得!”玄盈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她原本光秃的头上便生出了满头青丝,清秀的容貌更添了几分姿色,而后满脸笑意地朝着玉姬、彩华、霞光等人飞去。 一见此景,霞光连忙推了下万化,求助道:“师弟,先帮师兄拦住她啊!” 闻言,万化真君不禁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得了吧,我可拦不住,这三个又来了,女人就是麻烦,师兄你且生受着吧,这个师弟可帮不上忙!” 此话一落,他便化作了一阵清风,出现在云浮宗的应晨真君身边。 下一刻,三位美人蓦然出手,长袖一甩,灵光化作了匹练交击在了一处,在这城池上空荡开了一层五彩斑斓的涟漪,朝着四方波及开来。 而后只见三道惊虹朝着天际冲去。 见此,霞光急忙紧随而去。 “你说霞光道友能坚持得了多久?”应晨真君不急不缓地问道。 “按以往惯例,这三位嫂子最后一定会把矛头对准师兄,他重手了,自己也心疼,只能挨打了,我猜最多坚持一刻钟吧?”万化言语之中有些不确定。 “我看也是,所以我说娶妻纳妾都不能找太过于强势的,你们这不是家宅不宁吗?齐人之福,哪有那么好享受的?”应晨颔首说道。 “此中之乐,哪是我们外人所能明白的?”万化笑道。 “你不去看着玄鸿,万一他败了呢?”应晨问道。 一听此话,万化轻摇了下头:“纵然剑修斗战胜过寻常同阶修士三分,可你觉得玄鸿是寻常元婴吗?更不要说如今文绚还是初期而已!” 此话一落,应晨脸色微变了下,而万化则面带笑意地点了下头。 “贵宗人才辈出啊!”应晨真君赞叹道。 话语之间,在千里之外一处寥无人烟的山脉上空,已是一副步入寒冬景象,一道道剑气所化的雪从天而落。 而在风雪之中,那已是伤痕累累的银龙,张着血盆大口正朝着曹魏一口咬去。 在此庞然大物面前,曹魏也没有祭出本命灵宝,也没有动用法相,只是撤去了维持正常八尺身高的法力,显出了元婴中期修士原本八九丈的灵躯出来,而后凭赤手空搏地抓住了银龙那两根如柱般的獠牙。 在对方沛然之势的冲撞之下,一龙一人从天坠落,砸到了下方的冰山雪岭之中。 霎时间,这漫山的雪顿时便化作了一道道剑芒,朝着曹魏激射而去,在他身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伤口。 只不过伤口在转眼间便又恢复如初,不见半点鲜血溢出。 下一刻,曹魏怒吼了一声,一脚便将一座山丘踩塌,而后双臂肌肉如虬龙般乍起,猛然一用力,便抓起了这条数百丈长的银龙,来回左右猛砸了十来回,硬生生地砸出了两个深坑。 而后他将此银龙抡了一圈,甩向了空中。 做完此事后,曹魏轻拍了下手,缓声说道:“文绚道友,你若想动真格的,那曹某自当奉陪到底,也好让我瞧一瞧夷行大修士到底给你留下了什么家底!” “不必了,夷某不是曹兄对手。”夷文绚缓声说道。 “那文绚道友为何先寻曹某的麻烦,难不成我看起来好欺负不成?”曹魏摇身一变,化作了寻常身高,而后随意地披上了一件大氅。 闻言,夷文绚轻摇了下头:“莫说是在我们崇吾域了,就算是其他修行大域,除却了眼下那两百余位大修士外,试问又有哪位道友敢说曹兄好欺负?” “那是为何?”曹魏神色淡然地问道。 “家祖生前曾承了某位的人情,如今对方要我还了,那我又能如何?”夷文绚缓声说道。 “只为试探我的底细?道友只怕还没完全做到吧?”曹魏梳整了下有些散乱的发鬓,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夷文绚笑道:“难不成为了这点人情,便叫夷某去送死?” 言语之间,只见那条银龙哀鸣了一声,便溃散而去,化作了一柄灵光暗淡的银鳞飞剑,落入了他手中。 而后夷文绚说道:“曹兄,你看我这柄白龙都成了如此模样,也算是给对方一个交代了。曹兄也不用问是谁了,因为小弟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此人乃是暗中操控了我夷家子弟,将先祖信物递到了我面前,绝无虚言!” 此话刚落,曹魏等在场的所有元婴修士皆翻手取出了一面万里传音玉符来。 只见玉符灵光耀动,从中传出了月玄大修士那极为不耐之声:“此次崇武会召开在即,你们一个个怎不见人影了?两个时辰后,谁要是晚来了,后果自负!” 此话一落,曹魏面露古怪之色,朝着前方的夷文绚问道:“此次怎是月玄大修士主持?” “不是贵宗师祖云海大修士吗?”夷文绚反问道。 而那包括松风书院在内的中州元婴修士,人人脸色大变,纷作鸟兽散去,一个个皆朝着最近的传送大阵而去。 这些元婴真君皆打算先回宗门一趟,请出镇宗之物,再赶赴浩然书院参加此次大会,生怕寿元所剩无几的月玄大修士将他们一锅端去。 一见此景,曹魏等人不禁嗤笑了一声,而后三三两两地朝着浩然书院方向疾驰而去。 至于落到最后的霞光,摸了摸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望着前方那三道曼妙的背影,咬牙切齿道:“反了天了,过几日,再过几日,定要你们跪下求饶!” “你说什么?”玉姬眉眼弯弯地回首望了一眼。 见此,霞光展颜笑道:“没什么,三位夫人等等我啊!” (本章完) 第503章 崇吾域当下局势 第503章 崇吾域当下局势 约过了一个半左右的时辰后,在云雾缥缈的浩然山巅中的一座九层玉台之中。 在首位上,已然是白发苍苍的月玄与云海正盘坐在蒲团上,气息似有若无,好似寻常老者模样。 而在山巅之下的山林之中,数百位各宗金丹修士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直至数十道惊虹从天而落,月玄方才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扫视了下在场的后辈一眼,见除却了浩然书院外,中洲另外七大书院的元婴修士无一人到来。 一见此景,他不禁叹了一声,问道:“云海,难道老夫当真会吃了他们不成?” “我在,你还不至于如此。我若不在,那可说不准了。诸位,先且入座吧,若是大会时辰一到,迟来者便算是自动弃权了。”云海闭目说道。 那轻描淡写的话语声,传入了在此山中的众多金丹修士耳中。 一听此话,包括松风书院在内的中州七大书院金丹真人脸色一变,纷纷取出了万里传讯符将此消息禀告给了自家元婴老祖。 当接到这最后通牒时,远在松风福地中万世群正在来回踱步,愁容满面地说道:“这可如何是好啊!原本尚有无相前辈能制衡住那头血屠,可当下无相已然贵为化神尊者了,总摄全族七十域之要事,不再拘泥于我等所在的崇武一域。若月玄真的铁了心,那云海可不见得能制住对方。” 而随着此镇宗之宝在身,他整个人也放松了几分。 言及于此,他迟疑了数息,继而说道: “玄鸿之所以手下留情,恐怕也是顾虑自身身份的缘故。一来无相前辈刚突破化神不久,玄鸿身为其女婿,若手段过于狠戾,那如何处置便成了一个问题。二来玄鸿身具氏族血脉,如今族中一部分大修士对于氏族的态度,特别对于我们西荒所在的金天氏一脉,并未明确。玄鸿此举偏向于求稳,并不触犯彼此所默认的规则,可月玄不同。族中化神不出面,他老人家对于崇吾域有绝对的权柄,而云海大修士也绝然不会因为你我所在的中州便与之为敌!” “师弟遵命!”拓跋知运拱手说道。 论起来,万世群乃是松风书院嫡系出身,一入门便是真传弟子,而他不过是外门罢了,要不然也不会被派去了北地,以散修的身份安插在灵衍宗治下。 而在福地之外,踏上了传送大阵的万世群轻捋了下鬓角的长须,神色淡然,在弟子面前有种岿然不动气质,令人不禁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言语之间,只见一团朦朦胧胧的灵光飞入了他袖中,消失不见。 一听此话,万世群轻摇了下头:“等你完全稳固当下境界,师兄自会告诉伱,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次你先且待在福地中安心修行吧,假以时日师兄外出游历之时,这书院就要交给你了。” “师兄,那是?”拓跋知运忍不住问道。 一听此话,万世群摇头叹道:“不敢?师弟,在长老殿辖制之下,其实金丹修士是最无拘无束的一群人。譬如此次若你还是金丹,纵然冒犯到了玄鸿,他顶多也就给你一个不大不小的教训罢了。可若是元婴,处境便不同了。作为同等层次的人物,你又冒犯在前,玄鸿就是当场将你斩杀,长老殿最后也就斥责几句,不痛不痒。玄鸿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月玄大修士啊!” 此话一落,拓跋知运神色一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师兄,难道月玄此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拓跋知运沉声说道。 忽然间,他转身看向了拓跋知运,问道:“不如此次师弟代劳?只需保证书院最低的份额便是了,也不需去争什么,全当露个面。” 望其远去后,拓跋知运那谦恭的脸色便一下子沉了几分下来,心中暗道:“这家伙还如此防着我,此次最好还是别回来了。” 闻言,万世群轻点了下头,而后便飘然离去,消失在松风福地之中。 闻言,万世群斟酌了起来,看神色也有些意动。 如此一来,崇吾域便仅剩下了月玄与云海两位大修士了。 “师兄,那你此次过去,岂不是凶多吉少了?明知这般危险,那不如别去了!”拓跋知运劝道。 其中云海乃是南疆青霞宗出身,月玄本是中州散修,双方所在之地本就是默认的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会轻易染指对方的地盘。 只不过他却在心中不禁叹了一声:“这拓跋师弟虽有几分运道,可还是这般志大才疏,不成气候!不过那曹魏到底是因何才留他一命啊,难不成对方已经看穿了拓跋师弟的底细,意图以他顶替了我,将书院推下万丈深渊,故而方才手下留情?希望不是那最坏的结果吧,要不然我就得万分小心曹魏此人了。” 随着无相突破为化神修士,而在外界看来,元灵又悄然无踪。 见此,万世群笑道:“师兄开個玩笑罢了。此次既然云海大修士也在场,应是受领了无相尊者之命,有他老人家在,月玄大修士应该不至于把事情做绝了。” 这些年来,拓跋知运之所以能瞒得住自身修为,除了靠松风书院的灵宝敛气收息,此外也是时运。 四海殿一行过后的这数十上百年间,各个宗门之中金丹后期修士近乎绝迹。 譬如当时崇吾域中三十一个元婴宗门,与游历在宗门外的一十七家元婴家族,所残存下来的金丹后期修士只有七八十人而已。 至于灵衍宗除了孟子安一个,便没有第二位金丹后期修士。 而此人一回到了宗门后,又常年处于闭关之中,甚至到了结婴之时还被元灵上人动了手脚,以至于渡过了雷劫,看似已然功成,可最后却陨落在了心魔劫中。 也正是因为灵衍宗后继无人,故而元灵上人方才有充足的理由,向青霞宗云海大修士暂借了曹魏过来。 此举也是他为了渡化神劫失败后,给自身寻得一具绝顶资质的元婴肉身,以图将来。 而曹魏执掌灵衍宗的这一两百年间,他并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宗门事务上面,要不然按照以往惯例,每隔个百许年,身为元婴老祖便要巡视一番宗门治下的疆域,着重注意宗门或是在外金丹修士的修为进展,从而选择打压或是拉拢。 也正是因为曹魏的这点疏忽,再加之灵衍宗掌门俞天璋也是近些年来方才突破金丹后期,自然看不出那拓跋知运的底细。 此外,此人结婴还有松风书院的助力,为其在外寻了一处结婴之地。 在种种因素之下,拓跋知运方才脱离了灵衍宗的掌控,在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成了元婴修士。 这种现象在人族各域多多少少都有发生,其中也有真正的金丹散修混出了头,成了高高在上的真君。因而如今崇吾域中,三十一个元婴宗门虽没有变化,可这一十七个元婴家族却有所改变。 不过也正是四海殿一行后,各方势力凋零,皆在休养生息之中,而灵衍宗更是如此,也正是因此拓跋知运竟太过于自以为是了。 此人一方面想要脱离松风书院的掌控,一方面又欲图击败曹魏这位当代的灵衍老祖,从而以客卿老祖的身份入主宗门,取得更大的话语权。 只不过这十余日前的一遭,曹魏如此轻描淡写地便将拓跋知运击败,一下子就让他彻底清醒了大半,绝了入主灵衍宗的心思,只好将目标转向了自家书院这边。 …… …… 随着松风书院万世群的到来,代表崇吾域各方元婴势力的老祖尽皆来齐。 曹魏扫视了一眼,南疆青霞宗自是不必多说,上至云海大修士,下到霞光、万化,魏无咎、秉正。 而合欢宗的彩华真君,还有云浮宗的应晨真君,这两位则是老面孔了。 而另一边西域元婴修士所在的七大宗门,为首的无念寺,有玄难、玄盈、渡苦、渡戒四人。 其次大衍宗中的司徒先明,乃是位儒雅的青衫中年修士,号文亮真君。 无尘谷一方是两位白衣飘然的清冷女修,一位名为玉映真君,乃是前任老祖,另一位为文璎真君,此人则早了曹魏几年结婴。 天魔门则还是那赤发苍髯的六道魔君,至于上任老祖五灵真君早已坐化多年了。如今六道趁着各方休养生息之时,没有内外掣肘,终于是腾出手来,将门下各方势力好生梳理了一遍。 至于御兽宗与清轩阁,自从景行真君与清灵真君两人先后坐化,至今门下并未弟子突破至元婴,连此次崇吾域大会的门槛都达不到,因而无人参加。 不过那景行真君在坐化之前,为宗门留下了一条六角赤鳞血蟒,号血南妖君,乃是护宗灵兽,起码能稳住自身最为基本的势力。 而清玄阁便没有这般运道了,如今成了在场各方所瓜分的对象,只能保证宗门所在的数万里方圆的地盘。 在这般处境之下,对方只能耗损宗门底蕴,看能否再培养出新的元婴修士,要不然再过个八百千年时间,在各方蚕食之下,此宗也就消散在历史之中。 至于西域中剩下的百谷,如今则地位超然。此宗当代的老祖华清真君和霞光年岁与修为相当,尚有近千年的寿元。 眼下百谷虽没有新晋的元婴修士,可纵然华清此人坐化,但只要无相还在,那其他势力也不敢动半点歪心思。 虽说无相对外早已宣称了自身与百谷,乃至与左家,从此毫无干系,可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 纵然与百谷毗邻的无念寺、青霞宗这两方鼎盛宗门,也不会选择与之为敌。 至于中州这边,身为此地的东道主浩然书院,有贤思、齐省前后两任元婴老祖。 其次便是松风、长青、白鹤、红枫、华胥、学崖、太白等七大书院,此次皆只有一位元婴老祖到来。 当然诸如红枫、华胥、学崖三大书院,也就只有一位元婴老祖罢了。 不过中州除却了八大书院外,还有周、陈、李、蔡等九个元婴家族,其麾下势力夹在各大书院之间,起到了一定的缓和。 虽然出身中州的元婴修士最多,可此地也正是因此复杂境况,各方利益交杂,犹如一团乱麻,难以出一个诸如无念寺、青霞宗这等能安定一方的大宗,以至于局面显得颇为混乱。 而这也是历史所遗留的问题,在数万年前,中州乃是灵衍宗与无念寺两位化神的交战之地,此战波及了当时的各大书院。 在战后,中州仍处于一片乱世景象,而人族各域的许多元婴、金丹散修趁此机会,前来此地站住了脚跟,以至于如今本土与外来势力的问题仍残留至今。 如此也造成了中州明争暗斗极其剧烈,自然也影响到了世俗之中,造就了富者广厦千万,而贫者无立锥之地。 如月玄大修士,乃是中州最为底层出身。在大旱灾荒年间,某一天他看到了家里突然多了一小袋杂粮,而母亲却不见了踪影了。 早熟的他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一天他发疯一般跑到了菜市后,便徒然无助地瘫坐在了尘土之中,而不远处案板上摆着一颗熟悉的头颅,旁边还摆着半扇排骨,与几块不知是哪里的肉。 母子两人,四目相对,生者也好,逝者也罢,双方眼中皆没了光彩。 而随着旱情的加重,月玄最后也是差点被父亲卖掉,他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从此行尸走肉般流亡在外,无家亦无半点牵挂,只为了自己而活! 如今重临旧地,月玄已是垂垂老矣的模样,看起来像是风中残烛。 只是在曹魏天眼之下,对方由人、鹏、龙、蛇、狻猊、夔牛等各族头颅拼凑在一起的九首怪物,那翻涌在周身的血色雾气,已然凝成了猩红之色,化作了浓稠泛黑的血液流淌了下来。 月玄并没有催动半点法力,可单纯这股近乎化作实质的杀气,曹魏已然感受了莫大的压力。 若非云海大修士周身祥光云霭所影响,对方纵然身处于浩然书院大阵之中,也只怕忍不住要大开杀戒了。 只不过要是月玄突然暴起出手,曹魏对此绝对没有感到没有半点意外。 一看到对方如今这般状态,他不禁与中州那十几位元婴道友拉开了距离,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他处,免得受到了牵连。 而灵衍宗所在的北地,曹魏倒是看到了位老熟人,那便是丹阳宗的叶伯庸,而此宗的上一任老祖丹衡子,则在数十年前坐化了。 其次北地之中霄虚宗、赤影宗,太微宗、青云谷等四大元婴宗门,只来了太微、青云而已。 在海外的东洲,翠琴宫等六大宗门齐至,至于余下的元婴八大家族之中,则少了曲、杨两家。 在这转眼之间,曹魏便将崇吾域当下的各方势力,大致情况都了然于心中。 而这些没来的势力,正是此次各方餐桌上的佳肴。 (本章完) 第504章 元婴殒 第504章 元婴殒 一时之间,场中的气氛诡异,在场各宗各家的元婴老祖皆不敢动弹,生怕招惹来月玄的注意。 一见此景,云海大修士轻拍了下身边月玄的臂膀,轻声说道:“人都来齐了,你乃是此次主持,宣布开始吧!” 闻言,月玄随意地摆了下手,语气淡淡地说道:“诸位,莫站着了,且入座吧。” “谢前辈赐座。”众人纷纷拱手说道。 言罢,他们便按各自区域所在,寻其座次。 曹魏前往北地所在,与丹阳、太微、青云三宗元婴道友打了个招呼,便入了席位。 而下一刻,身为东道主的浩然书院,齐省真君轻拍了两掌,吩咐道:“开宴!” 此话一落,云雾缥缈的半山腰中便出现了一个个容貌秀美的彩衣女修,端捧珍馐百味,嘉果千般,绰约婀娜地踏空而来。 在其身后,则跟着一位位力士,肩担着酒瓮,那玉液琼浆般的醇香弥散在山岚清风之中。 此次大会在不知不觉间过了大半天时间,可从始至终月玄大修士犹如一尊石雕,不言不语,也没有进食。 而在山巅玉台之中,纵然是歌舞升平景象,可各方元婴修士却也不好受。 此话一落,在半山腰处的各方金丹修士方才入座,彼此之间神念传音。 待美酒佳肴齐齐摆上了每一位元婴修士面前的食案后,云海大修士见月玄端坐不动,于是他便率先拿起了玉箸,笑道:“开宴吧。” 至于在外所驻扎的人手也要按计划召回,收缩在外的一切情报探查,文化入侵等工作。 而在其以往治理之下的散修,像精通修行百艺的有着一技之长的修士,也成了各方所争抢的对象。 由于在这其中所涉及的事务,统筹的工作量实在是太过于庞大繁复,有时候稍微些许,便涉及到了海量的利益。 当然这些厘定出来的诸多合作,都是一份初稿而已,最后还得让上面的元婴真君过目敲定。 这些条件极其严苛,可这五方势力再不情愿,也得捏着鼻子忍下来。 而在其周围的众多元婴修士也尽皆惊起,纷纷撤离了玉台,只留下了月玄、云海以及中州十余位元婴真君。 各方开始与霄虚宗、赤影宗、青玄宗以及曲杨两家等五方势力的利益交割。 因此纵然是各方势力中擅长经营金丹真人,也从一开始的笑语声,转而变得神色凝重,继而忍不住破口大骂。 如今他们失了元婴老祖,自当让出不符合自身实力的既得利益,让出了名下在外所占据的土地、江河、矿产、林木、海域乃至领空等等自然资源。 毕竟若不识趣,那这五家曾经的元婴势力也就不必存在了,再者之所以能有这般机会,那还是依仗了长老殿所定下的规矩。 见此情景,中州这边的十余位元婴真君一个個提心吊胆,哪有心思去品尝美食,欣赏歌舞? 正当曹魏闲极无聊之时,他忽然心生机警,便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要不然如今各方当下的元婴势力,只会将事情做绝,进一步把他们敲骨吸髓,连同以前的底蕴都掠夺的干干净净,而不是选择这般商量的手段去和平解决。 而这只是此会的开幕菜而已,余下还有各方所开展的种种合作事宜,其中有些条条框框不符合当下的情况,要再做修改,或者干脆直接作废,或者重新签订。 在这其中所涉及到的几乎是各行各业,使得各方资源相互补足,有序发展。 除此之外,所割让出来的还有诸多人力、技术、能源、物流等等经济方面的资源。 乃至于底下的这场大会时不时地中断,各方有着利益纠葛的金丹修士直接约架,到外面所开辟出来的演武场地,一较高低。 下一刻,只见曹魏已出现在了上百里外,大袖一挥,蒙蒙灵光便将一团黑雾席卷倒飞。 毒瘴所化的黑雾翻涌之间,凝成了幽云模样。 而在曹魏脚底下则踩着一头似虎如豹的异兽,腰间生翅,首有四角,浑身青色皮毛之下,隐有黑色的条纹。 只不过这家伙已是遍体鳞伤,气息孱弱,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 然而曹魏仍不轻不重地踢了几脚,缓声说道:“莫装死了,要不然为父可不管你了。” 一听此话,此兽周身灵光泛起,化作了个衣衫褴褛的少年。 “父亲,母亲疯了啊,孩儿不过是和她商量今后青霞与灵衍两宗之间的灵酒贸易往来的关税。她倒好,说不过我,就直接动手了。”曹贵铮一脸不忿地说道。 在其话语之间,幽云款款走来,面带笑意,却忽然暴起出手,一巴掌将曹贵铮扇飞了数百丈之远,一连撞断了不知多少树木。 “孩子还小,你这般认真作甚?”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 “都两百来岁了,还小?你是怎么当父亲的,这小子自从结丹后,整天拈惹草,浪迹在丛中,无心修行,到现在还只是金丹初期。”幽云冷着脸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哑然失笑,悠悠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要打等回去,我们一起打,眼下这情况不合适。” “父亲!”曹贵铮呼喊道。 只不过曹魏好似没听到一般,转身望向了远处的浩然山,见一团气息磅礴的血雾,裹挟着数十道惊虹冲天而起,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父亲,发生了何事?”曹贵铮也收起了那嬉皮笑脸,沉声问道。 闻言,曹魏并未回话,只是轻抬了下手示意了下,与此同时神念勃然而发,朝着四方狂涌而去。 只不过那无形的神念只催动覆盖到了五百里开外,便好似碰到了铜墙铁壁一般,再也寸进不得。 下一刻,浩然书院的上代老祖贤思真君传音说道:“诸位先且稍安勿躁,月玄修行已陷入魔障,我等先且将其制住,还请稍后片刻。” 此话一落,曹魏大袖一挥,灵光席卷而去,将自家妻子携回了似乎被某种利器给削断了半截的浩然山。 当他刚一落地之时,云海大修士正一把拦住了魏无咎,只听其缓声说道:“无咎,有师祖在。” 此话一落,万化真君轻捋了下长须,缓声说道:“无咎,有师叔在!” “师父实力虽有所不济,但要用时,也能搭上一把手。”霞光笑道。 “师兄,不要冲动!”曹魏缓声说道。 月玄大修士对魏无咎有过一段授业传道之恩,只不过眼下他本就因吞冥附体,神魂两分。眼下若是在众多元婴修士眼皮底下动手,极有可能暴露了自身的情况。 此事一旦上了秤,那可就千斤重了。 到那时候,各方先占了理,施压而来,那长老殿那边就不能装作半点都不知情,最轻的处罚,也是断了魏无咎此生道途。 眼下长老殿虽然知道魏无咎的情况,可那也只是仅限于几位化神尊者,还有云海、月玄、邵康、玄空、碧青等五位大修士而已。 如今邵康一心只为了突破化神,没有多余的心思招惹云海与月玄两人的不痛快。 而玄空则已表明了自身态度,若是无相与金姆二位尊者未能确定魏无咎彻底祛除了神魂中所残留的吞冥,那不可放任其突破元婴后期。 当然这元婴后期也不是如此容易便能突破得了的,人族上下四千余位真君,可大修士也才两百余人而已。 至于碧青这位孟家的大修士,则是态度不明。不过依此人的性子,倒也不是多嘴的人。 而在不远处的齐省真君一听到青霞宗方面的交谈之声,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云海前辈,您老人家当真要出手?” 一听此话,云海沉声说道:“怎么,月玄可是耐着性子等着汝等悉数准备充足了,这才出手,如此还不满足?月玄是看在无相的面子,这才给你们一个机会,难不成尔等要老夫袖手旁观?” 言语之间,他一改往日淡然的模样,少见地露出了愠色。 “前辈说笑了,如此已然是再好不过了。”齐省真君拱手说道。 大修士的实力虽只是元婴后期境界,可实力却比元婴中期在神魂、体魄、法力等方面都要强横数倍之多。 在精气神三者相互叠加之下,寻常元婴中期修士在面对一位大修士之时,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至于那些元婴中期修士所拥有的灵宝,或是所修行的神通功法,在这些方面,大修士通常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情况,特别是在人族这种绝大部分资源都朝着顶层那一小撮修士源源不断汇聚的体制之下,尤为明显。 不过眼下月玄大修士身处于浩然书院的地盘,又直面中州各方早已准备充足的元婴修士的围杀,此举已然算是光明正大了。 能有这般举动,也意味着他并不是想要彻底杀绝中州这些元婴后辈,更多是为了给自己的以往一个满意的答复,也可以说是和过往来一个彻底的了断。 要不然月玄大修士选择以点破面,一个个将中州各方元婴势力给拔除掉,那最先遭殃的便是那些底蕴较为浅薄的元婴家族。至于八大书院这等传承久远的势力,虽不至于有灭门之危,但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只能选择收缩自身的势力,几乎等同于封山。 他只需多些时间,那中州这些元婴家族至少要覆灭一半,甚至连八大书院也要折损绝大部分的底蕴,陷入衰败的境况之中。 可要是如此,那中州只会陷入更加混乱无序的境地之中,最后受到波及的还是最底层的芸芸凡人。 或许到了那时候,与他年轻之时境遇相同者就更多了。 而这一点,也是无相上人曾经用来规劝月玄的一个理由。 同时这也是无相对于月玄的一个承诺,若他有朝一日执掌人族,在其掌位期间,那中州再无百姓因灾饿死。 正当双方言语之间,高天之上忽有仙乐骇空而来。 只见在远处的群山之上,有数十道数百丈高大的儒衫虚影浮现而出,一手执笔,以浩然书院地脉所蕴含着的庞大灵机为墨,挥毫而去,泼洒碧空。 在顷刻间,一副锦绣山河图浩荡数千里,席卷开来,万千灵光璀璨,光华耀空。 一见此幕,云海神色淡淡地看了齐省真君一眼,缓声说道:“《山河社稷图》,尔等还真是不客气啊!” “后来人的仿制之物罢了,不过催动此宝所需要的灵机仍是海量,非晚辈浩然书院一家所能负担得起,需各方合力!”齐省真君解释了一声。 此话刚落,各方元婴修士已是腾空而起,各施手段,在短短的数息之间便赶至五百里外。 众人隔着此《浩然大阵》,施展灵眸之法,望向了数百里外。 只见在这山河图灵光涌动之下,欲图将月玄大修士定住,摄收其中。 然而白发苍髯的月玄大修士却毫无躲闪之意,而是凭空一握,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把古朴的长刀,干净利落地朝天劈砍而下。 一道血色刀芒,朝着远处呼啸而去,所过之处,山川河流皆一分为二。 此刀芒最后直接劈砍在了最近的一座巍峨灵山护山大阵之上,一层凝实的灵光光幕瞬间浮现而出。 在一阵摇动之间,光幕犹如琉璃般破碎,而刀锋余势则砍在了那一道数百丈高大的儒衫虚影之上,消没于无踪。 而下一刻,月玄则被那山河图灵光所卷裹而去。 当升空而起时,身影消失其中,成了寥寥几笔所描绘的墨色人影。 紧接着那儒衫虚影之中忽然出现了无数道裂痕,从中爆发出了一道道血光。 只见虚影破灭,两段残躯从中跌落而出,砸落在山林之中。 一见此景,齐省脸色蓦然大变,可紧接着一道叱喝声传来:“莫冲动,为师老了,往后书院还得靠你撑着!” 循声而去,此话乃是元婴遁逃在外的贤思真君厉色所喊道。 只不过此话刚说罢,在山河图上的墨色人影忽然晕散而开,像是墨水滴落在水中一般,在荡然之时,墨色转眼间化作了猩红血色,将图中山河尽皆染红。 紧接着一股冲天的杀气从中激射而出,化为实质,凝成了一道长刀,朝着贤思真君元婴激射而去。 在危急关头,只见此元婴小人施展瞬移之法,使得周身空间一阵扭曲,将其吞没了进去。 只不过那血色长刀竟也同时消失不见。 下一刻,贤思真君的元婴从虚空中跌落而出,脸上的庆幸之色还没有敛去。 此元婴在顷刻间便溃散成了漫天精纯的灵气,化作了一阵灵气潮汐,朝着四方席卷而去。 (本章完) 第505章 血屠法 第505章 血屠法 见贤思真君这位成名多年的元婴中期修士,如此轻易地便陨落在月玄大修士手下,在外观望的各方元婴修士,尽皆骇然。 其弟子齐省真君更是目眦尽裂,怒喊道:“月玄,你纵然能斩尽我中州元婴,可往后呢?只要长老殿分宗制度还在,这世道便免不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局面,我等修士尚有强弱之别,凡人岂无贵贱之分?如今你只图一时痛快,却不顾后果,若中州板荡,黎民百姓陷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于九幽黄泉之下安能无愧于心?” 只不过此话刚落,天魔门的六道魔君轻拍了下齐省的肩膀,缓声说道:“住嘴,难道你想让师兄白死了不成?” “师叔,我……” 话刚说到一半,齐省真君便泣不成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庞,不让在场其他道友看到自己如此失态的一面。 见此,六道魔君深深地叹了一声,也不禁闭上了自己双眼,轻道一声:“师兄,走好!” 而在其言语之间,那元婴溃散后所爆发出来的滚滚灵潮已然波及了方圆千里之地。 就在此时,曹魏蓦然睁开了那双灰白眼眸,望向了那天空中那浩浩荡荡的山河图,不发一言,转而看向了云海大修士。 在其不远处的白云,则自语轻道了一声:“这仿制之物能困得住月玄大修士,可当真能彻底隔绝他与下玄界的联系吗?化神劫下,只怕我等无半点生还的可能啊!” 此话一落,在场绝大部分人脸色大变,齐齐看向了齐省真君。 或是感受到了曹魏的视线,万化也与曹魏对视,两人相视了一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不过这些元婴修士不发一言,皆已蓄势待发,看样子要是齐省敢多说半个字,他们便打算先行将其诛杀,而后合力破开此阵。 此话刚落,一声震天的怒吼从那被血色浸染的山河图中传出。 听众人催促,齐省真君咬牙切齿地说道:“难不成诸位道友当真如此贪生怕死?” 此话一落,在场众多元婴修士方才稍微心安了下来,而曹魏则看了身边的万化师叔一眼,所见景象乃是一轮煌煌大日,其气息远比两百余载前更加骇人。 可若是云海师徒两人,再加上在场数十位元婴修士,如此几乎齐聚了崇吾域元婴修士,这《浩然大阵》也不是什么玄妙阵法,只怕连数息的阻挡时间都做不到。 这位云海师祖所收的两位弟子之中,霞光算是继承了他在体修一道上的衣钵,而万化则继承了他的行事风格。 一想到这里,曹魏更是不禁有些佩服了。 就在此时,云海大修士轻抬了下手,缓声说道:“慌什么,有老夫在。眼下我青霞宗一众元婴修士皆在,难不成老夫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闻言,云海大修士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相信月玄!” …… …… “师祖,此举会不会过于冒险了?”曹魏缓声问道。 在这期间,各方目光虽然齐聚在青霞宗身上,可要不然就放在云海大修士身上,要不然就是放在他与秉正两人身上。 “难不成你浩然书院真想自绝于崇吾域?” “昔日万化师叔豪言结婴三百载后便能突破至后期境界,眼下虽然稍迟了些,但终究还是做到了。”曹魏心中不禁感慨道。 “快快撤去阵法!” 可正是在这般众人不知不觉间,他竟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一连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境界。 “齐省,这《浩然大阵》还是早些撤去为好,此阵可拦不住我等多久!” 而这位万化师叔好似完全隐身了一般,可谓是瞒天过海! 虽说眼下他还没有与自身境界相匹配的战绩,称不得是大修士,但是起码实力就在这里。 如今万化结婴不过四百余载,除了昔日在常宇域一战中展露了自身部分实力,斩杀了一位同阶的异族真君,便再无其他。 在转瞬之间,只见漫天的血雨瓢泼而下。 一片苍茫之中,一头由人、鹏、龙、蛇、狻猊、夔牛等各族头颅拼凑的九首怪物蓦然显现而出,宛如山岳一般。 此獠身躯更是由不同种族的修士拼接在一起,千手万脚显得异常地臃肿。 全身上下的鳞片皮毛更是时不时地便迸裂开来,血肉翻飞,从伤口处挤出了一颗颗狰狞的头颅,飞出在外,一副鬼哭狼嚎景象。 而在那飞颅首颈处则连着一道道血丝,千丝万缕,飞颅更是数也数不尽,大大小小的眼珠子在不停地乱转着,畸变到完全看不出到底是何种物种。 一见此景,就连早已看穿月玄真身的曹魏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他元婴修士更是心惊胆颤。 “这就是血屠?”无尘谷新晋的元婴修士文璎真君面露惊诧之色。 “这是月玄从修行伊始至今两千余载年间,一路而来所斩杀的全部修士,吞食其肉身,以其怨煞之气,蕴养其血屠杀气。此举以往虽对修行有所裨益,可过犹不及,如今到了割舍的时候了。在没有寻回自我,彻底清除隐患之前,月玄是绝不会引动天劫。”云海缓声说道。 而随着此话一落,齐省真君沉声问道:“所以无相与金姆尊者迟迟未至,看来是想让我中州修士做月玄的磨刀石了?” “欠下的债,总归要还,不是吗?”云海轻点了下头。 要不是因为先前下玄界规则异变,元婴期层次的修士凭空折损了百年寿元,月玄也不至于如此急迫,冒此天大的危险。 而他也不会被打破了自身修行的节奏,完全来不及积蓄更多的底蕴。 一想到此处,云海大修士不禁叹惋了一声,心道:“时也命也,凡是不能着力的地方,便是命数啊!” 念及此处,他看了身边的弟子万化一眼,心中总算是多了几分慰藉。 如今宗门徒孙这年轻一代中,他先前所看好的方游,却陨落在了点化金丹这一步。 而魏无咎倒是结婴了,可却因情所伤,心防无设,被那吞冥所乘。 秉正心思诡异,立场无定,一切以自身利益为上,如今更是倒向了狻猊一族。宗门上千年的栽培,一朝成空。 至于曹魏,为人过于自私自利,是彻头彻尾的利己之辈,加之又身具氏族血脉,也不是能交托宗门之人。不过所幸这家伙表面功夫做得还算是能看得过去。 今后只要宗门不妨碍他的脚步,那彼此之间总有几分香火情分在。 起码眼下万化与霞光两个徒弟,皆是可靠之人。 如今万化总算是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境界,只要他还在,那宗门就不会出半点问题。 在这一段时间里,宗门已经开始培养下一代了,诸如曹贵梦、曹贵霆、第九云、吕香等等后辈。 在云海思绪千思百转,而外界只是过了一息的工夫。 就在这须臾之间,在九首血屠忽然暴起,朝着百余里外的一座灵山冲撞而去,所过之处,在轰然之间地崩山摧。 一见此景,扎住在此山之中的万世群,则毫不犹疑地大袖一挥,一道玄光从袖中激射而出。 此光迎风大涨,化作了一面数十丈宽广的玄光镜,紧接着一道炫目至极的炽白光柱从中涌出,朝着血屠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只见血屠飞旋于周身的一颗颗飞颅,尽皆齐聚在前,迫不及待地冲入了那玄光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飞灰。 而那玄光余势未至,直接洞穿了血屠,更是直接在其身后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下一刻,只见血屠全身上下似要炸裂一般,在血肉翻滚间,数不清的骸骨哗哗地翻涌而出。 一时之间,此獠呆立在原地,一道道血丝从身上激射而出,拼命地缝补着身上的一条条裂缝。 而当看到万世群出手,凭着镇宗玄光宝镜暂时制住了血屠后,在其最近的学崖书院的元婴老者褚伯甫,则十指翻飞,一道道晦涩难懂的法咒从其口中念出。 在其施展之间,只见从那山河图中蓦然浮现出一点蒙蒙的土黄灵光,此物迎风见长,凝成了一座数千丈之高的石峰。 而其他各个书院的元婴老祖,也纷纷施法,一道道灵光涌入此峰之中,其气机更是牢牢锁定住了月玄。 一见此景,血屠那庞大臃肿的身躯还没来得及修复好,便一下子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下一刻,忽然一阵地动山摇,从那血水泥泞的群山之中,生出了数不清的树木,拦住了血屠去路。 当它刚要飞起之时,那石峰便轰然砸落下。 只不过中州这十余位元婴真君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喜色,那学崖书院的褚伯甫更是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急忙施法想召回这座石崖灵峰。 然而此峰却一动不动,无半点回应。 “单凭此举,想如此轻易地拿下月玄,实在是异想天开了。”云海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道道血丝从那石峰底中蔓延而出,转眼间便覆及至峰巅,凝聚出了一道道玄妙的符纹出来。 随着这些符纹彼此勾连在一起,这座石崖灵峰竟朝着血肉蜕变,转眼间化作了一座臃肿的肉山。 在山巅之上,一個身躯精壮,黑发披散的男子从血肉之中挣扎而出,踩着无数想要将其拉入山中的血手,赤足朝着山下走去。 而一开始从山河图中激射而出的那柄血刀,则颤鸣了一声,化作了一道血光,飞入其手中。 一拿到‘血饮’这柄本命灵刀,看起来已然返老还童的月玄沉声说道:“血屠终有寄托之物了。” 此话一落,在其脚下的这座肉山却是发出了咆哮怒吼之声,一缕缕黑气从中逸散而出,凝成了浓郁的鬼雾。 月玄曲膝一跳,从雾中跃身而出,在半空中转身,便干净利落地劈砍而下。 只见一道看似不起眼的刀芒,却轻而易举地将鬼雾一分为二,没入了肉山之中,将其拦腰截断。 山倾而落,化作了两座肉山,从中涌出了数不清的血影,没入了月玄身躯之中。 然而与此同时,月玄也罢,还是中州十余位元婴修士也罢,众人不禁脸色一变,随着闷哼一声,嘴角处溢出了一缕鲜血。 一见此景,在场观望的众多元婴修士又哪能不清楚,这座肉山应与月玄之间存在着极其密切的联系,或者说二者本就是一体。 只不过如今二者暂时分离而已。 而月玄又不知施展了哪般玄法,竟将此山与中州十余位元婴都联系在了一起,三者之间成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不过一见月玄神智重回清明状态,纵然眼下仍是土地崩裂,山岭倒塌的景象,可在场众多元婴修士也终于是放心了下来。 眼下不管月玄,还是中州的这些道友,这些人的死活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前辈,此中凶险,您老人家应该清楚吧?一旦稍有差池,那我中州可就要元气大伤了,您虽为青霞宗修士,可也是崇吾域大修士,难不成我等这数百年来的供奉都无用?”齐省真君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海缓声说道:“月玄已经手下留情了,他本是你浩然书院治下之民,所受的苦难,皆是尔等的不作为。如今他等了太久了,看浩然书院再出了你这位元婴修士后,这才斩杀贤思一人,以作为了断,如此已算是最好的结局了。眼下他就算是功败垂成,未能将自身两千余载来所积累的资粮彻底炼化,尔等中州诸位道友也不会有性命之危,修养百年也就过来了。” “我等的不作为?敢问前辈治下的世俗王朝,难不成没有枉死之人?”齐省沉声问道。 “人可以枉死,可以被杀,但唯独不能被饿死啊。人在饥饿之时,便不再是人了。齐省,你从小便在书院之中,踏上修行后辟谷,不明白这种感受!我等治下之民,给他们一定的温饱,让他们有一口吃的,这是最为基础的要求!此次过后,老夫劝伱去世俗走上一圈,不要用修士的身份,如凡人般看能否忍受得了那饥寒交迫之感,到那时候你若还有什么疑问,再来青霞宗寻老夫吧。”云海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齐省眉头紧皱,沉声说道:“那晚辈就如前辈所言,去那世俗走上一遭。” (本章完) 第506章 清风来随风去 第506章 清风来随风去 “齐盛,相信老夫这世俗一行,定会让你受益良多。”云海手捋长须,面露欣然之色。 言及于此,他环视了下在场当中近两三百年间新晋元婴的后辈,缓声说道:“尔等这年轻一辈的元婴也去一遭吧!趁此机会,老夫也传达下无相尊者口谕:即今日起,族中后辈但凡新晋元婴者,当在百年之内以凡人之体,白龙鱼服隐姓潜名入尔等治下世俗,经历红尘俗世三五十载年月,愿有所得!” “谨遵上令!”众多元婴修士拱手说道。 “好了,眼下月玄已渡过了最为艰难时刻,余下的便是水磨工夫了。”云海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继而说道:“今日便到这儿吧,余下的便交给在场的金丹晚辈,多留给他们一些时间,也好统筹出霄虚、赤影、清玄三宗,以及曲、杨两家所献的一应财物与资源,待汇集成册后,明日我等再来商议该如何分配。” 崇吾域会大体分成前后两个议程,第一便是瓜分这些曾经的元婴势力,第二则是各方的往来合作。 这些事情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而在这期间,各方元婴修士要不然就去会友,要不然就相互交换有无。 在一片和气之中,崇吾域今后两百余年间的利益便再次分配完成。 当然若是金丹修士有拿不定主意的,则需请示各自的元婴老祖,做出定夺! “如此最好了。” “前辈说的是!” 正因这上层权力一层层地下放到筑基、炼气乃至世俗王朝、世家,在这过程之中又缺少了监管,便如同出笼的猛兽,将一切搞得一团糟,而最后遭难的还是最底层的凡人。 除却了中州之外,其他各地的元婴修士皆呼朋唤友而去,好似完全忘记了就在刚才贤思真君陨落之事。 “这老家伙未将浩然宝衣与通灵玉傀带在身上,我便知是在你这儿了。此次但凡他带上一件,那的确没有性命之危,可月玄大修士心中这口恶气出不去,那就得死更多人了。”六道魔君轻点了下头。 在任期间,这位孟家老祖几乎将治理权都下放给了书院的祭酒,类似于各宗掌门。 “莫看了。”六道魔君缓声说道。 而一见此幕,齐省真君也识相地撤去了此地的《浩然大阵》,众人则三三两两地散去。 然而这位祭酒也好,还是其他的金丹也罢,这些人若论起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那是他们的强项,可要是论起务实之事,不是说不会,只是觉得无趣,也俗气! “饮酒去!” “可是这不关师尊的事啊!”齐省真君叹道。 这份恩怨还是在上一代,那是浩然书院孟家老祖在位时候的事情了。 “同饮,同饮!” 齐省真君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深深望着远处。 此人论起炼丹造诣,可谓是崇吾域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就连霞光也自愧不如。 “但孟家那个老家伙,却是他师尊!他若是能有一丁半点的识人之明,老子现在也不会是天魔门老祖。”六道魔君笑道。 除了月玄之事外,还有一千五六百年前的贤远,皆是受害者。 这贤远也就是如今的六道魔君。 “师叔,其实师尊今日未必一定会落入如此下场,只是为了我!”齐省真君叹道。 论起来贤思真君比月玄的年纪还小了数百岁,自然不是对方苦难的源头。 顺其目光所望去,此刻高悬于天的千里山河图已然完全催动了起来,在灵光漫卷之间,将中州十余位元婴修士、模样狰狞的血屠还有鲜血长咳的月玄,皆纳入其中。 可是对方善于炼丹,是个清修之辈,论起来能称得上是一个洁身自好之辈,可唯独就是不擅于经营。 而浩然书院所在的方圆三万里内的山川之灵,草木之精,则化作了漫天的灵机,滚滚而来,化作了一道道龙卷,没入了山河图中。 当然更多的人,早已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说不出话了! 其实随着贤思真君上任掌权之后,浩然书院治下的黎民百姓生计已有所改善。 不过他既身为徒弟,又受了书院的栽培,那徒受师过也是合乎于情理! 说到底还是谁的实力强,便有足够的话语权,要是月玄死在了两千余年前的那场大旱饥荒之中,那他今日也报不了此仇! 而在六道与齐省交谈之间,曹魏正随行在云海大修士身后,两人步行于距离浩然山数百里外的山林小道之中。 只不过云海大修士一路无话,好似真的来踏青赏景,曹魏自然也不急,就这般随行。 过了小半個时辰后,两人穿过了丛丛松竹,走到了山中一处清潭边上,云海缓缓地蹲了下来,一手轻提起了长须,免得沾了水,而后一手舀了些许山泉水,放在唇边喝了一口。 “玄鸿,这水不错!”云海甩了下水渍,面容祥和地笑了起来。 一听此话,曹魏也学着捧起喝了一口,颔首说道:“灵气盎然,的确不错!” “老夫是问你这水是否清冽甘甜,解渴否?可不是问你灵气如何!”云海盘膝坐了下来。 而后他轻拍了下身边的青石,缓声说道:“莫站着了,你也坐吧!” 闻言,曹魏走上前去,将黑底金纹大氅朝后一撩,盘膝坐下。 云海则是翻手取出了些许的饵料,匀给了曹魏一半,而后他两指一捏,将碎末撒在了潭水中,鱼虾闻着味便游了过来。 而曹魏先是扬洒了三两次,随后便将手中剩下的饵料全都倒在了潭水之中。 “你这小子,此举着实煞风景了啊!”云海笑道。 “师祖唤徒孙过来,到底有何吩咐,但说无妨!”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海轻摇了下头:“无事,在老夫面前就不必如此伪装了,你可不是如此不耐之辈。老夫如今寿元所剩百载不到,你小子还有大把的时间,其实不必着急!我等修士强只是一时的,能活到最后才算厉害!” “师祖是让徒孙此次回灵衍宗后,便闭关不出?”曹魏问道。 “邵康快疯了!”云海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声。 “此事只怕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曹魏颔首说道。 “所以老夫劝伱暂避锋芒,再熬个百年时间,他活不到那时候的!”云海笑道。 “那师祖您老人家呢,不拼一下?”曹魏问道。 闻言,云海轻摇了下头,笑道:“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强求不得,就这样吧,也该走了。” “甘心吗?”曹魏叹道。 “没什么甘不甘心的,老夫都活成一只老王八了,难道还不够吗?”云海自嘲了一声。 而后他随手捡起了一片落叶,递了过去,笑问道:“玄鸿,你觉得什么是拿得起放得下?” 曹魏接过了这片落叶,将其捏在了手中,而后松开了手。 见此,云海轻摇了下头,从青石缝中捏起了这片满是褶皱的落叶,放在了掌心之上,缓声说道:“老夫以为,这才是拿得起放得下,你觉得呢?” 言语之间,山中清风来,残叶随风去。 一见此幕,曹魏微微欠身,缓声说道:“徒孙受教了,可眼下难得这般从容!” “没事,人生是一段谁也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老夫一家之言也不见得就是对的,你姑且听听就好!”云海笑道。 …… …… ps:先更新个一章,明天接着来! (本章完) 第507章 无念行 第507章 无念行 “哪个又敢说自己走的路是对的?”曹魏轻叹了一声。 “自问己心就好,师祖并不是要否定你当下。”云海笑道。 言及于此,他一指点在了曹魏的胸膛之上,缓声说道:“自打你入门以来,你我相见不过数次,都不曾如今日般静谈过。如今老夫问你一句,五百载修行,你可找到了你的心你的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尚未觉悟,甚是茫然!” 此刻,或许是因为云海师祖给人的感觉不再是一位大修士,而是自家寿元无多的长辈,因而他少见地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也不必茫然,一切时候未到而已!无相寻了千年,方才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你还年轻,无需焦虑。说起来,在老夫这一辈,如今虽只有无相突破化神期,可论起还是玄悲最早得悟。”云海轻笑了一声。 “未曾亲眼一见这等高僧大德,甚是可惜!”曹魏说道。 闻言,云海衣袖轻拂了下,蒙蒙灵光漫卷而出,在清潭上空凝出了一番景象。 此中可见皓月当空,白露横江,江上一叶扁舟,有三五人影,几点灯火。 “多谢了!”元灵缓声说道。 那是站在舟头上的玄悲,正缓缓地坐了下来:“元灵,还放不下吗?” 闻言,玄悲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老衲可不是逃避,在这千余载间,我行走世间各地,遇吞冥共有一十八头,以神魂为引,将其困住,如今只不过是送客归去,往阴山五岳走上一遭。” “此乃玄悲圆寂当晚,我等归来为其送行。”云海面露追忆之色。 “可行无归期啊!”元灵叹道。 “这也说明我等之间缘分已尽,便不必强留了!”玄悲笑道。 闻言,玄悲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一念觉悟,光明澄澈,智能观照,得般若正定,即一念不生,对于所见所知一切诸法诸相,心无尘埃,吞冥自当无所依附。” 此话一落,曹魏便从此光影之中听到了一道平缓温和的话语声。 “是伱放不下,吞冥而已,你又何必搭上自己?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将其除去,你这是在逃避!”元灵说道。 待光影变幻,曹魏看清了江中小舟,舟中有无相、月玄、夷行、云海等四人围炉而坐,而元灵正与一位老僧并肩站在舟头,望着前方江上白雾。 言及于此,他殷声嘱咐道:“元灵,修行当正念为上,你越是执著将吞冥从神魂中祛除,便与之愈加纠缠!” 此话一落,在舟中的无相,问道:“你既有解脱之法,又何必与之同寂?” “为求此法,老衲强行将这些吞冥拘束在身边数百上千前,皆是因一己私念,这是恶因,自当偿还其果!”玄悲不急不缓道。 “你还是这般如此啊!”无相叹了一声。 “吞冥既然存在于世间,便是合理,老衲又有何权力夺去对方的自由?”玄悲说道。 “随你吧,此夜过后,明朝一别,你我便再无相见之时了,可有何放不下的,要我帮忙?”无相问道。 “倒是有一件。”玄悲笑道。 “可是你那徒儿?”无相问道。 “正是,白云常年在老衲身边,受吞冥所影响,看似乖巧,实则乖僻。我若一走,他无人管束,来日必成邪魔。”玄悲叹声说道。 “若有那一天,我自当将其除去!”月玄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玄悲笑道:“月玄,你杀性还是这般重。也罢,随你们吧,想不到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有些放不下,心中也有些恐惧!”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人之常情!只要能活着,哪个想死啊,就算是在万人坑中,我不也是爬起来了吗?”月玄说道。 “你也是放不下!不过如你所说,这也是人之常情!你所经历的,老衲终不曾亲历过,自是没有那般痛彻心扉,没有资格置喙。不过月玄,若是有那一天,还希望你能对中州各宗各族手下留情,他们若在,中州黎民尚能安稳,可他们一死,这世道就全乱了。”玄悲缓声说道。 “所以就这般永间轮回,不得解脱?”月玄沉声问道。 闻言,玄悲轻摇了下头:“老衲也不知道世上有哪般妙法,可拯救一切众生,我无法给你一个答案!” “那便是了,若有那一天,我自当用我的办法!”月玄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玄悲叹道:“千般修行,却有万般执念,不见有真得自在解脱之辈。我宗经义以‘无念’二字,在于一念不生,当清净本心,可何其难也。六尘境中,六识不出六根门头,又哪能丝毫不起杂妄之念?”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若能一念觉悟,此心出入来去皆得自在,运用万端,无滞无碍,为无念行。可若执著于此,使得心念断绝,反落了下乘,无相你以为呢?” 这灵光所浮现出来的景象,一到此处,云海便将其收回,而后缓声说道:“接下来乃是玄悲与无相论道,涉及你岳父隐私,老夫未得允许也不好透露!” “徒孙明白!”曹魏颔首说道。 事关族中化神之事,特别极有可能是对方修行之道,那是极其重要的,慎重是应该的。 闻言,云海笑道:“玄鸿,其实在你初入门时,老夫便听闻过你。” “可是因那貔貅问心镜观照不出徒孙,在年少过往时之事?”曹魏坦然道。 闻言,云海轻点了下头,说道:“此镜本是青阳氏所有,后为宗门第二任老祖元才真君机缘所得,从此以后七八千年间,少有遇见如你这般情况,定有不凡之处,自然引起霞光注意。其实这小子也曾对你起过邪念,不过掠夺宗门小辈机缘,与他所秉持之心相背离,得一机缘,却失之本心,故而未有行动,你不会怪他吧?” “自是不会,世间之事,向来问迹不问心,问心无完人!”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云海轻笑了一声:“那老夫便放心了,就算是走了也能安心!” (本章完) 第508章 人之将死 第508章 人之将死 说到此处,云海将手中余下的饵料扬撒在水面,引得成群鱼虾纷来抢食,争抢之中,小鱼吃了虾米,大鱼又吞了小鱼。 见此,他叹了一声,在潭水中洗了下手,甩了两下,便缓缓站起。 曹魏前去搀扶,只不过却被云海含笑轻推开。 而后他缓声说道:“老夫还不至于老的连路都走不动,不过我这个老头子时间真的是不多了,没有办法再庇护你们这一个个毛猴子。玄鸿,你如今也是元婴中期了,再也没有任何人把你当做小辈看待,那些老家伙一旦重视起来,行事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往后的路你要慎之又慎啊,一切斗得靠自己。” “无相虽已成化神,可他到了这个位置之后,外有各族盯着,族中内部的人也都望着,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摆明了去偏心帮你。无相也好,金姆也罢,一旦入主了长老殿,那么他们的一举一动就不再是個人的问题,而是代表着人族全体修士的共同利益,是维系族中各方势力的枢纽所在。” 言及于此,他又斟酌了一下,继而说道: “在这世间,也曾有如修摄一般的化神修士,可他们所在的族群却称不上是大族,一则在于自身的底蕴,诸如从大荒渺莽劫之中,我人族先贤从神朝各个氏族身上啃下了一大块血肉,掠夺了数不清的修行资源,他们飞升上玄界之时遗留下来的一部分,便是人族在下玄界中立足的本钱。从一开始,少说有数百族群皆是如此,可玄鸿你觉得为何至今只剩下了九大族群?” “想来是因为长老殿的创立,从而统合了族中各方势力吧?”曹魏缓声说道。 大荒渺莽劫距今约二十四五万年,而人族长老殿成立于约二十一万年前,这中间有着三四万年的空白期,按照化神修士寿元来算,这段时间前后少说也得历经六七代人,可少有文献记载其历史! 或者说,以他元婴中期修士的修为,还没有达到观阅的资格! 这种情况是极其不正常的。不过如此也能反向说明,这段时期应该是处于一种极其混乱无序的世道,所发生的事情并不光彩,要不然长老殿也不可能隐去文字。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当时人族到了不可不变的时候,这才为长老殿的诞生创立了有利的条件。其实我们人族并不算是灵玄界本土所诞生的生灵,最初乃是来自于灵寰界。”云海缓声说道。 “难怪我们人族会受到其他族群的针对!”曹魏面露恍然之色,开口捧了一声。 “可又有多少修士能修行到大乘境界?”云海笑道。 这是修士按照九境二十七阶位修行的极限,想要长生不死,那得走出自己的路,凝成道果,将其寄托在维持灵界运转的道则,从而与这一方天地同寿,彻底摆脱了寿元的束缚,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随着世道的变化,人族族群的先天优势愈加凸显,加之长老殿这个利益共同体的创建,统战了人族内部大大小小的修行势力,扭成了一条绳。 而其他各族则没有这个先天条件,它们需得纳气开灵,这才能摆脱懵懂。以往灵玄界灵机充裕之时,万物生灵开智简单,那些大能修士招来一场帝流浆便能将其解决。可如今下玄界的情况,又哪能有足够的灵机? 在接下来的二十余万载之间,人族一方面积攒自身实力,保证每一代化神修士不断,在明面上保持着威慑力;一方面则通过合纵连横,又或者掀起大大小小的对外征伐,这才慢慢地从万族相争的局面奠定了自身的大族地位。 “的确如此,论起来我等只不过是刚蹒跚学步罢了。”曹魏颔首说道。 寻常大乘修士的寿元有一元会,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而这元婴期,只不过刚刚脱离了低阶修士,到了中阶罢了,往后还有化神、洞虚、合体、渡劫、大乘等等大境界。 闻言,曹魏面露思索之色,问道:“师祖,您老人家是说在这段时间里,我不应该外出去取明庸遗留之物?” 所以为何长老殿虽然将西荒各域分封给了各个宗门,但每隔百年时间,仍要考核他们治下的凡人,无关乎民生,而是在于人口的增减情况。 崇吾域南疆中修士千万之众,可结婴者寥寥数人。 人族从出生开始到长大,前后不过十余载,便有足够的灵智。 一见曹魏明白,云海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所以说人族能有今天的局面,是靠着一代代人打出来的,着实是不易!玄鸿,在师祖眼中,你是我们宗门修士,是我们人族元婴,可其他各域的道友却不一定都这般认为。以前氏族遁世不出,你的身份就不上不下,可如今世道要变了,伱苦等多年的机会要来了。不过越到这种时候,你就越要谨慎,百里之行半九十,千尺竿头须再攀。” 一听此话,云海轻笑了一声:“人族之所以受到各方的针对,那是因为我们侵犯到了他们原本的利益。其实其他曾诞生过大乘修士的种族,也并不全是土生土长在灵玄界。只不过因为我等所在的灵玄、灵寰、灵珑三方灵界,可同时承载各般大乘道果,而随着万法道愈加健全,我等修士的修行便更加容易,这才吸引了各方下界修士蜂拥而来。当然除此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在三大灵界之中,修士一旦到了化神期后,便再无寿元大限之说了,转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所降下的大小灾劫。” “可一劫强过一劫,一旦修士扛不住,那也得死。据典籍所述,若参透不了元会之谜,纵然大乘有朝一日也会天人五衰。”曹魏缓声说道。 长老殿通常是给各宗划出一道红线,确保人族的根基。 而随着云海大修士这般轻点了一下,曹魏便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 言及于此,他便将话题又转了回去,说道:“可是大荒神朝秩序崩坏后的万族之争,却不似修行这般清晰明朗,我等人族之所以能从中脱颖而出,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灵玄界两分的缘故。” 只要有足够数量的凡人作为承载,那人族修行界自然不会缺少身具灵根资质的苗子。 “有所展望,也是一种幸运,起码我们能看得到前进的方向。”云海笑道。 “眼下此地也无外人在,老夫也不必忌讳什么了。明庸这老儿都这般处境了,也没有半点消停,仍想着以利诱你。你若是一去,踏出了西荒地界,老夫相信途中定会遭遇来自各方的截杀,而且其中定有我们人族修士。你若是死在他们手中,那人族与氏族之间的桥梁就算是断了。”云海缓声说道。 “那各族之中的大修士会不会放下身架,以大欺小?”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云海笑道:“你觉得呢?罢了罢了,老了就是喜欢多啰嗦几句,如今连我都觉得自己惹人嫌了,不说了不说了。” “师祖谆谆教导,徒孙听都听不够,哪会觉得烦?”曹魏笑道。 “你这小子,在老夫这里就把这些客套话都收起来吧!玄鸿,你照一照自己如今的这副笑脸,五百年如一日地这般假笑,看似彬彬有礼,可却不免透着生分。这世道人人都带着面具,有时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本身模样,也不知该怎么摘下来。”云海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在曹魏肩膀上轻拍了几下,而后宛如孩童般,得意地笑了起来:“可算是把手给擦干净了。” 只见曹魏肩膀处的衣裳带着些许的水渍与褶皱。 他侧头看了一眼,不禁眉头微皱了一下,法力轻轻一运,衣裳便恢复如初,重新变得干爽平整。 “你这点癔症还没好啊?”云海问道。 “习惯了,好不了的!”曹魏轻叹了一声。 “人之癔症,源于胆虚,症见心中多生疑虑,没有半点安全感!”云海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叹道:“这也许是与你从小的经历有关吧,一个不大的孩子失魂在乱葬岗中,醒来后浑浑噩噩一路乞讨,这路上也不太平,若是遇到剪径的强人,一刀下去,命就没了。若是碰到牙人,被其捉去发卖为奴,倒也还算是幸事,就怕对方做的是采生折割的营生,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 “师祖不说,这些连我自己都忘了。”曹魏面露惆怅之色。 初到此世之中,又身在乱葬岗里,他曾看过一头头红着眼的豺狼野狗,发着低闷的嘶吼声,从裹卷的草席中拖出散发着腐臭味的尸体,争抢之间,将其撕分。 这些死尸在被扔到乱葬岗之前,不论男女老少,绝大多数都被扒的干干净净,而体面一些的,还有一张裹卷草席在身。 一见当时此景,刚醒过来的曹魏便以为自己已然在黄泉地府之中。 可当他走出了山林,通过路上所见所闻,方才发觉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之中,而这世道正如云海师祖所说的那般,又并不算太平。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没有带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符、贴、牙牌等物,便等同于野人,任谁都能将其捉去,押送到官府换取赏钱。 也正是因此,曹魏那时候只有去当乞丐这一条路子,就连去到最近的城镇,他也是想尽了办法这才混了进去。 而城中的生活也不太平,乞丐各有各的地头,他一个刚来的家伙,一旦不小心越界了,往往要被打上一顿。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酒楼客栈后院里的泔水桶,早被其他乞丐霸占了去,他连想去吃口馊的都不行。 在平时,曹魏若是讨得一两枚铜子,也留不住明天,因为要去孝敬那些丐头。 在这种环境之下,他又哪来的安全感? 至于说一个有手有脚的人,又为何要去做乞丐,若是钻营其他营生,怎么也能衣食无忧! 只是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连去给人当个学徒,做个跑腿的小二,都没有资格,哪里做得了其他事情? “你说忘了,其实记得最是清楚了。”云海缓声说道。 当看了貔貅问心镜中所映照出来的景象后,他结合了曹魏在俗世之中的经历,还有对方在平时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习惯,彼此相会印证。 故而得出了曹魏这位徒孙是一个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而自从其发迹后以来的一系列声色犬马,行为浪荡的举动,则是一种得过且过,及时行乐的报复心理。 对于这一点,当时在任的宗门老祖霞光真君,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早就归纳出了自己的方法方式去看待人与事,通过曹魏的行为方式推断出他的心理状态,从而分析出他的性格。 也就是在那时候,曹魏刚拜入宗门不久,霞光便通过夔烈,安排了他去世俗转了一圈,等回宗后又马上将其收为宗门真传弟子。 此举多多少少也是为了给曹魏带来一些心安之感,使其对宗门在不知不觉间产生更多的认同感。 “人就是记性太好了,有时候要学会忘记,才不会感觉到那么多的痛苦!”曹魏轻叹了一声。 在这数百年间,对于世俗的经历,他总是下意识地不去多想。 如今被师祖三言两语轻轻一点,昨日种种却好似更加清晰地浮现在心头。 “可忘得太多,就再也找不回自己的根本了,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玄鸿,你既然是在世俗之中失了自己,那还得去世俗找回来。这一关你若是过不去,纵然能突破到元婴后期,也迈不过化神门槛。”云海缓声说道。 “如今徒孙事务繁杂,当下怕是没有时间,而且此事也等邵康坐化后再说吧!”曹魏颔首说道。 眼下他刚突破元婴中期不久,也正好能用巩固当下境界,可谓是理由充分,其他人也寻不出什么差错。 一听此话,云海轻点了下头:“其实很多事情,你自己心里敞亮,也有安排!只不过你总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这样子不好。” 言及于此,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嘱咐道:“此乃玄悲一生所悟之法,你且好生参透。菩提只向心中觅,无须向外求玄。修者要心有定见,如此吞冥便动摇不了心志,左右不了行为!” “师祖您看出来了?”曹魏接过了玉简,开口问道。 “老夫还不至于老眼昏,你们一个个的也太不让人省心了。我这把老骨头,等下还得去找下无咎和秉正,也该是要和他们好好聊一聊的时候,不然就没有机会了。”云海笑道。 言语之间,他化作了一道惊虹,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509章 虚实两界 第509章 虚实两界 白云悠悠,飞鸟翩翩,千古空流。 在山中清潭青石上的曹魏,望云海师祖远去的身影不禁叹笑了一声,而后取酒独酌了起来。 过了片刻后,他在潭中的倒影忽然无风而泛起了涟漪,只见一团幽森气息升腾而起,化作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 “你这位吞冥,也会感到着急吗?看来并不是没有七情六欲啊,着实让人失望!”曹魏语气淡然地问道。 此话一落,只见这黑袍人施施然盘膝而坐,悬于水面三尺处。 而后笑道:“这点你倒是想错了,我们吞冥本就是诞生于万族生灵的三魂情欲之中,心中所拥有的情感,其实最是浓烈。” “原来如此,同饮一杯否?”曹魏将酒壶递了过去。 “心领了,我无实体,饮不了。”吞冥轻摇了下头。 “可惜啊,无酒难得欢颜,人生可就少了几分滋味了。”曹魏叹道。 “酒乱人心,向来好此杯中物之辈,多有心事,难以对外言说,因而只能借此麻醉自己,逃避现实。刚才我感觉到你的心,好像有些乱了,这种现象在你身上可真是少见啊,看来云海的话,着实是触动了你!”吞冥缓声说道。 而那些参透了元会之谜的大乘修士,祂们所用的宝物则唤作玄天之宝。 若是修士修行到了洞虚期时,想要选择凝聚内景秘境,那就得提前规划,因此所蜕变的本命之物,唤作洞天之宝。 此二者跟脚不同,虽有高低,但威能如何,还得看到底是执掌在哪位大能手中! “传言在上古之时,孟极一族老祖领悟了虚实之道,最是擅长能挑动修士心中最深处的欲望,不是天魔却更胜天魔。只不过听说这位大能勾结了青丘九尾天狐,欲图迷惑大荒神朝尊主,后因事情败露,潜逃于虚界之中,最终仍难逃一死,连全尸都没保住!这位大能肉身被大荒神朝炼成了一枚后天玄天之宝级数的识界珠。虚,你说此事是真还是假?”曹魏娓娓道来。 而若是并不打算如此之早显化内景秘境,那本命之物便朝着玄宝方向蜕变。 如今下玄界修士对于诸般宝物的划分,其实仍沿用大荒神朝时期的习惯,大体相同,只不过更加细分了一些。 “乱倒还不至于,只能说有些感慨罢了。说来,我还不曾问过你可有名字,真是失礼了。”曹魏缓声说道。 在大荒神朝时期比如今灵机更为盎然,通常化神修士蕴养自身本命之物两三千年,便能将本命灵宝再次蜕变。 待此话一落,吞冥说道:“名字不过是一個代号,叫什么都可以。不过玄鸿,你这话中有话啊!” 不过这玄天之宝又有先天后天之分,先天之物顾名思义乃是天地开辟初期所诞生宝物,而后天则是修士以各般方法所炼就。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看来你是赖定我了啊!” “因为你有这个价值,值得我去等待!”吞冥笑道。 言罢,它摘下了自己的兜帽,随着黑雾敛去,露出了与曹魏一般无二的面容来。 “你既无实体,那我便称呼你为‘虚’吧。”曹魏说道。 通常到了这一步,那修士便至少是渡劫期修为了。 不过到了最后,其实二者殊途同归,本命之物再度蜕变,则到了通天之宝层次。 此话一落,吞冥沉默了片刻,而后朗声大笑了起来:“玄鸿,你这个人可真是有趣啊,我来此世间已有两千余载,也曾附身过许多修士,你可是第一个问过我姓名的人!” 诸如器物,最基础的便是法器,通常是炼气、筑基修士所用,往上则是大部分金丹修士所用的法宝。 而元婴、化神使用的则是灵宝,只不过有品阶之分罢了。 言罢,它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我等吞冥并没有姓名,不过伱若是非要问,可唤我为‘玄’,也可叫我为‘鸿’。” 只是从此开始,因个人修行的缘故,所蜕变的本命灵宝也有所不同。 而听曹魏如此问道,虚轻摇了下头:“你也说那是在上古之时了,我又如何知晓?玄鸿,你也不必试探了,吞冥自有寿元所限,可却不同于尔等这些实界生灵。我等虚界生灵,终其一生,或有三次,或有六次,或有九次机会,可选择附身在你们实界生灵身上,共同成长。每一次附身,我等修为也好,寿元也罢,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尔等吞冥真是玄妙啊,能保留住记忆重修多次,着实让人羡慕。只不过你确定不是寄生?”曹魏笑道。 “你若愿意放开内心,让我入驻其中,那自然能明白我并无半句假话!有我在,可助你壮大神魂,内景凝练,事半功倍!”虚缓声说道。 “代价呢?”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既是共生,又何来的代价?你若是真能走到那一步,那我也能借此乘风上青天。”虚反问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不做反驳之语,转而问道:“你说已来此世间两千余载,到底附了几人了?” “总之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虚开口笑道。 “玄悲、刑棣、无咎还有我,前后已经四个了。在玄悲之前,应该至少还有一个,如此说来,你这少说已经是第五次了。”曹魏缓声说道。 “起码还有一次机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这世间是公平的,我等吞冥虽有多次重来的机会,可一旦失败,那就真的寂灭了,可你们却还有轮回的机会。”虚轻点了下头。 “一入轮回,转世之后记忆不在,那我还是我自己吗?”曹魏缓声说道。 “这就不是我所能知晓的了。不过尔等实界修士,有的修一世,有的修来世,各有论定,不到最后谁也说不出个高低!”虚轻摇了下头。 “虚实之说,又是从何而来?”问及此处,曹魏饮了一口酒。 “这只不过是彼此之间所共认的一种概念罢了,说起来又有谁能真的肯定自己生活在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玄鸿,你不觉得这世界有太多的碰巧了吗?如我等虚界生灵,附身次数不是三、便是六,最多为九,而你们实界生灵,寿元大限为元会之数。此界之中日月更替,斗转星移,四季轮回乃至五行六道,此中规律各有其法,实在太过于精妙了。”虚叹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顺着对方之意,开口问道:“如你所说的四季轮回、五行六道,不是传言是氏族先祖所伦定下来的吗?” 数百年前,他在太灵山中炼化蓐收精血之时,可好似魂回莽荒,看到了五大氏族先祖开辟清浊的场景。 其实曹魏心中明了这家伙,欲图以言语来动摇他的心志。 在这世间活了五百余载,他享受过太多风雪月之事了,可不会因区区女色便昏了头,乱了心神。 至于那生离死别,哪个元婴修士又不曾经历过? 不过对于修士而言,他们活的越久,思考会越多,最后便会归于这世间最是没有答案的一些问题。 如‘我从何处来,将往何处去,又为何而来’,有此三问,最是容易引发个人的心中最深处的思考,以至于会产生生死真假、黑白是非、对错好坏,因果业报等等种种疑惑。 “四季轮回、五行六道皆可后天所定,那这一方世界或许也是如此!”虚缓声说道。 “所以呢?”曹魏轻笑了一声,心无波澜。 他明白对方打算徐徐图之,先给自己种下一颗疑惑的种子。 而后耐心等这种子发芽长大了,就是吞冥最好的时机。 正如一念生,便是心动;心一动,如眼前此清潭,因风而起涟漪,水中的倒影便不再是自己模样了。 因而玄悲所留之法,乃是正念为上,以致般若正定。 不过这位高僧大德所悟的这门妙法,在曹魏看来乃是慈悲之法,并不是为了直接灭杀吞冥,而是从内求玄,使得自身内心光明澄净。 如此一来,吞冥无所依附,唯有选择离去。 不过这些吞冥一旦脱身而去,便一定又会去寻其他修士。 在师祖所凝现的光影之中,他觉得玄悲或许正是因此,这才将这一十八头吞冥强行束缚在自己身上。 可玄悲又觉得对它们不住,最后选择以命相赔,与之同归阴山五岳。 “没有所以,我等如此潭中鱼虾,它们在水中,我们在圈中,如何知晓边界之外,到底是真与假?”虚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曹魏反过来劝道:“你也莫急,若是有朝一日,你我能触及到此世边界,跳出去,再来说真与假!” 言罢,他将壶中酒一饮而尽,面露笑意。 “玄鸿,在两千余载来,我也算是见识过许多人,你果真最是不同。纵然是玄悲,也不如你这般淡然。”虚又再度轻叹了一声。 “俱是生灵,无非是存在的形式不同罢了,没有什么分别!”曹魏缓声说道。 “难道你不怕?”虚沉声问道。 “你不是说吞冥乃是诞生于万族生灵的三魂情欲,可若是论起欲望,你觉得我会比你少吗?论恶,你又恶的过我吗?”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吞冥沉默了一下,重新化作了一阵黑烟,没入了他身躯之中。 而随着此刻风消,曹魏眼前的这处清潭,水面涟漪散去,又恢复了平静,照清了他的倒影。 “啪、啪、啪……” 忽然间,在潭边松柏之后传来了一阵抚掌声。 “我还以为你不肯出来了呢?”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白云缓步走出,问道:“难道曹兄不怕小僧将此事说出去?” “你我情况差不多,那我又有何好怕的?请坐吧,尊师大德,令人钦佩”曹魏说道。 据玄悲临终所说,白云因常年伴于膝下,在不知不觉间心性受吞冥所影响。 也正是因此,当时玄悲这才没有将白云带回无念寺,甚至也不曾教导过他修行之法。 不过玄悲最后又嘱托无相、月玄等人,想必是知道他这位徒弟在暗中修行了。 闻言,白云来到了他身边,盘膝坐下:“可人死万事休啊!” “白云兄,令师坐化前,可还想着你啊!只要你还记得他,那玄悲大师便不算真的死去。”曹魏开导了一声。 人有三种死亡,最开始是肉体上的死亡,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世道前前后后不知过了多少年,又有多少个修士踏足长生路,可参透元会之谜,永生不死者想必也不会太多。 死亡才是常态,永生则是一种极其偶然的情况。 其次的死亡,便是社会上的死亡,一切关系会随着肉体上的死亡,渐渐地人情薄凉,直至烟消云散。 最后则是被这方世界完全遗忘,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或是其他东西,找不到半点痕迹,好似从没有来过一般。 “谢了。”白云说道。 言语之间,他取出了一壶酒,独酌了起来。 只见他一边喝,一边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心中有恨,恨我那师尊不教我修行之法,恨他为何不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留下我一人在这世上。不过如今一晃眼,人也走了五百年了,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轮回转世了?” 曹魏并没有开口,也不需要去多说什么。 对于白云这般人,他并不是需要他人给自己一个答案,而仅仅是需要一个倾听者罢了。 至于这个人,如今恰好是自己而已。 白云就这般说了好一会儿,而后便起身告辞了。 望着对方离去的身影,曹魏也站了起来,朝着灵衍宗诸位金丹所在疾驰而去。 其实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曹魏还是挺乐意和白云这家伙做个朋友的。 不过要是一旦因利益纠葛,而起了冲突,那他也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 正如秉正此人,那童叟无欺最常挂在嘴边,也曾笑说过‘你想要杀我,那没事。不过你要是杀不了我,而往后还有机会,那我们依旧可以合作。’ 说起来,他们这些人其实越到最后,朋友会越来越少,直至再也没有。 (本章完) 第510章 宗门事务 第510章 宗门事务 片刻后,曹魏便已飞至一处幽阴山谷,飘然落在了一座青铜宫殿前。 一到此地,他感受了下后,不禁笑道:“此处山清水秀,可真是一个养尸的好地方。” 此刻,灵衍宗一行人提前感知到曹魏气息,从而提前一步在外等候。 一听此话,站在最前的俞天璋笑道:“如老祖所言,此幽游灵谷可谓是得天独厚,奈何浩然书院空有宝地,却不知运用。” 在此人身边,除了饶盈、管华倩等人外,还有如郑昌霜等宗门几大世家金丹。 “尔等先将此地记着吧,往后也许有机会。我等入殿,再来详谈。”曹魏轻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众人退让左右,空出了道路来。 曹魏从中大步走过,率先踏入大殿之中,穿过了一副副大红棺木,走上了四方铜台,端坐在蒲团之上。 而灵衍宗一干人等则随行而入,各寻棺木所在,盘坐在棺前。 “霄虚、赤影、清玄三宗,以及曲、杨两家此次所献出的财物应已汇集成册了吧?”曹魏开口问道。 只有最后的一小撮妖物会被饲养到金丹期。 “回老祖,我等与各方道友已和对方交接妥当,除了总册外,其他各般资源也已分门别类整理清楚了。”俞天璋走上前去,将六枚玉简依次摆放在曹魏面前的短案案面之上,其中一枚在前,余下的五枚则放着整齐如一。 如此一来,诸如霄虚宗这一方传承了两万余载的元婴宗门,如今竟然连一个刚刚突破到中期的境界的金丹修士,也赶鸭子上架成了新任掌门! 这些势力底蕴虽在,可在明面上的实力已经是衰弱到了极点。 过了片刻后,曹魏眉头微皱了下,笑道:“这些小家伙不老实啊,这都快搬空了。天璋,这一点对方是如何解释的?” 此外还有不知凡几的牧场、渔场、矿脉、药园、灵田等等资源产出之地。 而至于奇异草方面,千年药龄以上的没有一株,就连五百、八百年份的也少之又少。 只不过随着崇吾大会的临近,这七八位金丹后期真人当中,又有几人冒险渡劫,最终无一人存活下来。 至于总册之中,还有各地的城池、坊市等修士聚集之地,其中几乎包括了各行各业的大部分店铺的地契、店契,也尽皆罗列了出来。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催动神念,将案上玉简所记载的内容,悉数收于心中。 四海殿一行中,原本各方金丹后期修士都损失殆尽了。在这两百余载期间,他们当中好不容易有七八人突破到金丹后期。 先前他是不知自家老祖的身份,不过如今既然知晓了,自当投其所好。 其中诸如牧场方面,在霄虚等五家元婴势力名下的便有大小共计八百七十二处,所豢养的飞禽走兽数不胜数。 总册之中所记载的各种资源在种类上虽然没有太多的问题,可如那些所饲养的妖物,达到筑基期的寥寥无几,每一家竟然都只剩下了一千头而已。 “回老祖,存修等五位道友皆是推脱之词。”俞天璋缓声说道。 不过这些妖物之中,绝大部分会在它们还处于炼气期层次之时,便开始有计划地出栏,以供应人数最多的炼气修士。 显然这些元婴势力早已先搜刮了一遍自己名下的资产,把高价值的东西几乎全部都打包带走,只留下了一些作为遮羞布。 余下的一部分资质较好的,这些元婴势力则会将其饲养到筑基期,方才开始宰杀。 徐存修此人乃是霄虚宗当代掌门,修为只不过是金丹中期而已。 在这崇吾域中,只要有些根底的金丹修士都知晓玄鸿真君有些强迫癔症,什么东西非得分得清清楚楚,摆的整整齐齐,心中才会觉得舒坦! 俞天璋指着最前的一枚玉简,缓声说道:“老祖,这是总册,余下的从右到左,分别是霄虚、赤影、清玄、曲、杨。” 这些资源可谓是涵盖了山川河流所有的土地,此中有群真、乾健、蕴灵等不同层次的修行灵地。 不过通常它们渡劫之后,还没有回过神来,就会被环伺在外的宗门金丹真人当场所斩杀。 眼下曹魏等元婴老祖虽然摄于长老殿的规矩,不能光明正大地对他们下手,可接下来便是自家座下金丹修士的事情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金丹修士之间的事情,便由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去处理。 通过持续不断的打压,只要运作的好,也许千年左右的时间,他们这些元婴老祖就能让这五家旧贵名存实亡。 不过在这过程之中,曲、杨这两个元婴家族底蕴最浅,自然是首当其冲! 从以往来看,元婴家族只要一旦衰败下去,便几乎没有复起的可能,不需三五百年时间,他们就会被各方瓜分的干干净净。 而到了最后,这些家族要不然就烟消云散,要不就完全投靠在一方元婴宗门麾下,成为对方的一个金丹家族。 至于收拢在外的资源,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既然如此也无须管了。依你之见,我们灵衍宗能从中争取到多少的好处?”曹魏问道。 “这就要看老祖了,敢问老祖如今是何境界?”俞天璋恭声问道。 在天大的利益面前,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早已是撕破脸皮了,只为了能多争取一些便多拿一些。 只不过各方金丹修士的底气,全来源于自家的元婴老祖。只要自家老祖足够强,那他们的腰杆子就足够硬,连说话的声音也能大上几分。 而在这一方面,元婴修士之间并不合适亲自出面。 毕竟要是到了他们这一层次,出面相谈,若是彼此之间没有谈拢,那大家就没有退让的余地了。 如此一来,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切实的利益,就只能打过一场,一较高低。 一旦打出了火气,那时候可就不会再顾忌长老殿的规矩,因而这种场合才需要大修士坐镇! “初入中期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经北海一行之前,他本就已经一脚踩在了元婴中期的门槛之上,而随着天眼开合,修为如顺水推舟地突破。 当时在场的几乎都是大修士,他这元婴中期的修为自然瞒不过去,因而告知灵衍宗这些金丹修士也无妨。 一听此话,俞天璋面露喜色,笑道:“那弟子就知道该怎么做了,霄虚宗旧地之中有一处潜灵养尸的好地方,此次定要将其纳入宗门治下!” 崇吾域北地之中有六個元婴宗门,其中灵衍宗南靠十万大山,往北则是丹阳宗。 而两宗往东直至海滨之地,则是霄虚宗治下,此宗与东洲隔着海峡遥遥相望。 “你说的是泥犁峡吧?”曹魏缓声问道。 “老祖洞若观火。”俞天璋笑道。 “不用奉承了,你打理宗门上下两百余载,外交内治已有几分成效,功劳我记得。尔等配合天璋,此次便以离枯山为界,退而求其次,底线是将泥犁峡拿下来!”曹魏吩咐道。 离枯山与灵衍宗东边疆域相隔十三万余里,至于泥犁峡则差不多位于中腹地带。 “遵命!”灵衍宗一众金丹修士拱手说道。 而后俞天璋缓声问道:“老祖,眼下各方对于魂丝灵核的需求比以往少了三成,他们更想要换取魂丝灵髓。” 魂丝乃是锻造傀儡的核心之物,这等珍稀矿脉在崇吾域之中,只有浩然书院与灵衍宗拥有。 只不过前者的矿脉富足,后者较为贫瘠。 因此在傀儡方面,浩然书院垄断了崇吾域近乎八成的生意,而灵衍宗则占据了两成而已。 而魂丝灵核通常用在炼气、筑基期的傀儡上,至于金丹期乃至以上的傀儡,那是一定要用到魂丝灵髓。 “少了三成?”曹魏眉头微皱了下,而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可是因为青霞宗?” 一听此话,俞天璋察言观色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回老祖,听闻青霞宗暗殿近来研究出了魂丝灵核的替代品,名为青魂,价格更为低廉!” “果然如此,那他们是否对于华胥国的人口需求加大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这华胥国便是在外所称的失乐园,只不过前者是灵衍宗方面自己所起的名字。 “看来老祖已经知晓了,青霞宗定成真人欲签订书契,我们每年供应凡教徒百万,灵教徒万众,期限百年,说是为了淬炼青魂。”俞天璋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脸色一沉。 青霞宗早已在两三千年之前便开始研究傀儡了,在这件事情,暗殿牵头,而阵、符、器三殿相互配合。 而在四五百年前,刑棣为了活命,拼命地将此事往前推动了一大步。当时青霞宗就已经能炼制出一些较为低阶的炼气期傀儡,只不过所需各种材料较多,成本也压不下来。 这些年来,青霞宗在打造傀儡的技艺上,应该是又有所突破了。 不过曹魏并不是因此而动怒,而是因为对方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无咎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难不成以为屠尽亿万凡人,便能凝聚破军贪狼,化作玄戈血魔?此举何其可笑啊!”曹魏心中暗道。 月玄大修士所凝聚的血屠之身,那是自从修行以来,不知斩杀了多少同阶修士。 也就是到了元婴后期之时,他难以寻到同阶修士,这才转而对那些元婴初期、中期的妖物动手,起码也是同一个大境界的修士。 而且到了元婴期后,他更是从没有无缘无故斩杀过金丹、筑基、炼气这些低阶修士,更不说是凡物生灵了。 抽刀向弱者,可养不出那股纯粹的杀意,只会让自身更加外强中干。 修行杀伐之道的修士,一旦失了心气,没有那种一往无前的勇气,而在这一刻,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只不过是肉体还活着罢了。 跪坐在一旁的俞天璋看到曹魏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如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在四方铜台之下的灵衍宗其他金丹修士,也尽皆肃色危坐。 过了片刻后,曹魏睁开了眼睛,那灰白眼眸扫视了下在场众人,缓声说道:“难不成你们还嫌我们傀儡生意太好了?拒了他们,而且从此华胥国的人口不再供应给青霞宗。他们若有异议,你就说让无咎过来找我。” 一听此话,俞天璋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应道:“弟子遵命!” 其实他也不想给宗门培养出一个抢生意的对手。 毕竟这世道只有垄断的生意,才是最赚钱的。 崇吾域中的魂丝灵核,向来是浩然书院与他们灵衍宗相互合作,定价多少他们说的算。 至于那魂丝灵髓,则是不对外出售的禁品。 毕竟因为他们这些金丹修士炼制本命灵尸,也需用到此物,这是立宗的根本! “可还有其他事情?”曹魏问道。 “余下的都基本按照往常惯例,没有太多出入。”俞天璋轻摇了下头。 至于灵衍宗向青霞宗所采购的灵酒,乃是由曹贵狰在负责。 不过这一方面,他没有过问,全都交给了幽云去处理。当然这种小事情,就不必特意拿出来说了。 在宗门其他修士面前说出来,只会让自家老祖下不来台。 “好。等明日再度召开,尔等便与各方磋商去吧,下去吧。”曹魏吩咐道。 “弟子告退!”众人纷纷起身,扛起了身后的大红棺木,走出了青铜大殿。 独留在殿中的曹魏思索了起来,梳理了下自己当前的处境,以及今后的诸般事宜安排。 在不知不觉间,天色便暗淡了下来。 收敛起思绪后,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宝丹服下,而后盘膝坐定,运转《周天木玄功》吐纳炼化起了谷中灵气。 一夜无声而过,转眼便是清晨时分。 …… …… 数日已过。 依下玄界各族修士所公认的元会运世历法,从灵玄界一分为二所标志的大荒渺莽劫终结算起,在那一年为始元之年。 而如今正值丑元亥会五百七十三年,也就是二十四万九千一百五十三年。 崇吾域各方元婴势力充分交换了意见,增进了彼此的了解,在保留做出进一步反应的权利的前提下,这一场大会最终落下了帷幕! (本章完) 第511章 姐妹 第511章 姐妹 随着崇吾会落幕,除了云海大修士仍滞留在浩然书院外,其他各方元婴修士在交换了眼下自身所急需的灵物后,便纷纷携弟子门人离去。 而在此次之中,曹魏与北地太微宗、丹阳宗、青云谷三方的元婴道友切磋了一番,最后以泥犁峡为界,将霄虚宗横长六万余地的疆域,尽数收入麾下。 至于其他参与其中的宗门,也都各有所获,而损失最大的自然就是那些已无元婴修士庇护的几方势力。 …… …… 当日。 灵衍宗传送大阵忽有灵光闪烁,随着耀目的白光一闪而逝,阵中便蓦然出现了二十余道身影。 曹魏一步当先,领着麾下众多金丹,在看守传送大阵的一干弟子行礼问安声中,走出了大阵所在的宫殿。 一踏出宫殿,他便大袖一挥,吩咐俞天璋等人去安排宗门弟子接掌从霄虚宗中割让出来的土地。 此话一落,曹魏便携着左云芝、公孙楚、幽云、柳烟、云珠等红颜回到了灵壶福地之中,不为其他,只为了探讨修行之道。 忽然间,他听到了外头传来的一阵嬉笑之声,便不禁眉头微皱了下,暗道了一声:“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见此,曹魏下了榻,朝其走去,将身上的薄衫披在了对方身上。 随着新年伊始,从灵壶福地入口处的水火大道中,忽然传出了一阵阵笑语声,只见有五位气质各异的曼妙美妇人结伴走出。 一到了外界,左云芝便开口问道:“云珠妹妹,你当真不陪着公孙妹妹回宗门了?” 此话刚落,瘫倒在地上的柳烟撑起了身子来,一手抹着眼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而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曹魏等修士的此番论道,在一晃之间便过了数月。 话语之间,左云芝带着公孙楚、幽云、云珠从门口处走了进来。 闻言,柳烟翻了下白眼,笑道:“哎呦,先前也不知道是谁和我抢着叫主人呢?” 说到此处,它打趣道:“只怕连那里也成了主人的模样了吧?” 言语之间,它摇晃着一根纤纤细指,在左云芝、公孙楚、幽云、云珠等四位姐妹身上来回晃动着,看着对方的神情,不禁呵呵地笑了起来。 此话刚落,柳烟却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双眼,从指缝里看着曹魏精壮的身躯。 如今她已经六百余岁了,若不是在数十年前侥幸突破到金丹中期,现在早就不在人世。 在其思绪之间,衣衫不整的柳烟从门外被扔了进来。 “随你吧,只不过你在这儿,当真能静得下心来修行?”左云芝轻点了下头。 此刻,在福地一座荒山小院里,神色颇为疲惫的曹魏正倚躺在锦榻上假寐,恢复这数月来所耗损的精气。 而后轻声安抚道:“小娘子,别怕!” 一见自己这般模样,柳烟突然惊叫了一声,双手慌乱地遮掩了起来,满脸通红,好似未曾经历过人事的少女一般。 而在一旁的公孙楚则不禁摇了下头,随着自身年岁的增长,她更侧重自身的修行,以至于对于曹魏的情感也不如年轻时候那般热烈了。 毕竟对方也是自己孩子的父亲,又是一位元婴真君,出于种种原因,她总不能如其他金丹女修一般,去豢养一批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排解寂寞。 “没个正经的!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便有什么样的灵兽。”公孙楚轻掐了下柳烟的手臂。 “你们这又是怎么了?”曹魏开口问道。 而此次她之所以来此,无非是在两三百年的苦修之后,忽然有些想要了,便过来从这个老相好身上取取经。 而后痴迷地说道:“公孙姐姐身上的确是从内到外都是主人的气味。” 就在此时,左云芝等四位金丹女修在不经意间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极有默契地擒住了柳烟,将其押回了身后的灵壶福地之中。 “主人,就是她们合力欺负人家!”柳烟一下子扑到了曹魏怀中,浑身颤抖了起来。 自从拜入青霞宗之后,她从一开始便挑了一门能永葆青春的修行功法,每隔一段时间又服用驻颜丹等灵丹妙药。 不过相比于修行,云珠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容颜,生怕曹魏不再宠幸她。 “妹妹对结婴早已没有半点奢望了。”云珠缓声说道。 闻言,幽云笑道:“老爷身子骨可还行?” 言语之间,它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上的衣裳该遮的遮不住,不该遮的却遮的严严实实。 “小娘子莫怕,看本公子替你出这口恶气!”曹魏轻拍了下对方的后背。 而一看到公孙楚的神情,左云芝不禁嗤笑了一声:“公孙妹妹先前在福地之中就属你放得最开,现在倒是高贵冷艳,好似从内而外换了个人一般!” “老爷哪能说不行呢?”左云芝笑道。 以往牛雨涵还在时,她还有些在意自己的名分,不过如今也都看开了。 因而就算到了这般年岁,云珠却依旧不减半点风采,更添了几分韵味。 “主人,你可要为奴家出气啊!她们说主人不行,奴家争论了几句,就被打成这般模样,连衣服都被扯烂了。” 一听此话,柳烟便贴靠了过去,在公孙楚身上轻嗅了起来。 “姐姐,妹妹想留在这里多陪陪老爷,还望应允!”云珠伏低做小,轻道了一声。 “好啊,我就说老爷最近身子怎这般虚,原来都是被这个小妖精吸干了?难怪这都过了多久了,也不曾到我们几個姐妹房里来过!” 而就在此时,从门外传来了一道清冷之声,带着几分质问: 而后她翻手取出了一瓶丹药,从中倒出了一枚赤红如火的灵丹在掌心之上。 只见她两指捏着丹药,自语道:“此丹名为‘合欢丹’,不过它呢,还有一个别名,叫做‘美人娇’。” 言罢,左云芝便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朝前走去,笑道:“老爷,该吃药了。 一听此话,曹魏肃然正色道:“老爷我又何需此物?区区你们几个,我可不看在眼里!” “诸位姐妹,伱看相公歇息了半日工夫,说话可比昨儿硬气了许多啊!”左云芝笑道。 “我何止说话硬气?”曹魏沉声说道。 言罢,他伸手一拉,将左云芝扯了过来,而后朝着公孙楚、幽云、云珠看去。 “你们几个也别跑!” …… …… 时间一晃,便是大半个月。 只见气色红润的左云芝从青霞宗中传送大阵中走出,朝着数百里外的百谷不急不缓地飞去。 至于云珠,则没有随之回来,她选择留在了灵衍宗中。 在这短短的路途中,只见有一位穿着淡蓝渐变衣袍的少年恰好从青霞峰方向飞来。 “如今距离崇吾会都过了大半年时间了,母亲可舍得回来了?”曹贵霆揶揄了一声。 此话刚落,公孙楚便冷起了脸来,蓦然出手。 只见数百道符箓凭空凝现而出,彼此交融,化作了一条灵光耀动的锁链,将曹贵霆绑缚了起来。 而后公孙楚飞至其身边,冷声笑问道:“霆儿,这些年来过得如何了?” 一听此话,曹贵霆强颜笑道:“回母亲,孩儿过得挺好的。” “是啊,平时在雷鸣山修行,每隔一段时间便去合欢宗一趟,是不是啊?”公孙楚笑问道。 “母亲,孩儿可不是为了去寻欢作乐的,我只是去找二哥。这一点三哥可以作证。”曹贵霆急忙说道。 一听此话,公孙楚脸色顿沉了下来: “我倒是宁愿你去寻欢作乐。你们三兄弟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就没有一个能入得了眼的红粉知己?你可知道云芝,一看到你们过去找左安,那个气啊,就不打一处来?” 眼下曹魏金丹子嗣之中,坤修就只有一个曹贵梦。 而此人因道侣宁长羽坐化后,便再也没有找第二个了。 至于乾修之中,除去了敖苍外,余下按照岁数排行则是左安、曹贵华、曹贵霆、曹贵狰等四人。 而在这些年来,左安和曹贵霆双方秉性相投,皆是不近女色之辈,因而相处的不错。 倒也不是说他们取向异于常人,而只不过是觉得女人麻烦罢了。 要是在修行之余还有闲情,那他们两兄弟在一起还不如饮酒下棋,游山玩水。 至于曹贵华则已经和风灵岛的金鸿外出游历去了。 而年纪最小的曹贵狰,算是曹魏最是正常的一个孩子。它已然逛遍了崇吾域之中所有名声在外的风雪月之地,且对美人如数家珍。 不过它也正是因此耽误了修行,幽云恨其不成器,在崇吾会之中前前后后教训了许多次。 另一边在合欢宗内,原本眉间满是春色的左云芝,刚一看到左安在山中凉亭之中抚琴自娱,而对身边的美婢却连看都没看半眼。 这一下,她便冷起了俏脸,大步走去,一手按在了琴弦上,琴音戛然而止。 “母亲这是怎么了?莫动怒啊,年纪大了,会长皱纹的!”左安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就不能学学贵狰?”左云芝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左安缓身站起,而后轻摇了下头:“孩儿对这些并没有多大兴趣,母亲莫催了。您老人家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不留在灵衍宗中多陪陪父亲?”左安问道。 言及于此,他不待左云芝开口,便继续说道:“孩儿与三弟有约,先走一步了。” 此话一落,左安便忽然消失在了亭中。 只见在数十里外,他背后双肋下生出一对青金羽翅,而后用力一振,便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在亭中的左云芝,则气冲冲地坐了下来,忍不住拍案道:“你们几个争点气啊!” 此话一落,在场的几位美婢相视无言,面露无奈之色。 毕竟她们也想要成为左安师叔的侍妾,从而一步登天。 而在灵壶福地之中,曹魏足足休整了两日,这才缓了过来,恢复了精力。 只不过柳烟这条蛇妖却是食髓知味,又仍不满足,总想着勾引他。 幸好曹魏心志坚定,宛如圣贤一般,不受其诱惑。 数日后,曹魏外出了一趟,吩咐俞天璋差人着手炼制生息丹。 此丹富含生灵之气,乃是由山川草木之精华所炼制。 当然妖族乃至人族等生灵亦无不可! 如今曹魏所修行的枯荣百转,最是需要用到此丹,而再加之灵壶福地之中的死煞气息,二者相互补益之下,自可加快他在此法上的修行进展。 而如这等事情,他能吩咐麾下金丹修士去做的,便无须自己再去操心。 …… …… 时间恍然不觉又过了许久年月,曹魏静极思动,踏出了灵壶福地,独自行走在灵衍宗治下的群山之中。 不久后,他登行至山巅,望着远处苍茫景色,心中暗叹道:“时光如流水,如今已是丑元亥会五百七十九年,西行至妙之境快开启了啊!” 此地有金姆尊者点名要他去取的一道阴灵玄光。 而这一方秘境开启的时间乃是在丑元亥会六百五十年的立秋之日,距今不过七十一年时间。 在这些年来,曹魏虽在福地中勤修,不曾踏出在外。 可在修行之中,他仍通过灵衍宗的《太阴大阵》,隐约感知到了邵康的在外徘徊所留下的模糊气息。 此人如今虽已垂垂老矣,可曹魏有自知之明,他除非动用东荒王玺,要不然是绝对打不过对方的。 毕竟邵康本身就是一位大修士,历经不知多少在元婴层次上的杀伐,且修行了两千四五百载之久。 而他眼下只不过是元婴中期修为,差了对方一个小境界。 至于修行时间,他又不过六百年不到。 论起经验、论起手段,又或者是自身的底蕴积累,邵康都要比自己更加具有优势。 而思绪之中,曹魏又缓缓从山中另一侧走下,身影闪烁之间,消失在远处。 过了数个时辰后,他在不知不觉间来了一座高逾数百丈的巨大城墙之下。 曹魏抬头看了一眼,暗道:“华胥国!” (本章完) 第512章 收徒 第512章 收徒 数百丈高的城墙皆是一块块万钧巨石堆砌而成,通体青灰,上有古拙浮雕与石刻。墙体朝着左右蜿蜒而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而在城墙上的马道,每隔二十里地便修建着一座角楼,平日里有灵衍宗炼气期的弟子在上面巡逻。 除此之外,每百里地段便有一位筑基修士驻扎其中,而宗门中的金丹修士也会外出来此地轮值镇守。 据曹魏所看到的典籍之中,灵衍宗将这些凡人豢养在这占地方圆十余万里之广的华胥国,在外则修建起了如这般的城墙将其围绕在其中,足足有八十一万里长。 在这些城墙更是深入地脉之中,其中篆刻着数不清的阵法。 一来借此勾连起了灵壶福地,从而吞纳此地生灵的精纯信仰,以蕴养福地中的那座潜藏在黄泉之中的黑山,意图将其炼成真正意义上的地仙之穴。 二来则是以此为阵基,汇成一方浩然大阵,将此地犹如鸡子般从天到地完全遮盖了起来,使之与外界完全隔绝。 隔着这一座城墙,左右不过百余丈的距离,内外赫然是完全不同的两方世界。 而这个华胥国,乃是灵衍宗创立初期不久便开始修建的,至今已经足有四万余载。 正当曹魏仰望着眼前这一座沧桑古老的城墙,缓缓地朝前走去。 而后他转过身来,握着手腕咔嚓了一声,将错位的关节归复原位,而后双手接过短刃的他,毫不犹疑地单膝跪地。 只有当曹魏将自己的反应速度放缓近乎百倍,这才能和少年同步。 就在此时,从城墙上传来的一声厉喝:“灵衍宗重地,来者止步!” 不过曹魏从对方的举动中,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心思活络,且极其果断。 言语之间,他仍是一副忠于职守的凛然模样,好似完全不将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只是下一刻,从其背后传来了一道金石交击的铿锵之声。 此刻少年便感觉自己好似捅上了玄铁一般,自己反被震得半截身子发麻,不得动弹! 曹魏自是看清了对方的动作,只不过没有躲闪罢了。 而少年一听到曹魏所言,心道了一声:“可惜了,这家伙要只是筑基修士就好了,要不然刚才拼着在对方临死一击之下,就算自己身受重伤,那也是赚大了。不过宗门上下金丹真人的相貌,我皆熟记在心中,难不成是这几年来才刚突破的?这老怪不在宗门中潜修,突然来此地作甚?此次要糊弄过去,要不然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眼下他并不是用孟子安的面容,而是早已换了自己原本模样,因而这少年不认识也是正常。 紧接着,只见他视此地大阵为无物一般,穿行而过,缓缓站在了城墙马道之上,伸手轻拍在了一位少年肩膀上。 一听此话,少年将头低了几分,露出后颈,沉声说道:“弟子虽是无心,但铸下大错已是事实,此点无可辩驳,自当领罚!” 而后他伸出手来,两指捏住了刀刃,轻轻地将其从少年手中抽走,紧接着屈指轻弹了下,缓声说道:“此刃不错,玉炎铁所铸就。你这小子又在上面抹了丧魂毒,寻常筑基修士若是让你近身,一不小心还当真会阴沟里翻船。” 言语之间,少年双手将短刃高捧过头,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 其实在他眼中,这位炼气期的少年的一举一动,可谓是极其缓慢,双方宛如处在不同的时空当中。 此话刚落,曹魏的身影便突兀地消失不见。 “当真?身为灵衍宗外门弟子,以下犯上,意图袭杀宗门前辈,可是死罪啊!”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前辈,到底是何人?此地可是灵衍宗重地,晚辈身负巡逻值守之要职,禁绝外人入内!”少年沉声说道。 在思绪之间,少年赫然像似换了个人一般,原本视死如生的神色一下子收敛了起来,换上了一张笑脸。 闻言,曹魏将这柄短刃递了回去,而后屈指轻叩了下对方的后脑勺,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这小鬼头,莫这般作态了,当真以为老夫看不出来吗?” “刚刚前辈忽然出现在背后,晚辈一时之间受到惊吓,身体出于习惯,匆忙之下这才动了手,无心冒犯了前辈,甘愿领罚!” 然而少年忽然暴起,手中蓦然出现了一把短刃,而后毫不犹疑地反转了手腕关节,刀尖斜上,狠狠地朝后捅去,意图破开背后之人的腹腔丹田所在,再斜插其心脏。 “好了,倒也有几分急智,起来吧!老夫一时心潮涌动,前来此地,第一个便是见了你,如此也算是有缘。”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从少年身边走了过去。 待走了十余步后,曹魏说道:“若是有空,你小子陪老夫走走吧。” 此话一落,少年顿时面露喜色,他将手中的短刃收入了储物袋中,而后便三步并做两步走,跟在了曹魏身后,亦步亦趋! “你小子叫什么,来此多久了?”曹魏头也没回地问道。 言语之间,他手指在墙垛上摸了过去,感触着上面的各般雕纹。 “回前辈,小子叫林若明,从十三岁来此,至今前后还差四十二天,便满七年了。”林若明恭声说道。 “自行申请来此地的?”曹魏随意地问道。 经此一问,他就已经大致知道了对方在宗门中是处于哪个群体了! 通常元婴宗门收徒的标准,起码是三灵根资质。 不过在那人数最多的筑基弟子之中,若是为宗门效力而死,那在三代之内,对方后辈之中若是有四五灵根资质,也能得到蒙荫,从而破格拜入宗门,而这少年便是这类的群体。 “回前辈,晚辈听闻此地乃宗门要地,故而弟子自行向外务殿申请来此,效绵薄之力!”林若明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当真如此?” “此乃弟子肺腑之言,绝无半句假话!”林若明毫不犹疑地回应了一声。 闻言,曹魏轻叹道:“老夫还本想将你调回去,当個看炉烧火的童子,但你既然这般说,那我若还是执意将伱调回,不免伤了你这颗灼灼忠心,也罢,也罢!” 言语之间,他大概知道了这少年的祖辈或是父辈,生前定是得罪了什么人,故而受到了连累。 要不然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也不可能刚踏上修行,就被派到这里来,还一下子待了将近七年之久。 按照灵衍宗的惯例,这些值守的弟子通常三年换防一次,回到宗门之中修行。 而如今林若明已经在这里待了快七年了,已然是错过了两次机会。 只不过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区区一个五灵根资质的炼气初期弟子,就算是内门某位筑基修士卡他几次,任谁也不会为对方出这个头! 其实这些低资质的弟子,若能得到宗门大力培养,突破筑基倒也不难。 只是不管是灵衍宗,还是其他的元婴宗门,都不会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这些人就算是突破到筑基期,但是今后结丹的可能微乎其微,更不用说结婴了,而元婴宗门最不缺的便是筑基修士了。 在门下弟子没有表现出足够的潜力的情况下,元婴宗门虽不会克扣对方的修行资源,但不可能无缘无故倾斜更多的资源给对方。 这一点上,曹魏自己最是有所体会! 而当听到曹魏有想要将其调回宗门的意思后,林若明快走几步上前来,一下子双膝跪倒在地。 “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曹魏缓声说道。 “回前辈,在此地值守是为宗门效力。不过前辈乃是宗门中流砥柱,弟子若能在前辈座下效犬马之劳,更是为了宗门尽忠,还望前辈给弟子一个机会!”林若明恭声说道。 “小滑头,起来吧!”曹魏笑道。 不想今日来此,他看眼前的这小子,是越看越顺眼! 此人如今虽已二十岁,修为更只是在炼气初期,距离中期还有些许的差距,不过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些年来的人情冷暖,倒是打磨得差不多了。 当然曹魏之所以动心,更重要的还是对方乃是五灵根资质。 若是他肯舍得一份五行传承给这个少年人,使其五行相生,那对方来日未必没有一番成就! “多谢前辈!”林若明面露欣然喜色,行起了跪拜之礼。 在磕第一下头之时,曹魏并没有阻住,可看对方想要接着磕下去,他便心念一动,将其制止。 当发觉自己无法叩首,林若明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要是能厚着脸皮把三跪九叩大礼行完了,那他起码也算是对方的记名弟子了。 要是在宗门中能多一位金丹真人的大靠山,那他就不必担心自家父亲生前的仇人,也就不用为了自保而滞留在这偏远之地。 在思绪之中,于此同时他装出慌乱的模样,憨笑道:“弟子一时太过于高兴了,失了分寸,还望前辈勿怪,勿怪!” “老夫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但不喜欢自作聪明之辈!”曹魏缓声说道。 “前辈明察秋毫,晚辈这点小聪明果然是瞒不过前辈!”林若明朗声说道。 “起来吧!”曹魏虚扶了一下。 见此,林若明急忙站了起来,退让至一侧。 待曹魏走过去后,他这才跟了上去。 在行走途中,曹魏随意地问了下对方的一些情况,了解下事情的前后因果。 不知不觉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余里路。 眼看着快要进入角楼之时,曹魏蓦然止步,朝着身边的少年缓声说道:“老夫在此地歇歇脚,今日你巡逻还未完成吧?” 一听此话,林若明虽不知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 因而他连忙说道:“那请前辈在此稍歇一番,晚辈先行履职去了。”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随意地挥了下手,让其退下。 见此,林若明躬身行礼,缓退了三步后,这才转身而去。 而曹魏则是轻叹了一声,走入了角楼之中。 一入其中,他便看到了一位披头散发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之上,一动不动! 曹魏朝前走去,在其对面盘膝坐下,同案对坐,而后翻手取出了一壶酒来,又取出了两碧玉酒杯。 只见酒如青泓,注入杯中。 “请!”曹魏两指一推,将杯酒朝前送去。 就在此刻,邵康蓦然睁开了双眼,目露精光,沉声问道:“明知老夫在此地,竟不转头便走,还敢进来,当真是好胆魄!” “前辈,此地乃是我灵衍宗经营数万载,在此你我胜负尚未可知!不过在途中,前辈既然没有出手,那眼下就更不应该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地可是一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邵康冷笑了一声,而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以前辈如今的状态,确定有把握能拿得下晚辈吗?”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话刚落,邵康眉头微皱了下,说道:“这天眼就是麻烦,老夫自问这一具化身完美无瑕,纵然是化身应也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前辈所修《幻神变》已然大成,借此化身遮掩,的确能以假乱真。晚辈若不曾借助此天眼,也难以分别出真假。”曹魏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又为对方斟满了酒,而后依旧不急不缓地问道:“前辈徘徊在宗门多年,迟迟不肯露面,眼下今日又为何肯现身了?” 此话刚落,邵康脸色顿时冷了几分下来:“你既已出行在外,老夫若不跟上来,可说不通这理啊!” “原来如此,晚辈该在宗门中寸步不出,直至七十余载后的西行至妙之境开启,为前辈夺来一缕阴灵玄光,而不是眼下让前辈左右为难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眼前邵康此人只不过是一具化身而已,这些年来对外所表现出来的对于句芒精血的执著乃至于癫狂,皆只是表现罢了。 如今只怕对方的真身早已不知在哪里潜修去了。 而金姆尊者所需的阴灵玄光,此光乃是西华至妙之气所化,能助邵康结其成形,祛除蓐收精血的隐患。 (本章完) 第513章 来历 第513章 来历 当曹魏自以为猜到了邵康此行的来意之时,对方却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老夫又不是月玄这个没脑子的莽夫,还不至于如此轻而易举地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言及于此,他举杯站起,转身来到了窗边,眺望远处的华胥之国。 而后背对着曹魏,似自语般说道:“若非北极元山现世,引得某位大乘尊者出手,掠取了此方世界的万法道则,我等元婴修士也不会受到牵连,凭空折寿百载!玄鸿,你乃是氏族修士,老夫虽炼化了蓐收精血,可终究不是真正的金天氏族,寿数依旧如同寻常人族,纵然突破至元婴后期,也不过两千六百余载而已。对了,现在人族元婴后期修士天寿应只有两千五百载!” 在其言语之中,曹魏持杯走去,与之并肩而立,缓声说道:“此举应只是那位尊者随手而为,可牵连甚广啊!” “玄鸿,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奈何就怕在这期间,出了自身力所不能及的变故,正如此次我等元婴后期修士百载寿数凭空而去,一下子搅乱了绝大部分道友对于自身修行的安排。当然玄悲、云海等自暴自弃之辈,不算在其中,这些家伙白白浪费了自身大好的修行资质!”邵康沉声说道。 说到此处,他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沉默了起来。 忽然间,只听到‘哗啦’一声。 邵康面露怒色,将手中的酒杯狠狠一掷,碎片散落满地。 “前辈,愤怒影响理智,这是最无用的情感!”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邵康笑道:“这一点老夫比你更清楚不过了!只是玄鸿,你不曾有过与老夫相似经历,自然难以体会到我此刻的心情!” “正是如此,若非老夫寿元不足,自当亲自去西行至妙之境,将此玄光夺来,无需把这件事情交在伱手上。说实话,你做事,我并不放心!”邵康颔首说道。 “也是,知道的越多,又无力反抗,才是越感到痛苦!”邵康朗声笑道。 言及于此,他沉默了数息,而后缓声说道:“老夫此生走到今日,所付出的血汗心力,远比其他道友更多数倍。可如今折寿百载,以至于老夫两千余载的全盘布置被打得个措手不及,往后能否突破化神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冥冥天数之中,而这等超出了自身能力所能掌控范围之外的无力感,是我动怒的根源所在!” “终究是似是而非的东西罢了!况且老夫直至修行到元婴期,方才得此蓐收精血,虽侥幸初步将其中的神纹炼化入体,补了自身所缺,可终究还是太过于勉强,伤了自身神魂根本!”邵康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沉声说道:“前辈,你我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熟吧?” “故而前辈方需阴灵玄光?”曹魏缓声问道。 邵康摇头轻笑了一声,而后说道:“玄鸿,你觉得华胥国中之人知道自身是被豢养的吗?” 言及于此,他继而问道:“玄鸿,你觉得老夫刚才为何动怒?” “自是不知道,晚辈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曹魏轻摇了下头。 “那前辈大可亲自前去,在此地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眼下距离此境开启区区不过七十年时间,那时候前辈应该还不至于老的连路都走不动吧?”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邵康颔首道:“的确如此,不同生灵之间想要真正达到同情,所跨越的不止是各自的经历,还有不同的认知与阶层。这些先天与后天共同造就的东西,犹如我等所在的这一座华胥城墙一般,将此中人族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此中生活的凡人,无法认知到他们是生活在围墙之内,自然不会有破开这堵围墙的想法!” 闻言,邵康语气淡淡地说道:“玄鸿,若非老夫不想在此关键时刻横生波折,就凭你现在这般语气,生死难料啊!” “这种话从前辈口中说出来,可着实是让晚辈诧异万分啊!只不过不同个体之间想要达到同情,实在是太难了,只能是吃力不讨好!前辈,您觉得呢?”曹魏轻笑了一声。 不论是在下玄界,还是在其他各個大小修行世界,那种能让凡人凭空生出灵根的宝物,都是极为珍稀罕见! “寿元?”曹魏随意说道。 此话一落,邵康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而后轻拍了下曹魏的肩膀,熟稔地说道:“区区五百余载时间,你小子果真是长进不少了啊!” “是也不是。老夫是恨玄悲、云海等人不争,我若如他们一般身具异灵根资质。不,哪怕就算只是寻常的三灵根资质,今日也不会落到这般被动的境地!这世道啊,最令人无力的便是四灵根资质了,既没有上等灵根修行精进之速,又没有五灵根有朝一日能五行相生的可能,这般不上不下的境地,最是尴尬!”邵康缓声说道。 “老夫一旦踏出西荒,其他各族大修势必随风而动,它们是不可能放任我们人族再出一个化神修士的,哪怕老夫突破的可能并不大!”邵康轻叹了一声。 “所以说前辈无须因此动怒,毕竟晚辈也不会试着去理解!”曹魏缓声说道。 “可惜今时不同以往,邵前辈!”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起码前辈身具灵根,如若不然也走不上这条修行路!前辈身具木水火土四灵根,又炼化了蓐收血脉,也算是补上了所缺的金系灵根,难道这还不够吗?” 这等宝物通常只有高阶修士才有可能得到,而但凡能替代之法,无一不是极为凶险的法门,能否成功只能说是充满着侥幸。 邵康之所以能炼化蓐收精血,乃是观悟金天氏族先祖蓐收神像,再借助宗门镇宗之宝,以所修的《幻神变》强行欺骗了自身的感知乃至潜意识,将自身观想为蓐收之身,减轻了排斥的现象。 而这种状态,他维持了足足近两百年时间,这才循序渐进地将精血中的神纹初入炼化。 幸好邵康自身心志坚定如铁,又凭借着自身提前设好的手段,这才没有因此而迷失,寻回了自我,但也因之而伤了自身神魂。 不过其实在此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幻神宗的镇宗之物,乃是由宗门福地天然衍生而出。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这件宝物本就是洞天之宝,可因受限于下玄界的位格,从而被压制到了上品灵宝层次,难以寸进! 说来,幻神宗所拥有的福地,在大荒神朝时期,归属于孟极一族名下。 而如邵康一般又类似历经的刑棣,两人之间的结果便完全不同了。 昔日刑棣以《血神变》炼化句芒精血之时,外受大荒圣教所窥,内受青霞宗所迫,加之自身寿元又所剩无几。 在这般天时、地利、人和皆极为不利的情况下,他非但没有因为炼化句芒精血而得益,相反地因此受到拖累。 “晚辈也不喜欢那种事情超出自身掌控的感觉,可再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诸如眼下此刻,晚辈再如何不喜前辈的到来,也只能试图在言语中占些便宜罢了。待到数十载后,晚辈还不是要动身前往西行至妙之境?这是金姆尊者亲口吩咐下来,就算是我那位岳父也不好当面反驳。起码不至于为了我,而得罪一位同族化神,又使得前辈失了最后化神的机会!”曹魏神色淡然地抿了一口酒。 “你大可将信物交予长老殿,届时族中自会安排其他道友过去。”邵康说道。 “前辈难不成以为晚辈会为了你,而舍了明庸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家底?”曹魏冷笑了一声。 “玄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时候做人就该知足!眼下你抢夺了灵衍宗,借此底蕴修行到元婴后期不难,这难道还不够吗?”邵康劝道。 “晚辈身为灵衍宗老祖,可是合乎法理正统,更是经过了长老殿的承认,岂能用‘抢夺’二字?前辈慎言啊!”曹魏冷声问道。 “行了吧。尔等崇吾域修士身在局中,看不清元灵的真实面目,可老夫身在局外,自是能看的清楚。元灵天性淡薄,本就不是一个顾及宗门之辈,他就算是死,也不会浪费时间为宗门寻一个继任,可是他却了大力气找上你,定有所图。不过玄鸿,你眼下既然能站在此地,那便是说你已意料到了元灵的后手并胜之。”邵康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说道:“如此老夫用抢夺二字,可有何不妥?” “此事仅是前辈个人臆断罢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种夺人宗门之事,可以做但不能说。 眼下他之所以能占据灵衍宗,一开始被元灵这位前任老祖亲口邀请,又有无相等人当场见证,并已上禀到长老殿。 如此一来,曹魏师出有名,这一点极其重要,可堵住悠悠众口。 不过有一个硬伤,那就是他执掌灵衍宗只有五百年的期限,或是在这期间,宗门中再出一位新晋元婴修士。 但针对这一点,曹魏已有变通之法,那便是培养出一位亲信元婴修士,而自身退至幕后,借此仍然执掌着灵衍宗。 而所谓的亲信,最好的选择不是自己的血脉后辈,便是亲传弟子。 眼下那林若明,算是入了他的眼,可先将其收做记名弟子,以观后效! 至于如今灵衍宗所有的金丹修士,除了俞天璋外,其他人都不是他培养的对象。 “算是老夫个人臆断吧!不过倒是难为了云海了,这家伙总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眼下青霞宗也不太平,在烈火烹油、鲜着锦之下,掩盖了所有的问题,可一旦失了势,所有潜藏的隐患就会完全爆发出来,到时候积重难返啊!”邵康轻笑了一声。 只要青霞宗元婴断代,没有资格参加崇吾会,定会受到外界的种种压迫,而这些压力自然而然地便会传导至宗门内部。 按照长老殿所定下的规矩,元婴宗门所拥有的疆域,乃是以主峰所在,覆及方圆三万里地,仅此而已。 而诸如青霞宗,如今所执掌的疆域横跨数十万里,二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一旦青霞宗失去了在外的地盘,所有的金丹修士退守宗门之内,那么修行环境自然会变得极其恶劣,如此一来各方势力的争斗必会加剧,乃至于白热化。 只要有这种现象出现,那从此以后宗门就算再度出现元婴修士,各方不可能恢复到以往那般的团结。 这也是所有元婴宗门到后期无法避免的现象。 只不过当听到邵康这般说道之时,曹魏便知道他并不知道万化如今已突破元婴后期。 这一点也从侧面反馈出,对方的确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关注其他事情了。 念及此处,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青霞宗眼下元婴众多,起码在一两千年内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倒是幻神宗,数十载后前辈若陨落在天劫之下,也不知道邵华道友这位新晋元婴,能否压制的住贵宗中的世度?” 邵华此人和曹魏一般,也是当时从四海殿中存活下来的金丹后期修士,此人在幻神宗中天然便代表着修行世家。 而世度真君已结婴千余载,乃是一位老牌的元婴中期修士。 眼下邵康仍在人世,对方行事低调至极,不过对方麾下隐约聚拢着世俗出身的金丹修士,其心昭然若揭! “这一点,玄鸿便不必操心了。”邵康笑道。 眼下幻神宗内部,各方势力争斗并没有到那种非得将对方斩尽杀绝的地步,彼此之间仍留着一些余地。 因而就算他不在人世了,那无非是进行正常的权力交接,由世度上台执掌宗门,而他邵家退下来便是了。 在这世间,没有永远兴盛的家族,纵然是氏族这等真灵世家也是一样,起起伏伏才是常态。 当然氏族有着足够的底蕴,就算眼下已经是最为衰弱的时候,但放在下玄界中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也是。”曹魏轻点了下头。 “不过老夫这边倒是有一事,关乎玄鸿你的来历!”邵康轻笑了一声。 而后晃身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句:“待你取来阴灵玄光,老夫便告知于你!” (本章完) 第514章 过去心 第514章 过去心 “我的来历?”曹魏神色淡然地自语了一声,看似不将其放在心上,可下一刻手中的酒杯便无声间化作了湮粉。 而就在此时,在他脑海中传来了那头所寄身的吞冥‘虚’的笑问声:“玄鸿,你少年之前的空白人生,也许邵康知道,当真不去问个究竟?” 闻言,曹魏深吸了一口气,缓声说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此话一落,虚沉默了起来,在此刻它都有种想要脱离曹魏的想法了。 这家伙纵然突如其然地得知了有关于自身身世的线索,看似在刹那之间心生涟漪,可实际上心防却依旧犹如铁桶一般,它竟寻不到半点可趁之机。 不过在转瞬之间,虚就马上收起了这个念头。 吞冥一族所能附身的次数是有限制的。在冥冥之中,它知道自己只有六次的机会,而眼下附身在曹魏此人身上是第五次。 若是脱离了对方,它并没有把握能在下一次之中找到这般出色的寄体。 万族修士所修所求的,乃是走到九境二十七阶的顶尖,成为大乘修士,而后参破元会之谜,彻底摆脱了时间的限制,获得无尽的寿命,从而才有可能去追寻所谓的‘仙’。 过了许久之后,它忽然破口大骂了一声:“你这家伙就是茅坑里的石头,玄悲是虚伪,你是恶心!玄鸿,这辈子我吃定你了,有本事你永远封闭自己的内心。一旦露出半点破绽,我定然趁虚而入,要不然对不住你给我取的名字。” 这一点灵光摇曳飘然而落,水面泛起了一层层涟漪,紧接着此光光明盛放,化作了曹魏模样。 “那也有可能你也不再是你!”虚冷笑道。 言及于此,他悠悠说道:“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有代价的。你既然从我身上汲取到好处,那这个代价又是什么呢?如先前依你所说,我等所生活的世界分为虚与实,而你我之间也可算是一体两分?也许终有一日,你我之间将真正地不分彼此,到时候你还会是你吗?” 然而这头吞冥像是在装死一般,没有半点回应。 见此,曹魏将其拿捏在手中,搓揉成了一颗鸡子大小的黑珠,随意地抛了起来。 而吞冥亦是如此,它们此生夙愿亦是成为真正的‘魔’,而在此之前的第一步便是成为堪比大乘修士的域外天魔。 此人与曹魏的模样一般无二,只不过身上所穿的是一袭黑袍。 “那现在呢?”虚沉声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缓缓盘膝坐下,开口说道:“其实对于‘我真正的来历,我是谁,我又是为何来此’,这些种种的问题,在人生的数十年前,一直萦绕在我心头上,郁郁不得解,故而我当时所禀信的人生观念,便是人生如戏,当及时行乐。” 过了数息后,只见在他手中的这一枚黑珠急颤了起来,挣脱了出去,化作了人形。 言及于此,曹魏见对方依旧没有回应,不禁轻笑了一声,而后说道:“我有一推测,也不知正确与否!或许尔等吞冥虽能随意寄于他人身上,可自身却没有修行的能力!” 言语之间,一点灵光恍然出现在他那一方幽幽无际的识海之中。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这天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这或许便是你我之间这般关系存在的缘故,我若是在修行上有所进展,到时候自然会反馈到你身上。不过天地不言,既无悲喜,亦无哀乐,最是公平公正,你在我身上又如何能不劳而获?”曹魏轻笑了一声。 “无妨,权当我多养一头灵宠在身上。不过虚,原来你也会真的动怒啊,可大怒伤肝,要是气坏了自己,那可不好!”曹魏轻笑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虚沉声问道。 不过在这过程之中,寄主对于吞冥极其重要,犹如弱水之舟,没有这个躯壳,它们也走不到最后。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问道:“虚,你觉得这天如何,这地又是如何?” 他迈步朝前走去,来到了一团黑气身边,朝其轻叩了两下,笑问道:“可有人在家?” 与此同时,他自语道:“虚,尔等吞冥源起于世间情欲,诞生于虚无之中,来此世界,为何执著于寄身宿主?” “你的推测是对的,这一点我也不怕告诉伱。只要我一日与你不脱离,那你修行到化神,我便是化神,纵然你修行到大乘,那我就是大乘。你千辛万苦所修,到时候只会白白便宜了我!”虚咧嘴笑道。 “别急!其实我仍有一点不清楚,在我由死复生的那一刻,你当真在场吗?”曹魏笑道。 闻言,虚思索了数息,斟酌之后回应道:“在那段时期,我恰好从玄悲身上挣脱遁走,逃至世俗地界,正好感知到了一股奇异的气息,故而追寻而去,便看到了你从白骨生肉,由死向生的过程。” “当时可有其他修士在场,诸如邵康此人?”曹魏缓声问道。 “自当我脱离了玄悲,便没有半点修为了,又哪能感知到这位大修士?”虚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曹魏伸手抚摸了下对方的脑袋,笑说道:“恶语妄言,无中生有者,死后可是要下拔舌的地狱!” 虚就不耐烦地拍掉了曹魏的手,面露狠厉之色:“玄鸿,你这家伙别太过分了。” 然而曹魏对之置若罔闻,笑道:“手感不错,往后想来我不会寂寞了。” 一听此话,虚不知为何感到了一阵心悸,随即不再维持人形模样,化成了一团黑气。 一见此幕,曹魏伸手在眼前的这团黑气来回拨弄了几下,而后摸着自己的下巴,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而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虚,这辈子我吃定你了,有本事你永远保持这般形态,一旦露出半点破绽,我定然趁实而入,要不然对不住我给你取的名字。” 此话一落,‘虚’叹了一声:“也许我所感知的并没有错,玄鸿你我也许还真的是同族。” “谁知道呢?毕竟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过往!”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邵康这具化身虽已遁走,可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玄鸿,你若去渊虞域幻神宗,自可找得到对方!”虚再次出言相劝道。 “何必执著这一点呢?人生在世,根本没有必要执著于过去,亦无须执著于现在以及将来,正如此念一生,现在已成过去,未来已是现在。应无所住,了断我执;一念未生,正觉再觉。”曹魏轻笑道。 闻言,‘虚’冷声说道:“玄悲这老家伙留此法门在世,当真是坏人好事!” “也不一定,法便在那里,没有玄悲,今后也会有他人悟出。只要是有可能的事情,注定会发生。不过法门再是玄妙,能否修成也要看各人的体悟。”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可他现在留下的这法门,却是成全了你,误了我!”虚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别怕,我不会抛弃你的!我不是玄悲,没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慈悲心肠。因此这辈子你永远也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心。” 言及于此,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在这一瞬之间,曹魏那一双灰白眼眸,似乎多了些光彩,露出了最是纯真的好奇之色。 而后他满是期盼地问道:“虚,你应该知道云珠此人吧?” 一听此话,虚一下子朝后遁去,远离了曹魏,变得极为戒备:“你到底要做什么?” “嘘!”曹魏竖起一指,轻按在了唇上,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只不过忽然有一种初步设想罢了。人族自从占据西荒开始,各宗便开始着手训化各族生灵,时至今日已经训化了许多物种。” “诸如青霞宗陈家所豢养的吞虎,若是从小开始便以荆棘铁鞭训斥,纵然今后此兽修为到了筑基期,但也仍不敢对手持长鞭的陈家炼气小儿有半点的反抗之心。而又譬如白玉象,此族曾经元婴屡出,可经过修摄的豢养,一代代地筛选下来,如今也变得极为顺服,而这一过程只不过三五千年时间而已。” 言及于此,曹魏身躯微微前倾,笑问道:“若是你,又能坚持得了几年?” 此话一落,他缓缓站了起来,而后转身消失在了识海之中。 下一刻,原本平静的识海,却忽掀起巨浪。 一道浪头拍击而下,将吞冥卷了进去,幽禁在其中不得入。 而后曹魏的话语声回响在对方耳边:“从此以后,我将把你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幽海之中,你别想跑了。虚,我有足够的耐心看着你。吞冥既是一种另类生灵,那我倒是要看看在这般幽闭环境当中,到底能坚持得了多久,千年还是万载,又或者永生永世?” 此话一落,只见这一方识海便似乎一下子暗了下来,变得幽深如渊。 而于此同时,曹魏仍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华胥国,自语道:“虚,施展浑身解数吧,正好可以锤锻心神。” 言罢,他催动一缕神念,感知到了林若明好似从没有碰到过自己一般,一如以往地在巡逻着。 见此,曹魏收回了神念,轻道了一声:“且看这小子有无足够的定力吧,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我也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到此处,他透过灵光光幕,望着华胥国中山清水秀的景象,在那一片片俨然有序的屋舍,一個个凡人正从中走出,面露虔诚之色,揣怀着信仰,朝着最近的一座寺庙走去。 一见此幕,曹魏轻摇了下头,自语道:“不争不抢,大同之世。虽是虚假,可若是将真相刺破了,当信念崩塌,他们定然无法接受!” 言罢,他衣袖一拂,只见地上的粉末碎片,在瞬间便凝聚在了一起,重新化作了两个酒杯。 而后曹魏入席盘坐在蒲团之上,翻手取出了一壶酒来,自斟自饮了起来。 待一壶饮尽后,他便坐定,吐纳了起来。 日落月升,时间一点点过去,一转眼便是明日。 而此刻林若明则站在二十里外,一动不动,不曾上前一步,但也没有离去。 这距离已然超过了炼气初期修士的神念探查范围之外。 当感知到此幕后,曹魏轻笑了一声,便再次入定,继续修行了起来。 恍然不觉之间,又过了足足七八天时间。 在外的林若明并没有休息过片刻,纵然双眼已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却依旧站的挺直,犹如一座石像。 如此又过了一日,他已是摇摇欲坠。 忽然间,已快陷入昏迷之中的林若明翻手取出了一柄小刀,毫不犹疑地插在了自己大腿上。 伴随着这一股剧痛,他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可当时间推移,这份清醒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不到。 不过他咬牙又是一刀下去…… 如此数次之后,林若明神色不复清明,而动作依旧木然地持续着。 忽然之间,他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倒下。 而就在此时,一只厚实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道温和的法力传入体内,治愈了对方的一道道自残伤口。 林若明清醒了一些,语气沙哑地说道:“拜见前辈!” “为何不过来看看老夫有没有离开?”曹魏缓声问道。 “前辈未曾召唤,晚辈岂敢冒然前去?”林若明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往后你便在老夫座下修行,先睡一会吧!” “是……”林若明轻应了一声。 一听此话,他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只不过随着心神一松懈,他便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只见一道惊虹在城墙之上的半空中疾驰而来,落在了曹魏面前。 这是一位看起来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的青年修士。 此人乃是出身于灵衍宗金丹世家中的周家,是这一辈当中的新晋金丹修士。眼下正是他值守华胥国。 “弟子拜见老祖!”周仲长躬身拜道。 “免礼吧,此人我带走了!”曹魏轻道了一声。 (本章完) 第515章 宗门各方反应 第515章 宗门各方反应 说罢,曹魏随意地将昏睡过去的林若明扛在肩上,周身灵光泛起,便晃然消失在原地。 “弟子恭送老祖!”周仲长行礼道。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曹魏便已遁出了百余里开外,一晃间便已然无影踪。 过了数息后,周仲长方才缓缓起身。 只见他望着宗门所在的方向,思绪已飘远去:“老祖,请神容易送神难啊。你所嘱托的玄鸿真君看来是开始打算栽培亲信弟子,宗门权力格局要有变化了。在此变局之中,我周家该何去何从?” 曹魏结婴不过两百余载,便已是元婴中期修为。 经崇吾会一事,他又压过了北地各宗一头,从霄虚宗身上啃下了一大块肉,扩土六万余里。 随着无相突破化神,而云海、月玄两人又寿元无几。 至于元灵则不知下落。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预见再过百年时间,崇吾域将面临没有大修士的境况。 …… 曹魏受了这少年的拜师之礼,而后伸手搀扶了对方一下:“若明,你可有字了?” “弟子尚未有字!”林若明连忙回应道。 “老夫姓曹,单名一个魏字。”曹魏说道。 而正在侧殿处理事务的俞天璋,一感知到了曹魏的气息,便急忙放下了玉笔,一晃之间消失在了坐椅上,紧接着他便出现在了大殿门前。 而眼下最有希望突破的修士,众所公认的便是青霞宗万化真君。 “拜见老祖!”俞天璋微微欠身道。 “老祖此番开疆扩土之功,自是绰绰有余了。”俞天璋毫不犹豫地说道。 况且这些年来,林若明都在华胥国此地,又哪有长辈替他操心这些事情? 闻言,曹魏轻道:“风动心摇树,云生性起尘,若明今日事,昧却本来人。既你尚未有字,那便‘本昧’二字为字,当需时常以此警醒自己,不可有自满自得之心。” 说着,他便将酒葫芦奉了回去。 而后他随即反应了过来,跪拜行礼道:“晚辈拜见老祖。” 过了十余息后,林若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前辈,此酒太烈了,晚辈无福难以消受!” 闻言,曹魏颔首说道:“再过三十三天,这小子恰好年满二十,便在当日召开宗门高层会议吧!此事就有劳你来安排了!” …… “多谢前辈!”林若明伸出双手接了过去。 而实际是这壶灵酒灵机浓郁,以他炼气初期的修为,只不过碰上了一点,便差点被磅礴的灵气撑破了肉身。 此话一落,林若明连连叩首,欣喜道:“弟子叩见师尊。” 师徒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了灵衍大殿之中。 在其思绪之间,数千里外的远处一团祥云之上,曹魏负手在背,眺望远方,而在林若明正躺在他脚边,看起来睡得极为安稳。 一见此幕,曹魏笑道:“天璋,这是老夫新收的记名弟子。此次老夫夺取泥犁峡之功,应足以换上一份五行传承吧?” 而后他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只能算是润了下唇齿。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盘膝坐下,取酒独酌。 随着云散而去,曹魏携着他这個记名弟子飘然而下。 世间之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从来就没有什么中间路线! 念及此处,他幽幽想道:“不过我记得这小子应是林家子弟吧,其父好似是得罪过俞天璋的记名弟子,受牵连遁至此地避祸。有趣了,也不知道老祖是否知道这小子的根底,难不成他老人家要借此拉拢我等世家?”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缓声说道:“你喝过了,拿着吧,若是太烈,便掺水喝。” 对于五行传承这种珍稀罕见之物,乃是保管在宗门灵壶福地之中。 眼下他还没有满二十岁,尚未立冠。 “起来吧,眼下你暂且先在老夫座下修行,权当个记名弟子。至于往后你能否接我衣钵,就全看你自己的了。”曹魏缓声说道。 “嗯!”曹魏轻点了下头。 一听此话,林若明神色顿时诧异万分。 过了不久后,一团祥云从远处疾驰而来,消失在了灵衍峰中。 “喝一口?”曹魏轻点了一下,随手将手中酒葫芦递了过去。 话语之间,他的目光落在了曹魏身边的林本昧这位少年身上。 言及于此,他继而笑道:“在外面的道友,大多数唤我为玄鸿,也有的叫我灵衍。” “多谢前辈。晚辈姓林,名若明,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林若明俯首问道。 思绪之中,周仲长忽然轻笑了一声:“此事又何必多虑,我周家还有得选择吗?” 一听此话,林若明一下子睁开了眼,而后正襟危坐,乖巧地说了一声:“前辈!” 但余下的元婴中期修士,谁也无法断定他们今后还能不能再往上迈个台阶,特别是最年轻的曹魏。 过了小半个时候之后,他忽然开口道:“既然醒了,就莫装睡了。” 下一刻,他便闷哼了一声,变得满脸通红。 “多谢师尊赐字!”林本昧喜道。 而想要取用,按照完整的流程,乃是要召开宗门高层会议,经过元婴老祖、掌门以及超过三分之二的金丹真人同意。 当然在必要的时候,曹魏这位宗门老祖,有自行决断的大权。 不过眼下他并不想动用这份权力,而是想要借此看看宗门之中的金丹修士的态度如何! “弟子遵命!”俞天璋应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衣袖一份,便将本昧裹挟去。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灵壶福地中的墨色祭台之上。 曹魏盘坐而下,说道:“莫站着了。” 闻言,林若明便正襟危坐了下来,神色肃然,生怕出现半点差池。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本昧,伱虽拜在老夫座下,可为师不会过问你的事情,也不会敦促你修行,一切全靠你自觉。至于你结丹之前一切所需的修行灵物,掌门那边自然会为你准备妥当。不过眼下你的修为实在太过于低微了,首要的便是尽早突破至筑基境界。” “弟子定不负师尊栽培!”本昧沉声说道,语气极其坚定! “对于修行百艺,可有感兴趣的?”曹魏问道。 宗门修士并不怎么需要为灵石而发愁,如此一来自然比散修过了不少的修行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因而除了自身修行,在还有余力的情况下,通常会根据自身的兴趣,去选择一门修行百艺钻研。 本昧思索了数息,而后试问道:“回师尊,弟子在炼丹之上还算是有几分天赋,曾炼制过几炉黄芽丹。” “炼丹吗?在此道上,老夫还算是略有造诣。”曹魏自语道。 言罢,随着心念一动,几大叠书籍便出现在他这位记名子弟面前,此外还有一方两尺来长的锦盒。 这些书籍,最薄的有两指,最厚的足足有常人小腿般高。 本昧看着眼前的这些书,暗自估摸了一下,要是全都叠在了一起,只怕有他两人高了。 见此,他并没有贸然去翻阅,也没有打开锦盒,而是先问道:“师尊,此二者又是何物?” 闻言,曹魏伸手一抓,便最上面的一本书籍摄在了手中,他随意地轻翻了两页。 而后他开口说道:“这上面记载着各般物种,你若是想要成为一位炼丹师,那这些典籍你就得好生钻研,这是基础。” 此话刚落,本昧有些诧异地问道:“那么多?” “多?”曹魏疑问了一声,而后笑道:“这几册只不过是目录罢了,盒中玉简所记载的才是全部的内容,应是囊括了下玄界八成的动植物以及矿物。不过炼丹之事,你不必着急也不要分心,先修行到筑基境界,才最是重要!” “多谢师尊指点!”本昧拜谢道。 师徒两人又相谈了片刻,曹魏便将对方送出了福地外,而后盘坐在蒲团之上,面露沉思之色。 “此前邵康所说,当真只是为了让我去取那一缕阴灵玄光,助他修行?金姆尊者都已开口了,邵康也生怕我昧下了阴灵玄光?”曹魏暗道。 一想到这些,他便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在此事上,金姆与无相两人的意见算是达成了一致。 按理来说,邵康并不需要如此担心。 要是曹魏能取得这一缕玄光,那他自然会奉给金姆尊者。 毕竟他自己可不想因此便恶了人族这两位尊者,拂了他们的脸面。 “不正常,邵康此人着实是有些奇怪,这般行径不像是他的风格!”曹魏心疑了起来。 只不过在他从青霞宗与灵衍宗所能得到的各种信息当中,从而分析得到的邵康,此人应该是一个极其自傲之辈,掌控欲极强。 而眼下此人寿元无多,这般举动倒像是在无可奈何之下,对他这位刚突破的元婴中期小辈做出一定的让步。 对方举动看似合情合理,可曹魏不知为何仍感到有些不安! 而在思绪之中,纵然曹魏眼下身处福地,没有外人在场,他心中所思仍未述之于口。 毕竟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情,他在这数百年来已是养成了习惯。 …… …… 此刻在外界,俞天璋暂且先以宗门真传弟子的身份,为林若明准备了一座灵气浓郁的乾健灵地,作为对方的修行之地。 除此之外,他还为对方备好了各般有助于修行的符箓、丹药、阵法等等,该给的待遇全部给足,可谓是一应俱全,没有半点遗漏。 只不过在此之前,俞天璋麾下的一位外务殿的筑基管事亲信,便已将林若明此人的全部个人信息汇整到了玉简之中,而后没有经过他人之手,亲自来到了灵衍峰。 待俞天璋重新回到了灵衍峰侧殿之时,此人便将玉简奉上。 “掌门!”这位筑基管事有些犹豫。 “说!”俞天璋接过玉简,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 然而还未等对方开口,他的神色便冷了起来。 “你没将那家伙叫来吗?”俞天璋冷声问道。 “俞师兄眼下并不在宗门内,他人正在云墨城中。”筑基管事低声说道。 “又去了金玉台风流快活去了?”俞天璋眉头紧皱。 言及于此,他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将其催动后,传音问道:“你现在在哪里,给老夫滚回来!” 然而此话一出,对方却久久没有回应。 随着时间的推移,俞天璋紧攥着手中的玉符,神色是愈发地难看了起来。 就在此刻,饶盈与管华倩两人各扛着大红棺木从外飞入侧殿之中。 ‘轰’的一声,棺木落地。 “师兄,如此着急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管华倩问道。 此话一落,俞天璋轻叹了一声:“老祖收徒了。” “看师兄这般模样,难不成老祖所收弟子是世家修士?”饶盈眉头微蹙地问道。 “那后辈姓林,乃是林家年轻一辈,但并不是林家主脉出身,与之关系也不算亲近。此人自从踏上修行之后,便一直在华胥国值守,已近七年时间。”俞天璋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管华倩面露思索之色,而后缓声说道:“华胥国轮值本就是三年而已,此人竟呆了七年时间,看来在林家中的地位并不高啊。不过他既然能入得了老祖眼,想必修行资质不差,难不成林家那些家伙都瞎了眼不成?” “你们先且看下此人信息吧!”俞天璋并没有过多解释。 此话一落,那位筑基管事便又为两位金丹师叔各奉上了一枚玉简。 过了十余息后,管华倩了解事情前后缘由,闭上了双眼,思索了起来。 而又过了数息时间,她开口问道:“师兄,你那个侄孙呢?” “我已传讯他在第一时间回宗!”俞天璋沉声说道。 “此事可大可小,就看老祖这位记名弟子是否知道他父亲陨落的真相了。”饶盈叹了一声。 而后她说道:“林家也许知道此事,我们若是隐瞒,到时候事情被他们捅破了,那我们就处于被动了。若是必要,师兄该退步就退一步吧,你那个侄孙看起来也不是能成事的!” (本章完) 第516章 该还他一个公道 第516章 该还他一个公道 听此弃车保帅之言,俞天璋顿时沉默了起来。 见此,饶盈轻叹道:“师兄,但凡你那侄孙能长进一些,有丝毫结丹的希望,我也不会这般提议,难道你还舍不得他吗?” “区区一个侄孙辈罢了,我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眼下一旦我们示弱了,这两百余载来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那些师兄弟,不免心中会有其他想法,他们要是以为我们是怕了那些世家,那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俞天璋斟酌了下,缓声说道。 “师兄多虑了,眼下我们所需考虑的只有老祖那边到底是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草摇叶响知鹿过,他老人家若是想要借此拜师收徒之事,遏制宗门各方势力的明争暗斗,那我们就得先做出响应。”管华倩轻摇了下头。 在其话语之间,只见又有几副飞棺激射而来,竖落在了大殿之中。 伴随着几道轰隆之声,棺盖一张张地倒在了地上,白蒙蒙的烟气从棺中涌出。 紧接着从中传出了骨节咔咔擦擦的刺耳响声,一只只枯瘦如柴、指节细长的手,搭在了棺缘之上,从中走出了几个身穿麻衣的修士。 “师兄,倒是有何急事,竟这般催唤我等前来?”一个长脸修士哑声问道。 闻言,俞天璋叹道:“老祖要收徒了,林家子弟!” 通常能被元婴真君收做记名弟子的修士,有一定的潜力是肯定的,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顶多也就修行到金丹中期、后期罢了。 只是俞天璋轻摇了下头:“高师弟,那少年是五灵根资质。” 毕竟在他们的心中,世家向来是狡兔三窟,玄鸿真君已经是在为家族准备后路了。眼下青霞宗虽然还是崇吾域中势力最是鼎盛的大宗,在其麾下的元婴、金丹世家自是能享尽各种特权与荣耀。 但在居安思危的心理下,这些世家定会为自己留好退路,这些后手不一定能用的到,可不能没有! …… “那老祖的意思是要我等同意动用宗门中的五行传承了,可为何挑选的是林家族人,难道他老人家觉得我们近期打压世家势力,做的太过了?”一位阴鸷老者沉声问道。 此话刚落,管华倩缓声说道:“郝师兄,师妹虽不能肯定老祖此举的意图,但是青霞太灵曹家与我们灵衍赤水林家也算的上是姻亲关系。曹家钰梦真人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林家的。” 此话一落,本来这个看起来还没有醒过来的长脸修士,一下子睁大了眼,疑惑道:“师兄你说什么?近些年来,我也没听到过林家年轻一辈当中,出过惊才绝艳之辈,难道是林行谌入了老祖的眼?” 一听此话,这位鸠面老者叹惋了一声:“这些世家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难怪各宗老祖时不时便要打压一番。一旦让他们联合在了一起,那宗门还是宗门吗?” 此话一落,在殿中的几位金丹真人纷纷对视了一眼,不在此事上多说下去。 不过相对于异灵根,那些五灵根资质的修士往往泯灭于常人之中。 修行界中,天灵根资质,这种单独属性的灵根最是难得的,其次不是异灵根,而是五行灵根。 “林行谌一百三十岁结丹,资质不错,可也还入不了老祖的眼。老祖会在三十三天后,收林家一位叫做林若明的少年为记名弟子!”俞天璋缓声说道。 除非这位五灵根资质的修士是哪位真君的子孙! 而且后者修行所需的灵物,比前者还要多上数倍。 …… 在此刻,灵壶福地,曹魏正入定潜修之中。 唯有衣钵弟子,这才是真君倾尽全力,朝着元婴期方向去培养的。 一听此话,这位长脸模样的高姓真人眉头紧皱了起来,问道:“老祖准备为这少年用上一份五行传承?我记得如今宗门中此类的传承只有三份而已啊!” 对于一個元婴宗门而言,在衡量利弊得失的情况下,他们宁愿用这些资源去培养三五个异灵根资质的弟子,也不愿去赌一位五灵根今后能否结婴。 “原来只是记名弟子啊,我还以为是亲传衣钵呢?”长脸修士松了一口气。 毕竟二者在洞虚期之前的修行速度进展不相上下,可五灵根还需要一份极其贵重的五行灵物点化,使得五行相生。 随着太阴魂幡以及太阴摄魂铃这两件灵衍宗传承灵宝到手后,他便有足够的权限调动灵衍宗这四万余载以来所积攒下的底蕴。 只见鲸吞灵地中的磅礴灵机,在天空中化作了一方数百里方圆的灵气旋涡,化作了龙卷,从天灌注而下。 而在千余里外的一座山巅之上,一头数十丈高大的黑豹则借此汲取灵机,壮大自身。 至于柳烟与云珠虽然早已对结婴不抱希望了,但眼下闲极无聊,他们也在修行。 在此过程中,曹魏自然不知道灵衍宗之中的金丹修士,对于他为何突然收徒之事,从而产生的种种推测! 不过收徒之事,其实他也真的没有想的那么多。 算起来,他只是在闭关潜修之中的这几年来,时不时地通过灵衍宗《太阴大阵》感知到了邵康此人一直在外盘留,故而静极思动,前去会一会对方罢了。 在此过程之中,他恰好碰到了林若明。 一开始这少年行事狠厉,心中明知曹魏极有可能是灵衍宗的之人,但他仍毫不犹疑地下手。 而后此人也算是有几分眼力,曹魏在察觉到邵康身在角楼之中后,他只提点了一下,对方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除此之外,林若明在不知曹魏是否离去的情况下,他不眠不休地等上了足足九天之久,并以自残的方式使自身保持足够的清醒。 从中,曹魏从这少年身上看到了一股矢志不移的耐心,对自己的狠心,还有那一颗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可能的上进心。 而在他表明了自己宗门老祖的身份后,看似随手递给对方的那酒葫芦。 要是林若明在大喜过后,心有半点松懈,只需饮个一小口的灵酒,那只有一个下场,便是被磅礴灵气贯体而爆亡,落得一个空欢喜! 至此,曹魏对林若明的记名弟子的考核,才算真的落下了帷幕。 在这一个不见刀光剑影的拜师收徒过程中,林若明只要一步踏错,那曹魏都不会收下对方,就算他从对方身上隐约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一抹影子。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曹魏可给徒弟足够的资源修行到金丹期,但在这期间他可不会跟在对方屁股后面,催促好生修行。 毕竟要是在一开始连修行也不自觉,那今后又如何能忍受得住数百上千年的漫长时间煎熬? …… …… 另一边在北地大梁雍州蔡阳赤水。 在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半山腰处的一座偌大的墨玉亭中,二十余位修士齐聚于此,男女老少皆有。 一位儒雅的中年修士两指一夹,从棋盒中捏出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诸位消息果真是灵通啊,我只不过刚收到了消息,你们就全都知道了!”林子善缓声说道。 “子善兄,恭喜了!”郑昌霜笑道。 言语之间,他落下了一枚白子。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若明这孩子能入得了老祖的眼,那是他的造化。只是在其生父遇害一事上,我林家虽然知道凶手到底是谁,可并没有追究到底!昌霜兄,当时若明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你觉得这孩子知道其中的缘由吗?”林子善缓声说道。 “此事我并没有过于关注,不知前后缘由,自是不好下定论。不过仲长兄镇守华胥国已有二十余载,应该对若明有几分印象吧?”郑昌霜轻摇了下头。 对于那些筑基初期修士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一个金丹修士自然不会去关心。 而随着此话一落,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修士转过头来。 他先是轻咳了一声,而后说道:“子善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要是若明不知情,那他又何必在踏上修行之时,不通过林家而自行申请调往华胥国值守?如今已快七年时间了,这孩子可曾联系过林家筑基修士?” 闻言,林子善叹了一声:“我刚查阅了族中事务,若明从没有与家族联系过,哪怕一个字都没有,想必心有不忿!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这点我也理解。既然家族做不到庇护,那彼此之间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 “子善兄,要是本昧师弟知道这些年来林家的处境,想必他也能理解几分!”郑昌霜缓声说道。 自从曹魏接掌了灵衍宗后,上任掌门林青乾便退位了,由俞天璋接任,而此人早已在百余载前坐化了。 从此之后,林家便只有林子善一位金丹修士。 在近几代林家金丹修士之中,金丹后期的林宜文此人覆没在四海殿,在下一辈的林青乾又坐化后,林家开始采取保守的处世之法,不欲对外多起纷争。 幸好在数十年前,林子善终于突破了突破至金丹后期。 而曹魏从北海归来,借灵衍宗传送大阵回到青霞宗的时候,林家年轻一辈的林行谌正在渡金丹劫雷。 如今此人正在族中灵山闭关潜修,巩固自身境界。 此族终究是大族,这一两千年前虽然没有出过元婴真君,但最差的情况也有一位金丹真人,如今多了一位,总算是恢复了几分元气。 但是眼下林家在宗门所有的金丹世家中,只能算得上是中等罢了。 灵衍宗另外的六个老牌金丹世家,陈、赵、周、钱、王、郑等家族如今族中的真人少则两三个,多则四五人。 自从俞天璋任了掌门后,在曹魏的授意下对金丹世家进行打压,又借鉴了青霞宗的模式进行管理。 见此,宗门世家金丹真人也极为识趣,舍了宗门各个殿主之位,转而闭关潜修,伺机静待宗门高层三百年的任职轮换期限的到来。 眼下在最近的两百余年来,虽然世家在短时间内的利益受到了一些影响,可他们底蕴仍在。 七大世家都极为默契地开始主动收缩了对外的势力,而族内子弟则加大了培养力度,以至于每过一段时间,世家之中就有修士新晋金丹。 而这些世家金丹,在没有了案牍劳形影响自身精力与时间的情况下,他们修行更比往日精进。 不过随着宗门权力的更迭,世俗出身的金丹修士掌握了这些权力,他们这些人各自的族中后辈并不多,资质上佳的更是稀少。 他们无法如同世家凭借血缘枢纽培养后辈,便只能用师徒名分。 双方势力在僵持对峙之中,如今灵衍宗金丹后期真人已然恢复到了四海殿之前的盛况,足足有九人之多。 至于人族各域中的其他元婴宗门,在两百余年的休养生息期间,绝大多数也都恢复了以往的实力。 除了一些宗门或是家族在老一辈元婴修士坐化,而又没有诞生新一辈的真君。 青黄不接之下,他们的势力自然受到了各方的蚕食。 诸如此事的崇吾会之事,在其他各域当中也在轮番上演。 “子善兄,昌霜兄,本昧师弟或许能理解家族的处境,可却定是难以释怀。诸位,我等是否该还他一个公道了?迟来总比不来好吧?”周仲长环顾四方,缓声问道。 林若明在被曹魏收做记名弟子的那一刻起,他的辈分就已然和在场金丹真人同辈了。 故而周仲长以师弟相称,并无不妥! “本昧师弟既是我等世家修士,那自然不能让他受委屈了。”众人纷纷赞同。 闻言,林子善轻点了下头:“那等本昧拜师后,我自会寻个合适的时间去找一下他。” “如此最好了。”周仲长颔首笑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说道:“眼下华胥国那边有些事情,我先去处理一番!” 此话一落,只见他所寄身的这具傀儡,一下子没有了半点灵动之感。 而眼下在场的世家金丹修士,除了林子善外,其他人皆是在远程操控着傀儡之身,并没有亲身前来。 (本章完) 第517章 旧事 第517章 旧事 在灵衍宗各个金丹真人因曹魏收徒一事而暗动之时,刚入主乾健灵山中的当事人林若明正静静地站在了洞府之中,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石雕,沉浸在记忆之中。 他的父母皆是筑基修士,在十年前他们两人在接管宗门某座药园之时,经过清点后发现了园中足足少了三株八百年的灵药。 而此药园前任管事正是掌门俞天璋侄孙俞居仁。 这种交接事宜,除了当事人双方之外,还需宗门外务殿与执法殿派人过来见证。 不过当时俞居仁正值修行关头,并没有到场,而外务殿的管事又催着他们夫妻两人前去交接。 林子瞻夫妇发觉了灵药有所缺漏,自然不可能不出声,要不然这笔账就算在了他们头上。 而因为俞居仁没有到场的缘故,自然没办法在交接单上签名画押。 不过有外务殿与执法殿的两位管事连连催促,他们明知这不合乎规矩,但也只能捏着鼻子先签押了。 不过后面也不知道经过了什么暗箱操作,这三株灵药的账落到了他们夫妻两人头上,在那张被暗改的交接单上,更有他们的亲笔签押与法力气息。 出了这种事情,在双方私下商议无果的情况下,自然是争执不休。 最后在表面上,俞天璋针对身为宗门弟子的林子瞻夫妇被散修所劫杀一事,发动了声势浩大的清剿,借此清理了一些没有靠山,不懂得规矩的劫修,加强了宗门对治下的控制力。 当时林家族长因此事而大为动怒,通过关系在第一时间内查到了林子瞻夫妇两人所接到了任务,便沿其去向派遣出了族中数百筑基修士,动用了十余艘法宝飞舟,一路追查而去。 至于那灵药,早就被这老植修给服用了。 不过他们两人的魂灯,分别摆放在了宗门长明殿与林家祠堂两处。 在第一时间,林家看管祠堂的炼气修士便发觉他们两人魂灯熄灭,当即传讯禀告给了族长。 后续经过执法殿排查,在两天内便快速破了案。 对方担心俞居仁此人心胸狭窄会暗中报复,断了旧友的血脉香火,故而让林若明这位侄儿为人行事要机警一些,为其指点了去华胥国避难。 在暗中,灵衍宗世俗与世家双方因此事进行了利益置换,而当时林若明只不过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没有人考虑他的感受。 最后林子瞻拿出了藏在暗中的留影石,上面清晰地记载了在他们接管药园之前,这三株灵药就已经没了,还有外务殿与执法殿双方修士也在场。 不过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 而这一件事情到了这里,林家便不好再查下去了,林家族长只能去请示林子善这位家族金丹老祖以作定夺。 不到半天的时间内,林家筑基修士便通过追踪到了某处,发现了林子瞻夫妇的储物袋,还有一些残留的死煞气息。 在此人供认不讳之下,俞居仁则被罚了一个管理不善的失职之责,而这一件事情也就成了一个铁案。 毕竟那里仍是林家等世家势力所掌控。 此事看似不了了之了,但是林家经营多年,岂能不知道这五个散修背后之人,正是俞天璋这位掌门。 而这时俞居仁这才露出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连连赔罪是自己误会了他们夫妻。 此事其中缘由,林若明足足过了两年之后,方才从他父亲生前的一位好友得知。 在凶手被灭口的情况下,林家修士仍从截取的气息之中追查到了凶手的身份,乃是五個颇有些名头的筑基中期散修。 …… 原来是一位炼气期的老植修暗中起了贪念,盗取了灵药。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罢了,可在三个月后,林若明父母两人在某次极其寻常的宗门任务之中却下落不明。 而参与其中的外务殿与执法殿的两位筑基管事,在自罚三杯之下,被各自的副殿主口头警告了一番,而后便不了了之了。 …… 过了许久后,回神过来的林若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张神牌。 牌中最上方出阴刻着一个‘先考/妣林’,往下左右是‘母陈氏’‘公子瞻’并列,最下方则是‘之神主’。 而后他又取出了一个牌位,上面只有‘周叔之神主’这些模糊的字眼。 他神色肃然地将神牌摆上了神案上,又取出了香炉、贡品,还有曹魏所赠的酒葫芦,斟倒了三杯。 “父亲,母亲,孩儿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竟拜入了宗门老祖座下,想必是你们在九泉之下保佑着我。这酒是师尊日常所饮,孩儿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定是价值不菲,想必你们生前都没有如此口福,今日就沾一沾孩儿的光吧。”林若明不急不缓地说道,好似在聊着家常。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父亲,七年前周叔也死了。筑基修士可足足能活两百四十年啊,可他明明才不过一百二十岁,正值壮年。孩儿不知道周叔是不是因为受了孩儿的连累,着了俞居仁这厮的毒手?” 在林若明口中的周叔,正是暗中将事情前后缘由告知他的人。 不过知道的越多,往往死的越快,特别还是口风不紧之辈。 一想到此处,林若明看向了另一个牌位,缓声说道:“周叔,侄儿不清楚您老人家的名讳,先喝杯灵酒,别见怪啊!这笔账侄儿也会算到俞居仁的头上,以告慰你们三位的在天之灵。” 言及于此,他翻手取出了一壶寻常的灵酒,仰首大口地喝了起来。 待一饮而尽后,林若明深深地叹了一声:“周叔,要不是你给侄儿看过崇吾域高阶修士名录,我也不能一眼便认出师尊是大名鼎鼎的青霞宗玄鸿真君。在那一刻,侄儿心中闪过了千万种想法,最后还是选择了动手!” 说着,他忽然又哭又笑了起来:“父亲、母亲,孩儿当时心中不知道是有多怕啊,堂堂的一位元婴真君,吹一口气便能让我尸骨无存。可周叔你曾告诉过我,人这一辈子能有一两个机会,就已经很不错了,一旦遇到了就要把握住,千万不能让它从手中溜走了,所以侄儿还是动手了。我也知道自己伤不到真君的半根寒毛,只求用命博取对方一个赏识的机会,所幸我真的赌对了。不过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也是我们灵衍宗的老祖。” “如今孩儿眼下尚只是师尊的记名弟子而已,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师尊乃是元婴修士,他老人家见识过不知多少的天之骄子,孩儿怎么也得先修行到金丹境界,或许才能成为亲传弟子。” 倒完酒后,他翻手取出了三炷香,将其点燃后,用手扇灭了火。 而随着灵酒在外,从中逸散出来的灵气充斥着整座洞府,有凝雾的迹象。 见此,林若明将香举过了头顶,三拜而下,而后郑重地将其插到了炉灰之中。 “这等灵气若是浪费了,那可就暴殄天物了。孩儿先去修行了,尽早修行到筑基期,为你们报仇雪恨。不过也许此事不需孩儿动手了,宗门中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人就会给孩儿一个答复。”林若明轻叹了一声。 做完此事,他拿着一枚玉简,眉头微皱了起来:“俞天璋应该不敢在此法之中留下暗手吧?” 这枚玉简所记载的是一门名为《大五行诀》的妙法,经由俞天璋之手,转交给了林若明。 说着,林若明转身朝着静室走去,盘膝而坐,他并没有马上修行,而是取出了自己所能得到的五行基础修行功法作为参考,将这门《大五行诀》细看了三五遍。 只不过过了小半天后,他不禁重重地按了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皱地想道:“果然以我的积累,还不能看得真切,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要是俞天璋在这门功法上暗中动了手脚,我又如何能看的出来?” 说着,他闭上了双眼,沉思了许久。 忽然间,林若明睁开了眼来,露出了一抹精光,沉思道:“要是俞天璋暗中动了手脚,那就更好了。等过些时日拜师之后,我再请教下师尊。不过俞天璋这位掌门既然能压过世家一头,定不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想罢,他盘膝坐定,开始一点点地先将自己原先的木系法力化去。 数日之后,他转而修行起了《大五行诀》。 …… …… 而远在云墨城,在数十丈开阔的大街上一辆装饰华丽的兽车,朝着金玉台方向狂奔疾驰而去。 车厢之中坐着三人,一个筑基后期的老者,还有两个筑基中期的中年人。 这三位筑基修士乃是灵衍宗驻扎在城中的管事,彼此之间正神念传音,以作交流。 “陈师弟,那家伙还没有半点回应吗?”老者沉声问道。 “师兄,自从我们接到掌门急讯后,我前后已传讯了俞居仁这家伙十余次,皆无回应!眼下也不知道宗门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掌门的语气从没有这般严厉过。”陈姓中年修士轻摇了下头。 “这不是我们所能关心的事情!我等只管听从掌门吩咐便是,其他的莫要多做,也莫要多说!”老者冷声说道。 “据弟子所探,早在十余日前,我们这位俞师弟去了金玉台的弄月轩,便再也没有出来过了,想必是沉迷在美色之中不可自拔,莫不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另一位中年修士冷笑了一声。 “向师弟,我知道你与居仁之间有间隙,不过他终究是掌门侄孙,是关系最为亲近的后辈,伱这话在这里说说也就罢了,不可传到外面。要不然俞师弟要是出了什么不测,你第一个逃不了干系。”老者叮嘱道。 “师弟明白。只是师兄,我心中不忿啊!”向姓中年修士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老者轻摇了下头:“不过是一个侍妾罢了,你还没有释怀?俞师弟此人自从修行以来,在掌门的关照下一路顺风顺水,性子嚣张跋扈了一些也是正常,你莫与之一般见识。” “侍妾而已,给了也就给了,可他不能明抢啊!老子好心好意邀请他过来,这家伙却借着酒劲摸到了我后院,简直把我这张脸踩在地上。要不是我发觉得及时,这淫虫还想要对我女儿下手,她才九岁啊,简直禽兽不如!当时要不是你拦着,我就是赔上自己一条命,也要将其斩杀!”向姓修士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话一落,老者沉声说道:“要不是老夫拦着,你早就身首异处了。俞师弟虽只是筑基初期,可身上不乏护身符宝,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你能挡得住?” 言及于此,他拍了下对方的肩膀,而后殷声说道:“莫急,眼下掌门这般急召,此人十有八九是惹了大祸了。向师弟,眼下在场的都不是外人,有些话师兄也明说了。我也看俞居仁此人不顺眼,可你为这等人赔上了自己性命,不值当!我等静等着他起高楼,他宴宾客,他楼塌了!” “师兄所言有理!俞居仁与我等一般皆是三灵根修士,可他从不修行,吐纳炼化灵气,那一身的法力全是靠着丹药硬生生堆起来的。要不是有着掌门庇护,这等行走的灵药早就被其他修士吞食干净了。”陈姓中年修士颔首说道。 “陈师弟,金玉台那边的管事可联系上了?”老者问道。 “钟师姐已在弄月轩前等候,只要我们一到,她便撤去周围阵法禁制,不会误了我们的事情。”陈姓中年修士颔首说道。 “如此就好,掌门有令,就算我们用绑,也要将俞居仁拿下,亲自暗中押送回宗,途中不可有半点耽误!”老者轻点了下头。 “俞居仁也有今日,希望这家伙能识趣一些。”向姓修士冷笑了一声。 “不过我们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万一这浑货色令智昏,动用了符宝,你们要马上朝我靠拢!”老者沉声说道。 身为城主之下的大管事,他身上是有宗门所配备的符宝护身的。 而在交谈之中,兽车已然到了金玉台这一处风月雪月之地。 下一刻车还未完全停下来,随着车帘子飘动,三位筑基修士已然冲了出去,转眼便来到了此地的一座小院门前。 而一位身段婀娜的美妇人一看到三人到来,当即催动了手中的一枚阵牌。 下一刻,小院四周的一层蒙蒙灵光,便如水幕般化开,从中传来一阵阵令人脸红的蘼蘼之声,犹如魔音般灌入了众人耳中。 (本章完) 第518章 思退 第518章 思退 向姓中年男子身影一晃便出现在了后院一间房门前,上去就是一脚,破门而入。 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如雷般的怒吼声:“俞居仁!” 受此惊吓,在床榻上的一个中年男子动作顿时一滞,紧接着整个人一激灵,原本通红的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差点一头栽倒。 过了好一会儿,俞居仁方才回神了过来,恼怒喊道:“向以昌你找死啊。” 此话一落,锦榻上的女子仍在承欢献媚地发出挠人的叫声,不见停下。 只是过了两三息后,女修发觉身上人已没了动作,这才止住了声。 恼羞成怒的俞居仁扯过了锦被,胡乱地擦拭了下自己那一片狼藉的下身,而后三两步下了榻,朝着桌子扑去。 那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抓起了一瓶红玉瓶,从中倒出了一把,数也不数便塞进了自己嘴里。 待将丹药吞下后,他方才缓了过来。 做完此事,他脸色阴沉地从一地散乱的衣物中抄起了一件素纱襌衣,披在了身上。 一见到来人,俞居仁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地跑了过去,高喊道:“郁师兄,向以昌这厮要杀我,赶紧动手杀了他!” 若是曹魏在此地,或许会觉得这位女修的容貌会有些熟悉。 过了好一会儿后,锦榻上的女修忽然嗤笑了一声,而后随意地披了一袭薄纱在身,赤足走下了地,来到了那钟姓女修身边。 见此,俞居仁惊恐道:“向以昌,你想干什么,造反啊!” …… “三叔公有叫我?”俞居仁疑问道。 此人和他曾经在苍山坊市中碰到过的知味酒肆的老板娘柳媚娘,宛如从一個模子里刻出来的,只不过更显得年轻。 这时,那筑基后期的老者方才带着陈、钟两位师弟妹,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 言罢,他便一把抓着俞居仁朝外走去,向、陈两人紧随其后。 “得了吧,那家伙就算服了虎狼药也才三寸长,我都不知道他进没进来,能叫上一两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要不是看他体内一身精纯的药力,想着就这般浪费了,还不如老娘让吸干了!”女修冷笑道。 “钟道友,郁元综让你处理尾事,你是打算囚禁呢,还是杀了我?”女修俯耳轻道了一声。 “俞师弟,莫慌!一炷香前,掌门数次急召,你为何没有半点回应?”郁元综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几个婢女从里间里小跑了出来,动作流利地为俞居仁换上了一身锦衣。 而后这位钟姓女修轻拍了下手,吩咐道:“来人,为俞师弟更衣。” 此话刚落,郁元综忽然出手,一掌拍在了对方丹田处,将其法力禁锢了起来,全身动弹不得。 言及于此,她秀眉微蹙了下,缓声问道:“此次郁元综等人竟这般不给俞居仁留半点脸面,难不成你们灵衍宗中出了什么大事?” “钟师妹,告辞,这里剩下的事情,便有劳你来处理了!”郁元综缓声说道。 …… “柳道友,这就不是伱该问的了!看在合欢宗的面子上,我就当做没听到过!”钟素香语气淡淡地说道。 只不过当俞居仁正在服药时,向以昌便先一步将地上的一个储物袋隔空摄到了手中。 闻言,钟素香冷声道:“俞居仁都疲软下来了,你还浪叫个不停,如此敷衍人家?此事要是传了出去,砸的可是我们的招牌!” “可惜了,奴家好不容易碰到了俞居仁,还没吸上几次,人就没了。唉,如此上等的药罐子,着实是难找啊!其他男人啊,既想着快活,又固守着精元,想要吸上一些,奴家还得上百般的样,哪像你们这位掌门侄孙恨不得把骨髓都喷出来!钟道友,早知道妹妹就将他直接吸干了。”柳青瑶哀声叹气道。 “那你也难逃一死!”钟素香语气淡淡地说道。 “这倒也是,毕竟人家命好,有个金丹后期的叔祖父,不像奴家为了一口吃的,还得屈膝委身给那一个个臭男人。” 说着,柳青瑶便红起了眼眶,那泪珠子打着转,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要了你身子的乾修,没有靠山的哪一个不是在事后,给你活生生弄死了?要不是你还懂得避嫌,没有在我金玉台生事,我岂能容的下你?”钟素香冷笑道。 “姐姐,话可不能这样说啊!妹妹每一次的卖身钱,你哪一次没有抽成过?一次八十枚中品灵石,你足足拿走了二十枚。这一年下来,姐姐从妹妹身上赚走的,没有个五十枚上品灵石,也有四十枚了。”柳青瑶掰着指头数道。 言及于此,她睁着那水汪汪的眼睛,讨好道:“那些臭男人在妹妹身上抽着就算了,我就当做被鬼压了。好姐姐,你要是心疼人家,往后不如就少抽一成?” “你既然在我这待着也不舒心,不如回你合欢宗的舒春园去?”钟素香缓声说道。 “妹妹可不回去!姐姐你也知道南疆那边,一次春钱才五十枚中品灵石,虽然宗门全给了我们这些弟子自己手里,但是那里规矩太多了。特别是在青霞宗地界,一旦恩客暴毙,我们也要吃挂落,在那里哪有在这边舒坦?”柳青瑶连连摇头。 一听此话,钟素香回应道:“可别吸得太多了,落得个法力斑驳的下场,到时候止步筑基后期,再无圆满的机会,葬送了自己结丹的可能!” “那妹妹还得多吸几个,先突破了筑基后期。到时候妹妹可就要从良了,姐姐莫舍不得!”柳青瑶笑道。 “早些收手也好,这种事情也不是长久之计。你还不快把衣裳穿好,如此衣衫不整,你也不觉得羞人?”钟素香轻叹了一声。 “那可不行,没有男人妹妹又怎么活得下去?”柳青瑶笑道。 在笑语之间,她褪下身上的薄纱,坦诚地旋了下身,随着蒙蒙灵光一闪,便穿着上了一袭流仙裙,而后伸手将青丝一拢,简单地系上。 做完此事后,柳青瑶伸开双臂,拥抱了下钟素香,脸颊相贴,轻道:“好姐姐,妹妹先去炼化药力了。” “去吧!”钟素香说道。 闻言,柳青瑶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弄月轩,来到了街上,朝着自己所租赁的一座灵气上佳的府邸走去。 在途中,她碰到了几位互知长短,也明深浅的熟人,彼此之间笑点了下头。 片刻后,她走过了几条长街,来到了城中一处笼罩着朦胧淡蓝光幕的所在,穿行而过。 一入其中,只见此处一座座府邸错落有致,四周皆设有护府阵法。 柳青瑶寻到了住所,穿过了阵法,进到了府内,来到了静室。 这时,她方才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褪去了衣裙,将自己浸泡在了盛满水的浴桶之中,面无表情地用力擦拭了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直至通红无比。 足足小半天的时间,沐浴过后的柳青瑶方才从浴桶中迈了出来。 待擦干了身子之后,她盘膝坐在了蒲团上,先是轻叹了一声,而后收敛了杂绪,这才入定修行了起来。 …… …… 而早先一两个时辰之前,一艘飞舟早已从云墨城中飞起,朝着灵衍宗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此舟行至七八万里开外时,一道惊虹忽然间从远处激射而来,一下子便刺破了飞舟四周的灵光禁制,紧接着洞穿了舟体。 而后这一道惊虹犹如游鱼一般,绕过了郁元综等人,转而极其精准地刺入了俞居仁的眉间。 下一刻,只见俞居仁顿时没了半点生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起来,成了一具枯尸。 而向、陈两位中年筑基修士脸上满是惊骇之色,至于郁元综则轻叹了一声。 而后他缓声说道:“二位师弟,你我三人制住了俞师弟法力,却护法不利,以至于他着了劫修毒手,实在是难辞其咎了!眼下为今之计,我等也只能先将其尸身带回宗门,好向掌门请罪!至于如何处罚,唯有悉听发落!” 此话一落,他好似认命地闭上了双眼,深深地叹了一声。 而向以东眉头紧皱,问道:“师兄,我等应无性命之危吧?” 闻言,郁元综微微睁开了眼,露出了一条缝来,瞥了对方一眼:“上面的事情,老夫又如何得知?” “向师弟,我等少说才能少罪,不说就是没罪,不认才是死罪!”陈姓中年人叹了一声。 此话一落,郁元综轻咳了一声:“事已至此,既然无可挽回,那我等只能认罪,二位师弟,明白了吧?” “明白了。”两人无奈地说道。 在有了共识之后,三人便不再言语交流,就这般守着俞居仁的尸骸,驾驭着飞舟朝着远处飞去。 …… …… 过了两三天时间,只见这艘飞舟从天而落,降落在了灵衍峰山门之前。 当飞舟还没有完全落地的时候,郁元综等三人便从中跃下,朝着前方疾冲而去。 只不过在山门前的侍卫将手中的长戈交叉架起,拦下了三人。 而后其中一位髯须中年人缓声说道:“郁师兄,且慢!俞师弟何在,难不成你们没有将俞师弟带回宗门?” “劳请诸位代老朽向敖掌门通禀一声,人已带归来了。只不过行至半途,因我等一时不察,以至于俞师弟惨着了劫修毒手,救治无望而亡。”郁元综神色惨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这位髯须中年人顿时圆目怒张,沉声道:“那些劫修贼子竟如此嚣张,看来我等还需再将其剿杀一遍,还这世道一片朗朗晴空了。郁师兄,你且在此稍候一下,我这就前去禀告掌门。” “有劳了!”郁元综拱手道。 闻言,髯须中年人沉声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我师兄弟之间还需这般生分?郁师兄要是过意不去,那过两日我下了值,你请我喝酒?” “等下师兄便将珍藏在洞府里的那十坛三百年份的佳酿送来,要不然只怕过两日,老朽应是在尸窟血牢了。”郁元综苦笑了一声。 “对方既然能从师兄手底下击杀了俞师弟,至少是假丹修为,这可怪不到师兄头上,想必宗门诸位师叔都会理解的!”髯须中年人安慰了一声。 说罢,他拱了下手,便转身走入了山门,朝着半山腰处的灵衍大殿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只见他人已来到了侧殿,将俞居仁之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了掌门,没有掺杂个人情感。 当俞天璋听到这等恶讯,顿时沉默了好一会儿。 而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声,吩咐道:“传令下去,俞居仁遗体暂且保管好,至于郁元综等三人自囚洞府之中,未得允许,不得踏出半步,外人也不得前去探望!” “是!”髯须中年修士拱手说道。 此话一落,他便退出了侧殿,朝着山下而去。 而待其离去,俞天璋收敛了几分悲色,转而沉思道:“劫修?看来是林家的手笔了!看来,那些世家已经不满我再继续担任掌门了。也罢,老夫也该思退了,开始潜修为点化金丹做好准备,如此也好!” 此念一起,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下衣裳。 而后取出了掌门令牌,以法力催动,传音道:“老祖,天璋求见!” 此讯传出后,不过十余息时间,在侧殿之中便响起了曹魏的回应之声:“前来福地。” “是!”俞天璋微微欠身道。 言罢,他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人已出现在了灵壶福地入口处,站在了水火大道前,而后大步走去,身影渐消。 待俞天璋来到了福地中,望着远处天幕之下,那覆盖着方圆数百里的浩荡灵气旋涡,从中感受到了磅礴至极的灵机,以至于脸上不禁露出了惊骇之色。 在这滚滚灵机之中,他顿觉自身好似怒海之上的一叶扁舟,随波上下自流。 “过来!”曹魏传音道。 闻言,俞天璋朝着不远处的墨色祭台飞去。 转眼间,他便从天而落,站在了祭台之下,躬身行礼道:“拜见老祖,弟子扰了老祖清修,实在罪该万死!” (本章完) 第519章 教导 第519章 教导 闻言,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天璋,你一个金丹后期的真人,我灵衍宗堂堂的掌门,这就罪该万死了,那你的命未免也太不值钱了吧?” 言罢,他大袖一挥,方圆数百里的灵气潮汐便随之消散。 “弟子任人唯亲,纵容侄孙残害同门……” 只不过话还未说完便被曹魏打断。 “站着干嘛,坐吧。” “弟子……” “溺子如杀子,经此教训后,你往后就该明白怎么做了。不过此事也并非只出在你身上而已,宗内的数十个金丹修士当中,哪一个没有一两个嚣张跋扈的后辈?你既然你侄孙已死,那事情就到这儿了。要是宗门其他人仍抓着不放,你就说这是老夫的意思!”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眉头微皱了下:“你们都消停些吧,争来争去误了修行,到最后还不是黄土一捧?尔等今后能否结婴,还是看伱们自己,老夫这边所能做的也就是在你们结婴关头,稍微推一把罢了。” “谢老祖教诲!”俞天璋拱手躬身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笑道:“那还站着?” “的确有罪,不过幸好你还算清醒,没有让他们把手伸向一千五百年药龄以上的灵药,要不然老夫让他们有命炼化没命享受!”曹魏冷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也好,执法殿的两个副殿主,当下你空出个位置来,交给世家那边,看他们要推举哪一个?不过你先给下面的人提个醒,待宗门下一次大会召开,他们的错过一笔勾销,可之后不管是谁犯了宗门规矩,一律论处!” 眼下曹魏既然表明了身份,自然不能再让座下的金丹如此肆意妄为了。 “弟子明白此事定瞒不过老祖的慧眼,见笑了。只不过弟子眼下已打算点化金丹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宗门上下事务,还望老祖准许弟子卸去掌门之位。”俞天璋颇为尴尬地应了一声。 “你先安心把这掌门之位坐着,三百年任期还没到,急什么?”曹魏安抚了对方一下。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世上有哪只猫不偷腥?尔等初掌大权,上下其手,中饱私囊,人性使然罢了。老夫之所以没去管,只不过是想看宗门中能否多出几个金丹后期,可却是大失所望!近些年来,你手底下的人做的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要是再继续下去,只怕整个宗门都要被他们挖空了。你看连你侄孙也受到了他们的影响,用区区一个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的性命,就贪墨了宗门三株八百年灵药,这算盘他们倒是打得挺响啊!” 而灵衍宗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其中的利益有限,多出一个家族,等于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站在宗门老祖的角度上来看,他并非是这些世家的代言人,而是代表着门内人数最为众多的炼气、筑基弟子。 闻言,俞天璋盘膝入座,两人相对而视。 特别是有一些只有六百年寿元的金丹初期真人,其中有一两个明知自身修行无望,便生出了假公济私的想法,想着贪墨宗门财物,给族人多积攒些修行资源,寄希望在后辈之中能再出一位真人乃至真君,让自己的家族成为新的世家豪族,永生永世享受着高高在上的特权! 不过就算是如此,曹魏也并非不能接受,甚至还会故意放任如此。 要是不敲打敲打,那他们这些人迟早会把手伸向宗门中各般珍稀罕见的灵矿、药材等修行资源,将其占为己有。 而俞天璋这位掌门自然知道这情况,但是他又需要这些师弟来遏制宗门世家,故而纵容了几分。 眼下灵衍宗看似再度繁荣昌盛,金丹层出不穷,筑基弟子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可这是建立在宗门资产流失的情况之下。 一听此话,俞天璋叩首请罪道:“老祖,弟子明知诸位师弟屡犯门规,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辞其罪!” 过了数息后,曹魏忽然笑道:“天璋,你如今也金丹后期了,老夫明白你想寻個清净。只不过也不必故意放纵后辈,如此这般地自污,授人以柄!” “那小师弟那边?”俞天璋试问道。 “老夫明白这孩子心思极重,不过人死万事休,一切该过去的便就过去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可多了数十上百年后,他们看到曹魏这位老祖似乎从来不过问宗门之事,那胆子便开始大起来了。 “老祖也都知道了?”俞天璋轻叹了一声。 这些世俗出身的宗门金丹修士,掌握了各殿大权后,一开始还有些顾忌,也算是尽责。 “那弟子就算安心了。老祖,不知弟子可否从现在开始着手物色合适的掌门人选,等三百年任期一到便做交接?”俞天璋问道。 如此一来,那原先林家等七家旧贵,定会竭力打压对方。 在双方相争的初期,那些没有背景的弟子,反倒会从中受益! “老祖息怒,往后弟子定会好生约束他们。”俞天璋急忙说道。 “学这些世家那边,在这方面他们就做的不错。前后两百余载,林子善等人便陆续晋阶金丹后期,今后或许能从中出个元婴修士。到了那时候,那老夫也算是完成了对元灵前辈的承诺了,自当退位。” 言及于此,他笑问道:“可到那时候,你们又该如此自处?天璋,一切的尔虞我诈,只不过是自己的实力还不够!” 曹魏与俞天璋又闲叙了片刻,便轻挥了下手,让其退下。 待其离去后,在千余里外的幽云蓦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只见从曹魏影子中蹿出了一道黑影,化作了一头黑豹。 “老爷,眼下林子善等人初入金丹后期,可需要妾身出手,将此隐患提前扼杀?”幽云沉声问道。 曹魏轻摇了下头:“不必了。各域各宗修士一旦到了金丹后期,便会引来长老殿方面的关注。要是他们一旦暴毙而亡,那我这里也不好解释。昔日元灵让我代掌灵衍宗,我那岳父也在场,他老人家不会放任我胡来的。” 言及于此,他伸出了手臂,幽云便由大变小,宛如一只小猫般跃到了怀抱之中。 曹魏缓缓站起身来,抱着幽云,轻抚着那如绸般的皮毛,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 数步之后,忽然间他人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便出现在了百里外。 随着又一步迈出,曹魏已到了灵壶福地出入通道之中,水火不侵地走过了这一条大道。 十余息后,他已然来到了一座灵山山门前。 “徒儿!”曹魏传音入密道。 此话一落,原本在静室之中修行的本昧蓦然张开了双眼,二话不说便收功起身,一下子冲了出去,朝着山下疾冲。 过了一会儿,林若明便来到了山脚下,躬身道:“徒儿拜见师尊!” 言语之间,他撤去了护山大阵,将曹魏迎了进来。 曹魏以神念好生仔细地观察对方,而后欣然点头道:“不错,能在这般短暂的时间内将一身的法力化去了大半,可见是下了苦功。不过本昧,你为何不同时修行《大五行诀》,如此也能事半功倍?” 昔日他筑基之后,一开始修行的是《戊己长青诀》,而后转修《周天木玄功》,乃是齐头并进,一边散去原先的土、木双系法力,一边将其炼化纯粹的木系法力。 然而此话一落,林若明便急忙躬身:“弟子愚钝,尚未能了然《大五行诀》之法,还望师尊指点!” 言罢,他便翻手取出了功法传承玉简,捧奉上前。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催动一缕神念,探入玉简之中,将其中的内容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 过了十余息后,他缓声说道:“此法可修,不必担心!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重的,天璋再如何也不至于在这方面动手脚。” “弟子以小人之心度掌门之腹了。”林若明神色灿灿地将玉简收入储物袋中。 在两人交谈之中,曹魏怀中的幽云忽然笑了一声:“老爷,本昧与你年轻时候如此相似,难怪你会收他为徒!” “这小子还差得远呢!老夫在他这般年纪之时,早就经历过不知多少人事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林若明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之色。 见此,曹魏抽出一只手来,轻敲了下对方的脑壳,问道:“你这般反应是什么意思?” “师父轻点,疼啊!”林若明捂着脑袋上鼓起来的包。 而后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师尊,弟子曾在宗门藏经阁也看过一些书,近乎八成的修行基础典籍中都说过,我等修士在修行之时,最好是保留完整的元阴元阳之身,如此才有结丹的可能!” 此话一落,曹魏哑然笑道:“这又是什么歪理?修士元阴元阳有失,难道就无法结丹?既然如此,那为何有那么多筑基期结成道侣?” “弟子也正有此疑惑,难不成典籍中的记载是错的?还望师尊解惑一二!”林若明急忙问道。 “除了某些功法,需要修行者保持完璧之身,其他的并没有如此苛刻的要求。只不过这固守元阴元阳之言,也算不得是假话。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易于沉迷在声色之中,磋磨了心志,耐不住修行清苦寂寞,故而前人先辈留此箴言,皆是出于一片苦心。”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继而缓声说道:“不过此言有利有弊,尔等若是未经人事,便易于被美色所魅。世上苦修之辈,看似心性坚定,那是因为他们少现于人前,其他修士没有特意去针对,要不然世间诸般法门,总有办法破了他们的心防。此心一旦瓦解,便如堤坝崩溃,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弟子受教了,多谢师尊授道解惑!”林若明躬身拜道。 然,此话刚落,幽云便嗤笑道:“为何妾身记得老爷在这般弱冠年纪之时,正打磨肉身筋骨,刚刚纳气入体而已,当时老爷又哪有时间去拈惹草?” “时间这东西,看似紧张,可只要安排妥当,自然是能抽的出空闲来的!”曹魏轻笑到。 闻言,林若明诧异道:“大妖?” 此话刚落,他便急忙赔罪道:“弟子失言,还望真人勿怪!” “本座道号幽云,是老爷的侍妾!”幽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林若明神色一僵,心中顿时掀起了狂浪。 幽云这轻描淡写的话语,着实是远远超过了他这不到二十年的人生经历所能接受的程度,也颠覆了自身所养成的固有观念。 但不管如何,他实在是无法想象师尊这位元婴真君,为何会有一头大妖作为侍妾! 难不成这些高人已经脱离了世俗的偏见,不再顾虑他人的目光? 不过他马上回神了过来,转而问道:“师尊修行竟这般晚?” 毕竟在这种不同种族之间的事情上,身为徒弟的林若明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用其他的话题来分散主意。 “宗门弟子十二岁开始修行,为师也就晚了七八年时间,倒也还好!不过眼下你在这般年纪,也才是炼气初期,说起来你我也差不多。本昧,修行不必急躁,炼气、筑基不过是在打基础罢了,你把根基打牢了,方才不会如宗门其他金丹修士一般困在初期,数百年也不见有半点长进。”曹魏缓声说道。 “弟子定当修行不辍,不敢有片刻荒废!”林若明沉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你有此心,为师也就放心了。本昧,近来宗门之外散修张狂,截杀我宗筑基修士,连掌门侄孙也惨遭毒手。近期你便不要外出宗门了,待拜师过后,安心在此地炼化五行传承灵物,十年的时间也应该够你突破到筑基了。” 一听此话,林若明沉默了片刻,而后深躬行礼道:“多谢师尊!” “不必谢我,你要的谢的是天璋这位掌门大义灭亲,虽然迟了一些!”曹魏轻摇了下头。 (本章完) 第520章 长生方向 第520章长生方向 说来,曹魏其实也不知俞居仁此人到底是被俞天璋亲手所斩,还是被宗内其他世家金丹所劫杀,亦或是那丹阳宗、霄虚宗等北地宗门出手。 以上种种,皆不无可能! 不过既然人已死了,连魂魄都已投胎轮回,便无从探查了。 当然曹魏如今若是双眼康复,或许能接触提示词中俞居仁尸骸之中得知前因后果。 只不过北海一行,当禺京氏族大修士季良借北荒王玺,解去了无支祁一族的血脉反噬时,他趁机窥探到了这一方下玄界冥冥中的万法道则秩序运转,虽开了天眼,却也受此反噬,伤了自己双目。 看似得不偿失,但是曹魏心中却反倒是徒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喜悦。 毕竟这‘提示词"看起来好似天生自带的神通,能查探到在他自身能力范围之内的信息,包括不限于探明他人的身份,补全残缺功法、丹方,而所需消耗的只有他的神念。 五百余载来,他能从一介散修成为今日元婴中期修为的真君,这提示词着实是功不可没。 可曹魏浮沉多年,哪能不清楚这世上的一切事物,在冥冥之中都已经标注好了价格了。 动用‘提示词"所消耗的神念,只是暂时而已,还可以恢复,而所得到的种种信息却永远记在了他脑海之中。 …… 不过如今这份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恐惧,已然消去了几分。 曹魏所恐惧的是他不管如何修行,都无法挣脱对方的掌控! 小半个时辰后,曹魏便带着幽云离去,回到了灵壶福地之中。 如此相比,他的付出与所得到之物,二者远远不成正比。 言罢,曹魏便在此山中随意地寻了个地方,指点起了林若明修行《大五行诀》。 “师尊,明日弟子当亲自上主峰拜谢掌门!”林若明微微躬身。 “年纪轻轻就这般老气横秋,半点朝气也没有?待拜师大典过后,且寻些美人去放松快活一段时日!”曹魏微皱了下眉头。 要是在这‘提示词"是来源于某位冥冥中的存在,那对方不求一时之利,那便是为了将来能有更大的收获。 “这迟来的总比不来要好吧?况且弟子能得此公道,乃是借了师尊的势,而非自身实力,眼下能有这结果已经是很好了,不敢奢望太多!”林若明缓声说道。 “多谢师尊好意,不过这就不必了,弟子并不热衷此道。弟子有感生命太过于脆弱了,稍有波折便破灭,此生所愿唯有长生,还请师尊勿怪!”林若明缓声说道。 那种无力感,会让一个人再无半点斗志。 “老爷,你这个弟子看来也并不那么像你啊!”幽云笑道。 …… 言及于此,他笑道:“走吧,你我寻个地方,为师也正好给你今后的修行。” 言语之间,它顺其自然地接过了曹魏脱下来的大氅。 “你我师徒之间,不必这般多礼。”曹魏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师尊!”林若明躬身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你能有此心,为师高兴还来不及,一切修行,无愧己心即可!”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为师还以为你会年轻冲动而心有不忿呢?” 不过既然万道法则的反噬,能压制下这‘提示词",那便说明就算真的背后有某一尊存在,那祂也最多是大乘修士。 “像我者死,似我者生。”曹魏笑道。 说着,他便将幽云拥搂在怀中,而后问道:“你觉得本昧能否凭借着《大五() 行诀》修行至元婴期?” “老爷你是想?”幽云似有所指地问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没错,我想要花些时间看看一个五灵根修士从无到有,在五行之法上的修行!他山之石可攻玉,这也许会对我本身的修行有所裨益!” 修士并非是夏蝉冬雪,而是长生之种。 任何一个想要长生不死,成为‘仙"的修士,只要不是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都不可能走一步看一步。 特别是在有着完整传承的修行界,此中有大志向的修士更需要有足够长远的打算。 譬如霞光曾为曹魏准备的,便是让他走木玄道人这一条路,起码能修行到合体期境界,而最后若是能臻至五行灵体中的木灵之体,或许还能走得更远。 如今下玄界所能容纳的上限只有化神期,那合体期看似好高骛远,可要是没有一个长远且系统性的打算,只贪多求快,在短时间内飞快地提升自身的法力,那等到以后想要调整弥补过来,便为时已晚。 不过如今曹魏给自己所规划的道路,不再是循着木玄道人的脚步,而是以大荒神朝三尊共创的《惊蛰变》之法,齐炼五行之官这等上古氏族血脉。 只要能以此修行到洞虚期之时,那他便免去了寻常天地灵物,借此凝练器灵根,以补全自身五行所缺灵根的所花费的巨大的时间与精力,从而更加迅速地突破至合体期,成为真正的高阶修士。 而在接下来,他可顺其自然地走‘五行大道"这一条直指大乘的道路。 眼下林若明天生五行灵根,其修行或许对曹魏这位元婴修士在这方面有些启发! 不过曹魏也并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要是他在‘五行大道"上陷入迷障中,那或许可以借助所修行的枯荣百转之法,再臻至最为高深境界后,体悟生死两气,借此中精义玄妙,去走‘颠倒阴阳"之路,也未尝不可! 亦或是以自身为烘炉,杂糅二者,参悟万法,以此作为薪柴,体悟‘乾旋造化"之道。 以上三条路,乃是曹魏为自身修行所设立的目标,也是长生的方向! 对于修士而言,需要有一个极为明确的目标,来指引自身修行的方向,方才不会让自己走错了路,又或者是在原地踏步。 当然这是极为远期的目标,曹魏近期的打算,便是先齐聚五行氏族血脉,借助《惊蛰变》突破元婴后期。 如此一来,以他个人的设想,应该也能有足够的实力去能抗衡此界化神。 当然他不求能跨越大境界击杀对方,只求有几分自保之力。 起码在今后,他若是渡过化神劫时,能留有几分余力突破那些化神修士的包围,免得沦为了对方的血食。 而在此前提,曹魏必须要寻到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诸如修摄当时早已为自身寻得了一方从无他人踏足过的小秘境,在此中休养生息近百载。 要是做不到,那他只会落得和玄嚣一般的下场。 曹魏虽不清楚昔日玄嚣渡劫之地在何处,可想必对方挑选的地方距离青阳氏族的赤水秘境不会太远。 可就这般短短的距离,它便死在了各族化神的剿杀之下。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当然其中的一些细节,曹魏则还需好生揣摩,更需多准备些后手,以免被打得个措手不及。 诸如他提前分身出去的那个本命灵尸孟子安,让其成为自身修行的资粮,这个对外的说法是不假! 可在必要之时,万一他自身出了不测,便能借助暗中留在对方肉身与分魂中的手段夺舍重生,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元婴中期() 乃至后期的修为! 不过如此一来,那曹魏没有了原本的肉身,那凝练五行之官血脉的打算,自然会全部落空。 而剩下来摆在他面前的也有三条路,其中有两条较为切实可行。 这第一条路便是太***人这一脉,或许能以通幽之法,化成吞冥,由实转虚,为今后多寻求一份可能。 第二条路便是化为夜叉一族,从飞天银翅夜叉,突破至堪比化神的金身月尸,继而化作了修罗夜叉,今后也能修行至大乘境界。 至于那较为不切实际的一条路,便是在夺舍了本命灵尸之后,暗中潜入灵壶福地,寄身在那地仙之穴,将自身神魂炼入那黄泉黑山之中,增加自身的底蕴与跟脚,寄希望于在渡过漫长的时间之后,化作九窍石灵再度归来! 而这一点乃是得到无祁妖君的启发,对方以分魂欲成为北极元山新的器灵! 正当思绪之间,曹魏忽然眉头微皱了一下,而后轻摇了下头。 “老爷,发生了何事?”幽云问道。 “先前我在华胥国与邵康分身相遇,暗中分出的一缕庚金之气,拟态对方的法力气息,携神魂寄于对方身上。如今这一道分魂消失了,应该是被邵康的本尊察觉到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他闭上了双眼,查看这道分魂在消失之前的所见所闻。 过了片刻后,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果然如此,不出我所料,明庸这老家伙还留下了后手!又或者说我打草惊蛇,或许打乱了金姆尊者的布置。只是我那位好岳父,对于此事到底知不知情?” 言及于此,他惋惜叹道:“云儿,原本我以为邵康此人正值修行关头,应不会分出太多精力去关注外界,或许能有机会借对方化身潜入幻神宗中一探究竟。可惜了,这般打算终究是落得个空,一照面就被对方识破,不愧是修行两千余载的老家伙,在修行最后关头仍如此小心翼翼,应该说是更加谨慎了,这一点着实需要我等好生学习!” “老爷,可千万小心啊!先前明庸以利相诱,如今更依旧与邵康勾结在一块,想必对方在那西行至妙之境留有后手,正等着你入瓮!”幽云沉声说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莫担心,他们多我两千载修行岁月,不论修为亦或是种种布置,皆占得了先手。不过为夫有的是时间和他们耗,我倒是要看看金姆那边,到底对我抱着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将明庸与邵康勾结的消息,传给了无相尊者。 时至今日,曹魏不想再假装糊涂,成为那些尊者手中的棋子,任其摆布。 在人族这般制度下,他身为元婴中期修士,岂能一点体面都没有? 当然曹魏更不想的是,成为邵康突破化神的资粮! 毕竟对于一位行走在人族与氏族之间的修士,如此模糊不清的定位,或许金姆更乐意见到一位彻底偏向于本族的化神修士的诞生。 …… …… 而在其言语之间,远在渊虞域幻神宗。 披头散发的邵康脸色阴沉不定,在其掌中囚困着一团黄朦朦的气息,猛然一握,将其彻底碾碎! 而在他身边,除了原先与曹魏打过照面的那具化身外,还有一道模糊隐约的虚影,晕散着五彩光华,看其模样,正是明庸! “该死,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一个修行区区五百载的小家伙,竟也有此瞒天过海的手段!”邵康沉声说道,脸上须发俱张,怒意丝毫不加掩饰! “邵康道友,本尊早就让你小心一些了,又何必派遣分身去催促玄鸿?你莫不是故意违背你我之间的约定?”明庸也是面露不愉之色() ! 一听此话,邵康压着怒气,发出犹如野兽般的低吼声:“要不是本君寿元将近,你以为为何我这般急躁?明庸你和元灵一般,都妄图想要夺舍氏族肉身,我则需你暗藏在西行至妙之境中的那一缕阴灵玄光,如今既已被玄鸿识破,以此人的性情,必不会以身犯险!” 言及于此,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态,语气淡淡地说道:“眼下你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将那阴灵玄光所在告知于我,等秘境一开,我亲自去取!今后我若突破化神,方可为你夺回躯壳!你若执意不肯,那你我之间的合作便到此为止,本君以眼下的底蕴引动化神劫,虽然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是没有渡过的可能。而你呢,从此便再无任何翻身的机会。” “你敢威胁本尊?”明庸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邵康轻笑了一声:“明庸,掉毛的孔雀连鸡都不如,一个只剩下一缕分魂在外的化神修士,还有资格以尊者自居,岂不是令人耻笑?况且如今你所寄神的养魂木,可在金姆与无相手中,以你如今这般虚弱的状态,他们自有万般手段,将你彻底除去!当下,你没得选!” 闻言,明庸顿时沉默了起来! 第521章 鱼死网破 第521章鱼死网破 见此,邵康语气稍缓,不再那般咄咄逼人,出言相劝道:“明庸,你我今后如何,可皆在你一念之间啊!” 然而一听此话,明庸却先是冷笑了一声,继而朗声狂笑了起来:“好好好,老夫可算是知道了为何你人族,能以界外来客的身份在下玄界发展壮大到如此地步,至今更是威压我等万族。” “道友何出此言?我人族不过是九大族之一,若真能威压万族,也不会困在西荒这一隅之地,久不得出啊!”邵康轻摇了下头。 “老夫说的是你们人族的潜力,我等本以为你们族中各方派头林立,原来却只是求同存异而已,彼此之间虽争斗频繁,可终究还是留有底线!你看似对句芒精血渴求到病态,可却也不会逾越你们人族二十余万年来所维持的这一条底线。对一个介乎于人族与氏族之间的玄鸿,你都能如此,又更何论血脉纯正的人族元婴小辈?可惜我羽族看似是一个整体,却分做了不知多少种族属别,看似庞大,实则杂乱,难以拧成一股绳,力使不到一处去,才会让你人族分个击破!”明庸恨声说道。 “明庸道友言重了,若非前有幽阐,后有无相这两人在庇护着玄鸿,我早就动手了,岂能留他到至今,养虎为患?”邵康冷声说道。 闻言,明庸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声,久久不语。 只不过心中自怜暗道:“空有一腔凌云志,奈何难生两翼风!” 它之所以有如此感慨,皆因那金翅大鹏鸟一族的化神老祖云齐,早已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凡之处。 可对方为了保证鹏族的强盛,非但没有加以提携,反倒是在暗中给自己在修行上设下了诸般掣肘。 一想到这些前尘往事,明庸就不禁心生无奈。 一听此话,邵康笑道:“我也觉得可惜!不过我这人从不屑与弱者相争,这般得来之物,我心不喜!可要是能从你这位化神尊者手中攫取到好处,那才是真痛快!明庸,那阴灵玄光于我而言,并非是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罢了。你以为我人族传承二十余万载,难不成没有留存与之功效相似之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世间之事,从无绝对!老夫能从一介四灵根资质修行到今日这般修为,便是不信所谓的命,一切事在人为!”邵康沉声说道。 闻言,邵康脸色阴沉地说道:“老夫这辈子最恨的,便是胆敢威胁我之人。你既然不肯让出阴灵玄光,那你我便鱼死网破!” “随你怎么想吧,以你所修五行之法,再配合本族血脉神通,顶多分出五道魂身,一者定当在本尊躯壳之中。如今一道在无相手中,一道又在我这,余下第四道在西行至妙之境。”邵康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明庸不禁嗤笑了一声:“自是一切事在人为,可要是能让你自己多添一成的可能突破化神,岂不是更好?邵康,老夫所寻得的阴灵玄光,足够我们分享了。眼下只需你助我一臂之力,我们便能各取所需。难不成玄鸿这一个氏族修士的性命,比得上你自己的吗?人得为自己考虑,两千五百余载的苦修一朝成空,老夫看了都觉得甚是可惜!” “你又何尝不是呢?邵康你虽侥幸炼化了蓐收精血,可这只是在肉体之上,其中的血脉神纹仍未与你自身神魂彻底相融。只要解决不了此中隐患,你是决然渡不过这化神雷劫的,老夫身为过来人,这一点最是清楚不过!”明庸悠悠说道。 其实对于这两人,又或者是无祁,明庸都明白对方必有所图。 毕竟每一道神魂的损失,便意味着自身从吞冥手中夺回本尊躯壳的可能性进一步永久性地降低! 不管是邵康,还是元灵,这两人之所以靠近自己,都是心怀不轨! () 要不是因为这位鹏族的云齐老祖,那它也不会想要突出重围,而一时不慎中了人族的圈套。 “你我明人不说暗话,那阴灵玄光十有八九在西行至妙之境,可决不是你告知玄鸿所在之地。明庸,你打算引这小子入瓮,将其夺舍,借阴灵玄光祛除自身神魂与对方氏族灵躯之间的不契合隐患,这一点不用老夫多说了吧?”邵康缓声说道。 “既然有,那你又何必在这里与我多言?”明庸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明庸脸色亦是阴沉如水,它冷眼盯着对方。 为此,它在渡化神劫雷之前,可谓是做了许多准备,分化了数道神魂,又趁着昔日四海殿开启之时将自己的化身送出了神木岛,潜藏在外,留下了后手! 可眼下金姆与无相将它一道分魂取走,等于拿捏了自己的七寸要害。 一想到此处,明庸心叹了一声:“只怕玄鸿此人,从一开始便对我所传授的《大金曜孔雀明王心咒》抱有极大的戒心!若非我寻不到合适的人选,也不会选择这般心机深沉之辈。对方既然接连识破了元灵、邵康的谋算,那我成功的可能想来也不高。不过人生无常,尽人事听天命!” 再等了许久后,邵康颇为不耐烦地问道:“道友早做决断吧,早些将阴灵玄光所在告知于我!” 一听此话,明庸冷笑了一声:“我已告知了玄鸿,你若想知道,便去寻他吧!” 言及于此,他朗笑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道:“而这最后的一道,十有八九应是在朱金那头封稀体内吧?若是在外的四道魂身尽灭,那你余留在自身躯壳之中的那一道魂身,犹如无源之水,又如何能经得住吞冥的炼化?明庸,就算我真的陨落,那我也会动用自己这两千余载以来所积累的族中功勋,悬赏朱金,灭你魂身,彻底断你去复生的可能!一旦我渡过天劫,你的下场将更惨!” “这对于又有何好处?”明庸沉声说道。 虽然它也有相应的脱困之法,但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它是决然不想动用的。 而后它轻笑了一声:“邵康,你们人族的那三个老家伙,或许说过以你当下的情况,并非没有突破化神的可能,可你真的相信吗?老夫纵然夺舍玄鸿的意图落空了,顶多也就损失一道残魂罢了,可你注定一死,再无翻身的可能。” 心中思绪万千:“在当今的下玄界,人族本就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再加上他们完整系统的培养体系,今后只会越来越强盛。要是邵康突破化神,只会让人族又壮大了几分。要是到了哪一天,人族所积累的底蕴爆发出来,化神修士的人数足以匹敌各族所有,恐怕就是他们发动一界大战的时候了。” 念及于此,它低眸凝目,沉声问道:“老夫自知此魂无保全之幸,但心有一问,邵康道友可愿告知与否?” 闻言,邵康神色一敛,笑道:“明庸道友可千万别介怀,刚才我只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眼下你我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老夫岂能对你下手?你要问什么,只要是在我所能允许的范围内,知无不言。” 闻言,明庸轻叹了一声:“你也不必如此作态,当下你我双方之间,若是谁也不肯先退让一步,那我们的大不了鱼死网破。只不过你们人族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又是谁指使你与元灵特意接近我,可是苍灵那老家伙?” “这你可想错了,不是苍灵,而是幽阐,其实早在你突破元婴之时,便已上了长老殿的名录了。”邵康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轻摇头了下,缓声说道:“你我之间既然话不投机,那此次便到此为止吧。明庸,我还可等上数十载,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言罢,他便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明() 庸眉头紧蹙地想道:“此人太过于小心了,还在这秘境中特意隔绝出一方之地,供我栖身,难不成是怕我看到什么?” 而回到了秘境洞府中的邵康,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声,这明庸可比他所料想的要难对付的多。 …… …… 而在此刻,远在灵衍宗灵壶福地中墨色祭台之上,曹魏姿态随意地靠坐在了盘蛇之上,左拥着幽云,右抱着云珠。 在他面前,飘浮着一枚泛着蒙蒙灵光的万里传音玉符。 “好岳父啊,小婿点破了邵康与明庸之事,你可要护着我点啊!小婿这小身板,可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在玉符的另一边,无相等人正脚踏祥云,飞于北海上空,在其数千里外,遥见一条隐约的白线。 由远及近,只见前方是一方盘踞在海上的冰山雪地,足有方圆数十万里之遥。 而在其边缘,海水仍不停地冻结,升隆而起,化作了一座座雪山。 而此刻,敖横与叶彦两位化神,与其麾下的上百位大修士,护送着陷入沉睡之中的敖苍,开始从北极元山撤退! 在其附近,还有蛟龙、璇龟等众多水族元婴真君,浩浩汤汤,飞于天际。 而这些水族一看到前方几道人影,便极有默契地绕道而行。 双方相隔着数千里,而苍灵、幽阐、金姆、无相等四人目送其离去,并没有出手拦截。 只不过这四位人族化神,皆深深地注目着被护住的敖苍。 “终究还是氏族厉害,北极元山最终还是落入他们口中,不过他们也损失不少,倒是可以接受。”无相神念传音说道。 “可要动手?”金姆问道。 “眼下我们一旦动手,叶彦或许还能有所顾忌,可夔横必然以命相搏。老夫是无所谓了,反正再活也不长久!”幽阐缓声说道。 “不,眼下并不是彻底除去蛟龙一族的好时机!”苍灵轻摇了下头。 “苍灵,幽阐,只要你们能缠的住敖横与叶彦,那我与无相两人可趁此将蛟龙、璇龟等等彻底除去。只要能成功,从今日起至往后数百上千年时间,对方决然难以缓过气来!”金姆沉声说道。 “我们这一把的老骨头,想要拦住它们,实在是异想天开!”苍灵笑道。 眼下他可不打算和对方拼命,且留着有用之身,才是正理! “我倒是无所谓,金姆你若是想要动手,那我奉陪便是!只不过当下各族道友皆在,我们双方之间要是争斗起来,那只会便宜了它们!”幽阐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金姆轻叹了一声:“可惜啊!” 而就在此时,无相分出了一缕神念,潜入了系在腰身的玉佩,传音说道:“你小子到现在才发觉邵康与明庸之事?” 此话一落,曹魏便回应了一声:“岳父,我可没有长老殿铺下的消息渠道,这不知情不是很正常吗?” 闻言,无相沉默了片刻,而后传音说道:“在先前,老夫早已与你说了,不管是世外莽荒中的五彩琉璃树,亦或是西行之妙秘境中的阴灵玄光,我都是让你慢慢来,不要急着去取。老夫还以为你不解我所说,如今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倒也还好!”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等你哪一天突破到了元婴后期,那自然能入得了长老殿,到时候消息渠道自然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那小婿便放心了。”曹魏缓声说道。 而无相回应了一声:“眼下老夫这里没空,等过些时日再联系你!” 话一说完,他便传音问道:“祝炼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闻言,在() 数千里开外的一座万丈雪山之上,正站着一人,须发皆赤。 而在其附近,则屹立着十余座数百乃至上千丈高大的神像。 当祝炼听到了无相的邀请后,它二话不说便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无相亦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后,在西海某座无名小岛上,这两位化神修士近乎同时从空间裂缝之中迈步而出。 “道友,可有何事?!”祝炼缓声问道。 闻言,无相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老夫只不过想要问一问,阁下对于玄鸿之事到底是什么态度?” 第522章 坐化 第522章坐化 此话刚落,从远处传来了一道笑声。 “无相,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玄鸿,毕竟他也是你女婿。不过他若愿归来,我等五氏自是欣然纳之,若是不愿,去留随意!” 话音一落,只见远在数千里开外的那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身旁。 一见来人,无相笑道:“恭喜季良道友借此北极元山机缘突破化神。” “同喜同喜!无相道友也不趁此机会突破了吗?”季良笑道。 “二位,据我所知,那丰山可并未彻底陨落,其分魂寄于北极元山之中,来日或许可是一个天大的隐患!”在一旁的金姆缓声说道。 闻言,季良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个就不劳道友多虑了。” “看来你们已有对策,如此就好!季良道友,下玄界终究还是不要存在如此之多的变数,这对你我双方都好!”金姆颔首说道。 “若是一潭死水,那可是会发臭的!”季良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金姆秀眉微蹙了下,恍然说道:“难怪尔等不阻止那敖苍小儿炼化真龙之血?可若待其完全蜕变过后,只怕此界无一人是其对手啊!尔等到底是做何打算,可否先告知一二?” 言及于此,他转而说道:“诸位,季某初入化神,急需巩固下当前的境界,便不多说了。” “有劳两位了。”苍灵和狻驰先后说道。 言罢,他们便随其走入了殿内,只见此地已不复从前那般血海模样,变成了一处繁花似锦之地。 “那我等也告辞了!”无相轻点了下头。 双方对视了一眼,颔首示意了下,而后便静静地站在了殿门之外,听等召唤。 然而这一等却是数载春秋,直至第三个年头,从殿内方才走出了两位阿修罗。 在花丛之中,一个血衣少年正背对着苍灵与狻驰,手拿着剪刀在修剪着花花草草。 言罢,他便与金姆等几人划破了虚空,各自瞬移而去。 “这我等后来人又如何知晓?不过在昔日大荒渺莽劫中,敖广已和神朝诸位尊者不知下落,或许这并不是祂的本意!”季良轻叹了一声。 …… 而男性阿修罗却是生得三首六臂,模样狰狞! “尊主有召,请随我来!”这两个阿修罗齐声说道。 闻言,季良含笑道:“道友,那北极元山中残留的龙血,乃是源于敖鸿这位半步大乘修士,此血有灵,选中了敖苍,我等又如何阻止得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敖鸿又非龙族敖广那位真灵圣祖,这如何能算得上是什么真龙之血?那敖苍纵然是炼化了,也远远称不上是举世无敌!” 而后祝炼与季良转身消失在原地,在瞬息间便回到了数千里外,那北极元山所凝聚的大陆中的一座雪峰之中。 一见到人,狻驰便毫不犹疑地双膝跪倒在地,恭声说道:“老奴叩见尊主!” “拜见尊主!”苍灵则是深躬了一下。 不过片刻的工夫,在那一方隐于虚空中的四海神殿外,突兀地出现了两人,正是之前离去的苍灵以及狻驰两位化神修士。 见此,祝炼传音说道:“在场的诸位道友,此间事已了,请回吧!” 此话一落,只见隐约间传来了数道空间波动,而后又在刹那间恢复如初。 “传言在上古之时,敖广尊者曾在贵族先祖玄冥座下修行,也曾任过东海海神,受大荒神朝香火供奉,但为何在大荒渺莽劫中,龙族却不顾此情谊?”无相问道。 其中那女性看起来风情万种,有着沉鱼落雁之容。 …… “免() 礼吧。”这血衣少年随口说道。 而后缓声说道:“狻驰,你做得不错,便赏你千年寿元吧。” 此话刚落,只见原本已是白发苍苍的狻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中年模样。 “老奴跪谢尊主恩赐!”狻驰顿时欣喜万分,跪倒在地。 “苍灵,本尊此次降临灵玄界,你立下了大功,需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血衣少年缓声问道。 “晚辈恳请能在尊主座下修行!”苍灵躬身说道。 闻言,血衣少年转身过来,打量了对方一眼,而后轻摇了下头:“以你的资质,此生到合体期已是到头了,还不够资格在本尊座下修行!” 言及于此,祂屈指轻弹了下,一滴血珠没入了苍灵眉间。 “此乃我所创的一滴阿修罗祖血,如今授予于你,今后造化如何,就全看你自己了。”血衣少年缓声说道。 “多谢尊主!”苍灵恭声说道。 当这一滴祖血入体后,他便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腐朽之气一下子尽去,由内而外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退下吧!”血衣少年轻挥了下手。 闻言,苍灵与狻驰便躬身告退。 当这两位化神修士走出了神殿外,沿着那长阶缓行而下。 只听到狻驰忽然问道:“苍灵,你是大荒圣教山、风、火三纹之中的哪一位?” 昔日四海殿中的生灵,皆被大荒圣教血祭。 如今既然那血神这般说道,那苍灵私底下的身份,便不难猜出了! 闻言,苍灵神色淡然地说道:“山纹者,乃是出身于夔族,名崇!风纹者,据老夫多年探查,应是鹏族出身。不过如今教中倒是多出了一头化神期的吞冥。” “那道友便是火纹尊者了!”狻驰缓声说道。 “准确来说,那是老夫所斩杀的一尊世外莽荒的火灵,所炼就的分身!”苍灵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狻驰冷笑了一声。 据他所知,那玄鸿所修的《血神变》乃是刑棣这个大荒圣教的修士所给予。 如今看来,对方应该就是受到了苍灵的指使。 只不过在其背后,此举是否是尊主的意思,又有何打算,那就不是它所能揣摩的了! 一想到此点,狻驰转而问道:“想不到你们人族都打进大荒圣教内部了!” “此言差矣,幽阐与金姆并不知其中的内情,至于无相这个后辈初入化神,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只是老夫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有备无患。不过眼下这枚棋子已没有多大用处了,你我未得尊主法旨允许,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苍灵轻叹道。 “这是自然!不过老夫虽一直觉得夔靐这头蛮牛不简单,却不料它竟然也在大荒圣教中安插了族人!”狻驰颔首说道。 眼下它所接到的任务,便是好生将秉正这个血神子,培养到化神期。 至于其他的事情,那就是不它所能干预的了。 “这不是正常吗?夔靐看似莽撞,实则心细如发,要不然也不可能修行到化神期了。自古以来,夔与祸斗两族,看似争斗不休,但却迟迟不见得分出个你死我活。它们双方具曾是大荒神朝雷部正神麾下的附属族群,依我看来,此二者所修之法应是相互裨益,故而明面上看似有着血海深仇,可暗地里却是相互扶持的关系!如若不然,夔族与祸斗也走不到今日!”苍灵缓声说道。 “那你们人族呢,如今可还与灵寰界有所联系?”狻驰问道。 此话一说出口,它忽然脸色一变,而后赔笑道:“此次徒增千年寿元,狻某至今心境仍未平复下来,一时失言了!” () 如今它们所效命的大乘尊主,便是出身于灵寰界! 一听此话,苍灵面露一丝笑意,并未对此做出回应。 而狻驰则是干脆沉默了下来,不再出声,免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两位化神修士并肩而行,走下了四海神殿所在的浮岛,而后便施展起了瞬移之法,消失不见。 …… …… 随着岁月的流逝,转眼间便又过了甲子岁月。 自从北极元山之事过去,下玄界好似又恢复到了从前模样,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 只不过在这段期间,在浩然书院中的月玄终究未能踏出最后一步,两千余载的修行,落得个遗憾收场! 而为其护法的云海,则将好友遗物收拢了起来,交予了长老殿。 在数年之后的某个晨昏时分,曹魏从灵衍宗中离去,登上了青霞峰。 此刻,垂垂老矣的云海正盘坐在山巅一方青石上,在其身后站着霞光、万化、魏无咎与秉正等人。 “玄鸿,你回来了。” 原本正在假寐当中的云海,忽然开口说道。 “弟子前来为师祖送行!”曹魏轻叹了一声。 自从拜入宗门以来,云海这位师祖便多次照拂他。 只是对方并没有明说出来罢了,不过曹魏又岂能不清楚?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块石头捂了数百年,也该热了。 如今眼看着这位长辈,即将离去,他心中也不禁有些感叹! 然而云海却轻挥了下手,笑道:“霞光、万化,无咎还有秉正,老夫该交代你们的,都已经交代好了,尔等先退下吧。余下的这一点点时间,就让老夫和玄鸿说说话!” “是!”众人轻点了下头,转身而去。 当霞光与曹魏擦身而过时,他停住了脚步,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便朝前继续走去。 而万化则是面露伤悲之色,颇为落寞! 至于无咎与秉正两人,对曹魏轻点了下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当众人离去后,曹魏缓步走到了云海身边,望着前方那铁青苍茫的天色,还有那一座座起起伏伏的青山远黛。 数息后,他叹问道:“师祖,不再试一下吗?” 闻言,云海轻摇了下头:“不了,知其不可奈何,当安之若命!” 而后他缓缓睁开了眼,朝前望去,将这一方天地尽收眼底,眼中带着一丝留恋之色。 “天地有大美啊,可惜老夫再过半个时辰,便再也看不到了。玄鸿,你说呢?”云海问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笑了起来:“老夫忘了你如今双目失明,见不到如此美景了。有时候这天眼看得太过于清楚,反倒不好,如此会让人感觉这一方世界太不真实了。” “师祖又在说笑了。不过看到师祖仍有心情开玩笑,徒孙也就放心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徒孙实在做不到像师祖这般看得开!”曹魏缓缓坐了下来。 闻言,云海缓声说道:“那只能说你还未修行到家,火候还不到。《周天木玄功》中的枯荣百转之法精义,乃是在于‘万物一府,死生同状",你若是无法摆正对于死生的看法,便永远也无法彻底参悟!”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不过想来你已有应对之策了。老夫听闻你六十年前收了个弟子,乃是五灵根资质,往后你是打算修行五行之法了吗?” “或许吧,徒孙也不能肯定。”曹魏轻摇了下头。 “趁着年轻多尝试也好,你们年轻人应该走出自己的路。不过你似乎还未完成答应老夫的事情?”云海笑() 道。 “前往世俗吗?”曹魏轻叹了一声:“不过徒孙觉得这并没什么用处,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凡是有利益纠缠之地,皆存在争斗,又何处不是滚滚红尘?” 闻言,云海轻摇了下头:“老夫让齐省去世俗历练,是为了让他能亲眼看到治下之民的生活,而你本就是从世俗中来,所看到了也许更多的是人性之恶一面,但善恶相存,你不应该一概将其否定了。” “善也好,恶也罢,二者以何为依据,又是何人所定?这本就是一个衍生于社会秩序,而人为所构造的符合当下统治的概念罢了,随着世事的变化,这本来就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云海笑道:“那这善恶之辨暂且作罢,不过老夫觉得你还得去世俗一行,实力也好,寿数也罢,皆如凡人一般,忘却一切,去体会下生与死,或许对你参悟枯荣百转有所裨益!” 言及于此,他轻轻地抬起了手,从远处折下了一朵野花,轻嗅了一下。 而后缓声说道:“凡人一生如此花般短暂,他们比我们修行更加地靠近死亡。一旦遇到要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刻,他们是没办法拖延的,不像你能等上六十年乃至更久,硬生生拖着邵康坐化,以此种手段解决掉所谓的问题!” “不过这也有弊端,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我等修士在这方面的感知会越发迟钝,连带着自身本有的炽热情感,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冷淡下来。一旦没有了情感的起伏,我等修行内景便如一潭死水,就算空有法力增长,可境界也将止步不前,这是老夫最后能教授于你的了!” 第523章 血脉退化 第523章血脉退化 听此临终之语,曹魏沉默了数息,方才叹了一声:“徒孙在此谢过师祖授道解惑之恩,我自知为人如何,又有何德何能让您老人家这般关怀?” 闻言,云海面露慈爱之色,语气祥和地说道:“玄鸿,莫太过于看轻了自己,你除了为人自私自利了些,并没有其他什么毛病。人的本能就是利己,莫说是你了,放眼世间芸芸众生,但凡身怀智慧者,必是如此,无一人例外! 言及于此,他抬起了已有些枯槁的手臂,抚首曹魏,笑道:“不过在此前提,那还得是‘人"啊。以你的实力,在崇吾域中能胜过你的人不多,而你从未以此而自傲,仍潜心修行,勤加修炼。在这两百余载来,你并未放纵自我,如此约束己身,如此又如何不可称之为善?痴儿,修行当以正念为上,如今善念已然在你心中种下,只是你不知罢了。” “善也好,恶也罢,于我何加焉?”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海朗声笑起:“你这小子全身上下除了这张嘴最硬,其他都是软的。” “师祖,您可不是空口白牙污蔑徒孙啊!”曹魏佯怒道。 见此,云海笑容更盛了几分,打趣道:“要不然掏出来给老夫瞧一瞧?” “还是别了,徒孙还是很有孝心了,怕您老人家看了自卑!”曹魏轻摇了下头。 云海翻手取出了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开口说道:“自卑?你怕是忘了我可是以体修突破的大修士!只不过老夫并不热衷于男女之事,要不然哪能轮得到你们这群小崽子逞威风?” 闻言,曹魏连连点头,敷衍地回应着。 “散修想要破开如此困局,必须摒弃掉多余的情感,攫取一切所能壮大自身的种种利益,故而行事自然也会偏激一些。所以老夫才说你如今的性情养成,不是简单地在于你个人的问题。玄鸿,在你觉醒了句芒血脉后,老夫之所以让霞光将玄嚣之事告知于你,虽有试探之意,但亦有鞭策之心,可如此也让你养成了这般挥之不去的危机之感。如今你已成元婴,这修行也需张弛有度,一味地贪快求进,反倒不好!”云海叹了一声。 “弟子有此信心,可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啊!”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云海笑道:“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了吗?在邵康一事上,你以时间换空间,这一点就做得极好。我等修士不争一时,所在在于长久,而这一点正是你最大的优势。老夫若是没有记错,你如今六百岁不到吧?” 在大荒神朝之时,但凡是觉醒了血脉的纯正氏族修士,只需按部就班地修行下去,少说也能修行到化神期。 没有化神长辈的庇护,那些新晋的化神尊者往往功成之日,便是葬身之时! “不还有无相吗?老夫相信他的为人!”云海捋须笑道。 毕竟在男女之事上,除了自身的硬实力外,还需要讲究技巧与方法!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你身具句芒与蓐收血脉,又得了祝炼与季良两位尊者所赠的祝融、玄冥精血,如此算来五行之官血脉已得其四,唯独所差的便是幽都氏的后土血脉。一旦你五行齐备,来日突破至元婴后期,想必放眼整个下玄界,当属化神之下的第一人。” “五百七十三岁。”曹魏应了一声。 而后者则是天生觉醒的句芒血脉。 这延寿之术,乃是悬在每一位有望突破化神的大修士头上的一座大山。 而后他缓声说道:“玄鸿,你乃是我们青霞宗治下散修出身,初入修行之时,剑走偏锋,但这一点并不是你的过错,而是宗门这边的问题,追根究底这是自从长老殿成立以来,为了管理西荒人族整体() 修行界,所定下的秩序架构本身的问题!其实不管是哪种架构,所面临的问题无非只有两种,一个是谁拥有权力,其次这种权力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前者也觉醒了句芒血脉,只不过在化龙池中,以此为媒介,激发了龙族血脉。 “我等修士掌握权力者,必是修为高绝之辈,如眼下族中金姆与无相两位化神。不过他们想要统治整个人族,将其凝聚成一体,以抗衡其他各族,则需借助更次一层的修士,也就是我们这些元婴,如此层层往下,便给宗门以及世家的形成提供了所需的土壤,而我们为了维系自身的统治,不可避免地会采取有利于自身的措施,而所带来的影响便注定了散修与凡人群体的进一步弱化。” 在这一点上,云海相信曹魏也能做得到。 一见曹魏这般态度,云海颇为无奈地摇头了下头,自觉的时间无多,并没有再继续开玩笑。 言及于此,他轻挥了下手,缓声说道:“好了,你且退下吧,让老夫一个人最后好好地看看宗门。” 闻言,云海叹道:“可真是年轻啊,老夫在你这般年岁之时可是远远不如啊!临近两千岁,老夫方才堪堪突破至元婴中期罢了。玄鸿,氏族有着远超于我等同阶人族修士的寿数,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积累自身底蕴,等待一个最为合适的时机突破化神。说起来,老夫可着实是羡慕你啊!” “弟子遵命!”曹魏站起身来,走下了青石,朝着山下走去。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故而宗门治下万载,无一人以散修身份突破至元婴境界,世俗社会的发展也止步不前。凡人没有反抗我等宗门修士的实力,但散修有可能,所以各域中的宗门以及世家,他们与散修实则是处于对立面,有着阶级差异的二者之间,必定存在着天然的冲突。” 也正是如此,敖苍以及左安,方才得到了各自族群的重视。 “就怕到了那时候,那些寿元将近的化神不给弟子积攒自身底蕴的机会啊!”曹魏轻叹了一声。 而在其离去之时,天渐破晓,旭日初升,其光大道。 云海抬起了头,眺望而去,见远方山峦金顶,云霞红染,目露出留恋之色,喃喃自语了一声:“如有来世便好了。” 闻言,正缓步而行的曹魏,脚步微微停顿了下,而后大步朝前走去。 当他走到了半山腰,来到了青霞殿,与霞光等人轻点了下头,而后便盘膝坐在了蒲团上。 一时之间,众人静默无言。 过了小半个时辰后,忽有一阵春风化雨般的灵机拂过了青霞宗的山山水水,而云海的气息也随之消散无踪。 霞光与万化两人深深地叹了一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领着魏无咎等三位徒弟,走出了大殿。 当他们这些徒子徒孙收敛好了云海的遗体,为其守灵了三日,方才送入了碧海福地之中。 从此,在涛涛碧海之上又多了一座悬峰。 …… …… 而曹魏从碧海福地离去之后,驾云前往了太灵山。 在高空之上,他俯瞰而下,神念覆及而去。 经过了数百年来的繁衍,曹家已然极为壮大,其子孙后辈众多。 不过曹魏发现族中最为年轻的炼气修士,人数只有数百人,其中双灵根资质更只有三人而已,其他的再无半点出挑。 “血脉竟退化得这般快?”曹魏暗道了一声。 若是按照二十年为一代人的时间来算,如今族中后辈只不过繁衍了二十五六代罢了。 可眼下曹家已差不多和其他的修行家族一般,开始出现了血脉凋零的迹象了。 这个现象仿佛是上() 天诅咒一般,不管此族修士做出什么样的努力,只能延缓,不能彻底根除。 而这一过程通常会持续千八百年的时间,方才能从这般低谷中走出。 不过对于家族血脉的退化,曹魏并没有为之而忧虑。 昔日他之所以成家立业,创下家族,最大的原因便是让宗门安心。 其次才是想着今后后辈族人当中,看能否出一两个结婴的佼佼者,成为自己的左臂右膀。 念及此处,曹魏便不禁轻摇了下头,而后从天飘然而降,落在了一座灵山半山腰处的石亭前。 只见亭中一个盘着妇人发髻样式的坤修,正盘膝打坐,凝练山中灵气。 当察觉到来人后,曹贵梦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起身行礼道:“孩儿拜见父亲!” “免礼吧,为父还以为你仍在外游历呢!”曹魏轻点了下头。 言罢,他缓步走入亭中,盘膝坐下。 眼下他这位长女寿数已有五百余岁,可修为堪堪突破金丹后期。 当然这般岁数已有如此修为,其实并不慢。 可在曹魏看来,却只是寻常罢了。 人族金丹后期修士寿元有八百年,他这位长女今后或许有希望渡劫成婴,可此生也差不多如此了。 父女两人多年未见,此刻相聚闲叙了许久。 数个时辰后,曹魏方才辞行而去。 而在离去之前,他交代了一声:“梦儿,不日之后,你便前去幽云大泽修行去吧,此地虽不如宗门碧海福地,但也算是一处灵机上佳之地。至于为父所留在宗门中的大药,你尽可取用,能否结婴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言罢,他留下了一枚进出幽云大泽福地的令牌。 “多谢父亲!”曹贵梦躬身行礼,而后目送父亲离去。 而至于曹家其他几位金丹后辈,眼下皆不在族中。 曹魏在族中转了一圈,自觉地颇为无趣,便启程朝着合欢宗而去。 元婴乘风,须臾万里。 曹家所在的青幽大泽与合欢宗相隔不过三十余万里之遥,以他如今的遁行速度,不过花费了一个时辰出头。 时至今日,左云芝修为仍滞留在金丹后期,尚未点化金丹,孕育圣胎。 不过左安在二十余年前渡过了元婴雷劫,如今在宗门福地中闭关潜修,巩固自身修为。 听闻他那位岳父无相尊者正在和青阳氏方面沟通,欲图换取一枚甲寅木神珠,为左安彻底激发句芒血脉。 不过双方商议了许久,如今还没有敲定下来。 至于合欢宗的彩华真君,眼下并不在宗门之内,而是外出寻觅突破元婴后期的机缘。 而曹魏与左云芝深入论道了足足小半年时间,缓解了师祖离去的些许伤感,方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 …… 从合欢宗离去后,曹魏朝北方疾驰,飞于十万大山上空而去。 到了如今,他早已不必再如从前一般,连遁行都收敛气息,一副小心翼翼的姿态。 如今曹魏并没有故意敛去踪迹,而在十万大山中的大妖感知到了他这位元婴修士的一缕气息,皆潜伏不动,生怕平白无故地引来一场杀身之祸。 也正是因此,在山中行走,寻觅机缘的人族筑基修士趁此倒是比平时多得了几分好处。 起码他们在采集灵药之时,那些大妖并没有痛下杀手。 而就在曹魏刚要飞出十万大山,进入北地境内之时,忽有一道神念传音而来。 “玄鸿道友请留步! 只见在千余里外,有一位似已() 久候了多时的青衣老者,正驾云而来。 早已察觉到对方的曹魏,身形一滞,传音回应道:“清风道友可有何事?” 话语一落,只见这头常年盘踞在清风岛的风鹏妖君,已然越过了千里,来到了曹魏面前。 “老朽见过玄鸿道友!”清风妖君拱手躬身,行了一礼,态度极其恭敬。 “道友无须这般多礼。”曹魏拱手回应了一下。 闻言,清风妖君笑道:“多谢,老朽今日突然拜访,实在冒昧了,还望道友勿怪!” “无妨,道友有何事,旦说无妨!”曹魏轻摇了下头。 “玄鸿道友,老夫如今寿元已所剩无几,不知你对清风岛……”清风妖君试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便知对方的来意了。 他斟酌了数息,而后缓声说道:“令徒与小儿也算是有缘,若它有足够的实力接掌清风岛,那老夫可前去做客!” 一听此话,清风妖君面露欣然喜色,再次躬身道:“多谢道友!” 若有这位玄鸿,那它就不必担心云浮宗会前来抢夺了。 第524章 物是人非 第524章物是人非 “清风道友,这既然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不如进来坐一坐?如此也好让曹某尽一尽地主之谊!”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清风妖君欣然拱手道:“那老朽如今就叨扰道友了!” 言罢,它便随着曹魏前往了灵衍宗,没有半点的犹豫,丝毫不怕对方是请君入瓮。 其实在数日前,清风妖君安排在青霞宗中的人族筑基修士,曾传来一讯,说是感受到了一股来自于青霞峰方向的浩然灵机。 再加上青霞宗方面对于师祖坐化的消息,也从没有隐瞒的打算。 如今莫说是崇吾域各宗各族的元婴修士了,就算是西荒人族其他六十八大域,乃至于四海八荒中各方势力,也都陆续得到了消息。 眼下崇吾域中除了万化一人外,便再无大修士在世了,往下便是屈指可数的几位元婴中期修士。 其中玄鸿此人自从结婴乃至于成为突破至中期,满打满算起来,他也就在北极元山出世的那次出手过,并没有比较显目的战绩。 不过青风妖君可不敢有半点小觑这位玄鸿道友之心。 毕竟此人如今六百岁不到,它在这般年岁之时,还只是金丹后期修为。 而只要这些人族小辈行事不是太过于恶劣,诸如做出斩断灵脉的祸事,那清风妖君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种事情还不是一次两次,以至于月玄大修士都觉得不好意思,绕着清风岛走。 如此一来,它便能进一步巩固与青霞宗之间的关系,借势以求自保,免得被云浮宗应晨真君那家伙给害了去,抢占了灵岛。 毕竟对方曾经可是二话不说便卸掉自己的翅膀,亲自烤给月玄大修士吃,好酒好菜招待得可谓是宾至如归。 至于无相尊者,玄鸿还得叫对方一声岳父。 在人族内部之中,无咎、秉正与他乃是师兄弟,霞光真君是他师尊,而万化大修士那是他师叔。 其他元婴真君见对方这般识趣,那自然都要给彼此双方留几分薄面,免得败坏了自身名声。 二来是金鸿又与曹魏子嗣曹贵华,乃是好友关系。 一来是看对方资质不差,又是同为鹏族,可堪培养。 此外还有新晋元婴的左安,那是他的子嗣。 况且曹魏身份更为特殊。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头老风鹏对他们没有多大的威胁。 而且清风妖君曾听闻过玄鸿与氏族关系,可谓是极为暧昧。 清风妖君在灵衍宗做客了小半年时间,方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其次在蛟龙一族中,那位得了真龙灵血淬体的敖苍,也是对方的子嗣! 在有着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之下,再加上玄鸿自身实力也不差,有着元婴中期修为,清风妖君自然乐意与对方交好。 说来清风妖君只不过是元婴初期修为,而它之所以能盘踞在毗邻崇吾域的清风岛上,足有千余载之久,不曾如铁狂渊那位姚余道友一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靠的绝不是强横的实力,而是长袖善舞,讲的是一个人情世故。 此外诸如其他元婴势力门下的筑基、金丹等一干修士,时常去清风岛治下的附近海域寻觅机缘。 毕竟在数百年前,它之所以收金鸿为徒。 而在回到了清风岛不久后,它便差使座下大妖,送来了岛中的珍稀罕见的特产,其中不乏三四千药龄的大药,以作谢礼! …… …… 另一边,在送别了清风妖君后,曹魏便回到了灵壶福地之中,趁着弟子外出历练之时,他则是闭关修行《惊蛰变() 》,小心翼翼地将祝融与玄冥精血融炼至血脉之中 而这处灵壶福地安静地像一座古墓,寂静悄然,让人丝毫察觉不到岁月的流逝。 处在闭关修行中的曹魏,每一次张开眼睛,数年时间便悄然而过。 在不知不觉间,便是十一载春秋,时间来到了丑元亥会六百五十年,时年正值西行至妙之境开启。 在那一年曹魏感知到了长老殿的传讯,从入定之中醒来。 不过他并没有出关,而是将明庸所留下的遗宝信息告知了金姆尊者,由对方派遣族中大修士联手进入秘境,一探究竟! 至于这到底是不是明庸故意设下的陷阱,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了。 醒过来后的曹魏,允了俞天璋退位之事,赏赐对方在福地修行的资格。 其次他提拔了郑昌霜这位执法殿副殿主,为灵衍宗新一任的掌门。 同年,吕香也接任了青霞宗掌门之位。 在处理了一些宗门大事后,曹魏便又再度闭上了双目,静心入定修行了起来。 毕竟以他如今的状态,最是急需的不是什么天材地宝这等外物,而在于自身所修之法。 当曹魏再次醒来之时,乃是因为弟子历练归来,而外界又悄然过了十余载春秋。 这一次,他终于踏出了灵壶福地,前去为弟子护法结丹。 在观悟了五行金丹劫雷后,他因之心有所感,又花了数十年时间将所修的《惊蛰变》又更进了一步。 在这段期间,青霞宗玄鸿真君亲子曹贵霆终是突破成为元婴修士,号万霆真君! 而十余载过后,在丑元亥会七百二十年,幽云经过了点化金丹,孕育出圣胎,又加之潜修多年,借着灵衍宗所积攒下来的大药,终于迈出了修行中最为重要的一步,破丹结婴。 不过柳烟与云珠两位侍妾,在前些年皆已坐化。 数月之后,俞天璋出关渡劫,只是最后自身连同本命灵尸皆陨落在了天劫天威之下,数百载修行一朝成空。 如此又过了百余载年月,在丑元亥会八百二十六年,正值曹魏七百六十岁之时,长女钰梦真人亦陨落在雷劫之中。 而曹家后人遵其遗言,将族中这位金丹长辈的残躯与其亡夫宁长羽合葬在一起。 回到了家族中的曹魏,独自踏上的族中陵山,走过了那葬着子子孙孙的一座座坟墓,短暂地停留了片刻,便又走下了山。 只不过在下山的途中,他脚步忽然一滞,翻手取出了一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无光的血玉命牌,不禁怅然若失地笑了起来。 在其笑声之中,金鸿妖君传讯而来,语气伤感地说道:“伯父,阿华点化金丹失败,伤了元气,引发了旧疾,寿元枯竭坐化了。” “劳烦你送他一程,也好落叶归根!”曹魏轻叹道。 言罢,他抬头仰天望去,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而在那灰白的双眸中,白云化苍狗,浮光为掠影,变幻莫测! …… …… ps:先写一章,后面几章时间跨度会很大,稍微想一想! 第525章 敖苍苏醒 第525章敖苍苏醒 正当曹魏心生感慨之际,一青一黄两道惊虹从青霞宗方向疾驰而来,先后落在了在这陵山山脚处。 待光华敛去,只见来者是两位风韵犹存的妇人,分别是公孙楚与左云芝。 当察觉到来人,早一步前来的幽云与俩人打了一声招呼,缓声说道:“两位姐姐,老爷想独自待一会儿。” “那就让他先静一静,我们姐妹三个趁此也好叙叙旧。今日一别,也不知是否还有来日?”公孙楚轻道了一声。 在场之中,以她的年岁最长,如今已有七百九十余岁,距离那金丹八百寿数大限不过几年,转眼便至。 而幽云与左云芝则岁数相当,前者七百四十出头,后者七百三十来岁。 “两位姐姐如今皆已点化金丹,来日结婴亦不无可能!”幽云缓声说道。 “寄希望如此吧,不日之后,我也要引动元婴雷劫,可心中却是没有半点把握,终究是时不我待!”公孙楚叹道。 “姐姐何必这般愁容,你我至今已修行了七八百载,若不试上一试,岂能甘愿?再过二十年,姐姐也该是要渡劫了。”左云芝缓声说道。 “届时,妹妹亲自为两位姐姐护法!”幽云轻点了下头。 “劳烦你们好好教训下这小子了。”幽云冷笑了一声。 见此,曹贵霆也伸手拍了拍曹贵狰的胸膛。 “这小子倒是跑得挺快的,不过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左安轻摇了下头。 闻言,幽云深深地叹了一声,而后冷然说道:“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如此也好。”左安轻点了下头。 只见曹贵霆与左安两人架着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人而来。 闻言,公孙楚与左云芝颔首说道:“那便有劳妹妹了。” 见此,曹贵霆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二哥,再给狰弟一次机会吧,不如你我先且施法,将其封禁在幽泽福地之中,不破金丹后期不得出!” 言及于此,他轻锤了下曹贵狰的胸膛,朗声说道:“小弟,些许年月不见,你倒是壮实了许多!” 一听此话,左安咧嘴笑道:“幽姨娘,我倒是有办法,可让小弟从此收心!” “妹妹,令郎如此荒废修行,也是该好好教训一番了。”公孙楚不禁摇了下头。 要还是这般,假以时日只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些年轻人全然不把生命当回事,只有到了她这般年岁,才想着怎么样能多活一天! “这小子可是时常来妹妹这边,前前后后不知寻了多少个红颜知己,我不知驱赶了多少次,硬是没有半点悔改之心!”左云芝缓声说道。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它就被两位元婴期的兄长给捂住了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男男授受不亲,你们两个家伙……!”曹贵狰喊道。 说着,他眼睛瞥向了曹贵狰胯下之处。 “幽姨娘,我们把狰弟带过来了。”曹贵霆开口说道。 如今她这个儿子已快五百寿数了,可修为也仅仅是刚突破金丹中期而已。 在其话语之间,忽又有几人从天而落。 两人一左一右锤拍着个不停。 此话刚落,他猛然抬首,望向了远处。 在千余里外,只见有数头貌似麒麟,有狮头牛尾鹿角,全身赤红的异兽,拉着一架华盖玉辇,踏云而来。 辕座处有一位光头大汉,生得极为魁梧,此人手持着金鞭,驾车而行。 在座中有三人。 其中一位男子身着龙纹锦袍,头戴玉冠,鬓下() 两缕长髯,随风而动。 而在其左右各依偎着一位貌美如花的女修。 “二位贤弟对我们这个小弟,也未免太苛刻了吧?人生须得意,有酒今朝醉。”敖苍闭眼假寐,漫不经心地说道。 此话一落,玉辇便化作了一阵青虹,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此座驾已然出现在了众人头顶上。 然而就在此时,苍穹之上顿生一轮烈日,陡然光华千万,气息浩荡,从天陨坠而下。 敖苍从辇中站起,却看也不看,好似没有察觉到上方的异象。 它怀抱着两位蛟龙、璇龟所化形的两位元婴期侍妾,飘然而落。 而那光头大汉则咧嘴一笑,随手丢下了手中的金鞭,从辕座中一跃而起。 只见此人在半空中化作了一条七八十丈长的金鳞蛟龙,张开了血盆大嘴,发出了一声咆哮,而后朝着那团烈日疾冲而去。 而此刻,曹魏方才回神过来,又轻叹了一声,朝前迈出了一步,刹那间便出现在了山脚处。 他看了敖苍一眼,眉头微皱了下,颇为不愉地说道:“来了就来了,还闹出这般动静?” “孩儿惊闻大姐辞世,不远万里从龙岛赶来送行。可父亲非但不觉得欣慰,反露出这般神色,难道就如此不喜孩儿?”敖苍笑道。 闻言,曹魏轻抬了下头,看着正与万化师叔交手的这条蛟龙,而后他方才看向了敖苍以及对方的两位侍妾。 见此,敖苍松开了怀中的两位侍妾,眉头紧皱地看着曹魏:“父亲看来是完全没有把孩儿放在眼里啊!” “你要是真身前来,我倒还能正眼瞧上几分。只不过要是眼下这具元婴中期的化身,再加上这两头妖物,还远远不够!”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又问道:“想必那位就是近些年来,蛟龙一族新晋大修士敖钧吧?” “玄鸿道友好大的口气,不必公子动手,我们两姐妹便能活擒了你!”璇龟一族的元婴女修冷笑了一声。 然而曹魏却无视对方,传音说道:“敖钧大修士,此地乃是我曹家族人安息之地,莫在此动武,要不然别怪曹某不客气了。” 闻言,蛟龙一族的元婴女修不禁嗤笑了一声。 只不过就在此刻,它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心悸,爆退而去,不受控制地显出了本体。 而敖苍也与另一位侍妾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百余里开外。 下一刻,在高天之上的敖钧也硬抗了万化一击,脱离了战局,出现在了曹魏与敖苍这一对父子之间。 这一条元婴后期的金鳞蛟龙,神色凝重地盯着前方,惊疑地问道:“玄鸿道友竟也突破了?” “哪有这般容易!曹某突破元婴中期至今,方才不过两百数十载岁月,距后期尚有一段距离。不过眼下我与师叔两人联手,想要将你们永远留下来,想来也不难!敖钧前辈,若是不信,大可一试!”曹魏轻道了一声。 …… …… ps:今天加班快要到10点了。唉,还没加班费! 第526章 祝融法相 第526章祝融法相 此话刚落,只见万化在恍然之间便出现在了公孙楚等人面前,一掌朝前推去,磅礴法力犹如火海般将前方百里之地尽化作了焦黑,焚灭了激射而来的无形无状阴柔弱水之气。 而只见在这百里焦土之中,却有上百处地方完好无损,其中的曹家炼气、筑基修士皆被他以法力护住。 “堂堂一位大修士竟对金丹后辈出手,如此小人行径,果真是蛮化未开之徒!”万化拂袖怒道。 随袖起落,这上百个曹家族人便被他从修行洞府中摄出,抛向了远处。 与此同时,曹魏也瞬时而动,散去了维持正常人族体型的法力,显出了元婴修士真身,化作了近十丈高的巨人,而在其身后煌煌赤光浮现,凝聚出了一尊犹如山岳般的祝融法相。 此法相刚一显化,他便风驰电掣般越过了百里之地,出现在了敖钧面前,一掌朝其龙首拍下。 然而下一刻,曹魏身形蓦然停滞了下,便无端地朝后倒退而去。 紧接着从敖钧身躯之中,激射出了一缕缕金光,急追而来。 察觉到自身被对方气机紧紧锁定的曹魏,在半途之中双翅一振,其中所蕴含的风雷之力,便激荡而出,化作了青紫两色交织的风刃雷团,朝着金光激射而去。 一时间,青紫两色交织的风雷与金光交击在了一处,猛然爆发出了轰鸣之声。 而风雷余势未止,朝着敖钧所在激射而去。 只不过那雷光刚触及到了它的鳞片,却突兀地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了蒙蒙水雾。 只不过在此法面前,敖钧并没有凭着这熬炼两千余载的强横蛟龙身躯,将之硬扛下来,而是大小变化如意,硬生生在那看似摸不透风中的漫天风雷之中,寻得了躲闪的余地。 而在彼此试探之中,曹魏背后的祝融法相更为凝实了些许。 刹那间,滚滚地火似受到某种冥冥中的牵引一般,从万丈地渊之中狂涌而上,而苍穹之上的太阳之精骤然凝聚,化作了缕缕炽白灵光,如滂沱大雨般从天而落。 那是负手旁观的万化大修士以法力消去这一道音浪,免得在此蕴含着不同法力的巨响下,外界的凡人以及低阶修士爆体而亡。 唯有数十道实在无法躲闪而去的雷光,落到了它身上那一道道金光闪闪龙鳞之上。 就在此时,那金光似后继无力一般,被那风雷尽皆堙灭。 “就算是近些年来成名的大修士,也能在须臾之间强行将我所祭出的风雷炼化所修的弱水吗?”曹魏心道了一声。 因此而显出身形的敖钧,抬首看了下远方那一尊巍峨如岳的祝融,暗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厉色。 在其所过之处,百里之内的焦土龟裂,飞尘漫卷霄上,而在百里交接之处的花草树木尽皆炸裂。 而那音浪如潮般,朝着四方狂涌而去。 天阳地火交汇在一处,须臾之间便将这百里之地的土石山岳尽皆消融,化作了一方熔岩火海,将弥漫在此地的水雾蒸腾得干干净净。 只见此法相双足立于地,一掌高举过顶。 思绪之间,他那一双灰白的眼眸毫无感***彩地看着前方一片朦朦胧胧水雾,其中虬曲蛟龙身躯蜿蜒不定。 不过这一阵阵音浪,却只又朝外传荡了数里,而后便戛然而止,突然悄寂。 而后它传音笑道:“看来我等预想的不错,这些两百余载来,玄鸿道友的确又精进了不少啊。不过道友既然能修行出祝融法相,那玄冥法相亦不无可能。” 言语之间,在此火海之上的敖钧、敖苍等四位妖君,蓦然而动,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当() 它们刚遁出数百里外的一刹那间,只见太灵山脉的护山大阵《天罡地煞元阵》恰好完全激发开来。 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的敖苍,化作了一道惊虹,遁入了那玉辇之中。 待灵光一收,它张开了双臂,恰好拥搂住了两位妖族美人。 而后俯瞰了下方那一层朦胧光幕一眼,笑道:“父亲何必这般动怒呢?”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敖钧道友,恕不远送了!” “那我不走又如何?玄鸿道友以为本君看不出,万化所留下的这具玄阳化身吗?”敖钧笑道。 “敖钧道友,你修行了两千三百余载,不易啊!若当真想要与曹某不死不休,那可别怪我不再手下留情了!”曹魏叹道。 在话语之间,不知从何处隐隐传来涛涛海浪之声。 只见在曹魏头顶上的的半空中,似有一方碧海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而出。 一见此幕,敖苍朝着曹贵霆看去,笑问道:“三弟,难不成你想帮助父亲弑杀大哥不成?” “二弟,你相信无须父亲动手,我便能将尔等全都留下来吗?”左安缓声说道。 如今青霞宗中,在随着曹贵霆巩固了自身元婴境界后,魏无咎已顺势退位,带着蕴含着自身一半魂魄的雪竹,外出游历,寻觅机缘去了。 眼下青霞宗与合欢宗的现任元婴老祖,乃是曹贵霆与左安两人。 一听此话,敖苍一改之前从容随意的神色,露出了一抹凝重之意。 它正坐了起来,右手虚握成拳,左手按在了膝盖上,微微俯身道:“看来无相尊者给二弟备了不少防身之物啊,若是如此,你这小子的确能将我们留下来。” 而后敖苍轻笑了一声:“左安,论出生时辰,我比你早;论修为,我比你强。你我兄弟三人当中,这辈子你只能排行老二,我才是老大!” 言及于此,它恍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至于那曹贵狰可不是老四。区区的一个金丹修士,可没资格做我们的兄弟!” “你也不是我们几个的兄弟!”左安冷笑了一声。 “是吗?那往后道友,可别怪我掠取你身上的句芒血脉壮大自身了!”敖苍神色淡然地说道。 言及于此,它朝着敖钧看去:“钧叔,走吧。此地说到底是青霞宗的地盘,若是再拖下去,只怕万化要赶回来了。” “若是换个地方,我倒是想和万化过几招!”敖钧咧嘴笑道。 言罢,它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坐在了辕座上,而后挥动了下手中的金鞭,那数头宛如麒麟的异兽便拉着玉辇,踏云而去。 而在数个时辰后,远在西海之上的敖苍一行修士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坐在辕座上的敖钧,那魁梧的身躯忽然干瘪了几分,好似凭空被消磨去了血肉一般。 紧接着,它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而后脸色阴沉地说道: “差点着了玄鸿的道了。雷震而万物萌动,此乃生生不息之法,他却以枯荣百转配合庚金肃杀之气,将其逆修成这般模样!侄儿,往后若是碰到你这位好父亲,可千万小心,此人心机实在太过于深沉了。要是刚才我们被那天罡地煞元阵困住,只怕无须其他人动手,他一个人便能将我们全都留下来。” “确有这般可能,不过我等要是真的生死相斗,在太灵山中的曹家族人也会死绝!”敖苍缓声说道。 “你当真以为玄鸿此人在意这些吗?回龙岛吧,老夫要休养一段时日了!”敖钧沉声说道。 第527章 龙化 第527章龙化 “辛苦钧叔了。此次虽不能完全试出我父亲的实力,不过也够了我们向老祖复命了。”敖苍轻道了一声。 闻言,敖钧平复了下气息后,轻点了下头。 只见玉辇朝着西海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了远处云雾之中。 数日后,敖苍一行所在的玉辇潜入了海面之下,来到了一座海底水晶宫中,经此中传送大阵,在恍然之间便回到了蛟龙一族的龙岛之上。 当敖钧从辕座上跃下后,方才稍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 言罢,它便摇身一变,显出了蛟龙本体,张口轻咬住了敖苍后领,将其甩到了自己脖颈处的长鬃之中,而后朝着岛腹所在的化龙池飞去。 此池如天坑,在云雾缥缈中,隐约可见一根根百丈粗细的石柱,柱身上多生藓蕨草物。 当敖钧一入化龙池,便传来了一道询问声,如雷般嗡鸣。 “你受伤了?难不成万化所留下的玄阳化身,能伤得了你?” 此话刚落,只见云雾中忽现出了两团幽光,紧接着一颗犹如房屋般的蛟首从池底探了出来。 此外在其头顶上,并没有蛟龙所独有的独角,转而是生出了两根较为小巧的龙角,有龙化的迹象。 在其言语之间,它终于从云雾中飞出,展露出了全貌。 “若当真如此简单,那便好了!你从世外莽荒之地归来不久,不知眼下各族境况如何!各族相处,除非我们龙族能以碾压之势将各族覆灭,不然彼此之间有些墨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敖横沉声说道。。 “回老祖,我并非是被万化所伤,而是被玄鸿所伤。此人果然不出老祖所料,除了炼化了祝融血脉,凝聚出了法相之外,更将句芒、蓐收血脉所蕴含的复苏与肃杀之意,修行到了一个极为高深的境界,借《周天木玄功》中的枯荣百转之法,将煌煌雷法化作了幽煞之术,有着伤形毁体、消血磨肉的奇效。只不过玄冥血脉并未展现。”敖钧缓声说道。 那是一条足有一百四五十丈长的青鳞蛟龙,身形足足比敖钧这位大修士要大了近乎一倍。 说到此处,它不禁为自己辩解了下:“其中虽有我轻敌之心,可也能证明此人的确有手段能越小境界杀敌。我看玄鸿突破元婴后期应是不难,奈何野心实在是太大了,此人与其他氏族的性情完全不同,若不能拉拢,还须尽早将其除去。” “钧叔,你想得也太简单了。”敖苍笑道。 而原本应已垂垂老矣的敖横,此刻却不见有半点的老态,好似获得了新生一般,在身躯舒展之间,充满了遒劲力道,气息更是如渊似海! 闻言,敖钧问道:“既然我们已探明了玄鸿行踪,老祖若是动手,那他还不是予杀予剐?可若是今后待其成了大势,可就难办了!” “老夫虽受真龙气息浸染,血脉开始蜕变,寿元因此绵长了数百载,可修为却受此界所限,只往上迈了一步,到了化神中期。可如此也不过达到了修摄飞升前的境界,远达不到力压各方的程度。要是彼此之间的默契打破了,那最倒霉的还是你们这些元婴后期的小辈。”敖横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缓声说道:“敖钧,你可知我等大族为何如此竭力打压那些小族,特别是那些散修?那是因为他们一旦突破到了化神,在其背后没有同族牵扯,行事从无规矩,肆无忌惮。你在世外莽荒的行事作风,经此一事也该改过来了。” “明白了。”敖钧颔首说道。 闻言,敖横盘曲在了石柱之上,俯首问道:“苍儿,你的意思呢?” 此话一落,从池中传来了回应之声:“等,待我完全蜕变后,突破至化神,在此界之中() 便能立于不败之地。不管人族是否拉拢玄鸿,亦或者氏族到底在谋算着什么,这一切都不重要。” 言及于此,它继而缓声说道:“从大荒神朝有记载以来,凡是觉醒血脉的纯正氏族修士,除了半途夭折者,皆无一人修为低于化神。我这位父亲只要不死,今后就算靠着水磨工夫,也能将自身修为臻至化神期。” “不过在其渡劫之前,我们无须去管,如此次的试探,今后无须再有了,没有什么必要!在我父亲渡劫的最后关头,我们看机会出手,莫做那出头鸟。要是人族与氏族等化神定是要护下他,那我们无须与之为敌,免得凭空招引来一个生死大敌。要是各族的老家伙也起了心思,那我们自然可分上一杯羹!” 此话刚落,从下方的池底传来了一阵哗啦啦的铁索拖拽之声。 只见一头被链住的飞天银翅夜叉,扑打着偌大的青灰肉膜蝠翅飞起。 “敖苍,你那父亲所修的应不是大荒圣教所授予的《血神经》,倒像是传承至大荒神朝的玄门妙法,否则也炼化不了如此之多的氏族血脉,将其中神纹融炼成一体。”孟子安冷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眉头紧皱了几分,沉声说道:“经北海一事后,方才不过短短的两百余载,我这本尊竟已将凝练出了句芒、蓐收、祝融三尊法相,或许连那玄冥法相也炼就了。眼下他就差了后土血脉,想来不日便要前往幽都氏所在的阴山五岳门户。尔等若是助我夺取本尊躯体,那我可对天发誓,今后与贵族永结同好!” 此话刚落,那铁链赫然绷紧,传出了铿锵之声。 而后只见孟子安似被一股沛然巨力给拖拽了下来,沉入了化龙池中,毫无反抗之力。 “你还是消停一些吧!只要有你在,我那父亲便少了一条退路。”敖苍缓声说道。 闻言,敖横笑道:“苍儿,你又如何知晓这是不是你父亲故意放走的呢?或许这具本命灵尸,乃是苍灵以《天人化一》之法所布下的后手,这一点谁知道呢?不管如何,只要不到最后一步,以你令尊的性子是决然不会动用这具本命灵尸的。” 说到此处,它嗤笑了一声:“只不过某人既已投靠了那一位,又在其眼皮底下如此阳奉阴违,难道就不怕神魂寂灭,永世不得轮回吗?” 而在池中的孟子安,并没有半点回应之声。 第528章 赴蛟龙祖岛 第528章赴蛟龙祖岛 许久过后,敖横忽笑道:“玄鸿,既已来此,还不现身?” 此话一说出后,从化龙池底中却传来了孟子安的怒吼声:“本尊,苍灵尊者不是斩断了你我之间的联系吗,为何你还能操纵我身?” 言语之间,只见一具银翅飞天夜叉从云雾中再次飞出,只不过此刻在其脖颈处却多了一颗一模一样的头颅来。 此二首,一个怒目圆睁,一个神色淡然。 “别吵了,丢人现眼的家伙,我能让你生,自然也可让你死!你若想要反客为主,得要有脑子,不是这等蠢物!”曹魏轻道了一声。 闻言,孟子安一下子嘘声禁言了起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来。 见此,曹魏也不打算点破这家伙如此故意示弱之举,而是望向了那盘龙柱上的敖横。 过了数息后,他微微欠身,行礼道:“恭喜尊者修行有成,突破化神中期,当为此界第一修!” “区区一个化神修士,当不得这尊者二字。玄鸿,你若是给我面子,便叫一声前辈,若是看不起我这卵生胎化,披毛戴羽之徒,直呼姓名也无妨!”敖横笑道。 “你说呢?”敖横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微变了下,随后便恢复如此,说道:“前辈指的应该不是我这具本命灵尸吧?” “此地如今还算是我等下玄界所有吗?”曹魏缓声说道。 “此事前有缘由,晚辈早先已算是知晓了。只不过那位火纹前辈为何授法赠血于我?晚辈可与这位前辈非亲非故。”曹魏问道。 “你倒不似氏族那些家伙一般,打从心底里瞧不起我等各族!”敖横笑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了起来,问道:“原来那位的尊号是血神啊!” 言及于此,它冷笑道:“不过氏族太过自傲了,可也是幸好因为如此,否则老夫与叶彦还夺不来先祖遗血。或许各族还惧怕令郎蜕变成真龙,可它们是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好了,不说了,一想起这些,老夫就火大!” “自然是算!四海殿乃是大荒四海海神潜修之地,当然是在我等灵玄界名下。可要是那血神殿,如此便算不得了,应归于灵寰界所有。”敖横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盘膝坐在了柱顶处。 “后天所生万族,哪一个不是卵生胎化,披毛戴羽之辈?我等又非那些大能,乃是先天之物所化形,谁又分得出个高低大小?晚辈玄鸿,拜见前辈!”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敖横轻点了下头:“此法乃是大荒圣教火纹那老家伙授意座下元婴修士,将这一门《血神经》以及蓐收精血,经由刑棣交予到你手上。昔日云海、霞光等人虽知刑棣身份,但也怕惹祸上身,使得宗门有灭门存亡之危,故而只能眼看着你修行此法,炼化精血。” “可是为了我所修的《血神变》?”曹魏缓声问道。 “前辈是因它们藐视的态度而动怒,还是因为恨自己不是传承久远的氏族?”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说到此处,它摇头说道:“所以老夫可当不得你口中的此界第一修,就算没有氏族,那还有四海殿啊!” “前辈说笑了,自从苍灵前辈斩断了晚辈与此尸之间的联系,我便难以察觉到对方所在了。此次要不是前辈出手,晚辈可没办法在冥冥之中,将神念降于此身之中。”曹魏说道。 言及于此,它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玄鸿,自从百余年前老夫便擒获了你这具本命尸,将其困在岛中,想必你也应有所察觉了吧?” 闻言,敖横抬手轻拍了曹魏的肩膀,沉声说道:“这答案不就在你自己身上吗?” 一听此话,敖横朗声笑道:“你果() 真是个妙人,老夫自然是后者了。此界之中,小族羡慕大族,而大族又奢望成为氏族,皆是人之常情!” “玄鸿,看来应已知晓老夫为何派遣令郎,寻你而来了吧?”敖横飞至曹魏身边。 “这两个家伙是看在你身具句芒血脉的份上,在某种程度上是他们自己人,故而才如此相待。其实在在北极元山那一战,老夫与叶彦联手也只不过与祝炼在伯仲之间,可当季良借此机缘突破化神,我等便远不是对手了。”敖横打趣道。 “老夫就权当你所言不假吧!”敖横也没有打算再在此事上究根追底下去。 “前辈何出此言,晚辈倒是觉得祝炼、季良两位前辈为人不错。”曹魏随口问道。 而后它说道:“老夫也不与你绕圈子了。自从苍灵出手后,只怕你应早已放弃了这一具本命灵尸了吧?就算没有,怕是也担心苍灵留下后手,故而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你定是不会再动用此尸。” “既然前辈如此直言了,那晚辈要是再藏着掖着,也未免太过于失礼了。自从苍灵前辈出手斩断了我与此本命灵尸的联系,晚辈的确有此顾虑!不过眼下苍灵尊者大限已至,早在前些年坐化了,不是吗?”曹魏笑道。 闻言,敖横沉声说道:“苍灵,玄鸿说你已坐化了,不出来解释一声吗?” 此话刚落,一道青蒙蒙的影子从飞天银翅夜叉中浮现而出,凝成了苍灵尊者模样。 “你可算是舍得现身了!”敖横笑道。 此话一落,苍灵冷道:“敖横,点破此事于你又有何益处?” “老夫见不得你这种阴险至极的老不死,强撑着最后一口气,还谋算着夺舍玄鸿,故而替天行道,如此够了吗?”敖横笑道。 闻言,苍灵嘴角微挑,缓声说道:“你以为玄鸿不知道吗?这是老夫与他之间的事情,玄鸿既然没有点破,又哪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 “前辈,你这可就高抬我了,晚辈只不过是略有猜测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苍灵轻摇了下头:“玄鸿,以你的性子,一旦起了疑心,便会做最坏的打算,似你这般的晚辈,老夫见得多了。如此小心为上,的确是好习惯,没有这一份谨慎的修士,早都死了。昔日锦鳞行事若能低调一些,相柳一族也不会与幽阐联手,让无相等人将其围杀至死了。” “故而晚辈引以为鉴,只不过看来也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要不然此刻晚辈也不会牵扯到两位前辈的纷争之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曹魏叹道。 闻言,敖横朗声笑道:“好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世之中,弱小才是原罪!” “所以晚辈才如此急迫地想要强大自身,就怕得不到机会!苍灵前辈,这个机会你肯给吗?”曹魏轻叹了一声。 “他敢不给吗?如今他那是寄人篱下,身不由己,此事既然已被点破了,就由不得他了,太过于跳脱了,那一位可会不喜啊!”敖横笑道。 一听此话,苍灵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在转眼之间,那一道青蒙蒙的身影便赫然消失无踪。 见此,敖横冷笑了一声:“玄鸿,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人族尊者!” “前辈,化神也好,元婴也罢,只不过是修为高低,实力强弱,并不能代表好坏,您老人家也不必将其一概而论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眼下他可没有打算就此脱离人族。 毕竟曹魏如今占据了灵衍宗,足以供养他修行到元婴后期,乃至对突破化神也有所助益。 可是他身为一宗老祖,要是没有长老殿的同意,那就没有一个正统的法理性。 况且眼下岳父无相对() 他也还算不错,起码不似苍灵此人! “那老夫就拭目以待了。”敖横缓声说道。 “不管如此,还得多谢前辈施以援手,要不然苍灵前辈也不会放手!”曹魏拱手道谢了一声。 “好说!”敖横笑道。 言及于此,它又问道:“玄鸿,如今你又炼得了祝融、玄冥血脉,就差了后土血脉,只怕不日便要前往阴山五岳了吧?” “前辈有何指教?”曹魏轻点了下头。 对于此事,他没有否认,因为在明眼人眼中,这并不是什么机密。 “倒也说不上指教。只是那阴山五岳乃是生死交界之地,为生者禁地。除了大荒神朝所册封的阴司神官,其次便是尔等身具氏族血脉之辈,方能踏足其中,寻常人等不得入内。老夫想请你帮个忙,以你的名义,替我带一枚幽冥黄泉石出来。有了此物,老夫也好将俯于体内的吞冥引出。”敖横缓声说道。 “那里是幽都氏的地盘,晚辈可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曹魏轻点了下头。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若是幽都氏不愿,那此事便算了。”敖横笑道。 言及于此,它喊道:“苍儿,令尊既来了,你便带他到处走走,也莫让人觉得我们蛟龙一族慢待了贵客。” 此话一落,从池底之中飞出了一条青龙,长尾一甩,便断去了曹魏身上的锁链,而后它冲破了云雾,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 “孩儿先前多有冒犯,还望父亲恕罪!”敖苍微微躬身道。 当脱困之后,曹魏双手交击了下,震碎了腕中镣铐,而后伸手相扶:“年轻气盛而已,何罪之有?” “玄鸿倒是看得开!”敖横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只要没有抱以希望,就不会失望,前辈觉得呢?” “父亲如此冷漠,孩儿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啊?”敖苍缓声说道。 “人生短暂,悲喜随意,你我之间不必想太多,随心随性,活得通透痛快就是了。前辈,晚辈先行告辞了。”曹魏躬身行礼道。 “苍儿,替老夫送一送令尊!”敖横说道。 闻言,曹魏扇动了下背后那一对肉膜蝠翅,轻轻一振间,只见此翅表面的灰质尽去,显露出了银晃晃的光彩。 做完此事后,他便动身,朝天飞起,敖苍则紧随其后而去。 直至飞出了蛟龙祖岛两三千开外后,曹魏蓦然停滞了身形,缓声说道:“不必再相送了,苍儿你回去吧。” “父亲,可真是冷漠无情啊!”敖苍轻笑道。 “你我先是修士,才是父子,二者终不可兼得!为父此生行事如履薄冰,不见得能走到对岸,你若是能走得更远,我心也宽慰!”曹魏缓声说道。 “既然来了,不去看看母亲吗?”敖苍问道。 闻言,曹魏转过头去,神色淡然地问了一声:“有必要吗?” 一听此话,敖苍笑道:“的确没这必要!” “如此便是了。我与你母亲又没有什么感情,至于生下了你,也是因一时欢愉罢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父亲又与哪位红颜知己有过感情?”敖苍笑道。 “何时你变得这般呱噪了?莫以为凭着真龙之血,突破到元婴后期,从此便能高枕无忧!莫说你还没有成为此界顶阶修士,就算成了,又有何自傲?”曹魏问道。 “有时候孩儿觉得父亲可不像是有血有肉之徒,不见得有半点真情实感流露。听闻在这两三百年以来,崇吾域那些元婴真君皆遵无相尊者法旨,从而前往世俗历练,为何不见得父亲去呢?”敖苍轻叹了一声。 () “当真有此必要吗?”曹魏似自问一般。 “没有必要吗?孩儿三番几次对你起了杀心,你皆不以为然,如今父亲可是越发地冷漠无情了。” “所谓的红尘俗世,纵然上演再多的悲欢离合,也难以触动为父心弦半分,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去!况且凡是有人的地方,便有利益纠葛,皆是身陷于滚滚红尘之中不得自拔。为父尚不能从此中脱身而出,又何必再给自己套上一层枷锁?”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修行之法看似分为九境,可实则在于内外两景。虽说在心静如水之下,内景犹如死潭,不起半点涟漪,故而才需去红尘世俗走到一遭。可是苍儿,此方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我等修士观仰天文,俯察地理,以天地为师,自然为法,修行又有何瓶颈可言?” “多谢父亲指点!”敖苍微微躬身道。 此话一落,曹魏便化作了一抹银亮光芒,消失在了远方。 直至数万里后,他方才开口冷道了一声:“本君可救不了你第二次,以后好自为之吧!” 言罢,具备着曹魏意识的那颗头颅便化作了一团扭曲蠕动的血肉,没入了这具飞天银翅夜叉的脖颈之中,消失不见! 而过了十余息后,那孟子安方才一脸阴沉了起来,暗想道:“以身入局,借敖横之手祛除了苍灵这等隐患,可仍未彻底斩断与本尊之间的联系,看来还得寻其他办法了!” 第529章 慢些修行吧 第529章慢些修行吧 而此刻,远在西荒崇吾域灵壶福地之中。 只见曹魏在一座高峰山巅上,凭栏远眺群山,喃喃自语道:“三百余载的谋划,你仅就和蛟龙一族,只为了祛除苍灵与我所留下的禁制,如此而已了吗?化身你可真让我失望透顶啊!” 言及于此,他抬首望向了福地上空那涛涛黄泉,心中轻叹了一声:“这些年来,各族因血神降临与氏族出世之事,倒是少见地消停了下来。唉,只要大荒圣教那位冥尊者不死,元灵与明庸便不会彻底陨落,三魂俱为一体啊!” “或许这两个老家伙并无把握突破至化神境界,方才放任此吞冥先一步突破,以达到绵延自身寿元的目的,以图将来之事!为重掌本尊肉身躯壳,这两个老家伙必已准备了诸多后手,奈何他们如今实在是太过于小心谨慎了,竟没有寻上我这具化身!且权当不知吧,就这般静候,他们如此之耐心,那我就得比他们更耐得住!” 正当思绪之间,曹魏转身望向了远处,传音道:“本昧,为师在这儿!” 此话刚落,一道惊虹便折转了个方向,朝着他所在之地疾驰而来。 不过片刻后,一位锦衣青年飞落在山巅之上,拱手躬身道:“弟子拜见师尊!” “此次你去华胥国的日子也不短了,怎么不见带一具本命灵尸过来,可是没有碰到称心如意的?”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本昧真人轻叹了一声:“弟子倒是碰上一个身具五灵根资质的笃信之徒,甘愿献身牺牲,可我却迟迟未能下定决心,将其炼成本命灵尸!” 而若是换成五灵根资质的弟子,除了所需的修行灵物比前者更多了数倍外,还有就是这份回报,实在是遥遥无期。 而后缓声说道:“山中苦寒彻骨,先喝口酒暖暖身!” 闻言,曹魏笑道:“急了?” “莫不是恻隐之心发作?徒儿,这可不像你啊!”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盘膝入座,而后伸手邀请道:“且坐下吧,你有何顾虑,大可告诉为师!” 闻言,本昧真人含笑点了下头,并没有说什么自己身为金丹修士,如今早已是寒暑不侵了,而是取酒饮了一大口。 “修行在于个人,你无须与为师,也不用去和其他修士相比较,莫急莫躁!”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便停了下来,饮酒一口。 “何必着急呢?如今修行界中将单一属性的灵根唤作天灵根,而为师更乐意将五行俱全的灵根,唤作地灵根。天灵根在修行伊始,境界的确精进飞快,两三百载间突破元婴也是正常,有充足的时间去熬磨自身,今后突破化神也不无可能!可一旦到了洞虚境界,欲突破合体,那就得多费些工夫,补全自身五行了,而你到了这一步,将无此隐患!”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开口笑道:“为师可是对你抱有莫大期望啊!不过不是寄希望于此刻现在,而是在于今后将来。在此之前,你须得好生打磨自己,把每一步都要走得踏踏实实。眼下你两百六十余岁,修为在金丹初期,已然将要触及中期瓶颈,再过数十载,必将水到渠成,不必太过于着急!青霞宗那吕香如今七百一十有余,方才点化了金丹,你只要比他快上几年,如此为师便心满意足了!” “弟子哪有把握一定能走到洞虚合体那一步?师尊在弟子这般年岁之时,应已是金丹后期了吧?”本昧不禁苦笑了一声。 “徒儿又哪能不急?”本昧真人轻点了下头。 “多谢师尊开解!”本昧真人举酒相敬。 天灵根与五灵根同样罕见,可不管是哪一方势力,他们都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 培养一个天灵根资质的弟子,在数百年后便能见到结果,得到足够的回报。 起码以如今下玄界的规则,化神已是绝顶了,因此这些势力是决然等不到五灵根资质的弟子突破到合体期! 只见师徒两人同案相对,曹魏随手取出了两瓶酒来,将其中一瓶推了过去。 待饮过之后,他轻叹了一声:“师尊,华胥国中生灵乃是我宗豢养之物罢了,形同牲畜,异如工具,弟子又岂会对其产生什么恻隐之心!只不过以弟子如今的修行进展,若是再分心炼尸以作本命灵尸,又不免会浪费数十上百年,怕来不及啊!” “为师记得你如今两百六十有七了吧?”曹魏抿了一口酒后,感慨道:“白马过隙,时光恍然,从你拜入为师座下至今,已有两百四十余载,从炼气到金丹,不慢了!” “多谢师尊!”本昧真人入席盘坐。 “可自从弟子结丹,历经一百三十余载,修为仍停滞不前,不知何年何月能修行到金丹中期!”本昧真人眉头紧皱道。 见此,曹魏回敬了下,笑饮了一口,而后缓声说道:“华胥国中出一个五灵根的笃信之徒也是少见,错过了此次,只怕你还要再等上个两三百年。” “那弟子明日便将其炼成本命灵尸!”本昧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开口笑问道:“师尊,昌霜师兄托我来向您请示一下。自从上次崇吾域后已过了十三载,霄虚宗那边已然三番两次派人前来讨要六万里故土,我宗是不给呢,还是不给?”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你这小子,按规矩这些疆域,自然是要给的。毕那是万化大修士第一次主持崇吾会,我们可不能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不过你也不必急,此事先这样子拖着。你过后且去告诉昌霜一声,为师过些时日自会去霄虚宗拜访山觉那小子,好好商议一番,对方或许会忽然心生感动,给我们留个三四万里的疆域。”曹魏轻笑了一声。 上一次云海师祖主持崇吾会还历历在目,可转眼间便又过了两百余载。 在十三年前,他又以灵衍宗老祖的身份,参加了一次,而先前从四海殿归来的诸多道友,如今也都成为了宗门或是家族的元婴老祖。 眼下老一辈元婴纷纷退位,崇吾域开始步入了曹魏这一辈修士掌权的一代! 因此以往道友之中少了些熟悉的面孔,多了几个新模样。 至于那位山觉真君,则是霄虚宗新晋的元婴修士,至今结婴不过三十余载。 此人刚结婴二十载出头,便碰到了崇吾会再次召开,其间对方多次请求万化大修士勒令灵衍宗、丹阳宗等各方,尽早归还在上一次所被占去的疆土。 按照长老殿既定的规矩,一旦有宗门或是家族有修士新晋元婴,那他们可取回先前所被掠夺去的土地,而这期限是十二年之内。 因此此人的请求并没有什么错,也算是合乎规矩,反倒是曹魏这边坏了规矩。 当然丹阳宗,还有东洲的几方既得利益的势力,他们也没有完全交割这些土地,一个个都是故意在拖着,争取着能多占领一年便算一年! 毕竟规矩出来,就是用来坏的! “想必山觉真君定会感怀我宗为其管理故土数百载,割土相酬!”本昧真人笑道。 闻言,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问道:“可有打算当下一任掌门?” “师尊,弟子修行尚来不及,哪有多余的精力与时间,这就不必了吧!”本昧连忙出言婉拒。 回应了此事之后,他又赶紧将这些年来在修行上的困惑,一一向师尊请教了一番,而后方才起身行礼告退。 待其离去后,曹魏自语道:“还算是聪明,也不用我说的太过于直() 白。慢些修行吧,往后总有你们机会的!” 言罢,他便飘然而起,朝着墨色祭台飞去。 …… …… 而另一边本昧出了福地之后,心中暗道了一声:“看来师尊已对昌霜师兄担任掌门有所不满了,还是让他消停一些吧,莫惹杀祸上身!” 思绪之间,他便朝着灵衍峰飞去。 片刻过后,本昧便踏入侧殿之中,而灵衍宗掌门郑昌霜正俯首于案牍之间,打理宗门内外大事。 “师兄。” “师弟来了,你先坐片刻,待我想一想该如何处理下泥黎峡之事,老祖是什么意思?”郑昌霜头也不抬地说道。 “霄虚宗的人呢,现在在何处?”本昧问道。 言语之间,他随意地寻了张蒲团盘膝坐下,自取灵泉,泡起了茶。 “迎客山中,行谌正在招待。”郑昌霜说道。 如今林家那位金丹后期的林子善早已坐化多年了,家族老祖是林行谌此人。 “倒是难为他了。”本昧轻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郑昌霜放下了手中的玉笔,缓步走来,盘坐了下来,端起了茶杯,一饮而尽。 待润了喉后,他开口问道:“师弟,老祖有何指示?” “无非就是一个字,拖!过些时候,师尊亲自去会一会山觉真君!”本昧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郑昌霜眉间的一丝愁容尽去,笑道:“老祖出面,那我可就放心了。这一年来,霄虚宗的文昱那老家伙赖在宗门不走,每隔个三五天必要来催促一番,在我耳边说个不停,像只蝇虫,实在是呱噪!” “师兄尽管左耳进右耳出,对此又何必多上心?又或者是干脆不来一个眼不见为净。”本昧缓声说道。 “如此就好了,这老家伙代表的是霄虚宗,我又岂能不与之相见?不管为兄再如何不愿,可这表面工夫还是要尽到的!”郑昌霜说道。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可是你也知道文昱此人早已是突破无望,他多是的时间和我们耗!” 闻言,本昧笑道:“如此又有何难?眼下尚在宗内的师兄弟也不少,轮流陪对方一两个月,一晃就是数年了。再不济,师兄你等不还有本命灵尸吗,也可派上用场,就是拖也能拖到对方无可奈何!” 一听此话,郑昌霜笑道:“说到本命灵尸,你考虑的如何了?” “师尊的意思,让我还是要炼一具的。”本昧颔首说道。 “那为兄这安排人去!”郑昌霜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将消息传至华胥国那边,让人尽早将这五灵根资质的修士送来。 而后他收起了玉符,缓声说道:“师弟,老祖这也是为了你好!若无本命灵尸,你到时候若是结婴,那又如何名正言顺地接掌宗门?” “师尊如此年轻,正值盛年,我又何必着急?”本昧轻摇了下头。 “距离五百年之期的约定,快到了啊!”郑昌霜低声说道。 闻言,本昧真人缓声说道:“可我宗还未有新晋元婴!” “师弟,宗门上下,只有你能结婴,其他人有一个死一个!师弟,你可要尽早渡劫啊,要不然……”郑昌霜意味深沉地说道。 “师兄,慎言!”本昧真人语气微冷了几分。 “权当师兄胡言乱语吧!”郑昌霜自嘲了一声。 “师弟可从没听过。师兄,喝茶!”本昧缓声说道。 “喝茶,喝茶!”郑昌霜拿起了茶杯,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这些年来,宗门之中俞天璋、林子善等四五个金丹后期修士先后渡劫,而结果都是陨落在劫() 雷之下,从无例外! 而如今他也突破至金丹后期了,寿元所剩不多,自感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郑昌霜便不禁愁绪万分。 虽说在设身处地之下,他要是老祖,也不会看着宗门中有人突破元婴。 毕竟只要灵衍宗有新晋真君,长老殿其他大域的大修士必定会派人过来督促曹魏,将大权归还,以完成他曾经对元灵上人的承诺。 不过他修行到了金丹后期,也想要能突破元婴! 师兄弟两人在此闲叙了片刻,本昧便起身告辞,前往丹殿处理近些时日以来留下来的事务! 如今本昧在灵衍宗中的职位,乃是丹殿殿主。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忙碌,平时的事务由副殿主在处理,其他杂事则是各司管事负责! 如今灵衍宗上下一切都算是井然有序。 第530章 一叹人间几许秋 第530章一叹人间几许秋 山中不知岁月改,壶酒棋半是黄昏。 当曹魏从修行之中醒来,再次踏出灵壶福地已是数载之后,他独自前往了青霞宗,与其子万霆真君并肩,冯虚御风于空中。 在父子两人数百里前,是一片雷云滚滚景象,有一人正在渡元婴劫。 只不过在那肆虐不休的雷霆之中,公孙楚最终还是陨落在了天劫之下,香消玉殒。 对此,曹魏神色默然无喜也无悲,只是轻拍了下曹贵霆的肩膀,无言转身而去,身形似有些落寞。 而此次他并没有回灵衍宗,而是去了十余万里外的合欢宗。 如此又过了十余载,曹魏又眼睁睁地看着左云芝也步了公孙楚的下场,葬身在那无情的雷劫之下,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而在其左右的无相以及左安两人,彼此之间却也不知要说些什么,气氛一下子凝重了下来。 久久之后,曹魏缓声说道:“岳父,小婿先走了。安儿,替为父好生安葬你娘亲,她应是不愿我看到她这般模样。” 未待两人回应,他便朝着灵衍宗方向,缓缓飞去。 而在外的宴席,则是大操大办了足足三天时间。 在其弟子的操办下,灵衍宗为此举办了极为盛大的庆祝典礼,各方宾客云集而来。 途中,曹魏辗转了去了霄虚宗一趟。 而当时从霄虚宗离去后的曹魏,神色淡然地拿着锦帕将手上的血迹擦得干干净净,而在他身上,连衣角没有半点褶皱散乱。 “唉!” 心头忽有故人过,一叹人间几许秋。 只见在坛中,盘坐着一位青年模样的修士,那是历经千年岁月风霜而容颜未改的曹魏。 而此人给长老殿的理由,则是感怀玄鸿前辈的指点之恩。 又过了数月后,已然垂垂老矣的灵衍宗掌门郑昌霜,前往了灵壶福地,踏上了墨色祭坛。 “弟子拜见老祖!”郑昌霜跪倒在地。 …… …… 外人不知道两宗老祖到底相商了什么,只不过在曹魏这位灵衍宗老祖离去后,霄虚宗的正觉真君便极其识趣地将靠近灵衍宗方向的三万里疆域,拱手让出。 时至丑元亥会一千又六十六年,在这一年,他迎来了千岁大寿。 两宗之间的疆土纷争,也因此而轻描淡写地敲定了下来。 除了崇吾域中诸多元婴真君,携门下金丹弟子前来外,其他修行大域的元婴修士也纷纷派人送上了贺贴以及贺礼,就连远在西荒最北的铜孟域也没有缺席。 在不知不觉间,时光好似泛滥洪水一般,滚滚向前,冲刷着曹魏。 直至繁华落尽,宴散人去。 曹魏在外只现身了一次,而后便与其他元婴道友小聚了半日工夫。 “可有何事?”曹魏轻道了一声。 当稍微出手散心后,他回到了灵壶福地之中,独自站在绝巅之上,环顾四方,却无一人,天地好似沉入了浓浓的死寂。 言罢,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原本灰白的眼眸,此刻却重新恢复了光亮清明之色。 历经五百载的休养,纵然曹魏并没有特意去治疗眼疾,这窥视下玄界万道法则运转所受的伤势,还是随着他自身修为的日益精进而复原。 “老祖,弟子已点化金丹,圣胎孕育而出,不日便将尝试渡劫了。”郑昌霜惴惴不安地说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如此便卸去掌门之位,在福地之中静心修行吧。” 此话刚落,郑昌霜面露惊恐之色,连声说道:“伏求() 老祖怜悯,放弟子回族中修行!”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轻道一声:“如此这般说来,难不成老夫还会害你不成?在此安心修行吧,早些结婴,老夫也好能外出游历去。” 言及于此,他叹声说道:“老夫三百余岁结婴至今,因答应了元灵上人,便被困在灵衍宗中六七百载之久,皆是尔等弟子无一人可成气候。” 闻言,郑昌霜微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老祖,神色激动,只是心中满是不信! 见此,曹魏也不愿多说,轻挥了下衣袖:“随你去吧,你郑家既肯出这一份结婴所需的灵物,那宗门也乐见如此。” “多谢老祖!”郑昌霜当即叩首拜谢。 闻言,曹魏便再次闭上了眼睛,不再多言。 一见此幕,郑昌霜缓缓起身,朝后退至祭坛阶梯处,方才转身而去。 过了许久之后,本昧真人方才从外界进入了福地。 “今日又是什么日子,怎么你们一个个来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本昧朗声笑道:“弟子初入金丹后期,心中激动,这不第一时间想与师尊分享这份喜讯?” 言语之间,他走到了曹魏背后,为其捏肩捶背了起来。 在弟子服侍了片刻过后,曹魏舒坦地伸了伸腰,笑道:“好了,为师知道你是为昌霜说情来了。只不过难道在你眼中,为师是这等见不得座下弟子出息的人?” “师尊说笑了。”本昧笑道。 “也罢,你们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曹魏轻摇了下头。 闻言,本昧笑道:“师尊,应是他们,弟子可不在其内。” “你这小滑头,这都五百来岁,越活倒是越年轻了。”曹魏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如今灵衍宗的底蕴,对他已是可有可无了。 在这两百余载的修行之中,他终于又在元婴期再次迈了一步,在快要千岁的时候,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只不过此事能瞒得一时是一时,毕竟相比于那些积攒数百上年前底蕴的大修士,他还是有些不如,再需要一些时间。 “师尊才是年轻。”本昧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老夫可不是。我等修士肉体躯壳的老去,或许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可心灵的苍老,往往只需要在一瞬之间。” 言及于此,他轻推开了弟子搀扶的手,缓步朝前走去,缓声说道: “昔日为师收你为徒之时,你年岁不足弱冠,可却少年老成,心中满是仇恨。不过现在的你,倒像是已经完全看开了,为师深感欣慰!这世上除了恩怨情仇、营营苟且之外,更多还有值得去珍惜的美好之事。” “可惜美好易逝,难以长久!”本昧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这就要看你自己了。这世道好坏善恶,谁又能说得清呢?只要存在过,踏雪留痕,也就够了。为师年轻之时,在世俗之中,从不觉得善恶如何,也无须去管他人的眼光。不过随着年岁增长,恍然发觉,这俗成约定的善恶观念,还是有一定的可取之处的,起码符合当下最为朴素的人性观念。” “可世事往往是复杂无序的,朴素的善恶观往往会导致一些人偏向于极端。”本昧随行其后,师徒两人走下了墨色祭坛,步行在荒山之中。 “当真是复杂无序的吗,其中绝大多数还不是出于种种目的而人为造成的?”曹魏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不禁轻笑了一声:“徒儿,你觉得修行界与世俗相比,可是复杂无序?” “自是不然,说到底我等修士还是以实力为尊,往往无法反抗的地方,只因自身修为不够!而世俗() 个人所掌握的权势,不在于自身所拥有的实力,而是在于种种设计制度之上,将所统治的一干人等异化成工具,无非是在于一个愚字,所以有些简单的事情,必须要弄成复杂至极。”本昧轻摇了下头。 “看来,你这些年来倒是有去世俗走上一遭了。”曹魏缓声说道。 “弟子总要了解一下我宗治下的民生情况。”本昧轻点了下头。 “可有想过改变?”曹魏笑问道。 一听此话,本昧轻摇了下头:“如此就很好了,这世上并不需要人人如龙。况且即便弟子想要有所改变,就算师尊允许,但最后也多半是徒劳无功。” “为何?”曹魏笑问道。 “我等修士虽然实力高强,能轻易断人生死,但难以改变人心。异化的工具想要成为人,难以用外力改变,全然在于自身的觉醒。可一旦觉醒,又无能力改变现状,便更加痛苦,如此一来,弟子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就这般下去吧,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历史的发展从来没有多少新鲜事。到了最后,弟子以为世俗还会重新回到既定的轨道上。”本昧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缓声说道:“除非将一切推倒重来,不止在于世俗,还有我们修行界。此世之中,修士与凡人再无高低之别,上下之分,没有长老殿,没有宗门,没有世家,没有王朝,没有官宦,没有商贾,要不然一切最终是徒然而已!” “此事就算是化神修士,也办不到!”曹魏缓声说道。 “所以弟子也就不庸人自扰了。”本昧轻点了下头。 说到此处,他开口笑道:“弟子总不能革了自己的命吧?不过师尊,眼下我宗治下的世俗王朝看起来已到了末年了。若再不整治一番,只怕完成不了长老殿的百年一次的考核,会连累师尊受到斥责!” “那便令宗门以及各家撤回所坐镇的修士,把一切重新打乱洗牌,等有人平定了这纷乱世道之后,你再派人过去接管便是了。”曹魏轻摆了下手。 言及于此,他脚步稍停,回首问道:“数百年前,老夫不是令宗门诸多金丹弟子麾下的世俗家族协助朝堂吗,怎么又会如此之快到了王朝末年?对于此事,你令执法殿针对此事发起调查,既然是这些金丹修士监察不到位,那就让他们代为受其过!” “弟子遵命!”本昧拱手说道。 “不过此事宗门由内部处理就够了,不宜公开,总给这些金丹弟子留些脸面。”曹魏缓声说道。 “诸位师兄弟定会感怀师尊恩德!”本昧笑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他们不私下怨恨,老夫就心满意足了。正如你所说,我等纵然法力再高,也难以改变人心。他们身为金丹修士,说到底还是分身乏术,打理世俗总得借助麾下的筑基、炼气小辈,从而操控世俗,可人心各异,其中环节越是复杂,出问题的可能就越大,那是必然的情况!” 而本昧真人恭敬地听完了曹魏的话后,他这才开口说道: “师尊,在昨日巡查世俗的弟子传讯回来,说是发现了有凡人暗中研制火器,其威力已能威胁到炼气初期的修士。” “此事乃是长老殿所颁布的禁忌之一,你派人将此萌芽消灭掉,对将参与其中的凡人施展搜魂之术,务必将一干人等清理干净,不留半点文字传承。”曹魏冷声说道。 自从成为元婴修士之后,他也逐渐了解到了人族许多往事。 在七八万年前,长老殿曾划出了一大块疆域,以阵法笼罩,且撤出了修士,欲图看看在没有修士的影响下,那些凡人到最后会如何发展。 这些凡人从蛮荒开始,在血缘这等天然的阶级之下,进而又自发地成了部落乃至国家,而各() 方仍征战不休,最后发展出了威力巨大的种种火器,更以凡人之身上天入地下海,好似与修士一般无所不能。 不过当武器威力足以威胁到金丹后期层次的修士后,其他八个大族便联手施压,而人族也因这些凡人的发展,使得那一方豢养的天地灵气消退,从而心生顾虑。 在长老殿暗中查探之下,其中所生活的数以百亿的凡人,竟无一人身具灵根。 为此,当时人族知情的众多元婴修士,也不禁心生恐惧。 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这个持续了四五千年的社会实验,在最后关头被当时的化神尊者给叫停了。 毕竟没有哪一个修士会想要看到,他们到最后会被这些凡人完全取代掉! 因此在长老殿将这个试验的资料全都保存了下来后,在某一天,其中生活的数以百计的凡人,忽然发现了苍穹天幕忽然破了一个大洞,洪水从天倾泻而下,大地崩灭,火山爆发,到处生灵涂炭。 而一小撮凡人意图飞离,保留火种,寻求一线生机。 可当他们突破了天幕大阵后,迎来的却是元婴修士的屠杀,在神念攻伐之下,绝大多数凡人便毫无反抗地暴毙而亡。 只是在对方残余最后的反抗之下,竟有元婴真君受了伤! 不过结局已然注定,这些凡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而从那一次起,限制凡人的发展,也成了各方高阶修士的默契! 长老殿更是因此而颁布了禁令! 第531章 血脉相融 第531章血脉相融 待徒弟告退之后,曹魏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对于这种火器的科技进程发展,还有炼气修士的实力,他身为过来人,最是清楚不过了。 况且有关于火器乃至于一系列有关的技术,早已被长老殿以及各宗完全封锁,再加上各宗治下世俗王朝每隔数百年,便会因制度设计的问题,而陷入内乱之中,继而整个世道都会被打乱。 在动荡之中,各宗会差人清理掉一些诸如此类思想萌芽的书籍文字。 除此之外,每个王朝初立之时,王朝也会进行修书,进一步整理规范文字,建立起阶级之别。 如此一来,整个社会在开始之初,便会以一种极其之快的速度再次安稳下来。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土地兼并会以各种方式出现,最后整个王朝的运转成本到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到了那时候,各宗便会撤回修士,冷眼静看着天下从合到分,从分到合,而后再次出山,继续如此轮回。 在绝大部分修士眼中,这些凡人只不过是他们补充修士数量的一个基础。 在文治方面,通常会采用科举这种进身工具,使得世上大绝多数的聪明人都钻进人为所规定的书堆中,白发皓首,悬梁刺股,徒耗数十载最富精力的青春岁月。 而在武功方面,不管是王朝,还是世家,皆培养大量的武者,从先天宗师到三流好手,应有尽有。 这些武者在整个王朝社会之中,随着自身修为的高低,也会占据不同的位置,享受到或大或小的特权。 至于那些不安分的聪明人,则完全没有出头之日。 四五百年前,曹魏与邵康两人在华胥国曾有过一次短暂的会面。 而眼下在他治下的王朝之中,却如此诡异地出现了这种事情,曹魏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定是有其他的势力在暗中捣鬼。 在世俗之中皇室以及世家,背后十有八九都有宗门修士身份的老祖。 当时邵康曾极为明确地告诉过曹魏,只需他前往幻神宗,便将其出身来历全然告知。 不过这些并不是曹魏这位元婴老祖所关心的事情! 王朝的分分合合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寻常罢了。他所关心的一点便是这些凡人不至于灭绝,且宗门不至于犯了长老殿的一些忌讳。 因此这一部分的群体,自然不会也不敢明知故犯,牵扯到宗门明令禁止的事情当中,给自身招来灭门之祸! 只不过当时曹魏早已对自己过往没有了执念,所求只有当下,故而并没有赴约,硬生生地将邵康给拖死。 而灵衍宗的华胥国,其实是整个西荒凡人世俗的一个缩影。 毕竟整个西荒的修行资源虽然看似无穷无尽,可在某一时期之内终究会有一个上限值。 至于那些寻常的家族底蕴不足,难以支撑他们在瞒过各方的情况下,从无到有研究出火器。 人族修行界能正常地运转二十余万载,在这一方面的控制,可谓是功不可没! 而王朝的寿命便极其短暂了,往往连金丹修士的一半寿元都达不到。 毕竟王朝在后续的统治之中,还会对文治武功进一步引导。 因此在如此风气之下,自然没有人舍得花费漫长的时间,还有海量的财富,去钻营火器等这些不能作为进身之阶的无用之物。 毕竟人都是有限理性且趋利的动物,在制度的设计之下,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做出最有利自身的选择,如此一来,上升的通道也就不可避免地固化了下来。 如今幻神宗中,随着邵康大修士以及宗门中一位元婴中期的老祖,先后坐化,() 眼下就只剩下了两位新晋的人族真君,其道号分别是承明、承钺。 一想到这里,他眉头微皱,朝着渊虞域方向望去。 在这一过程当中,各宗以及世家都会严格控制低阶修士的增加数量,不会让他们野蛮无序地暴增,超过了当地修行资源可承载的上限。 而除此之外,此宗之中应还有两位妖族出身的真君,皆是豹君出身。 毕竟幻神宗原先的地盘,乃是孟极一族这类豹妖所有,双方并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相辅相成。 在近些年来,据灵衍宗与青霞宗安插在此宗中的探子传讯,那位承明真君已突破至元婴中期。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之间攻守互转,曹魏可不怕这两位幻神宗的道友,他也不相信对方会平白无故招惹自己! 因而在排除了一切不可能的可能之后,他眉头微蹙了起来,在心中暗道了一声: “邵康,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还是说你以什么手段,苟且偷生了下来,如今这般举动,难不成是想要引我过去?” 纵然他有把握在此灵壶福地之中,以自身的修为,纵然是化神修士也无法窥探自己。 可在千年所养成的习惯之下,曹魏仍不会将心中所思说出于口,也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本昧这位徒弟! 只不过就在这时,在那他斜长的影子之中,缓缓走出了一位身材丰腴的宫装妇人来。 “狰儿如何了?”曹魏并未回首。 “近来刚点化金丹,来日能否结婴,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幽云轻道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不禁叹惋了一声:“老爷,以狰儿的资质,修行本不应该如此缓慢,奈何年轻时候实在是太过于贪玩了。要是你我平时能多管教一番,那便好了!” “人最难的便是自省,他若无心在此,我等强求亦是无用!”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沿着山路,朝前走去,脚步没有半点停留之意。 见此,幽云不禁停滞了下来,眉头微蹙地望着前方的背影,默然不语。 当走了十余步后,曹魏方才停了下来,转身说道:“云儿,世无不散之筵席,父母子女终有别离,无非是哪一个先走晚走而已!你总该有个心理准备,此生能有一段母子情分,已是你们三世修来的福分,何必奢求永生永世?你若是觉得我太过于铁石心肠,那我也就解了你身上的血契,放你自由!” 言及于此,他深深地叹了一声:“先别急得回答,毕竟谁也不能确定明天将是如何?说不得哪一天,我也会先离你而去,我也不想让你为我陪葬!” “老爷!”幽云上前,投入了曹魏怀中。 而后它颇为烦忧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了?” 曹魏用力地拥抱着幽云,默然不语! 如此过了许久之后,他方才开口说道:“等我离开灵衍宗之日,你我之间便解开血契吧!往后,我也不确定前路到底会将是如何,前途未知,生死亦未明,你再跟着我,福祸难测。” “老爷,妾身已快突破元婴中期了,难不成还帮不上你?”幽云叹声问道。 闻言,曹魏松开了怀中的美妇人,缓声说道:“或有些许助益,但并无多大用处。云儿,往后百年你还是多关注下狰儿吧,别让自己留下太多的遗憾。” 言及于此,他笑道:“狰儿身兼你我血脉之所长,已有几分返祖之迹象,若能激发开来,彻底蜕变成孟极,来日元婴也不无可能!” “老爷早已知晓了我幽云豹一族的来历?”幽云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点了下头:“此事又非什么绝密,我如何不知?若是你那两位在幻神宗的同族() 再度联系,无须搭理它们。它们要是有何异议,此生便自困在幻神宗中,胆敢踏出半步,我定将其斩杀!反正它们可不在长老殿的庇护之下!” 言罢,他身形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等再次出现之时,曹魏便已然在墨色祭坛之中,盘膝坐定,继续炼化此地之中所蕴含的灵机。 一见此景,幽云伫立在原地了许久,轻叹了一声,化作了一抹幽光,消失在了原地。 …… …… 在曹魏双眸闭合之间,此灵壶福地又陡然过了数十载岁月。 当他从修行之中醒来,情感更加地内敛在了眼底深处,好似一方幽井,映照青天,倒映流云,而毫无波澜。 曹魏缓缓站起了身来,独自站在了高高的祭台之中,环顾四方。 当他感知不到幽云身在秘境之中,暗道了一声:“不在也好!” 从今往后他所将要面临的,皆是各方的大修士。 这些老怪,哪一个不是心思缜密,手段又高超? 大修士之间有时数百上千年也分不出个高低,可有时也能在片刻须臾之间决出生死! 况且以他当下的身份,可要比其他大修士更能引得那些化神老怪的注意。 在这种形势之下,曹魏并没有多少把握能突出重围,要是多上幽云,有时候对方反倒会成了自身的破绽。 而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为自己多寻些退路了。 至于先前所外放出去的化身,在各方的注意之下,已然由暗转明,对于将来想必起不到多大的作用,只能作为不得已之下的一条退路。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以匹敌各方大修士,或许如能再寻得诸如西荒王玺这等上古大能的遗宝,那便更好了! 可是经历过北极元山出世一事,曹魏相信这些大族化神手中定有一些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镇族之宝,要不然蛟龙与璇龟两族纵然倾尽全族之力,也难以匹敌高辛氏祝炼与禺京氏季良这两位化神! 西荒王玺品阶虽高,虽只是一块残缺之物,也能发挥出在化神、元婴修士眼中所难以揣测的莫大威能。 可宝物再好,也要看所使用修士的实力。 在修士自身的制约之下,纵然他身具西荒王玺这一件象征着王侯传承的宝物,或许并不能超过那些化神修士借助洞天之宝所发挥出来的威能。 正如小儿持刀,刀虽利,却难敌得过手持木棍的成年人! 不过曹魏以为自身若是动用此物之时,十有八九应是在渡过化神劫后了。 到了那时候,他借此应有一次拼尽全力,从众多化神修士中突围而出的机会。 因此寻一处当今无人涉及过的秘境,用来作为今后渡劫功成的退路,也该是要提上日程了。 不过若仅有一处秘境作为退路,并不稳妥,需得多准备几条退路。 一想到这些,曹魏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了福地之中。 当出现在外界后,他便借助灵衍宗护宗大阵,将神念寄托其中,在瞬息之间探尽方圆三万里地域,将一切的人与物尽收入识海之中。 过了片刻后,曹魏将宗门中的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而后神念传音说道:“徒儿,前来主峰大殿!” 此话一落,他便晃身消失在了原地。 曹魏踏入灵衍殿之时,并没有隐匿自身气息。 而就在此刻,身在峰中的一位脸色苍白,眼眶有些青黑的青年模样修士,正拿着一只眉笔,俯身对着躺在棺中的本尊,画着细长秀眉。 忽然间,只见棺中人蓦然睁开了双眼,直挺挺地立了起来,而后当即朝() 着大殿方向飞去。 不过五六息功夫,只见此人已然在了殿门之前,而后遥遥一拜:“弟子钟鸣拜见老祖!” “无须多礼,下去吧。若是有事,老夫自会唤你前来!”曹魏轻拂了下衣袖。 此人乃是郑昌霜之后的新一任掌门,出身于宗门从世俗所收弟子这一方,并非是金丹世家出身。 “弟子告退。”钟鸣拱手说道。 片刻过后,本昧从修行洞府之中赶来到了灵衍峰,步入大殿之中。 这时曹魏缓缓地睁开了眼,将面前的这位徒弟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从其身上的修行痕迹当中,便推出了他当下修行《大五行诀》的大概情况。 而后师徒两人在殿中交谈了起来。 曹魏一边指点着徒弟在修行上的困惑,一边从对方身上了解五行相生到底是如何完美运转! 在这数百年的修行之中,他从这位所收的弟子身上,得到了许多有关于五行相生之法的启发,在《惊蛰变》上的修行更为推进了一层,终于将自身句芒、蓐收、祝融、玄冥等血脉进一步相融。 只是随着此法的修行,在缺失了后土血脉的情况下,他愈加地发觉到了自身的不足之处。 若说句芒等四条氏族血脉,乃是春夏秋冬四季轮转,是盛到衰,由衰到盛,这等周而复始的演变,归根究底还是在于‘生",而后土血脉则应是其承载与包容这份‘生"之物。 当然曹魏从诸多典籍以及自身修行感悟之中,推测出后土血脉所蕴含的‘死亡",或许是这一份生机的归宿。 生死并非是相对,而是一种轮回。 小半个时辰过后,正当师徒两人交谈之间,曹魏忽然止声,望向了远处,感受到天地间所传来的隐约波动。 数息之后,他开口笑道:“昌霜开始渡劫了,竟也不先与老夫知会一声?” 第532章 灵衍宗新晋元婴 第532章灵衍宗新晋元婴 “师尊,也许郑师兄事出有因,在修行出了岔子,无意间将雷劫引来。”本昧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你打小就喜欢把话都藏在心里,此次能为昌霜求情,倒是难得了!”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问道:“徒儿,你当真愿看到昌霜先你一步结婴?” “郑师兄说到底也是师尊的弟子!”本昧缓声说道。 “有名无实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有这个名分就够了,纵然郑师兄结婴,在师尊面前依旧要执徒之礼。” 言及于此,本昧笑道:“还是说郑师兄结婴之后,难不成师尊以为他能威胁到师尊您老人家?又或者他胆敢对徒儿下手?青霞宗吕香前辈于七百五十三岁结婴,徒儿自问不弱于人,还望师尊且放宽心!”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也罢,既你这般所想,那为师便暗中护他一程便是了,免得他又步了天璋、子善等人的后尘,暗中遭了他人毒手!” “徒儿替郑师兄多谢师尊!”本昧躬身行礼道。 在崇山峻岭间,只见曹魏一步迈出,身形便已然出现数百里外的另一座山头上。 见此,曹魏并未现身,而是在最近的一座高峰山巅之上,寻了个地方盘膝坐下,磅礴至极的神念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绕过了郑昌霜元婴雷劫所覆及的范围,而后朝外涌去。 做完此事,曹魏将目光投向了四方,而后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自身一丝气息,席卷四方而去。 …… 一晃数日过后,正当郑昌霜即将迎来最后的一道天劫之时,身在此地护法的众多世家真人朝着四方而去,动手斩杀突兀现身而出的一众黑袍修士。 而独留在原地的本昧真人自语了一声:“郑师兄,渡劫成与败,且看你自身的造化,师弟算是尽力了!” 只见这些凝实的神念之身,轻轻地屈指一弹,祭出了一根金蒙蒙的元魂针朝前激射而去。 就在此时,曹魏忽然心念一动,神念陡然在两千余里外的地底之中凝成了十余道人形。 只见在各处泥土之中,尽皆多了一道道人形轮廓,没有留下半点血肉与气息。 在光影明灭之间,这一张脸却又显出了几分沧桑之感! 过了许久后,曹魏放下了手中的酒壶,轻笑了一声,暗道:“老夫自结婴后蛰伏七百余载,可仍不求不来一份安宁。也罢,既然如此,趁此次便令天地间各方势力,也好生晓得有我玄鸿这个人!” 在地底之中,忽然纷纷响起了闷哼之声。 不过片刻工夫,他便已然来到了四五万里之外,遥见前方雷云激荡。 要不是在泥土之中,多了一些毫无标志的隐匿气息法宝,这些人便好似完全不曾存在过一般。 一时之间,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修士好似看到了天敌一般,纷纷收手,疯狂地逃离此地而去,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山巅上,曹魏一手手倚在山石之上,一手取酒独酌,当他抬首望天而去,雷霆闪烁,照映着那看似年轻的脸庞。 在须臾之间,只见在其方圆两三千里之内,天地间的一切事物,在曹魏识海之中都毕现无疑。 见此,曹魏缓缓站起身来,晃身间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原地,不见灵光乍现,也没有丝毫灵气波动。 众多世家真人则在雷劫之外,为郑昌霜护法。只是任凭他们再如何警戒,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觉到曹魏已然到来。 言语之间,他在心中暗道:“师尊你不也是静极思动了吗,徒儿总得识趣一些吧?” …… 只() 见此刻天地昏暗,天雷滚滚,犹如狂蛇乱舞,响声震天彻地。 只不过这些修士还未遁去多远,一个个便先后暴毙而亡。 “你们倒也狠心啊,舍得如此之多异种金丹修士!”曹魏自语道。 这些异种金丹修士,相对于按照正统修行之法而结丹的真人,二者虽然境界一样,可实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前者乃是某些元婴势力,暗中用一些邪法培养速成,实力超过筑基修士,可又比不上那些正统金丹初期,上不得台面! 不过要是让这些家伙踏入郑昌霜元婴雷劫范围之内,使得天地有感,那便会陡然发生变故,以为有两位乃至多位金丹修士同时渡劫。 届时,雷劫威力便会大增! 若说两位金丹修士渡劫,那雷劫的威力便会倍增,而要是三位金丹修士,雷劫威力便会又往上再翻一倍。 在这种局面下,就是当时处于金丹圆满的曹魏也未必能扛得住,又何况是郑昌霜这位堪堪达到结婴门槛的真人? 培养一位有望结婴的金丹修士极为不易,可要将其毁去,却要容易得多! 而当曹魏出手之时,在北地丹阳宗、霄虚宗、赤影宗,太微宗、青云谷等五宗,还有南疆的合欢宗、青霞宗,与中州浩然书院、松风书院。 霄虚宗中,山觉真君望着面前三盏熄灭的命灯,青烟从灯芯处袅袅升起。 “玄鸿这家伙竟然出手了!”山觉轻道了一声。 在其言语之间,只见青烟犹如龙蛇一般,在半空中凝成了四字“下不为例”。 见此,山觉真君眼中瞳孔一凝,而后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拱手躬身行礼道:“晚辈山觉遵命!” 待其起身之后,那青烟化作之字,恍然消失不见。 “区区三百余载不见,玄鸿竟修行到了这般程度!唉,有此强邻,辗转不安啊!”山觉真君神色凝重。 而另一边在赤影宗中,那满是熔岩火海的福地之中,三位金丹后期的老者在一颗滚转不停的庞大火丹之上。 三人看着不远处代表着所派出死士的命牌,近乎在同一时刻爆裂开来,化成了湮粉,不禁眉头一皱。 而就在这一瞬之间,那漫天的粉末忽然凝聚成三颗龙眼核般大小的赤珠,朝着三人激射而去。 在触不及防之下,三位金丹后期修士受此一击,纷纷坠落到了火海之中。 过了十余息后,气息萎靡的三人方才从熔岩下方飞出,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诧之色。 “我宗与灵衍宗相隔数十万里之遥,我等又在福地之中,那玄鸿真君竟能隔空伤人,这是哪般手段?”其中一位老者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 另一位老者咳出了淤血,沉声说道:“玄鸿真君应是借助了那些死士命牌之中所寄托的神魂,寻到了我等所在。不过此人所施展的这般手段,纵然是师尊在世之时,也远远不如。今日我等恶了他老人家,往后宗门的处境怕是要愈加艰难了!” 而先前默然的第三位老者,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沉声说道:“从今日起,封山百载!” 做完此事后,他看着身边的两位师兄弟,缓声说道:“今后我等几人在渡劫之前,还是动用师尊留下的香火情分,请那几位真君前来护法吧!” “也只能如此了!”另外两人轻点了下头。 至于北地的丹阳、太微、青云,以及中州浩然、松风等五方元婴宗门,在其所拥有的福地之中,各自的元婴老祖也都接到了曹魏的警告! 而这些元婴修士的见识,自然远超过赤影宗的三位金丹修士。 在第一时间,一道道有关于‘玄鸿突破至() 元婴后期"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荒人族。 又在短时间内,这一道消息朝外扩及而去,蛟龙等大族也好,氏族或是大荒圣教也罢,近乎同时得知。 不过此刻,在南疆之地,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神念凝形而出的曹魏,出现在了合欢宗福地之中,而盘坐在一株参天灵木下的左安睁开了双眸,父子两人对视。 “孩儿惊扰父亲清修了!”左安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倒是为父没有事先与你说一声,让你这边折损了三个金丹死士!”曹魏轻摇了下头。 “异种金丹而已,无非是付出些许资源,算不得什么!只不过此次父亲已然想好了吗?”左安笑道。 言及于此,只见一缕纯正的木灵之气从他身上逸散而出。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看来令祖已为你寻来了甲寅木神珠,也当真不易!” “孩儿的确让祖父操心了,为了此事,他老人家可是和青阳氏周旋了好些年。”左安轻叹了一声。 闻言,曹魏开口问道:“青阳氏至今还未有化神修士吗?” “孩儿并未听祖父提起过,不能确定!”左安缓声说道。 “如此说来,为父倒是可以去东荒赤水走一遭了。”曹魏颔首说道。 “父亲是要去青阳氏,不是选择长老殿?”左安眉头微皱了下。 “只不过是去试上一试罢了,纵然你我父子得了甲寅木神珠,彻底觉醒句芒血脉,可终究不是真正的青阳氏族人,他们十有八九是不会接纳外人。不过为父不得不去,氏族还有我所需之物!”曹魏轻摇了下头。 “愿父亲得偿所愿!”左安拱手一拜! “令祖那边,就由你去向为父解释一声吧。”曹魏轻点下头。 “孩儿遵命!”左安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这一道神念化身,便消散无踪。 而在青霞宗福海福地之中,曹魏正站在那九层铜绿高台之上,环顾四方的五座悬峰。 过了数息后,他轻叹了一声:“霆儿,青霞宗有此今日之景象,不易啊!” 立足其身后的万霆真君,轻点了下头:“孩儿知其不易,自青霞祖师始、先后历元才、慧远、如泉、云海四位先辈,后有霞光、万化、无咎三任,传承至孩儿手中,宗门已渡过了万载岁月。只是门内弟子先后历经了云海、万化两代大修士,心中多了一股傲气,风气实在不复从前!” “那就得看你如何执掌青霞宗这艘大船了。霆儿,尽可放开手脚,还有你师尊万化以及为父在。”曹魏沉声说道。 “有父亲此话,孩儿便放心了。孩儿执掌宗门两百年,并无多少建树,唯有将宗门收拾好了,再交给吕师弟,也算是尽自己最后一份力,不然外出历练也不安心!”曹贵霆笑道。 此话刚落,只见一个布衣中年人从云海峰中飞出,来到了主峰,站在了九层铜绿台下。 “弟子拜见师叔!”吕香拱手说道。 “无须多礼,且上来吧!”曹魏虚扶了一下。 闻言,吕香踏阶而上,来到了父子两人面前半丈开外。 曹魏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而后笑道:“吕师侄,说来近千年前,你我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言及于此,他感叹了一声:“不想昔日在百花谷奇花城百艺司中看门的小子,今日也成了一方老祖。” 一听此话,吕香面露回忆之色。 过了三五息工夫,他轻摇了下头,笑道:“时间太过于久远了,师侄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还望师叔勿怪!” 闻言,曹魏以袖轻拂下了脸庞,变幻出当时在西() 域历练的‘尹椿"此人模样。 见此,吕香眉头微皱了下,而后舒展开来,恍然笑道:“原来当时那位尹前辈,是师叔所乔装而成!” “所以老夫才说有缘!吕师侄,你我皆是散修出身,能有今日,实属不易,你可千万别懈怠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今生能有此幸得成元婴,师侄珍之惜之,自是不会心生半点懈怠之意,愿师叔从此如龙入海,风起云涌。”吕香笑道。 “借你吉言了。”曹魏笑道。 在朗笑之间,他散去了这一道神念化身。 而在灵衍宗中那一座山巅之上,九道神魂化身尽皆回归本体后,曹魏眺望远处,眼眸中金光一闪而过,视及千余里开外,见渡过了雷劫后的郑昌霜正心沉于心魔劫中。 见此,他又等了十余日工夫。 某一日,忽见半空之中,蓦然出现了一点点五颜六色的璀璨灵光,仿佛漫天花雨一般缤纷而下。 那每一点灵光都蕴含着精纯至极的灵气,朝着郑昌霜所在蜂拥而去。 而就在此时,曹魏单手掐了个法诀。 刹那间,只见滚滚精纯灵气从灵衍宗方向蜂拥而来,化作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珠,朝着郑昌霜所在翻涌而去。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似有龙吟虎啸声响起。 那漫天精纯灵气所化的灵珠竟悉数汇在了一处,凝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人儿。 见此,曹魏蓦然转身消失在了原地,从始至终都未曾出现在人前! 第533章 大修令 玄鸿碑 第533章大修令玄鸿碑 而当灵机如潮,漫卷而来之时,世家出身的众多真人尽皆面露喜色。 一见此景,他们已是明了玄鸿真君的态度。 而另一边,沉浸在结婴喜悦之中的郑昌霜,足足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回神了过来。 见此,众多真人纷纷上前来贺。 “郑某先去向老祖道谢护法之恩,再来与诸位同庆。”郑昌霜朝左右众人拱手说道。 然而此话刚落,半空中便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两道幽光从远处激射而来,在郑昌霜面前悬停下来,随着灵光敛去,太阴摄魂铃与太阴魂幡两件传承灵宝显化而出。 见此,郑昌霜面露复杂之色,拱手朝着灵壶福地方向遥遥一拜:“弟子恭送师尊!” “弟子恭送老祖!”众多真人拱手拜道。 …… 见此,无相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此令极为贵重,制作不易,纵然是族中也没有多少,仅能保证元婴后期所使用。今后你若是陷入危险之中,只要没有在瞬息内被斩杀或是陷于空间禁断大阵之中,大可激发此令,有一次瞬移遁走他方的珍贵保命机会。当然你也可选择遁回长老殿,如此更为稳妥!近些年来,各方之间暗中的摩擦加剧了不少,你可要小心一些啊!” 诸如眼下人族大修士,就算再加上曹魏,也不过两百一十五人。 在此影响之下,筛选掉了一部分的真君,使得各族元婴中期或是后期的数量,比从前足足少了两三成之多。 曹魏一把将此令牌抓在手中,缓声问道:“这便是族中的大修令吗?” 如此一来,人族才能保证更有足够的大修士,一来维系各方的稳定以及应对外界的压力,二来则是保证化神修士的新旧交替,免得有朝一日顶阶修士陷于青黄不接的局面。 言语之间,他衣袖一拂,甩出了两面似铜非铜,似玉非玉的令牌。 再在这基础之上,保证元婴中期、后期的人数回归千年前的水准。 在他们看来,这种量化宽松的政策所能起到的效果,并不会如预期一般有用。 “正是大修令,此物有敛形隐息之效,只要你这小子不搞出天大的动静,那些老家伙也难以寻踪觅迹找到你所在。你且将两面令牌炼化,一面留于自己,另一面老夫带回长老殿,今后不管你身处于何地,若族中有何事召唤,可借此为媒介凝聚神念化身于长老殿中。”无相颔首说道。 闻言,无相轻哼了一声:“你小子跑得挺快啊,难不成老夫会害你不成?老夫刚从天岗灵境出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接连瞬移多次,这才堪堪截下了你!” 而就在曹魏刚从天飞遁过东洲,前往茫茫西海海域不过数十万里远之时,遥见前方千余里开外,有一座方圆万里的大岛,而在其附近,成千上万小岛犹如星落散布。 随着七八百年前,血神取走了此界的部分万道法则,导致各族元婴期及以上的修士寿元上限凭空少了百年之数。 不过对于这提议,也有一部分的大修士持着反对意见。 闻言,曹魏看了手中的两面令牌一眼,便分出了神念没入其中,着手炼化了起来。 不过为了改善这种局面,近些年来,长老殿已经三番几次讨论了是否要加大放宽金丹修士获取修行资源的难度,以便能诞生出更多的元婴初期修士。 而在曹魏金丹修为之时,人族大修士通常在两百六十人上下。 “小婿见过岳父,您老人家倒是来得快啊!”曹魏笑道。 忽然之间,曹魏停顿了下,在其前方空间发生了一阵扭曲,无相尊者从中缓步走出。 () …… 而远在南疆幽云大泽之中,正在幽泽福地潜修的幽云顿觉自身神魂中的血契消失得无影无踪,缓缓睁开了眼,轻叹了一声:“老爷,妾身已极为努力了,只是终究难以跟上你的脚步。” 那些需要他们上层帮助,才能突破到元婴期的修士,绝大部分不是自身资质的原因,就是因为自身的性情问题,无法适应当下的修行环境,要不然便是自身福缘不够。 而不管出于以上种种原因,这部分的元婴初期小辈,少有能再做出进一步突破的可能。 除此之外,要是加大了在金丹层次的投入,届时长老殿是否要调整对于元婴势力的考核,规定在某一时期内新晋金丹修士的人数数量。 为了避免受到长老殿的斥责,那些元婴宗门或是家族势必要培养出更多的炼气、筑基修士,进而保证麾下有更多的金丹真人。 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下,届时大势力为了保证自身的利益,势必会进一步压迫到散修生存与修行环境,加剧族内宗门、家族、散修等不同群体之间的矛盾,使得高阶与低阶修士进一步割裂。 长老殿中的化神以及大修士,他们也明白任何的政策变化,最后的成本会摊加到最为底层的修士身上。毕竟这部分的低阶修士,并没有反抗的余地! 而且长老殿的高阶修士,也不是不知道历来散修群体中的新晋金丹修士,其实背地里有一部分是宗门或是家族的背景。 不过只要那些元婴势力,不要做得太过分,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聋作哑当个好家翁! 而除了有此社会隐患外,要是整体修行的人数在短时间内暴增,自然也会打破每个地域修行灵物所能承载的上限,陷入不可循环有序发展的境地中。 用长远眼光来看,此举反倒是弊大于利! 因而有关于放宽金丹修士获取修行资源之事,在近七八百年来,每次长老会上各方都会争执一番,然而又极为默契地不了了之。 毕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人族唯有从西荒打出去,以夺取更多的修行地盘。 只是其他的大族也是这般打算,加之氏族的态度仍是模糊不明。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各方都极为谨慎,不敢妄起争端,免得自身被拖入战争的泥沼当中,消耗自身的底蕴。 对于这些事情,曹魏倒也有所耳闻。 过了片刻之后,他将其中一枚又抛给了无相,缓声说道:“今后便有劳岳父,令人将大修供奉送到太灵山,小婿若有需要,自然会去拿。” “小事尔。过些时日,族中会召开长老会,为尔等在这百年之间突破的元婴后期修士接风洗尘。届时你莫缺席了,趁此机会也好与各方打个照面,总之是有好无坏!”无相将此令牌收入储物灵宝之中,而后又特意交代了一声。 “小婿自会如期而至!”曹魏拱手说道。 闻言,无相轻点了下头,转身便走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曹魏望着自家岳父离去的方向,手中把玩着这一枚大修令,暗道了一声:“此令可算是此界顶阶的保命灵宝了,可有舍有得啊。我这位岳父要是真起了什么心思,也可借助此物轻易地寻到我身所在!看来,我必须要多花些时间,钻研阵法,须得造诣更进一步,起码所布下大阵,要达到防备对方瞬移突袭其中的程度。” 念及至此,他轻摇了下头,收起了手中的大修令,心中不再因此而忧虑。 反正对于这种事情,他已经预料到了,而且在近期,有这枚大修令护身,起码是利大于弊! 而此刻一头鹏鸟飞来,摇身变化成了人形。 “侄儿拜见伯父!”金鸿躬身一拜。 () “无须多礼!”曹魏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忽然眉头微皱了下,问道:“何人伤了你?” 闻言,金鸿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前些日子,侄儿听闻有一株玄水灵魄树现世,故而前去一探究竟,却一不小心受到了云浮宗那应晨老儿与夷家文绚两人埋伏,差点就折在他们手中了。幸好侄儿当时多留了个心眼,要不然只怕见不到伯父您老人家了!” 一听此话,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牌,随手一掷。 只见此玉牌飞跃千余里,迎风见长化作了一座数十丈高的玉碑,从天而落,在清风岛边缘处的一座山丘上,一股大修士的磅礴法力波动朝着四方波及而去。 碑面上只落了‘玄鸿"二字,再无其他文字。 “有此玉碑,足以护住你了。应晨也好、文绚也罢,又或是其他修士,他们也得给伯父三分面子!”曹魏缓声说道。 见此,金鸿欣然喜道:“恭祝伯父修行有成,化神有望!” 它虽然在崇吾域中安插了一些人手,可所能探得的消息极其有限。 而玄鸿突破至大修士的这一消息,近期仅在大族元婴修士这一圈子当中流传,金鸿尚未接到。 “不过是刚踏上修行路罢了。”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伯父实在太过于自谦了。今日伯父远道而来,还请让小侄有幸做个东主,为您老人家接风洗尘!”金鸿赔笑道。 要是一位大修士只算是初入修行,那它这位元婴初期岂不是在蹒跚学步? “不必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话一落,他便朝着远处疾驰而去,一晃之间便消失在远处,只留下了一个小黑点。 见此,金鸿朝其离去的方向,躬身行礼道:“小侄恭送伯父!” 在其起身之时,已然再也看不到曹魏的踪影。 …… …… 大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时分,在东海某处苍茫海域之上,四道惊虹从海中激射而出。 只见这些金丹修士并不是同一种族,当中有人族,有如狐而有翼的朱獳,也有其状如马,生有四角的月雚疏,还有白首一目,长有蛇尾的蜚。 “各求多福吧!” “若能保全性命,你我勃垒城再相会!” “走!” “快走,莫停留了。” 数道神念飞快地交流了一下,而后这一行金丹修士便朝着不同方向,风驰电掣般地疾驰而去。 在灵光所过之处,沿途而过的飞鸟,尽皆被卷成了粉碎。 而这时,只见从海面下现出了庞大的黑影,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紧接着一个阴鸷老者出现在了半空中。 此人伸出手指来,朝着之前金丹修士遁走的方向来回轻点了几下。 “老夫好不容易才如此安稳地睡上一觉,你们这些小辈何必扰我清梦呢?这人、朱獳、月雚疏、蜚四个金丹修士,今日老夫到底要先吃哪一个打打牙祭呢?”老者眉头紧皱了起来。 言及于此,它随手摄来一滴海水,屈指朝着天空弹去。 在海风的吹拂之下,此滴海水朝着某一方向飘去。 见此,这位阴鸷老者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天意如此,总算不用老夫自己选了。” 此话一落,它便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刻在数千里外的一位中年人族金丹修士,顿感到一阵心悸,二话不说便在自己心口处重重地锤了一下,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血化成雾,将其包裹了起来。 在须臾之间,此人化作了一道血光,() 随着每一次闪烁,便遁行至数百里开外。 不过短短的片刻之间,他便朝遁行至数万里外。 “应该摆脱了那老怪了吧?”金丹修士暗道一声。 然而这一念头还没消去,只见那阴鸷老者蓦然出现在其前方十余里外,缓缓转身过来,问道:“天魔血遁之法?” “晚辈,并非故意惊扰了前辈,还望恕罪!”金丹中期修士急忙躬身行礼道。 闻言,阴鸷老者轻摇了下头:“没事,下辈子注意点就行了!” 然而此话刚落,它便一头扎进了海中,朝着海渊急潜而去。 下一刻,一道看不清模样的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在那金丹修士头顶上空掠过,并未有丝毫停留之意。 见此,这位金丹修士好似捉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传音喊道:“前辈!” 然而朝着东荒赤水赶去的曹魏却是置若罔闻,一晃便消失在了远方。 虽然救下此人,只是举手之劳,可他不想多管闲事。 一见此幕,此人咬牙施展血遁之法,朝其追赶而去,眼下唯有跟上此人,他方有一丝生机。 而在海渊之中的那阴鸷老者,在心中怒骂道:“今日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怎就碰到一位氏族大修士?” 在其思绪之间,它连连施展遁行之法,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逃遁而去。 第534章 血魂炼魄 第534章血魂炼魄 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曹魏眉头微皱,神念传音道:“滚!” 听此呵斥之声,那人族金丹修士急忙回应道:“前辈,晚辈邵玉衡,以宝物求乞一命!” 此话一落,曹魏心念一动,远隔两三千里之遥,将此人凭空摄来! 邵玉衡身形不由自主地飞来,当靠近了曹魏后,他方才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心中顿觉骇然。 “晚辈幻神宗邵家弟子邵玉衡,拜见玄鸿真君!” “邵承明是你何人?”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乃是晚辈家祖!”邵玉衡回应道。 “你所说的宝物,又是何物?”曹魏问道。 闻言,邵玉衡面露一丝犹豫之色,咬牙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方锦盒,虽有符箓禁封,但仍逸散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衣袖一卷,将对方手中的金刚菩提心连同锦盒,一并收入了储物戒中,而后灵光漫卷,携其朝前疾驰,消失在了原地。 此妖少与其他修士结怨,又因自身实力的未到元婴后期,那些大族也没有特意去针对。 一听此话,邵玉衡喜道:“只求前辈能捎带晚辈一程,到东荒勃垒城。” 在此之前,那阴鸷老者的本体乃是一条潜渊幽舟鱼,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不高也不低。 这位幽舟妖君说来是璇龟一族的客卿,可对方天性不喜争斗,最是喜欢寻一处荒芜海渊沉眠,在睡梦之中炼化水灵之气。 看在人族的面子上,曹魏也不会故意拒绝! “幽舟前辈性情难以捉摸,晚辈不敢赌,还望前辈垂怜!”邵玉衡拱手说道。 此果宛如心脏,约有常***头般大小,外表呈金黄色,表面蔓延着一条条深红色细纹犹如血管。 只不过在离去之前,他朝着某处瞥了一眼。 而这一睡,往往便是数十载,直到饥饿难耐之时,它才会醒来进食。 见此,曹魏轻点了下头:“原来是金刚菩提心,可惜只是从元婴尸骸中诞生出来的而已!不过此物倒也有些价值,若是要求不太过分,本君倒是可以答应你!” 盒中锦裹着一枚颇为奇异的灵果。 “也罢,倒也顺路,这一枚金刚菩提心也够路费了,本君便捎带你一程。你若是回幻神宗后,便和承明说一声,让他替我向邵康前辈问个好!”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你尽管说与承明听便是了,他自然明白!”曹魏神色淡然地看着对方。 “怎么,怕幽舟那老家伙吞了你?”曹魏随意问道。 他虽与邵家的关系并不好,但也不会因此便迁怒到这位邵家的金丹后辈。 然而一听此话,邵玉衡面露惊诧之色,低声回应道:“前辈,老祖早已坐化多年了,这话……” 最多是对于此人之前的遭遇,曹魏不打算施于援手,可当对方拿出了宝物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它又因为自身元婴中期的修为,寻常小族也不敢平白无故招到这一位强敌! 总之,各方都算是给这位幽舟真君几分薄面。 当觉察到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邵玉衡顿时激灵了下,急忙回应道:“只要晚辈能活得回去,定然把前辈的话带到!” 至于随手将这个邵家金丹小辈击杀,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曹魏也不屑去做。 元婴修士之间的恩恩怨怨,是不会牵连到与对方有关的后辈身上,这是各方所共同遵循的默契。 曾经,邵康想要对曹魏金丹子嗣下手,以炼取句芒精血,可说是这样子说,但是实际上到了最后,他仍不() 敢真正动手。 毕竟一旦打破了这一条各方默守的底线,那便意味着双方之间不死不休。 此外,长老殿化神、大修士以及其他元婴修士也会纷起共击之。 金丹修士之间生死相斗,乃是各凭手段,各安天命! 可要是元婴修士为了一己私利,击杀其他真君的徒弟子嗣小辈,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味了。 有些规矩,很脆弱,可却不得不存在,各方都会尽力地去维系! 要是打破了,那人族内部就会加剧内耗,这是所有高阶修士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 …… 数日之后,曹魏路过勃垒城之时,便随手邵玉衡此人丢了下去。 做完此事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当行至数万里外之时,曹魏蓦然停了下来,俯瞰而下。 只见下方一处云烟浩瀚的大泽之中,水面上蓦然浮现出一道方圆数百丈之广的巨大漩涡,散发着黑白两色浓烈妖气,接着沉闷的低吼声从中传出,在水光云影之间隐隐包裹着一只模样诡异的妖物。 见此,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叶合道友,我还以为你早已坐化了呢?不过以你眼下一副苟延残喘的模样,敢拦我去路?” “你这后生口气倒是不小!前些日子,老夫听说道友已突破元婴后期,就是不知真假如何?” 话语之间,一头七八十丈之巨,形如山岳般的璇龟,从漩涡中缓缓爬了出来,立足在水面之上,仰首咆哮了一声。 此声回荡在群山之间,一时之间在其中寻觅机缘的众多修士,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尽皆生机戛然断绝,化作了一具具干尸,轰然倒地。 一股股血气犹如狼烟般从四方升起,朝着这头璇龟狂涌而来。 见此,曹魏大袖一挥,施展枯荣百转之法,便将这些血气半路截住,凝聚于掌心之上。 只见这些血气凝成一点,化作了一枚指甲盖般大小的丹药。 “血魂炼魄之法,此种法门弊大于利啊,叶合道友。”曹魏眉头紧皱。 此法乃是源于血神所传下的《悟虚化神》,汲取生灵精气神所成,能助低阶修士以最快的速度突破至金丹期,其危害比如今所有的一切邪门歪道全都加在一起,尤甚三分。 因此这一法门,早就被各方高阶修士列为禁术。 不过那仅是对低阶修士罢了。 以往元婴宗门所培养的异种金丹死士,所用的也是邪法。 不过随着血神传下了《悟虚化神》后,现如今各方培养死士的手段,便改换成了这血魂炼魄之法。 “此法与延寿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岂能因些许弊端而弃之不用?”叶合沉声说道。 “可惜此法终究不是延寿术。”曹魏轻叹了一声。 “延寿术所需的化神修士精气神,可血魂炼魄之法的门槛就低了不少,能暂时延续老夫这已将枯竭残躯,足够了!”叶合轻摇了下头。 曹魏神色淡然地看着指间所捏着的血丹,随手将其捏碎,而后恍然消失在原地。 一见此景,叶合那庞大身躯突兀地消失在了水面上,蓦然出现在曹魏面前,一条足够十余丈长的前肢迎头挥下。 只见那丈许长的利爪轻而易举地破开了曹魏周身护体灵光。 就在此刻,曹魏蓦然消失在了原地,转身便出现在数百里开外,紧接着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上浮现出了一团灰蒙蒙的气团。 随着此气一现,方圆千余里内的山川之气,草木之精,便疯狂地朝其涌来, 与此同时,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凋() 零,山川变得灰白,犹如流沙般化作了戈壁沙漠。 在刹那间,方圆千余里内的生机,尽被曹魏所摄,凝于指尖之上。 而在其心念一动之间,这磅礴的生机便赫然化作了阴森死气。 随后,曹魏手指轻轻一弹,这一股死气便激射而出。 在无声无息指尖上这一道灰气犹如灵蛇般,朝着叶合激射而去。 一见此景,在叶合周身方圆百余里内,蓦然浮现出了一方黑白两色交织的大阵,一道道符纹凝现而出。 ‘轰隆"一声,这一道死气撞击在了大阵光幕之上,一道灰蒙蒙的浪潮朝着四方蔓延而去。 下一刻,曹魏蓦然出现在了叶合身边,陡然显出了本体,化作了一尊近乎二十丈的巨人,在其身后一尊百余丈的蓐收法相浮现而出。 只见蓐收双手插入了那一层凝实的大阵光幕之中,虎爪朝着左右,猛然一拉。 嘶啦了一声,这一方大阵便被破开了一角。 在曹魏周身萦绕的死气,狂涌而入。 叶合这头璇龟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之声,身上灵光涌动,一层蒙蒙白光浮现在身体表面上,将死气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一道纤细如丝的幽光,蓦然出现在曹魏身边,一闪即逝,拦腰而过。 咔嚓一声,只见曹魏上半身倾斜,腰身处出了一道近乎横断的狰狞伤口,上下半身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相连接。 只不过那叶合还未露出半点喜色,曹魏上下半身却赫然分开。 脱离而去的上半身,从腰身处的伤口中涌出了血雾,化作了鸟身,双翅一振,漫天的风雷激射而出。 而下半身处,从伤口处生出了兽首,全身上下披着红鳞,火龙绕于周身。 那兽首大口一张,一道炽白光芒从中激射而出。 须臾之间,风火相生,伴随着雷光,夹杂着死气,一下子淹没了这一头七八十丈之巨的璇龟。 一时间,叶合反倒是被激出了凶性,怒吼一声,磅礴法力透体而出,化作了滚滚黑水,朝着四方席卷而去。 下一刻,两道惊虹各朝左右,在黑浪的追击之下,毫不迟疑地倒退而去。 直至两千余里外之时,那滔天黑浪方才停滞了下来。 只见叶合出现在一道浪头之上,冷眼看着曹魏的上半身。 见此,曹魏轻笑道:“叶合道友,你我之间的试探就到此为止吧!战还是和,看你的意思!” 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如今这头璇龟丝毫看不出以往模样,在其背部的那龟壳,更是变成了一滩乌黑蠕动的烂肉,上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一颗颗各种种族的头颅,发出了鬼哭狼嚎之声,更有数不清的眼睛在不停地转动。 而在其原本的脑袋,此刻却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肉球,上面布满了一条条狰狞的青筋,其中除了三颗偌大的眼睛外,便再无他物,不见口鼻。 至于那条蛇尾,则是变成了一条犹如铁棘般的白骨长鞭。 一见此幕,曹魏眉头紧皱了起来:“叶合道友,这些年来,你到底吞了多少生灵了?” 闻言,叶合朗声笑道:“不多,几万个吧,老夫也没有细数!” 言及于此,它传声说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你这后生初入元婴后期不久,有此神通手段,老夫自问在短时间内拿不下来!可惜老夫寿元所剩无几,一些威力巨大的手段,尚无法动用!” “那是道友吞食了太多以炼魂血魄之法,所凝出的血丹,这一身上好的大修血肉变成了这般糟粕,实在是太过于浪费了!”曹魏叹惋了一声。 () 眼下以对方的情形,他纵然将其斩杀,也无法获得足够的好处。 毕竟起码这一身的血肉所蕴含的不是灵机,反倒像是魔气。 不管是直接食用,还是用来炼丹,这些魔气对修士而言,只会有害无益! “道友若是也服用血丹,就会明白其中的滋味是如何美妙了!”叶合朗声笑道。 见此,曹魏轻摇了下头,晃身消失在了原地。 在数百里开外,只见上下身相融在了一起,恢复成原本模样。 曹魏双手倒背在身手,神色淡淡地看着踏着黑浪的叶合,而后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而与之相反,叶合冷冷地盯着对方离去的身影,直至脱离了神念范围后,它方才松了一口气,全身上下血肉蠕动,掩去了背部的一颗颗头颅,还有数不清的眼珠子。 渐渐地,它恢复成原本的璇龟模样。 就在此时,一道肉眼不可见,神念更是难以察觉的幽光,从远处激射而来,轻而易举洞穿了叶合的头颅,其去势不止,直接透体而过,一连击穿了上中下三处丹田,将其尽皆毁去。 下一刻,叶合刚恢复的肉身,蓦然崩溃,化作了血肉尸山,无数的飞颅从中飞出。 紧接着,一具小巧的璇龟从血肉中涌出,只不过却被那些飞颅紧紧咬住,拖入了肉山之中,连瞬移之法都无法施展出来! 第535章 识界珠 第535章识界珠 在曹魏与叶合双方短暂的交手里,这方圆千余里青山秀水之地,先是被掠去了生机,化作了荒漠,又在滔天黑浪下,变成了一方泥沼大泽。 而如今叶合殒身之后,所化的血肉尸山,其怨煞之气更是直冲天际。 加之此山又吞了叶合那一具已被邪秽所感染的元婴,其中数不清的怨魂煞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凶厉了起来。 若是置之不理,可以料想到此地不久之后,便会成为一方阴森鬼蜮,而从中诞生出的众多厉鬼已经开始本能地相互吞噬,来日未必不能有元婴期的鬼君现世! 折返而来的曹魏,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当下所发生的景象,暗道一声:“可惜柳烟死了,要不然以它御鬼的天赋神通,在此刻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下一刻,此福地之中的灵机朝其手中的玉符蜂拥而来,一道身形淡薄的虚影凝现而出。 “灵衍宗有后辈渡劫成婴,玄鸿一改往常作态,神念化身威压四方,护其结婴!后不久,族中小辈在东荒近海之滨与之偶遇。玄鸿从幽舟手下保了那小辈一命,携其前往勃垒城。片刻后,此城附近突有灵气潮汐***,动静不小,应是玄鸿与哪位大修士交上手了。”承明缓声说道。 当一切归于虚无之时,此方天幕泛起了一阵阵涟漪,从中显化出了万千璀璨星辰,而后景象飞快地闪逝而过,直至一轮煌煌大日出现,如此变化方才稍微停滞了下来。 言及于此,他轻笑道:“天地之间,有阴有阳,有光便有暗。吞冥只是将人心之中的邪念欲望放大,并不会改变其本质,可却给人一个完美的借口。元灵此人心狠手辣,硬生生把丰山折磨到如此地步,老夫实在是自愧不如!不过明庸倒是与之不相上下,两女明净、明妙也落入它的算计当中,借其血肉寄身分魂,融于那飞天银翅夜叉之中。” “此行过去,玄鸿道友便知了!”少司秋缓声说道。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多年不见,诸位皆修行到了元婴后期,曹某自愧不如啊!只是不知幽渊兄,也可突破了?” 紧接着一股奇异玄妙的波动缓缓地笼罩住了此尸山,将其中数不清的怨魂困在其中。 “多谢老祖!”邵玉衡面露欣喜之色,对着那散发着蒙蒙灵光的玉符,躬身一拜。 只不过在两三息后,邵玉衡眉头紧皱道:“并非强敌来犯,反倒是此方天地灵气竟如此***,定是有高阶修士交手,可是玄鸿大修士?” 思绪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催动法力激发。 此话一落,承明顿时面露惊诧之色,神念透体而出,朝着四方漫卷而去。 而就在此时,所有破碎景象犹如漩涡般,朝着一点汇聚而去。 话语之间,玉符表面灵光敛去。 在消散之时,曹魏望了一眼邵康背后的那间老屋,正是他昔日渡劫成丹,陷于心魔劫中,终老死去之地。 一听此话,曹魏顿觉无趣,缓声说道:“你我道不同,不为谋!要不然曹某也不会让幽云与尔等保持距离了!” 闻言,曹魏轻挥了下手,缓声说道:“不必多礼!” 言语之间,他一手负背,仰首望着前方的天幕,缓声说道:“邵康道友,好久不见了。只是你这般自傲之辈,如今却苟延残喘于此,倒是令曹某颇为意外啊!你看无祁,以身入局,神魂一分为二,一者寄于北极元山,一者夺舍丰山。” 言及于此,他将目光投向了邵康:“道友当真要苟活于此吗?在此虚幻之中,纵然能瞒过天地,避过天地既定的寿数,可长久以往下去,你只会与() 之同化,永无轮回!” 不过这般停留极为短暂,此中景象由远及近,最后定格在了一颗蔚蓝星辰之上,透过流云,俯冲而下,只见在一处村落中的某间老屋前,一个身材富态的老者,躺在了一张靠椅上假寐,脸上盖着蒲扇,身上穿着衣衫短裤洗的发白,而在其脚边,蹲伏着一只老态龙钟的玄猫,毛发黑中带红。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只是若是此前世界为虚,那你我所在的下玄界,亦是大荒神庭施展通天手段截取灵玄界部分所造就,难道真就如此?更有甚者,灵玄界真的存在吗?反正曹某并非见识过,所知的一切皆是从前人典籍上得知罢了!如此推及,在灵玄界之外的珑、寰两方灵界以及三千小世界,是虚无还是真实?” 正当他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之时,忽然间整座洞府激烈地摇晃了起来,护府大阵所衍生出来的灵光,更是明灭不定,有种随时破去的迹象。 在每一片碎片中,浮现出了万千景象,似颠又倒,光怪陆离,充满着荒诞之感。 “倒只是参悟了《悟虚化神》皮毛罢了,此法我不敢修,却又不能不修!你说得对,所有人都没有选择!”曹魏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邵康哑然笑道:“把握住机会?晚了,你足足晚来五百年了啊!如今老夫若是从识界珠中离去,天劫便降。要是你当下所来的是真身,那老夫尚可冒死一试,老夫最是烦你这般小心谨慎的后辈了。你小子已成了气候,突破到元婴后期不说,想来更是兼修了《悟虚化神》,要不然神念也不会强横到如此地步。” 而在幻神宗福地,有两人冯虚御风于一处无底深渊之上,遥望前方天幕。 不过回到了租赁洞府之中的邵玉衡,前脚刚传讯给了族中老祖,言明了玄鸿真君所交代的事宜后,方知对方已是大修士。 …… 这时,邵康方才悠悠转醒,那浑浊的目光望着天空,有气无力地说道:“尔等何事呼唤老夫?” 一见此人,承明、承钺两位元婴真君微微欠身,恭声说道:“拜见老祖!” “玄孙一时不慎,未能察觉到玄鸿潜形而来,罪该万死!”承明真君单膝跪地道。 “此事便不劳道友多虑了,终有一日老祖定会再次复苏!”幽若妖君冷声说道。 只见以此大日为中心,有九星环绕。 话语声透过了天幕,老者好似没听到一般,倒是那玄猫一双耳朵动了下。 “昔日丰山夺舍了飞天银翅夜叉后,曾来渊虞域过,当时老夫也曾好生相劝,奈何对方已经心神完全崩溃,自我沉沦在自己编织的虚假世界当中,将一切过错都归结于元灵被吞冥所惑!”邵康轻叹了一声。 只不过他在瞬息之间,便收敛了情绪,更加注意起下方那座尸山的变化。 “罢了罢了,天命如此,非人力所能变!”邵康轻叹了一声,而后一手抱着玄猫,一手摇着蒲扇,朝着老屋走去。 “只能说是丰山此人,还是太过于心善了!其实元灵修行太阴炼形,在苍灵前辈眼皮底下,他要是心狠一些,大可直接弑父,而非只是夺取五脏宝石与其银翅飞天夜叉。”曹魏轻摇了下头。 六一.二二三.一三四.五一 而就在此时,他翻手取出了之前与族中后辈邵玉衡联系所用的玉符,脸色阴晴不定了起来。 “禀老祖,数息前弟子在此勃垒城中洞府,感知到了外界天地灵气***,疑似有高人前辈交手。”邵玉衡激发一缕神念传入符中。 “何必寄托前人呢,修士当向内求玄,争此一世!”曹魏沉声说道。 直至到了第七日,半夜子时即将到来之际。 如此一来,他也算() 是明白了,为何那位幽舟妖君会这般毫不犹豫地遁逃而去了。 在这位元婴老祖口中的功勋,品级自然是上阶,每一点折合一枚上品灵石。 “那眼下曹某可已来此了,道友不把握住机会吗?”曹魏沉声问道。 “如此而已罢了,曹某还不至于知晓了自身来历而心神崩溃,让你有了可趁之机,夺取了肉身。”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难不成曹某要在此痛哭哀嚎,表现出一副精神崩溃的模样?只不过是前世所生活的世界,正好是贵宗所拥有的识界残珠所衍化罢了。此界说真非真,说假亦非假,倒是玄妙,不愧是昔日大荒神庭缉拿孟极大乘尊者,以其形体魂魄道果所炼就的玄天之宝。”曹魏轻叹了一声。 此话刚落,只见在其四方陆续显出了一道人影,分别是青阳氏玄申、高辛氏祝游、金天氏少司秋、禺京氏季元。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邵康身边的那只玄猫,缓声问道:“幽若道友,孟极一族还真是顽强啊,只是尔等蕴养这枚识界珠二十余万载,看起来却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忽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清脆响声,只见此方天幕如琉璃般破碎。 …… 此话一落,忽然间此方天地之间,在夜色之中浮现出了两座黑山,在两山夹道之中陡然激射出了数不清的黑链,直插叶合殒身后所化的尸山之中,将其拉扯拖拽而去。 在思绪之间,他掐诀念咒,一道道源于大荒神朝时期的法诀从其口中念出,一阵阵晦涩气息从其身所在,朝着四方蔓延而去。 当然功勋点的珍贵之处,便是能在宗门内兑换少有流传在外界的罕见珍稀修行灵物,其价值远超于用于直接兑换灵石。 “老夫倒是小觑你了!”邵康沉声说道。 闻言,邵康眉头紧皱了起来,沉声说道:“玄鸿道友,既已来此,何不现身一见?” 闻言,邵康轻叹了一声:“老夫难不成还有回头路吗?其实所有人都没有选择,譬如那无祁,拼死以身入苦海,后又一魂两分,主魂入主北极元山,次魂夺舍丰山。可实则呢,那是禺京氏族有所需要罢了,借无祁之手引苦海现世,蕴养元山。无祁倒也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可那小子还是太过于稚嫩了,比不过元灵、明庸那两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算计都算到了自己子女身上,只为了给自己多谋一条生路!” “你走了,我倒是留了下来!”邵康轻叹了一声。 “看来你心中对此已是再了然不过了,也难怪你能接连避过元灵、明庸的算计!”邵康笑道。 曹魏朝着半空中的某处看去,缓声说道:“玄申兄,尔等既然来了,不如同去?” 言罢,他的这一道神魂化身缓缓变淡,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远在数万里外的勃垒城,杂居于此城之中的人、妖等各族修士,只感到了一阵阵***的灵气潮汐狂涌而来,却不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屋中神案之上摆着一面牌位,正是曹魏前世之名! 而在东荒之地,曹魏收回了所分化出去的神念后,也如邵康一般,心情复杂地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天幕景象又再次缓缓恢复平静。 “玄鸿已成为大修士了!”承明真君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邵康沉声说道:“玄鸿道友已看到了自己从何处而来,只是这般语气未免也太过于淡然了吧?” 听此言语,曹魏倒是没有露出半点惊讶之色,语气淡淡地说道:“他们两个谁也不信谁,不管是在那位吞冥尊者,还是在那飞天银翅夜叉身上,彼此之间纠缠牵扯,到最后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一听此话,邵康眼中闪() 过了一抹精光,整个人好似回到年轻时候,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沉声问道:“此事尔等是如何得知的?” 与此同时,他神念覆扫四方而去,探查是否有外敌来袭! “你说的倒是容易,一族之中能诞生出一位大乘尊者,已是侥天之幸!”幽若妖君说道。 而后它缓缓睁开了眼,艰难地跃上了老者肚皮,一爪子扒拉掉了蒲扇。 在瞬息之间,邵玉衡虽不知发生的何事,但下意识地祭出了三口本命飞剑,环绕周身,蓄势待发。 下一刻,远在西荒渊虞域幻神宗中的承明真君话语声,从此玉符中传出,语气淡然地问道:“玉衡,又有何事情?” “好,此事当记你一功,宗门功勋千点!”承明真君缓声说道。 这两山对峙所在的山谷通道,便是那鬼门关! 见此,玄申轻叹了一声:“子时至,鬼门开!我等可皆此道,顺路前往幽都城。只不过鬼门关乃是阴世、阳间之交界处,生死边缘。玄鸿道友,如今阴山五岳之中已无阴司镇守,六道轮回本就难以维系,你往后还是莫轻易开启,免得影响到了阳间,到时候世间永无宁日!” “我等且先入内吧,其他的往后再说!”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便朝着那两座黑山飞去! 第536章 黄泉幽冥 第536章黄泉幽冥 当飞至黑山上空之时,曹魏竟连御风凌空的修士本能都好似被剥夺了一般,再也感受不到自身千年所修法力,如凡人般从天而落,坠入了两山对峙的幽谷之中,泥土没过了膝盖。 随行而来的玄申等四位氏族大修士,也纷纷从天而落。 “鬼门关黄泉路,实在太过泥泞难行。玄鸿,下去要去幽都城,来我祝融氏所在的炎风之野,费些工费开启两界之门,也省得这般折腾!”祝游艰难地在泥沼中朝前趟去,不过刚走十几步,便弄得浑身污浊。 在跋涉之间,只见他不由自主地褪去了人形,化作兽身人面模样,浑身上下生出了红毛,腰间围着一条兽皮腰带,佩挂着三只火纹小鼓,在其周身火焰腾腾而起,又被此间呼啸不休的阴风所吹灭,反复不休。 闻言,曹魏环顾四方,一边用提示词探查,一边回应:“祝炼前辈也没让我去炎风之野,只告诉我这一条由进入阴山五岳的路。往后若是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很快,这水浪之声便如同钟鼓大响,震得曹魏等人耳膜生疼,而其中又夹杂着鬼哭狼嚎,狗吠鸡鸣之声,更是不绝如缕。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请您用浏览器来访问! 天幕阴沉,红晕晕的灯光,让此地更显得阴森。 当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曹魏忽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而这时,曹魏等人也走到了这条青石路的尽头,在前方则是一座枯朽的拱木桥,摇摇欲坠! 在看清了四方景象之后,曹魏顿时瞳孔骤缩了几分。 一股股袅袅青烟,朝天飘然而去,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重了起来,化作了漆黑之色。 土蛇的庞大身躯重重地落在了黄泉大河之中,水花高溅。 朝前望去,只见玄申化作了鸟身人面,浑身上下皆生出了青金色的羽毛。 而就在那废墟之上,歪七扭八地斜插着数十根擎天巨柱,贯通着大地与高空。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 过了数息后,他感觉到脑袋昏沉胀痛之感,稍微缓解了下,方才松开了祝游的手,站稳了起来。 随着黑气上涌,前方视线所及,不过百余丈远,再往后而去,皆是朦胧景象,模糊不清! “难怪你最后还是选择前往幽都城,看来你是打算取得后土血脉,补全最后的一环了。”玄申缓声说道。 就在这一天,从远处传来了流水翻涌,激荡之声,一层盖过一层。 毕竟此法,那是他们的老祖宗所创,也许在他们族中,便有最是完整的法门。 他看着前方,望眼过去皆是焦土,散落了数不清的碎石,从石缝之间时不时地发出呜嚎声,又冒着缕缕的黑气,升腾入空。 整座桥开始微微摇晃了起来,而在其后的少司秋随之走了上去,紧接着便是曹魏等几人。 不管是肉身,还是元婴,都像是落入了万丈冰窟之中, 不过这股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的昏昏沉沉,有的鬼哭狼嚎。 唯有下半身,仍是人族模样,双足行走。 而当众人朝前艰难地跋涉去,只见在其身后的两座黑山渐渐地淡去,好似由实化虚,到最后只剩下了依稀的轮廓,消失成烟。 言及于此,他面露疑色,问道:“玄鸿,你又不是灵寰界人族,为何在此地还能保持这般形态?你看看玄申……” 他也没有打算出口否认,若论世间有谁最是了解《惊蛰变》,非眼下这些氏族修士莫属了。 而那血雨化作了极为浓稠的液体,极其灵动地缠附在了众人身上,从体() 表处逸散而出,犹如红绸般匹练,朝着前方飞去而去。 此话刚落,众人走下了木桥,曹魏踩在坚实的地上,脚下传来了一股微热之感。 随着黑山消失,曹魏等大修士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幽静之中,目不见物,耳不闻声,唯有耳边传来的阴风,仍呼啸不休! 在其身下的泥沼,愈发冰寒彻骨了起来。 只见他在恍然之间,褪去了人形,上半身生出了浓密的白毛,身后肋下生出了一对青金羽翅。 言及于此,他伸出手来,颇为嫌弃地抹去了脸上的黄泉水,而后说道:“不过我倒是好奇,此处幽冥对于善恶,又是如何断定的?” 紧接着他蓦然停了下来,弯腰俯身探到了泥沼之中,伸手扯出了一条黑不溜秋的锁链来。 闻言,少司秋笑道:“这是自然!如西荒人族其他生杀罪罚,只不过是后天人为所定的规矩罢了。要是他们能得天地气运,诞生出大乘尊者,借自身道果与灵玄界天道缔结契约,铸就神庭天朝,那倒是有几分可能以人心代天心,改换阴司之地的规则!” 而这一条路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汲取着血液。 在水面下,游曳着一道道长长的黑影。 玄申率先踏上的木桥,脚一踩上去,便传来了咯吱咯吱声。 此话一落,祝游笑声戛然而止,他紧紧地抿着嘴唇,轻敲几下腰鼓,左顾右看,装着好似无事发生的模样。 在他们前方,远处坐落了一大片残垣断壁,依稀可见曾经是一重又一重的宫殿群。 “正是此法!”曹魏轻点了下头。 曹魏顿感自身,好似踩在了血肉之中,他俯首一看,刚想动用提示词,蓦然眼前一黑,头脑昏昏沉沉了起来,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玄鸿,在此地莫动用天眼窥探!我等已算是踏上了阴冥黄泉,禁忌极多。”祝游一把将其搀扶住,沉声说道。 不过数息后,曹魏还是收回了这份心思。 忽然间,一道怒吼声传来:“玄鸿!” 一听此话,少司秋缓声说道:“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蝍且甘带,鸱鸦嗜鼠,皆因生存之需,并非罪业!奈何叶合因修此血魂炼魄之法,多有凡俗生灵因其而暴毙,如此便是罪业!玄鸿,你所修的枯荣百转之法,亦是如此,强夺山川草木精华,其中不免有寻常草木,并非灵植,如此所造下的便是罪业!” 忽然间,曹魏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不过此话刚落,一条犹如某种异种妖蛇,浑身土黄的鬼物,从水面下激射而出,张开满是细密利牙的大口,一口将叶合这头璇龟的魂魄咬住,吞入腹中。 当曹魏等人行走大半天后,天上忽然降下了瓢泼血雨,淋湿了众人。 在桥下,则是一条不知从何处流淌而来的大河,河水浑浊暗黄,无数的魂魄浮沉在其中。 下一刻,在其两侧红光乍现,那是数不清的红花,如火般摇曳,一眼望不到头。 曹魏顿觉从天灵盖直至脚底板处,整个人有种冻栗之感。 六一.二二三.一五二.七六 紧接着,祝游失声狂笑了起来:“大伙,你看看玄申像不像一只落汤鸡!” 待残余的黑气全都升腾入空,整片迷蒙大地也短暂地清晰了起来。 “可算是到了!”少司秋轻叹了一声。 而当听到身后的狂笑之声,玄申回首怒瞪了一眼,冷声说道:“祝游,你再给老子笑一声,看我不把你塞得满嘴泥!” 此次一行,他在对方的地盘之上,也只能客随主便了。 闻言,众人紧随在其后,朝前走去。 ()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用力地把腿从黄泥中拔了出来,朝前一脚踩下去,泥沼一下子没过了腰身。 “叶合身上罪业太重了,只怕还得在此地徘徊成千上万年之久,受尽土蛇永无止境的吞食了。玄鸿,你手中杀业也不少,怕了吗?”玄申缓声说道。 很快一面深蓝寒冰所凝成的冰面,以肉眼可见的湿度朝着远处蔓延而去,石缝之间也不再有黑气冒出。 “仙凡两隔,互不干涉,如此善恶,倒是宽松!”曹魏轻笑了一声。 在血雨的冲刷之下,泥土尽去,露出底下的一条青石板路。 而这时,曹魏等人便极其有默契地闭上了嘴,没有再说半个字,直直地朝着前方走去。 “玄鸿,难怪祝叔让你走这一条黄泉路,看来你并非真正的氏族血脉啊!当初在四海殿之时,我算是看错了眼。”玄申轻叹了一声。 此地的白灯笼实在是太多了,所构成的大阵繁复,不是他一时半会儿变更看的透。 “此事又有何惧?天道轮回,一饮一啄罢了。自从踏上修行,一切皆是身不由己!”曹魏缓声说道。 而在花海上空,一盏盏竹布所制成的白灯笼,飘然在半空中,犹如星辰一般,点缀在苍穹之下,构建出了繁复的阵法,一环接着一环。 “多谢!”曹魏缓声说道。 而就在此刻,众人周围慢慢地幻变着,那黄泉泥沼变得坚硬了起来,凝成了一条六尺宽的血路,望去似无尽头。 在这里没有日升月落,丝毫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在更远处的地域,屹立着五座黑山,通天绝巅,直入天幕,没入了黑云之中。 “着实是奇怪,你竟真能同时炼化我等四族血脉,融为一体。玄鸿,你莫不是修行了三皇所创的《惊蛰变》,若不是此法,那我也想不出是何玄门妙法了!”玄申缓声问道。 那怒吼之声,戛然而止! 一行人处在那灯笼所发出的光晕之中,在道路之外,所见皆是一种极为阴暗灰沉的色调,山脉黑影起伏、树影依稀。 言语之间,他踏步走去,每一步迈出,那遗留在身后的脚步,好似被火烧灼过一般,化作了焦黑之色。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缓声说道:“不过这幽冥黄泉并非灵玄界附属,而是横跨三大灵界,三千小世界,以六道轮回,维持各个世界的运转。” 见此,曹魏眉头紧皱,却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好埋头朝前走去。 在高空之处,黑云覆压如摧城,如大地倒旋于上,给人一股压抑之感! 忽然之间,一股不知从何处吹风的冷风乍起,拂过了众人。 “走吧,此地可不太平,莫多作停留了!”在前往的玄申催促了一声。 一见此景,玄申眉头紧皱了起来,他看了不远处的少司秋与季元一眼,前者乃是兽首人身虎爪模样,身上生有稀疏的白毛,而后者鸟身人面,羽毛暗蓝。 曹魏看了一眼,出于阵师习惯审视打量了下,自付以自身在阵法上的造诣,能否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此阵破解掉。 这一走,便是足足七天光景。 “好,到时候你可先来禺槀之山,自有族人引路!”祝游朗声说道。 而当抬起手来,拔下了束发的玉簪,原本满头稠密的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赤色,披散在背后。 在它的吹动下,大地中那碎石之上,竟然瞬间出现了点点深蓝色的冰霜。 在其言语之间,随着猩风血雨,飘悬在天上的灯笼纷落在了青石路两侧,依次并排,延伸而去。 只不过这锁链一入手,却又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除此之外,那一双双手,则化作了虎爪,其中右爪抓着那一枚本命灵宝枯荣印。 众人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此方天地又陷入了寂静,好似天地初始,又好似身在胎中,一股冥冥之感萦绕在心中。 况且早在七八百年前,幽都氏便已有修士突破至化神期。 如此又过了七天,这些浪涛之声,随着一声极为尖锐,犹如指甲划过棺盖的厉声过后,突然如裂帛乍裂。 不过玄申等人并未停下步伐,依旧不急不缓地走着。 “那要看幽都氏是否同意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而这些景色极为相似,每当走过一段路途,这些景色便再次重复,众人好似在原地踏步一般。 就在此时,忽然间地动山摇了起来,好似有一尊庞然大物翻了下身。 只不过此刻,他沉默不言,以翅为手,持着一根竹杖,好似鸭子一般,摇着尾羽,在这黄泉沼泽上游曳,而原本泛着光泽的羽毛,此刻却毫无半点光彩,湿漉漉地贴在了身上。 不过这般动静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而在不久之后,人首蛇身的幽渊摇曳而来,缓声说道:“你们可算来了,随我前往幽都吧。” 第537章 上古逸闻 第537章上古逸闻 随着幽渊话语声一落,此地忽然之间地动山摇了起来,一座通体由阴冥石所铸就的巨城,在其身后广袤的焦土之中赫然拔地而起。 一股宛如从远古传来的沧桑荒凉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随着青铜城门缓缓打开,幽渊领着众人走入城中。 一入城,只见一条斑驳的石板路,径直朝前而去,在其左右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屋落。 然而曹魏朝着左右扫视了一眼,却只依稀看到十几个与幽渊一样的人身蛇尾幽都氏族人。 言及于此,他开口问道:“对了,玄鸿你在修行《惊蛰变》之前,好似有修行过《周天木玄功》吧?” 一听此话,幽渊朝着那五座黑山之下的废墟宫殿方向看去,轻道一声:“九叔公,慎言!” 一见到这十余人,曹魏顿时面露凝重之色,他竟然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实际修为,连半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而在一旁的幽渊开口解释了一下:“玄鸿,我幽都氏分为两脉,一者乃是走九境修行,可参与外界纷争,而九叔公他们是修阴德一脉,原则上是不能插手外界各族诸事。不过他老人家可是合体期的大能,若有必要,也可以动手。” “你看我招惹了吗?他老人家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揍我一顿罢了,躲不过去的!”幽渊揉着腰,叹声问道。 “没错!”曹魏轻点了下头。 说到此处,他低声说道:“据我所知,在灵壶福地的地仙之穴中,可是葬着那位太阴尊者一具遗蜕。小玄界之中各族相争,看似激烈,不过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这里面的水,可不像表面上的那般风平浪静,深着呢!在那人族长老殿之中,或许也有灵寰界遗留下来的一些后手!” “自作自受罢了,要不是祂们联手镇压了黑山老爷,那阴山五岳门户也不会出现缺漏之处。”幽垣颇为不愉地说道。 不过通过提示词,他方才看清了对方的实际修为,这些幽都氏族人绝大部分都是化神修为,而这个领头的紫黑符纹男子则完全看不透。 只见幽渊像一块破布,在地上翻滚了上百圈,最后腰背撞到了一根柱子上,整个人像是折断了一般。 “九叔公,您老人家可是又要外出了?”幽渊开口问道。 此话一落,众人便沿着城中主道朝前走去。 言及于此,他呸了一声:“在我们自己的地盘,老子竟然进不去,差点没憋屈死我了。” 做完此事,幽垣舒坦地吐了一口气,而后看了玄申等人一眼。 而后他望着曹魏,开口说道:“玄鸿,随我来吧,族长应该等得很久了。” 闻言,这十几位幽都氏族修士便紧随而去。 只见他脊椎骨折断,上半身倒折在身后,贴着蛇尾。 “晚辈自问本就是罪业深重之辈,又哪有资格去定他人生死,请前辈恕罪!”曹魏毫不犹疑地拒绝道。 紧接着,一道极为清脆的咔嚓声,在这幽静的城中响起,传到了曹魏等人耳中。 只见他上下打量了曹魏一眼之后,笑道:“你小子就是幽婵曾提及过的玄鸿吧,这般年纪有此修为,倒是不错,要不要成为阴司神官?” “那创出此法的木玄道人,未曾勘破元会之谜,在十余万年前已经陨落了。倒是祂原本的分身太***人,听闻是投靠了灵珑界的璇玑尊者,借对方之手彻底斩断了与本尊之间的联系。如今这位可是太阴尊者,往后你还是少与对方在下玄界中的道统有所牵扯了。灵衍宗中的传承灵宝,原本就是祂所有,若是对方有意,只要费些工夫也能如明心尊者一般,借此降下一具身外化身!”幽渊缓声说道() 。 “你们几个小子要不要过来,老子这边的人手不够了。”幽垣冷笑了一声。 在悠悠岁月之中,总有些难以意料的事情发生,这五位老祖皆已陨落在时间长河之中。 “这可说不准。要是诸位尊者当真能镇得住场面,也不至于这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消息也没留下来。况且灵寰界的烛与灵珑界的璇玑,这两位尊者皆得道于上古末期,神魔并存的时代,可是和我们氏族老祖同时期的大乘。”幽垣轻摇了下头。 “自然是不能了。不过你身具我们氏族血脉,天生与此方天地规则相契合。只要有冥器在手,又在那地书上落了名,你自然可以缉拿追杀逃到人界的吞冥,还有那些罪业深重之辈。”幽垣笑道。 “这不一样!大哥你走的是阴神一道,有阴德相助,我……”幽渊叹道。 只见玄申一脚踩住了蛇尾,而少司秋与祝游两人各拉着幽渊的手,猛然一拉。 “一个在自家地盘连门都进不去的家伙,算什么大能?”幽垣冷哼了一声。 一听此话,幽渊轻摇了下头:“千余年前,在族中接引台未曾关闭之前,族中修行到元婴后期的族人,的确都前往上界,不过其实人数并不多,其他氏族也是一样。在这二十余万载以来,我幽都氏为了维系六道轮回的正常运转,折损了不少的人手。而又因为黑山老爷被镇压,这些陨落的族人,自然没办法再度复苏,如此一来二去,自然是越来越少。” 言及于此,他恍然回神了过来,自语道:“对了,凭祂们拳头够大,这倒也是!” 直至所有人离去后,幽渊方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听此话,曹魏暗道一声:“难怪我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一听此话,幽垣朝着远处的那五座通天黑山指去。 “那鲲鹏也是围杀黑山老爷中的一个,凭什么祂们做得,老子说不得,这是什么道理?”幽渊说道。 “可都是前往了上界?”曹魏问道。 一一四.四一.七四.二 而后他轻摇了下头:“到了外界,老子的修为就被玄黄玲珑塔压制到化神初期了。那尊器灵前辈可死板得很,压制我们的修为不说,还强行镇压境界,纵然有万般手段也动用不了。要是老子真的和各族的化神小辈斗起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要不然老子能让苍灵跑掉?” “九叔公说笑了。您老人家不是还有事要忙吗?”玄申拱手说道。 “对了,差点忘了,璇龟一族的叶彦寿数到了,我要快点去把它带下来,免得这头老王八又施展延寿术。”幽垣扯下了肩膀上的锁链,朝前大步走去。 一见此景,曹魏心中不禁有些疑惑,此地可是幽都城,为何却不见多少幽都氏族人? 而或许是看到了曹魏脸上的疑惑之色,走在最前方的幽渊,头也没回地说道:“玄鸿,你没看错,如今我幽都氏族修士不多了。” “幽垣大哥,你所说的黑山老爷,又是哪一位大乘尊者?”曹魏问道。 他们五大氏族之中的老祖,虽说都勘破了元会之谜,再无寿元大限之说,可长生却不是不死。 “你什么你,弱的像只鸡一样,你还好意思?”幽垣忽然一把抓住了幽渊,而后左右乱砸了几下,猛然将其一甩而去。 况且在上古时期,那些一经诞生便是大乘修为的神魔,如今也都不见了踪影,其道果则是被后来人所替代,从而彻底陨落。 偌大的长街之中,却格外地冷清,竟看不到半个人影。 “玄申,你们搭一把手!”幽渊喊道。 念及于此,他开口问道:“前辈,神庭已然覆灭,幽都氏可还能册封阴神?” () 一听此话,幽渊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我等不过是在一边敲敲打打罢了,要不是烛尊镇守在阴山五岳门户之前,只怕不知道已有多少恐怖的存在,从里头跑出来了。” 其中一个上半身满是紫黑符纹的男子,便将手中的一条漆黑铁索随意地甩在了肩上,而后摇摆着蛇尾而来。 “可惜了,如今我们的人手不多了,你要是能加入进来,倒是可以多一分力量。只要你阴德足够,化神轻而易举,就算是再往上也不是不可能!今后纵然身死了,可只要黑山老爷复苏,亦可重生,如此也算称得上是另类的长生不死了。”幽垣轻拍了曹魏的肩膀。 当越过了曹魏等人后,只见在他们行走之间,留下了重重叠叠的黑影出来,陡然间人数从十余人,经过了几番倍增,一下子化作了成千上万,浩浩汤汤地走出了青铜城门,一晃间消失不见! “不知上界到底是何种情况?”曹魏问道。 “没办法,自从灵寰界那位明心尊者传授下《悟虚化神》之法,在这短短的七八百年间,小玄界中已不知有多少元婴、化神修士,暗中炼化生灵延寿,违了六道轮回秩序。要是我等放之不管,那人间可就成了地上幽冥黄泉了。前些日子,老子去抓捕苍灵,对方转身就逃遁到了明心殿。”幽垣叹声说道。 “我幽都氏现任的族长。”幽垣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曹魏等人所在,越过了幽渊,朝前而来。 “九叔公,烛尊可就在此地沉眠啊!”幽渊低声说道。 一听此话,幽垣毫不在意地说道:“那么小声干嘛?难道话说的小声一些,烛尊就听不到了?不用管祂,在这位尊者眼中,我们不过都是些小虫子。你小子就是在外混迹太久了,变得太过于世故,做人还得要纯粹一些,难怪你到现在还只是元婴后期?老子在你这般年岁之时,早已化神了!” 在大荒神庭覆灭之前,氏族之中辈分最高的大乘老祖,乃是高辛氏一脉的祝启。 而后他招呼了下其他族人,喊道:“走了,早点办完事,也好早点回来!” 而后缓声说道:“就是那儿了。黑山老爷乃是在上古之时,由阴山五岳通灵得道的大能,只可惜在近数个元会之前,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灵寰界的众多尊者像是发疯了一样,联手攻破了黄泉阴冥,硬生生地镇压了黑山老爷,自此打破了六道轮回。在此事发生不久之后,我们灵玄界的诸位尊者就悄无声息地离去了,想必也是与此有所牵连。不过如今灵寰界也好不到哪里去,本就是处于天人五衰的状态,听闻在千年余年前,竟然又孕育出了一位大乘修士,唤作世恒尊者!” “九叔公,别说了!”幽渊急忙说道。 “并不乐观,各族大能所打算的无非是瓜分灵寰界,夺取灵界本源,意图让自身道场衍化成一方小世界。其实说来,我等也不知祂们为何做此杀鸡取卵之事,实在是令人不解!”幽渊轻叹了一声。 闻言,幽渊叹道:“九叔公,尊者之事,不是我们所能掺和的。如今神庭诸尊虽然消失不见,可祂们并没有陨落。只要等诸位尊者回归,一切自然会好的!” 一道咔嚓声响起,幽渊方才恢复了原样。 言及于此,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笑道:“在万余年前,那位陨落在灵寰界之中的鲲鹏圣祖竟然也复苏了,命实在是够硬,运道也不错!祂陨落了一两个元会,幸好在此期间灵寰界之中,未有其他走风、水两条大道的修士突破成为大乘修士。要不然一旦有人将鲲鹏寄托在万道法则之中的道果给挤下来,那祂可就真的彻底陨落!” 若说下玄界之中,有谁最是了解上面的情形,那当属这些氏族修士了。 “慎什么言,自从() 神庭各尊者被灵寰、灵珑两界裹挟而去,我灵玄界天道秩序倏然瓦解,莫说是十殿阎罗了,就是那些寻常的牛头马面阴差也没了,就靠着我们这些氏族子弟,在维系着六道轮回正常运转,实在是杯水车薪,还不如大家早死早超生算了!这些老家伙就是没事找事,哪一天全死光得了。”幽垣冷声说道。 随着对方的目光望来,众人皆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言及于此,他叹了一声:“眼下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我说你招惹九叔公作甚?”玄申颇为无奈地说道。 “前辈,幽婵又是何人?”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问道:“可是要让我一探其中究竟?” 在话语之间,众人已走到了长街尽头,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第538章 大荒神庭后手 第538章大荒神庭后手 曹魏仰首一望,只见宫殿檐下高挂着一张匾额,黑底白字,阴刻着‘幽都"二字。 而就在此刻,从殿中缓步走出了一个身穿黑纱长裙的少女,看似不过十余岁,一边走着,一边打着哈欠,一副刚醒来的模样。 一见到来人,幽渊便微微欠身道:“族长!” 而看到来人模样竟与青霞宗坐化多年的冷秋蝉此人一般无二,在这一刻曹魏脸上极为少见地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 “怎么,曹师兄不识得我了?”少女笑道。 闻言,曹魏眉头紧皱,问道:“冷秋蝉竟是前辈的身外化身?” 一听此话,这位幽都氏族长伸出一指,轻摇了下,笑道:“是也非也,冷秋蝉并非本座身外化身,而是一缕神魂投胎所成,勉强算是转世之身。只不过昔日我未能参破胎中之谜,宿慧未觉。近些年来,随此转世之身寿元大限,这一缕神魂方才重归黄泉幽冥,回归本尊之中。” “原来如此,晚辈眼拙了!”曹魏收敛了心中的惊诧之意。 “莫说是你了,纵然是各族道友,也识不破本座所修之法。”幽婵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瞥了幽渊一眼,颇为嫌弃地问道:“诶,你怎么没随九叔他们前去下界,缉拿厉鬼恶犯?” 此话刚落,一道黑影便从曹魏等人眼前一闪而逝。 只见殿中石柱林立,依次摆列着密密麻麻蒲团。 说着,这一根肋骨便刷在了幽婵的脸上。 言罢,她随意地寻了一张蒲团盘膝坐下,而后从旁边捡起了一阶肋骨,把玩了几下,又扔了回去。 而在绝大多数的蒲团之上,不是有干尸盘坐,就是骷髅零落,唯有寥寥几个浑身上下充满着腐朽气息的老者,盘坐其中。 赫然之间,周围的场景蓦然变幻了起来,而当曹魏再度恢复了视力,重见外界。 “婵姨,正事要紧!”玄申急忙提醒了一声。 “诶诶诶,你们几个小家伙别躲了,以为本座看不到吗?”幽婵冷笑了起来。 下一刻,只见那蒲团上仅剩下了一个头骨,忽然开口怒骂了起来:“这不是老夫的骨头!” 这时,他看到自己与幽渊、玄申一行人出现在了某座大殿之中,殿中极为庞大,而布局与陈设极其简单。 见此,玄申、少司秋等人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堪回忆的往事,尽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在不经意间便把曹魏顶在了最前面。 曹魏约略数下,这些蒲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之多。 在此地,生死之间的边界,却不如外界一般清晰。 “你们自己找地方先坐吧,大伙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幽婵缓声说道。 而对方动作看似缓慢,可当曹魏刚想要躲开之时,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好似陷进在了天旋地转之中,顿感肉身与神念尽皆像是被扭成了麻花一般。 其中有些干尸,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死去多年,可曹魏却能在其遗体之中,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对方似乎还潜藏着莫大的威能。 而在那些散落在蒲团四周的骸骨,亦是如此。 “您老人家不是让我前来接待玄鸿他们吗?”幽渊反问了一声。 只见幽渊已然高挂在了檐下的房梁上,整个人摇摇晃晃,蛇尾无力地朝下垂来。 “口无遮拦的家伙,小姨我只不过比你多了百来岁,哪称得上是老人家?”幽婵轻拍了几下手,冷声说道。 闻言,幽婵方才好似想起了什么,走到了曹魏身边,伸手朝其拉去。 “这是谁的,说句话啊。”() 幽婵喊道。 然而随着话语声传去,回响在大殿之中,却没有半人回应。 一见此景,幽婵随手将肋骨一扔,开口骂道:“要不是野狗岭被夷平了,本座把你们都丢去喂狗了。” “前辈,这是?”曹魏问道。 “你是说这些老家伙,还是说野狗岭?”幽婵说道。 然而不待曹魏回应,她便又开口解释了一番: “那野狗岭没什么好说的,在上古之时阴间有十三站,土地庙、黄泉路、望乡台、恶狗岭、金鸡山、野***、迷魂殿、酆都城、十八层地狱、血水池、供养阁、莲花台、还魂崖。这野狗岭便是其一,撕咬生前罪业较轻之辈。” “恶狗岭与金鸡山之中黑狗金鸡,专司吞食恶魂,消磨其中凶煞之气,经此碾碎之后的魂源,方能归于阴山五岳之内,重入轮回。而那些罪孽深重之辈,则需经过十殿判官阎罗的审判,投入十八层地狱之中,洗净了罪业后才能送入轮回。此乃黑山老爷所定下了规矩。” 言及于此,她轻叹了一声:“可是如今黄泉幽冥破灭不说,连黑山老爷被镇压了数个元会了,此地的规则早已是形同虚设。正是如此,投胎轮回于各界之辈,人性本恶者越来越多,这是根植在他们魂源之中,非是后天环境所能影响。正所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在如此循环往复之下,良善者便愈发地受到欺压,为恶者降反倒是享尽荣华富贵,以至于天地间的煞气愈加地浓厚。” “那晚辈倒是可以为自己的所做所为,寻个好借口了!”曹魏缓声说道。 “你起码有些底线,还不够恶!”幽婵不急不缓地回了一声。 言及于此,她轻摇了下头:“不过这也怪不得你,如今各界之中的世道,本就如此,但凡想要出人头地,不狠一些可不行!说来,其实神庭将灵玄界一分为二,除了隔绝各族的有生力量外,更重要的便是将此界作为一方容器,容纳弥散在天地之中的滚滚煞气。不然煞气一旦到了无可挽回的程度,量劫也就随之而至了。届时,莫说是高高在上的大乘尊者们,就算是寻常凡人也躲不开,皆不可避免地陷入劫难之中,直至一切重新打乱,从而再次建立起新的秩序为止!” 闻言,曹魏颇为不解地问道:“如此说来,那为何灵寰界的大乘尊者会联手攻伐黄泉阴冥,打破了六道轮回,镇压那位黑山老爷?难道这些大乘尊者,想不到有此后患吗?” “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听闻灵寰界释迦与尚付两位尊者,自创了一套六道轮回,反倒是不染此中煞气。换而言之,灵寰界的诸位尊者所做之事,无非是将本界原本的煞气,摊派给了其他各界,以延缓自身的破灭败亡。修为越高者,道德可不会越高尚,二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幽婵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这是自然了。不过前辈,那灵寰界的释迦与尚付又是何人,至今还活着吗?” “祂们尽皆勘破了元会之谜,自是得其长生,与那灵寰界天地同寿!至于那释迦,那是创始佛教的大能。在黄泉幽冥之中,其弟子曾发过宏愿,要度尽那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厉魂,奈何终究是徒劳!而那尚付,乃是九禽教的九位尽皆勘破元会之谜的大乘之一。在上古之时,此教可是横跨三大灵界以及三千下界的的庞然大物,不过论其实力,尚不如神庭!”幽婵缓声说道。 而就在此时,玄申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婵姨,那是在神庭初创的时候了,我们就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当时我们各氏族的先祖,那可都还在世,座下又有各族大乘,底蕴深厚至极,自是胜过九禽教。在那时候,除了灵寰界的五方圣宗,还有灵珑界的璇玑圣祖所率领的百族盟,此二者能和神庭相媲美外,其他势力皆远远不如!不过时过境迁,() 在七八个元会之前,九禽教已然胜过了神庭一头。” 言及于此,他叹惋一声:“先前九叔公提及过,在万余年前九禽教的鲲鹏圣祖已然复苏了,也不知我等各族先祖,何时从冥冥之中再度归来?” 一听此话,幽婵也不禁叹道:“此事难如登天。那位鲲鹏圣祖之所以能在二十余万载后复苏,那是因为烛尊曾承诺过祂,以至于在此期间,各界大能不敢轻涉风、水两条大道,更无以此新晋的大乘修士。当然除了龙族那位敖广圣祖曾尝试过,据族中所记载,可惜祂刚有所动作,便被烛尊打碎了元神与肉身,差点连道果都被泯灭了。” 说到此处,她沉默了片刻后,方才继续说道:“可是自从我们先祖无故陨落之后,神庭被五圣宗与百族盟所牵制,各界大乘趁机派遣麾下修士,遁入我们灵玄界,纷纷感悟五行之法突破至大乘,将其所凝聚的道果寄托在了万道法则之中。先祖们的权柄不断地被消磨,掠夺,以至于摇摇欲坠。在这种情况下,先祖们又谈何容易从漫长的时间长河之中,再度苏醒回来?” 在这些外来者之中,最令大荒神庭忌惮的便是从灵寰界远渡而来的人族修士了。 也正是因此,在大荒神朝时期,人族受到了严惩,他们的身份在各族当中最是低下,沦为奴隶! “有机会的,论五行大道的造诣,我们灵玄界各族大乘还不如先祖。如今先祖权柄虽然被瓜分了下,但是位格还在,尚有复苏的可能!”幽渊缓声说道。 而在一旁静静地听对方说来的曹魏,他又回想了下之前幽垣此人所谈及的一些事情,此刻心中却忽然生出了许多不解之处! 照其所言,那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后土等五位氏族先祖之死,就连当时的神庭也不知其中缘由。 而那位灵寰界的烛尊,未免也太过于强势了,竟然连龙族圣祖也远非是其对手。 当念及于此,曹魏顿时感到一阵心悸,好似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给盯上了一般,于是他急忙敛去了这般想法。 如此一来,这种令人悚然之感,方才犹如潮水般退去。 不过这位烛尊既然这般厉害,那为何倒是那灵寰界,率先出了天大的问题,以至于一方偌大的灵界更是临近破灭。 而在后续不久,他们所在的灵玄界也同样出了许多状况。 只是昔日神庭诸位尊者,为何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消息也没有告诉其他的小辈。 在这般看来,祂们看起来显得极为匆忙,好似有种莫名的存在,令大乘尊者也不禁心生恐惧,还有深深地忌惮之意。 不过在如此境地之下,神庭还是做了一些反制,便是将灵玄界一分为二。 除了幽婵提及过的两个原因之外,此举想必更为可能的是隔绝掉本界各族来客,还有下玄界各族修士,免得他们这些新生一代的修士,哪一天有人突破了大乘,使得五位老祖复苏的难度凭空加大了不知多少! 只不过陨落不知多少万年的五位氏族先祖,当真能重现于世间? 对于这一点,曹魏心中极为好奇! 毕竟对方少说也陨落了七八个元会之久,要不然若是五位氏族先祖还在,神庭也不会被九禽教压了一头! 至于灵珑界,曹魏根据以听到的一些消息之外,便再无其他,因而连一个模糊的认知框架都无法构建! 不过他将那位璇玑尊者,太***人,还有所谓的百族盟,先且记了心中。 而当幽婵说完了话后,曹魏方才开口问道:“前辈,不知为何非要我来此一趟?” 一听此话,幽婵笑道:“玄鸿,你尽管放心便是!本座托祝炼唤你来此,只不过是想要看看你一眼罢了,并非() 他意!至于往后,你若是想要投靠人族,那我们也不阻拦。你若是想要重归青阳氏,那我这边倒是替你可以说说话。” “此事再说吧!”曹魏轻摇了下头。 至于幽婵此人的言语,他可不禁可半点都不信。 对方大张旗鼓寻他而来,若是说只为了消遣,那可不合乎常理! “怎么,可还有所顾虑?”幽婵问道。 “晚辈岳父待我极好,我若是舍其而去,为人未免也太过于势利了!”曹魏开口解释了一番。 “此事你先别拒绝,只要在你化神之前,本座这份承诺都有效!”幽婵缓声说道。 第539章 诸界大乘 第539章诸界大乘 听此许诺之言,曹魏轻笑了一声,问道:“那我要的东西呢?” “自然为你备好了。”幽婵缓声说道。 言罢,她站起身来,朝着曹魏所在走去。 只不过在路过某具干尸之时,她忽然伸手轻捻起长裙,猛踹了对方好几脚。 在这一刻,毫无生气的干尸也不禁惨叫了起来,双手抱头,求饶道:“娃儿,别踢了,别踢了!” 然而幽婵还是不解气,气冲冲地朝着不远处的一堆骸骨走去,扯出了一根大腿骨来,转身对着干尸猛敲。 见此情形,曹魏颇为不解地朝着幽渊问道:“这是?” 闻言,幽渊不禁捂着脸,轻道了一声:“让玄鸿道友见笑了。不过黄泉幽冥人迹罕绝,这平日里自是无趣苦闷非常,因而族长多以此来舒缓身心,排解郁闷之情。” 言及于此,他嘟囔了一下:“反正这几个老祖宗都已是合体期修为,我们又打不坏!” 一听此话,曹魏看向玄申等人,问道:“各位族中也是这般?” 当下,曹魏盘膝坐定,随着功法运转,在五行相生之下,法力在一呼一吸之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起来。 而后土以五黄相乘,五气凝结,负载江海山林,以凝地阴。 在身陷虚幻之中,幽婵缓缓走到了曹魏身边,一道好似从远古传来的渺渺轻叹之声,在其耳边响起。 而随着精血融入眉间,曹魏赫然感觉到身形厚重了许多,以《惊蛰诀》所修得的一身法力,也在顷刻间完全凝实了下来。 而在血海之下,只见其中竟有无数的冤魂厉鬼在哭嚎挣扎着,宛如十八层地狱之中所有的鬼神都被拘禁在此地。 …… “我们可与幽都氏不一样!自从大荒渺莽劫以来,族中长辈但凡突破至元婴后期,便通过接引台,飞升至灵玄界修行,以镇压各族修士叛乱,以及抵御破界而来的外域来犯。不过幽都氏因自身血脉的特异,几乎都在黄泉之中,以一族之力维持灵玄界以及附属下界的六道轮回正常运转,减缓天地间的煞气,推迟量劫降临之日!”玄申缓声说道。 其中有一个面容俊秀的黑衣人,盘坐在一条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之上,此人抬首望向了海面。 整个人置身于莽荒之中,见天地二仪初判,阴阳相分。 初闻其音,曹魏顿觉眼前所见之人,不再是幽婵这位化神修士,而是在恍然间回到了昔日炼化蓐收精血,那时所陷入的虚幻景象当中。 下一刻,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妇从蛇首中现身而出,在其心念一动间,在祂身下之处忽然变化成了涛涛血海。 句芒、蓐收、祝融、玄冥,上施日月,参差玄象,以定天阳。 而就在此时,那具正在挨揍的干尸忽然抱住了幽婵的小腿,哀求道:“娃儿,你虽是从老祖宗遗蜕身上诞生的,但终究未成气候,可万万别冲动啊,勿再去扰了烛尊的清净!现在黑山老爷被镇压了,老祖宗也以身化轮回,其他各氏族的尊者被灵寰、灵珑两界大乘裹挟,实在是腾不出手来啊,我们就不要给祂们添乱了。要是烛尊动怒了,可不会予你成长的时间。” 只不过在此过程之中,道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神纹则不断地瓦解湮灭。 然而就在此刻,在那阴山五岳之下的废墟宫殿之中,忽有一颗偌大的蛇首微微一动,便已然高过了那千余丈高的城墙。 …… 下一刻,曹魏赫然惊醒了过来,而在其前面已然多了一滴光莹血滴,其中道韵盎然,玄妙神纹在其中若隐若现。 言及于此,她朝着某处方向瞥了一眼,其() 方向正是阴山五岳之下的废墟宫殿。 “你也别为我们幽都氏脸上贴金了,要不是灵寰界,我等也不至于被囚禁在此不得出!此处黄泉幽冥,道是死者归处,也是我等幽都氏囚笼!”幽婵冷声说道。 这一滴后土精血,缓缓朝着他眉间飘去。 闻言,幽婵却好似变了个人一般,看向了曹魏,轻笑一声:“后生,你我又见面了!” 从模样看去,这位黑衣人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 或者说在祂们这般境界之中,所谓的形体,皆不过是自身道则所化,乃是法则凝聚所表露出来的外相,一念便能变化万千。 “烛,你在颠倒阴阳一道上的造诣又深厚了不少啊,竟将我连带血盆苦海挪移至此处。”黑山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了下左右,笑问道:“我并非修行此道,能说说看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吗?” 闻言,烛尊说道:“在尔等印象当中,空间是固定的,不过在我眼中,空间只是相对固定的存在。” 一听此话,黑山思索了片刻,而后方才开口问道:“如此说来,若是你有所想,便能挪移一界,将之放置在其他任意世界所在的位置之上?” “若只是寻常下界,应是可以做得到。”烛尊轻点了下头。 “这般神通,还是慎用为好!若是两界碰撞,不免生灵涂炭!”黑山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目光所及,落在了冥冥太虚中的某处,缓声说道:“尔等又何必催生天地间的凶煞之气,已经来不及了!” 闻言,烛尊冷声说道:“做,我等还有一半的机会,不做那可就全盘皆输了!我等好不容易破去了灵玄界,逼迫祂们分割部分本源,衍生下玄界。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三才相衍化。如今丑会将近,时至寅会,乃是最有可能有修士新晋大乘的好时候,黑山,你不应该在此刻出手阻拦我们,就这般安静地等着吧!”烛尊轻道一声。 “那本座就拭目以待吧!不过释迦和尚付祂们借我道果,化作灵寰界六道轮回,还能坚持得了多久呢?”黑山缓声说道。 “以祂们的实力再维系数个元会,不是什么问题!这些事情不用你担心,老身也不会看着祂们油尽灯枯。”烛尊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黑山笑道:“眼下你真身、元神、道果皆在此地,镇压我本体,又还能分出多少的力量帮助他们?” “璇玑觊觎荒古仙气,以身入局,若到了那时候,祂自是难以置身事外!”烛尊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神色淡淡地看着黑山,开口说道:“眼下灵寰界只是位格跌落,我等还有些许耐心,可要是陷于入灭这等不可挽回的境地,那灵玄、灵珑两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三千下界更没有存在的价值!而你这尊依托在各界反面之下的阴山五岳,也会随之飞灰湮灭!” 然而就在此刻,一只竖瞳蓦然显化在此地,紧接着显化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只见祂双眸紧闭,而眉间的竖瞳张合,看了烛尊一眼,缓声说道:“上古五方灵界,至今只剩下我们三方了。蛇婆,我们当攻守同盟,况且灵珑界乃是老夫道场寄托之地,你若是如此,也别怪老夫拼得身死,加速尔等灵寰界入灭。反正老夫已修得三条大道,在短时间内难以被其他道友超越,终有一日也能再度复苏归来。” 一听此话,黑山语气淡淡地说道:“有始便有终,有生便有死,尔等得此长生,本就有违大道规则,何必无法接受自身既定的下场,此乃天数,不可违!” “黑山,你跟脚非凡,一诞生便是大乘,却不知人定胜天。”璇玑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紧握住拳头,仰首望道:“命数由我() 掌握!” 闻言,黑山不禁发笑了起来:“井底之蛙,自以为所见便是天地全貌!” “今后自见分晓!”璇玑轻摇了下头。 言罢,祂转身离开了黄泉幽冥之地。 而在灵珑界某处星光浮沉的道场之中,身处于那荒古仙气之中的璇玑,心念一动,在于须臾之间横跨至空间乱流最深处:“太阴,且有劳你去灵玄界一遭!” 此话一落,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人蓦然出现,轻笑一声:“可是要助敖广一臂之力,将那祝启斩杀?” “你可不是祝启的对手!”璇玑缓声说道。 “我与敖广联手呢?”太***人缓声问道。 “那你们都要死!大荒神庭那几个家伙,祂们能容忍明心对小玄界动些手脚,却断然不会容忍在此时此刻,让灵玄界的万道法则出现难以承受的削弱!”璇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太***人轻摇了下头:“我可也是灵玄界大乘啊!” “所以在老夫麾下,只有你最是合适!”璇玑缓声说道。 “既是如此,那我去一遭便是,权当还了你的恩情!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太阴缓声说道。 “可!”璇玑应了一声,便闭合上的竖瞳,体会起从灵寰界夺来的荒古仙气玄妙。 而当太***人动身降临至灵玄界之时,在第一时间内,烛尊与黑山便已然感知到对方的行踪。 正身处于小玄界界膜之外的明心,则分出了一道身外化身,紧随于太***人身后,遁入了灵玄界之中。 见此,黑山却觉得有些无趣。 当祂欲重归于沉寂之时,烛尊却忽然开口说道:“黑山,今后你若是再动手干预小玄界之事,那也别怪老身了!若当事至不可为之际,那明心、世恒祂们也该是派上用场了!” 此话刚落,黑山忽然暴怒道:“你……” “老身说过了,灵寰界若是入灭,那其他的一切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烛尊冷声回应。 一听此话,黑山敛去了心中的怒意,转而不急不缓地问道:“后土的一滴精血的确能让玄鸿这个小辈在短时间内突破至合体期,甚至渡劫期,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揠苗助长又有何用?此人若是凭借外力,那此生便没有突破大乘的可能了,为此本座这才抹去了后土所残留的道韵以及神纹。” 闻言,烛尊轻摇了下头:“这枚棋子已经废了,老身要再挑选新的,没时间等他慢慢的死去!” “丑会尚有万余载才会结束,难道你们连这点时间也等不及了?”黑山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尔等若是动手干预,也别怪我破禁而出了,仅凭你一己之力,还镇不住我!” 闻言,烛尊沉默了许久,而后缓声说道:“老身知道了。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可!”黑山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祂便裹挟着血盆苦海这一座镇压自身的囚笼,在烛尊道域笼罩下,轻而易举地离去。 只见这位烛尊这具身外化身亦随之散去,在废墟宫殿中的本体也再次陷入了沉眠之中。 不过在沉睡之前,祂暗叹了一声:“不愧恒古长存的阴山五岳通灵得道,执掌诸界六道轮回权柄的存在。” …… …… 而在幽都城中的曹魏等人丝毫不觉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在不知不觉间,已过了数月,在殿中炼化后土精血的曹魏,感受着自身暴涨数分的法力,不禁紧握了下拳头。 而后他缓缓睁开了眼,只是入目所见,却是一张形如枯木树皮的脸庞。 二者四目相() 对,对视了好一会儿。 忽然间,这具干尸越靠越近。 眼看着对方将要贴上来,曹魏忍不住想要后退。 只不过对方忽然双手搭在了肩膀上,一股令他毫无反抗的沛然巨力传来。 在动弹不得下,曹魏不禁将头撇到了一旁,只是这具干尸又随之贴靠过去。 见此,曹魏叹道:“前辈,你这是作甚?” “奇怪啊,不应该啊!”干尸满是疑惑地说道。 “为何如此说来?”曹魏问道。 “老祖宗的这一滴精血,足可以让你从元婴后期,一路直破化神、洞虚、合体之境。若是身处于幽都城中,那渡劫期亦是不无可能!可你怎么就只多了这一丁点法力?”干尸疑问道。 “这晚辈就不得而知了!”曹魏缓声说道。 对于此人之言,他倒也没有什么遗憾之意。 毕竟平白无故得到的越多,今后必定付出越多,这是他这千余年的一贯认知! 第540章 两界元婴会面 第540章两界元婴会面 “罢了罢了,幽都乃是生死交界之地,毗邻阴司,生者不可久居。若无神庭所敕封的阴神神位庇护,纵然你身具我等氏族血脉,可长久在此也会逐渐被同化,变成老夫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回阳世去吧,玄申他们已等你多时了。”干尸摆了摆手。 有关于自家先祖精血中所蕴含的道韵、神纹无故消失之事,这位幽都氏的合体期修士也没想过能从曹魏这边问到什么。 “前辈,在晚辈来此之前,蛟龙一族的老祖敖横曾托付过一事。”曹魏拱手说道。 闻言,干尸扯了下稀疏的枯发,疑问道:“这条小蛟龙,老夫倒是有些印象。五六千年前,老夫曾是去过下玄界一趟,当时蛟龙一族的化神修士唤作敖昌,其弟子正是敖横,若不是重名,那就应该是它了。那小子若还未飞升灵玄界,想来寿数应该也到了,又是施展延寿术偷窃天数之辈?” 言及于此,他恍然想到了什么,自语道:“千余年前,玄嚣那小子好似被它们分食了,想来应是如此了!” 在言语之间,只见此人气息变得森然,望向曹魏,冷声说道:“玄鸿,你可知幽冥黄泉石到底是何物,敖横区区一个化神小辈,竟也敢觊觎此等神物?” “晚辈不知,只是奈何情势比人强,敖横乃是化神修士,我区区一个元婴修士岂敢不从?”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老夫也理解你的难处!那幽冥黄泉石乃是阴山五岳之石,是天地间为数不多能抹去延寿术隐患的神物。除非黑山老爷首肯,否则纵然是神庭诸尊也难得半枚。不过如今情况倒是有所不同,老夫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干尸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抬手朝着西方指去,缓声说道:“此方直去,于阴山五岳之下,见有处废墟,烛尊在此中沉眠,如今是她老人家在生死交界处镇守。如今黑山老爷被镇压在血盆苦海之中,祂老人家分出了部分权柄,由烛尊代掌,你能不能拿得到幽冥黄泉石,就看自己有没有这个面子了。” “前辈说笑了,晚辈先且告退了!”曹魏轻笑一声。 闻言,张曦文轻摇了下头:“并非曹兄的问题,只是张某见曹兄所修似有《悟虚化神》之法的痕迹,不知是得传于璇玑尊者,又或是明心尊者?”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以御物之术,递送了过去。 “请!”玄申等人回应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只见桥对面,有一行人正缓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青袍年轻人,手持着一盏白纸灯笼,在其身后则跟随着二十余人。 “张道友,曹某可有何不妥之处?”曹魏缓声问道。 曹魏轻点下头,便随之而去。 “想来血神应该只有一位吧?”曹魏缓声说道。 反正只要能给敖横一个交代就是了,他可不会为了对方冒此天大的危险! “正是,道友是灵寰界五圣宗中的哪位?”玄申轻点下头,拱手说道。 那这位年轻人不过是元婴中期修为,而在其身后的众人,尽皆只有初期修为! 双方隔着黄泉奈何桥对视了一眼,那为首的年轻人与玄申皆抬手示意了下,所有人便止步不动! “来者可是灵玄界五行之官氏族的道友?”青袍年轻人缓声问道。 言罢,他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曹魏打量了对方一眼,便不禁目露一丝异色。 “多谢道友了!”张曦文含笑回应了一声,而后便率步迈上了这一座腐朽的奈何桥。 待踏出了殿门,早已等候多时的玄申等人便迎了上来。 “走吧!” 众() 人沿着荒凉的长街一路走去,直至出了幽都城,身形重现在焦土之中,朝着那早已腐朽不堪的奈何桥走去。 一听此话,张曦文不禁轻叹了一声:“原来是明心尊者啊,祂可不是好相与的!小弟手中倒是有一门先祖修缮改进的《悟虚化神》之法,若是曹兄不嫌弃,可作为参悟!” “玄远宗掌门、张家族长张曦文,见过诸位道友!”张熙文微微颔首,以作回礼! “张道友,先请上桥!”玄申笑道。 “并非法力,只不过纯粹的神魂之力罢了!诸位,张某还有些许事,便不多留了,告辞!”张曦文缓声说道。 待走到了桥对面之时,他看了下玄申等人一眼,忽然间目光落在了曹魏身上,不禁又打量了几下。 曹魏伸手接过,笑问道:“多谢,张道友竟能在此地动用法力?” 言语之间,双方擦身而过,前者朝着烛尊所在的废墟宫殿走去,而后者则踏上了奈何桥,越过了黄泉。 直至双方走远之后,在张曦文身后的一位老者,轻叹了一声。 只听此人缓声说道:“这数百载以来,氏族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大了,想来他们已快要忍不了满是煞气的小玄界了。不过纵然如此,对方所在的世界当下的修行环境,也比我们灵寰界好了不知多少。老夫若能在此地,也不至于身具天灵根资质,却困在元婴初期千余载了。” “易道友,天地如此,怨天尤人,最是无用!我等既已不可向外索求,那便向内求玄吧,修成《悟虚化神》,以洞虚期的神魂之力反哺自身,亦能突破至化神期!若当真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张某自会祷告幽屠尊者,开启巨鳌前辈所背负的小世界。只不过我等如今起码还能修行到元婴期,还是为后人留一条退路吧!”张曦文缓声说道。 “如今堂堂的三大灵界之一的灵寰界,除了我等五宗数十个元婴修士外,余者不过十指之数,何其悲哀!”易钦轻叹一声。 身为五宗之一缥缈谷的老祖,竟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 这种事情若是说出去,实在是令人发笑! 只是奈何如今灵寰界的天地规则已渐衰弱,对于修士而言,这修行环境实在是恶劣不堪。 千余年前,在灵寰界中的天灵根资质修士,尚可一路无阻地修行到元婴期,其中并不会碰到任何瓶颈。可是如今,天灵根修士却只能修行到金丹初期,往后每往上走一步,所付出的努力,都是其他修行世界难以想象的艰难! 至于玄远宗的这位张曦文,对方之所以能修行到元婴中期,除了自身是天灵根资质外,还是因为先祖世恒突破至大乘,其血脉也算得上是真灵世家的缘故。 而在另一头,玄申也不禁叹惋了一声,缓声说道:“灵寰界的位格快要跌落了,我等所在的灵玄界难以得善其身!” “如此看来,灵寰界是打算要拖着我等灵玄界,一齐入灭了吗?”曹魏问道。 对于此事,他并没有感到半点惶恐。 这是两方大世界的博弈,自然是那些大乘修士去应对,而非他区区一个元婴后期的小辈。 况且灵寰界就算已经衰败至极了,面临位格跌落的局面,但是这时间对于生灵而言,那是一段极其漫长的过程。 到了那时候,要是自己没有突破到大乘期,那早就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非但是我们灵玄界,就是那灵珑界也跑不了。烛尊可是三界之中的绝顶大乘修士,据神庭所留存下的典籍记载,祂老人家可是和我等五方氏族先祖同时期的古老尊者,诞生于远古神魔与上古诸尊的过渡时代。”玄申轻摇了下头。 话语一落,在() 一旁的少司秋继而说道: “放眼诸界,单打独斗除了黑山老爷能胜过祂一筹,其他的尊者在对方面前,姿态也得放低三分!不过黑山老爷专司镇守阴司五岳,喜独好静,几乎从不踏足外界,在漫长的时间里就守在阴司之地,少有志同道合之辈,故而在诸多尊者围杀之下,落得个了被镇压的下场。可纵然如此,只要阴山五岳还在,烛尊祂们就难以真正击杀黑山老爷,毕竟传言对方乃是最为接近仙人的存在!” “此世当真有仙吗?”曹魏轻叹了一声。 如今他还有子女,可要是再走下去,那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少,直至一无所有。 到了那时候,或许他只能为自己定下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譬如成仙,免得自身在漫长的岁月之中,精神陷入虚无状态。 而这种情况,想必在他之前的修士古已有之,继而才会有成仙的这一说法出现。 要不然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古以来,芸芸修士踏上这一条长生路,却不见得有一人成仙! “或许有吧,只是我们还无法理解!”玄申缓声说道。 “那便是存于想象之中了!在凡人面前,我等元婴修士,不亚于仙人。那在那些大乘尊者圣祖面前,所谓的仙,又该是怎么样的存在呢?斡旋天地,玄堪造化,以无生有,以死为活,倒因为果?”曹魏缓声说道。 “谁知道呢?”玄申轻摇了下头。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此行忽然听闻了太多有关于上古隐秘之事,我倒是一时有些心情激荡,失态了。眼下我等也不须在此中多有之执着,一路走下去,该知道的自然都会知道,该明白的自然也都会明白。要是走不到最后,那更不须多想了!” “玄鸿,你倒是看得开。”玄申笑道。 “只不过是无处着力,故而认命罢了,就好似灵寰界那出身于五圣宗的诸位道友,明明天资卓越,可却也只能如此,困顿在元婴期,难以寸进!”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众人沿着黄泉路,朝着来路归去,其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朦胧雾气当中。 …… …… 而此刻在幽都城中,那形如干尸的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拿着一截洁白如玉的大腿骨敲着骷髅头盖骨。 只听他自语道:“不应该啊,照理而言,玄鸿炼化了老祖宗所遗留下来的精血之后,应该修为暴增,就算到不了渡劫期,那起码也是合体期修为,怎么就只多了几分法力而已?” 忽然间,那骷髅头张口骂道:“你小子再敲一下,老子跟你没完!” 一听此话,老者顿时扔了大腿骨,将这骷髅头抱在了怀中,笑道:“四叔公,你可算是苏醒过来了,怎么样,要不然你去和烛尊说一声,她老人家看来是不打算让老祖宗复生啊!” 说着,他朝着头盖骨哈了一口气,用衣袖大力地擦拭了起来。 “你小子是觉得我活得太长命了?”骷髅幽幽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道了一声:“此事就此作罢吧,不是我们所能掺和的了!别问什么原因,此事不能与你说,除非你修行到大乘期!” 此话一落,只见散落在地上的骸骨,骤然聚拢在一处,化作了一架白玉骨架,形似无首的人身蛇尾模样。 而后这骷颅飞出了老者怀抱,落在了脖颈之处。 在须臾之间,只见这一副骸骨五脏自生,血肉毛发尽复,化作了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 “祝启呼唤我了,也是时候该离去!”此人轻叹了一声。 言罢,他一步迈出,便已然消失在了黄泉阴冥之地,转而出现在小玄界界膜之外。 就在此刻,盘坐在涅槃火中() 的明心睁开眼来,神色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缓声说道:“幽都氏又有新的道友出现,倒是不易!” 不待对方回应,祂便又再次沉入修行之中。 而这位幽都氏的大乘见对方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祂也不恼怒,只是轻道了一声:“还望道友履约,除了当下身处于四海殿中的那一具化身外,与你所分化的几个血神子,不可再以其他手段,干预小玄界之事。” “如此还不够吗?”明心闭目说道。 “老夫相信终有一日,道友的身外化身与血神子,必会被那些小辈给斩杀殆尽!”这位幽都氏大乘缓声说道。 “那便拭目以待吧!”明心嘴角微微上挑。 闻言,这位幽都氏大乘修士,便转身离去,一晃之间消失在了原地。 第541章 提示词来历 第541章提示词来历 在明心与幽都氏新晋大乘交谈之时,远在西荒灵衍宗灵壶福地之中,正在闭关修行巩固当前境界的郑昌霜,忽然好似被人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紧接着在其所在的墨色祭台,灵光涌动,无数的神纹以之为中心,腾空而起,在秘境上空汇聚成了一方方圆足有百里之广的漩涡,并不断地朝外蔓延而去。 待此方漩涡扩至数万里之遥,完全笼罩了灵壶福地之后,从中探出了一只遮天大手,伸臂朝着隐在浊浪黄泉之下的那一座地仙之穴的黑山抓去。 只不过当五指没入黄泉之中时,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了森森白骨。 在黄泉之水的冲刷之下,那浮现在指骨表面的一道道神纹轻而易举地瓦解,在刹那间白骨便腐朽不堪。 下一刻,一位身着道袍,木簪束发的中年人,突兀地出现在了祭台之上。 祂单手负在背后,一手残掌横在胸前,神色冷然地望着苍穹,看着那座只露出个山头的黑山。 此人正是先前在灵珑界的太***人。 而随着此人一出现,两道幽光从郑昌霜身上飞出,化作了太阴摄魂幡与太阴摄魂铃,飘悬在对方身边。 在刹那间,太***人心中蓦然生出了一种厌世疲倦之感,紧接着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身体臭秽,周身死气萦绕,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腐朽,生命犹如风中烛火般摇曳,明灭不定! 一听此话,黑山轻叹了一声:“你当真以为自己得享了长生道果?有此不切实际的想法的,还有谁?” 只不过在其将要陷入永寂之时,黑山缓缓将手收回了衣袖之中。 黑山望了下正在不断扩大的灵壶福地,在其心念一动之间,外界的空间乱流又重新侵蚀了此方秘境边界,直至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且这一方灵壶福地不断地同化弥漫在秘境边界的空间乱流,汲取着浩瀚的空间之力,朝外扩张而去。 言罢,祂轻拂了下衣袖,黄泉之水从天而落,将太***人裹挟其中,驱逐出了下玄界,只留下了那太阴摄魂幡与铃。 一时之间,太***人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冷汗直流,大口地喘气起来。 言及于此,祂沉声说道:“万余载前璇玑从灵寰界中夺了荒古仙气,如今实力长进了不少,反观是本座,真身仍需镇守阴司黄泉,元神被镇于血盆苦海之中,道果被拘在罗睺体内,生死轮回权柄被烛、释迦、尚付三者给合力瓜分了大半,这一身的实力,百不存一。在此情形之下,本座不可能放出你这一具旧身!” “黑山老爷,在大荒渺莽劫之中,你将小道残蜕镇压在此山之中,时至今日已近两个元会,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吧?”太***人缓声说道。 这两件灵宝重化幽光,没入了郑昌霜体内,而这位新晋元婴对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言及于此,祂在心中暗道了一声:“难怪尊主会将璇玑驱逐出门,更令其不得在外人说是祂的徒弟!” 闻言,太***人轻笑了一声:“黑山老爷,如今璇玑已有新的人选,要不然祂也不至于自剜双目!如此为何你还不放我自由?” “非是不敢,而是不愿!若是本座觉得必要,叫你三更死,便不会等到五更!”黑山深深地叹了一声。 “可是小道纵然勘破元会之谜,得享长生道果,却始终不得圆满,无望成仙!黑山老爷实力冠绝三界,小道自问远远不如,可如今您老人家这般状态,还挡得住我吗?”太***人沉声问道。 一见到来人,太***人轻叹了一声:“果真不愧是黑山老爷,在烛尊的镇压之下,分出一道念头还能轻而易举地跨界而来() 。我等虽同是大乘,彼此之间却恍若天渊之别!” “太阴,你当真要取回年轻之时的肉身?”黑山语气淡漠地问道。 “本座自有本座的原因!昔日我可放任你与木玄成长,自然也可放任玄鸿与之吞冥长成,如此还不够吗?”黑山缓声说道。 瘫倒在地的太***人,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冷笑道:“黑山老爷,你果然不敢杀我!” 见此,黑山缓声说道:“唉,你与璇玑皆是本座从小看到大的,漫长的岁月过去了,祂还是这般喜欢玩弄人心!璇玑命你去的是灵玄界,而非来此下玄界,你却非要自作聪明?今日本座且再放你一马,下不为例了。” 言及于此,祂轻抬起手来,指向了对方。 此话刚落,在那山头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位黑袍人,在兜帽下的面容五官模糊不清。 待做完此事后,祂晃然消失,无踪无影! 而就在此刻,远在灵珑界中,沉浸在荒古仙气之中的璇玑,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只听对方喃喃自语道:“黑山,从古至今,山石通灵的你,见识过了无数生灵死生轮回,非但没有令你铁石心肠,反倒是变得悲天悯人了,也难怪释迦这老和尚能得你的青睐!只是祂们实力终是有所不济,撑不了多久了,你又打算何时出山?再过一个元会,还是三个元会,本尊且看你能忍得了多久!” …… …… 而此刻,黄泉阴冥,血盆苦海。 在海底之中的黑山好似感知到了什么,祂缓缓抬首,透过幽暗的海水,望向了苍穹,沧桑的目光好似从远古传来一般,投向了诸界。 而在这一刻,各界大乘修士皆心生感应,神色凛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本已沉眠的烛尊蓦然惊醒,冷声喝道:“黑山!” 闻言,黑山轻道一声,笑道:“烛,不必如此惊慌,本座并不想现在取回道果,你依旧能镇压得住我!” 言及于此,祂叹道:“毕竟时机还不到啊,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听此话,烛尊冷声说道:“你若不插手,这时机或许会更早降临!” 言及于此,祂声传灵珑界,在璇玑耳边响起:“此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否则你也别怪老身动手了!” “烛,你真身敢离开黄泉阴冥一步吗?”璇玑缓声说道。 “你大可一试!”烛尊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璇玑缓缓睁开了眼,只见双眸灰白,毫无光彩! …… …… 而此刻,从鬼门关走出的玄申等人,在道别后,分离而去! 曹魏自东荒离去,来到了苍茫的东海之上,海水浩荡,山岛竦峙。 他落在了一座不起眼的小岛上,独自站在了一座石山山巅,浴风观海。 过了片刻后,曹魏缓缓盘坐而下,闭目思索道:“氏族终究还是忍不住出手了,他们是打算借我躯体,使得后土复苏吗?不过这其中,好似有其他大乘修士动了些手脚,似乎不愿看到灵玄界恢复以往鼎盛,这背后之人到底是会是谁呢?灵寰界的烛尊,抑或是灵珑界的璇玑,还是那位黑山老爷?” 而在其思绪之间,他不禁轻叹了一声,暗道:“你们既已是高高在上了,所争的又是为了什么,难道还有其他修士能令你们所有人感到威胁或是恐惧?只不过所思所想,我虽不敢说出口,但心中仍没有半点把握不会被这些老怪所窥视!不过如今氏族的打算落得个空,我这边的压力应能小上三分!” 或许他们这些中低阶修士,在那些大能眼中,并不是什么同类生灵,或许更像是一本书。 () 一生当中所发生的事情,变成了一本书。 而当自己念头一起,那便会生出新的一页,至于所思所想,也会清清楚楚的出现崭新的一张页面当中,记得明明白白! 思及至此,曹魏翻手取出了那一枚灵寰界玄远宗掌门张曦文所赠的玉简,习惯性地先用提示词一看究竟。 只不过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片苍白,目不视物。 待过了片刻之后,曹魏的视力方才复原。 而一篇与之前完全不同于那位明心尊者所传的《悟虚化神》之法,出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化作了耀目璀璨的灵光,没入了神魂内。 而就在此时,远在灵珑界中的璇玑不禁闷哼了一声,眼角处溢出了鲜血,沿着脸颊留下,多了两道犹如泪痕的血迹。 “世恒!”璇玑额上的竖瞳猛然张开,从中浮现出了一位模样年轻的青袍修士。 只见身处于太虚之中的这位张家大乘先祖驻足,朝着灵珑界方向微微欠身,不急不缓地说道:“璇玑前辈,有些事情,我等不应该插手!” “明心可不这样子想!”璇玑冷声回应道。 “他是他,我是我,彼此不同,所思所想自是不同,如此也是正常!不过张某所能做到的,也就只能管好我自己的事情!”世恒尊者缓声说道。 “我等必须要拖上灵玄界,不能让祂们坐收渔翁之利!”璇玑缓声说道。 “这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眼下你不该插手小玄界之事,”世恒真君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璇玑抹去了面颊上的血迹,轻笑了一声:“你能护得了一时,难不成还能护得了一世?” 言语之间,祂将手中的血迹甩向了远处,其中一滴落在了一株如火般的灵木之上。 下一刻,这一株灵木便开智,化作了精怪,单膝跪倒,俯首说道:“拜见老爷!” 闻言,璇玑轻挥了下衣袖,缓声说道:“下去寻个地方修行,三百年后你便去灵玄界一趟,替本尊把双眸带回!” “谨遵老爷旨意!”这位木精沉声说道。 “下去吧!”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跨界传音问道:“世恒,如此可够了?” “还望前辈不要食言!”世恒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璇玑回应道:“自是不会。” “希望如此!”世恒轻点了下头。 言罢,祂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只见再度出现的世恒,望着正身处于涅槃火中的明心,缓声说道:“这些年来,你做得太过了!明心,你不应该如此招惹灵玄界一方。” “世恒,此事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我可不想坐以待毙。”明心冷声说道。 说到此处,他“有些事情虽明知无用,但不试上一试,岂能甘心?” “徒劳无功罢了!”世恒叹道。 言及于此,祂静静地看着明心,直至见到对方将一团下玄界的万法道则归还。 这时,祂方才转身,消失在原地,朝着太虚之地某处而去。 …… …… 待这部分万法道则,重归小玄界后,其中的化神、元婴修士,纷纷心有所感。 当众人自觉地好似年轻不少之后,纷纷面露喜色。 而正在揣摩经由世恒尊者传授的《悟虚化神》的曹魏,不禁眉头微蹙了下,暗道:“这一方世界的灵机,好似又恢复如初了。只不过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好处啊!” 在同等境界的情况下,他身具氏族血脉,原本的元婴期的寿元足足有三千五百年之多! () 而就算凭空少了百年时间,那也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可若是人族以及其他各族,他们绝大部分的元婴初期修士,原本的寿元都是两千年,要是少了足足百年时间,或许便是他们能否突破下一层境界的关键! 一想到这里,曹魏神色冷然了几分。 而就在此时,一道惊虹从远处遁来,在百余里外停了下来。 待灵光敛去之后,显出了一位油头粉面的小生来。 “玄鸿兄,好久不见了!”朱金笑道。 闻言,曹魏翻手收起了玉简,缓声说道:“倒也不久,不过五六百年而已!” “朱某可不似玄鸿兄如此年轻,五六百载于我而言,可是一段漫长岁月啊!”朱金轻叹了一声。 它可足足比眼前的曹魏,年长了四五百岁。 而就算是身为封稀,修行到了元婴后期,寿数大限有三千年之久,可如此仍比青阳氏等氏族要短许多。 如此一来一回,二者之间所剩的寿元,便相差了足足千年! 第542章 落井下石 第542章落井下石 听朱金这般感叹,曹魏轻摇了下头,而后席地而坐,在身边的山石拍了拍,缓声说道: “朱兄,坐吧。你我可有数百年未见了,这一来就说这些,也未免太过于没趣了吧?今日你远道而来,到底是奉了秉正,还是那位大荒圣教的冥纹尊者?” 闻言,朱金面带笑意,并未回应,只是望着前方那翻涌不休的涛涛海浪。 曹魏循顺对方所视望去,缓声说道:“莫不是还是无祁吧?” “曹兄说的是无祁,还是在问明庸,或是元灵?”朱金反问道。 “都有吧,这些老家伙心思深沉,曹某本以为明庸其中一道分魂,也有几分可能是在你身上,不过如今一见,却并非如此。这一道分魂既不在你这,那就是在无祁身上了。”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轻点了下头:“明庸那老家伙可看不上我,在它眼中,同是水魂所寄身的宿主,无祁更为合适!” “明庸天资横溢,可终究是时运不济,云横压制了它近乎两千载之久。在此困境之下,它还能暗中布下如此之多的后手,可见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你没有被盯上,也算是幸事了!朱兄,你可还没说到底是奉何人之命呢?”曹魏轻点了下头。 “曹兄,彘鬣一族乃是狻猊附属,如今狻郁有令,我也不敢不从啊!”朱金缓声说道。 “彘鬣弱小,封稀可不然!朱兄,难道你就没有半点其他的想法吗?”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朱金随意地扯了一朵生长在石缝间的野花,放在鼻下轻嗅,而后将其插在了鬓角处。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朱兄的难处,曹某也理解。那秉正命你而来,难不成已然按捺不住要动手杀我了,让你来做个先锋?” “现在可再也吃不下了!”朱金轻摇了下头。 “但也没费多少力吧?”朱金缓声问道。 言罢,它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怎么,那么快就要走了?”曹魏问道。 “可终究不敢去杀那屠夫啊,对方可是有刀在手,不比我这只是血肉之身。”朱金笑道。 “些许吧,勉强算是长进了一些,可若想接引化神劫雷,还需潜心修行数百载岁月。朱兄,若是不信,你我可搭把手,一试便知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轻笑了几声:“这些年来,你我这些相识旧友是越来越少,若无必要,还是不要生死相向为好!朱某能活到今日,靠得更多还是直觉。今日一看到曹兄,又令我好似回到了昔日身在猪圈,面临屠刀那一晚突生的心悸与恐惧。” 言及于此,它缓声问道:“曹兄,若是昔日那收留你的老秀才族人,别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让你净身出门,你可还会走上这一条长生路?” 而后它继续开口说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莫说是处心积虑的万般谋划了,就是祂们路过时不经意带起的风,也能将朱某卷得粉身碎骨。狻郁如今虽也是元婴后期,可朱某却不得不为之效命,如若不然,恐有杀身之祸啊!” “真打起来,我可不一定能胜得过你!”曹魏笑道。 “非我之能,而是叶合道友本就是已死之身,它若不是借助血魂炼魄之法,岂能多做苟活这一段年月?我也不过是送了它一程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过了许久之后,他轻叹了一声: “或许不会吧,于我而言,人生百年又或者千年万年,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陈老夫子是我所遇见过的第一个好人,奈何就是死得太早了,我还来不及尽孝。原本我还想着去考个秀才,中个举,也好叫他高兴。可惜一切早已发生,再也无法改() 变,也不必去留恋沉迷于往事之中,而不可自拔!” 闻言,曹魏面露追忆之色。 一听此话,朱金笑道:“还是曹兄豁然。这些年来,我回忆往事,却恍然发觉最是无忧无虑的日子,还是在自己身在猪圈吃着泔水,那般懵懵懂懂的模样。每天就听着外面的脚步,人一来,我就知道又有吃的了。吃了睡,睡了吃,那日子逍遥快活似神仙!” “彘鬣也好,封稀也罢,终究败落在这一场持续二十余万载之久的万族相争之中。论及元婴化神层次的博弈争杀,朱某倒是不惧,可是在其背后呢,那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了!”朱金朝上指了一下,叹了一声。 “那是,人在饿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吃饱了,烦恼就多了。不如趁此机会,朱兄显出本体,我提着泔水桶来喂你?”曹魏笑道。 “那你不也是趁着夜月,杀了那一家人,逃出生天了吗?”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朱金掩面笑道:“信,我哪能不信呢?如此看来,叶合实在是老了,堂堂一位突破元婴后期五百余载的大修士,竟不是曹兄这位新晋大修士的一合之敌!” “曹兄可别误会!狻郁只是让朱某来此,它想要确认下曹兄从幽都城中出来之后,实力到底长进了多少!”朱金摇头说道。 言及于此,它深叹了一声:“朱某本以为今日我会是凶多吉少,多谢曹兄放我一马了!” “再留下来,我怕是万一你耐心耗尽,那可就不好了。”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摆了下手,叹道:“走吧,都走吧。” “他日曹兄路过南荒,可记得顺路来我彘鬣灵国,朱某扫榻以迎,告辞!”朱金拱手说道。 言罢,它腾空而起,化作了一道金芒,消失在远方。 待目送其离去,曹魏转头看向了远处,缓声说道:“秉正师兄,既然来了,现身一见吧!” 此话落后,四周只有风声、涛声,天地反倒是显得更加地寂静! 而见对方不现身,曹魏也没强求,只是静静地望着海面堆卷的浪花。 在其耳边的呼啸的海风,眼中那海面上翻涌的浪花,这些天地自然景象,远比那些勾心斗角,更加吸引人。 独处之下,他这颗心好似才为了自己在跳动。 过了许久,曹魏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朱金到来之前,他看了灵寰界玄远宗掌门张曦文所赠的玉简后,恍然感觉到整个人从内到外,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好似一道冥冥之中的线,赫然断掉了。 若是没有去过黄泉阴冥,听闻那么多的大乘逸闻,那曹魏对此也只会将这般感觉,当做心灵福至罢了。 不过如今看来,在这背后也许是那位张家大乘世恒尊者出手了,为他斩断了这所谓提示词的隐患。 或是为他,暂时断绝了背后之人的窥视! 一想到这点,曹魏抬起头来,望向了血神殿方向,默然不语。 这些年来,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乘修士,彼此之间的试探越加频繁了。 据他眼下所知,那《悟虚化神》之法,初创者乃是灵珑界的璇玑尊者,此人所属的种族乃是三目族,而对方寿数比大荒神朝的存在时间更加地漫长,堪比那位烛尊! 对于一位修士而言,活得久虽然并不能完全代表实力有多强,但是也能在某方面反映出对方实力至少达到了某种下限。 而后续灵寰界这位明心尊者,此人突破大乘的时间,差不多是在大荒神庭覆灭的前后,至今应是活了两三个元会,寿数最多不超过三十万年。 至于灵寰界的世恒尊者,那就更加年轻了。 据幽都氏幽垣这() 位合体期修士所透露,这位尊者在千余年前方才突破至大乘期。 曹魏暗自估算了下,对方突破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自己来到小玄界的那一段时日。 而这三位不同时期的尊者,皆对这《悟虚化神》之法情有独钟,对之不断地加以改进,好似生怕后来人修行进展不够快一般。 “大风将起啊,灵玄界的诸尊,也该有所动作了吧?想来我也该加快修行速度了,不求如那位世恒尊者,在短短万余载岁月就走完这九境二十七阶,起码也要修行至合体期吧!唯有突破至上阶修士,才能有一丝机会在这一场风起云涌之中,乘风而起。”曹魏暗道了一声。 当然要是折翅坠落,自是尸骨无存。 不过要是能有这般死法,那对于修士而言,乃是最是合适的归宿。 思及至此,他缓缓站起身来,轻道了一声:“曹某在此等了如此之久,你们一个个倒是都不敢现身,只用这些令人不齿的手段,着实是让人失望!” 言罢,他大袖随意一拂,在其四方两三千里方圆内的天地灵气,在其心念一动之间,突兀地***了起来,化作了灵气潮汐,波及苍穹汪洋。 而在此间,一些犹如浮尘的蝇虫,或是不起眼的海草,又或者无形无状的某种气息,尽皆在潮汐冲刷之下湮灭无踪。 当各族部分寻常元婴以及大修士,感知到自身所施展的追踪之法,皆被抹去,一个个全然当做没有发生过。 “你们这一个个想着让别人来做个出头鸟,算盘倒是打得挺响的,可惜谁也不想落得如叶合一般的下场!”曹魏自语了一声。 言罢,他飘然而去,冯虚御风朝着远处而去。 …… …… 在另一边,在朱金与曹魏会面不过十余息后,在东海某处海域。 一头极为魁梧威严的狻猊与一位老者,突兀地出现在海面上,踏上了通天的长阶,步入血神殿。 就在那血神殿门户刚要消失的那一刹那,一头飞天银翅夜叉化作了一抹幽光,紧随其后,遁入其中。 狻驰与苍灵转身望向了孟子安这一具曹魏的身外化身,而后对视了一眼,目露揶揄之色。 “晚辈拜见苍灵前辈,若非前辈出手,晚辈也难以脱离本尊的掌控!”孟子安微微欠身。 “你倒是胆大包天,竟然不请自来,私自潜入主上的行殿别宫?”苍灵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孟子安笑道:“若非血神前辈允许,晚辈又岂能有幸踏足此地?” 此话刚落,一位面容邪秀的血袍青年蓦然出现。 一见到来人,苍灵与狻驰尽皆单膝跪地,俯首说道:“拜见主上。” 只见明心这具身外化身并没有看它们,而是打量了下孟子安,伸出一指,朝其点去。 下一刻,在孟子安眉间赫然生出了一只竖瞳,目蕴神光。 “果然是璇玑这老儿。”明心轻道了一声。 言罢,从其指尖激射出了一道血光,没入了竖瞳之中。 做完此事后,祂开口笑道:“璇玑前辈,你可别怪我!这落井下石的事情,我可最喜欢了。” 而在灵珑界中的璇玑,从眸中溢出的鲜血还未止住,额上的竖瞳四周又突生出密密麻麻的血纹,犹如蚯蚓般,布满了整张脸,满是不详之气。 就在此刻,忽然间在其霞彩万千的道场之外,那冥冥太虚中忽生出涛涛黑潮,犹如千军万马般呼啸而来。 黑潮淹没了璇玑的道场后,余势仍不止,紧接着冲撞拍打在了灵珑界界膜之上,一浪胜过一浪,好似永无止休! 一时之间,本灵机盎然的灵珑界,竟以肉眼() 可见的速度衰败凋零,万道法则震动,天道哀鸣! 就在此时,灵珑界四极之处,云霞渐生九色,一时箫鼓震空,光耀于宫阙。 只见从中飞出了龙凤人马之众,乘麟驾鹿,科车天马,霓旗羽幢,千乘万骑,森罗亿众,如临大敌! 其中在东极天,一处碧海之上的道宫之中,忽现神光,走出了一位黄锦之服,文彩明鲜的修士,看似不过二十许年岁,不过天姿晻蔼,灵颜绝世。 这位大乘尊者神色淡淡地望了下那不断侵蚀界膜的黑色潮汐,轻道了一声:“璇玑前辈,既是你惹出的祸端,便由你去平息吧!” 此话一落,在南、西、北三极以各方十余处,皆有应和之声。 “东华,此番且有劳你出手,权当是老夫欠你一份人情。”璇玑回应了一声。 “可,不过下不为例了。璇玑前辈,你夺了灵寰界的蛮古仙气,也入了烛所设之局,连累我等再也无法置身事外。眼下我等可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处理这些事情了。”这位身穿黄锦之服的大乘缓声说道。 言罢,祂一步踏出,已然出现在了界膜之处,祂看了下外面的黑色潮汐,面露忌惮之色。 不过祂仍显出了本体,化作了一尊万丈神人,东华至真之气随之而行,源源不断地没入了界膜之中。 第543章 恍若经年 第543章恍若经年 经黄泉阴冥一行后,这世间在外便少有曹魏的消息,偶有一两个元婴修士在见东海上空偶然一瞥,窥见其行踪。 不可更多的是但凡见过曹魏的元婴修士,背后要是没有足够的靠山,那下场如何,全凭他心情好坏。 …… …… 时间悄然间,过了两百余载。 在某一日,正在探觅一座古修洞府的曹魏,忽然间眉头微皱了下,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音玉符,运转一丝法力,将之激发。 “老爷,狰儿终究还是没迈过这个坎,就在刚才走了。”幽云深深地叹了一声。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仍凝神注意洞府外的那一层蓝蒙蒙的灵光光幕,思索着该用哪般手段,将此大阵破去。 与此同时,他分出了一些心思,缓声说道:“狰儿死前,心可曾有不甘?” “狰儿无悔亦无怨,反倒是笑说它自己是过来向我们讨债,享了近千年的逍遥日子。”幽云缓声回应道。 对于生死离别之事,他早已看多了,自然也没有多少的伤悲。人生在世,迟早都是要走的,无非是早与晚罢了。 而后他祭出了两具金丹期的傀儡,将此石门推开。 如此又足足持续了十余天时间,法阵所泛出的灵光缓缓消融无踪,意味着这一座大阵,已然完全落入了他掌控之中。 这些海量的灵物,曹魏并没有太过于吝啬,而是将其中的大药,供应给了曹贵狰这个小儿子。 莫说他们父子这些金丹元婴修士了,纵然是那些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大乘修士,譬如黑山不也落得个被镇压的下场。 这时他缓步走入内,而后衣袖随意一拂,前殿两侧蓦然出现了一盏盏灯火,将此地照得通亮。 紧接着他伸出手来,一掌轻按在了灵光光幕之上,法力犹如潮水般没入了眼前的光幕之中,顺延阵法脉络而去。 “倒是有心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老爷倒是越是安慰人了。妾身先去准备下狰儿的身后事,老爷可要回来?”幽云哑然失笑,又带着几分叹惋。 曹魏看着在阵法退去之后,所显出出来的宫殿石门。 自从他成为人族大修士的这两百余年来,崇吾域百年为一期的供奉,全然都收在了太灵山中。 在二者交融之间,曹魏则是根据这一座大阵所衍生的种种变化,不断地调整相应的破解之法。 直至这时,曹魏方才解构了眼前的这座护府大阵,周身生死枯荣之气萦绕,而掌心之中五行之气流转,隐生风雷,磅礴的法力在其周身凝聚成了一方八阵图。 “不了,眼下我这边还有事,抽不出身来!”曹魏回拒道。 曹魏轻叹了一声,他万里传音玉符所散发出来的蒙蒙灵光,缓缓敛去,便翻手将其收入储物戒中,而后全神贯注地推演着眼前大阵的破解之法。 “过些日子,若是有空,我自然会回去!”曹魏说道。 一听此话,幽云轻哼应了一声:“好,那妾身就先不打扰老爷了。” 在沉浸阵法推演之中,外界已不知不觉间过了大半个月之久。 而后他缓声说道:“云儿,有一世的父母子女之情,那是前几世攒下来的福气。狰儿虽说人是走了,但他那是寿终正寝,这是喜事。你收拾好心情,莫陷在其中,走不出来。好生修行下去吧,若是哪一天你我有通天彻地之能,便能从六道轮回中直接要人。若是那时候狰儿,还未投胎转世,那你们未必不能再续一段母子情缘!” 要是那烛尊等一众大乘下手再狠厉一些,想必这位黑山老爷也会惨淡收场。() 言及于此,它语气更低了几分:“狰儿说你太累了,有时候也该多加休息,别整天紧绷着。” 一入其中,曹魏并没有急着去搜刮宝物,而是催动神念,先行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座古修洞府的布局,大致可以分成前殿,中殿、后殿、寝宫,还有在其左右,对称分布的静室、药园等一系列场地。 而这般的修建样式,乃是盛行于人族十五六万载年,想来此地的主人应该也是那段时间的人物了。 只不过在桑海沧田之中,这一座洞府早已不在了昔日原地,而是在护府大阵的庇护下,缓缓地沉入了更深之处,已然快要到了数万丈深的熔岩地火层。 也正是因此,为了维持洞府的完整,在大阵的运转下,其中的灵物绝大部分化作了灵气消耗掉了。 念及此处,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分出一缕神念探出其中,查看在这段时间里,到底有哪些化神修士,还是大修士殒落的消息。 而后他再根据宫殿中的石雕、壁画、阴刻等等信息,最后大致确定了此地主人的身份信息。 “华舟大修士?原来是他!”曹魏自语了一声。 此人乃是当时人族之中极负盛名的大修士,也是一位阵法宗师级别的人物。 言语之间,曹魏走过了前殿,忽然间在其前方传来了涛涛水浪之声,紧接着无边的血水翻涌而来。 一见此景,他衣袖轻拂了下,周身灵光涌起,顷刻间血水便朝着左右分开。 “终究是抵不过时间的侵蚀!”曹魏轻叹了一声。 眼前的这些阵法禁制,对于那些元婴初期的修士而言,或许还会造成一些麻烦。 可是在他眼中,已然没有半点的威胁! 毕竟论及阵法造诣,华舟此人也就与他不相上下罢了。 不久之后,曹魏一路直走下去,来到了后殿寝宫之中,见其中并没有这位华舟道友的遗骸,便朝着左边静室走去。 这静室里面的布局极其简单,除了一张用摆放日常所用之物的短案,便是在其身后案蒲团上盘坐着一具毫无光彩的骸骨。 除此之外,其他大多数的和元婴修士潜修之地,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曹魏站在静室门外,以天眼和神念双管齐下,将此间里里外外查探得清清楚楚。 待确认这一间静室之中,没有存在任何危险之处,他这才步入其中。 望着这具华舟骸骨,勉强也称得上是件上等的傀儡材料,曹魏心念一动,施展御物之法,欲将之收入储物戒中。 然而这御物之法并未奏效。 见此,曹魏缓步走到了此尸骸前,从对方的指环中脱去了一枚玉石戒,掂量了几下,而后心念一动,此尸便被他收起。 做完此事后,他在这一座古修洞府又好生搜刮了一遍,将一些还算是能入得了眼的灵物,全都收入一个个储物袋中。 忽然间,曹魏感受到了从脚底处传来了一股热意,暗道了一声:“看来随着阵法的消失,这座洞府已然坚持不了多久了。” 下一刻,一道道径长数丈的熔岩火柱从土石中激射而出,顷刻间便将这座洞府化作了火海,令人无半处立足之地。 见此,曹魏飘然而起,朝外不急不缓地飞去。 而就在此刻,在岩浆之中蓦然出现了一道极其隐晦的气息,尾随在其身后。 只不过对方这般追踪之法,在任何一位大修士眼中,都实在太过于鄙陋了。 过了十余息工夫,曹魏见对方仍没有打算放弃,便停下来,一头扎入底下的岩浆之中。。 片刻过后,他再度现身,而此() 刻手中则多了一团赤红如火的灵光,其中所蕴含的炽热气息,远非常人能所耐受。 “一头元婴期的火精,倒也还算是不错的收获。” 言罢,他将手中的这是火精捏碎,刹那间火焰四溢,最后只剩下了一枚鹅卵石般大小的赤珠。 在顺手除去这头初入元婴的火精后,曹魏便离开了宫殿,施展土行遁法,一路朝上而去。 正当他来到了地表之时,忽然间他心念一动,翻手取出了大修令。 见此令泛发着蒙蒙灵光,他在附近寻了处落脚之地,一边梳整此次所得,一边分出了部分神念,沉入此令之中,操纵着远在长老殿中神念化身,参加这一次忽然召开的人族长老大会。 …… …… 此刻,远在西荒坳山域中的长老殿,在那一座古朴的青铜宫前,突兀地浮现出了一道道身形模糊的人影,曹魏自然也是其中的一位。 这些大修士有的正好在长老殿中,便亲自前去,而绝大部分人都是分化出一道神念化身参加。 众人彼此之间相互打了一声招呼,三三两两地朝前走去。 在行走之间,有人不禁打听起了此次无相尊者为何要召唤他们前来?又有人在抱怨这百年来,长老会已开了第三次了,着实太过于频繁! 交谈之间,其他大域的大修士不禁将目光落在了同行的曹魏身上。 毕竟对方是无相尊者的女婿,极有可能知晓此事! “可莫看我,曹某也不知,这些年来我都在外,还不曾回西荒!”曹魏笑道。 言语之间,众人走入殿中,曹魏则轻车熟路地寻到了自己的一张青铜靠椅,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 众人也纷纷前去自己名义所拥有的青铜椅处,有着人坐下闲聊起近些日子来所发生的事情,又或者有些人相约外出游历。 不过绝大部分修士和曹魏一般,闭目养神不言语。 就这般又过了一两个时辰,当两百余位大修士近乎都到齐之后,在大殿首位处,忽然多了三道人影。 一时之间,在场的大修士朝其所在望去,只不过绝大多数人眉头不禁都微皱了下。 只见来者除了金姆、无相两人外,还有苍灵这位昔日的老尊者。 不过对方已离族六七百载,原本在其麾下的大修士,差不多都已经坐化了。 “老夫已是数百载未曾回来看看了!”苍灵笑道。 此话说完,在场的气氛却出乎意料地沉寂了下来,此次前来的大修士起身,并没有回应半个字。 身为人族大修士,他们自有一些自己的消息渠道。 如今苍灵为了自身的性命,早已投靠了血神殿,眼下已不能算是纯正的人族化神尊者了。 那位血神既然肯为苍灵续命,对方自然要听其差遣,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任何一个掌握自***族群的掌权者,绝不可能是其他修士的奴仆! “好了,诸位入座吧!”无相尊者笑道。 在其话语之间,金姆与苍灵分坐左右。 闻言,众人拱手告谢了一下,便各自入座。 “今日换尔等前来,一则是想要通知你们,眼下蛟龙一族的敖苍已然突破至化神期境界了,敖横又是化神中期修为。若无必要,往后这段时间,我等尽量减少与蛟龙一族的摩擦。其次,半个月前,大荒圣教冥纹尊者斩杀了丰山。”无相尊者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万化沉声问道:“无祁当真死了?” 若说在场的所有大修士,当属他最是关心无祁的生死了。 毕竟对方当时可是重创了万象师弟,瓦解() 了修行的意志,落得个渡劫失败,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过其他的大修士,更多的置身事外。 其中一位面容矍铄的布衣老者,开口问道:“无相尊者,为何敖苍渡劫得如此突然,我等布置在祖龙岛附近的种种手段,竟没有传回半点消息?” “本来这些就是它们不想除去罢了。”无相缓声说道。 “敖苍化神了,那当下敖横身在何处?”曹魏开口问道。 “对方血脉已朝着真龙蜕变,加之化神中期的修为,实力比我等都要强过一头,难以寻踪!”金姆轻道了一声。 一旁的无相轻点了下头,而后开口说道:“这第三件事情,便是近期四海殿将要重开,从此以后,各族元婴期修士也可入内其中。” “此事由老夫负责,还望诸位给个薄面!”苍灵笑道。 “苍灵前辈,可有性命之危,该不会还是请君入瓮吧?”一位大修士笑道。 “处安,你无须这般担心。不说是那一位了,就是老夫动手,你又能有半点反抗之地,因而又何须如此算计?”苍灵缓缓地说道。 然而此话刚落,在长老殿外蓦然出现了十余位黑袍人,其中领头的幽垣笑道:“苍灵,你可算是出了血神殿了,随本座下去吧!” 第544章 拘魂 第544章拘魂 一见阴司来人,苍灵淡然起身,伸出双手,笑道:“老夫还以为在此殿之中,你们不敢来了呢?” 闻言,幽垣神色微冷,沉声道:“天下之大,我等何处去不得?在灵玄界所辖治之下,凡是私自篡改命数之辈,不论逃到天涯海角,我等必擒杀之!此地虽是昔日九禽教九圣之一的鲲鹏圣祖行宫所在,但却不是法外逍遥之地。” 言罢,他将手中的锁魂链甩出,朝前激射而去,一下子扎入了苍灵体内,轻轻一拽,便将其魂魄拘出。 只见三道灵光从苍灵从其肉体中踉跄跌了出来。 其中三魂之一的胎光,化作了一道清气飞升上天,飘回了太和之境。 而幽静则化作了一泓流水,落进了水府之内。 至于剩下来的爽灵,则被幽垣以锁魂链缚住了双手。 待苍灵站稳了脚后,转头说道:“金姆、无相,劳烦你们派人将老夫这具躯壳,送回神殿!咱家随这位幽都氏的前辈到阴司走一趟。” 言及于此,身负铁链的他缓步朝着幽垣走去,瞥了曹魏一眼。 而后苍灵不急不缓地说道:“玄鸿,不如就由你替老夫走一趟?孟子安如今也在神殿之中,你也正好趁此见上一面。” 只是这其中所耗费的心力,却是不断地堆叠,令所有人疲惫不堪! 闻言,苍灵面带笑意,朝前走去。 而身在外界的曹魏在此刻,他已然归整好了那位华舟储物戒中的各类灵物。 眼看阴神离去后,无相又说了些有关于人族近期的安排,而后便令人散去。 从最开始到结束,这一场人族最高层次的长老会,所持续的时间不过两三个时辰。 转眼间,众人便踏上了黄泉路。 而就这般,在场有些大修士不喜欢这般如此热闹的场合,因而仍觉得有些不耐了。 “不必了!”曹魏回应了一声。 除此之外,还有此人几件随身的灵宝。 “晚辈明白!”无相缓声说道。 其中并没有丹药,也没有灵药和灵石,只有一些较为罕见的矿物,余下最多的便是记载阵法的典籍。 只不过这些灵宝长时间没有蕴养,威力大打折扣,须得为其寻一处福地,为其恢复灵性。 闻言,幽垣便押着苍灵魂魄,领着他自己所分化出来的十余道化身,在转身之间,身影缓缓淡去,消失在了长老殿中。 随着阴神越来越少,不管是幽垣,还是其他的幽都氏族人,尽皆修行分身之法,以便前往各界。 一听此话,幽垣语气淡淡地说道:“尔等自以为推翻了神庭,但在诸位尊者眼中,如此行径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前辈,晚辈随你下去便是了。只是如今你们的神庭覆灭了,秩序也瓦解了,何来的辖治之说?” 说到此处,他轻笑了一声:“这一方小玄界之所以能够稳固运转至今,还不是全靠着那一件天地玄黄玲珑塔?若是诸尊在外碰到紧要之事,须得动用到此宝,将之召去,这下玄界便会如同泡沫一般幻灭,界源从何处来便回何处去!金姆、无相还有在场的众人,尔等且都安分一些吧,别逼老夫脱去这身阴神袍服,卸此职位,真身前来下玄界。”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身在阳世的其他氏族,也正在不断地支援着幽都氏,免得再无阴神。 …… 言及于此,他语气微冷:“要是真到了那时候,那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在他们眼中,这种通过万里传音符说上一声的事情,便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 () 在归途之中,幽垣脸上并无半点喜色,他一把将苍灵拉到了身前,冷声问道:“明心尊者令你到阴冥黄泉,到底有何企图?” “前辈,你也明白,咱家这是身不由己,有些话实在无法说出口。不过你大可对咱家施展搜魂术,不就一清二楚了吗?”苍灵语气平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幽垣脸色更为阴沉,也不再追问,拖拽着苍灵大步朝前走去。 在大荒神庭律法之中,不论是何人,未得允许不得对其他生灵施展搜魂术。 这些犯了法律的恶魂,要先经过十殿判官审判之后,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才会令他们这些阴神对其施展搜魂术。 这一点对于阴神也是适用,且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如今大荒神庭虽已不在,可天地整体的规则未变! 神庭所敕封的阴神,其神位也是寄托在灵玄界万法道则之中,其法理来源皆是源自于灵玄界,而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尊者。 若是他们这些阴神违背了天条律法,届时天地自有感应,降下天罚! 可要是那些大乘修士强令他们违法乱为,那所造成的罪业,便会落在这些尊者的头上。 要是情况严重,那纵然是大乘尊者在滔天罪业加身之下,也会落得道果凋零的下场,不复长生。 因此在神庭榜上的天神也好,阴神也罢,皆不敢越天条律令这一道雷池半步。 在某种程度上,这些大乘尊者只不过是灵玄界万法道则的代言人罢了,祂们所制定下来的律法,要契合天地最为基础的规则。 诸如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些天经地义之事,乃是最为朴素的观念。 也正是因此,大荒神庭所定下的律法并不复杂,但又极为清晰,也就意味着纵然是那些渡劫、合体期等上阶修士,所能操作的空间尺度极小。 一想到这些,幽垣眼中的神采又更暗了几分,他实在不知道神庭诸尊到底会何时归来? 他身具氏族血脉,修为又是合体期,且有阴神神位傍身,按照正常来说,寿元足足能达到一元会之久。 只是或许等他阴寿尽了,如同族中的那些前人一般,在幽都中化作了一堆白骨,也一不定能看得到那一天! 自从大荒渺莽劫过后,至今已有二十四万余载,将近两个元会的漫长岁月。 这下玄界自从诞生初始,就充满着阴谋诡计,血腥杀戮,以往的道德高修已然不适用当下的局势,越是良善之辈,便会被欺压得更狠。 此世之中,这些各族修士能不作恶,已是最大的善行了。 其实若是他们五大氏族出世,在联手之下未必不能平定各方,还这世道一个清明澄清。 奈何在一开始,这下玄界的作用便是用来为灵玄界替劫。 所谓的万族起义,不过是因为昔日各族修士被劫气迷了心智,自身的欲望无止境的放大。 在表面上,他们看似覆灭了神庭,可实则是劫气在针对灵玄界,欲图瓦解天地法则。 念及于此,幽垣仰首看去,见阴冥黄泉中高挂在天的那一轮血月,萦绕在其周围的黑云淡去了不少,不禁松了一口气。 “前辈,咱家修行至今,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可否稍加解惑?”苍灵缓声说道。 “说来听听!”幽垣随意地回应了一声,而后在心中暗道: “奇怪了,那些凶煞劫气已有千余载不见动静了,到底又是谁将其引动了?其他下界难以承受这般程度的劫气,那些下界出身的大乘修士,定不会如此鲁莽行事,用一方世界的代价帮助灵玄界。灵寰界那边的情况更糟,那就更加不可能了。如此看来,这些劫气应是转移到了灵珑界了() 。不管如何,可算是为灵玄界多续了些时日!” 思及于此,幽垣轻摇了下头,想道:“看来四叔公应该和明心达成了一定的默契,要不然对方也不会出手!” “天地之间,日月到底是何物?阳世的日月又是否与阴间的这轮血月有所不同?”苍灵缓声问道。 “诸界之中的日月,乃是太阳太阴二气化作,凝聚大星,轮回交替。至于这一轮黄泉血月,则是虚界在实界的一道投影,在其背后,那是无尽的虚空。若是那位明心尊者,肯施展仪轨之法,以身抗住天地反噬,将你从三魂从太和、水府、阴山五岳之中给拉回来,那等你修行到合体期后,许多事情你自然也就会明白了。”幽垣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苍灵轻笑了一声:“此次过来,咱家就没抱太大的希望。数千载前,咱家初入宫时,生死全在那些贵人的一念之间,身无半点自由。时至今日,这般寄人篱下的滋味,又再次体验到了。人生啊,当真是一个永无止境的轮回,难以真正跳出来。所谓超脱,何其难也!” “但凡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之辈,无一不是大乘。我等只不过是在一生又一生的轮回,不断地上演着悲欢离合。”幽垣说道。 “多谢前辈解惑!只不过那日月,可有人掌管?”苍灵笑道。 “自有值守日月的星君。我等所在的灵玄界,日月通常是句芒与蓐收出身的尊者。灵寰界那边的大日轮值之君听闻是金乌圣祖,月是玄远宗老祖明玉尊者;灵珑界大日则是东华尊,月是西王尊。你所得遇到的苍灵之墟,实际上是昔日东华尊在灵玄界的一座落脚的行宫秘境。”幽垣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叹道:“不管是灵玄界,还是下玄界,其中到底有多少的秘境,有多少的机缘,其实我等心中皆有数。只是凡事不能做的太尽,其他氏族方才没有将所有的修行资源全部占去。” “原来如此,那不知咱家主上,又是所司何职?”苍灵问道。 “明心尊者在成就大乘之时,灵寰界已开始走向破败了,因此祂并无天地所赋之职。好了,闲话就不必再问了,老夫只管押送你前往阴山五岳,这是我应履之职。至于那位明心尊者到底在打算什么,这就不是我所能掺和的了。”幽垣缓声说道。 “有劳前辈了。”苍灵微微颔首。 “不必言谢,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罢了。不过你委身于人的行径,我虽能理解,但却不敢苟同,明心毕竟是外界大乘,祂可不会管我们灵玄界的死活。”幽垣说道。 “若有其他可能,咱家也不会选择投下主上麾下效命。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说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咱家也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苍灵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环顾了下四周,不禁笑道:“本以为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没想到踏上了这条黄泉路,心情也就如此罢了。到了这里,咱家心中反倒是释然了许多,果然有些事情,要真正亲身经历过后,才能明白!” “所谓的死亡,不过是换一种存在的形式而已。生与死,有时候并非是相对。千年前,人族出身的玄悲,此人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幽垣缓声说道。 “崇吾域无念寺的元婴修士。”苍灵轻点了下头。 “此人死后并未投胎轮回,成了阴神同僚。要是你们各族之中的修士,皆如他一般将生死看得如此淡然,想必彼此之间的争斗也会少上许多吧?”幽垣缓声说道。 “这绝不可能,一切都是人性使然!人之初,性本私。婴孩呱呱落地,之所以哭的大声,还不是为了能吃上一口奶。凡人所追求的是荣华富贵,而修士修行的宏愿,那是长生不死,为此他们必将施展千万般的手段与诡计,让自身能多活个几年时间。前辈身在阴冥,反倒是() 一方净土,可我们这些人,那可是在活生生的人世间啊!”苍灵轻摇了下头。 “其实一切本不该如此!”幽垣反问了一声。 “但这是客观存在的,咱家只能顺着世道浪潮起伏,难以改变现状!在洪流之下,咱家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渺小了。”苍灵叹道。 “可有些事情,总该有人去做!”幽垣说道。 这二十余万载来,身具后土血脉的不止幽都氏,还有其他氏族,可如今他们都成了一堆白骨,要不然就是一具干尸,静静地待在了幽都城中。 “那就让别人去吧,咱家只是个俗人。”苍灵缓声说道。 “世人总想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却不知从自身开始改变。”幽垣颇为无奈地笑道。 “想要踏出这最开始一步,最是艰难!”苍灵轻摇了下头。 言语之间,两人沿着黄泉路朝前走去,直至消失在朦胧的迷雾之中。 第545章 鲲鹏 第545章鲲鹏 收拾整理好从华舟洞府所得之物,曹魏便双手枕着头,往后一躺下,望着天上的流云,幻化万千,变幻莫测。 过了不知多久之后,忽有一人蓦然出现在其身边,俯望着他。 来者是一个看起来不怒自威的中年人,自从此人出现,恒古存在于天地之间的风与水二气,好似有了生命一般,给人感觉它们仿佛有了情感,不断地在欢呼。 当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冥冥道韵,曹魏竟有些压制不住自身的修为,有种呼之欲破之感,仿佛间只要他心有所想,此方天地便会为其让道,自身修为便能如喝水一般突破至化神期。 只不过就在此刻,曹魏却强行按下了这股说不出的玄冥之感,轻道了一声:“多谢前辈好意了,不过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闻言,此人哑然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 言罢,祂随意地坐在了曹魏身边,只见一人望着天,一人看着海,倒是显得特外地融洽。 “前辈又是何人?说实在的,晚辈只不过是一个元婴修士,又有何德何能令诸位前辈这般算计?此刻天地风水二气这般雀跃,前辈莫不是鲲鹏圣祖,又或是麾下某位大能吧?”曹魏坦然说道。 一听此话,中年人转头看着曹魏,久久不言语,深陷于回忆之中。 过了好一会儿后,祂方才扯开了衣裳,露出了胸膛,轻叹了一声。 下一刻,鲲鹏胸膛上的旧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言语之间,他轻抬起手来,只见蛮古仙气从鲲鹏伤口处涌出,不断地融于锁链之中。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晚辈若非是对方的转世之身,那又是何来历?” 忽然间,只听到一道极为细微的铁索哗啦之声,那一条黑色锁链开始脱离了枯荣印,绕上了曹魏手臂。 闻言,曹魏神色恢复如此,缓声问道:“难道晚辈还是某位前辈的转世之身?” 见此情景,鲲鹏仿佛已然有所预料,神色隐有一丝期待。 一听此话,中年人朗声大笑了起来:“你是祂,但又不是祂。” 而随着此话一落,曹魏蓦然感觉到了丹田处的本命灵宝枯荣印有所异动,便将其翻手取出,托在掌上。 而随着这一道伤口的出现,一股不详之气无端地浮现在天地之间,原本雀跃的风水二气,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一下子蓦然沉寂了下来。 “转世之身?这世上何人能杀的了祂啊,你看看老夫心胸处的这道伤口。”鲲鹏叹道。 “如此应该可以了吧?”曹魏缓声问道。 只见此印模样已和从前有所不同,在其四周多了一道黑色锁链的纹饰浮刻。 曹魏顺其所指望去,见对方胸膛上有一道贯穿伤,隐约可见心脏跳动。 一听此话,曹魏沉默了片刻,问道:“可有何处需要晚辈效劳的?” “这并不是你所能决定的,且再等看看吧。”鲲鹏轻摇了下头。 “前辈不是已经复苏了吗?”曹魏缓声问道。 而就在此刻,曹魏已然起身,和对方拉开了数丈远,满脸警惕地说道:“前辈请自重,晚辈可不好这口,也不会妥协的。” “复苏而已,又不是完全恢复!”鲲鹏叹道。 就在这一刻,曹魏好似心有所感,自语道:“让我自己做决定吗?” “小友,这是祂本命法宝的一道投影,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代表了祂的意志。昔日老夫便是被此物击杀于九禽教道场之中,足足被镇压了二十余万载之久,纵然由死复生,可这一道旧伤仍如跗骨之疽一般,不见得有半点好转。”鲲() 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叹道:“此伤看似在身,实则是对方的蛮古仙气直接贯穿了灵寰界万道法则,将老夫所凝聚的道果一分为二。若非祂手下留情,只怕当时老夫便形神俱灭了。” 然而鲲鹏却极为意外,自语道:“祂竟然同意了?也对,历经五灵浩劫,从神魔时代存活下来的最后一人,祂从不与我们这些后辈计较什么!” “祂又是谁?”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其名不可说,一旦开口,天地便有所感应,祂便会苏醒过来。” “那晚辈又算是什么?”曹魏叹声问道。 “你就是你,明心如此,世恒亦是如此。”鲲鹏笑道。 “就如一气化三清?”曹魏疑问道。 “明心乃是祂嗔念所凝,世恒是其痴念所化,而你呢?我等本以为是贪念,可你之前却能强按下突破化神的悸动,着实是有些不同了。”鲲鹏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叹道:“原来只是一道念头啊,这般感觉着实令人有些不喜!”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其实晚辈很贪心的!享受过荣华富贵,又要得享长生。为人又极为自私自利,我凭借青霞宗与灵衍宗底蕴修行至今,却又不想负半点责任,所生子女众多,可实则却是只养不教。” “你倒是实诚!不过人性本就如此,本就不得圆满。”鲲鹏轻点下头。 “修行本就是从无到有,从残缺到圆满的过程。前辈修行至今,可得圆满了?”曹魏颇为感慨地说道。 一听此话,鲲鹏颇为无奈地笑道:“其实所谓的修行,便是一种不断地重复,一圈套着一圈,永无止境!自远古神魔时代过后,祂所开创的三境二十七阶长生修行法,若是修成,修士便能凝聚长生道果。在有了充足的寿元之后,我等才有时间去追寻自己的路。”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老夫起初所修的乃是水之大道,而后又涉及风之大道。可不管如何,老夫皆未有任何圆满之感。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无处不在,无远不至,穿行于古往今来,八荒六合,可谓是无穷无尽,可为一,亦生万。” “这些晚辈还不明白,就不好高骛远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闻言,鲲鹏笑道:“所以老夫才说你有所不同,你就是你自己。烛与黑山不看好你,老夫却不觉得如此,你很有耐心!” …… …… (下面的内容已更新了!!!)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前辈也很有耐心啊,不知尊驾又想从我这区区一个元婴小辈身上得到什么呢?” “老夫活了近七个元会了,现在只想要一个答案,不过这个答案你现在还给不了!”鲲鹏缓声说道。 “以后?那我还是我吗?”曹魏反问了一声。 “为何不是?”鲲鹏疑问一声。 言及于此,祂衣袖轻挥,此方天地灵机便朝其涌来,汇聚成了一方玄光镜。 只见镜中景象赫然是在千余载前,曹魏于世俗之中由死复生的场景。 “从一开始,前辈便在看着我吗?”曹魏叹道。 “非也,凡是过往,天地之间皆留有痕迹,在我等眼中,绝大部分事情都不是秘密。当下老夫只不过重现以往所发生过的场景罢了。”鲲鹏轻摇了下头。 “时光回溯?”曹魏又问了一声。 “亦非也,若再钻研下去,此法倒是勉强称得上是推衍之法,采集天地之间早已发生过的世事,又根据当下万事万物的演化,诸如天文地理以及人力人心的种种变化,继而推衍构建出有关于未来的庞大模型。此法极耗心力,() 因而少有人修行。不过但凡精通此道者,必将以之为媒介,从而感悟气运玄妙,继而方能触及那冥冥不可知的命运大道。难矣!”鲲鹏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伸手抚着曹魏的发顶,颇为和蔼地笑道:“你虽非祂,可源于祂,有这份潜力。不过你也不能自傲,只是有这种可能罢了。昔日蛇婆、明玉、幽屠等人,为了培养出明心、世恒两人,祂们前前后后尝试了不下上百次。那些失败者,或者说不完美品,不是半途夭折,便是未能勘破元会之谜。” “这点自知之明,晚辈还是有的。前辈口中的蛇婆,莫不是那位烛尊?”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鲲鹏笑道:“正是祂。先前你所说的时光回溯,乃是时光大道之法。而真正的时光大道,据老夫所知,除了那一位,至今尚无人能真正领悟。眼下在此道上,造诣最深的应该就是蛇婆了。” “祂本是先天神灵烛阴在远古时代破灭之前,所遗留下来的血脉,天生司掌灵寰界昼夜时长和统帅日月星辰,位格极高。如今又在漫长的时间里,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上古时代中,祂在时空之道上又有所领悟,加之近期数个元会之中,参悟了黑山所执掌的部分轮回权柄,其实力足以颠倒阴阳,放眼诸界大乘,也是绝顶。” 言及于此,祂继而说道:“可纵然如此,蛇婆所能做到的,只能将时光回溯,却无法插手干预其中,改变过去。老夫曾听蛇婆提及过,祂在回溯时光,欲探知其父烛阴为何陨落,却看到那位神情寂寥地独坐在时光长河之中,以一己之力将远古与上古两个时代隔断,拦住了祂的去路,显然是不想让后来人知晓,从前到底发生过了何事!” “时光难不成真如涛涛江水,不知从何处来,到何处去?”曹魏疑问道。 一听此话,鲲鹏朗声大笑了起来:“所谓时光,自是无形无状之物,并非如那江水,而是介乎于虚实之间,你觉得它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那前辈觉得它有还是没有?”曹魏问道。 “老夫从不对自身认知之外的事物下定论!我所修的是风、水两道,今后也许会涉及所谓的风水气运,继而参悟命运大道。不过这一条路千难万难,老夫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罢了。”鲲鹏轻摇了下头。 说到此处,祂斟酌了数息,而后缓声说道:“论起来,在这一点上,老夫远不如蛇婆。祂涉猎甚广,所图极大,欲以一己之力创世。当然所创初始世界,必源于灵寰界,称不得大世界!不过祂要是能踏出那一步的话,应该能有那位的几分实力了。” “有此创世之能,烛尊与那位还称不得‘仙"?”曹魏深深地叹了一声。 “昔日在太虚星海,老夫初入大乘,勉强有资格前去拜见祂,而后又有幸见过几次面。直到最后蛇婆、璇玑、后土等三界,以及龙、凤、麒麟以及老夫等诸界一众大能联手截杀,勉强让祂暂时陷于入灭归寂之中。”鲲鹏叹道。 言及于此,祂眼中仍带着几分恐惧之色,缓声说道:“那一战,老夫与众多好友所立的九禽教覆灭,其中九头、不死、重明三个形神寂灭,再无复生的可能,而老夫也差点回不来了。” 九禽教乃是由朱雀、青鸾、三足金乌、鲲鹏、毕方、尚付、九头鸟、不死鸟、重明鸟等九尊上古真灵所创立的大教。 “那黑山老爷又是因何被镇压?”曹魏疑问道。 “黑山乃是经祂所点化,你说是为何?在此战之前,蛇婆、明玉等人已攻破了阴冥黄泉,镇压了黑山,夺回灵寰界最后遗落在外的权柄。数个元会之后,大荒神朝后土欲图解困黑山,因此璇玑、东华等灵珑界之辈,倾尽一切之力,举兵伐破大荒神庭,逼迫祝启等一众大乘修士,遁远走太虚星海,而后土则() 以身为祭,维系着灵玄界六道轮回。这一战至今没有胜者,也远远还未结束!”鲲鹏缓缓说道。 言语之间,在祂所凝聚出现的玄光镜中,曹魏千年历经的场景飞快地闪过。 忽然间,鲲鹏轻轻地一挥手,玄光镜中的场景便停留在了曹魏最初出现在小玄界的那一刻。 见此,祂却眉头微皱了下,而后饶有趣味地说道:“看来是有人以大神通遮掩了你的过往,且让老夫看看到底是哪位道友?” 言罢,祂伸指点去,然而这玄光镜中却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玄黄二气。 一见此幕,鲲鹏微微仰首,沉声说道:“玲珑,你决心要拦我?” 此话一落,天地间响起了一声轻叹,镜中玄黄二气便消散无踪。 第546章 物归原主 第546章物归原主 (上一章重复的内容已修改,不好意思!!) 只见下一刻,镜中恍然出现了曹魏前世种种经历景象。 “原来是孟极所凝的识界珠啊!这老儿看来还不死心,一点真灵不灭,欲图再度归来。”鲲鹏笑道。 言及于此,祂在心中已有所猜测,恍然叹道:“难怪啊,原来如此!” “前辈所言何意?”曹魏不禁问道。 闻言,鲲鹏笑道:“我道是为何昔日大荒神庭为何会突然对孟极下手,将其炼制成识界珠。此事过后数万载,祝融、后土两脉的小辈,执掌识界珠来我九禽教道场,欲擒我门人子弟。当时老夫看在后土的面子上,只打碎了这枚识界珠,并非伤其后辈性命,不料却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言及于此,祂看了脸上满是疑惑,又充满好奇心的曹魏一眼,不禁笑道:“孟极所走的是虚实之道,以虚化实,炼假成真。不过祂野望太大了,意图染指灵玄界六道轮回,执掌太和、水府以及阴山五岳三处魂源之地,创立一个真真假假难以辨别的永恒国度。若是让祂成功,众生便陷入如梦如幻之中不可自拔。届时祂便可借众生之力修行,领悟诸界万法!此法自是于世所不容,因此大荒神朝出手之时,我等皆袖手旁观。” 言及于此,祂继而说道:“不过大荒神朝想来已料及灵寰、灵珑两界会出手,故而当时派遣弟子携识界珠,激老夫出手将其打破,借此汇聚地火风水四气,以凝聚一方虚幻世界,用来承载那一位的贪念。” 然而刚说到此处之时,鲲鹏看到了在识界珠所衍化的幻界之中,曹魏缓缓地由虚化实,以一具骸骨的形式,出现在了深夜之中的乱葬岗。 下一刻,在其身边蓦然出现的一位老者,自剜双目,将其放在了骸骨骷髅眼眶之中。 随着这对血如流金的眼眸放进了眼眶之后,此骸骨中的血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了出来。 “九境长生法乃是祂所创,若非此法现世,以往修行可是更加艰难!在此之前,世间所流传的修行之法,譬如金丹法,观照法,信仰法等等,不一而是。可自从祂将长生道果彻底剖析,继而创出此法以来,天地之间突破大乘期的修士,可要多了不少。你如今千余岁,已然触及了化神期瓶颈,也不算太迟。”鲲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不愧是祂的一道念头所化,你对此早已有所察觉了?” 见此,曹魏轻抚了下自己的双眸,深叹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前辈,你说我若是自剜双目,可否了去这一段因果?”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何其难也,不还有大荒神庭吗?倒是敖广,所修的乃是木、水、风三条大道。在老夫归寂之时,祂三番两次地欲图染指我所凝聚的道果,意图壮大自身。”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不过氏族之中想要唤醒自家老祖宗,只需将自家任何一个子弟培养至大乘期,便有机会!若是以九境长生法,其实大乘也不难。” “敖广亦是这般所想!”鲲鹏轻点了下头。 “所谓的馈赠,在冥冥之中的命运里,早已标注好了价格,晚辈也只是有所猜测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看着曹魏,缓声说道:“你所修行的《惊蛰诀》,应是祝启、璇玑等人所安排的。眼下你已然得了氏族的帮助,与之有了因果,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句芒等四位前辈将借你之身,重新归来。当然这要祂们愿意复苏,否则大荒神庭的种种布置,便成了一个笑话了。”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紧皱,问道:“前辈,但凡勘破元会之谜的大乘修士,不是已然长生不死吗?那为何您觉得那位璇玑尊者会坚持不住,这又是为() 何?” “在前辈眼中,或许不难,可在放在我等后辈身上,可就困难万分了!”曹魏哑然失笑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那若是他在木行大道上的领悟,超过了句芒,岂不是能让对方永远消失?” “不过还有一些人,则是在历经漫长的沧桑岁月之后,仍丝毫看不到成仙的希望,以至于道心破灭,而选择自求入灭。诸如此界之中的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四位前辈,便是如此情况。祂们选择舍弃了一切,从此寄托在天地之间,看似消亡,可则是无处不在。”鲲鹏缓声说道。 “若是他们寄托在灵玄界的道果,被其他修士占去了或是反超过了呢?要是如此,那祂们难道还能醒来?”曹魏眉头道。 “自从上古时代伊始,勘破元会之谜的道友,总体而言虽然不算多,但也不会太过罕见。可是如今,很多道友皆已不在人世了。其中有些人是死于他人之手,这些自是不必多说。” “有机会就该把握住,成与不成,今后再说!”曹魏说道。 “正是如此。眼下乃是大荒神庭最为孱弱的时候,祂的确有这个机会。不过也只是有机会罢了,最后十有八九依旧是一场空,祝启等人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祂这般胡作非为!”鲲鹏颔首说道。 “该不会如那夺舍吧?”曹魏笑问道。 “自是有所不同。句芒等人虽然自行入灭,可为了灵玄界的香火传承,祂们仍给自己留了一条路。只要在灵玄界以及下属的一千小世界之中,其中但凡有修士突破至大乘期,那祂们的意识便会短暂地苏醒过来。在那一刻,祂们便可自行选择要不要归来。”鲲鹏缓声说道。 闻言,鲲鹏仍注目于玄光镜上,忽然沉声开口说道:“看来璇玑快要坚持不住了,希望到时候东华等人能送祂入灭吧,要不然灵珑界就又要面临一场长生祸浩劫了。” “只不过如今还不是晚辈突破的好时候!”曹魏说道。 “果然啊,璇玑还是忍不住出手了。”鲲鹏好似已有所意料一般。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这是你们小辈之间的事情,老夫可不参与其中。你若是连这点困难都渡不过去,那又何须谈论将来?” “晚辈言下之意并非如此,修行自当不求于人。”曹魏笑道。 说到此处,他指了下自己的双眸,开口问道:“只不过这一双眼睛,实在是超过了我所能掌控的范围。” 闻言,鲲鹏轻摇了下头:“如今璇玑的状态虽然不佳,以理智压制自我,使之不陷入癫狂之中。可纵然祂化作长生祸,在仅剩的本能直觉下,也不敢对你下手。不过你也放心,先前世恒已出手了,想必不久之后,自有人过来替璇玑取回双眸!” “祂为何帮我?”曹魏问道。 “世恒并非特意帮你,祂虽是蛇婆等人耗尽心血所培养,但不是祂们的傀儡,自有自的想法与打算。祂如此,明心亦如此,你更是如此!”鲲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笑道:“世恒只是起了个头,明心就通过你那具化身,隔空重伤了璇玑,差点将其天眼毁去。这两个家伙性格几乎完全相反,倒是默契非常!” “那若非有朝一日,那位由入灭归寂中醒来,我等又将如何处之?届时,我还是我吗?”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鲲鹏伸手指了下面前玄光镜中,只见曹魏还是少年模样,正在那位陈老夫子的教导下读书写字。 而后祂问道:“玄鸿,千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又有何不同?” “经历不同,所思所想,早已完全不同,二者不可同日而语!”曹魏缓声说道。 “那你觉得从前的你,还是你自己吗?从前与现在是完全割裂的吗?”() 鲲鹏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点了下头,开口说道:“从前与现在自是有所联系,不曾有过割裂?” 闻言,鲲鹏笑道:“如此便是了,在祂眼中,天地与之并生,万物与之为一,而你自然还是你,祂也还是祂。玄鸿,天道无亲,恒与善人,此话你以为如何?” “天道无亲,众生刍狗!在祂眼中,晚辈也好,明心和世恒也罢,恐怕并没有什么不同。所谓的人生,只不过是各种体验的叠加,我等所经历之事,亦是祂的经历,好似大梦方觉!”曹魏缓声说道。 “那‘恒与善人"又是何解?”鲲鹏笑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道:“前辈难不成让晚辈多行善事?” 一听此话,鲲鹏不急不缓地说道:“老夫从不将自身意志强加于他人身上,更喜欢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去看世间的种种变化,你不必担心!再者,老夫也没有资格代天巡狩,断人善恶。这世上能做好自己,已经就很不容易了。” “既然如此,那晚辈也就直说了。在晚辈眼里,此言之中所谓的善,并非善恶之善,而是在于自身的圆满,是自我觉悟。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如此方可称之为人。天道,人道亦或是任何一条路,都是人在走的,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切事在人为!”曹魏说道。 闻言,鲲鹏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评论正确与否。 祂只是随手抹去了玄光镜,而后缓声说道:“你无须太过于在意他人,自己所选择的路,走下去就知道了。” 言及于此,祂叹道:“看来老夫是时候离开了,再待下去,有些人就该坐不住了。” 此话刚落,在其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狻驰从中走出。 只见它来到了鲲鹏面前,拱手躬身说道:“拜见鲲鹏圣祖,吾主邀圣祖入血神殿一叙!” 一听此话,鲲鹏缓声说道:“要见祂,何须在此界。过后,老夫便回界外太虚寻祂真身去,与之相见便是了。” 然而此话刚落,狻驰便好似换了个人一般,浑身上下的气质彻底变化,在鲲鹏身边的曹魏,也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只不过这种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 在鲲鹏的护持下,对方所逸散出来的气息,再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而这时,狻驰开口说道:“鲲鹏,我这具化身虽降临下玄界,可却难以踏出血神殿半步。你既然来了,不如重取九禽教残留底蕴,助我一臂之力?” “等一下,你上一句是什么?”鲲鹏问道。 “你既然来了,不如……”明心通过狻驰之口,再次将先前所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只不过这话还没有说完,鲲鹏便疑问道:“你认错人了,老夫今日可没有来!” 言罢,祂一晃消失在原地,恍然之间就离开了小玄界。 见此,明心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看也没看曹魏一眼。 刹那之间,此地又恢复了清净,曹魏再度躺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天空,听着海浪涛涛之声。 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 …… …… 于此同时,日升月落,白天黑夜,四季交替轮回。 一晃数十年过后,曹魏感觉到身边好似多了个人后,他方才起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一副大梦方觉模样。 只见来者是一位身着道袍,木簪束发的中年人。 此人看着曹魏,眼中神色极其复杂,好似有些羡慕,又有些怜悯,杂糅之后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来者可是太阴前辈?”曹魏缓声说道。 “你比我幸运多了,也() 明智多了。”太***人轻叹了一声。 “无用之用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笑道:“前辈既已来此,应是要取回璇玑尊者的双眸,可需晚辈自剜双目,拱手奉上?” “无须这般麻烦!”太阴轻摇了下头。 言罢,只见两团蒙蒙金光,从曹魏眼中飘然而出,落在了祂掌心之上。 做完此事后,祂有些落寞地转身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曹魏,闭上了双眼,伸手抚摸轻柔着眼皮,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出来。 过了数息后,他深叹了一声:“可算是物归原主了。” 言语之间,曹魏赫然睁开了眼,在没有了掣肘后,眼前这一方天地景象,在他所领悟的天眼之中,反倒是更加地清晰了。 第547章 弃子 第547章弃子 而随着曹魏从数十年的沉眠之中醒来,远在界域之外的鲲鹏方才跃出了太虚,看了远处处于涅槃之中的明心一眼,便朝着遥远的星海而去。 途中,一位锦袍青年人毫无征兆地出现,落在了鲲鹏那庞大的身躯上,盘膝坐下。 而随着此人到来,鲲鹏沉声问道:“世恒,你觉得玄鸿如何?” “他也好,你也罢,不管是何人,都无须我来评价,只需能做回自己就够了。”世恒尊者轻道了一声。 一听此话,鲲鹏朗声笑道:“听你这般语气,老夫仿佛又看到了那位的影子,祂也是如此模样,好似一切都不放在心上一般。只不过祂却少了你这般淡然,多了令人一看就能感觉到的疲惫之感。” “祂作为从远古时代仅存的一位先天神魔,以一己之身维系诸界存续,已然不知多少个元会了,岂能不累?如今祂自斩一刀,入灭归寂,尔等又何必再强求呢?”世恒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悠悠说道:“璇玑已得蛮古仙气万余载,定有所参悟,其实力应已不逊色于蛇婆了,或许能媲美黑山老爷。祂的想法,无非是想取而代之,窃夺仙果,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灵珑界的东华等人虽不看好璇玑,但也打算助祂一臂之力,博取一线生机。” “要是这般容易,那世上早就有人成仙了。”鲲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世恒不禁笑了一声,而后说道:“起码比我们灵寰界要好吧?随着一界本源的枯萎,如今那是人心各异。蛇婆、明玉、幽屠等人先后培养出了明心与我,如今又将目光落在了太阴身上。只不过太阴此人旧身先是被黑山老爷镇压,而后祂又与璇玑之间的关系太过于暧昧了。蛇婆祂们无法肯定太阴,到底是不是璇玑所化,故而这才又选择了玄鸿,以作为替代品。” 闻言,鲲鹏笑道:“可惜玄鸿从一开始便被璇玑盯上了,蛇婆是绝不会冒此风险的。” …… “只要黑山没有表态,那就还有机会!”鲲鹏缓声说道。 “可是祂们一旦化作内景生灵,生命便有了上限,就算他们再如何发展,也不可能出现大乘之辈。”世恒不急不缓地说道。 …… “世恒,等你走到了你那位本尊那一步,或许能得到答案。”鲲鹏缓声说道。 而在其上空,风云激荡,隐隐有化作雷劫的迹象。 远在下玄界,静待数十载的曹魏,等到了太***人的到来,取走了璇玑双眸,顿感一身轻松。 做完此事后,祂缓声说道:“鲲鹏前辈,你伤势初愈,且放过这些生灵一命吧,也算是积德了。” “这是自然,不过时间快来不及了。释迦和尚付借助黑山道果凝聚罗睺,维系灵寰界六道轮回数个元会,如今祂们两个已快油尽灯枯了。而璇玑那边,祂强行炼化蛮古仙气,正不断地被异化侵蚀,也快要发疯了,以祂的性子,绝不可能在这最后关头选择自行归寂,必要以命相搏。”鲲鹏颔首说道。 他驻足在原地,环顾四方天地景色,久久无言! “蝼蚁尚且惜命!我等长生皆寄身于各界万道法则之中,灵界入灭,岂有命在?”鲲鹏沉声说道。 直至吞了十余颗后,世恒忽然出手,衣袖轻挥了下,前方一颗正处于生命孕育之期的星辰便突兀地消失在了原本所在之处,莫名地跨越了重重空间,出现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入我之身,融于内景之中,可算不得死去,反倒是一种造化。” 言及于此,祂转头看了下后方不断缩小的灵玄界,沉声说道:“至于那边,随着后土以身化作轮回,五行之官的气息尽皆消失,加之祝() 启等人自行覆灭大荒神庭,解开了与此方天地所定下的契约,引动了此界万道法则的本能反应。老夫在小寰界外观察了数十载,隐隐感知到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后土五个老家伙的道韵灵机,彼此相互呼应,正极为缓慢地汇聚到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照我估算,再过两三个元会,祂们必定全盛归来。这五个老家伙从上古时代初期,彼此之间便缔结命契,难以真正陨落。” 言语之间,祂猛然张嘴,将沿途拦住去路的一颗颗星辰吞入腹中。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鲲鹏前辈,你说我们生活在真实世界的可能性有多少?或许我等也是某位仙人内景之中的生灵,又或者是梦中所虚构之物。” 闻言,世恒颔首笑问道:“那鲲鹏前辈,你现在又是如何打算的?蛇婆、璇玑祂们已然放弃了玄鸿,转而寻求新的替代者,你却在这弃子身上下注,难道不怕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如此看来,祂老人家是又想再谋划下一任新的人选了?”世恒问道。 “黑山老爷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想让祂尊主能多歇息数个元会。上古五方灵界,至今仅剩三个,再少一个灵寰界也无所谓,不是吗?五界入灭,必将又迎来新生,天地循环,周而复始,我等不过是一介浮游!”世恒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只见在蕴养在他丹田中的本命法宝枯荣印,其中所盘绕的黑色锁链,哗哗作响了起来,无数缕灰气顺延脉络而去,将自身翻涌不休的法力封禁了起来,使之处于元婴与化神期之间的临界点上。 “数十载时间,也就是炼化了鲲鹏所给予的道韵一丝,如此便令我差点无法压制当前的境界。只不过眼下还不是好时候,先去世外莽荒看一眼九禽秘境吧。”曹魏暗道了一声。 当感知不到超过此界上限的法力之后,那风雷便缓缓消失。 稍歇了十余息后,曹魏便御风而起,朝着远处世外莽荒之地疾驰而去。 于此同时,各族化神修士忽然心生感应,朝其所在方向望去。 人族西荒坳山域所在的长老殿之中,无相蓦然睁开了眼,自语道:“这一股气息有几分似是玄鸿,竟精进如此之快吗?” 而在蛟龙一族的祖岛上,化龙池中一条青龙破云而出,遥望远处。 过了数息后,敖苍忽然咧嘴笑道:“父亲,你悄无声息三百余载,孩儿还以为你到底去了哪儿了,原来身在东海啊!只是你为何在这渡劫的关头收手了,十有八九是还未寻好退路吧!” 此话刚落,一条元婴后期的老蛟龙从化龙池中飞出,沉声说道:“敖苍,如今敖横老祖被接引到上界了,你初入化神,境界还未完全稳固下来。若是玄鸿渡劫,你可别去凑这个热闹,各族之中的那些老家伙,也许必会浑水摸鱼,趁机对你动手!” 闻言,敖苍笑道:“只要血神殿的那位不出手,小玄界之中还没有哪一个能凭自身实力杀得了我!不过小心一点也好,要是他们动用各族底蕴宝物,还真有可能将我直接斩杀。” “可不止血神殿那边,还有那五大氏族也不容小觑。老夫本以为会是青阳氏等外界氏族率先出世,不想倒是幽都氏开始在外界行走了。前些天,族中又有一个以血魄炼魂之术延寿的大修士,被对方拘魂去了。”老蛟龙沉声说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凡是鳞虫所属的种族修士,不可修行血魄炼魂之术。上次所来的幽都氏那些化神期阴神,每一个的气息都一模一样,应是某位老怪的身外化身。虽说阴司不插手阳世之事,但要是我们犯了禁忌,麻烦得很,况且我们也没有必要招惹此人!”敖苍缓声说道。 “遵命!”老蛟龙俯首说道。 闻言,敖苍再次朝着曹魏所在的方向望了() 一眼,眼眸低沉,眸光犀利如刀。 忽然间,它开口问道:“眼下我那位好二弟,如何了?” “据我等安插在合欢宗中的密探近期所传来的消息,左安刚突破元婴后期。”老蛟龙缓声说道。 “那万霆呢?” “此人突破元婴中期不过数十载,现如今正与霞光结伴在外游历。”老蛟龙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语气淡淡地说道:“废物一个,无须管他了。” “遵命!”老蛟龙应道。 “尔等若是有空,看能否截杀几个人族大修士吧,特别是那万化,不可放任其成长。”敖苍吩咐道。 “此人太过于机警了,我等设伏围杀了几次,皆被其遁逃去。人族那些大修士如今正联手针对我等在外的同族。”老蛟龙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敖苍抬首望向了远处,只见前方妖雾翻涌而来。 直至岛屿不远处之时,云雾赫然停滞下来,一头魁梧至极的狻猊现身而出。 见此,那老蛟龙沉声说道:“敖赤,你来此作甚?” 一听此话,这头狻猊笑道:“敖赤早死了,你们选的啊,我如今是狻郁。” “不是人族秉正吗?”敖苍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又问道:“又或者是血神子?” “随便什么身份都行,我无所谓!不过我今日前来,所代表的是狻猊一族。”狻郁语气淡淡地说道。 “有何事?”敖苍问道。 “玄鸿快突破了,可有想法?玄嚣之事,可亦不远矣!”狻郁语气低沉。 一听此话,敖苍化作了一抹青影,蓦然出现在了狻郁面前,并排如刀的利齿微露出唇外,冷声说道:“你可知他是我父亲,生身之父啊!” 闻言,狻郁翻手取出了一根如房梁般长的烟斗,轻抽了一口。 在烟气吞吐之间,它语气淡淡地说道:“你这种人会在意这些?” 此话一落,敖苍转而笑道:“那就看你们的诚意了。如今人族与氏族虽然没有完全接纳玄鸿,但也并未疏离。若是要对其下手,让我想一想,人族的无相、金姆,氏族的祝炼、季良、少司弘、幽婵、玄申,这些家伙可不好相与啊!” “人族未必想再看到氏族出现一位化神!”狻郁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放下了烟斗,笑道:“我以大荒圣教教主身份,邀敖苍道友共举大事,联手抗衡氏族,不知敖苍道友意下如何?” 随着这话语落下,在其身边赫然多了四位黑袍人。 一见来人,敖苍笑道:“山崇、云机、火蓬,冥灵,四位前辈竟听令于一个元婴后期的小辈?那不知狻驰又在何处呢,莫不是龟缩在了血神殿中,不敢再现身了?” 言及于此,它疑问道:“对了,苍灵不是已魂归阴冥了吗?火蓬你身为对方的一具化身,怎么还活着?难不成是那位明心尊者出手,彻底斩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 火蓬摘下了兜帽,缓声说道:“看来敖横早已知晓了老夫的身份?” “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这下玄界就这般大而已,没有什么真正的秘密!”敖苍笑道。 而后它眼眸闪过了一抹青光,扫视了另外三人,开口说道:“这位山崇道友周身隐有日月光华,风雷相伴,看来真身原体是夔族啊。” “不愧是苍龙,这一双眸子着实厉害,可看破老夫这件隐灵袍。”夔崇缓声说道。 “云机道友萦有如此精纯的风灵之气,莫不是万里云鹏?”敖苍问道。 闻言,这位云机化神修士并没有否认,只是用隐在面具下的双眸神色淡淡地望着面前这条近乎两百丈长() 的苍龙。 见此,敖苍轻笑了一声,转而看到了最后一人,说道:“至于这位冥灵道友,到底是元灵还是明庸,实在是难以辨别啊!” “为何不是吞冥呢?”冥灵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轻摇了下头:“吞冥可难以化虚为实啊,须得附身寄托在修士身上,就算你成了化神,这种情况也不会有半点变化。到最后,不是元灵,便是明庸。对了,你身边的云机可是鹏族啊,火蓬本体虽是火灵,可终究曾是人族修士苍灵的身外化神。冥灵道友,你说他们两个会帮助明庸还是元灵呢?这一局也不知道到底谁会胜出,可真叫人期待啊!” 第548章 忌惮 第548章忌惮 “输赢如何,并不重要,老夫是不会让元灵与明庸两个,如此之快便看到所谓的结局。”冥灵笑道。 一听此话,敖苍缓声说道:“看来元灵与明庸早已明白,在此世之中,唯独你是绝对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抹杀。他们的痕迹,其实就是你。” 此话刚落,冥灵在刹那间爆退至数千里外。 见此,敖苍顿觉颇为无趣,敷衍地回应了一声:“你既没有把握能在我手中活下来,那我又何须与你合作?氏族就算是出世了,那又如何?它们要是早有整治小玄界的心思,那不会到现在才出世了。” “那敖苍道友是不同意各族结盟了?”山崇缓声说道。 “你夔族同意吗?若从此以后,尔等奉我为主,凡是争战之事,鹏、夔两族为先锋,人族筹备粮草,提供我等所需的灵机,那我还能再考虑考虑。”敖苍笑问道。 下玄界中,化神期修士的实力已然到了一个临界点。他们通常将自身元婴,散化至全身上下每一处,以确保自身的一举一动,不至于招引来天劫。 可一旦全力出手,那随着元婴的重新凝聚,自身所修得的法力,便会犹如洪水一般,朝着外界涌去。 因此化神修士之间,通常都切磋,且将自身修为,压制到了元婴后期圆满,无限逼近于化神期。 “告辞!”山崇拱手说道。 “或许如此吧!”敖苍轻点了下头。 言语之间,它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好似自语道:“母亲眼光倒是不错,选了父亲这般俊俏的人,要不然我也不会生得这般俊朗模样了。” 昔日夔与祸斗两族,乃是雷神麾下两方大族,也曾出过一些雷部正神。 言及于此,它斟酌了片刻,缓声说道:“这些年来,幽都氏的那位阴神动作太过于频繁了,凡是修行血魄炼魂之术的元婴修士,只要寿终篡命之辈,皆被拘了魂。你说那位前辈对于延寿术,又是何态度?” “老夫劝你还是作壁上观,莫着了玄鸿的算计。苍儿,你就算身上流得是玄鸿的血脉,但是此人感情淡薄,要是动起手来,可不会顾及半点父子之情。”老蛟龙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面露凝重之色:“苍儿,你可要当心令尊。此人能在邵康、元灵、明庸等人的算计之下活下来,本身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三百余载前,玄鸿一踏出了西荒,便斩杀了叶合,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延寿术本质是借他人之名,延自身寿元,此法本就是大荒神朝禁绝之法。幽都氏那些阴神不喜也是正常。不过凡是修行此法者,起码也得是化神期修为,而昔日灵玄界之中,化神修士并没有一个极为明确的寿数,因此修行此法者,并不在阴司缉拿的范围之内,而是雷部荡魔司的职责。不过如今雷部正神又何在?”老蛟龙说道。 “可氏族还在啊!只要那些大乘尊者没有彻底陨落,那重建大荒神庭也不过在翻手之间。幽都氏的阴神,其实已经表明了自身态度,看似针对明心尊者所传下的道法,实在也在威慑我等不可再修行延寿术。”敖苍不急不缓地说道。 可是玄鸿乃是氏族出身,更是炼化了五行之官所有的精血,谁也不敢肯定此人实力,到底到了哪一步了。 要是寻常各族大修士突破化神,那它还不会这般慎重。 据它对于曹魏这位生父的了解,对方做任何事情,都抱有极为明确的意图,断然不可能是压制不住自身修为,一不小心引动了化神雷劫,从而提前招引来各方的注意。 至于先一步远去的冥灵,此刻早就不见了半点影踪。 “出头的椽子先烂,如今乃是自从大荒渺莽劫之后未有之大变局,谁先下场() ,只是为王前驱罢了。”敖苍轻点了下头。 言罢,它翻盖上了满兜,掩去了自身模样。 “老夫不知他今日之举,是不是在试探各方的态度?”老蛟龙极为忌惮地说道。 而后只见山崇、云机、火蓬等三人背后蓦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将其吞噬进去,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待人离开后,那老蛟龙飞至敖苍身边,沉声说道:“苍儿,我等不必去趟这一趟浑水。氏族出世已是必然了,我等顺应时机便是。” 言及于此,它忽然笑了一声:“看来氏族倒是挺看重我那位好父亲的,有趣!” 或许对方能以元婴期抗衡化神修士,也并非没有可能! “自从四海殿开始,我三番几次不掩对父亲的杀意,在此试探之下,对方却毫无恼怒之色,可见他从来没有将我当做子嗣。加之此人对于其他子女的态度,可见本身在所谓的亲情之上,并不看重,自是感情淡薄之辈。这一点,倒是随了我了!”敖苍笑道。 “自从云海令玄鸿知晓了自身青阳氏族的身份之后,只怕他便已然开始筹划,今日化神渡劫之事。此人心思缜密,骨子里更多的是那一股抹不去的傲气,要不然不会还在筑基期修为之时,便为自己化神做准备。”老蛟龙沉声说道。 “这是自然,要不然今日也不会引动化神雷劫了。”敖苍笑道。 一听此话,老蛟龙颇为尴尬地赔笑了一声,便飞入了化龙池之中。 …… …… 而另一边,在东海之上的曹魏,前脚刚离开了那一座海岛。 在不久之后,无相便施展瞬移之法,借着曹魏身上所携带的大修令牌,从西荒一路寻其踪迹而来。 望着不远处从空间裂缝之中走出的无相,曹魏微微欠身,缓声说道:“小婿拜见岳父!” “不打算回族里吗?”无相问道。 “再过些时日!”曹魏回应了一声。 言语之间,无相打量了下眼前这位女婿,喟然叹道:“玄鸿,老夫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极为浩瀚磅礴的灵机,好似渺渺苍穹大海,已然超出了小玄界所能承载的上限,也许可称得上是道韵了,当真是好机缘啊!” 修行界之中,最为普遍的灵气,足以供应炼气、筑基乃是金丹修士修行,提升自身的修为。 这些灵气既可来自天地原有之物,也可是各种灵植所生,又或者是从地脉灵矿中来。 不过为了方便修行,各方皆默契地先一步通过大阵,按照不同的属性,将灵气炼化成灵石,给低阶修士在修行上提供了一定的便利。 而修士到了金丹后期,需要点化金丹,孕育圣胎之时,那普通的灵气,就难以满足他们所需。 诸如宗门或是大族真人,通常会在结丹之时便开始炼化某一座群真层次的灵山,并且常年累月地投入海量的灵石,以衍生出与自身最为契合的灵机。 到了这一步后,修士若成就元婴,在一呼一吸之间炼化天地灵气所得来的法力,便足以抵得上普通炼气修士一辈子所修。 不过这些灵气,对于一位真君而言,实在是太过于杯水车薪了。 因此他们平时所修行之物,最次的也是上品灵石。 当然曹魏在执掌灵衍宗之时,早已截取了灵壶福地之中积攒数万载之久的底蕴,将灵机炼化成了极品灵石,在供应自身平时修行所需之余,还助援了幽云突破至元婴期。 这也是他为何在这些年来,并不缺少修行资源的原因。 毕竟人力有穷,一个人辛辛苦苦地去收集各种修行灵物,又哪比得上借助一方传承四万余载的元婴宗门? () 要是修行到了元婴期后,堂堂的一位真君还如同寻常的低阶修士,整日为了自身平时修行资源而操劳奔波,如此让他人知晓了,那可真就是一个笑话了。 其实在小玄界中,修士并不会缺少修行资源。只不过在人族也好,或是其他各族也罢,这一切都富集到了最为上层的那一小撮化神、元婴修士手里。 至于其他的炼气、筑基或是金丹等修士,修行资源不够,那只能说他们不够努力! “略有些许收获,算不得什么!”曹魏缓声说道。 在这三百年来,他最大的收获除了此次鲲鹏所赠的一丝道韵之外,其次便是从幽都氏所得的后土精血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莫说是在下玄界了,就算是在各个灵界之中,它们也称得上是最为绝顶的宝物。 寻常修士若无机缘,那一辈子也甭想看到一眼。 而在鲲鹏先前所停留的那一座海岛,从一开始充其量只是灵蕴层次的修行之地,现如今已经开始蜕变了。 此地无须多久,只怕会衍化成为一方风、水灵机磅礴的福地,足以让元婴修士作为修行洞府。 而这仅仅只是鲲鹏无意识之下的影响罢了。 这一点与真龙所过之处,并非本质上的差别。 传言若是真龙过水撒尿,水中游鱼食了成龙;过山撒尿,山中草头得味,变作灵芝。 “若是你这般机缘,还算不得什么,那这世上就再无所谓的福缘了!”无相笑道。 待笑声渐消后,他缓声问道:“玄鸿,看你所去方向,乃是世外莽荒,难不成你还怕老夫护不住你吗?只要你在族中渡劫,老夫为你护法,在青铜殿的震慑下,量各族化神修士也不敢掠其锋芒!”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说道:“岳父,你我相识如此之久了,难不成你还不明白小婿?” “云海师祖此举乃是为了鞭策激励小婿修行,也是出于好心,怪不得他!”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无相轻叹了一声:“昔日老夫就不应该同意云海,当时他若不是通过霞光之口,说了玄嚣之事,你也不会这般多疑。玄嚣是玄嚣,你是你,你们不一样!” 言及于此,他又开口叹道:“玄鸿,你以为玄嚣当真彻底陨落了吗?它如今成了阴神,在幽阐坐化之时,它还曾现身前来拘魂,那时候老夫就在当场。昔日幽阐与众多化神分食玄嚣血肉,如今对方却将其一个个送入阴司,倒是有几分因果报应不爽了!” “前些年,我去幽都之时,倒是没有碰到过它。”曹魏缓声说道。 “这是自然。你看上次现身在长老殿中的那些阴神,每一个气息都一模一样,又尽皆是化神修为,定是某位高阶修士所化之身,十有八九是合体期修为。昔日大荒神朝尚在,合体期修士也能称得上是大能,这般修行的阴神通常身居城隍要职,手底下不知有多少的文武判官、各司阴神、日夜游神。区区拘拿亡魂,哪用得着他们亲自动手?”无相缓声说道。 从幽垣这位合体期阴神亲自出手,还有玄嚣也成了阴差。 在这两点上,他便能推断是幽都氏,或者说阴冥黄泉,现如今只怕是出现了断层,正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状态。 要不然其他氏族修士,也不会开始支援幽都氏! 无相能从中看出这些事情,其他各族的化神修士,只要和阴司打过交道,多多少少也能推测出几分来。 不过就算如此,仅幽都氏阴神一脉的实力,也远比小玄界各族要更为强大。 当然这些阴神平日里往来灵玄界以及下属的众多的小世界,忙碌至极,恨不得一个人劈成几百上千份。 如今更是要向其他氏族求援,增加() 人手! 而这也是氏族并不想过度参与小玄界纷争的一个重要原因。在它们眼中,维系各界六道轮回的正常运转,远比这些利益纷争要重要得多! 再者相对于其他各族的修士而言,氏族修士纵然身死,到了下面还是有人。 只要它们并不是犯下了罪业,自可选择轮回,也大可担任阴差,转而修行香火之道。 当然一旦借助香火修行,今后也将受制于此,逐渐迷失在众生信仰当中,化作了他人所想所愿的模样,难以走出自己的路。 即便有朝一日能突破至大乘,但难以勘破元会之谜,其寿也就只有一个元会。 而这也是绝大部分有大志向的修士,最是不愿看到的一种下场! 曹魏和无相只相聚了片刻,便各自别离而去! 第549章 世外莽荒之地 第549章世外莽荒之地 自别了无相之后,曹魏乘风于东海之上,一路朝西独行,横越茫茫汪洋,遇见不少出海狩猎的人族金丹修士,见有些人大有收获,也有些人葬身于妖族之口。 途中他虽稍有停留,可从始至终宛如一个局外之人,冷眼旁观着这些低阶修士之间的生死搏杀。 纵然这些死去金丹修士之中,有些是出身于崇吾域。 可只要在其他各族元婴修士没有出手的情况下,曹魏便没有出手干预,去救这些人一命。 毕竟既然是为了掠取自身修行所需的资源,那从这些金丹小辈踏出西荒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人早已是将自己的头别在了腰上,对自己的结局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在这一点上,曹魏也是一样,少有人是例外。 只是在引动了化神雷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潜踪隐迹,可就算如此,也不见得那些化神和大修士过来相寻。 对此,曹魏也知是为何,无非是那些妖族化神修士忌惮着人族的无相、金姆两人,以及氏族方面的态度,因此谁也不想率先打破当下本就脆弱的平衡局势。 而至于其他各族的大修士,则考虑到自身的安危。 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不会率先出手,用自己的性命来试探曹魏这位距离化神门槛只差半步的大修士神通手段,为其他道友作了嫁衣。 而四海八荒中的各族修士,若要去此处,唯有屈指可数的几条通道。 当他心念一动之间,其神念便穿透了前方的空间,紧接着施展瞬移之术,恍然消失在了原地。 不过更重要的是,各个大族把控了这些通道,在某种程度上截断了小族元婴所获取修行的渠道,以减小变数的发生,更加有利于掌控。 小玄界之中,万族生存的四海八荒地域虽广袤无边,但在天涯海角之外,便是世外莽荒之地。 如此三五个月之后,曹魏终于来到了东海之洋尽头,只见此地天水交接成一线,前方好似再无去路。 不过曹魏并没有前去此处,他稍微松开了对自身法力的禁封,在触及化神境界的那一瞬间,好似心灵福至一般,蓦然感觉到四周的空间不再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之物。 下一刻,在其眼前景色豁然开朗,只是在苍莽苍穹之上,风雷交汇,雷霆乍响,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来。 此地并没有纯粹的五行灵气,也没有因此而衍生的风雷冰等异种灵气。 不过在实际上,此地是那玲珑宝塔内部所衍生的一方小世界。 按照惯例,此地少说有三位元婴中期以及六位元婴初期的真君,长年镇守其中,而在外围地带,常备着两三百之数的金丹修士轮值,听从差遣! 曹魏端居于高天之上,俯瞰着下方这一处世外莽荒之地,磅礴神念犹如潮水一般,朝着四方覆及而去,瞬息之间已至万里开外。 当感知到并无生灵渡劫之后,天地之间的劫云方才缓缓消散去。 而眼下位于东海尽头处的这条通道,乃是由夔、祸斗、璇龟三族所共同把控。 大荒渺莽劫中,大荒神庭在诸尊离去之后,留下来的那些渡劫期的王侯,合力施展量天尺斩下了灵玄界的一小部分本源与空间,借助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以先天所生的玄黄二气,定住地风水火四气,继而方才造就了如今的小玄界。 下方广袤无垠的陆地,环绕着错综复杂的江河,犹如织成的彩带一般缠绕在古老的岩石之上。 唯有结婴之后的各族真君,在九境二十七阶长生法中,他们勉强算是中阶修士,能在短时间抵御得住莽荒之地气息的侵蚀。 () 与此同时,曹魏体内的枯荣印微微晃动了下,缠绕在此印上的黑色锁链便哗哗作响,引动潜附在他周天脉络之中的一丝丝灰气,犹如煌煌天网一般,赫然将其修为与法力又强行压制了下来,从化神期退至元婴圆满。 而在其前方,便是所谓的世外莽荒之地。 而对于世外莽荒,各族修士所公认的说法,此处乃是介乎于灵玄界与小玄界之间的一处时空之地。 只是如今这些通道早已被各个大族所瓜分把控,他们占据了枢纽往来之地,自是有责任逼退或是击杀,那些从世外莽荒中偶然闯入通道之中的各种蛮兽。 此地全境充斥着清浊未分之气,又夹杂着凶煞劫气,金丹修士若是强行炼化,虽能在短时间内强壮体魄,但却不利于今后点化金丹,结婴的可能性不免会因此而大幅度降低。 在他身下之地,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所留下了无数深邃的弯曲峡谷与岩浆,修成了气势恢弘的山脉与险峻的绝壁。 除此之外,更远处还有茂密的森林,苍茫的草原,还有巍峨的山脉与鬼斧神工般的峡谷。 荒野之中,风起云涌,呈现出一片无边无际的苍杀气息。 忽然间正在消散的劫云,化作了滂沱大雨,冲刷着这一方天地。 大地在风雨侵袭下,河水暴涨,化作了洪流,淹没了两岸,而在远处又有火山爆发,莫名的蛮兽怒吼。 而在这一刻,曹魏顿感一股苍茫荒凉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仿佛洗去了红尘铅华,令他他心中感到了了一种无比的宁静。 往事越千年,曾经的一点一滴犹如走马观灯般,在他眼前飞快地闪逝而过。 渐渐地,曹魏缓缓转身,朝着来时之路看了一眼,那里是万族相争之地。 二十余万载以来,其中埋了不知道多少生灵的血与骨,又不知有多少的不甘之地,萦绕在此间,久久不散去。 突然之间,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荒诞,身为修士却比凡人更加庸俗,名利纷扰,有过之而无不及,身在其中,有的人得不到,有的人看不破,有的看破后却又放不下。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明明小玄界的资源在合理的分配之下还有富余,可却人人倾轧,各族相争,想尽了千般方法,万种手段,一方面奴役同族,一世不够,还想着能高居其位千秋万载,永生永生;一方面掠夺异族,恨不得将对方灭其种,亡其文化。 如此情况或许是莽荒之中的生灵,在懵懂之中忽然有了以血缘为纽带的族群这一概念开始,为了自身的利益,为了族群的繁衍与延续,便开始有了无尽的厮杀,这是最为原始的本能与欲望,无关于所谓的善与恶。 自至当有生灵开了灵智,炼化了天地间的灵气,就算成了修士,在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情况下,又仍遵循着铭刻在血脉之中的潜意识,为了得到更多的修行灵物,便付诸以更暴戾的举动,继而所衍化出来的种种,诸如对内镇压同族,对外侵占周边,一切都是为了自身一己之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生灵为了自保,为了生存,注定会抱团成群。 而在这一场侵犯与自卫的过程当中,各族之间血海深仇,生死不休。 可仇恨一旦开始,除非对方乃至同族魂飞魄散,要不然便没有结束的可能。 一想到这里,曹魏轻叹了一声,就算他成了化神,也没有改变当今现状的可能。 在这一刻,天道、人道这两条道路,仿佛在他面前展开,一个是道法自然,一个是人定胜天。 曹魏默然不语地俯瞰着下方,无尽的海水一次次轰击着青铜色的岩石,好似在咆哮宣泄。 那海浪惊涛拍打着岩石,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 线,白茫茫的水雾遮掩了一切。 在此刻里,仿佛整个天地都将奔腾声淹没。 久久之后,曹魏忽然自嘲轻笑了一声:“倒是我着相了,修士与凡人又有何不同,还不是天地间的生灵,更多的无非是所拥有的力量存在强弱之别罢了。在剥离了种族、政治、文化、传统、道德、宗教等由后天形成的产物后,人终将回归自我本心,人道与天道又有何区别?我就是我,又何须自缚枷锁,去抉择要走什么路,我心欢喜即可!” 言语之间,他散去了维系身形的法力,在一瞬之间,他从正常的七尺身高,赫然化作了一尊近乎二十丈高的巨人。 整个人置身在雨幕之中,任凭大雨冲刷着他的身体,偶有雷霆击打下来,在肤表上跃动着一道道紫白的电弧。 许久过后,大雨散去,有一弯彩虹从天垂下,正好落在了他的身边。 忽然间,曹魏感觉天色好似暗了一些,紧接着传来了一声穿金裂石的啼戾之声,好似要将他整个脑袋搅成一团。 下一刻,一只翼展数十丈长的怪鸟,从天猛然冲下,利爪紧扣住了他的肩膀,想将去拖拽去。 只不过曹魏并没有一如既往般,将此禽斩杀,而是轻拍了下对方的利爪,传音问道:“可听得懂话?” 而回应他的只是一声更加暴怒的啼戾之声,还有那振翅离去之声。 在狂风之中,此禽放弃了曹魏这个目标,朝着下方俯冲而去,抓住了一头体形庞大,皮肤满是鳞纹的蛮兽。 归巢而去之时,对方还远远地对着曹魏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叫声,似在警告,让他趁早离开其领地。 见此,曹魏轻叹了一声:“此禽堪比元婴期的妖物,灵智却混沌懵懂,比那些三岁小儿还不如,实在是太过于可惜了。” 言及于此,他抬首远望,在天眼的视角之中,天空整体昏昏沉沉,玄黄两气交缠不休,而在界外则是一股充满死寂的黑红色迷雾。 只不过看到这些挥之不去的迷雾,曹魏却感到了有些亲近之意,自语道: “这便是鲲鹏尊者口中所说的那位,在死后异化所成的凶煞劫气吗?以其所言,不管是明心、世恒、太阴,亦或是我,皆是烛尊截取其中本源,将其分化之后,投于轮回之中,我等因此感应而生。如此说来,这位如今的状态到底是入灭归寂了,还是再度新生?” 说到此处,他张开了双翅,御风而起,扶摇而上,欲穷天极。 曹魏运转法力,施展瞬息数百里,不久之后,他便冲破了罡风层,来到了那充斥着清虚之气的空间层中。 当到了这一处清虚天,纵然此地灵机充裕,可他并没有多加停留,而是继续朝上飞遁。 只是如此足足过了数月之久,以他的遁速,飞了不下数万万里之遥,可仍未触及到了此界最高天所在,前方望去,依旧无穷尽。 天地之间,好似只剩下了他一人而已! 自此,曹魏方才停了下来,笑道:“看来此处小玄界,果真是人为所造就的世界,我等如囚鸟一般,终不能窥见全貌,任凭如此挣扎,都无法脱身而去。看来想要离开此地,唯有寻觅所谓的逆灵通道了。” 空间分为几层,最常见的便是生灵所在之地,也就是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算是表面空间。 而通过瞬移之术,所撕开的则是浅层空间。 此法实质是空间被撕开裂缝的那一刹那间,修士能近乎无视表层空间所谓的距离,将自身神念锚定在所能触及的某一处,继而将自身法力、肉体、神魂,完全散化成一团玄光。 瞬息之间,这团玄光,便会在表层空间重新构建凝聚,化作了修士原本模样。 () 而在这浅层空间更下方充满着数不清的空间乱流,隐有某些以空间为食的异种生灵存在其中,犹如在深海之中闪逝过的一道道黑影,形体轮廓极为模糊。 就在刚进入世外莽荒之地时,曹魏便感知到了这些暗藏在表层空间之下的种种景象。 在言语之间,曹魏摊开了手掌,一枚泛发着蒙蒙灵光的青铜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之上。 他分出了一缕神念沉入此九禽令之中,依其指引,朝着九禽教圣地而去。 此刻在小玄界清虚天之上有一处好似农家小院般的地方,一个正在浇花的老妪,神色淡淡地俯瞰了下方。 只听到轻道了一声:“明知结果如何,却还要扰了老身清净。” 此话刚落,在其心念一动之间,只见随着曹魏离去,在他神念以及视线之外的空间,由具象崩塌成了混沌状态。 第550章 相似而不同 第550章相似而不同 当收起了改天换地的大神通后,这位天地玄黄玲珑塔的器灵老妪一如既往地浇灌着院中的花草。 数息之后,柴扉外来了一人,轻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又无挂锁,随你意!”老妪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闻言,明心推开了柴扉,踩着青苔小路,穿过了百花林,行至老妪身后丈许开外便驻足而下。 “上次相别,方才不过千年,老身不是承诺过你,再给我三个元会,便供其驱使了吗?你今日又为何登门造访?”老妪缓声说道。 “推脱之词罢了,我尚当不得真,你又何必再欺我?今日我偶起一念,顺路来此,并无他事!”明心缓声说道。 “当真?”老妪缓声问道。 在其言语之间,明心轻折下了一朵花,花瓣其色似赤而黄,如青而紫,如绿而红,万千颜色,幻化莫测。 一见对方这般举动,老妪微皱了下眉头,轻叹了一声:“可惜了这一朵摩柯曼殊沙华!” “此花已开了五千载,得天地之灵气,享日月之华精,倒是能炼得一颗天华丹。”明心笑道。 当这两位少女看到了婆婆身后的女童,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上前而来,蹲下将其抱起逗乐,而后朝着空间门走去,消失在其中。 “别怕,祂哄吓你罢了,寻姐妹玩去吧。”老妪笑道。 这对于凡人来说,是少有的能够踏足修行的方法。 在漫天的花雨之中,这朵沙华所蕴的灵机凝聚在一处,化作了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童,眸亮眼清,满是好奇之色。 “可惜了这一颗上好的天华丹!”明心叹道。 只见从中走出了两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待到老妪面前时微微侧身屈膝,行礼道:“见过婆婆。” “尔等带她玩去吧。”老妪缓声说道。 “婆婆,这个坏人要吃了我!”女童稚语轻道。 言笑之间,随其心念一动,在丈许开外赫然显化出了一道形如门户的空间之门。 “玲珑前辈,你说若是再有一枚天华丹,也不知可否再造就出一个红月来?”明心问道。 而一听到明心所言,老妪放下了水壶,转身将对方手中的摩柯曼殊沙华拿了回来,轻轻一扬,院中落英缤纷。 此人在世四五千载,威压一世。 只是当转头看到了明心之后,便好似受惊的小兔般,迈开了小脚丫朝着老妪跑去,躲在身后,怯怯地半探出头来。 当时的灵寰界五圣宗众多化神、元婴修士俯首听命,在此之中昔日世恒尊者亦是其中的一人! 而在此期间,璇玑这位古老大乘以化神期分身降临灵寰界,欲夺取此中的蛮古仙气,却反被此人所斩杀。 万余载前,那一方衰败的灵寰界,在修士上限仅在元婴后期的掣肘下,此人以凡人之身,偶得了一枚天华丹,踏上了修行路,以《悟虚化神》之法,修行至化神中期。 一听此话,老妪缓声说道:“莫说是这些花草,就算是路边的一块不起眼的顽石,不为谁开,也不等着谁。她们也是天地之间的生灵,没那道理去牺牲自我,成全他人。” 此丹能使得天生魂魄残缺之人,补齐三魂七魄,也能助凡人开启慧根,也就是所谓的灵根,踏上修仙长生之路。 而这四种天华,炼制成丹后,得名为天华丹,乃是少有凡人能够直接服用的灵丹。 天地自有一线生机,凡人亦可求长生! 不过这四种天华丹对于元婴修士来说,能令其在服丹后,陷入睡梦之中,好似轮回千百世,提前领略到分神期乃至以后种种境界() 的玄妙之处。 曼陀罗中有四种天华,其名分别为天雨曼陀罗华、摩柯曼陀罗华、曼殊沙华、摩柯曼殊沙华。 经此一遭,璇玑顿生惜才之心,不惜触怒烛尊,再度跨界而来,欲将其收入麾下,静心栽培。 奈何此人《悟虚化神》所执之念,乃是天下大同、人人如龙这般宏愿,因而回拒了璇玑的邀请,不愿独善其身。 可一方面其他修士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又如何肯约束自身,舍弃自身利益,让渡与凡人? 在另一方面,那些凡人得了教育,可读书虽能识字明理,却少有人能明志践行,没有所谓的崇高理想,不免依旧沦落在魑魅魍魉般的勾心斗角之中,为了自己,为了后代,不断地攫取私利。 红月此人虽以自身强横的修为,镇压了整个修行界数千年,可终究难以改变人心。 在独行一路,回首茫然的境地之中,他最终落得个心力耗尽,疲卷而亡的下场,堂堂一位化神中期修士,却活不到寿终正寝的年岁! 不过不管是灵寰界,还是灵珑界,亦或是灵玄界,三界之中的大能对于此人都有所耳闻。 众所公认,红月此人若在年轻之时,肯先且退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只要他飞升灵玄、灵珑两方灵界,不出几年时间便能突破到合体期。 在那时候,他应该也不过两千来岁,待其今后,大乘亦是可期。 可惜此人死不旋踵,以身殉道! “这世间从无相同的两朵花,虽看相似,却难相同。红月此人又岂是一枚天华丹可造就出来的?”老妪看着明心,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开口问道:“以你如今的实力,大可将红月复活,如此一来,在不久之后,你灵寰界可就又多了一位大乘,为何不肯?” 一听此话,明心笑道:“复活亡逝之辈,那天地反噬可皆强加在我身,此举于我又有何好处?何况此人并非与我志同道合,就如同世恒一般,自他突破至大乘后,先前竟出面不让***预你们灵玄界之事!” “世恒所奉行之道乃是齐同万物,我等在世,具为生灵,此中不须分出高下。自从那一位将长生道果剖析成九大境,分做二十七阶,传授于世人,本是好意!奈何好心做了坏事,尔等这些后辈便在这些境阶之上,分出了个三六九等来,满嘴的嗔念。”老妪缓声说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了这些高低之别,后来修行者岂不更有动力?这世间存在即是合理,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明心笑道。 “老身不与你做那口舌之争,你所思想所践行之道,我也没那闲工夫去干涉。”老妪轻摇了下头。 “你倒是与蛇婆不同。”明心缓声说道。 “烛荧天性好强喜争,老身只愿守着此处,静待花开,也见那花谢。若是有朝一日,待是我入灭之时,也就随缘吧。”老妪轻叹了一声。 “玲珑前辈,你乃是先天而生,本体早在远古时代便已存在,不知可否与我说一说那一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明心沉声问道。 “老身并非是此座玲珑塔所诞生的原初器灵,只不过是句芒、蓐收等人分清沉浊,创建神庭之时,应感而生,并不知以往之事。不过那位在入灭之前,早已将从前的一切历史全都抹去了,你不可能寻得到真实的答案。”老妪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其实你又何必执著于过往,祂是祂,你是你。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要拿得起放得下!” 一听此话,明心面露笑意,攥握拳头,沉声说道:“可我更喜欢‘拿下"二字,受制于人,我心不喜,一切当在我掌中!” “凭现在的你,() 还做不到。”老妪轻道了一声。 “总有一天能做得到。”明心说道。 言罢,祂转身大笑而去。 望其离去的身影,老妪眉眼低垂,不禁轻叹了一声:“花开一朵,瓣瓣不同。你终究不是祂,也不可能成为祂!” “必将取而代之!”明心沉声回应道。 言语之间,只见祂身形缓缓消失在院外。 闻言,老妪依旧神色平淡,祂仍一如既往地浇灌百花。 过了许久之后,在其耳边忽有一道声音响起:“玲珑,你不该以玄黄二气洗涤掉玄鸿心中所念。” “烛,自数十载前,你放弃了玄鸿,从那时候起,他就再也没有和你有关系了。小妹此次出手,你也没有资格前来干预。如今鲲鹏既然看好他,那小妹也愿意赌上一把。”老妪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阴司之中的烛尊,跨越了一层层界壁,传音回应道:“玄鸿此人的上限,一眼就能看得到头,你们就不怕折了老本吗?” “太***人已勘破了元会之谜,至今已然凝聚了两枚道果,不是也勉强能用吗”老妪反问道。 “若是用了太***人,难以臻至完美,暂且先备着吧!”烛尊语气稍缓。 “那多上玄鸿这一个变数,又有何妨?”老妪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尔等迫使我灵玄界分割了本源,造化出了这一方下玄界,以此为蛊圈。在此以前,小妹可都没有插手半分。不过你们一个个不是身在阴司,就是在星海,挡不住璇玑在其中上下折腾。既然祂已经都率先动手,得了太阴此人,那我这边怎么也得稍微动弹几下吧?老姐姐,你手中有明心和世恒,难道还所有担心吗?” 一听此话,烛尊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下不为例!” “老姐姐,小妹在此谢过了!”老妪轻点了下头。 言语之间,祂伸手一抹,在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方玄光圆镜。 只见其中,曹魏正御风而行,朝着九禽教所遗留下来的秘境飞去。 而这一处世外莽荒之地,除了寥寥几处其他大乘尊者所留在小玄界中的道域之外,在他目之所视,耳之所闻,神念所感之外,其他的一切都不断地崩溃。 “老姐姐,你说小妹为那小子洗身静心,如何?”老妪缓声说道。 “本就是贪念所成,要是没了这些念头,终究无半点用!”烛尊说道。 一听此话,老妪笑问道:“如今明心收心敛性,不复从前嗔念张狂,多了如世恒的痴,玄鸿的贪。如此怕也是你所乐意见到的吧?” “乐意?祂从一开始便不安分,欲图摆脱我等!不过如今老身更愿不再插手其中之事,奈何诸界煞气愈发盛大,掩去了绝大部分的天机,一切都开始变得混乱了。如若不然,我方灵寰界又何必如此之早地接触玄鸿?”烛尊说道。 “烛,你的掌控感太过于强烈了,明心是你手把手教导出来的,自是似你!”老妪笑道。 “老身最不喜欢的便是那些变数!”烛尊语气微冷。 “有变数,方才有所希望!”老妪神色淡然地反驳了一句。 “与其坐等变数出现,还不如去亲手塑造!”烛尊说道。 “玄鸿乃是诞生于孟极所凝的识界珠,由虚幻化作真实,其本身天生带着变数。可我等若是干预太过,变数就成了定数了。”老妪说道。 “那又能如何?”烛尊反问道。 “顺其自然不好吗?”老妪说道。 “老身不似你!”烛尊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老妪也只是摇了摇头,便再也没有做过多的辩解。 而后() 祂转而问道:“红月坐化万余载,已近一元之久了。你若是还不复活他,那可就再无机会了!” 一个元会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其中一元分坐十二会,每会便是一万又八百载! 而若是每一次轮回则差不多是一会。 要是超过了这个时限,那纵然大乘修士动手,也难以复活对方。 毕竟对方要不然轮回投胎去了,要不就是魂魄融入在一界本源之中,被打碎重组。 “红月此人纵然将其复活,亦是无用!生灵皆有私心,因而天下大同的宏愿,也仅仅是一个宏愿罢了,或许能短暂地实现,可终究不可长久。如此愿景只会存在于虚幻之中,不得真实!要不然昔日孟极,为何无法真正创立出一个永恒国度?”烛尊沉声说道。 “拭目以待吧!”老妪笑道。 “不用寄希望于以后了,从前如此,今后也必将如此。”烛尊说道。 第551章 蛮兽腹 第551章蛮兽腹 听这位相识多年的好友如此言道,这位玄黄玲珑塔器灵老妪,面带笑意:“老姐姐听小妹一句劝,人心之复杂,如阴阳之交错,心动风亦动,即是变数。纵然你功参造化,也难以把握人心,掌控一切。” 言及于此,祂俯瞰下界,望向了正朝着九禽秘境而去的曹魏,以及身在世外莽荒之中的各族大修士。 这些人好似受到某种指引一般,默契地朝着九禽秘境而去。 得见此景,老妪笑道:“天劫未至,人劫已起。老姐姐你又何必强行拨动命数?” “异宝现世,自有异象,老身只不过将九禽道场即将现世的气机,略微增强了些许罢了。”烛尊缓声说道。 “何必亲自动手,将其抹去,岂不是更为简单?”老妪问道。 “黑山。”烛尊轻吞了两字。 一听此话,老妪笑道:“你们这些人啊,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弄得这般复杂,又把复杂的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实在是矛盾得很!大道至简,尔等愈是强求,愈是不可得,不如像小妹一般放下一切,生也好,死也罢,有生有死,有始有终,不过是命数使然!” “你肯舍得数十元会好不容易修得来的道行?”烛尊问道。 “你若是肯抗下这天地反噬,便随你去!”烛尊说道。 “可这才是正常人吧,各族的后辈也不见得会出手!”老妪缓声说道。 感受到对方已然离去,老妪重提起了那浇花的水壶,壶口朝下扬洒。 “的确难以抉择!”老妪颔首说道。 “唉,如此一来,岂不是生灵涂炭?”老妪轻叹了一声。 闻言,烛尊沉声问道:“你想出手?” “若无老身以真身镇压黄泉,黑山就算无意破禁而出,也必将重现于世间,天地自生感应,六道轮回便会开始不可逆地重新构建。到了那时候,释迦、尚付倾尽一切所凝成的罗睺之象消散,后土也将从幽都之中复苏,我等那么多年的努力,可就功亏一篑了,这些难道你不清楚吗?”烛尊不急不缓地说道。 “如何不舍?你不觉得其实我们这些老家伙,实在是太过于长命了吗?或是我等高高在上,干涉世道太久了,以至于所发生的一切,只是永无止境的轮回,从无多少新鲜事。小妹已问过明心了,祂不愿复生红月,不知老姐姐又是何意?”老妪缓声问道。 “总比全死了强吧?”烛尊反问道。 言及于此,祂收回了遍观世外莽荒的天眼,轻叹了一声:“此次也不知玄鸿这个小家伙,能否平安渡过这一遭?” 随着此话落下,烛尊并没有回应。 言及于此,祂转而说道:“自大荒渺莽劫起时,小妹便酿了一瓶百花酒,老姐姐为何不前来共饮!” “可老身需要齐聚诸界所能聚集的一切,祂们四个很重要,是不可缺少的一环!至于灵珑界,只待璇玑再也无法压制住自身,此界自乱,何须老身动手?”烛尊冷声说道。 “这毕竟是你灵寰界之事,小妹总得先问过你们的意思吧?”老妪说道。 “凡人有数,极善之人,数固拘他不定;极恶之人,数亦拘他不定。这小子论善不及世恒,逞恶又远逊明心,为人过于中庸,甚至连木玄都比不上,老身着实不喜,他的生死自不上心!”烛尊缓声说道。 “他所执之念,太过于宏大,就算再过千百万年,也不可能达成的!”烛尊缓声说道。 “故而这些年月,璇玑夺了你灵寰界的蛮古仙气,这般如此妄为,你也只是冷眼旁观?”老妪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老妪轻笑了一声:“那小妹可将红月接引至灵玄界了,() 从此以后,他与尔等再无瓜葛!” “又何必一定要求个结果呢?只要有这个苗头,走上这一条路,上下而求索,如此足矣!”老妪笑道。 一听此话,烛尊语气淡然地回应道:“你是想说,老身为何先选中了你灵玄界吧?无他,只为了逼迫句芒祂们四个复苏!” “祂们不比你,早已无成仙之心,否则也不会自行入灭归寂,你何必苦苦相逼呢?”老妪缓声说道。 只见壶中所盛的灵水,化作了帝流浆,从天而落,世外莽荒之地雨纷纷。 雨中的曹魏蓦然抬首,望着天地间的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蒙蒙细雨。 在其神念之中,他并没有事先预感到周围的云层水汽,足以达到降雨的程度,况且灵机这般浓郁的帝流浆,更加不会是自然所形成。 而在下一刻,在其前方千余里外的一座千丈高峰忽然地动山摇了起来,山体土裂石滚木摧,惊吓山中飞禽走兽乱纷纷。 紧接着以此山为中心,大地震颤,在其四周方圆数千里地,竟横生无数的裂谷。 一尊身负山岳,形如璇龟的庞然巨物,从沉眠之中苏醒了过来,伸出了脖子,张开了大口,从中蓦然爆发出了一股沛然吸力,好似化作了旋涡,将万里之内帝流浆尽皆吸入嘴里。吞进腹中。 而身在千里外的曹魏,在这股吸力之下竟一时之间无法掌控自身,不断地对方那一张宛如天坑般的大口而去。 在这一刻,他顿感自身好似陷在了泥沼之中,难以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到了这头蛮兽的嘴里。 随着蛮兽将嘴巴闭上,外界的光明就此消失。 身在腹中的曹魏,轻打了一个响指,法力便化作了一缕火苗,转而变成了人头般大小,照亮了四周。 在光亮之中,曹魏飘然落在了一座数十丈方圆的小岛之上,火光照着他的脸庞。 只见在其落脚处之外,最先入眼的是浓厚的瘴气。 曹魏神念勃发而去,可一碰触到瘴气,要不消散于无形,要不就被反弹了回来。 而在下方,则是不断冒着气泡的泥沼,正消融着从外界所吞吸的帝流浆,以及海量的土石树木。其中还有来不及逃走的飞禽走兽,正在疯狂地挣扎。 只不过一切皆无济于事,泥沼中生出了无数的暗绿色菌丝,铺天盖地覆及而去。 一见此景,曹魏顿将自身神念悉数收回,而后翻手取出了本命法宝枯荣印,朝其灌注了磅礴法力,化作了一方极为凝厚的灵光光幕,方才免得那这些菌丝所裹挟消化,连个尸骸都无法完整地保存下来。 而下一刻,只见两道人影从天而落,陆续地砸在了曹魏身边数丈外,深深地陷入其中。 此人艰难地爬了起来,怒道:“朱金兄,这蛮兽到底在发什么疯?” 言语之间,他转头看了下周围的环境。 当看到了曹魏之后,此人又望向了其他方向。 然而此人刚扭过头,就又飞快地转过头来,极为诧异地盯着曹魏,惊道:“本尊,你怎在此地?” 当看到孟子安这具身外化身,还有模样极为狼狈的朱金之后,曹魏缓声说道:“你们两个又怎会勾搭在一起呢?” 一听此话,孟子安笑道:“瞧本尊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与朱金兄是对女干夫***不成?碰巧,全都是碰巧罢了。” “碰巧我前脚一来,你们后脚就都来到了世外莽荒之地?还是世外莽荒比这个西荒还要广袤,你们又都碰巧出现在方圆数千里之内?还是说你们都带着隐踪敛气的灵物?”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而在其言语之中,那为了维系自身四周的灵光护罩,自身法力正在以一() 种极为夸张的速度飞快地流逝。 朱金从地上爬了起来,腋下突生两臂,开始一边整理衣冠,一边擦着脂粉。 只听它缓声说道:“曹兄,这一切的确都是碰巧。” “的确都是巧合,本尊无须多虑!。孟子安连连点头。 “希望如你所说吧!”曹魏缓声说道。 “曹兄,看来我们是被吸入到了这头蛮兽的腹内了。这一场帝流浆也来得这般突然了,我等连个反抗的机会也没有。”朱金说道。 “我等该如何出去,脚下的这一座落脚处,可坚持不了多久了!”曹魏问道。 言语之间,他暗道一声: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些老家伙又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不如趁这头蛮兽再度进食之时,我等联手冲出去。”孟子安问道。 说到此处,他脸色颇为难看了起来:“这家伙不进食了?我可不想从后面出去,未免也太不雅了!若是如此,那我还不如干脆自裁!” “你多想了,此兽胃液堪比弱水,足以消化掉法宝了,以你这飞天银翅夜叉之身,难以丝毫不损地从后面出来。”曹魏缓声说道。 天地之间除了开智修行的各族生灵,不论那些较为平常的草木精怪,或者是阴魂鬼物,还有一些奇异的生灵。 譬如在独特环境下所衍生之物,像万丈地心熔岩之中的火精、火灵,还有其他的五行精怪。 这些五行精怪,浑身是宝,可作用布阵炼丹,也能直接将其炼化。 不过在这前提,修士要先能镇压乃至斩杀对方。 此外也有一些山石、灵宝通灵所化的异种修行者。 而眼下的这头形如璇龟的蛮兽,其来源大致有两个,要不就是天生于世外莽荒之地,难以开智,只有最为基础的修行本能。 另一方面,则是曾经四海八荒中的元婴、化神修士,长久滞留于此,受到此地的气息侵蚀,以至于神智懵懂。 不过此举有得有失,修士虽失了灵智,可自身寿元却暴涨。 “朱金兄,不如你我以本体,加之我这位本尊法力扶持,我等三人合力,看是否能出得去,你意下如何?”孟子安问道。 “先不论我等法力与体魄,能否硬抗下这头蛮兽的消化!蛮兽极少排泄,每一次相隔数十上百乃至千年不等,我们也只能趁其进食之时,把握住机会冲出了,要不然这辈子就甭想走了。”朱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轻叹道:“两三百年不见,曹兄修为竟精进如斯,好本事好机缘啊,不似我始终在原地踏步!” “朱兄说笑了,你可不是在原地踏步!”曹魏缓声说道。 见此,朱金颇为诧异地问道:“曹兄不怕被困死在此地?” “最不济就引动雷劫,大家一起死!”曹魏少见地开了个玩笑。 要是他在蛮兽腹中引动雷劫,那下场注定是十死无生。 毕竟这头蛮兽不知活了多久,一身的法力已然远超化神期修士,所迎接的雷劫极为恐怖,远不是曹魏所能承受得住的。 而这时便是再加上一个朱金,那雷劫又增添了些许威能。 “本尊,你可莫开这般玩笑了。”孟子安连忙劝道。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等人忽然感受到了周围环境有些晃动,那好似沼泽般的胃液犹如海浪般拍打着他们所在的小岛。 “看来这头蛮兽开始动起来了,不知它要去哪儿?”朱金眉头紧皱道。 “奇怪,按理说这般庞大的蛮兽生性最是喜静,不会轻易挪移地方的!”曹魏说道。 言及于此,孟子安忽然开口说道:“本尊,朱金兄,可要() 试一试,我等联手攻其五脏六腑?” “此举应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朱金轻叹了一声。 要是这是一头堪比洞虚期的蛮兽,那早已是内外如一了。 或者说修行到了这般程度的生灵,早没有所谓的五脏六腑等器官。 毕竟它们并不需要用这些器官,来维系自身的生机。 这一点对于各族修士来说也是一样,筑基期修士从辟谷之后,对于外界的食物需求就开始减少,转而所需的是诸般灵物。 随着境界的推移,这种情况会越来越明显。 就算是到了曹魏等人所处于的元婴期境界,就算斩断了头颅,可只要魂魄还未消散,短时间内将其归附原位,便算不得是致命伤。 要是修行不灭体有成,那就算没了头颅,也能在呼吸之间再生出一颗新的来! 至于元婴修士的要害,其实就是他们所凝聚出来的元婴,不过这也是他们最厉害的地方! 第552章 金身月尸 第552章金身月尸 世外莽荒之地,一头身躯如大陆,四肢似山岳般的璇龟,正朝着远处的大海而去,看似缓慢,可步伐极大,跬步之间便是数百里。 在其腹内的曹魏、孟子安、朱金三位元婴修士,尽皆神色凝重,看似正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脱困之策。 而随着蛮兽腹内所弥漫的蒙蒙雾气愈加浓厚,加剧侵蚀三人各自所设下的护体灵光。 只是也不知过了三个月,还是半年时间,三人尽皆不发一言,也没有半点挣脱动作。 其中修为仅有元婴中期的孟子安,率先坚持不住,先一步一跃而起,落在了十余里外的一处山石之上,显出了原形,化作了一头飞天银翅夜叉,浑身绿毛,尖嘴猴腮,双眸银白无瞳,背生一对偌大的蝠银翅。 经此显化,在孟子安周身蓦然生出了无数缕灰气,犹如丝茧般将自身重重包裹了起来,从中传出了一道颇为急切之声。 只听孟子安催促道:“你们两个到了这般境地,不想着如何脱困,还如此防备对方?要是再如此下去,我们可就要葬身于此了。” 而随着煞魂丝茧护体,这头蛮兽腹内的雾气竟绕行而去。 见滚滚雾潮袭来,朱金摇身一变,化作了封稀,生得獠牙如戟、铁骨铜皮模样。 在刹那间,只见它浑身上下陡然升腾出浓厚的黑气,化作了一滩滩黏稠的黑液,潮湿阴冷。 在一阵刺耳嘈杂的雷鸣声中,金光雷耀而起,沿着手臂蔓延去。 言语之间,它那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眸,猛然一缩。 再闪躲了几次过后,在他背后竟突生两条臂膀,好似捉住了什么实物。 言语之间,它恍然说道:“想来是在多年前北海一行之中,那位故去多年的孟碧青所赠吧?” 在其一念之间,风雷便猛然收缩凝聚,附在了体表,凝成了一身盔甲,铭刻风雷两纹,泛发着磅礴生机。 “比不得你们两个!”朱金瓮声说道。 “垣尸?”曹魏看也不看地轻道了一声。 下一刻,只见在网纹之中,勾勒出了一头浑身上下,形似黑泥般的异物,将其束缚住。 而朱金则沉声道:“曹兄竟怀有辟邪神雷?” 只见在其周身突兀地生出了千百道鬼影,融入了体表的黏稠黑液之中,凝成了一张张形如鬼脸的符纹,乍看之下又似漫天星辰,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皆在其中,彼此相互呼应,凝成了《小周天阵》。 “孟小兄弟,这可不是朱某想做就能做得到的,毕竟还得曹兄愿意配合啊!”朱金瓮声说道。 “何必明知故问呢?”曹魏缓声说道。 当黑液覆在了体表,朱金便视那灰雾如无物,再也不见自身有半点的法力损耗。 至于那隐匿在丝茧之中的孟子安,其气息虽比之前强横了三分,可却比不得另外两个。 言语之间,那具垣尸身躯猛然暴涨,炸裂开来,黑泥四溅。 曹魏微微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这头数十丈高的封稀,上下打量了起来。 随之而动的曹魏,他化作了一道惊虹,如雷似电般跃动了数下,似在躲避着什么。 原本还看似法力耗损严重的曹魏与朱金,在转瞬之间又尽皆恢复了全身状态,法力充盈至极,甚至远超从前。 在瞬息之间,曹魏好似瞬移般消失在了原地,躲过了朝其激射而来的这些黑泥。 过了数息后,他语气淡然地说道:“此这阴冥之水,厚重浑浊却又奇诡多变。在其身边,曹某便感受到了自身竟有种心削志浊之感。看来朱兄身具的封稀血脉已极为纯粹,实在是可喜可贺!” () 一听此话曹魏这边,在其身后双肋之下伸展出了青金句芒翅,风雷相生而起。 紧接着这些泥点,又悉数归于朱金身边,重新凝成了垣尸这等异种炼尸。 两位大修士之间交手,并没有似寻常元婴修士之间,那种极为激烈浩大的场面。 他们对于自身力量的把控,已近乎养成了本能,不浪费一丝一毫,因而连灵气逸散之时所显化的灵光,用肉眼也难见! “这般程度的辟邪神雷,果真是奈何不了朱兄!”曹魏缓声说道。 “曹兄手中若有天雷竹所成的灵宝,倒能起到克制之效。不过就这点神雷,犹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可就不易了!”朱金冷笑了一声。 “辟邪神雷难不成只有天雷竹才能孕育?”曹魏反问了一声。 “倒是忘了,辟邪神雷终归是五行至木神雷的一种,以曹兄所身具的青阳氏血脉便足以凝聚了!”朱金沉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双眸中内蕴灵光,望着朱金本体这一头封稀,却隐约见到对方背后竟好似有五彩光华。 一见此幕,他开口笑道:“原来明庸所隐匿的一道分魂,在朱兄身上啊。可需曹某出手,将其剥离出来?” 言语之间,他神色淡淡地望向了不远处的那一团煞魂丝茧,缓声说道: “子安,你呢?既已去了血神殿,想必不似从前了吧?到底有何手段,大可使来,也好让本尊我瞧一瞧,这些年来你到底有无长进?可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啊,要不然你连这点仅剩的价值都没有了。” 随着话语一落,孟子安并没有动静。 只有朱金开口说道:“多谢曹兄好意了,明庸早已将自身分魂融于我魂魄之中,二者须臾不分。曹兄若真想帮忙,只怕会要了我性命!” “你要插手其中?”曹魏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朱金咧嘴笑道:“朱某既已选择了这一条路,对曹兄而言,岂不是更好?” “元灵与明庸可不是好相与之辈,你想和他们相争,再寻机反哺自身,可能吗?”曹魏问道、 言语之间,在其背后蓦然浮现出了一尊近百丈高大的蓐收法相,一只虎爪直接攥住了一头浑身毛发披锤,形如猿猴模样的异兽。 下一刻,曹魏毫不留情地一捏,在其掌心之中传出了一阵骨头碎裂爆响声,这头异兽一下子没了生息,不再挣扎。 只是曹魏仍未松手,缓声说道:“子安,你这点小伎俩就不用使了吧?” 一听此话,孟子安便好似月华般消散,从他掌中脱离而去。 只见点点月华恍然之间化作了数十个孟子安,将曹魏团团围住。 从气息强弱来看,这数十道化身在彼此相连成一体后,竟隐隐约约超过了曹魏与朱金两位大修士。 而就在这时,曹魏顿感四周好似有一道极为晦涩的空间波动产生,自身便好似本能一般,磅礴法力透体而出,以阵符之法凝聚成了护体灵光。 下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沛然巨力强加于身,整个人犹如陨石般坠入了蛮兽腹内的胃液沼泽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其原本所在之处,一抹灵光乍现,紧接着一头遍身生毛,毵毵披垂的飞天夜叉便显现了出来。 只见这头夜叉浑身上下的毛发,青金两色交织,气息森然,萦绕在其四方的迷雾,凝成了一点点灰蓝色的冰霜。 见此气象,此尸隐有从飞天银翅夜叉朝着金身月尸蜕变的迹象。 “子安,不想以都炼化了无祁所强占的飞天银翅夜叉,识得瞬移之处,这也让你本尊躲过了,果然棘手啊!”朱金缓声说道。 “要是能轻易() 地将其除去,那我也不必这般忌惮了。”孟子安沉声说道。 虽然一击得中,可它脸上不见有半丝喜悦之情,那一双银白瞳孔的双眸,不断地扫视着下方的沼泽动静。 数十年前,大荒圣教那位冥纹化神出手击杀了无祁之后,更将对方本体的那一具飞天银翅夜叉供他炼化。 此外,如今曹魏已没有执掌太阴摄魂幡与摄魂铃,这等专门克制夜叉的灵宝。 在如此多番准备下,又机缘巧合地汇聚在了一起,它此次出手,可是足足等了数百年之间。 就在孟子安戒备之时,朱金急忙传音:“快躲开!” 此话刚落,从下方的泥沼之中,蓦然有数十道微不可见的金光激射而出。 在瞬息之间,这些金光便好似完全不受阻拦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化身数十之多的孟子安,将其丹田一一刺破。 紧接着,这些化身溃散成了滚滚阴气,朝着那金身月尸涌去,归复本体之内。 下一刻,曹魏蓦然出现在了朱金身边,趁其分神之际,一把攥住了对方如长戟般的獠牙,猛然一甩。 只见这一尊数十丈高大的封稀,狠狠地砸落在地上,连弹了几下。 这时,曹魏扭了扭手腕,缓声说道:“两位,热身差不多就到这儿了吧?若还要再继续下去,我等之间可要分胜负决生死了!” 一听此话,孟子安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笑道:“孟某自愧不如,今日就先且到这儿了吧?朱金兄,你觉得呢?” 翻身从深坑中走出的朱金,瓮声说道:“你都不愿和玄鸿拼命,我自然也无所谓!今日我等在此若真打出火气来,只怕你我都逃不过这一劫,多谢曹兄手下留情了!”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不必言谢,我也是为了自保而已。” 如今孟子安已然快要蜕变成金身月尸,要是拼尽全力之下,它足以引动化神雷劫。 在雷劫之下,以它当前的实力,注定是十死无生。 可现在他们都在这一头蛮兽璇龟体内,天劫一来,他也避不掉。 要是再加上朱金,那这一场的雷劫的威力,等同于正常化神雷劫威力的八倍。 放眼诸界,观遍从前直至现在,若渡过如此雷劫的元婴修士,可谓是凤毛麟角。 但凡从中活下来的修士,今后在修行上不出什么岔子,那此人修为境界少说也能臻至渡劫期。 而思及于此,他望向了孟子安所在,问道:“这些年来,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连元灵那一具飞天银翅夜叉都炼化了。” 在曹魏眼中,这具夜叉由始至终都是元灵所有,至于是先被丰山所炼化,后又被无祁夺舍,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一听此话,孟子安笑道:“本尊可敢再度将我炼化?” “你觉得我怕那元灵吗?”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以你如今的修为,自是不惧。不过若是炼化这具夜叉,后患可着实不小啊!”孟子安笑道。 “的确是有几分麻烦,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无非是多花些时间。”曹魏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不过现在,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最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话虽这般说,可不知为何曹魏每当生起,将他这具化身炼化,以作为资粮的念头之时,心中便感受到了一股隐隐不安之感。 而在他那天眼神通之下,这具化身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看起来极为正常。 然曹魏极为相信自己的灵觉。 毕竟亲眼所见的,亲耳所听的,都有可能是假的,修士随着自身修为的增益,更多的是用灵觉,来感受外界() 的渠道方式。 这一过程会越来越重要。 在思绪百转千回之间,曹魏排除了一些可能后,将最有可能的结果,归于明心此人出手了,在孟子安身上留下了一些手段。 这些手段很有可能在一开始,并不会产生半点的异常之处。 可若是到了以后,那可就不一定了。 其中木玄和太阴两人最是最好的警示了。 “曹兄就不怕有朝一日,你我之间攻守易形吗?”孟子安问道。 “若有这一天,那也是我的命!”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扫视了下四周,而后闭上的双眸,感受着这头化成蛮兽的璇龟体内的情况。 过了十余息后,曹魏缓缓睁开了双眸,缓声说道:“果然蛮兽所炼化的并不是普通的五行灵气,难以用五行属别来区分。若是动用五行相克之法,十有八九是无用之举! “蛮兽神智懵懂,不如你我三人施展神念攻伐之法?令其吃痛,或许能将我等吐出。”朱金问道。 “不妨一试!”曹魏颔首说道。 眼下,他所持有的大修令,本身自带的瞬移之术。可在这一尊璇龟蛮兽腹内,瞬移之法多半是无法施展! 第553章 后患 第553章后患 就在曹魏一行人初步达成共识,欲动以神念攻伐之法脱困时,这一尊宛如大陆般的璇龟已然一头扎入了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头蛮兽好似受到了什么召唤一般,径直地朝着某个方向游去。 不过它在海面上只游曳一小段距离,就忍不住停下,仰首朝天,张开大嘴,吞纳从天落下的帝流浆。 待吃饱喝足后,它便眼皮打颤,缓缓地闭上,又陷入了沉眠之中,如岛般浮在了海中,不再动弹。 然而不过小半个时辰,这头蛮龟又好似感应到了什么,便睁开了眼,疑惑地望着前方,缓缓朝其游去。 在其腹中的曹魏,见所施展的金灵眸,没入了这头璇龟腹中肉壁,却好似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此情景,饶是他养气功夫十足,脸色也不禁阴沉了几分下来。 曹魏朝着左右瞥了一眼,朱金和孟子安能躲得过他的神念探查,在其背后定是有化神修士帮助。 要不然这两个都潜伏到了周身数千里之内,他断然不可能没有半点察觉! 而外界的这头璇龟蛮兽仍在移动,也不知要去哪里? 要是等他脱身而出,那又落入了对方的包围之中,岂不是前脚刚出了狼嘴,又落到了虎口之中? 思量之间,曹魏心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其中有人语气沙哑地说道:“各位同僚竟全都到了,看来此次倒是有大动作了?” 曹魏自问纵然对方联手也能胜得过,可却做不到在瞬息之间将其斩杀。 此话刚落,在岛屿上空蓦然现出了一道空间裂缝,转眼间扩至丈许宽,大荒圣教中那位唤作冥灵的吞冥尊者从中走出。 先前他试探了下孟子安以及朱金的手段,发觉两个已经私下勾结到了一起。 “冥部主呢?”有大修士问道。 至于朱金这头封稀,那就要棘手一些了,加之对方体内有明庸这位化神修士的一道分魂。 现如今明庸虽然没有半点异动,可要是朱金面临生死之危,那它定会忍不住出手,以保护这一具寄身。 …… 而远在数百万里开外某处弥漫着云雾的一处海域,位于最中心的一座大岛。 而在这些人袖口处,刺纹着冥一、冥二等字眼,以作为代号,区别各自的身份。 加之,这两个的实力都不弱,一个是半步的金身月尸,一个则是身具上古封稀的精纯血脉。 如此一来,他们三个都身处龟腹之中,雷劫一来,那就万事皆休了! …… 因此若是曹魏做不到在瞬息之间,将孟子安和朱金制住乃至斩杀,那这两个要是拼死强行引动化神劫。 冥灵从天飘然而下,立于半空之中,沉声说道:“今日唤尔等前来,只因荒璇龟提前复苏了。眼下老夫已将其吸引过来,不日便至,尔等即刻着手准备《功参造化大阵》,莫有半点耽搁!” 随着这头璇龟朝着岛屿游来之时,这些石柱传送大阵尽皆耀起了刺眼白光。 只见岛中千丈石柱如峰林立,在柱顶平坦处皆布着阵纹繁复至极的传送大阵。 在一片白茫茫当中,一个个黑袍人陆续从中走出,约略有四五十之数。 况且在将其外放出去之时,他早就在对方体内种下了诸多的禁制之法。 在另一处,又有一位不知出身何族的大修士,轻道一声:“应还不到在此试验点化荒璇龟的时候吧?” 当此人一现身,立足于石柱之上的四五十位大修士,尽皆微微欠身,行礼道:“属下拜见部主!” () 毕竟孟子安是他杂糅了《天绝魔尸》与《太阴炼尸》两种法门而,亲手所炼制的天煞魔尸,自是知根知底! 言及于此,它忽然笑道:“想必不久前,各位也得知了玄鸿引动化神雷劫了吧。玄鸿只是初试,并未功成,可也足以证明他在修行上已先你们一步了。而如今,他人在世外莽荒之地,正巧碰到了荒璇龟苏醒,被一口吞入腹中。诸位,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时机啊!” 一听此话,这四五十位大修士,并无人回应,也没有半点异动。 在场的这些大修士都有意地隐匿自身的身份,不管是从在外的装扮,还是在某些细微举动方面,皆没有露出半点属于个人的信息。 只是冥灵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下方的一个代号为‘冥十三"的黑衣属下。 而随其话语落下,不过十余息工夫,一位锦衣青年就极其突兀地出现了冥灵身边。 “拜见少主,不知少主今日来此,有何吩咐?”冥灵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狻郁语气淡然地说道:“冥灵,你难道就不怕引狼入室吗?一旦玄鸿发觉自身陷入重围不得出,你觉得他会不会鱼死网破?” “少主所言有理,不过此岛乃我冥部所在,纵然覆灭在天劫之下,也算不得什么。此次若能将玄鸿这个氏族修士除去,这等损失也值得了!”冥灵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狻郁笑道:“那玄鸿若是人族修士呢?说来,他可是我的同门师弟啊,此事我断然不能袖手旁观。” “少主若有意放他一马,那老夫自当遵命!”冥灵微微俯首。 “不,你误会了。我这个当师兄的,断然看不得师弟蒙难,只能将此讯传于人族了。”狻郁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冷笑了一声:“冥灵,你说无相、金姆两人,可愿为玄鸿以身犯险?” 随着话语声落,不远处有数道惊虹袭来,尽皆落在了狻郁身后,依次排列而开。 只见山崇、云机、火蓬三位大荒圣教的化神修士,也纷踏而来。 而就在大荒圣教化神齐至于此之时,在某根石柱上的这位冥十三黑袍人,摘下了兜帽,神色平淡地望着天上的几位化神修士。 随着这一件隐神袍所自带的敛气隐形功效散去之后,他方才露出了真容,赫然是无相此人。 一见到来人,冥灵笑道:“道友何不继续隐藏自身身份,如此简单就暴露了这一具化身,当真是可惜啊!” 闻言,无相飘然而起,与大荒圣教的五位化神修士平视,缓声说道:“对于老夫的身份,你应也有所怀疑了,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一听此话,冥灵笑道:“不错,毕竟火蓬道友最是熟知你们人族的情况,特别是金姆与道友这两位后辈。你们的内在真实性情,思考方式,决策偏向与其个人好恶,这些可远比所谓的灵宝这些死物,更加珍贵啊!” “苍灵前辈,你投效血神麾下,身为大荒圣教火部之主,尽心效命,这无可厚非。可你对外透露我们人族内部绝密之事,实在是太不厚道了啊!”无相冷声说道。 “老夫只不过是尽到本分罢了!”火蓬缓声说道。 如今苍灵受明心之命,以身入阴冥黄泉。 而他身为苍灵的身外化身,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人族不宣于外的秘密。 诸如西荒各域之中一些要地中所布下禁断大阵的出入与破阵之法,乃至于在外归属于人族名下众多秘境的出入法门与信物。 还有像那些堪比化神期、洞虚期境界修士威力的战舰,战阵乃至于傀儡、炼尸、玄宝,符宝等等威力绝伦的宝物。 又或是在二十余万载以来,人族每一代的化神老祖,() 致力构建一个极为庞大的工程,谓之《西荒大阵》,作为人族最后的一道防线。 此阵借助所属的三千元婴宗门所拥有的福地,从而所布下的一座近乎笼罩西荒的庞大阵法,从数万丈高空伸延到地心熔岩之地,触及每一条群真层次的灵脉,近乎将人族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了一块。 除此之外,还有近乎三分之一安插在外的密探,或是所买通的各族修士。 这些信息极其重要,是人族长久以前的心血! 一旦人族对外发起大战,或是有异族联手攻入西荒,那这些手段就能派得上用场了,足以歼灭一切来犯之敌。 不过这些都是死物,更致命的还是事关于金姆、无相两位化神老祖的个人各方面的分析。 只要从外而内地了解对方高层,那大荒圣教就能在许多事情上提前做出应对之策,从而占得先机。 又或是大荒圣教方面,根据金姆和无相的性格,来定下针对的办法。 而自从得知了苍灵投效在血神麾下,其分身更是大荒圣教的那位火纹尊者之后,金姆和无相两位化神看似没有什么动作。 可在这七八百年间,他们两个已然率领值得信赖的大修士,暗中做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在内,他们调整了众多禁地之外的禁断大阵,重新布置西荒大阵的阵纹,操控阵法的咒文,以及操纵战舰、战图等法门。 而在外,人族则一个个地梳理秘境,改换出入之法以及进出信物。 由于人族底蕴太过于渊厚,金姆与无相两人率领着麾下大修士,忙活了数百年时间,方才消弭了苍灵叛逃的隐患。 也正是因此,在这一段时间里,人族竭力地控制各方局势的发展,尽量不和各族起不必要的冲突,免得短了自身舔舐伤口的时间。 只不过这些事情的实情,长老殿方面实在不便于对外所说,将其告知给各宗的元婴修士。 而无相以及金姆只能说的是苍灵、幽阐两位化神前辈,早已作古了,并且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之中,他们还要装出一副极为缅怀的伤感模样。 当然例如夔族也好,鹏族也罢,啸游、夔铿两族当代的化神修士,也都有相应的动作。 它们对于云机、夔崇这两个各自同族前辈并不仇视。 但是身为一族老祖,它们不可能将族群安危全都寄托在对于个人的信任之上,这是一件极其不负责的事情。 毕竟眼下大荒圣教投效在血神麾下,其性质早就变了,真正成了一方足以颠覆下玄界的大势力,不再是各族暗中较量之地。 就算它们难以抗衡这位明心尊者的这些奴仆,可也不会就此认命,自当要拼死一搏! 要是没有这种认知,那也没有如今的九大族群。 这是在争斗的二十余万载漫长时间里,各族所养成的内在韧性,或者说是族魂! 而此刻,氏族反倒是成了左右下玄界局势平衡的一方。 正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下玄界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反倒是要比以往更加和平。 在这期间,各方的一些试探或是小摩擦依旧存在,可哪一方也不敢大打出手。 譬如千余载前,人族幽阐为了收复常宇域,从而针对蛟龙、鹏族、相柳、黑水玄蛇、祸斗等五大族,所发动的大阵,连人族底蕴都动用。 在此事上,幽阐的态度可谓是极其强硬,大有外界若是不肯归还常宇域,那他就率领人族与各方打上一场,胜负生死自负! 不过如今各方就不敢如此了,谁也不想打破眼前的局面。 看着无相与教中五位化神修士对峙,在底下的四十余位大修士几乎都盘坐了下来,也不() 想不自量力地去凑这个热闹,只等待一个结果。 过了一小会儿后,无相方才开口说道:“火蓬,你们几个当真要坏了规矩,以大欺小对玄鸿动手?” “这规矩,老夫自然懂!不过荒璇龟不日便至,如此大好时机,错过了实在是可惜了!自从玄鸿在阴冥黄泉之中走上那么一遭,其实氏族方面并不反感他。只要玄鸿突破到化神境界,那氏族定会前来拉拢。”火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老夫不会亲自动手,当下仅动用这些玄魄尸,应不至于算是坏了规矩吧?” 随着话语一落,在其身后有十余道人影,缓缓显身而出,一个个妖气浓郁到在体表凝成了甲胄的程度。 其中一位头部宽大,额角高耸的璇龟大修士,望着海面上的那一团庞大身影,默然不言。 一见这些炼尸,无相打量了一番后,便不禁眉头紧皱了起来。 在这些炼尸之上,他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点化术的痕迹,难不成大荒圣教在此术上已有所突破了? 若是如此,各族解决了自身凡俗同族与低阶修士两个问题,那凡人等凡俗生灵方面的优势,可就要被一点点蚕食了。 第554章 命数变化 第554章命数变化 一看到有如此之多,疑似经过点化之术的玄魄尸,无相就担心起了妖族实力大增之后,人族将要何去何从? 不过他并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只是神色淡淡地望着火蓬,缓声说道:“苍灵前辈,此次若是玄鸿从荒璇龟腹中遁出,出手的仅是你身后这些玄魄尸,还是在场的众多元婴后期修士?” 此话一落,这些隐匿身份的各族大修士,隐藏在兜帽一层蒙蒙黑雾下的脸庞,神色各异了起来。 其中一位身材魁梧的黑袍人眉头紧皱了起来,叹道:“玄鸿这小子运道怎如此之差,落入了荒璇龟腹中?他好歹也唤我一声叔父,若是这头吞冥定要老夫出手,权当做个样子吧!不过这小子如今只与化神期就差了那半步,我也得小心一些,免得在他搏命之下,被直接斩杀了。” 若是透过这一层黑雾,只见此人正是夔烈。 而如今夔族新晋的化神老祖,乃是对方的三叔夔铿。 至于曹魏同辈的那头小青牛夔敖,天资并不高,不过在它三叔祖以及父亲的提携下,也算是勉强突破到了元婴期。 要是今后没有更大的机缘,夔敖多半也就止步于此了。 毕竟昔日修摄这位中期修为的巴蛇,实力比其他化神修士高了一头了,但所能做的也只是帮助自己小女儿突破到元婴期,仅此而已。 论起来,修摄的女儿乃是敖芝的生母,换而言之则是敖苍的祖母。 按照这层关系来说,敖苍要叫修摄一声曾外公。 因此曹魏这位蛟龙一族的女婿,也得叫修摄这条巴蛇一声外公。 “你这个一千五百三十六岁的老女人,有事直说!”幽婵冷声说道。 为了掩饰下尴尬,她轻伸了下腰肢,缓声问道:“大侄儿,你刚说到哪儿了,可是玄鸿折陨了吗?” 而另一方面,曹魏也是无相的女婿。 其中有些水火不容的大修士,若是转上两道弯,他们也能扯得上一些关系。 “垣叔,明心尊者派遣苍灵到黄泉,到底是为了什么?”玄歆问道。 只见他盘坐在柱顶上,以手肘拄膝,斜着头望着天上的这几个化神修士,一副看戏的模样。 “狻驰应在世外莽荒之地,你怎还不派人过去将它缉拿到黄泉,难道人手不够了?”玄歆疑问道。 说到此处之时,只见幽婵被身边人一手推开,紧接着幽垣这位形如枯尸的合体期修士,出现在了镜中。 如今青阳氏族名声在外的化神修士有两人,正是这位名为玄歆的少女模样修士,还有玄申。 与此同时,远在青阳氏族所在的东荒赤水秘境之中,玄申的本尊正跟在一个盘坐在青莲莲座上的少女身后。 幽垣咧嘴笑道:“小歆,别那么说小婵,她就算再矮,年纪也不小,可毕竟是从老祖宗遗蜕当中新生,论起辈分,比我们可大多了!” “玄鸿也在那边,我知道,正看着呢!”幽婵不耐烦地说道。 要是较真起来,无相还低了修摄一个辈分。 此刻,玄歆正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一副似醒未醒的模样。 这越到上层,高阶修士这个群体人数就越少,可寿元又极其漫长,因而彼此之间的关系就错综复杂,多多少少之间都带着些关系,不是什么亲戚关系,就是什么师徒、同门、好友…… 闻言,玄申不禁轻叹了一声:“侄儿刚说到,眼下无相和苍灵两人的身外化身,正处于对峙当中。在附近的还有秉正、夔崇、云极、冥灵这四个家伙。除此之外,我那具化身修为有限,没有感知到狻驰这头老狻猊,不过它应该就潜藏在某处观察。” () 忽然间,她整个人一个前倾,以脸触地,砸在了莲台上,而后方才一下子惊醒,连忙爬坐了起来。 一听此话,玄歆秀眉微蹙,当即翻手取出了一方明镜,将其催动之后,传音说道:“幽婵,幽婵,身高四尺的幽婵在吗?” 而距离夔烈所在不远处,在另一个千丈石柱上的一位黑袍人,在脸上的那一层黑雾之下,此人赫然正是青阳氏族的玄申。 过了数息之后,镜中缓缓凝现出了一张怒气冲冲的小脸,正是幽婵此人。 一听此话,幽垣轻叹了一声:“虽不关我们的事情,但也很是麻烦!” “别拐弯抹角了,说!”玄歆秀眉一竖。 “你们这些小辈啊,怎一个个这般没耐心呢,还是玄鸿好一些,为人够圆滑,讨老夫欢心!”幽垣笑道。 一听此话,在少女身后的玄申,开口问道:“垣叔公,您老人家想保下他?” “自然是想,可阴神不干涉阳间之事,这可是记在地书之上的铁律。老夫也是有心无力啊!”幽垣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分出一缕神念遁入虚冥之中,转眼间出现在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来到了那老妪所在的百花小院之前。 只不过幽垣这道神念停在了院外,未得主人家允许,未能入内。 过了数息后,一道苍老妇人声从院中传来:“回去吧!” 一听此话,幽垣开口说道:“玲珑前辈,这可是因为您老家降下了帝流浆,方才使得玄鸿为荒璇龟所吞,落入险境。” “老身布云施雨,皆按时辰、点数,不迟不早,不多也不少,并非故意而为之。荒璇龟一反常态突然惊醒,更并非是老身所为。”老妪缓声说道。 “那又是谁能在您眼皮底下动手脚?”幽垣问道。 闻言,老妪笑道:“这就多了,像黑山老爷、灵珑界的璇玑、灵寰界的烛萤,除此之外还有天凤。” “那此事到底是哪位的手笔?”幽垣问道。 “并非是谁的手笔,只不过是璇玑取回了双眸,玄鸿因此气运有变,从天生一帆风顺的命数,遂于诸事不顺!”老妪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幽垣脸色阴沉了几分下来,叹道:“命数啊,想要改变自身命格,要不就多行善事,要不就为恶到底,断无中庸之说。今日之劫,他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要不然如何斩杀同阶修士,夺他人之运,补全自身?” “凡人有数,极善之人,数固拘他不定;极恶之人,数亦拘他不定。”老妪笑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先前明心与烛萤前后来老身这儿,说了许多话,无非是各有所求罢了。明心想让老身出手,可烛萤不愿。!” “玄鸿可是先后炼化了蓐收尊者,还有我幽都氏老祖宗的一滴精血!他若就这般轻易死去,那我等之前的投入岂不是白费了?”幽垣离问道。 “又何止呢?在神朝初创三万余载之时,璇玑曾与句芒大打出手,将其重伤。玄鸿乃是从孟极识界珠所诞生,由虚化实的生灵。在玄鸿虚实转变之际,璇玑便为他融入了一滴句芒精血,塑形造体。璇玑虽做的极为隐蔽,可小玄界所发生的一切,老身只要想知道,皆逃不过我耳目。”老妪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停顿了数息,而后又轻道了一声:“此事不过百余载,明心又将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蓐收精血,通过那些所谓的大荒圣教修士,送到了玄鸿手上。若是再加上你们幽都氏所提供的后土精血,便足足凝聚炼化了三种。” “可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将老祖宗所留下的精血之中神纹、道韵尽皆抹去了。”幽垣缓声说道。 “句芒与蓐收也差不多如此,要不然() 就算玄鸿这个介乎于虚实之间的异数,又哪能承受得了三位大乘修士的精血?只怕其中所蕴含的磅礴法力,就能将他撑得魂分魄散了。只是璇玑和明心两人应各有各的打算,如此而已罢了。今日玄鸿能过平安无事,就看你们这些后辈了。若肯出手,那老身也不拦你们。要是不出手,那也无妨”老妪说道, 至于曹魏剩下的祝融和玄冥精血,只不过是祝炼和季元两位化神修士所赠,并非来自那些大乘修士。 “那晚辈明白了。”幽垣轻点了下头,便消散无踪。 …… …… 而在长老殿之中的无相,一感应到了身外化身所在,并且从中得到了有关于大荒圣教,在点化术上的突破之后。 无相就不禁眉头紧蹙了起来,思考起了今后的种种。 他深谙族中制度体系的运转之道。 人族说到底是一个军事综合体,以他和金姆两人,代表着族中最高的战力。 而在最上层往下所辐射一层,则是两百余位大修士,分别掌管着族中七十域之地。 在长老殿看来,一域之中起码也得要有三位大修士,以达到相互平衡的局面,断然不能有一家独大的情况产生。 可此中问题最是突出大域,反倒是他出身的崇吾域。 随着夷行、月玄、云海先后坐化,加上他和元灵突破至化神期,崇吾域新任的两位大修士是万化和玄鸿,具出于青霞宗。 要是从个人角度出发,无相乐于见到玄鸿这位自家女婿有所长进。可要是从一族老祖而言,这种情况就已经有些不可控了,需要栽培其他宗门的元婴修士,使之突破到大修士,以相互钳制,免得崇吾域落入一宗之手,变成游离在人族之外的一个有名无实修行大域。 而在众人大修士之下,则是七十域中的三千宗门元婴修士,共计四千有余的元婴初期、中期修士。 至于这些寻常元婴修士,则通过所在的宗门,进一步掌控所在的疆域,继而调整以及分配种种资源。 在这过程之中,元婴修士通过师承、血脉、姻亲等关系提携后辈,在众多金丹弟子当中培养出新的接替者,权力的交替极其固化,以至于没有进入这个圈子的修士,几乎不可能混出头来。 自从长老殿成立至今二十一万余载,人族吞并周边各族,从二十余个修行大域,成长成为一个占据七十域的庞然大物。 此景看似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可实则在长久以来受到压迫的散修群体,一代代下来所积攒的怨气不可谓不重! 对于散修,各宗都有极其默契的认知共识,皆不能让这人数之多的群体坐大,因此就要提前设置种种门槛,譬如通过把控各方面的灵石、基础修行的灵物的来源、供给、增减价格,还有诸如修行之法的获取难度等手段,只为了加大他们修行的难度。 在六十岁之后,炼气修士自身气血就会开始走下坡路,随着时间推移,筑基的可能性就越低。而随着筑基时间越迟,必将大大减小了这些人今后结丹乃至于结婴的可能性。 而这一点,也是各宗所设置门槛的依据所在。 他们通过这些经济制约、信息茧房等手段,让九成九的散修都陷入到一种极为忙碌的状态之中,为了修行所需的几块灵石而整日奔波,静不下心来去思考,去修行,去明悟。 至于从中脱颖而出之辈,宗门通过拉拢、分化等手段,一来吸收其中杰出之辈,让他们变成自己人。 不过在长老殿为首的宗门分封制度之下,这些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散修因自身生机,自有怨言,而那些金丹修行家族也不会满足,他们还想推出属于自己的元婴老祖乃至大修() 士。 至于元婴家族,则为了自身的长久传承,也会忍不住打压周边的金丹家族。 当不同阶层,不同修为的修士,都陷入在这一场犹如漩涡的尔虞我诈内争之中,那人族的衰弱是注定的。 不过如今人族势力强横,因而从表面上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在无相之前的幽阐,这位上一辈的化神老祖之所以选择在寿元将近前的数百年,借着常宇域的租期到期的理由,宁愿以一族之力独斗五大族群,随时准备着发动一场倾族大战,也要将此域重新收入人族之手。 原因其实很简单,当多了一块新的领土之后,从中所产生的利益,足以在短时间内平衡各方的利益需求。 正所谓国强而不战,毒输于内,礼乐虱官生,必削;国遂战,毒输于敌,国无礼乐虱官,必强。 第555章 上下两界 第555章上下两界 正当无相在长老殿中独自思索人族,将要如何面对今后不曾见过的未有之大变局之际,在此青铜殿门前忽有一团金光凝现,化作了金姆模样。 只见她款款走来,缓声问道:“眼下情势如何了?” “当下我无心多说,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在大荒圣教之中,没有你所安插的人手?”无相轻叹了一声。 “自是有一些。自从幽阐坐化之后,苍灵愈加肆无忌惮了。如今异族在点化之术又有所改进,它们这是要盯着我们人族的根基啊!”金姆轻叹了一声。 “若是如此,倒也还好。点化之术自古有之,可各族众多大能修士在此道上深研不知多少年,始终未有所获。如今此术一下子进展到这般程度,想必是明心尊者在暗中相助,如此可就棘手了!”无相缓声说道。 “祂终究是我们灵寰界的大乘尊者,将下玄界搅得一团糟,这般施为对祂又有何好处?”金姆颇为无奈地说道。 言语之间,她已施施然地坐在了无相身边。 “这些大能的心思,我区区一个化神又如何知晓?”无相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斟酌了数息后,开口试问道:“如若不行,我等便将此事禀告鲲鹏圣祖吧?” “祂老人家刚复苏万余载,只怕实力还未恢复盛况吧?”金姆眉头微皱了下。 在那些大乘尊者面前,纵然是化神修士也渺小地如同地上的尘土。 “要是真到了那时候,你焉有命在?身不由己,己岂能由心?但凡有大志之辈,必不可能甘心充当一个傀儡,玄鸿做此决断,也是应有之理!”无相轻叹了一声。 “别白日做梦了,要是真能如此,幽阐还有其他历代前辈也不会坐化了。”无相面露一丝无奈之色。 不过不同以往,此次祂们并非用身外化身,也不是各自神降于下界,而是直接了当地以本尊交手,硬生生把灵玄界搅得天翻地覆,一些规则也因三位大乘所施展的大神通影响,出现了种种异变,以至于灵玄界和下玄界暂时中断了联系。 最后因为毕方这位金乌太鸠的好友下场,敖广不敌,方才败退回自己的道场之中。 “要是上界能接引我等,那就好了!”金姆轻叹了一声。 祂们这些大人物走路时所带起的风,能将这些尘土送上青天,也能让其落入泥潭。 “寻得此通道的机会,何其渺茫,纵然我们不参与其中,其他各族的那些老家伙也未必有这个运气碰到。”无相不急不缓地说道。 除此之外,上界若是有何吩咐,需要下界人族配合,那无相和金姆两位化神修士就要着手安排。 只是因为就在灵寰界那位世恒尊者突破大乘之时,灵珑界的古老尊者璇玑,在同一时间以神念降临下玄界。 “玄鸿这般果断,是我所没有想到的。不过眼下你可要想好了,百年为期的逆灵通道又要开启了,我们若是出手,万一因此而重伤,那可就要错过了。”金姆问道。 早在数百年前,人族也好,其他各族也罢,他们这些化神修士又重新和灵玄界的上界大能取得了联系。 言及于此,他稍停了下,深吸了一口气:“你看看昔日木玄前辈的下场就知道了,年轻之时他纵横各族,何其威风,可就是未能早做决断,以至于到了渡劫期,方才发觉事情超出了自己掌控,于匆忙之际斩杀太阴这具身外化身,可终究下场如何?化身反噬其主,木玄前辈在十余万载的漫长时间中,苦修得来的道行,最后反倒是成全了太阴,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啊!” 自从成了下玄界人族化神老祖之后,无相也有资格去查阅族中最为机密之事。 () 而那位龙族圣祖敖广为了遮掩天机,忽然寻衅对灵寰界一方的金乌太鸠这位同阶修士下手。 至于这突然中断的原因,也极其简单。 “不还有明玉、幽屠等五圣宗的老祖吗?这几位虽因故困在星海,身不得出,可到了他们这般境界,早已能在一念之间视察监听万界诸事了。祂们应也明了此间所发生之事,可要是我等没有禀告上去,祂们师出无名,也不好直接干预明心尊者的事情。”无相缓声说道。 还有木玄与太阴这一对本尊与化身的纠葛,以及在上界灵玄界中所发生的一些大事。 “那我们可就把这位血神给得罪死了,这后果你可要想好了?你看玄鸿,可是最好的例子!你看鲲鹏圣祖刚告知我等,说是璇玑尊者已差太阴尊者下界来,替祂从玄鸿身上取回了双眸。而转眼间,玄鸿就受到命数反噬,遭遇这般杀身之祸啊!若我是玄鸿,就算有所怀疑自己背后受到那些大乘尊者的操纵,多半也会全然当做不知,做个提线木偶,先修行上去,有了自保的实力再去点破。”金姆满是忌惮之色。 譬如他们这下玄界的人族,实则是灵寰界本土所迁移过来的生灵。 这些事情每隔一段时间,上界都会有专门的人,跨界传信下来。 化神修士最为关注的事情,无非是那能令人飞升上界的逆灵通道。 而要是上界人族众多大能修士,能开辟出一条逆灵通道,最好是类似于氏族飞升台,那他们这些化神修士也不会为了飞升上界而苦苦寻觅了。 能在下玄界之中,从炼气期修行到化神期,走到一界顶阶的化神修士,不管是论资质,论心性,还是论手段,都不弱于人。 只要这世道还存在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利益纠葛,那在青天白日下就没有多少新鲜事。 历史如车轮般朝前滚去,可终究是在不断重复罢了,而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 不过能在下玄界修行到化神期,可不是三大灵界本土化神修士,所能比拟! 他们之所以停留在当前境界,只是因为此界只能允许修士,修行到化神的缘故。 只要给他们这些化神修士更大的舞台,不说今后能修行至大乘,但起码也能走到合体期。 如此境界的修士,就算是在灵界,也能算是一方大能了。 当然若是要较真的话,烛尊、明心等大乘出身的灵寰界,其实已经称不得是灵界了。 在很早之前,当灵寰界步入天人五衰之时,天地开始收缩,本土出身的修士在界内顶多只能修行到元婴后期,修行环境甚至比下玄界更加恶劣。 从那时候开始,各界对此界的称呼已用小寰界替代了。 “无相,关于玄鸿之事,我等还是先和祝炼他们商议一下吧。”金姆开口问道。 “自从玄鸿去了黄泉阴冥一次之后,氏族的态度就变得有些暧昧了,不似以往那般上心。”无相缓声说道。 “可氏族能直接和那位玲珑尊者联系,我们总得考虑到他们的意见吧?”金姆说道。 闻言,无相默然不言,闭上了眼,思索着要不要联系氏族! 见此,金姆也不催促,静静地等着对方的答复。 他们这些化神修士之所以有这般顾虑,全都是因为从上界所得知的信息。 下玄界乃是处于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而逆灵通道出现的时机以及多寡,实际上全在那位唤作玲珑的器灵尊者的一念之间。 每隔百年左右,这位尊者麾下的花仙侍女,随手从天落下一枚花瓣。 当这一枚花瓣飘落在四海八荒中的任意之处,那此地就会出现一条逆灵通道,显化的时间极其短暂,往往() 只有三息的时间。 如此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化神修士,要在通道出现的瞬间就接到消息,然后不能有半点拖延就要施展瞬移之法赶到,方能在最后关头迈入通道之中。 这逆灵通道虽不限人数,但却只允许同一种族的化神修士进入。 各族之所以相争得如此厉害,有一大部分就是他们这些化神修士要完全掌控四海八荒,将麾下势力安插到所有的角落,以便于在第一时间内了解各地的情况,尽皆所能地增加飞升的概率,而非如同现在这般靠着碰运气。 再者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其他晚一步赶来的各族化神出手阻拦的情况。 还有就是为了剔除隐患,免得本族化神修士全都飞升了,而滞留在下玄界的其他各族化神联手将对方族群斩尽杀绝,断血脉,绝传承。 也正是因此,眼下大荒神庭看似对下玄界失去了掌控,但无相等各族化神修士都明白此界依旧是祂们说的算。 不过各族争斗得这般厉害,背后的原因还是因为大荒神朝所需的缘故。 至于这位玲珑尊者或者说那些大荒神朝氏族尊者,这些大能为何要将下玄界作为一个养蛊之地? 只要能联系到上界前辈的各族历代化神,不免都有这个疑问! 不过上界的各族大能对此忌讳莫深,不肯多说半个字,但作为回报的是,承诺只要他们这些化神能从中脱颖而出,从而飞升灵玄界,便对其重点栽培,提供足以修行到渡劫期的一切修行所需。 而在如此重赏之下,自有勇夫! 在各方上界高层的默契之下,下界各族之间的争斗自然是惨烈无比,以至于在短短的二十余万载年来,下玄界从近乎万族林立的局面,变成了如今九大族群。 九大族群的实力的壮大,看似争斗依旧永无休止,但起码相对于从前有了一些秩序,少再发生过种族灭绝那种惨绝人寰之事。 当然不是各族化神忽然心生恻隐,而是局势所不允许,他们需要拉拢所能拉拢的助力。 这些小族的元婴修士的力量虽小,对于大族并没有多少帮助,但也不能把它们推给其他大族。 过了许久之后,无相睁开了眼,翻手取出了一面明镜,拂去了表面上所设下的封禁后,他施法将其激发。 只见镜面泛起灵光,光华上涌,如画卷展开,其中并列出现了五道人影。 其中少司弘、季良两人,出身于蓐收金天氏,玄冥禺京氏,乃是老者模样。 而出身于祝融高辛氏的祝炼,则是一位苍髯如戟的赤须大汉;另一个面如冠玉的锦衣青年,乃是句芒青阳氏的玄申。 至于那后土幽都氏的化神修士,并不是那位身材娇小的族长幽婵,而是一个看起来身材干瘦如骨,分不出男女之人,名为幽暄。 此人是幽都氏最先推出来,在外行走的化神修士。 随着氏族实力的展现,各族其实早已明白自身任何一族,并非是对方的对手。 毕竟下玄界说到底,还是氏族的主场。 除非各族上界大能肯下场,要不然他们并没有多少翻盘的可能。 如今他们所占有的福地秘境,多是以往那些洞虚、合体、渡劫期陨落后所显化的内景,又受制于下玄界的规则,所衍生出来的天地灵物,最多也只有到灵宝而已。 相对于五大氏族所拥有的小世界秘境,二者之间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 “无相道友,何事联系我等?”最为年轻的玄申,率先开口问道。 “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呢?”无相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幽都氏的那位幽暄哑声说道:“此事再说,我等还没有得到玲珑尊() 者的明确的回复。你们也可问下明心和世恒两位尊者,到底是什么意思?” 话语一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灵光画卷当中。 “稍候片刻,我等一有消息就通知道友。”祝炼缓声说道。 不过三言两语之间,氏族五位化神就又隐去。 见此,无相收起了这一方明镜,将其封禁后,方才开口说道:“看来随着明心尊者的掺和,整体局势就又变得更加波谲云诡,氏族这边也颇为忌讳!” 他们人族和明心尊者俱是出身于灵寰界,加之无相等人以往所联系的上界大能也是灵寰界的几位合体期修士。 当事情涉及到了大乘之后,能下决断的就只有其他大乘同阶修士了。 可是这种事情,各族化神修士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以及其他的种种原因,极为默契的他们反倒是在统一战线之上,决不能对底下的元婴等后辈多说半个字。 第556章 幽垣和曹魏 第556章幽垣和曹魏 随着无相与金姆两人联系到了氏族之后,玄申等五人也先后陆续接到了其他各族化神修士的诸多传讯。 各族化神皆在试探氏族对于玄鸿,现在到底是持着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如今大荒圣教这边已将改进后的点化之术,传授给了除了人族、蛟龙以及璇龟三族之外其他的六大族群。 在曹魏静修数百年间,整个下玄界看似风平浪静,可实则激流暗涌。 而这不止是下玄界的九大族群在较劲,就连平时被那些大族压到喘不过气来的众多小族,也各有自己的小心思。 此外就是灵玄界也随着敖广、太鸠、毕青三位大乘圣祖下场,此次的元会之争也拉开了序幕,各族合体期、渡劫期的大能修士为了得道,彼此之间也是争斗不休。 毕竟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三才衍化。 如今丑会将近,不足万年就到寅会,在两会交替之际,是所有修士最有可能新晋大乘的好时机,只要得遇时势造化,在这种时候就算是一个初入炼气的小修士,也有机会一飞冲天。 而此刻又将是下玄界百年一次的逆灵通道出现的时期,各族化神需要借助族群那些元婴、金丹等小辈,掌控四海八荒更多的疆域,竭尽所能地增大自身飞升的可能,因而它们是绝不放任异族修士当中有新的同阶诞生。 剔除了浪漫主义的思想色彩后,回归到实际之中,个人的才情天赋重要不假,可靠山却更重要。 …… 莫说是幽垣这位合体期修士了,就算是明心等其他大乘修士想要踏入其中,也要得到对方的允许。 要不然冒然进入一位古老尊者经营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巢,无异于羊入虎口。 这座小院虽看似寻常,但实则是对方的道场所在。 先前其他各族新一代的化神修士,皆是有同族长辈护持,而至于锦鳞、无祁这等站位不明之辈,则是上了各族首剿的名单之上。 一旦明确了两方的底线之后,要是曹魏上了对方所能舍弃的名单,那它们就会毫不犹疑地出手,以雷霆之势荡平一切隐患。 当幽垣收回了神游在外的一缕神念后,在一旁的幽婵就马上凑了上来,问道:“玲珑前辈怎么说?” 多一个对手,其他化神修士飞升的可能就要降低不少,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在这最后关头,大荒圣教几位化神修士开了个头,其他各族化神并没有打算直接对他下手,而是打算再试探氏族与人族化神的态度。 之所以陨落的大乘修士,有九成九都是因为自身未能勘破元会之谜,步入天人五衰,耗尽寿元。 而另一边,在玲珑尊者所在小院柴扉外徘徊的幽垣一缕神念,缓缓消失不见。 …… 昔日明心初入大乘之时,就因觊觎天凤的涅槃之火,趁着对方涅槃重生之时,想尽办法窃取了一丝。 不管曹魏之前有多么威风,但只要他一死,这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修行到了大乘期后,这世间就再难出现那种斩杀同阶的情况出现。 而如今曹魏看似只与化神仅有一步之遥,但行百里者半九十。 闻言,幽垣一把按在了幽婵的小脑袋上,将其推开,轻叹道:“他老人家就没有个准话。” 纵然是明庸和元灵看似智珠在握,可若不是在其背后有人族和鹏族撑腰,他们也没有渡劫的机会。 可就这样子,明心最后也是有惊无险。 而所造成的结果就是明心被天凤追杀了足足数万载之久。 “要不我去问?”幽婵试问道。 () 一听此话,幽垣倒是有些意外,问道:“你很是看好玄鸿?” “这个小辈还算是不错,再者我们也投入了那么多,要是现在就这样子舍弃了,岂不是太过于可惜了?”幽婵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她一把推开了自家长辈的大手,眉头微皱道:“九叔,纵然我们舍得,但是璇玑和明心两位尊者呢,他们肯就这般放弃了吗?” 在不知不觉之中,氏族已经在曹魏身上投入了祝融、玄冥、后土三族的精血。 其中尤其是后土精血,更是自家老祖宗所留。 至于曹魏身上句芒和蓐收精血,前者来自璇玑,后者则是来自大荒圣教。 早在一两千年之前,此教就投效在明心尊者麾下。 一听自家这位小族长所言,幽垣却不禁轻笑了一声:“璇玑尊者曾重伤过句芒圣祖,得其精血,此事倒是不假。祂在敖广帮忙下,趁着天机紊乱潜入下玄界,短暂地唤起了孟极神智清明,从中取出了曹魏这个虚实两相之灵,以句芒精血为其重塑肉身,这一点是如今各方所明确。” 言及于此,他开口反问道:“那你觉得大荒圣教的那一滴蓐收精血,真的是明心尊者所有吗?蓐收圣祖入灭归寂之时,不知是多遥远之前了,那时候连灵寰界玄远宗的明玉也只是刚突破大乘而已,明心又身在何处?” “九叔,你是说在这背后,还有其他古老尊者参与?”幽婵问道。 “或许如此吧。不过老夫也不清楚蓐收圣祖曾和哪位尊者交过手,但能伤及祂的也无非是哪几个而已。除去我们灵玄界的几位外,在同时期的无非是黑山、烛、璇玑、天凤、地麟等寥寥几个罢了。此中之人很好猜,但就是不好下定论。”幽垣缓声说道。 “先不说这些事情,那是上界那些老家伙需要考虑的。现在我们最为紧要之事是玄鸿。还有为何玄鸿这家伙,会引得那么多大乘尊者关注?”幽婵急问道。 “你这毛躁的性子要改一下了。”幽垣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眉头微皱,轻叹道:“其他下界又出了事情了,那些小家伙太不安分了,总想着篡改自身命数。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话语一落,幽垣起身,缓缓朝着殿外缓缓走去,并没有回答自家后辈的问题。 见此,幽婵急忙开口喊道:“你这老家伙倒是说啊,别打哑谜了,要不然等你坐化后,我把你骨头丢去喂狗了。” “还是拿去煮汤吧,大补!”幽垣笑道。 言罢,刚踏出殿外的他,身影幻化成千百个,各遁入下界而去。 望其离去的幽婵,眉头紧皱了起来,思索着此事要如何去处理! 她虽是一族之长,可在幽都城中并没有什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因而从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过了许久后,幽婵忽然大叫了起来,迈开步子在空旷的大殿中跑了起来。 只见她时不时地随手抓起了蒲团上的白骨,在一颗颗骷髅头骨盖,一具具枯尸身上,就是一顿乱敲,嘴里还喊着‘三叔四姨,醒一醒,七公八祖,别睡了。" 然而这些幽都氏的长辈,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过了好一会儿后,幽婵小手一划,在其面前顿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随后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入其中。 与此同时,正在外公干的幽垣,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自从其他大能修士出手干预他们幽都氏借助曹魏之身,企图更早一步复苏自己老祖宗后,他就对这个小辈的死活,并不在意。 可要是能借此,稍微培养下幽婵,那就最好了。 () 不管自家小辈所做出的决定,对于后续所造成的影响是好还是坏,其实都无所谓,他所要的是对方能有独立自主的见解。 至于玄鸿此人,一想到这里,身在其他下界之中的幽垣,不禁轻摇了下头,在这一场背后是众多大乘之间在彼此试探,远不他区区一个合体期修士所能掺和的。 据他所知,这其中背后或许就有黑山老爷、烛尊、璇玑、东华、明心、世恒、鲲鹏、太阴等人,还有各自所在阵营的其他大乘修士。 此外一些没有挑明自身意图的圣祖、尊者等等,不是在暗中推波助澜,就是在一旁观望。 而那人族苍灵化神小辈,在年轻之时所得遇的那一方苍灵之墟,本就是灵珑界东华尊者曾在灵玄界的一处行宫。 要是没有对方的首肯,当时还是炼气期的苍灵,又岂能有这般福缘,能碰巧进入一位大乘修士曾经的落脚之地? 眼下苍灵虽投身在明心麾下,可这是否是东华所命,还有待商榷! 至于在数百年前,他们五大氏族曾想通过后土精血,借助玄鸿之身,将其修为强行提升至合体乃至渡劫期,让对方更早地渡大乘雷劫,以便趁机唤醒那位老祖宗,以保证其他四位老祖宗能安全苏醒过来。 而在这方面,灵寰界烛尊也想要舍弃了玄鸿,直接开始栽培下一枚新的种子。 因此灵玄界和灵寰界的利益是一致的。 看到了这一点,璇玑也只能取回自身双眸,表明自身的态度,为两界让步。 不过在这最后关头,那一滴后土精血所蕴含的道韵、神纹,以一种极其突兀的形式褪去了种种神异,沦为了凡物。 在黄泉阴冥之地,能在烛尊眼皮底下做到这般程度的,除了黑山老爷之外,就没有其他大能修士能做到了。 只是这些大能之间的博弈,看似风平浪静,可他要是敢以身入局,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于玄鸿这个小辈,低调了千余载岁月,却在这最后关头一反常态,如此大摇大摆地暴露自身行踪,踏入世外莽荒之地。 身为旁观者,幽垣最是清楚不过了。 自从玄鸿失去了璇玑双眸,自身便受到了气运反噬,在自身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蒙了神智。 原本他若是再低调一些,踏入鲲鹏圣祖为其准备的九禽秘境之中,以此等天大的机缘,足以扭转自身气运的反噬亏空,重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不过若是得了鲲鹏圣祖的馈赠,那玄鸿今后便烙印上了九禽教的印记,这是玲珑尊者所不愿看到的。 因而祂在自身职能所允许的范围内,施云布雨降下了帝流浆,以至于世外莽荒之地的那些蛮兽提前从沉眠中苏醒过来。 正好那荒璇龟,便将曹魏一口吞入腹中, 又恰巧曹魏附近,潜伏着孟子安、朱金等同阶修士,对方还是大荒圣教中人。 加之这头荒璇龟,也是大荒圣教等修士试验点化之术的蛮兽。 在种种看似巧合之下,曹魏也就注定了能有此一劫。 一想到这些,幽垣不禁暗道了一声:“大劫将至,这些尊者耐心愈发不足了,做事不像从前那般阳春化雪,着实是太过于粗糙了。不过如今元会交替,过些年月,我也是该脱下这身阴神袍,去争一争了。” 不过眼下这个身份还有些用处。 毕竟身为阴神外出公干,需过些时日才能重回下玄界,这理由光明正大,再是合适不过了。 …… …… 此刻在荒璇龟腹中的曹魏,忽然感到了一阵心悸,他强行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而后在暗中观察了孟子安和朱金,见对() 方脸上满是愁容之色。 不过曹魏也是从微末之时走过来的大修士,很其奇怪地感觉到这两个,好似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之危。 见此,他心中有些晃然,原本所忽烈的神智,好似做了一场噩梦般,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回想着自己和太阴所降下的神念化身一会之后,而后在这数个月之中所发生的一切,回省反思自己了起来。 譬如之前在东海之上,毫不掩饰自身的行踪,直至踏足世外莽荒之地。 甚至在自身被吞入荒璇龟腹中之前,他竟没有半点反抗,也没有在这一瞬间,将自身的行踪告知无相,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此事可不是他在正常时候所能做得出来的。 只是这些有悖于自身秉性之事,却好似觉得太过于自以为然了,因而他不禁微皱了下眉头。 “这头荒璇龟仍不停歇下来,看样子十有八九是有一处极其明确的去处。”曹魏暗道了一声。 思绪之间,他暗叹了一声:“看来此事不能善了了,合该是要拼命了!” 第557章 不得自由,我不喜 第557章不得自由,我不喜 而在曹魏心念转变之际,在数十里外的孟子安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一股心悸之感油然而生,在瞬息间远遁至近千里开外。 与此同时,在其身退所落之处,赫然有一道空间裂缝张开。 只是当孟子安将要投身而入的那一刹那,一道人影反倒是先一步从空间裂缝中冲出。 一见有人来袭,双方之间相隔不足丈,孟子安却不似之前所露出的那般慌乱,好似早已有所准备了。 在其心念一动之间,萦绕在它周身的团团煞魂丝,便本能地化作了密密麻麻的毫毛小针,朝着对方激射而去,转瞬即至,将曹魏如纸般扎了个千疮百孔。 然而曹魏却是面无表情地伸出了手来,那已然化作蓐收虎爪的右手,更加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孟子安周身的护体血光,一把紧掐住了这个飞天银翅夜叉的脖颈。 “本尊你……”孟子安艰难地从吐出了几个字。 下一刻,它突然感受到了自己一身的法力好似消失得无影无踪,顿时脸色大变了起来。 不待多言,曹魏猛然用力,伴随着咔嚓一声,孟子安的颈椎已粉碎,脑袋无力地垂在了一边。 只是在此尸歪下脑袋的那一瞬间,从尖嘴猴腮的五官之中,由满脸惊恐神色赫然变成了一种莫名的诡异笑容来。 此话一落,只见在他体表灵光耀动,肉身渐成虚幻,分化做了五团各色灵光,悠悠升起。 随着此话一落,曹魏却是轻叹了一声:“放你在外游历了七八百载之久,如今却仅有这点微末手段,你当真是我的身外化身吗?” “曹兄,你这个身外化身实在是太过于天真烂漫了啊,一点都不像你这个阴险至极的老家伙。”朱金冷笑了一声。 只是曹魏依旧不为所动,轻道了一声:“聒噪!” 一听此话,曹魏轻叹道:“这本就是我对你的试炼罢了,若是七八百载年月里,你还不能祛除我所留的诸多禁制,那我倒是要怀疑你是否有这份资格,成为本君在长生路上的修行资粮。只是你还太过于稚嫩了,原本我还想放任你多成长一些!” 这具飞天银翅夜叉张开双臂,猛然将曹魏紧紧筘抱住,而它那一双银白无瞳的眼眸,赫然化作了血色,紧接着脑袋整个炸开,化作了血雾。 言罢,他静静地看着孟子安这具无头夜叉尸身,缓缓地化作了一滩黏稠的绿液,一点点地融入了自身之中。 在腥臭难闻的血雾之中,孟子安浑身的绿毛疯涨了起来,千丝万缕的毛发犹如蠕虫般,钻入了曹魏体内。 随着灵光缓缓收敛,这五具原本面容模糊不清的法相,皆是曹魏模样。 “不必如此这般作态了,你挣脱不了的!”曹魏缓声说道。 “朱金,你还不动手,我死了你也难逃一命!”孟子安怒吼道。 “微末手段,本尊你竟这般狂妄?这可是明心尊者所创的《血神经》,大乘血道之中的夺舍玄妙之法。”孟子安诧异了下。 此话刚落,其中一具句芒法相转过头去,看着在那身处于阴冷黏稠黑液之中的封稀,缓声说道:“朱兄,他让你出手呢?” 在光华耀动之中,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后土等五身犹如山岳般的法相,在荒璇龟腹内浮现而出,头顶在这头蛮兽腹腔上壁,膝没在那犹如泥沼的胃液之中。 而在那法相所璀璨绽放的五彩灵光之中,赫然有一团好似长满万千触手的肉团,正在不断地蠕动。 言及于此,它冷笑道:“玄鸿,你当我不知你在我神魂与肉身之中所设下的诸多禁制吗?从今日起,我即是你玄鸿了,你这具世所罕见的五行精纯肉身,我() 就笑纳了。” 在最后一缕绿液没入了肌肤之下,忽然响起了孟子安一道狞笑之声:“玄鸿,你这千年道行,本座收下了。” 受到这般早有预谋的连番袭杀,隐匿在曹魏体内的吞冥惊叫道:“你还不动手,还等什么,等死吗?” 紧接着灵光大放,五行精纯灵机犹如滔天巨浪般朝着四方翻涌而去。 下一刻,在其身后那一双偌大的银纹蝠肉翅伸展开来,而后左右一拢,裹挟着血雾,将自身与曹魏困在了其中。 触手血丝交缠的肉团之中,隐约依稀可见孟子安那一张脸庞,满脸的癫狂之色,怒喊道:“不可能,血神之法怎制不住你?秉正,你骗我,你骗我!” “我才千余岁,在你面前还算不得是老家伙吧?”曹魏缓声说道。 话语一落,这五具氏族法相所散发的灵光,正缓缓彼此相融,直至融为一体后,此地便仅剩下了一道千余丈之高的高大人影,犹如神人一般,遍生五彩光华。 而随着法相凝实,曹魏眼眸之中的情感正在飞快地消失,不复悲喜,亦无哀乐。 “曹兄!”朱金喝道了一声。 此话一落,曹魏赫然动手,将孟子安这一团诡异的肉团抓在了掌心之中,张口将其吞入腹中,而后他缓缓闭上了双眼。 与此同时,朱金满脸忌惮之色,一点点地后退,生怕对方修行出现了岔子。 过了片刻之后,曹魏缓缓睁开了眼,轻笑了一声:“朱兄就这般惧怕小弟吗?” 一听此话,朱金讪讪地笑了一声:“岂能不惧?曹兄,只怕各族修士都被你骗了啊。世人皆以为曹兄将孟子安这具化身当做增益法力的修行资粮,却不料只是为了保留自身情感所用。若是不见今日所发生的事情,朱某也难以想到此处!” “毕竟连我也不知道!欲骗人,先骗己,仅此而已的无奈之举罢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闻言,朱金似有些疑惑,试问道:“这些年来,曹兄处境竟这般凶险,连自己都催眠暗示,隐藏自身本性了?” “不如此做,岂能瞒得过其他人?只有当我心生拼命之念后,深埋在魂识之中的本我意识以及诸多想法,才会一一浮现。”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自嘲笑道:“不过此举终究是受于形势所迫,不得不为的委曲求全罢了。自我结婴不过些许时日,元灵便迫不及待寻来。此獠居心不良,引我入灵壶福地。在他人地盘,我若是想从中破局,当时时刻刻小小翼翼,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所以曹兄在那时候就已经设想到今日了?”朱金问道。 闻言,曹魏笑道:“哪有可能,我又非有预见未来的大神通。原本我只是为了潜伏下来,等到某一日和元灵拼命罢了,不曾想过竟到了今日才算是真正的苏醒!” 一听此话,朱金眼眸低沉,试问道:“曹兄,你说在外的那位吞冥尊者,到底是元灵在主导,还是明庸?” “你不是已有答案了吗?”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朱金自嘲地笑了一声:“也是啊,眼下明庸这一具分魂还潜藏在我体内,不敢露面呢?昔日神木岛化神劫之中,说到底还是元灵技高一筹,诸般算计,我实在是自愧不如啊!” “他若是有足够的实力,也不须这般耗尽心机了,说到底无非实力不够。崇吾域上一代大修士,有夷行、无相、月玄、元灵、云海,再勉强加上玄悲。此六人之中,元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夷行只不过是中人之姿,耗尽潜力也只能修行到大修士,终其一生未能触及到化神瓶颈,可悲之人!至于玄悲大师,此人是真正的大德,() 可成也因此,败也因此,明明轻而易举便能修行至大修士,却果断地放弃,以身相殉那些吞冥,值不值得,并不是我所能评价的。而那月玄,小时候所受的心伤,终究是需要一生去弥补,他虽修行至大修士,却已然耗尽了心力,注定了与化神无缘。” “那曹兄师祖云海,以及岳父无相呢?”朱金问道。 “云海不得时势,碰巧撞上了明心干预下玄界万道法则,凭空少了百载寿元,成了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亦如夷行一般,是个可悲之人。而真正看清一切又难得糊涂的,还得是我那位好岳父啊!”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在神木岛化神劫之后不久,无相和金姆就来了灵壶福地,取走了元灵和明庸的一道分魂,将其生死尽操于手。朱兄,你说如今大荒圣教的那位吞冥尊者,若当真是元灵,那他到底是处于哪一方?人族之所以能纵横下玄界二十余万载,牢牢地占据西荒,自有他的道理!那些经过系统性培养的历代化神,皆不是易与之辈!” 一听此话,朱金笑道:“曹兄难道不怕在我体内的明庸分魂,知晓这等绝密之事吗?” “知之如何,不知又如何?”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语气微沉,冷笑了一声:“明庸,你大可将此消息传出去,最好人尽皆知!” 此话一落,从朱金体内忽然传出了一道苍老沙哑之声:“玄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明庸,你不觉得你和元灵之前的谋划,太过于小打小闹了吗?既然要执棋落子,那这下玄界岂不是最好的棋盘?此界若不天下大乱,我等又怎么会有机会,打破这已然维系了二十余万载的平衡又固化的局面?昔日纵然是修摄,实力明明强于各族化神,也不得不与之虚与委蛇,不得自由啊,我不喜!”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明庸沉声说道:“再差的秩序,也比毫无秩序要好。你可曾想过,要是此界一乱,那四海八荒有多少生灵,会因你而亡?” “你这种人还在乎这些?”曹魏不禁嗤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用着诱惑的语气说道:“若是此界一乱,那道友夺回肉身的可能性就要大大增加了,你当真不心动吗?” 一听此话,明庸沉默了片刻,方才缓声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老夫难以判别你到底是戏言,还是实话。” 紧接着,它轻叹了一声:“昔日你这个朝不保夕的小辈,竟也成长到如此地步了,果真是世事难料啊!” 言罢,明庸便再次沉寂了下去。 闻言,曹魏沉默了数息,暗叹了一声:“为此,我又失去了多少了,来时孑然一身,此时亦是如此!” 在心中惆怅之际,他并未表露出分毫,而是笑问道:“朱金,你说若是我等修士感性消失,只剩下了完全理性,那算不算是神了?在九境二十七阶长生之法中,化神即是蜕凡,摒弃掉一切对自己无用的情感,使得自身永远处于绝对的理智状态之中,可如此这般后天人为所造就的神性,能称得上是化神吗?而若是以《悟虚化神》之法,借执念不散的一点灵光,先入洞虚后返幽,借磅礴神魂之力反哺己身,如此突破的化神,又是否当真是正确?” “小弟还未修行至此,难以回答曹兄所问。”朱金俯首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朱兄,你说秉正如今已成了化神,是否还会遵守我等,在四海殿之时所结下的同盟之约?” “他若不遵守,那也不会假授《血神经》,故意误导你这个身外化身了。不过对于曹兄而言,此举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朱金咧嘴笑道。 “能锦上添花就不错了,也省得我几分气力。要不然我这具化身炼化了元灵本命灵尸,那老() 家伙还当真是有几分棘手啊。”曹魏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前膝跪倒在地,恭声说道:“朱金,甘愿为奴,供主上驱使!” “朱兄何必如此呢?你我俱是元婴后期,无须分个高低上下!”曹魏缓声说道。 “主上,这不一样。我之所以能修行到元婴后期,还是机缘巧合得了封稀精血,勉强有了化神的可能。只是今后呢,我就算能飞升灵界,可修行到洞虚期之时,就应该是竭尽全力了。”朱金叹道。 言及于此,它赫然抬首,满眼炙热道:“秉正身为血神子,可依旧这般重视主上,互为同盟不说,甚至还有些示好,只怕所图甚大。由此可见,主上皆非是寻常修士,为此我愿赌上一切!” 第558章 坐骑 第558章坐骑 话语一落,朱金便以头杵地,放开了心神防备,紧接着一道幽光从其天灵盖处涌出,在光华之中浮现出了与之一模一样的封稀元婴。 “朱兄,你可想好了,此次之劫,我尚不见得能渡的过去,又何谈将来?”曹魏缓声说道。 “今日这般境况,岂不是更显属下忠心之坚决?”朱金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坦然说道:“当主上被吞入此荒璇龟腹中之时,属下已然传讯了冥灵,眼下只怕外界早已是十面埋伏了。大荒圣教之中各族鱼龙混杂,如今只怕各方化神早已派遣麾下众多大修士以逸待劳,就等着主上现身。”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此次即便曹某能冲出重围,也不见得能安然离去。要是没有其他化神修士肯为我掠阵,各族化神也必会亲自下场。届时,我纵然引动化神劫,也终将难逃一死,如此你还肯归附?” “主上不必再试探了,属下既已下定了决心,便再无反悔之意。眼下请主上快快烙下生死血契,要不然属下也难以压制明庸分魂异动。”朱金缓声说道。 随其话语一落,从其口中又传出了明庸那苍老话语声:“朱金,你苦修两千余载,不易啊!这血契一旦种下,生死尽操之于他人之手,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明庸,此时不赌,朱某又更待何时?你明明是少年天骄,机缘也不差,唯独就少了这一份果断。如若不然,你一般被云横困在神木岛中终其一生,少年成白首。直至临近老死了,方才得了云横的施舍,有了渡劫之机。可惜就是来得太晚了啊,要不然你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落魄的境地。诸般谋划,拼死一搏,虽看似侥幸渡劫成功,但实则一败涂地,肉身被夺,爱女被杀,一无所有了啊!”朱金冷笑道。 言及于此,它语气微沉:“若非你天赋血脉神通了得,一魂五分,如今安有命在?你既无此果断锐意之心,还不如随我归附主上效死,附骥尾以涉千里,攀鸿翮则翔四海,来日未必没有大展宏图之期!” 在其话语之间,曹魏张开五指,隔空将其一缕神魂摄来,投于本命灵宝枯荣印之中,种下了生死血契。 与此同时,朱金忽然语气一顿,露出些许惆怅之感。 此话一落,忽有一阵抚掌声响起。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对于法相之身的掌控也更加得心应手。 “主上与何人语?”朱金轻问道。 而这具完全由灵机、法力、神魂相互交融所凝聚的法相,在经过这般精粹之后,竟如同血肉之身一般,二者分别不出丝毫的不同。 “你们这种人也会这样吗?”曹魏笑道。 曹魏从天而降,落在了朱金身边,以手抚首,而后沉声说道:“还不现身吗?” 闻言,太阴尊者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何这般觉得?” “你惑我心神,难不成就是为了让我陷入重围,唤醒我本性?”曹魏缓声问道。 “免礼。”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这般手段,或许才称得上是域外天魔吧!孟极这位大乘,有时候我好似有种错觉,祂莫不是故意入灭,以身死从而隐匿在幕后?只是祂的手段,能瞒得过你们这些同阶修士吗?我不清楚你们这些大乘,对于天地,对于众生,对于所有的事物,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普世看法,因而这些也只是我站在个人角度上的猜测罢了。” 一听此话,太阴尊者笑道:“非是我惑你心神,而是你修为不够高,一旦靠近我,自身尚不完全的内景就会不受控制地受到影响。明心、鲲鹏祂们不管是以神念亦或是用化身,在下玄界行走,仍需竭力地控制自己,免得影响到此方天地以及众生,而我只() 是正好稍微控制不住罢了。” 言及于此,只见他闭上了双眸,静心凝神了下来。 只见不知何时起,早已身在此地之中的太阴尊者,现身而出。 “一个已拥有了一切,站在无数修士绝巅之上,享受着永无止境的寿命,仍犹不满足之人。”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毕竟眼下自己的生死,全都在曹魏的一念之间,纵然它早有准备,可当这一刻来临之时,也不禁感到一种人生无常之意。 不过在转眼间,朱金便将这些杂绪异样的情感全都收敛了起来,而后叩首道:“属下拜见主上。” “你有你的打算,那其他大乘呢?祂们不是早已高高在上了,为何从一开始就盯上了我这个后辈?只怕从一开始,祂们就将我的路给安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吧?”曹魏沉声问道。 只见这一具千丈之高的法相,其身形缓缓由大变小,化作了绝大多数人族大修士正常的二十余丈身。 曹魏轻叹了一声,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既然我是从孟极识界珠所衍生出来的,那一个光怪陆离的荒诞世界中所诞生,这后天所养成的性格与观念,不也是在对方所乐见如此?论起奴役生灵的手段,血契这种通过威慑所带来的恐惧,虽然最为有效,但也是最下等。要能在春风化雨中,悄无声息的改变人心,不管对方怎么做,反抗还是顺从,最后的结果都是对方所愿,那才是上等手段。” “好歹我也是一尊堂堂的大乘前辈,你这个后辈多多少少也应有些恭敬之心吧?你看这小封稀就不错,如此恭敬,这才后辈应有的姿态。”太阴尊者轻摇了下头。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等又何来的高高在上?无非是见山是山,见山非山,见山又是山而已,一切周而复始,却走不出这一个怪圈。任何个体生灵,俱有所界限,并非如你所想的那般全知全能。”太阴尊者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孟极死时,我尚未生,其中诸多隐情并不清楚。不过据我所知,祂妄想以自身所修的虚实之道,构建一个永恒国度,以取代掌控诸界一切。此举触犯了当时所有大乘修士的利益,祂不死谁死?你看,我等大乘也会喜怒哀乐,亦不过是凡人尔。之所以世人将我等奉若神明,不过是恐惧于力量罢了。” “那璇玑呢?”曹魏笑道。 “璇玑从一开始就寻上了你,倒是煞费苦心了,可惜我等是绝对不会令他如愿的。你很重要,但又不重要。只是如今时辰快到了,量劫将起,各界大乘不愿事情脱离自身掌控,故而方才提前下场。如若不然,我等也就派麾下修士下界而来一较高低,何必亲自下场?”太阴尊者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我等直接交手,场面很容易失控的,到时候彼此就没有退路了。” “那为何你会在璇玑麾下效命?”曹魏问道。 “祂可是最为古老的那一批大乘修士,我远不如祂!”太阴尊者毫不掩饰地说道。 “你怕祂?”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太阴尊者笑道:“祂也奈我不何!不过若是说哪一位令我恐惧之辈,如今也就只剩下黑山了。” “祂不是被烛尊镇压在黄泉之中了吗?”曹魏疑问道。 “那只是祂不愿现世罢了,要不然烛萤以真身镇守黄泉,方才勉强压制住而已。到底是谁镇压了谁,还说不准呢?”太阴尊者笑道。 言及于此,祂问道:“你也差不多该出去了,玲珑前辈不会让我滞留此地太久。不过你倒是令我颇为惊喜啊,凝练氏族五行之官血脉,熔炼成一体,已提前走出了洞虚期之前最重要的一步,突破合体期的机会大增。九境二十七阶,乃是长生道果修行之法,可修() 难悟,你能提前触及到此中精妙,着实不易!” 此话一落,太阴尊者心念一动,从朱金躯身之内摄出了一团金蒙蒙的虚影,而后笑道:“五彩神光竟只剩下了金光一魂,当真是可惜啊!本尊正好差了一头代步的坐骑,你可愿跟随于我。” “能为前辈效命,是明庸三生修来的福气!”明庸更是急忙说道。 “那就走吧,本尊为你重塑肉身。”太阴尊者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看了朱金一眼:“你倒也算是有大造化之辈,好好服侍玄鸿吧,仆凭主贵。” 话语一落,祂便携着明庸消失不见,而与之同时消失的还有对方游离在外的四道分魂。 随之在此荒璇龟腹中的空间,好似变得极为脆弱,曹魏隐约感受到了从外界传来的诸多气机,遍布四面八方。 “主上,那位前辈是?”朱金低声问道。 “太阴,你应听说过祂的名讳。”曹魏轻道了一声。 “这位前辈不是传言被人族木玄道人所斩杀了吗?”朱金诧异道。 “如今木玄早已不在人世了,而太阴作为身外化身,依旧活得好好的,这还不明白吗?”曹魏说道。 随着话语一落,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话语之间,曹魏猛然挣脱了此地空间束缚,蓦然出现在外界。 刚一现身,他伸手凭空一抓,一杆流光溢彩的长矛便出现在手中,紧接着便毫不犹疑地将其投射了出去,一下子将就近的一位黑袍大修士扎了个通透。 做完此事后,曹魏晃身一闪,身影出现在灵位大修士背后,五指成爪,一连破了对方的护体灵光、灵宝盔甲等诸多防备,直直地插入了对方丹田之处,硬生生将其元婴给掏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十余道人影各施手段,祭出了诸多灵宝、宝符等等手段,各色灵光耀动,磅礴的法力朝着四方涌去。 曹魏背后句芒翅,隐生风雷 浮沉在海面上的荒璇龟,看起来好似极其兴奋般,嗡叫了一声,而后张口一吸,将众多大修士法力所化的精纯灵气,尽皆吐纳入体。, 一时间,此地竟无半缕灵气留存。 下一刻,曹魏紧握着元婴,恍然消失在了原地。 只不过当他想到脱离此地之时,却猛然发觉了方圆数千里地,从天到地尽皆布下了禁制之法。 随着曹魏心念一动,发觉此地空间极其稳固,难以施展瞬移之法脱身。 一想到这里,他就毫不犹疑地震散了手中元婴的神魂,而后生吞下去,一身的法力凭空增长了一大截。 只不过在转瞬之间,在曹魏所在的上空,风云激荡,天色极其突兀地暗了下来。 紧接着天地之间响起了一声惊雷。 一见此景,在场众多大修士面露惊骇之色,本已入阵其中的他们,在这一刻,近乎舍弃了阵法,朝外逃遁而去。 与之同时,曹魏忽然转身,一拳打去,携着磅礴巨势将一道袭杀人影轰走,化作了流星般,朝着远处激射而去,砸在了数百里外的一座小岛上。 此人所化的一道雷光,撞断了岛中数座山峰,去势不止之下,斜落到了海中。 与此同时,一道微不可见的火光出现在曹魏身边,化作了滔天烈焰,将其笼罩在其中。 只是在转眼间,烈火便化作了清水,曹魏手持着枯荣印,周身萦绕着生死二气,面无表情地缓步从中走出。 “夔崇、苍灵两位前辈,以大欺小不说,暗中偷袭不说,未免有失身份,坏了规矩吧?”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可算不得以大欺小,玄鸿可真是果() 断啊!”在外观望的云机,不禁抚掌道。 闻言,曹魏看了对方一眼,而后仰首望着天空,乌压压的劫云滚滚而来,雷霆肆虐如狂蛇。 而在天劫之下,原本还慢吞吞的荒璇龟顿时受到了惊吓,朝外疾冲而去。 只见这一尊方圆数千里之巨的庞然大物,猛然撞上了大荒圣教精心布置的禁断大阵。 这一座放眼整个下玄界,也算是威力绝伦的大阵,在它面前就好似一张纸般,被轻而易举地撕裂开。 而下一刻,那位暂时被击退的夔崇也出现在了云机身边,望着曹魏,面露一丝冷笑,转身而去,退出了雷劫范围之外。 第559章 化神劫 第559章化神劫 曹魏独立于高天之中,苍穹之上的雷云翻涌,犹如巨浪狂涛般,朝外汹涌而去,所笼罩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起来。 与此同时,本来西荒长老殿中的无相和金姆,两人顿时脸色一变。 只见无相拂袖而起,怒道了一声:“胡闹!” 此话一落,他便高声喊道:“南冥前辈,无相以下玄界人族当代族长身份,命你从宝库中取出玄宝武具、溟海战舰、绝云战图,你别再拖着不放了,要快!” 随其高声,只见在此青铜殿中,一位眯眼含笑的老者突兀地出现在了无相背后,二话不说便抄起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在了对方后脑勺上。 受此一击,无相整个人顿时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在了殿中青铜柱上。 待其落下后,老者拄着拐杖出现在了无相身边,缓声说道:“没大没小的,有什么事情好生商量便是了,竟用下玄界人族族长身份压我?” “十万火急啊,前辈!玄鸿已开始渡劫了,要是去晚,那他可就没了。前辈也不想误了鲲鹏圣祖的事情吧?”无相翻身而起,重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只见他全身泛发朦朦青光,无数缕蓝白灵光交织。 而原本在四面八方的各族大修士一接到化神修士传讯,亦纷纷动身,朝着最近的传送大阵赶去,转而传送到了各自所掌控的世外莽荒通道。 “总之是有天大的事情发生了,要不然人族一下子也不会齐聚如此之多的大修士。我看这些人当中,有些关系并不好,能让他们走到一起的,十有八九是长老殿无相或是金姆老祖的命令。”一位尖嘴猴腮的猿族元婴沉声说道。 只见敖苍咧开了森森白牙,笑道:“父亲,在此等境况之下,你竟选择渡化神劫,当真是令孩儿倍感意外啊!” “人族不允许我等对外查探消息,你不知道,老夫又如何知晓?”一位头生四角的异族元婴回应道。 只是刚一出来,这几位异族元婴一下子看到了,那些率先赶来的数十位人族大修士,正大步朝其走来。 “千余年前的常宇域一战好似在昨日,只希望这些大族能消停一些吧,要是再打下去,不管哪一方受损,最后受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小族。”吞虎族的元婴叹声说道。 其中一位吞虎族的元婴修士传音低声问道:“诸位,世外莽荒之地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言罢,他一头扎入其中,消失不见。 各族化神也随之而动,纷纷朝着世外莽荒之地而去。 待光华稍敛,无相身上蓦然多了一副样式古拙的蓝白铠甲,闪动着莹莹灵光。 直至数十位大修士消失在通道尽头处,那一层朦朦胧胧的水幕之后,它们方才急忙离开了此地,转而搭乘传送大阵,出现在了常宇域中。 在离开了人族所掌控的城池之后,这几位异族元婴彼此相视了一眼,尽皆松了一口气。 鹏族所在空浮岛上,在一座万丈绝巅上,啸游这头化神鹏鸟展翅而起,扶摇直上,身影消失在苍穹云海里。 西荒莽荒通道之中,一些附属在人族麾下的小族元婴修士正好借径从世外莽荒离去。 而与此同时,远在世外莽荒之地的众多大荒圣教黑袍大修士,纷纷暗中联系各族化神老祖。 在云雾渺渺的蛟龙祖岛之中,一条足有数百丈长的苍龙,从化龙池中冲出。 这些大修士少则数十位,多则一两百之数,可所凝聚气势之盛,浩浩汤汤,一往无前。 言罢,它朝前疾驰而去,冲进了前方一道空间裂缝之中,消失无踪。 “吾主的事,老夫自是不会拖延() 。”南冥缓声说道。 一见此景,这几位元婴急忙退至一侧,俯首行礼。 不待对方说完,无相就一把撕开了空间裂缝,只留下了一声:“金姆,我先赶过去,剩下的你来安排。” 言语之间,这几位异族元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它所在的吞虎一族,腹中的那一层内膜,乃是制作储物袋的最佳材料,因而人族七十域三千元婴宗门中,多多少少都有豢养。 看着族中炼气、筑基期的小辈,一次次地被人族剥皮,生不如死,而它身为元婴修士,却无可奈何。 除此之外不说,诸如它们这些小族元婴修士过的也并不如意。 人族长老殿为了安全起见,是绝对不允许它们突破到元婴后期。 一旦到了这个境界,它们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对此,其实所有的异族元婴都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奈何情势所迫,它们也只能打碎牙齿,吞到肚子里。 可是只要人族衰弱,这些常年受到压迫的异族,它们也不介意趁机咬下一大口肥肉。 …… …… 世外莽荒之地,曹魏飘然于空,闭目凝神,身处在劫云最中心之下。 而这一方劫云从数千里方圆,直至扩到了近乎方圆万里之广,方才有所减缓。 在化神雷劫还未完全成型之时,早已有无数道雷霆从天而降,有的细如发丝,看似毫不起眼,但在其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道空间裂缝;而有的却如天柱一般,随着一声震天巨响,在耀目的白光之中,沧海中一座座岛屿化成了飞灰。 只见曹魏周身遍生五彩霞光,缓缓睁开了眼,神色淡然地环视了下四方。 在金灵眸视线所及之处,除了秉正、夔崇、云机、火蓬、冥灵等五位大荒圣教的化神修士,还有上百位身着黑袍的大修士,正在虎视眈眈。 一见此景,曹魏笑道:“哪位道友肯舍命与本君共渡此劫?” 此话一落,在场之中的化神也好,还是那些大修士也罢,不进反退。 谁也不肯舍己为人,为他人做嫁衣。 特别是那些寿元无多的大修士,虽然明知自身化神无望,但却更加地惜命。 然而就在此时,夔崇这位大修士忽然消失不见,当它再次出现之时,早已将一位黑袍大修士制住,猛然朝着曹魏所在抛去。 随着此人身上的隐神袍褪去,露出了原本模样,更在夔崇的封禁之下,显出了本体原形。 在场众人一看,便明白了这位道友的来历,乃是相柳一族的大修士。 而随着有修士闯入劫云范围之中,天地好似有所感应。 在这一刻,原本已停下扩张趋势的化神劫,又再次翻涌了起来,鲸吞着世外莽荒之地那清浊未分的苍莽气息,煌煌天威横扫四方。 而一见夔崇动手,在场的百余位大修士纷做鸟兽散。 在夔崇等化神修士身后,仅有那十余具玄魄尸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曹魏不再压制自身,舒展了身形,化作了千丈之巨的法相,而后伸手一抓,将一道从天急坠而下的闪电强行摄来,催动磅礴至极的神念,将这一道雷光凝聚成矛。 紧接着只见萦绕在其身边的生死二气,犹如龙蛇相缠般,附在了矛身之上。 下一刻,曹魏将手中的天雷矛猛然投掷而去。 此矛刚一脱手,便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倏然消失不见。 而在近乎万里开外的这头相柳,还没来得及挣脱夔崇的封禁,就被那千余丈之巨的巨大天雷矛撞上,矛尖贯穿了对方九() 首之身。 在一阵电闪雷鸣之中,这头七八十丈之巨的相柳在一阵刺目的白光之中化作了飞灰,连元婴都来不及逃遁。 随着这头相柳陨落,原本正在扩张的化神雷劫,又渐渐地恢复到了先前万里方圆的程度。 “夔崇,你手底下的修士还没有资格干预本君渡劫,不如你亲自来?”曹魏朗声说道。 话语声压过了那轰鸣雷声,传入了众多修士耳中。 而下一刻,无相已然出现在了身外化身的身边,将其融入体内,多增添些许实力,而后他冷眼扫过大荒圣教之中的五位化神。 “诸位,玄鸿乃是我人族修士,尔等干预其渡劫,已违背了我等之间的默契共识。”无相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声传四方,厉道:“各位道友,此例若开,那尔等也别怪老夫也不再守这规矩了。老夫倒是要看看,你我各族相争,最后到底是哪一方能得利?只怕大荒圣教最是乐于见到这般情况了。” 话语间,无相瞥了下远处,隐约看到了万里开外,那站在天劫之下的曹魏,高逾千丈,周身五彩霞光萦绕,好似匹练一般,飘然俊逸。 一见此景,他暗道了一声:“锋芒毕露啊,这小子竟在不知不觉间将法相修行到了这一地步,难怪有底气以化神劫,试探我等人族与氏族的态度!看来玄鸿再也不打算蛰伏下去了。” 而在其思绪之间,一个偌大的龙首从空间裂缝中探了出来。 敖苍朗声笑道:“无相道友,消消气!今日乃是我父亲渡劫,诸位道友还请给我个面子。” 紧接着随此声起,金甲凝光的啸游从空间裂缝之中踏出,冷声说道:“夔崇道友,玄鸿渡劫之际,尔等大荒圣教不可干预,否则老夫便与人族、蛟龙共击夔族。你夔族大修士可不多了啊,能耐得住几回折腾?” 此话刚落,又有一阵日月光华乍现,夔族当代化神修士夔铿显身而出,沉声说道:“夔崇道友,稍安勿躁。” 它与对方虽都是夔族,可彼此之间的利益并不一致。 起码对方考虑的是大荒圣教,而它则要顾忌到夔族的传续。 下玄界之中,以夔族修士最少,实力最差,如今也就勉强维持着大族的形象。 可要是族中那些有望化神的大修士,一旦被无相盯上了,那下场可就不好了。 与此同时,祸斗、黑水玄蛇、相柳、璇龟等各个大族化神也陆续现身在此地。 在这一刻,九大族群化神修士极其默契地站在了同一立场之上。 毕竟他们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皆不想有人打破了这持续了二十余万载的规矩,便宜了大荒圣教和氏族。 而这也是无相不加掩饰威胁其他大族的原因所在,他不可能便宜他人,带着人族率先去和大荒圣教为敌。 毕竟这般行为极其不智,要就和其他大族荣辱兴衰同起同落,如此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好处。 只因今时不同往日,在氏族现世的时代,它们依仗自身真灵血脉,纵然在下玄界这等灵机衰败之地,也能化神辈出。 而大荒圣教背后又有明心尊者,只要对方愿意,区区的化神修士还不是随手便能造就? 要是他们九大族彼此相争,那最后谁也落不得好。 在此刻,他们九大族竟隐隐站在了一起,而非如之前那般恨不得对方暴毙。 在无相等各族化神修士,紧盯着大荒圣教五位化神之际,玄申等氏族化神也陆续现身。 一看到两方之间针锋对麦芒,它却开口笑道:“诸位道友不如先斗过一场,也算是给我们解闷!” 在其言语之间,天地传来了一声巨() 响。 一道劫雷犹如狂蟒般从劫云中急坠而下,曹魏一手高举过顶,张开了五指,将这一道摄在了掌心之上,凝成成了一颗雷柱,张口起将此珠吞入腹中 做完此事之后,他轻叹了一声:“看来诸位是不打算在此刻插手了?” “有孩儿在,父亲尽可安心渡劫。”敖苍轻笑了一声。 “玄鸿道友,无须多虑,我大荒圣教绝不做这等落井下石之事。”秉正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眉头微皱,暗道:“玄鸿,就看你能否渡过此劫了,要不然你也没有什么合作的价值。” 而在其思绪之中,秉正的一缕神念早已探入了储物灵宝之中,看着朱金的命牌仍完好无损,可对方并没有从荒璇龟腹中出来。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暗思了起来:“玄鸿难不成放了朱金一命?这般妇人心肠,可不似他的为人,可当真奇怪!既然朱金还活着,那它现在又在做什么?” 思绪之间,秉正眼眸暗沉,盯着行走在万千雷霆之中,好似闲庭信步的曹魏,不禁露出了一丝轻笑之色。 第560章 化神(完) 第560章化神(完) 当察觉到秉正的目光,曹魏亦以笑回应,紧接着微侧了下身,避过了一道迎头劈下的天雷,而后在转瞬之间,伸手轻点了下。 只见此道天雷赫然化作了漫天金光,衍化出了庚金之气,随之而来的木水火土等五行之气,依次融于曹魏这一具法相之身中。 随着五行齐聚,原本激荡不休的劫云骤然停下,天地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毫无半点声响。 而曹魏则深吸了一口气,散去了一开始轻松至极的神色,转而变得些许凝重了起来。 在一呼一吸之间,只见磅礴法力从曹魏千丈法相之身中狂涌而出,上承于天,下接于地。 而原本凝滞不动的劫云,忽传来了一声霹雳,随即狂风大作,摧卷万里。 在转眼间,整个天空就变得黯淡无光了起来,倾盆大雨轰然而下,分不清天与海。 而在狂风暴雨击打之中,曹魏顿感自身犹如受到万箭穿心一般,那凛冽寒风冰雨从他天灵盖百会穴中倒灌了进去,顺着经脉,撕裂血肉,直至神魂深处。 正当曹魏竭力忍受之时,上方的万里劫云开始旋转了起来,化做了旋涡,从中心出射冲出一束足有百里围圆的庞大雷柱。 然而一想到这里,他却忽皱了下眉头:“不应该啊,照理而言,这位玲珑尊者最是遵守大荒神庭的秩序,绝不会违背天条律令,化神劫威能虽有大有小,可终究会有一个上限,其威力绝非曹魏眼下这般。难不成是我这位好师弟竟舍了肉身,以法相渡劫,因此方才引得天地有感?” 远在万余里之外的秉正见此,眼眸中不禁露出一丝异色来。 不过十余息的工夫,这雷团已经密集到肉眼难辨出缝隙。 一见此景,当各族化神还在心生疑惑之时,秉正却朝天看了一眼,暗道了一声:“此界果真是在这位玲珑尊者的操控之下,如若不然这雷劫也不会这般无常。” 只见那万里漩涡雷云竟硬生生停滞了下来,紧接着在漆黑如墨的云层之中,忽生出一道道白光。 此念一起,秉正脸色一变,恍然想道:“对了,曹魏肉身眼下又在何处,朱金也不在,他们难不成还在荒璇龟之中,趁机离去?” 紧接着一道道好似狂蟒般雷霆从雷劫那厚重的乌云之中伸出,又好似触手般狂舞,颜色从青紫渐渐地变成了漆黑。 一时之间,曹魏好似身在雷海之中,不见了身影。 就在此时,在耀目雷柱之中的曹魏怒吼了一声,萦绕在周身的死生二气未能狂涨了数倍,化作了黑白两色,交缠在雷柱之上,直冲而上,没入了那盘旋不休的劫云之中。 见此情景,在一旁观望的众多夔族修士,尽皆面露异色。 然而随着一声巨响,那劫云好似狂吼一般,犹如磨盘般再次飞快地旋转了起来,将那初现的白光碾碎。 身为大荒圣教山部部主的夔崇,蓦然出手,一把朝着一位黑袍大修士抓去。 刚把那通天雷柱搅碎的曹魏,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又察觉到了头顶上的万钧雷霆。 顷刻之间,雷柱便从天劈下,将曹魏笼罩在其中,紧接着直坠在汪洋之中,好似贯穿了天地。 见此,曹魏毫不犹疑地化作了句芒法相,化作了人首鸟身模样,在其背后双肋之下生出了青金翅。 曹魏紧盯着高空之中那一道道跃动的黑弧雷光,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死寂,着实让人心悸。 而随着雷海之中忽生出一道道天地雷纹,并以之凝聚成了《五雷枢机大阵》,衍生出一缕缕造化生机。 随着翅膀每一次扇动,周围精粹的五行之气,便骤然化作了一团团耀目至极() 的雷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方圆千余里。 据他所知,其他修士化神劫也就差不多和自己一样,二者并无多少差别。 可如今曹魏却打破了这一个惯例,着实是让人惊疑。 数百年前,在他渡劫之时,可没有这般浩大的场面,那化神劫不过方圆三五千里左右,其威力也远远不如当下曹魏此次。 只不过就在此刻,夔铿化作了一道雷光,出现在两者之间,干净利落地将夔崇一拳击退。 “夔崇,你要对同族后辈动手?”夔铿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夔崇怒哼了一声:“本族《雷神古经》外泄,以你侄儿的嫌疑最大,你莫不是想要包庇?” “夔烈,你可曾传授玄鸿本族传承功法?”夔铿问了下身后的黑袍大修士。 闻言,夔烈摘下了兜帽,轻摇了下头:“绝无此事!” “那玄鸿为何能修得我族的《雷神古经》?”夔崇沉声问道。 “想必是从我族传授给万霆的《五雷镇狱经》之中推衍出来,这又有何好奇怪的?玄鸿背后曾经站着什么人,你难不成不知道?在璇玑尊者眼中,我下玄界夔族的传承功法又能精妙到哪里去?说到底此法,还不是我族先辈参考了大荒神庭的雷部正法,方才创出而已。”夔烈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夔崇眉头紧皱了起来,拂袖而去,转而出现在了秉正等同教化神修士身边。 “你失态了。”云机缓声说道。 “玄鸿纵然修成了法天象地,可自身实力所限,在如此强横的化神劫下,他纵然能渡的过去,也至少会身受重伤,如此我等方才有机会。可如今他凭借《雷神古经》,想必到最后下场不会如此狼狈!”夔崇神念传音,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一拳紧握了起来:“诸位,要是玄鸿轻易渡过化神劫,那你我完不成尊上所令,还妄想能得赏恩赐,延续自身性命?” “你要是再动手,那无相可就忍不了也要出手了。”火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夔崇道友,无相身上的可是九禽教真传弟子,方才有资格穿戴的玄宝武具。若是单打独斗,你可是他的对手?况且如今鲲鹏圣祖早已复苏,在必要时候,无相大可借助对方的一缕法力,老夫可不想就这般用掉尊上赐给我们的保命之物。” “此次人族将玄宝这等镇族之宝都祭出来了,看来是铁了心要保下玄鸿啊!”冥灵笑道。 “那也得看他能不能渡的过去,若是失败,一切休提!”夔崇冷声说道。 言语之间,在它身后的十余具玄魄尸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而随之消失不见的还有无相。 就在这十余具有着元婴后期修为的玄魄尸,刚要闯入曹魏化神雷劫之际。 下一刻,在一息不到的时间里,这十余具玄魄尸尽皆倒飞而去,在途中尽皆化作了飞灰。 而身着玄宝武具的无相,则面无表情地看着夔崇等人,又用眼角余光扫视了周围的一众修士。 过了三五息后,他沉声说道:“谁再敢往前踏入一步,坏了规矩,莫怪老夫从此以后也不讲情面了。” 于此同时,曹魏已然无心顾及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他念咒掐诀,操纵着《五雷枢机大阵》,汲取其中所衍生的些许造化之力,而后将手中的枯荣印朝前一送,迎风渐长,凭空化作了一座山岳,借着本命灵宝硬扛着那一道道漆黑死寂的劫雷。 这些狂舞的劫雷虽未碰触到曹魏衣角,但他却已然感觉到了自身生机,以飞快的速度在流逝,好似凭空被诡异手段攫取了一般。 渐渐地,曹魏顿感自身有些昏昏沉沉了起来,法相之身也出现了一道道细() 不可见的裂纹,好似一件将要破碎的瓷器。 过了数息后,在远处荒璇龟腹中,蓦然有一声轻叹。 “谁!”朱金如临大敌一般,猩红双眸满是戒备之色。 眼下它受主人之命,藏匿在这头蛮龟腹中,借此掩护前往九禽秘境入口处,提前做好接应事宜。 而在它神念范围之内,可并未察觉还有其他修士。 随其话语声落下,在荒璇龟腹中却突兀地显出了一道人影来。 一见来人模样,又借血契感应了下,朱金顿时就确定了此人正是曹魏。 “主人,你不是正在渡劫?”朱金疑惑道。 “倒是我托大了,仅凭法相只勉强挨过了第三波而已,无肉身作为依托载物,恐难以轻易渡过化神劫。”曹魏缓声说道。 对于自身渡劫的安排,他没有全盘告知给朱金,纵然对方是自己的坐骑灵兽。 原本曹魏以为凭借着那五行合一的法相之身,应足以渡过化神劫。而他正好能借荒璇龟之力,冲破大荒圣教近乎倾尽一教之力所布下的禁断大阵,从而瞒天过海提前一步前往九禽秘境。 一旦自己那身外化身渡过了雷劫,那他就凭借冥冥之中的感应将其唤回,同时就遁入九禽秘境之中,不给任何一位化神修士有所反应的时间。 最不济,若是法相之身渡劫不过,那他大可先将其舍弃,保住自己一命。 法相修行虽然不易,但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不过此刻情况却与他所想的不同, 只见曹魏伸出了手来,长袖垂落,露出了半截手臂。 在手臂肌肤上好,赫然如同法相之身般,在相同的部位尽皆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而这伤势不止是在肉身之上,更直接作用在了神魂,避无可避! “果然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这点手段难以躲过雷劫,还是得亲身前去!朱金,你且去九禽秘境,提前准备好秘境入口的开启事宜,不可拖延。我若是死了,你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言语之间,他心念一动,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自古以来,元婴修士在渡化神劫之时,从不会选择以法相硬抗。 毕竟对方所修成的法相,通常只有虚影罢了,可扛不住那雷霆煌煌天威。 正常来说,能将法相由虚化实的修士,其修为少说也得到了洞虚期,收集天地灵根,将其炼成了自身所缺的灵根,为突破合体期做准备。 从某种程度来说,曹魏这种在元婴期就已经做到这一步的修士,只要他们没有半途陨落,注定至少也能修行到合体期境界。 而看着曹魏离去的身影,朱金不禁轻叹了一声:“曹魏这个人果然还是这般小心翼翼,不过小心点总比粗心要强上不少。有这样的一个主人,也算是不错!” 在当下的境况之中,朱金安慰了下自己。 毕竟要是它不肯认主,只怕曹魏此人早就痛下杀手了。 而在转眼间,曹魏已然跨越了重重空间,蓦然从千丈法相之身缓步走出。 紧接着他两手一掐诀,原本千丈法相之身由实返虚,体表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密繁复的纹路。 只见法相之身由大变小,缓缓地融入了他肉身之中。 做完此事,曹魏眯着双眼,看着天上那一条条犹如触手的天雷,随即心念一动,原本化作山岳的枯荣印飞快地缩小,重新落入他掌中。 而后他操纵着天地之间方圆万里磅礴的灵气,凝聚而来,化作了一层层护体灵光,硬抗着天劫。 紧接着他双手掐诀,万里大海之波翻涌,凭空而起,无数的水() 灵之气蜂拥而来,融入了肉身之中。 在这一刻,曹魏好似有一种感觉,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操控天地之间的一切水灵。 不过这种感觉虽令人陶醉,但他明白这是因为自己身上有鲲鹏的一丝道韵残留,方才如此罢了。 借此好似无穷无尽的水灵之气,在呼吸之间,曹魏在肉身、神魂、法相三者中所受的伤势,尽皆恢复如初。 而就在此时,心有所感的敖苍脸色一沉,转而吩咐道:“走,没机会了。” 言罢,它便率领着刚赶来此地不久的近百位大修士,毫不犹疑地离开了此地。 身为苍龙,它比下玄界其他化神修士对水灵之气的感应,更加地敏锐。 毕竟曾经在鲲鹏身陨的那一段时间里,龙族圣祖敖广可是曾想借机掠夺对方在水之大道上的道果。 而一看蛟龙撤退,璇龟一族也不再多留,随之离去。 这时,空中轰隆的雷鸣声再次响起,声势惊人,从天激射急坠而下。 在短短的数日之内,曹魏又先后经历了六波天劫,一波胜过一波。 直至最后,天地间好似雷池翻倒,化作了漆黑洪流般倾泻而下,已不见了其他颜色。 而身在其中的曹魏,气息虽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在外的一众大修士却感受到了一阵阵心悸,好似自身在微弱之时,在高阶修士面前的那种渺小。 至于其他化神修士,则早已有所明了,一个个早已祭出了自身的本命灵宝。 …… …… ps:是化神劫结束,不是本书完,刚写完章节名字,就感觉有些不对!! 第561章 无相出手 第561章无相出手 眼见万里劫云正一点点消散,只见一道人影从天急坠而落。 而在其身后,本悬浮于空中的万顷海水,携着磅礴之势,随之倾然而落。 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曹魏将一座礁石撞成了粉碎,整个人弹了几下,最后落在了海底淤泥中,整个人已然陷入其中。 紧接着,从空中携着万钧之势的海水轰然而下,好似欲将所过一切撞个粉碎,发出了连绵不绝的震天巨响。 一时之间,海水乱流激荡,狂浪一层胜过一层。 而就在此时,大荒圣教的夔崇蓦然出手,凭空抓出了一杆样式极为古朴的三叉戟,通体苍青之色,锁定着气息孱弱的曹魏,毫不犹疑地朝其所在投射而去。 与此同时,云机、火蓬、冥灵三位化神面色肃然,念咒掐诀了起来,十指翻飞,指影变幻,手中所掐动的法印一模一样,口中所念的咒语更是晦涩难懂。 不过若是熟知灵玄界历史之辈,便能听得对方所念的是此界上古时期,在大荒神庭初创时所通用的修行界语言。 随着三位化神修士齐力施法,以自身磅礴法力为引,只见八座犹如山岳的石碑,从天急坠而下,分落在了四面八方,彼此气息交汇,将方圆万余里地囊括在其中。 随此《太妙大荒阵》一起,便将其中的方圆万里之地与外界完全隔绝了起来,禁断了空间,断绝了对外的一切联系。 在雾中海中,所传出的雷鸣爆裂声,更是连绵不绝。 二者交击之下,这一方海域海水激荡不休,蒸腾出漫天水雾,仍蕴含着黑水玄蛇的法力,遮掩了外界的视线。 只见这一道剑光看似缓慢,却一闪而逝,竟一下子斩下了相柳三个头颅。 然而无相却早已施展挪移之术,身形突兀地出现在了曹魏所在之处,立于上空,一掌朝前推去。 在其周身,转眼间就已然凝现出了成千上万枚水罡神雷,每一颗都足足径长十余丈径宽,方圆数千里的海面之下,尽皆闪烁着湛蓝雷光。 下一刻,镜中陡然朝着苍穹激射而出一道耀目光华,直冲天际,化作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幕,覆于四方。 只见那是一头九首人面,蛇身而青的相柳,露出海面的上半截蛇身,足有数百丈之高,而九首人面狂舞,或哭或笑,或喜或怒,好似将世间七情六欲全都表现在了那一张张人脸上。 与此同时,只见他身形迎风见长,变化成数百丈之高,紧接着一层蒙蒙光华从其体内荡涌而出,当即祭出了本命灵宝‘清虚镜",在其身前凝成一面径长数十里之广的光幕。 身处在雾中,无相将手中无为剑一甩,随着一道清脆的剑鸣声响起。 符箓重重叠叠之下,又随之构建出了一方浩大的阵法。 须臾之间,此方天地好似凝滞在了这一刻。 这头化神期的相柳好似没有施展什么神通,可无相却是闷哼了一声,随手一抓,取出了另一件本命灵宝‘无为剑",朝着相柳隔空刺去,凭空凝成了一道刃身百丈宽的巨剑。 随着黑水玄蛇心念一动,密密麻麻的水罡神雷发出嘶鸣之声,朝着清虚镜所泛发的灵光光幕激射而去。 而另一边,夔崇所激发的三叉戟刚一脱手,便化作了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惊虹,须臾间便越过了数千里之遥。 随着头颅坠落到大海之中,腥臭血液从中涌出,将周围海水化作了毒泽,不断侵袭着无相催动清虚镜所设下的灵光禁制。 两位化神修士本命灵宝一经交击,便传出了一道轰鸣之声,法力外溢所化的青蓝两色灵光,充斥着此方天地。 () 当光幕刚一成型之际,夔崇激射而出的三叉戟正好袭来。 在其周身陡然浮现出了千百口一模一样的飞剑,一层又一层,好似剑墙一般。 而在另一方,一条通体漆黑的黑水玄蛇翻涌在海浪之中,随之朝着海底疾冲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在无相左右千余里开外,各有一尊庞然大物,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狂浪滔天的大海之上。 随着飞剑凝现,以无相所在为中心,疯狂地旋转了起来,从中所激射出的一缕缕剑光,彼此交互了起来,凝成了一道道符箓。 不过数息之间,这一方庞大的剑阵便已然成型。 在此《庚金壬水大阵》成型的那一刻,不见那千百口飞剑,亦不见那漫天的剑光,在无相头顶上,陡然浮现了一方足有方圆数千里的银河星光,而在其脚下,则化作了江河湖海,波澜壮阔,滔滔不绝,恣意奔放。 下一刻,从无相体内忽传出了一声啼戾声,一道大鹏虚影从其头顶上涌出,扶摇而上,朝着袭来的那一头夔牛扑去。 只见大鹏一爪便将夔铿拘住,硬生生地将其抓爆,化作了血雾。 而在其脚下的那江河湖海之中,一头巨鲲跃然而起。 在落下之时,不管是相柳还是黑水玄蛇,尽皆从海中飞起,不敢有片刻停留。 可它们尚有最后一截百余丈的蛇尾,还没完全来得及脱离大海,便好似被某种利器斩断一般,将其一分为二。 不过只是以往都是施展大阵追杀敌手的无相,此刻为了护住曹魏,并未对这些化神修士趁机追杀,痛打落水狗。 “诸位,既已出手,一击不中,如此够了吧?难不成我等当真要在此地斗个你死我活,白白便宜了大荒圣教和氏族?我等若是有所死伤,它们必定趁机而起,如此岂不是凭空葬送了我等九族,二十余万载以来好不容易经营下来的大好局面?”无相冷声说道。 随着此话一落,刚被捏爆的血雾好似仍有生命一般,蓦然消失不见,没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紧接着,远在数千里开外,一道空间裂缝再次张开,血雾滚滚涌出,凝成了一团蠕动的血肉。 在一阵电光闪烁之中,这团血肉化作了夔铿模样。 “不愧是九禽教的玄宝武具,就是够劲!不过要是老子的不灭雷神体大成,倒是还能扛得住!”夔铿呸了一口,吐出了一口血水。 “夔铿,若再想出手,尽管放马过来,老夫替玄鸿接着便是!”无相冷声说道。 闻言,夔铿咧嘴一笑:“怎么说玄鸿也是夔烈所认下的侄儿,论起来他还得叫我一声三叔公。先前老夫出手,那是出于各自族群利益所考量,不能不出手。不过既然未能达到目的,那自然到此为止了。要是和你们人族争斗起来,我夔族元婴期的修士可经不住消耗。” 言罢,它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 只不过在离去之前,夔铿携走了它安插在大荒圣教中的六位夔族大修士,脱离了此地战场。 刚才夔崇忽然对麾下的大修士动手,对方自然是清楚手底下的修士,有一大部分是各族所安插。 不过这本是九大族群和大荒圣教之间的默契。 九大族群大修士隐藏身份,借着大荒圣教作为各族暗中争斗之地。在这过程之中,各凭手段,生死不论,如此也免得将矛盾摆在了明面上,搞得人尽皆知,避免被族中的舆论所裹挟,从而不得已发动不必要的战争。 毕竟要是有大修士殒落在外族之手,而自家族群的化神以及其他大修士,却没有半点反应,那只会冷了人心,凉了热血。 底下的寻常元婴或是金丹修士,可不管高层修士是出于大局,还是种种其他考虑() ,他们所愿见到的无非不过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罢了。 另一边,断尾的相柳和黑水玄蛇两位化神,也在离去之前,带走了各族的大修士,免得事后被大荒圣教清算了。 毕竟夔崇刚才为了干预玄鸿渡劫,从而对它们所安插的棋子痛下杀手,此举已经表明了大荒圣教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在化神修士面前,寻常的元婴后期虽没有反手之力,但这不能说他们实力低微。 每一位大修士都是各族极其珍贵的战力,乃是镇守一方的存在,不能凭空损失得太多。 要不然就算化神再强,可独木难支,族群内外之事,还需要有得利的手下去做。 而本想动手的鹏族化神修士啸游,在看到鲲鹏所化的大鹏虚影那一刻,它就毫不犹疑地收手了起来,转而面露恭敬之色。 既然无相能够九禽教真传弟子方才有资格穿戴的玄宝武具,并且还能凭此借用鲲鹏圣祖的一缕力量,显化出鲲与鹏二者虚影。 如此只能说明此事乃是得到了鲲鹏圣祖所允许。 鹏族的金翅大鹏鸟、云程万里鹏,此二族的大乘修士多多少少也和鲲鹏圣祖有些关系,彼此之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 因此,啸游自然不能再有所冒犯。 毕竟在诸界之中,鹏族大乘修士以鲲鹏圣祖为首,其实力最是强横。 至于九大族中,仅剩下在此地的祸斗,此族那位中年模样的化神修士并没有半点动作。 眼下人族与祸斗之间并没有太多的利益交集,因而纵然人族再多玄鸿一位化神,对它而言也无所谓。 论当下实力也好,还是上界的底蕴也罢,祸斗一族在九大族群之中,都是最弱的。 远在灵玄界的祸斗族的前辈,早已传讯给下界后辈,让它们在这一段时间消停一些,免得落得个灭族的下场。 当方各族化神携着族中大修士纷纷离去之时,而夔崇等五位大荒圣教的化神修士也并未多做阻拦,反而打开了《太妙大荒阵》一道口子,让对方能顺利通过。 至于玄申等氏族五位化神修士在观望,看起来没有离去,也没有出手的想法。 而就在无相出手之时,身在海底之中的曹魏,本想在大荒圣教布下禁断大阵之前,施展瞬移之术离去。 只不过正当他刚有此动作之时,却感知到了无相的举动,不禁轻叹了一声,转而竭力汲取水灵之气治疗自身在雷劫之中所受的伤。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耽搁,大荒圣教的《太妙大荒阵》就已然成型,断绝了他的退路。 当其他大族离去之后,曹魏晃身出现在了无相身边,轻叹了一声:“岳父,你可害苦了我啊!” 此话一落,无相笑道:“玄鸿,你既此身试探人族和氏族的态度,老夫为何不能看你作何取舍?” 随着曹魏渡过化神劫,此刻也到了他在人族与氏族之间的取舍了,到底是要投向哪一方? 这立场问题极其重要,断然不可能再如之前元婴期那般模糊不清,想要同时享受到两边的好处! “你既有脱身之法,那小婿去与留,也无关紧要吧?”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取出了枯荣印,托在掌中,而后神色冷然地环顾四方,看着秉正、夔崇等五位大荒圣教的化神修士。 只见他们踏入大阵之中,朝着两人缓缓飞来。 曹魏目运金光,望向了在大阵之外的氏族修士,传音说道:“祝炼前辈,你们又有何打算?” 此话一落,祝炼轻摇了下头:“玄鸿,我等也想要助你一臂之力,但奈何情况所不允许!” 言语之间,他伸手朝天指了指,露出() 了无奈之色。 除了祝炼之外,氏族中的季良、少司弘、幽婵、玄申等四位化神修士,也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忽然间,幽婵朝天喊道:“玲珑前辈,接我过去。” 此话一落,只见漫天花雨缤纷而落,在她脚下凝成了一道花桥,延至远处。 下一刻,在桥另一边出现了两道人影,一步踏出,蓦然出现在了幽婵身边。 这两位花仙侍款款行礼道:“幽都族长,请随婢子前来,婆婆早已等候多时了。” 言及于此,其中一位花仙侍,望向了在场其他化神修士,缓声说道:“婆婆说了,世外莽荒之地不允许外域大乘尊者干涉,尔等生死各凭天命!” 此话一落,只见秉正这位血神子,被一道忽然显化的空间裂缝吞没。 而至于夔崇、云机、冥灵等三位化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起来,明心所赐给三人的寿元,尽数被玲珑重新剥夺走,化作了三团血光,归还到了血神殿中。 唯有冥灵并没有任何变化。 而另一边,无相身上所穿戴的玄宝武具,其中所蕴含的灵韵也随之隐去。 第562章 元君 第562章元君 与此同时,曹魏也顿感天地之间的风与水,再无从前那般如臂挥使。 至于秉正直接被驱离此地,夔崇、云机两人气息由盛转衰,无相身上武具所散发的异象消散,品级从玄宝层次也别压制上品灵宝,凭空掉落一个大层次。 由此种种情景,曹魏又如何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秉正身为血神子,其本质与明心同宗同源;而夔崇、云机的寿元本应早已枯竭,它们苟延残喘至今,也是因为明心所赐下的罗刹之血,从而徒增出来的寿数。 至于曹魏对于天地之间风与水的亲近之意,乃是因为鲲鹏所留的一丝道韵。 而无相所穿的玄宝武具,乃是来源于九禽教鲲鹏道统一脉,其力量自然也是来自鲲鹏。 如此他们四个身上外来的力量,在这一瞬之间,尽皆被剥夺或是压制了下来,而能在此世外莽荒之地中轻而易举做到此事之辈,自然只有那位玲珑尊者了。 不过最让曹魏注意的还是冥灵,对方突破化神已近千载,当下可谓是年轻力壮,实力也正好是处于鼎盛时期,加之又是吞冥一族,手段诡异,最是棘手。 加之烛尊在一旁掠阵,震慑异界出身的众多大乘,免得对方在暗中捣乱。 “这并非是祂们四个的手笔,欲图让其复苏的乃是璇玑、明心两人。一个是妄想成仙之人,一个是欲图打破宿命之辈,说到底皆是可悲。在此之前,蓐收、祝融两个曾极为短暂地苏醒,也不过是维系灵玄界万法道则稳定的本能意识而已。”玲珑缓声说道。 不过正常来说,渡劫期修士,乾修号为真君,而坤修则唤作元君。而大乘期修士,乾修号为真尊,而坤修则唤作元尊。 “婆婆。”群芳毓德元君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闻言,玲珑笑道:“老身无所谓,存在也好,消亡也罢,好与不好都不在乎。在这一点上,老身和灵寰界的释迦、尚付、世恒都一样。只不过释迦、尚付祂们两个曾欠了烛萤的人情,不得已之下这才以身化作了罗睺之相,借黑山老爷道果,暂行轮回权柄,维系灵寰界的平衡。可祂们同时也忍受着灵寰界以及附属一千两百方小世界,所衍生的无尽凶煞劫气,永无止境的侵蚀,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依老身推算,祂们顶多再坚持三个元会,也就到极限了。” 言及于此,祂抬起来手来,以掌轻拂,一道玄光镜就赫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而正当其秀眉微蹙时,玲珑尊者现身而出,拄着竹杖来到对方的身边。 “依照婆婆所言,终有一日我等灵玄界岂不是也将步此后尘?”群芳毓德元君问道。 “自是如此,静等这一日到来,无须有何不甘之心!”玲珑笑道。 不过随着群芳毓德元君话语落下,不管是明心还是鲲鹏,都没有半点回应,显然是不想搭理对方这一个小小的渡劫期修士。 在镜中,风雨雷鸣,一头体色青苍的夔牛,身伴日月光芒,迎头撞上了曹魏,硬生生将其从天击落,犹如陨星般直坠于海底。 只不过在进入那一扇晕散着蒙蒙灵光门户之前,她忽然轻叹了一声,顿足下来,背对着众人,缓声说道: “所谓道之要者,在深简而易矣;功术之秘者,唯符药与气也。符者,乃三光之灵,文天之真也;药者,则为五行之华,英地之精也。汝等心思深沉,耽乐嗜欲,留滞声色,兼怀是非之心,争强斗狠,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这等人心算计,看似有益,确能助汝等在此红尘俗世之中,修行至化神期,可实则贻害无穷,若不改不悔不悟,如坠石投川,往而不返,到头来终落得一场空。” 一听此话,玲珑笑道:“就算黑山老爷不加以干预,老身() 也会出手。一旦后土借玄鸿之身复苏,也许是变数,可我等所在的灵玄界,到时就真的落入了烛萤的算计之中了,从此以后与灵寰界须臾不分,同生共死。自从璇玑掠夺了灵寰界的蛮古仙气后,灵珑界就再无置身事外的可能,若是再将我们灵玄界也拖下水,那烛萤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闻言,曹魏以及其他化神修士,尽皆俯身行礼道:“晚辈铭感拜谢元君教诲。” 而随着如今丑会将近,大乘机缘即将到来之际,敖广、太鸠、毕青三位大乘尊者交手,遮掩了天机,也意味着灵玄界中那些合体期、渡劫期到了登台的时候。 这位在天地玄黄玲珑道场中孕育而出的群芳毓德元君,一经诞生便是化神修为,并没有如同曹魏等人历经这般种种,因而仍保持着一份纯粹,故此好生提醒了一番。 “你我所处境况不同,我所言者,识性无根,隔靴搔痒罢了。汝等难以践行,且听一二尔。”群芳毓德元君轻叹了一声。 言罢,她长袖一挥,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化作了一张灵符,广三寸,长一尺,青莹如玉,丹血为文。 只见她俯瞰下方曹魏等人,而后缓声说道:“今日汝等分胜负也好,决生死也罢,最后得胜者可得此符。” “那婆婆呢?”群芳毓德元君问道。 可最为特殊的,还当属那位阴山五岳通灵得道的黑山,纵然是有些大乘修士在其面前,也要尊称祂一声‘黑山老爷"。 不过如今灵寰界衰败,正处于天人五衰,位格已然处于跌落的边缘,万余载前世恒在突破至大乘期时,还是祂本门祖师明玉、幽屠两位祖师以及五圣宗其他大乘尊者,作为护道人,以自身道果暂时使灵寰界恢复以往盛况,方才营造出适合突破的环境。 越到最后,彼此之间的竞争越是激烈。 余下来的一位花仙侍,神色清冷道:“明心真尊、鲲鹏真尊,吾乃玲珑元尊座下属神,名女夷,道号群芳毓德元君,统领群花,司天和以长百卉。今日灵珑界化神小辈生死怨仇,由其自行决断,请两位不要横加干预。” “婆婆,一元会足有十二万九千六百载,其实也极为漫长了。纵然突破大乘,勘破元会之谜,可活到最后,又有多少位尊者能挨得过那无穷尽的漫漫岁月,五圣祖不就是如此,在绝望悲观之下,自行踏上了入灭归寂之路?”群芳毓德元君叹声说道。 见此,玲珑尊者轻抚着对方的头,缓声说道:“你若是无意,老身也不强求!只是不得长生道果,天寿仅有元会之年,不得长生。” 而另一边,其中一位花仙侍领着幽婵等氏族五位化神,前去天地玄黄玲珑道场拜访玲珑尊者。 而两位大乘修士的反应,自然也在这位群芳毓德元君的意料之中,她只管将话带到便是,至于其他的事情,自然由玲珑元尊来决断。 “句芒祂们四个并非绝望悲观,反而极为乐观,祂们以为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其一,此界之中定有一个变数,眼下的混乱只是暂时的而已。可后土却不同,祂觉得这世间一切皆是注定,我等虽能永生,却终将难逃一死。诸界犹如潮汐一般,由盛转衰之际,唯有彼此自相残杀,自身方能苟延残喘,如此循环往复,报应不爽。不过她仍苦熬着不肯入灭,尝试着各种办法,极为天真地试图打破这个定数。” 只见群芳毓德元君抱膝坐在百花丛中,轻叹了一声。 当然也有些大乘期的大能修士被冠为圣祖、元祖、尊者、真魔、血神等等名头或是称号。 话语一落,她便踏入了门户之中,消失在了世外莽荒之地上空。 闻言,群芳毓德元君恍然说道:“难怪先前,后土圣祖想着借助玄鸿之身,企图再度复苏() 。不过最后好像是黑山老爷出手了。” 而当她重新踏入道场之中,走入那一座百花院里,回到了自己修行的那一方小世界。 不过虽未身在局中,可群芳毓德元君也遍观下界,将此中所发生之事尽收眼底,自然也明白下玄界出身的修士,想要修行到化神期,唯有踩着其他修士的尸骸,才能一步一步地走上到最高。 曹魏从炼气到化神期的历程,几乎是灵界渡劫期到大乘期的复现,二者的差别不在于诸般算计,而仅在于自身实力、格局的不同。 下一刻,在其周身的一面战鼓,无锤自响,发出震雷般的巨响,万千雷霆顿时从天坠落。 紧接着,群芳毓德元君缓声说道:“此符名为太苍洞真宝符,得者可借此辟易一方内景秘境,省却尔等千百年苦功。” 言及于此,祂缓缓坐了下来,将竹杖横在了膝上,开口说道:“诸界生灭,周而复始,是一个注定的过程,神魔时代如是,我等所处的时代亦然。不过在生死之间,我们这些老家伙各自所秉持的观点也有所不同。” “那为何婆婆放任玄鸿修行《惊蛰诀》,齐聚五行之官血脉?”群芳毓德元君不解地问道。 一听此话,玲珑喟然叹道:“痴儿,既然你不愿,那此事就算了。只要你在老身的道场之内,便无须担心外界天劫。不过有句话你可说错了,句芒、蓐收、祝融、玄冥祂们四个自愿归寂,以身合道,可后土不同,祂是被灵珑界和灵寰界所迫,方才不得已而以身化作轮回。” 话语一落,她踏上了花桥,转身飘然离去。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群芳毓德元君作为局外之人,静看着下玄界的种种纷争,为了那即将到来的争斗,学着这些元婴、化神小辈彼此之间的算计。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当罗睺之相破灭,也就是灵寰界开始入灭之时了。届时留给烛萤的只有一条难以抉择的路,若祂离开黄泉阴司,那黑山老爷就算再不愿完全复苏,自身所被瓜分出去的肉身、神魂、道行、道果以及权柄等等一切,都会重新归入阴山五岳之中。到了那时候,黑山老爷的主人也会随之苏醒过来,出手葬送灵寰界,正如曾经已然入灭的两方灵界。” 当今下玄界,金丹修士便可称作真人,元婴修士也自诩为真君,至于化神修士也妄称尊者。 “你以为老身没有尝试过吗?只是句芒祂们四个在灵智短暂凝聚显化后,祂们觉得诸界入灭早已是注定的事情,不愿再多作挣扎,说什么不愿现在复苏过来。”玲珑尊者笑道。 在她口中的五圣祖,便是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后土。 毕竟双方之间并不是同处于一个层次,自然没有对话的必要。 可每一个元会,两方灵界在冥冥之中的机缘亦有限,最多能让一两位修士突破到大乘期,然而那些渡劫期修士人数却不少。 此院看似不过方圆三五里,可内在的空间实则重重叠叠,浩瀚无垠,其中所衍生出来的小世界不知凡几。 群芳毓德元君面露惊诧之色:“婆婆,既然灵寰界不安好心,那为何我等不复苏五位圣祖,齐聚力量,以防来敌?” 不过在此之前,各族修士多是那种道德高洁的修身之辈,并没有诸如下界修士那般,彼此之间充满着算计。 可在诸界之中,唯有渡劫期与大乘期境界的大能修士,才配享尊号。这些尊号的名称有的是一大串,若是全都念出来,足有三五十字之多。 当下各界万族修士,几乎都是修行九境二十七阶之法,突破大乘期,从而觅得长生。 此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再复现,而余下来合适修士突破的修行界,也就只剩下了灵() 玄界以及灵珑界。 而在狂雷之中,只见下方一位千丈之高的巨人,将沧海分水,迎雷而上,抓住夔崇那独足,以之为锤,狠狠地敲在了对方的本命灵宝雷神鼓面上。 紧接着,萦绕在曹魏周身的生死二气,好似锁链般绞缠而上,将夔崇束缚了起来,以之为盾,挡住了一道突如其来的赤色光芒。 第563章 吞噬 第563章吞噬 不过下一刻,这一道突如袭来的赤光便轻而易举地贯穿了夔崇肉身,一下子轰碎了曹魏半个脑袋,青玉发冠落下,黑发披散,随风鼓荡。 受此一击,还剩下半张脸的曹魏,独眸之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并未因此痛彻心扉的苦痛而产生半点的动摇。 只见他心念一动,身形犹如云烟般散去,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但凡修士突破到了化神期境界,自身的神魂、血肉、法力具为一体,不分彼此,因而也没有那些普通生灵所谓的要害之处。 想要彻底剿灭一位化神修士,难以用寻常手段,除非是动用诸般玄妙之法,或是威力绝伦的宝物,在一瞬间将其生机完全泯灭,要不然就布阵禁断大阵,硬生生地将其耗死。 而就在曹魏敛去身形的那刹那,夔崇周身电光激荡,也随之挣脱了生死二气的束缚。 就在刚才,它虽被曹魏所困,但同时也牵制住了对方。 见此,金姆轻笑了一声,传音道:“无相,你这个女婿啊,看起来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啊。” 在一阵耀目的金光之中,海水直接被蒸发堙灭,海面之上顿时多出了一处处天坑,深入海渊,其中岩浆喷射而出。 只见冥灵所化的虚身缓缓凝现,它背对着曹魏,低头望着从心口处穿透过来的锁链,低语道:“不可能,你又非阴神,怎能使得了锁魂链?” 虽然表面上敖苍和曹魏这一对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可是关起门来,他们这一家子的事情,外人又怎么清楚? 紧接着夔崇、火蓬还有云机三位化神,施展瞬移之法,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免礼!”曹魏缓声说道。 眼见着夔崇拼着千刀万剐,硬生生冲到曹魏百余里开外时,无相蓦然出现对方面前十余里处。 毕竟论起来,左安本身就是大修士不说,其祖父无相以及兄弟敖苍俱是化神修士,加之如今父亲曹魏也突破到了化神期。 他手持着无为剑,沉声说道:“夔崇道友,此路不通!” 就在此刻,一道幽光从其身上遁出,须臾遁至万里之外,穿过了大荒圣教所布下的禁断大阵,眨眼间消失不见。 在光华之中,在距他百余里外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晃动,好似有一道几乎完全透明的影子一闪而逝。 言语之间,隐藏在曹魏神魂之中的那一头吞冥‘虚",刚想要动手,却又飞快地将自身蜷缩成了一点,不敢发出半点异动。 修士之间的斗法,有时候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在那一瞬间,只见曹魏的容貌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朽了下来,好似凭空被剥夺了数千年的寿元一般,满头黑发成灰,肌肤干瘪发皱。 在巨舰之上,金姆率领着人族百余位大修士支援而来。 在那密密麻麻的飞剑剑阵之中,夔崇自恃自身体魄强横,横冲直撞了上来。 而在其心念一动之间,在大阵之内的万里方圆的海域,一道道宛如实质的灵机从海底冲出,直入天际,好似天柱一般,悉数涌没到了大阵光幕之中。 一条黑色的锁链缓缓浮现出来,其中一头被曹魏紧拽在了手中,而另一头则穿刺过了冥灵所化了那道黑影之身。 就在这时,那冥灵就已然欺身上前,一抹黑光亦无视他布在周身的重重灵光禁制,将其透体而过。 “过些时日,待为父出关之后,再去寻你。”曹魏缓声说道。 下一刻,只见两道身影破开了云雾,落在了溟海战舰之上。 而在火蓬动手的那一瞬间,早已修成不灭雷神体的夔崇轻而易举() 地操纵着肉身,变幻自身形体,分离皮毛筋骨血肉,给对方的这一道苍炎,留出了一条极为隐蔽的路来。 …… 这每一道金色光柱,所蕴含的灵机,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已近化神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当然所防备的对方,还有那些看似离去的各族化神,对方也许是故意掩人耳目,看似离开,实则早已潜伏在大阵之内。 此话一出,须臾万里,传入了众人耳中。 “夔崇、云机、火蓬,你我双方就此作罢如何?”无相缓声说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着双眼,极为陶醉地说道:“不愧是吞冥,滋味可真是美妙啊!可惜就是跑得倒是挺快,未能将其彻底吞噬。” 只见冥灵身化为虚,浮光掠影,视无相所布下的《庚金壬水剑阵》为无物,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重重围剿,突兀地出现在了刚重新凝形而出的曹魏身边。 见此,无相脸色一变,以神念传音四方:“玄鸿,小心冥灵。” 不过曹魏却没有回应冥灵,猛然将其扯近身来,五指成爪按在了对方的脑袋上,赫然施展出枯荣百转之法,掠夺对方所修行数千载之久的精气神。 只见她轻抬起那纤纤玉手,轻挥了一下,在巨舰附近又陡然凝现出了十余道数里围圆的金光,一道道光柱轰然而下。 一见此景,夔崇与火蓬两人化作了一紫一红两道惊虹,欲前来相救。 然而在上空的溟海战舰,攻势连绵不绝,一道道金光从天而坠,不断地分解着那青蒙蒙的灵光光幕。 此话一落,一道空间裂缝蓦然浮现而出,将其吞没了进去。 …… 而与之相反的是曹魏从垂垂老矣的模样,重新变得年轻了起来,整个人丰神如玉。 眼见着对方气息断绝,好似就此陨落,可无相脸上却没有露出半点松懈之意,磅礴神念融于本命灵宝清虚镜中,绽放出璀璨光华,映照方圆数千里之地,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日久见人心,玄鸿为人虽看似清冷疏离,但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起码不是表里不一之辈。”无相传音回应道。 一见此景,原本隐藏在暗中的云机,正想要出手解救冥灵,却只能转而出手,催动自身磅礴法力,搅动此地万里云气,竭力稳住了大阵。 话语刚落,在众人所在上空,一道数里围圆的金色光柱轰然而下,击在了大荒圣教所布下的太妙大荒禁断大阵之上,一层青蒙蒙的光罩随之显现而出。 而此刻在其上空,站在舰舷处的金姆俯瞰下方,眼眸低沉地自语:“希望可不要做了亏本生意啊!不过要不是溟海战舰的品阶,无故从玄宝掉落至上品灵宝,也无须这般费工夫。” 过了不过一息的工夫,它所受的剑伤,尽数恢复如此,丝毫看不出之前曾受过伤。 在每一息之间,不管是大荒圣教,还是人族,双方所消耗的灵机都可谓是海量,远超寻常小族倾尽一切所积攒下来的底蕴。 这头吞冥好似察觉到了什么,它蓦然抬首望去,看到了一双几乎只有眼白的双眸,充满着无尽的贪欲。 而此刻,曹魏大半颗脑袋的颅骨以及血肉筋膜正在触动生长,只不过因为伤口处的苍灰色火焰犹如跗骨之疽一般,纵然他已修成了不灭体,但也还未能在须臾间就完全恢复过来。 “恭喜父亲!”左安笑道。 言语之间,在其手中的无为剑发出一声清鸣,万千飞剑以及漫天剑光便悉数没入其中。 不过在火蓬那一道苍炎穿透夔崇肉身之时,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曹魏便将自身融于头颅之中的神魂收敛,以自损部分躯体的代价,避过对方的偷袭。 () “玄鸿若是要巩固境界,不如随我等去长老殿,那里安全些。”金姆笑道。 然而下一刻,无相大袖一挥,乘风御剑,裹挟漫天剑光,犹如九天银河漫卷而来,截断了这大荒圣教的两位化神的去路。 而高阶修士因为自身的思绪运转极快,其反应速度犹如电光闪逝般迅疾,因此有时候那些低阶修士还没有察觉之时,高阶修士之间就已然交手过了不知多少次。 而那满身伤痕的夔崇,脸色阴沉至极,蓦然不言。 “既然如此,那今日你我双方就到此为止吧,后会有期!”火蓬缓声说道。 而正当金姆与云机僵持之时,在这一座覆盖万里之广的大阵内,正回荡着冥灵的惨叫之声。 此话一落,云机当即收手,不再维系着《太妙大荒阵》。 而后曹魏看了一眼身在人群之中的万化师叔,以及左安,朝着两人轻点了下头。 而先一步离去的曹魏,此刻已然出现在了九禽秘境门户之前,携着新收的坐骑朱金,踏入其中。 一时之间,云机抽不开身,只好借着教中积攒下来的灵机,施法将其催动,与之拉锯僵持了起来。 不过《太妙大荒阵》所凝现的灵光光幕,在一阵摇晃之中明灭不定,摇摇欲破。 言及于此,它朝着云机说道:“走。” 曹魏分心两用,一边内视自身神魂,随时注意着‘虚"的一举一动,一边警戒着外界,防备夔崇、火蓬,还有可能去而复返的冥灵。 当察觉到苍炎好似要渗入自身神魂之时,曹魏二话不说就将自身头颅斩下,紧接着在脖颈处那平整光滑伤口上,骨头从颈椎上冒出,化作了一颗完整的颅骨,紧接着经脉、血肉、筋膜、毛发飞快地生长出来。 言语之间,空中顿生一阵铿锵之声。 不过由此也能推出,诸界之中应是发生了某桩大事,超出了大乘修士的能力范围,要不然祂们也不至于这般急迫,横加插手元婴、化神小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利益纠葛。 数息之后,在一道微不可闻的细响声中,人族溟海战舰击破了《太妙大荒阵》所凝聚出来的光幕。 当真正交锋之时,两方大势力之间所比的,不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在于各自的底蕴。 另一边,无相以剑为阵,卷起漫天的剑光,将冥灵搅得粉碎。 虽然她不明白为何在这千余载以来,这些原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乘修士,竟明里暗地出手干涉下玄界之事。 可由此可见,这些大乘修士似乎不愿有些事情,脱离了祂们的掌控,故而才强行干预。 只见它整个人手脚身躯七扭八歪,原本丰莹的肉身在瞬息间便干瘪了下来,形如纸薄。 紧接着四方海水犹如山倾一般,在一阵轰鸣之中,倒灌而下。 闻言,金姆不再追问下去,转而吩咐道:“诸位,启程回族。” “玄鸿,你我具为一体,吞了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今后你若到了洞虚期,衍化内景之时,还得借助我的力量。”这头名为‘虚"的吞冥急忙喊道。 至于其他大修士看着左安,尽皆将其列做不可招惹的人物。 随着一道雷光冲入了剑阵长河之中,那连绵不绝的金石交击声便骤然响起。 只是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从嗓子里挤出了一道沙哑之声:“你这头吞冥,可算是上钩了。” 二者一经交击,顿时发出了一声震天巨响,紧接着一道青金交织的环状带,朝着四方震荡开去,久久不散。 而那近百道金色光柱余势未止,激射入海,随之扩张开来。 () 言语之间,他翻手取出了一根玉簪,简单地将披散在背的长发拢束了起来,结成发髻,免得披头散发,形如野人。 在此之前,金姆没有听到那位群芳毓德元君所说之话,但她多多少少也能猜测出一些事情来。 言语之间,她抬首望了下苍穹,面露一丝无奈之色。 又因为有一位化神修士以肉身为掩护,不管是曹魏的肉眼或是神念,皆察觉不到。 随着无相与曹魏的到来,舰上的百余位大修士好似鬼魅一般,从四方而来,齐聚在甲板之上。 “不必了,我有更好的去处,百年之后再相会!”曹魏轻摇了下头。 而后众人微微躬身行礼,朗声说道:“恭贺玄鸿老祖突破化神,晚辈拜见老祖。” 言及于此,他转而说道:“岳父,还有金姆前辈,曹某先走一步了。” 闻言,曹魏分心两用,冷笑了一声:“希望如此吧,若是让我知道你有半句假话,好自为之吧!” 顷刻之间,天空又有近百道浩大光柱,携着磅礴之势,轰然而下。 而当水火交接,顿时生出了嘶鸣之声,万里海域在波涛翻涌之间,水雾突生,弥漫开来。 “火蓬、云机,你们还不快动手?”夔崇传音求助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艘犹如山岳的巨舰,从上空云层中下沉而出。 随着此战落幕,身处于道场之中的灵珑尊者,却将情景定格在了曹魏手攥着那一条黑色锁链的那一刻,眉头微皱了起来。 过了数息后,祂缓缓闭上了眼,神游于黄泉阴司,来到了烛萤面前,沉声说道:“你竟将此物给了玄鸿,就不怕受此反噬吗?” 第564章 千世万劫链 第564章千世万劫链 听此质问之言,在那阴山五岳之下的废墟城中蛰伏的烛尊,缓缓抬起了头来。 只见一颗犹如山岳般的蛇首,冷眼盯着神游而来的玲珑尊者,将其拉入了自身道场之中。 而后沉声说道:“我等既可杀祂一次,便有第二次,又有何惧这区区的千世万劫链反噬?不过你不是向来不理世事,如今倒是关心起这些来?” 一听此话,玲珑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若当真有这般底气,你也不必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自我了。昔日一战,若非那位已有求死之心,未有半点反抗之举,甚至严令黑山不得踏出黄泉阴司半步,尔等又怎能如愿?可纵然如此,仅是在祂陷入沉睡之际,本命仙器千世万劫链出于护主之心,你们灵寰界与九禽教因此有多少人形神俱灭?” 如今灵寰界所残存下来的大乘修士,就是算上复生的鲲鹏,还有新晋大乘的世恒,全都加在一起,也不过十五人罢了。 而在这其中,还包括了释迦、尚付这等舍弃了肉身,化作罗睺之相的大乘。 而在黄泉阴司的血盆苦海海底,在无数冤魂厉鬼环伺之中,黑山睁开了眼,极为落寞地抬头望着幽寂的海面,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之声。 在下方亦是翻腾的黑雾,犹如沧海之水一般,如浪起伏不定。 …… 言罢,他朝着远处缓缓飞去。 待飞到了九峰边界,将要踏进黑雾之前,曹魏却有些迟疑。 一听此话,玲珑脸色微变,沉声说道:“所以你们不断地在分化祂的力量,就是为了延缓复苏的进程?” 然而这位玲珑尊者并未就此有所回应,而是飞至烛尊那一颗巨大的蛇首之前,抓着手中的竹杖,指着对方。 正当曹魏运转金灵眸,望着那蒙蒙黑雾之时,在其身后的朱金却轻叹了一声:“此处便是九禽教圣地了,竟然如此荒凉,充满着不详之气,当真不知曾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主上,不必勉强探究了。以我等微末修为,有时候知道的越多,死得可越快啊!” 言及于此,祂语气更低沉了几分:“不,蛮古仙气乃是祂的生息,明心为其嗔念,世恒为其痴念,余下贪念还未真正显化。如今你是妄图想借玄鸿之身,重新孕育出千世万劫链的器灵,通过此法将这件半仙器充满贪欲,自主脱离祂的掌控?难怪尔等当时宁愿倾尽一切,也要送三生入灭归寂!” “若是灵寰界就此破灭,你以为你们灵玄界能独善其身吗?”烛尊缓声说道。 只不过它刚一飞出那青石台之外,顿感身形一沉,直坠而下。 “看来你我注定不是同路人。”玲珑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眼眸低沉:“玲珑,这世上没有价值的种族也好,个体也罢,我们不需去为他们提供存在的意义。凡是可替代者,不论是人,还是工具,只需懂得服从,如此即可。这一点与我们所奉行的治世观念,从没有半点冲突。诸界生灵犹如沙数,我等只能将其独特性模糊掉,不是吗?” 而后祂沉声问道:“烛萤,你莫不是想取而代之,与璇玑一般妄图成仙?” 一听此话,烛尊笑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祂,在三个元会之后,便助其一臂之力了吗?既已这般承诺相应了,你难道还看不出这些吗?” 在这一瞬间,曹魏就恍然明白了,眼前的这些黑雾,定是与鲲鹏圣祖这些大乘修士口中的那一位高高在上的半仙有所关系。 “不过寻常修士无用,唯有勘破元会之谜者,才有此价值。为此,老身耗费了多少精力,刚开始为了培养出明心,前前后后尝试了不下百次,至于世恒倒是省却一些工夫,只试了三十余次。”烛() 尊缓声说道。 “此地可不同于外界,莫要乱走,自寻一处修行去。百年时间,并不长啊!”曹魏沉声说道。 “若为仙呢?”烛尊冷笑了一声。 “只要我等还存在于世,齐集伟力于自身,以之为中心,拥有镇压一切动乱的能力,那此事决然不可避免。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让所有生灵保持自身独特,而又维系着统一的制度存在,你们所创立的神庭体系,我等所创立的宗门治理体系,又或者灵珑界所奉行的万族体系,皆不可能打破这个既定。除非……”烛尊缓声说道。 “万载岁月,可够用吗?”烛尊说道。 勉强算起来,灵寰界尚有一定自由的大乘,也就只剩下了明心、世恒和鲲鹏三位。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飘然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前辈可算是来了。”曹魏缓声说道。 堂堂一方灵界,如此境况已算是极为窘迫了。 然而烛尊却轻摇了下头,笑道:“没了我们这些大乘修士,自然还有渡劫期、合体期的小辈。权力永远不会出现空缺,纵然没有了修士存在,凡人也有相互压迫,自相残杀,这世界既然已经无可救药了,那不如让你我好过一些。只要祂永不复苏,我等就有足够的时间,鲸吞各自灵界的万道法则,如此应足以渡过此次量劫。只要保住自己,活到下一个时代,那一切皆有可能。” 而就在半空之中,在曹魏心念一动之间,便将朱金给重新托送上了青石台上。 “你这话可就好笑了,我等修行漫漫岁月,不正是为了那缥缈的成仙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如是反复,万物为一,则近道也,即半仙之境。若非亲手葬送了一个时代,吞了那诸天神魔,连我父亲也因此而陨落,祂又怎来的半仙道果?如今不过是重演旧事罢了,尔等难道就这般等死不成?”烛尊缓声说道。 “的确,那老身就暂且放养他万年,希望能给我一个惊喜吧。”烛尊颔首说道。 …… “老夫本就在此地,只是你不知罢了。”鲲鹏说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三生前辈,你既已苏醒,又何必不言语?” “那太阴呢?”玲珑问道。 面对这些对于朱金来说,满是不详的黑雾,他却有种犹如游子归乡般的亲切,隐约还带着一种从神魂深处的贪念,好似这些本就应该是自己的。 下一刻,他好似自语道:“鲲鹏前辈,你不打算解释一番吗?” “如此说来,明心这小辈的一举一动,也全在你的意料之中,遵循你的意愿?”玲珑冷声问道。 一听此话,玲珑沉声说道:“所以你暗中将千世万劫链寄放到了玄鸿身上,就是为了将其拉回所谓的正轨。” 对于此事,玲珑乃是当中的参与者,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不是差不多你所能忍受的最长时间吗?毕竟璇玑应该也只能再坚持两三个元会了吧?”玲珑说道。 “除非我等全都合道,不再出现于诸界之中。”玲珑说道。 “璇玑和黑山插手了,故而祂并无价值。而如今你与黑山也插手其中,玄鸿亦是如此,超出了老身既定下的轨迹。”烛尊轻摇了下头。 一见此景,朱金脸色顿变,欲图上前拦下。 闻言,鲲鹏笑道:“以你如今的修为,一入其中只会被同化。老夫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你手中的那一条千世万劫链。” 此话一落,玲珑尊者却忽然笑道:“你啊,这一辈子就从没有说过半句真话。也罢,我就看着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再精妙的布局,只要施行下去,总会露出些许端倪。” “你就() 拭目以待吧。”烛尊缓声说道。 “难道你知晓神魔覆灭背后的真相吗?”烛尊沉声说道。 “凡是通灵得道者,必不甘愿屈居人下,不是吗?”烛尊笑道。 此话刚落,玲珑脸色一变,沉声说道:“难怪灵珑界会突然发动侵界大战,犯我灵玄界。原来璇玑盗取蛮古仙气之举,并不仅仅是你一人的默许,而是两界众修私下早已勾结在一起?” 另一边,曹魏正踏入九禽秘境之中,恍然出现在了一座通体青石铺就的青石台上,方圆不过九里宽广而已。 “晚辈能有这般面子?”曹魏缓声问道。 而此地则被被九座高绝的山峰围绕在其中,彼此之间各是用着一条两百余丈宽的青石路相互连通,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黑山呢?”玲珑反问道。 话语一落,玲珑尊者这一道念头,蓦然消失在此道场之中。 此话一落,这条锁魂链微微晃动了起来。 余下的十二人,诸如灵寰界玄远宗的两位老祖明玉和幽屠,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在太虚之地,常年驻扎在星海之中,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决然不会离去。 “黑山乃是祂所点化,双方之间虽是主仆相称,可实则是师徒关系,关系亲密,我等实在是难以将其分化。”烛尊沉声说道。 从山峰之间望去,四方黑雾涌动不休。 “难道我等将要所有生灵的生死,当做一个冷冰冰的数字?”玲珑轻叹道。 “这世上能让三生给面子的,不超过五指之数。除了黑山老爷,其次就是明心、世恒、太阴三人,余下的就是你了。黑山老爷我请不动,明心、世恒、太阴祂们各有各的打算,如此也就只剩下你了。”鲲鹏说道。 此话刚落,鲲鹏所化的老者之身,极其突兀地现身而出。 在其口中的‘三生",正是千世万劫链的原初器灵。 言及于此,祂欲图伸手触碰这些黑雾,但最后仍缩了回来,沉声说道:“此乃劫气,纵然是我等大乘沾染上也会被蒙了灵觉,深陷无量量劫之中,不再超脱于三界五行。” “那老身欲庇护玄鸿万载岁月,给个面子?”玲珑缓声说道。 闻言,玲珑轻叹了一声:“你就是这般以为的?” “那前辈让晚辈来此,又需要做什么?”曹魏缓声说道。 “勾结?此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不过这仅仅是老身与璇玑之间的合作罢了,你无须多想,我也不须因此欺瞒你。璇玑贪图蛮古仙气,而老身只是想将灵珑界早一步拖入量劫之中,各取所需,仅此而已。此中之事,简单明了,并没有那么多所谓的阴谋诡计。”烛尊不急不缓地说道。 “祂并不是这样的人。”玲珑缓声说道。 随着鲲鹏这般说道,四方却并无半点动静。 “唤作锁魂链,亦无不可。毕竟你手中的这一条锁链,仅是千世万劫链一缕气机所化罢了,其本体曾经还将我镇杀。”鲲鹏笑道。 至于烛尊,其真身也形同被困在了黄泉阴司之地,已有数个元会,未能踏出半步了。 言及于此,祂转而看向了幽都城,冷笑了一声:“不过倒是汝等还能置身事外,还得多亏了后土的果断,以身为祭解去了大荒神庭与灵玄界万道法则的契约,合道以化轮回,又拜托你以本体原形,衍化出了下玄界,强行断绝了与我们灵寰、灵珑两界的联系。不过到最后此举终究是苟延残喘,徒劳无功。” 过了好一会儿后,鲲鹏轻叹了一声:“也罢,既然你不愿现身,那晚辈也不强求了。不过可否暂时将这些劫气收回,九头、不死、重明祂们的道场还在滞留其中。玄鸿,帮老夫说句话吧() !” 一听此话,烛尊狂笑了起来:“老身可不似你这般天真乐观,这注定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你们灵玄界所建立的大荒神庭,宗旨所追求的万族平等,放大了各族的自主性,少了强力约束,可如今呢,各族是如何回报?说来敖广还是玄冥的得意门生,可反观祂却和璇玑走到了一块,当真是可笑啊!” 一听此话,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条黑色锁链,问道:“莫不是这条锁魂链?” “那前辈到底要做什么?”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鲲鹏说道:“九头、不死、重明祂们的道场滞留在此,老夫欲将其取出。祂们虽然已经彻底形神俱灭了,不过从其道场所衍化的众多秘境与世界,或许能走出某一个生灵,继承其衣钵,如此也算是另类复生了。” 第565章 三界情势 第565章三界情势 在得知了这位鲲鹏圣祖的目的之后,曹魏也不费心去辨其真假。 毕竟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意义,起码对他一个初入化神的小辈来说,双方之间实在是相差悬殊。 “晚辈可试上一试,至于成与不成,那就无法保证了。”曹魏抬起手来,看着抓在手里的这一条锁魂链。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这是自然,遍观诸界大乘,又有谁敢说自己在三生前辈面前有三分薄面?”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双手捧着锁魂链,恭声说道:“三生前辈,晚辈在此恳求,可否让鲲鹏前辈取出旧友道场?” 随着话语落下,过了许久,两人前方的黑色迷雾仍弥漫不散,并未有半点消退之意。 一见此景,鲲鹏不禁轻叹了一声:“看来前辈心结未解,仍不肯原谅我等。” 此话一落,祂转身飞离此地。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也罢,今日分别之后,你我再见已是万年之后,老夫便为你好生说一说当今诸界大势,让你也不必像无头苍蝇那般乱闯乱撞。” 闻言,明心却只是轻笑了一声:“我若一死,你还能如愿吗?蛇婆,你觉得黑山愿不愿意再给你机会?” 过了好一会儿后,明心缓声说道:“蛇婆,我好不容易渗透了下玄界,你如今让我撤走,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缓声说道:“前辈,下玄界至今已有二十四万余载了。” 每一盏灯的灯芯之中,皆散发着白蒙蒙的灵光,在内焰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个婴孩模样的虚影。 “自上古时代沉没在了历史尘埃之中,在此太虚星海之中,五界应时而生,后来者将其命名为岱、峤、寰、玄、珑。而至今岱、峤两方灵界已彻底破灭,灵寰界也即将步其后尘,我等之所以横加干预下界众生修行,皆因于此。可在老夫看来,终究是徒劳无功罢了。”鲲鹏轻叹了一声。 下一刻,只见在其本体蛇首之下,蓦然飞出了数十盏一模一样的古朴青铜灯。 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暗中自语道:“曹魏能炼化得了氏族五行之血,定有大荒神庭参与其中,极有可能连这位玲珑尊者也被牵扯在内。局势一乱,我这个所谓的血神子,方才有破局的机会。而我若是想要摆脱这位血神本尊的掌控,唯有借助其他大乘修士,看来此事应是成了。” 要是如此算来,那也就三百余万年而已。 而在另一边,明心以真身前往黄泉阴冥之地,坐在了那废墟城池高墙之上,俯看着下方正在假寐的烛尊。 “那孟极呢,祂肯放过我?”曹魏缓声问道。 而秉正、夔崇、云机、火蓬、冥灵等化神修士,在各自回到了所在的秘境不久后,他们就再没有感觉到自身和血神的那一种冥冥联系。 一听此话,鲲鹏笑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如此而已。” 一听此言,曹魏叹道:“熔炼万法为一体,如此鬼神莫测之境,也才半步真仙?” 正在闭目静修的秉正,嘴角多出了一丝笑意来。 此话一落,明心笑道:“灵柩灯是释迦本命之物,若是祂死了话,那你还能有余下的这数十次机会?释迦若是入灭,那仅尚付一人,可维系不了罗睺之相。届时我们灵寰界那脆弱的六道轮回,便会不可避免地陷入瓦解之中,到时候蛇婆你又焉能自保?” 闻言,黑山轻叹了一声:“你并非是祂,走吧。” “一方灵界从诞生之初,衍化到最为鼎盛时期,约略是十二元会之数,期间但凡有修士修行至渡劫期,便有可能突破大乘。不过至此过后,此方灵界好似中年一般() ,开始迈向了衰老,这一段时间也差不多是十二个元会。”鲲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手持着拐杖,狠狠杵地。 见此,鲲鹏继续说道:“在这三位古老尊者之下,便是明玉、释迦、敖广、天凤、地麟、龙伯等,不过十余人而已。而接下来就是老夫这些突破大乘期不过数个元会之辈,最后就是明心、世恒等新晋之辈。至于我等后来突破之人,诸如老夫之所以与八位好友创立九禽教,其中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联合对抗天凤。对方得到灵岱界残破的万道法则,欲图一统诸界飞禽,创立羽朝,让此界重唤生机。” “老夫先走一步了,希望你我万年之后还能再见!”鲲鹏说道。 “晚辈敬佩!”曹魏拱手说道。 “这也是玲珑的意思,老身与祂达成一致,璇玑也不敢轻易辩驳,何况你一个小辈?”烛尊沉声说道。 “敢问是哪几位前辈?”曹魏问道。 “前辈既这般认为,那当时为何会动手,甚至陨落在三生前辈手下?”曹魏问道。 而若是五方灵界全都入灭,那满打满算也才一千五百余万年而已。 一听此话,鲲鹏轻笑了一声:“孟极若是不想彻底陨落,那在这万年之内就得安分。灵玄界既然能将斩杀了祂,将其炼成识界珠,那烛就能将这一件后天玄天之宝,所蕴含的虚实之道彻底毁去,无非是费些工夫罢了。不过现在谁都不想看到烛的真身,离开黄泉阴司之地半步,毕竟眼下能镇压住黑山老爷的也就只有祂了。” 言罢,祂一步踏出,朗笑之间化作了大鹏,扶摇直上九天。 “前辈,敢问自从神魔时代之后,至今已过了几许年月?”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明心笑道:“早点答应不就好了吗?” “非也。每一次灵界的破灭,其他灵界就会迎来新生,因此至今已近七十四元会之数。灵寰界本应已入灭,我等在最后时刻,拼死一搏,送你本尊入灭归寂,苟延残喘至今,其实仅仅过了十六万年而已。”鲲鹏轻叹了一声。 只见此人飞至明心身边,沙哑地说道:“退或死,随你选。这些年来,老身也实在是太过于放纵你了。明心,莫以为你三千血魔之身,就当真是不死不灭了,我等能培养你,自然也能轻易地毁了你。只不过在此之前,投入了太多了,所有人都不愿走到这最后一步。” …… 可就算是七十四元会,也不过千万年时间,那同样是太过于短暂了。 闻言,鲲鹏轻点了下头,而后开口说道:“当然想要彻底除去孟极,并非易事,能有实力做到的,屈指可数。” 此话一落,在烛尊那犹如山岳的蛇首之上,蓦然凝现出了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妪。 “我自然不是祂。”明心笑道。 过了好一会儿后,祂方才说道:“好,老身答应你,不收回你放在血神子身上的灵柩灯,莫再贪得无厌了,要不然老身就是再不愿,也只能亲自动手抹杀掉你了。” 笑声未落,一晃间祂就消失不见。 “识界珠虽是后天玄天之宝,但也难以衍化到这般程度,因而每一个生灵目光所落之处,那里才会真正具象出来,也就是所谓的眼见为实,至于不可视之处,则为混沌。” 鲲鹏轻摆了下手,笑道:“不识天数,愚者罢了。” “看来你是已经打定主意了。”明心轻叹了一声。 …… 烛尊语气淡然,但透着不可反驳的坚决之意。 “多谢前辈解惑。”曹魏说道。 “不必言谢。老夫最后与你说道一番,除却了三生前辈和黑山老爷外,遍观诸界大乘修士,说到底还是根据() 各自所属于的灵界,分属于三派。眼下三界之中,还算是在世间行走的古老大乘修士,有灵玄界的玲珑、灵寰界的烛、灵珑界的璇玑。至于诸如句芒、蓐收等诸界合道者,暂且不提,祂们能够复苏归来,尚未可知!”鲲鹏缓声说道。 “如此说来,岂不是从远古神魔时代至今,方才不过二十四元会?”曹魏略有些疑惑。 闻言,曹魏双手接过了玉简,而后躬身说道:“晚辈恭送前辈!” 随着明心离开小玄界,那四方殿秘境亦沉入了空间乱流之中,彻底脱离了此界。 言及于此,祂笑道:“有关于时间、空间、真假等等,若你以后能修行到大乘期,自己去探究属于自我的真相,老夫身为一个旁人,说再多也无用。不过对于个体的存在,在老夫眼中,我认为自己真实存在,那就是真实,而非是他人眼中的存在,才算是真实存在。有些事情注定是没有答案的,我等所能做的,便是给自己找寻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特意义。人最难踏出一步,就是学会和自己妥协。” 言语之间,祂轻拍了下曹魏的肩膀,缓声说道:“玄鸿,就在刚才玲珑已传讯于老夫,从今日起万载之内,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再插手你的事情。世事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烛已应承下了此事,那也就意味着诸界大乘在今后万年之内,不再插手下界之事。此事得来极为不易,你可要好生把握了,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所以只要烛尊真的打定主意,那自有其他大乘前辈为其代劳,彻底了结掉孟极?”曹魏说道。 “你大可用命来赌!”烛尊缓声说道。 “此乃取巧之法,亦是无可奈何,孟极一人还无法同时构建出完全真实的世界,要是能化虚为实,到了那一步,那祂就算是熔炼万法为一体,迈过大乘,或许就能成为半步真仙了。” 过了数息后,他开口问道:“烛尊可有资格代表诸界大乘做决定?” 只不过对方并不想搭理祂。 这个时间,对于个人而言,的确极为漫长;但是用世界的尺度,那也未免太过于短暂了,好似昙花一瞬。 言及于此,祂忽然抬头望了下天,不禁皱眉自语道:“已经开始了吗?” 随此链融于丹田之内,便盘在了本命灵宝枯荣印上,在有意无意之间,那西荒王玺一角碎块颤动了一下,而后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闻言,曹魏并未露出喜色,反倒是眉头微蹙了起来。 “除了三生前辈与黑山老爷外,哪有道友敢不给烛几分面子?万年而已,不过一瞬,我等不必在这种小事上恶了祂。从古至今,烛可算是最为古老的那一批大乘修士了,远不是我等后来者所能比拟的。”鲲鹏笑道。 如此算来的话,那二者之间就存在了一个时间上的差距。 而或许是看出了曹魏的疑惑,鲲鹏笑道:“你在孟极所营造的虚界之中,那宇宙寿数动则百亿年计数,可那不过是识界珠二十余万载时间内所快速演化的结果,当不得真!况且当时你所在的世界,每个生灵所观测到的时间与空间,就一定是存在的吗?我们又是真实存在的吗?” 此话一落,鲲鹏翻手取出了一方玉简,递给了曹魏,而后说道:“各方已经开始催促老夫离去了,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要不然犯了众怒,可就自身难保了。” 紧接着,烛尊沉声道:“明心你可要想好了,老身还有数十次机会,你可就只有一条命而已,想现在就撕破脸了?” 而在经过了血盆苦海上空之时,明心俯瞰了下,伸手打了下招呼:“黑山老爷,你也该动弹动弹了吧?” “在凡人眼中,我等大乘修士就是所谓的仙人。然而这世上到底有无仙,没有人能断定,() 之所以我等将此境称为半步真仙,那也是因为你本尊曾这般言说自己。”鲲鹏缓声说道。 “晚辈洗耳恭听!”曹魏微微欠身俯首,而后将手中的锁魂链收了起来。 “你说的这个时间,在此之前万年左右,正是灵珑界璇玑率领其他大乘,攻伐灵玄界大荒神庭的时候,最后以后土身化轮回结束。灵珑界略胜一筹,可灵玄界也并未失败。”鲲鹏轻点了下头。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并未追问什么,只做倾听。 闻言,烛尊沉默不言。 思绪之中,秉正翻手取出几枚万里传音符,分出了数缕神念沉入其中,问起了夔崇等人的情况。 毕竟夔崇等人,如今的寿数还是明心所赐,要是它们因此而暴毙,那大荒圣教就得秘不发丧了。 第566章 不如人意 第566章不如人意 片刻过后,当秉正得知了夔崇、云机、火蓬三人的命灯在同一时间内变得极其微弱,一副即将熄灭的模样,而那血神殿也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大荒圣教教徒寻不到入口。 他缓缓站起,闭目仰首,舒展双臂,喟然叹道:“终于,终于啊,我能暂时摆脱血神的目光了。” 在真情流露之后,秉正又在转眼间收敛了起来,眼眸暗沉,思索道:“果然当我念及血神之名时,再无以往那般感受到冥冥之中的注视,祂果然是走了。明心此人出身于灵寰界,十五六万载岁月前得道大乘,如今定是已勘破了元会之谜。可纵然如此,在众多大乘修士之中,祂充其量也只是个新人罢了。” 一想到此处,他望了下世外莽荒之地,冷笑了一声:“放眼诸界,玲珑尊者也算是最为古老的尊者,可祂却放任明心肆意掠夺下玄界万道法则。这可是一位足足活了近千万年的存在啊,岂会惧怕明心这一个初得长生的大乘?在此其中,定有我等小辈所不知情的因由或是顾忌。” 身为修士,活得越久,本身就是实力的体现。 而能从古活到今日的大乘修士,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 过了数息后,秉正忽然笑了起来,暗道:“丑会已近,寅会将来,所余岁月不过万载,至此之期,恰逢上界各方势力高阶修士争夺得道机缘之时,而在这般紧要时刻,血神绝不可能独自遁世,其他大乘修士应亦是如此。” “看来留给我和玄鸿的时间,应该也就万年左右了。不过若是玲珑尊者亦不再插手下界,那这逆灵通道是否又是每隔百年,方才显化一次?如今夔崇、云机、火蓬三人寿数将近,必会因此而疯狂,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了。” 此念一落,他一步踏出,迈入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曹魏在九禽秘境闭关巩固境界,各族元婴高层修士先后得知了一个消息。 某一日,在一座侧峰之中,只见一位中年修士踏出了洞府,愁容满面地乘风而起,朝着家族祠堂飞去。 …… 这是小族的处世之道。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管是青霞宗也好,还是灵衍宗也罢,各方势力都没有发现两宗有出现迎接化神老祖的盛况庆典。 太灵山脉,山高林深,云雾缭绕。 “无须多礼。”中年修士曹远兆缓声说道。 对于小族而言,若是有一位化神修士作为靠山,那其他大族也不敢欺之太过。 当成为化神期修士之时,这位玄鸿尊者更是在大荒圣教的围剿之中重伤了冥灵。 因此当这位中年修士踏出修行洞府之前,在家族祠堂所在的灵山山门前,此地已有千余人先一步到来,按照各脉以及修为,列次排序。 …… 一见此景,这位中年修士在即将从天落下之时,收敛了愁绪,恢复成以往淡然的模样。 众人一见来人,纷纷行礼道:“拜见族长。” 人族崇吾域青霞宗玄鸿真君,于不久之前在世外莽荒之地渡劫化神。 言语之间,他扫视了在场的族中后辈,眉头微皱了下头。 曹家之中,字辈排序为‘贵公光显文,永定怀安国。德远源弥兴,景必如宗启。邦廷希广道,崇庆世逢亨。志守惟心向,含洪正继均。甲第恢先绪,贤名振古今。" 不过有些了解玄鸿的元婴修士,他们同时也与灵衍宗交好,又暗中观察此宗平日的动态,若是玄鸿尊者归来,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得知。 此外在青幽大荒中修行的一千五百余位炼气期修士,也纷纷赶往家族所在的太灵山脉。 如() 今他们可不敢暗中算计一位化神修士,但若能得知其去向,与之来个巧遇,指不定能寻个机会为其效命。 而当这消息一出,顿时之间下玄界各方势力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青霞宗,递上了拜帖,送上了厚礼。 而随着曹家十年一次的家族祭祀的到来,在大半个月以前,曹家百余位筑基族人已乘坐白玉飞舟,陆续从崇吾域各地赶了回来。 而在无相的制约下,青霞宗和灵衍宗也没有出现吞并其他宗门的势头,一切皆如往常,并无半点变化。 如今这位中年修士曹远兆,乃是当代的族长。 而眼下这百余位族人,只有两个是金丹初期的‘远"字辈,余下的‘源、弥"字辈都还只是筑基期修为而已。至于炼气期族人,还不够格拥有自己的字辈。 可若是算上他这个金丹中期的真人,那放在金丹修行世家之中,有三位金丹修士在世,那可谓极其鼎盛了。 而若是放在元婴修行世家,那也还算寻常。 可近些年前,家族之中可是出了玄鸿这位化神老祖,在此之前还有万霆真君。 只是在化神元婴老祖之下,堂堂的一个传承近一千四百载的大家族,如今却只有三个金丹修士。 而他们三个年纪也不小了,最年轻的也近三百岁了。 要不是有家族老祖和宗门庇护,以家族当下的实力,却拥有近乎整个青幽大荒之地,早就被其他势力给吞得干干净净了。 一想到这里,曹远兆表面上虽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但暗中早已是心急如火了,强压着脾气,暗道: “本座闭关也就十五年时间,怎么族中新晋筑基修士只有区区的二十余人?余下的这千余位炼气期小辈,十有八九法力虚浮,一看就是常年服用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修为,如此就算勉强突破筑基期,也自绝金丹了。看来重症得用猛药了,要是这些小辈还不肯悔改,那老夫也只能停了他们月俸,断了他们修行资源。” 在近百年前,自从族中出了玄鸿这一位化神老祖,便再无其他势力敢为难半点。 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盛极必衰的景象。 这些年来,族中新出生的孩童,身具灵根之辈是愈发地稀少了,而拥有灵根的族人几乎都是四灵根资质,连三灵根都极其少见。 眼下在族中,他们三位金丹修士也不过是三灵根资质,靠着族中渊厚的底蕴,在一百五十余岁,方才勉强突破。 余下的绝大多数族人,没有外界的压力之后,开始按捺不住自身的七情六欲,沉迷于声色之中,不可自拔,这般恶习已是蔚然成风。 其中更有甚者,若是有苦心修行之辈,竟还被这些族人所排斥。 而他们三位金丹修士,因为自身资质本就不好的缘故,常年都在苦修之中,并未多少精力去打理家族事务。 因此绝大部分的家族事务,他们都是吩咐筑基后辈去处理。 可家族看似是枝繁叶茂了,但其中各脉各房之间,因此彼此的利益纠葛,关系错综复杂。 人一旦有了私心,那处事就不可能公正。 就在曹远兆思量着今后该如何打理家族之时,三位年迈的筑基修士上前来,轻道:“族长,时辰到了,可上山祭祖了。” 闻言,曹远兆回神了过来,轻点了下头,朗声说道:“开山门,尔等后辈随老夫上山祭祖。” 此话一落,山门前的那一层蒙蒙灵光缓缓消散。 以曹远兆为首,在其左右为曹远辅、曹远恒两位金丹初期修士,而紧随其后的是百余位筑基修士。 至于最后的一千五百余位炼气期修士,则在山门前摆了() 香案,燃起了香烛,纸钱,在烟火气中依次摆放上了三牲、百果、点心。 而另一边,曹远兆领着族人上山,行走在森森古柏松木之中,行至半山腰。 那百余位筑基修士开始亲身力行,动手清扫起了一个个坟墓。 而他们三位金丹修士则朝着‘贵"字辈的家族先祖坟墓所在走去。 就在此时,曹远兆忽然顿住了脚步,望着前方迎面走来的一位青年模样的修士。 一见来人面容,曹家三位金丹修士顿时露出了诧异之色,连忙行礼道:“不肖子弟曹远兆(曹远辅、曹远恒),拜见老祖。” 闻言,曹魏神色淡淡地看着三人一眼,缓声说道:“还知不肖,看来也并未无可救药。老夫离族不过区区数百年,我曹家竟没落到这般程度了?” 此话一落,三人急忙跪倒在地。 一见此景,曹魏冷声说道:“如今曹家就你们三个金丹,谁是族长?” “回老祖的话,后辈是现任族长。”曹远兆叩首道。 “当下族中筑基修士就那一百四十六人,炼气修士一千五百七十四,还几乎都是常年服用丹药之辈?”曹魏缓声问道。 在他神念之中,这些后辈族人的修行情况那是一目了然。 修士服用丹药,其实也算是正常的修行手段。 可眼下不管是筑基修士,还是炼气修士,这些小辈体内所残余的药性颇多,已经可以算是丹毒了。 这种情况之所以发生,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人常年累月服用丹药,且在服用丹药之后,并未好生闭关炼化药力。 除此之外,这些小辈不管男女,一个个气息繁杂,精气神皆有所亏损,定是沉迷于情欲之中。 一听此话,曹远兆面露愧色:“远兆治族不力,请老祖降罪!” “尔等起来吧!”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开口说道:“尔等三灵根资质,在这般年岁能修行到金丹期,实属不易。不过就是心软了一些。” 此话一落,曹魏心念一动,一股磅礴气息透体而出,横扫四方而去。 根据每个人的修为不同,这气息所化的禁制威力亦有强弱。 而随着气息的波及,当下曹家三位金丹修士顿觉着双肩上好似各有一座山,将其压制得难以动弹。 “老夫玄鸿,尔等今日站起者,修行资源供应如常,跪地不起者,严惩!”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出,传入了在场所有曹家族人耳中。 闻言,曹远兆等三人紧咬着牙,运转起全身的法力,在一阵骨响声中,他们微微颤颤地站了起来。 而正在清扫坟墓的百余位筑基修士,其中竟只有六人咬着牙,青筋暴绽,极为艰难地站了起来,余下的连跪地的姿势都保持不住,一个个五体投地,动弹不得! 至于那一千五百余位炼气小辈,只有三十余人站起来,绝大部分都昏厥了过去。 一见此景,曹魏轻摇了下头:“吩咐下去吧,从今往后,族中不再无限制供应修行资源,恢复成与其他金丹家族一般的供应制度。眼下凡是起身站者,修行资源以其资质加一等供给;跪地仍清醒者,减次;昏厥者,断绝!既然无心长生,那就不必修行了。” “晚辈遵命!”曹远兆等三位金丹急忙回应道。 此话一落,曹魏一步迈入了空间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而随着老祖离去,曹远兆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而后看着身边的两位同族金丹修士。 三人相视了一眼,不禁露出了苦笑之色。 “族长……”曹远恒缓声说道。 ()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曹远兆就轻摇了下头:“老祖有令,你不必多说了。眼下起码老祖没有令我等收回各脉自有的修行资源,总归是给了些希望。” 一听此话,曹远恒轻叹了一声。 如今族中这些筑基、炼气期小辈,一个个躺在家族这座大山之上享福,早就没有了外界修士那一种狠劲了。 要是没有家族庇护,那他们和外界修士争夺修行机缘,早就被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 要知道就算家族一位炼气初期小辈,月俸也足足有千枚下品灵石,此外还有黄芽丹等增益法力的丹药一瓶,其价值也足有四百五十枚下品灵石。 若是在散修之中,就算是炼气后期修士也没有这般优渥的修行条件。 昔日曹魏从炼气中期修行到后期,足足花了七年时间,为此不知算计了多少位散修。 而到最后在修行之余,他所积攒下来的下品灵石,也才不到三万枚而已。 如此算来,这不过是当下曹家一位炼气初期,一年时间左右的月俸罢了。 不过在这般投入之下,曹家这些小辈一个个的修行,皆不如人意! 第567章 大荒圣教教主 第567章大荒圣教教主 曹魏在教训了下族中不肖后辈,便回到了数百年未曾踏入半步的太灵山。 费了些时日后,他终于炼化了此地新蕴养出来的灵机,此外还取了崇吾域各宗所上奉的诸般灵物,其中不乏千年药龄的奇花异草、庚金等珍稀矿石 而后,在须臾之间,曹魏已跨越数十余万里,蓦然出现在了幽云大泽上空。 刚一现身,一道啼戾之声便从前方传来。 两个浑身是血的筑基初期修士,正驾驭着形如叶片状的飞行法器亡命狂奔,而在其身后数里开外,一头形如蛊雕的筑基后期妖禽紧追不舍,双翅扑扇之间激射出的数道青蒙蒙的风刃。 而这两位筑基修士虽不认识前方的曹魏,但见其周身无灵光翻涌,却能冯虚御风而立。 在一瞬间,他们就明白了对方少说也是一位金丹修士,故而急忙传音道:“晚辈是百花谷左家弟子,恳求前辈相救,此恩定不敢忘!” 而随着求救之声传去,那妖禽蓦然停滞在了原地,满是忌惮地看着曹魏,开口说道:“不知尊驾是哪位前辈高人,晚辈乃是幽云真君麾下小妖,这两厮趁我外出,盗我妖巢两株三百年灵草不说,又斩杀我子嗣,还望前辈公正严明!” 听双方这般言说,曹魏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一步迈出就消失在了原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事情自然是各凭本事了,他一个局外人又何必插手? 随着曹魏这位突如其来的修士离去,刚松了一口气的两位左家筑基修士,周身陡然翻涌出猩红的血光,朝着青幽江方向激射而去,而这头妖禽也化作了一道青虹,急追而去。 在幽云大泽之中,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厮杀又再度上演。 昔日当他还没有踏上修行之时,正好是被那陈老秀才的族人赶出了门,受尽了人情冷暖,最后决心投入当地帮派,表面上在为虎作伥,可实则不甘心屈居于人下,在暗中勤练武功。 “老爷你都知道了?”幽云深深地叹了一声。 在一开始,曹魏还以为是无相、云海、灵衍等人护持,从而这才令邵康不敢轻举妄动。 而待其离去之后,曹魏又蓦然出现在了原地,遥望着前方的幽泽福地方向。 “这些年,还好吧?”曹魏轻道一声。 言罢,他蓦然消失不见。 闻言,曹魏缓缓闭上了眼,轻道:“那就好。” 不过直到了他突破元婴后期之后,方才明白一位突破千余载的老牌大修士,若是想真的出手,一位初入元婴的小辈是绝对没有反手之力。 此话一落,随着一缕青烟飘来,化作了一位雍容丰腴美妇人。 就在自身处于迷茫之际,正好和还是幼豹的幽云相遇,一人一豹就这般在了一起。 而当时曹魏宁愿相信一头豹子,也不相信同类,幽云就成了自身情感的寄托。 “幸得老爷威名相护,妾身在此地倒是过得……挺好的。”幽云哀怨道。 而听曹魏相问,幽云屈膝行礼道:“拜见老爷,妾身再怎么说也在老爷身边待着近千年。就在刚才,忽然心潮来袭,疑似故人来,便来相寻了。” 过了数息,他正欲转身离去之时,在其身后忽然传来的一道哀怨之声:“老爷既然来了,连看都不来看妾身一眼吗?” 言罢,他身形缓缓变淡,几近消失。 “你怎知我来了?”曹魏缓声问道。 “千年之前,你我初见,本以为是命中有缘,可惜从一开始,幻神宗就将你安插在我身边,何况你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吧?狰儿到底是真的陨落在了天劫之下,还是成了你孟极() 一族老祖的神降之身?此事我虽有些许察觉,但也终究无可奈何,只能放任狰儿随性数百载,享福尽乐罢了!如此其实也怪不得你,你也是身不由己,只是你我主仆缘分就到此为止吧。”曹魏自嘲道。 一见此景,幽云恳求道:“老爷且留步,不知妾身能否有幸再侍奉老爷?” 不过在随后的那些年来,邵康身为大修士,表面上三番几次表现出了对于蓐收血脉的觊觎之心,但纵然在寿元将近之时,却没有一次真正出手过。 曹魏回首相望,缓声说道:“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是幻神宗所派来的吧?” 如今到了化神期,放眼整个下玄界,他自问无人可发觉自身气息。 在设身处地之下,曹魏若是那邵康,在自身寿元将尽之时,为达目的定是誓不罢休,哪管其他? 在那段时期,他心中充满着种种疑惑,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而随着返祖孟极一族血脉的曹贵狰的诞生,曹魏其实就已经确认了幽云的身份。 只是双方之间终究是相伴多年,他不想点破而已,只是解去了自身和幽云之间的血契,断了联系。 而在游历东荒之时,他巧遇了邵家金丹后辈邵玉衡此人,暗中分出了一缕神念寄在了幻神宗邵家弟子身上,通过对方催动万里传音玉符之时,转而潜伏到了承明真君随身的玉符。 这般辗转之下,曹魏终于是潜入了幻神宗福地之中,在那识界珠所化的秘境世界当中,见到了外界早已死去的邵康,也确认了在其身旁的幽云豹一族大修士。 若说璇玑与孟极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一致,将他从识界珠中世界带出由虚转实,这是大乘修士的谋算。 那从一开始,他从巧遇幽云,双方子嗣又身具孟极一族血脉,此外幻神宗的异常举动,这些种种巧合之下,那就不再是巧合了。 在不知不觉之间,这位孟极尊者已凭借着血脉之力,以曹贵狰之身为载体,从识界珠中遁出。 这也是在九禽秘境之中,曹魏之所以问鲲鹏圣祖,言明了孟极到底肯不肯放过自己的缘故! 而据鲲鹏圣祖所言,孟极并不敢拂逆玲珑和烛两位古老尊者,在这万年之内,自然会安分守己。 此话在曹魏耳中,那就是孟极并未完全摆脱识界珠的禁制。 …… …… 自从幽云大泽离去后,曹魏又去了青霞宗以及南疆各地转了一圈,以旅者的身份,在世俗之中行走了十余载年月。 然而纵使一千四五百年过去了,此地一如既往,并没有半点变化。 在青霞宗、合欢宗、云浮宗三宗暗中把持之下,世俗的生产力并没有本质的进步,因而世俗王朝虽改换了年代,世家也换了一茬,可这些变化却好似在轮回一般,数以百亿计的凡人,依旧过着浑浑噩噩的生活。 当然在世俗中的世家,多了一家钟鸣鼎食的曹家。 偶有人觉醒了,奋起反抗,但这些人不是世家所豢养的武者所暗杀,要么就在成为人上人后,心态变了,转而更加严苛地压迫着与之经历相似者。 又或是有人成了修士,不是朝着百莽山脉、十万大山或是云浮海域等修士聚集之地而去,要么就是留在世俗享起了荣华富贵。 而身为散修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修行所需的灵石丹药,为了一处安身修行之地,彼此之间相互算计,使尽了万般手段。 要是有人突破了金丹期,在劫云散去的那一刻,早已等候多时的青霞宗等三宗真人就迎了上来。 三宗真人表面上虽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但明里暗地给散修真人定好了选择,就差指着对方的鼻子,问他们是要加入宗门成() 为客卿,还是从此离开南疆? 一入宗门成为客卿,身份高高在上不说,还有群真灵山作为修行洞府,不菲的俸禄、外界所不流通的丹药、符箓等等修行资源,足以满足自身今后修行。 权钱名声都有,此外更不用说美人侍妾婢女这些对于高阶修士而言,从不是什么稀缺资源。 只要这些散修金丹肯加入到宗门这个圈子里,那自己人了,想要什么有什么,甚至今后成为一宗掌门、突破元婴也不无可能。 毕竟眼下青霞宗的堪行老祖吕香,本就是散修出身,如此一路走来。 而若是散修真人选择离开南疆,那指不定半路就会遇到某头大妖,自身性命难保了! 每个人每做一次选择,就好像站在了分岔路口,不同的选择所产生的人生际遇,随之完全不同。 有的人选了死路,那就没有以后了。 当然这些话没有明说出来,各凭己悟! 不过每一个苦修百余载,好似破蛊而出的散修真人,几乎都会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加入到了宗门这个大家庭之中,高高俯瞰着芸芸众生,从千万散修之中汲血。 如此一来,宗门依旧网罗所在之地的高阶修士,以利益将每个人相连了起来,形成了稳固的联盟关系。 当曹魏头戴斗笠,坐在了扁舟上,朱金正摇着船桨,主仆来到了云浮宗附近的海域。 在相隔万里之遥,曹魏所散发出去的神念,正好得见对方宗门真人招安了一位刚突破的散修金丹,二者之间可谓是相见恨晚! 从这些人身上,曹魏好似看到了以往自己的旧模样,冷眼看着这就没有多少新鲜事的世道。 而就在此时,在扁舟之上蓦然多了一道人影,盘膝坐在了舟头上。 秉正翻手取出了一壶酒,饮了一口,而后笑道:“玄鸿,百余载不见了,近来可好?” “大荒圣教不是正在和黑水玄蛇一族交战吗?你堂堂的教主之尊,竟还有这般闲暇?”曹魏缓声说道。 “你都有空游舟海上了,我又如何不得空?眼下交战,还只是元婴层次罢了,不到本座出手之时!可有空否,你我师兄弟两人好久没有聚过了,来饮一杯?”秉正举酒笑道。 闻言,曹魏摘下了斗笠,走了过去,盘膝坐下。 不过他并没有接过对方递来的酒,而是翻手取出一个酒葫芦,笑道:“我可喝不惯其他人碰过的!” 言罢,曹魏仰首饮了一大口,轻叹了一声:“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一听此话,秉正眼眸低沉,笑道:“在你闭关之时,令郎敖苍已寻得逆灵通道飞升上界了,你说这是不是那位龙族圣祖敖广在暗中使力?” “敖广有实力同时招惹上烛尊、玲珑、璇玑这三位古老尊者吗?”曹魏缓声说道。 “自是没有,那看来就是令郎福缘深厚了!”秉正笑道。 “逆灵通道,可还是百年方才显化一次?”曹魏问道。 闻言,秉正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下玄界终究是一方新生世界,自从玲珑尊者遁世之后,此界逆灵通道倒是比以往要多上不少。起码在你闭关百年之时,据我所知整个四海八荒之地,就曾出现过三次逆灵通道。” “可是直指灵玄界?”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每一次显化的时间极其短暂,第一次是无相、金姆、啸游他们三个首先发现,不过相互钳制下,错过了飞升的时机。第二次就是令郎出手了,以苍龙真身硬扛着夔崇、云机、火蓬、夔铿联手全力一击,重伤强行遁入空间乱流中。不过令郎倒不愧是龙族,体魄强横至极,竟没有就此陨落,起码现在龙族祖() 岛上那一盏命灯还依旧如常。第三次则是乌通先发现了通道显化,而我晚了一步。”秉正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冷笑道:“不过我出手强行搅乱了通道周围的空间波动,乌通不敢拼到底是九死一生飞升上界,还是迷失在空间乱流之中。” “这就是你大荒圣教和黑水玄蛇交战的缘由?”曹魏轻摇了下头。 “没办法,乌通让我坏了好事,从那时起就一直看不惯我!玄鸿,可愿与我一起,出手伏杀乌通?”秉正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说道:“到时候,或是你与乌通联手,那也说不定,你说呢?你若是真有这般意图,为何不去寻夔崇他们四位?” “玄鸿不知道前些年,夔崇、云机、火蓬几乎同时坐化了吗?”秉正反问道。 闻言,曹魏笑道:“难得秉正兄这般轻松惬意,看来是血神已经离开了此界,你这个血神子可谓是脱离了苦海了。” 此话一落,秉正轻摇了下头:“暂时罢了。” 而后他望向了正在撑船的朱金,笑问道:“朱金兄何时打算突破?” 第568章 前往幻神宗 第568章前往幻神宗 “还不到时候,朱某还没有多少把握渡过化神劫,此事就不劳尊驾操心了。”朱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秉正眼眸微沉,笑道:“一位在九禽秘境闭关修行了百载的大修士,竟还没有把握?朱兄,你未免也太过于自谦了吧?” 九禽秘境纵然再如何荒芜了,可到底曾是鲲鹏等九位大乘真灵飞禽所创立大教的道场所在,其中所残留的道韵,足以令曹魏、朱金主仆两人脱胎换骨了。 “在血神子面前,朱某又何来自谦之说?”朱金缓声说道。 言罢,它便不再多言,专心摇着船桨。 而就在这时,曹魏微抬起头来,笑道:“曹某如今暂无争强好胜之心,让秉正兄失望了。” 一听此话,秉正轻摇了下头:“无妨,那就让乌通暂且多活几日,告辞!” “恕不远送了。”曹魏说道。 此话一落,秉正身影缓缓消失不见。 “昔日云海师祖与霞光师尊两人便看出了秉正的本性,又因不好无缘无故地处置了,只好将其放逐在外。倒是那乌通,竟也突破至化神了,倒是令我顿感几分意外。昔日我等进入四海殿的众多金丹修士之中,如今突破化神期者算起来也有好一些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化身往往有几种。 第二种乃是秘法所衍生的化神,诸如明心所创《血神经》中的三千血神子,遍布诸界之中。 “我等下界修士之中,竟有人能做到斩杀大乘尊者神降之身,更何况此尊者乃是璇玑,这怎么可能?”朱金面露诧异之色。 其中一种是真正的身外化身,拥有近乎本尊十成的实力,若是能觉醒灵智,那极有可能取代本体。 五圣宗中的化神修士亦是持有各自大乘老祖所留下的镇宗之宝,可在其面前依旧弱了一筹。 此类化身存在的时间极其短暂,算是修士念头所显化。 最后一种,则是神念化身。 在这一点上,木玄与太阴乃是最好的例子。 而对于大乘修士而言,因为下界难以承载祂们真身降临,甚至连拥有本尊实力的身外化身也难以容纳,因而就此衍生出了所谓的神降之体,借此行走下界。 闻言,朱金颔首说道:“若不算玄申等五位氏族,秉正、敖苍、主上三位于百载前先后突破化神,如今又加上乌通,算起来已有四人了。” 这些化身与本尊之间的思想一致,甚至所见所闻都彼此相通,不必担心有反噬现象出现。 不过依曹魏个人看来,对方应是在尝试着改进自创的功法,也有十足的底气,不担心自己落得如木玄一般的下场。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侧身靠在了船舷上,一手握着酒葫芦,一手划着海水,语气淡淡地说道:“这千百年来,化神元婴修士换了一茬人了,可这世道好像也没什么变。” 而第三种化身,则如幽都氏幽垣此人,凭借着天地所敕封的阴神神位,几乎能没有人数限制地分化出修为低于自身本尊的化身。 至于祂为何会放任秉正这个血神子觉醒出灵智,其缘由外人还不得而知。 过了片刻后,朱金开口说道:“主上,秉正此人可不好相与,要小心防患!” 而后他笑道:“万余载前,灵寰界曾出了红月这一位天骄人杰,硬生生突破此界所能允许的生灵个体上限,修为臻至化神中期,更曾创下以一己之力斩杀璇玑尊者神降之身的奇迹,威压玄远宗等五圣宗众修,欲图开辟出一个人人如龙的伟大时代,可最后呢?” “不,这等终究是徒劳无功之举,走不通的!”曹魏神色慵懒地() 轻笑了一声,而后仰首饮了一口酒。 “主上有意改换天地新颜?”朱金疑问道。 只要有一个血神子不死,那祂就能借此重生,继而通过寄托在灵寰界万法道则中的道果,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实力恢复如初。 这神降之体,通常是通过祭祀仪轨、血脉等媒介手段,方才能降临下界。 每一位行走下界的大乘神降之体,纵然只有化神期修为,但足以跨越一个大境界,逆斩洞虚期修士。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在位格已近跌落的灵寰界中,被下界同阶化神修士红月所斩杀。 若是将此人放在下玄界之中,眼下氏族还是各族的化神,皆难是其对手。 “如何不可能?”曹魏缓声说道。 过了数息,他轻叹了一声:“天大之大,总有一些超出常人想象的个例存在,我等远远不如啊!此人欲图打造一个修士与凡人平等共存的大同世界,不过所用的手段却是以一己之力,压制着其他修士。” 言及于此,曹魏笑道:“此举已是本末倒置了,从一开始就已然注定会失败。既已有此前车之鉴,我又何必再做这般白日梦,去改换天地新颜色?这世道啊,从根上就是烂的,倒不如让我们自己过得好一些,你说呢?” 一听此话,朱金不再摇着船桨,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缓声说道:“主上是打算要提早准备了?” “朱金,你如今年岁几何了?”曹魏缓声问道。 “老仆痴长主上六百余岁,如今已近两千一百寿数了。”朱金回应道。 “千余载前,你我南荒初见好似在昨日,一转眼间都老了。本座再予你百年,可否突破化神?”曹魏轻叹了一声。 闻言,朱金斟酌了片刻,而后轻点了下头:“问题不大,老仆受九禽秘境道韵熏陶百年,封稀血脉又精纯了数分。” “如此就好。”曹魏颔首道。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近百年来,逆灵通道显化的次数虽比以往要多了不少,但所存在的时间依旧如常,不过三息时间。本座不想去和其他化神赌运气,你明白吗?” 如今他以《惊蛰诀》之法,将五大氏族血脉,融为一体,自身所属的种族与下玄界各族皆不相同。 而逆灵通道只允许同族血脉的化神修士通过,在这一点上,曹魏注定是寻不到志同道合之辈,同谋飞升。 除了朱金,毕竟他们之间签订了血契,乃是主仆关系,算是一体。 就算是亲生儿子左安,父子两人之间的血脉也并不完全相同。 至于其他化神修士,可没有哪一个肯将身家性命,全都交到其他同阶修士手中。 “老仆明白!”朱金俯首。 “那就好,也无须我多言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如今他并不想扩大自身麾下的势力,这种做法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倒不如将下玄界九大族的化神修士全都除去了,如此也来得便捷。 在飞升这等大事之前,就算是无相拦路,那彼此之间可没有什么翁婿之说。 而氏族那边,曹魏并不想与之为敌。 不过对方各自皆拥有接引台,有此固定的逆灵通道,因而双方之间并没有冲突的必要。 若能将其他化神修士除去,那各族元婴修士自当俯首听命,为曹魏监察四海八荒之地,到时候他飞升的可能性自然会大增。 待将手中葫芦的灵酒饮尽后,曹魏将其一抛,而后好似自语道:“算起来我那位好岳父执掌人族大位也到期了,该换人了。” 人族化神修士执掌长老殿,每一任的时间是五百年,先前是金姆执掌,而无相继任。 () 如今算起来也差不多过了四五百年,该是他这位人族新晋化神上台了。 对于这个位置所带来的权力,曹魏并不在乎。 修士的权力并不来自社会关系所构建的阶级,而在于全部来源于自身的实力。 不过若是能成为人族老祖,那曹魏就能有更为宽广的消息渠道,了解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不至于成了那无头苍蝇,甚至连黑水玄蛇一族乌通突破化神这等大事也未能在第一时间内得知! 而言及于此,曹魏轻敲着船舷,闭目思索道:“无相继承了幽阐麾下的一切,西荒之中崇吾域等南部二十四大域,尽皆在其麾下。铜虞域等北部二十三大域,则早已在金姆麾下近两千载岁月,想必早已经营得固若金汤了。眼下我有希望执掌的也就剩下了,曾经苍灵麾下的中部二十三大域,正好渊虞域幻神宗也在其中,便以之为切入口吧,顺便处理些琐事,希望此宗的元婴修士承明、承钺两人识趣些!” 此念一起,海面上就蓦然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 而后正在假寐当中的曹魏,缓声说道:“走吧,你我去幻神宗一趟!” 一听此话,朱金便将摇着船桨,将扁舟行驰进了这一道空间裂缝之中。 此叶扁舟就此从云浮海域上消失无踪,而在转眼间,曹魏主仆两人就已经跨越了西荒数十修行大域,出现在了幻神宗地界内,距离主峰不远处的一湖泊上。 曹魏神念横扫而去,未发现承明、承钺两位元婴修士的身影,不禁眉头微皱了下,自语道:“莫不是外出了?” “主上,可要老仆显化真身,不管承明、承钺是否在宗门内,他们势必会在第一时间内赶回来。”朱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难不成你不知各族化神、元婴,皆已知晓你我之间的关系,你又何必装糊涂呢?本座就不信了,幻神宗中没有各族各宗所安插的棋子。你一现身,岂不是也将我行踪也暴露了?” “主上还怕这些吗?”朱金笑道。 闻言,曹魏笑道:“也罢,随你去吧!” 言罢,他翻手取出一杆鱼竿,坐在了舟头垂钓。 见此,朱金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而后飘然而起,化作了一道幽光,出现在了幻神峰下,陡然显化出了真身,化作了一尊七八十丈之高的大野猪,獠牙如戟、铁骨铜皮模样,磅礴浓烈的妖气朝着四方翻涌而去。 在数十里外,正朝着主峰而来的十余位筑基修士,被此妖气一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下子昏厥了过去,从天落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幻神峰中的护山大阵自行激发,一层蒙蒙灵光陡然浮现而出。 与此同时,本在大殿中处理宗门事务的幻神宗掌门,这位老者顿感一阵心悸,一下子捏断了手中的玉笔,蓦然惊站起来。 只见这位掌门并未以神念探查,而是先一步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牌,运转法力注入其中,毫不犹疑地催动了宗门禁断大阵,笼罩方圆三万里。 待此禁断大阵一起,正在外界的承明等两位幻神宗元婴修士,也随之借着老祖令牌感应到了宗门这一突如其来的情况。 而就在此时,朱金神念穿透了幻神宗护山大阵,沉声说道:“本君朱金前来拜访,贵宗承明、承钺两位道友可在?” 一听此话,这位掌门老者一晃身消失在侧殿之中,朝着山门疾驰而来。 不过两三息时间,此人落在了山门前,一眼就看到了朱金这头庞然大物。 老者挥退了如临大敌的近百位值守的弟子,深吸了一口气后,踏出了禁制灵光之外,先是拱手一拜道:“晚辈幻神宗掌门邵玉衡,拜见朱金大修士!” 言() 罢,他仰首看着朱金,笑道:“前辈不如散去了本体原形,好让晚辈尽心招待。” 闻言,朱金朗笑了一声,褪去了真身,化作人形,站在了邵玉衡面前,而在其身后,则是之前四蹄踩地所留下了深坑。 “前辈,不知玄鸿老祖,今日可光临敝宗?”邵玉衡恭声问道。 听对方这般问道,朱金并没有回应,而是好似回家一般,越过了邵玉衡,走入了山门之内。 一见此景,邵玉衡仍是面带笑意,转身紧随而去,上前领路。 而与此同时,他传音给在场的几位筑基后期修士,吩咐这些人赶紧备好美酒佳肴,以最高规格来招待这位大修士。 这些神念传音,自然也落入了朱金的耳中。 至于其中有些话,到底是不是有什么暗号在,它并不关心。 不说有玄鸿这位化神主人在,就算幻神宗有什么布局,它一个也能来去自如。 第569章 三足鼎立 第569章三足鼎立 蒙蒙烟雨中,曹魏孤舟蓑笠,独钓于江心之中。 在这一刻,他神色淡淡地望着江面,神情说不出的寂寥,说来自己的一生从一开始走到现在,都在别人的安排之中,自身诸般价值观念也在那些大乘修士彼此之间明里暗地的交锋之中,不断地被塑造。 虽有自我觉醒,但又不禁对自我的存在感觉到迷茫。 蓦然间,曹魏回首淡淡地看了下幻神峰一眼,暗道:“孟极或许已推演到了我出关之后,十有八九会来幻神宗,不过祂应没有料到烛萤、玲珑、璇玑三位尊者竟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祂们三个应是不愿见到孟极完全复苏,创建所谓永恒国度!” 一想到这里,他不禁微皱了下眉头:“永恒国度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若是那一种将现实世界拖入梦境之中,以己心代天心,一切都秉持着至正至公的规则在运转,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意义。摒弃了所谓的人事世故,只讲究个人能力高低的世界,可个人的天赋又并不完全平等,如此这般持续下去,终将会形成一个超脱凡人的阶层,正如当今的修士群体,依旧无解。” “除非所有的生灵没有了自身的独特性,没有天赋的不均,没有能力的高低,没有思想的差异,甚至没有美丑的分别,才能构建出所谓的永恒国度,而这也许正是烛萤、玲珑、璇玑等诸界尊者所恐惧之处吧?一旦孟极实在了自己所构建的永恒国度,也就意味着其他尊者丧失了自身存在意义。” 念及于此,曹魏眉头微皱了下,回想着之前鲲鹏圣祖所说的三界运转的大体形式,灵珑界乃是万族同存,灵寰界是宗门分治,而灵玄界则是神庭治世。 “有趣,原来这三界历代大乘修士与孟极一般,都在尝试着构建自身的终极社会形态。”曹魏轻笑了一声。 只可惜了在这三者之上,还存在那些大乘尊者。 这些大乘尊者拥有神鬼莫测的通天修为,能轻而易举地扰乱世间的正常运转,但祂们所求大道不同,所走的路自然也不一样,可最终只为了成仙。 一想到这些,曹魏不禁抬首望了下天,任凭雨水打在了脸上,想道:“所以随着大荒神庭的秩序瓦解之后,现在灵玄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十有八九是正处于一种混乱无序的状态吧?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管是氏族大乘,还是敖广这些各族圣祖,都应是在争抢灵玄界的统治权。每个元会之中,那唯有一二晋升大乘的机缘,必将牵动各方的目光。烛尊等大乘修士所允诺的万年之期,这是在逼迫着我不得不争啊!” 要不然当下人族西荒的社会,并不能为凡人提供存在生存的独特意义,按照正常的流程,凡人必将自发性地解离社会,或是发动犹如飞蛾扑火般的起义,或是干脆自暴自弃不再繁衍。 至于凡人,只不过是用来维系修士群体数量的一个孵化工具。 祂们每一个都是强力的发声者,但又拒绝服从于他人的强力之下。 也正是因此,长老殿从始至终都在压制凡人社会的发展,使他们永远处在一种艰难求生的生存状态之中,无心去想其他事情。 而这种情况也发生在其他大荒神庭氏族大乘修士,所教导出来的弟子身上。 当拥有了足以匹敌玄冥的实力之后,自身有所追求的敖广必然不可能再站在大荒神庭这一边。 在追求统一下玄界的过程当中,所有的高阶修士求同存异,朝着同一目标所努力,历经二十余万载之久,在这漫长的过程当中,这是西荒人族社会维系的意义所在。 不过在这样的社会当中,其实正是大同世界的反面,个体的价值是被忽视,以至于显得最后的结果极其残酷。 不过这样子还() 远远不够,在满足所有生灵生理生存的需求下,若是能继续发展下去,从族群层面延伸至个体层面,尊重他人生命以及选择的权利,赋予个体所存在的意义,那到了这一步,或许正是大同世界。 当璇玑率领灵珑界一众大乘与各自麾下万族修士来袭之时,灵寰界烛尊等人又在暗中牵制,以至于灵玄界面临存亡之危,而趁此大好时机,敖广等灵玄界大乘修士一拍即合,掀起了大荒渺莽劫,送大荒神庭一程。 而在这般高强力高服从的社会运转之下,人族能在下玄界这万族相争的大势之中脱颖而出,这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而要是剔除了大乘修士这些强力的影响因素,当下灵珑界的万族共存,正如同邻国相望,鸡犬相闻的理想世界。 只有化神以及元婴修士才有话语权,而金丹也好,炼气筑基也罢,只不过是后备力量,正如虫盆中的蛊虫,胜出者方能真正接触到权力。 而灵寰界宗门分治,则是彻底的精英统治,所贯彻的是社会的统一性与个体的服从性。 曹魏根据自己所知的消息,一点点地分析着自身当下的处境,还有今后的打算。 至于灵玄界的大荒神庭,在遵循天道运转之下,奉行每个生灵机会平等的原则,因此诸如身为五行之官的玄冥,也大开方便之门,收下了敖广为徒,悉心教导。 而这万年之期,应是他最后的机会。 正如当下人族西荒,以长老殿为核心,宗门分治各地,在高阶修士群体的压倒性的实力之下,一面方不断地集中着社会的修行资源,同时又要求着低阶修士与凡人的绝对服从。 除此之外,按照各宗所划分的疆域,其治下的凡人世俗王朝彼此之间也基本处于一种相互隔绝的状态,使之不相通,封闭信息的交流,避免思想的进步与觉醒。 可上天所赋予个人的灵根并不完全相同,因而正如敖广这些天资绝艳之辈,能以最快的速度碾压其他生灵。 若能趁势乘风而起,那他自是海阔天空,而要是错过了这一段时期,那些大乘修士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一个不属于祂们麾下势力的修士与之站在同一高度。 这世间哪有什么高阶修士不干预低阶修士之说,除非诸界发生了巨大变故,祂们无心顾及这些罢了。 要不然新晋大乘的机缘,也只有那些早已是大乘的门人弟子,方才有资格去争取,其他修士一旦踏进其中,只怕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尽一切所能,在短时间内飞升上界吧。”曹魏轻叹了一声。 而在不知不觉之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承明与承钺还是没有返回幻神宗。 曹魏眉头微皱了下,随即心念一动,一道神念化身出现在了长老殿所在的秘境中,站在了青铜殿前。 一到此地,他就感受到了幻神宗两位元婴修士的气息,而后便大步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青铜殿而去。 当曹魏迈过了门槛,踏足殿内,两位盘坐在蒲团上的中年修士,正满脸惊诧地看着他。 而后他们急忙起身,躬身行礼道:“晚辈承明(承钺),拜见玄鸿老祖。” 闻言,曹魏轻瞥了两人一眼,随后看向了盘坐在主位上的金姆与无相,朝着他们轻点了下头。 “尔等下去吧。”无相缓声说道。 “遵命!”幻神宗承明、承钺两位元婴真君俯首。 言罢,他们无奈地退出了青铜殿。 待其离去后,金姆开口笑道:“本宫还以为你会再等上片刻呢。” “本座已给了幻神宗足够的时间了,何须再等?”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无相轻叹了一声,站起身来:“我等移步他处吧() ,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话语一落,他晃身消失在了原地。 于此同时,金姆与曹魏也随之而去。 在转眼之间,三人出现在了宫殿后的一座观星楼上,按着不同的方位各自入座。 “他们两个有何诉求?”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承明、承钺自求你能饶了他们一命,不过他们始终不肯说出是什么原因,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相疑问道。 “当真要我说吗,那他们可就没有活命的理由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不深究了。”无相轻摇了下头。 “我的来意,想必你们也都清楚吧,怎么说?”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本宫没意见,苍灵麾下二十三大域归你所统领,不过你不可大开杀戒,这是最后的底线。”金姆笑道。 闻言,无相轻点了下头,并没有出言反驳。 在三言两语之间,人族三位化神修士已经划分好了各自势力范围,至于所在的元婴宗门,便无须征求他们的意见了。 这种事情上,他们这些元婴修士没有拒绝的权力。 而随此话语落下,曹魏眉头微蹙,缓声说道:“给你们半年时间,召回各自麾下的修士或是彻底断绝联系,要不然只要发现有身怀异心之辈,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一点,老夫这里没有问题,半年时间足够了。”无相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斟酌了下,开口说道:“不过族中老祖之位,你且再等上百年时间,届时你我再交接,如何?” 随着苍灵叛族,这些年来在他麾下的西荒中部二十三大域,各有一部分投身在金姆和无相两位化神修士座下效命。 不过如今曹魏新晋化神,他们自然要分割出自身部分利益,在人族这一种族的大义之下,三者之间完成相互绑定。 “你们有把握在这百年之内飞升上界?”曹魏轻笑了一声。 “此事乃是时也命也,我等并无把握,只能一争!”无相轻摇了下头。 “希望我等之间不要为了飞升之事而刀剑相向!”金姆轻叹道。 “倒是不至于,二位护我突破化神,这恩情曹某感怀于心。只是飞升面前,大家一致对外,再各凭手段,成与不成,怨不得他人!”曹魏说道。 “本宫已有四千七百岁了,距离化神六千大限不远了。”金姆说道。 如今幽都氏等氏族出身的阴神,已在灵玄界所属的下界行走了多年了,缉拿寿元已尽,还有那些欲图篡改命数之人。 在下玄界之中,人族化神修士的寿元大限就是六千年。 不过由此可见,在灵玄界那边,氏族应该是占据了一定的上风,如此方才影响到了下界的局势,大荒神庭的秩序已有恢复的迹象。 上层的争斗在经过一定的时间,最后都会或多或少地影响到下层,只不过这现象有时明显,有时又极为隐晦。 “本座一千四百岁,也不年轻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好了,你们两个都消停一些吧!”无相颇为无奈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曹魏,沉声说道: “德操,我等人族出身于灵寰界,但凡能飞升之辈,诸位老祖必会大力栽培,提供从洞虚期到渡劫期所需的资源。你想要做什么,老夫不管。只有一点,那就是我等须得尽早培养出下一任化神修士,免得若有机会飞升,却连累族群无化神镇守,沦为小族甚至覆灭,而这是五圣宗诸位老祖之命。如今灵寰界极有可能走向破灭,下玄界就是我等其中一条退路,不能这般轻易地丢弃!” () 一听此话,曹魏心中暗叹了一声:“我可不是人族,这般好事注定是轮不到,况且这些大乘在万年之内也遁世不出了,之前的承诺又如何能履行?” 不过这些话,他并没有直说出来,而是笑道:“此事简单,吾儿不也快突破了吗?” 一听此话,无相冷笑了一声:“那是我的好孙子,姓左,你姓曹啊!” “姓氏而已,我也可以叫做左魏。”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事没得谈,老夫可不收你!德操,你还是自寻可堪培养的后辈去吧,老夫看你弟子本昧就不错。”无相笑道。 “这孩子若不能突破宗门、家族固有的观念,那注定是没什么机会。说起来,你们也还真是用心险恶啊,强加给世人如此之多的束缚。”曹魏轻摇了下头。 “聪明人自会脱颖而出,要是看这些名利都看不破,无法突破自我,那也没有培养的必要。”无相缓声说道。 “既然左安不行,我那位万化师叔呢?”曹魏问道。 “那也是老夫所中意的后辈,你不能抢,别挖墙角了。”无相叹了一声。 闻言,曹魏站起身来,缓声说道:“知道了,趁着今日,我去和中部二十三域的那些大修士见个面,你们随意吧。”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人族化神令,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其中,传召在其名义下的六十二位大修士。 第570章 老祖,救命啊 第570章老祖,救命啊 法旨一出,遍布于四海八荒诸地的人族六十二位大修士得令,纷纷放在了手头上的事情。 远在北海,北极元山所形成的那一方大陆,在大雪呼啸之中,一位身如铁塔的髯须大汉好似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撞击,那二十余丈高的元婴真身猛然撞在了一座千丈冰峰之上。 随着一声巨响,大雪轰然崩塌而下,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在数百里外,一头浑身银白的猿猴见雪崩磅礴之势,不退反进,挟风裹雪,身伴漫天的冰棱,朝着大汉所落之处激射而去。 而那密密麻麻的冰棱,却在靠近冰峰的那一刹那间,全都突兀地融化了开来,所形成的冰水还没来得及从天而落,就又化作了漫天的水汽,凝成了云雾,倒卷而去。 一见此景,这头猿猴在奔行之中,随其心意一动,周遭方圆千里的冰山雪地便如龙蛇起陆,起伏变化万千,而那本是严寒刺骨的天象,其气温更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降低了下来。 本已适应了此地环境的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皆被冻僵在了原地,山石在此深寒之中,直接炸开了开来。 那翻涌而来的云雾,直接在半空中被冻成了冰晶,又被此猿猴以神念强摄在原地不动。 就在这一两息之间,这头猿猴早已越过数百里地,只见它猛然高高跃起,在数千丈的空中身躯微微后仰,一手虚握作投射状。 而随其动作,之前那些精粹灵气所化的冰晶,蜂拥而来。 在空中的猿猴无镜见状,冷笑了一声:“微末伎俩,你这头笨熊,看你怎么躲!” 随其话语一落,柱身之上的蝌蚪符纹好似活了过来,耀动银光,没入了大地之中,勾连了此地的灵脉,凝成了一方大阵。 随着一声闷响,一时之间以双方为中心,方圆一二十里的大地好似一下子凹陷了下去,形成了一方深坑,紧接着土石好似海浪般起伏,蔓延至数百里开外。 下一刻,此枪好似瞬移一般,越过了数千丈的距离,一晃就出现在了大汉面前。 随之而消失还有无镜这头猿猴。 在这一刻,这位大汉立足大地之上,借着方圆千里地脉渊厚之气,整个人气势蓦然一变,好似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 话语一落,只见它将手中冰蓝光枪猛然投掷而去,好似电光般,刚一脱手,就蓦然消失不见。 “起!”大汉喝道一声。 大汉整张脸血气翻涌,涨的通红,不过身躯岿然不动,半步也没有退后,倒是这一杆激射而来的数百丈之长冰枪,却反而直接溃碎成了蓝白冰晶。 而那一杆数百丈长的冰枪,看似笨重,亦是一闪而逝。 不过就在此时,无镜这头三四十丈高的猿猴,蓦然出现在大汉身后,双手交叉,向下锤击,猛砸在了对方头盔上。 只见这位大汉目光微沉,左臂上提,右拳直冲,毫不犹疑地一拳而去。 紧接着这些阵旗好似阳春之雪般融化了开来,转而朝着大汉激射而去,附着在体表,凝成了一身的杏黄战甲。 受此余势波及,所过之处山摧地裂。 当拳头和枪尖撞在了一块,猛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乍看之下,这十二杆形如石柱的阵旗虽样式无二,可在杏黄的柱身上所镌刻的符纹却各有不同,一道道形如蝌蚪般的纹路遍布各处。 而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应到了那储物手腕中长老令所传来的旨意,当即分出了一缕神念,回应道:“玄鸿前辈,晚辈正与无镜此獠厮杀,实在分不开身,还望恕罪!” 不到两三息的工夫内,漫天的冰晶就在猿猴身旁不远处,凝成() 了一杆数百丈之长的冰枪,而在其手中则泛生冰蓝寒光,在磅礴妖力的灌注之下,坐化了一杆只有十余丈长的光枪。 一以神念察觉到对方正在蓄势,那位髯须大汉眉头微皱,刚想要施展遁法躲避,心头却是警铃大作,便毫不犹疑地摒弃了这想法,转而掐诀念咒,接连祭出了十二杆杏黄色的大旗,朝着四方激射而去,从数丈高迎风猛涨至近百丈,直插而下,入地十余丈之深。 而就在此时,之前消失的那一杆十余丈长的光枪,突兀地出现在了大汉左侧,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此人周身的土黄灵光护罩,余势不止地插入了左臂。 在这一刻,随着大汉心念一动,左臂从内而外绽放出璀璨金光,其血肉筋骨尽皆化作了庚金,硬生生地遏夹住了那光枪。 而那大汉受此一击,喉咙血腥上涌,忍不住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化作了血雾。 然而就在此时,方圆十余里地,从不同的方位之中,猛然激射出了十二道土黄色的光柱,将猿猴与大汉一并贯穿而过,禁锢在了原地。 一瞬之间,不管是这头猿猴也好,还是那位铁塔大汉也罢,双方的身躯皆化作了顽石,法力也被完全禁锢住,僵持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熊伯勋,你想两败俱伤?”猿猴无镜神念传音怒吼道。 在其言语之间,同时催动了储物法宝中的万里传讯玉符,将求救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而熊伯勋也近乎同时传讯玄鸿,急忙道:“老祖救命,十万火急啊!” 不过在表面上,他神色不变,只是冷笑了一声:“老子虽打不过你,但我人族人多势众,看谁能先找来帮手!” 远在西荒长老殿所在的秘境之中,曹魏刚踏出了青铜殿,便接到了熊伯勋的急迅,眉头微皱了下,蓦然消失在了原地,来到了外界。 而后他大袖一挥,撕裂了身前的空间,感应对方长老令的方位所在,便投身进裂缝之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北极元山所形成的大陆,在无镜与熊伯勋所在深坑之中,在左右两处的坑沿上,各蓦然出现在了一道空间裂缝。 紧接着,曹魏与季良从中缓步走出,双方相视了一眼,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玄鸿,这是你手下的大修士?”季良笑问道。 “前辈见笑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而后他看了无镜这头猿猴一眼,疑问道:“无祁化身石灵不过千载,无支祁一族竟又出了个大修士?” “你我已是化神,不必再以前辈相称了。玄鸿,此族血脉诅咒初消,算是厚积薄发,不过无镜这脑子……唉,就是有些不好,明明占着地利,却反倒是着了你这手下的计谋。”季良轻敲在了自己的鬓角处,苦笑了一声。 言罢,它轻抬起手臂,并指朝下指去,一点湛蓝的灵光没入了无镜背后,瓦解熊伯勋所设下的禁制,将这头猿猴已成顽石的身体,血肉尽复。 而后季良大袖一拂,将又想要趁势追击的无镜强行摄了回去。 曹魏则轻踏了下脚,截断了此地地脉的渊厚之气,熊伯勋亦恢复如初。 此人身形从二十余丈,蓦然变成了七尺来高,略低曹魏一头。 而后他从深坑中一跃而起,落在了曹魏身边,拱手躬身道:“拜谢老祖救命之恩。” “嗯。”曹魏轻点了下头。 而后他看着季良,缓声说道:“那现在你我之间,是就此各自分别,还是做过一场?” “老夫不做无谓的厮杀。”季良轻摇了下头。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看来氏族方面并不打算现在就介入下玄界的争端,可是还想着积蓄力量,一鼓作气横推过去?” () “此乃王道,若各族能望风披靡,那小玄界也不必血流成河了。”季良缓声说道。 “这便是大荒神庭的行事作风?”曹魏问道。 季良轻点了下头,而后开口说道:“我灵玄界素来以德服人,不似灵寰界行事那般霸道。” “天道、人道、王道、霸道,说到底还是看拳头大小,并无本质的分别。”曹魏轻摇了下头。 “不过所带来的影响,有着本质的不同。”季良驳声。 “大荒神庭秩序的瓦解溃败,这教训还不够吗?”曹魏眉头微皱了下。 灵寰界所奉行的精英主义,并不会关心那些毫无才能、或是才能不足的个体需求,只是将其简化成一个冰冷的数字,或是简单地异化为工具属性,以满足自身的统治即可。 而灵玄界对于各族生灵的态度,则是得心为上,心悦而诚服,竭力地想要赋予每一个生灵存在的意义。 只不过个体的独特性,也就意味着低服从性,这与社会所需求的统一性相互背离,二者存在着本质的冲突。 高度的统一性必将抹去个体的独特性,从而简单地将其划分成不同的称谓,诸如男女老少,士农工商等等群体。 在这一过程之中,数以兆亿计数的生灵的独特性,就此简化成了区区几个可描述的字眼,继而加以管理。 也正是因此,时代的一颗尘埃,落到了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前车之鉴不远,但我等仍矢志不移!”季良轻叹了一声。 “如今玲珑尊者遁世,不再影响世间的正常运转,只怕不久之后灵玄界各族大能,也会开辟固定的逆灵通道,勾通下玄界。届时,氏族的优势可就消失殆尽了。”曹魏缓声说道。 “各族大乘亦遁世不出,没有大乘修士出手,想要开辟出一条固定的逆灵通道可不容易啊。近期,各族高阶修士都打成了一锅粥了,连带着手底下的中阶修士也相互征战不休,他们还没那么快能抽出手来。你也能理解,上界的时间观念与我们可不同,起码在近数百上千年之内,各族之间的战事不会就此落下帷幕。”季良笑道。 “看来氏族已有把握在千年之内,平定四海八荒了,希望汝等能如愿以偿吧。若是到时曹某还滞留在下玄界之中,在此大势之下,我亦是无能为力,只能尽力而已。”曹魏缓声说道。 到了那时候,他可不会为了庇护西荒人族,而与十数位乃至数十位同阶修士生死搏杀。 而他所能做的,最多坚持到上界大能派遣化神修士下界驰援。 毕竟要是放之不管,那有朝一日飞升灵玄界,势必会受到上界人族高阶修士的问责。 “那到时再见分晓吧!”季良轻点了下头。 言语之间,在其身边的无镜,仍在不停地挣扎,怒瞪着熊伯勋此人,一副要将其生吞活剐的模样。 见此,季良心念一动,凭空将其由大变小,从三四十丈之巨强行缩成了三尺小巧模样。 “安分些!” 言罢,他一手抓住了无镜后颈皮毛,将其扲起,对着屁股拍了几巴掌。 “老祖,在外人面前,你给我个面子啊!”无镜喊道。 “不到千岁的小屁孩,哪来的面子?”季良笑道。 而后他朝着曹魏打了一声招呼:“玄鸿,老夫先走一步了,你自便!” “告辞!”曹魏轻点了下头。 言语之间,在其身后的空间,好似锦帛般无声撕裂了开来,朝着两侧分开。 而后只见他周身泛起灵光,笼住了身边的熊伯勋,将其裹挟而去,遁入了空间裂缝之中。 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西荒() 坳山域,紧接着踏入了长老殿秘境之中,落在了青铜殿前。 而此时,余下的六十一位大修士皆已到来。 其中距离长老殿较近之辈,则亲身前来;而因远未能亲身而至者,则分出了一缕神念,化身而来。 而众人一见到曹魏,尽皆俯首躬身,拱手说道:“晚辈拜见老祖!” “诸位免礼,随我前来。”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冯虚御风而起,朝着远处飞去,众人紧随其后。 直至千余里外,他方才停了下来,随其心念一动,在下方一条蜿蜒起伏山脉之中,顿有一座石木结构的煌煌宫殿群拔地而起,阁楼殿宇分布有致,桌案等器具亦一应俱全。 于此同时,山中数十株千年灵树,其部分枝干毫无征兆地断落。 在还未落地之前,这些枝干蓦然变化成了一个个不同的构件,随着曹魏心念之间,其表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器符纹路,而后彼此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具具侍女模样的筑基期傀儡。 当众人先后步入那议事大殿之中,入门朝向的为主位,而在其两侧,则依次各摆放三十一张席案。 直至曹魏率先走上了主位,盘膝坐下,轻道了一声:“诸位莫客气了,各寻座次吧。” 言罢,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在场每个人的选择。 通常而言,席位右上左下,而越靠近他这位化神的席位,身份愈是贵重。 一听此话,众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斟酌了数息之后,当即各自入席而坐。 在这短短的工夫内,曹魏便将众人全都打量了一遍。 而与此同时,这侍女傀儡,则端捧着灵花异果而来,在短案之上,依次摆放整齐。 第571章 诸位大修 第571章诸位大修 殿中首位上,曹魏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依次入座的六十二位大修士,不禁笑道:“尔等倒是长幼有序啊!” 此话一落,众人附声而笑。 这些大修士虽都是元婴后期修为,法力虽有高低,却不明显,可彼此之间亦是强弱有别。 而按修行界惯例,座席尊卑以各自的境界还有实力来划分,而眼下众人则极为默契地以齿为序,年长者前座,次者后座。 曹魏扫视了下在场的众人,虽能判断出他们的法力高低,但这些家伙总藏着掖着一些压箱底的手段,同阶修士之间要是真的生死相斗起来,输赢那也难说。 根据长老殿所提供的的名单,这些大修士之中年岁最长者为两千三百余岁,而最为年轻的仅有一千五百岁出头。 而在这些人当中,以灵根划分,除了一个是三灵根外,五个是双灵根,其他人皆是异灵根。 若以出身区分,除了三个是真正的散修外,其他的不是出身于修行世家,就是传承久远的元婴宗门。 而这些人当中,还有五个所修行的功法是长老殿严禁的旁门左道的邪法,从金丹期开始就上了通缉名单。 不过在数百上千年的追杀之中,侥幸活了下来,直至如今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受到了长老殿的招安,也算是功成名就了。 而敖苍在飞升灵玄界之前,也留有些许血脉在世,其中有一位龙女敖若已突破元婴期,算是玄鸿老祖的孙辈。 不管父子之间有多么的不对付,但终究是他们的家事,外人可不想掺和其中。 言罢,此人虽盘坐未动,但周身泛出了蒙蒙光华,凝成了两具看不清五官模样的分身来,朝着那蛟蟒尸骸走去。 毕竟到了大修士之后,他们这些人就只有一个身份了,那便是人族长老,统领所在的修行大域,有权过问各方势力一切内外事务。 而后他看向了曹魏,俯首说道:“老祖,老朽肚里的馋虫上来了,失礼了。” 从对方身上所残留的血迹来看,正是蛟龙血。 只见其中一具化身以手为刀,轻而易举地划破了蛟蟒尸身上泛着冷光的鳞甲,分开了筋膜骨肉,从腹中取出了那还冒着热气的肝脏来。 在思绪之间,曹魏看了下左下方首位上的一位老者,此人身穿葛衣短裤,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发鬓斑白,一副老农模样。 不过在此人衣角裤腿等处,似有些新旧不一的血迹,有的已经发黑,而有的还能闻得到腥味。 “回老祖,小老儿游历东海之时,巧遇了敖蟒这一条妖蟒化形的蛟龙,一时手痒便将其宰杀了,还没来得及处理,就接到了老祖的传讯,匆忙之间赶了回来。”侯克功笑道。 而在此尸骸之中,仅有前额处一个小指粗细的伤口。 而另一具则取出了一柄玄冰小刀,当场将此蛟蟒肝脏分脍,每一片皆晶莹剔透,薄可见光,一片片地盛在了以极品冰灵石所做的玉盘之中,率先呈奉给了曹魏。 当侯克功取出了这条元婴初期的蛟蟒尸骸后,在其对面的一位锦衣老者抚须笑道:“老夫已有三百余载未曾尝过龙肝了,快有些忘了到底是什么滋味了,你这老儿可算是大方了一回了。” 故而侯克功这位老牌大修士在笑语之间,好生解释了一下,免得被自家老祖给误会了。 而这前提就是这些人,没有投靠异族,充当走狗鹰犬。 “无须这般拘束,克功先前可是打杀了蛟龙?”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一听此话,侯克功无奈地摇了下头:“你这老小子倒是挺会借花献佛。” 言罢,他随意地摆了下手,一() 条通体黑鳞,独角尖头的三爪蛟蟒尸身就落在了大殿之中,足有二十来丈长。 而当看族中这位新晋化神玄鸿老祖朝自己望来,这位老农咧嘴笑道:“小老儿来得匆忙,衣裳还未来得及换,着实是失礼了,还望老祖宽恕一二。” 做完此事后,这位锦衣老者笑道:“诸位自便吧,要不是看在老祖的面子上,克功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大方一次,可不容易啊!” 如今四海八荒之中,谁人不知道眼前这位玄鸿与敖苍两位化神修士是父子关系。 锦衣老者笑道:“既有蛟龙肝这等佳肴,若无美酒,岂不是少了几分滋味?” 而后他起身出席,翻手取出了一瓶赤玉所制的酒瓶,双手捧奉:“这是三千年火梧桐灵木树芯为主材,配合北海玄冰之灵所酿就,劳烦老祖品鉴一番,指点不足!” 言罢,此人缓步朝前走去,沿着侧阶而上,走到了曹魏坐在的短案,侧坐一旁,为其斟倒了一杯,而后将这瓶酒放在了案上,这才躬身告退。 曹魏拿起了酒杯,轻转了下,而后笑道:“指点就不必了,白玉宗历代修士取百家之长,尽古今酒方,所酿的一阳来复酒,放眼四海八荒万千美酒之中,也能排得进前五之内,曹某今日也算是有福了。” 若是筑基修士在点化金丹之前,能有幸饮一口此酒,坎离相交,水火相济,少说能增添三四成的可能。此酒甚至对金丹修士渡劫成婴,也有些许的助益。 穆宗溥此人所在的白玉宗,因有此灵酒,向来是金丹不断,现如今足有近百位之多,而也正是因此,元婴继而层出不穷。 区区一宗之内,除了他这一位大修士外,还有两位元婴中期,三位元婴初期修士。 白玉宗传承久远,门内山头林立,彼此之间也有矛盾摩擦,但因为总体依旧处于发展上升的趋势,元婴老祖也好,还是金丹真人也罢,时常外出狩猎,打杀各族妖修,攫取外界的修行灵物反哺宗门,因而这些问题都被压了下来。 “老祖抬爱了,老朽这辈子就好这一口吃喝。”穆宗溥笑道。 “今日本座一时兴起,倒是没有准备什么吃食,慢待诸位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抿了一口酒,而后又夹起了一片蛟龙肝入口。 “老祖言重了,该是我等晚辈孝敬!”众人急忙说道。 而见曹魏起筷了,在场的大修士方才各自动手,以神念为刀,从蛟蟒尸上取灵肉。 至于之前曾求助于曹魏的熊伯勋,眼下坐在了最后一排,只与殿门相差了数丈远而已。 这位髯须大汉翻手取出了一瓶丹药,从中倒出了十余颗灵气盎然的灵丹,一把全都塞到了嘴里,而后痛饮了一大口灵酒,将其咽下入腹,炼化起了药力,以治疗先前所受的伤势。 在其右手边上席的一位宫装妇人见状,缓声问道:“先前就看到伯勋与老祖一同归来,你这头笨熊又到哪里招惹事端了,还麻烦老祖前去相救?此次所耗费的族中功勋点,想来不少,可记得及时上缴啊!” 此话一落,其他大修士不禁朗声大笑,一边奉承曹魏庇护后辈这等仁义之举,一边出言打趣熊伯勋此人。 曹魏等三位化神修士到了如今的境界后,四海八荒的灵气已然不足以支撑他们维持当前的境界,平时若不出手便罢了,自身法力并不会有损耗。 可一旦有所动作,诸位施展瞬移之法,那自身就不可避免地有法力损耗。 这时,他们就得炼化灵机反哺自身。 此外,这些化神修士若还想自身境界有所精进,那所需的灵机可谓是海量。 另一方面,又因为下玄界压制的缘故,炼化同等灵机所得的法力,() 若说大修士炼三得一,那化神修士几乎可以说是炼化数百上千之多,方才勉强能得一。 故而如今在此界之中,不管是九大族,还是氏族出身的化神修士,皆是初期修为,连一位突破到中期境界的都没有。 可就算只有丝毫的长进,这些滞留下界的化神修士都不可能就此放过,可他们若是自己动手去攫取这些灵机,有失身份只是表面而已,实际是个人的效率太低了,哪比得上整个族群数以亿计的修士一起供养? 如此化神修士就得需要族群中的修士,收集或是产出海量的修行灵物,以蕴养灵机,供应自身他们所需。 在人族方面,化神修士得享人族供奉,自然有庇护后辈的义务。不过到底出不出手,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愿了,没有人能强迫。 但是曹魏这些化神若是想要赚取更多的功勋点,向族中宝库的阵灵南冥老者,换取诸多奇珍异宝。 通常有几条途径,一来是庇护族中的元婴、金丹小辈,以所救之人的修为为依据,所得的功勋点亦各有高低。诸如熊伯勋这位大修士此次所费的族群功勋点,其代价堪比一件至少蕴养千年的下品灵宝。 这般代价,若是加以换算,几乎等同于一位初入元婴的修士肉体与元婴,可谓是极为不菲。 若是再高的话,那就算是大修士也难以承受。 毕竟诸如传承万余载的青霞宗,蕴养了青霞剑七八千年时间,方才勉强让这件灵宝从下品品阶突破到了中品。 可纵然如此,有这一条退路,对于寻常的小族元婴修士而言,那是做梦求也求不来。 其次,人族化神若能重伤乃至击杀其他族群的同阶修士,也能得到功勋,只是多寡而已。 百年前,曹魏重伤了大荒圣教的冥灵,在宝库阵灵南冥老者眼中,也算是立功。 最后,要是人族能开疆拓土,那现任的化神老祖当为首功,其他参与其中的化神,也能各有所得。 总之在上界的人族大能,鼓励下界晚辈尽其所能剿灭其他族群,最好把整个下玄界全都占领了。 而听到众人调侃,熊伯勋此人倒也不恼,站起身来,举杯敬道:“伯勋铭感老祖救命之恩,我这个人向来嘴笨不会说话。不过今后只要老祖您一句话,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晚辈我要是皱一个眉头,那就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辈,生儿子都没带把的,有劳在场的诸位同僚,做个见证啊!” 言罢,他一口气敬了曹魏三杯,而后又朝着在场其他大修士敬了一杯。 而与此同时,曹魏举杯回敬道:“伯勋的心意,本座明白,莫站着了。” 在场其他大修士也纷纷回敬。 做完此事后,熊伯勋方才重新入座,而后笑道:“诸位同僚可莫笑我,尔等若是遇到了无镜这头无支祁,也得小心一些,莫阴沟里翻了船,付出一些功勋点是小,到时候又得麻烦老祖亲自跑上一趟,那罪过可就大了。” 闻言,那白玉宗的穆宗溥眉头微皱,开口问道:“据老夫所知,无镜此獠年岁八百余而已,如今已突破元婴后期了?” “如何不是呢?这头无支祁虽刚突破不久,可身在北极元山大陆之中,占尽了地利,老子修行了一千三百余载,竟还不是它的对手。”熊伯勋深深地叹了一声。 “老祖,过些时日,老夫和宗溥两人与伯勋一起出海,前去北极元山大陆一趟,看能否联手将此獠击杀!无支祁如今投靠在禺京氏麾下,我等断然不能放任对方再作突破了。”那位老农模样的侯克功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的确不能放任不管,不过尔等小心一些,无镜这头无支祁看似鲁莽冲动,但粗中有细。若是其他各族的化神修士插() 手其中,本座自会出手,尔等不必担心!” “多谢老祖!”侯克功微微欠身。 此人正是在场大修士之中,真正散修出身,又是修行邪法之辈。 不过在四百余年前,受到了长老殿的招安之后,他就没有再对同族修士下手过,起码表面上没有。 在这期间,此人都对异族元婴修士下手,每隔个数十年时间,都有一位初期修为的妖君死在他手上。 而这些异族元婴,从蛟龙、璇龟,到鹏族、相柳等其他八大族都有。 之所以这般做,也是为了以此充当投名状,用来重新博取人族化神老祖的信任。 这一点不管是金姆、无相、曹魏等三人,还是其他大修士都能一眼看出来。 第572章 悬赏 第572章悬赏 三杯两盏,小聚清谈不过片刻,随着曹魏起身离去,这一场人族修行界中规格近乎最高的宴会就此落下了帷幕。 宴席之中,曹魏只是借此机会,来和这六十二域的大修士打一声招呼,其他的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家伙哪一个不是活了一两千年,心中已对玄鸿老祖的意图再是清楚不过了。 在这极为短暂的宴会中,双方已然算是正式确定上下级关系,这个目的达到就行了,不必再大摆宴席个三天两夜。 毕竟他们这些高阶修士虽然寿元少则两三千年,多则五六千载,但没有半点是可以浪费的。 经此会面,这些大修士与其所在的二十三大域之中的一千三百五十七元婴修士,不论是宗门出身也好,还是散修也罢,尽数归于曹魏麾下,听其差遣,充当耳目,以方便打探各方消息。 而在此之中,最为重要的便是那逆灵通道的消息。 一旦见到天降花雨,落英缤纷,落地生莲,与此同时天地之间有远超于清虚之气这等玄妙气息显化,那这般天地异象十有八九便是逆灵通道即将显化的征兆。 见此情景,在曹魏麾下的这些人族真君,须得在第一时间传讯到位,不可有半点拖延。 而作为回报,平时曹魏会照拂这些大修士,要是这些人遭遇性命之危,而自身若无要紧之事,须得及时救援,算是给他们一个保障一个退路。 其次,要是曹魏借此飞升,那他提前留在长老殿宝库之中的海量资源,便会在阵灵的见证下的书契就会生效,从而全部转赠给传讯之人。 一见到来人,曹魏笑道:“晚辈还以为前辈不肯现身相见呢!” …… 毕竟单纯的晓之以情,动不了这些真君,唯有动之以利,在各取所需之下,彼此之间才能真正地缔结一个牢不可破的利益团体,而非流于形式。 对于这等人,灵寰界的高阶修士早已见识过不知凡几了,在二十余万载前长老殿创立之后,走上了正轨,上界人族大能便赐下了这一座已然开智的《南冥天池禁断大阵》,一来是给下界后辈留一条退路,二来也是将西荒人族财权从化神修士手中剥离出来。 一个势力想要长久地传承下去,人事财权都要分得清清楚楚,这是最为起码的一点。 既成了人族化神,在其麾下又有一千四百余位元婴修士效命,自然要承担起些责任。 不过双方之间虽存在明确的上下阶级,但也大可视作是合作关系。 下玄界中的人族化神修士已是绝顶的存在了,自然能领族中各方势力俯首,天然掌握人事之权,因此这财权就不能放在他们手中。 毕竟就算是同阶修士,也只是同级罢了,难以担起监管的职责。 一入殿中,他朝着四下无人的大殿,缓声说道:“南冥前辈,晚辈玄鸿求见。” …… “玄鸿,此青铜殿虽是鲲鹏圣祖本命之物,然老夫只是阵灵而已,要是较真起来,彼此之间倒也算不上有什么关系,不在烛萤、玲珑、璇玑三位尊者所严禁的名单之上,自然能与你接触。”南冥缓声说道。 因此而受益的元婴真君,可自行选择全部取出,又或将所得的灵物依旧存放在长老殿中,免得因身怀重宝,而遭了他人暗算。 此人正是长老殿宝库禁断大阵,开智化形而成的南冥,负责管理人族所积攒下来的庞大族产。 有私产者,自有私心。 青铜殿前,曹魏飘然而下,大步朝前走去。 不管是什么缘故,那对于西荒人族来说,都是伤筋动骨。若是缓不过气来,西荒人族就此覆灭也说() 不一定。 毕竟要是哪一天,当代的化神老祖裹挟全族数以万年来所积攒下的修行资源,飞升灵珑界,或者干脆投靠下玄界其他大族,亦或是另起炉灶。 除此之外,若是这六十二位大修士在修行上有所疑惑,曹魏在原则上也要授道解其惑。 随其言语落下,过了十余息后,一位老者方才突兀地显化了出来。 言及于此,它问道:“你此次前来,应是为了存放悬赏赏金吧?” “自然,那些家伙还得看到实打实的好处,才能尽心效力,要不然一个个指定是消磨怠工。”曹魏轻点了下头。 而后他翻手取出了一个锦布储物袋,朝着对方递了过去。 南冥伸手接过,随其心念一动,当着曹魏的面清点了起来。 一开始,它就取出了三个早已贴上了封禁灵符的冰蓝玉盒,依次浮悬在了面前。 这位老者并没有揭去灵符,只是扫视了下这三个玉盒,便开口说道:“巽风珠、定海珠各三颗,围圆三寸三,灵宝中品品阶;辰青灵粹沙,五斤七两三钱,灵宝上品品阶。玄鸿,你当真要以此为悬赏?” “应足够了吧?”曹魏轻点下头。 “有此辰青灵粹沙,已是够用了,毕竟下玄界中可少见这灵宝上品之物。不过老夫记得此道场九峰相连之处,有一方辰青石台,你莫不是硬挖出来的?”南冥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 要是以往区区一个初入化神小辈,还没资格踏足九禽道场,更不用说毁坏其中的砖石了。 至于那巽风珠、定海珠,其灵机之精纯,远胜过下玄界,想来曹魏此人凝练九禽道场的灵机而成。 一想到此处,南冥轻叹了一声:“玄鸿你倒是雁过拔毛,半点也没浪费。闭关百年,你到底从中攫取了多少修行灵物?” “些许罢了,还算够用!”曹魏缓声说道。 在九禽道场之中的百年间,他和朱金可谓是所获颇丰,身家自是丰厚。 只是随着百年之期一到,他和朱金就被道场给自行排斥了出来,而后便再也寻不到入口了。 在闭关期间,从一开始曹魏就布下了聚灵大阵,而后自己就静心修行吗,巩固境界去了。 至于朱金则操纵大阵,将其中五行精粹之气,炼化成巽风珠、定海珠等灵物。 此外,它还小心翼翼地收集这座道场中的奇花异草、玉石矿物等等天材地宝。 当然这所谓的天材地宝,其品级都在灵宝下品到上品之间,而那些玄宝品级之物,因此中自古便已存在的阵法禁制缘故,而妄动不得。 修士所用之物,品阶通常从法器、法宝、灵宝、玄宝、洞天之宝、通天之宝、玄天之宝。 而那些天材地宝,也因各自珍稀罕见程度,依照上述而划分。 眼下下玄界之中,玄宝层次的宝物不多,每一件都能称得上是镇族之物,曹魏能取出灵宝上品的辰青灵粹沙,其价值已足够让那些元婴修士为之疯狂了。 “那老夫就将其存放进宝库了,你可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诸如万一遭遇横祸,那受益者是何人,又或是家族,还是哪方宗门?要是一开始不说清楚,那这些灵宝品阶的材料,到最后可就充公了。”南冥缓声说道。 “若是曹某当真落得这般田地,那巽风珠、定海珠,左安、万霆、本昧各取其一,至于辰青灵粹沙归于青霞宗。”曹魏说道。 “半点也不留给你曹家其他族人?”南冥神色淡淡地问道。 “难不成晚辈还当真会遭遇不测?”曹魏反问了一声。 “有备无患啊,要不然这些东西进了老夫口袋,想要拿出来可就难了!”南冥笑道() 。 “怀璧其罪,给了太多反倒是会害了他们。只要青霞宗还在,族中那些后辈就不需我来担心。”曹魏缓声说道。 就算真到了那一天他不在下玄界了,可只要青霞宗还在,那曹家就在。 这是曹魏给家族最后谋求的一条后路,不求这些后辈族人能有多杰出,但起码也不要落得个尸骨无寸,血脉断绝下场。 万一哪一天他当真有幸突破到渡劫乃是大乘期,还能指望从身具自身血脉的后辈身躯复苏,正如孟极此獠一般。 “说得也是。”南冥轻点了下头。 言罢,它将那三方玉盒重新收进了那锦布储物袋中,而后便消失不见。 而做完此事后,曹魏则转身走出了青铜殿,出了长老秘境,施展瞬移之术,在须臾间来到了青霞宗地界。 一来此地,曹魏独自一人行走在青霞诸峰之中,遍观了下各殿如今的情况。 眼下在青霞宗中的筑基期内门修士,尚有三万八千余人,其中多是筑基初期、中期修为。 至于那些处于闭关之中的筑基后期小辈,绝大多数都已是白发苍苍了,观其气息一个个年岁都少说有两百来岁,寿元大限将至。 而那些掌门、殿主、阁主身份的金丹期真人,则只有九人还在宗门里,没有外出游历。 此外元婴修士仅有吕香一人而已,他正与九位金丹真人在青霞峰大殿内商议着事情。 下一刻,曹魏蓦然出现在了大殿之前,缓步踏入其中。 而一见到来人,吕香急忙起身,快步上前来,拱手拜道:“师叔大驾光临,师侄未能远迎,还望宽恕一二!” 此话刚落,那九位金丹真人也近乎同时起身,躬身拜道:“徒孙拜见师叔祖!” “尔等免礼吧,老夫只不过心潮一动,回宗看上一眼。”曹魏缓声说道。 如今此代的筑基修士,他连半个都不认识,如今彼此之间算是第一次见面。 “师叔请上座。”吕香伸手邀请,满脸笑容地说道。 闻言,曹魏朝前走去,只是随意地寻了一张蒲团,盘膝坐下。 而后他开口问道:“尔等在商议什么,若是方便也让我听听!” “师叔,就是一些极为烦心的事情,近些年在青霞海中多了几个金丹期的劫修,这些人荤素不忌,专门打杀那些前去寻觅修行灵物的筑基、炼气小辈,惹得人人自危!师侄也去青霞海转悠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吕香开口解释了一下 言及于此,他斟酌了数息,方才说道:“师叔,大半个月前那些劫修还曾出手截杀了曹家六个筑基小辈。” 闻言,曹魏微皱了下眉头:“以大欺小嘛?” 此话一落,他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这些事情,还不需直接他直接出手,现如今曹家家族所发生的事情,全部是万霆在管理。 不过片刻,吕香就将应对之策想好了,极为简单明了,那便是以宗门内的两个金丹初期修士为诱饵,而后他则在后方,借此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计策这种东西是越来越简单越好,中间的环节越多,就越容易出问题。 见此,曹魏蓦然消失不见。 …… …… 而另一边在,远在坳山域之中的某一座无名山谷之内。 只见远处忽有一道惊虹袭来,飞至上空之时,蓦然停滞了下来。 待灵光敛去后,显出了一位锦衣老者,正是那位白玉宗的穆宗溥。 而侯克功,熊伯勋以真身前来长老殿的两人,则先一步来到了山谷之中。 穆宗溥飘然() 而下,穿过了一层极为隐晦的灵光护罩。 “你倒是来得挺快!”熊伯勋笑道。 此刻三人正齐聚在了一起,彼此之间算是平时小聚。 自当他们成了曹魏麾下的修士,那从一开始就有了更为密切的关系。 而那穆宗溥听了熊伯勋的调侃,不禁笑道:“有些事情可不能太快啊!老夫接连辗转了数个传送大阵,耗费了数百上品灵石,要不然只怕今日都来不及到此地!” “就那么些灵石而已,难道堂堂白玉宗的老祖还会心疼?”侯克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穆宗溥缓声说道:“还就这些灵石而已?往昔,你我都还是筑基修为之时,你这家伙为了一株两百年份的白檀木,便暗中偷袭,差点就着了你的道了。” “看你面相,就知道是个小心眼,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侯克功缓声说道。 “两千三百一十三年前,五月初四那一天!老夫记得当时你还是这般葛衣短裤,采药之人的打扮,使得是一根毒锥!”穆宗溥掐指算道。 第573章 穆宗溥 侯克功 第573章穆宗溥侯克功 而一旁的熊伯勋听这两位老前辈在重温旧情,当即翻手取出了一块拳头般大小的庚金,好似当做了瓜果般一口一口地啃了起来,饶有趣味地看着。 在他刚踏上修行之时,眼前这两位卧虎域出身的大修士,当时早已是鼎鼎有名的元婴真君了,一个是白玉宗这等大宗老祖,一个臭名昭著的独臂老妖邪人。 当然坳山域出身的熊伯勋在炼气、筑基这等微末修为之时,只晓得周围宗门地界的金丹、元婴修士,没有关注其他大域的真君的名讳。 而直至他修行到了金丹期,那时方才有资格跟随自家长辈到外面涨涨眼界。 遥记得七八百年前,自家师尊柏素真君曾领着他去了白玉宗一趟,前去拜会穆宗溥这位好友。 而那时候,侯克功早已上了长老殿通缉名单,不好再滞留在卧虎域。 不过此人在临走之前,还派人前往白玉宗,送上了一封信简,还有一块黑不溜秋肉块。 当时熊伯勋刚到白玉宗一个时辰还不到,他还真切地记得穆宗溥看了信后,拿着那一团风干的肉块,脸色在短短的一两息间,从慈眉善目到面目狰狞,当着他们师徒两人的面怒气冲冲地传讯同宗的四位元婴师兄弟,须得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来。 见状,柏素真君自然问询到底发生了何事,需不需要他搭一把手? “穆前辈,老熊我的确是个粗人,这些年来试过的都知道。”熊伯勋咧嘴笑道。 “不是你这熊小子所想的那样子,柏素这般高洁雅士之辈,怎就收了你这个粗人!”穆宗溥怒道。 说着,他低下来头,又用槽牙咬了一大口,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一听此话,柏素真君也只好带着熊伯勋前往他处。 “这能一样吗?你在那锥上涂了水月蛇毒,何其恶毒!”穆宗溥咬牙切齿地说道。 “浪费!好歹也是筑基修士血肉,竟这般丢了?不愧是大宗出身,要是换作老夫这等散修,怎么也得吃了,那可都是灵肉啊,哪容得半点浪费?”侯克功收回了手,开口笑道。 一听此话,侯克功笑道:“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碰到你这个宗门弟子,我还舍不得用呢!当时没拿下你,真是亏本亏到家了!” “俗不可耐!”穆宗溥颇为无奈地说道。 或者更为确切地说,这水月蛇毒并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毒药,而是一种能暂时压制住人性观念束缚,放大个人心中情欲,更重要的是还带着壮阳的效果。 水月蛇乃是卧虎域中独有的一种妖蛇,绝大多数都只是堪比炼气修士的一阶修为,其毒液并不能见血封喉,但有着催人情欲的致幻奇效。 此话刚落,侯克功伸出右手来,讨要道:“老夫在离开卧虎域之时,可是差人把你腰子还回去了,老夫的右臂呢?” 只是中毒者若不能及时解毒,往往会在极乐之中,随着精关一泄,死状可谓是极其不雅。 而熊伯勋一边炼化已吞入腹中的庚金,融于自身灵躯,一边暗想道:“侯克功这家伙也实在是不当人子,剜了穆宗溥的腰子,还下了水月蛇毒,也不知道在荒山野岭之中,当时他是怎么挨过来的?” 不过穆宗溥却没有答应下来,只是告罪了一声,言明了自己要去击杀一个宵小之辈,慢待了他们师徒两人。 而见穆宗溥在翻旧账,侯克功却也不惯着他,冷笑道:“还记得如此清楚?当时老夫也不过是剜了你一颗腰子而已,你不也朝我扔了一张锐金符宝,断了我一臂?” “当时老夫又没拿走你那一条胳膊,应早已被山中野兽吃了吧,现在你又没缺胳膊少腿,要来作甚?”穆宗溥冷声说() 道。 忽然间,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猛然抬起了头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穆宗溥,又看了下侯克功,见其轻点了下头,便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闻言,熊伯勋忍不住大笑了一声,连忙以咳嗽掩饰,拿着那满是压印的庚金,叹道:“这东西忒硬,差点就被呛到了。” 不过也正是因此,这水月蛇几乎被修士捕抓殆尽,野外难觅踪迹。 一听此话,穆宗溥意味深沉地看了对方。 言及于此,他轻摇下头:“不过你们现在所做的,不正是在断老夫双臂吗?” 如此过了三五息后,他缓声问道:“你确定要为那些低阶散修出头?” 闻言,侯克功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肃色说道:“如今卧虎域仅有我们两位大修士,以往你我之间意见难以达成一致,不过今日不同往日,宗溥你说呢?” 此话一落,穆宗溥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方才开口说道:“你我各退一步,如何?你当那散修盟解散了,我便召集各宗元婴,从此优待所有的散修。” “然后等老夫一死,尔等旧态复燃,一如既往剥削散修,敲骨吸髓,恨不得夺取他们手中的最后一颗灵石,让其修为永远停留在炼气期,心甘情愿地当牛做马?”侯克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穆宗溥笑道:“克功,此事连长老殿都不管,你又何必为这些人强出头呢?” “长老殿向来和宗门是站在一起的。”侯克功深深地叹了一声。 “所以你又何必呢?我等可放宽散修突破筑基的渠道,在你所创立的散修盟之前,我们卧虎域那些四灵根资质的散修,若是能安安分分、勤勤恳恳当个灵植夫,略约一甲子时间,所得的灵石差不多能支持到他们修行到炼气后期,可是如此?”穆宗溥问道。 “没错!不过就算是尔等宗门修士,培养弟子也是从十二岁开始,你又如何不知绝大多数散修往往机缘巧合才走上这一条长生路,那时候他们的年纪往往都已是二三十岁了,若是再耗费一甲子年月,已是耄耋之年,在此年纪渡劫突破筑基,不亚于自寻死路,往往数百上千人当中,方才有一两人侥幸成功。”侯克功沉声说道。 闻言,穆宗溥轻点了下头,卧虎域散修的修行环境本就是如此,筑基的门槛被宗门人为地拔高,进而限制散修金丹与元婴的出现。 至于长老殿的百年一次的考核,对于各宗治下的散修群体当中,须得有多少新晋金丹修士,他们自有办法将其应付过去。 见状,侯克功沉声说道:“你若是想让老夫将散修盟解散,那也不是不可以!散修资质四灵根,年岁以二十五岁为基,尔等得把筑基门槛降至五十五岁。” 一听此话,穆宗溥冷笑了一声:“纵然是三灵根资质的修士,从炼气期到筑基期所需的法力,也得不眠不休花上二十年时间去炼化灵气,你想要让那些四灵根散修,在三十年内就触及筑基门槛,如此当真可能吗?” 若是从十二岁算起,到六十岁之前,共有四十八年时间。 而若是日夜对半分,再加上刮风下雨、三灾六病等其他缠身杂事,修士所能用的时间差不多在二十年左右。 “你也说了那仅仅是个人炼化灵气,所积攒的法力而已!”侯克功缓声说道。 修行界中的辅助修行之物并不少,诸如灵山福地、阵法、符箓、丹药等等手段,只不过散修难以接触到。 “此事就算其他各宗元婴道友同意,老夫也不会同意!”穆宗溥极为坚决地说道。 若是在如此宽松的环境下,几乎每一个修行都能突破筑基期,那卧虎域可承受不住。 到了那时候,在大势之下,卧虎域修行界只() 有两个选择,要不就自我内耗,以战争手段消减修士数量,要不然就侵袭附近的修行大域,掠夺更多的修行资源。 “除了老夫所创的散修盟,你看看其他地方所谓的新晋散修金丹,哪一个不是你们宗门修士冒充的?可惜这些年来在长老会上,老夫向金姆与无相两位老祖状告了多少次了,每一次的处理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若是长老殿满足不了我的诉求,那我只能用自己的办法了。”侯克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穆宗溥沉声说道:“克功,此事情闹大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你我如今刚投入玄鸿老祖麾下,便自相残杀起来,说出去可不好听。” “什么叫闹大了不好?自古以来,尔等宗门无止境地剥削着散修,你可知老夫年轻之时为了省下一两枚灵石,连其他同族修士的尸身也舍不得丢,将其当做口粮!你们呢,区区一个宗门内门筑基弟子,一出手便是价值不菲的符宝,如此就公平吗?”侯克功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玄鸿老祖乃是散修出身,又曾当过灵衍宗元婴老祖,他应该最是了解宗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还有绝大多数散修的处境。” “可自古以来宗门与散修便是如此,绝对的公平也意味着绝对的不公平!你我卧虎域之事,金姆与无相两位老祖不会管,玄鸿老祖亦不会!在他们眼中,只要能保证金丹、元婴修士代代传承不绝,那出身是宗门也好,散修也罢,那都无所谓的啊!”穆宗溥沉声说道。 “那连相对的公平,都做不到吗?尔等宗门弟子有灵山福地,又有阵法、符箓、丹药等诸般手段,十余年时间就能从炼气期修行到筑基期,散修却永无天日。”侯克功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沉声说道:“老夫如今已是两千三百四十有余,时日实在不多了,你们各宗修士现在不就是在等着我老死吗?这些年,你们这些人已不断地利诱盟中新晋元婴,还有那些金丹小辈,老夫要是一死,尔等必会出手,携风雷之势打压整个散修盟,可预见终将会有分崩离析的那一天。” 闻言,穆宗溥缓声说道:“克功,你也不必故意误导我了。外界的压迫只会让你们散修盟更加凝聚,唯有以怀柔之策,暗中切断了尔等各方的联系,而后再一一分化攻破。实话与你说了,这是我等各宗早已定下了战略,这一点现在正在施行,你一个人也只有一颗脑袋两只手,分身乏术,挡不住的!而等你死后,我等会清扫整个卧虎域,将你一切存在过的痕迹抹去,不留下半个文字。散修就该老老实实地作为宗门的奠基石,你说呢?”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世间修士连灵根也优劣不一,即便你贯彻了你的思想,营造出一个大同之世,可到最后也必将瓦解,这一点你不会看不到吧?” 一听此话,侯克功仰首望着天,流露出迷惘之色:“老夫一生恶行甚多,可终究不如尔等发自人心人性之恶。我知道,我也都明白,纵然我抹去了尔等各宗,能暂时为卧虎域芸芸散修提供一个公平的环境,所有的修士都从相同的出发,可各人依旧灵根有别,此天定也!” “天生如此,你何必呢?”穆宗溥劝道。 “就算长老殿不加以干预,可天灵根、异灵根等修士的修行速度,天生就比那些低资质之辈要快。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必定以更快的速度崛起,集中更多的修行资源,形成新的压迫阶级。老夫以为这世间本就不该有宗门、家族、散修之分,修行界应是一种风雷相薄之态,彼此之间相互推动,而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应是在激荡之中,促进生命的成长还有文明的进步。若能以此推之,有朝一日各族修士彼此之间能放下心中戒备,坐在一起,那又该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侯克功望着天抬起手来,好似要抓住什么一样。() “侯道友,这般愿景是决然不可能实现,莫做那白日梦了。”熊伯勋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眼眸微沉,冷声说道:“不想你都活到这般岁数了,还如此天真,实在是让晚辈颇为意外啊!生命的本能就是私自的,以之而形成的世界,亦是如此,我等所能做的,就是在浊世之中,竭力汲取养分,不断地成长,超过其他修士,让自身成为参天之木,方可沐浴在阳光之下,至于深扎在地的庞大根系,哪一个不缠着累累白骨?” “世道虽是这般,可细思之下终究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不是吗?”侯克功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闭上了眼,露出痛苦之色:“为此老夫琢磨了千余年,却实在是看不到有什么出路!” “侯道友,你若想要践行自己,须保住有用之身,得学会妥协啊!”穆宗溥唤道。 言语之间,他伸手指了下天。 第574章 坏了规矩 第574章坏了规矩 见穆宗溥不敢言说,侯克功摆了下手,叹道:“罢了,罢了,弊病何处,这些年来我大致也想明白了,想要改变这世道,无非是斗争与妥协。” “这些话我本不应该说,也不应该开解你。”穆宗溥轻摇了下头。 “老夫难道连这些都不明白?”侯克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穆宗溥神色淡淡地说道:“你无非是想要从我这儿,找个台阶下罢了。你是在怕,怕自己一退再退,纵然突破化神,飞升上界,可千年万载过后,再回首终不复自己如今模样。” “宗溥,你说那些渡过十余万载乃是数百万年漫长岁月的大乘修士,祂们还记得自己旧时模样,祂们的心是否还在跳动,祂们的血是冷还是热?”侯克功缓声说道。 “你我讨论这些,并没有意义!大乘修士弹指之间便是你我一生时光,二者之间本就不在同一个位置之上,对于事物的看法自然有着本质上的不同。”穆宗溥缓声说道。 “那玄鸿老祖呢?如今他年岁不过一千五百之数,如此年轻,又突破至化神期,照理应该是意气风发,可为何我从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侯克功问道。 此话刚落,熊伯勋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语气淡淡地说道:“县官可不如现管,你们两个大可高谈阔论,可别在我面前言说玄鸿老祖之事。” “你小心谨慎过头了吧?”侯克功缓声说道。 “小心无大过嘛,我这个人没有你们那么大的理想,心中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人生在世,不过是随波浮沉而已,运气好那就飘着,指不定哪一天能走上岸。运气不好,那就沉下去,何人又曾记得我来过?”熊伯勋不急不缓地说道。 “难道老夫就在那几人之中,还是说克功兄也在其中?”穆宗溥问道。 此话一落,穆宗溥与熊伯勋笑声戛然而止。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你们觉得若是一个邪道妖人,不顾大修士这层身份,能否给两个传承数万载的大宗,带来一些麻烦?” “这些年来,老夫本想规规矩矩地陪你们玩,只不过现在看来这条路实在是行不通,既然如此,那就照着我的规矩来。我们大伙的命都只有一条,若是能拖着你们这两个老狐狸、小狐狸一起走,那老夫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不过侯克功并未附笑,仍是神色淡淡地说道:“老夫时日所剩无几,尔等尽其所能,在一甲子内将无镜引出来。此事若能办成,那一切好说,若是你们两个拖我后腿,那不管我做出什么事情,也不要太过于惊讶了。” 见此,侯克功冷声说道:“非得逼老夫要动手掀了桌子,你们这些宗门元婴修士才肯退让几分?此事,我等须得好生谋划,要是老夫杀不了无镜,只要还有一口气,那你们两宗就此封山吧。”熊伯勋缓声说道。 “他老人家特意给晚辈提及了几人,要好生防范,切莫相信他们所说的半个字。”熊伯勋笑道。 “侯前辈,你我之间并未有解不开的生死大仇。”熊伯勋急忙开口。 “克功,你可不要乱来啊!”穆宗溥连忙劝道。 一听此话,侯克功深深地叹了一声,闭上了双眼。 而后他盯着这两人,笑道:“当然了,若是想要自己能轻松一些,那就把那些想要出水透气的家伙强按下去,踏着他们的脑袋。克功,良医可救不了这个无可救药的世道,就算你有朝一日成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尊者,也无济于事,除非你能改变诸界万道,从根上改变所有生灵,没有种族之别,没有男女之分,没有灵根优劣,最好还没有半点智慧可言!” 过了数息后,当他再度睁开眼时,之前的多余忧愁善感已然() 尽皆敛去,露出了冷厉之色。 言及于此,他脸色微沉了几分,冷笑了一声:“这些你做得到吗?这世道既已如此,还不如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克功,既然你在众人面前开了口,要截杀无镜此獠,硬是让玄鸿老祖下不了台来,那你就得做得到,要不然可就贻笑大方了。” “候前辈,你这是要坏了规矩?”熊伯勋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此话一落,两人顿时朗声大笑了起来。 “穆前辈,你可知晚辈师尊在临终之前特意交待了什么话吗?”熊伯勋缓声说道。 只听他沉声说道:“既然老夫敢开这个口,就有把握做得到,最多赔上这一条老命罢了。不过宗溥、伯勋,此事还得劳烦你们两人从旁协助,为我将无镜引出北极元山大陆。只要他胆敢踏出半步,那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怎不笑了,老夫不差这点时间,你我三人之间大可这般耗着!”侯克功缓声说道。 见此,穆宗溥笑道:“你可别这样子看我,老夫空活两千三百余载,法力与神通皆远远不及克功兄,也就与你相当罢了。” 此话一落,熊伯勋意味深沉地看了侯克功一眼,而后又转头看向了穆宗溥。 闻言,穆宗溥笑问道:“柏素兄说了什么?” “晓得了。不过眼下伯勋刚和无镜此獠斗了一场,玄鸿老祖又现身了,此獠在短期内应不会现身了。近期,玄阴曾邀我去北荒一趟,共谋玉麟与银狼两族,老夫看能否以此为契机,引来无镜此獠。”穆宗溥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熊伯勋眉头微皱道:“玄阴此人身份实在是太敏感了。” 当苍灵背弃了人族,转投在了血神麾下,成了大荒圣教的一部之主,玄阴这位化神亲传的身份也由此转变。 不过不管是金姆,还是无相,并没有就此清算,但是也没有将其从北荒接引回族。 在人族这边的所有修士,好似全都忘了有这个人一般,任其自生自灭。 “这一点,老夫自然明白,所以先前没有下定决心。不玄阴寿元将近,等不了一二十年时间,他在北荒经营了那么多年时间,占了个好地方,创下了玄阴城这份基业,只要他一死,那各方必定为此而争抢不休。届时,只要无支祁一族有修士起了贪念,那我等就有操作的空间了,可顺着这一条线经营下去,迟早能搭上无镜那一边,如此也不会显得太过于刻意!”穆宗溥颔首说道。 随着此话一落,在一旁的侯克功缓声说道:“老夫与玄阴也打过几回交道,只不过这些年来,他给我的感觉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玄阴或许早已不是他本人了,你等可要小心一些!” “此话何解?”熊伯勋沉声问道。 毕竟玄阴虽不被当下人族诸位化神修士所接受,可他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位老牌大修士! 若是此人被其他修士悄无声息地击杀了,又披上了他的皮,伪装了身份,那出手之人手段定是极其高超。 而要是玄阴受到了奴役,那背后这人定是化神修士。 “老夫也有些说不上来,玄阴给我的感觉非常奇怪,好似同一副身躯之中,藏着好几人一般,总之你们小心一些。”侯克功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看着两人,开口道:“你们放心便是,此事我也会上禀玄鸿老祖,让他心里也有一个底!” “那就有劳了!不过在此之前,克功兄所创的散修盟,还是就此解散了吧!你我既已在玄鸿老祖麾下共事,要是再这般争斗下去,万一真的打出了火气,场面难以收手,可是会让其他道友看笑话的。”穆宗溥缓声说道。 闻言,侯克功轻点了下头:“宗溥兄言之有理,侯某也退一步,我们卧虎域() 散修筑基门槛的修行时间,便将其定在三十五年时间,意下如何?若是散修从二十五岁年纪开始修士,等三十五年过去了,那等他们有可能突破之时也近花甲了。” 此话一落,穆宗溥眉头紧皱,开口说道:“此事老夫尚无法就此决定,尔等暂且等我些许时间,让我和其他宗门道友好生商量一番。” 言罢,他便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恍然消失在原地。 这等事关全体宗门的大事,穆宗溥身为大修士,自然可以直接拍板下来。 不过年岁已高的他,实在是也不想自己去决定。 毕竟一旦此事有个后续,造成了不好的影响,那当下同意此事的真君,便都有责任了,只要能分摊下去,谁也怪不到谁头上!” “你们宗门修士就是这般瞻前顾后的模样,老夫每一次见了,都不禁觉得实在是太过于好笑了。”侯克功冷笑了一声。 闻言,熊伯勋倒也不恼,只是轻叹了一声:“没办法!元婴后期修士的寿元也就两千六百岁上下,若没有突破化神,那迟早有一天也会化作一捧黄土,可宗门还在,我等总得顾及几分,免得其他宗门事后联合起来,清算旧账。克功刚才不也是用宗门传承来威胁我等,现在又何故发笑?”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侯克功笑道。 “所以似你这般了无牵挂之人,实在令熊某羡慕至极啊!”熊伯勋缓声说道。 而在其交谈的话语间,穆宗溥去而复返,开口说道:“克功,你的事情绝大部分元婴修士都同意了,那就此定了。不过这前提就是你先解散了散修盟。” “老夫又如何能相信你们?”侯克功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当下我等便立下契约,让长老殿作为见证,应该不算是为难你吗。 “自是不会,关于此事你我双方同步进行吧,谁也不吃亏吧!”侯克功缓声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后,穆宗溥方才开口说道:“可以。” 一听此话,熊伯勋顿时松了一口气,拍手笑道:“如此也好,皆大欢喜!” 闻言,侯克功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那老夫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话语一落,他就此晃身消失在了原地。 而随着对方离去,熊伯勋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敛去,神色淡淡地看着穆宗溥。 只听他缓声说道:“穆前辈,这先例一开,岂不意味着我等宗门和那些散修妥协了?今日我等若是退一步,那些泥腿子就会得寸进尺啊!” “这是老夫卧虎域内部之事,不关你坳山域的事情吧?这六十岁的筑基门槛,也是长老殿的规定。”穆宗溥沉声说道。 闻言,熊伯勋咧嘴笑道:“规矩可不是用来遵守的!放眼我们人族七十域,也就只有崇吾域还算贯彻而已!” “如今无相与玄鸿两位老祖,可都是出自崇吾域,也许我等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穆宗溥缓声说道。 “改变?割自己的肉,救济散修?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与我们宗门修士何干?就算我们不履行这一条规矩,长老殿也不过是略施小惩罢了,每百年时间罚那几万枚上品灵石,又能值几个钱?”熊伯勋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言及于此,他低声了几分:“长老殿诸位化神老祖,还得依靠我等宗门治理各地,收集修行灵物上供,他们又岂会自断臂膀?这西荒说到底是长老殿与我们各宗共治天下,那些散修能活着就够了,需要什么前程?穆前辈,你不会想开这个先例吧,那可要小心了。你要是胆敢断人财路,其他道友可是会断你生路的!” 一听此话,穆宗溥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老夫又能如何?你以为我() 就能斗的过侯克功那家伙吗?” “难不成……”熊伯勋疑声问道。 闻言,穆宗溥深吸了一口气,颔首说道:“老夫的确远不是此人的对手。这些年来,他若不是顾忌长老殿,只怕我早已是他手下亡魂了!如今他寿元将尽,可不会再顾忌这些了,当安抚为上!再过个两百余载,等他一死,我等卧虎域各宗自会将其痕迹抹去。” “不留文字!”熊伯勋沉声说道。 “自是半字不留。”穆宗溥点了下头。 “那对其他道友,还算是有一个交代!”熊伯勋神色淡淡地说道。 第575章 师兄妹 第575章师兄妹 说到此处,看似莽汉模样的熊伯勋眼眸低沉,厉色一闪而逝。 “穆前辈,侯克功既是你卧虎域之人,那我等也不便过多插手。可一旦此人思想传播了开来,欲使天地换新颜,那可怪不得我等了。届时纵然是长老殿怪罪,那我等也不得不为了。人力终有尽时,可思想跨越了时间,或许有朝一日能长成参天大树。我等应在其萌芽之初,将其完全抹去,以防万一。” “老夫自然明白,对于你我这等人而言,这世道就该如此,最好永远没有变化。可就怕几位老祖也有此想法,仅凭老夫一人可拦不住啊!”穆宗溥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熊伯勋缓缓说道:“此事倒也不必担心,当下三位化神老祖之中,无相前辈有革新祛旧之心,但是金姆前辈还是支持我们这边的,起码表面上如此。至于玄鸿老祖的身份着实尴尬,虽是我人族化神,却非我人族血脉,注定无法过多插手我们人族内部之事。况且以他这些年来一贯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是那种心系低阶修士之辈,我等在其麾下效力,尽心便是了,不去犯了他忌讳,一切便无虞。” 此话刚落,他与穆宗溥两人好似感应到了什么,翻手之间取出了长老令,各分出一缕神念渗入其中。 不过一两息的功夫,两人顿时目露精光,对视了一眼。 “玄鸿老祖好大的手笔啊,竟一口气拿出了巽风珠、定海珠、辰青灵粹沙,作为逆灵通道消息的悬赏,看来我等不尽心也不行了。”穆宗溥朗声笑道。 “巽风珠、定海珠虽也珍稀,但以我等传承数万载的底蕴,倒也还能拿得出些许与之媲美之物。可唯独辰青灵粹沙这等上阶灵宝级数的天材地宝,据我所知在下玄界之中,应已有数千年未曾现世了吧?”熊伯勋叹了一声。 “数千年前,苍灵与幽阐两位前辈还是大修士之时,曾联手袭杀青冥,传言便是为了某一件上品灵宝。他们虽做得极为隐蔽,可青冥也不是易与之辈,将消息传回了长老殿。当时在世的几位化神老祖,本想前去制止,不过最后却不了了之。”穆宗溥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熊伯勋轻笑了一声:“当时不是你穆家先祖成远前辈,牵制住了另外两位化神老祖吗?” “文岳兄,别来无恙啊!”熊伯勋朗声说道。 一听此话,熊伯勋咧嘴笑道:“那也是你卧虎域的麻烦!” 言及于此,他看了熊伯勋一眼,缓声说道:“若是玄鸿老祖决意要庇护此人,那青冥之事便难以重演。” 而无相虽自言是散修,可说到底也是出身百花谷左家,倒也勉强算是半个。 “那现在呢,金姆前辈对于侯克功此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熊伯勋缓声问道。 “我只不过是去北极元山,采集玄冥冰寒之气,哪知道是什么地方惹了那头畜牲?”熊伯勋轻摇了下头。 而在一旁的穆宗溥轻捋了下长须,缓声说道:“文岳,玄阴现如今身在何处?” “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青冥散修出身,此人对我等宗门修士的成见太深了,一旦他上了台,那族内必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当时幽阐和苍灵不出手,那青冥迟早也要死于意外,因此家祖当时也只能将其舍弃了。”穆宗溥轻叹了一声。 按年岁来算,两人本是同一辈的修士,不过熊伯勋先行突破至了元婴后期。 一踏出秘境,这两位宗门大修士便朝着最近的传送大阵疾驰而去。 随着传送大阵白光一闪,两人蓦然消失在原地,一晃之间就出现在了一座空旷的宫殿之中。 当今人族之中,在那些宗门出身的大修士眼中,以金姆此人为尊。毕竟对方是修行世家出身,又曾当做() 一宗老祖,是实打实的自己人。 至于散修出身的玄鸿,若不是因为氏族血脉的缘故,那从他后续拜入青霞宗,又曾担任过灵衍宗老祖的一系列经历来说,倒也和无相差不多。 言语之间,两人忽然神色微变了下,而后对视一眼,便极其默契地起身离开了长老殿秘境。 “那就得看玄鸿老祖了。”穆宗溥缓声说道。 “伯勋兄可还好?先前你是为何与无镜此獠起了争执,还差点着了对方的道了?”文岳真君笑道。 一见到来人,一位面如冠玉的中年修士微微躬身:“弟子恭迎老祖回宗,欢迎熊前辈莅临敝宗。” 言罢,他上前一步,那蒲掌般的大手猛拍着这位中年修士文岳真君的肩膀。 他虽是宗门出身,可突破元婴后期并不久,对于上层的消息并不如穆宗溥这位老牌大修士灵通。 人族表面上以各个化神老祖为首,看似风平浪静,可暗中又有宗门、家族、散修之分,其中自然不免有倾轧之事。 一听此话,文岳真君敛去了笑容,肃色说道:“回师尊,玄阴前辈正在天华谷等候。” “这老家伙可算是按捺不住了。”穆宗溥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眼眸低沉,冷笑了一声:“伯勋,你说司徒耀此人到底是死还是活?” “莫不是司徒耀乃是假死,暗中以其师兄身份行走于世间?”熊伯勋眉头微皱道。 “十有八九如此!”穆宗溥轻点下头。 “那玄阴现在又在何处?这老家伙可不是易与之辈,我等可莫着了他的道了!”熊伯勋颇为忌惮地问道。 “此人应是在苍灵之墟中潜修,算一算时间应该也快要渡劫,再拖下去他的寿元也就要尽了。”穆宗溥缓声说道。 “那我们去会一会这位玄阴,看一看这对师兄妹到底要做什么。苍灵已不在人世,我等可不必像之前那般忌惮了。”熊伯勋轻笑了一声。 “可不能大意了。”熊伯勋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三人身影一晃,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 …… 而另一边,在长老殿之中,曹魏本打算祭炼一下本命灵宝,只是刚盘膝坐下,却感知到了大殿之人来了两人。 见此,曹魏起身走出了静室,晃然间出现在了殿门前,缓声说道:“玄鸿拜见万化师叔。” 此话一落,万化面露笑意,拱手行礼道:“晚辈拜见玄鸿老祖!” “师叔你这是在折煞我呢?”曹魏笑道。 随行而来的左安,恭声说道:“孩儿拜见父亲。”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敛去了笑容,神色淡淡地审视了起来。 过了三五息后,他缓声说道:“近些年来,安儿倒也没有荒废时间,不过想要突破化神,还差了几分火候,不可心生懈怠!” “孩儿谢过父亲教诲!”左安颔首说道。 “你们父子数百年未见了,玄鸿你也不必一上来就摆着为人父的架子,安儿可比你自律得多了。”万化笑道。 “师叔,可别在这时候拆我的台啊!”曹魏笑道。 言及于此,他邀请道:“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师叔移步!” 此话一落,曹魏在前引路,带着两人走进了宫殿之中,沿着甬道走廊而行。 在行走之中,左安笑道:“父亲,可要孩儿改回本姓?” “你祖父与你说了?”曹魏缓声说道。 “祖父给孩儿传讯了。”左安笑道。 “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必在意!”曹魏缓声说道。 () 待行至半途,曹魏和万化步入一座白玉亭,于亭中同案对坐,而左安则坐在了一侧,为两人各斟倒了一杯茶。 待饮了一口茶后,曹魏放下了茶杯,缓声问道:“师叔今日来此,可有何事需要弟子效劳?” 在他神念之中,万化虽竭力地收敛自身气息,但实则如骄阳一般,一身精纯的大日灵力已远超那穆宗溥、熊伯勋等人,已然可以随时引动化神劫雷。 曹魏在心中略微算了下,他这位万化师叔年近八百方才结婴,不过三五百年时间就已经突破至元婴后期境界。 而如今万化已近两千三百岁,可谓是在大修士境界滞留了千余年时间,明明早已能引动化神劫,但却迟迟未发动。 毕竟就算是昔日的无相,也不过是大修士境界停留了八百余年而已。 “再过一二十年时间,老夫也要接引化神劫,到时候还得麻烦你了。”万化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点了下头:“此乃弟子应有之意,不过到时候可还有其他人与师叔同时渡劫,不然何以用‘也"字?” “玄阴!”万化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心沉于化神令之中,查阅起了有关于此人的消息。 过了一两息后,他恍然道:“原来玄阴此人早已在苍灵之墟中闭关多年了,如今司徒耀以其身份在外行走,于一炷香前,此人暗中前往来到了卧虎域白玉宗。就在先前,穆宗溥与熊伯勋已回宗!这些不上台面的家伙,又打算在谋算些什么?” 一听此话,万化大修士不禁笑了一声,叹道:“长老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白玉宗可算是一方大宗,传承了六万余载之久,其中还出过化神老祖,可纵然如此也被长老殿渗透到这般程度。 “勉强算是灵通吧。”曹魏缓声说道。 他所接掌的人族中部二十三域,可不单是那些大修士与千余位元婴修士这些人手而已,还有直属于化神老祖的势力,例如那位安插在白玉宗中的那位文岳真君。 此人乃是昔日苍灵所栽培扶持出来。 而各个家族与宗门之中,从新入门的那些身具灵根的孩童,到筑基、金丹,乃至元婴修士,从上到下多多少少都有一些。 不过自从苍灵叛族之后,在这数百年间,金姆和无相清理了不少对方所培养出来的人手。 只是眼下曹魏刚接手还不到一日光景,没有时间来得及将自己名义上的麾下修士,好生甄别一番,彻底变成自己的耳目,以减少不必要的风险。 到时候这些各方所传来的消息,方才能令他多几分信任。 这需要他花上一定的时间,才能做得到。 “玄阴打算掠取玉麒麟与雪银狼两族底蕴,以炼九曲琉璃丹,为自身渡劫化神增添些许可能。”万化缓声说道。 “以他的丹道造诣,能炼得了九曲琉璃丹?此丹已亦然近乎玄丹,放眼各族元婴修士,也就是师尊倒还有三分可能炼出,不过可惜他老人家已坐化多年了。”曹魏缓声说道。 “如今司徒耀不是去了白玉宗,寻穆宗溥此人出手了?为其备上三五份九曲琉璃丹材料,应能勉强炼出一枚来。不过到时候,司徒耀未必不会替她师兄,求到了玄鸿你这边!”万化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说道:“我又不会炼丹,求我又有何用?” 他绝对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还介怀着千余前年四海殿所发生之事。 而是这世间的化神修士越少越好,免得有太多同阶修士争抢逆灵通道了。 “万化前辈,父亲的确不善于炼丹,更不会阵法符箓之道,这点我这个做儿子的最是清楚不过() 了!”左安笑道。 闻言,曹魏轻拍了下左安的肩膀,笑道:“吾儿深得我心,不过就是你如今还孤身一人,族中那么多美人,你就没有一个能瞧得上眼?再不行,青丘狐等异族美人也别具风情,你若是有钟意的,为父上门求亲!” “父亲就不必操心了,孩儿志不在此道!”左安苦笑了一声。 如今他也快一千五百岁了,还被父亲这般唠叨着婚事,若是让外人得知了,也不知道是羡慕,还是笑话了。 闻言,曹魏也不再打趣自家孩子,转而问道:“师叔,如今夔烈叔父如何了,可已突破化神? “自从百年前你渡劫之后,夔烈回到了雷泽,闭关至今不出!”万化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曹魏轻敲了几下案面,语气淡淡地说道:“若是夔烈叔父渡劫,也不知道夔铿道友能不能护得住!” “玄鸿想对夔烈出手?”万化眉头微皱道。 “看情况吧,这世间九大族太多了,若能削减一两个,那倒是差不多!即便我们人族不动手,其他大族迟早也会按捺不住!”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第576章 各族化神 第576章各族化神 闻言,万化轻叹了一声:“玄鸿,此事还望你慎重考虑些许。于公而言,大族之间并无永远的利益,只要我等人族想要走出西荒,那大族彼此之间的厮杀在所难免。可如今夔族还是我们人族的盟友,起码现在关系还不错。再者如今氏族厉兵秣马,仅靠我人族独木难支。若是我等大族之间兴起战端,斗个你死我活,实在殊为不智!” “于私而论,夔烈曾对你有过指点之恩,亦传授令郎万霆《五雷镇狱经》。对方和我们青霞宗也颇有渊源,曾是令师霞光坐骑,也是师叔我的好友。”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师叔言重了,德操不过随口一说罢了。” 言罢,他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茶,暗中思索了起来。 眼下氏族之中,除了一开始的祝游、幽暄、幽婵、季良、少司弘四位化神,后续亦有玄申,少司秋,祝游、季元、幽渊等五人也陆续突破。 如今氏族曾在外行走过的化神修士,已足足有九人之多。 而眼下九大族的情况不并好。 人族这边除了他之外,余下的便是金姆、无相两人而已了,至于万化、侯克功、左安、玄阴等人虽有望突破,可成与不成,尚未可知! 蛟龙一族之中,敖苍已然飞升灵玄界,如今此族之中的化神老祖唤作敖铠。 这条蛟龙乃是敖横亲传弟子,亦是敖苍的师兄。 在这千年余载以来,璇龟一族并未有新晋化神出现,如今还是叶彦这头老龟。对方年岁已高,常年都在西海海眼之中沉眠,以减缓自身的消耗,尽可能地延续寿元。 如今此族新晋化神修士,名为相瑛,乃是九大族中少有的坤修。 至于此族化神后备的大修士倒是有几位,不过不成化神,终究上不了台面。 而另一方面,氏族还在积攒自身实力,意图齐聚更多的化神修士,直接平推了整个下玄界,因而短时间内还不会出手。 一方面,他只需着重注意除了自身外的十七位化神修士,各族之中顶多藏着掖着两三个新晋化神。 元婴后期境界的大修士虽与化神期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可两者之间相差实在是甚远,仅法力浑厚程度就相差近乎十倍之多。 至于黑水玄蛇一族,在近数百年来,那位老化神乌黎已久不在世间行走,甚至曹魏渡劫之时,它也没有显身。 随着血神明心被驱离,外界也开始流传出了狻驰、夔崇、云机、火蓬等四位老牌修士大限已到,不在人世的消息。 而鹏族方面,近千载前,云程万里鹏化神修士云齐,以元灵、明庸谋划渡劫为饵,吸引各方目光,暗中则庇护金翅大鹏一族的大修士啸游渡劫成功。 当下九大族与大荒圣教等势力的化神修士,最多也就是一十八位而已。 在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他通常做最坏的打算,也就是这几个老家伙还在暗中苟延残喘,不甘如此轻易地死去。 当时出手的是此族的新晋化神乌魁。 如今仅剩下了那被秉正所窃占肉身的狻郁。 至于大荒圣教之中的冥灵,于百载前被曹魏所重伤,这些年来极少在外行走。 至于狻猊一族的处境,则较为尴尬。昔日那位老化神狻驰,率领全族投靠了明心这位大乘修士,本以为能高枕无忧,却不料世事变化得如此突然! 百年前,明心被玲珑驱离了下玄界,狻猊一族从此便没有了靠山。 可以说元婴修士与化神修士的差距那是全方位的。 如今曹魏所需考虑的事情,比以前要简单许多了。 可曹魏等同阶修士,并未得到确切的() 消息。 而相柳一族的相雍,则寿元大限已到,却不甘就此死去,不过无奈直接被幽垣的一具化身以锁魂链勾去了魂魄。 夔族一方,当下化神修士乃是夔烈三叔,名为夔铿。 而到了化神期后,修士早已是精气神三宝浑然一体,再没有所谓的法修、体修之说。 祸斗一族则还是祸烜这位老化神,在撑着场面,艰难维持! 不过据人族探查,这头老祸斗的亲传弟子祸序大修士,十有八九早已突破化神期境界,眼下正在闭关巩固当前修为。 相比于大修士之时,这情况实在是好了不知道有多少。 当时他尚得防备着包括人族、氏族在内的各方势力的同阶修士,少说也有千余个之多。 而若是一旦不慎落入重围之中,自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一想到这些,曹魏神色淡然地看向了万化,缓声说道:“师叔,你觉得夔烈叔父能否渡过此劫?” “此事谁人能断定?”万化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弟子观师叔已然半步迈进了化神门槛,却为何仍要推迟这一二十年时间?” “汤谷。”万化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恍然说道:“原来师叔是在等太阳之精孕育而出!只不过此物极为珍惜,诸多修行火系功法的大修士,可都是眼巴巴地望着啊!” 人族所拥有的众多秘境之中,有一处名为汤谷,其中有一株树龄足有数万载之久的大日扶桑木,每隔千年时间,便会孕育出一滴太阳之精,乃是灵宝中品的天材地宝。 不过若不是因为下玄界自身的限制,那太阳之精的孕育时间再久上个三五千年,其品级未必不能再进一步,成为玄宝。 闻言,在一旁的左安笑道:“父亲,这不是还有您老人家吗?只要祖父与父亲两位化神老祖首肯,那太阳之精最后花落谁家,还用说吗?” “如今各个大域的大修士,可是对我们崇吾域颇有成见啊!”曹魏缓声说道。 “父亲还担心这些?”左安笑问道。 “我倒是无所谓,他们不敢这般光明正大地以下犯上。只是这些人未必不会把注意打到你身上,一旦你出了事情,为父与你祖父又岂能袖手旁观?”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左安眉头紧皱道:“依父亲所言,难道各域大修士胆敢勾结外族,谋害本族化神老祖?” “任何事情只要存在可能性,那就今后就注定会发生,不可不防!你看那些小族,哪一个不曾出过叛族之辈?他们若是在你身上做文章,设计引为父与你祖父入瓮,并不是不可能!”曹魏缓声说道。 “岂有这般自绝后路之辈?族中若无化神老祖镇守,那他们不也是异族板上鱼肉?”左安沉声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在利益驱使之下,这世道太多光怪陆离之事了,发生什么都不足为怪。你或许本能地以为不可能,但多多少少也要防着点。安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多谢父亲教诲!”左安恭声说道。 “嗯,你且记着吧!”曹魏缓声说道。 正常来说,每个人对于事物的看法都带着极其浓烈的个人色彩,转而会以自身的角度去看待问题。 但凡在下玄界这般环境当中,修行到元婴后期境界之人,没有一个蠢物! 因而他们这些聪明人看待问题的角度,近乎本能地用利害关系来衡量,做出最有有利自身的选择。 不过要是万一有些人被利益蒙了眼,做出了一些蠢事,也不是没有这般可能! 言及于此,曹魏看向了万化,缓声说道:“师叔,等那太阳之精孕() 育出来,按理说是放入宝库之中,由各方大修士开价竞拍。不过有师侄在,师叔不必担心,此物最后一定是你的。” “有劳玄鸿了!”万化缓声说道。 “师叔,不必这般客气!”曹魏将茶杯拿起,缓缓地喝了起来。 见此,万化将杯中茶水饮尽,而后缓身站起,笑道:“玄鸿,老夫尚有些急事要处理,改日再来拜访!” 闻言,曹魏站起身来,亲自将万化送出了殿门之外。 望其遁去,他扭头看了下身边的左安,缓声说道:“安儿和你祖父说一声,大日之精我要了。” 一听此话,左安不禁无奈地笑道:“父亲,这种事情起码也得走个过场吧?要不然其他大修士心有不服,你们三位老祖的面子也过不去!” “晓得了,下去吧!”曹魏轻摆了下手。 “孩儿告退!”左安微微躬身,而后恍然消失在原地。 曹魏不急不缓地朝着大殿走去。 行走之间,他在心中却暗叹了一声,现如今还活着的这几个儿女之中,左安终究比不上他的兄长敖苍。 至于万霆不过是中人之姿,今后或许能突破至大修士,但没有天大的机缘,多半也就是如此了! 念及于此,曹魏暗道了一声:“灵寰界人族应该也快派人下界而来了,只不过这时间到底是数百年还是数千年,那就难说了。若是早些下界,那万霆突破至元婴后期,借此逆灵通道飞升灵寰界,或许还有转机!” 如今氏族愈加强盛,玲珑尊者又不再干预下玄界之事,灵玄界的各族也能趁此布置贯通两界的逆灵通道,免得下玄界被氏族轻易重夺了回去。 只是那些灵界修士到了化神期后,并没有似下玄界化神那般有着六千年的寿元大限,而是换成了每隔五百年一小劫,八百年一大劫。 只要能渡过劫雷,那自然能延续相应的寿数。 因而即便同为化神期,灵界出身的修士少说也能活上万余载。 也正是因此,在灵玄界之中,化神期及以上的灵界修士对于时光岁月的感知,并不像他们这些下玄界出身的下界修士如此敏感! 等过些时候,朱金也差不多该要渡劫了。 若是这头坐骑能平安渡过雷劫,成为化神修士,那他这个主人也能多一条臂膀,有些事情也能稍微放开手脚了,不必这般瞻前顾后! 思绪之间,曹魏重新步入静室之中,盘膝坐在了蒲团上,紧接着他翻手取出了枯荣印,托在了掌心之上。 看着宛如云纹缠绕在此印四周的这一条千世万劫链,而随着他分出一缕神念渗入其中,那隐匿在印身之内的一角西荒王玺则好似完全丧失了灵性,毫无反应! 这般现象,在九禽秘境闭关之时,曹魏已然发现了。 千世万劫链与西荒王玺,虽都是残缺之物,不过前者明显能轻而易举地压制后者。 由此观之,此链曾经的主人,定是比蓐收这位厉害得许多! 不过一想到这些,曹魏就不免轻叹了一声,若是对方有朝一日复苏,那自己是否有可能保持本我? 在某方面而言,他和明心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差别,想必对方也应有此顾虑! 而从对方放任秉正这位血神子任意施为,或许是想要看有无可能寻出一条摆脱或是反制之法。 稍敛了思绪,枯荣印从曹魏手中缓缓飘起,悬浮在静室半空之中,紧接着虚空无端燃起五彩灵焰,四方灵气朝其所在狂涌而来。 与此同时,他抬起手来,探入空间裂缝之中,隔空从此地取来的一株近乎五千年药龄的冥灵木。 此木并不像那些寻常灵树一般动() 辄数丈乃至上百丈,而是仅有三寸来高,全身犹如玉石,表面闪烁着幽光,树干之中的脉络,则流淌着一条条乳白色的丝线,形成了脉络,隐隐有银亮之光。 曹魏轻轻一用力,随着一声清脆响声,这一株冥灵木便一下子碎成了玉粉,黑白两色灵光狂涌而出。 见此,曹魏衣袖一拂,拘住了这生死两气交织而成的灵机,缓缓将其炼入了枯荣印之中。 一晃之间,便是三五日光景。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曹魏眉头微皱了下,随其心念一动,一团灰蒙蒙的阴气在其身后涌出,在扭曲之中凝成了一位油光粉面的小生。 待现身后,朱金微微躬身道:“主上,有何吩咐!” “代本座前去玄阴城一趟,且看看玄阴和司徒耀这对师兄妹到底要做什么?苍灵虽已死,可对方化身火蓬还有可能尚在人世,若见着了,传讯于我!”曹魏吩咐道。 “遵命!”朱金颔首说道。 第577章 内景秘境 化神会面 第577章内景秘境化神会面 此话一落,曹魏衣袖一拂,静室之中突兀地出现了一道空间裂缝,将朱金吞了进去。 下一刻,朱金便出现在了长老殿秘境出口之处。 它一步踏出,遁出了秘境外,而后方才来到了外界的传达大阵,借此传送到了北荒玄阴内城之中。 而待其离去后,独留在静室之中的曹魏,轻叹了一声:“年少成名,也未见得是好事,那些老家伙哪一个不是化神年多,本命灵宝或许还未能淬炼至上品,但至少也有中品了。要是真的生死相斗,我未必能胜之!” 如今九大族出身的化神修士,应有一十七之数。在这些人当中有的在化神期境界滞留了四千余载的漫长岁月,诸如黑水玄蛇一族的乌黎,还有璇龟一族的叶彦,这两个老家伙看似只吊着一口气,可一旦它们出手,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此外,还有夔崇、云机、火蓬等三位大荒圣教的化神修士亦是如此。 在这最后的数十上百年的岁月,曹魏打算避其锋芒,身处于暗中,坐看这六个老家伙为了逆灵通道而争个你死我活。 若能夺取一具老牌化神修士肉身,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这些老家伙在争抢飞升机缘的同时,多半也会将自己大半辈子的身家都带在身上。 但凡能在这种情况下,击杀或是夺取一位老牌化神,那他们这些新晋的化神修士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积攒下庞大的底蕴。 而至于眼下玄阴、侯克功、万化等人,又或者无支祁、玉麒麟、银狼等族大修士,意图谋划化神机缘。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过是小事罢了。 或许在氏族所带来的巨大压力面前,过些时候他们这些九大族的化神修士,应有暗中相聚一场,以达成一定的共识。 此后,到底能否允许那些小族修士突破化神期,用来分担氏族的压力,就应该有个明确的定论了。 稍敛了思绪后,曹魏分出一小部分心神,炼化冥灵木生死两气灵机融于枯荣印之中,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身的本命灵宝从下品提升至中品品阶。 通常大部分化神修士要做到这一点,少则五百年,多则八百载。 幸亏他在九禽秘境闭关了百年时间,借此地精纯的灵机,从而大大缩短了这一进程。 而与此同时,曹魏一心二用,将余下的大部分心神凝聚成一点灵觉,好似陷入了洞虚体无之中,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于冥冥恍惚之中,乍见一团幽幽清光,待近处看去之时,乃是一方莹如玉,丹血为文的宝符。 此符乃是昔日那位群芳毓德元君所赐下的太苍洞真宝符,最主要的功效还是在于辟易独属于自己的一方内景秘境,能令化神修士突破洞虚期省去了千百年苦功,但是在短时间内并不能增强自身的斗法能力与厮杀手段。 忽然间,只见此太苍洞真宝符蓦然光明大放,将曹魏所凝聚的这一点灵觉吞没。 下一刻,他恍然之间身现于一处上下四方皆为虚无之地,不见半点生机,唯有凶煞劫气弥漫充斥其中。 见此,曹魏轻叹了一声:“常言道修士内景乃是个人修行之具象,我还如此这般模样吗?果然人最难认清的还是自己本来面目!” 言及于此,他抬起手来,朝前轻点了下,五行精纯之气顿时从虚空之中狂涌而出,朝着四方涛涛而去。 所过之处,那些灰蒙蒙的凶煞劫气随之远遁去。 在须臾间,此方初生的内景秘境赫然又扩张了倍许,足有方圆千余里之广。 做完此事,曹魏不禁顿感疲惫,自身所化的这一点灵觉黯淡无光,化作了五彩光雨,() 洋洋洒洒飘然落下,好似那星光璀璨的天河一般。 不过光华渐消,也不知过了多久,这璀璨光彩慢慢地被虚无所吞没,不复半点光亮。 …… …… 而另一边,一出现在玄阴外城之中的朱金,居高临下看着值守此地的几位人族金丹修士,缓声说道:“本座朱金,受贵城玄阴城主相邀而来,还请诸位传禀一声。” 这几位人族真人躬身道:“晚辈拜见朱金大修士。” 随着此话一落,其中一位面容阴鸷的中年金丹真人,站了出来,恭声说道:“城主早已吩咐我等在此地供应前辈,城主他老人家已在玄冰阁备好了宴席,为前辈接风洗尘。” 言罢,从半空中忽有四头玉麒麟拉着一座玉辇,并驾踏风而来,飞至传送大阵所在的石台之下。 紧接着从辇车之中走下了数位身姿曼妙的各族坤修,分列两排,俯首相迎。 而此刻,朱金则走出了传送大阵,一步步地下了石阶,来到了玉辇前。 下一刻,只见最为靠近玉辇座驾的左右两位金丹坤修,低眉顺眼地俯身而下,手脚抵地,露出了玲珑的身段曲线。 见此情景,早已见怪不怪的朱金在左右两位美人的搀扶下,踩着美人背,坐进了玉辇之中。 “前辈请安座!”中年金丹修士坐在了辕座上,小声提醒了一声。 闻言,朱金轻摆了下手,而在其身边的一位狐族美人柔语道:“允方道友,起驾吧,莫让前辈等急了!” 此话一落,这位允方真人挥鞭而下,鞭打在了玉麒麟背上。 吃痛之下,玉麒麟驾云而起,拉着玉辇朝着内城方向,飞驰而去。 不过片刻工夫,座驾已来到了内城上空,落在了一座千余丈高的雪峰山巅,停在了一座石亭之前。 亭中只有一位灰衣老者,正在自斟自饮。 见此,朱金恍然消失在玉辇座驾之中,紧接着出现在了亭中,站在了这位玄阴大修士面前。 “尔等退下!”玄阴缓声说道。 “遵命!”允方真人恭声说道,而后驾着玉辇朝着远处飞去。 “玄阴还是司徒耀?”朱金缓声说道。 “有何区别,不过是丧家之犬罢了!朱金道友,莫站着了,不如坐下来我们聊一聊?”玄阴大修士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朱金欣然而坐,与之同案对视。 “道友在看什么?”玄阴为其斟倒了杯灵茶,而后说道:“北荒苦寒之地,远不如人族之地富庶,粗茶而已!” 朱金端起茶杯,旋着杯身,缓声说道:“若是这苍灵明茶还只是粗茶,这世间就再无好茶了!” “朱兄以前品尝过?”玄阴缓声说道。 “朱某曾有幸得令师所赐,方有此口福!昔日元灵、明庸之所以能渡劫,还得多亏了令师肯放他们一马,要不然这世间哪有冥灵?”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玄阴深叹了一声:“师尊因肉身衰败,筹划了多年,只为了给自己换一具上好的肉身,千挑万选之下,最后选中了明庸。不过五彩孔雀一族虽身具五行,但终究远不如氏族那些正统的五行之官。为此,师尊借元灵之身,蕴养吞冥,花费了莫大的精力,暗中牵引令二者合而为一。” 闻言,朱金笑道:“我等修士若能突破至化神,再借助吞冥之力,开辟内景秘境则事半功倍。明庸身具五彩孔雀一族精纯血脉,天生齐聚五行,有朝一日若能突破洞虚期,那今后也省去了寻觅天材地宝,锻化为器灵根,以补全自身所缺。苍灵前辈这般殚精竭虑,想着一口气为自身铺平了今后修行之路,奈何啊!” “奈何明心终() 究是还是退出了下玄界,令师苍灵一入黄泉阴司之地就再无归来之期?”朱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苍灵前辈不还有身外化身火蓬吗?” “当下黄泉阴神行走于世,延寿术已再度成了禁忌,诸般手段难施为!”玄阴沉声说道。 就算是火蓬借本尊苍灵所留下来的手段,夺舍了冥灵,却无法改变自身神魂本质,寿元不会因此而延长。 只要天寿一到,那阴司阴神自会上门勾魂锁拿。 眼下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老牌化神修士,唯一可能破解这般困局的办法,只有寻得逆灵通道,飞升灵玄界,引来洗尘劫,从而延寿五百载。 历来能从下界飞升的化神修士,还没有出现过有谁陨落这洗尘劫之下。 这些人若不中途夭折,那少说也能修行到洞虚期境界。 此外更不用说,只要人族化神能从下玄界中脱颖而出,飞升灵玄界,自身从此以后的修行资源,就不可能会有短缺的情况出现。 “真是生不逢时啊!”朱金似叹又笑地说道。 “师尊他老人家的运道,实在比不上你家主人。玄鸿早已在元婴之时,就已然为今后突合体期做好了打算了,如此野心,着实太大了!”玄阴轻笑了一声。 “主上之事,朱某不过是一坐骑,可不敢私自妄加揣测!”朱金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事谁人不知?玄鸿早已将五大氏族血脉融为一体,褪去了法相,复归本我。这等天资才情,放眼整个四海八荒之地,无人能出其左右!百年前,他又得了太苍洞真宝符,只怕也早用来孕育内景秘境了吧?”玄阴缓声问道。 “玄阴兄此次相邀,莫不是只做这些无聊的刺探?”朱金抿了一口茶,缓缓地茶杯放下! “既然如此,那老夫也就开门见山了。朱兄,不知你家主人到底是什么意思?”玄阴轻叹了一声。 “那玄阴兄你的意思呢?”朱金反问道。 “玄鸿若是肯出手庇护我渡劫,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想必金姆和无相也会给他一个面子!”玄阴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语气微沉了几分:“老夫可以合作,以身为饵,替他们扫清了族中那些已成毒瘤的宗门。” “你行吗,还是说令师肯出手?”朱金轻笑了一声。 “他老人家早已坐化多年了!”玄阴说道。 “我说的是火蓬!只要它看出面,试问这世间又有谁敢多嘴半句?”朱金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玄阴眉头微皱道:“火蓬前辈可没时间,这些年来都在外游荡,寻觅逆灵通道,玄鸿真的非见不可吗?” “你觉的呢?”朱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话一落,玄阴轻叹了一声:“那有劳朱兄在此多等几日光景了,我可不一定能请来火蓬前辈!” “无妨,朱某有的是时间等!”朱金笑道。 闻言,玄阴轻点了下头,而后翻手取出了一张万里传讯玉符,当着朱金的面,联系上了火蓬此人。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了亭中。 垂垂老矣火蓬宛如一头年迈的病虎般,不怒自威道:“朱金,老夫来了,唤你主人也过来吧!” 一件来人,朱金站起来,微微欠身道:“晚辈拜见火蓬尊者。” “弟子拜见师尊!”玄阴恭声说道。 “灵界、下玄两界相通在即,老夫区区一个化神修士,可当不起‘尊者"二字!你若愿意,便和以往一样,唤我一声前辈即可!”火蓬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股磅礴的神念从朱金身上浮现而出,亦凝成了() 一道人影。 起初这一道人影双眸空洞无光,慢慢地才多了一丝光彩,如此也意味着曹魏将神魂投射在了这一具化身上。 “火蓬道友,百年未见,别来无恙啊!本座需要向道友尊称一声苍灵前辈?”曹魏笑道。 “倒也不必,苍灵已死,这世间活的是只有火蓬而已,请坐!”火蓬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入席而坐。 而此刻,朱金和玄阴则极为默契地正襟危坐在自己化神修士身后,端茶倒水地尽心伺候了起来。 “玄鸿道友考虑得如何了?只要你肯出手庇护,那老夫本尊这不成器的弟子,也能凭空多添几分突破化神的可能。只要你肯出手,那老夫便为你扫清人族内部绝大部分的矛盾,特别是那些早已成为的毒瘤的宗门。”火蓬缓声说道。 “此事又与我何干?况且若是没了宗门,那今后人族又如能掌控西荒七十域这般庞然大物?”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老夫可有何事能代为效劳?”火蓬缓声说道。 “在火蓬道友人生最后的这一段路,你我合作如何?”曹魏提议了一声。 “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火蓬毫不犹疑地说道。 第578章 火蓬 第578章火蓬 此话一落,曹魏拍案放声大笑,而火蓬眼眸低沉,端起茶杯来,唇还未碰到杯壁,嘴角也略微上挑了起来。 而各站在两人背后的朱金与玄阴,神色淡淡地彼此对视了一眼。 过了三五息后,萦绕在亭中的笑声消减。 曹魏敛去了笑意,身躯微微前倾,沉声问道:“那请问火蓬道友余寿几何?” “不过三十六年光景,然老夫所修之法,余生最后略约十载年月,应压制不住自身精气神的溃败,届时若再出手,仅有一战之力,事后必气绝而亡。如今乌黎、叶彦皆是如此,不过它们两个在更早的时间,便封禁了自身,锁住了精气神。只要不破了禁制,它们倒也能勉强够苟延残喘百余载岁月。”火蓬缓声说道。 “逆灵通道不现,它们便不会出手?”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这是自然!我等囚困于下玄界六千余载,只为了脱离这座牢笼,剩下的都不足为重!”火蓬轻叹了一声。 “那我若非得让它们提前自破了封禁,斗个你死我活呢?”曹魏两指轻敲着桌案。 “你想狩猎它们?”火蓬问道。 “伺机而动!”曹魏缓声说道。 “那实在是可惜了。不过如此也好,否则所造杀业,太甚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曹某当时不过是一介蝼蚁,何德何能让道友这般上心?”曹魏缓声说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此事上,老夫也不必骗你!” 而如今他才不过一千五百来岁,在时间上可谓是极为充裕,足够安排一场牵动四海八荒大小族群倾尽所有的一场大战! “眼下各族道友不觉得生活太过于平淡了吗?要是不给其他道友找些事情做,难不成让他们有时间安静下来,琢磨着怎么算计他人?”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忽然自嘲道:“我果然是老了,念起旧事不说,又言早知如何如何,让玄鸿见笑了。” 只要达成了这般局面,那预期的战果也就达到了。 “可不过千余载,玄鸿就能和老夫等人平起平坐了。”火蓬轻叹了一声。 说到此处,他侧看了下身边的玄阴,叹了一声:“早知如此,当时在四海殿之时,老夫应吩咐座下弟子,及早地将你除去,无须顾忌氏族的反应!纵然不成,也能逼得你手段尽出!可惜当时我等的心思,都在那破界符上!” “倒是比我所料想的少了许多!”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以曹魏的氏族血脉,其寿元远超寻常化神六千载寿数,起码也能活个八千来岁。 闻言,火蓬轻摇了下头:“如此代价,虽说也在你人族承受范围之内,可要是其他各族道友也趁机横插一脚,那你说最后结果会是如何,这一点玄鸿不会想不到吗?这也是为何,就算我等化神修士垂垂老矣,在咽气之前也无人敢捋虎须!说到底,我等各方势力都默契地将斗争压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不掀起真正的大战!” “那就得看是什么事情了。”火蓬缓声说道。 “无妨!”曹魏轻摇了下头,而后缓声问道:“那道友可有想过,先行鲸吞各族血食,恢复鼎盛状态?” 一听此话,火蓬眉头微皱道:“你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此事老夫决然不会答应,若是在这时候,下玄界掀起动乱,那麾下众多弟子便难以充当耳目,探查四海八荒之地。逆灵通道每次显化不过三息工夫,一旦过错可就没了!” 闻言,火蓬心中倒是对曹魏多了三分忌惮之意。 要是曹魏依仗自身漫长的寿元,端坐在幕后,看各族杀到血膏润土,天翻地覆,从小范围的炼气、筑基修() 士开始,到了金丹与元婴也纷纷下场,而后直至其他化神修士都忍不住出手。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当世各族之中,以你人族凡人与修士最为聚集,我若是出手,自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口气鲸吞数百亿凡人生机,再连屠三五个元婴宗门,将上下修士悉数化作血食,如此应能令我再度重回年轻盛况。届时我等生死相搏起来,自当一路血屠,就算到时候金姆和无相出手助你,但在击杀老夫之前,少说会让你等人族一两座修行大域化作鬼蜮。” “道友倒是实诚!”曹魏笑道。 “那在其他的事情上呢,道友可有虚言?”曹魏反问了一声。 一听此话,火蓬笑问道:“看来玄鸿还真的想重洗下玄界整体的格局!此举倒也不错,老夫若是有你这般充足的寿元,大可如此尝试。不管成与不成,都没什么损失!” 一听此话,火蓬轻摇了下头:“此事可不容易啊!只要它们未能飞升,若在最后时刻,遭遇生死危机,必毫不犹豫地掠夺万千生灵精血,施展延寿术,夺取灵机,重回盛态。设身处地之下,老夫亦会如此行事,绝不可能坐以待毙!至于后果如何,老夫不在乎,纵然身入十八层地狱,也无非不过是一死罢了。况且那些行走于世的阴神,说到底也不过是化神境界,奋力一争,尚有一线生机。” 这个后辈看似是在笑谈,可他却觉得对方还真的有这般测想过。 “若是道友执意如此,那就另谋他人合作去吧!”火蓬缓声说道。 “曹某不过是说笑罢了,道友还当真是认真了?”曹魏笑道。 若是没有万载之期,那他大可安稳运营,引起各族大战,消耗大族底蕴,而自己暗中潜修一两千年岁月,没准能突破化神中期,届时就能如修摄一般,威压下玄界,将所有势力都整合在一起,作为耳目,遍布四海八荒。 如此一来,届时他迟早能寻觅得逆灵通道的飞升机缘。 一听曹魏忽然调转了话锋,火蓬脸色微沉,而后笑道:“玄鸿可不要成为众矢之的啊!” “多谢道友提醒,那现在夔崇、云机如何了?”曹魏问道。 “这两个家伙和老夫处境也差不多,左右不过五六十载寿数!”火蓬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斟酌了下,再度问道:“那道友当下可有办法钳制冥灵?” “老夫只能稍作尝试,不能保证!百年前,道友以锁魂链重伤了冥灵,不过它也借此机会,打破了自身内部神魂平衡,如今算是彻底吞噬了元灵和明庸。当下这家伙应躲在某处秘境之中,竭力炼化老夫本尊苍灵所种下的禁制。”火蓬轻叹了一声。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难怪这家伙当时并未全力出手!” “那些年间,幽都氏等氏族阴神早已在世间行走,纵然杀了你,吞血食肉、敲骨吸髓,事后也必定引来阴神缉拿,反倒死得更快!”火蓬缓声说道。 在曹魏渡劫之时,他们只剩下了百余载寿元,看似极其短暂,却反倒是更令人珍惜。 当时不管是夔崇还是其他的老牌化神,没有人想着用自己的性命,来尝试曹魏压箱底的手段。 “如此说来,我还得多谢氏族威慑了!”曹魏笑道。 闻言,火蓬摇了摇头,缓声说道:“玄鸿也不必如此自谦,当时老夫等人的确对你抱有杀意,却不知为何,心头忽生惊悸!我等厮杀一生,多多少少都能些保命、搏命的手段,想必玄鸿你也有吧!” 能在尸山血海中一路走来的修士,除了缜密的心思外,哪一个没有对于自身生死危机的敏锐感应? 要是真的鲁莽粗俗,脑袋里只剩下一根筋,那他们也修不到化神期境界。 () “曹某修行时日尚短,也就留了一两手罢了!”曹魏笑道。 “能有一击而定的压箱底手段,足够了!”火蓬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问道:“到了现在,前辈还不肯承认自己就是苍灵吗?” “老夫的确是火蓬,只不过本尊苍灵一生记忆,皆如亲历,因而所养成的认知与观念,一般无二,仅此而已!”火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问道:“玄鸿,你说若是一个人将自身全部的记忆,灌注在了新的一具毫不相干的肉体之中,而非以神魂夺舍的手段,如此再度复生,好似大梦一场,分不清到底是他人还是自我,那到底算不算是新的生灵?” “原来如此,看来道友倒是寻得了这天道的一丝破绽,如此也算是另类长生了!”曹魏不禁赞叹道。 此话一落,火蓬轻摇了下头:“哪有这般简单,若是以这般手段,强加在其他修士身上,也只能选择将自身历经与之神魂相融,如此一来,也只是徒做嫁衣!老夫能有今日,也多亏了尊主出手,彻底了断了我与本尊的联系,避过了天道,不然这具身外化身,又何德何能苟延残喘至今?” 在天道之下,修士本尊和身外化身具为一体,并不是完全不同的生灵。 闻言,曹魏不免略微失望了一下,叹道:“可还有其他手段,另觅长生?” “或许有吧,这些年来,尊主在我等属下身上试验了许多办法,但并未有多大的收获。眼下这九境二十七阶修行之法,应是直抵长生的最佳途径了,不然也不会流传于诸界之中!”火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缓说道:“那小徒玄阴渡劫之事,就有劳玄鸿帮忙照看一番了。等下次逆灵通道显化,老夫自会全力出手,争取能重伤乌黎、叶彦等几位道友,为玄鸿你争得一个渔翁得利的机会!” “有劳道友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言罢,他缓身站起来,朝着朱金说道:“走了。” “是!”朱金俯首道。 此话一落,曹魏衣袖轻拂,一道空间裂缝蓦然显化,将自身与朱金尽皆裹挟其中,消失不见。 待曹魏这对主仆离去后,火蓬轻叹了一声:“徒儿,看来玄鸿此人不可信,你师兄渡劫之事,只怕要徒生几番波折了!” 随着话语一落,玄阴从中年修士模样,赫然化作了一位明眸皓齿的美人,正是那在外早已身死的司徒耀。 “师尊谋划了那么多,可若不得飞升,也不过是一场空!”司徒耀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道幽光从远处袭来,紧接着一位看似三四岁模样的孩童显化而出。 只不过这孩童眼眸之中满是沧桑之意,实际的岁数显然和外表模样不符合! 一见到来人,司徒耀微微颔首,说道:“师兄为何提早出关?” 闻言,孩童模样的玄阴,缓声说道:“修行已入歧途,再闭关下去,又有何用?师妹,师尊所图甚大啊,你以为这是他老人家的真身吗,也许是那冥灵呢?” 言及于此,他沉声问道:“师尊,当真能有此等好心,庇护徒儿渡劫?” “好徒儿,你这是在质问为师?”火蓬不苟言笑地说道。 “徒儿不敢,只想问个清楚,也好死个明白!从一开始,师尊所传授于徒儿的《玄阴真经》真意本就有误,不然徒儿何以沦落至今日这般模样。”玄阴不急不缓地说道。 “看你这般模样,老夫恍然好似回到了两千余年前,这般天真无邪!”火蓬面露追忆道。 “哈哈,我将师尊待如生身父母,到了这时候,还得不到你一句实话吗?”玄阴笑道。 “尔等能活到今日,() 也算难得了,别太过于较真了!”火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脸色微沉,轻笑道:“要不然你连渡劫的机会都没有!” “只怕徒儿突破化神之日,就是化为阴冥玄气之时吧,以弥补师尊那具吞冥之身的不足吧?”玄阴缓声说道。 “你看看你这孩子,就是太过于好奇了。”火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缓站起身来,笑道:“渡不渡这化神劫,皆随你意,老夫不强求!” 此话一落,火蓬轻笑了一声,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玄阴深深地叹了一声,而后看向了司徒耀:“师妹,你可要好生期望师兄能够渡劫成功,要不然接下来可就是你了。” 第579章 玄阴 第579章玄阴 闻言,司徒耀轻叹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而在其刚要传音交流之际,只听玄阴先一步,以一种极为淡然的语气说道:“师妹自是不必多言,师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他老人家求道之心坚且固,决然不会因为所谓的师徒之情便会有丝毫动摇。” 言及于此,他仰首望天,自嘲地笑了起来:“你也不必去寻玄鸿,他这个人不会因为我们师兄妹两人就得罪师尊的,特别是这个同阶修士,寿元所剩不过二三十载岁月。你看元灵,他曾经不也是竭力反抗过,可最后呢,还不是徒劳无功,功败垂成!我们人族啊,看似光鲜亮丽,可实则腌臜之事多了去了。” “师兄,难道我们就这样子坐以待毙?”司徒耀不甘地问道。 一听此话,玄阴笑道:“你是个聪明人,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师妹你修行《天人化一》之法,不过是师尊所预留的一具夺舍之身罢了。如今他老人家寿元所剩无几了,自是不会再对你下手,纵然是师尊这等心机如海之辈,也躲不过岁月时光的磋磨,你算是碰到了好时候,师尊年岁已高,眼下所有的精力都在我这边,你安分守己一些,自然无事。”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合万事生。师尊当下的火灵之取,若是得不到师兄的阴冥玄气,加以调和,那这老家伙也只能夺舍我了。师兄,你说我们若是将事情捅破了,可否会有一线转机?”司徒耀沉声说道。 “你觉得会有谁为我们出头?玄鸿此人吗,这家伙本性虽不坏,却不是个老好人,不会多管闲事的!若是与师尊同辈的幽阐尚在人世,那双方之间倒能相互制衡几分,起码他老人家不至于这般明目张胆,肆意妄为。”玄阴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只大手便按在了孩童模样的玄阴头顶上。 去而复返的曹魏轻笑了一声:“原来本座还是个纯良之辈啊!” 闻言,玄阴一手拨开了头上的手,而后说道:“前辈难道不是这样的人吗?细数前辈修行以来,所做之事,除了谋害一些散修之流,余下的也不过是风花雪月,这些又何足道哉!身负绝顶修为者,能不主动作恶,就已经是良善之辈了。” 闻言,玄阴冷笑了一声,说道:“前辈可想要阴冥玄气?” 可若是和曹魏一比,又着实逊色了不少。 “如此岂不更好?本昧从小在前辈座下修行,能从一个不受重视的家族子弟,到如今贵为一方元婴真君,也不知是多少世修得的福气!前辈对自家徒弟,可算是尽心了!”玄阴面露一丝羡慕之色。 在下玄界之中,元婴和化神看似只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而彼此之间宛如天渊之别。 “又有何羡慕可言?这小子临近结婴之前,本座本不再管他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玄阴颔首说道:“那就有劳前辈了。” 当下人族之中的大修士有两百余人,可到了最后突破化神期之辈,往往不过五指之数。 “不必这般恭维我。你对今后可有什么打算?”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不过到了今日,金知白这个金姆所在家族出身的子弟,也才刚突破元婴中期境界不久。而司徒耀在火蓬不计代价的栽培下,先一步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本座可不想和火蓬生死相向。穆宗溥与熊博勋等人已寻过你了吧,不管如何,本座要侯克功此人活着。此事若能办成,那本座可答应你一件力所能及之事。”曹魏缓声说道。 “师兄不也是与之相差甚多?”司徒耀缓声说道。 然而前方并没有回应之声传来,一阵悄然寂静! 见此,曹魏飘然而起,半空中蓦然出现了一道() 空间裂缝,将其裹挟了进去。 “听你这般说来,曹某方觉自己还真的是个好人啊!”曹魏恍然笑道。 待曹魏和火蓬真正离开了此地后,玄阴轻叹了一声:“师妹,以往金丹修士之中,算起来你比玄鸿还高了半辈,如今他算是潜龙出渊了,你纵然有师尊竭力栽培,与之相比,仍着实差了他不少啊!” 在金丹修士当中,司徒耀、金知白等人族化神亲传弟子,应该和青霞宗方游、万象等宗门真人算是同辈。 一听此话,玄阴轻叹道:“这无可救药的世道,善恶无状,前辈行事起码比晚辈师尊要光明磊落多了。令徒本昧从区区一个外门弟子,到如今也是灵衍宗老祖,大权在握,日子比我不知逍遥畅快了多少,当真是令人羡慕!” 此话刚落,他朝着半空中某处看去,缓声说道:“火蓬道友,你还在担心什么?” 言及于此,他用眼角余光看了下司徒耀,而后缓声说道:“譬如你这个族中后辈!” 如此算来,其实两人在一千七八百岁的年纪,能有这般修为,也算是天骄了。 “不必客气,本座这个人不想欠人情债,你我各取所需。”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千余载前,在四海殿之中,她早已触及了元婴门槛,而曹魏勉强方才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二者之间仍有一段距离。 “师妹自勉之吧!身在此界之中,唯有成就化神,方能得几分自由。”玄阴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面露追忆之色,缓声说道:“昔日幽阐前辈想要庇护于我,正如曾经庇护无相、月玄等人一般,可他一个外人终究没有道理插手师徒之事。最后的结果便是他逼迫师尊与我断绝了师徒关系,将我驱逐出人族,流放在北荒之地。不过当时我不过元婴初期,师尊他老人家也是觉得时机未到,这才给了幽阐前辈一个面子,说到底终究是他们两人相互妥协的结果。”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没了师徒关系,那我与苍灵之间仅剩同族关系,幽阐前辈身为人族化神,也有足够的理由庇护族中后辈。当身在北荒的这些年月,暗中有幽阐前辈庇护,是师兄难得的清净。可惜没了族中资源的供给,师兄修行艰难,未能在这期间突破化神。如今幽阐前辈已坐化多年了,唉!” “那金姆、无相等人呢?”司徒耀仍不甘心。 闻言,玄阴嗤笑了一声:“师妹,你从小就拜在师尊座下,所养成的这依赖的性子,还是没变啊!越到紧要关头,求人越不如自求,这世道最后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你要是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那纵然来日突破到了化神,也不过是他人桌上的一盘菜。” 言及于此,他转过头去,望着司徒耀,在那眼眸之中的目光,满是沧桑,又透着遮掩不去的疲惫之意。 过了好一会儿后,玄阴轻叹了一声:“要是你当时能死在四海殿中,那该有多好啊。那今日我也不至于陷入这般进退维艰境地了,倘若以我一死,能彻底了断师尊他老人家的长生路,那师兄不会有半点犹豫。可是你还在,我要是就此撒手不管,那师尊只怕会在第一时间内舍弃了火灵之躯,将你夺舍了。” 说到此处,他脸色暗沉了下来:“你以为族中现任的金姆、无相、玄鸿等人,当真不知我等师兄妹的处境吗?只是在这等境地之下,为了两个元婴修士,从而得罪师尊这一个几欲癫狂的化神,实在是不值得!” 闻言,司徒耀缓声说道:“师兄已然半步迈进了化神门槛之内,难道还不够他们出手相助吗?” “玄鸿等人倒也想要管,不过刚才你也听到了。若是玄鸿等人插手我们师徒三人之事,那师尊定会血洗人族,到时候波及修行大域少说也会有三五座。若是如此,倒也还好,只怕到了() 那时候,其他各族趁火打劫,人族必定会陷入一场浩劫之中。”玄阴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语气稍缓了一些,说道:“师妹别心有不甘了,你曾经也是世俗王朝皇室出身,这点道理难道不明白吗?这世上哪有什么公道可言,一切不过是值不值得罢了。若换做我是金姆他们三人,亦会做出这等取舍。眼下玄鸿能过来,肯保住你,已然是不易了!” “师兄!”司徒耀面露不忍之色。 “不必这般小女儿姿态,师兄一路走来,曾受过不知多少的风吹雨打,只是不会将后来者的伞给撕烂。只是师兄这一把破伞,也不知道能庇护你到几时!今后,这世上就你一人了,道阻且长,且行且珍惜吧!”玄阴说道。 言罢,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去,身影消失在林下小道尽头。 …… …… 而在北海某处海域之中,一道空间裂缝突兀地显化而出,两道人影从中冲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碰撞在了一起。 在短短的一息功夫之内,曹魏与火蓬两人仅凭着那强横的肉身,便已然交手了十数个回合。 与此同时,在两人交手余波之下,四方原本平静的灵气蓦然***了起来,化作了翻涌不休的灵潮。 在其方圆千里之内,海浪滔天而起,所过之处,大小岛屿上的草木拔根而起,土裂石摧。 直至两人收手之后,震天的轰鸣声方才犹如惊雷般乍起,朝着远处传去。 在另一边的曹魏抬起手来,看着近乎化作焦炭的右掌,当即将其中的法力内敛而去,随后左掌并指为刀,将右手腕斩断了去。 右手手掌一脱离了肉身,便化作了灰烬,半点血液和毛发都没有剩下来。 在手腕平整光滑的伤口处,骨头开始生长,紧接着在表面上筋膜血肉都开始催生了出来。 不过一两息的功夫,这只右手已然恢复如初,看不出曾受过伤。 而后,他看着满脸阴沉之色的火蓬,缓声说道:“道友若仍不肯罢手,曹某奉陪到底!” “枯荣百转之法,竟能掠夺得去老夫生机?”火蓬颇为忌惮地说道。 在这极为短暂的交手之中,他已然感觉到了自身生机被掠取去了些许。 要是放在以往年轻之时,这些生机损失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给他一些时间治疗伤势,那迟早能恢复得过来,不至于伤了元气。 不过现在他本就是老朽之身,就算他能斩杀掉眼前曹魏此人,可自己的损失也弥补不了。 一旦生机被夺,那他就得耗费时间,去闭关修养。 在须臾之间,火蓬权衡了利害关系后,便开口笑道:“点到为止吧,你这般年轻力壮,一拳头下来,老夫这一身的老骨头可挨不住!” 闻言,曹魏笑道:“道友你看这不就能轻而易举地逼迫你出手吗?相比于乌黎、叶彦等道友,也差不多就此,也够了吧。” “后果如何,你可要想清楚了!”火蓬缓声说道。 “道友尽管出手,纵然杀得人族天昏地暗,我也无所谓!”曹魏笑道。 只要西荒七十座修行大域之中,山川灵根不断绝,那就算其中所生活的上千亿凡人,或是近乎上亿的修士全都灭了,如此也无妨。 到时候他再派遣座下修士,将一些凡人迁移过去繁衍生息。 那等过些年月,各地自然能恢复如初! 而见曹魏此人的确不如金姆、无相两人这般关心族中的情况后,火蓬轻叹了一声:“老夫认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道友言重了!曹某只想问一句,当下冥灵到底是不是你的另一具身外化身?” () “再过个三五载,等老夫彻底炼化了元灵和明庸所遗留下来的残魂后,那便是了。”火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他们两人寄在养魂木中的魂魄,如今不就是在金姆和无相手中吗?这两个小家伙,不会就此彻底陨落的。” “倒是可惜了,我更希望他们能彻底消失在这世上,免得今后来与我争夺那逆灵通道。”曹魏缓声说道。 “那你便将养魂木取来,老夫可为你了结了他们!”火蓬笑道。 “我那岳父如何肯呢?”曹魏轻摇了下头。 “那老夫就无能为力了,以我眼下的状态,可不想大动干戈。”火蓬说道。 言罢,他朝着远处疾驰而去,冲入了空间裂缝之中,转而消失不见。 第580章 老谋深算 第580章老谋深算 目送火蓬离去,曹魏兴趣寥寥地摇了下头,明庸早就被太***人带走了,而他还是其中的参与者。 不过此事乃是关乎于一位大乘尊者,对下玄界的众修而言,自是极为隐秘。 而如今火蓬却还在说自身仍在炼化元灵与明庸的残魂,只怕他已经炼化了冥灵这具化身身上的所有隐患了。 也就是说,眼下火蓬、冥灵这两具苍灵化身,如今是俱为一体,若默契配合的话,那下玄界之中,应是毫无敌手。 一想到这点,曹魏神色微沉,苍灵自从领了明心的命令,去了阴冥黄泉之后,便再无半点消息了,也不知此人现在到底是轮回转世了,还是藏身在幽都氏所在的幽都之内? 要是此人在很早之前就轮回而去,如今转世之身也有数百岁了。 若是投生在下玄界,那如今极有可能已是某族的新晋元婴修士。 不过要是曹魏的话,若能在某位尊者的庇护下转世,最好的选择那便是直接降生在了灵玄界这一方更大的舞台,方能有更大的成就。 眼下在这丑会的最后万余载岁月,上界各族高阶修士纷纷下场,早已争夺大乘机缘了。要是苍灵身具宿慧,降生在灵玄界,而化身又能从下玄界飞升上去,二者之间再相互配合,自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身修行境界提升上去,不说直接成为合体期、渡劫期修士,起码也能成为洞虚期这等盘踞一方的强者,且为今后积攒足够的底蕴。 一想到这些,曹魏暗叹了一声:“是我想得太多了吗?这老家伙怎么可能这般老谋深算,甚至能左右得了明心此人,还是说那灵珑界的东华尊者也参与其中了?此事暂且不必多虑,起码眼下苍灵与我之间,并没有切实的利益纠葛,左右在今后数十年内,暂避其锋芒!” “这老家伙自是非同常人,从小自断命根,只为了投身入宫为宦,又认了当时宫内的一个大太监为干爹,借此得了个司礼监内书堂读书的名额,从此发奋苦读,三更灯火,五更鸡鸣也是寻常。不过三年五载时日,苍灵便从目不识丁的白丁,摇身一变成了满腹文采之辈。”无相不急不缓地将其细数了过来。 “不过是些男女之事,何来的可惜之有?闲话少说吧,眼下我等翁婿也该好生商量一下,该以何种态度来对待苍灵。”无相沉声说道。 闻言,曹魏亦称赞道:“更重要的还是他年轻之时,长相雍容华贵,有倾城之姿,入了当朝皇帝的眼,从此大权在握,权倾朝野内外,执掌朝廷数十载之久。直至那皇宫藏书楼中观览群书之后,从中悟得了修行法门,成了炼气士,从此便矢志醉心于长生之道,步步算计,方才有了今日成就。虽是山野散修之流,却胜过不知多少宗门弟子。”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可修摄、敖横不也迈出了那一步,突破到了化神中期?”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传闻在苍灵踏上修行之后,残缺不复,机缘巧合上了当时后宫某个贵妃的锦榻,那司徒家血脉后人的玄阴也好,司徒耀也罢,俱是他后人,此事有几分真几分假?” 再出现之时,他人已重回了西荒坳山域,来到了长老殿秘境附近的一座青山之中,站在了半山处一座临崖的石亭内,眺望前方山色。 “当下已能肯定,火蓬、冥灵两人,乃是苍灵遗留在下玄界的化神,不过他终究难逃天命,如今寿元所剩不多,再苟延残喘也不过三五十载而已。”曹魏缓声说道。 “此行结果如何?”无相捋须问道。 不过三五息后,无相随之而来,两人并肩而立。 说到此处,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笑说道:“不过老夫曾听幽阐前辈提及过此事,当时他只身闯入皇宫大内() ,杀了那昏君,却机缘巧合撞见过那香艳场景。也正是因此,苍灵可不遗余力地追杀过幽阐。不过现在司徒家的后人,到底是不是苍灵的血脉,老夫也无从得知了。” “其中隐秘之事,难以探个究竟,可惜了。”曹魏不禁惋惜了一声。 “它们各自身负大机缘,自是不必多说了。”无相缓声说道。 毕竟苍灵此人年轻之时所遇的苍灵之墟,本是这位灵珑界东华尊者在灵玄界的一处行宫。 “太***人所说?”曹魏缓声说道。 血脉溯源之法,只能断定三代之内的直系关系,再远的话,这结果就不再那么准确了。 “你身负太苍洞真宝符,在内景一道上的修行造诣,可不比老夫差,何来的底蕴浅薄之说?我等困在此界之中的化神初期修士,彼此之间本就都是不相上下,就算各自的修行时日,相差个数百上千年,可所能拉开的距离也就那样子而已,最多到了化神中期门槛,如此也就到头了。”无相缓声说道。 “此事已过了六千余年载,老夫当时还未降生于世,又如何能断定?”无相轻摇了下头。 当念头一落,在曹魏所在之处,一道空间裂缝显化而出,将其包裹了进去。 “不然还有何人,太阴前辈可是我下玄界人族一脉出身的大乘尊者,在其遁世之前,曾召见过老夫。”无相缓声说道。 “还能如何,且等他个三五十载年月吧。这老家伙可当真是难缠得很,我不打算与之为敌,争夺在这数十年内所出现的逆灵通道。眼下待他寿终正寝,或是飞升灵玄界,这是我等所能付出的最小的代价。正好趁这段时间,我也好再多积攒一下自身底蕴。你们这些家伙哪一个不是在当前境界滞留了千余年乃至数千载,不知藏了多少手段!”曹魏毫不在意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转过头去,看着自家女婿,轻叹了一声,问道:“玄鸿,可曾后悔过舍弃了璇玑尊者的恩泽?” “从无后悔之说,此事当断则断,否则贻害无穷,木玄前辈不正是前车之鉴吗?”曹魏轻叹了一声。 要是木玄此人早能下定决心,想必也不会在突破大乘之后,却未能勘破元会之谜而衰老而死。自此他苦修十余万载的道行,尽数成就了化身太***人。 曹魏宁愿现在就死,也不愿今后便宜了他人。 随此话落下,翁婿两人沉默了许久。 曹魏翻手取出了一酒葫芦,拔掉了瓶塞,小饮了一口,而后缓声问道:“岳父,那些上界修士打算何时下界而来,你现在总要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吧?” 闻言,无相缓声说道:“此事你又是听谁提及的?” “这种事情还用得他人来讲?眼下氏族化神修士它们化神修士的人数,几乎等同于我等九大族群以及大荒圣教所有。这些家伙一反常态,滞留下界不走,这意图已是再明显不过了!它们只怕不能容忍各族这般争夺下去了,要重整下玄界这纷争不休的乱局。”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百载之内,夔崇、云机、火蓬、冥灵、乌黎与叶彦等人,若不飞升,必将陆续寿终正寝。我等各族的实力会大幅度降低,氏族或许会在此刻动手!” “眼下族中大乘修士遁世不出,渡劫、合体期大能厮杀不休,以上界人族所剩之力,想要布置飞升接引台,没有个三五百年时间,怕是不行!”无相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在最后的数百年内,老夫若是不能仅凭一己之力飞升上界,那便难以得到族中上下的全力栽培。老夫倒是想氏族能在百年之后,能开始动手,到时候我纵然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 “只要能飞升,起码还有机会,不是吗?幽阐() 前辈苦熬了那么多年,不也是倒在了最后的时刻?”曹魏轻叹了一声。 “幽阐一心为了我等人族,这般陨落实在是无奈,终究是可惜了!”无相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过些时候,侯克功与穆宗溥等人会前往北荒,届时就看他们当中哪一个能技高一筹吧!哪一方取胜,我便庇护谁突破化神!” “此事你自己把握就好。宗门修士再如何抱团,断了散修上升的通道,但对于我等人族整体而言,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坏事。下玄界族群强弱,说到底还是要看我等化神修士的存续传承。”无相颔首说道。 “既然如此,那汤谷扶桑神树近期所孕育的那一滴太阳之精,我要了。”曹魏缓声说道。 “可是为了万化?”无相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昔日北极元山一行之中,我为求自保,动用了青霞宗一尊玄冥神像,如今也算以此偿还那份恩情了。” “此事你和金姆也通个风,我等三人意见一致就行了。不过你这边起码还是要拿的出与那太阳之精价值相若的宝物,要不然南冥前辈可不好说话!”无相面露一丝无奈之色。 南冥这个族中宝库阵灵,极为顽固,不知变通。不过它掌握着族中钱财,自然也包括了长老殿名下的秘境产出。 对于这些修行资源,就算是化神修士想要调用,也得经过这个老前辈的同意。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了下,而后笑道:“岳父,你说要是《南冥天池》禁断大阵会不会出了岔子?” “你说有可能吗?你若是不想就此陨落,那就别打南冥前辈的主意!”无相笑道。 “在此之前,可有人做过?”曹魏问道。 “九万余载前,族中某个化神修士即将老死之前,想要冲进宝库,掠取灵物汲取灵机,延续自身寿元,最后化作了一滩血水!”无相不急不缓地说道。 “族中那段时期的化神修士并不多,此人应是符即前辈吧?”曹魏稍微回忆了下族中的记载。 “正是,符即前辈在当时可是号称阵符双绝,造诣应比你现在还略胜一筹。”无相意味深沉地看了曹魏一眼。 “岳父不必这般看我,小婿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曹魏笑道。 言罢,他轻摇了下头,换个话题,缓声说道:“这些年来,你把安儿保护的太好了,这孩子现在还是太过于仁慈了,纵然今后成了化神,也不是那种锐意进取之辈,难以为族中开疆扩土!” “眼下我等尚未完全一统西荒,余下那游离在外的两域,也该是时候将其夺来了。”无相缓声说道。 “眼下是你执掌全族,在余下的百余载内,若是需要我动手,事先通知一声。若是换作我上台了,那可就说不一定了。”曹魏缓声说道。 “且看你麾下的侯克功与穆宗溥之间的博弈结果如何吧!要是前者胜出了,那就攘内,要是后者得胜,那我等就得开疆了。要不然流毒于内,宗门和散修之间争斗的态势,必将愈发严重。”无相说道。 “若是选择攘内,岳父不怕你不在了,百花谷和左家被他们清算了吗?”曹魏冷笑了一声。 “那你青霞宗和曹家呢?”无相问道。 “哪有什么长盛不衰的宗门和家族?不过小婿并没有重新分配族中上下各阶级利益的想法。”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啊,明明不过千余岁,正应该是满腔热血的大好年纪,却这般保守!”无相轻叹了一声。 “变法者,从来就没有好下场。我可不想将自身的时间和精力,耗费在这些无用之事上,凡人与散修如牲畜,这对于我等化神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曹魏缓声说道。 要是没有这基数巨大的凡人和散修群体,怎能供养三千宗门,以及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 寻常炼气期散修一个时辰也就炼化一枚下品灵石,可他们化神修士若是闭关修行,在一呼一吸所炼化的灵机,若是换成灵石,不亚于数百上千枚上品灵石。 为了自身的修行,他们必须要通过各种手段,竭力榨取掠夺那些低阶修士的剩余价值。 曹魏和无相两人又闲叙了片刻,商量了下族中的一些事务。 而后他就率先开口辞行,投身进入了空间裂缝之中,离开了坳山域。 在须臾之间,曹魏便回到了崇吾域,降临在了灵衍峰大殿前。 此刻大殿中,灵衍宗当代的掌门以及十余位殿主、阁主,正齐聚一处,商议着宗门事务。 当曹魏一步迈入了门槛之内,这些金丹真人一见到来人模样,顿时从蒲团上惊站起来,齐声道:“拜见老祖! 第581章 敖若 第581章敖若 下一刻,横列于殿中的阴沉棺木之中,纷纷传来了异响声。 一根根乌黑寸长的指甲从棺缝中伸出,猛然将那厚沉棺盖掀开,一道道黑影带着呜呼声,从棺内冲出。 只见一个个肤色发青,身材干瘦如柴,形如枯尸的灵衍宗金丹真人,纷纷落在殿中,分列两侧,俯首恭垂,齐声行礼道:“众弟子恭迎老祖回宗,未能远迎,罪该万死!” “哪来的那么多罪该万死。本昧呢,老夫在宗门内未曾感应到他的气机。”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扫视了在场的众多金丹一眼。 自从他离开了灵衍宗,至今已近五百余载岁月,如今看这些金丹后辈,一个个都是新面孔。 闻言,灵衍宗当代的掌门,俯首回应:“禀师祖,就在昨日,师尊应吕真君之邀,一齐前往西域,参加无念寺所主办的崇吾会。” 此话刚落,敖若还未回应,在《天一化龙大阵》之外传来的一道语气淡然之声:“这小娃儿手伸得太长了。” 言及于此,他朝着下方,传音问道:“敖铠回来了吧?” “等夔崇他们飞升或是老死,氏族也该出手了。我们现在若是不结下攻守同盟,事到临头各自为政,只怕会被各个击破!”敖铠眉头紧皱道。 他们这些化神修士说的好听一些,那是此界绝顶,可要是难听一些,那就像是竹筐里的螃蟹,但凡有一个想要爬出去的,必会被其他人给重新拉下来。 这位灵衍宗当代掌门,姓惠名希全,道号方升,于十二岁炼气,十七岁筑基,当年就被本昧收为亲传弟子,至今已有三百八十五年。 “你们呢?”曹魏缓声说道。 谱系之中,元灵二字还未暗淡,而与之并列的便是‘玄鸿"。 说到此处,它低声传音道:“或许我们可要和氏族签订盟约,我等各族化神先行飞升上界,它们再出来重整下玄界,各取所需!” 要是各族之中的化神修士,只有十八人,要是他们彼此之间相互合作,以当下逆灵通道出现的频率而言,其实每一个都能飞升,只不过是早晚问题罢了。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身影由实化虚,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曹魏听后,并没有开口,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眼前这位全身上下阴气森森的中年修士,而与此同时在暗中分出了一缕神念,渗入了人族那枚化神玉牌之中,通过自己的限权,调阅起了远在长老殿之中的金匮石室。 而后问道:“共御氏族盟约之事,你觉得可不可行?” 再接下来,便是灵衍宗昌霜与本昧两个元婴修士,其次方才是那一众金丹真人。 下一刻,虚空之中传来了一阵龙吟之声,只不过这声音略带尖锐,没有那种真龙那般煌煌大气。 言语之间,他神色淡淡地看向了一个陈家出身的金丹修士,在眨眼之间,磅礴神念涌入了对方的神府之中。 “你倒是胆大!”曹魏缓声说道。 ……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了下,而后舒展了下眉头,笑道:“敖兄所言有理,可此事若是他人不知,倒也还罢,就怕事情传开了,传到了上界各族前辈的耳中,可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我等只怕难有善终!”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 “敖某以小人之心,度玄鸿兄君子之腹了。”敖铠笑道。 此话一落,在自身这一缕神念被这禁断大阵隔绝之前,他又留言道:“敖若,解开灵衍宗陈绍文此人的血契。” 收回了念头后,曹魏缓声说道:“不必让他还特意跑回来一趟() 了!” “本座可不想就此陨落!”敖铠轻叹了一声。 “曹某客随主便,敖兄安排就是了。”曹魏颔首说道。 “玄鸿兄果真是个痛快之人。”敖铠笑道。 在须臾之间,他便定位到了崇吾域灵衍宗,查阅起了宗门谱系。 “你是觉得祖父已经老眼昏花,会被你这些花言巧语哄骗了不成?”曹魏缓声说道。 在没有得到允许之前,他可不敢随意外传有关于族中化神老祖的消息,就算是告知自家师尊。 也许再过个两三百年,灵衍宗众多弟子当中,他也就只认得昌霜与本昧两人而已,顶多再加上方升此人。 在一瞬之间,曹魏就将眼前此人的生平过往,调查得一清二楚。 至于在大殿之中的其他的金丹后辈,皆是中人之姿,连半个都没有入得曹魏的眼。 而对方则需保证他们现在这些化神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能飞升上界。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本座要动手,你能来得及相救?” 言及于此,它冷声说道:“要是老子有机会,定要将无相绑起来,让他好好猜猜我所说的言中之意,看他能不能猜得出来?” 一听此话,惠希全眼中惊骇之色一闪而逝,随之收敛如初,拱手沉声说道:“徒孙遵命!” “你这是用敖若的命在赌我会不会手下留情?”曹魏语气淡然地问道。 一听此话,敖铠不禁笑道:“令郎说得果然没错,玄鸿道友还当真是嘴硬心软。” 逆灵通道只能允许相同血脉的化神修士通过,曹魏眼下自身的血脉,和其他各族修士皆有所差异,只能独自横渡。 “看来老夫倒是来的不凑巧!”曹魏缓声说道。 “此事权当我没说过吧!”敖铠轻叹了一声。 以往逆灵通道,百年方才有一次。不过自从玲珑尊者遁世之后,下玄界逆灵通道显化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三四十年就会显化一次。 “人性如此罢了。要是当真有关乎自身的密切利益当前,哪有人还会心甘情愿排在最后呢?”曹魏缓声说道。 在瞬息之间,惊起了化龙池之中的七八十条蛟龙族的大修士,此地的《天一化龙大阵》也随之而起。 “有祖父撑腰,孙女自然是胆大了。”敖若笑道。 “曹某正巧去了灵衍宗一趟,看到了有个金丹小辈身中奴役血契,追溯其源头,发觉原来就在你这里。此事是若儿个人所为,还是你这家伙特意指使?”曹魏缓声说道。 远在灵衍宗大殿之中,曹魏轻咦了一声,传音笑道:“原来是你这个小娃儿。” 曹魏衣袖轻拂了下,方圆万里之内的天地灵气,尽数在其掌控之中,风消云散,波澜不惊。 “本座保留意见,不赞成不反对!”曹魏说道。 “玄鸿兄,你这就没意思了啊。”敖铠冷声说道。 “拳头够大就行了。这些破规矩,那是我们所定,让其他修士谨言慎行,哪有我们这样子的人自己去遵守?”敖铠轻摇了头。 “玄鸿兄,这是思孙心切,特意来看若儿?”敖铠问道。 话语一落,一条百余丈长的黑蛟,从虚空中冲出,虬曲之躯犹如玄铁铸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少说也要三百年!当下上界百族纷争不休,就算是龙族也没有余力修建飞升接引台!”敖铠说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血脉本身的影响吗?看来敖广尊者性情也与敖苍相差不远!” 毕竟敖铠此举无异于将九大族群所占领的疆域,拱手相让于氏族。 而过了() 三五息后,头晕脑胀的敖若从山林之中飞起,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身穿彩绸的少女,传音道:“诸位长老,不必太过于紧张。” 蛟龙祖岛之中,七八十条蛟龙盘旋于空,满是警戒之色。 “你们蛟龙一族所教导出来的,都是这般薄情寡义之辈吗?”曹魏问道。 只是各族上界对于下界既定的目标,那是清除其他所有势力,从而一家独大。 下一刻,远在蛟龙祖岛缥缈云雾之中,一条身形矫健的苍龙痛嚎了一声,从天直坠而下。 “祖父这是在关心孙儿吗?”敖若巧笑道。 “你们父女都是一个德行!”曹魏轻摇了下头,而后化作惊虹,随着敖铠遁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下他这个便宜徒孙,年不过四百岁,便已有金丹后期修为,有望成为灵衍宗新一任的元婴老祖! “还请师祖上座,先行稍候片刻,徒孙即刻向师尊传讯!”灵衍宗掌门连忙回应道。 闻言,敖铠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若儿体内真龙血脉也颇为精纯,我可不敢以之设局犯险!这是令郎飞升之前,曾吩咐我这个做师兄的。他说玄鸿道友定不会对自家孙女痛下杀手,最多也就是小惩大诫一番罢了,不伤筋也不动骨!” 而后这条黑蛟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蓦然出现在了曹魏与敖若之间,将其隔开! 言语之间,它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言及于此,它问道:“你们上界人族,何时会派人降临下界而来?” 这其他的势力,自然也包括了氏族! “我等缄守其口,上界修士又如何知之?”敖铠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只见它眼眸之中竖瞳一凝,笑道:“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你我移步他处?” “你以为氏族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一旦它们动手,必是席卷四海八荒之势!”曹魏缓声说道。 曹魏则看了下敖若一眼,缓声说道:“你这小娃儿初入元婴,修为还不到家,还是得安分一些!” 言语之间,他微微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曹魏的脸色。 要不然就如同苍灵一般,机关算尽,布局数千载,再趁机把握住每一个机会,不放过半点的可能。 想要摆脱这种循环往复不休的结果,除了以力破局,如修摄和敖苍一般,将自身修为提升至化神中期,从而对其他化神初期的修士产生一定的威胁才行! 在年轻之时,时间那是今天算着明天,但是他现在呢,早就没有了日月的概念了,有时一晃之间就是数十上百年,也道是寻常。 “本座早已和无相提及过此事了,他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直接回绝!你们人族说话就是喜欢这些弯弯道道,竟叫他人去猜!”敖铠颇为无奈地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转而问道:“你若是想要促成此事,先说服其他各族吧!只不过这所需的时间,少说也要个三五十载。” 闻言,敖铠轻叹了一声:“氏族如今势大,本座与叶彦前辈想要和人族方面缔结盟约,协商有关于联手抵抗氏族攻伐之事!” 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朗笑:“玄鸿兄大驾光临,敖某岂有不亲自迎接之理!” “那你这找错人了,当下族中是无相在执掌,我不过是在野之辈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这我可就不知情了,毕竟敖某不过是蛟龙罢了。若是放在上界,没有资格以‘敖"姓自称。”敖铠缓声说道。 不过一小会儿的工夫,只见他人已来到了三千余里开外,落在了一座山石林立的小岛之上,与敖铠并肩而立。 至于筑基修士() ,纵然是异灵根资质,也没有资格上长老殿的这一份谱系。 彼此之间相互纠缠不休,直至寿元耗尽而亡。 “天性如此,可不是后天所能造就!”敖铠轻摇了下头。 “若儿,到底发生了何事?”一条老蛟龙传音道。 一听此话,众多蛟龙如临大敌,呼风唤雨而起。 而这些金丹修士,有部分是灵衍宗早已公示在外,有些则是散修身份,至于还有几个,在表面上则是以其他宗门金丹真人的身份在外行走。 闻言,曹魏笑道:“那等夔崇等人坐化之后,可否让曹某先飞升上界?” “就你?”曹魏瞥了对方一眼,轻摇了下头,而后说道:“夔铿他们是大智若愚,你在这方面的道行,还远远不够。在什么场合,面对什么人,要怎么说话,你还有的学!” 见此,敖若轻笑了一声,独自遁入了大阵之外,来到了曹魏面前,盈盈行礼道:“孙女拜见祖父!” “寻本座来此,到底有何事,直说便是!”曹魏问道。 言罢,他看向了惠希全,吩咐道:“陈绍文身中奴役血契,暂且关押下去,过些时日蛟龙一族自会派人过来解契。” “曹某今日从没来过。”曹魏轻点了头。 言罢,他神色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而后一步踏出,施展瞬移之术,离开了此地。 第582章 一触即发 第582章一触即发 恍如昨日,却似经年。 青霞宗青幽大泽,暮烟四起,瞑色苍茫。在太灵山中,一位青衫修士也不知在山巅之上盘坐了多少年月,屹然不动如磐石。 自从和敖铠一别之后,曹魏在四海八荒之各地晃荡了一圈,最后兴趣寥寥地回到了青霞宗,在太灵山中潜修。 而在此山之上约数百丈的半空之中,五行精纯灵机浓郁至极,宛如天河倾泻。 此天象异色已足足持续了一甲子之久。 如此磅礴的灵机,乃是人族西荒中部二十三域的近千元婴宗门,所上供诸多灵物所孕育而成,以维持曹魏一人日常修行所需。 而玄阴则盯住了穆宗溥等人,不让他们暗中出手干预。 而在某处秘境之中,火蓬神色淡然地将手中的阴冥玄气,吞入腹中。 下一刻,曹魏与之同时出现在了幽云大泽上空,黑雾朝着四方翻涌而去,所过之处,草木也好,修士也罢,尽皆尸骨无存! 当化神修士不再自持身份,对元婴、金丹乃至炼气期修士出手后,各族的元婴修士也纷纷效仿。 在他刚从九禽秘境出关后,秉正曾告知他,其麾下的大荒圣教化神修士,除了冥灵之外,夔崇、云机、火蓬三人早已坐化了。 双方一人在北极元山大陆,一人在西荒西崇吾域,隔空交手了数回合。 而在这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在其行走之间,只见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回了年轻模样,不见有半点老态! 不过片刻后,无相已然穿戴上了灵宝上品的鲲鹏玄武宝具铠甲,高悬清虚镜,手持无为剑,施展瞬移之法。 各方为了利益而争夺不休,侯克功趁此机会,果断对无镜动手,双方从北荒诸城一直搏杀到了滨海之地。 可就在它刚要冲入通道的时候,虚空中蓦然出现了一条近乎一百五十丈的黑水玄蛇,激射而出,张开那满是细密牙须的蛇口,一下子咬住了云机脖颈,将凝练数千载的蛇毒注入对方的血肉之中,而后狠狠地将其甩到后方。 …… 果不其然,在他功成之时,两千余载来所修的阴冥法力忽然失控,肉身从三四岁孩童模样复归成了婴孩,灵识重回混沌懵懂。 到了此刻,双方并没有任何交谈之意,也没有这必要! 乌黎残魂猛然化作了无数缕黑气,朝着四方瞬移而去,意图前往西荒其他修行大域,吞食血食,重塑肉身。 而这般景象,则如此足足持续了大半日工夫。 在夔崇、云机、乌黎、叶彦四位寿元枯竭的异族化神疯狂之中,人族各域之中,凡人略约死了八亿有余,而其中最主要的还有一个传承三千余载的新晋元婴宗门,就此断绝了传承,从金丹到炼气修士,共十余万人,悉数死绝,唯有元婴老祖依仗着宗门秘境,保住了一命。 本来幽泽福地之中修行的幽云,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变,传音道:“老爷!” 而金姆则根据族中所收集的信息,以瞬移之法辗转各地,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一口气击杀了二十余头元婴期璇龟。 下一刻,无相将手中的无为剑朝天一掷,在一阵脆鸣之中,化作了数千柄飞剑,剑光艳艳,朝着四方激射而去。 而后随着他心念一动,朱金从御兽袋中现身在外。 只见他一晃消失在了太灵山之中,下一刻便现身于南海某处海域,置身于漫天落英缤纷之中,从中所感受到了一股不似下玄界的精纯玄妙之气,竟使得他几乎停滞不前的境界瓶颈,隐隐有松动之感。 而往后的二三十年,彼此之间大小摩擦不断。 () 也不知是年纪大了,还是勾心斗角多年心也累了,这些年来曹魏是愈加喜欢独处,以俯仰体察天地之美。 在须臾之间,他已然降临在了夔族雷泽附近,磅礴神念横扫而去,覆及万里之广。 至于曹魏也即刻动身,前往金翅大鹏与黑水玄蛇两族在南荒所建立的灵国,将两族修士从元婴期到炼气期悉数屠杀殆尽,掠取其生机,炼入枯荣印之中。 雪麒麟与银狼两族成了三十余位大修士桌上的一盘菜,在这一场盛宴之中,无支祁一族自然也没有缺席。 眼见着此事尘埃已落定,曹魏等化神修士神色阴沉不定,纷纷拂袖而去。 在场的十余位化神修士见势不妙,连刚要出手的璇龟一族的叶彦,顿感自身难以承受这含恨一击,也只能暂避其锋芒。 吃痛之下,乌黎不顾一切,果断地将大半截身躯连同神魂截断,仅剩下的那一颗犹如房屋般的巨大蛇首,仍朝着逆灵通道冲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曹魏蓦然出手,甩出了手中的锁魂链,没入虚空之中。 …… 转眼之间,暮色入夜,山风树影间,明月摇动。 九大族群的化神老祖一方面相互戒备,一方面注意着那即将显化而出的逆灵通道。 而在诸多大修士争斗不休时,各大族的元婴初期、中期修士也纷纷出手。诸如吕香此人,催动五行环,以五彩神光卷走了两族的一批幼崽,约有千余头,将其放在了青霞宗那占地方圆数千里的绵连兽山之中豢养。 而另一边,无相摇身一变,从本体之中分出了两具化身,分别追击夔崇、云机而去,而本尊则坐镇长老殿! 至于金姆则前去阻止叶彦这头老璇龟! …… 毕竟从这些老家伙口中所说出来的话,没有半个字是可信的。 而云机则趁此显化真身,化作了一只极为神骏的金翅大鹏鸟,随着双翅一扇,蓦然消失不见。 剑光所过之处,夔牛尽皆被当场射杀,斩去了头颅。 可转眼间,火蓬就又寻了上来,自然余生仅剩三五十载年月,可时至今日,一晃已是六十余年。 在人族三位化神的报复之下,九大族群的关系变得极为紧张,大战有近乎一触即发的态势。 可唯独冥灵瞅准了机会,化作了一道五彩光华,肉体在虚实变幻之间,冲入了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而在玉麒麟与银狼两族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也轮番在其他游历在大族之外的小族上演。 此事引得蛟龙一族的敖铠出面,好声好气地调解了一番后,金姆这才暂时作罢。 这些大修士联手攻伐雪麒麟与银狼,将这两族的三位大修士尽数斩杀。 在除恶务尽的宗旨之下,他们又清理了两族的元婴修士,而后将那数量众多的金丹修士,以秘法将各自记忆抹去。 对此,曹魏并无半点惊诧之意。 九大族群的化神修士,开始有意地清剿这些长久被他们所压迫的小族,一方面消灭那些灵智已生的元婴、金丹、筑基修士,一方面掠夺它们所传承的修行之法,不留半点文字,免得到时候它们彻底倒向了氏族。 而此事过后不久,玄阴在西荒最北端铜孟域,距此两万余里处的海域之上引动了化神雷劫。 下一刻,只见它不再犹豫,自爆了大部分的神魂之力,化作了湍急的漆黑污秽毒水,充满了这方圆百里之地每一寸地方。 这些两族的金丹大妖,修为看似虽没有什么变化,可智慧已不在,形容野兽。 锁链另一端出现之时,已然扎入了乌黎那蛇首之中,而后猛然一拽。 () 此话一落,朱金摇身一变,显出了本体封稀,从天落下。 不过在此之前,曹魏早已是心念一动,那生死枯荣之气化作了一条条锁链,纵横交织,宛如天网一般,覆拢方圆数千里之广,布下了禁断大阵,硬生生地定住了此方空间,而后不断地收拢了起来。 当感应到了对方所在,曹魏顿时施展瞬移之法,跨越数座修行大域,降临在南疆凡人世俗王朝所在的疆域上空。 在短短的片刻间,无相血屠数万余里,惊动了夔铿。 而与此同时,四方忽有十余道化神修士的气息乍现。 北荒之中,玄阴呼朋唤友,召集了许多大修士,其中人族方面有十余人,诸如穆宗溥、熊伯勋、侯克功等人,加之蛟龙、璇龟等九大族出身,一共齐聚了近四十位大修士。 是日,侯克功即将击毙无镜之时,那禺京氏的化神修士季元刚要出面,却在施展瞬移之术,身在虚空之中,受到了曹魏的拦截。 一想到此处,曹魏忽然发笑了起来,如今他也成了其他修士眼中的老家伙了。 受此舍命一击,曹魏顿感自身本命灵宝枯荣印被污,灵性受到了损伤,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收回,而是咬牙硬抗了下来。 “裂地成渊!”曹魏吩咐道。 随着阴阳两气相冲,这具火灵之躯蓦然暴裂成血雾,悉数涌入了一旁的冥灵体内。 一见此景,曹魏神色冷若冰霜,翻手祭出了本命法宝枯荣印,此印冲天而起,陡然化作了山岳般大小,以瞬移之法出现在了乌黎残魂头顶上空。 又过了小半个月。 见此,曹魏将所布下的大阵,在四个方向上各松开了一道口子,困在其中的污秽毒水从中倾泻而出,涌入裂谷地渊之中。 这通道存在的时间极其短暂,不过两三息的工夫而已。 然而就在下一刻,祸斗一族的祸烜催动黑炎,好似一轮黑日般从虚空中浮现,仿佛把空间点燃一般,在乌黎那庞大的蛇躯上焚烧了起来,痛楚直入神魂,一副欲将其形神俱灭的打算。 随其妖力深入地脉之中,在枯荣印所封锁的方圆百里外,四方大地震动了起来,从中裂开了一道宽逾数十里的大裂谷,山摧地裂,乱石滚动! 直至玄阴生机不复之后,这团精纯无比的阴冥玄气蓦然消失无踪。 是日,曹魏收到了侯克功所传来的消息,顿时从修行之中惊醒。 眼下这些新生的雪麒麟和银狼,从出生至今都是生活在人为所营造的兽山之中,未经开化,虽能吐纳天地灵气修行,但这只是它们的本能,实则与寻常野兽没有半点区别。 而无相在听了此次族中的损失后,早已不复以往那般风轻云淡的模样,转而满脸森然之意。 不过禺京氏另一位化神修士季良现身,将身受重伤的无镜裹挟而去,免着了侯克功的毒手。 数日之后,曹魏、无相、金姆三位人族化神老祖齐聚于长老殿中。 只见一条只剩下血淋淋魂魄,没有了肉身的黑色巨蟒,裹挟着漫天的血雾,已然掠过了十数座城池,将其中数千万凡人血肉生机悉数掠夺一空,而后毫不犹疑地遁去。 毒水和岩浆一经接触,便发出了激烈的嘶鸣声,毒雾弥漫! 从裂谷之中,地心熔岩汹涌喷薄而出。 果不其然,在他们刚回到西荒不过一两息的时间内,就已然感知到了夔崇、云机、乌黎、叶彦等四位异族化神修士出现在了西荒各域之中。 而在他闭关的这些年间,本说只有二三十载寿元的夔崇、云机、火蓬、冥灵等四位道友,如今依旧生龙活虎。 此刻它太过于自信了,在短短的一息之() 间,曹魏等十余位化神修士联手,直接将其不灭雷神之体打爆,化作了千百道闪烁跃动不停的电光。 在对方不甘的怒吼声中,这蛇首猛然爆开,那磅礴妖力朝着四方席卷而去。 直至剩下方圆百里左右,漫天的黑气汇聚于一处,化作了一条缠山血蟒,吞吐着猩红的蛇信,仰首冷盯着凌于高空之中的曹魏。 而在它所在之处,正是幽泽福地入口处! 眼见去路被断,自身神魂之力也不断地被《枯荣百转》之法所气汲取炼化,乌黎神色冷若冰霜,那血色双眸中露出癫狂之色。 只见其修为在须臾之间暴涨了起来,一下子冲破了瓶颈,迈入了化神中期境界。 曹魏以《惊蛰诀》之法运转了周天,将所吐纳的灵机,炼化成了些许精纯法力之后,方才收功起身,朝着前方走去。 …… 夜色之中,他一人坐在山巅临崖处,赏月独酌饮清欢。 在其刚要成型的那一刻,夔崇自持所修成的不灭雷神之体,想要效仿敖苍一般,在十余位化神修士联手的全力一击,硬生生地遁入那逆灵通道之中,飞升上界。 紧接着黑白两色交织的生死枯荣之气,犹如洪涛般从天汹涌而下,将其困在了其中。 如此过了三五息后,在万里高空之上,忽有一道旋涡显化而出。 除此之外,其他宗门筑基、金丹修士,还有散修,亦各死伤许多! 闻言,无相默然站起身来,朝着宝库而去。 其中乌黎这条黑水玄蛇出现在了崇吾域。 然而下玄界众多化神修士,也就只有秉正、曹魏、无相等三人有所预料。 “别出来!”曹魏冷声回应道。 不过随着南海此次逆灵通道的争夺落幕,无相、金姆、曹魏三人在第一时间内回到各自所在的势力范围内,同时借着长老殿此件镇族玄宝为中枢,引动了足以笼罩西荒七十域的庞大阵法,监察四方,以防那些身受重伤的化神修士忍不住出手鲸吞血食。 以往的规矩就此被打破,除了各族的化神修士外,其他修士皆心惊胆颤,终日惶恐不安! 各族修士尚且如此,那些凡俗生灵更是犹如身陷于无间地狱之中。 这般局势直至五大氏族之中,一口气出面了十八位化神修士,邀请曹魏等九大族群的道友,齐聚一堂,暂且消停一些,握手言和,莫让下玄界凶煞劫气太盛! 第583章 曹 吕两家 第583章 曹 吕两家 氏族一十八位化神修士出面,客气来说是邀请,实际上容不得各族拒绝。 不过这次停战会议并没有立即召开,各族化神绝不可能前往氏族所在的秘境,也断然不可能到其他各族重地。 放眼下玄界之中能号称重地者,并不多。 在氏族这边,有青阳氏的赤水境、金天氏的坳山界、高辛氏的炎风之野、禺京氏的北冥天池以及幽都氏所在的阴司幽都。 而九大族群之中,人族长老殿所在的南冥境、蛟龙盘踞的祖龙岛、鹏族栖息的浮空岛、璇龟游曳的怪水渊、黑水玄蛇潜伏的大麈泽、相柳一族的九山境、狻猊一族的紫烟谷,还有夔牛与祸斗两族争夺不休的雷泽。 这些重点乃是大族立足之本,或是秘境、或成一界,常年飘游在空间乱流之中,并没有固定在某一个地方,进可攻,退可守。 诸如人族方面,就算西荒七十域尽失,只要南冥境不被攻破,那退守此境之中人族修士,在此中繁衍生息。 若能诞生出一些天资横溢之辈,那人族修士动用这二十余万载来所积攒下来的底蕴加以培养,来日未必不能再出几位化神修士。 眼下各族之间撕破了脸面,互不信任,因而举办这场停战会议的地方,各族化神派出了坐麾下的大修士,商议了许久,数次拟定了方案,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否决。 正当这些大修士为了此事而奔波不休之时,至于曹魏等化神修士,则回到了各自洞府中修行,偷得半日闲。 至于在他们手底下的修士,因各族之间的摩擦仍时有发生,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有时候人族宗门筑基修士遇了害,在其背后的金丹修士出面斩杀了异族筑基,而后两族金丹修士之间又打出了火气,紧接着连元婴老祖也坐不住,纷纷下场,如此一来又演变成元婴层次的战争,总之没有片刻消停。 而这一来一回,时间已然不知不觉又过了三五年之久。 在此期间,受到波及最大的还是各族凡俗生灵以及炼气修士。 不过因为数量太多了,纵然死上千万个,甚至数亿乃至数十亿之多,在化神修士看来,也就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罢了。 可就算如此,曹魏等人也没有打算就此停下来,他们只是不想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不必徒做无谓的争斗,这是化神修士之间的默契。 至于结果如何,那就通过各自势力麾下的小辈们厮杀,去分出个生死,而他们化神修士则据此分出胜负! 毕竟就算是族群之间的大战,死伤最多的还是筑基、金丹期的小辈,其次是元婴真君,再往上就几乎没有了。 在下玄界创立以来的二十余万载岁月之中,半途陨落的化神修士屈指可数,几乎所有的化神都是败了岁月,在寿元枯竭之中坐化。 就算是那一条失去肉身的黑水玄色化神修士乌黎,自身神魂还在,那就不算陨落。只要给它足够的灵机疗伤。再过個三五十载时间,它也能再度重塑肉身,无须行那夺舍之事。 如此又过了数年,当时间来到了下玄界丑元亥会一千六百七十年时,这停战会议终于是有个了眉目。 这是因为那位仍滞留在下界的群芳毓德元君,看见煞气直冲清虚,使得常年盘踞在界膜之外的那灰蒙蒙的迷雾开始活跃了起来。 一见此景,这位渡劫期的大能,终是看不下去了,拈下了一片瓣,落在了东海某处海域之中,化作了一座方圆千里的岛屿,作为各族此次议事所在。 堂堂一位渡劫期大能出面,曹魏等人自然不做那种拂了他人脸面的举动。 不过在众人惊诧之中,秉正开口提议此次会议,时间定在了三年后,也就是丑元亥会一千六百七十三年。 这位元君并没有就此而恼怒,而是干脆了当地答应了下来。 但在此期间,各族化神须得约束族中小辈,不得大兴屠杀之事。 …… …… 丑元亥会一千六百七十二年,风清气和的某一日清晨,距离崇吾域万余里外的千风海某处海域,只见一艘三百丈长的狩猎妖船,正缓缓航行在海面上。 人族所在的西荒七十二域,现如今就只剩下了星元域还有星岛域两处,还未彻底归入版图之中。 其中星元域与崇吾域隔海相望,相隔不过一处千风海域而已。 忽然间,远方隐隐传来了一道悠远的清鸣之声,而在船上的栏杆瞭望台上,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垫着脚远眺远处海面。 这瞭望台坐落在主桅杆之上,离甲板足有六百余丈。 数息后,少年伸手往腰间一摸,取出了两面旗帜,左手拿的是一面淡蓝色三角形旗帜,右手则是一面赤红四方旗。 只见他拿着那赤红四方旗,遥指南边方位,而后左手连挥了六下那淡蓝色三角形旗帜。 做完此事,他停顿了三息,重复地又上下挥动六下。 在其下方的一个袒胸的铜色大汉,看到了旗语之后,急忙跑向了甲板阁楼上,寻到了一个正在盘膝静坐的锦衣老者。 当察觉到脚步声后,这位老者闭目问道:“何事?” “三叔,好消息啊!曹康那小子探得前方三百里外有六头蓝角鲸,其中十之八九有筑基期。”铜色大汉朗声说道。 一听此话,老者赫然睁开了双眼,传音给船上的所有船员,吩咐道:“原地停航,放三艘小船,诱妖!” 言及于此,他缓缓站起身来,看着那大汉说道:“老夫早与你说过了,在船上以职务相称,这里没有你三叔。” “小的明白,三管事!”大汉咧嘴笑道。 见此,这位锦衣老者轻叹了一声:“你要是能些心思在修行上,别去风雪月,把精力都用在那些伎人身上,现在也不会到了三十五岁,还滞留在炼气后期。你自问下自己,这些年来族中前前后后供应了你多少颗筑基丹了?”受到教训后,大汉那黑脸也不禁微红了起来,低声说道:“三颗了。不过三叔,我就只是四灵根资质,实在是难以筑基!” “难以筑基?曹献,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除了第一次筑基服用了丹药外,余下两次的筑基丹都暗藏了起来,全都换了灵石,在了合欢宗那些相好身上?要不是老夫为你遮掩,伱以为能瞒得过族长还有其他几位长老,简直是胡闹!你是想把老夫气死吗?”老者压低了声音呵斥。 合欢宗所开设的舒春园里,就算是那些炼气期的坤修,每一次所需的和合夜资,也足需六枚中品灵石,也就是六百枚下品灵石。 寻常炼气期的灵植夫,一个月打理数十亩灵田,也就赚那么几百枚下品灵石罢了。 而青霞宗故意流出在外界的筑基丹,每一枚少则十余万下品灵石,多则二三十万之数,这些灵植夫辛劳一辈子,到老了也不一定能买得起。 不过对于曹家而言,筑基丹是免费供应给族中炼气后期的弟子。一开始只有一枚,不过这些年来因为族中弟子的资质愈发的不足,筑基丹也就逐渐加到了三枚。 要不是族中有曹魏这位化神修士,以及万霆真君,仅凭曹家现在的情况,可守不住这般庞大族业。 “侄儿不敢了!”曹献说道。 闻言,老者沉声说道:“知道错,还有的救!老夫不也是四灵根资质,为何能三十二岁就筑基成功?我曹家可是堂堂的化神家族,你若没有这个自觉,那还不如就此外放到世俗分脉去,做个富家翁,又何必远出重洋猎妖?此次回去后,老夫再向族中申请一枚筑基丹,你要是还不成功的话,那好自为之吧!” “侄儿知道了。”大汉曹献说道。 此话一落,老者脸色阴沉了下来。 见此,曹献急忙拱手说道:“回三管事,弟子谨记!” 闻言,老者轻叹了一声,缓声说道:“我曹家传承了一千五百余年之久,经过这些年来的繁衍生息,族中在册的凡人已近百万,可身具灵根者,不过两千三百一十七人。除了玄鸿与万霆两位老祖外,金丹修士不过三人,筑基修士四百出头,而余下的便都是你们这些炼气修士了。家族筑基修士之中,其中绝大部分都和老夫一样的四灵根资质,苦修数十载,仍滞留在筑基初期不前,此生难成金丹!” 这在册的凡人,乃是经过血脉溯源之法,有着明确的谱系传承,确保是曹家血脉。 因为血脉溯源之法只能追溯三代之内的直系血脉,要是超过了这个范围,其结果的准确性就难以证实了。 不过太灵山曹家的炼气修士,每隔三年时间就会前往世俗,鉴别族中新生的婴孩是否身具灵根,同时施展这血脉溯源之法,加以辨别。 毕竟如今曹家如同大树般枝繁叶茂,世俗之中又分出了许多支脉。 而每一个支脉当中,并不一定能保证三代之内,一定会诞生身具灵根的新生儿。 也许过了五六代,乃至十几代人,才会有一个身具灵根的灵童降生。 这些灵童在被接引到太灵山修行之前,须得有着一份极为清晰的血脉谱系加以证明。 毕竟家族大了,里面的腌臜事儿也多。有时候曹家某个老爷年年纳妾,后院之中的妇人足有几十个,哪有时间全都照料得过来? 就算时间上可以,那腰子也不答应! 独守深闺的怨妇,总有耐不住寂寞的时候,寻上了身强力壮的仆人,车夫,马夫,并不是没有。 这种情况在所有的世家当中,屡见不鲜,以至于血脉斑驳! “三叔,万万不可如此颓废啊,他日你定能结丹!”曹献急忙说道。 一听此话,老者轻叹道:“献儿,前两年,你三叔我修行冒进,服用极元丹欲图突破筑基中期,却未能成功,如今体内丹噬尚未完全治愈。如今我们这一房之中,除了老夫外,也就只有你一个身具灵根。这些年来,你差不多也玩够了吧,往后多些心思在修行上!” “三叔,侄儿知错了!”曹献低声说道。 闻言,老者轻拍了对方的肩膀,而后缓步走出了房间,飘然落在了甲板上。 船上的众多船员,早已分工明确。 眼下三艘丈长的小船,朝着远处缓缓航去。 这诱妖香乃是以十余种灵草所制成的一种灵液,而这小船所制成的木板,皆浸泡在这种灵液之中,遇水缓融,其气味对海中这些炼气、筑基期的妖物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当老者出现在甲板上时,在那瞭望台上的少年,一下子跳出了台外,站在了桅杆上,犹如灵猿般抓着绳索越行。 不过短短片刻工夫,少年就极其轻巧地从六百余丈高的地方,落在了甲板上,兴高采烈地跑到了老者面前。 “康儿,你刚炼气而已,小心些!此次出海只是带你出来见见世面,别乱跑,伤了的话,我可不好对你祖父交代了。”老者笑道。 “多谢三管事关心!不过那群蓝角鲸之中有一头的独角,看起来像是紫色的!”少年一副少年老成地说道。 一听此话,老者脸色微变,传音给船上另外两位筑基修士:“此次蓝角鲸中有一头是筑基后期。” 此话一落,从阁楼之中冲出了两个中年修士。 “曹兄,你何以这般断定?”其中一位中年修士问道。 “康儿亲眼所见,不会有假!”老者说道。 一听此话,吕家出身的中年筑基修士并没有质疑,因为他早已知晓曹康这个后辈的情况。 这少年眼力极好,天生某种金系灵眸,不过可惜只是四灵根而已。 再者海中狩猎所用的船只,往往都是数百丈,而桅杆则是船身的两到三倍,人站在上面,视线极远。 不过又因为海域极其广袤,而筑基初期的修士神念范围,通常只能覆盖方圆十余里,难以远探。 如此一来,有时候发现了远处有妖兽出没,可等靠近了,却发觉对方是筑基后期的妖物,妖力强横,施法反将狩猎船给掀翻。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本章完) 第584章 大妖 第584章 大妖 当狩猎目标之中的那六头蓝角鲸,极有可能有筑基后期的存在之后,这艘狩猎船上的三位筑基修士顿时眉头紧锁了起来。 过了足足三五息工夫,那位吕家出身的筑基修士吕坤化沉声说道:“弥远兄,世琦兄,我们这出海一趟的耗费也不低,如今就算是那筑基后期的蓝角鲸,但是以我们船上所配置的阵法与法器,倒也不是没有将其击杀的可能。有送上门的妖物,冒些风险也是值得的,我们三个本就资质不佳,要是连搏命的勇气也没有,还不如待在宗门家族里颐养天年,又何必不远万里出海?” 闻言,曹弥远斟酌了下,而后缓声说道:“那就准备狩猎吧。” 言及于此,他传音吩咐道:“诸位,启动阵法,魑蜃阵隐形、浮空阵升空、拘灵阵敛息,三门水罡神雷主炮同时开始进入激发。” 此话一落,船上百余位炼气修士开始应声而动,各司其职,开始激发船上所配置的法阵与法器。 只见这艘三百丈规格的捕猎船,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直至和周围的环境一般无二。 而随着拘灵阵的运转,不管是捕猎船自带的轻微气息,还是船上修士的法力波动,尽皆被阵法遮掩了去。 在拘灵阵开始运转后,船体上方传来了阵阵嘈杂嘶鸣之声,只见有三团蓝蒙蒙的雷团开始凝聚,从一开始的拳头般大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了起来。 紧接着这艘捕猎船缓缓从海面上飞起,升至百丈左右的高度。 只不过代价便是那些安置在船仓之中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起来。 筑基期的妖兽虽然不能化为人形,可早已颇具灵智。只是因为常年生活在大海之中,通常野性胜过理智。 要是捕猎船仅仅隐身敛息的话,实际位置不变,那船身还是会有吃水的情况。 一旦妖兽靠近后,极有可能察觉到这个破绽,因而通常捕猎船需要凌空。而要是妖兽的实力太过于强横,那后续也方便他们激发阵法逃离此地。 “坤化兄、世琦兄,若是三枚水罡神雷未能击杀那头筑基后期的蓝角鲸,我等不可恋战,激发疾风水行阵先脱离此地再说。”曹弥远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两人颔首说道:“这是自然!” 毕竟眼下此船之上的百余位炼气修士当中,除了一小部分是所招收的炼气期散修,其他的都是他们曹、吕、陶三家子弟。 这些散修想要随船外出,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家室,最好子女身具灵根。 之前那放出去的三艘诱妖船,正是那些炼气散修所驾驶,正如同凡人两军交战的先登死士,可谓是九死一生。 不过若能侥幸活下来,那这些散修每次都能得到两百枚中品灵石的酬劳。要是不幸葬身海底,那抚恤灵石自然会发放到他们的家人或是好友手中。 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吕坤化与陶世琦御器飞起,各自操控起一枚水罡神雷,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而曹弥远看了下身边的少年曹康,以身挡住了自家侄儿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取出了一枚玉符,放在了对方手里。 “三管事!”曹康脸色微变。 不过曹弥远自顾自地朝前走去,背对着传音说道:“别说话,这枚风遁玉符收起来。老夫知道你祖父,在出海前一定给你备好了防身之物,不过这种东西不嫌多,只是希望等下别用到。康儿,你记得不管遇到任何事情,当保命为上,要是等下有个万一,老夫会为你争取时间。” 闻言,曹康紧紧地抿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下头,没有出声。 曹魏所定下的辈分排序,乃是‘贵公光显文,永定怀安国。德远源弥兴,景必如宗启。邦廷希广道,崇庆世逢亨。志守惟心向,含洪正继均。甲第恢先绪,贤名振古今’,一共五十个。 如今曹家传承已有一千五百余载,族中筑基修士也到了‘弥’字辈。若是曹康这一辈的炼气修士突破筑基后,他也有资格在名字当中冠加‘兴’字辈的辈分。 而在远处,三艘诱妖船呈‘品’字形前进,前方一艘佯装仓皇逃命状,在船上的一位布衣老者脸色苍白,时不时地咳血,一些血沫溅到海水当中,血腥味朝着四方扩散开去。 在血腥味的增持之下,船身遇水所挥散出了诱妖香气更胜平时三分。 至于后方两艘船只上的修士,则时不时地催动着飞剑,朝着前方激射而去。 不过因为双方之间的距离,足有七八里之遥,飞剑难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每一次激射,都被老者险而又险地躲过,又或是以护身灵罩扛了下来。 而此刻,远在一两百里之外的那六头蓝角鲸,嗅到了带有灵气的血腥味,虽然极其轻微,却令它们蓦然兴奋了起来。 循着味道传来的方位,其中那一头领头的蓝角鲸,猛然加快了速度,朝着前方疾驰而起。 那十余丈长的鲸身微微上浮,背鳍破开了海面,水浪带着爆鸣声,朝着两侧翻卷而去。 不过数息时间,这头蓝角鲸施展水遁之法,已然遁行了百余里之遥,距那老者所在的诱妖船不足五六十里之遥。 一见此景,老者脸色蓦然大变,急忙调转了方向,朝着捕猎船奔逃而去。 与此同时,他自身法力毫不保留地灌入了船中的法阵,船身四周蓦然升起了一团淡蓝色的灵光光幕。 而在另一边,在那两艘诱妖船上的炼气期的中年散修,毫不犹疑地猛锤了下自己的心胸,随着一口心头灵血喷出后,他们脸色顿时惨白如金纸。 不过诱妖船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一下子又朝前方疾驰了二三十里之遥。 只是老者驾船逃遁不过三五十里之遥,在其后方的蓝角鲸已然追赶了上来,张开了那布满细密獠牙的大嘴,一下子就连人带船给吞了下去。 在追击之间,这头蓝角鲸距离捕猎船,已然不足一二十里远。 而正凌空在半空中的曹弥远等三位筑基修士,见这头筑基后期的蓝角鲸,竟然脱离了鲸群,独自前来,三人顿时面露喜色。 在那一瞬之间,三人的神念已然锁定了这头妖物的气机,而后催动阵法,三枚水罡神雷猛然朝其所在激射而去。 伴随着一道蓝光闪逝,人头般大小的水罡神雷已然越过了十余里之遥,正好激射在了蓝角鲸头部,缕缕雷光波及至四周,海水猛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水雾。 而一见此景,曹弥远三人顿时面露喜色。 毕竟就算是筑基后期的妖物,也经不住三枚水罡神雷的袭杀。 “成了!”陶世琦忍不住大笑道。 “赶紧将此妖兽尸骸打捞上来,不要让它沉入海底了。”吕坤化激发疾风水行阵,整艘捕猎船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船只朝前疾驰了十余里远,穿过了漫天的水汽,来到了妖鲸所在的上空。而曹世琦大袖一挥,一阵狂风吹散了水雾。 只不过当看清了下方的情况后,三人脸色的笑容戛然而止。 在其下方的海域当中,那头筑基后期的蓝角鲸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水罡神雷的致命一击,代价是背上的伤口狰狞,在雪白的鲸脂下,那黑红的血肉翻卷,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可是在鲸背之上,此刻却站着一位头生独角的中年蓝衫妖修,满脸冰霜地望着曹弥远三人。 双方之间的视线正好碰到了一处。 而站在船舷边上观察的曹康,一下子缩回了头。 一见此景,这位中年妖修咧嘴一笑,随即一跃而起。 在瞬息之间,这位蓝角出身的大妖无视捕猎船四方的阵法灵光禁制,出现在了甲板上。 只见它那五指利爪正好紧掐住了曹康这位少年的脖颈,将其提起离地,另一手的利爪正要将其心剜出。 可就在此时,这位大妖瞥了下少年腰间的储物袋,看到了‘太灵’二字后,便一下子停了下来。 它一把将曹康扔到了脚边,而后沉声问道:“你这個人族小辈,可是出身太灵山曹家?” 曹康呼吸了好几大口气,平复了死后余生的心悸后,他连忙回应道:“晚辈出身的确是太灵山曹家!” 一听此话,这位大妖眉头紧皱了起来,而后脸色阴沉不定了起来。 过了数息后,它看着御器在半空中的曹弥远三人,缓声说道:“你们三个小辈还不下来,难道还要本座过去请吗?” 闻言,曹弥远等三位筑基修士彼此之间相对了一眼,轻点了下头,而后飘然而落,站在了这位大妖面前。 “晚辈曹弥远(吕坤化、陶世琦),拜见前辈!” 此话一落,这位大妖眉头更加地紧锁了起来。 眼下这三个筑基修士,虽然法力地低微,可出身实在是不凡! 太灵山曹家可是化神世家,青霞宗吕家也是一方元婴世家,至于陶家如今虽是金丹修行世家,可曾经也是出过元婴修士。 如今大族正不断地猎杀小族,它们蓝角鲸也是其中的受害者。 若它出手将此船上下人等尽皆斩杀,自然是再容易不过了。 可要是消息一旦外泄了,那它们此族只怕是要有灭顶之灾。 一想到这里,大妖脸色更是阴沉如水,可心中实在是憋屈,明明是这三人先狩猎自家小辈,可它却不能将其直接斩杀泄恨! 而曹弥远三人则惴惴不安地看着对方。 双方僵持了数息工夫,最后这位金丹大妖沉声说道:“留下你们的储物袋,还有船中所有财物,本座可饶你们一命。下次若让我在此海域上碰到伱们,那就都别想走了。” 此话一落,曹弥远等人连忙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言罢,三人摘下了腰间的储物袋,递了上去,而后说道:“还请前辈稍等,晚辈这就去取船上的灵石。” “给你们半盏茶的时间。”金丹大妖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弥远三人当即传音给船上的其他炼气修士,前往船仓取来灵石。 不过剑片刻工夫,十余个装满下品、中品灵石的储物袋就送了过来。 这位金丹大妖心念一动,以御物之法将这些储物袋扔到了海里面,而后消失在甲板上,重新站在了那身受重伤的蓝角鲸头上。 只听此鲸发出了高亢的鸣叫之声,而这位金丹大妖听后,冷声说道:“蠢物,还想着报复?本座能救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下次机灵一些,别落入了这般明显的圈套!” 言及于此,它盘膝坐下,手掌按在了鲸背上,将精纯妖力贯入其中,为这个后辈治疗起来。 下一刻,此鲸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 做完此事后,这位大妖叹道:“走吧,风雨欲来,我等也是时候举族离开千风海域了。” 眼下它们所生存的千风海域,乃是位于崇吾域与星元域之间。 本来崇吾域各宗对于下海狩猎的船只管控极其严格,通常只有宗门和世家修士才能获取资格。 不过在大族争斗不修的数十年间,出海的捕妖船也多了起来,它们这些小族的生存处境更加艰难,为了保证族群不至于灭绝,只能换个地方了。 任何族群之中,只要有着足够的数量,那自然不缺少纳气开灵的炼气修士,而后其中的佼佼者,自然也会在短时间内突破筑基期。 可是筑基到金丹是一个槛,没有长辈庇护,后辈想要安稳结丹实在是太难了。 大海之中一旦有修士引发雷劫,这般浩大动静自然会引来周边各族修士的注意与窥探。 那刚渡劫结丹的大妖,若是自身身受重伤,自然不免会被那些各族筑基修士围杀。 在目送蓝角鲸一行修士离开后,曹弥远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没有任何一个修士敢说每次出海捕猎都能赚到盆满钵满,总会遇到这般损失惨重的情况。 不过只要人活着,那依仗家族,他们总有卷土重来的本钱,这是散修所不能比的。 (本章完) 第585章 苦修士曹魏 第585章 苦修士曹魏 目送这位蓝角鲸大妖真的离去,而非是去而复返的戏杀,曹康这位少年不禁面露思索之色了起来。 直至曹弥远走来,曹康方才缓声问道:“叔父,沧海茫茫,几多沉骨,对方已是金丹期大妖,为何不害了我等性命,只取财物?杀了我们,连人带船都是它的。” “大妖手段凌厉,斩杀我等易如反掌。不过正因为它是大妖,所以才不敢动手。”曹弥远说道。 “可是因为玄鸿与万霆二位老祖的威慑?”曹康问道。 “你心中不已有答案了吗?”曹弥远轻点了下头。 一听此话,曹康面露慕色,问道:“叔父,两位老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您老人家可有见过?” “老夫哪有这等福分?”曹弥远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凡人七十已是古来稀,炼气百年寿,似老夫这等的筑基修士,寿数也不过四甲子年。万霆老祖身为元婴修士,寿数足有两千余载,化神修士更是能长存于世间五六千载岁月,何其漫长!” “那玄鸿老祖呢?”曹康忍不住问道。 “你觉得呢?”曹弥远反问了一声。 “苦修士?”曹康疑问道。 他从小就听族中的长辈说过这位家族老祖的事迹。 听闻玄鸿老祖乃是散修出身,年轻时修行之途极为坎坷,虽是双灵根资质,可却蹉跎到了三十四这般年岁仍止步于炼气后期,直至入了宗门弟子牛守刚的眼,引荐拜入宗门。 如此又过了两年时间,到了三十六岁之时,族中这位化神老祖方才筑基成功。 对于一位双灵根资质的修士而言,这般年岁已然是高龄了。 而在筑基之后,玄鸿老祖自身一心向道、日夜苦修不辍,严于律己,不近女色,加之又在宗门的鼎立支持之下,从此一飞冲天,如入青云。 不过数十载岁月,老祖在百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了金丹真人,而后在三百余岁之时,又突破至元婴期。 自此他老人家又如同苦修士一般,于太灵山中修行千余载岁月,终于在大约两百年前突破化神。 以上生平事迹,乃是宗门和家族的简略记录。 不过曹康在族中藏经楼中翻阅千余年前的古籍之时,却发现了老祖在筑基之后,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就生下了数十个子女的一些记载。 从字里行间的这一点发现,一下子就让他有些动摇了起来,心中也不禁有了些疑问:“老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若是苦修之辈,那又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繁衍下如此之多的子女?” 毕竟筑基修士想要繁衍后代,可要比凡人要困难的多! 一见曹康这个后辈这般疑问,曹弥远笑道:“老祖自然是苦修之辈了,那修行可做不得假!如今族中太多子弟贪图享乐,好逸恶劳已成了风气,若非有老祖威名庇护,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对于自家老祖的生平,他多多少少也能从族中典籍里看得出来一些来。 其他的不说,自家老祖出身世俗之中,在弱冠年岁方才开始修行,足足费了三年时间,依旧停留在炼气初期。 不过到了百莽山脉以后,在短短的七年之内,老祖就臻至到了炼气后期境界,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年轻之时的曹弥远对于这些记载,并没有多少感触,只觉得是寻常罢了。 毕竟老祖乃是双灵根资质,从炼气开始到后期境界,费十年时间,并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 不过在筑基之后,他曾去过百莽山脉一趟,了解了当地散修的情况,一下子彻底改变了这种看法。 在他以往的认知之中,修士就算没有乾健灵地层次的洞府,起码也有蕴灵层次的灵地,作为修行之地。 除此之外,哪有修士服用不起丹药的? 这些炼气散修之所以突破不了筑基,肯定是因为自身不努力的问题! 在家族之中,就算是炼气初期修士,只要年纪不超过二十五岁,那每月都能领取到十枚中品灵石,还有丹药一瓶、灵符三张、灵茶五两、灵酒一斤等修行之物。 这般一相比较之后,曹弥远顿时沉默了起来。 在那段时期里,他看到那些灵植夫辛苦打理二十亩灵田,一天辛劳七八个时辰,可一个月下来,所得不过四五百枚下品灵石,换成中品灵石也就四五枚而已! 这点灵石,他实在想不到能做什么? 除此之外,许多散修更是为了区区一两百枚下品灵石就自相残杀。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散去了身为家族修士的浮躁,开始专心修行了起来。 同时他也明白了自家老祖能从一介散修走到这一步,那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 族中的老祖生平记载,连一处都没有提及过厮杀之事,所说的一切全都是靠着自身苦修得来。 可是身为散修,自家老祖若是这般安分守己,那也没办法混出头来,其中定有他们这些后辈族人所不知道之事。 也许自家老祖从炼气期开始,就一路厮杀过来,这种情况才是正常的! 不过这些全是他個人的推测,自然不能和曹康这个小辈多说。 这孩子还年轻,并没有成熟,性情还是纯良一些为好,起码眼下不需要他和那些散修一般,为了修行而百般算计。 没有远超常人的自控力,那修士的心思越驳杂,越是不利于修行! 一想到这里,曹弥远瞥了一下不远处的侄儿一眼,而后传音说道: “康儿,你四哥曹献这个不成器的家伙,一身的炼气后期修为全都靠着丹药堆上去的不说,这些年来又陆续服用的筑基丹足足有三枚之多,修为不进反退,实在是废物一个,老夫早已不指望他了。你可不能学他啊,修行得来的法力才是自己的,你此生若想结丹乃至元婴,首先就得摆正自己的心态。说实话,族中并不缺我等修行所需的灵物,只要你能静下心来好生修行,那这一条长生之路比其他修士不知平坦多少!” 若说散修走的是独木桥,那他们曹家修士一生下来,脚下就是阳关大道、通天坦途! 只要他们有志于修行,那十有八九都能筑基,除非是个人的运道真的太差了。 “多谢叔父教诲,康儿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忘!”曹康拱手说道。 “传闻老祖曾修行过某种金系灵目神通,如今你天生灵眸,极为可能是血脉返祖之象,这般天赋,万万不可毁弃。在我们这等家族之中,只要你的表现值得族中长辈栽培,在修行速度上,四灵根资质和双灵根资质的差距,没有伱想象的那么大!眼下族中炼气后辈,可堪培养的没有几个,你天生灵眸,这是你个人的优势。”曹弥远缓声说道。 三灵根资质的修士,筑基需要二十年法力,而四灵根资质修士想要筑基,想要通过吐纳灵石炼化得与之相等的法力,需要足足三十二年时间。至于双灵根资质,则仅需十二年左右。 身为化神家族出身的弟子,曹康若能从一开始就在乾健灵地修行,所用的辅助修行的灵符、丹药乃至其他修行灵物,俱是上等,那在这般充足的修行资源支持下,足以抹平其中的差距! 只要能突破到金丹乃至元婴,自身寿元得以绵延,要活得长久,才能谈论将来! “康儿明白了。”曹康面露肃色。 灵根是天生的,充满着不确定。 可自己所出身的家族,算得是四海八荒一等一的存在,凭借着血缘关系,他天生就能得到极大的助力! 不过也因为这般优渥的修行条件,如今族中其他同辈弟子,少有能静心下来修行,不是游山玩水,就是风雪月。 在外面世界的吸引下,修行闭关动辄数月乃是经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于无趣了。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曹弥远叹道。 而就在此刻,远处传来了一声龙鸣之声。 只见一条苍龙从云层中探出了头来,俯冲而下,朝着捕猎船疾驰而来。 其身还未至,所散发的磅礴妖气就压得船上的众多炼气、筑基修士喘不过气。 一两息后,一条二三十丈长的苍龙落在了甲板上,一双碧色竖瞳盯着曹弥远,惊得对方不禁背生冷汗! 下一刻,苍龙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彩衣少女,迈着赤足,缓步来到了曹弥远叔侄两人面前。 只见它那一双碧色竖瞳打量了下曹弥远,而后缓声说道:“此船之中修行最高的修士,应该就是你了吧?” “前辈慧眼过人,正是老朽,敢问前辈尊号?”曹弥远拱手躬身问道。 一听此话,敖若秀眉微蹙了下,而后笑道:“若按血缘关系,算起来你们还得叫本姑娘一声姑奶奶!来,叫一声听听!” “晚辈乃是太灵山曹家子弟,前辈乃是蛟龙一族,族群不同,又何来的血缘关系?”曹弥远缓声说道。 要是堂堂的化神家族弟子,认眼前这条蛟龙为姑奶奶,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丢的可是全族的脸面。 闻言,敖若悠悠说道:“祖父如今还在世的子女当中,以家严为长,承霄次之,万霆行三,本姑娘又如何当不起尔等小辈一声姑奶奶?” ‘承霄’二字乃是左安的道号。 一听此话,曹弥远和曹康两人顿时沉默了下来,族中典籍里可没有记载这些事情! 要是眼前这一条蛟龙所言非虚,那岂不是说自家化神老祖竟做出降龙之事,实在超出了他们个人有限的想象! 见此,敖若无视两人,走到了船舷边上,双手靠在了栏杆上,眺望着前方。 而后缓声说道:“尔等启程回族吧,本君准备到太灵山,拜见祖父。” 闻言,曹弥远也不愿多想了,当即拱手说道:“晚辈遵命!” 眼下此处距离崇吾域万余里而已,等到了滨海之地,再从青幽江入海口处逆流而上数万里,届时再转乘宗门白玉飞舟,遁行七八万里左右,他们就能回到太灵山。 “下去吧,你们这些小辈实在是太过于无趣了,没有祖父半点的风采!”敖若随意地摆了下手。 而后它心念一动,一枚万里传讯玉符出现在手中。 随着妖力激发,在其面前出现了一位盘坐在蒲团上的青衫修士。 一见到此人,敖若笑道:“祖父可在太灵山中?孙女过去看看您老人家。” 闻言,曹魏缓缓睁开了眼,缓声说道:“敖铠那家伙舍得放你出祖龙岛了?” “孙女突破元婴中期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岛上吧,也该出来见见世面了。”敖若说道。 言及于此,它不急不缓地说道:“祖父,前些日子,家父从上界传讯下来,再过个两三百年,它会下界。” 一听此话,曹魏并没有半点诧异,神色淡然地说道:“知道了。” 看到自家祖父这般反应,敖若却是忍不住问道:“祖父难道不觉得惊讶吗?” “上界来人,迟早的事情罢了。不过龙族是无人了不成,竟让敖苍下界?”曹魏缓声说道。 “孙女真是搞不懂你们父子之间为何这般生分?”敖若不解道。 “你这耍小聪明的习惯依旧没改,今后也许会在这一点上吃大亏!”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站了起来,朝着远处望去。 下一刻,一声惊雷乍响。 原本面带笑意的敖若,顿感天地之间的灵气蓦然暴动了起来,一下子脸色大变。 它闭上了双眼,感应了起来。 再次睁开眼时,敖若望向了合欢宗所在的十万大山,沉声问道:“祖父,这般异变难不成是化神劫?渡劫之人是二叔承霄,还是朱金前辈?” 而于此同时,远在四海八荒各地之中各族化神修士,通过自身对于天地灵气脉络的感应,发觉到了西荒崇吾域之中有大修士,正在渡劫化神。 紧接着,各方化神施展瞬移之法,在须臾之间便纷纷来到了崇吾域南疆十万大山上空,神色各异地望着那正在凝聚的浩大雷劫。 (本章完) 第586章 地仙之穴 第586章 地仙之穴 见各族化神齐来,独坐于一座黑山之中的曹魏,神色淡然道:“诸位不远万里而来,曹某有失远迎了,不如暂且先入席观礼?” 言罢,他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手中托着那一方萦绕着黑白两气的枯荣印。 齐聚于此的众多化神修士,似乎从曹魏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杀意,目光又落在了他四周的空间。 在虚空之中,隐约浮现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灰色锁链,好似将此方天地锁住了一般。 一见此景,众多化神心中顿感惊悸,身形不进反退,一下子就撤出了数千里之外。 幽都氏一方所来的幽渊,沉声说道:“玄鸿,你……” 然而话还未说完,曹魏便打断了它的话,缓声说道:“就此退去吧,当下本座不想与尔等氏族撕破脸面。” 言及于此,他扫视了下玄申、少司秋、祝游、季元、幽渊等五位氏族化神修士。 见此,幽渊叹道:“在以往的诸多元会之中,千世万劫链不知洞穿了多少大乘修士真身,汲取了多少枚道果,你就不怕日后也成了此链上的一具干尸,道行一朝丧尽?” “这就不劳幽渊兄多虑了,此链一入我手,你以为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所谓的万年大限,无非是逼着我不得不动用此宝。”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这下玄界对我等而言,实在太过于压抑,施展不开手脚,往后到了上界之后,我们自有得是机会交手,到时候还望幽渊兄不吝赐教!” 一听此话,幽渊轻摇了下头:“本座最是不愿与你这等人物为敌!” 闻言,曹魏笑而不言,只是微眯起了眼来,看着在场的这些化神修士。 昔日四海殿一行,他还得避着这些化神亲传弟子,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前去招惹。 不过如今无所谓了,在此界之中,彼此都是站在万族修士绝巅,谁又能强得过谁? 而眼下就算在场的十余位化神同阶修士围杀,曹魏也有完全的把握能逃出生天。 只是为了庇护朱金这头封稀坐骑,他必须要有足够的威慑力。 不然一旦自己被牵制住了,那朱金可就是十死无生了。 在下玄界之中,一头元婴后期的坐骑并没有多少用处,连代步都算不上,最多是替他去处理一些小事罢了。 不过若是一头化神期的坐骑,那用处可就大了。 只要此次朱金能突破,到时候主仆俱是化神。在眼下这一段时期里,他进可攻退可守,不可能再陷于被动境地! 而其他化神修士,见曹魏将压箱底的手段都摆到了台面上,当即权衡了起来。 要是他们强行出手,打断了朱金渡劫,那就得面对曹魏这家伙的雷霆之怒。 如今他们各族化神虽有所收敛,可是要是真的惹怒了对方,不止是自己身陷危险,只怕连族群后辈也会受到牵连,从此以后永无宁日。 以曹魏此人这些年来的行事作风,那他们麾下的大修士只要在外行走,必受袭杀。除非从此以后,各族后辈退守族地,方得一二安全。 一想到这些,各族化神来得快,去得更快,纷纷施展瞬移之术,离开了崇吾域。 见此,曹魏方才缓缓盘膝坐下,传音说道:“朱兄,曹某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他和朱金的主仆关系,四海八荒各族元婴、化神都知晓。 西荒人族诸多宗门中,也有一些以御兽手段而闻名于世,其中也有对待坐骑、御兽好似奴仆一般,动不动就以孽畜呵斥,丝毫不将对方生死放在心上。 不过曹魏待朱金仍似老朋友一般,起码在表面上给对方足够的面子。 “多谢主上!”朱金传音回应道。 既然曹魏给面子,那它自然也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此话一落,它仰首望着那愈加浓厚的劫云,好似压城而成。 见此,朱金深深地吐纳了几口气,而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吼叫声,紧接着整个人暴涨了起来,鼓起的肌肉撑破了衣裳,一根根青灰色的铁鬃与毛发,从肌肤之下扎出。 只见它从那油头粉面的戴小生,化作了一头獠牙如戟、铁骨铜皮的巨大野猪,身型足有百余丈之巨,宛如山岳一般,立足在大地之上。 在其背后,更是浮现出了一头数百丈之高的封稀,双眸赤红,冷眼盯着天上的雷霆,自身所散发出来的磅礴精纯阴气,先一步引得那至阳至刚的天雷,犹如狂蟒乱舞般从天劈打下来。 在电光闪烁之中,雷声轰鸣之声震彻十万大山。 朱金仰首发出了一声怒吼之声,踏空而起,如山岳般的身躯朝着天劫冲去。 雷光肆虐,此方天地光影明灭不定,曹魏却是不急不缓地取出了酒葫芦,轻抿了一口,而后神色淡淡地望着前方。 就在此时,从合欢宗方向的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不过三五息后,无相已然来到了曹魏身边,沉声问道:“这等大事,为何不先与老夫和金姆商量一番?” 一听此话,曹魏衣袖一拂,一张蒲团落在了地上。 而后他缓声说道:“岳父稍安勿躁,请坐!” 闻言,无相轻叹了一声,盘膝坐了下来,而后轻叹了一声:“你就那么不愿欠老夫人情?” “你我翁婿之间这般说,那就见外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朝着前方看去,悠悠说道:“小婿只是不愿欠人族罢了。这些年前,我也算是还了青霞宗的栽培之恩,眼下万化师叔也差不多是时候渡劫了吧,若是再拖下去的话,怕是太晚了。” 眼下乃是丑元亥会一千六百七十二年,曹魏已是一千五百九十六了。 而万化略约年长曹魏七百五十岁,寿数已近两千四百岁。 元婴后期的寿元不过两千六百之数,若是再不渡劫的话,那可实在是太迟了。 至于朱金则年轻一些,略约有两千三百岁。 “老夫和金姆正为之护法!”无相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问道:“渡劫之地可是在那汤谷秘境附近?” “不然还能是哪里?四海八荒之地,没有哪一处比汤谷更合适火系大修士渡劫了,更何况万化所修的大日之法,乃是太鸠前辈所授!”无相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不禁问道:“可是灵寰界大日轮值之君?这位前辈本体乃是三足金乌,而小婿观万化师叔所修之法,所呈乃是虎相,还以为应是得自蓐收一脉呢!”说到此处,他恍然道:“原来如此,太鸠前辈应是想通过万化师叔,从头开始钻研下玄界蓐收一脉的道统,从而趁机掠夺其道果了,又或是想借此也在灵玄界之中,博得一席之地,免得与灵寰界一齐入灭?” “你果然知道的很多!”无相沉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拿着酒葫芦朝着天空敬了一下,缓声说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尊者,将我认作是某个人了,不过我觉得我始终是自己!”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得见自己,何其难也!”无相深深地叹了一声。 “天地、众生、自己此三者又有何区别?”曹魏缓声问道。 “天地大美,众法生起,心自证悟,而我人相所不及者。”无相缓声说道。 “岳父一生求索而不得圆满,故而自省和自察?”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摇头说道:“我等个人不过是一团欲望,贪嗔痴恨爱恶欲,如此方才是人啊!” “伱我不同道,自是无须论道,去争什么高下。”无相笑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此言有理,路在自己的脚下,前方到底是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在其言语之间,朱金那庞大的身躯从劫云之中坠落,直接将一座小山撞塌。 不过它摇晃了下有些发晕的脑袋,而后便又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见此,无相眉头微皱道:“在九禽秘境的百年间,朱金应炼化了海量的五行精纯灵机,沾染了此中的些许道韵,若是以正常的渡劫之法,突破化神应是不难。只是它若是想趁此借天雷淬体,使得自身阴阳交融无缺,怕是会出事!”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岳父,小婿刚不是说了吗,路就在自己脚下,怎么走那是它自己的选择。” “老夫多言了。”无相颔首说道。 而就在此刻,曹魏缓声说道:“苍儿,既然回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此话一落,一位锦衣青年修士蓦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只见敖苍舒展了下身形,眉头微皱道:“下界果真是压抑至极啊!” 言及于此,它伸手夺过了曹魏手中的酒葫芦,大口地喝了起来。 饮罢,敖苍随意地坐了下来,一把搂住了曹魏的肩膀,笑道:“父亲,许久不见,孩儿甚是想念您老人家啊!” 说着,它将酒葫芦重新递了回去。 见此,曹魏颇为嫌弃地瞥了一眼,缓声说道:“不必了!” 闻言,敖苍笑道:“父亲是一点都没改变啊!” 说到此处,它伸手探入了虚空之中。 下一刻,只见远在万余里之处,正显出本体朝着崇吾域南疆疾驰而来的敖若,蓦然发觉自己被一只大手擒住。 不过当感受到来者熟悉的气息后,它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父亲!” 此话刚落,敖苍就隔空将其挪移了过来。 只见在它掌心之中,多了一条苍龙,不过寸长而已。 “父亲,放开我!”敖若仰首喊道。 闻言,敖苍收起了神通,放出了自家女儿,而后笑道:“父亲,这是你的大孙女,虽然有些笨,不过资质尚看得过去。” 一听此话,敖若刚想要反驳一声,不过当它看到了敖苍的脸色,一下子就闭口不言,变得乖巧了起来。 “就是总喜欢耍些小聪明,若是在下玄界,倒也好吧,没有性命之危。”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了一声:“不过若是放在了灵玄界,要是平白无故招惹了强敌,只怕龙族也未必来得及庇护。” 敖若忍不住靠近了曹魏,开口问道:“祖父,您老人家难道不惊讶父亲早已下界而来了吗?先前孙女可是说了父亲还有两三百年,才会下界而来。”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说道:“两三百年之数,那是你说的,是真是假,外人又如何得知?你这個小娃儿,若是想要误导老夫的判断,难不成以为九真一假就足够用了吗?世上最好的谎话,那得全部是实话。正所谓阐述事实,就是在扭曲事实。” “祖父,此话何解?”敖若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与敖苍父子两个,尽皆神色怪异地看着敖若。 过了足足三五息后,这一对父子眉头微皱了起来。 “为父与你祖父是何等人杰,怎会生出这个不成器的家伙?”敖苍叹了一声。 “敖苍,话说重了啊,给本座孙儿留点面子!”曹魏沉声说道。 “父亲,孩儿教导女儿,你可不能插手!”敖苍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望向了朱金所在,眼眸之中的一抹青光一闪而逝。 而后说道:“以劫雷淬体,看来朱金兄所图甚大啊,恭喜父亲收得如此上等的坐骑。” “可还有其他事情?”曹魏眉头问道。 “没了,孩儿先行告退了,下次再去灵衍宗拜见父亲,而不是眼前这具分身。”敖苍笑道。 言及于此,它声音压低了几分,问道:“父亲难不成在炼化灵衍宗福地中的那一座黑山?” 此刻,远在崇吾域北地灵衍宗之中,在灵壶福地之中,曹魏本尊正盘坐在那墨色祭台之上,缓缓地炼化着那一座浮沉在黄泉之中的黑山。 昔日灵寰界一众大乘伐破黄泉阴司,在六道轮回破灭之际,黑山老爷反借其力,将本体阴山五岳上的一枚石子送入了阳世,辗转落入了灵衍宗祖师手中。 不过此人福缘不够,驱使不得此宝,只能将其安置在灵壶福地之中,以作地仙之穴,蕴养自身遗蜕! (本章完) 第587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第587章 有其父必有其子 见敖苍识破了自己的化身之法,曹魏缓声说道:“看来这些年来,你在上界也不是养尊处优,倒是有些长进了。” 一听此话,敖苍轻笑了一声:“上界百族纷争,似我等各族天骄,可都在异族猎杀名单之上。孩儿飞升上界百余载,遭遇袭杀已不下五次,每一次都在鬼门关外徘徊,幸好黑山老爷不收我。” “那些异族修士既然已不择手段了,还能这般好心放你入轮回?若是为父派人出手,定将你形神俱灭!”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敖苍朗声笑道:“父亲,所以孩儿先一步送他们上路了。” 言及于此,它看了曹魏一眼,轻道:“不止如此,孩儿还将吞了灵寰、灵珑两界麾下势力的数座城池,也算是得了个孽龙之名。孩儿若是孽龙,那父亲又该是什么呢?” “为父也可大义灭亲!”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以父亲的修为,可万万做不到!这些年来,孩儿并未原地踏步,已突破化神后期,洞虚在即!”敖苍轻摇了下头。 “在此界之中,你又能发挥得了多少?”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下玄界之中,各族修士能修行到化神中期,就算是到头了。 若是化神中期修士,想要破格再进一步,除非是修行悟虚化神之法这等由古老大乘尊者特意创出的妙法,并将之修行到极为高深的造诣。 而这般人物若是放到了上界,若中途不陨落,那少说也能修行到合体期,成为一方大能。 闻言,敖苍仰首望着天空,缓声说道:“玲珑尊者遁世不出,如今下玄界是群芳毓德元君在打理,孩儿能发挥得出多少的实力,那还得看元君姐姐的意思了。不过孩儿生得这般玉树临风,哪有人不爱呢?” 言及于此,它转头问道:“若儿,你觉得为父说的对不对?唉,在上界的百余载间,各族美人见了孩儿,一个个都流口水,走不动道,真是俗不可耐!对了,若儿,为父给你找个十几個小你四百来岁的姨娘了。” 闻言,敖若不禁睁圆了眼睛,而后疑问道:“父亲,孩儿如今也才四百来岁而已啊!” “我记得你已是四百二十岁了吧?”敖苍头也不回地说道。 “伱还知道啊!”敖若声音不禁高了几度! 听身后所传来的尖锐之声,曹魏轻摇了下头:“你这孩子就是少见多怪!” “就是少见多怪!”敖苍附和道。 言语之间,父子相视而笑了起来。 待笑渐消后,曹魏低声问道:“苍儿,上界修士难不成在十来岁的年纪,便已结丹了?要不然你能下得去嘴?” “异丹之法多得是,只是终究不是正统,未有延寿之效罢了!”敖苍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问道:“这些上界美人滋味如何,可比下界要润?” “不止润,还水呢,一个个玉清体柔,别有风情!父亲你为人用情就是太专一了,日后若是上去了,孩儿带你见见世面,开开眼界。”敖苍轻挑了下眉,笑了起来。 “为父可记着了!”曹魏笑道。 在两人身后的敖若,不禁嘟囔了一声:“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您二老起码也得关心一下朱金大修士渡劫吧?” 此话一落,曹魏缓声说道:“又有何好关心的?” “的确没有什么值得上心的!”敖苍笑道。 “有这工夫……”曹魏悠悠说道。 紧接着敖苍笑道:“还不如说些有趣之事!” 渡劫之事,只能靠自己! 除非是那些功参造化的大乘修士出手,要不然其他一干人等涉足其中,定受牵连。 “您二老口中的有趣之事,难不成就这些风雪月男情女爱?”敖若秀眉微皱道。 一听此话,敖苍转过了头,疑惑道:“难道这些还不够有趣吗?我等修士一生所求为何,无非是这些罢了!” “所求不是长生吗?”敖若疑问道。 “长生?只不过是修行附属之物罢了,若为长生而长生,办法多得是!你看那山那水,动则便是千年万载,任凭沧海桑田,亦是曾经模样,这等长存于世,当真有意义吗?”敖苍缓声说道。 “何必动摇这丫头的道心呢?”曹魏轻摇了下头。 闻言,敖苍冷笑了一声:“看来敖铠把它保护得太好了,还这般天真懵懂,若是到了上界,不出三五年,必死无疑!” 言及于此,它缓声问道:“若儿,你可知为何各族,皆称赞那些道德高尚的高洁雅士?” “君子可欺之以方,此言何解?”曹魏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敖若一改之前的天真烂漫之色,缓声说道:“祖父、父亲,这和你们两个风流生性有关系吗?你们总是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何必呢?” 言及于此,它冷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君子,当然是往死里欺负这种人了!” “不觉得自身道德沦落吗?”曹魏问道。 “孙儿没了道德,可他们丢的是自己的命,这还用选择吗?所谓的道德不过是后天所造就的产物,本就是异于天道,属于自己的就只有这一条命,求生才是生灵本能!”敖若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笑道:“倒也不是无可救药!” “总算是没有我所想的那般迂腐!”敖苍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转而问道:“此行下界,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难不成真龙一族的高阶修士,已打算开始争夺下玄界了吗?” “氏族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仅凭我龙族一族之力,难以其相抗衡。此次孩儿之所以下界而来,只不过是因为族中的那几个老家伙生怕我后来居上,在短时期内突破到渡劫期,与他们争夺大乘机缘。”敖苍一副无所谓地模样。 闻言,曹魏笑道:“它们却又慑于敖广圣祖,不敢对你下手,故而将你贬到了下玄界来。” 一听此话,敖苍颇为无奈地点了下头,缓声说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要是它们心狠手辣一些,直接将我斩杀了,那孩儿倒还敬佩几分!” “敖广圣祖若想复活你一个化神小辈,应是不难吧?”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说到此处,他看着敖苍,笑道:“可若祂要复活合体或是渡劫期修士,恐怕就得掂量一下所付出的代价了。你们龙族的那些高阶修士之所以将你流放回来,并非因为心慈手软,而是所付出的代价值不值得它们动手罢了!” “父亲又何必点破呢?”敖苍轻摇了下头。 而后它缓声问道:“我那二弟可已化神了,三弟可还活着?” “他们火候不到,未成化神!”曹魏说道。 “这两个废物,父亲也不必在他们身上多费心思了。”敖苍颇为失望地说道。言及于此,它缓缓站了起来,而后说道:“孩儿先行告辞了。此番下界,正好回岛取些东西再上去,往后你我父子有的是时间再相聚!” “何时上界?”曹魏问道。 “那就得看它们何时开辟逆灵通道了,略约百年时间吧。若是拖得太久,孩儿也得与你等争上一争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你们绝非是我对手!”敖苍缓声说道。 “可别小觑了任何人!”曹魏说道。 “孩儿知道了,多谢父亲,告辞!”敖苍轻摆了下手。 “祖父,孙儿也先行告退。往后您老人家若是得空了,可要常来龙岛看看孙儿。”敖若笑道。 “那也得敖铠愿意我过去!“曹魏说道。 正要离去的敖苍,忽然缓了下,而后笑道:“父亲,百余载后灵寰界人族所派下界之人,应是苍灵了,你可要小心一些,这老儿不好惹!这些年来,孩儿唯一一次差点身死道消,就是他的手笔。” “苍灵如今可已是洞虚?”曹魏眉头微皱道。 一听此话,敖苍轻叹了一声:“这老儿倒是独辟蹊径,昔日以身入黄泉阴司,借道投胎到了灵玄界之中。前些年,冥灵又飞升上界,随着转世之身与前世之魂相融为一体,一下子就突破到了洞虚境界,如龙入海啊!” “此界之中,为父最不想招惹的便是此人了。这家伙没有底线的!”曹魏缓声说道。 若说在炼气期散修之时,他行事卑劣不堪,不择手段,是常人眼中的恶人或是伪君子。 可到了元婴乃至如今的化神后,在下玄界高阶修士之中,还保留着一定底线的他,已然不多了。 “父亲,曾经为何不直接出手,将冥灵此獠击杀?”敖苍问道。 “你觉得我是这老家伙的对手吗?”曹魏反问道。 一听此话,敖苍轻笑了一声:“身具东荒王玺这等后天玄天之宝,虽仅有一小部分,但也不是下界修士所能抗衡的。父亲你就是太过于多疑,又太小心了。” “你又从何处得知?”曹魏眉头微皱道。 “自然是上界了。”敖苍示意了下。 “看来为父也受到上界的注意了?”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凡是下玄界突破化神之辈,皆上了各族的名单,或是加以栽培,或是趁早击杀。父亲,你可要记得飞升之中明哲保身。”敖苍轻摇了一下。 “多谢了。”曹魏缓声说道。 “不客气,孩儿可不想黑发人送白发人。”敖苍笑道。 言及于此,它传音问道:“父亲当真能炼化那一座地仙之穴?”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在当下的四海八荒之中,只怕也就为父有这资格吧?”曹魏缓声说道。 “的确如此,起码眼下只有父亲有这个资格!”敖苍颔首说道。 那地仙之穴说到底脱胎于阴山五岳,本就不是生人所能触碰之物。 况且黑山老爷如今只是被封印镇压而已,并没有陨落。 若非它首肯,那任何修士都无法炼化此物。 “去吧,下次再会。为父先为朱金护法!”曹魏随意地罢了下手。 见此,敖苍裹挟着敖若,一并消失在了原地。 而随着父女离去,曹魏轻叹道:“百族纷争,又有如此之多的异种金丹之法,灵玄界如今也算不得是太平。” 言罢,他朝着远处看去,只见此刻朱金本体那一头百余丈高大的封稀,满身是伤,气息萎靡了许多。 不过此刻它立足在地,不断地汲取各方灵脉中的地渊之气,恢复自身修为。 见此,曹魏催动神念,再次探查了下附近的情况。 眼下各大族虽然不敢轻举妄动,可总有些被逼到了存亡之际的小族,或许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地想要破坏人族的好事。 毕竟曹魏如今乃是人族化神老祖,而朱金又是他的坐骑。 …… …… 另一边,在灵壶福地之中,曹魏本尊缓缓睁开了眼,自语道:“敖苍这小子到底要做什么?” 言语之间,他轻抬起手来,在前方那一座倒悬在黄泉波涛之中的黑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大变小,化作小巧模样,飞入了袖口之中,消失不见。 曹魏站了起来,神色淡淡地望着前方那一座座起伏阴山。 山中枯树丛生,张牙舞爪似鬼影,老鸮木魅栖枝啼鸣。 在树影摇晃中,只见新坟旧莹遍地,莹莹碧火生、幽幽冷泉流。 而在天上,浑浊黄泉翻涌不休,数不清的尸骸浮沉其中。 过了许久后,郑昌霜与林本昧两人从远处飞来,落在了曹魏身后,行礼说道:“拜见老祖(师尊)。” “地仙之穴,老夫取走了。”曹魏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本昧神色不变,而郑昌霜却面露迟疑之色。 “非我强取豪夺,宝物自有灵性,该是它离开的时候了,你们拦不住,也容不得老夫拒绝!”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微微抬首,说道:“灵衍宗历代先祖尸骸所炼成的飞天银翅夜叉,老夫并未一并取走。” “多谢老祖!”郑昌霜松了一口气。 对于曹魏的话,他有些不解,不过只要宗门四万余载积攒下来的飞天银翅夜叉还在,那灵衍宗底蕴不失,自可安稳地传承下去! 灵衍宗虽只是崇吾域北地宗门,可在这四万余年下来,飞天银翅夜叉足有三十六头之多。 (本章完) 第588章 未雨绸缪 第588章 未雨绸缪 在郑昌霜躬身道谢之下,曹魏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一步一步地走下了那墨色祭台。 见此,本昧快步上前,随行其后。 师徒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灵壶福地,恍然出现在了灵衍大殿前,默然行走在如林的坟地之中,下山而去。 直至山脚处,到了山门前,曹魏忽然停驻了脚步,缓声说道:“人终有一别,就到这儿留步吧,你也不必远送了。” “师尊就让徒儿再送一送吧,此次一别,不知何日能再重逢?”本昧面露恳切之色。 “你不过千岁,韶华大好,今后不无化神可能!”曹魏轻摇了下头。 闻言,本昧笑道:“徒儿定不叫师尊失望。” 言及于此,他斟酌了一下,试问道:“师尊,近来外传的苍灵、玄阴师徒之事……” 一听此话,曹魏想也不想地说道:“你何时得知了此事?” “就在刚才!”本昧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道:“人心隔肚皮,他人如何想如何做,为师不知道也无法保证。不过你呢,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为师还不至于如苍灵那般不择手段!” 言及于此,他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符,以神念催动,传音道:“岳父,苍灵玄阴之事传开了,有些不守规矩的大修士,你也不必心慈手软了,该杀的杀,该罚的罚!” 上次在长老殿所举办的长老会,已经过了足足大半年的时间,如今这笔老账现在却被翻了出来。 过了两三息后,从曹魏手中的玉简之中,忽生蒙蒙灵光,无相的身形凝聚而出。 只见在其身后,雷霆万千如狱,雷火交击,闪烁不休,其中一头犹如山岳般的煌煌巨虎,发出了咆哮怒吼之声,张口将一道天雷吞进了腹中。 紧接着,无相缓声说道:“此事日后再说,眼下万化和朱金渡劫要紧!事后,老夫自然会将彻底调查此事,不会把烂摊子留给你的!” “那小婿就放心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苍灵算计弟子玄阴之事,终究是给人族开了一个极其不好的先河! 这种事情可以做,没有什么,但就是不能说! 玄阴自知再无幸免于难的可能,在渡劫之前还是留下了一些手段,将此事在四海八荒之中传了开来。 对此,长老殿当即给予了回应,表示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乃是异族污蔑。 不过事后忽又有一系列铁证如山的物证冒了出来,直接驳斥了长老殿的表态。 对此,在长老会之上,各域大修士少见地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表面上是在质询此事,不过实际是想要无相、金姆、玄鸿等三位化神老祖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之事。 对此,无相也只能回应正在调查此事真假,让各方不必担心。 而此事后续并未就此结束,此次长老会的内容不出大半天就传遍了整个西荒,在数千元婴修士乃至金丹小辈等群体之中传开,影响极其恶劣。 听曹魏与无相两位化神老祖交谈,本昧深深地叹了一声:“师尊,此事并非虚假?”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起初老夫收你为徒,那是看在你灵根五行俱全的份上,借此探究相生相克之法,没有别的意图。老夫不是苍灵,伱大可放心!” 言及于此,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抛至身后,而后说道:“此中所记载的五行之法,乃是老夫千余载来的修行所得,你可借之鉴之,却不可全盘照抄。若是你贪图一时之快,而陷入槽臼之中,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多谢师尊教诲,弟子谨记于心!”本昧双手捧着玉简,躬身行礼。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徒儿,你且将此法熟记于心,不可留于文字。此外在老夫飞升之前,决不可传授于他人,免得那些老家伙从中寻得老夫的破绽。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来倒也是孝顺,不枉为师收你为徒!” 一听此话,本昧当场分出一缕神念,沉入玉简之中,将其中法门默记在心中。 做完此事后,他二话不说就将此玉简捏碎成粉末,紧接着说道:“师尊,徒儿便是死,也不会透露半个字,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 “好了,也别说什么生死,为师既授你法门,自有应付之法。”曹魏缓声说道。 在这种传授本事方面,他总得留上一手,免得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随着话语声落,曹魏轻叹了一声:“老夫不想从你口中再听到有关于苍灵谋算玄阴这等子虚乌有之事。化神劫本就是凶险万分,玄阴火候不到,陨落在天劫之下,没有什么好说的,此事到现在就已经算是盖棺定论了。” 说到此处,他转过身去,看着本昧,嘱咐道:“苍灵已臻至洞虚期,近期极有可能会降临小玄界,你莫着了有心人的道!” 一听此话,本内说道:“弟子明白了。” “你打小就很聪明,不过有些事情入得你耳,却不得从你口中,再说出半個字来。”曹魏沉声说道。 “徒儿明白了。”本昧轻点了下头。 “你我师徒一场,为师也算是尽责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言罢,他施展瞬移之术,一步踏出之后,已是咫尺天涯,从崇吾域北地一下子来到了南疆十万大山,出现在了分身身边。 “本尊,你可算是来了。”化身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只见这具化身便散化成点点五彩灵光,重新融入了他肉身之中。 收回了化身后,他神色淡淡地看着正在渡劫中的朱金,而思绪已然转到了他处,思考起苍灵下界后的事情来。 在苍灵修为这一点上,曹魏并没有怀疑什么。 毕竟敖苍不至于在这方面说谎话。 不过从它受迫不得已下界,还有苍灵也会在近期归来,曹魏倒是从中看出了在灵玄界各族当中,那些本土出身的上界修士,并不怎么待见他们这些从下界飞升的土著修士。 或许在一点上,在飞升之后,曹魏自觉得能和苍灵有合作的可能,短暂结成联盟,互帮互助! 不过他对苍灵也抱着极大的戒心! 昔日元灵意图夺舍他的肉身,在这背后也许是苍灵这老家伙的意思,在求而不得之后,方才打起了明庸的主意。 毕竟他和明庸唯一的共同之处,都是五行俱全。 不过明庸运道不错,入了太阴尊者的眼,成了大乘修士坐骑,一下子就跳出了下玄界这一方泥潭。 如今苍灵降临下界之后,指不定还对他的五行氏族血脉不肯罢休! 在此期间,他得完全炼化那座地仙之穴,起码多个压箱底的手段,如此才有周旋的余地。 …… …… ps:先更个小章,后面还在写!! (本章完) 第589章 璇玑 三生 第589章 璇玑 三生 正当曹魏为朱金护法之际,阴司黄泉中的烛尊忽从沉眠之中惊醒,念头化作了一个老妪,出现在了血盆苦海上空。 “黑山,老身早已有言在先了,近万年之内我等不可干涉世间之事,你越界了!”烛萤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盘坐在海底山脉之中的黑山,轻笑道:“烛,尔等所定的三界盟约,可束缚不了本座。” “既然如此那老身就抹去玄鸿,再种下一颗新的灵种!”烛萤沉声说道。 “如今三生正在复苏,你想好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令祂再度沉眠了吗?那家伙可不像本座这般好说话。”黑山缓声说道。 在祂口中的三生,正是那千世万劫链的器灵。 “老身能斩杀祂一次,就有第二次!”烛萤缓声说道。 “昔日一战,又非你一人之功。如今你灵寰界诸多大乘修士,又有几个能抽得出身?本座虽自愿被镇压在此处血盆苦海之中,可只要你真身一离开黄泉之地,那我就算再不愿,可在天地规则之下,也只能重现于世,重立六道轮回。”黑山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烛萤将手中的竹杖狠狠一杵,冷声说道:“那就请你收回困封在黑山中的那一具太阴遗蜕。” “此身动不得!尔等开启战端,那何时结束,得由本座说的算!”黑山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烛萤蓦然抬首,目光投向了远处,如那一双日月般的灵眸在灵珑界上空显化而出。 而此刻,只见一位位天姿晻蔼、灵颜绝世的大乘尊者,从各自道场之中走出,降临灵界。 一入灵界,天地有感,这十余位大乘尊者周身泛生日月霞彩,仿佛神明以卫其体,常人难以窥其容颜相貌。 其中就有灵珑界的东华尊者,亦或是以全称唤作‘太阳帝君慈辉诸日天尊大罗上天司日神君东华至真木王公’。 此人一看烛萤这般毫不遮掩地将自己目光投来,语气淡然地说道:“烛,退去吧,此乃吾等灵珑之事,不劳你一个灵寰界大乘操心。” 一听此话,烛萤朗笑了一声,在其笑声之中,灵珑界昼夜骤变,光影明灭,在须臾之间此界的日升月落已然不知几番轮转。 见此,一位着服赤霜云彩乱色袍服的妇人轻叹了一声:“师尊您老人家何必扰了天地运转之规律呢?” 闻言,烛萤敛去了笑声,沉声说道:“九灵,待你处理好了璇玑之事,来黄泉阴司一趟。” 话语一落,苍穹上多出来的那一对日月双眸,缓缓闭上,消失不见。 随着烛萤离去,灵珑界在场的十余位大乘尊者,皆叹了一声。 祂们如何不明白这位灵寰界的烛尊,此次是示威来了。 “诸位道友,可再等上一等?”东华尊者问道。 言语之间,祂俯瞰而下,只见一个白发披散,状若疯魔的老者,在宛如灭世的雷劫之下赤足奔行于大地之上,所过之处,天地间的一切的色彩正在缓缓褪去,山川河流,飞禽走兽,草木精怪等有形之物,还有天地间的无形七情六欲、诸般玄妙之气,好似被人抹去了一般,宛如从画上消失。 一见此景,东华轻叹道:“古老的存在,又何必眷念于世间呢?于天地而言,似我等这般割裂天地自成道场之辈,实乃顽疾。诸界若无大乘,若无修士,从此或能摆脱破灭的宿命,真正长存于世。” 不过祂也明白,一旦灵珑界没有了祂们这些大乘尊者庇护,只会沦落成为其他灵界的资粮。除非三界大乘抹去修士存在过的痕迹,而后再选择一齐归寂,还道于天地,才能让诸界摆脱破灭的可能。 这一点其他大乘尊者早已是心知肚明了,因而没有半点回应,只是神色淡漠地看着化作长生祸的璇玑行走于世间,鲸吞天地,尽皆所能地拖延自身陷于归寂入灭的境地之中。 对于祂们而言,灵界百族千万生灵亿万众,不过是個数字罢了。 在这一刻,随着璇玑这位古老尊者掀起这一场长生祸,凡人也好,渡劫期修士也罢,下场都一样,摆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而收回目光的烛萤,转而看着黑山,笑道:“终于啊,璇玑这小子彻底入局了,不枉老身谋划了足足数十万载。” 闻言,黑山眉头微皱了下,缓声说道:“以璇玑长生祸为契机,借蛮古仙气为桥梁,掠取灵珑界气运,虽能反哺灵寰界,但终究是饮鸩止渴罢了。” “老身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祂肯以身入局,让灵寰界借灵珑界两个元会的气运,暂时摆脱破灭的境地,足够了。”烛萤轻摇了下头。 “如此一来,灵寰界也对灵珑界大开了方便之门。”黑山轻笑了一声。 “除了璇玑,灵珑界那些晚辈,哪个是老身的对手?”烛萤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道模糊虚幻的身影浮现在血盆苦海上空。 一见来人,烛萤顿时如临大敌,这一道念头所化的化身顿时化作了一阵青烟。 下一刻,黄泉地动山摇了起来,大地开裂,犹如山岳般的蛇躯,在其中穿行起伏,一颗犹如万丈高峰的蛇首从灰蒙蒙的雾气中伸出,居高临下俯瞰着来人。 “烛萤,何必这般紧张?老夫未复全盛,尚不是伱的对手。”这位千世万劫链的器灵‘三生’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冷眼看着黑山,沉声说道:“昔日主上点化你,实在是不值得!” 闻言,黑山轻叹道:“昔日主上已心存死志,难道我像你一样,看着主上彻底入灭了吗?如今主上暂时归寂,能休息上片刻,这样不好吗?” “如今乃是主上最为虚弱的时候,我不希望出任何差错。你若有半点不臣之心,到时休怪我出手无情!”三生冷声说道。 “你还是先恢复过来再说吧!多少个元会了,你现在沦落到这般境地,我也是第一次见!”黑山笑道。 闻言,三生缓声说道:“此世之身处于虚弱罢了,本座过去身与未来身仍是全盛!” …… …… ps:在梳理思路当中…………………… (本章完) 第590章 真灵血脉 第590章 真灵血脉 闻言,烛萤冷声问道:“三生,为何老身回溯时空,却未在时间长河上看到你的过去身?” 一听此话,三生说道:“烛,你觉得时间到底是什么,所谓的过去现在以及将来,当真可存在?” 此话一落,烛萤脸色阴沉不定,心中已明白了对方所指之意,可却仍不肯相信。 那垂天一般的蛇躯,游曳而来,冷眸盯着三生,说道:“老身只相信自己!” 闻言,三生笑道:“可所谓的时间,不过是一场梦幻罢了,不存在所谓的过去现在以及将来。” “不可能!若不存在,那祂为何独坐在时间长河之上,拦住了我回溯神魔时代所发生之事?”烛萤压抑着冲天的怒气。 “那是因为你观测到了,所以存在,你若是不再关注,那它自然就不存在。烛,你所学驳杂,看似斡旋造化,可大道至简,最后还得回归本真,若能从万物复归无极,凝聚半仙道果,亦不无可能!”三生开口指点了一下。 此话一落,在血盆苦海之中的黑山冷声说道:“三生,你这是想害了烛!” 闻言,三生笑道:“祂们这些小辈所求的不是成仙吗,何来害祂之说?烛萤,你若能在灵寰界破灭之中得到超脱,就有几分可能追赶上主上的脚步,一脚迈入真仙门槛。” “你会这般好意?”烛萤语气冷冽。 “伱们父女两人还真是一样啊,犹记往昔令尊也曾似你这般质问过我!”三生笑道。 一听此话,烛萤沉声问道:“神魔时代里,家父与一众先天神魔为何陨落,徒留祂一人苟活?可是祂屠灭了一众先天神魔?” 闻言,三生轻叹了一声:“你所说的倒也不错,主上屠灭了所有的先天神魔,包括了祂自己。” 言及于此,祂沉默了片刻后,缓声说道:“一死百了,无事一身轻,活人才是最痛苦的!你以为主上为何要成仙,还不是背负的太多了,以祂通天彻地的修为仍觉得喘不过气来,只能以身合道,摒弃掉一切的七情六欲,本座想要的是主上能得大解脱大自在,而不是这般生不如死地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黑山沉声说道。 “这不是你违背主上意愿的理由!”三生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看了下黑山,沉声说道:“昔日,主上打算携灵寰界彻底将那归墟星海封印,你若是与我联手,也不至于让烛萤这些小辈扰了主上的大事。” “三生,仅一个灵寰界可填不满星海归墟之地,主上那是打算以身为殉。我之所以袖手旁观烛萤祂们围杀主上,那是因为不想让祂彻底陨落。此次过后,或许等主上复苏之后,也许不再心存死志了。”黑山轻声说道。 “你以为仅凭你我就能改变主上的决定?”三生反问道。 “事情既已发生,你我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了。如今主上所斩去的三尸快齐聚重现于世间了,主上意识复苏在即,到时候我自会向祂请罪!”黑山缓声说道。 “到时候希望你不再选错了路,要不然本座会彻底打碎你的本体,磨灭你的神魂。”三生沉声说道。 “请便!”黑山笑道。 说到此处,祂望着海面上的那一颗庞大的蛇首,缓声说道:“烛萤,你若想成仙,那就先看看璇玑吧!所谓的仙,乃是超脱,求道者趋之若鹜,成仙者却悔不当初,你好自为之吧!” “你就算说得再多,祂们也不会放弃的!其实当初,主上就不应该剖析长生道果,不必让他们长生不死,那如今也不会有那么多所谓的烦恼了。”三生笑道。 其笑声回响在阴司黄泉之中,久久不绝。 …… …… 另一边,在朱金即将渡过了化神劫之时,曹魏蓦然暴起,在其周身虚空之中纵横交织的一条条锁链,蓦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随着曹魏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出现在了朱金身边,伸手握住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雷霆。 在用力一捏后,这道黑雷顿时化作了漫天的灵机,反归于天地之间。 “夔铿道友,既已来此,何必鬼鬼祟祟呢?”曹魏声传四方。 闻言,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从虚空中走出,朗声笑道:“德操,许久不见啊!” 一见来人,曹魏笑道:“侄儿拜见叔父。叔父既早已突破了化神,怎不在第一时间告知侄儿一声啊!” “七八十年前,老夫勉强突破之后,便沉眠在雷泽之中,近期方才醒来!”夔烈笑道。 “今日可真是双喜临门。”曹魏笑道。 言语之间,朱金踉踉跄跄地从万丈地底飞出,发出了一串极其畅快地大笑。 “恭贺朱金道友了,今日你我三人当痛饮大醉一场!”夔烈笑道。 闻言,朱金仍不改笑容,朗声说道:“刚刚夔烈道友出手的时机,可当真狠辣啊,若非主上出手,朱某怕是不死也重伤了。” “可惜未竞全功!”夔烈轻摇了头。 言及于此,它朝着曹魏说道:“素来我等修士所渡之劫,除了天劫,应有人劫。各族道友惧你三分,不肯动手,只能由老夫来了。” “叔父,你我同去汤谷,如何?”曹魏缓声说道。 “同去!”夔烈笑道。 此话一落,它一把撕开了空间,冲了进去。 见此,曹魏看了朱金一眼,缓声说道:“你初入化神,境界尚未稳固,先且回灵壶福地。” “主上小心,万不可以身犯险!”朱金微微躬身道。 灵衍宗的灵壶福地,最是合适朱金这等大阴妖物修行。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转身离去,一晃消失不见。 下一刻,只见他人已从西荒崇吾域来到了东荒黑齿北,站在了孽摇頵羝之山巅,顿感一阵热浪从远处扑面而来。 “情况如何了?”曹魏问道。 言语之间,他遥望前方似有一株高耸入云的扶木,四周雷霆肆虐不休,而树冠上落着一团煌煌大日。 一见此景,曹魏面露异色,莫说是他们这些化神修士了,就是刚踏上修行的炼气修士,也早已是寒暑不侵。 可他与万化相隔万里,却依旧能感受到这一股火浪,可见在那一团大日所在之处,该是何等炙热! “万化似精纯了体内的一缕三足金乌血脉,眼下正在感悟太鸠尊者遗留在此界的传承。”无相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叹道:“师叔当真福缘深厚!” “你不是也有此机缘,却是放弃了。”无相轻摇了下头。 话语之间,他看了曹魏一眼。昔日他这位女婿得遇鲲鹏尊者,承了一缕道韵,若是有意的话,也能如万化这般朝着真灵血脉蜕变。 这种机遇,不知是多少修士求都求不来的! “何须承继他人血脉,小婿自可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曹魏缓声说道。 真灵血脉虽能让他修为精进,甚至有朝一日突破至大乘,也不无可能! 可是诸如五行之官的氏族,在漫长的时间里,这些氏族修士又有哪个能和自家老祖同样的实力? 对于修士而言,血脉这种东西,前期助益极大,可到了后期反成了拖累。 况且句芒、蓐收、祝融、玄冥这四位已然归寂的古老尊者,若是想要复苏,第一选择就是通过血脉之力,借后辈子弟之身,再度重新归来! 这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你有吞天之志,老夫远不如也!”无相叹道。 “或是自不量力罢了。”曹魏自嘲道。 此话刚落,他忽然消失不见,施展瞬移之法出现在万里之外,两指捏住了一颗微不可见的尘埃。 “好本事啊,此人在符阵两道之上的造诣如此之深!”曹魏赞叹道。 若是以神念观之,在这枚尘埃内部篆刻着不知道多少道符纹,杂而有序,乃是一件洞天之宝的仿制品,价值超过下品灵宝许多! 而在这颗尘埃之中,纳了十余位金丹期的死士,还有一個处于封禁之中的妖婴。 要是这些金丹与元婴修士也进入其中,引动了自身的所渡的天劫下来,那足以让万化雪上加霜。 紧接着曹魏神念绕开了万化渡劫范围,紧接着横扫四方而去。 如此足足过了十余息工夫,他眉头愈加紧皱了起来,冷笑了一声:“还真是小心啊,岳父你那边情况如何?” 在他的神念之内,不管是从天到地都一览无遗,纤毫毕现。 不过就是样子,曹魏竟没有再察觉到其他修士的踪迹,没有半点气息,也没有空间瞬移产生的修士独有波动。 “斩杀了几个金丹期的小毛贼。不过这些家伙都是死士,就是搜魂也搜不出来什么来!你那边情况如何?”无相缓声说道。 这等特意培养出来的死士,绝对不会知道正主的身份,他们从得到命令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下场就注定是死路一条了。 “截住了暗中袭击之物了!”曹魏缓声回应道。 “如此就好,眼下别放松警惕之心。”无相轻点了下头。 “这是自然了。”曹魏说道。 此话刚落,只听一声嘹亮清脆的啼鸣声从远处传来。 在那扶木之上的树冠上,那一团煌煌大日由金色变成的微红,其中隐约可见盘坐着一道人影。 可若是再看的话,这一轮红日当中,却是一尊三足金乌,又好似一头猛虎。 一见此景,曹魏暗道了一声:“果然,灵寰界太鸠尊者觊觎着蓐收道果。” 而在数千里开外的一座青山之上,少司秋等三位金天氏出身的化神修士,神色阴翳。 其中一个气息如渊的锦衣中年人,怒道:“灵寰界果然是贼心不死!” 在不经意间,此人的气息显露在外。 下一刻,曹魏和无相应声而动,瞬移而来。 一见到来人,这位中年修士笑道:“尔等下界修士的灵觉,倒是敏锐异常啊!” “上界修士?”曹魏缓声说道。 “正是!”锦衣中年人轻点了下头。 此话刚落,一个少年从虚空之中走来,缓声说道:“少司远,原来金天氏是派你下界啊!” “苍灵!”少司远面露一丝忌惮之色。 而后它轻笑了一声:“堂堂的一位洞虚修士,竟只能被迫到下玄界避难,你们灵寰界人族可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闻言,少年模样的苍灵轻摇了下头:“一时失利罢了,暂时的胜败得失都不算什么,能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而后他伸出了手,缓声说道:“请三位赶紧离开此地吧,咱家就不送了!如今身在下界,咱家虽奈何不了你少司远,可你身边的两个后辈,那就难说了。” 一听此话,锦衣中年人拂袖而去,沉声说道:“走!” 言罢,三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而这时,苍灵转而看着曹魏,笑道:“玄鸿,近百年前一别,近来可好?” “多谢前辈关怀了,曹某一切安好!”曹魏颔首说道。 “不愧是老夫所看重的人!”苍灵朗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笑道:“前辈抬爱了,敢问前辈何时下界而来?” “已有三年时间了。”苍灵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只听他笑道:“自咱家离去后,玄鸿倒是接掌了西荒中部二十三域,不知可有中意的后辈?” “侯克功此人倒是不错,可堪培养!”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苍灵轻摇了下头:“此人太过于天真了,他觉得宗门的存在制约了人族的发展,可实际却是恰恰相反。各族纷争不休,宗门的存在,自有他的意义,无非是苦一苦散修罢了。” “侯克功乃是散修出身,或许是感同身受吧!”曹魏缓声说道。 “玄鸿,咱家与你也是散修出身!”苍灵笑道。 言及于此,他缓步走来,叹惋道:“齐聚了五行之官血脉,世所罕见啊,老夫只差半步就能拥有,实在是可惜!明庸那天生五行神通血脉,明明到了老夫嘴里了,却一下子飞走,时也命也!” “晚辈还得向前辈多多学习啊!”曹魏笑道。 “人算不如天算,咱家机关算尽,却差点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苍灵轻摇了下头。 (本章完) 第591章 三百岁的苍灵 第591章 三百岁的苍灵 “凡力所不能及之处,即是命!前辈也莫太过于强求,尽人事就好了。”曹魏缓声说道。 “玄鸿所言有理。”苍灵笑道。 言及于此,他斟酌了下,而后笑容不减地问道:“玄鸿并非常人,这一点老夫很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玄鸿,你可有想过玄嚣尸骨安在?” “有多早?可是晚辈化名尹椿在西域九渊之地偶得崇吾侯残血,觉醒句芒血脉那时候?”曹魏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了一声。 “或许比你所想象的要更早。”苍灵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悠悠叹道:“昔日老夫等人围剿玄嚣,分食其血肉,只为了苟延残喘一些时日。” 自走到用延寿之术绵延自身寿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纵然今后飞升灵玄界,自身修为再无寸进。 可是化神期的修为,在那五百年一小劫,八百载一大劫之中,也坚持不了几次,最后寿不过万载! 修行万年,终是一场空,这是他难以接受的结果。 因而想要破局的方法,那就是要在六道轮回之中走上一遭,洗涤这一份业力因果。 这一点,苍灵与众多施展过延寿之术的化神老怪都想过。 不过常人一入轮回,前世皆成空。他们无法保证自己下一世,到底是成了猪狗,还是能草木,也不能肯定自己是否保留着宿慧,以及是否还有机会重新踏上修行长生之路。 总之有太多的不可能,因而难以施行。 为此,他在世外莽荒之地猎杀那一头化神期的火灵,假其身份成为了大荒圣教的一部之主,只为了想要看通过这一条路,能不能和幽都氏搭上联系,获取轮回转世之法。 不过在那漫长的岁月之中,当血神的一道念头跨越了界膜,联系上了自己之后,苍灵顿时有感自身的命数,即将有可能迎来一个巨大的转变。 何为大乘? 对于他这个化神期小辈而言,这些大乘尊者就意味着全知全能,祂们能从太清之境、水府、阴山五岳等归回之地,强行摄取三魂,凭空凝聚七魄,将死去的生灵复活,那自然也有保留灵智的轮回转世之法。 为此,他毫不犹疑地投身在血神麾下效命,为自己挣到了一个投胎到灵玄界的天大机会。 一听苍灵提及玄嚣之事,曹魏与无相两人神色尽皆一凛,翁婿两人对视了一眼,好似明白了什么。 见此,苍灵笑道:“看来你们也发觉过来了?” “依前辈言下之意,难不成曹某此身乃是玄嚣尸骸?”曹魏沉声说道。 “或许吧,昔日老夫将玄嚣尸骨弃于崇吾域南疆,往后的事情,就不甚清楚了。毕竟老夫也只是一枚小卒子,听命罢了,那些大人物的事情,那是知道的越少越好!”苍灵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沉默了许久,而后缓声说道:“多谢前辈如实以告!”“你也不必多想了,你就是你自己!”苍灵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老夫之所以能从一介残躯之身,修行至今日洞虚修为,想必尔等也知晓在此之中,苍灵之墟乃是最大的助益。你我皆是棋子,之所以能在下玄界这般横冲直撞,那是因为上面的人,需要我们把此界搅浑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这有限的进退之中,认清自我的处境。老夫修行至今已有七千余载了,所悟不过‘本我’二字而已。” 苍灵之墟,本就是灵珑界东华尊者所有。 由此可见,苍灵此人早就在成了这位尊者棋盘上的一枚安置在灵寰与灵玄两界的棋子,更确切地说是一步明棋。 “此事何其难也!身不由己,己岂能由心?”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苍灵遥指前方,喟叹道:“唉,我等皆不得自由,你们以为万化真的想要觉醒金乌真灵血脉吗?”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曹某并非师叔,如何晓得?” “玄鸿伱费尽心思,不也是为了摆脱璇玑尊者的掌控吗?我等能修行至化神期,并非自身的极限,而是下玄界所能允许的上限,纵然飞升至灵界,亦有气魄问鼎大乘,虽九死犹不悔不退。这一点,我们和灵玄界的那些化神修士,气度不可同日而语,万化这小子本是桀骜之辈,又岂能甘心成为太鸠尊者窥探蓐收道果的棋子?”苍灵笑道。 言及于此,他喟叹了一声:“玄鸿你还有得选,老夫也好,万化也罢,就不同了,过河的小卒子,那是有进无退啊,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悬崖,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形神俱灭!人可以有好有坏,唯独不能没有半点被人利用的价值!” “前辈如今可不是过河卒了,经营了如此之久,你甘心吗?”曹魏笑问道。 如今的苍灵给他的感觉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蓬勃生机,显然对方这具肉身极为年轻,极大可能不超过三百岁。 昔日金丹中期的明庸从四海殿获得机缘,已略约是三千四百年前。 若说事后不久,苍灵就盯上了明庸,直至对方渡劫,那这一场谋划少说足足持续了两千年了之久了。 在这一场极为漫长的谋划之中,明庸这头五彩孔雀犹如网中飞蛾,挣脱不得,连明妙、明净这两个女儿都没有能力庇护。 若它不是入了太阴尊者的眼,最后的结果只会沦为苍灵修行的资粮,落得如元灵、冥灵以及玄阴等人同样的下场。 当时元灵身为灵衍宗元婴修士,却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在苍灵的操纵之下,他亲手屠灭家族,斩杀亲子丰山,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场。 在身不由己当中,他拼尽了一切,想要为丰山寻觅来一线生机。 可又因为无祁的下场,最后落得了一场空。 至于那夺舍了丰山肉身的无祁,最后被冥灵所斩杀。 这其中或许是元灵的不甘残愿,影响到了冥灵。不过实际情况如何,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到了最后,随着一切尘埃落尽,所造就的只有苍灵这一位不到三百岁的洞虚期大能。 为此,他也舍弃了一切! (本章完) 第592章 下玄界人族结盟 第592章 下玄界人族结盟 言及于此,苍灵长叹一声,而后神色一敛,惆怅之色尽去,尽露少年模样锋芒。 只听其沉声道:“尔等乃是天地所钟爱之人,生来有之,又岂能明白老夫为了能有今日,到底舍弃了多少?无相,玄鸿,如今玄天异动,星海浮沉,诸界万道根源所凝结的长生道果即将瓜熟蒂落,各方纷起,或许我们终有一日要分个你死我活。” “以前辈今日修为境界,何不趁此将我等斩杀?”无相缓声说道。 闻言,苍灵轻笑了一声:“无相,此话还为时尚早!如今你我这等下玄界出身的修士,本就是天然的盟友,起码在你我突破渡劫期之前。唯有渡劫修士,才算是登堂入室,可参与争夺长生道果这一场饕餮盛宴!” 一听此话,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既是如此,何不击掌为誓?” “如此最好!”苍灵笑道。 言语之间,两人击掌,凝视对方,而后欣然朗声大笑。 世上从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眼下苍灵受到上界本土修士的压迫,无奈降临下玄界,所打的无非是寻找盟友的打算。 至于曹魏,为了来日飞升灵玄界之后,免得落得苍灵这般的处境,自然也能放得下对方之前的万般算计,与虎谋皮与之结盟。 两人都明白这一份盟约,并没有任何约束,并不稳固。 但是起码在前期,他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撕破盟约的可能性极低! 不过曹魏更重要的是看在苍灵背后的势力,十有八九是那位明心尊者。 再过不到万年时间,他若不中途殒落,那最后也要直面对方。 依着鲲鹏圣祖所言,明心、太阴、世恒和他都是那一位不可言说的存在所化,天然存在着斩不断的联系,逃避是没有半点作用,与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选择面对。 或许是被那些所谓的大乘修士算计多了,如今曹魏早已不像从前初见明心之时,那般惴惴不安了。 眼下正如那千世万劫链的三生前辈,又或者阴山五岳的黑山老爷,这两位大能如今以他为博弈的棋子。 曹魏虽不知道祂们到底打算什么,不过在此之前,对方所赠与之物,他来者不拒。 不管是那曾掩埋于黄泉路上的一截千世万劫残链,还是那一枚从阴山五岳滚落下来的石子,他都竭尽全力地将其炼化,为自己多增添几分保命的手段。 即便这两件宝物,对他来说是饮鸩止渴,也丝毫不悔! 修行了一千七百年之久,曹魏蓦然回首,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遍观以往种种,他竟发觉自己没有半个知心的好友,也没有知冷知热的红颜。 至于所谓的家族、宗门乃至西荒人族,在他心中都微不足道,没有半点值得牵挂! 也许早死,对他而言反倒是一桩大喜之事! 随着这心态的转变,曹魏当初或许不会苦心孤诣地从自己身上,剥离掉璇玑双眸了。 而在两人击掌为誓之后,苍灵看向了无相,少见地露出了一丝缅怀之色。 “老夫平生唯有幽阐这一位生死相依的好友,可惜六千余载的漫长岁月,已将他的心磋磨了千疮百孔,不愿投效明心尊者麾下,寻觅一线生机,只求一死了之!无相,你是他的衣钵传承弟子,如今可愿与老夫并肩携手?”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此次老夫之所以能提前下界而来,乃是师尊秦风真君出手相助,此人乃是世恒尊者族中的长辈,又是太阴尊者亲传弟子。你我若飞升灵玄界,应在其麾下效命!人在弱小之时,还得寻一座靠山,老夫若无他庇护,早就被上界本土修士害了性命了。” “看来我们在灵玄界的人族内部也不太平啊!”无相缓声说道。 “一方大势力,山头林立,乃是常态,没有那么多的对错,有的只是利益不同,立场不同。我等下玄界西荒人族,区区的七十域之地,不也分成了三方?”苍灵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如今上界人族的诸位真君和玲珑尊者麾下的群芳毓德元君也商议得差不多了,不日之后修建接引飞升台。到时候似尔等化神修士,不至于再像幽阐一般,苦熬数千载岁月,最后化作一捧黄土。” “届时族中只怕也不会再将资源倾斜于我等下界飞升化神了吧?”曹魏问道。 对于下玄界飞升的人族化神修士,灵寰界一众大乘有会赏赐恩典下来,保证他们能一路修行到渡劫期的诸多资源。 “这是自然,不过族中那几位真君、元君想要打通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所衍生的界膜,并非易事,加之其他各族大能侵扰,只怕要费两三百载之久。在此之前,尔等若是飞升,他们打碎了牙也得咽到肚子里!”苍灵轻点了下头。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轻叹了一声:“再往后两三百年,下玄界之中不再有逆灵通道了吧!” 据他所知,从下玄界第二元会丑会开始,至今十万余年之久,西荒人族所飞升的化神修士并不多,满打满算包括了苍灵,也就六人而已,不足十指之数。 当然在这十万余载以来,人族所诞生的化神修士总体也不多,左右也只有五六十人而已! 而在苍灵之前所飞升的下玄界化神修士,到了如今若没有陨落,那这五人少说也得有合体期的境界,更多的应该修行到了渡劫期。 可在大乘机缘面前,他们这些前辈反倒不想让下玄界的化神后辈飞升上来。 毕竟他们已经享受过了庞大修行资源的好处,如虎添翼般修行到了高深境界,眼看着即将成就大乘,自然是不乐意看到后辈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反超一头。 前人自会为后来者,设下诸多的门槛,以保证自身的优势。 设身处地之下,曹魏自问若是这些渡劫修士,他也会尽可能卡住下界化神修士飞升的脚步,就算拖个两三百年,那也不错。 人族如此,其他各族情况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凡是身具智慧的生灵,在有了私产之后,就有了私心,所做的事情不过是在一遍遍地轮回上演罢了。 一听此话,苍灵轻笑了一声:“或许吧!” 闻言,无相轻点了下头:“既是如此,那就烦请前辈多加照拂了。” “好说,好说!”苍灵朗声大笑道。 笑语之间,金姆款款从虚空之中走来,行礼道:“苍灵前辈,晚辈可有幸加入?” “不如也加我一个?”万化传音而来。 话语一落,一道人影由虚化实,出现在苍灵、无相等人身边! (本章完) 第593章 若心老去 第593章 若心老去 一见来人,苍灵笑道:“恭喜万化臻至化神,洞虚可期!” “感怀前辈为晚辈护法。”万化拱手一拜。 “你我皆是下玄界一脉出身,不必如此见外,今后还望能同进共退。”苍灵伸出手将人扶起。 一时之间,此地气氛倒显得颇为融洽,丝毫不见以往明枪暗箭诸般算计。 而下一刻,瞬移至此的金姆显身于人前,款款行礼道:“拜见苍灵前辈。” “可算是都来齐了。”苍灵笑道。 言及于此,他看了曹魏一眼,问道:“玄鸿,令郎承霄欲将何时渡劫化神?” “短则三百载,长则五百年,且随他去吧。”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苍灵幽幽笑道:“玄鸿,无相,灵寰界某些大能对氏族可极为排斥,承霄身具青阳氏句芒血脉,若无自保之力,危矣!” “那曹某岂不是更成了他人的眼中钉?”曹魏轻笑了一声。 “若你在短时间内突破至洞虚期,那些人也不敢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堂皇动手。”苍灵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朗声笑道:“在尔等几位后辈之中,老夫最钟意的就是你了,不然也不会让元灵三番两次出面相邀。奈何你小子实在是太过于谨慎,好似天底下的人都会害你一般。”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前辈说笑了,曹某只不过是颇有几分自知之明罢了。” 说到此处,他看向了万化,轻叹了一声:“昔日云海师祖也好,霞光师尊也罢,两位长辈屡次提点晚辈,潜龙勿用,想必也是幽阐前辈的意思吧?” “幽阐就是个老好人,可好人不长命!”苍灵轻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与曹魏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有种心心相惜之意,一切皆在不言中。 经此一会,西荒人族同约将来,而后便相互道别,纷纷告辞。 而在告别之时,苍灵传音轻道:“潜龙出渊,当见龙在田!” 闻言,曹魏神色不变地回应了一句:“更需终日乾乾,千年如此,万年亦然!” 一听此话,苍灵朗声大笑,一步踏出,从东荒汤谷回到了西荒卧虎域,出现在白玉宗之内。 而后他传音说道:“宗溥,速来见我!” 此话一落,本在秘境中修行的穆宗溥蓦然睁开了双眸,目露惊疑之色。 然而下一刻,苍灵一手探入了虚空之中,将此人从秘境中轻而易举地擒出。 在穆宗溥惊讶的眼神之中,苍灵将人随手丢在一边,眉头紧皱道:“不成器的家伙,难怪被侯克功此人压了一头!” “前辈是?”穆宗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少年,观其神态与行为举止。 过了一两息后,他恍然拱手道:“晚辈拜见老祖!” 而后疑声问道:“老祖不是早已飞升灵玄界了?” “咱家下界一趟,难不成还得向你请示?”苍灵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穆宗溥急忙拱手深躬,急声说道:“晚辈不敢!” 见此,苍灵摆了摆手,缓声问道:“你已突破大修士多年,到了现在难道还没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就在刚才,万化已成化神了啊!” 在人族老一辈的大修士之中,穆宗溥、侯克功、万化等人勉强算是同一辈,年岁已在两千四百岁往上。 人族元婴后期的寿元,不过两千六百岁而已,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然不多! 一听此话,穆宗溥轻叹了一声:“老祖,自你飞升灵界后,在金姆与无相两位尊者拉拢分化之下,我等中州二十三域宗门修士,早已不是铁板一块了。近来随着玄鸿老祖接掌之后,他更是偏向于侯克功此人,我等宗门修士的处境就更加尴尬了!” “这与伱不敢接引化神劫雷又有何干系?”苍灵冷笑一声。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神色无悲无喜地看着对方,只见身影缓缓消失在原地。 离去之后,他凌于清虚高空之中,俯瞰西荒二十三大域,神色漠然,自语道:“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老夫面前搬弄?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家伙,妄想等着接引飞升台开辟出来飞升灵玄界,再做突破!” 言罢,苍灵看向了随行而来的无相,不禁轻笑了一声:“老夫还以为在我飞升之后,你忍不住动手呢?” 闻言,无相缓声说道:“宗门自有它的用处,现在还不是将其除去的时候,不过应当加以限制。中州与北部诸多大域中的宗门与家族权力太大了,若放任其无序发展下去,最后只会将散修生存空间完全挤压,皆是散修若是自感修行无望,定会涌向世俗,求一个荣华富贵,到时候必是民不聊生!” 一听此话,苍灵笑道:“你果真是承继了幽阐的衣钵与理念。依你来看,如今我等西荒人族的出路在哪里?” “在内部,青霞宗的治理方式不错,或能一用!当然最好还是打出去,吞并附近各族的生存之地,流毒于外。不过二者,皆治标不治本!”无相缓声说道。 “可有治本之法?若如侯克功此人所想一般,族中不再有宗门、散修乃至凡人之别,那人人如龙的大同之世可会到来?”苍灵问道。 一听此话,无相斟酌了片刻,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声,默然摇头。 见此,苍灵缓声说道:“这小辈设想极好,但并不适应当下的局势。” “嗯,只要异族犹存,战争不休,那谁先自废武功,谁就得先灭亡!纵然我们人族平定了整个下玄界,可在外灵玄、灵珑两界仍在,我们灵寰界不可能一大独大。就算到时诸界只剩下我们灵寰一界,鼎盛之际亦是衰败伊始,族内必将掀起纷争,这是人性,可以预见,无可避免!”无相轻点了下头。 “那你还放任玄鸿支持侯克功,助其化神?玄鸿这是在唯恐天下不乱啊!”苍灵眉头微皱道。 “那些元婴宗门与家族已得利,族群的存续还得依仗他们,不过我们总不能让散修连开個口说句话都不行吧?若在我等掌控之下,二者能在一定的范围内相争,倒也能激浊扬清,免得族中死气沉沉!”无相缓声说道。 “那你能压过玄鸿?”苍灵问道。 “修士之间的天资或有高低,可在此界之中,差距不会太过明显,老夫虽不能胜之,但起码也能立于不败之地!况且玄鸿也无意于染指族中大权,只求修行资源罢了,这不就是前辈你自己以往的行事作风吗?”无相缓声说道。 闻言,苍灵欣然笑道:“所以老夫才如此中意玄鸿啊,恨不得与之融为一体!”“前辈如今既已突破洞虚,内景已成,若动用夺舍之法,只怕得不偿失吧?”无相语气稍冷了一些。 修士外景乃是精气神,而内景所映照乃是自身本我,二者息息相关。 若是洞虚期修士夺舍他人,使得内景斑驳,并不利于今后的修行,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非万不得已之下,绝不会动用此法。 一听此话,苍灵轻摇了下头,抬起手来,缓声说道:“你不懂!玄鸿一路走来,皆在老夫眼中,若有可能,我绝对不会放过,可惜这机会只有一次!既已错过,若再伸手,只怕这爪子要被斩断了。在祂们眼中,区区一个洞虚期小辈,并非无可替代!” “可入了哪位大乘前辈的眼了?”无相缓声问道。 “你觉得呢?”苍灵笑道。 言语之间,他转身而去,背对着无相说道:“年轻之时,你与玄悲两人曾在无念寺得见佛缘,不也入了释迦尊者的眼?灵寰界诸多大乘,以释迦尊者最是无私。不过祂与尚付前辈身化先天神魔罗睺之相,维系灵寰界六道轮回运转,身受亿万沙数厉鬼冤魂噬体,已足足有数个元会之久,如今到了油尽灯枯之境地,坚持不了多久了,圆寂在即!” “尊者大慈大悲!”无相叹道一声。 “下玄界所孕育的长生道果即将瓜熟蒂落了,在这一场大势之中,似我等出身之辈,更有机会,也是其他修士的眼中钉。待接引飞升台开辟,两界联通,再无清净之地,你我自求多福吧!”苍灵轻笑了一声。 “修行数千载,不就是为了此刻吗?”无相颔首说道。 …… …… 而另一边,曹魏与苍灵等人辞别之后,独自一人行走在四海八荒之中,身形闪烁,须臾一步,已然万里。 上一刻,他人还站在绝巅之上,下一息就出现在了沧海之中。 行踪不定,漫无目的! 今日一见苍灵,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云海师祖与霞光师尊,不禁轻叹了一声。 回首往昔,他还清晰地记得这两位长辈,早已再三提醒过自己了。 当时能让云海这一位大修士如此委婉地告诉他这个后辈,十有八九是有些话实在是不能明说,只能以卦象转诉。 要是曹魏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在三百余岁结婴之后便锋芒尽露,失去了那终日乾乾的警惕心,那最后的下场可想而知! 或许眼下苍灵所用的肉身就是自己的了。 这老家伙极为贪婪,在准备飞升的同时,仍想尽千方百计地为今后修为铺平道路。 从他设计元灵以其吞冥开始,就是为了在飞升之后,能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化神,成为洞虚期修士。 而之所以将明庸也算计在内,无非是看上对方天生的五行神光血脉神通。 若是齐聚五行,那他在洞虚之后,也不用费心去收集五行天地灵物,将其炼化成器灵根,补全自我所缺。 对此,曹魏亦是如此,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耗费心思地驯服寄身的那头吞冥,将其当做自己修行的资粮。 曾经他就对这头吞冥说过:“若是论起欲望,你觉得我会比你少?论恶,你又恶的过我?” 此外,他待时而动,在不动声色之中将五行之官氏族血脉集齐,以《惊蛰诀》之法融为一体。 只不过《惊蛰诀》虽然是灵玄界的三皇所创,可曹魏无法确定自己所修行的到底是不是本来之法? 毕竟此法来源于那所谓的提示词,也就是通过璇玑双眸所见之法。 这位古老尊者虽取走了自己的双眸,但并没有彻底放弃,仍留下了这一道后手。 对此,曹魏身为当事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至于其他大乘尊者,对此想必也都心如明镜。 可是谁也不敢点破,就算是烛萤、玲珑两位与璇玑同时期的古老尊者,也要给对方三分薄面,曹魏又能如之奈何? 正如昔日他与幽云所生的曹狰,见小儿觉醒了孟极一族的血脉,心中就有几分猜测了。 所思所虑之事,曹魏习惯性地以最坏的可能去推测,最后也得到了印证。 那位陨落多年的孟极尊者,纵然被炼化成了后天玄天之宝识界珠,可还是竭尽一切可能,通过血脉之力,在曹狰身上复苏了一缕神念。 只不过在早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曹魏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好似当做没发生一般。 道是无情也有情,有情亦绝情! 这一切都是力所不能及之处的命数。 凡人百年寿,仍有剪不断理不清的忧思愁绪。 这一千七百来年的漫长岁月当中,曹魏所历经的一切,看似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可却全都刻在了他的心上。 对于修士而言,容貌的年轻与苍老终究是外相罢了。 若心老去,那才是真的开始衰老! 不知不觉间,曹魏漫行至雷泽外,落在了一座孤立于峻上的小山山巅,盘坐在一块山石上,眺望着远处。 而在其西,有一方雷火翻涌之地,乃是祸斗一族所占据的犬丘。 随着曹魏突如其然的到访,夔与祸斗两族皆如临大敌,留守此地的大修士急唤夔铿、夔烈与祸序三位化神修士归来。 察觉到这些小辈的举动,曹魏只当做不知,盘坐在原地,观悟雷泽之中风雷激荡。 过了不到三息的工夫,在其身后数里开外的空间,几乎同时地撕破出了一道口子,相互交融,从中冲出了两头伴生日月光华的夔牛,紧随其后是一条浑身泛发黑炎、如犬状的祸斗。 三位化神修士一现身后,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落在了曹魏身后。 “曹某不请自来,叨扰了!”曹魏缓声说道。 (本章完) 第594章 小生有礼了 第594章 小生有礼了 见曹魏这位人族化神突然到访,祸斗与夔两族的三位化神修士并未恶语相向,反倒是宛如好友重聚一般,列坐在其左右,观雷泽风雷激涌,隐成神灵,龙身人头,鼓其腹而熙,震鼓滚滚。 毕竟夔烈自是不说了,曹魏还得唤对方一声叔父,而夔铿乃是夔烈三叔,曾与他也有数面之缘。 至于祸序,这头祸斗曾也是四海殿一行的故旧。 下玄界四海八荒之地,莫说是凡人了,就算是金丹修士,有时终其一生也未能踏遍。 只有到了元婴期之后的修士,才能通过传送法阵,来回各地,方能领略此界的风景。 而随着修为越高,修士之间的圈子就越小了,各族化神也就十余位而已,彼此之间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 在没有天大的利益冲突之下,他们之间并没有必要一见面就打打杀杀。 不过就在此刻,从雷云中忽激射出一缕惊芒,须臾而至,直向曹魏面门而来。 在瞬息之间,曹魏眼运金光,轻而易举将此一击弥散于无形。 而后他缓声说道:“上界高修到来,曹某有礼了。” 此话一落,一道黑影从数百里开外雷泽之中一跃而起,直入云霄,斜坠而来。 只见一尊近乎两百丈之高的大汉落在了曹魏等化神修士面前,引得此地一阵地动山摇。 此人面容狰狞,红发蓬乱,眼光闪烁,赤脚筋躯似铁铸,口生獠牙如剑刃,腰围兽皮,手持着一杆高过头顶的白骨宝杖,一股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玄鸿,夔龚乃是我夔族洞虚期前辈。”夔烈笑道。 此话刚落,夔龚声如滚雷般瓮声说道:“何须介绍,这小子并非氏族中人,可身上的氏族血脉如此浓郁,五行之灵更是具为一体,一来我便知晓其身份了,不是那人族玄鸿,又是何人?下玄界之中竟能孕育出玄鸿你这身具后天大五行之体的存在,也难怪秦仲这般惦记了?” 而曹魏好似没听到对方的挑拨话语一般,只轻道了一声:“前辈谬赞了,敢问秦仲又是何人?” 闻言,夔龚咧嘴笑道:“还能有谁,不正是你们西荒人族的苍灵?此人投胎于秦家,天生异象,直接惊动了秦家老祖秦风真君。不到三百载,秦仲便已成洞虚,这等天骄人杰放眼诸界,无人能出其右!” 言及于此,它冷笑了一声:“这秦家可不一般,乃是灵寰界真灵世家张家分脉,苍灵区区一介下界修士,可谓是一步登天!” “苍灵前辈积德数千载,能有此福缘,也是应该!”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夔龚一时哑声,它盯着曹魏看了许久,明知对方言不由衷,却从神态之中看不出有半点的虚情假意。 为此,它怒哼了一声,从鼻孔中喷出两股罡风,沉声说道:“汝等下界修士果真是虚伪至极!” 言罢,夔龚手持着白骨宝杖,头也不回地朝着雷泽大步走去,越过了山川,留下了一道道巨大的脚印。 见此,曹魏笑道:“前辈果真是直爽之辈!” 此话一落,夔烈轻摇了下头,并没有开口回应。 “叔父,夔敖呢,眼下可在雷泽修行?”曹魏转而问道。 “这小子若能让老夫这般省心,那就好了!早在多年前,它就去了你们人族西荒了,如今也不知在哪座大域之中,具体何处,还得问一问,可需要我现在唤它赶回来?”夔烈笑道。 “不必了,自年轻时候一别,我们兄弟两人足有一千六百余载未曾再见面,我亲自过去。”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夔烈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递了过来。 在接过了玉符后,曹魏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借此感应到了夔敖所在。 于此同时,夔烈恍然道:“原来这小子是在铜孟域!” “诸位,曹某先行告辞了!”曹魏收起了玉符,而后开口说道。 “玄鸿,你既是敖儿大哥,且替叔父好生管教一番。这小子自从结婴后,便已无心修行,时日今日尚是初期修为,实在是不成器!”夔烈拜托了一声。 “侄儿领命!”曹魏笑道。 言笑之间,他欣然起身,一步迈出,遁入虚空之中,须臾不见了身影。 待其离去后,一道犹如擂鼓响声传来:“尔等竟这般放任其来去自如,何不将其留在此地?此人可是人族化神,又身具氏族血脉,若不将其趁早击杀,来日定成大患,尔等俱是族中罪人!” “前辈若是出手,我等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夔烈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它与身边的夔烈和祸序对视了一眼,彼此之间以神色示意了下。 在一瞬间,面对夔龚这位上界修士这般粗糙不堪的话术,夔铿等三位化神修士便已达成了默契,先且糊弄过去就是了。 而一听此话,夔龚沉声说道:“本座初至下界,一身的修为被压制在化神中期,万般手段施展不开来,着实是束手束脚。尔等不做先锋,难不成还得本座先出手?” 闻言,祸序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前辈,并非我等不肯出手,而是实在留不下玄鸿!这些年来,我等明里暗地也交手过数次,皆不分高下!” 眼下夔铿也好,夔烈也罢,身为夔族,他们叔侄两个实在不好出言顶撞族中的长辈,也就只有它一个外族,勉强能说句话。 至于它们与曹魏之间到底有没有交手过,反正夔龚也无从验证。 闻言,夔龚冷笑了一声:“伶牙俐齿,待你祸斗一族的长辈下界,再让它来管教你吧!” “还请前辈息怒,晚辈非是不愿,而实在是无能为力!”祸序轻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夔铿传音道:“往后三百载,下玄界既再无逆灵通道,我等之间又何必斗个你死我活?这上界修士恨不得我们斗个两败俱伤,也好坐收渔翁之利!” 除了灵机这等修行环境,下玄界并不差灵玄界多少,特别是在某些方面的机缘! 除了它们九大族的族地之外,还有许多秘境。 诸如曾经的四海殿,人族所有的扶木汤谷、天岗灵境、苍灵之墟、西华瑶池,还有曹魏闭关所在的九禽道场。 前者扶木汤谷、天岗灵境,乃是灵寰界三足金乌太鸠、玄远圣宗明玉两位尊者曾经在灵玄界的落脚之处。 而后两者,则是灵珑界东华、九灵两位尊者的行宫。 最后的九禽道场,其中更有九头、不死、重明三位已然陨落的大乘尊者之躯。 若是有人侥幸得此大乘遗蜕,将其炼制成宝物,少说也是通天之宝级数,世所罕见! 九禽教乃是朱雀、青鸾、三足金乌、鲲鹏、毕方、尚付、九头鸟、不死鸟、重明鸟等九位尊者所创。 此大教虽在数個元会之前被打散,可道统并未彻底断绝。眼下朱雀、青鸾、三足金乌、鲲鹏、毕方依旧还活跃在诸界之中,而尚付则与灵寰界的释迦化身先天神魔罗睺法相,化成六道轮回。 若是有人胆敢觊觎九头鸟、不死鸟、重明鸟三位尊者遗蜕,除非先将鲲鹏等六尊飞禽真灵击杀。 就算是烛、璇玑、灵珑等三位古老尊者,也不敢夸下这般海口! 其次的大乘修士,诸如明玉、天凤、地麟、龙伯等存在,一身的实力虽能胜过鲲鹏等九禽教真灵,可还达不到将其击杀的程度。 …… …… 时隔千余载,曹魏重新踏上了铜孟域。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直接出现在夔敖面前,而是先去了此域之中的元婴世家孟家所在的云仙城。 一来此地,他便传音于此城的城主,让其唤来孟家老祖。 昔日与曹魏有过一面之缘,曾赠予他金竹辟邪神雷的大修士孟碧青,早在多年前就陨落在了化神劫之下。 在曹魏修为浅薄之时,人族之中许多宗门和家族派遣族中后辈前往了崇吾域南疆世俗,施展美人、美男计,从世俗曹家子弟身上借了种,以改善自身家族的血脉。 若是以此算来,整个人族西荒之中,这些不在曹家族谱上的曹魏的血脉后人有不少,其中更是已有几人结婴。 如今孟家的元婴老祖,唤作孟希杰,说来此人身具曹魏的血脉,乃是长子曹峻一脉。 在云仙城中,曹魏漫步于城中大街之上,走过了鳞次栉比的店铺,炼器、符箓、灵植等店铺一应俱全,不过这些都未能让他停驻脚步。 倒是在路过一座秀楼之时,忽传来了几声嬉笑,一张锦帕飘然落下。 曹魏眼疾手快地将其抓在了手中,而后抬头望去。 只见几位神色慵懒的美人倚在了雕木栏上,打量着路过的曹魏。 其中一位香肩半露的绿衣美人,探出了身子,妩媚笑道:“奴家的锦帕一时没拿住,可否劳烦小哥送上来?” 闻言,曹魏拱手一拜,斯文道:“小生乐意之至,还请几位姑娘稍等!” 此话刚落,两位丫鬟婢女就打开了门,莲步轻移。 “公子请随奴婢来!” “劳烦二位了。” 言语之间,曹魏随行而去,步入了楼中。 见此,那位绿衣美人如莲般旋步,嗤笑道:“这小哥生得如此一副好皮囊,竟这般俊俏,着实少见!好姐妹们,此次你们可不能和妹妹争了,顶多伱们后来便是了。” 一听此话,一个纤腰束素的白衣美人,轻摇了下手腕的银铃铛,而后悠悠说道:“绿鄂,那小哥看似不过二十余岁,已是筑基修为,应是刚踏出家族的子弟,你可莫采补太过了,也护着自己些,莫闹出了人命,也不要动了感情!那些大家族中人,可看不起我等风尘女子!” “姐姐尽管放心,妹妹晓得了,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待妹妹伺候得那小哥畅快了,届时采补些精元,也是应该,不是吗?”绿鄂笑道。 言罢,她如绿蝶一般,快步走入了阁楼中。 而此刻,曹魏在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清幽的闺房之中静候。 不过片刻,绿鄂款款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奴家绿鄂,见过公子!” 闻言,曹魏急忙站了起来,回礼道:“绿鄂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言罢,他将手中的锦帕香巾递了上去,一副颇为拘束地说道:“此乃姑娘之物,如今物归原主!” 绿鄂抽过了香巾,拂过了曹魏脸上,笑道:“多谢公子了,可待奴家抚琴吹箫一曲,也好报答了公子恩情!”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曹魏一脸正色说道。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还望公子莫嫌弃!”绿鄂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吩咐道:“尔等还不下去?” 见此,曹魏连连回拒道:“不必如此了,男女共处一室,于礼不合!” 言语之间,他急忙朝外走去。 只不过下一刻,绿鄂一把上前将其拉住,扑进了怀中,面露羞涩。 而在心中,则是怒道:“假斯文的家伙,到嘴里的鸭子,老娘还能让你飞了不成?” 在欲拒还迎当中,曹魏不知不觉已到了锦榻之上,帷幔在一阵摇晃之中落了下来。 然而不过小半个时辰,在一阵高亢声中,一只纤纤玉手好似落水求生般探出了帷幔,而后又被拉了进去。 如此几番过后,在嘈杂如雨的呼喊求救声中,那白衣等几位美人也应声而来。 …… …… 而早在先前,城主孟府前正门大开,孟希杰与此地城主正翘首以望。 在其左右,只见门前有十余位身着甲胄的炼气修士值守,神色肃然,目不斜视! 而早有许多递上拜帖的修士,约定好了拜访的日期,早早到来,看着孟家元婴老祖当前,面露惊疑之色。 在行过礼后,他们就站在了一侧,不敢出声。 不过那位老者模样的城主吩咐道:“尔等改日再来!” 一听此话,众人纷纷拱手拜道:“遵命!” 言罢,他们坐上了车,离开了城主府。 而如此又过了足足一个时辰,那位老者模样的城主,低声说道:“老祖!” 此话刚一说出口,老神在在的孟希杰缓声说道:“噤声,等着!” (本章完) 第595章 夔敖 第595章 夔敖 闻言,这位云仙城的老城主不敢再出言问询什么,如石塑木雕般站在城主府大门前,一动不动地等着。 这一等就是大半日光景,直至夜色降临,两人仍未看到曹魏的半个影子。 养气功夫十足的孟希杰神色没有一点变化,仍一如先前一般肃色静候,没有丝毫不耐之色。 华灯初上,灯火阑珊。 曹魏推开了绣楼闺房门扉,捋了捋衣襟,而后翻手取出了个储物袋,在手上掂了掂,朝后抛去。 随着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玲珑曲线上,轻弹了数下后,在那有气无力的轻咛声中,从银白山丘滚落下来。 付了这风流钱后,曹魏不急不缓地走出了绣楼,来到了长街上,朝着城主府走去。 待人走远后,那神色迷离的绿鄂,好似溺水一般,忽然大口深呼吸了起来,胸脯激烈地起伏。 十余个呼吸后,她方才回神了过来,不敢置信地说道:“我没死吗?” 此话一落,在其旁边的一位姐妹双眼无神,有气无力地说道:“这少年到底是何人,竟这般会折腾人?绿鄂,扶我一下,没力气了!” “青萝,等会儿,别说扶你了,我这会儿连脚指头都还麻着呢。”绿鄂说道。 闻言,另一个美人红拂轻声叹道:“这少年明明看似不过二十来岁,为何这般老练,好似几百年没碰过女色一般,活像头牲口,半点也不怜惜人家。” 倒是那之前的白衣女修强撑起了身子来,扶了下那散乱的云鬓,又扯过了锦被,遮掩了春光。 而后她将从身上滚落下来储物袋拿在了手中,轻道:“姐妹们,慎言!那可不是什么少年,指不定是哪位游历人间的前辈。” 此话一落,那绿鄂将腰身下的绣枕抽出,伸手攀住了白衣女修的手腕,将自己给拉了起来。 只见这位美人那如含露的粉面靠在了对方的香肩上,问道:“那岂不是几百上千岁的老……老前辈了,也不知给了多少灵石,可别太少了,要不然我们几個姐妹就亏大了!” 言及于此,她疑问道:“姐姐可看得出那个少年是金丹,还是元婴?” 说着,绿鄂悄悄地伸手从锦被一角摸了进去,轻拨慢捻了起来。 见此,白衣女修没好气地说道:“刚说要死了,现在又作怪?那前辈到底是何修为,我一个初入金丹的修士,又怎能看得出来?不过他少说也是位元婴真君!” 此话一落,那偌大锦榻上的诸多女修侧耳,有人问道:“难不成姐姐认得此人?” “倒是不识得!不过你们就没感觉到吗?”白衣女修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幽幽说道:“几位妹妹可感受到体内那一股精元,正泛发出精纯灵机?若非如此,以尔等微末修为,早就被鞭笞至死了!赶紧起来,好生将其炼化,可不亚于灵丹妙药啊!” 此话一说出口,那几位美人极为默契地轻抚着小腹,并没有选择将精元炼化。 见此,这位白衣女修叹道:“高阶修士孕育后代艰难,仅是这半日云雨的工夫,我们几位姐妹不见得能怀的上!” “要是有此福缘呢?”绿鄂嗤笑道。 说到此处,她看向了白衣女修手中的储物袋,问道:“姐姐,可认得此人来历?” 只见储物袋正面徽纹,那是一方霞彩,灵山隐现,而在背面则金线绣描着‘玄鸿’二字。 闻言,白衣女修轻摇了下头:“据我所知,此徽并非我们铜孟域宗门或家族。玄鸿这个道号,我倒是好似在十余年前孟家举办的云仙拍卖会上,曾听某位道友偶然提及过,应是其他修行大域中的某位元婴真君了。待日后,若是你我几位姐妹有幸怀上对方的骨血,我再去打听一番!” 一听此话,绿鄂喜道:“既是元婴真君,想必出手也极为大方了,快看看他到底给了什么?” 闻言,白衣女修催动法力,解开了储物袋。 随着系带一松,在一阵白光之中,从袋口飞出了七枚灵光闪耀的晶石,落在了锦榻上,正好与人数相应。 原本还像死鱼一般的众人,好似诈尸般惊起,出手带着幻影,各自紧紧攥住了一枚。 绿鄂双目放光,整个人身子颤抖着,强压着心中的兴奋,低声说道:“姐姐,这灵光,这手感,这般精纯的灵气,难不成是传说中的极品灵晶?” “我也没见过极品灵晶,不过此物所蕴含的灵气比上品灵石更为磅礴,甚至比在那拍卖会上的大妖金丹更加灵机盎然,十有八九就是了。”白衣女修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叹道:“这世道何其不公啊!我等拼尽一切,连身子都赔上了,所得修行之物,也仅够自身修行罢了。可如玄鸿真君一出手便是极品灵晶,竟只为了付一场风流。” 不过绿鄂并未将此哀怨之声听进去,转而问道:“姐姐,传言一枚极品灵晶,便抵得上百枚上品灵石?” “傻妹妹,此物可万万不能拿出来,不然你我皆有杀身之祸!一枚极品灵晶的价值,何止是百枚上品灵石,纵然是上千枚上品灵石也不止啊!由此物,你们到金丹期也就不差修行灵物了,这位玄鸿真君的意思应该是不想让其他修士,再染指我等身子!”白衣女修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告诫道:“那些真君性情不定,我等可莫犯了他们的忌讳!” 一听此话,绿鄂笑道:“有了灵石,谁还想伺候那些臭男人?” 说到此处,她轻呸了一声:“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玩的比什么都。这倒也就罢了,就怕是个苗而不秀的银样镴枪头,没个两三下就焉了吧唧,还像吃豆子一般,大把地吞服虎狼药!” 闻言,身边的青萝附声道:“就是,不消个十天半个月,一身的精气神就没了,着实无趣,不得痛快,还比不上玄鸿前辈半日的工夫,那才是真汉子!” “可不是嘛,奴家现在连魂儿都还在抖呢。”红拂回味道。 “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羞!”白素轻打了对方一下。 在其话语之间,走在长街人群之中的曹魏轻摇了下头,自语道:“一个个倒是媚骨天成,可惜就是身子骨不经折腾,本公子还得收着气力,不甚痛快!” 此话刚说出口,从其身边路过的两位少女,脸色一变,不禁加快了脚步。 倒是几个结伴外出风流的中年修士,看了曹魏这位少年一眼,露出所有人都懂的笑容来。 曹魏笑容以对,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柄折扇,摊开在胸前,在这秋高气爽的天气里,轻摇了起来。 过了大半个时辰后,他这才走到了城主府前。 一见到来人,孟希杰快走几步上前来,拱手一拜:“希杰拜见老祖!” 而紧随其后的城主,深躬行礼道:“晚辈拜见老祖!”紧接着值守的那十余位修士单膝,俯首道:“晚辈叩见老祖!” 这些炼气修士虽不认得曹魏,可他们却晓得眼前的城主是老牌金丹修士,而那位孟希杰更是孟家的元婴老祖。 而能让两人这般久候,且如此礼遇有加之人,起码也得是一位大修士。 放眼整个人族,大修士也不过两百余人,每一个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在所在的修行大域之中,有一言倾天下的权力与实力! “久等了!”曹魏缓声说道。 “晚辈也是刚到而已,希杰已备好宴席,还望老祖赏个脸!”孟希杰笑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朝着府邸走去。 见此,孟希杰急忙在前方引路,将其迎进了正门。 至于那位老城主连带路的资格都没有,他待两人走进府内之后,这才快步从侧门走了进去。 于此同时,他神念传音,吩咐府中众人迎接。 不过片刻,曹魏走入了府中大殿,坐在了首位上,孟希杰陪坐次席。 而随着鼓瑟丝竹响起,从殿外走进来了十余位容月貌,身段曼妙的舞姬,轻歌曼舞了起来。 这些女修都是孟家出身,一个个年岁不过二十有余,皆是筑基修为,其中有一两个若往上追溯,体内也具有曹家血脉。 当然曹家与孟家之间的姻亲关系,早已是一千六七百年前,所谓的血脉渊源早已淡薄到极点了。 待酒过三巡后,曹魏旋着酒杯,看向了孟希杰。 见此,这位孟家老祖眼神示意了下,在场的众多舞姬、侍女便莲步轻移,依次退下。 直至殿中除了他们两人外,再无其他人之时,曹魏缓声说道:“希杰,千余载前碧青夫人曾赠予本座一道辟邪神雷,也算是有恩。在本座还未飞升之前,你若碰到什么难事,老夫可出手一次。不过这份承诺,也只在往后两三百年,过期不候!” “多谢老祖!”孟希杰俯首道谢。 言及于此,他起身离席,来到了大殿之中。 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杆金纹竹杖,双手呈奉上:“此乃金竹杖,还望老祖笑纳!” “不必了,此物毕竟是碧青夫人的本命灵宝,如今也算是你孟家的镇族之物,伱且好生保管着吧。”曹魏轻摆了下手。 所谓的辟邪神雷,虽然号称能克制天下阴邪,可在他眼中也仅是如此罢了。 在一开始,曹魏所修行的便是《周天木玄功》这等高深木行之法,而后又随着句芒血脉的觉醒,他在风、雷两道上的修行造诣更加精深。 乃至那《惊蛰变》之法,开篇便明义,是为“一阳初动,雷震为廷,万物萌生。…………命者,昧用者夭,善用者延。生者神依于形,形依于气,气存则荣,气败则灭…………内究中黄妙旨,外契大道玄言,则阴阳运用,即玄元上乘。” 此间种种,皆直指修行性命精妙。 在曹魏眼中,诸如金竹杖这件下品灵宝层次的外物,起不到多少作用。 若他真的想要,以他在雷法上的造诣,也能使得出远比辟邪神雷更具威能的五雷正法。 “晚辈冒昧了!”孟希杰告罪了一声。 “无妨,近期老夫会在铜孟域停留一段时日,你若是在修行上有何不解之处,尽可来问。”曹魏随手扔出了一枚传讯玉简,悬停在了孟希杰身前。 言罢,他走下了台阶,朝着殿外走去,行走之间,身形随风而逝。 下一刻,只见曹魏出现在百余万里外的一座坊市之中,站在了一座被灵光禁制所笼罩的小院之外。 不过片刻工夫,一个蒙面人背着个包裹穿过了阵法禁制,正好碰到了曹魏,连忙轻嘘了一声,而后獐头鼠目地朝着左右望了望。 忽然间,它眨了眨眼睛,嘟囔了一声:“这小子看起来挺面熟的啊!” 下一刻,忽然间从院内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厉喝:“哪来的小贼,又来偷本姑娘的肚兜?这都多少次了,没完了是吧?” 闻言,夔敖脸色一变,急忙扯过了曹魏,脚底抹油朝着远处跑去。 紧接着从院内冲出了个好似刚出浴的女修,衣裳不整,咬牙切齿地看着前方两道人影,顿时就将阵法预警激发了起来,惊动了此地坊市的守卫,而后她持剑怒追了上去。 一时之间,一方偌大的阵法笼罩了整个坊市,围拱得好似金汤般。 那女修御风而行,怒喊道:“哪来的采贼,有种报上名来?” “本公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曹魏曹德操是也!”夔敖喊道。 此话刚落,曹魏顿时停住了脚步,一把拉住了夔敖的手臂。 下一刻,夔敖感受到一股巨力传来,自己身为元婴修士,竟毫无反手之力,顿时惊恐道:“你不是像,你该不会真的是曹魏那小子吧?” “千余载未见,你说呢?”曹魏松开了手。 一听此话,夔敖一把扯掉了蒙面巾,而后抱住了曹魏,哭喊道:“大哥啊,这些年来你都在哪里啊,怎不来找小弟?” 话语之间,在其身后的炼气女修追赶到了上来,气冲冲地喊道:“你们两个浪荡子!” “别追啊,还给你便是了!等等我找一找!”夔敖急忙说道。 说着,它松开了曹魏,将背上的行囊取下来,放在了地上。 一打开,里面尽是些绿绿的衣物。 (本章完) 第596章 安姑娘 第596章 安姑娘 夔敖蹲在地上,在衣堆里乱翻,时不时地还拿起来嗅一嗅,时不时地还饶下头,又拿起来对着那少女比划几下。 在其身边的曹魏不禁捂着脸,转过头去,一副我不认识它的样子。 只不过侧目用眼角余光看去,那一件件肚兜质地上等,轻薄通透,光滑如脂。 而那纹饰也是精美异常,似那蝶恋,彩蝶隐现丛,活灵活现,一看就是出自顶尖的绣娘之手;而又如那鸳鸯戏水,红莲绿叶,鸳鸯五色,水面微皱似风来;亦或是喜鹊登梅、麒麟送子、凤穿牡丹。 正当夔敖翻动之时,那少女见对方这般厚脸皮,不禁睁大了眼,呼吸逐渐急促,双颊生霞。 此刻,坊市之中的筑基管事已领着十余位炼气甲士,将曹魏、夔敖与那少女团团围住。 众人一见此情景,哪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尔等两人竟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枉为修士,还不快速速束手就擒?”筑基老管事冷声呵斥道,一脸地正气。 只不过夔敖背对着对方,埋头在衣物之中寻找,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这老儿一边去,快两百岁的人了,前些天还纳了个刚及笄的少女,听说还是昔日好友的曾孙女。人家女娃儿上门投靠,你这老儿倒也真不见外,照顾都照顾到榻上去了,真是糟糕的家伙!” 言及于此,它鼻子微动了一下,眉头微皱道:“呦,最近还吃了不少铁蛇丹啊,难不成是身子骨不行了,要懂得靠药来补?不中用的老家伙,不懂得阴阳双修之法也就罢了,连那鼎炉采补之法也不识得,只会耗精损血,亏空肾水,难怪两百岁不到就已这般老态!” 一听此话,在场众人不禁瞥了那筑基管事一眼。 他们也知道这位孟管事在三天前,纳了第两百一十三房小妾,却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一层隐晦的关系在! 而这位孟管事则被说得满脸通红,却没有令人出手。 毕竟自身的情况被眼下这个采大盗说得一清二楚,对方修为只怕比他更高,就算加上时这十来个炼气中期、后期的手下,也未必是对手! 再者这个采大盗,身边还有一個筑基期的帮手,他只怕有性命之危。 思绪之间,这位孟姓老管事已然打定了主意,先将两人稳住片刻,等坊市中其他筑基道友赶过来,再视情况处理此事! 只不过夔敖却不想就这般简单地放过这个孟管事,嗤笑道:“这老儿急冲冲地扑上去,没动个几下,嘴里就嘶起了凉气,一下子趴在了那姑娘身上,把人家吓得大叫了起来!这老儿还以为自己真是威猛,可差点把我都给逗笑了。” “你你你……”老管事涨红了脸。 “别你你你的了,那夜里伱在人家姑娘上使劲,你手下人在你后院里的侍妾身上用力,不过那小伙子可比你勇猛的多了。”夔敖笑道。 言及于此,它抬头来,扫视了下在场的十余位炼气修士,露出揶揄之色。 一时间,众人脸色一变,心里没鬼的人怕被对方栽赃,心里有鬼的人生怕被说破。 见此,老管事暗道不妙,急忙说道:“尔等莫慌,此卑鄙小人满嘴胡言乱语,如今眼见自身插翅难飞,就开始攀咬起人来,我等可莫着了他的道,先乱了阵脚!” 虽然他也恼怒手下私通自己的侍妾,可眼下一码归一码,现在不是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 等此事过后,他再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也不迟。 再者往日他也时常将侍妾送给手下,当成一种奖赏。 到那时候他也可以通过此事,敲打一些不听话的手下,又或者邀买人心。 随着孟管事暂时安抚了人心,在其身边的一个中年炼气后期修士站了出来。 只见此人手持着长剑,拱手沉声说道:“父亲,此人装神弄鬼,我等何必直接将其斩杀了,省得他再这般血口喷人,污蔑在场的诸位同僚!” “原来你们是父子关系啊,这岂不是那个什么了呢?不过父债子还,这风流债也是一种债!”夔敖哈哈大笑了起来。 一听此话,那中年人含怒出手,飞剑脱手而出。 只不过在他刚御剑而出的那一刹那,那位孟管事出手迅疾如电,两指夹住了剑身。 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喝道:“退下,为父在此,哪容得你这小辈在这里发号施令?” 言及于此,他抱剑拱手道:“二位道友,犬子无状,老夫代为赔罪了!” 一见此景,那个失窃的少女还以为坊市管事与夔烈、曹魏两人彼此相护,可人微言轻,怒不敢言,只要沉默以对。 不过她的反应,在场众人并没有多加上心。 夔敖看了那孟管事一眼,缓声说道:“既然道友已经代为管教了,那本公子也权当没发生过,且饶了那小子一命。” “多谢道友!”孟管事微微欠身。 在不知来者底细之前,他可不想和两位同阶修士为敌。 纵然对方做出了偷盗女性私衣这等事情来,却没有犯下奸淫掳掠,那按照七星宗的规矩,也不过是口头警告一番,顶格再罚没个百枚下品灵石,仅此而已。 此事是例行公事,而非与人结仇。 在铜孟域七星宗治下,他能以筑基中期修为活那么久,又掌着一方坊市大权,靠的就是公私分明,灵活变通。 至于夔敖几句揶揄损了这位孟管事的颜面,可他并未放在心上,而是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既然这位道友能在他府邸出入无阻,不说修为如何,起码有一定的过人之处,或是位造诣高超的阵法师。 这等人物自然是要多加结交,就算当不成朋友,也不能弄成了敌人! 见对方不失礼数,夔敖身为元婴真君,也不好以大欺小。 它转而看了曹魏一眼,咧嘴笑道:“魏哥,这些凡夫俗子连你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我大侄儿,要不然你教一教他们,什么叫做大展雄风!” “阿敖,平常啊,我不吃牛肉的,不过偶尔开开荤也行。”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夔敖咧嘴一笑,拿起了一件大红小袄,还有一件葱绿抹胸。 “登徒子!”少女呵斥一声。 夔敖打量了对方一眼,颇为惋惜地说道:“衣裳倒是可爱,就是小巧了些,还你了!小姑娘,往后可记得将衣物收好,别再乱丢了。若是本公子下次捡到,那可怪不得我了!” 言罢,它小跑了过去,一脸郑重地将衣物放在少女手中。 只是下一刻,这位少女将衣物扔在了地上,掐指一咒,从指尖激射出一团火球,将其焚烧殆尽! 见此,夔敖满脸可惜地说道:“你这小姑娘不要就说啊,留给我当个收藏品也好!” “你……”少女差点咬碎了满口皓齿,最后从嘴缝里挤出了个“登徒子!” 言罢,她猛然一脚朝着夔敖下体踢去。只不过夔敖侧身一躲,双膝下曲,朝前一顶,便将少女扛在了肩头上。 一时间,少女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大声呼救,双腿乱蹬。 ‘啪……’ 随着一声清脆响声,夔敖的手掌落在了对方臀上,按着不放。 见此,曹魏不禁捂住了脸,叹道:“阿敖,放下那姑娘,我们走了,寻个安静的地方叙叙旧!” 对于这些低等趣味,他虽然驾轻就熟,但并不感兴趣。 而此话刚落,孟管事缓声说道:“这位道友稍等,此事既已发生了,你们总得对安姑娘有个交代。按七星宗的规矩,这等事情须得赔偿苦主十枚下品灵石,且保证下次不可再犯!” 言语之间,坊市之中的三位七星宗筑基修士,不急不缓地赶了过来。 十枚下品灵石,对于筑基修士而言不痛不痒。 于情于理,对方总不至于为了这点灵石,连七星宗的面子都不给,将一件小事给闹大,那可就不值得了。 而有了罚没,他便能对这位在坊市租赁修行小院的安姑娘有个交代。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所作所为没有违背宗门规矩,也没有在手下面前失了面子。 而听到曹魏的话后,夔敖也收起了和这些低阶修士玩闹的心思了,将这位安姑娘给放了下来。 做完此事后,夔敖跑了回去,蹲在地上,将余下的肚兜、亵裤再次打包好,背在了背上,翻手取出了一枚中品灵石扔了过去。 那位孟管事接过了灵石,又以御物之术送到了安姑娘面前。 而后笑道:“两位道友请自便,若不急着离去,近来孟某得了一瓶好酒,正好缺了几位同乐之人。” “道友好意,本公子心领了!”夔敖轻摇了下手。 言及于此,他看到曹魏正缓步朝着坊市走去,便三步当做两步走,跟了上去。 两人从人群中走了过去。 只不过没走个一两百丈远,夔敖转头看着身后的少女,疑问道:“你走错方向了吧?” 此话一落,这位安姑娘低声说道:“你都对我那样了,要……要负责!” “你说什么,我对你做了什么了?”夔敖一下子跳了起来。 “就是,就是……总之你要负责。”安姑娘攥着灵石,低着头,看着脚尖。 见此,曹魏停下来脚步,走到了夔敖身边,轻拍了下肩膀:“好姑娘别辜负了!” “魏哥,我和她不合适啊!”夔敖喊道。 一听此话,安姑娘顿时急了,睁大了眼问道:“你成家了?” “成了,还妻妾儿女成群,你死了这条心吧!”夔敖连忙点头。 说完,它急忙朝前走去,欲图施展遁行之法逃离此地。 只不过随着曹魏心念一动,便在此地方圆百里之内布下了禁断之法,截断了退路。 而安姑娘眼眶则一下子红了起来,咬着牙追了上去,扯着夔敖衣袖一角,低声说道:“那我不叫你休妻就是了。不过我不想当妾,起码也要做个平妻。” “不是吧?我有什么地方让你看上的,我改还不成吗?”夔敖声音顿时大了几分。 “你都碰了人家身子了。”安姑娘声音细弱蚊蝇。 在一旁看戏的曹魏,轻笑道:“阿敖,你有福了!” 一见此景,他仿佛看到了昔日的红颜知己。 当时刚踏出合欢宗的左云芝就是这般模样。 他们两人就在南疆世俗之地相遇,一见面就干柴烈火,在深入了解后,更是一见钟情! “魏哥,你知道我的!”夔敖无奈地说道。 言及于此,它看着这位安姑娘,神念映入对方识海之中。 只见夔敖从人形恍然化作了一尊牛首龙身的异兽,周身萦生风雷,伴随日月之光。 过了数息后,它收回了神念,缓声说道:“本座夔敖,乃是夔族元婴,并非人族,你明白了吗?你这小丫头才几岁,懂得什么情爱?本座一千七百岁了,可以当你老祖宗了。” 此话刚落,曹魏轻摇了下头,情感深沉地说道:“安姑娘,不,弟妹,若是有情,不在老少,亦不在种族之别。”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弟妹,我这位兄弟现在并无妻妾。你们既然有缘,要珍惜啊!我等修士修行到了金丹期后,就算种族不同,也能孕育后代。” “魏哥,你别落井下石啊!”夔敖急声说道。 这位安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坚定了起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公!” 闻言,夔敖眉头紧皱道:“不如本座收你做记名弟子?” “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安姑娘低声说道。 一听此话,夔敖看向了曹魏,问道:“魏哥,给个信物,让这姑娘先拜入七星宗,等她修行到金丹后,我再去接她。” “送去孟家吧,让希杰代为培养一段时日!”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牌,放在了这位安姑娘手中。 而后交代道:“你且在此地稍等,不日之后,云仙孟家自会派人过来接你!” 言及于此,曹魏分出一缕神念,沉入人族化神令内,联系上了远在百万里开外的孟希杰,将此事吩咐了下去。 (本章完) 第597章 刷好牙,洗完脸 第597章 刷好牙,洗完脸 刚送走曹魏的孟希杰,还没离开云仙城,尚在城主府静室之中盘坐吐纳。 忽然他睁开了眼,拿出了万里传讯玉符,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其中。 不过一两息工夫,他便回应了曹魏这位化神老祖,而后方才缓缓从蒲团上站起。 “夔敖道友竟在七星宗湖山坊市中收一个散修为徒,还让老祖亲自过问了,不知这位安姑娘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孟希杰脸上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与此同时,他传音道:“远昌,即刻与七星宗方面沟通,准备传送大阵,老夫要亲自过去湖山坊市一趟,能有多快就多快,不可有半点耽搁!” 此话一落,这位老城主当即将事情吩咐了下去,让今日当值的传送司的筑基管事,着手准备传送大阵。 而后他翻手取出了传讯玉符,只是神色甚至踌躇。 过了十余息后,他催动一丝法力将其激发,笑道:“陈道友,近来可好?” 话语一落,不过两三息后,从玉符中泛出了一阵光华,凝成了一位留着五柳长须的青衫中年人,乃是七星宗掌门! 此人轻捋长须,缓声问道:“孟道友,可有何事?” “陈道友,叨扰了。孟某刚接到族中老祖传讯,欲前去贵宗拜访,还请尽快安排传送阵事宜!”孟远昌拱手说道。 人族传送大阵大致分有两种,一种是域外传送,对外并无设防,只要是人族修士,可自行来去。 通常在每个修行大域之中,这一种传送大阵,只有三两座,起到枢纽作用。 而另一种则是域内传送,传送距离比较近一些。 长老殿会派人在每一个元婴势力之中修建两座,一座使用,一座则作为备用。 若是其他修士想要借此传送,须得先和对方进行沟通,而后双方同时调试,进行驳接,使两座大阵能够相互协同工作,如此方能传送。 不过乘坐传送大阵的修士,也不必担心另一边传送大阵会出现问题,导致自身迷失陷落在空间乱流之中。 一旦监测到出了问题,那乘坐大阵的修士会转而被传送到长老殿外的主传送大阵之中,断然不会有性命之危! 同时长老殿会立即传讯执掌此域的大修士,前去处理,若是发现有人恶意为之,欲图残害同族修士,那自然要有人为此事负责! 当然另一方可拒绝传送,这是他们的权力! 这位七星宗陈姓掌门在听到孟远昌所言之后,眉头微皱了下。 一见对方反应,孟远昌就马上暗道了一声不好。 果不其然,这位陈掌门缓声说道:“远昌兄,有关阵法之事,你应该去找拓跋师妹,她才是敝宗阵殿殿主。” “陈兄,要是能找那婆娘,那我还用得着来烦你吗?你就帮帮小弟吧,老祖催得急啊!”孟远昌苦笑了一声。 闻言,陈掌门笑道:“那小弟可无能为力了,你们夫妻两人的事啊,我一个外人也不好掺和!” 此话一落,他便断了联系,不再回应。 “诶诶诶……陈道友……”孟远昌急忙喊道。 看着那渐渐散去的身影,他轻叹了一声。 过了十余息后,孟远昌再三深吸了气,而后又捏了捏自己的这一张老脸,强行捏出了张笑脸来。 做完此事后,他催动万里传讯玉符,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其中,笑道:“拓跋道友,近来可安好?” 此讯传出后,过了十余息工夫,对方这才做出了回应。 从玉符之中泛出了蒙蒙青光,凝成了一面圆镜。 只见镜中所现之景,一位肌洁如玉的女子斜倚象床,神色慵懒,外披着轻纱,一根幼带围颈,衣襟上的扣子只系着一個,半掩半开,露出了葱绿锦绸抹胸,一痕雪脯。 “寡居之人,夜半怎得安呢?窗外雨打芭蕉,那是年复年,却无故人相剪烛!孟郎可是想人家了?”拓跋艳群轻道了一声,似从鼻出,如羽毛轻挠着人心。 见其容,闻其声,孟远昌强装出来的笑脸一板,沉声说道:“衣衫不整,实在成何体统?” 一听此话,这位七星宗阵殿殿主拓跋艳群杏眼半舒,轻笑了一声。 “不成体统啊,那你来统啊!” 只见她纤纤玉指轻拂了下朱唇,滑过了秀颈,探进了那轻薄锦被内,轻咬着下唇,嘤咛了一声。 一见此景,孟远昌呼吸急促了一些,捋断了几根白须。 瞧见对方似有反应,拓跋艳群嗤笑道:“你我合离已近三十载了,今日却是夜半传讯,孟郎可曾想过奴家长夜漫漫,霜寒衾重,如何安眠?” “老夫没空与你扯这些,当即备好传送大阵,我孟家老祖已在候着呢!”孟远昌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拓跋艳群俏脸一冷,一把扯开了锦被,走下了象床,从架上扯下了一件外衫披在了身上,掩去了春光。 “你孟家老祖要来,又关老娘何事?伱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丑时将近,寅时未至,还不到老娘上值的时候呢。等着吧,辰刻再来!”拓跋艳群冷声说道。 除了崇吾域南疆一地外,其他各域各宗修士当值的时间,通常分为早中晚三班。 早班为辰刻,中班为午刻,而晚班为申刻。 一天下来也就是三个时辰的时间。 至于崇吾域南疆,诸如青霞宗各殿各阁,还有治下的诸多城池、坊市之中,从金丹到炼气期的当值修士,通常要从卯时上卯,酉时下值! 在此期间,有事的做事,没事的才能自行安排! 修士自是不喜这般管束,故而不免有应对之法。 譬如雪竹担任丹殿殿主的那数十年期间,前前后后绝大部分的事务都交给了青茗与曹魏这两位副殿主。 而他们两位又将具体的事务,布置给了丹殿各司管事,最后落实到了那些炼气修士头上。 总而言之,麻烦的事情别人做,有好事自己来。 那时候各司管事传讯过来,要不然曹魏不是在和妻妾玩闹,就是在打坐修行。 不过眼下曹魏已成了化神,让孟希杰过几天去七星宗湖山坊市,将那位安姑娘接走。 可孟希杰却不敢有半点耽搁,自然是要连夜启程。 只是云仙城与那坊市相隔百万余里,他若是施展遁行之法,须得大半日光景,这才选择乘坐传送大阵。 那孟远昌自然也不敢耽搁自家老祖的事情,因而在听到了昔日道侣拓跋艳群这一副公事公办的话语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心中的不快。 而后笑道:“小甜甜,莫使小性子了,权当帮一帮我吧!” 一听此话,拓跋艳群冷笑了一声,白了一眼:“没事就叫人家拓跋道友,有事了就小甜甜啊!”“那你又待如何?只要是老夫能做得的,随你提!”孟远昌叹道。 言及于此,他连忙说道:“你我已经合离了,破镜可不能重圆!” 闻言,拓跋艳群笑道:“本座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要了你身子也成!此事过后,你来陪姐姐我啊,睡一觉!” 言语之间,她伸出了一根手指来,轻摇了一下。 见此,孟远昌小心翼翼地问道:“就一次?” “想什么呢,要只是一次,那老娘用手指就行了,还得找你?”拓跋艳群笑容一敛。 而后沉声说道:“一个月,每天不少于十二次!” 一听此话,孟远昌脸色顿变,好似凡人碰到了猛虎一般:“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此话一落,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腰身。 “随你了,反正我又没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拓跋艳群缓声说道。 闻言,孟远昌闭上了双眼,认命一般地点了下头,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好!” 一听此话,拓跋艳群顿时笑靥如:“明日就过来,记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些,也别现在这般老态模样了,把那胡须剃了,恢复成一二十岁的小伙子。也别了,今夜你就跟随希杰真君他老人家一起过来,奴家刷好牙,洗完脸,等你来。哇……哈哈哈……咳咳……” 一时间,她太过于激动,以至于笑岔了气。 待平复了气息后,拓跋艳群衣袖一拂,随着一阵白光闪过,在其面前的那一张象床之上,一下子多了十几瓶大大小小的丹药。 而后她神色雀跃地说道:“孟郎,奴家等你哦!” “赶紧准备传送大阵吧!”孟远昌深深地叹了一声。 “刚才奴家早已让手下的管事备好了,你们赶紧,别拖拖拉拉了!”拓跋艳群笑道。 言罢,她断了联系,而后轻拍了下掌,朝外喊道:“来人!” 此话一落,两位筑基期的侍女便从外间走了进来,屈膝行礼道:“夫人。” “快为我梳妆打扮,还有把我那件蝶戏水仙裙衫拿出来。”拓跋艳群吩咐道。 言罢,她坐在了梳妆台前,其中一位侍女上前为其梳头打扮了起来。 过了三五息后,拓跋艳群秀眉微蹙,问道:“那件蝶戏水仙裙衫,我可有穿过?” 闻言,侍女回应道:“夫人只穿过一次!” 一听此话,拓跋艳群轻摇了下头,叹道:“已经旧了啊!” “夫人,昨儿下面刚呈奉上来一件银纹绣百蝶度裙衫。”侍女回应道。 “那就这一件了,快快取来,那负心汉快来了!”拓跋艳群颔首说道。 “原来是老爷来了,难怪夫人这般高兴!”侍女打趣了一声。 闻言,拓跋艳群笑骂了一声:“伶牙俐齿的家伙,等下看本夫人把你送到老爷床上去,好好调理调理!” “老爷对夫人那是一心一意,哪能瞧得上奴婢这等粗俗货色?”侍女缓声说道。 虽说上了那位云仙城城主的床,成了对方小妾,好比凤凰飞上枝头,可自家夫人的性子,她又哪能不清楚? 这话她要是冒然应下来,那不消一时片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自家夫人嫁给了老爷之后,到双方合离,足足快三百年了,硬生生没让对方纳一个妾。 听闻老爷在府上都不敢多看自家侍女半眼。 就算是他路上多看了哪个女子一眼,那对方要是修为低一些,过后就会莫名失踪。 也正是如此,孟远昌这才忍受不了,选择了合离! 毕竟一个如似玉的美人,看了两三百年,也早就没有了半点新鲜感了。 更不要说一个如狼似虎的美人,那更是畏之如蛇蝎。 不过这逍遥日子刚过了不到三十年时间,他又有事求到了对方头上。 处理完了此事,孟远昌拿着万里传讯玉符,站在静室之中,面露惆怅之色。 过了足足十来息的工夫,他方才缓了过来,传音说道:“老祖,传送大阵已备好!” “好!”孟希杰传音回应道。 此话一落,孟远昌晃身一闪,出现在了对方所在的静室门前。 而此刻,孟希杰刚走了出来,缓声问道:“可还有何事?” 闻言,孟远昌轻叹了一声:“老祖,弟子正好也有事去七星宗一趟,还请捎带一程!” 一听此话,孟希杰好似明白了什么,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安抚道:“苦了你了,早知我就直接联系文康道友了。” 在他口中的文康道友,乃是七星宗元婴老祖,全名为拓跋文康,正是拓跋艳群此人的亲生父亲。 言罢,孟希杰翻手取出了一瓶丹药递了过去,沉声说道:“保重身体!” 孟远昌接过了丹药,看了瓶身上‘阳元固本’四字,连忙递了回去,说道:“老祖,用不着,我实在是用不着此物!” “这可是前些日子,老夫从白云道友手中换来的灵丹,本就是打算给的。这些年来,你亏空太多了,须得巩固一下元气,不然如何点化金丹?”孟希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本来有些话,老夫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少年人戒之在色,你们夫妻就算是再恩爱,有些事情也得收敛一些。” 孟希杰如今都快一千三百岁,在他眼中孟远昌这个六百岁不到的后辈,都算是年轻人。 见推脱不过,孟远昌颇为无奈地将丹药收了起来。 …… …… 而在另一边,曹魏和夔敖在湖山坊市中寻了一间酒楼,上了二楼临窗而坐,那位安姑娘则为两人斟酒。 修士都是精力充沛之辈,作息自然不像凡人那般昼出夜息,因而虽是夜半时分,可坊市依旧灯火通明,酒楼自然也是开着。 (本章完) 第598章 七星宗(求订阅,求求了) 第598章 七星宗(求订阅,求求了) 不过终究是夜深了,这偌大的酒馆二楼里,只有零零散散地坐着三五桌人小酌怡情。 时至今日,曹魏纵然成了化神修士,成了下玄界绝顶的那一小撮人,可他仍近乎本能地将在场所有的人探查了一遍,连之前端来酒菜的小厮也没有放过。 他与夔敖乃是临窗位置,而在其斜对面一侧,有两位中年人对酌。 这两人身上并没有带着代表身份的东西,不知到底是宗门、家族弟子,还是散修之流。 不过从他们体内所蕴含的生机来看,应有四十来岁的年纪,却只有炼气后期的修为,十有八九是散修。 加之这两人身上那极为内敛的煞气,又下意识收敛着自身的法力波动,且就算是在小酌对饮之中,他们之间时不时地以眼神交示意,警戒周围的环境。 此外在这两人袖中又暗藏着锐金符、烈火符、罡盾符等十余张一阶符箓,多半是一对相互信任且极有默契的劫修。 假以时日,他们若不中途殒落,或能突破筑基期。 不过想要突破到金丹期的话,那就得看七星宗这个地头蛇,肯不肯给他们跨越阶级的机会了。 在元婴势力治下,到了金丹期后的修士,也算是能坐上桌的食肉者了,七星宗那些宗门金丹真人不见得乐意看到一个散修能与他们平起平坐。 不过长老殿对于各域各宗的百年考核之期快到了,还有二十四年。 而曹魏与无相所约定的百年之期也快到了,待他上台执掌人族之时,正值此次各宗各族的大考。 长老殿对于元婴势力的考核,百年一期,千年一结,共有十次。 其中若是有三次下等,那就要收回宗门玉牒,如此也意味着此宗不在长老殿的庇护之下,各方可共击之。 而眼下千年以来,七星宗已有两次考评被定为下等了,此次大考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若再没有半点长进,那曹魏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在这种处境当中,七星宗老祖拓跋文康也合该放宽对于散修的压迫,而这也是那两个中年炼气散修的机会,不说结丹了,起码能更加容易筑基! 不过从那两人袖中的其中两张锐金符中,曹魏隐约感知到了这位安姑娘的一缕法力气息。 一察觉到此点,他端起了对方斟倒好的酒杯,缓声问道:“安姑娘还是位符师?” 闻言,安姑娘并没有回话,而是先看了夔敖一眼。 一见此景,夔敖颇为无奈地说道:“我大哥问你话呢,你看我做什么?” 闻言,安姑娘方才小声说道:“回大哥的话,小妹粗通几门符箓,平时在坊市中靠卖符为生。” 本来低阶符箓就赚不到什么灵石,而这一两个月下来,她前前后后又被偷了好几次衣物。 这些私密之物乃是灵蚕丝所织就,虽不是什么法器,可每件也值上三五枚灵石。 积少成多之下,可不是她一個炼气期的散修所能承受的。 更主要的是此次,她正在沐浴,那小袄和抹胸就放在了屏风架上,眼睁睁地看着东西突然消失不见,怒气一下子就冲昏了头脑。 不过怎么也没料想到追的竟然是一位夔族真君! 一想到这里,这位安姑娘怯生生地看了曹魏一眼,暗道一声:“也不知这位又是夔族的哪位真君?” 而曹魏好似将其看透了一般,抿了一口酒后,缓声说道:“曹某虽不是人族,也并非妖族!” 此话一落,周围那三五桌人耳朵微动。 过了三五息后,这些人就纷纷借口离去,不是相约下一场风雪月,便是夜深了该休息了。 而他们一走出了酒馆,便匆忙逃走。 身处修行界最底层的炼气修士,没有试错的本钱,自然要尽可能地避开一切风险。 曹魏此人所散发的法力波动已是筑基期修为,不管对方所说真假,那都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上了。 见此,夔敖笑道:“魏哥,你一个堂堂的人族化神老祖,说自己不是人族?” 一听此话,那安姑娘睁圆了眼睛,脑子一下子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今夜所发生的事情,对她而言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了,安姑娘这才缓了过来,站在了夔敖身后,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只见她轻扯了扯夔敖的衣裳,低声说道:“夫……夫君。” “倒酒吧!”夔敖叹道。 这千余载来,它只求自己过得逍遥痛快,可没有想过成家立业。只不过此次失手,多了一个拖油瓶。 一听此话,安姑娘急忙拿起酒壶,为两人斟酒。 只不过从她那止不住微抖的手来看,整个人显得极为紧张无比。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弟妹随意些,曹某又不会吃人!” “好……好的!”安姑娘急忙点头。 一说完,她又躲到了夔敖身后,下意识地寻求庇护。 数年前她曾见过七星宗一位筑基前辈追杀劫修,那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当时她卖掉了好不容易制成的五张锐金符,刚走出了店铺,就看到那宗门筑基修士将那劫修连带着人质,一口气斩成了十几块。 其中一截肠子就落在了她发髻上,肠头在眼前晃悠着。 事后听闻惨遭牵连的那个人质的家人,非得要讨个说法,还把事情闹得整个坊市人尽皆知。 可没过两天,这一家老小突然就没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此以后,此事没有他人再提及半个字了,而她也就明白了在七星宗修士眼中,散修的命不是命,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处理掉有问题的人。 宗门筑基修士行事就已经这般霸道了,更不说用金丹真人,元婴真君了,而眼前这位化神老祖想必更甚! 这些动辄不是活了数百上千,就是好几千年的修士,别看现在这般好说话,可一旦发怒了,那可是地动山摇。 见对方胆怯如鼠的模样,夔敖传音问道:“魏哥,你不会真让我收了这女娃儿吧?” “既招惹了人家,哪能始乱终弃呢?说实话,人可以上流,也可以风流,可唯独你这爱好,实在是太下流了。阿敖,你看这些年来,我又有哪次拈惹草?这种事情,哪怕是嫖呢,不了多少灵石的!”曹魏传音说道。 闻言,夔敖眉头微皱:“可这姑娘傻乎乎的。” “不过本性不坏,人也长着周正,你又不吃亏!以她三灵根资质,元婴不大可能,可稍微培养一番,结丹倒也不难,权当做养成!”曹魏传音笑道。…… …… 而在曹魏与夔敖小酌笑谈之时,孟希杰与孟远昌两人已乘坐传送大阵,远遁百万里之遥,在瞬间从云仙城来到了七星宗。 当两人一踏出大阵,早已提前等候的一位中年锦衣修士便笑道:“亲家,好久不见了。” 此话一落,在其身后的拓跋艳群,一看到了孟远昌,就上前快步而来,一把扯住了对方的胡子。 “松手,长辈面前,你别这般胡闹!”孟远昌低声说道。 而后他朝着拓跋文康,拱手施了一礼:“小婿拜见岳丈!” “文康兄,深夜突然到访,叨扰伱清修了。”孟希杰拱手道。 “无妨,小女无状,让亲家见笑了。”拓跋文康朗声笑道。 闻言,拓跋艳群这才松开了孟远昌,而后对着孟希杰款款行礼道:“艳群拜见老祖,福寿延绵!” “快快请起,不必多礼。你们小两口多年未见,就不用在此陪着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了。”孟希杰笑道。 “去吧。”拓跋艳群摆了摆手。 闻言,拓跋艳群拉着孟远昌,快步离开了此地。 待人离去后,拓跋文康与孟希杰并肩而行,缓声问道:“行事这般匆匆,难道北荒诸妖来袭?不过我记得距离下一次兽潮,应还有十来年吧?” “并非兽潮,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孟希杰轻摇了下头。 所谓的兽潮,无非是那些飞禽走兽和海中妖物,在各族元婴修士的驱使之下,每隔百年时间,便对铜孟域滨海诸城所发动的一次冲袭。 此事对于凡人而言,那是灭顶之灾。 在炼气筑基修士眼中,凶险之中存在着机缘,而对于各方金丹修士来说,那就是你死我亡了,踏着对方尸骨再进一步。 不过在他们元婴修士这里,那只是一场小聚罢了,趁此坐而论道,还有交换有无。 “那在湖山坊市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让希杰兄深夜到访?”拓跋文康笑问道。 言及于此,他缓声问道:“今日一大早,希杰兄就守在云仙城城主府前,静站了四五个时辰,就是为了恭迎玄鸿老祖?如今他老人家就在湖山坊市?” “老祖并未隐匿踪迹,不过既然没有唤你过去,文康兄还是权当不知情吧!”孟希杰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拓跋文康眉头紧皱,追问道:“还望希杰兄给我个准话,可是那底下人哪里惹到了老祖,让他老人家不痛快了?” 再过二十四年时间,长老殿的大考就要来了,而他七星宗此次若是不通过,那可就有大难了。 一旦被长老殿剥夺了宗门玉牒,丧失了存在的法理性,灭亡就在眼前。 而眼下孟家并未立宗,正好可趁机入主,他不得不防着点! 再者若是那玄鸿老祖心情欠佳,稍微流露下意思,自有人赶着上前去效命,为他扫清一些烦心事。 而孟希杰神色淡淡地看着拓跋文康,缓声说道:“放宽心,老祖此刻的心情,应该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拓跋文康神色一舒。 言及于此,他拱手道:“若是老祖有提及我,还望希杰兄美言几句,不胜感谢!” “亲家,放心!你七星宗与我孟家向来同气连枝,我岂有不帮的道理?”孟希杰轻点了下头。 “多谢!”拓跋文康笑道。 闻言,孟希杰轻叹了一声:“文康兄,近来静心阁、火云谷等诸多宗门,在不断地吸纳贵宗治下有望结丹的筑基散修,可要小心啊!” 一听此话,拓跋文康敛去了笑容,叹道:“他们那些小动作,老夫又如何不知?这些年来,他们不断地败坏我七星宗的名声,加剧宗门与散修之间的冲突!可是宗门中那些金丹家族,只有几个还算是用心在办事,其他的不是阳奉阴违,就是做壁上观。” 言及于此,他冷声说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些家伙还以为就算七星宗倒下,在新宗门中依旧会得到重用?” 这些年来,他颁布了许多针对于散修的纾解政策,可到了下面,味道就变了。 绝大部分修行物资,都被那些家族贪墨了去,落到那些散修头上的好处,十成不到半成。 为此,他也曾惩处过参与其中的几个金丹修行世家,甚至在上报长老殿后,处决了情节严重的一个金丹修士。 可这些家伙早已被利益蒙住了双眼,没了宗门观念,只顾小家,不顾大家! 只是长老殿对于宗门的考核,主要在于治下现存与新突破的元婴、金丹修士。 因而到了现在,他也不敢一口气将宗门的金丹真人斩杀太多了,只能居中调节,尽可能地平衡好局势,先撑过这一轮再说。 “拓跋兄,早在两百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了,该痛下杀手,就不能有半点留情。金丹家族而已,灭掉一两个,其他的也就乖巧了。如今长老殿大考在即,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孟希杰缓声说道。 “老夫又何尝不知?”拓跋文康轻叹了一声。 “长年倒是值得培养,若他能在近期突破元婴,你七星宗在下一次的长老殿考核之中,起码也能得个中上的评价。”孟希杰说道。 在他口中的长年,此人正是七星宗那位留着五柳长须的陈姓掌门,也是这位拓跋老祖的亲传弟子。 “这就得看天命了,强求不得!”拓跋文康缓声说道。 金丹修士突破元婴,没有哪个能有十成的把握。 他也只能做两手打算,一方面培养治下的筑基修士,多几人突破金丹,二来则是倾斜资源在自家弟子身上。 “你心里有底就好,我也不多说了,不好再耽搁下去。”孟希杰说道。 “快去吧,莫让老祖等急了。”拓跋文康拱手相送。 闻言,孟希杰御风而起,化作了一道青虹,全力朝着湖山坊市疾驰而去。 …… …… ps:大家520快乐,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求爱我! (本章完) 第599章 惊蛰精血 第599章 惊蛰精血 不到两刻钟的工夫,孟希杰已然遁行十余万里之遥,在即将赶到湖山坊市之时,所催动的神念便感知到了曹魏与夔敖的气息。 只不过他并没有直接从空中落在那酒馆二楼,而是极其规矩地从一楼大门走了进来。 一听到脚步声,那倚在柱子上,半打着瞌睡的小厮连眼都还没睁开,早已养成本能反应地喊道:“客官,里面请!您是打尖呢,还是住店啊?” 言语之间,他便迎了上去。 “不必招待,老夫寻友而来!”孟希杰快步朝前走去,身影一晃,人就在了楼梯上。 而后他随手朝后抛了两枚中品灵石,一枚落在了那柜台上,一枚落在了那小厮面前。 “咚咙”一声。 正在打着算盘珠子的掌柜一手攥住了灵石,朗声笑道:“小的多谢前辈赏赐!” 一听此话,那小厮也急忙喊道:“小的谢过仙师赏赐!” 言罢,他朝着掌柜走去,恋恋不舍地把手上的灵石递了出去。 见此,掌柜瞪了那小厮一眼,小声说道:“前辈给你的就收着,记得别拿出来在人前晃悠。等下天明,你换了班就给你儿子送去,让他到七星阁买两瓶丹药,省却一两个月的苦修。” 言及于此,他眉头微皱了下,缓声说道:“罢了,你一介武夫携宝于街,怕是有去无回。你若信老夫,就暂且先放在我这儿,等你那儿子从七星宗回来看你的时候,你再拿给他!” “多谢掌柜,多谢掌柜!”小厮急忙把灵石递了上去。 那掌柜地接过了灵石,轻叹了一声:“老徐,伱说说你儿子拜入了七星宗,也算是出息了,你何必再在老夫这儿做这些苦活累活?少年人最好面子,上次他来酒馆见你,不就被几个同门撞见了。那几个宗门弟子将你们父子两人,可是好生一顿奚落。事后,这孩子反倒是恼羞成怒,临走前还吼了你好几声。” 闻言,这小厮强笑道:“掌柜的,小的没什么本事,帮不上我那儿子什么。不过在您这儿一月下来,起码还能赚个十枚灵石,多多少少也能给他添补一些。他要是能出息了,我苦点累点,受些委屈也无所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孩子还小,长大了也自然就懂事了。” “各家有各自的难处,老夫一個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你乐意就行!”掌柜轻摇了下头,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两人话语之间,远在数万里外的一座山谷。 在夜色之中,一个十来岁的黑衣少年神色淡淡地看着树梢间的明月,在其身下是一具还温热的尸体,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而在其左右,还横七竖八地倒着三具尸体。 忽然间,少年猛咳了几声,一手捂住了嘴,鲜血从指缝里溢出。 好一会儿后,他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低声自语道:“就你们几个也胆敢对我父亲不敬?” 言语之间,他将几个同门身上的储物袋摘了下来,极其娴熟地从中挑出了两枚看似灵石的追踪信物,揣进了腰带内。 紧接着他则用其中一个储物袋,将地上的尸体全收了起来,又清理了周围留下的痕迹,这才不慌不忙地离开。 待离开了此地,这少年就施展轻身之术,在夜色中飞快地越过了几座山头。 途中,他擒住两只飞禽,安放了那两枚追踪信物之后,便将其再次放飞。 做完了此事,少年将身上的夜行衣等一身行头脱下,在烧毁之后,又以御物之术将灰烬全都投到了一条湍急的大江之中,销毁证据。 而后他换上了七星宗外门弟子服饰,施展洁身之术,清散了身上的血煞之气,这才若无其事地朝着宗门赶回去。 …… …… 另一边,孟希杰走上了酒馆二楼,缓步来到了曹魏所在桌子边上。 在半丈开外,他便停了下来,拱手拜道:“拜见老祖!” “你脚程倒是挺快的,坐吧!”曹魏示意了下。 “多谢老祖赐座。”孟希杰道谢了一声,这才缓缓坐下。 而那安姑娘则连忙为他倒了一杯酒水。 “多谢。”孟希杰轻点了下头。 一听此话,安姑娘连忙侧身,不敢受礼:“这是晚辈应该的,前辈不必多礼!” 闻言,孟希杰看着夔敖笑问道:“这是你新收的徒弟?” 此话一落,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那是阿敖的内人,刚收的。” 而后他看着安姑娘,介绍了一下:“这位希杰真君乃是孟家元婴,往后你就在他座下修行。” 一听此话,安姑娘看向了夔敖。 “眼下我还有事要忙,有朝一日若是你结丹了,我自会去接你。”夔敖缓声说道。 “是,夫君!”安姑娘轻点了下头。 而后她行礼道:“晚辈拜见希杰真君。” 闻言,孟希杰笑道:“弟妹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这一场小聚直至天明,方才散场。 孟希杰唤来祥云,携着安姑娘朝着云仙城飞去。 而曹魏与夔敖两人则结伴行走在坊市长街之中,偶尔进去店铺转上一圈,又瞧一瞧那些散修摆的小摊。 当然这一路下来,两人并没有得到什么好东西。 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时辰,曹魏与夔敖随意在街边寻了一间酒肆,坐了下来。 入座之后,两人对饮了几杯。 而后曹魏好似缓声自语道:“既然来了,还不现身吗?” 此话一落,一位中年修士从街上走了进来,来到了曹魏所在之处,欲拱手行礼。 只不过此人还未开口,曹魏便轻摆了下手,神色淡淡地说道:“莫站着了,坐吧?” “多谢老祖!”拓跋文康半边屁股碰着椅子,不敢全坐下来。 “说吧,有何事?”曹魏轻抿了一口,而后接着说道:“考核之事别开口,本座总不能自己先坏了规矩,你说是吧?” 一听此话,拓跋文康深叹了一声:“晚辈也知此事难为老祖了。” “文康道友,既然眼下已经是积重难返,你与其这般纠结,倒不如快刀斩乱麻!重病得下猛药,或许还有一丝可能!”夔敖缓声说道。闻言,拓跋文康叹道:“我虽不愿如此,可也没办法了,多谢夔敖道友。” 言及于此,他站起身来,拱手说道:“老祖,晚辈失礼了,先行告退!” “去吧!”曹魏轻点了下头。 此话一落,三人皆消失不见。 在数十里开外的一座山头上,蓦然出现了曹魏与夔敖两人,而至于拓跋文康则赶回了七星宗。 “看来此人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夔敖笑道。 毕竟拓跋文康和曹魏这位化神老祖,从无半点交情,如今要不是没有了半点退路,他也不至于这般冒昧地前来拜访。 “那是他们七星宗内部之事,我又何必多管?此宗一倒,反倒会滋养此地千万散修,一切生死循环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夔敖轻叹了一声:“魏哥,七星宗若是没了你们长老殿的玉牒,必受到其他宗门围攻,如此一来,大战就在所难免了。到时候只怕死伤最多的,还是那些散修。” “又有何妨?只要凡人不绝,低阶修士依旧源源不断。每一个修行大域所成承载的元婴修士都是有限的,一旦出现缺失,不久之后自有后来者补上。”曹魏缓声说道。 “哪怕死伤百万之多的炼气、筑基修士?”夔敖沉声问道。 “又不会伤筋动骨!”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轻拍了下夔敖的肩膀:“莫再这般荒废时日了,想必叔父也与你说了吧,再过个两三百年,上界各族大能会开辟接引飞升台。到时候,你若是连元婴后期都达不到,那连登台的资格都没有。” 一听此话,夔敖笑道:“魏哥,我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你修行到化神期,那是因为下玄界的压制,可我就算到了灵玄界,也不见得能突破化神,倒不如在余下来的几百年里,自己过的痛快!” 年轻之时,它与曹魏游历世俗,回宗之后在雷鸣山中,欲褪去体内的蛟龙血脉。 只不过在蜕变之际,却被幽云大泽那一条黑水玄蛇硬生生打断了,以至于受到了反噬。 事后,生母敖岚将其送到了龙岛中化龙池疗伤,伤势这才没有再度恶化。 不过这病根并没有彻底好转,导致了夔敖本元有所缺失。 若非它三叔公夔铿还有父亲夔烈,俱是化神修士,调动了庞大的修行资源,硬生生将其修为堆到了元婴期。 可也仅限于如此了,难以寸进! 上千年过去,夔敖的修为仍停滞在元婴初期,它自己也明白就算到了灵玄界,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争一争,哪知道最后的结果?”曹魏眉头微皱道。 闻言,夔敖轻摇了下头:“魏哥,不是每个修士的求道之心,都像你一样坚固。有道是知足常乐,此生能逍遥自在两千余载,我也算是值得了,不枉来此走一遭。” “当真如此?”曹魏轻叹道。 “魏哥,你又何必揪着不放呢?人生在世,总有别离,不过早与晚罢了。”夔敖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不禁笑道:“这可不像你啊,魏哥!家父曾说过你为人自私自利,一切皆以自身为上。不过现在倒是会关心起他人来了,倒是少见,越来越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叔父所说倒也中肯。我只不愿看到身边人,一个个地死去罢了,免得徒增伤感!” 此话刚落,虚空中忽传来了一声:“父亲还且放心,孩儿不会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言语之间,敖苍从空间裂缝之中缓步走出。 而后他看着夔敖,笑道:“表弟近来可好?” “没大没小,我与你父亲可是兄弟,你叫我一声叔父不为过吧?”夔敖沉声说道。 “好的,表弟!”敖苍轻点了下头。 言语之间,它看向了曹魏,面露揶揄之色,笑道:“父亲,孩儿想好了,往后孩儿叫你表弟,你叫我儿子!” “有意思吗?”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有意思,自然是有意思了!”敖苍笑道。 昔日夔烈娶了敖岚,生下了夔敖,后面又认了曹魏这一个侄儿。 而敖芝则是敖岚的大姐。 不过曹魏又与敖芝生下了敖苍。 如此一来,这关系就有些乱了,而这种情况其实也是修士的现状。 修士的寿命远超于凡人,在漫长的时间里,总会碰到许多伦理问题。 通常而言,若是讲究一些的修行世家,五服之内的亲属之间是不通婚的。 可又因为世家大族之中,那些没有灵根的子弟往往成家较早,绝大部分在十来岁就已经懂得人事了,生下个一儿半女也不足为奇。 而这般过了五六代人之后,也不过百年左右的时间。 不过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足足有两百四十岁的寿元。 在一百三四十年岁的年纪,正值他们的壮年,有的纳妾,正好纳到了自己的六世孙女,那倒也不罕见。 只是如此一来,彼此之间的称呼就有些乱了,譬如我的女儿竟然是我的高祖母! 当然这种事情,其他修士早就见怪不怪了,彼此之间多半是各论各的。 不过这种情况是发生在那些还要脸面的修行大族之中,那些没有规矩的家族,那就更加混乱了,比戏台上所演的大戏还要精彩万分。 “此次过来寻为父何事?”曹魏问道。 闻言,敖苍轻道:“父亲可否借给孩儿一滴惊蛰精血?” “若在灵玄界,你大可不必如此,以你洞虚期修为,无须问我同不同意。不过在此界,你还办不到!”曹魏轻摇了下头。 所谓惊蛰,乃为卯。冒也,万物冒地而出,代表着生机。 而卯,为仲春之月,卦在震位,万物出乎震,乃生发之象,最是生机盎然。 修行《惊蛰诀》已然小成的曹魏,可谓是一身都是宝。 当然修行其他法门的高阶修士,亦是如此。 “那孩儿可还要再等上个两三百年!”敖苍轻叹了一声。 “等着吧!”曹魏缓声说道。 (本章完) 第600章 身孕 第600章 身孕 闻言,敖苍笑道:“那孩儿就翘首以盼了。” 言及于此,它看了夔敖一眼,轻摇了下头:“可惜啊,你可知姨父与祖父为了帮你脱胎换骨,助你觉醒了囚牛血脉,费了多少的心思,付出了多少的代价,才让青霞宗让出雷鸣山中那一缕孕育万载的五雷枢机造化之力,实在是枉费了它们大好的心血。你这胸无大志之辈,纵然年少之时伤及了些许本源,又有何惧?只要你底子还在,待上界大能贯通上下两界之后,有本座与你三叔公和父亲在,哪能轮不上你?” 一听此话,夔敖默然不言。 见此,敖苍冷笑了一声,神色淡漠地看了对方一眼:“不争气的家伙!” 言罢,它便拂袖而去。 “魏哥……”夔敖神色落寞地开口问道。 只不过话还未说完,曹魏就缓声回应:“此生无悔就好,叔父为你铺好了今后的路,但并不奢求伱回报什么,终究是一世有缘,父子一场。” 言及于此,他笑道:“倒是苍儿,从小就太过于懂事了,从不需我操心什么,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些多余了。” “魏哥,你不生气吗?”夔敖疑问道。 曹魏轻摇了下头,神色淡然地说道:“不过是言语顶撞罢了,这有什么值得好生气的。只要别挡了我的路就好。” “要是挡了呢?”夔敖忍不住问了一声。 闻言,曹魏轻笑了下,缓声说道:“你说呢?好了,我也该走了,此次一别,愿你我还有相见之期!” 此话一落,他一步踏出,身影如烟,消失不见,徒留夔敖在原地。 须臾之间,曹魏已然横跨西荒,从铜孟域回到了崇吾域太灵山中,落在了山巅之上。 在他刚盘膝坐下,准备吐纳修行之时,忽觉有人传讯。 曹魏大袖一拂,蒙蒙灵光在其面前凝现,所化了一道人影。 “拜见老祖!”侯克功躬身行礼道。 “何事?”曹魏问道。 “老祖,弟子打算闭关一甲子,出关之日,即是渡劫之时!”侯克功起身说道。 “晓得了,届时本座会前去为你护法,可还有其他?”曹魏颔首说道。 “余下的都是小事,就不劳烦老祖了。”侯克功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闭上了双眼。 见此,侯克功再次行了一礼,身影随之而散。 …… …… 正当曹魏修行不过三五个月时间,在某一日,随着孟家所举办的云仙会召开之期的到来。 一道道惊虹从四方疾驰而来,落在了云仙楼前。 虽说是楼,但占地极广,其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左带瑶池,右环翠水,青琳朱紫,连琳彩帐,色彩鲜明。 而本城之中的金丹修士大部分也都应约而来。 随着一辆辆奢华马车停在了云仙楼前,从中走下了一位位金丹真人,趁着此次盛会到来,他们携着族人或是弟子出来见见世面。 当然这些金丹真人同时也将这些后辈介绍给了其他道友,混一个眼熟。 在彼此恭维之中,众人在云仙楼侍女的引领下,走进了城中。 在这一圈子当中,这些随着自家长辈而来的炼气或是筑基修士,他们的资质并不全是上等,一部分只是三灵根而已。 不过这些人相比于那些上等资质的散修,因为自家长辈垄断了修行资源,他们却反倒更有可能成为新一任的金丹真人,将家族荣耀永远地传承下去。 又过了片刻,一辆华盖马车辘辘驶来,停在了云仙楼前。 只见两位筑基女修撩开了车帘,率先下了车,见其模样,这两人正是和曹魏有过一场露水情缘的绿鄂和红拂。 而后又从中走出了莺莺燕燕四位美人,顿时吸引了往来修士的目光。 “姐姐慢些!”红拂伸出了手。 此话一落,从车厢内缓缓走出了一位白衣女修,搭着对方的手腕,缓声说道:“姐姐再怎么说也有金丹修为,眼下不过是初显怀而已,还没那么弱不禁风。” “小心些总归是好的,我这好侄女可宝贝得很。”绿鄂笑道。 在修士眼中,这婴孩在腹中之时,虽不能查探得到有没有灵根,但是男是女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好了,我们快些进去吧,这云仙会也快到开了。”白素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她缓缓走下了车。 而这本是一位清冷美人,有了身孕之后,身材丰腴了许多,反倒更美了几分。 随着在六个妹妹的拱绕下,白素缓步走上了玉阶。 候在门口的十余個婢女,分列两排,屈膝行礼,齐声道:“恭迎文素真人莅临云仙会。” 待行礼招待过后,一位彩衣女子走出了队列,来到了白素面前,缓声说道:“请真人随婢子来。” 此人乃是筑基修士,并非寻常婢女,而是孟家修士。 “有劳了!”白素轻点了下头。 眼前这彩衣女子虽只是筑基修为,可在其身后的是传承数万载之久的孟家,历来元婴不绝,传承有序! 因而纵然她是金丹修士,也得给对方几分面子,所敬的是孟家。 一入了门后,绕过了影壁,眼前景象赫然开阔了起来。 那彩衣女子轻拍了下掌,四位健妇抬着肩舆而来,轻放在地。 而后她恭声说道:“前辈身子重,暂且以此代步!” 闻言,白素也不推辞,坐躺入舆中,一手放在了扶手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自从有了身孕,饶是她金丹修为,也时常感觉到有些精力不济。 而那四个健妇行走一致,富有韵律,虽然脚程极快,可人在舆中却感觉不到有丝毫起伏。 毕竟这四人虽不是修士,但也是江湖中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先天宗师。 不过在修士眼中,充其量也只是个抬轿的轿夫罢了。 过了小半柱香后,一行人走进了一座水榭小院,四位健妇将肩舆缓缓放了下去。 这等小院乃是围绕着楼中的小湖而建,略约数去,有近百座之多,皆有阵法笼罩,隔绝了他人窥探。 “前辈,到地方了。”彩衣女子轻声提醒了下。 “嗯,辛苦了!”白素闭着眼回应了一声。 此话一落,她这才在两位妹妹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 而在其身边的绿鄂心念一动,赏给了那四位健妇各一枚中品灵石。“多谢前辈赏赐!”四人齐声说道。 “再过一炷香,云仙会就开始了,前辈可先看下此次的珍品,那名录就在桌上,晚辈先行告退了。”彩衣女子恭声说道。 闻言,白素以眼神示意了对方一下。 见此,彩衣女子当即反应了过来,朝着那四个健妇吩咐道:“尔等先行退下。” “遵命。”健妇齐声说道。 言罢,她们就抬着肩舆,退出了小院。 待人走后,这位孟家女缓声问道:“不知前辈可还有其他吩咐?” “本座想向云仙楼打探个人,此人名为玄鸿,不是金丹便是元婴修士,我想知道对方在何处修行,不知需要多少灵石?”白素传音问道。 言语之间,她催动一丝法力,将曹魏的模样凝现而出,而后存在了留影石之中。 一听此话,孟家女眉头微皱,斟酌了下,这才回应:“回前辈,此事有可能关乎元婴真君,晚辈还得请示过管事才能回复!” “那本座就静候佳音了。”白素轻点了下头,而后便将手中的留影石递了过去。 “请前辈稍候片刻。” 言罢,孟家女接过了留影石,便缓步退了出去。 “姐姐,你说能找的到人吗?”绿鄂问道。 言语之间,她轻咬了下朱唇,好似在回味着数月前那一场欲罢不能的余味。 在场的几位美人哪能不清楚自家姐妹,纷纷开口打趣了起来。 而白素则施施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取来了桌上的那一枚名录玉简,查看起了此次拍卖会上的珍品。 过了十余息后,她将玉简放了下来,轻叹了一声。 这时绿鄂挣脱了姐妹们的轻薄之手,春光半露地趴在了桌上,问道:“姐姐,此次可有什么好东西?” “自己看吧。”白素笑道。 此话一落,绿鄂一把抓过了玉简,分出一缕神念探入其中,惊叫了起来。 只听她念念有词:“不愧是云仙会,第一轮就有那么多好东西,青晶竹、玄霄潭水、碧玉露液、天罡铁沙、金色琉璃草,雪灵天火、银狼大妖妖丹……可惜我都买不起!” 在那玉简之中,数百种珍稀罕见的灵物,罗列了一大排。 在言语之间,绿鄂看向了白素,目露期盼之色。 “你也别指望我啊,我们这些散修哪有那么多灵石?此次能拍卖得到一两件就不错了。”白素轻弹了下对方的额头。 历来云仙会有三轮,第一轮是诸般修行灵物,而第二轮则是法宝、丹药、符箓、阵盘等修士炼制之物,可用灵石进行竞价。 当然修士也可用珍稀之物向云仙楼换取灵石。 这种情况一般是出现在那些散修身上。 近乎垄断修行基础物资的宗门或是家族,他们可不缺少灵石这些东西。 而最后一轮,则是修士通过云仙楼,在对方的担保之下,彼此交换有无,如此也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毕竟对于金丹修士来说,最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这一点,孟家向来做的很好,这是数万年来所积攒下来的信誉。 而那先前离去的孟家女,此刻已不复先前那么从容,正神色紧张地在一座小院厅中等候,时不时地看向了厅外。 过了片刻后,一位锦衣中年人走了进来。 一见到来人,孟家女急忙说道:“四叔、四叔……”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中年人打断了去,“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言罢,此人靠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了杯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喉。 孟家女深吸了一口气,缓声说道:“刚才那文素真人在向我打听玄鸿老祖的事情!” 此话一落,这位锦衣中年人眼中厉色一闪而逝,眉头紧皱道:“此人竟敢窥探老祖行踪?” 言语之间,他抬起头来,问道:“我记得此人乃是七八年前结丹的散修吧,可是异族奸细?” 闻言,这位筑基期的孟家女修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四叔,那文素真人能描绘出玄鸿老祖的相貌,可我看对方似乎真的不清楚。” 话语一落,她将那留影石呈了上去。 “你仔细想想,此人可还有何异常之处?”锦衣中年人接过之后,沉声问道。 “此人怀有身孕,看身子应已有三四个月了。”孟家女修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那锦衣中年人幽幽自语道:“三四个月?” 言语之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挥了下手,吩咐道:“你且下去吧,记得此事入得你耳,出不得你口,否则族规处置!” “是!”孟家女修急忙点头。 待自家小辈退下去后,这位中年人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分出一缕神念沉入其中,传音说道:“老祖,远仁有急事禀报!” 过了十余息后,从玉符之中传来了孟希杰的回应之声:“有何急事?” 言语之间,一道以灵光相聚的身影出现在了厅之中。 一见到来人,这位孟家金丹修士孟远仁起身行礼道:“拜见老祖!” “有何急事,难道此次云仙会上出现了什么天材地宝?”孟希杰不急不缓地问道。 孟家举办拍卖会,自然是为了寻觅收集各种珍稀罕见的修行灵物。 相比于劫修偷抢,他们行事光明磊落,用的手段那是堂堂正正,讲究的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回老祖,城中新晋散修文素真人在打听玄鸿老祖的消息,此人已有三四个月的身子了,正好和老祖驾临云仙城的时间对得上!”孟远任缓声说道。 “你是说?”孟希杰眉头微皱道。 一听此话,孟远昌神色严肃地点了下头。 “事关老祖,你且去探查清楚!”孟希杰吩咐道。 ……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待曹魏再度睁开了眼,外界已过了六十年之久,人间旧容换新颜,幼童也成了老叟。 (本章完) 第601章 火器 第601章 火器 南疆世俗又迎来了一场波及天下的大旱灾年,兆亿黎民在烈日之下跪地祈雨,时有人脱水昏厥倒地身亡。 只是纵然到了天黑,也不见天上下来半滴雨水。 大旱持续了整整数月,作物绝收。 草根树皮,搜食殆尽,流民载道,饿殍盈野,死者枕藉。 赤地千里无禾稼,饿殍遍野人相食,烽火四起,天下板荡。 青霞宗治下的魏国亦是如此。 某一日,魏国远山郡城治下一处唤作红岩村的偏僻村落外的小路,几个江湖中人打扮的男女在尘沙漫卷之中缓步走来。此行共有五人,三位中年男子,一位妇人,还有一位看起来年轻些的姑娘。 其中那领头的中年男子,看着眼前那零散破落茅房,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待以神念扫视了一圈后,他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看来没找错地方,前方三里外有座瓦房,此地离地五丈深左右,有一处竟能避过我的探查。若不是吕某有些手段,还当真发现不了。诸位同门,看来那些邪逆之辈就藏在此处了。” 此话一落,而那随行而来的一位妇人轻叹了一声,好似轻松了许多。 只听她笑道:“师兄,既已发现,那我等便动手了,早些完成任务,也好向宗门交差。” 闻言,那领头的中年男子颔首说道:“一个不留!” 一听此话,那看起来年轻一些的姑娘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吕师兄,上天有好生之德,此地村民无辜,且留他们一命吧。” “曹师妹,恕师兄不能答应,宗门已再三交代,世俗之中凡是私藏火器之地,尽皆屠灭,不留活口,更不能落下半个文字,免得死灰复燃!”吕文炤轻摇了下头。 言罢,他轻摆了下手,吩咐道:“鲁师弟、陈师弟,动手!” 此话一落,在其身边的两个中年人恍然消失在原地,形如鬼魅一般,不到盏茶的工夫里,便将村中仅余下的二十三户人家,尽皆枭首。 见此,那曹家女修目露不忍之色,却也没有强行阻拦几位同门执行任务。 做完此事,一行人这才不急不缓地朝着村子唯一的那间瓦房走去。 待到了门前,那吕文炤上前去,轻叩了两下,缓声问道:“里头的道友,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了,请开门吧!” 十余息后,在咯吱咯吱声中,一個眼神沧桑的麻衣中年修士打开了门,缓声说道:“诸位青霞宗高修若不嫌此地鄙陋,那就请进吧!” 言罢,他转身而去。 见此,众人迈过了那低矮的木门槛,走了进去。 小院中并没有多少的摆设,在院角处有个木架,架上那陈旧的竹筛子上晾晒着些灰不溜秋的干草。 在房檐下放着几张开裂的榆木矮凳,还有一张四方桌。 桌子上只有个粗陶水壶,还有几口破陶碗。 麻衣中年修士抓起了一把干草,放到了那水壶之中,略施法力,令水沸腾了起来,而后他将壶中灰黄的茶水倒进了碗中。 “何必呢?”吕文炤轻叹了一声。 闻言,麻衣修士推了下陶碗,不急不缓地说道:“诸位前辈,若不急着将任某斩杀,不如先喝杯茶水吧。此地偏僻,就只有这些粗茶了,也别见怪!当下大旱年头,你我能有一口喝的,算是很不错了。可怜了那些村民,虽非死于我手,却因我而亡,实在是罪过!” “以你炼气后期的修为,若往后无心修行,那荣华富贵就像长在身上一样,他人抢也抢不走,你又何必私下研究火器呢?”吕文炤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朝前走去,蹲了下来,坐在了矮凳上,看着对面的这个好似农夫一般的中年散修。 而后他示意了下,缓声说道:“诸位师弟师妹,搜!” 此话一落,那鲁、陈两姓中年修士还有妇人,冲入了屋子里,将一切都收入了储物袋中,而后又施展五行土遁之法,潜入地底,将对方多年研究的东西也尽皆缴收了去。 一见此景,灰衣中年修士叹了一声:“尔等当真这般忌惮火器吗?眼下所研究出的火铳火炮,连我区区一个炼气修士的法力护罩都无法击穿,又岂会威胁到你们这些筑基前辈?更不用说在你们之上,还有金丹真人,元婴真君。” “眼下虽威胁不到,可断不能有此萌芽滋生!”吕文炤轻摇了下头。 言语之间,他端起了陶碗,看了下碗中浑浊的茶水,眉头微皱下,又放了下来,而后颇为疑惑地看着对方。 见此,灰衣中年修士笑道:“怎么,还怕任某在水中下毒,还是说你们喝不惯这些?” “都有吧。”吕文炤轻点下头。 “前辈倒是小心。”灰衣中年修士缓声说道。 闻言,吕文炤轻叹了一声:“你可知犯了禁忌的后果,此事非你一死所能了结。纵然伱死后,宗门也会施展搜魂之术,将参与其中的一干人等,还有你全族上下族人,尽皆除去。” “斩草除根嘛,这不就是你们青霞宗的一贯作风了?不,合欢宗、云浮宗也是如此,你们三宗在此事上向来是同气连枝,一个鼻孔里出气。”灰衣中年修士笑道。 待笑声愈发苦涩之后,他叹了一声:“可惜了,任某今年七十有三,高堂早已故去多年了,我膝下又无一儿半女,全族上下就只剩我一人了。至于同参此道的三位道友,这些年来不早已尽落入你们青霞宗执法殿手中了吗?” 言罢,他也不怕热,一口将碗中那浑浊的茶水灌下。 只不过吕文炤却是缓缓说道:“云浮宗治下广陵海岛。” 此话一落,那灰衣中年修士心神激荡,一不小心便将那陶碗捏碎了去。 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可还有活口?” “道友三儿一女与孙辈一十七人,已经先走一步了,他们会在黄泉路上等你团圆,不必担心!”吕文炤说道。 一听此话,灰衣中年修士苦笑了一声:“你们青霞宗还当真是神通广大。”言语之间,他抬头看了那站在吕文炤身后的曹家女修,问道:“敢问姑娘出身,是从世俗而来,还是那修行世家大族?” “青霞宗太灵山曹家子弟!”曹贵嫦缓声说道。 闻言,灰衣中年修士恍然道:“原来是传承近两千年之久的太灵曹家,任某失敬了!听闻贵族老祖也从世俗而来,却为何忘了本?” “任道友慎言!你若是在此多说半句,吕某也只好动手了!”吕文炤缓声说道。 玄鸿老祖乃是化神修士,更是当今西荒人族执掌者,哪能让一介炼气散修随意地评论,纵然是无心的也不行! “看来这位曹前辈地位极高啊,任某失言了!”灰衣中年修士微微欠身。 言及于此,他转而问道:“只不过这魏国远山郡城,乃是曹家分封之地,曹姑娘却为何眼睁睁看着治下之民渴死饿死,未免也太过于铁石心肠了吧?” 一听此话,曹贵嫦沉默了起来。 而吕文炤见状,缓声说道:“不破不立!短则三五百载,长则千八百年,这些世俗王朝各方利益盘根错节,须得打乱重整一番,激浊扬清,如此兆亿生民方得有一丝喘息之机。” “如此又得数十载太平岁月,而后豪族世家卷土重来,奴役百姓,以至于民生艰难,到了活不下去的时候,再一次揭竿起义?可你们这些修行大族依旧高高在上,终究是治标不治本,有些人当了表子,还想立牌坊!”灰衣中年修士面露蔑色。 闻言,吕文炤并没有动怒,而是轻摇了下头:“我等修行家族,自有宗门加以约束!” “可根源不正是这些元婴宗门吗?那火器或是加以改进,今后或许能让凡夫俗子也有能力制约修士。唯有相互平衡,方能各自为安!贵宗这般忌惮火器,难不成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之中,曾有凡人以此威胁到了修士?”灰衣中年修士叹道。 “吕某不过是筑基修士,听命以供差谴而已,又怎么清楚曾经发生了什么?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有时候死的越快,吕某并不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吕文炤缓声说道。 “前辈果真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灰衣中年修士笑道。 话语之间,他不解地问道:“二位前辈,有一点任某也着实奇怪!” “不妨说来听听?”吕文炤缓声问道。 闻言,这中年人眉头微皱道:“听闻贵宗所占之地,从西域无念海起,到南疆世俗魏国,长逾百万里,宽越十余万里,其中灵山福地何其之多,应不乏良田沃土吧?” “自是不缺!”曹贵嫦轻点了下头。 自从她记事起,就在了太灵山脉之中,治下方圆千里河山,尽是曹家族产。除去了那些群真、乾健等层次的灵山外,绝大部分都是蕴灵之地,其中用于耕种的灵田不知凡几,每一年所产出的灵稻都可以堆成一座座山。 “如此为何不将其中产出拿出来救济灾民?”灰衣中年修士问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回神了过来,苦笑道:“倒是我天真了,这一场大旱几乎遍及了整个南疆世俗,若说是天灾,那也太过于牵强了,只怕是人祸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能如何?”吕文炤不急不缓地说道。 “是啊,无所谓了,反正我也看不到。不过你们倒是省事,以天灾驱使万民,烽火四起啊。在这乱世之中,你们又搜罗书籍,只怕不只是任某手中的这几本火器录吧,想必其他民生之道也在其中。就算今后,天下平定,可到底还是在你们的掌控之中,从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是如此!”灰衣中年修士悲观地说道。 在其话语之间,那鲁、陈两姓中年修士还有妇人再度出现在了吕文炤身后。 “吕师兄,一切已尽数回收,我等再三检查过,并无缺漏!”鲁家中年修士沉声说道。 “这位道友倒是好机缘,竟能收集到如此之多的隐灵石,避开我等探查!若是将这些东西卖出去,起码也能换到两枚筑基丹,又何必到现在还只是个炼气修士?”陈家中年修士轻摇了下头。 闻言,吕文炤缓声说道:“任道友,请随我们走吧一趟,到了宗门你或许还能留得一命!” “盼望你们心生恻隐,允我了此残生?”灰衣中年修士笑道。 言及于此,他忽然激烈地咳嗽了起来,侧过头去,朝着地上喷了一口黑血。 “道友当真是刚烈!”吕文炤不禁赞叹道。 一听此话吗,那灰衣中年修士擦了下嘴边的血迹,气息颓靡地说道:“晚了,若是落入尔等手中,只怕是生不如此,连做鬼也不安生,还不如一死了之!” 话语之间,他眼皮越来越低,整个人摇摇晃晃了起来,而后一头栽倒在地,嘴角上挂着一抹笑意,好似没有了半点遗憾。 当确定了对方生机断绝后,吕文炤伸手一摄,将此人腰间的储物袋抓在手中。 而后他催动一丝法力,将此人尸身收起。 青霞宗垄断了治下诸多产业,其中自然就有这储物袋。 而散修就算掌握了一定的锻器之法,可那储物袋的主材吞虎内腹皮毛外界少见。 毕竟此类妖物乃是青霞宗陈家所圈养,受到青霞宗的管控,每一张皮毛都能追溯去处。 至于以此所制成的储物袋,其中的器纹阵纹看似正常,可执法殿掌握了特定的追踪之法,能探查得到一些痕迹。 之前这炼气散修将隐灵石围绕着这座瓦房四周,深埋在地底,躲过了吕文炤等筑基后期修士的探查。 这散修一死,吕文炤等人走出了这座瓦房,而后大袖一挥,数团人头般大小的火球朝前激射而去,亲眼看着此地燃烧成了灰烬。 做完了此事后,一行人缓步离开了红岩村。 “吕师兄,你手下留情了,不该让此人自尽。此事我等如何向殿主交代?”陈姓中年人叹道。 “陈师弟,此责我担着便是了,尔等不需担心!”吕文炤缓声说道。 (本章完) 第602章 弱势 第602章 弱势 而几人口中的殿主,此刻正一脸不愉地踏入青霞峰大殿之内,寻到了自己的蒲团,入席而坐。 青霞殿中的席位,乃是以殿中三足铜炉为中心而圆摆,分三圈环绕,而正对着殿门方向的首位上,则平排着六个蒲团。 有资格在上面的,也就只有万化、玄鸿两位太上老祖,还有万霆、吕香、魏无咎三位元婴老祖,其次就是现任掌门。 不过眼下首位之上,只坐着一位发鬓斑白的老者,非世家大族出身的金丹后期修士。 此人姓辛,小名铁牛,后到了青霞宗,万霆真君为其起名‘自安’。 而在其紧邻的第一圈席位之上,所摆放着的也就只有九个蒲团,这是为八殿一阁的九位实权金丹真人所准备的,那刚来的执法殿殿主就在其中。 其次殿中还有四十六个席位,只来了十余人而已。 至于此次缺席的,不是在闭关潜修,便是外出游历,要不然就干脆当做不知道,总之各有各的理由。 不过这也怪不了这些人,也不是针对这位世俗出身的掌门。 毕竟青霞宗主峰大会每五年就举办一次,这对于金丹修士而言,实在是太过于频繁了。 过了十余息后,眼见着时辰也到了,掌门自安真人轻咳了两声:“诸位师弟师妹,我等也快些开始吧。”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那执法殿殿主,缓声说道:“厉师弟,按规矩就从你开始了。” 闻言,此人不急不缓地说道:“还能如何?如今我座下的那些执法使都派遣出去了,清查世俗,查获违禁不法之事三百七十五宗,首尾都处理干净了。至于宗门以及周遭家族,倒是拔出了一百七十五个奸细,多半来自各宗,眼下正在严刑拷打,待其精神孱弱之后再安排人进行搜魂。余下一小部分乃是受到异族元婴奴役,一发现自身暴露,他们就自散神魂,没有半分犹豫。辛师兄,具体的情况,我早已给你了。” 闻言,掌门辛自安大袖一拂,数十枚玉简分落到了众人面前。 而后说道:“诸位也都看看吧,心里也好有個底!” 众人阅览之后,并未异议,紧接着便轮到了八殿一阁的九位真人,先后例行上禀近五年来的情况。 乍看之下,气氛融洽。 只不过到了推举换届之时,当下包括执法殿殿主在内的九位实权真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那些犹如闲云野鹤的新晋金丹后辈。 一时之间,这些青霞宗新晋真人身形一下子矮了几分,暗暗摆手示意别提名自己。 至于坐在最后的曹远兆、曹远辅、曹远恒等三位曹家金丹,又或是吕家真人,一边浅斟,一边笑谈,好不快活! 这四位金丹修士不是出身化神家族,就是元婴家族,不得参与宗门管理! 而这般看戏模样,引得在场的其他人怒目而视。 辛自安轻咳了几声,说道:“几位师弟师妹,消停一些,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先收起来。” 此话一落,四人急忙将酒葫芦收起来,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数个时辰后,青霞宗此次大会落下了帷幕。 众人陆续离席,走出了大殿。 其中一个青衫中年修士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大殿,朝着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交代道:“鲁师弟,这执法殿往后就交给你了。” 言语之间,他眉头微皱,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泛出清光,从中传出了吕文炤请罪之声:“殿主,弟子未能生擒红岩村邪逆散修,此人趁弟子一时不慎服毒自杀,魂飞魄散。” “贵嫦没事吧。”这位青衫中年修士反问了一声。 “师妹安好!”吕文炤回应道。 “那就没事了,既然此事已了,你们趁早回宗!”青衫中年修士交代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断了联系,而后看向了身边的师弟,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见此,这位新任的执法殿殿主笑道:“叶师兄辛苦了。” 此人乃是霞光真君同族后辈子弟。 随着霞光死去,叶家修士也重新登上了青霞宗台面。 “可不是,贵嫦要是掉了半根毫毛,那师兄可不知道该如何向玄鸿太上老祖交代。”青衫中年修士苦笑了一声。 曹贵嫦乃是曹魏这位化神修士小女,若是碰到各族各宗的元婴修士,那倒也还好。 这些人知道曹魏,自然是不敢为难曹贵嫦这位筑基小辈。 可是那些散修就不一样了,无知无惧,一旦生命受到威胁,他们可不会因为曹魏这位化神修士,就对曹贵嫦手下留情。 而另一边,在世俗魏国之中,吕文炤收起了万里传讯玉符,笑道:“曹师妹,多谢了。” “师妹的面子哪有那么大?叶师叔只不过给我父亲面子罢了!”曹贵嫦轻摇了下头。 闻言,吕文炤翻手取出了一艘巴掌大的白玉飞舟,朝天一扔,迎风见长,化作两丈来长大小。 众人一跃而上,飞舟化作了一道惊虹,朝着青霞宗方向疾驰而去。 …… …… 三日之后,一艘飞舟从远处疾驰而来,到了太灵山侧峰上空方才悬停下来,而后飘然而下,落在了半山腰处的一座清幽小院前。 曹贵嫦收起了飞舟,推门而入,院中一个身段有致的白衣女修,正煮茶品茗。 一见到来人,白素缓声问道:“嫦儿回来了,此次可有何收获?” “女儿向母亲请安!”曹贵嫦屈膝行礼道。 而后她坐了下来,轻叹了一声:“如今世俗已大旱数月,到处生灵涂炭,散修邪人更是趁机为祸一方,掠取凡人精血魂魄修行。母亲,为何非得搞得兆亿黎民,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承平已久,凡人太多了,正好清理一批。”白素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她斟倒了一杯清茶,移到了自家女儿面前。 而后她指着院外的一株低矮果树,缓声说道:“此树若是不管,果子是越结越小,越结越小。可砍上几刀,修剪一番,来年或能结出更多果实。” “人非草木啊!”曹贵嫦叹道。 “嫦儿,绝大部分人的存在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繁衍下一辈就是他们生命的使命。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白素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笑道:“这种话,你可别在你父亲面前提起。” “女儿知道了,父亲可出关了?”曹贵嫦问道。 “这才过去了不到十年,还早呢!”白素缓声说道。 一位寿元少说也有六千年的化神修士,对于时间的流逝充满着钝感。 往往一个打坐,一次修行,就是数十年光景。 只不过曹魏有了这个小女儿后,并不像以前的那么上心,而仍是保持着自己的修行习惯。 在短暂的几次外出与闭关当中,一晃近六十年时间,曹贵嫦这个小女儿已从婴儿长大成人了。而白素话语声刚一落,门外传来了一阵莺莺燕燕笑声,只见六位身着各色衣裳的女修结伴走来。 一见到来人,曹贵嫦起身行礼道:“见过几位姨娘。” “你这小娃儿现在怎这般多礼,半点不似小时候可爱!”绿鄂打趣道。 “姨娘,嫦儿年岁一甲子了,不是什么小娃儿了。”曹贵嫦缓声说道。 闻言,绿鄂等人掩面笑道:“饶是你百岁千岁了,但凡没有婚嫁,那就是小娃儿。” 忽然从天边传来了一道嘹亮的话语声:“曹兄。” 此话一落,在太灵山山巅上盘坐修行的曹魏睁开了眼,传音回应道:“白云兄,近来可好?” 言罢,他衣袖轻拂了下,《天罡地煞元阵》随之隐退,不见了半点踪迹。 就在此时,一道惊虹疾驰而落,落在了曹魏身后。 待光华渐消后,白云现身而出,躬身行礼道:“见过曹兄。” “无须多礼,白云兄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可喜可贺啊!”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白云缓步上前,在其身边盘膝坐下,而后笑道:“可远不如曹兄啊!” “伱自是不及我!”曹魏说道。 “我说的可不是在修为方面。曹兄可当真是老当益壮,在这般年岁竟还能生下个女儿来,当真令人羡慕!”白云笑道。 “算是有一段父女情缘,来了挡不住!”曹魏缓缓睁开了双眸。 顺其目光望去,在远处山林之间,曹贵嫦御风而来。 见此,他轻招了下手。 下一刻,曹贵嫦便已然越过了数十里,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紧接着她飘然落地,行礼道:“女儿拜见父亲,见过白云真君!” “侄女无须多礼,这是叔父的见面礼。”白云笑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个锦盒,将其打开来,盒中所盛的是一枚泛发着五彩光晕的明珠,约有拳头般大小。 “真君,此物太过于贵重了,嫦儿万万不能收!”曹贵嫦推拒道。 “不过是天履霜珠罢了,价值与一枚妖丹相当,何来贵重之说?长者赐,不可辞!”白云笑道。 “收起来吧,这家伙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贵嫦双手接过了锦盒,谢道:“多谢真君。” “这不就好了嘛,那我也不打扰你们父女相聚了。”白云笑道。 言语之间,他起身朝着无念寺方向疾驰而去。 眼看着一抹惊虹消失在远方,曹贵嫦疑问道:“父亲,这位白云真君为何而来,怎说不过三两句话就走了?” “目的到了,不走的话,难不成老夫还留他吃饭喝酒?”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又解释了一声:“白云刚突破元婴后期,算是过来向为父报个到。等下次长老会召开,此人便是崇吾域大修士了。” “原来是成为大修士了!”曹贵嫦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此次历练之后,你就在族中修行吧,等结丹之后再出去也不迟!” “孩儿遵命!”曹贵嫦说道。 言语之间,她神色犹疑不定。 过了数息后,他方才开口问道:“父亲,可叫停此次重整世俗?” 一听此话,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怎么,心生恻隐了?” “凡人何辜?”曹贵嫦问道。 闻言,曹魏笑道:“纵然我等不干预世俗之事,那世俗王朝亦只有数百载国运。眼下大旱,我们不过是推了一把。你觉得饿死渴死晒死,哪种死法最是可怜?” “都是死,没有什么不同!”曹贵嫦缓声说道。 “去吧,好生修行去。你若是想要改变当下现状,早些修行起来吧。在青霞宗这一亩三分地里,等当你成了金丹,就算是勉强能说上话。不过若想一言决断,那就尽早突破元婴,执掌青霞宗。”曹魏笑道。 言罢,他摆了下手,示意对方退下。 见此,曹贵嫦行了一礼,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曹魏双眸古井水无波望着前方的景色,当察觉到了小女儿离开太灵山地界,随着他心念一动,那《天罡地煞元阵》又再度激发了起来。 在云雾弥漫之中,太灵山又隐没不见。 而回到了小院之后的曹贵嫦,面露几分失望之色。 “如何,早就叫你别问了,没有意义的!”白素缓声说道。 “娘亲,难道那些世俗凡人的性命不是命吗?”曹贵嫦疑问道。 “他们的命,自然是命,只不过轻了些罢了。”白素拉过了女儿手,安抚了一声。 而后缓声说道:“你常年在山中修行,性子淳朴,可修士与凡人终究有别,他们若是聚在一起,纵然是我们修士也得退让三分,这你明白了吗?” “所以我等要不断削弱世俗力量?”曹贵嫦说道。 “凡人心智并不比我们修士差,只是强弱有别罢了。宗门虽对散修施压极重,可也给他们留了一条退路,那就是凡人,所以须得保证世俗永远处于弱势,连炼气期散修也威胁不到。”白素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笑道:“你若是散修,有了退路,自是不会鱼死网破。” “孩儿明白了,唉!”曹贵嫦轻叹了一声。 “明白便好,往后别拿这些小事去烦你父亲了。”白素交代了一声。 “孩儿遵命!”曹贵嫦颔首说道。 …… …… ps:再过一两章,准备写灵界了!! (本章完) 第603章 三目灵族 第603章 三目灵族 白素斟倒了一杯茶水,缓声说道:“女儿,喝口茶润润喉吧。” 闻言,曹贵嫦坐了下来,拿起了那上等羊脂灵玉所制成的茶杯,看了好一会儿。 而后她方才轻叹了一声:“母亲,莫说是这一口灵茶了,就单单我手中的这个杯子,若是卖出去,少说也值得二十枚上品灵石,若是换成灵谷也有两三万斤了,而若是换成那些寻常的五谷杂粮,也足以堆成山了吧?” 一听此话,白素轻笑了一声:“那得看情况而论了。首先你要明白粮食、灵谷、灵气、灵石到底分别意味着什么!凡人餐食五谷,修士吐纳灵气,这是必需品,实际上二者天生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别。” “只不过因为宗门垄断了灵石这个行业,导致散修极度缺少,加之这些人绝大多数又颇有家资,身上的黄白之物不少,因而才导致了灵石兑换金银一直居高不下。以当下的行情,这一个天岚白玉杯若是拿出去,的确足以救济数百万灾民了。” 言及于此,她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缓声说道:“不过娘亲不建议你那么做。若是你如此施为,旁人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会也不敢说什么。可世俗是那些散修最后的退路,若是凡人有能力威胁到了我等修士,即便只是炼气修士。那你觉得那些炼气散修该如何选择?或许绝大部分人所想的是‘那还不如博取一个前程,反正大不了一死’,如此一来,他们可就不好驯服了,随着时间推移,极有可能会威胁乃至掀翻宗门的统治。” “可手段就不能温和一些吗?”曹贵嫦叹声问道。 “疲弱牧民之道,已是极为温和了。”白素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她抿了一口灵茶,而后接着说道:“嫦儿,你还年轻,历经的太少,想的太多了,这并不好。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别那么容易就生出恻隐之心来。你觉得那些凡人可怜,那是因为他们弱小,而非是因为良善,其实若是给他们机会,这些人比我们还会更甚几分。人性本恶,宗门所能做到的,也只是约束众多修士处于一個基本的道德底线。等你结丹了,大可去其他修行大域看看,到时候就会知道我们青霞宗,对待这些凡人已经很不错了。” “母亲,孩儿先行告退了。”曹贵嫦轻点了下头,而后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灵茶,便起身朝外走去。 待出了门后,她朝着不远处的太灵山望了一眼,眼中透着一丝不解。 她不明白为何父亲身为人族化神老祖,却这般狠心对待治下的黎民百姓。 不,或许不应该说是狠心,而是一种极其冰冷的漠视,好似这些凡人并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他用来稳住散修,以及巩固自身统治的工具。 一想到此处,曹贵嫦心中不禁有些恐惧,也许今后她也会变成这样的人。 而此刻,曹魏独立于太灵山巅,目光穿透过了那缥缈云雾,落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对于女儿眼下的所思所想,他并不是看不出来,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此事上,去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撞到头破血流,才会认清现实。 只因这世道本就是如此,顺者昌,逆者亡。 看着女儿下山而去的背影,曹魏神色淡然的盘膝而坐,又再度入定修行了起来。 毕竟他不能永远庇护女儿,再过两百来年也该是飞升上界。 只要他离开了下玄界,人走茶凉也是可以预见。 …… …… 一晃之间,又是几度春秋。 某一日,曹魏从入定之中转醒过来,缓缓站起身来,一步迈出,他人已从崇吾域来到了卧虎域中的一座清幽山谷上空。 在谷底清潭边的青石上,一位白发苍苍的正持杆垂钓,曹魏从天而落,站在了对方身边。 “无钩怎能上钩?”曹魏缓声说道。 “老祖请坐,晚辈垂钓并非为了果腹,而是为了自己的闲情雅趣,如此也就别伤了鱼了。”侯克功缓声说道。 “伱倒是看得开,那本座也不用担心你此次渡劫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侯克功欣然笑道:“老祖当真对晚辈这般有信心?” “这种事情谁说的准呢?不过以你当下的心境,成败无悔,也就不枉来此走上一遭了。你打算何时准备接引天劫?”曹魏盘膝坐下,翻手取出了酒葫芦,抿了一小口。 “三个月之后吧。”侯克功缓声说道。 “好,到时本座亲自为你护法。”曹魏颔首说道。 “那就有劳老祖了。”侯克功微微欠身。 “无须言谢,应尽之责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自他化神之后的这数百年来,所需修行的资源,尽皆来自于西荒人族中州二十三大域近千宗门。 而至于代价,除了威慑外界之外,平时也就偶尔出手一次,救下那些深陷于重围的大修士。 当然除此之外,曹魏更重要的是培养出一位化神修士,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这既是对于人族供奉的回报,也是来自于上界人族的强制要求。 而当听到曹魏这般回应之后,侯克功笑道:“老祖不愧是出身于崇吾域,道德着实比我等外域修士要高尚许多。” “你这是奉承,还是挖苦?”曹魏缓声问道。 “自是真情实意啊,老祖!”侯克功朗声笑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对于这个曾经的魔道巨掣的奉承之言,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抬起头来,望着那渺渺苍穹,缓声说道:“你不打算学穆宗溥一样,再等上几年吗?近些年来,随着上界各族修士着手贯通上下两界,如今那清虚之气不再高居于天,下玄界的整体灵气愈发浓郁,或许再过个百余载,突破化神的难度就会大为降低了。” “老祖,若是老夫能等,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只是我时日不多了,无须等上百年,就算再过三五十载,就无法再维持无漏之体了。届时开口神气散,意动火工寒,渡劫即是自寻死路。宗溥已失了锐意,纵然侥幸渡劫成功,今后恐无寸进。”侯克功缓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座也不劝你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老祖,不知朱金前辈现在如何了?”侯克功忽然问道。 “尚在灵壶福地中巩固境界。怎么,你有事找它?”曹魏问道。“也不知道此次晚辈能否在天劫之下全身而退,倒是想趁着这最后几天,看一看这个老朋友。”侯克功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解释了一声,笑道:“老祖在担任灵衍宗老祖的那几百年间少履于外,有些事情或许不知。那段时间,朱金曾三番两次在暗中奴役晚辈麾下的金丹小辈,着实烦人的很!也正是因此,老夫追杀了它两三月之久,要不是无祁出手,只怕老祖现在就少了一头坐骑了。” “不必担心,它不会为难你的。”曹魏轻摇了下头。 “那晚辈就放心了。”侯克功松了一口气。 毕竟谁曾知晓昔日一个看似寻常的元婴妖修,却得了机缘,跟随在自家老祖身边,比他还更早一步突破到了化神。 “可还有其他问题?”曹魏问道。 闻言,侯克功眉头微皱,缓声问道:“老祖,眼下我等人族化神修士不少了,氏族方面会不会看不下去?” 如今苍灵还滞留在下玄界,此外还有金姆、无相、玄鸿、万化,以及朱金这头封稀坐骑,算起来已有六位化神期的战力。 “除非它们想要就此撕破脸面,将整个下玄界打得四分五裂。”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上界各族大能之所以迟迟未能开辟逆灵通道,并非自身实力的缘故,而是为了拖延他们这些下玄界化神飞升上界的脚步。 可一旦各族在下界的族群,遭受到灭族之灾,那这些渡劫期的大能就算再不愿,那也得竭尽全力打通逆灵通道,将本族的化神后辈送下来支援。 毕竟就算是大战起来,诸如曹魏这些本土的化神修士,不说能轻而易举地击杀同阶修士,可自保还是无虞的,受到波及的更多的还是那些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 曹魏倒是更想要氏族能尽早动手,那他就能更早飞升到灵玄界。 至于下界人族的死活,又与他有何干系?到了那时候,就是上界大能应该考虑的事情! “那晚辈就放心了。”侯克功轻点了下头。 闻言,曹魏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缓声说道:“莫让本座失望!” “晚辈尽力而为吧!”侯克功笑道。 曹魏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去,在卧虎域之中为对方寻一处渡劫之地,约有方圆万里大小。 再三挑选后,他将渡劫之地放在了白玉宗治下的一处大荒之中。 随着地点定了下来,曹魏便号令穆宗溥此人派遣宗门修士,将本在此地安居修行的修士迁移走,暂时圈禁起来,拖延消息外泄的时间。 而后又差谴上百位精通阵法的元婴修士,携着近千位金丹修士前来,以最快的速度布置起了禁断阵法。 想要号令各方元婴互相配合,这种事情也就只有化神老祖能够做得到。 在此期间,曹魏回到了长老殿,前往了宝库,调用一大批的大药、符箓、丹药等一应渡劫具备之物。 待事情做得差不多了,曹魏这才传讯于苍灵、金姆、无相三人,以及传唤族中两百余位大修士归来。 一转眼,很快就到了约定好的三月之期,侯克功应时而来。 在此刻,曹魏与苍灵、金姆、无相等四人,各自据守一方,至于那些大修士,则分散于四方,外松内紧。 而身为东道主的穆宗溥,看着老朋友已然准备开始渡劫,神色颇为复杂。 在其不远处,站在一团祥云上的苍灵传音说道:“这些年来,你在老夫手下效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是想渡劫,老夫亲自为你护法。” “且容晚辈仔细想一想。”穆宗溥并没有就此当机立断下来。 闻言,苍灵不再多劝,转而传音于曹魏,缓声说道:“看来你的打算要落空了。” “无妨,若是克功陨落在天劫下,也能为宗溥、伯勋等观礼的大修士积攒些经验,最好能重新激发他的锐意。”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对他而言,不管侯克功,还是麾下的其他大修士,到底是哪一个突破到了化神都无所谓! “那可就想太多了,这种小辈,老夫看得过了。”苍灵语气淡淡地传音说道。 “不打紧,只要此次克功能突破,那宗溥等人也就没有价值了。”曹魏缓声说道。 在其言语之间,在前方顿时云起云涌了起来。 空中的流云在灵气的裹挟之下,朝着侯克功所在疾驰而去。 随着云层愈积愈厚,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大好天气,一下子就昏暗了下来,变得浓黑,天地无光。 忽然间,一道白光从众人眼中一闪而逝。 又过了一小会儿后,那轰隆隆的雷声,方才传入了附近的化神老祖以及大修士耳中,震耳欲聋。 而在那劫云最中间的漩涡之下,侯克功站在一座灵山之上,抬头望去。 见那愈加渊厚的天地威压,他轻叹了一下,翻手取出了一杆灰布幡。 下一刻,只见滚滚黑雾从幡中涌出,化作了三头百丈高的恶鬼,青面獠牙,通体血红,怨气冲天。 在万里开外的曹魏眼中闪过一抹金光,凝望着这个修行邪法的大修士,该会如何选择渡劫之法! 而紧接着侯克功就做出了选择,他散去了维系正常形态的法力,摇身一变,整个人膨胀起来,从那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化作了一头浑身长满黑鳞的怪物,比那三头恶鬼更加狰狞几分。 只见他生出了三头六臂,抓住了那三头恶鬼,一口一口地将其生吞了下去,而后张口鲸吞四周黑雾入腹。 做完此事后,侯克功眉间生出了一只竖瞳! 见此,曹魏面露冷笑,暗道了一声:“三目灵族?” (本章完) 请假一天。 请假一天。加班中,来不及写,特求请假一天,谢谢! (本章完) 第604章 梵圣真魔功 第604章 梵圣真魔功 而见此变化,苍灵眉头微皱了下:“果真是《梵圣真魔功》!” 言及于此,他看向曹魏,笑道:“此功与你所修的《三皇惊蛰诀》一般,乃是灵界绝顶修行之法,俱是那真灵圣祖等大乘前辈,在《长生道果经》之上所开辟出的不同道路。”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前辈为何这般惊讶,那璇玑与东华两位尊者,不是尽皆出自于灵珑界吗?” “灵珑界虽大,可饭还是要分锅吃的嘛!”苍灵笑道。 “不见得分的这般清楚,只怕前辈也不是修行《天人化一法》吧?”曹魏缓声说道。 “是也非也,那《天人化一法》乃是老夫齐修《东华至真法》与《玄月九灵变》,同参阴阳之法所创,尚不完整!只是可惜了时也命也,若非太阴尊者带走了明庸道友,若能让老夫拥有大明孔雀五行血脉,届时如乘青云,直上云霄,又何必到了现在,还在苦苦寻觅地天材地宝,费劲诸般心思,只为了补全灵根五行!”苍灵轻摇了下头。 “前辈投胎于玄远秦氏真灵世家,难不成连这点天材地宝都拿不出来?不过是多费些工夫罢了。”无相缓声说道。 “世家大族之中倾轧严重,我虽凭借上一世所留下的底蕴,在短时间内突破到洞虚期,可也落得个木秀于林的境地。此地下界而来,虽说是被驱逐,可也算是为了避祸。不过当下灵玄界各族都差点把家底都打出来了,这等烈度的交战,洞虚期修士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苍灵缓声说道。 在众人言语之间,远处漫天璀璨的雷光化作了一道极为耀目的光柱,而后轰然而下,天地倏之一静。 随着一阵耀目的白光闪烁之后,曹魏等人微眯上了眼,看着侯克功化身梵圣真魔之身,操舞雷霆,皆化神雷劫之力,淬炼真魔之气。 见此情景,苍灵笑容不减地说道:“若无大变故,克功这化神期是稳了。” 说到此处,他看向了曹魏,缓声问道:“听闻玄鸿炼化了灵衍宗灵壶福地之中的地仙之穴,你背后之人难不成是黑山老爷?能得此执掌六道轮回的大能青睐,才叫做是福缘深厚啊!似我为了转世投胎于灵玄界,实属侥幸,若非明心尊者亲自前往阴司黄泉之地说情,恐难得通融,可当真是不易!” “前辈说笑了,在场的诸位道友,哪一位背后没有高人前辈?”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苍灵笑道:“此话倒也是如此,幽阐入了玄远圣宗幽屠尊者的眼,可惜这家伙实在是不争气。无相曾在无念寺佛林之中得见佛缘,乃是释迦尊者隔代亲传弟子。万化如今更是血脉蜕变,成了三足金乌太鸠圣祖这等真灵后辈。至于金姆……” 然而话还未说完,原本默然不语的金姆便将其打断了去,秀眉微皱道:“前辈何必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言及于此,她轻道一声:“不过此事也并非不能说。本座年轻之时曾得神人入梦,乃是西华之至妙,洞阴之极尊,九灵太妙龟山金母是也,而我所修之法唤作《玄月九灵变》。”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道:“可是那灵珑界四极尊之一,与东华尊齐名的西王尊九灵前辈?那灵珑界手倒是伸得挺长的啊!” “我可与苍灵前辈不同。九灵尊者乃是烛尊亲传弟子,我这倒也算不得是背叛了灵寰界。”金姆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看向了苍灵,露出了令人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见此,苍灵眉头微皱道:“你别看着我啊,老夫现在可是明心尊者座下门人,又托生于秦家,怎么说也是世恒尊者血脉后辈子弟,乃是实打实的灵寰界之人。” 到了一定的位置之后,对与错、黑与白就不再重要了,看的是终究是站位问题。 若是飞升之后,苍灵还与灵珑界牵扯不清,那在灵寰界那边是断然没有容身之地的。 到时候若是灵珑界不接纳了,那他可就进退维谷了。 也正是因此,当明心身外化身降临下玄界之时,他就毫不犹疑地投靠了上去。 不管血神明心这位新晋尊者和烛萤、明玉这些老牌尊者怎么貌合神离,可双方俱是灵寰界出身。 只要这个大方向没有错,那对于苍灵这位化神小辈来说,就足够受用了。 站对了位置,才能有将来! 闻言,无相缓声说道:“这关系倒是扯得勉强啊,秦风真君乃是世恒尊者长辈,可惜张家是张家,秦家是秦家,本质上还是有所不同的。你这话在我们这边说说,倒也无妨,可到了上面,那是要令他人耻笑的。” 此话一落,金姆不禁笑了一声。 通常大乘尊者乃是一族最长者,可放在秦家与张家这边,情况又有所不同。 万余载前的灵寰界,秦风真君所在的秦家先祖,曾与诸位好友得到过明心尊者的《血神经》残篇,从中悟出了血魄炼魂之术,以炼化凡人、修士精气神,滋长自身修为。 在其治下,凡人与低阶修士如同圈养的牛羊。 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他们为祸一方,视治下之民为牲畜之时,从中走出了红月此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一介炼气散修,突破到了化神期,将秦家等家族近乎连根拔起。 余下的这些家族嫡系族人为了自保,只能远遁海外,投靠妖族化神。 而至于张家,乃是秦风改名换姓之后所繁育下来的。 算起来,世恒尊者乃是秦风真君相隔数百载的十六世孙。 可终究是分了家,祖孙两代人所秉持的思想不同,因而渐行渐远,这也是为何张家始终无法接纳秦家的缘故。 明心尊者能让苍灵投胎于秦家,却不敢让其转生于张家,免得与世恒尊者撕破了脸皮。 无相虽身处于下玄界,可自从他突破化神之后,执掌西荒人族千余载,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灵玄界上层人族的事情。 “实情虽是如此,可秦家与张家俱是同样血脉,这一点做不得假吧?”苍灵轻叹了一声。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从世恒突破到大乘尊者之后,其家族得到蒙荫,族人蜕变成真灵血脉。 不过那秦风尊者能有今日之修为,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一点。 此人在世恒突破大乘之前,早已是渡劫期修士了。 一位万余岁出头的渡劫修士,放眼诸界之中,也不多见。“前辈就不必这般强拉硬扯了,眼下的情况,我等想要混出头来,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才行!”无相轻摇了下头。 眼下上界之中,正值争夺大乘机缘的激烈时候。 那些渡劫大能可不会看与之争夺之辈,身上是否具有相同的血脉。 在这一条道路上,只有敌人,没有亲人朋友。 一听此话,苍灵笑道:“我等尚甚弱小,可经不住那么多的狂风暴雨,狐假虎威不失为一条明哲保身之道!老夫自从突破洞虚之后,短短的数百年来,已受大小袭杀十余回,几番丧命!” 说到此处,他望向了曹魏,轻叹了一声:“其中还有令郎的手笔,差点就令老夫着了道,数千载道行险些一朝成空。” “苍儿亦受过几番身死之危,这其中想必也有前辈的手段吧?”曹魏缓声说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苍灵笑道。 言语之间,众人脸色蓦然一变,尽皆望向了那正在渡劫的侯克功。 这化神雷劫顿生惊变,在那浩荡万里的劫云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根犹如天柱一般的黑鳞异物,萦绕着跃动不休的雷光。 下一刻,此物方才露出了全貌,原是一只擎天巨掌,还有小半截手臂,朝着曹魏等人所在抓去。 而仅是所露出的手掌,已然堪比那万里雷云那般宽广。 在此刻,不管是苍灵这位洞虚期修士,还是曹魏等化神修士,法力皆调动不出丝毫,神魂更如堕入无边寒狱,好似凝固了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忽然之间,这下玄界好似时停了一般,天地万物停滞不动。 一位老妪蓦然出现在了这只擎天巨掌面前,拿着竹杖轻敲了下,缓声说道:“东华、九灵、昌阳、郁绝,还有灵珑界的诸位小友,以璇玑当下的状态,老身送他入灭不难,不过你们可想好了,该如何面对烛萤的怒火吗?老身倒是不惧,就怕你们生受不了!” 言及于此,祂眉头微皱道:“又或是说你们想破了老身与璇玑、烛萤所定下了万载之约?” 此话一落,下玄界昼夜幻变,一轮皎月晃然高悬于天际,从中飘然落下了一位童颜鹤发的青衣老者来。 一来到玲珑面前,此人微微欠身道:“玲珑前辈,贫道明玉稽首了。” “你不在星海归墟之地,来此作甚?”玲珑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明玉将拂尘一甩,搭在了手臂上,而后捋须笑道:“还不是因为黑山老爷不允,烛萤前辈当下实在离不得阴司黄泉,特派贫道前来。” 言及于此,祂传声于灵珑界,笑道:“诸位道友,莫说伱们还制不住陷入长生祸的璇玑,还是觉得我灵寰界势微了,困在星海归墟,没有余力了?如今灵寰与灵珑两界气运相连,我等若不做挣扎归寂入灭,你们的下场,那就不用贫道多说了吧?” 闻言,远在灵珑界之中的十余位周生祥光瑞霭的万丈神人,彼此交流了下,便隔空出手,合力将璇玑这一条手臂给带了回去。 见此,玲珑尊者轻叹了一声:“这些小辈愈发没了规矩了,老身不掺和你们这些破事,可别不识好歹了。” “前辈当真能独善其身?”明玉缓声问道。 “我等存在,本就是超脱于诸界,乃是不公的源头。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恶意,但凡我等略有动作,便会加剧这般不公。若是我等大乘之后,俱能化身合道,五方灵界也不会有破灭之危了。”玲珑轻叹了一声。 闻言,明玉轻摇了下头:“前辈天生神圣,一诞生便是大乘,自是与我等后来者不同!我等所修的《长生道果经》来自于祂,一开始就已然注定了与之脱不了因果。” “祂其实已经给你们选择的机会了。”玲珑缓声说道。 “可惜大道至公,人心却有私,我等修行至今,哪能这般轻易放弃得之不易的道行,以身合道?”明玉不急不缓地说道。 “句芒、蓐收、祝融、玄冥,祂们不是已经先行做出了表率?”玲珑眉头微皱道。 此话刚落,远在灵珑界的东华尊者投影而来,缓声说道:“玲珑前辈,这世道哪有公正一说?自从祂干涉了诸界天道运转,天地生灵一生下来,便已有分别。无灵根之辈,寿数不过数百载,身具灵根者,却有机会得享长生,本身就不再公正。而你天生神圣,在你眼中的至公至正,不过是一种同情罢了!”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就算没有了灵根,可众生亦有强弱之别,此乃天道自然,何来公正之说?” “罢了,罢了,老身知道怎么说服不了你们。不过今后结果是好是坏,那只有你们自己承担了。”玲珑轻叹了一声。 言罢,祂望向了侯克功那破碎的化神劫云,伸手指去,顷刻间便将其恢复如初! 做完此事,玲珑轻拂了下衣袖:“尔等退下吧,若下次再犯我等所立之约定,别怪老身不讲情面了。” 言及于此,祂看向了东华尊者,缓声说道:“你们也不想黑山老爷和三生前辈现在就出世吧?” “晚辈不敢!”东华尊者躬身说道。 此话一落,祂便散去了这一道念头,退回到了灵珑界之中。 “晚辈也先行告退了。”明玉行礼道。 而隔界注视的诸多大乘,也纷纷收回了目光,不敢摄犯玲珑这位古老尊者。 当诸多大乘离去之时,下玄界时间又恢复了流逝,好似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侯克功依旧在渡劫,苍灵等人在护道,至于璇玑则由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只不过曹魏眼中却有些异色,只是将此事深藏于心底不说! (本章完) 第605章 真假 第605章 真假 而苍灵等人对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好似全然不觉一般,曹魏并不清楚到底是玲珑、明玉等诸位尊者抹去了他们的记忆,还是干脆逆转了下玄界的时间,回到了从前。 不过就在此时,在曹魏神府识海之中响起了一道沧桑叹息之声。 紧接着他神魂顿感一股拉扯之力,将其带到了一处幽静寂寥之地。 曹魏发觉自己缓缓落在了湖面之上,在其落脚之处,一道涟漪轻轻地荡漾了开去。 而在前方迷雾之中,一道人影缓步走来。 待人走近之后,曹魏这才看清了对方模样,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可不过眨眼之间,此人又幻做了一位青年,又似少女。 下一刻对方又好似成了一个刚刚呱呱落地的婴孩。 在不断幻变之间,此人化作了一位好似画中走出的美人,好似犹如骷髅,终于在曹魏面前停了下来,而后用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过了不知多久,曹魏这才感觉到可以控制自己,微微躬身道:“敢问可是三生前辈?” “算是吧,准确来说我是你内心的幻化。”美人模样的三生缓声说道。 “那前辈哪个为真,哪个又是假呢?”曹魏反问了一声。 “无关真假,现在过去将来,三位一体,俱是老夫,不过是本我自我他我,如此而已。”三生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不禁轻笑了一声:“后生,为何老夫却从你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欲望?” “七情六欲,不过是小欲尔,晚辈若还看不破这一点,那也实在是太不成器了吧?观美人如白骨,使我无欲;看白骨如美人,使我无惧!”曹魏神色洒脱道。 一听此话,三生笑道:“你倒是误打误撞,从乐空双运之中悟出了缘起性空,那在你看来,何为执著,何为放下?” “人生如戏,晚辈只不过是台上的一个角色,你们则是那台下的看客。入戏之时,晚辈最是认真,博尔等莞尔一笑,这或许就是执著。可一曲终了,到了大红帷幕落下,晚辈卸去了油彩妆容,也不会再沉浸在以往的角色之中,这就是放下。”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三生又问道:“那在你看来,何为智慧,何又为慈悲?” 此话一落,曹魏斟酌了数息,缓声说道:“舍众生而成自我,为智慧;舍自我而成众生,为慈悲!” 言及于此,他笑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前辈或许比我自己更加清楚吧,有些话就不必再多问下去!” 一听此话,三生笑道:“你这后生可比明心、太阴、世恒祂们有趣多了。可惜了你们都不是主人,又或者说伱们都是主人。” “我就是我!”曹魏缓声说道。 “你们都这样说。”三生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衣袖在水面上拂过,整座幽湖赫然化作了血色,在水底赫然多出了一条连绵不绝的黑色山脉。 于此同时,在血盆苦海海底,静坐在山巅的黑山似有所感,抬头望来。 这一刻,双方目光碰视在了一起。 “玄鸿,若是主上复苏,你也好,还是明心祂们也罢,俱成幻影。若不想落得如此下场,你断然不可相信黑山这家伙,信与不信由你。”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刚落,黑山轻笑了一声:“三生,主人若陨落,玄鸿他们也终将不复存在。唯有主人归来,他们才有存在的意义。” 在其交谈之间,曹魏眉头微皱道:“两位前辈,真假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吧?” 一听此话,三生笑道:“黑山,你看看你,倒是让这小辈看了笑话了。” “你不也是一样?”黑山轻摇了下头,身影消散不见。 见此,三生看着曹魏,缓声说道:“璇玑不足惧,烛萤又太过于急躁了,唯有玲珑,你可要小心啊!” 言罢,湖面微风起,身影如烟散。 见此,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何止祂们而已,晚辈不还得仔细提防着前辈吗?” 此话一落,一道朗笑之声从远处传来,渐行渐远。 待笑声渐消之后,曹魏神魂归回本位,若无其事地看着侯克功此人渡劫。 在天劫肆虐之下,此人两千余载以来所积累下来的凶煞之气一点点地散去。 见此情景,曹魏已然再是熟悉不过了,朝着左右笑道:“克功非常人也!” “能参悟《九转成丹法》,以天地为烘炉,血煞为薪炭,借天劫淬体,熬炼自身,自然非常人。”苍灵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不过老夫在灵玄界之时,听闻早些时日灵珑界发生了大变故,璇玑尊者入魔成祸,恐难以跨甲而来,降下真魔之气。眼下克功所修的《梵圣真魔功》,只怕不得臻至完美。” “如此岂不是更好?”曹魏反问了一声。 “不错,这也是他得之不易的机会。”苍灵颔首说道。 “万载难遇啊!”无相轻点了下头。 “可惜妾身没有这等福缘!”金姆叹道。 在其话语之间,远处一轮煌煌大日浮现,挪移换影,闪烁而来。 直至到了众人面前之时,光华凝聚成了一道人影,万化现身而出。 只见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缓声说道:“眼下正值璇玑尊者孱弱之期,克功若能把握住这等机缘,或能真正挣脱樊篱!” “那得看璇玑尊者何时清醒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愈是久远的存在,一旦陷入魔障之中,就愈加难以自拔。你们觉得其他尊者会错过这個数十万载难遇的大好机会吗?”万化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苍灵,缓声问道:“敢问前辈,接引飞升台何日能成?” “据秦风等诸位真君所约,三百载内将勾连贯通上下两界,如今已过了一甲子有余,眼下最长不过四个甲子。不过万化,你有把握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位新晋化神吗?”苍灵缓声说道。 下玄界人族化神修士既然享受到了族群全力供养,因而他们想要飞升,就要先培养出新的化神作为接任者。 要是没有培养出来,他们就算是飞升了,那也会受到人族高层的重罚。 若是以往,此事可大可小,只要那些渡劫期的真君不发话,那事情也就差不多过去了,没有人想和一位有大前途的化神修士结仇。 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们这些下界化神一旦犯了错,那就得上纲上线了。 “若是从前,老夫并无把握,可现在,那就未必了!”万化不急不缓地说道。 “如今下玄界灵机虽说比以往更盛几分,但也不足以让那些元婴后期的小辈,轻而易举突破到化神。”苍灵说道。言及于此,他忽然眉头微皱了下,恍然说道:“不过若是承霄,那倒有几分可能!” “晚辈倒是捡了个便宜!”万化笑道。 说到此处,他朝着无相和曹魏拱了下手。 从一开始,无相就在培养左安,所耗费的心血远超为人生父的曹魏。 而在其一旁的金姆却是苦笑了一声:“可惜了孟青运道不佳,以元婴大圆满之身便能在我等化神初期修士手底下过上数招,却陨落在了天劫之下,枉费了妾身多年心血!” “眼下道友麾下大修士数十有余,难不成一个可堪栽培的也没有?”曹魏问道。 “那些小辈,不过尔尔罢了,难成气候!他们想要突破到化神期,多半得看运气。”金姆叹道。 在众人交谈之时,侯克功伸手一摄,将不远处的那柄万鬼厉魂幡抓在手中,而后用力一挥。 幡布猎猎有声,翻卷雷霆。 在挥卷之间,成百上千道雷霆落下,涌入幡中。 随着时日推移,侯克功这柄阴邪至极的本命灵宝,邪煞之气尽去,在雷光萦绕之中,变得煌煌正气。 而在此期间,那梵圣真魔之身,愈加被淬炼得愈加浑圆无缺,每一片黑鳞上多出了一道道繁复深奥的丹纹来。 随着黑鳞隐去,此纹路便浮现在了对方那魁梧的体魄肌理之上。 侯克功持幡闭目而立,任凭天雷交击,岿然不动。 如此又过了十余日光景,眼看着天劫即将完全散去,他赫然睁开了双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知为何那真魔之气没有跨界而来? 不过在顷刻间,他将此疑惑藏于心中,收起了本命宝幡,恢复成了原本模样,朝着曹魏等人所在飞来。 一靠近众人,侯克功拱手说道:“多谢诸位前辈护法,晚辈铭感五内!” “克功既已成化神,我等便以道友相称,不须有前辈晚辈之别!”曹魏朗声笑道。 言及于此,他又说道:“眼下唯有苍灵已是洞虚修士,当得我等敬称一声前辈。” “那克功斗胆了,见过苍灵前辈,诸位道友!”侯克功笑道。 “克功可有静修之所,眼下初入化神,还须得巩固一段时日才是!”曹魏问道。 “多谢玄鸿道友关怀,功已寻得一处闭关修行之地。”侯克功拱手说道。 而后他朝着众人抱拳:“诸位,我先行一步!” “去吧。”曹魏拱手回礼道。 此话一落,侯克功朝着远处飞去,而后近乎本能地施展出了瞬移之法,消失不见。 待人离去之后,苍灵朝着曹魏拱手笑道:“玄鸿好运道啊,眼下克功突破化神,你再无半点后顾之忧了!”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多谢前辈。诸位,我也先行告辞了,来日再聚!” 话语一落,他恍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曹魏回到了崇吾域,来到了灵衍宗之中,直入灵壶福地内。 显出本体,宛如一座山丘的封稀,正吞纳磅礴阴煞之气的朱金,颔首说道:“属下正值修行关头,轻易动弹不得,未能全礼,还望拜见恕罪!” “朱兄,你我不须如此见外!”曹魏飘然落下。 那常人八尺来高的身材,在这一尊百余丈高的封稀面前,还远远不到对方的蹄子高,二者体型相差甚远。 “主人仁慈,但礼不可废!”朱金咧嘴笑道。 “安心修行吧!”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缓步走上了那黑色祭台,而早已在此地修行的本昧真君,已起身相候。 待曹魏一踏上祭台之时,本昧上前来,躬身行礼道:“徒儿拜见师尊。” “这数十载来,你倒是有些长进了。”曹魏打量了对方一下,而后缓声说道。 “徒儿能突破到元婴中期,还得多亏了朱金前辈。”本昧笑道。 “那是本昧自己奋发修行,可不关我的事。”朱金朗声说道。 在修行之时,他将福地灵机又加以凝练,而在其不远处的本昧也因此而受益,省却了一番炼化的苦功,这才能在短短的六七十年之内,迈过了元婴中期门槛。 不过随着曹魏收取了地仙之穴这一座作为枢纽的灵山,加之朱金炼化了磅礴的灵机,眼下灵壶福地的灵气浓郁程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可以说,灵衍宗四万余载的底蕴,一下子去了三四成之多,而这还是曹魏未将此宗那些飞天银翅夜叉一并收入囊中的结果。 对此,曹魏并没有半点受之有愧,反倒觉得正常,他从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 既然元灵曾几番算计于他,只是对方没有了族人,那这份因果也只能落在了灵衍宗头上。 至于苍灵,他现在还奈何不了对方,只能与之虚与委蛇。 毕竟此事灵衍宗上上代老祖元灵大修士早已无法开口了,而后来新晋元婴的郑昌霜,可不敢多说半句话。 至于本昧更是不会有半点意见。 “你可闭嘴吧。”曹魏打趣了一声。 闻言,本昧与朱金尽皆笑了起来。 “师尊请入座,不知此次能待多久?”本昧说道。 “十天半个月吧。往后两百余载,老夫都会在太灵山中,你若是在修行上有何不解之处,尽可过来。”曹魏缓声说道。 “这会不会扰了师尊您老人家的清净?”本昧问道。 “那就别来了。”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本昧急忙道:“那可不行,徒儿还要多多尽些孝心!” (本章完) 第606章 化神后期 第606章 化神后期 “风快起了,你这小子别那么早死,就算是尽孝心了。”曹魏轻拍了下徒弟的肩膀。 一听此话,本昧眉眼间露出一丝喜色,问道:“师父,此话何解?”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你这小子何必明知故问呢?” 眼下灵玄界与下玄界即将互通往来,但凡修行至元婴后期者,便有机会飞升。 而本昧身具五灵根,又得了五行传承,这等资质若是在下玄界,略逊天灵根一筹,可也堪比异灵根。 不过五行灵根若是放在灵玄界,那便是绝顶的资质。 如今苍灵虽已修至洞虚期,可因为自身灵根五行不全的缘故,他想要突破到合体期修为,除了寻觅至少是洞天之宝层次的天材地宝,还得耗费不知多少时日与精力,将其炼成器灵根,以补残缺。 而在这方面,本昧天生就已然遥遥领先了。 至于同样身具五行灵根的吕香,亦是如此。 在这一场下玄界二十余万载以来未有的大变局之中,受益最多的并不是曹魏这些化神修士,而是这些五行灵根的后辈。 至于所谓的天灵根,反倒是落了下乘。 当然突破合体期之法,并非只有五行衍化这一种,还有独修一道,只不过这难度比前者更胜几分。 可在以往下玄界之中,五灵根资质的修士若无天大的机缘,连筑基都难成,而能修行到化神期的修士,往往都是天灵根或是异灵根资质。 原本人族高层为了弥补这些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下界后辈,在他们自行飞升之后,便会提供海量的修行资源,令其在最短的速度内将自身修为臻至合体期乃至渡劫期。 可随着两界相通以及大乘修士遁世之后,这种好处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前各族渡劫修士,绝不想要看到有后辈和他们平起平坐,争夺大乘机缘。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授业之恩,徒儿铭感五内,不敢忘怀!”本昧毫不犹疑地跪倒在地。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起来吧。徒儿,你虽得遇天时,可想要走的长远,还得如履薄冰啊!” “徒儿明白,多谢师父教诲!”本昧沉声说道。 曹魏轻点了下头,笑道:“你且好生修行吧。” 在他们师徒交谈之时,万化也回到了青霞宗,唤来了吕香,交代了差不多同样的话。 曹魏虽对上界之事知之甚少,可从苍灵的遭遇来看,多多少少也反应出了一种信号。 那就是如今上界大能对他们这些下界后辈,多了几分防备之心。 不过情况还算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毕竟苍灵还活得好好的,短时间内没有性命之危。 可在这般境地之下,他们这些化神修士在飞升之后,注定是无法彻底融入到上界本族之中。 因此退而求其次,曹魏也好,万化也罢,各族化神修士为了将来所打算,近乎默契地拉拢下玄界有望飞升的元婴后辈。 起码他们下玄界出身的修士,在短时间之内的利益是一致的。 不过若是随着有谁先一步突破到了渡劫期,有资格上了桌,为了自身的利益,那十有八九会选择打压后来者,成了他们曾经厌恶的模样。 其实若非诸界大乘修士还在世,各族渡劫大能行事可不会像现在这般怀柔,诸如苍灵这位三四百岁的年轻洞虚期后辈,他们只是选择了驱逐到下界而已。 可要是没有了本族大乘修士震慑,那苍灵只怕早就暴毙了,而出手之人指不定就是那位秦风真君。 对于一位动辄便能活上数万载岁月的高阶修士来说,所谓的血缘亲情,并没有凡人所想的那么看重。 毕竟就算是世俗之中,为了所谓的权力财富,父杀子、子弑父、兄弟相残、夫妻反目,那是再常见不过了。 不管是后辈到底是何出身,一旦修行到洞虚期,那就成了他们先行者所打杀的目标,容不得后来人突破到合体期,对自身产生半点威胁! 最后所造就的结果便是平庸之辈或能安稳一生,但杰出之辈却难以苟活。 在重新巩固师徒情谊之后,曹魏便回到了青霞宗太灵山之中修行,每隔八九年时间便出关与万化坐而论道,互补所缺。 而在此期间,魏无咎、吕香、万霆、本昧等元婴后辈聆听两位前辈论道,以解自身当前修行上的诸多疑惑。 如此过了数十年后,随着朱金出关,它也加入了这一场化神论道。 在得闻此事,苍灵、金姆、无相、侯克功等人也陆续加入其中。 最后西荒人族各域大修士听闻了之后,纷纷上书,请求曹魏等长辈开坛讲道,以解众人在修行上的疑惑。 而诸如此类情况发生在各族身上。 以至于下玄界少见地迎来了和平景象,少了不知多少的算计和杀戮,天地之间愈发清明。 如此足足持续了两百余载之久,直至丑元亥会两千年将近。 而曹魏此刻年岁,已然有一千九百三十四岁之多。 …… …… 在除夕之夜,皎月清辉。 太灵山中,曹魏独立于山巅,抬头望月,影成三人,只见那漫天星斗,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星移斗转,天象异变。 忽然间,从他背后的那道长影之中,缓缓升起了一位黑袍人。 此人现身之后,轻笑了一声:“玄鸿,这些家伙非得拖到最后一刻,才要打通这逆灵通道。” 此话一落,曹魏缓缓转过了头,眼角余光瞥了对方一眼,神色淡然地说道:“虚,本座也是你能直呼其名的?这世上吞冥可不差你这一头!” 一听此话,吞冥‘虚’沉默了半响,最后这才躬身行礼道:“属下拜见主上。” “晓得自己的身份就好,那还有的救。本座讨厌蠢物,但也不喜自以为是之辈,就你这点道行,差远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主上所言甚是!”吞冥‘虚’恭敬道。 言语之间,它在心中腹诽了一声:“该死,谁才是吞冥啊!” “怎么,难道吞冥就高人一等吗?”曹魏冷笑了一声。 “属下不敢。”吞冥‘虚’急忙躬身行礼。只见它低下了头,暗道了一声:“主上能窥见属下心中所想?” “人心隔肚皮,本座又岂能窥知?”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吞冥‘虚’顿时沉默了起来。 “你能助本座衍化内景,还算是有点用处。虚,伱应该感觉到庆幸,被人利用不怕,就怕连这一点点的利用价值都没有。没有价值的东西,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若是无事,退下去吧。”曹魏轻摆了下手。 “属下告退!”吞冥虚再次行了一礼,而后身影渐渐地消失。 “本座要是连你这点道行都降服不了,那也不用费尽心思飞升灵玄界了。”曹魏好似自语道。 言语之间,他始终望着那璀璨星空。 下一刻,曹魏轻闭上了双眼,不过两三息工夫,他就再次睁开了眼。 在其眼中,空间不再浑圆一体,而是如瓣般一层层地剥离了开来,在那空间乱流之中,隐约好似站着上百道犹如神灵一般的人影。 忽然间,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曹魏,朝其看去。 双方视线隔空相对。 过了十余息后,此人轻道了一声:“有趣!” “拜见前辈!”曹魏收回了目光,微微躬身道。 而在对方身边的一人,眉头微皱道:“秦风,发生了何事?” “玄鸿这小辈灵觉极其灵敏,察觉到了我等的到来了!若是放在以往,本君倒想收他为徒,好生教导,今后未必不能接替衣钵。”秦风轻笑了一声。 “此人十有八九是修行了上等的炼神秘法!”此人缓声说道。 “庄湘兄闭关多年,对下界之事不甚清楚,倒也是正常!玄鸿所修的炼神秘法,名为《周天寰宇法》,这可是太阴尊者年轻时所创,后续又加以改进了不少。”秦风笑道。 “此法出自于《周天木玄功》,并非太阴前辈所创,而是木玄前辈。”这位唤作庄湘的渡劫修士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如此看来,玄鸿此人应是太阴尊者麾下修士了?” 在言谈之间,他望向了身边不远处的几位道友。 其中一人轻咳了一声,而后缓声说道:“飞升台最后的期限要到了,莫再拖延了,否则我等难以对诸位前辈有所交代!” “那就动手吧!”秦风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众人纷纷出手,硬生生地截取了西荒上空的那一片空间,将其永固了下来,而后联手布下了《周天星斗大阵》,借助浩瀚星辰之力,跨越了不知多远的时空,硬生生地凝聚出了一条空间通道。 而在下玄界四海八荒其他地方,各族大能也纷纷动手,在本族族地上空,布置逆灵通道。 随着这些通道完全形成之时,正好是丑元亥会两千年正月初一。 从通道之中喷薄的灵机,好似无穷无尽一般,使得整个下玄界迎来了一场新生,更是一场从未有过的蜕变。 而就在这一刻,曹魏顿感一身轻松,身轻气清。 在呼吸之间,那久困自身的化神中期瓶颈,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顷刻间,以太灵山为中心,方圆数万里之内的灵机朝其狂涌而来,在此山上空化作了一道以肉眼可见的灵机旋涡,盘旋而下。 那灵机泛发五彩光华,在夜空之中好似一道道如梦似幻的匹练,横越于天际。 不过片刻工夫,曹魏已然从化神初期突破到了中期境界,且一身的法力依旧在暴涨,更是一举突破到了后期修为。 眼见自身即将触及洞虚期门槛,曹魏竭力收敛了起来,一方面,他并没有完全把握突破下一个大境界,二来也免得自身法力太过于虚浮。 而在青霞宗之中,万化从碧海福地之中走出,凌于高空之中,在呼吸之间将四方灵机鲸吞入体。 在这一刻,他好似一轮骄阳一般,光芒掩过了天上的明月,将此地照着宛如白昼一般。 诸如此类的修行异象,也在四海八荒之中多地相继显化。 一见此景,站在空间乱流之中的诸多渡劫期修士,神色各异。 “诸位道友,这些小家伙,今后或许会成为你我的大敌!”其中一位渡劫修士缓声说道。 “我等难不成还怕这些小辈后来居上?”又有一位渡劫修士毫不在意地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人回应道。 “这些小家伙又非是渡劫修士,难不成我等还能冒着得罪老祖的危险,杀了他们不成?”另外一位渡劫修士说道。 “凡是可能,那定后终有机会会发生!若能趁早将这些小辈除去,我等也能免得有后患之忧!”一条苍鳞蛟龙传音道。 在诸多渡劫期修士交谈之时,曹魏已经将自身气息再次收敛完满无缺,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丝毫看不出之前刚连破了两层小境界。 而随着逆灵通道完全固化了下来,这些渡劫大能这才转身离去,没有丝毫地留恋。 见此,曹魏催动神念,波及万余里之广,将天地四方灵机鲸吞,炼化成法力。 而后便转身消失在原地,回到了山中洞府之中,大袖一拂,一连收取了足足堆了好几间密室的储物袋。 这是在突破化神之后的六百余载来,西荒人族对他的供养的修行剩余而已。 当然这些储物袋之中,绝大部分所装的都是上品灵石。 除此之外,还有诸般珍奇矿物,奇异草等等修行资源。 做完了此事后,曹魏恍然消失在原地,施展挪移之术,回到坳山域当中,进入长老殿宝库,求见阵灵南冥前辈。 而此刻,苍灵、无相两人早已在此地,彼此点头示意了一番,默契地并没有多加交流。 三人将自身对于人族的功绩点,全都换取了珍稀罕见的修行灵物,为飞升上界做好准备。 而后曹魏翻手取出了一枚万里传讯玉符,传音道:“克功,曹某先走一步了,你我后会有期!” (本章完) 第607章 洗尘丹 第607章 洗尘丹 卧虎域一处清幽山谷之中,侯克功缓缓睁开了眼,取出了万里传讯玉符,回应道:“祝玄鸿道友此行一帆风顺,仙福绵延。” “克功可要抓紧些,大争之世,时不我待啊!”曹魏笑道。 紧接着又与承霄、万霆两人道别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了他们好生修行,莫多做懈怠! 毕竟这两个儿子已是元婴修士,不需要他这个当父亲的担心什么。 最后曹魏斟酌了数息,而后衣袖一拂,划开了一道空间裂缝,朝其中送入了个储物袋。 须臾之间,此物便落在了正在幽云大泽中的曹贵嫦面前。 下一刻,曹魏话语声便在其耳边响起:“嫦儿,今日乃是飞升灵玄界之时,你今后若遇到什么难处,大可去寻万化、本昧、吕香!” 此话一落,曹贵嫦看着面前的储物袋,缓声说道:“长生之路,艰难险阻,父亲可要保重身体啊!” “为父晓得了。”曹魏笑道。 言罢,他便收回了神念,而后遁出了长老殿所在的南冥秘境,将在外等候的朱金收入了御兽袋之中,而后腾空飞起,高立于长空,静等苍灵、无相两人的到来。 至于金姆、万化、侯克功三人,眼下还未培养出新晋化神修士接替他们,只好暂且先留在了下玄界。 而另一边,当曹贵嫦手中的万里传讯玉符灵光敛去,仍朝着无念海方向疾驰而去。 在其离去之后,半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修,忍不住轻叹道:“老爷,你是不肯原谅妾身,还是不肯原谅自己,连见都不想见了吗?” …… …… 十余息后,苍灵与无相相继处理完了最后的一些事情,而后和曹魏汇合,三人扶摇直上九万里,来到了那下玄界最高处的清虚天,落在了一处祥云瑞彩之地。 在前面不远处屹立着着一座巍峨壮丽的天门,左右各有八位身材魁梧的金甲灵傀列站其次,而在那门户之中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紫色漩涡。 一见有人到来,金甲灵傀长戈相交,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见此,苍灵拱手道:“玄远圣宗麾下秦家子弟苍灵,携下界无相、玄鸿借道天门,还请诸位通融!” 在最前的一尊金甲灵傀扫视了下来人,确认了身份,这才收起了长戈,不再阻拦。 见此,苍灵朝左右说道:“无相、玄鸿,随老夫来!” 言罢,他朝前走去。 然而此话一落,不管是曹魏也好,还是无相也罢,都没有相随。 就在此时,从那天门旋涡之中走出了一位老者来,抚须道:“苍灵道友,别来无恙啊!” 言及于此,它朝着曹魏颔首笑道:“老夫得闻今日乃是玄鸿小友飞升的大好日子,特来相迎!” 闻言,曹魏拱手道:“有劳明庸前辈了,晚辈何德何能?” “玄鸿可太过自谦了,若不是你,老夫只怕早已身死道消了。”明庸笑道。 言语之间,它意味深长地看了苍灵一眼,而后说道:“那明心城可去不得,不如随老夫前往太阴城如何?老夫在此地还算能说得上话。” “晚辈恭敬不如从命!”曹魏拱手施礼。 言及于此,他朝左右说道:“岳父,小婿先走一步了。苍灵前辈,你我灵界再会!” “一路保重!”无相缓声说道。 “保重!”曹魏颔首说道。 言罢,他便越过了苍灵,随着明庸步入了漩涡,消失在天门之后。 又过了数息工夫,从门户之后走出了一位金身罗汉,双手合十道:“见过施主,小僧受我佛之命,前来领路!” “有劳大僧!”无相双手合十道。 “不敢!”金身罗汉行礼道。 言语之间,两人相伴,步入天门。 不过片刻工夫,此地独留下了苍灵一人。 只见他沉默了数息,而后无端自嘲轻笑一声,朝前走入,投身到了那漩涡之中。 …… …… 片刻过后,曹魏跟随着明庸踏出了逆灵通道,来到了渴求近乎两千年的灵玄界之中。 而在其身后的天门,却不像下玄界那般简陋。 此门所在此地金光万道,瑞气千条,红霓紫雾翻涌不休。 而门户通体琉璃,碧玉造就,柱上龙缠,金鳞耀日,在两边摆数十员,持铣拥旄,四下又列十数个金甲神人,一個个执戟悬鞭,持刀仗剑。 远处彩羽凌空盘旋,祥云重重,瑞霭缤纷。 云间有宫殿隐没,只见那宫脊上有吞金稳兽,殿柱列立玉麒。 一来到此地,曹魏顿感自身法力不受控制地暴增了起来,本已竭力压制的境界又明显感到了松动。 只要他心中有想,便能在须臾之间再作出突破,成为洞虚期修士。 见此,明庸捋须说道:“玄鸿不必这般难为自己,我等修行顺其自然便是!” 闻言,曹魏思索了数息,而后不再压制自我,整个人无风自起,四方天地灵机朝其狂涌而来。 如此过了三九二十七日光景,这才缓缓落了下来。 “恭喜玄鸿突破洞虚!”明庸笑道。 然而曹魏却没有半点喜色,轻叹了一声:“毕生渴求之物,却就这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着实有几分不真实!” 在下玄界之时,就算只是从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也得经历天劫。 可一来到了灵玄界,他从化神期突破到了洞虚期,却好似以往闭关修行一般,不起半点风浪。闻言,明庸轻摇了下头,笑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灵玄界修士能修行到洞虚期的也不多。” “前辈如今又是哪般境界了?”曹魏缓声问道。 “不过初入合体罢了,这还得多亏了主上取来九天五云琼浆,施展太清九转大神通,为了老朽重塑肉身。此后天造就之身难以寸进,到了渡劫期就算是到头了。”明庸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轻摆了下手,轻笑了一声:“玄鸿不必安慰老夫,历经从前种种,我早将一切都看淡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诸界芸芸众生,多在苦海沉沦而挣脱不得,如今老夫探出了半截身子,也算是轻松逍遥自在。” “前辈豁达!”曹魏拱手道。 “哪是豁达,不过是苦中自乐罢了,随我来吧。”明庸自嘲道。 言罢,它大袖一拂,唤作了一朵祥云,将自身与曹魏托起,朝着远处飞去。 行至途中,明庸缓声说道:“此地其实并非灵玄界,而是须弥灵寰。” “那灵玄界又在何处?”曹魏问道。 闻言,明庸轻拂衣袖,在那祥云之下的云彩散开,而后它指着下方绵连山川,缓声说道:“不就在那里了?” 此话刚落,明庸忽然神色一变,五彩灵光从体内翻涌而出。 所过之处,虚空中几道人影轮廓浮现而出,紧接着化作了黑烟,留下了一声鬼哭狼嚎般的啼戾之声。 做完此事,它冷声说道:“藏头露尾,宵小之辈!”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一来就送我如此大礼了吗?前辈,这些又有何人所指使?”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对方所使的手段是吞冥咒魁,难以追踪,老夫无法肯定到底是何人所为!”明庸轻摇了下头。 “还请前辈说一下当前灵玄界各方势力以及当下的情势?”曹魏问道。 闻言,明庸反问了一声:“玄鸿可知何为灵玄界?” “请恕晚辈孤陋寡闻!”曹魏说道。 “这也怪不得你,上界之人对我等下界极为防备,自是不会轻易地透露出太多的信息。老夫早你上来一些时日,也算是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明庸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指着下方说道:“在灵玄界未曾分离出下玄界之前,格局分为天地人三界,天上地下人居其中。天界有三十三重,乃是大荒神庭之所在,地下九幽黄泉,乃是阴司之地,而人界万族生灵,分布在四海八荒。” “倒与下玄界一般无二!”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灵玄界差不多一分为三了。远在两三元会之前,灵珑界伐灭大荒神庭,我灵寰界从中分得了一杯羹,占去了十一重天,即为我等眼下所在之处的须弥灵寰,也算是勉强续了命。”明庸轻叹了一声。 而后它稍微收敛了情绪,继而说道:“我等所在这一重天,唤作灵寰天,乃是同界修士汇聚之地,往上有些地方就不是我等所能轻易涉足的。余下的十重天,烛尊占去其一,那玄远宗、水月渊、玄冥宫、缥缈谷、碧霄宗等五方圣宗,又各占去了一重天,如此一来,十已去六。” “那余下四重天,又是哪方势力?”曹魏眉头微皱道。 “有一处,乃是鲲鹏、尚付、太鸠、毕青等九禽教真灵以及教众所栖之地;一处是释迦世尊以其诸多弟子所在的大教;余下一处乃是明心尊者所在的血神天,而最后一处乃是吾主所有的‘太阴天’,也是我等下玄界修士能所踏足之地。”明庸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好似想起了什么,说道:“玄鸿,灵玄界之中,化神修士没有寿元大限之说,但因境况浮沉,有命终之期。如今阴司黄泉秩序开始复苏,你今后若是在人界行走,可要当今一些,别一不小心被勾了魂。” “难不成这些阴差还能将我魂魄给强行勾了去?”曹魏眉头微皱道。 “这倒是不至于,阴神向来不插手阳间之事,可我等若伤了要害,毁了性命,那行走在此地的阴神就是悍然出手,不会给我等喘息之机。”明庸缓声说道。 “晚辈明白了。那灵玄、灵珑两界又是怎么样的情形?”曹魏问道。 “灵玄界那边氏族占了绝大部分,至于其中的势力到底如何分布,老夫也不甚清楚。至于灵珑界,他们和我们的情况差不多,从灵玄界所夺来的十一重天,皆有其主!”明庸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顿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明庸带着曹魏出现在了一座宫殿之前,只见此处金阙银銮,四周琪瑶草。 “这便是老夫落脚之处了,环境鄙陋,还望玄鸿不要嫌弃!”明庸笑道。 言语之间,它走出了殿门,迈过了门槛,进入其中,复道回廊。 此地檐簇层层,龙凤翱翔,处处玲珑剔透。 过了片刻,明庸将曹魏领到了一处大殿之中,各自入座。 刚一坐定,便有天妃悬扇,玉女捧巾,一众女官玉童捧奉灵丹妙药、奇异果、龙肝凤髓等灵物,前来伺候。 曹魏用玉盆洗了手,又以锦帕擦干,而后从一位侍女端捧的琉璃盘内,捏出了一枚银晃晃的丹药来。 只见他仔细打量着上面的好似浑然天成的丹纹,细细地品悟着其中丹韵。 忽然间,这侍女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哼!”明庸冷声了一声,而后吩咐道:“拉下去!” 此话一落,门外走进来两位金甲神人,二话不说便将其直接拖拽了下去。 那侍女忍不住开口求饶,可下一刻便被其中一位金甲神人给捂住了嘴,封禁住了神念,容不得对方扰了主人与贵客的清净。 见此,一众奴仆惧不敢言,低着头伺候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老夫家教不严,让玄鸿见笑了。”明庸笑道。 “无妨,前辈言重了,许是晚辈这一身的浊气,实在与此地不融洽!”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他刚来灵玄界,不过二十七日光景,这下界一身的气息还未洗涤干净。 在这侍女来看,不亚于从山沟小村来的野人。 而后他问道:“前辈,此丹唤作何名?” 闻言,明庸笑道:“此乃洗尘丹,专是为我等下界飞升修士所备,可洗去一身的浊气,清明灵台,更加容易炼化上界灵机。” “倒是合用!”曹魏颔首说道。 言罢,他便张口将此丹含入,吞入腹中,闭目炼化起其中的药力。 过了十余息后,曹魏缓缓睁开了双眼,轻吐了一口浊气,顿感一身轻松,自身对灵玄界灵机的感应更为灵敏了几分。 (本章完) 第608章 本等施为 第608章 本等施为 正当此时,只见门外彩衣女官端捧一尊琉璃丹盏,款款来到曹魏所在的案几一侧,跪坐下来。 “翡翠玉髓丹一丸,贵客请享用!”彩衣女官柔声细语道。 言罢,她将此琉璃丹盏轻放在了曹魏面前,而后缓缓起来,俯首退下。 见此,曹魏拿起了盏中这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从中感受到了之前被金甲力士拖拽下去的侍女气息。 “此乃老夫赔罪之物,还望玄鸿莫推辞!”明庸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多谢前辈好意。” 言及于此,他张口便又将此丹投入口中,吞进腹中,将其中药力炼化。 而后轻叹了一声:“不想曹某也成了这辣手摧之辈。” “玄鸿既来了灵玄界,有些事情还须紧些转变适应才是!我等修为尚低,又无神职在身,受不得那众生五谷供奉,但也这吃人度日,也不过是依本等施为罢了。”明庸缓声说道。 “此话倒是新奇,不过有道是入乡随俗,敢问前辈此地有何规矩,又有何忌讳之事?”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在我等灵寰地界,倒无多少规矩,不犯上就是了。如今诸尊隐世,玄鸿如今既已成洞虚,只需小心着些,不冒犯了那些渡劫期的真君、合体期的真人。至于忌讳,你可万万别自封自敕,成了那淫祠邪祭的邪神。” “信仰,可关乎长生道果?”曹魏眉头微皱问道。 闻言,明庸轻点了下头:“不过是一条众所公认的捷径罢了。玄鸿你若有大毅力,可万万沾染不得。虽能贪得一时之快,可假以时日终究会被那香火污了神魂,不似自己本来模样。” 言及于此,它低声说道:“每个元会,那大乘之尊位都是有定数的,不过二三枚罢了。两千余载前,世恒尊者已摘得其一,余下的或是一,或是二,仅此而已。眼下各方为了那长生道果,已成了水火不容之势。” “前辈可了解那长生道果,是有形,亦或是无状?”曹魏眉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关于长生道果,我倒也略知一二。此物乃是孕育于诸界万道法则之中,或是有形或是无形,从无定状,不过本质乃是承载玄天法则之器物。也许是一阵风,一颗草,也可能是太虚之中的星辰。凡是疑似玄天之物,一经现世,各方渡劫期的真君,便是相隔重重世界,也能感应得到。”明庸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轻点了下头,说道:“多谢前辈解惑。不过前辈既然已是合体期修为,离那渡劫期只差了一步,就算修行千难万难,当真不争上一争吗?” “罢了罢了,老夫如今虽成了合体,可天生缺憾,此生难以寸进,那些渡劫修士不会为难于我。加之如今我又有太阴尊者庇护,少说也能活个六七万年,何必去自讨苦吃呢?不过玄鸿,如你这等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除非是自毁根基,否则他们断然不会放心!”明庸轻叹了一声。 说到此处,它望向了远处,轻道了一声:“不允!” “前辈,发生了何事?”曹魏问道。 “以你这七窍玲珑心思,难道还会猜不出来?”明庸笑道。 “可是苍灵欲来?”曹魏缓声问道。 “不是他,还会有谁?他要是敢孤身而来,而非以秦家身份,那我也正好大可新仇旧恨一起报了去!”明庸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开口问道:“苍灵这个不阴不阳的家伙是不是与你们说他自己,只是初入洞虚罢了?” “确实如此。此话不假,但也非真!”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你心中明了便好。当下苍灵今生的确只是初入洞虚期修为。可这并不算那前世之身冥灵。若是必要,在瞬息之间,他想要突破到洞虚后期,乃至突破到合体期,也不是没有可能。合体期的突破之法,也不是仅有五行归一这一种方法!” “苍灵心气极高,又因年轻之时身体残缺,如今更加断然不能容忍自身再有缺憾!若不是迫不得已,在没有补全五行灵根情况下,他不会轻易突破合体期的!”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些年来,苍灵等人一直在观察他,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揣摩着其他修士? 彼此之间,早就再是熟悉不过了。 “可惜以老夫当下的身份不能出手,否则定让他修行多上几分波折!”明庸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前辈你也不必看着我,眼下晚辈是绝对不会与苍灵针锋相对的!” 一听此话,明庸神色不变地说道:“老夫明白,你们都是聪明人,眼中只有利益,难以被情绪所左右。不过这般活法,也未免太憋屈了吧?” “前辈不也是如此?”曹魏笑道。 此话一落,明庸沉默了片刻,这才轻叹了一声:“是啊,不知从何时起,老夫竟也成了这般凉薄之辈!” 在下玄界之中,但凡能修行到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哪一个连这点养气的功夫都没有。 要是明庸当真因为苍灵暗算了他自己,又导致了两個女儿遇害,以至于恨之入骨,那也不会顾忌当前的太阴尊者坐骑的身份了。 这般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心中的恨意,并没有那么深。 若是遇到这种事情,自是匹夫一怒,血渐十步。 可明庸还能忍得住,那此事起码是在他所认知之下,所尚能接受的情况。 “前辈这是顾全大局!”曹魏劝慰了一声。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伱也不必给老夫戴高帽了,其实我对苍灵倒是没有多少恨意,更多还是技不如人的不甘罢了。昔日老夫从四海殿觅得天大的机缘,本以为小心一点,隐忍一些,迟早会结婴乃至化神。只是却不想从一踏出四海殿开始,苍灵就已然注意到了我。在那近乎两千年的漫长岁月之中,老夫更像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任其摆弄操控。玄鸿,你可要小心些苍灵此人,若不与之为敌还好,一旦出手,那定要将其挫骨扬灰,亲眼看到他魂入幽冥,这是老夫的肺腑之言。” “多谢前辈教诲。”曹魏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他轻摇了下头,不急不缓地说道:“苍灵之事暂且不急,晚辈还想当面向前辈请教一事!” “但说无妨!”明庸颔首说道。 “灵玄界之中,可有过渡劫期真君亲自下场,击杀合体洞虚期修士?”曹魏问道。 “他们高高在上,很少会会脏了自己的手。”明庸笑道。 说到此处,它指了指下方,而后缓声说道:“只需斩断了一切通道,绝天地通,让我等来不了此处,便也就是了。莫看他们不食烟火,可若能得个慈悲心肠的好名声,那也是来者不拒。” “虚名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可好处是实在的!”明庸轻摇了下头。 “又有何好处?”曹魏问道。 “功德!”明庸笑道。 “好一个功德!”曹魏嗤笑了一声。 闻言,明庸捋须朗笑:“就是好一个功德!”话语之间,双方对视而笑,举杯相敬。 待饮尽杯中灵酒,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那就是有了!” “所谓的规矩,向来是给自己看,让别人遵守的!”明庸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它轻摆了下手,笑道:“不过玄鸿你倒是不必担心。眼下诸界尊者虽遁世不出,可余威仍在。主上以及鲲鹏两位尊者对你颇为看重,族中这一百零八位真君可不敢亲自出手。” 一听此话,曹魏叹道:“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眼下他难能不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 这些渡劫期的真君就算不亲自出手,可有的是万般手段针自己这个初入洞虚的下界飞升修士。 眼下他身在太阴天之中,但只怕不久以后,灵寰界在外的真君要胁迫此地的真君,将自己给要驱赶出去了。 一到了真正的灵玄界,到时候定是连没有半日光景能安稳的! 闻言,明庸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长须,缓声说道:“保命为上吧!这些年来,玄鸿在下玄界也不是虚度时日吧?” 言及于此,它斟酌了下,继而说道:“眼下在我等灵寰地界,值此丑会,诸尊麾下渡劫真君共有七十二位,在野之辈三十有六,也算是满员了。若无空缺,玄鸿你难有机会。” “如此说来,我若是想要上去,还得先……”曹魏语气略微低沉了几分。 “不错,不过也并非一定需要你亲自动手!听闻此元会之初至今十余万载以来,我灵寰人族所陨落真君前前后后已不下二三十位了,绝大部分都是在近两千年。不过每逢空缺,各方合体期的真人便趁机而上,占据其位,当下玄鸿还须好生修行才是,保住性命,才能图将来!”明庸缓声说道。 “晚辈行事自会谨慎再三!”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明庸问道:“玄鸿,当下你既已是洞虚了,可想好了要走哪一条路了?” “还能如何选择?”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你既然心有稿腹,那老夫也不用多说了。” 洞虚修士通常有两种修行方向,一者是冒险遁入空间深层乱流之中,在毗邻太虚之地,截取或是捕获空间碎片,而后与自身的内景相融,化作一方秘境,衍化生灵。 而本命灵宝也能朝着洞天之宝所蜕变。 在此期间,洞虚修士还可以借助生灵之力,从而增益自身的修行。 至于诸如大荒神朝所敕封的神职,从而所享受到了香火,对此能起到极其重要的增益作用。 不过诸如明庸先前所提及的,没有神职,又难以生受香火。 这一来一回,二者之间又充满着矛盾,须得有外界之力相助! 那一方方偶然现世的秘境,除了一小部分是天地自然所生,其他绝大部分都是因为洞虚期修士陨落的缘故。 在无主的情况下,这些原本深藏在空间乱流之中的秘境,在诸多机缘巧合之下,便会一点点地浮现出来。 而除了凝练内景,衍化秘境这一条路之外,洞虚修士还可以选择参悟天地之法,师法自然。 然而选择这一条路的修士,就得齐聚五行,端是艰难。 不过有道是高楼平地起,曹魏早已为自己将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如今他齐聚氏族五行之官血脉,凝聚了惊蛰之身。 而在两人言语之间,殿外忽传来了一声清鸣。 在一阵瑞霭摇曳之中,一团五色祥云从远处飞来,一尊看似七八岁的锦衣孩童骑鹤而来。 待落下之后,孩童翻身跳下了地,而那白鹤摇身一变,化作了一位相貌天然,神丰逸采的青年。 一见到来人,明庸站起身来,出席相迎。 而曹魏亦起身,随之朝着殿外走去。 行走之间,明庸低声介绍道:“玄鸿,这位是伯尚真君,乃是太阴尊者麾下六真之一!” “咳咳!”伯尚真君轻咳了几声,而后迈过了门槛。 而后他看了下明庸,小脸眉头一皱,问道:“你这童儿又在嘀咕着本君什么?” 此人看似七八岁模样,可实则已有五万余岁的高龄。 言及于此,他不待明庸回应,便看向了曹魏,眉头微皱道:“还没进来,老夫就嗅到了三目灵族与五行氏族的味道,看来就应该是你了。” “晚辈玄鸿,拜见伯尚真君。”曹魏躬身行礼道。 “无须多礼!”伯尚真君轻摆了下手。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七千年前,本君欠了秦风那小子一份人情,现在他要用了,老夫也没办法,只能对不住你这小辈了。” “晚辈定不教前辈为难!”曹魏缓声说道。 “老夫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省得多费唇舌!”伯尚真君颔首笑道。 “真君,玄鸿是我的客人!”明庸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伯尚真君眉头微皱了下,斟酌道:“罢了罢了,老夫也不是不近人情,念在你初入洞虚,可在此地修行百年,到了时候,便下界去吧。” “多谢前辈通融!”曹魏缓声说道。 “小子,可小心些啊,秦风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伯尚真君笑道。 …… …… ps:新的一个月了,求票票啊……………… (本章完) 第609章 两对主仆 第609章 两对主仆 言及于此,这位真君欺身上前,跃起身来,一把扯住了曹魏的衣襟,将其拉弯下腰。 而后笑问道:“你小子可在心中编排老夫也不是个好人?”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不变道:“人哪有什么好坏之分,有时候好坏也由不得自己。” “不愧是从下界来的,可比本君治下那些洞虚小辈要通透得多。那些小辈自诩是高洁清修,在他们眼中,似你这等人满身的煞气,散不去的因果业力,与那邪修异端无异,动辄便要喊打喊杀。”伯尚真君松开了手,轻拍了下曹魏的肩膀。 闻言,曹魏仍躬着身子,俯首垂眉看着面前这个与他腰身相齐的真君。 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恳请解惑。” “本君年岁尚小,多的是不知不明之事,或许也解不了你心中的疑惑。不过你倒是可以说来听听。”伯尚真君笑道。 言语之间,他解了下腰间玉佩,抓着系带,好似顽童一般摇转了起来。 “那因果业力是天断还是人定?”曹魏缓声问道。 此话一落,伯尚真君轻摇了下头,朗声笑道:“上天哪有闲情逸致管那么多?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诸界入灭,众生死绝,重演混沌,天还是那天,道还是那道,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言及于此,他嗤笑了一声,问道:“玄鸿,你觉得因果业力,由谁所掌控?” “诸界之中,能分人好坏断言善恶,也只能是诸位尊者了,不过代狩者,那应是诸位渡劫期的前辈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前辈只需向外说一声,但凡能得五彩孔雀翎者,法力定会大增,那只怕明庸前辈的毛羽都可卖出天价了。” 一听此话,明庸笑道:“你这小子,老夫身上的五彩孔雀翎,可没有增人法力的奇效。” “谁会管这些呢?前辈若是开口,那就算是假的,也得变成真的。前辈,您觉得呢?”曹魏欠身轻道。 闻言,伯尚真君招呼了下身边的白鹤,而后转身而去:“玄缟,走了。” “嗯!”玄缟从鼻间出声,极其简练。 “伯尚,你拿玄鸿作伐,还了秦风的人情,这就走了,也不留一个见面礼?”明庸打趣了一声。 “就算本君赠宝,玄鸿敢拿吗,又能拿的能安心吗?到时候这小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倒像是真君藏了什么腌臜心思!”伯尚真君悠悠说道。 “前辈慢走!”曹魏行礼送别。 此话一落,伯尚真君转过头来,缓声问道:“玄鸿若是这般盛情,那本君可就不走了?” 一听此话,明庸轻摆了下手,颇为不耐地说道:“你要是有这份闲工夫,还不如趁着灵珑界大乱,去杀几个璇玑尊者麾下的真君妖王。听闻前些时日,青禾、余聃、禹行三位真君联手剿杀千目,令其几近神魂俱灭。如今那位千目妖王只剩下了一道残魂,秦风等人早就去追寻了,伱还不快动身前去,可别丢了老爷的脸。” “此事本君自有考虑,还轮不到你这头小孔雀来指手画脚。不过有句话,你倒是说的在理,我等若是不争气,丢了老爷的脸面,那罪过可就大了。”伯尚真君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在其身边的这位中年人显出本体,化作了一头极为神骏的白鹤。 只见它屈弯了关节,半蹲了下来,缓声说道:“老爷!” 伯尚真君跃上鹤背,盘膝坐下,随即白鹤振翅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而见那玉童乘白鹤,气质飘逸,曹魏心念一动,放出了御兽袋中的朱金,随后无端地想到了自己若是骑上了朱金这头封稀,在外行走,让他人看到了,那…… 一想到这般境况,他忍不住叹了一声。 “老爷为何叹气!”朱金躬身道。 “没什么。”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轻拍了朱金的肩膀,又忍不住轻摇了下头。 “老爷,你这样子,我很怕啊!”朱金眉头紧皱道。 而后它看向了明庸,问道:“前辈,我家老爷这是怎么了?” 此话一落,明庸连连摆手:“别叫我前辈,你这家伙还真是左右逢源,先前投在老夫麾下,暗中和无祁勾结在一起,还是云齐的棋子,又是苍灵的奸细。这些先不说,你当时还为狻驰效命,最后又勾搭上了玄鸿!”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朱金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轻叹了一声:“下玄界局势波诡,我要是不懂得灵活变通一些,早就没命了。” “你也太灵活了!”明庸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说道:“玄鸿,你可要小心这厮,心眼比筛子还多。” “前辈好意,曹某心领了,不过我相信朱金的为人。”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明庸颔首道:“你心中有数就好,它就不是人!” …… …… 另一边在远处的半空之中,一人一鹤忽然消失不见,遁入了太虚之中。 盘坐在鹤背上的伯尚真君,闭目掐指算了起来。 只是刚一掐算,这位真君蓦然惊觉,睁圆了双眼,而后猛喷出了一大口鲜血。 下一刻,只见他头上华萎、腋下流汗、身体臭秽,整個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起来,化作了灰飞。 在灰烬之中,留下了一具巴掌大小的血红木人。 ‘咔嚓’一声,木人无端从中裂开。 见此,白鹤玄缟颇为无奈地说道:“老爷明知会有这般结果,还忍不住这好奇心,如今平白无故浪费了一具替劫傀儡,心中可舒坦了吗?” 言及于此,它翻了下身子,又抖弄了几下,将那背上的那一堆灰烬与裂成两半的木人,全都丢洒到了太虚之中。 做完此事后,玄缟忍不住嘟囔了一声:“其他真君都不敢多作推演,你倒是争着抢着,明明五六万岁的人了,还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认你为主,我可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现在还喷了我一身的血,真的是糟糕的家伙,你真的很糟糕!” 此话一落,在这白鹤背上忽有一团玄光乍现,凝形成了个唇红齿白的童子,看似只有五六岁模样。 只见这位伯尚真君双手掐住了白鹤脖颈,猛摇了起来:“趁我复苏,你这头蠢鸟又在嘀咕着些什么,是不是在骂我?”“松手!”玄缟高叫道。 “道歉!”伯尚喊道。 “你先松手。” “你先道歉。” “还渡劫真君呢,蠢还不让人说了?” “反正你不能说。” 一人一鹤争执之间,在冥冥渺渺的太虚之中,前方忽生出了一阵如云似烟的光影,若隐若现,乍闪乍逝。 “云梦幻界,你这头蠢鸟快躲开啊!”伯尚真君惊恐道。 “别鬼叫了!”玄缟一下子撞进了一道空间乱流之中,带着伯尚真君坠落到了某一方灵气稀薄的下界。 在一处山林之中,伯尚真君擦了下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吐气说道:“差点被你害死了,要是误入了那云梦幻界,怕是一下子去了大半条命了。” 一听此话,玄缟嗤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起自己,还大半条命?多少个元会之前,那真灵狻猊误入此界之中,如今可还在沉睡当中,你若是进去了,又能挨得了多久?” “别拆我台啊!”伯尚真君喊道。 闻言,玄缟一爪子按在了对方脸上,颇为不屑道:“就你这长不大的模样,老子在人前能给你个面子,你就偷着乐吧!” “什么叫做长不大,我这叫做富有好奇心。人要是连这一点求知心都没有了,那还不如死了。” 言语之间,伯尚真君张口狠狠咬住了白鹤爪脚趾子。 这一人一鹤丝毫不像之前在明庸、曹魏那般正经模样,好似脱缰野马,完全放开了天性一般。 白鹤吃痛,振翅猛扇,飞上了天,抓着伯尚真君像一块破布般甩了起来。 只不过对方硬是不松口。 过了许久之后,鼻青脸肿的伯尚真君躺在了地上,而在其身边的白鹤身上没一处羽毛是完整的。 一人一鹤就这般静静地在地上躺了三五日,小憩了一下。 而后那伯尚真君又再次掐指卜算了起来。 见此,玄缟忍不住挪了下身子,生怕自己被牵连上了。 过了十余息后,伯尚真君笑道:“果然如此,千目那头老蟾蜍没那么容易殒落,在青禾等人围剿之下,还被它逃回了灵珑界了去了。玄缟,我们快去那玄远天一趟,本君要好好嘲……好生安慰一下青禾老道。” “不去,你忘了?过两日,就是我女儿三万寿诞,我要是敢不去,那这父女之情可就要断了。”玄缟连连摇头。 一听此话,伯尚缓声说道:“过些时日,我若有机会斩了那秦风或是其他道友,这渡劫之位名额空出来,你也好趁机占去。到时候,白羽道友就不会看不起你这个做父亲的了。” 此话一落,玄缟幽幽说道:“我女儿倒是更想斩杀了你!” “她敢,不怕我拉着你陪葬?”伯尚笑道。 闻言,玄缟翅膀拍在了对方脸上,缓声说道:“以你这找死的性子,还是赶紧再炼制一具替劫傀儡吧,别拉着我一起死。大老爷很是看重玄鸿这个后辈,往后你也别招惹他了。他想要突破到合体后期,也没那么快,眼下暂时和我们没有直接利益冲突。” 言及于此,它轻叹了一声:“据我等埋在下玄界的探子,这玄鸿可是炼化了那灵衍宗的地仙之穴。此山可是黑山老爷本体一枚石子所化,神通莫测,威力无穷。如今玄鸿虽还不能完全发挥出全部威能,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一听此话,伯尚真君敛去了脸上的玩笑之色,沉声说道:“此山之中可是镇压着老爷旧日遗蜕之躯。” “那是上层之间的博弈,你别乱插手,要不然死无葬身之地。”玄缟不急不缓地说道。 说到此处,它轻笑了一声:“皇帝不急太监急,眼下老爷都不着急取回自己的遗蜕,你又急什么?要是老爷也没有能力取回,那你又能做什么?” “其他几个老家伙不出面,只能我这个最年轻的来了。”伯尚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眉头微皱道:“你以为我刚才不紧张吗?玄鸿体内可是蕴藏大名鼎鼎的千世万劫链,相传在灵寰大战之中,此链近乎同时击杀了九头、不死、重明、鲲鹏、具足等一众真灵圣祖。如今也只有鲲鹏圣祖侥幸复苏过来而已,其他的都形神俱灭。” 此话一落,玄缟一爪子就踢了过去,怒道:“你要是找死,别拉上我!” 受此一击,伯尚整个人宛如流星一般,朝着远处飞去,一连撞断了好几座山头,抛落在了在千余里开外的一座湖泊之中。 下一刻,在水中的伯尚真君抓住了一尾大鱼,浑身湿漉漉地出现在了玄缟身边。 只见他将手中的鱼递了过去,赔罪道:“往后我注意些就是了。” “这话你说了好几万年了。”玄缟叹道。 言罢,它张开鸟喙将那鱼儿吞了下去。 生吞下去后,玄缟心满意足道:“下不为例了!” “这话你也说了好几万了。”伯尚笑道。 “认识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玄缟无奈地摇了摇头。 “起来,我们去万法道则本源风界一趟,截取一缕万象之风,也好为好侄女庆贺生辰!”伯尚笑道。 此话一落,玄缟好似在看傻子一般,看了下这个主人,语气幽幽说道:“你刚才也说了鲲鹏圣祖已经复苏了,哪还能像以往那般随意出入?” “祂老人家总不会和我一个后辈斤斤计较吧。”伯尚真君颇为尴尬地笑道。 “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被鲲鹏圣祖吞入腹中世界,永世沉沦!”玄缟连连摇头。 一听此话,伯尚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脚,将其扛在了肩上,沉声说道:“你再怎么说也是飞禽之属,只要有你在,鲲鹏圣祖不会为难我们的。” 言罢,他一步跨入了空间乱流之中,来到了此界界膜处,而后抡起玄缟猛砸了上去。 随着一声惨叫,一人一鹤便脱离了此界,来到了太虚之中,朝着那万法道则本源风界而去。 (本章完) 第610章 魔种 第610章 魔种 而数日之前,曹魏与明庸目送伯尚真君骑鹤而去后,也没被扰了雅兴,仍宴饮了小半日,这才尽兴。 宴席将散,已然半酣的曹魏起身,长袖一抖,而后施施然行礼,欣然说道:“晚辈拜谢前辈盛情招待。” 闻言,明庸起身上前来,搀扶起了曹魏,笑道:“玄鸿此言可是见外了。在此界之中,你我便是同乡,若不相互扶持帮助,也叫他人看了笑话。可惜时局颇为紧张,那灵珑界璇玑尊者入魔成祸,各方趁机剿杀剪除其羽翼,老夫那些朋友都不得空,要不然也趁机为你等双方引见一番。下次,下次定有机会。” “那就有劳前辈安排了。”曹魏笑道。 闻言,明庸朗声笑道:“好,好,玄鸿乃当世人杰,那些老家伙早在数百年前就向老夫三番两次打听起你来了。” “晚辈也对灵界诸位前辈神交已久了。”曹魏笑道。 “有机会的,玄鸿初来灵界,舟车劳顿,先且好生休息几日。”明庸说道。 而后它高喊叫道:“来人!” 此话一落,从殿门外走来了两位金甲力士,拱手躬身道:“属下在,老爷请吩咐。” “那五明宫可收拾干净了?”明庸问道。 “俱是收拾妥当。”其中一位金甲力士回应道。 “下去吧,快些备好座驾。”明庸吩咐道。 言及于此,它看向了曹魏:“玄鸿,此东去三万八千里外,老夫在那里有一处宫殿,唤作五明宫。此殿乃是修筑在那五明界之上,截取一界灵机以为己用,往后百年你先在此地修行便是。那里地方虽偏僻了些,但胜在清净。伯尚既然说了你能在此地修行百载,那便无人敢去打扰你。” 在‘太阴天’等三十三重天之中,不比下玄界,唯有上三阶修士,方能施展挪移之术。 当看到曹魏欲客套推辞,明庸便板起了脸,佯怒道:“长者赐,不可辞,难道玄鸿这是看不起老哥吗?” 而那两位金甲力士,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既然是老哥一番心意,那小弟受领了。”曹魏拱手拜谢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千余载前,若不是沾了老弟的光,老哥也没有今日光景了。”明庸笑道。 言及于此,它忽然面露惆怅之色,追忆道:“下玄界果真是个囚笼,我等俱是那笼中囚徒,皆身不由己。在那人间炼狱之中,无非是人吃着人,但凡心中多点慈悲,哪一个不是被其他人连皮带骨吞嚼得干干净净。当时老夫堂堂一位大修士,到头来连自己两个女儿也保不住,何其可悲!” 一听此话,曹魏想起了不忍忆起之事,心有同感,轻叹道:“事情都过去了,还望老哥节哀!” 明庸怅然苦笑了一声:“昔日初来灵界,老哥便厚着脸皮乞求老爷出手,为我那两个女儿寻了個良善人家投胎转世。老夫只愿她们下辈子平安就是,可别再踏上修行路了。” 言及于此,它缓声问道:“老哥也算是放下了,可你当真放得下吗?” “放得下,放不下,又能如何?凡是力所不能及之处,便是命,孟极尊者借着吾儿之身复苏,你以为凭我现在的实力,能讨得回所谓的公道吗?还是说,需要吗?所谓的公道,本就是个不切实际的东西罢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稍停了数息后,他转而轻笑了一声:“老哥,伱说这人啊,可真是可笑。有了些许实力,便肆意妄为,可当受了委屈,却又朝天怒指,恨其不公!老弟修行至今,已近两千年,手下冤魂不知凡几,难道他们错了吗?无非是弱小了些罢了!过去之事,就让它随风去吧。” 昔日那金翅大鹏云机以及黑水玄蛇乌黎两头老化神,为了维系自身的生机,鲸吞人族,截掠生机续命。 在极短的时间内,人族之中凡人和修士死了八亿有余。 通常而言,下玄界化神修士也算是极为克制自我,没有人想率先打破彼此之间的默契,对所在族群晚辈大开杀戒。 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那遭难的只有那些修为更为低下之辈。 低阶修士之时的所做所为,只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可曹魏这些站在下玄界顶峰的十余位化神修士,放开了手脚,那在他们眼中,元婴修士也好,寻常凡俗生灵也罢,本质都差不了多少。 而当时曹魏身为人族化神,心中并无多少悲痛,反倒是觉得时机已到,有利可图。 趁此机会,他动身前往金翅大鹏与黑水玄蛇两族在南荒所建立的灵国,一口气将两族修士从元婴期到炼气期悉数屠杀殆尽,掠取其生机,炼入枯荣印之中。 在他手下的亡魂,又何止数百万? 当时他屠灭灵国之时,可没有考虑过这两族修士,到底有没有过错,也没有推己及人,只有自己需不需要罢了。 在看见曹魏这般轻描淡写揭过了杀子之仇,明庸眉头紧皱地盯着他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后,明庸轻叹了一声:“怪不得老哥我进退维谷,可老弟能在此中脱颖而出。” 言及于此,它缓声说道:“唉,在此中世道,弱小就是最大的罪过,我等也容不得有半点慈悲心肠。在你那崇吾域之中,玄悲道友天资何其绝艳,可惜到头来也不选择一死了之,魂归幽冥?我等以为他那是一视同仁,践行众生平等,舍命给了那十余头吞冥。不过老夫知道他那时早已心死了,明白自己虽广播善行,所救也不过千人万人,绝非能做到普渡世人。小乘佛法他不屑,大乘佛法又践行不了,最后也只能一死了之。如今他身在幽冥,心中仍有不甘,化作了那勾魂的阴差。” 此话一落,曹魏身上忽涌出了一阵黑雾,凝了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来。 寄身在他身上的吞冥‘虚’忍不住怒骂道:“那老和尚整天乐呵呵的,看起来乐观得很,哪会心哀而死?” “放肆,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曹魏神色微冷。 闻言,吞冥‘虚’本能地露出了一丝惧色。 见此,明庸笑问道:“老弟,这吞冥应是从玄悲身上所逃脱的那一只吧,如今可有名字了?” “我唤它为‘虚’,取自虚实相生之意。”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明庸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虚道友,对世间不公之事而愤愤不平之辈,并非是那悲观之人,反倒是乐观,因为他们觉得这世道还有的救。相反而言,笑容满面而不欲争辩之辈,那才是真正的悲观。你虽诞生于七情六欲之中,却如鱼在水而不自知,不明白何为七情六欲。可若要化为域外天魔,须得体悟此中真意。” “此话何意?”虚忍不住开口问道。 然而明庸却轻摇了下头,追忆道:“数百年前,释迦世尊座下一尊菩萨前来‘太阴天’拜访老爷,老夫有幸见过一面。若是不说,他人可看不出那位菩萨,竟是那吞冥出身。” 佛教之中,对于合体期修士,冠以金刚罗汉,而对于渡劫期修士,则敬称为菩萨。不过在外界,通常还是惯用真人称呼合体期修士,真君称呼渡劫期修士。 一听此话,曹魏问道:“既是吞冥出身,那这位菩萨可得长生道果?” 闻言,明庸轻摇了下头:“吞冥乃是虚界生灵,自是参与不到此次长生道果之争。不过这位菩萨依附于白马寺觉月真君。若是那觉月真君得道,那对方也可得机缘,蜕变成域外天魔。” 言及于此,它缓声说道:“玄鸿可还记得玄悲弟子白云此人?” “数十年前,还与之相聚过一次!此人也算是曹某的好朋友了。”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老哥倒是听伯尚那家伙说过,昔日觉月参悟佛法,出了差错,差一点走火入魔,将身上的魔种给剥离了出去。”明庸缓声说道。 “老哥,你说的是……”曹魏眉头微皱道。 闻言,明庸轻点了下头,说道:“没错,白云便是觉月真君所剥离出去的魔种,落在了下玄界所化形而成。” “那看来白云也快要来灵玄界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或许吧,那得看觉月真君的意思了。”明庸缓声说道。 “老哥,小弟冒昧问一句,那觉月真君到底是哪般人物?若有忌讳,那便算了。”曹魏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忌讳,觉月真君也不在乎这些。若论年岁序齿,他比世恒尊者略长两三百岁,如今还不到一万五千岁,有慈悲之心,亦有怒目之象。老弟放心便是,觉月此人行事素来光明磊落,端是不会做出那以大欺小之事。先前来时,在途中暗算你的吞冥咒魁,绝对不会是对方所为。”明庸缓声说道。 “那小弟可就放心了,总不能一来就树敌如林,那可真是寝食难安了。”曹魏笑道。 “眼下老爷外出,并不在此地。要不然对方也不敢施展吞冥咒魁暗算于你。不过此事若再发生,那便是赤裸裸地挑衅了,到那时候就算老爷不说什么,也容不得伯尚他们六人袖手旁观,定会揪出幕后指使者。”明庸缓声说道。 “小弟之事也不必劳烦太阴尊者以及诸位真君,我自己警醒些就是了。”曹魏笑道。 闻言,明庸轻摇了下头:“老哥虽只是个小小的合体期修士,但那也是老爷坐骑,在外还是有几分薄面。往后百年,你安心便是。” 言语之间,之前退出去的金甲力士站在了殿门外,躬身施礼,恭声说道:“老爷,座驾已备好,正在宫殿外候着。” 闻言,明庸笑道:“老弟,随老哥来!” 一说完,它便朝外走去,领着曹魏与朱金来到了殿外,驾云御风,腾空而起。 只见一辆八骏之乘已然飘然于半空中,车乘翠联珠串、玉铸鱼纹,端是华美至极。 在其左右,仙女羽童,从官所属,列次随行,宝盖踏映,霓旗羽幢。 有侍女上前来,扶持曹魏登车,朱金则侧坐于辕座之上。 待安座之后,曹魏见明庸欲随行相送,当即拱手道:“老哥请留步,待小弟安定下来后,过几日再来拜谢。” “那老哥可等着了!”明庸笑道。 此话一落,朱金飚车羽轮,一行人马之众朝远处而去。 目送曹魏远去,明庸方才转身。 …… …… 而在车座之中,曹魏闭目假寐以养神,一路无言。 待东去三万八千里后,他好似察觉到了自己穿过了重重空间,便睁开了眼,前方陡然显出了一座灵山,山腰处修筑着一方宫殿。 随行左右的一位女官,躬身说道:“前辈,五明地界到了。” 此人修为也不低,有化神初期,奈何自身灵根单一,前期修行虽精进异常,可到底没有多大前途。 下玄界之中的天灵根,到了灵玄界之后,反倒是落得个最下乘的境地。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他起身飞出了车驾,吩咐道:“尔等自寻一处地界修行去,若有事,本座自会召唤。” 一听此话,随行众人欣喜道:“多谢前辈。” 曹魏与朱金则朝着那五明灵山所在的宫殿飞去。 待到了宫殿之中,他感受了下此地充裕的灵机,感叹了一声:“好一处潜灵养性的上真之地!” “老爷,此处果真是上好的修行之地,明庸倒也是客气了。”朱金笑道。 “不过是为了还我人情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暗道了一声:“这一刚来就突遭暗算,不是伯尚等六位真君指使,便是其中有人与外界相互勾结,内外私通。在此太阴天之中,这些家伙都这般按捺不住,若是到了外界,对方又岂会这般轻易放弃?” 念及此处,他心中多了几分紧迫了起来。 数息之后,曹魏收起了杂念,朝着那静室而去,盘膝坐定,炼化宴席之中所吃下腹中的灵酒、佳肴、丹药等一众灵物。 恍然不觉之间,已过了三五载岁月,他这才完全炼化成了自身的法力,将那洞虚境界给稳固了下来。 (本章完) 第611章 地界 第611章 地界 而当稳固了洞虚境界,曹魏便动身前去拜访了下明庸,又在其引荐之下,会友游宫,交朋结义,结识了不少真人、灵王等合体期修士。 如此过了三年五载,曹魏这才重回五灵宫。 自此以后,他便在宫殿地界之中潜修了起来。 灵界与下界交汇之处,所衍化的福地,便称为地界。 下界又被唤作小千世界,自是不如那秘境繁多,当下仅有数三千,因而地界也只有三千方。 灵寰界虽以肉眼可见地破落了下来,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其治下的小千世界,至今仍有一千两百座之多。 原本三方灵界治下小千世界,各有一千之数。 奈何自从十余元会之前,灵玄界因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四位古老尊者相继自行归寂,后进的大乘修士实力不济,以至于麾下的小千世界被灵寰界掠取了两百座。 不过这些掠取来的小千世界,在灵寰界明玉、幽屠等诸多尊者的合力祭炼之下,也成了反哺灵界万法道则之物,减缓自身位格跌落破灭的速度。 在此期间,以璇玑为首的灵珑界一众大乘修士,选择袖手旁观,明哲保身。 …… …… 恍然不觉间,又过了七八十年岁月。 在那五明灵山之中某处清幽之地,古树森齐,小院数椽,院外有座木香亭子,亭外不远处又有座高耸石桥,桥下流水潺潺,琴瑟悠扬。 只见在那亭里亭外,亭外有七八个彩衣佳人嬉笑玩闹,飘扬翠袖,摇拽缃裙。 而在那亭里的几位青丝美人喜静一些,或品茗、或抚琴、或调香。 那几个彩衣佳人,玩闹得累了,便褪去了衣裳,齐下了水洗浴,嬉嬉笑笑。 忽然间,从桥头迎面走来了一人,油头粉面,鬓插大红,正是那闭关多年的朱金。 只见它站在了桥中,探出身子,睁大了眼,高喊问道:“诸位妹妹,今日这天气竟这般燥热了不成?” 此话刚落,那几位美人惊慌失措,含羞蹲在了水中,挥起一阵水浪便朝其迎头扑去。 朱金抹了脸上的水渍,砸了砸嘴,笑道:“几位妹妹的洗澡水当真是清甜可口。” 见此情景,亭中一位青丝美人按住了琴弦,缓步走出,喊道:“朱道友可别戏弄她们了。几个小姑娘,脸皮薄,可经不住你这般逗弄!” 看此人模样,正是昔日随曹魏一行而来的化神期女官。 而亭中另外几位化神期的女官,也随行而出。 “兰穗道友这些日子倒也过的滋润!”朱金笑道。 言罢,它略整了下衣冠,朝其走去。 “不知道友来此,可是老爷出关了?”女官兰穗欠身行礼道。 “哪有这般快,料想还得个十余年时间,他才会出关!山中清净,却也甚是无聊,我这不到处走走。恰巧在云头上,望见了你在此地。”朱金不急不缓地说道。 “我一個半老徐娘,有啥子好看的,你怕是望见了人家几个小姑娘,这才舍得下云来吧?”兰穗轻笑了一声。 “瞧你这话说的,怎就不能来看看你?”朱金笑道。 言语之间,它伸手将面前的美人拦腰搂住,上前就是亲了一口。 兰穗急忙将其推开,慌乱道:“你这厮可真是胆大,我等俱是老爷侍女,你也敢来撩拨?”“这又有何不得,我这就去求老爷,将你赐给我。”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兰穗却不见喜色,反倒是露出几分哀怨:“朱郎若只是逢场作戏,那可别来撩拨妾身了。我这不过是蒲柳之姿,哪能配得上伱?” “不过五千来岁而已,正值青春年华!”朱金笑道。 “哪是五千来岁,都快六千了!再过个五六百载,那天便会降下劫来,若是渡不过去,妾身怕是成了灰飞了。纵然渡过去了,可再过八百年,又有一场大劫,如此反复,能挨得几回?”兰穗轻叹了一声。 “天劫而已,难不成你没渡过?”朱金眉头微皱道。 一听此话,不止是那兰穗,连着其他美人,俱是连连摇头。 而后兰穗缓声说道:“朱郎,我等乃是那山中草一有灵智,便已是元婴。常年受那日月精华灌溉,或是三五百年,或是千八百载,化神也就水到渠成。” 见此,朱金忍不住叹道:“何其薄厚也!” 言及于此,它又问道:“可只有尔等这般,其他人又是如何?” “草所属,只需生长个好地方,似在此重天之中,假以时日,便能开智化形。不过下界地薄,蕴养不得我等,那飞禽走兽的情况也大体不差。”兰穗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她继而说道:“倒是那人,相差甚大。得天独厚者,一生下胎中清气未散,落地便能行走,口吐人言,待到长大成人,百日筑基,一世结丹,一运元婴,也是寻常!若是那冥顽之辈,似石头一般不开窍,一辈子也炼不了气。” 一世便是三十年,而一运为十二世,为三百六十年。 一听此话,朱金却是不解道:“得天独厚之人,结婴竟也要三四百载之久,如此未免也太迟太晚了吧?” 见对方眼中疑惑,它恍然笑道:“倒是我想岔了。” 回忆往昔,似它这等下玄界出身的修士,一路修行过来,可谓是一步步都是门槛。 若是没有筑基丹护住经脉,那从炼气期突破筑基,也就只有一次机会。 要是失败了,损伤了经脉,那便再没了机会。 而要是想从筑基期突破到金丹,其中所需的修行资源,更是寻常筑基修士难以承担。 至于从金丹突破元婴,还得点化金丹,孕育圣胎,再费尽心思,收罗数百株三千年药龄以上的大药。 到了元婴之后,对他们而言,外界寻常灵气已然无用,每一缕法力的增益,都是用海量灵机孕育的灵机堆出来的。 到了突破化神,那更是几乎去鬼门关走上一趟。 那些寿元将近的老牌化神,一个个盯着这些新晋后辈,打着以其血肉续命的算盘。 在这种修行环境之中,修士也就自然而然地抱成了团,创立出了家族、宗门乃至族群这些不同的群体。 他们从炼气期一路修行到化神期,不知耗费了多少的心思。 可眼下这些美人,无须争也不用抢,只要生长在三十三重天之中,只要不被采摘了去,那天生就注定至少是化神修为。 不过相对于朱金这等下界化神,那一丝一缕法力都是靠自己苦修得来,这些上界化神实在是空有其表。 就算是十几个上界化神加起来,多半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 …… ps:先更一章,我理一理后面要怎么写,情节推进是要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本章完) 第612章 五宝妙树 第612章 五宝妙树 正当朱金调戏女官之时,在五明地界之中,从入定之中的曹魏似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眉头微皱了下。 就在此时,他挥手从宫外禁制大阵之中,召来了一枚明庸所传讯而来的玉简,分出一缕神念观其内容。 过了一两息后,曹魏轻笑了一声,笑道:“那白马寺的觉月真君还真是客气,对我一个区区的洞虚小辈,竟还足足提前了三天,送来了拜帖了?” 此话一落,从那玉简之中传来了明庸的一声回应:“玄鸿,老哥就在外头。” 闻言,曹魏收功起身,站起身来,恍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只见人已在了五明宫殿外。 曹魏看向了独自在此地等候的明庸,便快步上前去,拱手施礼道:“老哥有事呼唤一声便是了,小弟自当亲自过去。” “好了,你我兄弟之间,还需这些客套虚礼吗?”明庸面露几分不愉之色。 不过它却没有真的生气。 毕竟它也是出身于下玄界,在此环境之中,逢人不说肺腑话,遇事先把水搅浑,这些都是正常操作。 但凡能混出头来的家伙,哪一个不懂这些最为粗显的道理? 而当听明庸直接把这场面话直接点破了,曹魏轻笑了一声:“老哥不是说那觉月,乃是真正的道德高修,如此又何必这般如临大敌?”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还是说八十余年前,那几头吞冥咒魁来袭之事,就是那觉月真君所为?” 一听此话,明庸眉头微皱道:“你猜到了?” “看来小弟还真是猜中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两人并肩而行,行走在山中斑驳青石板路上。 “你这家伙看似什么都不管,可心里端是亮堂,最是擅长趋利避害。”明庸轻叹了一声。 “老哥说笑了,小弟要是能横行于世,百无禁忌,那也用不着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曹魏自嘲道。 言及于此,他不急不缓地问道:“此次觉月真君前来,可有说是为了何事?” 一听此话,明庸顿足下来,衣袖一拂,随着一阵霞彩乍现。 在两人前方的空地上,蓦然多出了一株五彩琉璃树,丈许来高,枝挂着五枚各色灵果,拳头般大小,散发着朦朦胧胧的光晕,其中好似有千万人齐诵经。 而后明庸苦笑了一声:“此五宝妙树,乃是觉月真君赔罪之物,老哥转为转交,收不收下,皆看你自己了。” “信仰之物?”曹魏问道。 “正是,更为确切来说是一件通天之宝层次的信仰之物。”明庸颔首。 “此物可有度化之能?”曹魏眉头微皱了下。 “或许有,老哥不能肯定。不过若是炼化了此物,可洗涤神魂,开悟明性,对修行大有裨益,乃是诸界之中不可多得的宝贝。”明庸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小弟收下了,不过便让此树生长在此地吧。” 言及于此,他忽然眉头微皱了下,轻声自语道:“这般感觉?看来又是哪位前辈在卜算晚辈了,还且收了那神通吧,免得伤了自己。” 一听此话,明庸徒笑道:“难不成除了伯尚那长不大的老小子,还有其他真君不知死活胆敢施法卜算老弟?”“伯尚应该没事吧?”曹魏问道。 闻言,明庸轻笑了一声:“那家伙曾去灵珑界听璇玑尊者讲道,得授一门大神通术,唤作《离魂人偶》,可替劫死生,哪是那么容易死的?” “璇玑尊者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曹魏叹声说道。 “也不是寻常人能拒绝得了的。玄鸿,伯尚可远不能与你相比,竟能让璇玑尊者稍作让步,取回了那一双灵目。”明庸颇为感慨。 言及于此,它笑道:“过了过了,我也不该说起此事。” 自从到了灵玄界之后,他才深有体会璇玑这一位古老尊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诸界之中能让祂退让的人,可没有几个! 其中除了曹魏之外,其他皆是与之同时期的古老大乘修士,哪一个不是活了近乎千万年的存在。 自岱、峤、寰、玄、珑等五方灵界诞生之日起,每一方灵界到了最为鼎盛之时,约略是十二元会,由盛转衰乃至破灭,也差不多十二元会。 而如今灵岱、灵峤两方灵界早已入灭了,灵寰也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前前后后算起来差不多有七十四元会之久。 那璇玑尊者成为大乘修士,距今约七十元会,也差不多九百万年之前。 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祂也曾数次化作了长生祸,几近身死,可最后都硬生生地扛了过来。 而当时曹魏仅是個元婴修士,哪能让这般存在觊觎或是退让? 明庸心中也明了,这其中定有天大的隐秘。 今日之所以提及旧事,还是因为璇玑尊者再度入魔成祸了,不再有运心万界,慧眼遥观,普阅周天之能,这才放肆了一些。 不过他也不想深究,免得到时候连自家老爷太阴尊者也护不住自己! 至此,明庸转而与曹魏说起了灵玄界近来所发生的大事,说着说着便又聊到了更为遥远的旧事。 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它这才告辞别去。 而曹魏则留下了那五宝妙树,自己回到了五明地界之中,静心修行了起来。 …… …… 一晃之间,到了第三日。 在那五明地界之中,忽地涌金莲,在阵阵佛诵之中,走出了一位唇红齿白的僧人,身着一袭月白僧袍,模样竟与那白云一般无二。 只不过二者之间的气质迥然,此人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不似那白云佛相魔心。 一见到来人,曹魏起身,双手合十,躬身施礼道:“晚辈拜见觉月大师。” 闻言,这僧人亦双手合十,回礼道:“大师之名可不敢当,小僧觉月此行不请自来,实在是冒昧了。一来,白云在下玄界之时,给道友徒增了许多困扰,二来便是在道友飞升初至太阴天当日,便遭了那数头吞冥咒魁。此二者,俱是小僧所为,实在对你不住!” “大师言重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而后笑道:“此地倒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大师请随我来。” 言罢,曹魏朝外走去,两人来到了那五明宫殿之外的灵山之中,就在那五宝妙树不远处的一座木亭之中,同案对视而坐。 (本章完) 第613章 释迦 第613章 释迦 待入座,曹魏取出了壶杯一套,而后又取出了一撮茶叶投入壶中,随之心念一动,山中百清露随风点点而来。 只见他动作行云流水,为觉月斟倒了杯灵茶,并指轻推至其面前。 而后缓声说道:“晚辈身无长物,飞升之前只带着下界粗茶几叶,还望大师多多见谅。” 觉月宛如佛陀拈一笑,端起了杯来品其香,缓声说道:“青霞雾隐,滋味依旧是一如既往,其香幽、其味雅。” 一听此话,曹魏举杯敬道:“大师,请!” 待饮过之后,他又为对方斟倒上,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看来大师,人虽在上界,却也颇为关心我等下界后辈,实在是不胜惶恐!” “此言差矣,小僧只关注玄鸿你一人尔。”觉月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微微欠身道:“晚辈拜见三生前辈,世尊令小僧向前辈请安问好!” 此话一落,一团黑气从曹魏身上涌出,落地之后化作了一位黑衣老者。 这千世万劫链器灵‘三生’一经现身后,便朗声笑道:“烛萤、玲珑与璇玑三个小辈定下了那所谓的万年之约,玄鸿一来,连太阴都只好远遁而去,释迦反倒让你寻上门了?果真是有趣!说吧,祂此次令你过来,到底所为何事?若是想要解脱,老夫大可召回过去身、将来身,三位归体,助祂一臂之力,摄了黑山神魂真灵,散了那罗睺之相,彻底毁了灵寰界六道轮回。” 言及于此,祂语气幽幽说道:“烛萤要压制着血盆苦海,困住黑山的道果;玲珑又被迫维系着下玄界存续,以本体定住此界地火水风;那璇玑又因强行炼化蛮古仙气,堕入魔障难以自拔。那天凤、地麟等几个后生也只会袖手旁观,当下可是你最好的机会啊!” “前辈说笑了,灵寰界若灭,小僧又岂有独活之理?”觉月轻摇了下头。 在其言语之间,三生盘膝而坐,沉声说道:“若是老夫能助你摆脱璇玑的掌控呢,此事于我而言并不难!” “前辈有这实力,小僧也不相疑。”觉月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言及于此,他却轻叹了一声:“小僧乃是璇玑魔魂所化,似我这般者,三十有五,其中早已有突破大乘者。前辈若是出手,璇玑一死,祂们几个也难以幸存,如此一来又岂能置之不理?到那时,各方云动,量劫只怕会提前降临。小僧岂能为了一己之私,而置生灵于涂炭?” 闻言,三生冷笑了一声:“迂腐!你怜众生,谁人来怜你?再过千百年,璇玑若依旧不得清醒,那灵珑界东华等人,只怕会忍不住亲自出手,擒你为祭。以伱这一道分魂之身,呼唤璇玑苏醒过来。释迦如今与尚付衍化先天罗睺之相,维系灵寰界六道轮回,本已是自身难保,不过三两元会,祂们便会形神俱灭,彻底归寂,永无复苏的可能。觉月,此次释迦让你来见老夫,这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说到此处,祂轻摇了下头:“到了那时,烛萤、明玉等人也只会以所谓的大局为重,而你便是这代价,万载修行一朝成空,又何必呢?只要你开口,老夫便助你入主璇玑之身,届时灵寰界破灭你不灭,亦然能逍遥于天地之间。” 闻言,觉月轻笑了一声,缓声说道:“听闻前辈此言,小僧着实心动,不过婆娑世界,生灭无常,如是观照。前辈,此五浊之世,有人高居云端,有人身陷泥潭,小僧愿如水,行上善之举,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听此话,三生拊掌大笑道:“此言,大善!不过自今日起,老夫倒是有几分佩服起璇玑了,祂端是攻于心机,早已将尔等分魂之身的将来轨迹,给安排得清清楚楚,明知下场如何,却毫无悔意俱意!” 言及于此,祂看向了曹魏,说道:“好好看着,这才是璇玑玩弄人心的手段。玄鸿,你半生所见能见之事,俱是璇玑想让你看到的,所思所想在不经意间便受其引导,受其操控,如今你还觉得你是你本来面目吗?” “纵眼观世界,独不见自己模样,何谈本相之说?”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轻叹了一声,问道:“前辈,我等存在,有几分在自己身上,又有几分在他人眼中?” “且问你自己的心。”三生缓声说道。 “我心不懂我,我亦不懂我心!”曹魏摇头说道。 言罢,他端起了杯,看着杯中茶水,只映照自己的小半张脸,不禁轻笑了起来。 随着那茶水微动,自己的模样也随之变幻,似笑非笑。 眼见如此,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将空杯轻轻放下。 杯中空空如也,不着相,亦无相! 见此,觉月双手合十道:“玄鸿身具慧根,可愿入我门来?” “我若穿起袈裟,定会坏了那佛法,如此可好?”曹魏缓声说道。 “如此岂不更好?纵是你曲解了经文,坏了戒律,不也在此樊篱之中,如马套缰,终究是心有所顾,而我等便脱去了袈裟,走出寺庙,在人间修行。”觉月笑道。 “可晚辈到底是受不得这般束缚!”曹魏轻摇了下头。 “他日你若是改变了心思,这方便之门依旧开。”觉月笑道。 “所以大师这才送来五宝妙树?”曹魏问道。 “正是,世人强渡不得,唯有自渡!玄鸿若有意,可炼化那五宝妙树,我白马寺愿驮你一程!”觉月颔首说道。 “倒也不必了,这进去容易,出来难,晚辈可生受不起这等福分。”曹魏果断拒道。 此话刚落,在其身边的三生,眉头微皱了下,目光穿越了重重时空,望向了游曳在灵寰界中的一团灰雾黑影,而后缓声问道:“释迦,何必呢?” 而在那灰雾黑影之中,只见其中有一叶孤舟摆渡。 在此舟下,则是一条不知从何处起,又不知通往何处去的浩荡长河。 不知多少冤魂厉鬼,拥挤在河中,千万只鬼爪紧紧地抓着此舟。 在舟上站着個蓑衣斗笠的船夫,祂摘下了斗笠,抬起了头,那原本虚幻模糊的面容也渐渐清晰了起来,露出了半枯半荣之相,枯相宛如恶鬼,荣相目露慈悲。 只见释迦微微躬身,行礼道:“小僧拜见三生前辈。” 一听此话,三生皱眉道:“以你当下的状态,早已油尽灯枯了,还能坚持得了多久?” “小僧已许诺过,以此残躯,再为烛萤、明玉祂们争取三个元会。既然应下了,那小僧自会做到。”释迦缓声说道。 “你这小子还是这般固执!”三生轻摇了下头。 “前辈教训的是。小僧也认为前辈的选择是对的,不过众生不明缘由,何其无辜,惟愿以此身,再为他们争上一争!”释迦轻叹了一声。 “灵寰界破灭,已是定数,这般徒劳挣扎,何必呢?”三生不急不缓地问道。 “或许冥冥之中有变数呢?”释迦笑道。言语之间,祂面露和蔼之色,看着曹魏,而后追忆道:“像祂,却又不像祂啊!” 此话一落,释迦便隔断了三生的窥视,而后又带上了斗笠,摇动起了船桨,为身后的冤魂厉鬼引路,以自身道果为它们洗涤因果罪业,尽归己身! 孤舟缓行,在那浩荡长河之中,永无终期! 而河上盘旋着数不清的飞鸟‘夜孙’,翼展丈许,黑首白羽无足,尾后有着两条长长的羽翎,浑身放出淡淡的荧光,偶尔发出几声清脆啼鸣,其姿态乍一看与仙鹤有着七八分相似,体态修长隽美。 这些夜孙鸟时不时地俯冲而下,抓起了河中的清魂,扶摇而起,朝着太和之境飞去。 而在上空,那一尊凌驾于天际的尚付虚影,羽翅轻轻一摇,幽幽灵光席卷而去,天空蓦然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黑紫漩涡,将夜孙鸟和清魂一并投入了六道轮回。 在此过程之中,有一只夜孙鸟,落在了孤舟斗篷上,而后化作了个麻衣老者,脸上透着掩不去的疲倦之色。 “释迦,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老者语气平淡地说道。 身为九禽教九大圣祖之一的尚付,本已参透的元会之谜,得享长生,可此刻却如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身上的腐朽之气挥散不去,远远压过了生机。 一听此话,释迦笑道:“老朋友,你可不能比我还早走啊!起码在你坚持不住之前,记得先将我毁杀了,不然让寄生在我身的因果罪业给逃了出去,定会化作大魔,为祸世间,给诸位道友徒添了麻烦!” “也不知到时候,我下不下得了手?”尚付缓声说道。 “狠狠心,不就行了,这种事情对你而言,不难吧?”释迦笑道。 闻言,尚付轻拍了下座下的孤舟,笑道:“到了那时候,就让黑山老爷将你沉在此水府之底,不也省事?” 言及于此,祂问道:“黑山老爷,你乃是阴山五岳通灵得道,那与你位格相同的水府和太和,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可也得道了?” 此话一落,这一叶以黑山神魂所化的孤舟没有回应,倒是那释迦哑然失笑,缓声说道:“这话你已经问了三千两百四十九次了,看来你快迷糊了。” “有那么多次了吗?我分明记得只有三千次而已!”尚付眉头微皱道。 “是吗?”释迦语气也没有那么确定。 “看来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快要糊涂了!”尚付笑道。 此话一落,释迦也朗声大笑了起来。 …… …… 而在灵玄界‘太阴天’五明灵山之中,三生收回了目光,轻叹了一声,而后溃散成了一阵黑烟,没入了曹魏体内。 见此,觉月将杯中的茶水饮尽,而后站起身来,双手合十道:“玄鸿,此间事了,小僧便先行告辞了。” “大师此次前来,除了求见三生前辈外,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晚辈效劳的?”曹魏起身问道。 一听此话,觉月笑道:“没了。” “白云此人呢?”曹魏缓声说道。 白云乃是觉月所剥离出去的一道魔种邪念,或许是对方所留下的后手,是那复苏的手段。 若是白云一死,那对方的打算可要全盘落空了。 不过此话一落,对于曹魏的言中之意,觉月已然再是清楚了。 他双手合十道:“白云是白云,小僧是小僧,我本已对他不住了,若是再插手玩弄他的人生,便是天大的罪过了。” “大师真乃慈悲心肠!”曹魏赞叹道。 言语之间,他将人送到亭外。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中并肩而行。 行走之间,觉月笑道:“小僧也略识得那‘天眼通’,你道我是慈悲,可在心中或许腹诽我迂腐呢?” “大师乃是得道高人,晚辈钦佩还来不及,怎会在心里面无礼编排呢?”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觉月笑道:“小僧权当你此言真心实意吧。” “若是诸界修士皆如大师这般道德真修,那就好了!”曹魏叹了一声。 此话刚落,觉月便不禁轻笑了一声:“而后你便能为非作歹,任意妄为?” “大师,未免也太看轻晚辈了。”曹魏笑道。 “难道不是吗?小僧活了那么多年,历经风雨,什么事情也都看透了。在你心中,导人向善之举,或许不过是个笑话罢了!”觉月缓声说道。 说到此处,他稍微停顿了一两息后,笑道:“在此世道,不守规矩之辈,往往过得逍遥自在。反倒是道德清修,下场便好不到哪里去。不过我等明知如此,仍以此勉励世人,只因实在寻不得什么好办法来,唯有如此,见笑了。” “大师言重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晚辈钦佩至极!”曹魏拱手施礼道。 而后他缓声问道:“前辈既已知下场,当真不反抗,徒做了唤醒璇玑的祭品?” “灵珑界不能乱,璇玑就不能死!”觉月轻叹了一声。 (本章完) 第614章 贪尸 第614章 贪尸 听觉月之言,曹魏并不为所动,语气淡然地说道:“值得吗?” “不值得,不过小僧也没有其他选择了。”觉月眉眼低垂。 “释迦世尊给你选择的机会了,若是借助三生前辈之力,不说能让大师反客为主,将璇玑一世道行尽数掠取去,但起码也能让你从此摆脱宿命的纠缠。”曹魏缓声道来。 闻言,觉月仍是摇头:“哪有这般容易,自璇玑称尊以来,已近七十一元会,亲身经历过岱、峤两方灵界破灭,从中不知汲取了多少好处,又布下了多少后手?祂若自觉有性命存亡之危,必动用一切力量。纵然烛尊功参造化,能制得住璇玑,可灵寰界却经不起如此折腾了。” “故而大师认命了?”曹魏叹道。 此话一落,觉月却是笑了起来,朗声说道:“一万四千年前,璇玑谋取暂寄于灵寰界的蛮古仙气,当时小僧修为仅是元婴后期,也曾反抗过,可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不,在璇玑眼中,这连反抗都算不上,只是为祂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徒增了一丝趣味,不至于如此乏味。如今我也终将迎来自己的宿命,灵珑界东华等诸尊,早已磨刀霍霍了。除此之外,璇玑其他魔魂大乘化身,祂们是决然不会让我得到长生道果。”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问道:“到底是到了大乘后,大师能有自保之力,还是说长生道果能令各方不敢妄动?” “皆有。”觉月说道。 言及于此,祂并指朝天指了指,而后缓声说道:“毕竟《长生道果经》乃是祂所传授,凡是修行此经者,皆算是入其门,这是挥斩不去的因果。”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问道:“晚辈曾听闻鲲鹏、太阴两位前辈提及过这一位,不知姓甚名何,还有又是哪般尊号?” “不可说!”觉月轻摇了下头。 说到此处,他笑道:“数个元会之前,随着那一战落幕,以烛尊、璇玑为首的前辈,搜集了诸界每一个角落,将太古神魔文与其存在的痕迹悉数毁去,让世人不知其人,不念其名,令祂从此没了众生愿力的供养。” “香火成神道,弊大于利,何必断了去?”曹魏趁机追问道,想要了解这些仅在口头相传,不落文字的隐秘之事。 “所谓的弊端,不过是一己之力受不得众生所愿之模样,所愿之言行,可若是能生受得住呢?到了那时,受祭者便能凝聚众生之力,何其恐怖!”觉月缓声说道。 “若能做得到,那也只能是仙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闻言,觉月笑道:“所以玄鸿啊,小僧不似你。那位当下虽然归寂了,可随时能复苏,生死于祂而言,不过是一体两面而已。为了拖延祂复苏的时间,诸界一众大乘已然达成了默契,不断地分化祂的力量。在短短的数个元会以来,太阴、明心、世恒相继诞生,祂们皆是其中的受益者,如今下一个就是你了。不过因为璇玑参与其中,你终究是不能为我灵寰界所用。” 说到此处,他轻叹了一声:“原本小僧以为烛尊断然不会容忍你片刻,却不料最后还肯给你万年期限。” “在下玄界多蹉跎了两三百年,如今只剩九千年而已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觉月朗笑道:“此事倒有小僧一份功劳。” “大师还真是坦诚。”曹魏对之也是无可奈何。 “原本我等共商,在此元会结束之前,断绝了下玄界的一切飞升渠道,奈何灵玄界一方所迫,欲图扫清各族,一统下玄界,重立神庭根基,最后我等也只好一而再再而三地缩短了期限,要不然又何止三百年时间?”觉月缓声说道。 “除此之外呢?昔日渺茫一战之中,灵珑与灵寰合力伐灭了灵玄界大荒神庭,硬是逼得后土舍身入灭,其他尊者远遁,独留下来的灵珑尊者将灵玄界撕裂了一角,化作了下玄界。此界为何成了三方必争之地?大师所说的原因,并不完全!”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闻言,觉月笑道:“说到底还是因为在此元会之中,灵玄界所孕育出的长生道果。若没有借助下玄界为桥梁,我等灵寰界,又或者那些灵珑界出身的修士,连争夺的资格都没有。若是让五行氏族重整了小玄界,将我等扎根在下界的族群给踢了出去,无异于掘了根基,彻底断送我等突破大乘的希望。” “原是这般缘故。”曹魏颔首说道。 “无非是利害关系罢了,也没什么新鲜的!”觉月笑道。 言及于此,他微微躬身,行礼道:“三生前辈,晚辈先行告退了。” 不过三生并没有回应。 觉月也不在意,起身看了曹魏一眼,笑道:“玄鸿,世恒一心向道,又有各方相助,如此也了一万两千余载,方才勘破大乘。眼下你且不可荒废了时日,否则待到那万载之期一到,烛尊可不会手下留情。” 言及于此,他缓步走出了亭外,而后转身看了下前来相送的曹魏,说道:“请留步!” “大师慢走!”曹魏客套了一声。 此话一落,觉月笑道:“那小僧可当真不走了。” 然而下一刻,虚空之中蓦然激射出了一条神纹浮沉的黑色锁链,将其腰身缠住,硬拽了进去。 一见此景,曹魏不免轻笑了一声,而后转身回到了木亭之中,盘坐而下,自斟自饮了起来。 过了片刻后,他好似自语道:“三生前辈,您老人家与黑山老爷、烛萤、璇玑等诸位尊者的立场不同。眼下烛尊一方也想晚辈成为那参天大树,您老人家为何不将晚辈除去,也省的将来麻烦!” 此话刚落,三生蓦然出现在了曹魏对面,双方同案对坐。 曹魏为对方斟茶一杯,而后笑问道:“前辈觉得晚辈说的可有道理?” 一听此话,三生笑道:“伱又何必装模作样,强作自大之状?” “晚辈果然还是不善妄言!”曹魏轻叹了一声。 闻言,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似你这般的年轻人,还太过稚嫩了。在千万余年间,老夫看过了不知道多少人了,要是连你这点微末伎俩都看不破,那也没有今日了。” “前辈教训的是!”曹魏颔首,略表歉意。 而后他问道:“前辈可还没有给我一個明确的答复。”一听此话,端起茶杯来的三生,轻抿了一口后,方才缓声说道:“就你也想成为参天大树?”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自神魔时代破灭以后,吾主以一己之力背负诸界运转太久了,也太累了。好不容易祂终于想开了,要放下了,要彻底归寂入灭,老夫乃是本命之物所诞生的器灵,自当遵循其命令。” “只怕前辈还要推上一把,送你主人一程吧?”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三生缓声说道:“猜测之事,不必多说。” 而后他转而说道:“烛萤等人的确在不断地削弱吾主的力量,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培养出最多的大乘修士。对你,不管是老夫,还是烛萤都不看好。你心思太杂太乱了,若不降服心猿,将来也就止步于渡劫罢了。烛萤杀除了你,那是祂想要再挑选住新的灵种,不想多费时间,而老夫之所以帮你,也是为了拖延时间,能缓了八千年、一万来年也好。” “前辈也太直白了些吧?”曹魏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三生笑道:“我等断定你将来,你不觉得沮丧吗?” 闻言,曹魏摇了下头:“何必觉得沮丧,本来我也没打算能修行到大乘境界,走一步,看一步,那是正常;走一步,看十步,那是有远见;要是要走一步,看了百步,那定是假话。” “你心胸倒也开朗!”三生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晚辈衣食住行,俱是上等享受,自然是开朗不过了,指不定还能绵延寿元。” “总算是有值得入眼的地方。”三生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祂忽然眉头微皱了下,沉声说道:“滚!” 此话一落,远在阴司黄泉之中的烛尊吃了闭门羹,脸色阴沉如水。 而在血盆苦海之中,黑山不禁轻笑了一声:“烛萤,你又何必去招惹三生呢?那家伙向来脾气就差。如今将来身与过去身皆不在身边,这一具现在身,也只剩下了三成三的脑子,可脾气却翻了三倍。” 言语之间,在五明地界木亭之中的三生,缓声说道:“玄鸿,黑山乃是主上亲手点化,冥冥之中有着断不去的联系,不过却是个白眼狼。” 闻言,曹魏缓声问道:“前辈,烛尊之所以培养出太阴、明心、世恒三位尊者,怕不是全为了拖延祂醒来的时间吧?” “你这小家伙鬼精得很,倒是不容易骗!”三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晚辈不过是顺着已有的蛛丝马迹,稍微整理梳理一番罢了。”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一来是明心尊者,打破了各方默契,强行降临到了下玄界,只怕当时烛尊颇为不愉吧?不过能让明心硬扛着压力而不得不为之,其中定有天大的凶险,足以威胁到自身的存亡,方才不惜冒险相搏;二来便是黑山老爷拿捏住了太阴尊者年轻之时的遗蜕,困在了地仙之穴中。对此,太阴尊者本身也不急,想必其中定有一些好处。”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三生缓声说道。 只不过到听到‘黑山老爷’四字后,他眉头微皱了下,开口说道:“白眼狼一头,能担得起黑山老爷的名头?这家伙为了拖延吾主苏醒的时间,不惜将自己肢解了去。那真身本相送到了阳间,就镇压在了灵寰界之中;而至于道果,则在阴司黄泉的血盆苦海之中;另一处,在那罗睺之相中,则是祂的神魂所在。眼下正值祂最为虚弱之时,老夫可教你一门大神通,你将那地仙之穴取出,以之位媒介,或能咒杀得了祂!” “前辈说笑了,黑山老爷位格就在那边,我安敢咒杀对方?”曹魏轻叹了一声。 而后缓声说道:“太阴容忍、明心激进,两位尊者都有问题,其中定是有威胁到祂们的人,略算一下,也无非是那几个罢了。既然烛尊也极有可能是其中之一,那便代表着祂想要用太阴、明心与世恒去做某件事情,极有可能得付出性命,所以才有了当下的反抗。三生前辈,你觉得我所说的对吗?” 此话一落,三生缓声说道:“明心为嗔念,世恒为痴念,而你与木玄都是贪念所化。原本待尔等三尸入道,烛萤便会动手将其炼化成封天柱,等同于将吾主意识抽离在外,镇压自身仙躯,以永镇星海归墟。” 闻言,曹魏眉头紧皱,深叹了一声:“依前辈所言,晚辈便是那贪念所化?此事未免也说不过去吧,晚辈可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 “摸摸你的良心,是真是假?”三生冷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晚辈向来是摸别人的良心,越软越好!” 言及于此,他稍微停了下,斟酌数息后,开口问道“如此说来,从一开始,当太阴反噬了木玄之后,这贪尸便有了隐患了?” “正是,经过了璇玑的手,烛萤可不会相信!”三生颔首说道。 “难怪前辈认为晚辈难成大乘,原来如此啊!只怕有的是人,不希望我突破吧?”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三生轻点了下头,而后说道:“起码老夫不希望你突破,反倒是烛萤想看到你突破。” “那可当真是糟糕了,要是前辈动手,那晚辈还不如从此不再修行,安心享乐去!”曹魏说道。 “如此就更好了!”三生说道。 “请恕晚辈难以从命,既来世一遭,总得拼一拼吧?”曹魏缓声说道。、 要是就这般放弃,那他当时也不必还在元婴期之时,便收集五行氏族血脉,尽数炼化,补全了自身五行,为今后的修行铺平道路! …… …… ps:祝愿要参加高考的同学考一个好成绩! (本章完) 第615章 九禽 第615章 九禽 见曹魏不为所动,三生眉头微皱了下,面露一丝愠色。 而就在这时,祂好似想到了什么,缓声说道:“吾主尊上乃是太古时代大破灭之后,独存至今的先天神魔。在这新时代诞生之前,便已镇守在了那归墟星海之中,你可知是为何?” 言及于此,三生也没指望曹魏能回答什么,只是轻摇了下头,幽幽说道:“五界归墟,乃是天命,神魔之后便是仙,仙人之后,在下一世或许便没有了修士了,一切终将归于虚无。吾主为此而独抗天命,同时也在等,等一个时机。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我看着主人在不得已之下,进行蜕变,成了他人口中所羡慕的半步真仙,就差了那半步而已。” “这世上果真有仙?”曹魏神色微动。 一听此话,三生笑道:“老夫乃是仙器之灵,你觉得呢?” “此生所求,不再缥缈虚无就好!”曹魏叹道。 闻言,三生轻摇了下头,不在此事上多说什么,转而说道:“昔日吾主已生死志,携着灵寰界前往星海归墟之地,欲以此界为棺椁,葬了自己,借半步真仙道果将此处彻底封禁,从而保全灵玄、灵珑另外两方灵界。奈何烛萤为了活命,率领明玉、幽屠等一众大乘修士,趁祂虚弱,将其围杀。”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若非水府与太和那两个家伙,钳制了老夫过去身与将来身,再加上黑山袖手旁观,老夫也不至于被打碎了本体,护不得主人安全。” “前辈已算是尽力了,在最后不也将九头、不死、重明、鲲鹏、具足等一众真灵圣祖灭杀了?”曹魏缓声说道。 “老夫纵然只剩下了三分力,可要杀这些小辈,又有何难?”三生沉声说道。 而后祂又不免轻叹了一声:“成王败寇,现在说这些并没有意义了。自主人死后,一众大乘修士好似饕鬄一般,蚕食瓜分遗泽。烛萤得其果,璇玑得其气,玲珑得其体,天凤、地麟、后土、明玉、东华、孟极、狻猊、敖广等一众后辈也分得了部分权柄,可谓是皆大欢喜。如今祂们为了不令主人再度复苏,便以烛萤为主导,谋划了一场三尸大棋。” 言及于此,祂看向了曹魏,神色颇为复杂! 见此,曹魏问道:“此事晚辈可听得?” “如何听不得?贪瞋痴三念,从一开始以木玄这人为起始,不过这贪尸功败垂成,最后让其身外化身太阴窃占了去。而后嗔念乃是明心,如今祂也成了些气候,无时不在想着如何反抗烛萤为其既定的下场。如今祂先后也算是拉拢到了璇玑、天凤等一些大乘道友,最后痴念乃是世恒,祂倒是和玲珑等大乘性情颇为相投,也算是同道中人。”三生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看着曹魏,缓声说道:“木玄身死,太阴算不得是贪尸,于是便有了你的出现。当然在此之前,烛萤前前后后放出了数十枚灵种了,奈何这些修士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陨落,连渡劫期都难成。” “世间生灵如沙数,渡劫修士又能几人,这不是很正常?”曹魏说道。 “吾主尊上功参造化,纵然是祂的一道念头,应也是天骄之辈,大乘又有何难?那些连渡劫期都修行不到的家伙,定是自身的缘故!”三生毫不犹疑地说道。 “那晚辈合该是需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可不是?你都快两千岁了,还是靠着灵玄界的缘故,这才勉强入得洞虚之期,何其慢也!”三生露出了一副恨其不争的神色来。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快又如何,慢又如何,前辈不是不允我突破大乘吗?” “那你也得先修行得到再说,莫以为你是吾主贪念所化,便能安稳修行一生。昔日木玄纵然是修行到了大乘期,可在参悟元会之谜的最后关头,不也功亏一篑,一生道行全成就了太阴这具身外化身?”三生嗤笑了一声。 “晚辈不会重蹈覆辙!”曹魏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三生收敛了笑意,伸出手来。随其心念一动,只见在祂掌中多了一角青铜残块,还有一截断裂的锁链。 而后祂沉声说道:“蓐收,还不醒来?” 此话一落,整个灵玄界似有所感,千百道灵光从各地冲天而起,一枚枚或大或小的青铜碎片,直朝着这五明地界而来。 不过须臾之间,只见那破碎了近两个元会的西荒王玺,在此刻又恢复如初。 随着一阵朦胧的青铜灵光,天地间的金行之气齐聚于此,化作了一位披头散发,人面虎爪,珥蛇执钺之人,正是那蓐收。 过了片刻后,蓐收睁开了双眼,以手拨开了散发,而后沉声问道:“三生前辈何故唤我?” 言及于此,祂忽然眉头紧皱了下,疑问道:“当今之世,竟有人能伤得了前辈,难道是星海归墟之地发生了变故?” “吾主入灭了。”三生缓声说道。 闻言,蓐收并不相信,便遥感太虚,听察诸界。 过了好一会儿,祂方才轻叹了一声:“前辈竟然入灭了?原来在这段时间里,三界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言及于此,祂挥动了下手中的斧钺,轻笑了一声:“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倒是要看看璇玑到底能装疯到几时?前辈,我先去劈祂几斧,砸开祂脑袋,好让其清醒清醒。过后我再去好好教训下祝启祂们几個,刚走了就想要飞,一个个道行不咋地,心气就那么高,还敢算计到了老祖宗头上来?” “老夫与你一起去吧。这小子装疯卖傻,借着入魔成祸之由,欲以兆亿生灵冤魂煞血污了吾主之气。他人不敢也不想点破,还得是你来。若祂执意不肯醒来,便让祂永远醒不过来。”三生缓声说道。 “如此更好,晚辈也不用唤醒句芒、玄冥、祝融祂们几个了!对了,还有后土,祂刚休息了片刻而已,还是不要打扰的好。”蓐收朗笑道。 言及于此,祂看了曹魏一眼,说道:“五行共体,惊蛰之身?祝启这些后生还真是胡闹,竟把主意打到了那位的贪念上去了?” “祂们想要借这小子之身,令伱们五个老祖宗复苏归来!不过要是没有后土的授意,祝启还没那么大胆。”三生轻笑了一声。 “唉,若是如此,那我等可算是上了贼船了。一旦参与其中,从此以后也只能和璇玑、烛萤祂们绑定在了一起。还请前辈放心,晚辈自会将一切收拾安排好,该断该了的,没有二话。”蓐收轻叹了一声。 “此事有一,不可有二,不然你也别怪老夫下手无情了。”三生沉声说道。 “前辈且信我一次。”蓐收轻点了下头,而后祂说道:“我等先去会一会璇玑了,看祂这些年来到底长进了多少。不过璇玑既然已经得到了蛮古仙气,现在我只怕不是祂的对手,还得前辈相助一二。” “这是自然。以老夫眼下的状态,也不是祂的对手,要不然也不用施法强行唤醒你了。”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在祂手中的那一截黑色锁链,好似有生命一般,一环扣着一环,相继凝现而出,铿锵作响,直至一头拖在地上。做完此事之后,三生缓声说道:“差不多了,我们两个状态不佳,一身实力连一半都达不到,正常情况下难以击杀掉璇玑。” 一听此话,蓐收笑道:“那就看祂想不想正常了。那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还是没有半点长进,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哪能把这天底下的好处全占了去?今日我等便让祂好好选选,看祂到底想要脸皮,还是好处。” 言罢,祂目视虚空,破开了两方灵界界膜,而后持着斧钺,大步朝前走去。 见此,三生拖拽着千世万劫链,不急不缓地跟在了后面。 目送两人离去,曹魏重新入席而坐,为自己斟倒了杯茶水,慢饮了起来。 过了许久之后,他放下了玉杯,自语道:“贪尸?” 言及于此,曹魏沉声说道:“我就是我,不是他人,更不是对方的一缕念头。” 此话刚落,一团黑气从其天灵涌出,而后化作了一道人影,直冲而下。 只不过就在此时,曹魏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重新出现之时,他已然一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不急不缓地说道:“想趁虚而入?虚,看你又太过于心急了!” 言罢,曹魏随手将这吞冥‘虚’一甩,扔到了地上,而后负手在背,缓步朝前走去。 出了木亭,路过了那五宝妙树之时,他停下了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后,曹魏轻叹了一声:“释迦世尊、尚付真灵,今后可要多加关照晚辈了。” 言语之间,那五宝妙树无风自动,化作了一团五彩灵光,没入了身躯之中,消失不见。 而就在此刻,正游曳在太虚之中的鲲鹏好似感应到了什么,沉入其中。 再度出现之时,祂已在了九禽道场之中,化作了一位青袍老者。 下一刻,朱雀、青鸾、金乌、毕方等四尊真灵联袂而来,尽皆化作了人形,出现在了一方青铜大殿之中。 殿中一尊铜炉,青烟袅袅,以之为中心,共有九个蒲团拱绕。 鲲鹏等五位大乘修士步入殿中,各入其位,彼此之间气机相连,凝聚在了尚付之位上。 过了足足数息的功夫,在此蒲团上,尚付所化的虚影方才艰难地凝现而出。 见其到来,朱雀沉声问道:“尚付,你已经决定好了?” 此话一落,尚付轻叹了一声,颇为沧桑地说道:“此事仅是我与释迦的意思罢了,至于你们,若是同意,那更好,要是不同意,那我也不勉强。眼下老夫难以离开罗睺之相太久,独留下释迦一人,祂难以支撑,我先走一步了!” “苦了你了!”鲲鹏轻叹道。 闻言,尚付颇为惆怅,看了下周围空着的三个蒲团,缓声说道:“总好过不死、重明、九头祂们三个。” 话语一落,祂便消失在了原地,重回罗睺之相。 而在九禽道场之中,鲲鹏缓声说道:“三生前辈还是不愿收回千世万劫链,有祂压制,不死、重明、九头三个绝无复生的可能。” 一听此话,朱雀所化的一位宫装女修,缓声说道:“我等早已立下了大道之契,永生永世守望相助。如今借着璇玑之后,若能让三生收回部分的千世万劫链,那不死、重明、九头便有复苏的可能,我等可要助璇玑一臂之力?” “我等待时而动,东华、九灵祂们几个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璇玑被三生和蓐收所击杀,祂们会出手的!”青鸾所化的一位青衫女修说道。 言及于此,祂看向了金乌太鸠,还有毕青毕方两位道友,开口问道:“眼下鲲鹏复苏,你们两个也不用再去寻敖广的麻烦了。” 鲲鹏乃是同修风、水两条大道,而敖广也有修行那水之大道。 若是敖广将水之大道的造诣更进一步,造诣超过了鲲鹏,如此一来,鲲鹏复苏的可能性便会折半。 为此,在鲲鹏归寂的这些年来,太鸠和毕青一直盯着敖广,不令对方有静修的时候。 “也不用我们再去寻祂麻烦了。眼下蓐收既已复苏,那应该玄冥也快了!到时候敖广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祂的师尊!”太鸠笑道。 在其身边的毕青缓声问道:“你倒是挺看重下玄界青霞宗那个小辈,可有何过人之处?” “万化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有他在的话,应能培养出一个渡劫修士来。”太鸠缓声说道。 “既然你已有安排了,那我也不多说了。”毕青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看向了身边的几位道友,缓声说道:“昔日一战,我等道统破灭,如今合该提前下注了,争上一争,我同意尚付的打算,你们意下如何?” 此话一落,朱雀、青鸾、金乌、鲲鹏尽皆轻点了下头,没有反驳。 (本章完) 第616章 太阴星 第616章 太阴星 三言两语之间,九禽教残存的六尊真灵意见便已达成了一致,彼此之间数十万年的默契,已然无须再多说什么。 而当三生与蓐收突如其然降临灵玄界之时,本在太虚涅槃火之中明心也顺势而动,心念一动,蓦然降临到了此界中的一位血神子身上,观望璇玑到底会如何选择! 另一边,远在归墟之地,星海之中,明玉、幽屠等灵寰界十余尊周生灵光的神人,似有所感,施展法天象地之法,从万丈大小,陡然变化,须臾间便有十二万九千六百丈之高,显化真身本相。 十余位大乘尊者彼此之间性命相连,以一世道行硬生生地撑起了灵寰界的坠落,竭尽全力拖延万法道则本源破灭的速度。 眼见其他道友难以支撑,此中道行最深的明玉轻叹了一声,手中拂尘一挥,化作了太阴星,在此星海中升起,流银般的皎月光华洒落。 至阴至寒之气所过之处,将此浩瀚星海冻结。 见此,略有余力的幽屠遥感三界,在须臾之间便寻至九禽道场之中。 只见在那大殿之外,走来了一尊魁梧髯须大汉,沉声道:“尚付,速速归位去吧,你一离开,释迦难以支撑六道轮回,苦了你们了。” 闻言,倦累不堪的尚付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尔等也不易,这两三个元会以来,相识多年的道友一个个相继陨落在星海之中,如今只剩下你们十三个而已了!” 此话一落,祂蓦然消失在了蒲团上,回归了灵寰界之中的罗睺内。 而后幽屠看向了太鸠与毕青两位道友,说道:“归墟之地异变,现如今明玉以身化作太阴大星,暂时稳住了局面。独阳不生,孤阴不长,你们也快些过去吧,否则祂可就难以回头了。” “晓得了。唉,也不知那位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太鸠轻叹了一声。 “或许我等到底是做错了!”毕青缓声说道。 言罢,两位真灵便消失在了九禽道场之中,二者交融为一体,化作了太阳星,出现在了星海之上,与明玉所化的太阴星遥遥相望。 在日月交辉,阴阳相生之际,灵寰界诸位大乘修士各施大神通,衍五行,化万法,造化玄妙,使得灵寰界不至于破灭。 而此刻,下玄界世外莽荒之地,在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最上层,玲珑元尊神色复杂地望着那一尊在混沌中浮沉的人影,叹了一声,道:“前辈,先天神魔已逝,不会再回来了,当今已不是你的时代了,又何必执意挡着大家的成仙路,不肯让开呢?五界生灭,乃是定数,不灭即不生,大世将来!” 而在其身边的世恒尊者,望着这尊与自身有着三分神似的仙体,久久不言语。 过了许久之后,祂轻摇了下头,这才缓声说道:“我能明白你!” 至于阴司黄泉之中的烛萤,那老妪模样的身外化身走出了那阎罗废墟十方城,望了那一道在血盆苦海上空人影一眼。 而后缓声说道:“太阴,你既已跳了出去,且安分一些吧,莫逼老身不得不动手。” 话至于此,她踏上了阴山五岳,独立于山巅,镇守在虚实交界之地,以防此中异祸趁机暴动。 见此,太阴尊者微微欠身道:“前辈辛苦了!” “尔等助任孟极逃离虚界,若不及时收手,终成大患!”烛萤沉声说道。 闻言,太阴轻摇了下头,不做多言。 而后祂看向了在海底坐眠的那一尊黑袍人,缓声说道:“黑山老爷,如今各方暗流汹涌,局势如缓水火,一触即发,别再拘着我那遗蜕了,我断然不能将此要害暴露在外,还望体恤晚辈一二!” “当真?眼下你还是太过于稚嫩了,若无本座庇护,生死难料,璇玑可正等着伱坐不住啊!”黑山轻笑了一声。 “无悔!”太阴缓声说道。 在其言语之间,五明地界灵山中的曹魏,一人独坐在那木亭之中,恰好将一尊小巧的黑山放在了茶几上,指尖轻叩着案面,似在等待着些什么! 忽然间,从此山之中,激射出了一道幽光,蓦然消失不见了踪迹。 见此,曹魏缓缓睁开了眼,自语道:“果真又有变故了!” 言语之间,倒是那朱金,此刻正携着那位兰穗,漫步在山中。 不过片刻,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之地,并肩坐在了草地上。 在缤纷乱摇落之中,朱金搭上了美人的肩膀,巧手一勾一拂,对方颈中的扣子便松开了去,然后那白的修颈便露出了线条来。 下一刻对方轻哼了一声,急忙按住了朱金那不安分的手,腻声道:“此乃老爷清修之地,你可真是胆大,净想这些腌臜事,不怕挨骂受罚?” 言语之间,只见美人上衣小解,抹胸微露,这露了又好似没露,脱了又好像没脱,明面上说着不行,却也不将朱金一把推开,只道是若隐若现地撩拨着。 见此,早已是此中好手的朱金,哪能不清楚,又哪能不明白? 只听它低声细语道:“老爷若骂,便骂我,若罚呢,也直叫罚我去,我又哪能忍心看你挨骂受罚?自打来了这太阴天,我一见到你,哪一天不是牵肠挂肚想着念着你?” 言语之间,朱金眉眼间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轻轻一用力,便将其搂在了怀中。 这位兰穗坤修轻‘呀’了一声,伸手略撑似拒,最后挨不过了,也半推半就地倒了下去,全身好似没有了半根骨头。 珠钗滑落,发鬓散乱,如绸青丝披散,掩去了半张脸。 她贴靠在了朱金的肩头,双眼微闭,轻道:“我也晓得你这些年来,净是在骗我!” 闻言,朱金双臂一收,将人抱得更紧了,怜惜道:“提着作甚,有道是‘有堪折直须折,莫待落空折枝’,你我相识一场,若是别离,也不知何时再会,眼下快活便是了。” “你还是不肯带上我!”兰穗叹道。 “此地又有何不好?太阴天可是一方乐土。过些年月,我跟着主人去了下界,危机四伏,也不知要经受多少明里暗地的算计,到时候你若是伤了,我怕是连心儿都痛碎了。”朱金眉头微皱。 言及于此,它将人抱了起来,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些时日,你是轻了,还是重了,可要好好上下掂一掂了!” 闻言,兰穗伸出了双臂,环抱在朱金的脖颈中,将面颊挨在了他脸上,忍不住地轻轻地揉擦厮磨了起来。 眼下他们所在之地的‘太阴天’,乃是灵玄界三十三重天之一。 而在下方地界,万族林立,生灵遍地。 只不过因为此界灵机充裕的缘故,一旦踏足修行,只需餐风饮露,也够炼气修士享用了,修行资源并不似下玄界如此短缺。 在此种环境之中,炼气如饮水,百日筑基常见,但凡有志长生之辈,只需少有体悟,龙虎交汇,金丹则成。这炼气、筑基、金丹下三阶境界,最是容易,可那元婴就是一個分水岭。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灵界修士一开始修行极其容易,少了几分磨炼,缺少了沉淀,通常都是那天真烂漫之辈,所向往的是那种骑白鹿访名山的逍遥快活。 可在金丹期之时,炼化灵气,积攒法力是那水磨工夫,少则数十上百年,多则数百年,端是清苦。 灵界金丹修士多得是受不得这等寂寞,以至于元婴期修士少了许多。 如此一来,化神修士则又少了几分。 在灵界之中的元婴修士,若是中途不陨落,百人之中能有一人突破化神。 而在下玄界,西荒人族元婴修士的人数通常在四五千人,加上前前后后陨落的,以及新晋之辈,在近万元婴修士之中,也就有那两三人突破到了化神。 二者之间的难度,相差数十倍之多。 至于灵界之中,能修行到洞虚期的修士,也就更为稀缺了。 毕竟在灵界下方地界之中,这些洞虚修士也算得是盘踞一方的大能,有资格飞上云霄,来到这三十三重天,觐见渡劫真君。 另一边,曹魏看着那桌案上的这一方黑山,见其没有动静,便缓声说道:“三生前辈不允我修行至大乘,不知黑山老爷你呢?” 此话一落,过了好一会儿,此山无言不动。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我明白了。” 言罢,他将此山收起,而后本想传唤朱金前来。 只不过神念一出便收回,而后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不远处的五明宫走去。 偌大的宫殿,楼阁林立,仅有他一人行走。 …… …… 数个时辰过后,朱金抽身而去,随手折下了路边的大红,插在了自己鬓角处。 不多时,它来到了五明宫,循着气机,寻到了在一座白玉亭中的曹魏。 此刻,一袭青衫的曹魏倚着雕栏,搓着鱼食,缓缓洒落在了水面上,看着湖中的鱼群相争。 “老爷闲情雅致!”朱金朗声笑道。 闻言,曹魏头也不回地说道:“那女官是轻了,还是重了?” “润了,也紧了!”朱金笑道。 “你若是有意,便去寻明庸,一个女官,它也不会舍不得!”曹魏缓声说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事情都过了,老爷提这作甚?”朱金轻摇了下头。 “你可真是个薄情寡义之辈!”曹魏说道。 “什么样的老爷,便有什么样的坐骑,可不就是这个理?”朱金笑道。 “可别,那是打小养在身边的,朱兄可比我还年长个好几百岁。”曹魏打了个哈欠,将手中的鱼食全都扬洒到了湖中。 而后他略显倦意地说道:“自打修行以来,我没有一夜睡得安稳,不知不觉这般日子也过了快两千年了。” 此话一落,朱金缓声问道:“老爷是睡得不安稳,还是从没有安然睡过,全以打坐养精神?” “记不得了,谁又会去强行记这些事?倒是在等待璇玑过来取回双目的那几十年,最是从容不迫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这种事情好似凡人一日三餐,谁又会去数吃下的饭,里面到底有几粒米? 闻言,朱金笑道:“在此五明地界的时日不多了,那老爷可要好生休息一番了,到了下方地界,便没有这般安稳!” “只怕一睡不起。”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轻叹了一声,道:“昔日在下玄界之时,那些元婴道友只羡慕老爷三百余岁便结婴,千余岁化神。他们却也不想想老爷为此付出了多少?” “能是多少?”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后他轻叹了一声:“总好跟那野狗、那乞丐争食。泔水桶中那些带着些肉丝,还有些油味的骨头,也轮不到我。若是想抢,得挨上好些拳脚!你说我等修行所付出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总归是能看的到前头光景,不似那暗无天日,活着便已然用尽全部的力气的凡人!” “老爷倒是慈悲心肠!”朱金眉头微皱了下。 “几句感慨罢了,又没有去做,当不得慈悲之说!世上多得是沽名钓誉之徒,我可不屑去做那些伪君子,表面上人模狗样,暗地里男盗女娼,做的尽是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只不过此话一落,他眉头紧皱了下,缓声说道:“我可不就是这般人?看来五宝妙树还是影响了我,须得先行将其炼化了,否则长此以往之下,我怕是要换了个模样!” “向来这些大教之物,无一不是导人向善。不过这善,乃是普世之善,却非本我之善,老爷可莫着了他们的道了,将此混淆了去,反倒是成了易欺之辈!”朱金沉声说道。 “晓得了!”曹魏颔首。 而后他摆了下手,挥退道:“下去吧,趁着最后的这十余载,你该是如何快活,便去快活吧!” 此话一落,朱金笑道:“声色之事,就算是食髓知味,也不过仅此而已,老爷也别将属下给看扁了,我可不曾落下了修行。” “你倒是有心了。”曹魏笑道。 此话一落,他恍然消失在原地,回到了五明地界之中,静心潜修了起来。 (本章完) 第617章 姜似 第617章 姜似 一坐定,再醒来,又是十余载春与秋。 眼见着来此‘太阴天’五明灵山,已过了近百载岁月,曹魏只身孤影漫步于山中,忽闻不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循声而去,几经折转,见得一处小谭。 此潭方圆不过数丈之广,潭水清澈见底,还有那十余尾不过指长的银鳞小鱼。一只寻常人拳头大小的青羽雀正站在了潭边卵石上,盯着水中的鱼儿。 就在那青羽雀欲啄之际,从不远处的树林间,忽然冲出了一道黄影,一头扎入了潭水之中,惊得水中游鱼四散,不是躲进了潭沙里,就是藏在了石缝中。 一时间水四溅,盖浇了青羽雀全身上下。 这一头似鹿非鹿,似牛非牛的黄毛异兽从水中探出了头来,伸出了蹄子,指着对方笑道:“呦,有落汤鸡!” 下一刻,这青羽雀羽毛炸开,气鼓鼓地飞了起来,朝着那潭中的异兽脑袋狠狠啄去。 “你这头蠢牛笨驴,早晚把你蒸吃了去。”青羽雀一边拍打的翅膀,一边恶狠狠地说道。 一见来者模样,曹魏稍微回忆下,便记起了对方的身份。 这黄毛异兽姓姜名似,乃是四不相一族,也是世恒尊者的坐骑,约略一万五千岁,有着渡劫初期的境界。 不过这修为并不是它自己修得来的,而是因为世恒尊者渡过了大乘劫,天地有感,而身为对方坐骑,在那一刻也成了那升天的鸡犬。 而那青羽雀并不是什么大族出身,血脉寻常,不过福缘深厚。 在此雀还是灵寰界凡俗生灵之时,便巧遇上了当时尚是元婴修为的世恒尊者,受其指点而开了灵智,走上了修行路,最后成了玄远宗客卿。 而在飞升到了灵玄界后,则顺势投靠在了已是合体期境界的世恒尊者麾下。 眼下莫看这只青羽雀娇小无害,可在下界北俱芦洲中,它也算的是一尊赫赫有名的万年妖王。 见此,曹魏缓步走去,笑道:“二位高修,来了也不先说一声,好叫曹某前去迎接一下,也免得失礼!” 此话一落,那四不相姜似一蹄子夹住了青羽雀,从潭水中跳了出来,人立而起,而后它抡起手臂,狠狠地转了十几圈,用力地将对方朝着远处抛去。 下一刻,它将蹄子放在了眉额前,略有趣味地朝着远处望去,看着那青羽雀化作了个一个小黑点,一头砸进了云中,而后这才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 “两位前辈的关系可真好!”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山中忽然狂风掀起,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一抹青蓝色灵光闪倏而来,撞在了姜似鼻梁上。 只听到一声痛呼,姜似朝着远处飞去,一连撞断了数株参天古木,去势犹不止。 这四不相还未落地,尚在半空中倒飞之时,曹魏便轻叹了一声,掐指算了起来。 而后他面带笑意地看着那青羽雀,不急不缓地说道:“玉龙神树、射日之木、仙桦树、天干之树、青云仙竹、九天寒木、紫阳木、碧海青天木、七星太素木、夜明碧波树……哦,还有一株秘仙草。这万年树龄以上的灵木灵草共计十三棵,余下的寻常草木,我便不算进去了。两位前辈,折价诚惠三件洞天之宝,请问是谁出呢?” 一听此话,青羽雀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声说道:“玄鸿,你算错了吧,合该只有十一株而已,顶多也就一件洞天之宝。再者这树木草,就算是断了,也不会死,将其接起来便是了。” “可终究不似原本模样了啊!”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话一落,青羽雀脸色微变,而后轻叹了一声:“是啊,物是人非,破境难重圆!” 言及于此,它朝着远处高喊道:“蠢驴儿,草木因你而坏,这洞天之宝就由你出了!” 这话还未落下,青羽雀便晃然消失不见,匆忙离去。 而在远处,正撞进一面悬崖峭壁中的姜似,怒吼道:“汝娘婢出也!” 言语之间,它也施展挪移之术,遁入太虚之中,逃离了此地。 就在此刻,朱金方才不慌不忙地来到了曹魏身边,缓声说道:“老爷狮子大开口,可把姜似与青云两位前辈给吓坏了。” 闻言,曹魏侧眼了对方一下,说道:“这正主不出面,只来了坐骑与宠物前来试探,你什么时候也能代我如此施为?” “那就得看老爷何日得道了!老爷跟脚不凡,想来这时日也不会太远!”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不变地说道:“看来你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了。” “毕竟属下也曾拜在秉正与明庸座下,为之效命。那秉正乃是血神子,在下玄界之时便那般忌惮老爷,若只是寻常化神修士,也说不过去吧?如今明庸又是太阴尊者坐骑,近百年前却亲自出面接引你我,想来对方应是在还老爷的人情。血神明心,太阴尊者,此二者俱是大乘前辈,修为功参造化,而能与之有渊源者,又怎会是寻常?不过老爷如今只是洞虚修士,这最大的可能也就是前世或许与对方相熟相知,由此可见一二。”朱金缓声说道。 “虽不是,但也相差不远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闻言,朱金问道:“敢问老爷实情如何?” “也罢,如今伱我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告诉你也无妨!”曹魏轻点了下头。 继而说道:“昔日渺茫之劫,乃是灵珑界璇玑尊者所率领的一众大乘,伐灭灵玄界大荒神庭,逼得后土身化六道轮回,而神庭诸尊则远遁星海归墟之地,不得已之下前去援助灵寰界。” “那灵寰界位格早已沦落,如今在诸界修士口中,只道是小寰界而已!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漫长岁月所积攒下来的底蕴,果真是渊厚。难怪老爷所在的西荒人族,如此喜欢积攒自身底蕴,果真是上行下效,一脉相承!”朱金笑道。 言及于此,它问道:“老爷前世难道也是灵寰界尊者?” “或许是,又或不是。据我所知,我不过是某个存在的一道念头所转生,与那太阴、明心、世恒所出同源。”曹魏轻叹了一声。 眼下他也不能肯定这尊存在,到底是跳出了三界之外,还只是灵寰界的尊者。 不过前者的可能应该会更大。 而一听此话,朱金顿时面露喜色:“老爷来头竟这般之大,看来小的我还真是寻得了个好归宿了!” “也不尽然,如今我入了三界真君的眼,为之忌惮。眼下虽已是洞虚期,又将那合体期的路给铺平了,可想要再进一步,难矣!明年下界去,一路前行,不知会遇到多少凶险?”曹魏缓声说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老爷不是这般跟脚,可想要突破渡劫期,争夺此次丑会大乘道果,也会受到各方忌惮!”朱金轻笑了一声。 而后沉声说道:“在这些真君眼中,我等不过是圈中牛羊猪马,可在槽臼中吃食。可要是想要坐上桌,与之平起平坐,那就得杀了吃肉了。幸得老爷跟脚渊厚,他们并不排斥如此,这就是你我的机会了。如今这位姜似前辈来此,莫非是前来探查老爷眼下的修为境界如何?” “还能如何?在此五明地界之中修行百载,享尽了一方小千世界本源所供养,也不过是将修为提升到了洞虚中期罢了。”曹魏缓声说道。一听此话,朱金哑然失笑,颇为落寞地说道:“老爷修为精进之快,可远远超过我了。想来在下玄界,在我金丹后期之时,老爷应还只是個初入修行的炼气修士。如今我不过化神中期,老爷却已到了洞虚中期,相差了一整个大境界。唉,果然命运如此,何其不公!” “洞虚也好,化神也罢,不成大乘,终是蝼蚁!如今你与化神后期只差了那么一小步,趁着最后几个月时间,争取迈过了这一步。如今山中折断了如此之多的万年草木,放着也是浪费了,取一两株去将其炼化了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朱金便马上换了一张脸,搓着手,媚笑道:“这可如何使得?你我只是暂借在此地而已,若是取了这些炼化,明庸那边可要如何交代啊?” “不是姜似与青云先坏了山中草木吗,这还要我多说什么?”曹魏反问了一声。 “明白,明白!”朱金笑容更盛。 “记得将剩下的那九棵万年草木也收好了。”曹魏吩咐了一声。 要是不多说一声,只怕朱金此獠装糊涂,将其也囫囵炼化了去,不剩半根毛。 这家伙脸皮极厚,端是能做出此等事情来。 先将那好处吃了,反正若是被发现了,左右也不过是自打脸几巴掌,将其糊弄过去罢了。 身为其主,曹魏最是清楚它了,正好似了解自己一般! “小的知道了。”朱金笑道。 言罢,它便朝着远处遁去,将沿途所过之处的那折断的草木尽皆收起,连一些千年药龄的也不放过。 …… …… 而在另一边,在太阴天一座宫殿之中,明庸正领着一对金童玉女,在宫中行走。 这金童唇红齿白,看似五六岁模样,正是那伯尚真君。 而那玉女身段玲珑,乍看去像是个妙龄女子,此人唤作瑶姬,乃是‘太阴天’治下的六位真君之一。 当姜似出现在五明地界之时,伯尚便缓声说道:“那最是没脸没皮的四不相来了。” “不请自来,杀了它?”瑶姬语气淡淡地说道。 “如此也太不给世恒尊者面子了吧?”明庸轻摇了下头。 同是身为大乘尊者坐骑,它可不愿对方落得这般下场。 “尊者的面子自然是要给的,不过也得对方出面。”伯尚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瑶姬轻点了下头,而后两人蓦然消失在原地。 见此,明庸急声喊道:“二位,记得替我讨回姜似盗走的那十一株灵植,记得是两万年份的!” 下一刻,从虚空中传出了一道清冷女声:“不是三万年份的吗?” “得了,你们随意!”明庸轻笑了一声。 不过片刻工夫,伯尚与瑶姬出现在了‘玄远天’南天门前,刚一现身,正看到了姜似与青云匆忙逃入其中。 “姜道友,请留步!”伯尚喊道。 “小屁孩,一边去!”姜似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闻言,伯尚快步上前追去,可却被天门前的四尊魁梧神将,手持长戈,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位面目狰狞,眼似铜铃,毛发笔直,腰宽十围的神将瓮声说道:“伯尚真君此行所为何来,且容我上禀!” “姜似邀我而来!”伯尚指着前方那一道人影。 此话一落,姜似转过身去,笑道:“我不认识他,也没有那么小的儿子!” “既非请而来,我等也不能放两位真君过去了。此乃鄙人之职,还请谅解一二!”神将说道。 在其言语之间,忽有一人乘祥云而落,缓步朝前走去。 而一见到来人,天门前四大神将立身站定,神色肃然,躬身行礼道:“属下拜见世恒尊者!” 原本还有些愤愤不平的伯尚,他和瑶姬急忙侧身走到了一边,让出了道路来,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见此,世恒尊者轻道:“免礼,二位记得代我向太阴道友问声好,他日若是得空了,可来我道场。” 言语之间,祂不急不缓地走入了南天门,朝着姜似和青云而去。 而待对方远去,又过了好一会儿,伯尚与瑶姬方才起身。 “两位请回吧,莫为难我等了!”神将缓声说道。 “走吧。”瑶姬说道。 言罢,她也不等伯尚回应,便御风而起,朝着远处飞去。 而在那玄远天之中,青云早已化作了那青羽雀,落在了世恒尊者肩头上,在其耳边低语:“尊上,那玄鸿道是‘终究不似原本模样’,此人也不安分,所图甚大!” “若是安分了,那才是奇了!”世恒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姜似折返了回来,说道:“老爷,眼下玄鸿既已接纳了白马寺的五宝妙树,看来释迦世尊对其极为看重!待其下界后,可需我等出手?” (本章完) 第618章 诸位呢? 第618章 诸位呢? 闻言,世恒尊者语气淡然地反问了一声:“你又何须做了那拦路石呢?还是你觉得玄鸿若是得道了,便满足了这所谓的时机。” “老爷,你可还未取回阴冥之册上的本命真灵啊,若是三尸齐聚,烛尊势必动手,以尔等三人为牲祭,化作了那封天柱,永镇星海归墟之地。到了那时候,一切为时已晚啊!”姜似忧心忡忡地劝道。 这阴冥之册本是天地人三书之中的阴司黄泉地书,本是黑山所执掌,后落入了烛萤手中。 而从此以后,此书也成了玄远宗、碧霄宗等灵寰界五圣宗缔结盟约的信物。 纵然是大乘尊者也有弱小之时,世恒尊者拜入那玄远圣宗,在结婴之时便遵循旧规,便与五宗其他新晋元婴道友,一齐前往了阴司黄泉,见了那烛尊,同时也以神魂精血在这阴冥之册上落了名。 如同昔日在小玄界之中,木玄道人击杀了太阴这一具诞生灵智的身外化身,以绝后患。 奈何太阴假死,潜伏了近乎一元会之久,最后在木玄道人欲图勘破元会之谜,永得长生之时悍然出手,掠得了本尊一世道行,成全了自己。 不过在此之前,这太阴道人的遗蜕早已被黑山所摄,藏在了从本体上碎裂出去的一枚山石之中。 当时黑山本体被镇压在了早已衰败成小寰界的灵寰界之中,后续这枚封禁着太阴道人遗蜕的山石落入了冥冥太虚之中,在空间乱流之中漂泊十余万载,眼见时机即将成熟,方才落入了小玄界之中,被距今四万余年前的灵衍老祖所得。 此人得到了此物,炼化不得,只好将其安置在了灵衍宗的灵壶福地之中,成了蕴养尸灵的地仙之穴,最终到了曹魏手中,借其飞升到了灵玄界‘太阴天’。 而就在其飞升七八十载后,那三生与蓐收终于还是忍不住对璇玑出手,吸引了诸界大乘的注意力。 在此天机紊乱之时,遮掩了一众大乘遍观三界的天眼,太阴道人终于等到了这个成熟的时机,得到了黑山老爷的同意,取回了自身的旧时遗蜕,古今之体归位,合二为一。 只是此举有利有弊,这一来祂也失去了黑山老爷的庇护! 而正当姜似道出‘一切为时已晚’时,曹魏收拾好了行囊,对着朱金说道:“此行艰难,然万物待之而生。” 言语之间,他向明庸道了别,便携着朱金离开了五明地界,下凡而去。 就在此时,世恒蓦然感应到了什么,俯察而去,得见正乘云而去的曹魏。 与之同时,曹魏亦似有所感,俯仰望去,目光好似穿透了那茫茫苍穹,与之对视了一眼,彼此相视而笑。 “并蒂相生之,终是相似而非!”世恒自语轻道了一声。 闻言,在其身边的姜似不解道:“老爷何出此言?” 一听此话,世恒欣然笑问道:“虽同修那九境二十七阶的《长生道果经》,这小玄界与小寰界修士有何不同之处?” “小寰界虽破败,但位格还在,尚有底线一说,其中修士相争也互助,不至于举世浑浊而不清,以蝉翼为重,千钧为轻。而那下玄界,虽是灵玄界所分离而出的一部分,可本身就是归集五浊之地,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不外如是!此间修士,一味求强,攻于心机,不明本真,舍本逐末,难成大道!”姜似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眉头微皱道:“自我观之,那玄鸿在下玄界之时,乃是个贪淫乐祸,多杀多争的冥顽之辈,可这人来了灵玄界,在近百载年以来养气潜灵、不争不杀,好似由内而外换了个人一般,着实好生奇怪!” 闻言,世恒颔首,说道:“所谓‘元’,夫道者德之元,天之根,福之门,万物待之而生,而‘婴’者,人始生曰婴。玄鸿是个聪明人,最是识得时务,明白顺势而为的道理。在近百载来,在那苍灵之流还在争强好斗之时,他已有此自悟,重修自炼了一遍,明晓了‘元婴’之理,不复从前种种。如今他下凡而去亦是了凡,应是要去先重修那化神之路。”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昔日本尊因小寰界缘故,以寻常手段突破化神不得,不得已之下修行了璇玑所创的《悟虚化神之法》,以元婴之身连跨两大境界,先一步成了洞虚,而后受神魂反哺,反成化神,略去了这了凡一步,犹如百层高楼,只差了一条梁一根柱,为了弥补此中缺憾,足足费了我近两千载苦功!” 一听此话,姜似连连点头道:“如若不然,老爷得道何须费上一万两千年岁月,不出万载便能成就大乘之位!我看那玄鸿虽已晓得理,可要重修从前种种,也不是那么容易,余给他的时间可不到九千年了。” “你又何必这般偏见?外无善恶,那内亦无善恶,诸事诸物无善无恶,即无我无相亦无法,需欲空悟空而无空,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早在一开始,释迦世尊便点化了无相,为玄鸿引路,愿他能有此明悟,压制那贪尸执念,跳出樊篱,悟真本我,且看他能修行到哪般境界吧?”世恒轻摇了下头,缓步朝前走去。 见此,姜似三步当做两步,追了上去,高喊道:“老爷你又不是不清楚,一看到玄鸿此人,我从中就看到了秦风的影子,浑身不舒坦!昔日此人如此咄咄相逼,也就是老爷宽宏大量,没有秋后算账!如今璇玑入魔成祸,秦风没了靠山,老爷为何不趁此将其形神俱灭?” 昔日秦风得见自己后辈之中出了世恒此人,为了使其传承自己的衣钵,从而动手斩杀了对方那個好似半个女儿的亲传弟子。 自此两人关系决裂,形如陌路人! 此言一出,世恒脚步微顿,而后缓声说道:“秦风所修乃是‘舍心舍情,堕魔杀身’之道,如今已然到了渡劫期,或能成就大乘。眼下镇守在星海归墟之地的诸位前辈,快坚持不了多久了,他若能突破,倒也可以成为助力!眼下明玉师祖已近强弩之末,再过不久,我也要去了!不过在此之前,本尊须得带上明心,免得这家伙太过于跳脱了。” 一听此话,姜似眉头紧皱道:“只怕明心此人不愿,老爷若是强求,势必与之为恶!” 闻言,世恒逗弄了下肩头的青羽雀,缓声说道:“有道是‘天能覆之而不能载之,地能载之而不能覆之,大道能包之而不能辩之。是故我等修士应知万物皆有所可,有所不可。弃智去己,缘不得已,当冷汰于物,以为道理’。大乘者,当如参天之木,似脊梁顶天立地,撑起一界兴亡,以庇护众生,缘何自怜独存?” 言及于此,祂笑道:“青云,今后若是玄鸿去了北俱芦洲,到了你的地界,也无须管他。此人若一心求强,而妄起邪念,便是他道途断绝之时,长生也无望;若是他真的洗心革面,那也算是浪子回头,能为灵寰界再添一尊大乘也好!” “主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可看不透玄鸿此人的心思。”青云说道。 “何须去猜他心思呢,看他行事如何便是了,饶是恶心,可行善事,那也是大善之举,论迹不论心!”世恒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道:“如今灵寰将灭,眼下看似还强横异常,可实则外强中干,后继无力,诸如那天凤、地麟诸獠如豺狼蠢蠢欲动,欲如瓜分灵岱、灵峤两界一般,可我等却分不出半分精力来,断不能再有半分内斗了!秦风也好,玄鸿也罢,若能有望走出自己的道路,那我出手拉他们一把又有何妨?” “只怕他们也不承老爷好意!”姜似轻摇了下头。 “随他们去吧!昔日红月前辈未能践行‘饶益众生’上善之举,如今舍我一身又有何惧?”世恒轻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祂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遥望星海而去,见那三垣二十八宿之中的紫薇垣,其中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等北斗七星,忽然黯淡无光。一见此景,世恒俯察遥感万界,而后疑声自语道:“当真是怪了哉,璇玑老儿竟陨落在了三生前辈手中,祂又在谋算什么,舍得以身布局?灵寰界若灭,接下来便是灵珑、灵玄两界了,身在局中,谁也难善其身!” “唇亡齿寒,如此简单的道理,祂们难道不懂?”青云问道。 “自然都懂,可未到痛处,总有侥幸之心!世人了解自己就已然不易了,更何论以己度人?”世恒缓声说道。 言罢,祂轻叹了一声,而后缓声自语道:“璇玑,你若是还执意假死不肯现身,也别怪晚辈亲自出手送你入灭了。” 此话一落,远在灵珑界之中的璇玑道场里,缓步走出了一位满头白发披散的老者来,伸手撩开了面上散发,露出了眉眼间的竖瞳来。 在此天目之中,倒映着世恒模样,在其身后隐约有混沌浮现,那一具仙躯近乎与之重叠为一体。 一见此景,璇玑冷笑了一声:“世恒,玲珑果真还是将此遗蜕归还给伱了。” “我并非祂,称不得归还二字!”世恒轻摇了下头。 而后祂缓声说道:“诸位,在余下的这段时间,左右也不过两三个元会而已,还请安分一些吧,谁若是还敢冒头,那我也只好亲自出手,且送你们一程了。” “一个修行万余载的小辈,依仗外物,倒也威胁起我等来了?”璇玑嗤笑了一声。 然而此话一落,祂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道场之中,将其隐去。 而那三生与蓐收见璇玑现身,两人皆没有半点惊诧。 只不过其中三生面露悲色,叹道:“主人,可是你回来了吗?” 见此,世恒神色淡漠地说道:“三生前辈,你认错人了,本尊不是祂。” 言及于此,祂追问道:“那诸位的意思呢?” 此言一出,好似万法相随,诸界大乘闻之,亦如璇玑一般,生怕引来雷霆一击,不敢生摄其锋芒,纷纷自昧其法,遁世而去。 见此,世恒又将目光投向了阴司黄泉之地,看向了烛萤环绕着血盆苦海的庞大身躯本体,缓声说道:“烛尊前辈,晚辈也不管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这阵子也消停一些吧!” 此话一落,祂伸出手来,好似一手遮天般覆盖了阴司黄泉,隔空将对方所执掌的阴冥之册摄来,取出了自己的本命真灵,而后便将此书随手抛了回去。 做完此事,世恒身上的那一股苍莽之意尽数收敛了去,又恢复成了以往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而后祂望向了太虚之中的那一道正在遁逃的人影,只是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明心道友,请留步!” 言罢,祂朝前缓步走去,身影渐淡,消失在了灵玄界之中。 …… …… 而另一边,曹魏按下了云头,落在了北俱芦洲的一座寻常小山之中。 他尽数收起了神念,好似凡人一般,缓步朝着山下走去。 途中,不远处忽传来了一阵‘咔嚓’砍柴声,便循声朝其走去。 在树林灌木杂草之中几经折转,方才看到了一位农夫,面容沧桑,脸上带着掩不去的疲惫之色。 而此人一看到曹魏模样,以为是山中化形的精怪,不由得心生恐惧,生怕被吞吃了去,便急忙跪倒在地。 紧接着他高喊道:“这位贵人老爷,小的在此砍柴,可不是胡来,那是得了此地的黄风老爷的首肯啊!”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这黄风老爷又是何人?” 一听此话,农夫方才敢抬起头来,疑问道:“贵人不知黄风老爷?黄风老爷是此地的山神,这方圆八百里,都是它的地界,我等但凡上山砍柴,皆要先祭拜!” “山神,可有神职在身?”曹魏自语了一声。 此话一落,那农夫顿时面露惊恐之色,抄起了那斧头,也不管地上的木柴,转身便跑。 就在前些时日,村中也来了个年轻的道人问了此话,而后上了山,便被黄风老爷给吞吃了去。 为此这附近十里八村,当年每一村还多添了一对童男童女,这才算是消了山神怒火。 (本章完) 第619章 五宝护法 第619章 五宝护法 那中年汉子还没来得及跑几步,就被蓦然出现的朱金一手拦住了去路,而后缓声问道:“你这厮汉子,我家老爷问你话呢?” 一见来人这般神出鬼没,这中年汉子哪还不晓得今日这是碰到了山中精怪了,整张脸顿时发白,那握着斧头的双手更是止不住地颤着。 见此,朱金摘下了鬓角的大红,放在鼻间轻嗅了一下,而后笑道:“你这粗皮糙肉的,我等又不吃了你,急着跑甚,你又能跑得到哪儿去?不若应个话,也得些银两,好作糊口。” 言语之间,它摊开了手来,掌上多了一锭银子,约有三五两重。 见了这明灿灿的银子,中年汉子眼睛顿时直勾勾,瞧上了两三眼后,又咽了几口唾沫,却也不敢多看了,只顾着跪了下去,放下了斧子,低着头。 而后颤声说道:“小的嘴笨,也不知二位大王要问什么话!” “前儿我家老爷问了,此地的黄风可有神职?”朱金问道。 “啥是神职,倒是前些日子,有个年轻的道人过来,也在村中问了此话,便上了山去。不久后我等只觉得是一阵地动山摇,过后黄风老爷还在,那道人不见了人影了,许是被吞吃了去。二位大王可别再去寻麻烦了,要不然村中来年还得多奉上对童男女。”中年汉子壮起了胆气,把知道的事情一咕噜地全都说了出来。 闻言,朱金将手中的银子扔到了对方面前,而后挥手道:“赏你了,走吧。” 一听此话,中年汉子一手朝前抓去,连土带草地把银子攥在了手心里,另一只手抓起了斧子,便朝着山下踉跄跑去。 见此,朱金缓步走到了曹魏身边,缓声说道:“想来这黄风是头山野草头怪,占了此处灵气微薄的地界,弄了这些淫祠邪祭,吃人长修为,也有些不得已!” 之所以这般说道,那是因为一到了下界,还不过片刻工夫,它竟感觉到了有些肚饿。 自从筑基之后,朱金便已经辟谷了,不祭五脏庙已有两千余年之久。 如今只觉得肚中似有只手从喉中伸出,浑身饥寒难忍,端是不舒服。 不过这般异样,它还能忍受得住,不至于被这股饥饿感所控,失了神智将刚才那中年汉子给吞吃了。 闻言,曹魏望向了半空中一处云头,缓声说道:“既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此话一落,一串黄风从天蹿下,化作了个尖嘴猴腮的黄毛精怪,跪在了曹魏面前,纳头下拜,高喊道:“小的叩首了,不知是上界哪位金刚护法当前?” 当曹魏一来,在山中的黄风便看到了一团五彩祥光落下。 先前隐在了云头里,遥望了一眼,便知晓了这是那佛教来人。 那天上的阿罗汉还有菩萨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在地上立庙,享着香火供奉,因而它多多少少也晓得。 只不过曹魏模样陌生,它实在是认不得! “你又是哪一方麾下小怪?”朱金率先开口问道。 言语之间,它细看了对方,晓得了眼前此妖,本体乃是一头黄毛鼠。 此妖半化人形,已有元婴修为,还不成什么气候! 一听朱金这般问道,黄风面露难色,叹道:“前辈,小可要是有大人靠山,也不至于在此偏僻地界度日。护法,恕罪啊,小可在此地五百余载,也护得方圆百里地界风调雨顺,从没做过那害人之事!” 言罢,它微抬起来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朱金,生怕对方晓得了自己没有根基,不说二话就下了狠手。 “那此地村民又为何献上童男女,作你吃食?”朱金笑问道。 闻言,黄风连声喏喏,低声说道:“小可乃是山中精怪化形,受不得五谷供奉,只好依着本性,吃人度日。这久不吃人,肚中空空,似那碳火烧灼,着实难捱!” 言及于此,它急忙又道:“尊驾护法,小可并未伤及无辜,每逢三年,方才吃了那村中山民所献的童男女一对,但也护得他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当不得罪孽!只有在前儿数月,那赤烟观的道人袭杀,小可因此受了伤,思摸着是那村民无知指路,一时心气不过,这才现了身,叫他们多奉上了一对童儿来。” 听其所言不假,毫无虚意,而周遭方圆百里也是五谷丰登景象,曹魏便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念在伱五百年修行不易,此次便放了你,望今后好生修行,耐住了本性莫吃人,免得多添了浊气。若是那劫难一来,你只怕挨不过去,也躲不过去!” 一听此话,黄风惊喜道:“叩谢护法饶命之恩,小可定当好生修持!不知护法名号,小可回去后,便在洞府中塑座神像石身,摆上那牌位,每逢初一十五,必上三炷清香拜祭!” “倒也不必,我不需那香火烟气,反污了神魂。”曹魏轻摇了下头。 闻言,黄风连连应是,跪在地上又磕了好几个响头,这才遁入了土中,消失在了山石里。 见此,朱金轻抿了下嘴唇,面露一丝可惜之色。 “怎么,想吃了它?”曹魏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朱金点了下头,笑道:“这下界着实奇怪,属下来此不过片刻工夫,便已是饥肠辘辘,浑身寒颤。若是长此以往下去,没有五谷供奉,还真的吃些人去。老爷难道没有这般感觉?” 言罢,它翻手取出了一枚灵果,囫囵吃了下去。 而后轻叹了一声:“果真如此,灵物虽能解了肉身饥饿,却难填神魂空虚之感。这只小老鼠三年才吃上一回,也算是极为修持自律了。若是让我来,只怕日日不吃個三五人,可不满足!” “你没在那三十三重天中得个一官半职,不经敕封,便没有这般资格,若是做得太过了,他们可容忍不得。如此一来,各方真君便有了由头,差遣天兵天将下凡来,将其擒了去,打入天牢中。到了那时候,我若是袖手旁观,那可脸面全无了;要是出面,则正中他们下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灵玄界虽好,却不如下玄界逍遥自在!”朱金深叹了一声。 “起码没有了寿元大限,只待能渡过那五百年、八百年一次的大小劫难,便能长生自在。”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此地乃是那青云雀地界边缘,我等来此至今,却不见对方寻来。看来世恒尊者并不想为难我这个小辈了,总算是有了个好消息!走吧,寻一座白马寺去,也好联系下无相。” 言罢,曹魏便携着朱金施展挪移遁形而去,每次起落,不过十余万里之遥,速度比在那下玄界慢了不知多少。 在下玄界之中的万里传讯玉符,在这灵玄界已然不适用,无法再联系上对方了。 这灵玄界下界浩瀚无边,本来也是像下玄界四海八荒的格局。 可随着灵珑界、灵寰界诸多尊者降临,在三方相争之下,以大神通移山填海,最后成了四大洲的格局分布。 其中的北俱芦洲,被灵寰界占去。 虽只有一洲之地,却足足有方圆十二万九千六百万万里之广,着实是浩瀚无边无际。 加之在灵玄界之中,唯有洞虚修士才能施展瞬移之术,寻常修士难以横渡。 而洞虚修士每次最多也就十万八千里之遥,想要到另一座大洲,还得越过那大海汪洋,其间蛮兽不知凡几,邪异出没无常,端是凶险异常,着实也不是一件易事。 不过若是能修行到了合体期,那便能短暂地遁入太虚之中,借道穿行无阻! 当然有根底的修士,也能飞升到了三十三重天之上,借那天门捷径,下临凡尘;又或者是通过自身的庙宇神像,显化本尊而来。而至于那灵机最盛的东胜神州,则还在灵玄界治下;南瞻部洲归于灵珑界所有;余下的西牛贺洲,则被灵峤、灵岱两界残余给占了去。 不过这四大洲在大能修士眼中,也只是巴掌大的地方罢了。 …… …… 经过了数次遁行后,曹魏方才离开了青云雀治下地界,来到了一处修士聚集之处,在那城池中寻得了一座香火鼎盛的庙宇。 而他刚一靠近此庙,不禁心有所感,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曹魏与朱金从一座神像中现身,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殿中信徒虽多,却都是些肉眼凡胎,看不到他们两个。 在此殿之中,那释迦世尊佛像居中,盘坐在莲台之上,在其膝下,蹲伏着一尊狮子,而左右乃是护法,至于那大殿两侧,则列次着菩萨与阿罗汉。 不过这狮子看似不过是凡物,没有灵光内蕴。 在那一众菩萨神像之中,曹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那位觉月真君。 就在这时,朱金指着那丈二金身的释迦世尊佛像边上的一座小小的护法神像,嗤笑道:“老爷,你看这不就是你我两个吗?还是个光头!”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顺着朱金所指去,那一尊骑坐在野猪背上的护法神像,正是以曹魏模样所捏就,不过三尺来高,端是小巧。 而与之相邻的正是无相此人的神像。 忽然间,此神像微动,从中飞出了一团灵光,摇摇落地,化作了无相模样,已然是剃度落了发。 “百载未见,玄鸿已然不似从前了。”无相双手合十道。 看着头戴僧帽,身穿僧袍的岳父,曹魏轻摇了下头:“岳父才是不似从前!不知如今雄心壮志还在否?” 此话一落,无相笑道:“不过外相变化,倒是你着相了。” 言语之间,他又恢复成了下玄界那般的老者模样。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我寻个安静去处如何?”曹魏缓声说道。 眼下在这殿中,所祭拜的菩萨、阿罗汉神像,各有其神。 若是他们翁婿两人在这里待得久了,这些渡劫与合体期的修士势必心有所感,注意到了这里来。 “走吧。”无相轻点了下头。 而后他便化作了一点灵光,飞出了大殿,朝着远处而去。 见此,曹魏也幻化成灵光,裹挟了朱金,随之而行。 须臾之间,他们便出了这座白马寺,来到了城中。 三人极其突兀地出现,可四周的凡人以及修士却毫无所感,好似他们原本就在此地一般。 当离开了白马寺后,曹魏轻叹了一声:“也不经我同意,便摆了我神像,唉!白马寺还真是不拖泥带水!” 一听此话,无相笑道:“谁叫你收了那一株五宝妙树,已是教中的五宝护法了。” “还好不是封稀护法!”曹魏顿松了一口气。 “老爷,我就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朱金叹声问道。 “你觉得呢?”曹魏反问了一声。 而后他问道:“在那释迦世尊座下的狮子,可是那位狮子奋迅具足万行如来尊者?” “正是此尊!”无相颔首说道。 “我观此尊似已陨落了,至今真灵还未凝聚?”曹魏问道。 “此尊早已形神俱灭了,在昔日灵寰界一战中葬送在千世万劫链之下,又如何再度凝聚真灵?这一点,玄鸿应最是清楚不过了吧?”无相缓声说道。 “鲲鹏圣祖尚能复苏,这位具足尊者得享香火,又历经数个元会,或能借着众生愿力醒来!”曹魏缓声说道。 “难矣!”无相轻摇了下头。 闻言,曹魏叹道:“堂堂一位勘破元会之谜的尊者,却落得这般下场,着实令人唏嘘啊!” “长生又非不死!”无相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开口问道:“玄鸿此番下界,可有何打算?”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还能如何打算,眼下岳父还看不出来吗?” “玄鸿毅力非凡,重修从前种种,不过老夫却看不出你如今修行到了哪般地步了?”无相问道。 “距那化神还有一步之遥,想要迈过去,还需些许机缘与时日!”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了凡?”无相缓声问道。 “既无凡缘,何来了去?”曹魏叹道。 (本章完) 第620章 内景秘境 第620章 内景秘境 听此叹声,无相抚须含笑道:“百载不见,玄鸿倒是改变了不少,变得谦卑了许多,不似下玄界之时,外在看似谦恭,实则内心桀骜,所思所虑,皆以天下敌为先,是为独行之辈!” “山中慎独百载,略有所悟罢了!天地人神鬼,皆不喜盈,而独好谦。若不明此理,福祸则无门。心谦怀谷,方知不足,进而改之,或能了去凡心与凡身!只是小婿心有疑惑,断去凡俗,可是本我?”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朝着街边的一间店铺望去,目光好似穿过了墙垣,落在了后院中的一间小屋里。 在此屋中,一位面容阴鸷的老者好似一头野兽般,趴在了地上,活生生地撕咬着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整个头几乎探进了对方的胸腔之中。 从其喉中闷出了几声好似兽吼般的颤声,下一刻此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抬起头来,咧嘴露出了猩红利齿,挺直了身子,左顾右盼,而在口中还叼着一截血淋淋的肠子,鲜血溅得满地。 一见此景,曹魏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延寿之术,原是为了口腹之欲啊!” 此话一落,无相冷哼了一声,僧袍衣袖一扬,剑光如青蛇出袖,须臾而至,直取对方面门刺去。 下一刻,这老者舍下了那中年男子,而后好似野兽般手脚并用,在屋中各处奔躲,留下了重重幻影。 忽然间,他不管剑光,猛然一张口,朝着那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脖颈扑咬去。 见此,无相眉头微皱,那无为剑随其心念一动,化作数十柄,倏然落地,在这只剩一口气的男子身边围成了剑圈,陡然间剑光凛冽四射,千百道剑芒将这老者激射而去,将其全身上下扎出了密密麻麻的窟窿。 不过此人却仿若无事一般,那指甲乌黑寸长,宛如鬼爪的手,直插入了剑圈之中,硬生生地拔出了一口飞剑,而后张开了利齿,狠狠地咬了下去。 对方也不顾嘴角被锋利的剑芒划破,那伤口几乎裂开到了鬓角处。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这面容阴鸷的老者竟硬生生地咬碎了剑刃,而后呸的一声,碎刃带着血沫落地。 随着一阵嘶嘶声中,从血沫中升腾出了滚滚黑气,污了这几片碎刃灵性。 这老者缓缓站直了身子,张了张上下颌,在其伤口处的血肉蠕动,彼此勾连在了一起,之前所受的伤势在顷刻间恢复如初。 紧接着,此人咧嘴笑道:“为了护全这个化神小辈,竟不惜自损本命玄宝灵性,这般妇人之仁,还真是你们白马寺的这群秃驴的作风啊!” 言语之间,他锁定了无相的气机,那一双绿油油的瞳孔不带半点感情地望来,恍然消失在了原地。 见此,无相轻叹了一声,一步踏出,四方犹如湖面一般,变得澄明,从中生出了朵朵青莲,无风自动,水面泛起了涟漪。 就在这一刻,此人身形蓦然显化了出来,好似被定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挣脱不得,只剩下了那一双绿眸透着惊恐之色。 无相伸手虚握而去,万千清光凝聚在他手中,化作了无为剑。 只见他持剑朝前缓缓刺去,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对方的胸膛。 而后无相神色淡然地将利剑拔出,干净利落地甩了下剑身上的污血,这才用僧袍衣袖清擦了起来。 做完此事后,他眉眼低垂,好似佛陀一般,缓声说道:“这点微末伎俩,也胆敢在老夫面前逞凶作恶? 言语之间,他朝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玄鸿,余下的便交给你了。老夫修身养性已久,不忍再造下杀业了!” “说的好似小婿是那好杀之辈一般?”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就在这瞬息之间,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好似移形换影,出现在了数千里开外,而后缓缓地转过了身,神色淡淡地看着这位匆忙止住身形的老者。 此人伸出长舌来,舔舐了下嘴角的血迹,颇为忌惮地看着曹魏:“敢问道友高姓大名,老夫罗阴乃是七杀宗护法,在城中率性食人,一时考虑不周,冒犯了贵寺,在此先行赔罪了。看在同为洞虚修士的份上,还望道友通融一二,有道是山水有重逢,你我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小辈而生死相向!” “我乃白马寺护法,法号五宝。七杀宗,乃是秦真君麾下三十六洞天宗门之一。阴罗道友却在我白马寺治下乱杀无辜,区区一句考虑不周,便想将事情轻飘飘地揭过去,未免也太过于异想天开了吧?此事若传出去,还以为我白马寺怕了你们秦家呢?”曹魏缓声问道。 闻言,阴罗沉声说道:“道友还年轻,那修士不过是下界赤烟观出身,你我俱是上界道统,杀了又能如何?” 此话一落,曹魏轻叹了一声,伸出手来,翻掌而下。 随其心念一动,在其周身方圆千里地界,蓦然凭空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堕入了他内景所衍化的秘境里。 在那虚无之中,一座黑山从中缓缓浮现而出,黑白二气流转,五行凝结。 在这一刻,曹魏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来到了这位阴罗老者面前,在其肩头上轻拍了下。 瞬息之间,此人一身的生机尽数被掠取了去,好似历经了数万年月一般,整个人以肉眼可见地变得干瘪了下去,如流沙般洋洋洒洒地落入了内景之中,成了一捧黄土。 做完此事,曹魏大袖一拂,收起了内景秘境,而后转身离去。 一踏出了内景,他看着在其丈许外的一位手持锁链的黑袍人,双手合十道:“晚辈见过玄悲大师,感念前辈传授《般若正定》法门!” “若有所得,那也是玄鸿自我觉性!”黑袍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前辈今日来此,所为何事?”曹魏问道。 “玄鸿何必明知故问,贫僧此行而来,乃是为了拘阴罗魂魄,送去轮回。你强行将其镇压在了内景之中,永生永世不得轮回,实在是有伤天和!”玄悲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随行而来的无相,缓缓摘下了兜帽来,露出了化作了骷髅的那一张脸来。 无相面带欣然之色,忍不住与之相拥了下,而后笑问道:“从前一别,你我恍然不觉已有两千余载未见了。老朋友,这些年来在下面过得可还好啊?” “倒也还好,左右无事便去往各界,拘魂无算!”玄悲双手合十笑道。 骷髅展露笑颜,却毫无阴森之感,反而给人一种宁静与慈悲之意。 闻言,无相朝着曹魏说道:“玄鸿,给岳父一個面子,放了那阴罗魂魄,让玄悲带去轮回!” “玄悲大师于我有授法之恩,玄鸿岂有不应之理?”曹魏颔首道。言语之间,他翻手之间从内景秘境中拘出了一团青幽魂魄来。 下一刻,玄悲伸出了手来,五根骨爪一摄,将此魂魄拿捏在了掌中。 而后他缓声说道:“生死殊途,贫僧身为阴差,不好与你们生人相处太久,先行告辞了!” 闻言,无相还想出言挽留,只是这话还未说出口,玄悲就转身离去,不见了踪影。 “唉!”无相深叹了一声。 见此,曹魏轻笑道:“玄悲大师寻到了自己的路,岳父应当高兴才是,何必伤悲?” 闻言,无相双手合十,闭目轻声念道:“一念觉悟,光明澄澈,智能观照,得般若正定;一念不生,所见所知一切诸法诸相,心无尘埃相惹!” “应无所住,了断我执。过去的就应该让它过去,不必缅怀,也不需留恋!”曹魏轻笑道。 此话一落,过了许久后,无相方才睁开了眼,缓声说道:“玄鸿,伱既已有此觉悟,又何须了凡?” “此觉悟又非我所悟,终究是拾人牙慧。”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仰望苍穹,见青冥浩荡悠远,不禁叹了一声。 就在此刻,不见有半点征兆,无相赫然出手,持掌清虚镜,凭空显化出了一尊宛如山岳的法相之身,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一方浮沉着数不尽骷髅的血海,倒悬急坠,瀑流而下。 在此冲刷下,无相不禁喷出了一大口略微泛金的鲜血,所化的法相亦随之轰然破碎。 同时空中嗡鸣声起,无相手持着无为剑,朝着那血海挥去,凌冽气息的青色剑光长河,似将此方天地一分为二,竟硬生生地将这血瀑划开了一道口子,朝着瀑后的一道人影激射而去。 只不过此人一动不动,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步,抬起手来,两指一拈,轻而易举地将袭来的剑光捏住。 而后他轻轻一扯,那无为剑便从无相手中离去。 “本是利剑,今日却多了几分慈悲,不如以往果断,已然是钝了,着实可惜!”此人轻叹了一声。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祭出了本命玄宝枯荣印,化作了一座黑山,朝此人镇压而下。 而就在此时,此人不再如先前一般淡然,蓦然消失在了原地,躲过了这一击。 待其重新现身之后,只见此人肌肤表面已然枯败干瘪,而后溃然成沙。 只是这些沙尘在下一刻便融化成了黑色浓稠之物,扭动之间又化为人形来。 见此,曹魏收回了枯荣印,将其托在了掌中,而后躬身行礼道:“原是秦真君下凡,晚辈失礼了!” 秦风看着自己那血肉枯败的手掌,缓声说道:“不愧是阴山五岳之石,其中所蕴的生死轮回之意虽微薄,却也足以伤到了我!” 言及于此,他看着曹魏说道:“玄鸿,阴罗虽做的不对,教训一番也就罢了,何须取了他性命呢?” “晚辈初试手段,一时不知轻重,真君若有责罚,绝无怨言!”曹魏微微欠身。 “你毕竟是白马寺中人,还轮不到老夫越俎代庖!”秦风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笑道:“觉月,你说呢?” 此话一落,一位唇红齿白的僧人踏空而来,双手合十道:“秦风施主,小辈间的事情,我等又何必插手?” “秦某本以为再过一段时日,便见不着你了,不料灵珑界出了变故,璇玑尊者苏醒的时日,比我等所预料的要早得多!”秦风笑道。 “小僧也算是暂且逃得一命了。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我移步如何?”觉月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他恍然化作了三头六臂忿怒尊法相,其中一臂伸出,翻掌之间,似将此方天地拘在了掌心,裹挟着那涛涛血海,连带着秦风一起消失在了此地。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翻手从袖中取出了一方锦帕,递给了无相:“我说岳父,你明知秦风来此,又逞什么能呢?真君自有真君去应对,何须我们这些小辈强出头?” 无相接过了锦帕,擦了下嘴角的血迹,而后缓声说道:“一见阴罗来此,老夫早料到了背后定是秦风所指使,想必是为了试探你而来。老夫也想趁此试一试,奈何我百年蓄势一击,也只破了对方血海异象,难伤其本尊分毫。果真是老了,不如你这个小辈!” 言语之间,他将染血的锦帕递了过去。 见此,曹魏伸出了两根指头来,满脸的嫌弃。 在犹豫了数息后,他转而屈指一弹,一点火光落在了锦帕上,将其燃成了灰烬。 而后他松了一口气,缓声说道:“岳父,毛发血液等切身之物,可不能乱扔啊!若是让人得了去,以之为媒介,施展咒法,那就遭了。” 一听此话,无相冷笑了一声:“如今老夫说到底怎么也是白马寺护法。有大乘道统气运护持,纵然是渡劫真君施法,不付出天大的代价,抗住这等反噬,又如何能害得了我性命?倒是你这坏习惯又来了,怕了那秦风,心中没有安全感了?” “哪能呢?秦风虽是厉害,却也还不至于让小婿心生畏惧!”曹魏轻摇了下头。 闻言,无相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那其他的,老夫可帮不上忙了!若是沾染了你的因果,只怕老夫顷刻毙命,死无葬身之地!” (本章完) 第621章 浑行无穷 第621章 浑行无穷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这话说的好像小婿是那扫把星一样。” “难不成不是吗?你看就连秦风也只是稍作试探,不敢真的对你心生杀意,沾染了这份因果。”无相笑道。 “你这话若是恭维,那小婿受着便是了。可你我也莫当真了,在此元会之中,似我者多矣,今又安在?这些勘破了元会之谜的大乘,有着足够的时间与充足的耐心,我若是不堪大用,死了也就死了,换一个便是了。这人啊,谁也别把自己太当做一回事,谁也并非无可替代。”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何以如此悲观?”无相眉头微皱了下,而后说道:“在小女眼中,你是丈夫;在安儿眼中,你是父亲;在老夫眼中,你是贤婿,这些谁也无法取代!” “岳父,你我相识如此之久,伱难道还不清楚小婿吗?”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按下了云头,缓缓飘落在下方的一座寻常山头上。 无相随行其后,翁婿两人在山巅上,寻了一处空地,以袖拂尘,而后盘膝坐下。 待坐定后,曹魏随手折下了身边石缝中的一根杂草,而后轻叹了一声:“所谓的夫妻、父子,不过是世事人情或是血脉渊源所造就的关系罢了,此名于我何加焉?纵然没了我,云芝和安儿难道就不是他们自己了?” 言及于此,他悠悠叹道:“于我而言,人不过分两种而已!一者为自愚之辈,在红尘之中,或是不知不觉,或是沉沦难拔,在此之中,他们总喜欢为自己寻些麻烦事,为之而付出,将其视为情感寄托,塑造出他人眼中的自我,实则是情感空虚。一者为自立之辈,或是自私,又或是自利,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可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成就自我需求,从而设计种种框架,布下重重樊篱,一手操持生杀经济大权,一手掌控他人思想,掐人咽喉,捏人软肋,双管齐下之下也就差不多掌控了他人的人生。” 一听此话,无相轻叹了一声,而后看向了不远处石峰中的树枝扭曲不已的岩树,伸手隔空拈来了一片叶子。 而后缓声说道:“玄鸿何须还身陷于过去呢?孟极所衍之世界,如黄泉地狱,横竖之间尽是吃人,循环往复而不止,无间永期!其中人寿不过百载,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唯独你,看似跳了出来,可却还困在其中。佛曰‘受身无间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你身在劫中,如此树在石缝。” 言及于此,他拈着叶,将其扔向了远处。 只见叶片飞璇,飘然落在了山脚下一处较为空旷的土地上,斜插入地。 下一刻,只见此叶生根,倏然拔地而起,在顷刻间长成了一株巍峨参天大树。 “且放过自己吧,自此觉悟涅槃,脱离那无间地狱,真的来人世间走上一遭,此生或许有不一样的体悟。你费尽了心思,这才让璇玑取出了双目,可真的脱离祂的掌控了吗?祂早已将思想根植在你的神魂中了,让你成长为祂所希望的模样。世尊曾托梦于我,提及此事,端是唏嘘,自言道祂修为浅薄,护不住觉月,也护不住你!”无相轻叹了一声。 闻言,曹魏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 此言,他少见地由衷而发。 “三世十方有无数佛,你我俱是其一!”无相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不由地摇了下头,说道:“佛者以摩诃般若,求得无上正觉,了却我执,又需普渡众生,非我之能。” 闻言,无相问道:“佛可在你心中?” “若生若死,若死若生!”曹魏语气淡然地说道。 “既然如此,不如了生死,离贪爱,以灭身尽智,以为究竟!”无相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说道:“断尽三界烦恼,以超脱生死轮回,或是一条可行之路!” 言及于此,他笑道:“如此总好过去普渡众生!苦海茫茫,自渡已是艰难,又如何能渡人?如今教中为了引渡世人,而大开方便之门,却也叫不知多少牛鬼蛇神混入其中。从性空假有,到万法唯识,然又有多少人能有此觉性?到最后,不过是在渐入虚无之中,佛相生魔心,如此下场连觉月也难以幸免,何论他人,末法也是必然!” 言及于此,他又问道:“如此景象,世尊岂能推不出?” 闻言,无相回应道:“教义从不在经文中,也不在寺庙里,脱下袈裟,在红尘中创建地上佛国,这是世尊宏愿!” “奈何如今世尊也是身不由己。”曹魏缓声说道 “若寄希望于一人,最后的下场只有失败。地上佛国,非我教众所独有,人人皆有。”无相叹道。 “饶益众生之举,果真是宏愿,如此虚幻之事,又如何能实现?”曹魏问道。 “世人皆苦,以自愚不愿醒尔。”无相说道。 “醒来又能如何?”曹魏笑道。 “若是我等能扫清一切,世道不再苦呢?”无相问道。 “一切法,为度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曹魏反问道。 言及于此,他叹道:“如此岂不是身陷维谷,进退不得?岳父,你倒是比我更加贪心啊,一切终究是无解,一切不过是轮回!” “罢了,罢了,老夫且践此行,九死犹不悔!”无相也面露悲色。 两人终究谁也说服不了谁,便分做两道,南北各自离去。 曹魏缓步走下了山,来到了山脚下,走到了那一叶所生的参天大树边上,伸手抚着有些粗糙的树皮,蓦然无言,好似神游太虚,一动不动。 见此,朱金现身而出,护在了周围。 许久之后,曹魏忽然轻笑了一声,似有一丝豁然之色,而后大步朝前缓步走去。 “老爷!”朱金快步追赶了上去。 待走到了曹魏身后,它忍不住问道:“主人可有所悟?” “浑行无穷,何需一时之悟?凡是所悟,反造迷障。”曹魏面露欣然之色。 言及于此,他朗声大笑道:“此中忧烦,皆由力所不能及。多思无益,大道便在脚下,走下去便是了。” 一切忧虑,尽是由于所思所想不得预期,不合自己心意,可这不过是将来之事,是变数! 只有一路走下去,将其中变数化定数,从前一切种种所不得,便会迎刃而解!在笑声之中,曹魏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内外澄澈。 而在那一片虚无暗沉的内景秘境之中,陡生一点灵光,极尽光明,将其中唯一的那一座黑山,照得真切! …… …… 就在此刻,在道场之中,避世不出的璇玑,脸色蓦然一变,睁开眉间竖瞳,望向了灵寰界,寻得了一条虚幻的通天长河。 在河中孤舟上,释迦正摆渡缓行。 一察觉到了璇玑,祂停了下来,缓声说道:“前辈为何动怒?” 此话一落,璇玑化身落在了孤舟上,走到了舟头,站在了璇玑身边,负手在背,沉声说道:“明知故问!” “前辈五蕴炽盛,须知凡事做得太尽,缘分势必早尽。”释迦缓声说道。 “凭我实力,能定乾坤!”璇玑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释迦喟叹道:“前辈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你要是当真如此,如今也不会惧了世恒,本尊真身困在道场之中不得出了。” “一个小辈,若非依仗仙体,老夫杀祂也不过是在反掌之间!”璇玑说道。 闻言,释迦放下了舟楫,施施然盘膝坐下,缓声说道:“前辈势弱竟这般难以承认吗?昔日玲珑得其遗蜕,烛萤掠其道果与气息。如今这一缕气息,到了前辈手中已有万余载了,可从中悟出了什么来?” “自有所悟!”璇玑似是而非地回应了一声。 此话一落,释迦笑道:“怎么,前辈玩弄人心习惯了,连自己的心都要自欺了?如此也难怪了,前辈一具化身窃占了吞冥之身,成了那域外天魔波旬!” “你果真是晓得些许隐秘!”璇玑沉声说道。 “波旬看似是晚辈一体两面之心魔,然我又岂不知自己?”释迦轻摇了下头。 而后祂缓声说道:“昔日前辈欲借此操控晚辈,可谓是耗尽了心思,算尽了机关,奈何假的便是假的,做不得真!前辈如今又效故法,欲图操纵觉月这区区一个小辈,这般以大欺小,未免也太失了我等大乘修士的面子吧?” “成王败寇,何须他人言道?你明知觉月乃是老夫玄魂化身之一,此番如此横加干预,引来三生此獠?”璇玑说道。 “驱虎吞狼罢了。”璇玑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说道:“前辈,觉月是你玄魂化身之一,但他也是晚辈弟子,自应护持前行。如若不然,早在一开始,你便也不要让他拜在我门下。一饮一啄,一因一果,前辈这时再来兴师问罪,不觉得晚了吗?” “那世恒呢?”璇玑问道。 闻言,释迦轻摇了下头:“此事晚辈又如何明了,前辈应当去问玲珑!” 璇玑冷声说道:“莫以为我不敢杀了你!” 此话一落,释迦抬起手来,轻摇了下,示意在那高天之上的尚付无需轻举妄动。 而后祂缓声说道:“生死寻常事儿,晚辈与尚付道友为灵寰界存续,舍身化此轮回,下场注定了是形神俱灭,早已没有了幸存苟生之念,也无需以性命相要挟了。到了我等境界,生亦何欢,死亦何悲?倒是前辈,你已活了千万载岁月,难道还不够吗?” “不够!老夫此世当为仙,彻底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老不死永生不灭,仙境极乐无所忧愁!”璇玑沉声说道。 在其言语之中,透着无尽的贪欲,又或者说是不灭的执念! 见此,释迦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摇头说道:“昔日,原来前辈囚了太阴,便是为了掠其所蕴的一缕贪尸之气?只不过受其影响,你还不满足,又将主意打上了明心、世恒乃至还未得道的玄鸿三人?这般欲壑难填,难道不怕受其反噬,最后千万年道行,一朝成空?” 一听此话,璇玑冷笑了一声:“在此千万年来,老夫已历经灵岱、灵峤破灭,如今又即将见证灵寰陨落。接下来,不是灵玄界,便是老夫所在的灵珑界,短则二三十元会,长则四五十元会,时间已然不多了!” 言及于此,祂沉声说道:“尔等乃是修行《长生道果经》而得道大乘,早已身在局中,老夫可与尔等不同!” “当真不同?前辈愚弄人心,难道不曾疑惑过自身也如此?你这一双天目,虽能看破万法,可看自己当真能看的真切吗?”释迦笑道。 “你……”璇玑沉声说道。 然而此言戛然而止,祂拂袖起身而去,徒留下了一句话语:“老夫不需与你多辩言!” 闻言,释迦缓缓站起身来,重新握住了船杆,轻摇起了舟楫。 而在高天之上的尚付,肆意地狂笑道:“这璇玑还真是昏了头,竟与你这秃驴坐而论道来了?若是我,自当一巴掌扇过去,打碎这满口的伶牙俐齿,叫你说不出半个字!” “可惜啊,你打不过我,也只能徒逞口舌了。”释迦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尚付的笑声也戛然而止,怒哼了一声,说道:“好好好,往后千年内,若与你再多说上半個字,我名字倒过来写!” “付尚是你姓名,尚付你是道号,正过来,反过去,还不都是一样!”释迦哑然失笑道。 “你这个人就是太过于实诚了,着实令人厌烦!”尚付颇为嫌弃地说道。 话语一落,祂便不再搭理释迦,当即振翅高飞,引领着那些被净化后的魂魄,升入了太和之境中,将其投入了轮回之中。 而释迦依旧轻摇着舟楫,朝着那通天长河溯游而上,将不知多少魂魄所携带的因果业力尽数纳入己身。 只见祂那半枯半荣身,燃起了熊熊业火,将其烧成了白骨,而后血肉又复生,循环不休! (本章完) 第622章 少年之身 第622章 少年之身 见释迦业火焚身,尚付沉默了下来。 在那一副赤金骸骨上刚新生出来的血肉,又在业力之下腐败成泥,为此金身多添了一抹灰黑。 随着一滩滩肉泥落在了舟上,仅剩骨骸的释迦摇摇晃晃间轰然倒下,跌进了这通天长河之中,溅起了水,随流沉底而去。 一见此景,在此先天罗睺之相中所拘的无数怨鬼厉鬼,顿时鬼哭狼嚎了起来,跃然冲入了河水中,朝其扑咬而去。 而在那幽暗不见天日的河底淤泥中,不知沉着多少具尸骨,有的还是赤金之色,而有的早已苍白,毫无光泽。 除此之外,在那皑皑尸骨之中,竟还躺着个模样年轻的少年。 忽然间,这少年睁开了双眼,从中站了起来,祂神色淡然地环顾了四方,看着那一具被万鬼争噬的金身,不禁轻叹了一声。 下一刻,祂缓步朝前走去,周身五彩霞光相随,轻抚其顶。 顷刻间,万鬼狰狞之相尽消,面露祥和之色,俯身行礼,自升太和之境,投胎轮回而去。 而在此金身之上,五脏六腑、九宫十二室、三瞧九窍、百八十关机以及血肉筋膜,尽皆复生。 恍然间,释迦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来。 一入眼,当看到了世恒后,祂轻叹了一声:“你终究还是来了,却不料来得这般早!” 闻言,张世平微微欠身道:“昔日晚辈身渡凌云,遗下了少年之身,今朝来取!” “拿走吧。世恒,明心终究与你同源而生,此次且留祂一命吧,若不然烛萤可就要坐不住了。”释迦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张世平缓声说道:“前辈多虑了,眼下我可将之拘拿住,却伤不了祂性命。” “你伤不了祂,但若是动用仙体,自可将其三千血魔身尽皆抹去。”释迦轻摇了下头。 “晚辈修行时日尚短,道行低微,还需凭此威慑璇玑等一众古之大乘,自是不会轻用!”张世平笑道。 闻言,释迦颔首说道:“除此之外,你须小心那烛萤。祂本打算将太阴、明心与你三人,炼化成封天柱,镇压归墟之地,又如不周之山,撑起灵寰界。不过在近数个元会,祂参悟斡旋造化有成,或许改变心意了也说不一定。奈何以祂的道行,还远远做不到重衍一方灵界,如此一来,须借外力施为。世恒,烛萤得你前世部分半步真仙道果与蛮古仙气,只是以祂的道行,难以同时承受与解析二者。” 言及于此,祂眉头微皱了下:“故而在万余载前,祂放任璇玑掠取了灵寰界中的蛮古仙气,两人那是各取所需,一人参悟半步真仙道果,一人领悟蛮古仙气。如今仙体在你手中,祂们注定不会放过你的。若是再以尔等三尸为薪柴,两人或能行此开天创世之举,届时借之而成仙得道!” 一听此话,张世平缓声说道:“倒也在预料之中,便是那玲珑,也不似表面上那般超然物外。祂将此仙体归还于我,借此从这漩涡中脱身而出,一如从前一般,观望静候,以待天命。” 说到此处,祂笑道:“璇玑乃是桀骜之辈,其心如何,昭然若揭,倒也不愧那魔尊之名。饶是那天凤、地麟则不然,气度相差了不少,潜如毒蛇,不可不防!其次便是那狻猊、孟极之流了,前者以真身沉眠于云梦幻界之中,却不知神游何方去,也不知祂到底在找些什么?后者如今介乎于虚实之间,我等念之即生,忘之即死,若是让祂那永恒国度成了,一切便回到了无极了。” 闻言,释迦轻叹了一声:“狻猊倒是不必太过于忌惮,这老家伙只不过想要探究在我等五方界之外,到底还有没有更为广阔的世界。人外人,天外天,若是有,便掠取外域本源,延缓诸界破灭,也不失为一条治标之路。只是祂神游已近八个元会之久了,至今还未苏醒,想来是寻不到了。” 说到此处,祂面露斟酌之色。 过了数息后,祂方才缓声说道:“至于孟极,据我推测,祂或是璇玑三十六玄魂化身之一,而不自知罢了。” 一听此话,张世平轻笑了一声:“前辈有话直说便是,在此之间,不传六耳!” 闻言,释迦这才不再遮遮掩掩,接着说道:“昔日大荒神庭一众道友,之所以那般兴师动众,追杀孟极,纵然祂逃入了虚界之中也不放过,实则乃是璇玑意图鸠占鹊巢,通过孟极,掌控灵玄界,这才引得玲珑震怒。此外,那虚实两界的门户以阴山五岳为界,祂们能遁入其中,尤其可疑!” “的确如此,以祂们的道行,别说能胜过黑山了,便是想要瞒过去也难!”张世平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眉头微皱了下:“昔日孟极之乱时,我那本尊还在世,黑山放任灵玄界一众大乘闯入虚界,十有八九是得了对方的首肯。” “伱终究不是前辈,传闻在上古神魔时代并不计年,动则便是千万年亿万载岁月,谁晓得前辈到底活得多久了?在祂眼中,我等俱是小辈罢了,又岂会理会?”释迦当即否其言。 而后祂接着说道:“孟极若是璇玑玄魂化身,却能遁逃入虚界,此事之中若是没有黑山参与,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或许……我是说或许早在当时,黑山就已经与璇玑勾结在了一起,意图不轨!”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又朝左右看了一眼,而后说道: “我等身处在这通天河底,此地之灵‘水府’与三生过去身相纠缠,不知去处了;在上的太和之境中的‘太和’,则缠住了三生的‘将来身’,随其了无踪迹。阴山五岳、太和之境、水府本是三魂归宿之地,如今这三尊从中通灵得道的古之尊者,唯有黑山自囚在了血盆苦海之中,还借助烛萤之力,彻底抹去了自身对于六道轮回的影响。祂们三位前辈这是打算加速诸界破灭的速度。” “卸去了三界负担,此举或能让我本尊从星海归墟之地中走出!而倒是三生前辈,则顺应本尊意愿,所做所为无一不是为了送其彻底归寂入灭。”张世平缓声说道。 闻言,释迦轻点了下头:“世恒,贫僧倒是更愿见到你将一切归一,得道成仙,免去了三界破灭的宿命。” “前辈,我等修士最终归宿又岂是只有‘仙’?夫仙者,心学心识则成仙;道者,内求内密则道来;真者,修寂洞静则合真;神者,须感积感则灵通,无一不是大道!如若徒积念而索道,道愈违也,自此偏离。”张世平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我观太阴、明心乃至玄鸿,皆是如此!成仙执念太盛,去仙远矣。太阴、明心已是定性了,再无改变的可能。前辈暗中与璇玑博弈了两千余载,眼下玄鸿心有所悟,寄希望他或能有所成吧,也不负了前辈的一番苦心!” “此人极为聪慧,可惜受了璇玑影响,踏上了歧途。此中道理,你在三百来岁时便已明了,他枉活了两千岁啊!那烛萤又为其定了个万年期限,在此鞭策下,祂要是再不加以改变,只晓得蒙眼低头朝前狂奔,到最后也顶多再出個木玄,虽得大乘道果,也徒为他人做嫁衣罢了!”释迦颔首说道。 “前辈无须担心,璇玑若是敢以真身踏出道场半步,便是祂身死道消之日!”张世平不急不缓地说道。 “贫僧心有余而力不足,余下的都看你了。”释迦双手合十道。 “前辈且再坚持一段时日,晚辈便助你从中解脱!”张世平回礼道。“倒是不必了,贫僧若是离去,倒是这罗睺之相也就难以维系了,如此一来灵寰界六道轮回崩溃,又能再坚持得了几年?舍我一人,救济众生,幸甚!如今此次你已施以援手,消去了部分因果业力,贫僧算是轻松了不少。”释迦笑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如今你可擒住明心了?” 一听此话,张世平笑道:“擒住了,也未擒住!祂所创修行《血神经》,早已将血神子藏匿在了三千小千世界之中,借其万法道则遮掩,融为一体。以我如今的手段,想将其击杀容易,可想要生擒,没那么容易!” “明心所分出的血神子,其中定有一具在云梦幻界之中!”释迦缓声说道。 “云梦幻界进去容易,想要脱身极难,可入不得。眼下我也没有打算抹杀明心,且陪祂玩一玩吧!”张世平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笑道:“在那下玄界中,明心其中一具血神子应是唤作‘秉正’吧?若是没有明心这本尊,也不知道这小家伙能不能彻底摆脱,从而独立出来?” “世恒这是想要重演太阴反噬木玄之事?”释迦问道。 “且看这小家伙争不争气吧?本尊给他机会了!”张世平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忽然屈指轻弹了下,而后微微仰首道:“璇玑前辈,你若是不想要那只天目了,下一次,晚辈就戳瞎了它!” 此话一落,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冷哼! 而此刻,端坐蛮古仙气中的璇玑,在他额上的那一只竖目中,缓缓流下血来。 只见此天眼如今已然黯淡无光,没有了半点灵动之感。 不过对方脸上却没有半点怒色,而是轻叹了一声:“区区一个小辈依仗仙体余威,便能轻而易举毁去老夫的天眼,难道千万年的修行,还远远不及前辈吗?” 在其话语之间,祂缓缓闭上了双眸,收敛了情绪,彻底入定了下去,置身在蛮古仙气中,参悟了起来。 另一边,重新回到了灵玄界的蓐收,此刻早已前往阴司黄泉幽都城,寻身化轮回的后土而去。 而当张世平动手之后的那一刹那,蓐收仰观天象,见那北斗七星闪烁了下,便不禁朗声大笑了一声:“璇玑,你这老儿也会有今日?” 此话传入了诸界大乘耳中,唯独璇玑被隔断了天机,难以观察外界,因而难以得知。 当感受到这一点时,蓐收更是欣然,嗤笑道:“璇玑,可莫做那缩头乌龟了,引首成快啊!” 此话刚落,群芳毓德元君飘然而来,行礼道:“前辈,婆婆有请!” 闻言,蓐收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让祂且登上一会儿,待我问下后土!” “婆婆说了,眼下还不到后土前辈复苏之日。”群芳毓德元君缓声说道。 “若是再不醒来,等此丑会一过,寅会一来,只怕祂真的要合道了。”蓐收沉声道。 然而这位群芳毓德元君却是不退,挡在了对方前方。 见此,蓐收眉头紧皱,沉声说道:“玲珑,你这是何意?” 言语之间,祂挥动了下手中的斧钺,轻而易举地破开了虚空,而后一爪子撕开了其中所蕴的玄黄二气,隔着重重小千世界,见到了身在百之中的玲珑。 只见对方朝其看来,缓声说道:“蓐收,你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养气功夫,我可不如你!”蓐收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咧嘴笑道:“本尊之所以修行至今,只为了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可不是为了养气!” 说着,祂提了下手中的斧钺,凭此利器,足以让诸界之中的绝大部分修士心平气和了。 “晓得了,看在老身的面子上,你也莫为难小辈了。你刚复苏,许多事情并不真的明了,过来一叙吧!”玲珑缓声说道。 “有什么好说的?在本尊沉眠之时,大荒神庭秩序破灭了?”蓐收冷笑了一声。 闻言,玲珑轻叹了一声:“这是后土所选择的!” “你就这般袖手旁观,让祝启动用量天尺,分割了灵界本源?”蓐收一副怒其不争地说道。 “璇玑与烛萤威逼,老身也无能为力,只能以本体重定下玄界!”玲珑轻叹了一声。 “让其破灭了,又能如何?”蓐收怒道! …… …… (本章完) 第623章 暴毙 第623章 暴毙 见蓐收怒吼如虎啸,玲珑依旧神色平淡,应了一声:“你失态了。” 一听此话,蓐收脸色阴沉如水,压低了声:“此次灵寰量劫,就算是烛萤、璇玑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灵珑界诸尊兴兵而来,我大荒神庭虽不敌两界联军,可就算到了那地步,后土也应能及时唤醒我们四个,然而如今祂却被逼迫到了合道轮回的地步?玲珑,在这其中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眼下更将那仙体给了世恒,你到底意欲何为?” 言及于此,祂语气冷了几分:“在本尊归寂之时,尔等竟以王玺为媒介,引我蒙昧真灵碎片入主那一位的贪尸转世之身,想要借刀杀人,直说便是!” 句芒、蓐收、祝融、玄冥与后土,执掌五行本源,亦是东西南北中五方五老之尊,从灵玄界诞生不久后,彼此之间便缔结命盟,乃是五位一体的存在。 勘破元会之谜的大乘,虽能得享长生而不死,但在漫长岁月侵蚀之下,自身道心也会不可避免地陷入不稳的境况。 诸如璇玑在千万年岁月之中,前前后后早已化作长生祸,不下于十来次了。 当然其中有些是因为自身道心不稳的缘故,而有些则是出于某些目的,从而自愿堕落。 而那狻猊真灵所沉睡的云梦幻界,本是那早已消亡的灵岱界所遗留,乃是此界之中一位名为‘龙伯’的古之大乘所创。 此幻界便是祂为了遏制自身堕成长生祸而所设的囚笼,亦是庇护之地。 至于灵玄界句芒等五人,出于同样的目的,则是以各自的性命缔结了盟约,即便只剩下一人在世,其他四人便不会彻底陨落。 也正是有此命盟的存在,祂们可以轮流归寂以避免自身入魔成祸,危及到灵玄界的稳定。 当然若是一遇到十万火急之事,当世存活之人可通过此命盟,从而轻而易举地唤醒其他四人。 而见蓐收已然处于暴怒边缘,玲珑轻叹了一声,自语道:“三生前辈啊,你可真是给老身出了个难题啊!”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修行了如此之久了,你的性子还是这般易怒!在这千万余载来,灵岱、灵峤先后入灭,灵寰界也即将步其后尘,接下来不是那灵珑界,便是我们灵玄界了。” “如此你又何必出手干预,当是让后土唤醒我等四人,如此也不必割让灵界万道法则本源了。如今多了下玄界,此元会的大乘道果,我等还得分与灵珑、灵寰两界!”蓐收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轻笑了一声:“下玄界的形成早已是注定之事了,非尔等复苏所能阻止!灵寰界已是天人五衰,破灭在即,在这种情况下,它还能孕育出明心这个嗔尸转世,已耗尽了最后一丝潜力了。如此一来,那贪与痴二尸又怎能诞生?” 而后,祂轻招了下手,缓声说道:“瞧你一来,这般怒气冲冲,不如先坐下来,喝杯茶水如何?” 言语之间,群芳毓德元君为两位尊者斟倒了杯清茶。 闻言,蓐收大马金刀地盘坐了下来,那蒲掌大手伸向了茶杯,却没能一下子拿起来。 这时祂感知了下,便发现了其中缘由,原来此杯早已被玲珑暗施了手脚,杯中看似清浅见底,实则转过了三江五湖,溪源潭涧,盛了一海之水来。 见此,玲珑缓声说道:“你看看伱,还是这般大大咧咧!老身虽斩杀不了你,可有的是手段将你镇压,更不用说是璇玑这头老魔了。此事老身本不想插手,可奈何尔等实在是不争气,纵然五人联手能抗衡得了烛萤和璇玑,可要是祂们分而化之呢?你们五个看似是一体,可终究不是,总能寻得到瓦解之法。为此,老身便是再不愿,也只能出手,为我们灵玄界寻觅一线生机了。” 一听此话,蓐收微微一用力,便将此杯拿起,将这一海的水一口灌了下去。 在顷刻间,祂便将那一方汪洋灵机悉数炼化,恢复了些许法力。 而后蓐收沉声说道:“你们这些尽是玩弄阴谋诡计,所说的话也不知有几分真,有几分假?一跟你们在一块,还得察言观色,着实是心累!” 闻言,玲珑轻笑了一声:“蓐收,你我乃是天生神圣,不须修行那《长生道果经》,便已是大乘之身。可眼下毕竟已不是太初之时了,你我也需顺应时势而行啊,否则终将会被时代所抛弃!你看那明心与世恒,祂们这些新生代的大乘,可未必比我等弱多少啊!眼下玄鸿也算是挣脱了以往的束缚,若能得见本我,或能从中脱颖而出。” 此话一落,蓐收不以为意,不急不缓地说道:“明心就算有三千血魔身,遍布诸界之中,可本尊要杀祂也容易,只是这份因果太重了,我担不起!而世恒此人,若非你将仙体交给了祂,区区一個修行万余载的小辈,又岂能威临诸界,逼得璇玑也不敢露面了。至于玄鸿,这孩子本尊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此人内外分裂太大了,今后如何还不好说!” 言语之间,祂将茶杯放下,而后朝着在一旁侍奉的群芳毓德元君说道:“小女娃儿,似你这等好颜色,那玄鸿最是喜欢了。你若是有意,本尊倒是可以牵线做媒,为你觅一个好夫婿!”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那玄鸿不过两千余岁,晚辈却已过了四万春秋,他还太小了。”群芳毓德元君缓声说道。 “相差四万岁而已,若是百万年后,他也就比你小上那么一点点而已。”蓐收笑道。 “只怕晚辈再过个几万年,便会枯萎!”群芳毓德元君轻摇了下头。 她本是草化形而成,寿终之日也意味着化作了原形。 至于此后,此若是再度有灵,但也不是本人了。 闻言,蓐收朗声笑道:“玲珑,你就不打算让这小女娃儿,去争一争此元会所孕育的大乘道果?在一元会之中,所孕育的道果也不过二三之数,世恒已得其一,余下的不多了啊。” “晚辈素来淡泊,无意与诸位道友相争,也争不过!”群芳毓德元君轻摇了下头。 此话一落,蓐收敛去了笑容,转而看向了玲珑,沉声问道:“本尊若是复苏后土,可否?” 一听此话,玲珑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你也知道,时机未到!后土若不再化身轮回,那此中权柄便会回归于黑山之手。届时以烛萤的实力,可镇压不住黑山。一旦祂破开了血盆苦海,那必会引动镇压在灵寰界的本体真身,还有那罗睺之相中的道果,在外一切力量悉数归一。那时候,灵寰界便会不可避免地堕入归墟之中,众生陨落,只怕只有烛萤能安然脱身,可如此一来,你也断了祂成仙的契机。断人道途,乃是生死大仇!”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只要你一有动手的迹象,不止是烛萤,就算是镇守在归墟之地的明玉祂们十三个,还有游离在外的明心、鲲鹏、世恒,灵寰界所有大乘修士都会对你下手,除之而后快,你能扛得住吗?” “本应消逝之物,如今却苟延残喘至今!”蓐收沉声说道。 若是按照以往,灵寰界早在两三个元会之前,就应该彻底崩溃了。 如今之所以还能残存下来,全靠着此界之中的大乘修士,动用自身的道果,以维系万道法则本源。 “存在自有道理!”玲珑缓声说道。 闻言,蓐收不在此事上多问,转而说道:“那本尊复苏句芒祂们三个,你还要阻拦吗?”“且随你意!”玲珑回应道。 此话一落,蓐收站起身来,消失在了这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 下一刻,忽然间整个灵玄界好似活了过来一般,天地间的灵机朝着某处汇聚而去。 正在下界行走的曹魏,顿感血脉有所悸动,不禁眉头微皱了下,而后感念四方。 而在其身边的朱金疑惑道:“此方天地间的五行灵机好似在朝拜一般?” 此话落后,过了数息,曹魏缓声说道:“五行之中,金木水火四气有灵,看来除了蓐收前辈外,句芒、祝融、玄冥三位大能也复苏了,唯独缺了后土一人。” 而后他暗道了一声:“看来灵玄界还是不打算和灵寰界撕破脸皮!不过倒是不清楚祂们想不想趁机拔除掉璇玑所布置的暗手?等下便见分晓了!” 言语之间,他缓缓抬起头来,遥见苍穹之上显化出了三道人影虚像,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天空。 其中有一尊鸟身人面,乘两苍龙的虚影,正在缓缓凝实。 当祂俯瞰下界之时,目光似乎穿透过了重重时空,和曹魏四目相对。 下一刻,远处忽传来了一声牛哞声。 只见一个头有双髻的牧童,手执柳鞭,骑牛而来。 待走近后,那青牛俯首下来,牧童顺着牛脖子爬了下来,挥着柳鞭,走到了曹魏面前。 而后祂垫着脚,抬起头来,笑问道:“玄鸿,惊蛰之身?” 闻言,曹魏微微欠身,缓声说道:“回前辈,晚辈的确修行《惊蛰诀》!” “可毁去重修?”句芒问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想必你也该明白,你既是那位的三尸之一,我等不欲掺和到这一场浑水里。此法虽是我等所创,可你所修的却是那璇玑传授,这头老魔居心不良!”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如今若是重修,也断去了晚辈的道途,再无可能去争夺此元会大乘长生道果!与其如此,前辈不如告知晚辈完整的《惊蛰诀》?” 此话一落,这牧童伸出手来,可还没到曹魏肩头。 见此,祂脆声道:“还不蹲下身子,难不成还要我跳上去?”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蹲了下来。 这时句芒这才剑指朝着曹魏眉间轻按了下去,一点灵光恍然出现在了他识海神府之中,荡清了一切黑暗,其中忽有一道灰蒙蒙的人影,发出了哀嚎之中,缓缓消散成烟,不见了踪影。 在补全了《惊蛰诀》后,曹魏细细感受领悟起到底有哪一些和他之前所修行的不同! 愈是高深的功法,有一些独特的词语,须得有注解,或是经过他人口口相传,那后来的修行者才能清楚其中的内容。 其实这一点就算是寻常功法也是如此,表面上的是明文,而这些独特的词语便是暗文了,若是理解出现了偏差,那修行者便也就走出了歧途! 而此刻被困在了道场之中的璇玑,猛然喷出了一口精血。 只见此人披头散发,咧开了嘴,牙齿上满是血迹,癫狂如魔地笑了起来:“多少年了,竟然有人敢出手毁了老夫一具玄魂!句芒,看来你欲与老夫为敌!” 此话一落,他脸色顿时阴沉如水了下来,强行按下了心中怒意,分出一缕神念遁出了道场。 只不过这一道神念刚出了道场,在须臾之间便被毁了去。 守在外头的世恒,缓声说道:“璇玑前辈,何必这般躲躲藏藏呢,不如现身一见?” 一听此话,璇玑并没有回应。 见此,世恒轻叹了一声,也不离开,而是闭上了双眼,盘坐在混沌之中,浮沉不定。 “看来你当真是不走了!”璇玑问道。 闻言,世恒缓声说道:“眼下晚辈只需守着前辈本尊真身即可,至于你其他的玄魂之身,自有其他道友去处理!那孟极应该正和前辈那一具玄魂化身波旬在一起吧?你觉得现如今孟极会不会趁机出手,将其吞噬了去?” “你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璇玑冷声说道。 “总不能让前辈三十六道玄魂,尽成大乘吧?除了波旬之外,天凤、地麟等人应该已经去寻找前辈其他几具大乘期的玄魂化身了。”张世平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璇玑笑道:“那秦风可也是老夫玄魂所寄托之身,他可是你先祖,能下得了手?” “晚辈早说明了,此次动手的可不是仅我一人而已!”张世平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本来试探完曹魏的秦风,正回到了那玄远天。 可在半途之中,他一下子没了声息,暴毙而亡,从云头跌落而下。 而尸身还在半空中之时,苍灵蓦然出现,将之摄来,而后消失不见! (本章完) 第624章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第624章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就在秦风这位渡劫修士如此突如其然暴毙之时,各方大能皆感应到了渡劫之位出现了空缺,先是诧异了下,便倾然而动。 而此刻远在灵珑界东华道场所在碧海苍灵墟之中,在那涛涛竹海起伏,竹林深处忽而传来了一声声轻微的落子声。 竹篁之中,只见东华尊者正与人对弈。 而看其模样,此人竟是明心。 两人同案对坐,各执黑白,先后落子在那星罗密布的棋盘之上。 只不过就在苍灵裹挟了秦风尸骸之时,东华尊者夹着一枚白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数息后,祂将棋子放进了手边的棋盒里,而后轻叹了一声:“苍灵此人终究是太年轻了,急于求成,一步输,步步皆输!” “承让了!”明心轻点了下头。 “可惜了老夫的一番心血,为其谋算,助他成了下玄界最后一个自行飞升的化神修士,本身就已经比其他人多了几分福缘了。本以为此人能有所成,小心翼翼了八千余载岁月,如今却是一步踏错了,万事成空!”东华叹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世恒可追拿住你本尊了?” 一听此话,明心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不愉道:“别提了,世恒这个死心眼的家伙,自己想死也要拉着我一起!” “痴尸得道,自当比我等寻常人要固执得多。”东华轻笑道。 “祂早已挣脱了痴尸本性,你也别为祂说话了!”明心冷笑了一声。 “倒也不是为了祂说话,秦风曾斩杀了世恒亲传弟子,这份因果迟早是要还的。再者秦风也是璇玑从小寰界接引而来,在其手下效命多年,成了玄魂寄身之体。如今他虽从渡劫之位上跌落了下来,可也顺势将一切隐患祛除掉,有舍有得,方死方生!”东华缓声说道。 “秦风可没那么安分。”明心轻笑道。 闻言,东华不急不缓地回应道:“秦家本就是你所选中的九姓家族修士之一,祂逃不出的五指山!何况苍灵转世之躯,还是你特意挑选的秦家血脉!” 昔日在小寰界之时,秦风先祖与一众好友,得遇了明心所遗留的行宫别院秘境,从中得到了《血神经》部分修行之法。 而除了秦姓之外,还有周、曹、明、李、陈、赵、穆、师等八姓。 那时候这九人,尽皆成了化神修士,在小寰界之中端是横行无忌! 只不过修习了一位大乘尊者所创的经文典籍,自是与对方之间有了一份挥之不去的因果。 而从秦家之中分出来的张家,以及张家出身的张世平,原本也在承袭了其中部分因果。 不过在玄远宗明玉与幽屠两位老祖的干涉下,断去了其中的牵扯。 如今张世平反倒是胜过了明心一筹,眼下更是趁机擒住了对方的真身。 “本来我想要让苍灵投生在张家,奈何世恒出手干预,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明心轻叹了一声。 “如此你还不满足?你倒是比太阴、玄鸿两个更像是贪尸转世!”东华微皱了下。 言语之间,祂不急不缓地将棋盘上的白子挑出,一颗颗地放进了玉盒之中。 “贪嗔痴,当真分得如此清楚吗?”明心意味深沉地轻笑了一声。 当东华收起了所有的白子后,他一把将棋盘上黑子抓起,全都扫进了玉盒里。 见此,东华缓缓站起身来,走出了幽亭外,而后缓声说道:“苍灵此子算计太过,不成器本就在我意料之中。正好你插了一手,种下了血神子,本尊也就顺水推舟去了。” “多谢道友!”明心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两人在竹林小径中并肩而行。 “你玩性太重,喜怒无常,可别今日得了,明日又觉得无趣,便将其灭了!”东华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脚步稍停,而后看向了明心,问道:“只不过秦风寄托了璇玑一道玄魂,伱有把握借助苍灵这个血神子,将其彻底掌控住?眼下璇玑被世恒困在了道场之中不得出,难以遍观外界诸人诸事,也无心关注这些玄魂化身,这可是自古以来少见的好时机,下一次不知要到多少万年之后了。” 那苍灵在一开始本就是东华尊者在小玄界中所选中的后辈,而经过了明心为其重塑了身躯,变成了罗刹一族。 此后明心又特意安排了苍灵投胎到了秦家。 在这一来二回之间,苍灵也就成了对方血神子的寄托宿体! 只不过秦风这边,他也寄宿着璇玑的一道玄魂。 看似是苍灵趁着秦风暴毙,而掳走了对方的尸身,可实则是秦风为了趁机摆脱璇玑的操控,从而选择的一条退路。 而这也是苍灵为了摆脱明心,不得已而为之! 在秦风与苍灵的背后,也是璇玑、东华、明心三尊之间为了争夺此元会中所诞生的长生道果,从而相互试探与博弈! 而此刻,守在璇玑道场外的世恒,微微睁开眼来,目光穿透了重重时空,好似看到了东华与明心。 …… …… 而此刻,在广寒清虚之府外,在月魄玉桂树下徘徊的伯尚翻手取出了一柄玉斧,高高跃起,狠狠地劈了下去,砍下了一段晶莹剔透的玉枝。 此玉枝还未落地,便被一只白鹤携走,振翅朝着远处飞去。 而在后头,伯尚正高喊道:“玄缟,你这蠢鸟带我走啊!” 只是连话都没说完,玄缟就消失不见。 须臾之间,这只白鹤已然挪移至千万里外,轻而易举地遁出了太阴道人的道场,来到了外界。 下一刻,‘太阴天’此方天地天色忽然暗淡了下来,四方云动风涌,眼见天降雷灾而来。 随其话语声,只见他整個人正朝地急坠下。 然而人还没落地,太阴道人便突兀地出现在了月魄玉桂树下,抓着伯尚的后领,将其拎了起来,狠狠在其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一声清脆声响,远去在旷野之中。 “走去哪儿啊?”太阴道人语气淡然地问道。 而后祂望了远去的那只白鹤一眼,缓声说道:“秦风虽假死以脱身,但他那渡劫之位也算是让出来了,玄缟若能上得去,倒也不枉费你一番苦心了。不过你小子,前些年大献殷勤,说要为本尊打理月桂,如今却连一声招呼都不打,便伐了杈枝而去,又助你坐骑逃到了外界,不打算好好解释下吗?”说着,太阴道人将伯尚这个五六岁模样的渡劫真君,夹在了腋下,笑着捏着那婴儿般软厚的脸颊。 伯尚似认命了一般,任其玩弄戏谑,嘟囔道:“有些老家伙又在装糊涂了,我打什么主意,难道还不清楚吗?玄缟只不过合体后期修为,能遁出某个糟糕家伙的道场,那树比我命还硬,能砍得动,还不都是经过了某人同意了?” “嗯?”太阴道人眉头微皱了下。 “不是说你,冒昧的家伙!”伯尚兴致寥寥地回应道。 话语刚落,一位天姿晻蔼的女修,从空中飘然而下。 此人正是‘太阴天’六位真君之一的瑶姬。 “徒儿拜见师尊!”瑶姬行礼道。 闻言,太阴道人缓声说道:“你来晚一步了,玄缟在这逆徒的帮助下,偷盗了本尊的月魄玉桂树枝,已然渡劫去了。” 言语之间,祂又对着伯尚的小脸又捏又揉了起来。 见此,瑶姬不禁嗤笑出声来。 “老女人,你看什么看,某些人活了几万年了,别说了道侣了,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我要是这样子,早就没脸活在这世上了。”伯尚毫不留情地怼了上去。 一听此话,瑶姬看似不恼也不怒,那一双杏眼眯笑了起来,缓声说道:“师尊,月魄玉桂树乃是玄天之树,伯尚监守自盗,实在是罪不容诛,当处于极刑。不过此事也别脏了师尊的手,徒儿代劳行刑,责无旁贷!” “交给你了,只要别打死,尽管往死里打!”太阴道人将伯尚拎了过去。 瑶姬接过了人,笑道:“多谢师尊了。” “完了,落到这女人手中,看来我清白之身不保了!瑶姬,记得轻一点啊,我还是个孩子!”伯尚似认命了一般。 言语之间,他猛然挣扎了起来,一下子扑到了瑶姬怀中,紧紧地将其抱住。 而后伯尚大口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迈进了那广博的胸怀之中,往死里蹭了起来。 见此,太阴道人轻叹了一声,摇着头朝着远处走去。 在其行走之间,随着身后传来了一声声巨响,连地上的石子都在跳动。 只见那暴怒的瑶姬抓着伯尚的脚腕,来回在地上猛砸,动作之快,伴随着呼啸风声,带起了重重幻影。 而远去的太阴道人在步入广寒宫之前,喊道了一声:“徒儿,别真的把你师弟打死了!” 一听此话,瑶姬依旧在砸着伯尚,笑着回道:“徒儿自有分寸,请师尊安心!” 闻言,太阴道人轻点了下头,便将那宫殿大门给关上了去,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当那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瑶姬顿时敛去了笑颜,狠狠地将伯尚朝着月魄玉桂树那粗大的树干摔去。 伯尚刚要遁逃,然而此树枝干快如闪电,将其紧紧缠绕了起来。 “桂伯,抓紧了,可别让这小子逃走了。”瑶姬冷声说道。 言语之间,她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前走去。 行走之间,她忽然弯下了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颜色青灰的石头来,在手上掂了掂,露出了满意之色。 “你这老女人,想要干什么?”伯尚脸色大变。 瑶姬不急不缓朝前走去,来到了自家师弟面前,而后抡起了石头,狠狠地朝着对方那一张满是惊恐的小脸砸了下去。 在一阵阵肆意狂笑声中,石头带起的血渍越来越多。 而伯尚求饶声越来越小,而这石头也被浸染成了通体金红之色。 到了最后,这株月魄玉桂树实在也看不下去了,将不成人形的伯尚高高地提了起来,吊着对方一口气。 “你这疯……疯女人,是想要我的命啊?”伯尚气若游丝地说道。 闻言,瑶姬却是‘哎呦’了一声,而后疑惑道:“师弟,师弟你这是怎么了,谁将你打成这般模样?别怕,说出来,师姐给你报仇!” 言语之间,她似那受惊的白兔般,将手中的石头,朝后抛去。 “呸!”伯尚朝其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瑶姬轻而易举地躲了过去,满脸满足地说道:“老早就想要这样子揍你一顿了,我的好师弟!” 言及于此,她蓦然出现在了半空中,飘然在伯尚真君身后,轻抚着对方的脸颊。 而后缓声说道:“好师弟,你那替劫人偶可炼出来了吗?你说我要是今日杀了你,也不知道你还有第二条命?” 闻言,伯尚真君冷笑了一声:“师姐大可一试!就算是争夺长生道果,可不到非不得已之时,师尊不许我等同门相残!不过要是有人先动手,那就好了,我也不须有任何顾虑!” “看来师弟很有把握啊!”瑶姬笑道。 言语之间,她轻叹了一声:“我等渡劫三灾饶是利害,一来那雷灾须要见性明心,预先躲避。师弟,你觉得玄缟可躲得过?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你虽取了玉桂枝,以其所蕴太阴之气替它遮掩天机,可再过五百年呢?” “等那阴火从其涌泉穴下烧起,直透泥垣宫,五脏成灰,四肢皆朽,数万载道行,俱为虚幻!不过你若是还肯不惜代价,寻来至阳之物,为其调和,水火既济,那也能让它安稳渡劫。只是再过五百年,赑风一来,自囟门中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这三灾想要全都躲过去,可不易啊!” 闻言,伯尚语气淡淡地说道:“连师姐这等货色也能渡得过去,玄缟自然也能,无须你操心了!” “那师姐可就拭目以待了。不过玄缟承袭秦风渡劫之位,他若想归复而来,十之八九会对你们两个下手,到时候可有好戏看了。”瑶姬轻笑了一声。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若是有这般闲心,还不如磨镜去!”伯尚冷声说道。 一听此话,瑶姬秀眉微皱,“你还是一样的口无遮掩,难怪这辈子都长不大!” (本章完) 第625章 梳理与遗漏 第625章 梳理与遗漏 而正当玄缟等合体修士犹如千帆竞渡之时,下界行走的曹魏方才接到了明庸传讯,得知了秦风殒落之事,其尸骸更是被苍灵趁机所掠去。 一接到此消息,曹魏轻叹了一声。 在其身边的朱金见此,不解问道:“老爷何故叹息?” 闻言,曹魏环顾四方,山野茫茫,寥无人烟,缓声说道:“想我曹某人风流一生,如今却落得与你这封稀,相伴在此山中,而且还是个男的!” 言语之间,他将手中的玉符,扔了过去。 朱金伸手接过,以神念查看后,亦是眉头紧皱,随后便舒展了开来,笑道:“果真是世事难料,老爷刚和秦风真君打了个交道,转头对方就暴毙而亡,想来是某位大乘尊者动手,倒也不知道是哪一位?” “明知故问!”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轻笑了一声,不做正面回应。 活了那么久,要是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那早就被下玄界其他修士算计死了,哪能飞升得上来? 秦风再怎么也是世恒尊者的血脉长辈,要是其他大乘尊者对其下手,那无异于正面挑衅! 到了那时候,就算世恒与秦风两人的关系再不好,乐见此事发生,可对方也得做出明确表态,以顾全自身大乘尊者以及灵寰界的威严。 眼下灵寰界本就是外强中干的境地,犹如一头病虎,断然容不得其他修士撩拨分毫。 只是过了数息后,曹魏轻叹了一声,似感共情地说道:“滔滔洪流,身不由己!” 言及于此,他忽而低眉冷笑了一声,问道:“你觉得秦风真的殒落了吗?” “渡劫之位,本有定数,多少位已圆满的合体期修士在盯着。既然眼下玄缟等修士争夺此机缘,那秦风自然是从此位上跌落下来了。不过跌落其位,却也不见得他当真死去。”朱金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笑了一声,问道:“即便是世恒动手了?” 一听此话,朱金眉头微皱道:“老爷慎言啊!” “秦风在临死之前,还特意前来试探了一番,你觉得我眼下再谨慎,又有何用?”曹魏轻叹了一声。 此话一落,朱金轻拍了曹魏的肩膀,缓声说道:“老爷,谁都不容易。苍灵自从得遇了苍灵之墟,便已然身在局中,在那四海殿后又拜入了明心麾下,借此转世投胎到了秦家,看似是自己所求,实则也是被那些大乘尊者的意愿而裹挟前行,苦苦挣扎了八千余载,最后也注定是了给他人做了嫁衣。若是东华尊者肯出手,他方才有一丝生机。” 言及于此,它仰首望天,笑道:“老爷你想要蛰伏,眼下却难以如愿了,若是不争,只会步了苍灵的下场!” “苍灵也是身不由己,进退不得。他若掠去了秦风这渡劫真君尸骸,倒也还有一丝机会,要是什么都不做,反倒是十死无生。这本就是一场极其不公平的博弈!”曹魏缓声说道。 苍灵为了求得一线生机,纵然精心谋划了一辈子,可实际上他的生死,全都取决于东华与明心两位尊者的态度。 言罢,曹魏眉头微皱了下,根据自己所知晓的情况,又将事情好生梳理了下,以免得自身有所缺漏。 在短短的数息之间,他便将自身飞升百年的事情,前前后后给细思了一遍: “明庸前来接引,倒是在我预料之中,毕竟太阴道人就算勘破了元会之谜,可修行至今也不到两个元会,在一众大乘修士之中,道行想来也高不到哪里去,如此自然要顾忌着烛萤、璇玑、玲珑等三位古之尊者立下的万年之约,不得现世。不过祂既然派明庸前来接引我,或许是出于同为贪尸转世的情谊,但更多的还是为了那地仙之穴中被黑山老爷所镇封的旧时遗蜕。” 念及于此,曹魏眉头微皱了下,心中思索:“如今太阴道人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应不会想要吞噬我,掠夺贪尸本源,再度入局,成了烛萤、璇玑、玲珑等古之尊者所围猎的目标。此人于我,应是没有威胁了!至于在其麾下的伯尚、瑶姬等六位渡劫真君,在我没有修行到与之平起平坐之前,便没有实力与资格与他们争夺此元会之中所孕育的长生道果,自是不会为难于我!” 一想到这里,曹魏与朱金刚走到了山中一条溪流边上,他停下了脚步,蹲了下来,伸手捧起了水,洗了下脸。 而后他在溪边,寻了一块山石躺了下来。 至于朱金见此,则外出觅食去了。 在下界之时,若是没有了供奉,纵然是他们这些修士也会感觉到饥饿之感。 这不是肚中空空的那种生理上的感觉,而是源于神魂上的空虚感,需要所谓的五谷供奉,也就是香火,不然就得吃人度日。 眼下曹魏虽然成了释迦世尊座下的五宝护法,他那神像也被供奉在了诸界寺庙之中,得享香火。 只要他愿意,便能彻底与神像合二为一,了去自身神魂上的空虚之感。 不过如此一来,曹魏也就彻底和白马寺绑定在了一块,生死同荣,而且香火有毒,在众生愿力之中,极其容易迷失了自己! 因而他这才迟迟未能下此决心。 灵玄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除了那些大乘修士的态度外,自身更容不得半点错误,其中站位问题,尤其重要,最是首当其冲! 思绪之间,他缓缓闭上了双眼,继而梳理了起来。“觉月虽是白马寺,实则却是璇玑一道玄魂所化身。释迦世尊让其送来了五宝妙树,除了欲将我收入门下外,只怕更多的还是为了‘三生’这尊千世万劫链的器灵而来,欲借其手,威逼璇玑,令对方妥协一二!” “三生又复苏了蓐收,想来是因为自身并非是全盛姿态,须得寻个外力相助。毕竟再怎么说,在诸界大乘之中,璇玑也算是绝顶之辈,否则也不会活得那么久了。” 当然活得越久,并不代表对方实力一定强。 可要是将时间跨度放大了,在寻常大乘修士只能活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情况,一尊活了千万年之久的古之尊者,其道行必定是通天彻地。 一想到此处,曹魏微微睁开了眼,眉头微皱了下,暗道: “若是以往在炼化蓐收精血时,所显化的古老记忆不假的话,那蓐收应是与璇玑同时期的大乘尊者。不过对方归寂已久,想来自身应是出了某些状况,从而不得已而为之,而句芒、祝融、玄冥、后土也同样有此情况。如此看来,建立大荒神庭的蓐收等五行之尊,其实力应是比璇玑差了一筹。” “只是蓐收既然复苏了,一开口却让我放弃《惊蛰诀》,反而不是借我之身,复苏句芒等其他四位旧友。这《惊蛰诀》看似是大荒神庭中所谓的三皇所创,但我修之法,实则是璇玑所授,观照蓐收所传授的全本,其中某些关键之处,有些出入。眼下我须得将其中的隐患祛除了。” “不过看来蓐收虽不敌璇玑,但也不惧,只是不愿意与之直接撕破了脸面,掺和到了这一场浑水之中。倒是曾经在幽都城中,幽垣这位合体期阴神欲诓骗我炼化后土精血,借我肉身令其先祖复苏归来。” “然而当时有某些大乘尊者出手干预了,身在阴司黄泉之中,想来出手之人,不是烛萤便是黑山,祂们这是不愿看到对方苏醒。既然目的一致,那在某些方面的利益应该也是相同。” “有趣啊!从当下来看,三生与黑山的关系并不好。前者是我那所谓前世的本命仙器器灵,而后者乃是前世所点化而通灵得道之辈,两人之间已然出现了某种分歧!反观那烛萤,曾参与到了剿杀我那前世的大战之中,应是主谋者,而黑山竟与其在某些方面利益相同,彼此之间也算是盟友。” “如此看来,黑山应是有几分自愿,这才被镇压在了阴司黄泉血盆苦海之中。至于对方是何目的,眼下以我的修为,还没有资格窥探,但迟早会浮出水面,只要修行下去,静待时机即可,如青山入我怀来!” 正当思绪之间,在数千里开外,忽传来了震天巨响。 朱金已然显化了封稀本相,那一头两三百丈的巨大野猪肆虐在群山之中,而在其周围半空中,几位身着同样服饰的修士,正御剑结阵,将其围困了起来,意图剿杀。 见此,曹魏只是朝其方向了看了一眼,却没有半点动作,而是以手枕在后脑壳,闭上了眼,又继续梳理了起来。 “蓐收既然已经表态了,也意味着灵玄界大荒神庭方面,暂时对我并没有恶意,倒是一個好消息,勉强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只不过眼下秦风如此突然暴毙,十之八九还是世恒动的手,祂为何如此呢,为了什么目的,又为何挑在这时候。眼下我所知道的大事,也就只有三生和蓐收前往了灵珑界,欲如击杀璇玑!” 忽然之间,曹魏面露恍然之色,饶有趣味地想道:“若是大胆一些去推测,那秦风极有可能是璇玑的一道玄魂所化身!不过那秦家先祖曾修行过半部《血神经》,也算是明心门人,再加上对方又是世恒尊者的血脉长辈!身处在三位尊者的漩涡之中,他不死谁死啊!” “不过苍灵这趋利避害的性子,就算他洞虚后期了乃至合体修为,一旦被牵扯进其中,只会被撕扯成了碎片,因而他只能是身不由己!苍灵得缘于东华尊者,又因自身寿元大限之故,拜在了明心座下,看来这两位尊者在某些意见上应是达成了一致!” “眼下灵珑界,一来璇玑入魔成祸之举,或是因为自身道心不稳,不得已而为之,或是出于某种目的而故意为之。可不管如何,凡是身化长生祸者,必汲取众生之力,以纳为己用。璇玑这等古之尊者,一旦到了如此地步,那所鲸吞的众生之力,可不是一星半点。此举无异于是侵犯了灵珑界其他尊者的切身利益,在内部倾轧严重,各方自顾不暇。” “在这般境况之下,便是东华尊者也不得不妥协几分,给明心一个面子,而这所谓的代价便是苍灵。舍弃一个洞虚期的修士,也算是在对方的底线之内,更不用说还能借助明心之手,除去璇玑玄魂,这两位尊者倒是各取所需,难怪一拍即合。” “不过璇玑这玄魂之法,应不是简单的夺舍便能摆脱的,看来秦风打得算盘是借助了血脉之力,在从苍灵这个后辈身上,再度重新复苏,以图将来!” “只是为何璇玑没有半点反应,难道祂当真死在了三生与蓐收两人手底下?” 曹魏不禁眉头微皱了下,心中有些疑惑未解。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毕竟设身处地之下,他自己若是璇玑,绝不会在没有半点准备情况下入魔成祸,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 而如今璇玑身化长生祸之事,闹得诸界皆知! 既然如此,那对方必定是已经考虑到了最坏的情况,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是梳理到了这里,曹魏顿感有些奇怪,好似自己遗漏了什么事情? 而在远处,朱金与那几位剑修酣战正畅,引得四方灵气如潮似浪一般,汹涌翻腾不休。 置身其中,本来就已经眉头紧皱的曹魏,而对方还依旧闹个不消停,他神色更是不愉了起来。 曹魏冷哼了一声,朝其方向抬起手来,五指伸开,猛然握拳。 而在数千里开外,这几位剑修彼此之间所御的飞剑,漫天剑光交织在了一起,凝结出了一柄犹如绝峰的巨剑,携着磅礴之势,从天急坠而落,欲图一举将困在阵中的朱金诛杀。 就在这一刻,方圆万里之内的五行灵气忽然消散一空。 下一刻,那巨剑倏然崩碎,而那几位剑修因本命飞剑受损,尽皆忍不住喷了一大口鲜血。 然而他们还没有搞明白到底是谁动手之时,一个个便忽然没了声息,从天落下,正好落到了朱金那张得老开的大嘴里。 (本章完) 第626章 元晨山 第626章 元晨山 朱金随意咀嚼了几下,便将这几人给囫囵吞下了肚,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只不过就在此时,远在数百万开外的一座名唤‘元晨’的福地灵山。 此山往南是阡陌田园与村庄,风光景色如诗画,东有茫茫大泽湖泊与天相接,而往西去有崇山峻岭,其间溪流江河蜿蜒,如玉带横陈,往北则多为丘陵之地,倒也清秀。 而本在山中打坐修持的一个老道,忽然心生感应,睁眼朝着曹魏与朱金所在方向望来。 那一双沧桑灰浊的双眸,此刻却是凌厉异常,似如利剑,跨越数百里之遥,凭空显化,剑光如瀑,倾然而下。 一见此景,朱金颇为晦气地呸了一口,顿时人立而起,而后一只手掣出了把宝沁金耙,通体黑金两色交缠,朝天猛然抡去,阴风滚滚,将那剑光翻卷去,使之消然无影踪。 下一刻,这老道缓身站起,伸手一握,一柄利剑便入手来。 此剑通体古铜沉金,护手处为莲雕饰,剑柄处有阴阳鱼图,首尾相连。 道人持剑,一步踏出,消失在了原地。 而另一边,朱金眉头紧皱,自语道:“这般感觉似乎颇为不妙啊,像是被某些老家伙给盯上一样!” 言语之间,它已然化作了人形,那宝沁金耙也缩小到数寸来长,被当成了簪子,插在了发髻上。 做完了此事,朱金遁行数千里,回到了曹魏身边。 在瞬息之间,它变了个脸色,露出了一副心悸模样,急声说道:“老爷,祸事啊!” 闻言,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那几个剑修是元晨山之人,你寻些吃食饱腹,挑些凡人俗物也就是了,何必招惹他们?” 这元辰山在北俱芦洲中也算颇有些名头,其山主云辰道人乃是五圣宗之一的缥缈谷门人,有着洞虚后期修为! “我又如何不晓得?只是刚吞吃了几个进山采药的村民,那三個家伙二话不说就持剑刺来,嘴里尽说着我滥杀无辜,他们要除魔卫道,实则还不是看上了我这身皮毛血肉!”朱金冷笑了一声。 而此话刚落,那老道蓦然出现在了半空中,缓声说道:“玄鸿道友,老道稽首了!” 一见来人,曹魏从山石上坐起,朝对方颔首道:“见过云辰道友!” “不知老道那几个徒儿是何处冒犯了道友,竟半点也不留情!”云辰道人缓声问道。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这封稀不说了吗,道友没听到不成?” 此话一落,云辰道人沉默了数息,而后缓声说道:“小辈之间的事情,道友又何必动手?” “只因扰了曹某清净!”曹魏毫不在意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撑起身子,缓缓站了起来,而后问道:“此地距你元晨山七百万余里之遥,已是如此偏僻地界,道友高徒竟会到此地来,还为了几个凡夫俗子强出头?” “除魔卫道,责无旁贷!”云辰道人沉声说道。此话一落,朱金嗤笑了一声,道:“我不过是吞吃了几个凡人,乃是顺应天道,本等而为,尔等又何来多管闲事?” 闻言,元辰道人却是冷哼了一声,似不屑与禽兽交流,转而问道:“玄鸿道友,你乃是白马寺五宝护法,得享五谷供奉,你这坐骑亦能分润些许,如此又何必纵任其吃人度日?这一个管教不严,你认还是不认?”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轻道:“赔上几个化神小辈的性命,就想要我曹某低头认错,折了威风?道友可莫做了他人马前卒,到了那时,也不知道缥缈谷会不会为你撑腰?” “道友牵强附会的功夫着实了得,明是纵然坐骑,杀老道徒儿,说的反是我的过错了?”云辰道人冷笑了一声。 “是与非,你心中已是再了然不过。若是道友觉得修为高曹某一筹,有把握将我拿下,尽管放马过来便是,尽是争这个师出有名的虚名又有何用?”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云辰道人冷哼了一声,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青莲剑。 只是此刻他看似一脸愤慨之色,可心中却颇为犹豫,暗暗埋怨道: “这玄鸿下界而来,为何挑在了我这儿,真是无妄之灾!此人能在下玄界灵机如此稀薄之地,在无数修士之中脱颖而出突破化神,定不是易与之辈。飞升之后,这小儿又在‘太阴天’潜修了百载,今日观其已然洗尽了一身怨煞浊气。明明不过两千来岁的年纪,却已返璞归真,当真好生奇怪,眼下此人还这般有恃无恐,难不成还藏着什么手段?” 曹魏见微知著,从对方那细微至极的动作与表情中,便已然大体推断出了此人心中所思所想。 那缥缈谷虽也是一方圣地,可眼下仅有一尊大乘,还被困在了星海归墟之地,难以轻离。 而除此大乘之外,此宗渡劫期修士也不多,仅有四人而已,分别是匡射、杜智、霍子常、易夑。 其中以匡射最为年长,如今对方已有八万余岁;而最是年轻的当属易夑,此人与玄远宗青禾真君算是同一辈人,约有一万七千来岁。 曹魏知晓这云辰道人的背后定是某位渡劫期大能在指使,就是不能确定到底是哪一个? 不过根据从明庸那边所知晓的种种消息来看,这种藏头露尾的风格,十有八九是易夑此人所为。 在下玄界这种环境当中,不管是曹魏也好,还是明庸也罢,每到一处陌生的地方之后,便会近乎出于本能地收集种种信息,用来了解此地的情况,从而推断今后最有可能遭遇到的事情,以及应对之法。 诸如到了某座坊市之中,最是先要了解那最大的青楼、酒馆、博弈斗兽之所以及附近各种矿脉的东家,到底姓甚名谁,又是哪个家族! 待了解之后,也就大体能推测得出这坊市真正的掌控者,到底是哪些人了。 而后再根据对方的是实力强弱,从而来制定种种计划,是做那过江龙强压了地头蛇,还是与之相互合作,先保证自身的好处,再论将来前程! 如今这云辰道人就像是被架在火上,背后七成是某一位合体期真人,或三成的可能是渡劫真君。此人在纵然是洞虚后期的境界,也因为忌惮着自己,生怕害了自己的性命,以至于不敢轻举妄动。 一见对方这般犹犹豫豫,曹魏朝着朱金缓声说道:“走吧!” 此话一落,朱金恍然显出了本体,化作了封稀,丈许高大。 见此,曹魏跨坐了上去,只见此封稀四蹄下顿生阴风,飘然而起。 而在其身后的云辰老道,望着曹魏骑着封稀远去,心中思绪万千,犹如翻江倒海,在思前顾后之中,他手中的剑却是迟迟未能提起挥出去。 直至远去,不见了人影后,此人手中飞剑,好似暗淡了几分,失了锐意,便不复以往那般寒光冷彻,杀气凛然! (本章完) 第627章 定力 第627章 定力 行远,朱金叹道:“剑心蒙尘,那云辰老道废了!” “我给过他机会了!”曹魏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声。 “他背后的缥缈谷可会善罢甘休?”朱金问道。 闻言,曹魏轻拍了下朱金的脑袋,轻笑道:“朱兄,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一听此话,朱金面露些许疑惑之色,可稍微思索了下,它便恍然道:“老爷所言有理,只是如此也烦!” 眼下曹魏可不是一人在单打独斗。 一来他出身下玄界,又得到了明庸接引而飞升。此外他身为和太阴道人同样的贪尸转世。 其次,眼下他接纳了五宝妙树,成了白马寺护法,得享此教信徒香火供奉。 在外界其他大能眼中,曹魏就是太阴与释迦两位尊者麾下的修士。 也正是因此,曹魏并不太过于担心缥缈谷不肯善罢甘休。 如今他虽只有洞虚中期的修为,可自从初步炼化的那地仙之穴此宝,不惧那洞虚后期修士、 而就算是合体真人来袭,若是搏命之下,他也能靠着这一座地仙之穴,与对方天地同寿。 毕竟此物的跟脚是阴山五岳之石,来自于黑山这一尊古之尊者的本体之身,不亚于那些玄天之物! 若是有渡劫修士能将其完全炼化,参悟得其中有关于生死的玄天法则,自是远超同阶修士,未必不能和那些初入大乘者一较高下。 当然曹魏也明白逞一时之强,难以长久。 自从他那前世将《长生道果经》传遍了诸界之后,其他后来者若不修行此法,便无缘大乘,自是不得长生。 不过曹魏可不相信自己那位前世或说是本尊,当真有如此大公无私之心,将这长生之法毫无保留地传播了出去。 以他眼下的世事经历来看,所谓大奸似忠,外似朴野,中藏巧诈,如此大公无私之举,此中必有所图,而且很大! 当然这是建立在曹魏这两千来年的个人认知而已,略为朴素。 正如夏虫不可语冰,对于一尊活了起码千万年岁月的半步真仙,他难以去揣测对方的所思所想,从而判断对方的行为举止。 而曹魏听朱金语气之中有着一丝不耐之意,便笑道:“朱兄,可莫因自身神魂空虚而失了分寸,我等要有足够的耐心才是!” 言语之间,他暗中思索道:“灵寰、灵玄、灵珑三界以及麾下的小千世界,各有渡劫修士一百零八位,算上灵岱、灵峤所残存下来的天凤与地麟,在其麾下的渡劫修士也有数十人,合计为周天之数三百有六十。只愿其中没有哪个肯担了这份因果,亲自下场将我扼杀了去吧!” 自从他下凡来的这短短时间里,先有秦风出手试探,逼迫自己祭出了那初步炼化的地仙之穴,一下子就被对方给探明了底细。 不过秦风行事也极有分寸,等着觉月现身,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可经过此事,本就暗中关注的其他各方势力自然也知晓。 而还没过多久,缥缈谷的渡劫修士就又按捺不住,差遣那位洞虚后期的元辰老道过来,想要进一步试探! 不过此人因为惜命的缘故,并没有完全遵照对方的旨意! 如此来看,在灵寰界这边的渡劫修士,实力与身份虽然极高,可在他们头顶上还有那些大乘尊者的存在,因而并没有那种能轻而易举地了断一位洞虚后期修士生死的天大权利。至于合体期修士想必有更大的自主权,不会因为这些渡劫修士的命令,便为之效死。 “只怕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无休无止的试探!”朱金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稍微停顿了下,叹道:“必要之时,须行雷霆手段。只是出手越频繁,就越容易暴露自身的破绽。” “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左右不过一个因变而已!那烛尊立定的万年之期,其中或许有几分是想让我心急冒进,攫取一切为之己用。不过凡事欲速则不达,眼下各方势力若是要试探,那尽管来就是了,你我要有定力!”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面露笑意,朝着四方高喊道:“诸位觉得如何?” 然而四下并无回应之声。 见此,它轻摇了下头:“也不知太阴教和白马寺所派来的道友,是哪般境界?” “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护教十八伽蓝,你说是哪般境界?”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自语道:“如今我倒是像那唐僧了。” 闻言,朱金疑声问道:“唐僧又是何人,白马寺之中有这般人物?” “且当我所说的是玩笑话吧!”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朱金笑道:“曹兄,你我相识至今已有一千九百年了吧,不想你竟还会开玩笑,可着实是少见啊!” 言及于此,它环顾四周,缓声说道:“太阴教与白马寺所派的俱是合体期修士,也算是大手笔了!” “朱兄,以你当下的修为,应是感应不到吧?”曹魏问道。 “我又不是猪脑袋,这种事情稍微推断一下便知了,何必用神魂去感应探查?”朱金颇为嫌弃地白了一眼,感觉自己好似受到了曹魏的看低一般。 “封稀不是猪吗?”曹魏笑问道。 “二者天差地别。曹兄,莫以为你是老爷,我就不敢撩蹄子?”朱金沉声说道。 “宽恕一二!”曹魏又拍了拍朱金的脑袋,颇为亲昵! 只不过对方摇头晃脑,连连躲避,颇为不耐地说道:“曹兄,你这动手动脚的习惯可要改改了,不然下次我可不驮着你!” “那伱又要驮着谁?”曹魏笑问道。 “不是你就行了!”朱金说道。 而后它忽然停了下来,问道:“曹兄,眼下快到了缥缈谷治下地界,我等可要绕道?” 从一开始,他们下界而来是在玄远宗治下,而后又去了白马寺所辖地界,如今再往前一段距离,便是之前那云辰老道所在的元晨山地界了,有八百万里方圆。 “无须绕道,且去便是!”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朱金也不再多问,一如既往地朝前疾驰而去! (本章完) 第628章 萧武成 第628章 萧武成 而就在此时,远在那玄远天中一条连绵万里的山脉之中,此中有座峭壁绝峰,从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冷哼。 随声而起,风生四野,云雾迷空,只见其中隐约有五道如轮般的红光,在闪烁之间,遁入虚空之中,不见了踪影! 只是在此时,一位青袍老道蓦然出现,缓声说道:“易道友,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呢?” 言语之间,他将手中的拂尘一挥,幽幽清光如月华般洒落,竟将那五道红光强拘回来,拿在了手中。 待红光敛去,只见是五个圆晃晃的宝轮。 而随着此话一落,在那连绵万里的山脉之中,忽有火焰翻涌,瞬间便将此地化作了一方涛涛火海。 其中六丙神火翻卷而起,径朝着那老道扑袭去。 一见此景,青禾眉头一皱,将手中的宝轮一扔,而后在拂尘挥动之间,周身泛生霞光瑞霭,视那神火为无物,轻而易举地穿行而过,正好与那火浪之后的一位青年四目相对。 只见此人脸色阴沉,问道:“青禾,你玄远宗要保玄鸿不成?” 此话一落,青禾却笑道:“老道过来是给你台阶下,为何语气这般咄咄逼人?” 言罢,他侧身相让,退到了一旁,伸出手来:“此次你再出手,老道定不阻扰,请!” 闻言,易夑敛去了脸上的怒意,灿然笑道:“既有好友远道而来,易某不胜欣喜,可别教那小辈扰了你我兴致!” “所言有理!”青禾笑道。 言语之间,他传音说道:“璇玑已被困在了道场之中不得出,你大可不必再遵其法旨了。” 一听此话,易夑眉头微皱,轻摇了下手,说道:“青禾道友,此言差矣啊,老夫可是缥缈谷真君,断不会做出那等吃里扒外之举,又怎会听命璇玑这位灵珑界尊者呢?” “若你是缥缈谷真君,那自然不会做出这等背叛之事了。”青禾缓声说道。 见此,易夑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道:“还是你了解我……” 然而话还未说完,青禾便开口将其打断,神色肃然地说道:“若是仅是假如而已,绝无掺杂个人偏见。此事你还得上禀贵宗老祖,让祂老人家亲自来定夺!” “伱这话我可不喜欢听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灵寰界修士!”易夑眉头紧皱道。 见此,青禾忽然笑了起来,一改的严肃之色,笑道:“你看看你又急了,开个玩笑而已,不会真的动怒了吧?” 一听此话,易夑却更加地眉头紧皱了起来:“这种事情岂能用来开玩笑?事关生死啊,我的老朋友!” “那是,你我一万多年的交情,我还能不信你吗?”青禾笑道。 言及于此,他却忽然又问道:“你当真不是璇玑玄魂?说嘛,老道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将此事外于六耳!” “此事诸位老祖心中最是明了不过了,你又何必多问?”易夑沉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将手中的红轮随意一丢,须臾消失无影踪。 转眼之间,只见青禾颈项处被套上一个金圈,双手双脚各有一個红圈,整个人直挺挺地靠着一根黄磴磴的金柱子,顿时动弹不得! 易夑朝前走去,伸手去夺对方手中的银丝拂尘。 然而青禾攥得紧,死活不松手,高喊道:“易老儿,你这忘恩负义的老东西,老道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竟对我下此狠手?” 只不过易夑也不管青禾的大呼小叫,用力地将对方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把拂尘抓在了手中,而后缓步走到了他身后。 青禾动不得,又觉得后背似有凉意,急忙喊道:“易老儿,你可别胡来,老道我可还是纯阳之身!” 此话刚落,他忽然惊叫了一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是痛,还是痛快? 只见易夑神色跃然,手拿着浮沉,狠狠地打在了青禾屁股上,一连数下,呼呼有声! 而就在此刻,一位怀抱朴刀的老者正撕开了空间裂缝,从中走出。 可一见此景,他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连怀中的刀也抱不稳,从空中跌落。 下一刻,朴刀冲天而起,极有灵性地躲进了老者怀中,在那鞘中的刀身更是瑟瑟发抖了起来。 “别怕,别怕!”老者抚慰道。 言语之间,萧武成捂住了刀柄,低声说道:“你还小,这种事情别看了,会脏了眼睛的。忍着,也别生气,砍了这两个家伙,血也是脏的!” 闻言,朴刀直接化作了一道流光,躲进了对方丹田之中。 而此刻正以拂尘作鞭而挥的易夑,整个人好似僵硬在了半空中,颇为不好意思地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来,颇为尴尬地说道:“萧道友,全都是误会啊!” “还不将我放开!”青禾催促道。 在其言语之间,萧武成连连摇头,叹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往后在外头,你们可别说认识老夫,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而当易夑收起了那五个红圈,将这件遁龙桩收了起来,脱身而出的青禾一把夺过了对方手中的拂尘。 他整理了下衣冠,又理了理衣裳,将那拂尘搭在了手臂上,顷刻间恢复成了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咳咳……”青禾轻咳了两声,而后说道:“萧道友,眼见也不为实啊,此事绝非是你所看到的那样子。” “萧道友,此事绝非你所想的那般!”易夑沉声说道。 “是是是!”萧武成连连点头,不与两人争辩。 见对方这般模样,青禾与易夑两人好似吃了苍蝇一般,卡在了喉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心中难受万分! 过了数息后,青禾叹道:“还望萧道友切勿对外乱传!” 此话刚落,从萧成武身后探出了一张马脸来,嗤笑道:“放心,姜某虽然截留了影像,但绝不会将此事传得三界皆知的!” 言语之间,此兽走了出来,脸长如马、角似鹿、牛蹄驴尾,全身上下鹅黄色短绒毛发。 一见到这头四不相,易夑咬牙道:“姜似,你要是敢坏了我名声,小心易某去你家老爷面前,告你一状!” “眼下老爷人就在灵珑界,在璇玑道场外,你大可去!”姜似笑道。 一听此话,易夑轻叹了一声,顿时收敛了神色,缓声问道:“此次就来了你们三个而已吗,也未免太看不起老夫了!” 闻言,萧武成凭空一握,朴刀在手,一扫先前的玩笑之意,整个人如刀出鞘,锋芒毕露。他不带半点情感地看着对方,缓声说道:“何须他们出手,仅凭老夫一人便能劈了道友所修得的四柱至阴纯阳魔尸之体!道友还是束手就擒,与我等走一遭星海归墟之地,求见诸尊,好让缥缈谷老祖出手,为你拔除了体内的玄魂!” “纵然老祖出手,可易某与此玄魂已然交融为一体,若是将其拔除,失了大半实力是轻,只怕连渡劫期的境界都保持不住,跌落到合体期,更是无缘大乘!”易夑轻叹了一声。 此话一落,觉月破空而来,双手合十道:“易道友,你我俱是璇玑玄魂寄托之身,实为隐患,还请与我一起去面见诸位尊者!” 闻言,易夑眉头紧皱,沉声说道:“这事你们以为诸位尊者不晓得吗?你们也不用上纲上线了,挑明了此事,对彼此之间都不好!释迦、太阴与世恒想要扶持玄鸿,可烛尊却不愿此人成道。诸位道友,玄鸿可还未成气候,你们说若是老夫出手,他安能活命?” “天罗地网之下,你又如何能逃出生天?”姜似冷笑了一声。 “看来老夫是没得选了!不过太鸠与毕青两位真灵赶赴星海,眼下诸位道友之中,论火之一道,谁又能胜得过我?”易夑神色淡然。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既争长生道果,又何必用这借口呢?诸位可要小心了,别被老夫打得身形俱灭啊!” 言语之间,只见他人消散在半空中。 而下一刻,此地好似改天换日了一般,堕入了易夑内景所衍化的世界之中。 此苍莽之界所流淌的尽是熊熊不熄的火焰,随着八方地裂,群山崩塌,从中走出了一尊周身萦绕着烈焰的神人,足有万丈高大。 只见他抬起手来,至阴之气翻涌而出,将此方世界时空好似完全凝固,将青禾等人定在了半空中。 随其一念而起,青禾等人便溃成了湮粉。 只不过易夑却没有半点喜色,那高大的身形此刻却迅疾异常,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高空之中,双手如锤,狠狠地朝着东边某处空无一人的地方砸了下去。 “嘭”的一声巨响。 一尊足有七八千丈之高的四不相,倾然坠落而下。 而后易夑又蓦然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南边,一把抓出了力劈来的浩荡刀气。 ‘咔嚓’一声。 易夑折断了本无实体的刀光,将其朝着西边的觉月激射而去,又随其心意,掀起了滔天火浪,将青禾困在了其中。 紧接着易夑周身红光一闪,化作了一道赤虹腾空而起,高临于天,俯瞰着下方的四位同阶旧友。 而后伸展双臂,怒道:“六丙六丁神火起,炼我至阴纯阳魔尸!” 此界之中,随其言出法随,天地间神火顿生,将其包裹了起来,化成了个巨大的火茧。 在须臾之间,此茧表面处便传来了咔嚓声响,裂开了一道道细缝。 下一刻,两只大手猛然撕开了茧蛹,一尊身躯萦绕着无数金红两色交织的神人从中走出。 而在一闪过后,这些金红光华已然汇聚成了一方浩然大阵,蓦然融入铭刻了易夑全身,好似天然而生。 一见此景,在其南方方位的萧武成,二话不说便将朴刀从刀鞘之中拔出,毫不拖泥带水地劈砍而下。 天地间似晴空霹雳一般,一道凌冽刀锋朝着易夑激射而去。 而随其所过之处,此方世界的空间尽皆无声无息堙灭崩塌。 刀芒在瞬息之间,越过了数万里之遥,仍去势不减,将易夑一分为二。 而易夑却看似并没有受到半点伤势,那断裂开来的身躯,却又重新长出了骨与血。 只不过那半身身子的容貌,看起来却像是女相,与易夑原本模样完全不同。 他将头一低,冰冷至极的目光俯瞰着萧成武,四目之中尽是厉色。 然而不管是青禾、觉月还是姜似,却没有半点出手的迹象,只是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了令人颇为不愉的神色来,静静地看着对方。 “诸位当真觉得不出手,莫是觉得仅萧道友一人,便能拿得下老夫?”易夑冷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看着那周身被刀光缭绕的萧成武,随其心意一动,这一方天地之中,涌出了一道道神火,凭空化作了数十座火阵,将对方重重困了起来。 火光翻涌,吞没了萧成武,不见了人影。 而就在此刻,这数十座大阵猛然震荡了一下,好似凝固了一般,从中先是裂开了一条微不可见的缝隙。 只见这一道细缝越来越大,从中蕴着刺眼的蓝色光芒。 下一刻,一道威力比之前更胜三分的刀光,从中激射而出,闪逝之间,又将易夑其中一具躯体一分为二。 只是那半边身子,又生出了血肉筋骨,化作了半男半女之相。 那男相狰狞,泛涌赤红灵光,而那女相眉目似有如水般的温柔笑意,氤氲着蒙蒙的幽蓝色光华。 随着萧成武两记刀光,易夑已然一化为三,其气息未有丝毫减弱。 只见这三尊身躯,异口同声道:“没用的,你这刀杀不死我!” 一听此话,萧武成破开了大阵,走了出来,而后手捏住了刀。 此刀猛然汲取起血液来,全身上下渐渐地变成了血红。 在须臾之间,血液已然浸透了朴刀。 萧武成抬起手来,刀尖指着易夑,冷笑了一声:“便是一方秘境,老夫也砍得断,何况你这肉身。杀不死的,那就是砍的不够狠,待我多砍上几刀便是了。” …… …… ps:求票票啊!!!谢谢大家!!! (本章完) 第629章 残存意念 第629章 残存意念 在灵寰界五圣宗诸位渡劫真君厮杀正酣时,在广寒清虚府外,太阴道人靠在那月魄玉桂树下,闭着眼把玩着琥珀流光杯。 过了数息后,他缓声说道:“小雀儿将青禾、觉月、萧武成、姜似围杀易夑此事,传给玄鸿!” 话语一落,明庸从那桂树上一跃而下,挺着身子,拖着那五彩翎羽,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太阴道人身边,缓声问道:“老爷,烛尊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闻言,太阴道人轻笑了一声:“无须理会,烛尊虽功参造化,但也就震慑震慑下外界罢了,时机未到,祂不会对我动手的!” “既然如此,老爷为何还要相助玄鸿?”明庸问道。 言语之间,它已然将消息传给了远在下界的曹魏。 既然是自家老爷吩咐的事情,它冒然问上一声,还是依仗着老爷的亲近。 要是再多说不做,那可失了本分! 闻言,太阴叹笑道:“快来不及了,我等之所以放任白马寺将那佛家教义传遍了诸天各界,那是因为释迦那边需要信徒香火愿力,以消解冤孽业火。只是此举也是饮鸩止渴罢了,祂坚持不了太久,以我推算,也不过两三个元会。” 言及于此,祂伸手绕挠了挠明庸的羽毛,笑道:“这也是烛萤留给我的最后期限,若是在这一段时间内,我那本尊贪尸之念转世身,再无成道大乘者,烛萤这条老蛇定会拿我做补,强行填上那贪尸之位!” “玄鸿若是顶上去,那老爷便可安然无忧了!”明庸欣然道。 在其言语之间,太阴道人轻咦了一声,笑道:“眼下波旬祸了云辰心智,操之为傀,正在截杀玄鸿的路上,让他小心一些,可别阴沟里翻了船,丢了性命是小,若是连累了同样跟脚出身的我们,让其他道友看了笑话,那可不好!” 一听此话,明庸当即将消息又传给了曹魏。 做完此事后,它方才疑声问道:“璇玑困在了北天中央紫微垣道场不得出,眼下波旬竟敢轻举妄动,不怕天凤、地麟趁机出手,除了祂这天魔玄魂?” “以前或许会,但现在祂们两个断然不会动手?世恒依仗本尊仙体,一举镇压了璇玑,又强行从烛萤手中取回了在弱小时不得已献上的本命魂魄精血。”太阴道人笑道。 言及于此,祂问道:“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童儿愚钝,望老爷解惑!”明庸连连摇头。 在太阴道人这位活了二十余万年的大乘修士面前,它这不到五千岁的年纪,与那三五岁孩童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明庸虽不明白此中隐秘之事,可心有已有一个大致的推测,此刻脸上所展露的不解神色,也只是为了捧一下自家老爷。 “如此也意味着烛萤纵然是地书残本阴冥之册在手,更是摄了世恒神魂精血,可就算如此,也未能奈何得了对方。一位活了千万年之久的存在啊,竟这般轻易低头?你觉得烛萤是否心甘情愿?”太阴笑道。 “自是迫不得已!”明庸颔首。 闻言,太阴叹道:“仙体威势着实太盛了,特别是落到了我等转世之身手中。天凤、地麟之所以不会对璇玑落井下石,十之八九是怀疑我那本尊已然处于复苏边缘了,哪还敢吱声半句?” “老爷今后定不止步于半步真仙!”明庸恭维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好了,莫奉承了。近来你所观照的那根太古遗骸骨,如何了?” “仍然摸不到半点皮毛!”明庸苦笑了一声。 闻言,太阴道人说道:“不过千余年而已,未有所悟,也是正常,不必心急。此骨乃是你五彩孔雀一族的太古先天神魔陨落之身。如今虽然近乎腐朽,可你若是能悟得几分神性,重现那无物不刷的五彩神光大神通,待到灵寰界走向无可挽回地步之时,或许到时候你还能助我一臂之力,超脱出那万道法则的禁锢,真正地与天地同寿!” “童儿定当不负老爷所望!”明庸颔首说道。 然而太阴却轻笑了一声:“不必勉强!你资质寻常,也无甚悟性可说,奈何五彩孔雀一族世间所剩无几了,眼下就你还算能入得了眼!这悟不出来是正常,我也对伱其实也没什么指望,不过是随手落子罢了!” “老爷你这话说的……”明庸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应。 此话一落,太阴哑然失笑,而后将手中杯中茶水朝天一泼,杯中所承载的漫天月华挥洒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副看似极其繁复的大道神纹图。 随其心念而动,在须臾之间,这神纹图录流转不休,进而衍化,由繁到简,汇成了一团五彩神光。 而后这团五彩神光缓缓飘落到了太阴道人手中。 “这不过是最为简单的一步,你可看明白了?”太阴道人问道。 明庸只觉得那月华流转,在刹那间已然化作了五彩神光,实在是看不出中间过程。 因此它也只好摇头:“如观天书!” 闻言,太阴笑道:“你看老夫实话实话罢了。我那本尊木玄道人在你这般年岁之时,早已根据自身所需,自创出了最为契合的修行之法《周天木玄功》,而你如今连自身的血脉之力都弄不明白,说是寻常,已然算是抬举了!” “童儿定当尽力!”明庸急忙表态! 言罢,它振翅一飞,跃上了那月魄玉桂树,落在了修筑在枝叉上的巢穴,好生观悟起了其中一小块白骨。 …… …… 另一边,在易夑内景所衍化的四柱阴阳秘境中,此刻他已然化作了成千上万人,森罗布列在此涛涛火海上空。 只不过萧武成没有半点迟疑,一人一刀,迎了上去,横扫而去,将这上万个易夑尽皆拦腰砍断。 可对方上半身跌落后,又生出了下半身来,长出了双脚。 至于那下半截身子,亦是如此。 在转眼间,易夑竟变成了两三万人之多,每一尊所展露的气息,那是渡劫期无疑! 可对方却没有依仗人数以多欺少,而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见此,萧武成提着朴刀,冷声说道:“道友应还有几分余力,不必这般息惺惺作态了!” 此话一落,他挑着朴刀,指着对方的其中一人的鼻子,神色极其冷漠。 闻言,那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顷刻间又消然无踪,只留下了处于包围中的易夑。 而此刻,此人仍是一副淡然神色的模样,身上更是没有半点伤势,气息也没有半点减弱,好似萧武成先前所做之事,起不到半点作用! “诸位,收手如何,我等相安无事!”易夑缓声说道。 “六丙六丁文武之火,继而阴阳相生互衍。易道友这是准备走这阴阳一道了?”姜似眉头紧皱道。 “看来尔等还是不肯罢休!”易夑叹道。在言语之间,他眉眼间的神色颇为失望,整個人好似一下子苍老了几分! “易道友,你受璇玑所惑,为玄魂所择中。如今璇玑遁世不出,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大好时机。你有望将其彻底祛除,又更待何时?”觉月问道。 而此话刚落,易夑却笑道:“左右尔等不过是想要断了老夫的大乘道途,如此何必多言呢,不免叫其他道友看了笑话!” “既然如此,我等之间也无须再试探了!”萧武成缓声说道。 言罢,他翻手取出了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剑来,抛掷于长空之上! 然而随此剑一现,其中所蕴含的一股好似恒古长存不衰的意志,竟使得易夑内景所衍化的秘境,蓦然发生了变化。 那六丙六丁神火所化的涛涛火海,倾然间化作了一方看似寻常的汪洋大海。 而就在此刻,天空中蓦然浮现出了一轮血月,在月下好似出现了一道人影轮廓,手持着青锋,踏风而来。 见此,易夑惊怒道:“红月你没死,不可能!” 随其话语声,这一道人影一剑将其胸膛贯穿。 易夑低头看着右胸前的长剑,不禁笑了起来:“幸亏不是血月,否则可不会这般心慈手软啊!” 言语之间,这一道残存的意念人影如光似雾般溃散,随风而逝。 随着人影消散,众人从易夑内景秘境之中脱身而出,回到了玄远天中。 青禾看了萧武成手中的那柄长剑,轻叹了一声:“残躯赴苍古,血月落汪洋,红月道友慢走!” 昔日在灵寰界之时,他们五圣宗联手不敌红月这位散修化神,只能依仗着自家大乘老祖所留下的镇宗之宝,与其周旋! 而当时五宗之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余聃、易夑等人。 至于白马寺的觉月,当时只不过是个初入元婴的小辈而已! 倒是那姜似,不敢相信地看着这柄红月剑,沉声道:“半步大乘意念,小寰界怎能孕育出这等人物来,绝不可能!” 闻言,萧武成叹道:“昔日在小寰界之中,红月可力斩了璇玑在下界行走之身!可惜他受困在小寰界中,亦不愿退让半步,接受璇玑接引飞升灵珑界,否则现在……” 易夑咳血,捂着伤口,缓缓站起身来,笑道:“若是曲全了,红月还是红月吗?” 言语之间,只见他身影缓缓消散。 而在此刻,那恢恢天罗地网浮现而出,将其困在了其中。 然而易夑却没有半点慌乱,而是微微躬身道:“劳烦尊上了!” 此话刚落,在玄远天外忽有一颗犹如星辰般的灵珠陨坠而下,顷刻间破开了这一方天罗地网。 而后一位与曹魏模样几分相似的少年显身而出,伸出手来,将易夑摄到身边来。 一见到来人,姜似沉声说道:“孟极尊者,你欲插手我灵寰界内部事宜?” 闻言,孟极缓声说道:“老夫曾受璇玑恩情,保祂一具玄魂之身!” 言及于此,祂好似自语道:“青玉,给老朋友一个面子,如何?” 此话一落,一道冷厉之声从天外传来:“滚” “幽屠,你还是这般急躁!”孟极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不过也难怪了,以你所修的七杀之道,说到底还是在璇玑道果之下,只要祂不死,你便永无出头之日!虽说万千法门俱能成道,可大道看似宽阔,到最后却只是根独木桥,容得一人过而已!” “本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既然借助了玄鸿后辈血脉之身复苏,便与那一位牵扯上了关系,到最后这份因果你逃不了的!你以为璇玑当真如此好心?若是我灵寰界入灭,下一个就是你灵玄界了。”远在星海的幽屠沉声说道。 “灵玄界入不入灭,与我有又何干系?”孟极笑道。 言及于此,只见祂裹挟着易夑,融入了那一颗犹如大星的灵珠之中,化作了幻影一般,消失不见。 而当下在星海上空,此刻青玉、太鸠、毕青三者所化的日月,交相辉映,而幽屠与其他一众大乘道友也分不出多余的精力,以自身道果强行撑起了灵寰界,免得跌落了尘埃,落到了归墟之地。 太虚之中,一颗大星蓦然浮现而出。 只不过下一刻,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四尊古之尊者,已然将其团团围困在了其中。 “束手就擒吧,别让本尊动手!”骑牛童子模样的句芒缓声说道。 然而不待对方回应,蓐收怒道一声:“横扫千军!” 言语之间,祂手持着斧钺,劈砍而下。 只见随着一道金光闪烁而过,这一颗大星倏然一分为二,从中裂开,而后又在虚实相生之中,恢复如初。 然而在星辰之中的孟极,眼皮连抬都没抬一下,神色淡淡地说道:“识界珠的禁制全都在玲珑手中,纵然你们四个老家伙再厉害,也奈何不了我!” 此话一落,那人面鸟身,耳悬青蛇,脚踏双龙的玄冥,轻叹了一声:“果真如此,原本我是不信的,可眼下看来玲珑的确背着我们几个,暗中布局了许多!” 言及于此,祂率先转身离去。 “孟极,你好自为之吧!”祝融沉声说道。 言罢,祂亦随之离去。 而此刻孟极微微躬身,对着祝融的背影说道:“恭送师尊!” (本章完) 第630章 老爷保重啊 第630章 老爷保重啊 当上界动乱之时,曹魏尚未至那元晨山洞天,行止半途就接到了明庸的消息。 只不过那前方一团祥云之上,云辰老道盘坐其上,闭目养神,静候来人。 两人隔空对视,在其脚底下恰好是一座修行城池,占地不大不小,约莫千里方圆,修士与凡人杂居于城中,人数千万有余,景象热闹繁华! 一见到此人,曹魏从朱金背上跃下,轻拍了一下,缓声说道:“朱兄,此乃是非之地,赶紧走吧!” 闻言,朱金正气凛然道:“如今强敌在前,我岂能丢下老爷在此,做那忘恩背义的弃主小人?老爷,你我自是同进同退,生死不相弃!” “说完了吗?”曹魏缓声问道。 此话一落,朱金顿时一改先前严肃之色,面露谄媚道:“说完了,老爷您看可是衷心之言?” “尚可!”曹魏笑道。 言语之间,他翻掌之间,取出了那已然与阴山五岳之石相融为一体的生死枯荣印,将其托在了掌中。 而后曹魏盯着那云辰老道,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若是不走,不如留下来断后,成全了忠义之举?” “老爷保重啊!” 话语未落,朱金早已转身化作了一道黑旋风,没有半点留恋地朝着远处呼啸逃去! 见此,云辰老道抓起了放在身边的那一柄莲剑。 锵然一声,利剑出鞘。 “此剑倒也有幸,今日能染血仙人转世之血!”云辰子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屈指轻弹了下剑身,清脆作响。 然而忽然间,此剑猛然震动,欲图脱离出被那波旬迷惑了云辰子的掌控。 见此,云辰子眉头微皱,握着剑柄,用力攥紧。 在顷刻间,滔天的魔气从身上翻涌而出,四方天地赫然变色,阴风怒号,乌云翻涌。 下一刻,只见这柄本是古铜沉金之色的飞剑,通体化作漆黑无光,而此中孕育数万载的剑灵,亦被污了灵性,成了邪异。 云辰子一手握着剑,一手捋须笑道:“如此方才拿着称手嘛!”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曹魏,而后缓缓站起身来,握着剑柄,剑尖朝下,抱拳行了一礼。 “贫道云辰,见过玄鸿道友,今日还请赐教一二!” “波旬前辈当面,晚辈岂敢?”曹魏笑道。 言语之间,他双目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抹金光,那金灵眸神通已然施展了出来。 不见有金光激射而出,而那云辰已然身中此法。 然而云辰子却轻掸了身上的衣裳,轻笑道:“此法和蓐收道友的破妄金眸有几分相似,只可惜还修行不到……” 言及于此,他忽然脸色一变,紧接着放声狂笑了起来:“倒是我看走眼了,看来还是不能小觑了你啊!” 随其话语而落,云辰子一把扯掉了身上的大氅,清瘦身子赫然变得健壮了起来,撑破了里衣,露出了一身的黑鳞。 下一刻,他身形忽如蟒蛇般扭曲了下,须臾间已窜到了曹魏面前,一剑朝其面庞刺去。 不过就在这瞬息之间,这柄邪剑从剑尖开始溃然成灰,灰芒沿着剑身蔓延,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云辰子手指上,由指及掌,沿手臂而上到了臂膀处。 就在此刻,云辰子毫不犹疑地自断了一臂,而后倏然收手,急退了回去。 见此,曹魏颇为失望地轻叹了一声:“果然还是反应过来了!晚辈不想和你们这些老家伙斗法,就是因为这样子,一个个经验老到的很!” 言语之间,在其周身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条细线,黑白两色交织,疏而不漏,其中生死之气流转不息。 一见此景,云辰子眉头紧皱,而后展颜笑道:“玄鸿,说的你好像是一个纯良之辈一般?不过到底是谁为你遮掩了天机,本尊竟不知你已然在生死之道上有所领悟了。” 言及于此,他稍微思索了下,心中已是了然,笑道:“为你遮掩天机之人,太阴定是其中之一!” “晚辈可不知!”曹魏缓声说道。 而就在这说话的工夫里,那生死枯荣印极其突兀地从他手中消失不见。 紧接着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四周恍惚如混沌一般,不见有半点光亮。 见此异象,云辰子面露机警之色,施展出了梵圣真魔之身,化作了三首六臂之相。 可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毫无征兆地斜飞了出去,狠狠地砸落在了一座巍峨黑山之中,砸出了一個深坑。 而就在此刻,此间天色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只见在曹魏内景所衍化的秘境之中,上空漫天璀璨星辰,下方是无底深渊,而在这其中,唯有一座铁黑色的悬山,盘踞千余里之广,高逾数万丈。 曹魏飘然而下,缓缓落在了深坑边缘处,而后俯瞰着倒栽在土石中的云辰子。 下一刻,只见此人六臂撑地,将三个头颅全都拔了出来。 “可惜了,伱竟然不乘胜追击?”云辰子笑道。 闻言,曹魏却收回了目光,转身望着远处半空中的一道人影,缓声问道:“虚实之道?” “昔日本尊曾与孟极交过手,从祂手中习得了一些皮毛。”云辰子笑道。 言及于此,他叹道:“不愧是释迦老儿暗中调教出来的后辈,从始至终,你心如明境,不生半点波澜,一念不生,般若正觉,以我当下之身的修为境界,竟寻不出半点破绽来!” “前辈若是真身降临,只需一眼,晚辈定会沉沦!”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本尊若是真身而来,万一你迫使了前世本尊真灵提前复苏,到那时候,我可就上天无门,下地无路了。璇玑自寻死路,我可不愿为之陪葬!”云辰子急忙说道。 言罢,他收敛了神色,深吸了一口气。 而后满脸惬意地说道:“玄鸿,本尊的试探就到这里了。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一些,可别丢了自己的这条小命啊!昔日那灵寰界红月能在化神境界之中,逆斩了璇玑神降下界行走之身,这是本尊活了百万载以来,所见过的绝顶天骄,希望你能有他三分水准,否否则今日可就太过于无趣了!” 此话一落,只见云辰子蓦然消失在了原地。曹魏与之同时而动,四周生死之气随其心念,幻化成了一柄长剑,落入手中。 下一刻,一只乌黑利爪朝其抓来。 曹魏竖剑挡下,而后一撩一拨,轻而易举地切断了对方的手指,削去了大半个手掌。 然而这断手断指却忽然爆裂开来,化作了滚滚黑雾,反将曹魏笼罩了起来。 不待多想,曹魏单手掐诀,周身顿时多了一层护罩。 而后身形暴涨,显化出了法相,周身五行灵光耀动,将黑雾消散于无形。 那五行灵光更是朝着刚欺身上来的云辰冲刷而去,所过之处,将对方身上的黑鳞轻而易举地瓦解,露出了那猩红血肉,几可见骨。 不过云辰却不管自身的伤势,而是张口一喷,一团绿光朝着曹魏迎头激射而出。 曹魏长剑一挥,一道灰芒朝其迎去。 在瞬息之间,灰绿两色灵光眼见着要碰撞到了一起。 只不过下一刻,这灰色剑芒一下子将那团绿光一分为二,而后蓦然消失不见。 随其光华隐去,那绿光 见此,‘云辰子’朝后急退去,同时身化重重幻影,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地俯瞰下方的曹魏。 不过就在此时,随着那黑山山体好似震动了一下,一道莫名的韵律从中传出,一下子湮去了这些幻影,只留下了云辰子一人。 紧接着曹魏蓦然消失在了原地,拿着剑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云辰子面前,将其贯穿。 其中所沾染的生死枯荣之意,一下子就使得云辰血肉干枯,只剩下了一层皮,化好似经历了千万岁月,变成一尊石像。 而就在此刻,忽有一道五色光柱,没有半点征兆般从天而降,轰然落下,将云辰子罩在了里面。 呼吸之间,云辰子就褪去了石身,而后轻咦了一声:“五行神光大神通。” 言语之间,他颇感有些意外,随即看着站在山顶上的曹魏。 下一刻云辰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体内磅礴魔气翻涌而出。 这漆黑如墨的魔气,一经碰触到了那五行灵光,便发出了嘶嘶嘶的声响。 只不过曹魏还没来得及再度出手,云辰整个人就消散于无形之中,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 而此刻曹魏却直接扭转了身子,一拳朝前打去。 嘭的一声巨响。 一道刚显化而出的人影,还没来得及出手,整个人就倒飞而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偌大的黑石上。 而曹魏恍然动身,蓦然出现在了云辰子面前,手中的利剑将其胸膛穿管,随后又是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打了一拳。 在云辰子背后的黑石,受到了巨力,一下子凹陷了进去,犹如蜘蛛网般龟裂开来。 随即曹魏又一拳拳下去,将云辰子砸的不似人形。 只是那云辰子被打的连脑袋都掉了两个,另一个也血肉模糊,连躲都不躲。 可就算是受到了这样子的伤势,只有一只眼尚完好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令人意味深长的邪异笑容来。 当又要再一拳下去时,曹魏忽然收手,消失不见了,出现在了半空中。 而那云辰子周身缓缓浮现出了黑色护罩,近乎碎成肉末的身子,也在魔气的灌注下,转眼间就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到先前所受的那般严重。 半空中,曹魏甩了甩手,笑道:“前辈的骨头还挺硬的啊!看来晚辈所做的也注定是无用功!” 念及于此,他忽然问道:“前辈,那红月是以哪般手段,竟然能斩杀得了璇玑化身?” 闻言,已然恢复如初的云辰子,冷笑了一声:“此人在元婴之时,便悟透了洞虚化神之法。更不用说还是在小寰界这种世界当中,修士若是按部就班,修行一辈子,到头来最多也就是个元婴后期修士。红月自有手段,在须臾之间,便将对璇玑化身彻底斩杀!” 此话一落,忽然间地动山摇了起来。 在云辰子脚底下的土石开裂,露出了深不可见底的裂缝来。 对方一动,想要逃离此山。 只不过下一刻,一股极其磅礴的吸力,将云辰子给拖进了裂缝之中,而后猛然合拢上去,将其镇压下来。 而在黑山之中,云辰子身躯溃成了血水,只有一具黑灰色的骸骨尚是完好! 曹魏看着掌上所托着的生死枯荣印,这才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他神色一僵,紧接着整个人浑身气质一变,而后笑道:“玄鸿,你心有异动,可惜就差了那么一点而已。” 随其话语声落,曹魏却不急不缓地说道:“道友可算是上了我身了。” 言及于此,在其神海灵府之上,寄在他身上的吞冥‘虚’,一下子将云辰子扑倒在地,而后发疯似地撕咬了起来,血肉纷飞不歇。 这时曹魏缓缓出现在了此地,走到了吞冥‘虚’身边。 然而他还没有说话,‘虚’便龇牙咧嘴,口中发出了低沉的吼声,满是警告地说道:“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滚!” 毕竟域外天魔的一缕神念,对他可是大有裨益,犹如指路命灯一般,今后的境界也能容易几分! 可是一听此话,曹魏却是将其一脚踢开,略作教训。 一头犹如猪狗豢养的吞冥,竟还敢对他龇牙咧嘴,还出言不逊,岂不是自讨苦吃? 这时好似清醒过来的吞冥‘虚’,一下子爬了过来,抱着曹魏的大腿,喊道:“老爷,刚才老奴让猪油给蒙了心,您老人见谅啊!” 闻言,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波旬前辈,你的目的既已达成,你我还需要接着斗下去吗?” 那身躯残破的云辰子站了起来,扭了扭脖子,笑道: “这具身躯说是洞虚后期,却这般孱弱,所施展的梵圣真魔身,却远远不敌你的惊蛰身。既然是如此情况,那你我倒是不必再争斗下去了。玄鸿,可得好好活着啊,今后若是要我帮助,大可说一声。”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低头看了吞冥‘虚’一眼,示意了下:“去吃了吧!” (本章完) 第631章 城楼观山景 第631章 城楼观山景 一听到曹魏吩咐,那吞冥‘虚’顿时喜出望外,朝着那云辰子扑去,就地撕咬吞食了起来。 只是那波旬好似不曾感觉到噬身之痛,抚摸着‘虚’的脑袋,而后神色淡然地看着曹魏,问道:“你可知我吞冥一族来自何处,又因何而诞生?”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晚辈所知皆不过是道听途说而来,阴司黄泉为生死交界之所,亦是虚实相分之地,阴山五岳所镇守的便是虚界!至于贵族因何而诞生,这一点晚辈并不明了,不过相传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夷死虚无,虚无而生道;天地有轮回,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敢问前辈,所谓虚界可也是有人故意而创之?” 一听此话,波旬笑道:“你这个也字,却是用得妙啊,对现世存在的真实性也这般怀疑吗?不愧是璇玑那老家伙费尽心思培养出来的,果真是善疑之辈!” “前辈不也是如此?”曹魏缓声说道。 “是啊!”波旬喟叹了一声,而后看着已然将祂寄身的云辰子五脏六腑掏空的‘虚’,又不禁轻笑了起来。 紧接着祂缓声说道:“看着这小家伙,我好像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么单纯善良,那么的无忧无虑,可真是令人怀念啊!” 此话刚落,吞冥‘虚’猛然从那腹腔之中抬起来头,随手抹去了满嘴的鲜血,而后疑问道:“善良?” 一听此言,不管是波旬,还是曹魏,两人都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在笑声之中,吞冥‘虚’用爪子挠了挠头,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玄鸿,这小家伙跟随你多年了,竟还这般单纯,这可是你的过错了!”波旬笑道。 言笑之间,他扭了扭脖子,咔嚓几下,便折断了颈椎,而后飞颅飘起。 只见波旬平视着曹魏,缓声说道:“可移步他处闲叙?” 一听此话,曹魏看了吞冥‘虚’与云辰子尸骸一眼,而后颔首说道:“前辈,请!” 闻言,飞颅朝着远处飘然而去。 在其身后,曹魏不急不缓地跟随着。 两人从遁入了神府识海更深处,在此地幽暗寂寥,无半点光亮。 忽然间,曹魏翻手取出了一盏好似虚幻的青铜灯,将之点燃。 灯焰如豆,依稀照亮了此地。 “释迦老儿的灵柩灯,不过有其神而无其形,看来这盏破灯的本体还在烛萤那边!”波旬一下子就认出了老朋友的本命玄天之宝。 “这晚辈倒是不知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波旬问道:“看来你得到此灯也不久,释迦应是将其藏在了五宝妙树之内,借着觉月之手,转交给你的吧?” “这是自然,想必其他尊者心中对此也应有所猜测了!”曹魏颔首说道。 “却也并非如你所想,我等大乘并非是全能全知之辈!所谓的推演天机,亦不过是将诸界众生万物加以构建,汇成模型,加以迭代衍化,在种种可能之中,得出一个较为合理可能的答案,然而人心是最大的变数,一念所生,千变万化,实在难以揣测!”波旬轻摇了下头。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人心自是难测,故而需不断引导,通过诸多设计,潜移而默化,因势而利导,将事态朝着自己最想看到的一面加以推进,掌握了对方的所思所想,也就等于操控了这个人,这才是真正的推演之法,而非在于所谓的龟卜之道。” “看来玄鸿也深谙此道!”波旬笑道。 “奈何无施展之地,如此又与不知何异?”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问道:“敢问前辈,不知诸位尊者到底通过何种手段,掌握世间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星辰日月等有形之象,亦或是四时八正等无形概念,俱是我等耳目。”波旬缓声说道。 “看来晚辈倒是没猜错!”曹魏轻点了下头。 也正是这般猜测,他从一开始便几乎不曾将自己的思虑,外宣于口,而是深藏在心中。 不过这也是权宜之计罢了。 事情一旦做了,便有痕迹,而这些都会落入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修士眼中,融入了对方所推演的模型里。 只是此中各方亦在博弈,互有妥协。 在妥协之中的那分寸间,才是曹魏等人大展身手的腾挪之地。 “大势将起,你蛰伏多年,也该卸去伪装,露出本来面目了吧?面具要是戴久了,嵌到了血肉之中,可就难拿得下来了!”波旬缓声问道。 眼下距离这一元会落幕,不过万年时间。 此中大势自然是争夺那仅有一两枚的长生道果。 “如今纷纷扰扰,冒然参与进去,只怕晚辈死无葬身之地啊!”曹魏轻摇了下头。 当璇玑被困在了自己的紫微垣道场不得出之时,各方势力也趁机清理祂的玄魂之身。 在灵寰界将矛头纷纷对向了秦风、易夑等渡劫真君,灵玄界也在清理内部隐患。 不止如此,就算是灵玄界内部也趁此大好机会,斩断了璇玑一些伸得太过的触手,只是不敢做得太过了。 毕竟世恒虽依仗了仙体,一举镇压了璇玑。 可是对方终究修行了千万年的漫长岁月,加之有仙气在手,只是不想与世恒拼一个伱死我活,让其他人捡了便宜,因而暂时蛰伏起来罢了。 “太阴、释迦、尚付、鲲鹏、太鸠、毕方、朱雀、青鸾已然站在了你这一边,三生、黑山、玲珑等三位古之尊者的态度暧昧,不过没有表态,那就是最好的情况。如此,你还在担心什么?”波旬沉声问道。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前辈不必使这些小手段了,着实是上不得台面!” 此话一落,波旬笑道:“看来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嘛,那‘虚’这個小家伙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它能跟在你这个仙人转世身边,一切皆有可能!” 言及于此,祂语气低沉了下来,道:“毕竟虚界乃是你前世本尊所创啊!如今明心拉拢了天凤、地麟这些出身于灵岱、灵峤的道友,世恒也得到了灵玄界玲珑的帮助,你就没有半点想法?若是那一位当真心生死志,那在诸界之中,唯有你等三人最有可能继承前世遗泽!”“晚辈现在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前辈与我说这些,又有何用?”曹魏神色淡然道。 “迟早有会的!”波旬笑道。 “等前辈什么时候能摆脱璇玑的操控,再来说这些吧?毕竟以前辈眼下的身份,实在是不能令人信服啊!”曹魏笑道。 “我等玄魂之身,又如何能摆脱得了?如今我早已与璇玑纠葛太深了,难以挣脱这老儿的掌控。不过玄鸿,璇玑想要帮助你从中脱颖而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波旬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笑道:“璇玑最后吩咐于我的事,如今我也算是完成了。玄鸿,后会有期!” 此话一落,那飞颅一下子没了声息,闭上了双眼。 见此,曹魏两指在灵柩灯灯芯处一夹,取出了一点火焰,将其甩在了这头颅上。 顷刻间,头颅便被焚成了灰烬,继而燃烧成了虚无,好似从未存在过。 而于此同时,云辰子此人在外界与之相关的一切痕迹,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全部抹除了去。 在那混混寥寥域外之地,随着一阵空间扭曲,那七情六欲等无形念头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了一位少年人。 只见此人身在这虚无寂寥之中,双手抱膝,透着说不出的孤独桑苍凉。 在曹魏动手之后,祂眼皮微抬,轻声自语道:“谢了,百万年岁月的漫长等待,总算等到了一个脱身机会,希望能成吧!” 而此刻在太虚之中,正随着孟极离去的易夑,忽然眉头微皱了下,疑问道:“奇怪,好像有些事情从我记忆之中消失,却想不出是什么事情?” 在其前方,孟极猛然睁开了眼,眉头微皱了起来。 过了数息后,祂方才自语道:“原来是云辰子被彻底抹去了!” “云辰子此人是谁?”易夑问道。 “你麾下洞虚修士!”孟极笑道。 一听此话,易夑眉头皱得更紧了,叹道:“不认识。不过前辈既然这般说了,那应该是我自己本身出了问题!” 言及于此,他急忙梳理起了自己的其他记忆,将云辰子这位洞虚修士加入其中,而后继而加以整理推演。 过了好一会儿后,易夑方才问道:“前辈,到底是谁在出手帮助玄鸿?” 一听此话,孟极笑道:“老夫不确定,此事你只能去问波旬。不过璇玑这尊玄魂大乘可不老实啊!或者说,你们这些玄魂之身都不老实,璇玑迟早玩火自焚!” 闻言,易夑却极其诡异地笑了一声,问道:“前辈或许也是,只是不自知罢了!” “吾师祝融,祂老人家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在这千万年的漫长岁月之中,如何有资格和你交手了,互有高下?是不是啊,璇玑前辈?”孟极缓声说道。 “木性强直,土性仁和,水性谦退,火性猛烈,金性严脆,各随所受,以定其性。明者返伏其性,以延其命,愚者恣纵其欲,以伤其性。祝融这个暴脾气的家伙,此次竟然能放过你,看来在归寂的这些年来,道心又重新稳固下来了啊!”‘易夑’缓声说道。 “前辈在世恒眼皮底下遁形而出,当真是好手段!”孟极赞叹道。 闻言,璇玑轻笑道:“世恒虽是那位半步真仙痴尸转世之身,跟脚深厚,可终究只是个修行万余载的小家伙,小鬼怎斗得过老鬼?” 然而此话刚落,太虚之中忽有风来,顷刻间将易夑消融于无形。 随着易夑陨落,灵寰界渡劫之位又空悬出一个来。 一感应此点,此界诸多合体圆满修士奋起而上,犹如百舸争渡,争取这一缕机会。 而孟极则神色凛然,站起身来,沉声说道:“世恒,我可没有惹到你!” 此话一落,虚空中响起了一道煌煌如天音般的冷漠声,道:“祝融之徒,好自为之!” “多谢道友!”孟极躬身道。 在感受到那煌煌天威犹如潮水般退去,这时祂方才松了一口气,暗道:“看来世恒已然下定决心了,誓要斩断璇玑在外的一切耳目,令其玄魂之身,纷起异心啊!还是说祂想要让灵珑界群龙无首,引得东华等人内斗起来?这家伙修行时日这般短,如今却当真恐怖,难怪璇玑这老家伙都快不坐不住了,派波旬去试探拉拢玄鸿。” 念及于此,祂暗叹道:“玲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彻底打乱了璇玑与烛萤的盘算,难怪师尊、师伯、师叔祂们五人联手,也屈居在祂之下。不过打乱了烛萤的谋划,只怕不会祂就此善罢甘休,届时定会与之做过一场,斗个高低!届时再寻机会,从璇玑手中夺回那识界珠禁制,免得再受制于对方。这些老家伙一个个早就该死了,要不是祂们出手干预,我那永恒国度也不会功败垂成。” 而就在世恒出手抹去了璇玑一道玄魂之时,不管是在阴司黄泉中的烛萤,还是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中的玲珑,或是诸界尊者,皆心有所感,其中以忌惮最多! 另一边,刚到了元晨山中的曹魏,又感受到了上界渡劫天雷纷起,不禁轻摇了下头。 身在山中,行走之间,他随手折下一根树枝,轻唱道:“我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好!”在其身后的朱金抚掌,大声叫好了起来。 “朱兄。”曹魏眉头微皱了下。 闻言,朱金急忙噤声,连呼吸声都放低了几分。 见状,曹魏缓声说道:“莫失了本分,下不为例了!” “多谢老爷!”朱金躬身行礼道。 “距那烛尊所定下的万载之期,已然不足九千年了。如今这般一闹腾,今后想要争夺渡劫之位,怕是要难上几分了!”曹魏轻叹了一声。 “车到山前必有路,老爷不必太过于担心!”朱金轻声说道。 “承你吉言吧!”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将手中的树枝随手一抛,而后朝云辰子洞府走去。 今后他便是这元晨山主人了! (本章完) 第632章 三界形势 第632章 三界形势 这元晨山放在灵玄界下界之中,也是闻名一方的洞天福地。 而来到在洞府之中的曹魏,感受了下此地的灵机,颇为满意,已然足够他一个洞虚中期修士当下修行。 不过若是等到突破合体期后,那此地就难以满足他所需! 届时若不上去那三十三重天,那就得寻得一方小千世界,借其本源,使之与元晨山灵脉相连,从而晋升地界。 诸如明庸所掌控的五明山地界,便是因此而来。 在那大荒渺莽劫之中,虽是璇玑领着灵珑界一众大乘出手,兴兵伐灭大荒神庭。 不过从中得利的却是灵寰界一方,掠取了灵玄界两百座小千世界。 若是没有什么变故,那在灵寰界掌控之下的小千世界,应有一千两百座之多。 可因为在近几个元会以来,明玉、幽屠那些镇守在星海之中的大乘修士,除了耗损自身的道行之外,又不断地在抽取这些小千世界本源,双管齐下来延续灵寰界的位格。 因此眼下灵寰界治下的小千世界,不过千余而已,且早已各有其主! 毕竟此界渡劫期修士一百零八个,合体期修士足有三千六百之数,远远超过了小千世界的数量。 一想到这里,曹魏不禁轻摇了下头,暗道:“纵然是身在灵界,可在其下界的灵机,也仅供得了洞虚修士而已。此地亦非是久留之所,再过一段时间,我还得去那上界一趟!” “不过眼下灵寰界内部正在清剿璇玑那些玄魂之身,其中必定有人会趁机浑水摸鱼,落下更多的渡劫修士来,短时间之内这一场风波不会就此平息下来,除非是上面的大乘尊者亲自出面叫停,我暂且还是耐心等着吧!” 据他所了解,大乘修士勘破元会之谜,可得长生,却并非不死。 昔日陨落在千世万劫链‘三生’手下的灵寰界大乘修士,不乏少数,诸如九禽教九头、不死、重明三位真灵、白马寺的具足青狮等等一众大乘。 而历经了七十余元会,在这千万年的漫长岁月的冲刷之下,灵寰界到现在还存活下来的大乘期修士,也就只有二十二尊,仅此而已! 分别是镇守在星海之地的大乘尊者,此地共有十三尊,大部分都是出身于玄远宗等五圣宗。 除此之外,烛萤身在阴司黄泉之下,守着阴山五岳这虚实交界门户之地,又镇压着在血盆苦海之中的黑山;而释迦、尚付则合力衍化先天罗睺之相,游荡在通天水府上,维系此界六道众生轮回。 这十六尊大乘修士,等同于被困拘住,不得自由。 余下的六尊大乘,则是世恒、明心、太阴、鲲鹏、太鸠、毕青。 曹魏思索盘算了下,如今世恒为了困住璇玑这位古之尊者,只怕是难有余力去理会外界的事情。 而太阴、鲲鹏、太鸠、毕青等四位尊者,如今暂且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那太阴道人的本尊木玄道人,与他一样是仙人贪尸转世。 眼下随着释迦与尚付日渐油尽灯枯,烛萤的耐心快要耗光了。 在余下的两三个元会里,要是还没有贪尸转世之身突破大乘期的话,那烛萤十有八九会对太阴下手,勉强凑齐了那仙人贪嗔痴三尸,将其炼化成封天柱,撑起灵寰界。 念及于此,曹魏明白太阴此人比谁都要希望他能突破到大乘期。 这便是天然的盟友关系! 而另一边解铃还须系铃人,九头、不死、重明陨落在了千世万劫链之下,而与之缔结了大道之契的九禽教其他真灵,想要复苏这三尊真灵,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求这仙器器灵‘三生’手下留情,将那掠去的本源归还来;二是求仙人开金口。 只是祂们已经参与到了弑仙之中,要是再面对仙人,心中可没有半点底气。 因而这些九禽教的真灵只能退而求其次,若是能帮助他这個贪尸转世,承袭了仙人遗泽,便有可能掌控得了‘三生’。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曹魏明白眼下太阴与九禽教是站在他这一边。 不过这些大乘还在观望着,起码等他哪一天真的突破到了渡劫期,有希望争夺长生道果,那祂们的态度才会变得清晰一些! 至于释迦世尊,曹魏却有些琢磨不透了,他看着在那短案上的青铜灯,眉头不禁微皱了下。 此人不仅暗中插手干预了璇玑的好事,如今还将本命玄天之宝的器灵相赠。 有此宝在手,便能隔绝天机,断了其他大乘尊者的耳目,免得他这个小辈身在局中而不自知! 对方的这份好意,实在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反倒是在曹魏的预料之外。 不过对于这位甘愿舍身化轮回,维系一方灵界众生存续的大乘尊者,曹魏自认为做不到舍身为人,但对于这种人物,心中还是极为钦佩的! 毕竟要是人人皆是这般大公无私的君子,那他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只需披上一张伪善的皮囊,那可就更加快活了。 曹魏大体盘算了一下,眼下灵寰界这边的总体形势,对他并不算太差。 只要自己在更短的时间内,突破到渡劫期,那起码能有一个与其他渡劫真君公平竞争的长生道果的机会,这就够了。 而至于灵玄界那边,蓐收虽是被‘三生’所唤醒,可曹魏在这其中也出了一些力,本来就是为了让对方多多少少也要承他一个人情。 如今曹魏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通过唤醒了蓐收,从而补全了《惊蛰诀》,祛除了璇玑所留下的隐患。 只是曹魏还有一些顾虑,毕竟孟极占了他亲生儿子。 而对方还是在璇玑的帮助之下,方才从识界珠中挣脱了一缕真灵,这才通过血脉复苏过来。 这一份因果至今依旧牵扯不断,须得小心再三。 除此之外,还有那龙族真灵敖广,眼下他那个好儿子敖苍乃是对方的弟子。 而那灵珑界之中,除了璇玑之外,曹魏对此界的其他尊者,诸如东华、九灵等四极之尊,也仅限于知其名号,连对方的大概都不甚清楚。 至于灵峤、灵岱所残存下来的尊者,诸如那天凤、地麟、狻猊等等寥寥几个,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梳理了一遍之后,曹魏心中大致了然了当下诸界的情况。 而后他望着案上的那一盏青铜灯,独自一人在静室之中看了许久,久久难以猜测到释迦到底是什么打算。过了小半个时辰后,曹魏一时之间依旧得不出什么结论。 他只好稍敛了杂绪,而后心沉入内景秘境之中,盘坐在了生死枯荣印所化的黑山之上。 如今他手中有用的宝物,除了五宝妙树、青铜灵柩灯外,也就只有那一件已然晋升为洞天之宝的生死枯荣印。 至于那云辰子那柄古铜沉金的莲剑,又或是其他的一些灵宝,还有明庸所赠的几件玄宝,这些东西的作用都不大。 曹魏将这些器物稍微祭炼了一番之外,便没有再在上面多费时间与精力。 毕竟宝物够用就行了,多而不精反倒是不好! 而后他着手运转《惊蛰诀》,笃定潜修了起来,一点点地将璇玑所留下来的隐患给祛除掉。 在不知不觉间,曹魏沉浸在了自身内景秘境中,已近乎百年之久。 直至某一天,他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来,一缕神念飘然而去。 只见在元晨山外,一个看起来颇为狼狈的少年,一手怀抱着个三四岁的女孩,一手持剑狂奔。 此人高声喊道:“此乃云辰老祖清修之地,尔等胆敢在此放肆?” 此话一出,在其身后的几个筑基境界的中年修士刚要施展符法,却一下子迟疑了起来。 就在这瞬息之间,少年一头扎进了那萦绕在山中四周的云雾之中,而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怀中的女童。 只见他收起了飞剑,随后一把扯下了腰间的‘莲’玉佩,将其高举了起来。 少年凭借着信物指引,带着女童来到了山门前,双膝跪倒在地,诚心道:“青莲山李家不肖弟子李敬修,持祖上信物求见云辰祖师!今有贼人来袭,无故残杀我李家满门,望师祖主持公道!” 一听此话,曹魏顿觉无趣,收回了神念,也不管这少年。 不过这高声呼喊声,倒也惊动了山中修行的朱金。 随着话语声一落,在那山门之后的云雾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对猩红眼眸,如灯笼般大小。 在呼吸之间,搅动了云雾。 少年这才依稀看到了雾中的庞然大物。 只见一头七八丈高大的封稀,缓步从中走了出来。 在行走之间,随着阴风一起,封稀身上涌现出了一层灰蒙蒙的灵光,须臾变幻成了个油头粉面的白脸修士。 朱金摘下了插在鬓角处的大红团,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少年面前。 一见到有修士从山中走出,少年急忙拉着身边的女童也跪了下来,而后恭敬道:“晚辈拜见前辈,还望前辈通融一二,向云辰祖师禀告一下,说是青莲山李家后人持信物求见!” 朱金拿着此,拂过了少年的脸颊,而后笑道:“小家伙,那一伙人为何追杀你们?” “那几人是栗山盗,前些时候家父机缘巧合得了一株九曲灵参,却不料族中出了奸细,将事情给传了出去,招来了祸患。晚辈通过家族地道,带着妹妹侥幸逃得一命,恳求前辈收留!”少年急忙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随手拿起了少年手中的玉佩,看了一眼,缓声说道:“此中似有云辰子的气息残留,不过已经极为淡薄了,也不知真假?” “回前辈当面,晚辈不敢有半句假话。家中老祖本是云辰祖师座下童子,只不过百年前,云辰祖师不知为何解散了山中一众修士,尽皆遣还回去。”少年急忙解释了下。 闻言,朱金笑道:“元辰子只怕是见不着你们了。” 一听此话,少年面露惊诧之色,急忙问道:“前辈,可是云辰祖师现在在闭关之中,不便召见晚辈?不管需要多久,晚辈都能等!” “云辰子已死无葬身之地了,你等多久都没用!此山已是我家老爷清修之地,念你无知,且退下吧!”朱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轻摆了下手,只见这少年与女童便飞出了云雾之外。 原本正好离去的那几个筑基修为的栗山盗,一人这李家少年与女童被山中的修士给丢了出来,顿时面露喜色,将其团团包围了起来。 其中一人手指间夹着一柄飞刀,朝其激射而去。 不过下一刻,在其旁边的另一人便御剑,将其一剑挑飞了去,而后沉声说道:“你疯了不成,敢在云辰前辈清修之地动手,若是见了血,我等也就没命了!” 此话一落,这施展飞刀的筑基修士,一下子惊醒了过来,面露惊恐之色,不敢言语。 而后这御剑的筑基修士,方才笑道:“小子,此地高人前辈也不收留你们,随我等回去,寻出你父亲藏匿起来的那一株九曲灵参,我等倒是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少年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飞剑,指着对方,厉声高喊道:“尔等贼子,实在是痴心妄想!” 此话一落,在少年身后,一个看似领头的筑基后期修士,猛然出手,一下子夺去了对方的飞剑,将其制住,动弹不得! 做完此事后,他将人扔给了其他同行而来的修士。 而后此人朝着云辰山方向躬身一拜,喊道:“拜见云辰前辈,晚辈这就告退离去,绝不扰了您老人家的清修,还请包涵!” 过了数息后,山中仍旧没有传来半点回应之声。 见此,这几个栗山盗不禁松了一口气,而后再次躬身拜了一礼,这才裹挟着少年与女童离去。 在一行人离去之后,朱金缓步走了出来,远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 “老爷!”朱金呼唤了一声。 “山中无趣,若是想玩,便去吧,记得早些回来!”曹魏缓声说道。 (本章完) 第633章 青玄天女 第633章 青玄天女 待支走了朱金,曹魏稍整仪容,走出了洞府,小径几折,忽闻铃铃嬉笑声。 循声而去,复见明,百丛中有几个女子,在顽闹嬉笑捉藏,飘扬翠袖,摇拽缃裙,端是天真烂漫,年轻活泼。 有一青衫女子双眼蒙着红锦,神色荡漾地笑道:“美人儿,跑啊,接着跑啊,可别让我给捉到了……嘿嘿……小黄鷔,姐姐我听到了你在哪儿呦……” 话语一落,此人朝着一个黄衫少女扑去,惊得对方大叫了一声,匆忙躲避。 在慌不择路间,这黄衫少女一头撞进了从走来的曹魏怀中。 美人入怀,曹魏便将其护住,而后又顺势伸手一揽,将那扑来的青衫女子也拥入怀中。 随后他俯首低头,在这黄衫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轻啄了下。 少女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抬头呆呆地看了曹魏一下,面颊泛粉,这才用力推攘,怒道:“你这轻薄浪荡子,快放开本姑娘!” 曹魏放开了两人,看着那黄衫少女,笑道:“小美人可香得很,曹某恨不得将你一口吞了啊!” 闻言,那少女怒气冲冲地看着曹魏,却迎头撞上了那贪婪的目光,如遇天敌般被吓出了原形,跌倒在地化作了一只黄羽鸟雀。 而其他几个少女也被吓得躲进了丛中。 就在这时,那青衫女子扯下了蒙巾,眉头微皱道:“玄鸿道友未免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美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吃的!” 言语之间,她俯身拿起了这瑟瑟发抖的黄羽鸟雀,轻抚道:“别怕,小黄鷔,有姐姐在呢,玄鸿那是在吓你的呢!” 说着,她又不禁瞪了曹魏一眼。 见此,曹魏轻笑道:“青玄天女,这几个姑娘好歹也是化神期修士,怎生得这般胆小,如何做得了西王九灵尊者的使者?” 闻言,青玄天女缓声说道:“我这几個小姐妹先前都在蓬山之上,未入世俗凡尘,自是不明世事险恶,可不像道友在下玄界百族之中硬生生地厮杀出来,胆小一些也是正常!” “可惜了这般出身,却是如此模样,着实是不成器,不如曹某代为操劳调教一番?”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双眼微微眯起,沉声说道:“道友明知曹某抹去了云辰子的存在过往,如今暗中指引那李家小辈来这一遭,未免也太失礼了吧?不过此举应不是道友你的主意,可是这几个小辈所为?” 若是这谋划绝妙,那曹魏与之斗法,还乐在其中。 可对方的计谋浅白到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心头顿生一股无名怒火! 不过就在这一瞬间,曹魏便当即察觉到了自身异常,反应了过来,心境又恢复到了以往波澜不起的模样。 而于此同时,在他那内景秘境之中,灵柩灯璀璨其光,将此地天地照得明亮,磨灭了一道好似璇玑模样的鬼影。 然而此刻,曹魏却轻叹了一声:“小心了两千余年,终究还是着了道啊。不过此事也难免,毕竟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是曹某不明白,九灵尊者竟然与波旬联手,为了破了我这个小辈的心防,可真的看得起啊!” 此话刚落,青玄天女笑问道:“道友这张嘴,可从没有一句真话,也不知骗了多少个小娘子了?” 言及于此,她缓步走到了曹魏身边,缓声说道:“玄鸿道友,百年前,波旬虽想在你心中种下一道念头,可又怎能瞒得过最是了解祂的释迦世尊?” 此话一落,青玄天女在曹魏身上轻嗅了下,舌尖撩了下嘴唇,露出了陶醉之色。 “道友还是离我远一些吧?”曹魏将人推到一边去。 青玄天女踉跄几步,跌倒在了草地上,而后满脸幽怨地说道:“道友可当真狠心,难道奴家不美吗?” 闻言,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曹某还小,两千年来岁的小伙子,这年纪只怕还没有道友的零头吧?” “你怎能这般空口白牙污蔑人家清白,奴家也不过一千来岁而已!”青玄天女捧心道。 “少算了七万岁了吧?”曹魏盘膝而坐,与之对视。 闻言,青玄天女眉头紧皱,而后睁大了眼睛,露出了一副懵懂神色,道:“奴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哩!小黄鷔,伱告诉玄鸿道友,姐姐我芳龄几何?” 在其手中的这黄羽雀,毫不犹豫地说道:“姐姐已经有七……” 言及于此,青玄天女一下子捏住了雀喙,柔声细语地说道:“姐姐百羽裘还差了些许黄羽,你可想好了再说哦!” 说完后,她这才松开了手。 “七……七百岁!”黄羽雀支支吾吾地说道。 一听此话,青玄天女一下子捂住了嘴,呵呵笑道:“玄鸿道友,原来是我记错了,没有一千来岁,只有七百岁而已啊!” “你也太为难它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青玄天女捧起了手中的小雀,笑问道:“姐姐为难了你吗?” “不……不为难……” 一说完,黄羽雀振翅飞起,逃离而去。 “闲叙到此吧,道友此行为何而来?”曹魏缓声问道。 “奴家可是为你而来啊!”青玄天女笑道。 此话一落,她恍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此人出现在了曹魏背后,贴靠了上来,伸手环抱。 而后颇为感慨地说道:“道友看着也不健壮,为何这胸肌好生厚实?” 言及于此,只见对方那纤纤玉指悄悄地到了曹魏衣襟处,顺势摸索而下。 在那百丛中的几个少女一见此景,不禁用手捂住了眼睛,透过了那张得极开的指缝看去,而后叽叽喳喳地脆声交流了起来。 “姐姐又这样子了!” “真是羞死人了。” “前阵子姐姐可把我捏痛了!” “酥酥麻麻!” “怪舒坦的。” “这个玄鸿不会叫出声来吧?”“不会吧?” 在其话语之间,曹魏眉头微皱了下,缓声说道:“青玄道友指艺不错啊,想必在弹琵琶上的也颇有几分造诣!不过你确定要再继续下去吗,曹某可不能保证还能这般坐怀不乱!” 闻言,青玄天女在其耳边,吹了一口气,笑道:“奴家就怕道友坐怀不乱啊!” “你要当真是美人,那曹某自是不会拒绝,奈何道友,阴阳相生,雌雄同体啊!”曹魏轻摇了下头。 “你是男子,那我便是女子;你若是女子,那我就是男儿,如此岂不是更好?”青玄天女笑道。 “道友想必早已将曹某在下玄界的履历,查得一清二楚了吧?你应该知道,我可没有这癖好!”曹魏将怀中那一只不安分的手给捉了出来。 见状,青玄天女面露惋惜之色,将手指放在在鼻下轻嗅了起来,闭着眼叹道:“年轻的气息,可真好啊!奴家已困在瓶颈之中多年了,若能身怀六甲,孕育新生,或能有所悟,道友当真不再考虑考虑吗?” “诸界俊杰何其之多,道友想要,还不简单?”曹魏说道。 “那些家伙啊,又哪比得上道友?”青玄天女笑道。 “曹某早已没有了男女之情,让道友失望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此话刚落,青玄天女猛然出手,朝下一抓,而后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道友可不老实,都这样子,还没有男女之情?” “正常反应而已!”曹魏说道,而后他轻叹了一声:“道友美则美矣,可惜年岁太大了,曹某实在下不去嘴,你就非要逼我说实话吗?” “不过比你多了那么一点点岁数而已,女大三,抱金砖。”青玄天女逞强道。 “七万岁,那曹某可就坐拥金山了,有福啊!”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青玄天女狠狠地一捏,而后怒站起身来:“你这家伙好生没有情趣,难不成拜入了白马寺,就要守着那些清规戒律,成了荤腥不沾的秃驴?” “我说你何必这般恼怒!”曹魏吃痛,顿吸了一口凉气。 “没拔掉就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告辞!”青玄天女裹挟了那几个正在看戏的少女,而后拂袖而去。 “恕不远送。”曹魏说道。 待对方真的离开后,他这才捂住了自己的命根子,露出了痛苦神色。 而不过片刻工夫,吃饱喝足后的朱金也回到了山中。 它一见此景,疑道:“老爷这是怎么了?” “滚,那青玄天女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老子差点就失了清白之身了。”曹魏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一手捂着嘴,笑道:“原来老爷还有清白之身啊!那看来敖苍、左安他们都不是老爷的亲生血脉了!” “闲话少说了,刚才那几人你可查探清楚了?”曹魏问道。 “那李家兄妹的确是寻云辰子而来,另外那几个栗山盗也的确是为了抢夺对方的九曲灵参。”朱金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它思索了下,问答:“老爷,那云辰子可是这元晨山上一任主人?” 在得知了有云辰子这一人后,可它却记不得对方。 不过它跟随曹魏多年了,不过自从在百余年前,从‘太阴天’下界而来,不久后就到了这元晨山之中。 如今稍微思索了下,把前前后后的事情梳理了下,这才发觉了其中的逻辑有些不对。 在下界北俱芦洲之地,元晨山也算是有名的洞天福气,又是在缥缈谷麾下,因而在他们到来之前,定是早被此圣宗其他修士给占去修行了。 可它跟随着老爷来到了此地,却没有受过半点阻拦。 加之眼下老爷这边并没有和缥缈谷交好,对方也不可能就这般轻易让出来。 再简单分析之下,朱金便觉得这事情前后逻辑不通,可它在此之前好似自动遗漏了这一点,好似自己的记忆缺失了一个片段。 朱金也见过明庸这个合体期修士,不过它不觉得对方能在不知不觉间,便抹去了自己一个化神后期修士的记忆。 如此一来,只怕动手的起码也是某位渡劫期的真君。 不过眼下它和老爷身受白马寺香火供奉,有大乘道统气运庇护,区区渡劫真君想要对他们施展这些阴险手段,所付出的代价极大! 而之前李家兄妹与栗山道那些人,虽然知晓云辰子,可与之相识的其他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人。 在恍然之间,朱金就已经明白了,抹去了它自己有关于云辰子记忆之事,其中绝对有大乘尊者参与其中。 当听到了朱金问起后,曹魏神色淡然地看了对方一眼,思索道:“灵柩灯虽能抹去一个人的过往存在,可对于其他人的影响极其有限。只要有其他人提点对方一下,那就有可能露出破绽。” “波旬与释迦乃是同一时期突破大乘的修士,应是极为了解彼此。既然释迦世尊,真的难以彻底抹去一个洞虚修士的存在,那波旬所说的大乘修士并非全知全能,此话应是不假!” 思绪之间,曹魏轻点了下头,说道:“云辰子的确是此山上一任的山主,有问题吗?” “既然老爷还记得此人,那就没事了!”朱金笑道。 一听此话,它就确定了出手的大乘修士,定是站在老爷这边,如此就够了。 毕竟很多事情,都不需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言及于此,它轻嗅了下,而后露出了暧昧的笑容来:“此地并无男欢女爱的气息,老爷竟然没有把青玄天女拿下来?” “别说风凉话,此人是那西王九灵尊者麾下的使者,现在可不是我们与那灵珑界牵扯不清的好时候!”曹魏缓声说道。 “老爷所言有理!不过那可是三界之中,排得上名号的美人啊!”朱金蹲下身子,看着曹魏说道。 “下次要是碰到了,我助你拿下它!”曹魏说道。 “这可怎么好意思呢?”朱金笑道。 言及于此,它自语道:“对方再怎么说也是渡劫真君,怎会看得上我一个化神期的小辈,看来要尽早突破到洞虚了。” 一听此话,曹魏沉声问道:“你也知道它是真君,当真这般饥不择食?” 渡劫期的男子,以真君相称,而女子则冠以‘元君’的名号。 在诸界其他修士眼中,众所公认的这位青玄天女实际上是男儿之身! (本章完) 第634章 迷惑心智 第634章 迷惑心智 一听那青玄天女,竟是男儿身,朱金轻咳了两声,而后一脸正经地说道:“心中有大爱,自无男女之别,老爷您说是吧?” “我可真后悔收了你!”曹魏叹惋一声。 “自来了灵界后,老爷似对那风雪月之事淡漠了啊,整日修行的日子好生苦闷,你我总得寻得趣事!”朱金缓声说道。 “前方尘雾已渐清晰,我心中压力骤减,自是不需放浪形骸,以片刻欢愉,求取心中慰藉。”曹魏轻笑了一声。 “那老爷今后若是再出手抹去某人的存在,事后若是记得,也顺便知会属下一声!不然属下还以为那缥缈谷易夑真君,对我们主仆没有什么恶意。少了这一段记忆,一旦今后遇到了事情,极有可能做出错误判断,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错步步错啊!”朱金躬身说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思索了数息,而后颔首说道:“若有这需要,我自会告知于你!” “那老奴就放心了。”朱金笑道。 “你才多少年岁,这就自称老奴了?”曹魏打趣了一声。 “算起来,属下已追随老爷七百余载了,也算是老人了吧,自称一声老奴,在情理之中!”朱金说道。 言及于此,它缓声问道:“那青玄天女此次而来,难不成只为了求取老爷爱怜一番?还是说是她背后的九灵尊者想要看一看老爷的成色?” “二者皆有!不过九灵尊者乃是烛尊亲传弟子,是祂在灵珑界所扶持的代言人。”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朱金斟酌了下,缓声问道:“如此说来,此次这背后之人,应是烛尊,祂老人家想要看看到底是谁出手,为老爷遮掩去了天机?” “连你也发觉了,更不用说那些老家伙了!”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朱金轻笑了一声:“再怎么说,老奴也是老爷坐骑,彼此之间有血契相连,隐约间有所感应。” 言语之间,它低声说道:“不过老爷如今乃是白马寺五宝护法,自身气运借着那香火,隐约与之勾连在了一起,那些渡劫期修士不敢掐算,再者我们的行踪并没有故意隐藏,这些真君应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冒然推算!就算没有白马寺,以老爷仙人转世之身的跟脚,他们敢吗?” 但凡修习卜卦之法的修士,最是忌讳去推演那些命格贵重之辈,一不小心便会受到反噬。 毕竟凡是命格贵重之辈,所牵扯到的人事,定是千丝万缕,犹如一团乱麻,剪不断离还乱。 没有能力将其梳理清楚,那此番推演便白费了心力不说,要是再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那反而会让自己陷入泥潭之中,难以自拔! 而要是在梳理过程之中,一不小心拨动了某根丝线,引得另一头的某位大能不愉,那到时只怕会大祸临头! 这种事情已是修士之中的共识,伯尚真君能活几万年时间,不可能不清楚! 闻言,曹魏笑道:“这你可说错了,你我飞升此界不久,那伯尚真君便暗中推演我的命运。不过他修行了璇玑所创的《离魂人偶》,炼得了一具替劫人偶,替劫代命,只损了万年道行而已!” 此话一落,朱金不禁抬头看了下天,而后眉头微皱,问道:“璇玑都把手伸得那么长了,这种事情难道太阴尊者也不管不问?” “伯尚此人好奇心极重,这是三界所公认的事情,他既然要冒险尝试,那后果也自己承担去,不牵扯其他人,这一点谁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不聋不哑,难做家翁啊!两百年前,璇玑可还没有被世恒堵在自己道场之中,寸步不能出!太阴尊者虽明白伯尚此举背后,极有可能是璇玑的意思,可祂又能说什么呢?自从夺舍了木玄道人后,太阴便被璇玑尊者拘困了数万载岁月,若非黑山暗中护持,只怕祂早已与波旬一般,成了对方的大乘玄魂之身了。” 一听此话,朱金惊诧:“大乘修士之间争斗也如此激烈吗?” “那要用哪般角度去看待了,这些老家伙有着漫长的寿元,彼此之间的争斗,动辄便横跨了数万载岁月,并不算激烈,不似那凡人匹夫,一怒即血溅,从没有隔夜仇。不过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一旦有所疏忽,便极其容易被其他人趁虚而入。”曹魏缓声说道。 “老爷竟已知晓了三界之中如此多的隐秘,老奴与老爷也算是形影不离,却对三界形势不甚明了!”朱金轻叹了一声。 对于三界,它所知道的事情都是来自于明庸,诸如诸界大乘、渡劫、合体这些上三阶修士的名号,还有对方所展露出来的为人性情、本命宝物还有神通手段。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大乘道统以及麾下势力。 此间种种,虽知晓些许,却不甚明了! 当然对这些消息,朱金也只是作为参考罢了,毕竟就算它这一头活了三千年的化神封稀,也藏着掖着许多手段,平时更是不断地在弥补自身,免得有太过于明显的弱点,被其他修士所针对拿捏! 而那些合体期及其以上的修士,几乎没有了寿元的限制,自然有更多的时间去修行,准备更多压箱底的手段。 只要有志长生之辈,没有一人会在原地踏步,等着后来者迎头赶上,因而两百年前明庸所给的消息,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朱金一副求知心切的模样,目光灼灼地看着曹魏,若是他人不知,还以为这对主仆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受不了那如此炽烈的目光,曹魏颇为嫌隙地伸出了一根指头,将这油头粉面的朱金推开,而后拿出手帕,用力地擦了擦指尖上的脂粉。 做完此事后,他方才说道:“你说说伱没事涂脂抹粉就算了,还抹油了,平时也玩着这般吗?” “老爷你说什么,为什么老奴都听不明白?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坐骑,我这也是和老爷学的!”朱金轻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往后若是出去了,可别说你是我的坐骑!我曹某人实在丢不起这个脸!”曹魏忍不住告诫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之前明庸给我们的消息之中,曾言姜似那头四不相心思狡诈,行事乖僻,而世恒则不然。哪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坐骑?” “那可说不准,璇玑可是一个老妖怪,世恒却能压制得了祂,想必除了手段了得外,心思也更为深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恒能在那群老妖怪之中混迹,也只能同样是个老妖怪,老爷还差了好些火候啊!”朱金笑道。 言及于此,它压低了声音,又靠了过来,说道:“近些年来,明心一点消息也没有,老爷可要小心此人啊!” 曹魏隔着锦帕,又将这头封稀给推开,沉声说道:“朱兄,你就没发觉自己现在很不正常吗?”此话一落,朱金眉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缓声说道:“没有啊,只是不知为何总想要离老爷更近一些?” “唉!”曹魏轻叹了一声,而后衣袖一拂,五色灵光漫卷而出,淹没了朱金。 在流彩之间,朱金发出了一声轻吟。 片刻过后,随着光华敛去,它方才露出了疑惑之色,问道:“老爷,我这是中了招了?” “你刚才是受到了青玄天女所残留气息的影响,在不知不觉间被迷惑了心智,若是没有及时醒悟过来,迟早沦为对方的傀儡!”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朱金咬牙道:“这个老家伙果真是阴险狡诈!” “哪個老家伙不阴险狡诈?”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伸出手指来,细数道:“自从你我飞升之后,各方试探已纷至而来。太阴教、九禽教、白马寺当下并没有恶意,玄远宗、缥缈谷等五圣宗态度不明;除此之外,灵玄界那边随着蓐收复苏,已然言明了不想掺和这一趟浑水,不过有些事情,其实也由不得祂们选择,而眼下灵珑界西王九灵尊者这边,派遣了麾下使者青玄天女,那才是真的来者不善!” 闻言,朱金叹问道:“老爷,以祂们的底蕴与实力,有的是法子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何需这般试探?” 一听此话,曹魏双眼微微眯起,说道:“屡屡试探,却没有真的大动干戈,你觉得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当听到主人的考验之言,朱金眉头微皱,思索后说道:“灵玄、灵寰、灵珑之中的各方势力,所表现出来的善恶之意虽然不同,可彼此之间却好似有个默契!” 此话一落,曹魏欣然笑道:“有些事情,你总算是还能看得明白!那些家伙,这是将我当成了长生道果啊!不过他们之所以没有动真格,那是因为我这个贪尸转世之身,还没有完全成熟。” “这一两百年来,他们之所以屡次试探,只为了给我营造更多的紧迫感,从而早些修行到合体期乃至渡劫期。待到瓜熟蒂落,也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候,莫说是分食血肉了,就算是敲骨吸髓,那也是正常。” 闻言,朱金轻叹了一声:“主人已然齐聚五行,突破到合体期,岂不是一桩水到渠成的事情?他们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若是算起来,苍灵可是下玄界最后一位自行飞升的修士,而在百年前,秦风都已经忍不住对苍灵下手了,你觉得其他人呢?”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 言及于此,他缓缓站起身来,朝着远处望去。 一念之间,神识须臾万里之遥。 紧接着曹魏裹挟着朱金,晃身消失在了原地。 人刚一离去,一道璀璨如日的刀芒,好似从九天而落,竟将元晨山一劈为二。 下一刻,曹魏便已然身在半空之中,俯瞰了下方景象,而后拊掌叹赞道:“这要不都不来,要不都一起来了。只是这见面礼,未免也太重了吧,秦风前辈?” 此话一落,一道人影从云层之中飘然而下,见其模样,正是‘苍灵’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人。 “玄鸿,我可不是秦风!”‘苍灵’笑道。 “这有关系吗?”曹魏问道。 此话刚落,天上流云变幻,云层之中蓦然多了一条身形矫健的黑影。 紧接着一道蓝蒙蒙的光柱,数十丈围圆,从天际坠下,似乎想要将曹魏和‘苍灵’一并笼罩在内,就此抹除去! 在那光柱所过之处,就连空气也凝结成了玄冰。 顷刻间,天地便飘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狂风呼啸而来。 而下一刻,曹魏抬起手来,掌心之上蓦然浮现出了一团黑白两色交织的灵光,朝着四方蔓延而去,化作了个八卦阵图,将那玄冰柱挡在了半空中,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 紧接着,一条头角峥嵘的苍龙破开了云层,探出头来,咧嘴笑道:“父亲,好久不见了!” 闻言,曹魏以神念看了下对方的状态。 在其表面,龙鳞没有受到半点伤势,只是有些鳞片比其他地方要更有浅淡! 除此之外,敖苍这条苍龙脑袋上的龙角,一长一短。 一见此景,曹魏不禁轻叹了一声:“你们两个此行联袂而来,着实是少见啊!” “玄鸿道友切莫误会,本座可没有与这披毛戴角、湿化卵生之辈有什么牵连!”‘苍灵’缓声说道。 身为玄远宗的人族真君,他最是看不起这些妖族,向来不会自甘堕落,与之为伍。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道:“秦风前辈,敖苍再怎么说,也是曹某我挚爱亲儿啊!” ‘苍灵’笑道:“倒是我的不对了。不过敖苍说到底,也只是借着句芒血脉,从那蛟龙之身蜕变而成的苍龙。若是天生的苍龙真灵血脉,那还能勉强入得了我的法眼!” 此话一落,敖苍那一双竖瞳微缩,咧嘴笑道:“你若还是真君,那我自是避你不及。不过眼下你跌落了境界,还这般大言不惭?”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你们有何怨仇,大可在此做过一场,曹某绝不偏颇,请吧!” (本章完) 第635章 训斥 第635章 训斥 此话一落,‘苍灵’颇为诧异地看了曹魏一眼,似乎在确定对方所说真假。 两人四目相对,各自打量了对方一眼。 ‘苍灵’暗道:“百年前,从玄鸿眉眼间能看出对方并未摆脱身在下玄界时,所养成的小心谨慎的性子,如今这般一瞧,已然不见了昔日模样,多了几分洒脱自在,心不住于身,身亦不住心,看来是修行有成啊!” 而另一边,曹魏暗道一声:“上挑凤眼柳梢眉,不似修行七杀之道的莽夫,反倒是像是一头十足的老狐狸。” 思绪之间,两人又似旧友重逢,先是相视一笑,而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笑声传遍群山与旷野,曹魏转身而去,飘然落在了青山之上,翻手取出了酒,倚着老树,仰首自饮了起来。 随着一泓酒水入口后,他方才神色悠然地说道:“你们两个还杵着作甚,尽管放开手脚,就在此地分个胜负,顺便也决个生死。别担心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曹某绝不会插手此间之事!” “玄鸿道友果真是个妙人,只是敖苍难不成并非是你亲生子嗣?”‘苍灵’笑问道。。 “你看我们父子如此相像,自是亲生的,只是当时曹某人微言轻,这孩子被它母亲带回了娘家,曹某没有言传身教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微微仰首,笑问道:“秦道友,血缘关系对你我这种人而言重要吗?” 生命有求生的本能,寻常生灵因自身寿元短暂,为了将自身的血脉传承下去,继而产生了繁衍的渴望。 而长生种则不然,有着漫长充足寿元的他们,就算是行那风雪月之事,但更多的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情欲,享受其中的过程,而非是为了将自身血脉传承下去。 这虽然并非绝对,但适用于绝大部分高阶修士。 一听此话,‘苍灵’笑道:“如此倒是可惜了,夫人实在是鼠目寸光,竟让令郎蜕变成那披毛戴角、湿化卵生之辈,岂不知禽兽冥顽不灵,天然不通教化!”秦风轻摇了下头。 此话刚落,敖苍冷笑道:“你玄远宗的教化,还管不到我龙族头上。你这话有本事当着我族老祖的面说,那敖某还佩服你三分!” “本事不大,倒是牙尖嘴利!你以为此次龙族这边,当真会有人来救伱吗?”‘苍灵’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用眼见余光看了曹魏一眼,而后对着敖苍笑道:“想必你也清楚这一点,否则也不会远渡重洋,不去那东胜神州,反倒是拼死来北俱芦洲,求取令尊庇护吧?” 曹魏自然看得到敖苍身上的新伤旧疤,连那龙角也折断了一支,长短不一,显然在此之前,已经历过了一番苦战。 至于出手之人,除了秦风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人。 毕竟眼下秦风虽夺舍了苍灵肉身,境界从渡劫期跌落下去,但此举至少是对方在一两千年所经营谋划,早已是准备充足。 更不用说苍灵转世投胎这一件事情,本身就是明心在一手推动。 当下来看,明心此举是为了除去璇玑的一具玄魂之身,断了对方的一条退路。 但是秦风毕竟是世恒尊者在血缘关系上唯一的长辈,明心此举或许是为了对方,这也说不一定! 再者或许是明心与世恒两人已然达成了默契,只为了针对璇玑这位古之尊者,更确切来说是为了对方手中的蛮古仙气。 种种思量,浮现在曹魏心头。 只是这些猜测,恐怕除了当事人之外,当下绝对没有一個真正的答案。 他们三个虽然都是仙人转世,可是明心和世恒早已先行一步,突破大乘,而他眼下虽铺平了到合体期的路,仍然与之相距甚远,自然是没有平起平坐的资格! 不过若是如此,那世恒从玲珑手中取得了仙人遗蜕,如今要是再与明心共谋璇玑手中的蛮古仙气,那过后定会打上烛萤手头上半步真仙道果的主意。、 思绪之间,曹魏缓声说道:“曹某不过一介寻常洞虚修士,可比不得两位身怀真灵血脉的高修,哪有能力庇护啊?” 闻言,敖苍一下子沉默了下去。 过了数息后,它轻叹了一声:“父亲的态度,倒也在我意料之中!也罢,今日我就试一试你秦风的手段!” 言语之间,那龙躯在云中蜿蜒,凝风雷,兴云雨,聚势而起。 然而不管是曹魏也好,还是那‘苍灵’也罢,皆视若无睹。 ‘苍灵’笑道:“玄鸿道友可是与世恒同为仙人转世之身,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于自谦了啊!” “多少天骄人杰,夭折在少年时,你说呢?”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苍灵’暗呸了一声:“你们这几个仙人转世,没一个是善茬。世恒那小子动起手来,也没有留半点情,要不是明心护着,老子早已形神俱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思及于此,他不禁轻叹了一声:“若世恒如你一般,是那仙人贪尸转世之身就好了,那在他年轻之时,定能理解老夫‘舍心舍情,堕魔杀身’之理!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闹得这般僵硬了。” “堕魔杀身的前提是此心光明!可身非菩提,心亦非明镜,何来心与情?秦风道友,你若参不透这一点,纵然夺舍了苍灵身躯,夺了对方的机缘,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世恒尊者之所以杀你,那是在帮你啊!”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秦风眉头微皱道:“道友也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啊!” 言语之间,他眼神犀利,沉声问道:“道友身在下玄界之时,老夫便有关注,本以为看清了道友,如今却反倒是心生疑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你所看,皆是我,非真非假,非假非真,道友何必追问到底呢?你眼中的我是一种存在,他人眼中的我,又是一种存在,本来无一物,就看你怎么想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秦风喟叹道:“道友难不成从一开始就已然料到了今日?” 此话一落,曹魏轻摇了下头,而后缓声说道:“我是谁,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在这中间什么利益纠葛,什么阴谋诡计,却也尽在人生此三问之中罢了。曹某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他人,以求取最低限度所能接受的底线!” 一听此话,秦风问道:“那道友的底线又是什么?” “自是活着,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曹魏轻叹了一声。言及于此,他好似换了个人一般,眸光沧桑地说道:“贪嗔痴三尸转世之身,从一开始就身在局中,自是时时刻刻,再三小心了。秦风道友,世恒尊者不修汝法,不走汝路,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祂又如何能有今日?” 一听此话,秦风眉头紧皱了起来,整个人陷入了思考之中。 见有可趁之机,敖苍张口露齿,游身扬尾,风驰电掣,瞬息而至,一爪挥去,秦风身子便断成了数截。 与此同时,风雷相激而来,将秦风那些残肢断臂化作了飞灰。 然而曹魏却轻摇了下头: “大人在说话,你这样子,着实不懂礼数!不过苍儿,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不但没有半点长进,反倒是变得优柔寡断了啊!要动手就干净利落些,拿出敖广尊者留给你的保命雷霆手段,一击便让秦风道友灰飞烟灭,至于有什么后果,活下来再说!” 此话一落,秦风又恍然出现了原地,轻掸了下衣裳,神色淡淡地说道:“道友所言有理,这妖孽粗鄙,只晓得些蛮力!” “这是?”敖苍眼眸暗沉,死盯着秦风。 见此,曹魏缓声说道:“早与你说了秦道友所走的是堕魔杀身之道,你想要令他神魂俱灭,以寻常手段所杀的只能是魔身,而非真身!” 闻言,敖苍俯瞰着曹魏,嗡声说道:“难不成从头到尾,父亲都清清楚楚?” 此话一落,秦风嗤笑道:“玄鸿道友,看来令郎只继承到了你的血脉,却没有学到你半点智慧啊!” “苍儿,秦风道友所修所悟之道,有本身,魔身与杀身,若是道行不够,没有那大神通,可杀不了他!”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看向了秦风,笑道:“正所谓,入梦时,贪嗔痴恨爱欲恶;出梦时,天地山河皆如来。秦风道友你本身在此,可魔身如在入梦警幻,那杀身则如梦醒归来,着实难灭尽除啊!” “玄鸿道友说笑了,秦某可不似以往了,如今不过洞虚后期而已!”秦风轻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不知何时起,在曹魏座下的那一座青山,赫然变得漆黑如墨。 在这一瞬间,方圆万里之内的一切颜色尽失,化作了黑白交织之后那灰蒙蒙的模样。 而在秦风所在之处,除了他本身之外,隐约可见有两道模糊的人影,与之重叠在了一起。 曹魏衣袖一拂,好似将画卷上的水墨抹去一般,便将对方的杀身与魔身,轻而易举消去,变成了空白。 而后他举起了酒葫芦,遥敬道:“秦风道友,你可躲得好生严实,可算是把你全部都找出来了。百年来,你匆匆而来,现在曹某敬你一杯,也敬苍灵道友一杯!” 秦风再无之前云淡风轻之色,警惕地看着曹魏,沉声说道:“你……” 然而不待对方多说,曹魏伸出一指来,轻嘘了一声:“秦风道友,你也未免太看不起我曹某人了。你现在只是洞虚期而已,可不是渡劫真君了。在同阶之中,曹某自问还远不如那些大乘尊者降于下界的行走之身,不过其他的……来一个,杀一个!” 此话一落,秦风眉头紧皱问道:“那道友为何此次手下留情?” “不知世恒尊者出于何种考量,没有对你真的痛下杀手,曹某又何必掺和进去呢?”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拿起酒葫芦,又仰头喝了一口。 在其座下的生死枯荣印所化的黑山,也随之消散无踪,山岳复得青翠。 随酒入喉,以之所在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那灰蒙蒙之色,犹如水墨般在水中晕开,一切再度恢复了生机。 而后曹魏放下了酒葫芦,缓声说道:“速速离去吧?” 闻言,秦风拱手道:“此次秦某承道友一份人情,日后必还,告辞!” 此话一落,他一下子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遁入其中,不见了人影。 见此,曹魏轻摇了下头:“可别日后了,这话容易让误会!” 言及于此,他看了敖苍一眼,轻叹了一声:“你们真龙一族想要试探为父的底细,现在满意了吧?在下玄界之时,为父修为低微,没能将你从蛟龙一族手中夺回来,未能尽到为人父的职责,今日便帮你一回,可下不为例了,父子相残,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好听!” 一听此话,敖苍哑然失笑道:“从一开始,只怕在父亲眼中,只有曹峻那个凡夫俗子,才是你儿子吧?” “那是你大哥,别试图激怒为父!”曹魏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他抬起手,五指一张,好似天罗地网一般,隔空将敖苍这条数百丈长的苍龙拘来,囚在了掌中。 而后曹魏盯着手中这条泥鳅般大小的苍龙,训斥道:“从一开始,你尽只会耍这些小聪明,大愚若智!如今你我飞升到灵界已有两百年了,可你现在还是这样子,着实让为父失望啊,希望下次见面,你能有所长进!” 言罢,他随手将其扔到了空间乱流之中。 做完此事,曹魏环顾了四方,感受着天地间那若有若无的注视目光,不禁轻笑了一声,转身消失在了此地。 下一刻,他已然回到了元晨山之中。 正在等候的朱金,一见到来人,便上前问切:“老爷无恙否?” “无事!”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暗道:“既然那些家伙都有些等不及了,连秦风也被迫来试探我,看来该是时候着手准备突破合体期了!” (本章完) 第636章 脚下大道 第636章 脚下大道 东胜神州,有一崇山绝巅,山有丹崖怪石,削壁奇峰,风姿奇丽。 下有汪洋瑶海,潮涌银山,波翻雪浪,游龙于山水之间出没,入云无踪。 而那被曹魏随手甩去的敖苍,已然从北俱芦洲,恍惚之间来到了东胜神州这龙族盘踞所在。 从虚空中坠出,跌落到涛涛汪洋之中,沉到了海底。 有夜叉正领着虾兵巡游,受此动静而来。 在那幽暗不见天光的海底,这些夜叉虾兵远观前方,忽有两盏青灯乍现,不过还未靠近,它们就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血脉上的战栗与压制。 下一刻,一条苍龙矫健游来,看了那夜叉一眼,问道:“眼下敖纪可在宫中?” “回禀苍公子,纪真君正在宫中宴请广平真君!”夜叉俯首躬身道。 “嗯。”敖苍轻点了下头,而后便分开了水路,径朝金碧辉煌的水晶龙宫而去。 而此刻在那宫中大殿,一位衮服魁梧中年男子,饮尽了樽中酒,而后闭着眼捋着须,好似在思索了什么事情。 在其对面,一位身材干瘦的老者见此,轻笑了一声:“贵族的苍公子回来了啊!” “这不在你我预料之吗?虎毒还不食子,玄鸿总不能真的对他儿子痛下杀手吧?”敖纪语气淡淡地说道。 “敖苍生死,老夫并不关心!”老者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它眉头微皱了下,缓声说道:“倒是那玄鸿,不过两千余岁,竟能从秦风手中,保住了敖苍,此人看来也成气候了啊!” “再怎么说也是仙人贪尸转世之身,年轻一些就成气候不很正常吗?”敖纪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转世之身又不是只有一人而已,自木玄尊者受太阴那身外化身反噬之后,已有十余万载岁月了,前前后后烛尊不知尝试了多少次了?到最后,这些转世之身又有能如玄鸿一般,修行到如今的洞虚期?”老者轻笑了一声。 “只怕下次消息传来,玄鸿便是合体期修士了。”敖纪缓声说道。 “这不正如你所意吗?”老者笑道。 言语之间,它举起酒樽,隔着殿中翩翩起舞的美人,相敬一杯! “老夫也是听命行事罢了,若非不得已,谁又想与那些仙人转世之身牵扯在一块,沾染了天大的因果?你我虽是渡劫修士,可在那些大乘眼中,也不过是大一些的蝼蚁,高兴时候,逗弄一下,不高兴了,一脚踩下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敖纪轻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它眉眼低垂,朝着地上看了下。 这背后之人,自然是身在阴司黄泉中的烛萤这条烛龙了。 而这原因也很简单,烛尊只为了让玄鸿莫在洞虚期拖滞得太久,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突破更高的境界。 至于最后,玄鸿若能突破到大乘,那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玄鸿中途殒落了,那祂也能尽快收回对方手中的灵柩灯,再度安排新的转世仙种。 闻言,这位老者苦笑了一声:“老弟,你起码还有长辈照拂,诸尊总得给敖广真灵三分面子,倒也不会随意打杀你们这些龙族晚辈。老哥的日子才叫难过,我狻猊一族虽有尊者在世,可祂老人家被困在了云梦幻界之中,已有数个元会了。不知祂老人家什么时候,才能脱困而出?” 言及于此,它缓声问道:“如今随着蓐收等四位圣祖归来,老哥感受到了大荒神庭的秩序,在冥冥之中复苏,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尽早做出选择,要不然待神庭天兵一到,顷刻间族灭身亡啊!” 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后土乃是灵玄界混沌未分之时,在茫茫渺渺中所诞生的生灵,为天生神圣,一诞生下来就是大乘境界。 而随着这五位古之尊者缔结大道命契,在创建了大荒神庭后,祂们的性命便通过了神庭秩序,从此与灵玄界相连共通。 昔日在那大荒渺莽劫之中,随着玲珑、璇玑、烛萤三位最为古老的尊者联手,大荒神庭秩序瓦解破灭,后土还未来得及唤醒句芒、蓐收、祝融、玄冥,便被逼无奈,身化六道轮回。 此劫可以算是句芒等五位灵玄界古之尊者,最为濒临入灭的时候,只差一步就万劫不复。 而这也是蓐收在被三生复苏之后,之所以在面对玲珑时如此暴怒的原因。 要不是祂在大道命契、神庭秩序两道保命手段之后,还留下了一些后手,只怕真的是着了算计,真灵懵懂之中借着玄鸿这位贪尸转世之身复苏归来,从观棋者变成了那棋盘上的棋子。 而随着蓐收等人归来,自然也要重拾旧山河,恢复大荒神庭的天规律令等秩序,从而通过种种规格,在此掌控灵玄界,以确保自身不会被拖入到这一场尸解半步真仙局的浑水之中。 在此大势之前,当下压力最大的还是此界的几个大族,诸如龙族、狻猊、金翅大鹏、相柳、黑水玄蛇…… 而这也是这位狻猊一族的渡劫真君,前来水晶龙宫拜访好友敖纪的原因所在。 一听此话,敖纪斟酌了下,而后颔首说道:“老哥的来意,我也明白。只是这件事情不是我所能拍板的!待我禀告老祖,请祂老人家定夺,尽快给老哥一个答复!” “有劳贤弟了。”老者再次举起酒樽,以表谢意! “老哥客气了,这是小弟应该做的!”敖纪缓声说道。 而后它安慰了一声:“不过老哥也别太过于担心,狻猊真灵只是被困在了云梦幻界,又不是真的陨落了,大荒神庭不会太过于为难你们的!” 一听此话,老者广平真君轻叹了一声,大荒神庭归来,若是各方反抗激烈,那祂们只怕要立下威了。 而眼下它狻猊也算是真灵一族,可自家老祖宗身在云梦幻界之中不得出。 这立威对象不能太过于弱小,要不然起不到什么威慑。 因而眼下最好的立威对象,就是它们狻猊一族! 不过此事多说也无益,老者心中满是惆怅,脸上却不动声色,转而打趣笑道:“贤弟,眼下令嫒还未有婚配,那敖苍也算是个良人,若是有意,可要趁早下手啊!” 一听此话,敖纪一下子没有之前沉稳之色,它紧紧捏着手中的酒樽,眉头紧皱了起来。 毕竟如今它那女儿已有一万五千来岁了,却还是孑然一身。 过了数息后,敖纪发出了一道深深的长叹声:“唉……” “看来贤弟也有难处啊!”广平真君叹道。“谁说不是呢?”敖纪连连摇头。 而后说道:“小女比敖苍那小子年长万余岁,不合适,实在是不合适!” 此话刚落,敖苍正好走进了大殿,笑道:“纪叔,小侄倒觉得挺合适的!” 一听此话,敖纪笑道:“那你小子自己去找珏儿去,只要她愿意,老夫那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那算了,小侄可不想被珏姐暴打,她下手没轻没重的,上次硬生生把我的角都给掰断了一只。要是这次过去,只怕连我的龙筋都给抽出来!”敖苍笑道。 言及于此,它微微欠身道:“晚辈拜见广平真君!” “贤侄无须多礼,快快入座。此行辛苦了,喝口酒水润润喉!”广平真君笑道。 闻言,敖苍轻点了下头,而后朝着敖纪走去,在其下手方位,入席而坐。 而后它斟倒了酒水,举起了青铜酒樽,敬道:“纪叔,平伯,小侄敬你们一杯!” 见此,敖纪与广平面带笑意,举起酒樽回敬。 待酒入口下腹,敖纪笑问道:“此次与秦风切磋了一番,感觉如何?” “纵然秦风如今只是洞虚后期境界,小侄依旧远不是其对手!”敖苍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广平笑道:“伱小子不过洞虚中期,已然能在秦风手底下保住了性命,还不满足?” “此次输了就是输了,小侄还用不着自欺欺人!”敖苍笑道。 言及于此,它缓声说道:“不过此次总算是有所收获了,逼出了家父几分真本事!” 闻言,广平真君笑问道:“这还不是令尊全部的本领?” “不大可能!”敖苍轻笑了一声,而后说道:“家父是一個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不可能将自己全部的本事显现在他人面前。不过经过了此事之后,他应该也不会再在洞虚境界停留了,如今应该正着手准备突破合体期,以应对诸般不测之事!” “贤侄看来是对令尊此次突破,非常有自信啊!”广平笑问道。 “家父所修之法乃是《惊蛰诀》,更是早已炼化了五行之官氏族的精血,已然将到合体期的道路给铺得整整齐齐。眼下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何来失败的道理?”敖苍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纪笑道:“五百余载前,灵寰界诸位道友迟迟不打通两界逆灵通道,便是为了拖延玄鸿等下界之人的修行进展。不过看来此举,并没有多大用处!” “这是自然了,能在芸芸众生之中,修行到了绝顶之辈,来到了灵界如龙入海,修行自是一日千里了。你看那明庸在下玄界之中,不过是一介败将,可如今也是合体期了。”广平真君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它问道:“听闻你们曾联系上了百,隔绝了下玄界飞升通道三百载之久?” “不错!不过秦风棋高一招,所选中的苍灵乃是下玄界最后飞升的一人!如今秦风夺舍了苍灵,那对方的机缘就到了他手中了,真是个老狐狸!”敖纪颔首说道。 凡是从下玄界之中脱颖而出,飞升到灵界之辈,各族尊者会给予他们足够修行到渡劫期的灵物。 如今苍灵的这份机缘,反倒是成全了秦风。 “幸好这最后飞升的不是玄鸿,要不然你们更难以压制他啊!”广平笑道。 这元会之中的长生道果争夺,最后落的也只会是那些背后有大乘尊者支持的渡劫真君。 而它们这些不上不下的渡劫修士,虽然有资格参与其中,可要是不识趣的话,只怕那长生道果刚一到手,反倒会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这是极为现实的事情。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 若非天地大变,那向来不管是什么好处,只会流向不缺少的那一方,导致强者恒强的局面。 至于弱者,只会无可挽回地走向灭亡。 自古以来所诞生的族群何止万千,可这些种族都缓缓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之中,运气好一些的,还能留下凡俗血脉繁衍生息,一身的血肉皮毛筋骨,成了那些大势力的修行材料。 闻言,敖纪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这种事情不到最后,谁能说得准呢?老哥,万一你狻猊一族的老祖宗从云梦幻界里走出来,各方多多少少也要让祂三分!” 论起来,狻猊真灵的实力与灵寰界玄远宗老祖明玉尊者不相上下,还是有些脸面的。 “老祖在云梦幻界之中,都多少个元会了啊!”广平真君苦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它轻摇了下头,洒脱道:“老夫能修行到今日这般境界,已是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事情不做多想!” 而后广平真君看向了敖苍,笑道:“贤侄,待令尊突破后,可替老夫递个拜帖?” 闻言,敖苍轻摇了下头,说道:“此次试探,家父已对我极为不满了!要不是他不打算太早掺和到了长生道果的争夺之中,只怕连秦风都跑不了!” 一听此话,广平真君面露好奇之色,问道:“那老夫也不难为贤侄了。不过令尊当真能轻而易举擒杀秦风那老狐狸?” “凝五行,参枯荣,悟生死,家父神通修行有成,通天坦途大道已然在脚下了。”敖苍叹道。 “看来令尊所走的是那起死回生的大道啊!老夫至今还未寻得合适自己的路,困在渡劫,茫然不知所措,渡不过这一场修行劫!”广平叹道。 若是寻得了合适自己的大道,那便会在灵界万法道则本源中留下痕迹,引起各位尊者的注意,最后的结果只怕是凶多吉少! “老哥,何须前怕后惧,你我活此一生不易,若不放手一搏,岂能甘心?”敖纪朗声笑道。 (本章完) 第637章 前因后果 第637章 前因后果 听得敖纪劝进之言,广平却面露揶揄之色,道:“贤弟,你我兄弟情谊笃厚,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了,不需这般弯弯绕绕。老夫若能办得成,自是别无二话!” 言语之间,它看向了敖苍笑道:“这人越老啊,就越喜欢你们这些年轻人率直纯真,朝气蓬勃。” “侄儿不年轻了!”敖苍轻笑了一声,而后端起酒樽,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此次去那北俱芦洲,见了令尊神通手段,方才发觉他并非你所想的那般简单,扰乱了你道心?”广平真君问道。 “飞升灵界不过两百余载,家父却在不知不觉间将我甩在了身后,连背影都看不到了,明明年纪相差不过数十而已。”敖苍颇为无奈地笑道。 眼下它自己也就两千岁出头的年纪,已是洞虚中期境界,这般修为就算是在灵界之中,也不多见。 然而一听此话,广平真君朗声大笑了起来:“果真是年轻啊!” 而后它指着敖纪,说道:“贤侄啊,你看你纪叔几时修行至洞虚?在小寰界那末法之地,修持《悟虚化神法》,仅用了两千五百载的短暂年月,便已是洞虚境界了。” 只是那敖纪却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老哥何必挖苦我呢?在同时期的道友之中,敖某不过是中人之姿罢了。遥想那世恒,初见祂时也不过是个金丹期的小子,可转眼间年岁不过三百,祂就渡劫成婴。” “在我被璇玑尊者接引到了灵珑界之后,听闻世恒尊者在而后的数百年,已然悟出了契合自身的悟虚化神之法。若非小寰界自身的天地大限,只怕祂在千余岁的年纪,便已然是洞虚修士了。” “千余岁的洞虚?”敖苍自语了一声。 而后它叹道:“侄儿坐井观天了。” 闻言,敖纪笑道:“令尊若是在两千一百来岁的年纪,便突破至合体期,那也少见啊!” 而后,它缓声说道:“令尊这人不简单啊,在那波云诡谲的局面之下,他以自身的定力,还有藏拙,硬生生地敲破了一道细缝,得见一缕曙光。好好学着点吧,小子!老夫到现在已有一万七千余岁了,自问还不如令尊活得通透!” 言及于此,敖纪看向了广平,轻笑了一声:“玄鸿这人心智如妖,老哥若是想要前去拜访的话,可要小心一些啊,莫在不知不觉中便着了算计。” 一听此话,广平真君笑道:“老哥和玄鸿素昧平生,若无敖苍贤侄引荐,冒然上门拜访也不好!” 说到这里,它缓缓站起来身来,笑道:“老哥先且告辞了,还望贤弟莫忘了将我来意上禀敖广前辈!” “老哥何必这般着急呢?”敖纪说道。 “族中事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啊!”广平真君轻叹了一声。 言语之间,它恍然化作了一阵云烟,消失不见。 见对方离去,敖纪缓缓拿起了酒樽,小酌了一口,而后朝着敖苍说道:“贤侄伤势未愈,先且去疗养吧!” “小侄告退!”敖苍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而后离席走出了大殿。 随后它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苍龙,游离水晶龙宫。 …… …… 独留在大殿中的敖纪,衣袖一挥,殿中正在翩然起舞的舞姬,俱成白雾,消散而去。 它一人在此小酌了起来。 过了不久后,殿中蓦然出现了一位身着衮服的中年男子,其模样不怒自威。 一见到来人,敖纪站起身来,微微躬身道:“拜见老祖!” “无须多礼!”敖广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龙行虎步走到了主位上,入席而坐。 而后祂缓声说道:“广平的来意,本尊清楚了,且告诉它,灵玄界万族本就是大荒神庭治下的万族!” 玄冥复苏后的这百余载年间,祂已然与自己的亲传弟子敖广,好生交谈过了! 在对方重拳之下,敖广纵然再桀骜不驯,也能心平气和下来。 言语之间,祂一缕神识,游于太虚,来到了灵珑界紫微垣道场。 只不过刚来,在此镇守的世恒神色漠然地看了一眼,而后缓声说道:“退下!” 一听此话,这缕神识蓦然溃散无形。 而在水晶龙宫中的敖广脸色微变,不过没有多说什么! 紧接着祂将目光投向了北俱芦洲元晨山,然而虚空中陡然浮现出了那青铜灵柩灯,燃起一点火光。 在光影之中,此地天机混沌,祂亦看不清曹魏当下的情况到底如何! “有趣!”敖广轻笑了一声,而后自饮了一杯。 随着岁月的流逝,原本模糊不清的大势,如今已然是渐渐明朗起来了。 这世恒于一万两千九百六十岁的年纪,成就大乘之位。 在其突破之后不久,小玄界便与灵玄界断了联系,而句芒等五行氏族秘境世界中的飞升接引台也随之断绝。 当时正值元婴后期的玄嚣寿元将近,无奈之下遁出赤水秘境,在外面引动了化神雷劫。 可是当时修摄、苍灵、幽阐等各族化神早有准备而设伏,在对方渡过雷劫,突破到了化神期的那一瞬间便全力出手,将其击毙,掠夺血肉,以延寿术续残命。 而那尸骸骨架表面上是被大荒圣教夔崇、云机、火蓬等三位化神夺去,可实际到了璇玑手中。 经过了祂炼化后,本将这具尸骸安置在了下玄界西荒卧虎域白玉宗治下的世俗之地,而后由苍灵看管,暗中加以引导。 而在此两千余年之前,当世恒已有突破大乘的气象,璇玑早已暗中将自身的一缕神识,潜藏在了下玄界之中,遁入了西荒渊虞域幻神宗识界珠里,试图唤醒孟极沉睡真灵,意图引导出了从其所创的永恒国度中的虚灵。 璇玑意图借助虚灵的特性,行瞒天过海之事。 在烛萤通过释迦本命玄天之宝灵柩灯,引导出半步真仙道果中所潜藏的贪嗔痴中最后一道贪尸,将其投胎转世的那一刹间,这虚灵便能趁虚而入,与之相融为一体。而后就算是此贪尸转世身突破大乘,也是璇玑手中的提线木偶,是祂掠取那位半步真仙道行的一道桥梁。 贪嗔痴最开始的便是木玄道人,其次才是明心,而后是世恒。 本来在一开始,在灵寰界烛萤等一众大乘掠阵,而灵珑界兴兵伐灭灵玄界大荒神庭之时,璇玑暗中将自身一道玄魂渡入了木玄道人的身外化身太阴之中,与之相融为一体。 奈何当时在后土被逼无奈,身化轮回之际,大荒神庭奋起反抗,当时神庭之主祝融氏祝启动用了量天尺,看似是切割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以凝集下玄界,实际也是为了逼迫那袖手旁观的玲珑尊者出手。 而在其本体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所孕育的玄黄二气,定住了地火风水的那一瞬间,隔断了璇玑那瞒天过海的盗天机手段。 当时已是渡劫期的木玄道人,惊觉身外化身太阴道人的异常,悍然出手将其斩杀,毁去了璇玑的那一道玄魂。 只不过他来不及毁去太阴遗蜕,便被迫离开了已然成型的下玄界。 就在此时,玲珑刚要出手摄此遗蜕,可奈何黑山出手,以本体一枚阴山五岳之石,将其尸身镇封,藏在了石中,事了拂衣去。 这些古之尊者出手,只在那不起眼的一瞬之间,而后便又似庞然巨物潜藏在深海海底,不见有半点波澜,好似一切从未发生过。 当时烛萤身在阴司黄泉之中,大半的精力都放在了黑山身上,未曾察觉到外界的这些异常。 而到了灵玄界后的木玄道人,在不久之后便突破了大乘。 奈何祂棋差一招,还以为自己当真斩杀了那太阴道人,最后在勘破元会之谜时,身受反噬,一元会的道行尽数成就了对方。 至此,木玄这位贪尸转世的大乘修士彻底陨落,太阴尊者就此而生。 此事超出了烛萤的掌控,彻底触怒了这位先天神魔嫡系血脉的古之尊者,璇玑为了保住太阴道人性命,不得已之下出手将其镇压在了自身的紫微垣道场里。 而在这封禁期间,烛萤只好着手瞋尸转世,历经三十六道仙种,最后这才有了明心得道,突破大乘,勘破元会之谜,以血神尊号名扬诸界。 此后便是世恒这位痴尸转世,虽然祂以极其之快的速度突破了大乘,不过在此之前已有七十一位转世之身,在各方的博弈下先后陨落。 看似平静的三界,实则暗涛汹涌。 只不过因为木玄道人这位贪尸转世之身的失败,烛萤也只好再去试图培养新的仙种。 奈何到了这时候,灵寰界已难以维系自身的位格,从大千世界跌落至小千,成了小寰界,莫说不再有诞生大乘的条件,就算是此界之中的修士,也只能修行到元婴后期罢了。 而在外界的大千世界,仅剩下了灵珑界与灵玄界。 这灵珑界乃是璇玑的地盘,烛萤自是不会选择,因而便将其投到了灵玄界之中,在玲珑的引导下,落到了下玄界这一方新生小千世界里。 而璇玑自是不甘心,意图效仿旧事,夺取这位新的贪尸转世,加以掌控。 又因为祂早已预料到了烛萤与玲珑的一举一动,这才在世恒有了大乘气象之时,足足提前了两千余载,将自身的一道神识暗渡到了小玄界,遁入了识界珠中。 不过在对方出现在了下玄界的那一瞬间,其行踪便被玲珑所察觉,继而将此消息暗中告知了释迦。 因此在不久之后,当西荒崇吾域百谷左家一个少年,跟随自家长辈拜访无念寺。 在那佛塔林之中,少年于大梦之中得见佛缘,恍然不觉间来到了通天河上,见到了化作了摆渡人的释迦世尊。 也正是观悟了对方那半枯半荣之相,又了解到了身化六道轮回的普渡之举,少年隐约见到了天地、众生而后反思自我。 只不过后续又因为了左家元婴老祖在海外游历之时,被妖族同阶修士所围杀而陨落。 没有了元婴修士坐镇,左家因此而受到了百谷同宗之中的其他金丹世家的清算,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方才让对方满意。 而左家在伤筋动骨之下,家族的资源已然不多,连两位金丹修士日常修行都支撑不了的地步。 在此窘迫境况之中,原本看似和睦的家族,内部问题一下子全都浮了出来,内斗愈发严重。 而少年也因为自身的天资,眼见着只与金丹一步之遥,却反倒成了受害者。 左家金丹修士想要集中一切仅剩资源,供应自身突破元婴,而其他金丹家族也不乐意看到左家再出一位金丹。 如此一来,少年为了自保,只能与家族断绝了关系,离开了百谷,成了散修。 当然也因为左家金丹修士的缘故,其他金丹家族也不敢暗中出手,双方之间相互妥协,成了散修的少年,方才保住了性命。 要不然,也就没有以后无相这个人了! 时间又在不知不觉间过了两千余年,转眼间就到了下玄界各族化神修士围杀青阳氏玄嚣。 当璇玑将那玄嚣尸骸安置在西荒卧虎域白玉宗,而后试图唤醒孟极,引出那永恒国度中的虚灵。 在那一瞬间,释迦出手将此尸骸夺走,安置在了西荒崇吾域青霞宗治下的世俗王朝里,也就是曹魏醒来后的那一处乱葬岗。 而后祂催动本命玄天之宝灵柩灯,在烛萤投放贪尸仙种时,将其引导到了这具尸骸之上。 见此,不得已的璇玑也只能将此虚灵投放下去,为了弥补自身掌控力的缺失,祂这才自剜双目,将其安置在了这尸骸之上。 在各方博弈之下,最后造就出了如今的曹魏。 不过曹魏此人生性多疑,连对自身极有好处的东西也抱着莫大的敌意,千方百计地想要摆脱掉。 另一边,烛萤不想再在贪尸培养上失败,这才将那千世万劫链的一截残链,交到了曹魏手中。 从而借着这仙器器灵‘三生’之手与璇玑博弈。 只是因为各方插手太过了,连烛萤自己都没有办法确定曹魏是否在祂掌控之中,只能不断逼迫对方尽早渡劫突破大乘,让各方的手段浮现出来! (本章完) 第638章 合体期 第638章 合体期 另一边,当敖广那窥视目光被灵柩灯所焚灭。 曹魏看了下晃动的灯焰,不禁轻摇了下头,自语道:“此次所来的应是敖广这位龙族真灵了!” 言语之间,他暗自思索道:“那敖纪与广平两位渡劫修士,没点破我暗中寄在敖苍身上的一缕神念,倒也有趣。” 念及于此,曹魏轻叩了两下桌面,疑思道:“不知那位狻猊真灵,到底何时去了云梦幻界?此尊又到底是不是璇玑的玄魂大乘?” “这点恐怕不止我想要知道,大荒神庭那边也想要确定啊,要不然句芒祂们不会给狻猊一族的广平真君施压,意图逼迫狻猊真灵现身!不过此事暂时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所承受的压力也是在璇玑那边。” “可惜烛萤那边好像有些等不及了,要不然也不会逼迫我尽快做出突破!若是不识趣的话,下一次可不会只让敖苍那小家伙过来试探而已了。只是峻儿的魂魄,如今只怕没有投胎转世,就是不知道是落入了烛萤,还是玲珑手中?” “这些老家伙难不成觉得以峻儿的魂魄为筹码,便能使我无条件妥协吗?可笑!” 一想到这点,曹魏眼色低沉,不禁握紧了拳头。 可在一瞬间,他又恢复成了古井无波的神色。 敛去了杂绪后,曹魏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而后盘膝坐定,着手突破,以五行相生之法,参荣枯了死生,于藏伏之间,存想一念,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内不觉其一身,外不识有天地,而心纳万物! …… …… 春秋流转,不觉已有十二载。 直至到了惊蛰时节,万物出乎震。 随着天地间一道春雷乍响,曹魏缓缓睁开了眼,不因自身已成合体而自喜,反倒是轻叹了一声。 他以手撑着脑袋,随意拨弄了下灵柩灯芯,黄豆般的焰火顿时明亮了些许,那昏黄的灯火,在跃动间隐约照出了他脸庞轮廓,光影明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 而当再度睁开眼时,在那案几对面,已然坐着两人。 “晚辈不知二位前辈大驾光临,未能远迎,还望恕罪!”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将倒扣在案面上的酒杯翻起,取出了一壶酒来,将其斟满,而后以指背轻推了过去。 “晚辈初至灵界,囊中羞涩,浊酒一杯,可不要嫌弃啊!”曹魏说道。 闻言,世恒拿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后,缓声说道:“酸甜苦辣咸,似是孟婆汤。” 而在其旁边,明心抿了一口,朝着世恒颔首说道:“此乃青霞宗一金丹小辈参考孟婆汤方所酿,名为‘百’,亦可唤作‘百味’。” 此话一落,曹魏轻叹了一声:“曹某方才不过突破合体期,道行浅薄,当下应还没有到你我三人相聚之期吧?” “玄鸿,你似乎已料到了今日我们两人会来?”世恒轻笑道。 “我虽不知发生什么,可你此次太过于急切了。既然璇玑装疯,那就让祂装去呗,反正所汲取的也是灵珑界那边的万法道则本源!”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世恒神色淡淡地说道:“如若不是你引动了千世万劫链,导致‘三生’现世身提前完全复苏,唤醒了蓐收,那玲珑又岂能按捺不住,寻上了我?” “如此岂不是更好?”曹魏笑道。 言及于此,他轻叩了两下案几,道:“太阴想要取回阴山五岳石中的遗蜕,以脱离黑山的庇护,你这边则顺势取回了残缺地书阴冥之册中的精血神魂,从此摆脱了烛萤掌控,可喜可贺啊!这不是你所想看到的吗,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昔日曹魏与玄申等几位氏族修士,前往阴司黄泉,在从幽都城归来之时,在登上那已残破的奈何桥前,曾遇到了正欲前往烛萤所在的十殿阎罗废墟城的张曦文等五圣宗一行元婴修士。 这张曦文乃是当时的小寰界中的玄远宗掌门,又是张家族长,其身份已是不言而喻了。 而对方曾赠予了他经过了自家老祖宗世恒尊者所改善过的《悟虚化神法》,从而产生了交集! 在这看似萍水相逢一会,曹魏事后也了解到了张曦文等人,之所以到了烛萤所在,是为了在那阴冥之册上,以各自的精血神魂,签订五宗同生共死的盟约。 了解了此事后,曹魏虽不动声色,但心中却有个疑问,一直挥之不去! 毕竟玄远宗等五圣宗的大乘老祖,只是身在星海,撑起了灵寰界,因而难以脱身而出,可终究是还在人世。 在这种情况下,小寰界中五圣宗的元婴修士又为何需要在烛萤的见证下,去签订这份约束力极大的盟约,生死尽操于他人之手? 而世恒同为小寰界出身,从炼气修士一路走来,拜入了玄远宗,到了元婴期之后,自然也会到那阴司黄泉之地走上这一遭。 因而此人精血神魂势必也在那阴冥之册上,受制于烛萤之手。 以己度人,若非不得已,曹魏可不想将自身的生死,交于他人一念之间,如此更何况是世恒这一尊大乘? 此事在他心中藏了千年,直至飞升到了灵玄界,来到了太阴天。 当时正值璇玑强行参悟蛮古仙气而堕入魔障,化作长生祸,肆虐灵珑界,吞食众生,借此汲取灵玄界本源。 曹魏并不管那老家伙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他直接借助了千世万劫链仙器器灵‘三生’之手,来一个驱虎吞狼,来试探各方的态度。 在这一场犹如死水的博弈中,扰动了水底下的泥沙,稍微看一看在这水面之下,到底潜伏着多少尊庞然大物。 当然他也明白,此事这也是烛萤所乐意见到的。 要不然这条烛龙当时也不会将这一截仙器残链,特意交给他当时一个元婴修士了。 烛萤虽将蛮古仙气交给了璇玑,从而交换灵珑界的本源,以减轻在星海之中苦苦维续的明玉等人的压力。 可祂却不想对方真的参悟透了,以至于实力大增。 在灵寰界即将步入破灭的时刻,烛萤必须保持着足够强硬的姿态,震慑外界其他大乘修士,不敢光明正大地露出爪牙来。 可是想要‘三生’出手,放眼三界之中,有资格的人却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三人。 其中世恒算一個,明心算一个,而太阴和玄鸿勉强各算半个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烛萤所能选择也只有玄鸿。在此事之中,各方也都保持着极大的默契。 曹魏借助三生之手,复苏了蓐收,得到了完整的《惊蛰诀》,祛除了璇玑所留下来的隐患。 烛萤阻住了璇玑在短时间内进一步参悟蛮古仙气,又借助了从归寂中醒来的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了玲珑。 当然这代价是大荒神庭秩序的再度复苏,迫使敖广等中生代的大乘修士归于神庭麾下。 但祂能在阴司黄泉之中,牵制住了后土的复苏,让灵玄界一方不至于超脱出这一场波及诸界的灵寰量劫。 不过玲珑那边也在第一时间内,做出了应对之策,直接动用了所掠夺到了半步真仙遗蜕,引来了世恒,让其实力大增。 一来让对方彻底挣脱了烛萤的掌控,使之炼化三尸转世大乘身,将其铸成封天柱,撑起正坠入星海归墟的灵寰界的计划,产生的极大的不确定性; 二来,则是压制璇玑,以及威慑东华等一众大乘修士,免得灵珑界一方在暗中兴风作浪。 当然来者不管是世恒,还是明心,对于玲珑来说都无所谓。 但是相对于明心这个更加不稳定的因素,烛萤更倾向于世恒这位痴尸转世之身,纵然对方取回了年轻之时所献出的精血神魂,也还能在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眼下明心,早已经和天凤、地麟等破灭灵界残存下来的古之大乘搭上了线,其心路人皆知! 而看似损失最大的璇玑,他以玄魂所寄宿的修士,诸如觉月、秦风、易夑等渡劫真君,死的死,伤的伤。 其实这些都无关大雅,只伤了皮毛,动不到筋骨。 最重要的是璇玑也得到了他想要的,那便是顺应时势而激流勇退,从此安然在那紫微垣道场之中,继续参悟蛮古仙气。 只要那些玄魂大乘期修士不暴露,璇玑自然大可坐山观虎斗,就算等上个几万年乃至数十万载的漫长岁月也无妨,祂最不缺的便是这份磐石不移的耐心了! 此外,孟极只要没有出问题,祂也能通过所掌控的识界珠,借助对方之手,保持着对玄鸿的影响。 曹魏自然也是明白,但是他却没有办法。 要是当时求助‘三生’出手的话,十有八九也能祛除这一点隐患,但是这无异于直接和璇玑撕破了脸皮。 就算是诸界之中的其他大乘修士,也不想面对一个彻底陷入暴怒之中的璇玑。 此外,那三魂归所之地的太和之境、通天水府,阴山五岳所通灵得道的大乘。 前二者已牵制住了‘三生’的过去身与将来身,分担了大部分的压力。 而身在苦盆血海之中的黑山,也在关注着‘三生’当下的现在身的一举一动。 曹魏对这几位的关系,也只了解一个大概而已,难以确定对方真的打算。 因而只能退而求其次,先除去了璇玑所留下的《惊蛰诀》这一隐患,至于孟极那边,再徐徐图之。 毕竟欲速则不达,他要是想要和这些大乘修士过招,也要有足够的耐心。 各方在这一念之间,都顺势而动,做出了所能接受的选择,把局势控制在了自己所能接受的情况之下。 而当听到了曹魏说出顺水推舟,取回精血神魂之言,世恒神态没有丝毫变化,缓声说道:“其实取不取回,对我都不重要!” “那什么对你才是重要的?”曹魏轻笑了一声。 “烛萤手中没有制衡我手段,这对于玲珑来说,很重要!”世恒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心眉头微皱:“你要舍己为人,可别拉上我。本尊可不愿被烛萤炼化成封天柱,用自己的性命,换取灵寰界的苟延残喘!” 言及于此,祂看着曹魏,冷笑了一声:“想必伱这种人,也不会吧?” “前辈何必明知故问呢?拔一毛而利天下,我不愿耳!”曹魏缓声说道。 而后,他轻笑了一声:“天下兴亡,与我何干?这又不是我的天下!” 闻言,明心笑道:“璇玑倒是教出了个好苗子,也不枉费祂以识界珠衍化虚界,潜移默化地培养出你这利己思想。这一手玩弄人心的手段,合该我这个后辈,好生学一学啊!不过也难怪了烛萤如此不待见你!” “我可不想步觉月后尘!”曹魏缓声说道。 百余载前,在太阴天之中,觉月竟甘愿以自身性命,奉以牺牲,只为了唤醒如魔成祸的璇玑。 如此的舍身大义,却最是让他心中警惕万分! 毕竟对方这种舍己为人的性子,乃是璇玑借着白马寺之手,从而特意培养出来的。 而经过了璇玑与孟极之手,曹魏从识界珠中虚幻世界诞生,也在不知不觉间被灌输了种种观念,形成以及固定了自己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这一点和觉月这个璇玑的玄魂之身,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闻言,明心没有半点惊讶之色,他转头问道:“世恒,眼下可否放开一条路,让我见一见璇玑,如何?” 一听此话,世恒缓声说道:“是你想要见祂,还是天凤祂们想要见璇玑?” “有区别吗?”明心笑道。 “天凤地麟等人要是敢来,我大可放祂们和璇玑见一见。不过进去容易,出来可就说不一定了。”世恒说道。 “既然没有诚意,那就算了!”明心缓声说道。 “明心,至于你的话,你以为璇玑肯将蛮古仙气让出来吗?”世恒轻摇了下头。 “不试一试,谁知道?”明心不急不缓地反问了一声。 “二位,你们一个已经得到了仙人遗蜕,一个打算谋取蛮古仙气。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晚辈可没有办法从烛萤手中,取来那半步真仙道果啊!”曹魏轻笑了一声。 “那就是你的事情了。”明心缓声说道。 (本章完) 第639章 三尸同室 第639章 三尸同室 “蚍蜉撼树啊,我的好血神!你让我从烛萤手中夺取那半步真仙道果,还不如让我嫁给你得了!”曹魏双手一摊。 言及于此,他冷笑了一声,一手搭在了明心的手背上,而后颇为暧昧地说道:“呦,这就是大乘尊者的身子吗,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世恒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轻叹道:“你们两个……我虽不理解,但不会偏见!”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又摸捏了好几下,一副意犹未足的模样! 明心猛然缩手,瞥了下身边的世恒,沉声说道:“你这话要是让颜和听到了,将我置于何地?我可是有道侣的人,不像你们,一个风流成性,一个万年纯阳!比起你们俩个,我倒觉自己才像個正常人!” 曹魏轻笑了一声,看着世恒,问道:“你觉得他正常吗?” “正常人哪会给自己起个‘血神’的外号?”世恒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继而说道:“想想灵珑界那些道友,东华道友尊号‘太阳帝君慈辉诸日天尊大罗上天司日神君东华至真木王公’,可比你血神气派多了。” 一听此话,明心轻摇了下头:“那是祂们灵珑界的繁文缛节,我们灵寰界民风淳朴!”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世恒,我总算是有些理解了,为何烛萤不看好玄鸿了。我觉得我们不必那么急,等下一个贪尸转世身也无妨!这家伙才两千来岁,可长久以来的压制,只怕整个人已是不正常了,迟早道心崩溃!” “这就不劳伱们担心了,我是自私自利,无法无天,吃得开心,玩的痛快,这日子舒坦得很,恨不得长生不死,怎会想不开呢?”曹魏笑道。 言语之间,他拿起了酒壶,用酒水仔细洗了下那只摸过明心的手,而后从袖中取出了锦帕,不紧不慢擦拭起了手指。 见此,世恒轻叹了一声:“你这是什么都想要啊,难不成到现在,你还未反伏贪尸本性?” “所以一开始,我就说了,你们两个来的太早了。要是让其他人察觉到了你们的打算,那可是会连累到我的!”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一听此话,明心笑道:“你觉得自从这家伙从玲珑手中拿到了我们本尊遗蜕后,其他老家伙还不明白我们的打算?” 闻言,世恒缓声说道:“玲珑强塞过来,当时的我能拒绝得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攻破紫微垣道场,将蛮古仙气从璇玑手中夺回来?”明心问道。 “我可以为你们掠阵,让灵珑界其他大乘修士不敢轻举妄动!”世恒说道。 “不够!要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天凤、地麟两个老家伙是不会下场的!”明心轻摇了下头。 天凤、地麟乃是灵岱、灵峤大破灭后,两界之中所残留下来的大乘修士,因而行事更加谨慎,轻易不会下场! 祂们没有了所诞生灵界的万法道则本源,以至于自身实力大损,从最为顶阶的存在,沦落到了和明玉等中生代大乘同一个层次。 可就算是如此,没有人敢小觑! 毕竟若是灵寰界破灭了,此界之中有十足把握存活下来的,也就只有烛萤一个而已。 “那就看你自己的了!”曹魏悠悠说道。 言语之间,他轻敲了下案几,缓声问道:“我那长子魂魄,如今是在烛萤,还是玲珑手中?” 一听此话,明心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我曾施展过仪轨,却未能复活你长子!” “知道了!”曹魏轻叹了一声,神色颇为落寞。 然而明心却觉得奇怪,问道:“似你这种人,难道也有真情实感?” “曹某又非草木,孰能无情?”曹魏缓声说道。 “到底哪个才是你?”明心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你看世恒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不重要,你想要什么才重要!”世恒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你们又想要什么?可不要说等我突破大乘,齐聚我们三人之力,复苏本尊这种鬼话,又或者掠取本尊半步真仙道行,是吧,明心!”曹魏冷笑下。 “为何不行?有前世本尊遗泽在,我等乃是诸界之中最有望成仙之人,自是奋力一搏了。我们没有退路,不想成全了其他人,那就只能成全自己。”明心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看向了世恒,说道:“那你可不要说什么舍身为人,牺牲我们三个,以挽救灵寰界。一界生灭乃是天数,生死轮回,这种事情谁也逃不了,就算是勘破了元会之谜,也并非是不死!” “观覆天载地,四时明法,万物成理,大美无言,何惜小我之身?”世恒轻叹了一声。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明心沉声说道。 “无为而无不为。”世恒轻摇了下头。 “一阴一阳谓之道,哪有什么对与错,为与不为?”曹魏冷笑了一声。 而后他摆了摆手,开口赶人:“你们两个若要论道,可别在我这儿!所谓的道理,不过是自欺自人罢了,唯有自己,才是一切!” 一听此话,明心笑道:“世恒,你看玄鸿可是站在我这一边。” “人多就一定是正确的吗?”世恒神色淡然地说道。 “你们两个到现在连自己真实的打算,都不想告诉我,那又何必来呢?”曹魏颇觉得无趣。 “这不是你说的,还不到时候吗?等你哪天真的突破大乘了,再说吧!”明心笑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缓声说道:“那就得看你们了,长生道果可不好夺取啊!” 言及于此,他眼眸低沉,笑问道:“除却了《长生道果经》,可还有其他法门能长生不死,得道成仙?” “自古以来,成仙之法有四种,服气、服食、阴阳、尸解,《长生道果经》乃是此中大成之法。”明心缓声说道。 “那就是没有了?”曹魏叹道。 “难!自从你我那本尊将此经文传道天下,自此以后长生之法,便只有这一法门了,余下的皆不成气候!”明心摇头说道。 “我们三个皆是修行此法,恐怕难以跳出窠臼啊!”曹魏说道。 “确切来说,眼下仅有你而已!”明心笑道。 “我们已创出了契合自身的长生法门!其实不止我们两个,其他道友亦是如此。所谓勘破元会之谜,便是悟得了契合自身的大道长生法!”世恒轻点了下头。 “除了那几个天生神圣之辈,其他修行《长生道果经》而成大乘者,无一不是心傲,自是不甘愿凭借他人法门而长生!”明心说道。 “你们怕的是此经文之中有隐患,直说就是了。”曹魏说道。“玄鸿还真的快人快语!”明心轻笑了一声。 “别用这个词来形容我!”曹魏眉头微皱道。 “你脑袋里装的就是这些事情?”明心眉头紧皱。 一听此话,曹魏冷笑了一声:“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曹某可不觉得凭借灵柩灯,便能抵得住你们两个的窥心!” “张某不至于行此卑鄙下作之事!不过你谨慎一些也是应该,毕竟有些人可不安分!”世恒缓声说道。 “眼下只有我们三个,你直接说我就是了,何必拐弯抹角?”明心揶揄了一声。 “嗯,说的就是你。”世恒毫不犹疑地点了下头。 “你还真是实诚啊!”明心咬牙切齿道。 言罢,祂愤然起身。 只是在其刚要离去的时候,曹魏缓声说道:“既然来了,不留下些什么吗?那些渡劫修士不择手段,封禁了下玄界数百年,连累到了我的飞升机缘。” 此话一落,一滴犹如的血珠的玉石,落在了案几上。 而后明心说道:“这些灵物,足够你在数千年的修行了!” 一说完,祂便率先消失不见了踪影。 见此,曹魏暗道一声:“此次所来的,果真并非是明心真身,看来明心仍是极为警惕世恒,不敢亲身犯险! 思绪之间,他笑道:“世恒,你呢,就这般空手而来,未免也太失了礼数吧?” 闻言,世恒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牌,递了过去。 “晚辈在此,多谢两位前辈赠宝!”曹魏笑道。 “好了,这次我等也只是来看一下你而已,并没有其他意图!”世恒缓声说道。 “看在礼物的份上,我姑且信之!”曹魏并没有反驳。 闻言,世恒轻叹了一声,而后转眼间就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慢走,不送了!”曹魏对着空荡荡的静室,缓声说道。 …… …… 太虚之中,一团灰蒙蒙的火焰,凭空燃着。 周围的一切,朝着火焰所在之处,不断地涌来,好似万川归海般。 蓦然间,明心从中现身而出,而在其前方则趴着一尊犹如万丈绝巅的庞然大物。 当察觉到了来人后,此兽缓缓睁开了眼来,缓声说道:“我等如今可是站在你这边,你又何必冒险去见世恒与玄鸿两人呢?” 闻言,明心轻笑了一声,问道:“天凤呢?” “那老家伙追寻云梦幻界去了!”地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心轻摇了下头:“你们到现在还在怀疑,狻猊已被璇玑玄魂寄身了?” “但凡有一丝可能,决然不能忽视!”地麟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望向了灵珑界,不禁轻叹了一声:“灵峤界入灭,背后便是璇玑等人在推动。昔日,老夫棋差一招,落得满盘皆输的下场!五方灵界相继入灭,这是定数,一切归一,从中或能诞生出一尊仙,老夫既然已经没有机会了,也不能让烛萤、璇玑和玲珑三个老朋友的日子好过!” 闻言,明心缓步朝前走去,站在地麟身边,身形比对方爪子还矮了许多。 只见祂轻敲了下这利爪,听那金石铿锵之声,不禁叹道:“此爪可真是天材地宝啊!地麟,你觉得若是将其砍了下来,十有八九能炼出一件极为不错的后天玄天之宝!” “一根爪子算什么,你还不如直接将老夫炼了去!”地麟冷笑了一声。 “你若是执意如此,那我自是不会拒绝。地麟前辈,快快请自我了结吧!”明心颔首说道。 “老夫可不像天凤,有涅槃之火!”地麟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心眉头微皱,问道:“既是如此,你何不仿照天凤?” “天凤所走的涅槃重生,老夫可不想在这条大道上,与之争夺,平白无故地添了一尊仇敌!”地麟笑道。 此话刚落,有两人蓦然现身而出。 其中有一中年男子,一身极其简单的衣袍,长发披散在背后,余下的并没有再有其他的装饰饰品。 而在其身边的美妇人,乃是天凰,也是这位天凤的道侣。 那金翅大鹏等鹏族,若是追溯往上,先祖便是祂们凤凰。 天凰盯着明心,缓声问道:“明心道友,此行结果如何,那玄鸿可有大乘气象?” “悟出了起死回生大神通的些许皮毛,算是勉强登堂入室了!至于他有没有大乘气象,那就得看太阴、鲲鹏、释迦祂们这些靠山的实力了,看能不能推得上去!”明心缓声说道。 “如若不行,我等也可出手相助!”天凤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那化作中年男子的天凤语气淡淡地说道:“先且看看吧。太阴不过是一小辈罢了,虽不知为何祂敢脱离了黑山的庇护,取回了旧时身,但只怕到现在祂还没有完全摆脱璇玑的掌控。此人终究不是真正的贪尸转世身了,并不足为惧。” 言及于此,祂继而说道:“释迦如今身在通天水府之上,如今已然难以维序自我了,离归寂也只差了那半步而已,倒是那灵柩灯,你我要小心一些!不过波旬本是释迦的身外化身,却被璇玑以玄魂所巧取,两人因果迟早要有一个了结!至于鲲鹏等九禽教道友,有我在,祂们不足为惧!” 凤凰自诩为百羽之长,自是想要号令天地间的一切飞禽。 而鲲鹏等一众飞禽真灵,之所以创立九禽教,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联手抗衡祂们。 (本章完) 第640章 一开始就已然注定 第640章 一开始就已然注定 待明心与世恒离去之后,曹魏在静室之中,望着那灵柩灯,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火光在他眼中跃动。 在久久无言之后,他轻叹自语了一声:“世尊,灯若无芯,可燃否?” 此话一落,只见在那通天水府一叶扁舟之上,释迦所化的摆渡老翁,亦是轻叹了一声。 祂放下了舟楫,盘膝坐下,将斗笠摘下,放在了身边。 只见那半张枯如恶鬼,没有上唇,露出森森白牙的脸,眼眶里只剩下了一个窟窿,而另外半张脸也干瘪得只剩下了皮,紧紧地贴着骨头。 江水涛涛,沉沦着无数的冤魂厉鬼,渡也渡不尽! “人无心,不可活!”释迦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这一叶孤舟之上,恍然出现了一道虚幻至极的人影。 神游至此的曹魏从释迦身边走过,站在了舟头上,眺望苍茫远方,欲穷其尽处。 过了片刻后,他缓声问道:“尚付前辈,你们当真是为了让我有朝一日,复活九头、不死、重明三位前辈,重立九禽教?” 言语之间,此地苍穹之上,一尊庞然大物破开了乌压压的黑云,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尊身逾万丈的五彩雄鸡,却生得三首六目,身下六足,背生三翼,正是身在此地的尚付真灵。 “尚付无须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祂们之间的友情,比你对于长子的父子之情更为坚定不移!”释迦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或许哪一天,曹某也会亲手斩断了这父子之情啊!” 如今他长子曹峻的魂魄,落入了玲珑或是烛萤的手中。 若是祂们将其复苏之后,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其培养到了渡劫期,并不是一桩难事。 届时,在争夺长生道果之时,曹魏实在是不知要如何拦在自己面前的长子。 而他心中莫名有预感,这种事情极有可能会发生! 这些老家伙是想要将他内心仅剩下来的一点光亮都掐灭了,堙灭掉所有的情感,只为了成仙! “那你会如何选择?”释迦缓声问道。 “不知道!”曹魏头也不回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问道:“太阴想让我承了祂的因果,尚付前辈为了复苏挚友,那世尊你呢?” 此刻,那尚付化作了一个麻衣老者,出现在了曹魏身边。 而后祂轻笑了一声:“不愧是璇玑精心雕琢的玄魂,不过祂野望太大,竟狂妄到了想要与那位比肩的程度,染指贪尸转世之身!” 一听此话,曹魏并没有露出半点惊诧之色,语气淡淡地说道:“果然,这就是烛萤不愿看到晚辈成道的原因!” “这不是你的问题,毕竟璇玑与烛萤之间的博弈,裹挟了想要置身事外的玲珑,你如无楫孤舟,所能做的也随波逐流。不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在滚滚浪涛之中,没有倾翻沉底!”尚付缓声说道。 “在此之前,只怕似我这等贪尸转世之身,也不知死了多少次了吧?”曹魏缓声问道。 “伱是世恒成道之后的第一个贪尸转世之身。不过在大荒渺莽劫之前,已有数十位贪尸转世身半路夭折了,有的运道不佳,连筑基期都渡不过去,有的止步渡劫期,最后在各方的默契之下,也就只成了木玄一个大乘修士。当时老夫与释迦将精力都放在了凝聚先天罗睺法相之上,对于外界不甚清楚,这人数或许有数十個吧!”尚付缓声说道。 “看来晚辈还算是颇为幸运!”曹魏轻叹了一声。 “这也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想那璇玑最是善于攻于心机,布局万古,就连今日的情势,十有八九在祂预料之中。”尚付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这不是正常的吗,否则晚辈蓐收精血,又是从何而来?璇玑看似随意的一招落子,却在不知不觉间牵动了整个局势!释迦世尊,你觉得呢?” 在上一场灵界大战之中,大荒神庭之中的玲珑袖手旁观,而后土来不及复苏句芒、蓐收、祝融、玄冥,便不得已身化轮回。 以至于灵玄界一方不得已割让了部分本源,化作了下玄界,让灵寰界得以借此培育贪尸转世之身。 而这代价,则是烛萤默认了璇玑夺取滞留在灵寰界的蛮古仙气。 这一场博弈,以太阴反噬木玄而落下了帷幕,又因为黑山出手的缘故,没有谁是赢家。 在二十余万载之后,随着嗔尸转世的明心与痴尸转世的世恒,尽皆突破大乘,勘破元会之谜后,新的贪尸转世从玄嚣这一具化神期尸骸之中复苏,这一场筹备多时的大戏,就已然拉开了序幕,各方粉墨登场! 璇玑率先借助了孟极所创的永恒国度,培养出了合乎自己心意的虚灵。 而后在烛萤种下了贪尸转世之时,将此虚灵与之相融,造就出了曹魏。 不过时至如此,曹魏心中有一疑惑,那就是璇玑是如何肯定,烛萤会将贪尸转世的仙种,放在了玄嚣这一具氏族血脉的尸骸之中? 在得知了瓜分半步真仙道果,须得用到灵柩灯之时,曹魏就有些明白了,在这背后有释迦在推动,进而配合璇玑的布局。 毕竟灵柩灯本就是释迦的本命玄天之宝,就算是借给了烛萤,也能在暗中加以掌控! 一听曹魏问询,释迦缓声说道:“不止你所想的,就连一开始,木玄创出了《周天寰宇功》之后,继而所悟出的枯荣之法,也是贫僧的手段。” 此话一落,曹魏缓缓转身过来,看着那一半如恶鬼,一半如佛陀的释迦,轻叹了一声,说道:“若非世尊将灵柩灯相赠,晚辈也想不到这些!” “凡事存在必留痕迹,你从氏族子弟尸骸之中醒来,本就不在烛萤的意料之中,祂自然明白了此事背后有贫僧的手笔。”释迦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曹魏盘膝坐下,看了下身边的尚付,问道:“晚辈听闻那域外天魔波旬,本是释迦世尊的身外化身,只是被璇玑趁机而夺,寄以玄魂。”言及于此,他稍微停顿了下,继而沉声问道:“只是当时璇玑以玄魂之法,所夺的实则是释迦世尊?又或者从一开始,世尊本就是璇玑玄魂之身?” 相比于活了七十多元会的璇玑而言,释迦至今也只活了十余个元会。 在释迦踏上修行之时,璇玑早已是威震诸界的古之尊者了。 然而此话一落,尚付轻摇了下头:“若是一开始释迦就是璇玑玄魂,那祂在烛萤眼皮底下,也修行不到大乘期了!至于那波旬,乃是释迦一体两面的身外化身,在分割之时,一不小心被璇玑所夺去。为此,当时我们灵寰界与灵珑界鏖战了数万载岁月,此事你不需存疑!” “原来如此,晚辈倒是孤陋寡闻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此事于你而言,太过于久远了。再者记载此事的,也就只有各方大乘道统而已,你不知也是正常!”尚付缓声说道。 “只是为何,前辈竟如此配合璇玑呢?”曹魏问道。 闻言,释迦轻笑了一声,问道:“玄鸿,手谈一局?” 言语之间,祂轻轻一挥后,棋盘浮现在两人之间。 “请世尊指教!”曹魏颔首说道。 “执黑或白?”释迦问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玄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闻言,曹魏两指一夹,从棋盒中取出了一枚白子,缓声说道:“白者,光明也,将甚必有亏,故先守望其黑。黑乃明之先兆,是以存其光而不欲尽也!” “故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释迦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棋子纷落于纵横之上。 至于半局,局势看似不相上下,胜负未分,可曹魏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笑道:“不必下了,晚辈自愧不如!” 毕竟眼前的释迦,再怎么说也是活了上百万年的大乘修士,莫说是走一步看三步了,对方当他落子之后,早已推算出了往后的种种落子可能,这又如何能下得过? 闻言,释迦也将手中的棋子放了下来,而后笑问道:“胜负于你而言,重要吗?” 一听此话,曹魏没有直接回应,而是先看了下在一旁观棋的尚付,缓声说道:“既已下场,自有胜负!” “故而此次一开始,璇玑便已然亲自下场了!”释迦轻点了下头。 而后祂轻叹了一声:“观棋者,无有胜负,博弈者则不然!昔日在木玄一事上,璇玑几乎掀翻了棋盘,使得我等功亏一溃。如今贫僧的时日不多了,灵寰界的时间也不多了,我等不能再让璇玑从容在棋盘之外,想要让祂下场,纵然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璇玑虽然取走了蛮古仙气,但没那么容易炼化!” “果真如此吗?”曹魏反问了一声。 “你若是不信,事情也迟早会水落石出!我等以蛮古仙气为引,换取璇玑将整个灵珑界拉下了水,陷于量劫之中。”释迦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看着曹魏,笑道:“贫僧顺乎璇玑之意,将贪尸转世的仙种,落在了氏族子弟身上。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仙人遗蜕?”曹魏眉头微皱道。 闻言,释迦轻点了下头:“氏族那些小辈想要借助你的身躯,以《惊蛰诀》复苏句芒祂们几位先祖。当时烛萤顺水推舟了一把,把千世万劫链一截交给了你。璇玑得了蛮古仙气,想要将其炼化,必会让祂再次提前陷入魔障之中。” 言及于此,在一旁的尚付继而说道:“只要璇玑成仙的执念不灭,到时化作了长生祸,汲取众生。一来会削弱灵珑界的本源,这对于我等有一定的好处;二来众生消亡之时,所造下的罪孽业力,一旦污了蛮古仙气,‘三生’必定会出手!” “不过三生当下只有现世身,一身的实力已然不足往昔三四成,难以匹敌璇玑!届时祂只能借助外力,从而在你身上唤醒蓐收也好,还是句芒祂们也罢。不管复苏的是谁,玲珑就得为大荒渺莽劫,以及后土身化轮回之事,给句芒祂们一个交代!”璇玑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闭上了眼,眉头微皱,问道:“若是句芒五人联手,能压制得了玲珑?” 一听此话,尚付轻点了下头:“大荒神庭有量天尺镇压气运,此物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乃是同等层次的宝物,曾是太古时代的先天灵宝!若是蓐收祂们借助此物,玲珑自是不敌!为求自保,祂也得寻一帮手!可放眼诸界,试问又有谁能有这份实力?” “所以祂才不得已让出了昔日所夺走的仙人遗蜕,赠予世恒?”曹魏问道。 “也就只有太阴、明心、世恒能帮得了玲珑!我们已经给祂三个选择了!”释迦缓声说道。 “看似选择很多,可实际上没有选择!”曹魏轻叹了一声。 那时候玲珑的处境,几乎和他是一样的。 从一开始,璇玑通过自己的双眸,让他看到了那西荒王玺残缺一角,借着这大荒神庭王侯之物,初步让他的句芒血脉复苏。 继而再让青霞宗刑棣带来了蓐收精血,将氏族各方引入其中。 而从在那一刻开始,五行氏族为了唤醒先祖,也只能在璇玑、释迦所既定的框架之中行事! 不过在这其中,如今身在上界的大荒神庭的大乘修士,应该知晓他本就是贪尸转世之身。 但是下玄界的氏族,依旧打着他主意! 在这其中的消息误差,定是有人出手干预了,通过下玄界氏族的所做所为,倒逼灵玄界氏族高层做出选择。 一想到此处,曹魏不禁叹道:“释迦世尊,你也计谋甚远啊!” 闻言,释迦缓声说道:“从一开始,在你微弱之时,璇玑便让你炼化了蓐收精血,其实此次关于夺取仙人遗蜕的博弈,其结果就已经是注定了。不过倒是让贫僧没有想到的是,你比之前的那数十位贪尸转世之身,要更为清醒得多!正是因为你的清醒,我等才拜托世恒镇压璇玑,免得祂再生事端!” (本章完) 第641章 造就异象之地 第641章 造就异象之地 “能镇住祂几时?”曹魏问道。 就算是世恒得了仙人遗蜕,再加上释迦等一众大乘暗中相助,但他不觉得这样子就能简单地永世镇住璇玑。 眼下再过万年左右,此元会便会迎来了落幕。 若能让璇玑不去插手这一场长生道果的盛宴,不再多一具大乘期的玄魂之身,这应该就是世恒祂们最低的要求了。 “自是越久越好!”尚付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我等之所以这般算计璇玑,叫祂大失了面子,就怕祂又按捺住了性子,那可就能活活地耗死我们了。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是此次事关仙人,璇玑甚至连面都不会露一下,只会一如既往地在暗中积蓄底蕴,直至最后极尽升华,蜕变成仙。”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如此说来,晚辈起码能得个数千载安宁了?” “我等会为你竭力争取足够的时间!”释迦颔首说道。 “那就有劳诸位了!”曹魏微微欠身。 而后他轻笑了一声:“想来时候也差不多了,晚辈要是再不走,只怕烛尊和黑山要坐不住了!” 言罢,只见曹魏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此孤舟之上。 然而在其消失的一刹那,天地瞑晦,忽有大风起,通天河巨浪滔天。 在风雨之中,隐约浮现出了一尊庞然大物。 只见来者人面蛇身,通体赤鳞,一双竖眸透着无尽的沧桑,好似从荒古之中走来的神灵,俯瞰着尚付和璇玑。 “烛萤,你这养气的功夫可越来越差了!”尚付缓声说道。 “不要在我等这里太过于费心劳力了,世恒眼下还太过于稚嫩,还需你多帮忙盯着璇玑和玲珑。”释迦轻叹了一声。 修行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玲珑直接将仙人遗蜕交给了世恒,使得对方实力暴涨,以区区万载的道行就已然比肩那些修行了千万年的古之尊者。 可这份力量并不是世恒自己修行得来,无异于是空中楼阁。 一旦遇到了劲敌,生死相斗起来,那祂底蕴浅薄的问题就会完全暴露出来! …… …… 神游归来后的曹魏,神色淡然地走出了静室。 在外护法的朱金,站起来身来,躬身说道:“恭贺老爷!” 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说道:“走吧,此地已不足以支持我等的修行了!” 此话一落,随其心念一动,黑白两气交织而起,化作了灰蒙蒙雾气,朝着四方翻涌而去。 雾气所过之处,不管是无形的灵气、灵机、还是有形的草木还是飞禽走兽,乃至土石,其中所蕴含的一切生机,尽数被掠夺而去。 至于在此谋求机缘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一个个血肉尽去,化作了白骨,轰然倒下。 白骨随风而散,连同地上的泥土,俱成烟尘。 而此刻在万里交界之处,几個年轻的筑基修士看着前方宗门的长辈与诸多同门一个个悄无声息地暴毙而亡,尸骨无存。 一见此景,这几人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在惊吓之中,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出于求生本能地往后连滚带爬,随后发疯般跌跌撞撞地往后跑去! 逃了上百里左右,其中一个少年微微颤颤地回望了一下,正好看着身后的一位同门师兄,眼中忽然没有了半点光亮,一头栽倒在地上。 一见此景,少年神色惊恐,徒劳地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就在这时,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从远处疾驰而来。 然而此人刚一靠近,看到了那浪潮一般的灰雾,将一切都吞没。 见此,老者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急滞在了原地。 紧接着他衣袖一拂,灵光席卷而去,将少年裹挟过来。 与此同时,老者没有丝毫停留之意,转身便飞遁而去。 距元晨山万里开外之时,翻涌不休的灰雾便再没有朝前蔓延,再稍微停滞了下后,便朝后翻卷而去。 在空气之中,只留下了淡淡的灰气,弥散不去,仍不断地在汲取着附近的灵气。 而在元晨山中,曹魏张口一吸,鲸吞了这万里方圆的一切生机,添为道行,一下子就稳固了自身刚突破的合体期境界。 “老爷,逃了个化神修士,可要老奴将其擒回来?”朱金缓声问道。 “不必了,眼下所汲取的灵机够了!”曹魏轻摇了下头,而后轻轻一弹指,一滴精血弹出,融入了那蒙蒙的灰气之中。 “老爷,这是?”朱金问道。 “若今后我不敌陨落,或能在此地重获新生!”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一步跨出,施展挪移瞬移之法,携着朱金离开了此地。 …… …… 数百万里开外,那化神老者按住了云头,减缓了遁速。 而后他开口问道:“到底发生的何事?” 只是少年还在惊恐之中,没有回魂过来,发疯地惊叫道:“死了,死了,都死了!” 见此,老者掐指捏诀,施展了个清灵咒,轻点在了少年眉间上,喝道:“醒来!” 此话一落,少年好似从噩梦之中惊醒了过来,浑身上下忍不住冒出了冷汗,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者问道。 “老祖,老祖……弟子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几位师叔和其他的师兄弟莫名其妙地倒了下来,连尸骨都成了灰飞,就好像……好像中了什么蛊咒之术,快跑……快跑啊!”少年大叫了起来 见此,老者衣袖轻轻一拂,少年便一下子昏睡了过去。 做完此事,他神色凝重地朝着元晨山方向望去,自语道:“那雾潮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生机,如此异象,不是有大能施展大神通,便是此地有异宝诞生!” 言及于此,老者默然斟酌了片刻,而后启程回到了宗门。 不久之后,元晨山这一场异象便随之传开,引得各方势力瞩目。 大半个月后,只见各方势力驾云乘舟,云集而来,其中不乏化神、元婴修士,而那老者自然也混迹其中。这位丁姓老者站在了飞舟甲板上,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暗道:“这灰气好似又浓郁了几分。” 思绪之间,他吩咐身边的一个金丹弟子,说道:“催动神念,看一看其中到底有什么?” 此话一落,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笑道:“丁老鬼,你这是这样子,只会让徒子徒孙送死啊!” “老夫怎么比得上陈道友,不如你为前驱,凡是有所得,我等绝不与你争抢,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丁老鬼笑道。 一听此话,此行中另外的三位化神修士,尽皆投来了目光。 这三人之中有两男一女,其中一个儒雅的青衫中年人,一个铁面环目的大汉,还有一个看似十余岁的少女。 “若是陈道友敢率先进去,徐某转头就走,不与你争抢机缘!”青衫中年人摊开了手中的纸扇,轻摇了几下。 而那大汉瓮声说道:“若再拖下去,只怕来的道友会更多,要是引得那些洞虚老怪,那此次机缘可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诸位道友,我等先且将各自恩怨放在一边吧,先好生试探下此地的情况再说!”少女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那丁姓老者又看了身边的金丹弟子一眼,看着对方犹犹豫豫的模样,神色颇为不愉,冷哼了一声! 那金丹修士一下子激灵了几分,而后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催动了一缕神念,朝前缓缓而去。 只不过在一碰触到了那蒙蒙的灰雾雾气后,这一缕神念蓦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损了神念后的金丹修士,忍不住眉头紧皱了下,而后传音说道:“老祖,这雾气能吞噬弟子神念!” 一听此话,丁姓老者大手一挥,在其四周蓦然出现了十余尊傀儡。 感受着傀儡所散发的灵气波动,其修为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皆有! 而至于外貌,有的是人形,有的似虎狼形状,大大小小都有…… 紧接着,老者衣袖轻轻一挥,这些傀儡便朝前疾驰而去,消失在了灰蒙蒙的雾气之中,不见了踪影。 只不过当傀儡与灰雾相互接触之后,老者寄身于其中的神念,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而那些傀儡在踏入灰雾之中后,这些傀儡之中的灵石中的灵气,便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了起来。 纵然是以上品灵石驱动的傀儡,也只是朝前探寻了百里不到,而后便滞留在其中,直接外界断绝了联系。 “看来这方法是行不通啊!”老者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吩咐了下身边的元婴修士,说道:“将那些擒下来的邪修送进去,试一下情况!” 一听此话,这元婴修士连忙点头应下。 毕竟这要是擒住的邪修,还有随行而来的弟子全都耗损了,那接下来只怕就轮到他们这些元婴修士亲自上去了。 下一刻,他轻拍了下手。 随着那轻轻的抚掌声响起,只见舟上的其他金丹修士,从船舱之中驱赶出了十余位早已被封禁了法力的邪修。 此外,其中也有一些凡人。 不管是邪修,还是凡人,男女老少皆有, 下一刻,这些人便被赶到了几艘小型的飞舟之上,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然而一碰触到了灰雾,这些飞舟好似破铜烂铁般,失去了灵性,从高空之中跌落而下,没入了灰气之中,消失不见了踪影。 在此之时,那元婴修士翻手取出了十余枚玉简,通体血色。 不过数息时间,便有玉简先后碎裂了去,也意味着这些邪修死去。 直至这些命牌全部破碎后,元婴修士方才轻声说道:“老祖,三位炼气后期邪修,只坚持了两三息的时间。筑基期修士最长不过十息,金丹期修士百息左右,至于那元婴期的邪修,倒是坚持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言及于此,他又缓声说道:“这些邪修被我等封禁了丹田,手段尽失,正常修士应该要比他们坚持得更久!” 此话刚落,忽有两三个人从灰雾中爬了出来。 见此,那丁姓老者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笑道:“凡人竟然不受影响!” 而此景也落入了其他化神修士眼中,这些老怪看了下身边服侍的弟子。 不待多言,这些弟子就已然明白了自家老祖的意思。 然而这几个凡人刚走了十步不到的距离,一个个极其突兀地栽倒在了地上。 一见此景,各方化神修士尽数沉默了起来。 “将那些凡人尸身摄取回来!”丁姓老者吩咐道。 在没有确定足够安全的情况下,他们这些是绝对不会亲自出手,就算是神念也不会靠近这些灰雾,以免遭遇到不测! 至于这些危险的事情,自然有弟子服其劳了! 一听此话,那元婴修士也没有出手,而是吩咐了一个单灵根的外门修士。 这年轻人没有半点犹豫,当即御器飞下了灵舟,朝着那灰雾而去。 直至十余里外时,到了他神念所能探及的距离,他这才停了下来,而后将那凡人尸骸摄来,带了回去。 丁老怪催动傀儡,看了下这几具尸体,最后从其中一个的指甲缝中取出了一点泥土来,放进了一个刻满了繁复符纹的锦盒之中,将其隔绝! 而后他这才伸手将锦盒摄去,拿在了手中。 “这是……”丁老怪看着这一小撮泥土,从中感受到了生死之气,不禁眉头微皱了起来。 与此同时,此行而来的另外四位化神,纷落在了飞舟上,来到了老者身边。 其中那儒雅青衫的陈姓中年人,仔细端详了下,而后疑问道:“这可是上品灵土,若是足够的话,可以作为栽培万年灵药的基壤!” “不到数十里地,就有这等宝物,看来这里面定有异宝现世!”那铁面环目的大汉笑道。 话语之间,他蓦然抬头看去。 在其敏锐的感知之下,他发现那灰雾好似退去了几分。 一见此景,他疑问道:“雾气退去些许,难不成是需要以修士血肉为祭?” “趁其他家伙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可以一试!”丁老怪沉声说道。 (本章完) 第642章 释迦天 第642章 释迦天 一听丁老怪所言,在场的其他化神修士并没有考虑太久,便应了下来。 灵界地域辽阔,万族同存,所繁衍的数量多到就连那些能视听诸界的大乘,也得费上一些精力,才能将其数得清楚。 而在这些化神修士治下的宗门或是家族,除了本族凡人之外,其他的各族生灵也不少,动则千万计数。 因此生灵血肉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就算此次尝试没有什么效果,也没有多大损失。 一经商定,这几位化神修士便传讯各自麾下的元婴修士,令其携来所豢养的凡俗以及炼气、筑基等异族生灵。 不过小半个月的工夫,已有海量的血食投入那灰雾之中。 可雾潮并未完全退散去,不过有一小撮异族修士从中带出了珍贵的上品灵壤,得到了丁老怪等几位化神修士的特赦,成了自由之身。 只是在他们所眼不见的雾潮笼罩之下,这些祭品的血肉将表层土壤浸透,化作了黑红光亮的灵壤。 而在万里之外,本已荒芜生机的元晨山巅,竟多了一抹猩红。 数十万生灵的牺牲,其精华全都凝聚在了山巅,化作了一株,妖红似火! 不过丁老怪等化神修士在得到上品灵壤的消息,也在不知不觉间传开,引来了下界诸多势力的注意。 一开始,各方争夺并不激烈,只是用各自麾下的异族生灵为代价,换取其中的上品灵壤。 毕竟此物虽然珍贵,但终究是用在栽培灵药上,并不能直接对修士的实力有所裨益。 如此持续了数百年时间,而在不知不觉间,在那雾气之下,已然长满了数不清的彼岸,无风而摇曳,泛着妖异光泽。 而随着一位异族金丹修士拼死从中摘出了一朵彼岸,这种在生死交界之地方能诞生的天地奇物,一下子将此原本平静的局面打破。 为了争夺此地的所有权,各方为此而撕破了脸面。 只不过奇怪的是,那些大乘道统似乎对彼岸并不在意,没有出手! …… …… 恍然不觉间,灵界又过了两千余载之久。 ‘释迦天’灵山大殿之上,那主位上的莲宝座无人坐,唯有菩萨罗汉分列两侧,正谈经论道。 其中有位青衫男子却觉得颇为无趣,只顾低着头伸手逗弄着趴在莲座下的一头小黑猪。 见此,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好似已然见怪不怪了。 待此法会结束,曹魏两指一掐,捏住了朱金的后颈肉,将其拧了起来,随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而当他刚要离去之时,在其身后的觉月忽然开口:“玄鸿,请留步!” 闻言,曹魏驻足转身,缓声问道:“可有何事?” “可移步一叙?”觉月笑道。 “自无不可!”曹魏将朱金朝空中一扔,化作了一头魁梧高大的封稀。 只不过在显出了本体之后,朱金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阴森森的狰狞模样,反倒是周生祥光瑞霭,让人乍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得道通灵的灵兽。 毕竟这祥光瑞霭虽只是个表象,但只有那些大乘道统出身的高阶修士,才有资格显化而出,这是灵界不成文的规矩。 晃身之间,曹魏已然骑在了封稀背上,朝着远处飞去 见此,觉月脚下自生祥云,腾空而起,随之而去。 两人朝西数万里地,直至一座散发着宝光瑞霭的秀峰上空时,觉月按下了云头,落在了山中。 待觉月撤去了此山的禁制后,朱金方才载着曹魏缓缓落下。 “怎么,有些事情还要你我私底下说?”曹魏从朱金背上跃下,缓声问道。 闻言,觉月双手合十,先是轻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而后他叹道:“玄鸿,那‘彼岸雾境’实在是有伤天和,如今已引得各方不满了,是该时候将其收回了!”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此地就在那里,他们若是实在看不过去,自己出手将其毁去便是了!” 此话一落,觉月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好了,话我也带到了,就不再多嘴了,免得惹得你心生不愉!” “无妨,那些人无非是担心我借助众生之力,在短时间将那内景秘境完善蜕变,从而突破到渡劫期罢了。近来,你们这些渡劫前辈,好似没有再死人了啊!”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两千余年来,诸界已有十八位道友相继陨落了,也就近百年来才算消停了一些,难道你还觉得不够?”觉月苦笑了一声。 其中所陨落的渡劫修士,除了璇玑的玄魂之身外,还有几个是一不小心中了算计,被其他渡劫修士所围杀,其中便有那太阴天的伯尚。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说道:“倒不是不够,只是你们这些年厮杀太过了,所空悬出来的渡劫之位,曹某还没有资格去争抢,甚至可惜!” “你已突破合体期两三千年之久了,想必也快了吧?”觉月问道。 “急不得!”曹魏神色淡然地回道。 这些年来,他并没有荒废片刻工夫。 在突破合体期之后,明心与世恒前来并赠予了他诸多修行灵物。 除此之外,再加上太阴教、白马寺、九禽教等三方的鼎立支持,道行自是日有所长,月有所增。 而从修行开始,到曹魏突破合体期,满打满算只费了两千两三百年的时间而已。 相对于此,时至今日他已到了五千岁的年纪了,了两千六七百年,如今也只是一脚迈过了合体后期的门槛,另一脚还没能迈得过去。 不过这对于其他的渡劫修士而言,其修行已是极为精进飞快了。 至于朱金,这头封稀看似不起眼,可也到了洞虚后期境界。 “你既然自有考量,本来我应该就不必多说了。”觉月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道:“那‘生死雾境’已有几分阴司黄泉的雏形,你若是再衍化下去,只怕到时候会惹怒到一些人!眼下百年看似风平浪静,可近来各方争斗愈发暗涌,他们为了阻伱修行,只怕会不择手段啊!” 在这些年来,左安已从下玄界飞升了上来,现如今也在此‘释迦天’之中,常年待在了他祖父无相那边。 至于曹魏的另一个子嗣万霆,在修行到了元婴后期之后,也飞升到了灵玄界。而后借助着此界精纯灵机,突破到了化神期。 只不过五百年一小劫,八百年一大劫之中,前前后后历经了大小三劫,最后倒在了第二個大劫之下,享年四千五百余岁而已。 倒是那敖苍,在千余年前也突破到了合体期! 至于下玄界曹家后辈修士,随着自身所具有的氏族血脉和人族相互融合之后,逐渐趋于平凡。 家族之中,虽然每隔数百年时间,倒也有人能突破金丹,或是勉强突破到元婴期,但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天骄之辈。 “有什么手段,我接着就是了!要是他们敢不讲规矩,那也别怪我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到了他这修为,只要不倒下,就算是那些渡劫修士,也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手对付血脉后辈。 毕竟这种事情若是说出去,那也是犯了忌讳。 再者修士随着自身所渡岁月的增长,对于血脉的观念也会愈加淡薄。 若是其他修士出手算计对方的血脉后辈,也伤不了什么,只会惹怒他人罢了。 或者说有时候甚至动摇不了对方的半点情绪! 在凡人或是低阶修士之时,所谓的富贵荣华或是血脉传承,还能起到一定的掣肘。 而这些小手段,可到了高阶修士之后,这些身外物并没有多大用处了。 他们彼此之间若想要分出一个高低胜负,只有两种情况。 一是让对方道心崩溃,今后修为再无寸进的可能; 二是让对方魂飞魄散,送去投胎转世,连鬼也当不成! 甚至有时候他们还能做得绝情一些,付出一定的代价,直接抹去了对方的三魂,彻底除去对方卷土重来的可能。 “总之小心一些!”觉月颔首说道。 “可还有其他事情?”曹魏问道。 “没了,如今我也看不透你的修为了。不过你若什么时候修行到了合体期圆满,记得与我们说一声!”觉月缓声说道。 如今曹魏有灵柩灯庇护,莫说是觉月这位渡劫修士了,就算是其他的大乘修士也难以隔空将其看透。 “晓得了,不过如今只怕也就只有你是真心实意,其他人可不见得会帮我!”曹魏颔首说道。 他自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诸界之中的渡劫期修士是有定数的,不过一百零八位而已。 合体期修士想要突破,那就得有渡劫位空悬过来,否则没有半点机会。 毕竟这是他前世仙人授道《长生道果经》之时,天地因而自生感应,所既定下来的名分。 要是没有渡劫修士陨落,那些后来的合体期修士纵然再如何惊才艳艳,也绝对不可能靠着一己之力,拂逆万法本源道则以及半步真仙烙印在天地间的意志! 可要是曹魏突破到了渡劫期,那就有资格争夺那长生道果了。 觉月虽然摆脱了玄魂之身这一个极为尴尬的身份,可眼下其他大乘修士并不能完全肯定璇玑是否还有其他后手,因而绝对不会允许他争夺长生道果。 正如伯尚,曾习得了璇玑所创的《离魂人偶》之法,虽然保命手段了得,可如今却陨落了。 一因一果,一饮一啄! 而在没有了正面的利益冲突,曹魏对于觉月倒是能相信几分。 至于其他渡劫修士,他是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以我手段,若是想拼命拉下一两个道友,自问还是能做得到的!只要有人显露出了颓势,其他人自然会忍不住落井下石!”觉月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自灵界五方伊始,长生道果大争之世,已然上演了七十四回了。上一次,世恒自从突破渡劫期后,在短短的两千年之内,前前后后共击杀了三十六同阶修士,杀得一众道友胆寒,无人敢与之争夺长生道果。而我等也因此而受益,这才有机会突破到渡劫期!” 除了他之外,诸如世恒那坐骑姜似、秦家秦风、玄远宗青禾、秦风、缥缈谷易夑、碧霄宗余聃、万剑宗禹行、龙族敖纪,还有曾经跟随红月的萧武成等等,这些渡劫修士年岁都不大,连两万岁都不到。 这岁数在渡劫修士之中,已然算是极为年轻! 灵界从古存续至今,自是并不缺合体期修士。 而在世恒身为渡劫修士之时,此元会也延续了十一万余年了,眼见着只剩不到一两万年时间就会结束。 觉月他们这些人之前,一百零八位渡劫修士早已满了,哪有空缺之说? 不过眼下却有那么多一两万岁的渡劫修士,其中定是有过一场腥风血雨。 这种事情,不用觉月说,曹魏想一想自然也清楚! 只不过听觉月特意提及,言语之间似意有所指。 闻言,曹魏不禁轻笑了一声:“你也太过于高看我了!” “你自己明白!”觉月轻摇了下头。 同是真仙三尸转世的跟脚,那木玄之事已然太过于遥远了。 最后虽是太阴这身外化身反噬其主,成就了大乘,但这也是璇玑在暗中相助,还有玲珑出手干预的原因。 当时大荒神朝祝启动用了量天尺,分割了灵玄界部分本源,引得天地灵机大乱,从而警醒了木玄,让对方察觉到了太阴的异常之处。 只不过玲珑没有留给木玄太多的时间,以玄黄二气定住了下玄界。 在这种情况下,木玄若是不及时脱离而去,只会被困在其中,成了笼中鸟。 而在这最后关头,他还是斩杀了太阴,只是来不及确认有没有后患! 要是再给他些许时间,彻底毁了太阴之后,再飞升灵界,也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至于明心这位嗔尸转世得道,也在二十余万年前,还是太过于久远了。 唯有在数千年之前,觉月以及其他渡劫修士,亲眼看过世恒的雷霆手段。 而眼下曹魏虽然不露山不露水,但没有一个渡劫修士敢小觑! (本章完) 第643章 合体与渡劫由来 第643章 合体与渡劫由来 自从曹魏退了一步,突破到了合体期,没有再在洞虚期滞留,正称了烛萤的心意。 而如今他将自身内景具象成了‘生死雾境’,将其安置在了下界,以汲取众生之力,加以完善。 这一点,莫说是那些渡劫修士了,就算是与之同阶的合体期真人,只要一看到那‘生死雾境’,便知晓其中的端倪。 可自始至终,不管是渡劫真君,还是那些合体真人,对此皆极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后者是惧曹魏这位新晋真人三分,不想与之为敌。 而前者那些渡劫修士,眼下为了在这场争夺长生道果的最后关头,那是铆足了劲,诸般手段层出不穷,哪有心思再去招惹上曹魏这个一身恩怨因果缠身的麻烦家伙? 再者其中大部分的渡劫修士,更是亲眼见过世恒突破大乘,好不容易才从对方手底下保住了一命,如今又怎么敢再去交恶曹魏这个同为仙人三尸转世之身的修士? 也正是因此,在曹魏成为合体期修士之后的两三千年间,再也没有像以往那般受到这些渡劫修士的暗中算计! 而这些年来,他几乎都在释迦天、太阴天、百羽天等地行走,与觉月等渡劫修士论道有无,取长补短,借此完善自身的秘境规则。 在某种程度上,渡劫修士自身内景所衍化的秘境,已有几分朝着小千世界蜕变的迹象。 到了这一步后,其实修士自身已成一体,近乎圆满无缺,不用再像从前一样,犹如饕餮般需要不断地汲取灵机灵物等外力,才能使得自身修为有所增进! 而这也是‘合体期’境界这一名称,所代表的含义之一! 只是合体期修士想要再使自身道行增长,就得不断地领悟法则,以完善自身的内景秘境。 可想要将秘境朝着小千世界完全蜕变成功,起码得初步构建起一套大致的框架规则。 有了这个基础之后,若得了从灵界万法本源道则之中所孕育的长生道果,以之为灵光一点,赋予了自身世界最初的那一缕生机,自此方成大乘! 但是人力终有尽时,就算是再简单的世界规则,也不是渡劫修士仅靠着一人就能完善得了的,需要有道侣相互交流,同参大道。 而这是修士自身一个不断涉略的过程,在学习之中永无止境。 当然也有大乘尊者不拘于一家一户之私计,没有门户成见,开讲道果之法,为后辈引领前行。 眼下曹魏的修行,从一开始所习的《周天木玄功》,便是释迦暗中所授意,此木行之法的真意乃是枯荣。 不过在此期间,璇玑又在此基础上添了一把火,在曹魏句芒木神血脉之上,又加以融入了蓐收秋神血脉,以契合枯荣真意! 当然祂又以复苏‘后土’为诱饵,从而使得下玄界五行氏族,甘愿将祝融、玄冥、后土这三個氏族修士,将自家的血脉精血双手奉上。 曹魏因此而受益,补全了血脉,又得了阴山五岳之石,在修行之中以枯荣而明悟五行,以阴阳触及生死虚实,借此奠定了自身所要修行的大道。 在这过程之中,释迦和璇玑两位大乘为了奠定好曹魏修行的基础,使之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合体期,各自施展手段! 但是不管他们今后各自的目的到底如何? 起码在这期间,祂们的打算是一致的! 而这也是烛萤和玲珑所乐意见到的,因而极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权当做不知道罢了! 有着大乘修士苦心孤诣为之规划好的道路,曹魏因自身本是那位半步真仙贪尸转世的跟脚,本就是悟性了得,自是没有走错的道理。 这也是他为何能在区区两千余载的岁月之中,便能从炼气修士一路突破到合体期,且没有像绝大部分修士一样,途中遇到什么瓶颈之说,一切好似顺水推舟般顺利! 然而这只是《长生道果经》所成之大乘,乃是他人之法,因而修行之人仅有元会寿元,这是一大局限! 而这正是为何须得勘破元会之谜的由来。 悟得契合自身的大道,跳出了窠臼,摆脱掉那位仙人所授经典的痕迹,修士方能长生不死! 如今曹魏正处于不断地将所见所悟,炼之成规则,融入自身内景秘境的阶段。 在这一过程之中,眼下所在的灵玄界万法道则,也会因此而受益。 一人之力虽如溪流,可那万法道则犹如海纳百川,借此而壮大自身的本源。 到了这一步之后,修士就已然开始反哺所孕育自身的灵界了。 可自身所悟之规则,终究需要和万法道则本源,不断地协调,以期互补和适应。 若说那万法道则,乃是一尊巍峨大山,那渡劫修士所悟之规则,便似那山中的刚破土而出稚嫩草木,而以往大乘成道者,则如参天之木。 修士想要在此山中,寻得一处合适自身的位置,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一方面需要适应万法道则本源,一方面还得考虑到之前大乘所印记其中的道果。 在这期间,三者之间自会有所冲突,刚上山的修士自身还是太过于孱弱,一不小心就会身死道消,每走一步,如履薄冰,须得时时刻刻,小心翼翼,这也是‘渡劫’期的由来! 可要是真的能扎下根来,沐浴了阳光,从新生草木长成了参天之木,犹如乘风而起,得见青天日月。 而这般人物,修行界便将其尊为‘大乘’! 而若是这些修行《长生道果经》的大乘修士,将自身最为独特的印记赋予了自身内景所衍化的小千世界,便能将其衍化成道场,从此高居于人外人、天外天之上。 至此乾坤寰宇之中,历万劫而不磨,沾因果而不染,与天常在,与道同存! 要是能再往上一步,诸如天凤、地麟,历经了各自灵界的大破灭,也依旧能不死不灭! 不过祂们没有各自灵界的万法道则本源为依托,好似那无根之水,无本之木,境界犹在,可后劲不足,因而略逊于烛萤、璇玑、玲珑等三位道友一筹! 要是灵寰界破灭,那烛萤也会步了天凤与地麟的后尘,从此再也难以压制住璇玑和玲珑。 到了那时候,祂顶多也就和句芒、蓐收等五行之官同一水准。 以烛萤自身的推测,要是没有灵界作为依托,那修士自身再无成仙的可能,这也是祂所不能接受的! 毕竟修行了千万年之久的漫漫岁月,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这种犹如天与地的巨大落差,足以让人道心崩溃!那些勘破了元会之谜的大乘修士,虽然没有了寿元的限制,但其实也有年龄这一说! 而这年龄,实则取决于祂们的心。 要是心态年轻,那所展露出来的相貌,便是朝气蓬勃,如旭日初升! 可要是随着自身的心老去了,那祂们若是不加以掩饰,通常以老翁老妪的模样,呈现在外人面前,一看就是暮气沉沉,满是腐朽之气。 眼下诸界之中的大乘修士,若按各自的道行划分! 走在最前面的是有三生、黑山、水府、太和,前者是千世万劫链仙器器灵,而后三者,分别是阴山五岳、通天水府、太和之境这三处魂归轮回之地,通灵得道。 只是如今‘三生’只留下了现世身,而过去身与将来身,则在时间长河之上,牵扯住了水府和太和。 其次略差些许的,以年岁来算,依次是烛萤、玲珑、璇玑! 烛萤乃是先天神魔烛龙所诞下的精纯血脉。 遍观诸界,能算是太古神魔时代破灭后所余留下来的,除了那位半步真仙,接下来就是烛萤了。 只是那一位乃是和先天神魔烛龙同时期的存在,在祂功参造化之时,烛萤还在蛋里面! 而玲珑本体的天地玄黄玲珑塔,亦是太古神魔时代的先天灵宝。 只是在破灭之时,此塔原本的真灵堙灭,而后才有了新的真灵诞生,那就是玲珑! 至于璇玑,则是五方灵界诞生最初的两三个元会的生灵。 当时那一位半步真仙,还未授道诸界《长生道果经》,而璇玑还是个清秀的少年人,揣怀着赤子之心,带着好奇,观象于天,观法于地,自创出了法门,悟得了神通,成了灵界最初一批的大乘修士! 若是算起来,璇玑的年岁比句芒、蓐收祂们这五位灵玄界的伴生生灵,还要年轻二十余万年。 但是现在,祂已经走到了成仙的最前头,可在岁月的磋磨之下,曾经的少年已不见了往日的模样,转而是一尊淡漠无情的古之尊者! 不过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后土之间早已定下了大道契约,若是祂们合力,也是三界之中最为顶阶的存在,更不要说大荒神庭还有镇压气运的量天尺! 也正是因此,不管是烛萤,还是玲珑,或是璇玑,祂们都不想看到‘后土’复苏! 只要句芒五人不同存于世,那对于烛萤祂们三位的威胁性就大为降低! 而在烛萤、璇玑、玲珑等三位之下,较之略差一筹的,便是天凤、地麟了。 接下来就是明玉、释迦、尚付、东华、天凰、狻猊、孟极、敖广等一众大乘修士,其寿数一二十元会不等,谓之中生代! 在这中间,还有一些较为古老的大乘修士,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是陷入沉睡,就是已经陨落! 诸如灵寰界之中,在明玉之前,还有三五位这等存在,可是为了支撑灵寰界,不至于破灭,祂们耗尽了道行,归还于万法道则本源,彻底陨落! 此外灵玄界之中,还有合创出了《惊蛰诀》的三皇等大乘修士,由于遵循此界道则,选择了以身合道之路。 至于灵珑界,为了避开璇玑,那些大乘修士选择遁世不出! 接下来便是寿元在十元会之下的新生代大乘,诸如幽屠、鲲鹏、太鸠、毕青、太阴、九灵、祝启、世恒等人。 如今当下表面上的局势。 太阴自断了三尸转世的身份,暂得平安! 而明心则是和天凤、地麟搭上了线,想要借助对方的实力,摆脱烛萤的掌控,不至于落得被祭炼成封天柱的下场。 至于世恒,自从得了本尊那一具‘半步真仙遗蜕’之后,实力大增,甚至让璇玑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眼下曹魏则得到了太阴、释迦、尚付等一众中生代与新生代大乘修士的支持,也算是有了个基本盘。 眼下,他已然开始衍化自身的内景秘境,至今已维系了近三千年岁月。 只要能初步完善出一套大致的规则,让内景秘境有足够的潜力,从而有朝小千世界衍化的迹象,便能从合体期一举突破到渡劫期! 一旦到了此境界之后,他便有资格去争夺那长生道果。 至于万法道则本源的位置,璇玑和释迦也早已考虑进去了。 眼下曹魏所走的是生死虚实这一条大道,而眼下本已执掌生死权柄的无非是烛萤、黑山、水府、太和与后土等五人而已。 烛萤和黑山之间相互钳制,而水府与太和又被‘三生’过去身与将来身所纠缠。 至于后土,眼下处于合道轮回之中,并不是一尊真实的生灵,成了一个具象的概念而已。 至于虚实一道,眼下深谙此道者,无非是孟极、波旬与狻猊! 其中狻猊更偏向于幻梦一道,波旬则更偏向于七情六欲之道,唯有孟极才是真正修持虚实之道。 不过孟极本体早已被大荒神庭炼化成了识界珠,眼下只在璇玑的手段下,复苏了部分的真灵,其实力远不是以往全盛的状态! 可以说,曹魏所走的这一条生死虚实大道,路上也只剩下了一些不大不小的石头而已,并未拦住去路。 而要是他修行‘五行’之道,那这一条路的竞争最是激烈。 毕竟许多大乘修士,多多少少都涉略此道。 又因为世恒之事在前,曾见识过对方风采的渡劫修士,所打算是的在曹魏还没有突破之前,他们想要尽可能地争夺得其中的一枚长生道果! 毕竟一个元会之中,所孕育的道果不过两三枚而已。 在此元会之中,世恒已得其一,剩下来的最多就两枚! (本章完) 第644章 孟极:“父亲!” 第644章 孟极:“父亲!” 正当曹魏与觉月于释迦天中,静坐论道。 恍然不觉间,外界又过了百余载岁月。 忽然曹魏心有所感,衣袖一拂,眼前尘雾散去,凝有一轮圆光,犹如皎月玉盘。 镜中所现之景象,恰是下界北俱芦洲元晨山,正是他投掷内景所化的‘生死雾境’之地。 在这两三千年来,此地经过了长久的孕育,如今所占之地看似不过方圆万里,可内有乾坤洞天,近乎自成一界。 不似最初那彼岸遍布,好似阴司黄泉模样。 在此基础之上,及死到生,由枯转荣,此境又分出了一层来,好似人间,青山葱翠,绿水长流,充满着蓬勃朝气! 又由于大乘道统没有强行插手干预,下界的那些小微洞府或是宗门,谁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压制其他各方,独占了此地。 如今不管是散修之流,还是宗门弟子,各方皆云集在此地之外。 只不过这些修士,大致分成了四派,为散修、家族、宗门、洞天,各占去了东南西北一方,修筑起了巍峨城池。 曹魏等人将三十三重天之下的地界,唤作下界。 可这下界终究还是在灵玄界之中,并非荒芜之地,此间的灵机足以支撑到修士修行至洞虚境界,可比下玄界要好上不少! 若说以下玄界的环境,将修士有了散修、家族与宗门之分。 而在这其中,家族乃是作为散修与宗门之间的过渡的一个阶层。 炼气、筑基期修士所创立的家族,其家族驻地的灵山,通常都是宗门看不上眼的地方。 但是也得幸于此,这些小家族还能保持着一定的自主独立性。 而因为下玄界人族所占的西荒七十域,每一域的疆域动辄数百万之广,看似广袤无边,可在修士眼中,特别是修为越高的修士眼中,其实也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而已。 再加上人族长老殿二十余万载的经营,西荒各域之中凡是适合金丹及以上修士修行的灵山,早已都是各个元婴宗门囊中之物。 后来者,若是结丹了,这些金丹修士以及家族也就只有一条选择,那便是投靠宗门,成为附庸,求取庇护,以及获得一定的修行资源。 不过也有一些金丹散修,没有向此现实低头,他们用尽各种手段,直至修行到了元婴期。 到了此时,这些元婴散修便会受到所在疆域大修士的召见。 若对方没有犯了背叛族群的过错,那这位大修士会在例行的长老会上将此人推出来,允许其自成一脉,创立家族! 这些元婴家族,也可以算是宗门的后备役。 一旦有宗门传承断绝了,那他们就有机会上台! 这是下玄界的情况,而在灵玄下界之中,因为那充裕的灵机,在此环境之上便又诞生了另一个阶层,那就是‘洞天’。 唯有洞虚修士才有内景所衍化的洞天之说。 这‘洞天’便是那些独行洞虚修士所创的势力,为他们收集各种修行资源,以及打探各方的消息。 修行到越高境界的修士,特别是在洞虚期之时,他们为了突破到合体期境界,所需的修行资源远比以往要多,可谓是海量。 这些洞虚修士可不像曹魏,有几个大乘道统的支持,不缺修行资源。 而不管境界再高,若仅凭一人的话,就算是整日奔波,可精力和时间都有限,所能收集的修行资源终究有一個极限。 所以基于此点,‘洞天’这一阶层自然就孕育而出了。 自古以来,在此各方灵界的下界之中,基本分为散修、家族、宗门与洞天。 有时在这基础之上,还有所谓的族群、灵界区别! 不过这些概念太过于空洞了,在利益的驱动之下,纵然是同一个族群、同一个灵界之中,这里面也是山头林立,内斗不休! 如今北俱芦洲之中,多了曹魏这一‘生死雾境’,由着那‘散修、家族、宗门、洞天’四方所把持。 在这其中,家族、宗门、洞天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分明,它们之间的孰强孰弱,看得是各自老祖的修为高低。 不过人数最多的散修,实力最是弱小。 至于为何能存在,那是因为‘生死雾境’的独特性,需要海量的生灵蕴养。 因此在宗门等三方的默认之下,散修看似成了此地的一方势力,但实则他们的资产。 类似于血食的作用,等同于人口红利罢了。 在这两三千年之间,虽有不少散修因此而得机缘,突破了自身当前的境界,成了金丹、元婴乃至化神修士,可是在看不到的地方,更多是数不清的散修葬身在生死雾境之中,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来。 眼下各方只为了等着弥漫在外围的灰雾,每隔甲子年便会散去,他们好进去探秘寻觅机缘。 也正是因此,此地可谓是龙蛇混杂,其中不乏性情乖僻之辈。 平日间,此地各方大大小小的摩擦纠纷不断,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也不少,闹出人命更是寻常事! 正当曹魏俯察之际,不过短短的数息之间,此地便发生了数十起厮杀,有的闹出了动静,有的悄无声息。 这时他轻拂了下衣袖,景色由远及近,从苍茫青天到流云,再到了散修所修筑的城池之中。 城中人来人往,千店万铺,好不热闹。 街上一个少年,正走入了一间寻常的炼器铺子,看着那挂在墙上的刀剑斧钺、钩索葫芦等诸多法器,眼底闪过一丝渴望。 可奈何于囊中羞涩,他左挑右选,这才寻得个自己能买得起的法器,那是一把正合筑基期修士所用的飞剑。 少年极为肉痛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灵石,其中中品、下品掺杂。 待付了灵石之后,他这才将飞剑收入了储物袋中,而后看似寻常,实则小心戒备地离开。 在曹魏身边的觉月,通过那圆光术,看清了少年的模样。 只听他轻笑了一声:“玄鸿,此人外貌倒像是与你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从其眉眼神色来看,你们之间实在是天差地别。观其举止,可以知晓此人大致的性子,乃是长久居于危机四伏的环境之中,所养出的小心谨慎!” 言及于此,觉月悠悠问道:“这少年似是你长子转世之身,如今身处在你生死雾境之外,指不定哪一天就成了养料,有人这是在看你会怎么做啊!”一听此话,曹魏冷笑了一声:“看来倒是我想错了,吾儿神魂并不在烛萤或是玲珑手中,祂们还没这般丢份,去为难一个小辈。” “这可难说!”觉月缓声说道。 而后他笑道:“你有个习惯,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请指教!”曹魏眉头微皱道。 闻言,觉月轻叹了一声:“思虑事情,你总是下意识地以代入到自身之中,万事万物以利益二字为枢纽,以推测他人的行为举止,这本是没错。可有时你也不能太过于绝对了,不是所有的修士,皆如伱这般理性。有时候人冲动起来,也未必做不出损人损己之事!”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了起来。 过了数息后,他轻叹了一声:“此点倒也言之有理,是我自身狭隘了。” “无妨,你也不过是一叶障目而已!聪明人总觉得其他人,也都是聪明人,凡是所做所为都会是深思熟虑!可这世上,愚笨者居多!”觉月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曹魏却笑问道:“教中诸多菩萨与阿罗汉,皆持平等,无有分别心。如今在你口中,人却有了愚笨聪慧之别了,此间谁对谁错?” “无有对与错!教中有部分人秉持经文教义,以求普渡世人,宣扬世尊人人皆能成佛之理念。只是此道难矣,凡是生灵,天生便有了灵根之别,自身亦有智愚之分,自然有了不同,如何能人人平等,如何人人成佛?”觉月反问了一声。 “非自渡者,他人难渡,唯有自救!若是不开窍,纵是将道理掰碎了去喂,他们也觉得反胃,恨不能吐出来或是拉出去!”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觉月笑道:“果然还是跟你能聊得下去!” “你这想法离经叛道啊,一念是佛,一念是魔,不怕世尊降怒,教中痛斥?”曹魏问道。 恍然之间,他已经感觉到了觉月有些不对劲。 这是一种直觉,并不是什么神通! 闻言,觉月神色淡淡地看了曹魏一眼,而后笑道:“不愧是仙人转世之身,灵觉这般敏锐,我自问没有露出半点端倪,却仍是被你看破了。” 言语之间,他站了起来,闭上了眼,摊开了双臂,衣袂飘然,好似怀抱清风。 过了三五息后,‘觉月’悠悠说道:“这世道已经够苦的了,我等何必再强行让世人清醒呢?世事滔滔洪流,我等难以改变,他们又能做得了什么?反观愈是清醒,便会愈加痛苦,你说那我等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是错?我等还不如让他们就此沉沦下去,如在梦中,过完这短暂的一生,倒是一桩功德!” 闻言,曹魏神色淡然地说道:“你终于来了!” 一听此话,觉月轻摇了下头,缓缓盘坐下来,而后叹道:“别来无恙啊,父亲!” “可不敢当!孟极,你倒是能拉得下脸面来。”曹魏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看了对方一眼,翻手之间将灵柩灯取了出来,摆在了地上。 只见此灯无火自燃而起,一缕灯焰跃动摇曳! 一见此灯,‘觉月’眉头不禁紧皱了起来,忌惮之意毫不掩饰! “世尊神念将至,你若是有话要说,那可得尽快啊!此地毕竟是释迦天。”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孟极’转而笑道:“若是释迦乃是往日全盛之时,我自是不敢如此冒然。不过祂如今已是半生半死之人,真身本体几乎被先天罗睺之相所侵染,可奈何不了我!” “那璇玑呢?”曹魏缓声说道。 若是释迦脱离了先天罗睺之相,那也意味着灵寰界的六道轮回顷刻间崩溃! 这是烛萤所不愿见到的,因而祂必须出手为释迦解决掉一切的麻烦。 只是烛萤也镇压黑山,更是肩负着在阴山五岳这一门关,镇守着虚实两界,其真身难以现世! 而试问诸界之中,对于孟极最有威胁之人,自然是掌控了识界珠禁制的璇玑了。 眼下璇玑已被世恒所镇压! 但要是烛萤开口了,那璇玑十有八九会出手对付孟极,以求喘一口气。 “璇玑若是肯出手,那反倒是好事啊!”孟极笑道。 “你就不怕非但不能摆脱掉璇玑的操控,还把自己这一条命给搭上去了?”曹魏缓声说道。 “此身终究是本尊借由血脉而暂存一缕真灵,并未彻底死去!玄鸿,你我做一个交易,如何?”孟极问道。 “我助你夺回识界珠?”曹魏说道。 “作为回报,本尊隐去血脉所蕴养的真灵,届时你这小儿子,可就能回得来了!”孟极笑道。 “看来吾儿死后,神魂也被你所接引去了?”曹魏问道。 “令郎曹峻的魂魄的确在我手中,不过如今他也算是转世了,你看刚才那少年不就是了吗?”孟极说道。 “并非转世之身,不过是你以永恒国度所具幻之体罢了!”曹魏眉头微皱道。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说道:“请回吧,恕不远送了!” 孟极轻道:“孩儿,告退!” 言罢,祂便消散于无踪。 而回归自我的觉月,在一瞬间就大致明白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 他缓声说道:“看来璇玑玄魂的影响还未完全祛除,若非如此,孟极也难以这般轻而易举地窃占了我身体!璇玑和孟极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要防着一些!” “先调息修整一下吧,此事还不用你来操心!”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心念一动,隔空传讯于左安! …… …… 下界东胜神州东海之上,忽有一道青虹疾驰,分开了涛涛水浪。 忽然间,一条苍龙破水而出,乘浪而行,紧随此青虹而去。 直至到了最近的一座怪石嶙峋的海岛之时,那青虹落在了岛屿峭壁之上,苍龙则摇身一变,化作了人形,与之并肩而立。 (本章完) 第645章 兄友弟恭 第645章 兄友弟恭 “可真是个稀客啊!二弟,你不在天上好好地待着,今儿怎有空来大哥这儿?”敖苍轻笑了一声。 闻言,左安眉头微皱,道:“三弟,你当真那么在乎这个?” 一听这称呼,敖苍脸色一下子冷了几分,沉声说道:“区区一个凡夫俗子,配当你我二人大哥?” “毕竟在父亲眼中,他才是嫡长子!”左安语气淡淡地说道。 “那你今日不远万里而来,难道当真是为了他?”敖苍问道。 “何必明知故问呢?”左安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曹峻死后神魂为孟极尊者所摄,如今以虚身行走于世。此次父亲令我等两人将其带回!” 一听此话,敖苍不禁嗤笑了一声:“你说我们,一个姓敖,一個姓左,有这必要去救一个姓曹的家伙吗?” “你若是不愿,我自己去也可以!”左安缓声说道。 眼下他虽然还只是化神后期,可若是在那‘生死雾境’之中,便是洞虚期修士也不惧! 毕竟那‘生死雾境’可是他父亲的内景秘境! “急什么,孟极要是当真对曹峻抱有恶意,早就动手了,何必费那么多精力,将他的神魂具现于世?”敖苍缓声说道。 早在七八个元会之前,孟极在被大荒神庭炼化成了识界珠之后,其肉身早已不复存在了。 如今祂仅是借着血脉复苏,暂寄自身的一缕大乘神识。 这种情况与鲲鹏在自己的肉身之中再度复苏,完全不同! 若说鲲鹏复苏走的是煌煌正道,那孟极则是太过于取巧了,一身的道行几近于无。 正常来说,以孟极当前的状态是难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占了觉月这位渡劫修士的肉身,从而降下神识。 不过对方却是做到了,觉月甚至来不及有半点反抗! 一见此景,曹魏自是明白这其中,应是璇玑出手了,影响到了觉月这个渡劫期的玄魂修士,露出了破绽,这才被孟极趁虚而入! 毕竟当下那一枚识界珠,现在还在璇玑手中。 这老家伙如今虽被困在了自己的道场之中,但凭借着此珠,也能轻而易举地操控孟极的生死。 当然祂对于自己的那些大乘期的玄魂,在短时间内也保持着绝对的掌控力,以避免对方的反噬! 而这段时间并非以百年千年计数,而是以元会来论算,动辄十余万载。 毕竟这对于活了千万年的璇玑来说,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那些活了漫长岁月的大乘修士并不缺殊死一搏的勇气,但会尽其所能避免一切有可能危及自身的事物,这是长生种最基本的行事作风! “孟极尊者有什么打算,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左安缓声说道。 “那谁来考虑,我们那位好父亲?”敖苍笑问道。 言及于此,它语气稍微停顿了下,而后问道:“我只是有一事不解,曹峻生前不过是个凡人,如今虚身不经轮回转世,在此现世之中,其灵根到底是真还是假,修为是虚还是实?” “去了不就知道了?”左安缓声说道。 “也罢,我就随你去一趟吧!”敖苍轻点了下头。 言罢,它随手一挥,破开了空间,施展瞬移之术遁形不见。 一见此景,左安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将人给叫住,可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 最后他恨恨地说道:“洞虚期了不起啊!再过一两百年,我也能突破当前的境界!” 此话刚落,一颗偌大的龙首从空间裂缝之中探出,咧嘴笑道:“原来二弟还未洞虚啊,倒是大哥的不对,没考虑周全!不过洞虚期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吗,你都快五千岁了,未免也太迟了吧?不如别挣扎了,大器若晚,不如免成!” “牙尖嘴利!”左安似有些恼羞成怒! 毕竟在下玄界之中,他们两人之间的修为相距并不大,可到了灵玄界之中,却一下子被拉开了距离。 如今一个化神后期,一个洞虚后期,已然相差了一个大境界! 一听此话,敖苍朗声大笑了起来! 见此,左安恍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空中,一把拽住了敖苍的垂髯,而后借力翻身,站在了对方的脑袋上,扯住了鬃毛。 “下来!”敖苍怒道。 言语之间,它疯狂地摇着脑袋,像是想把左安给甩下来! 不过敖苍也有分寸,没有直接沉入空间裂缝之中,以空间乱流将其直接剿杀。 灵玄界空间远比下玄界要稳固的多,那空间乱流的威能也要大的多,能威胁到化神修士的性命,因此唯有洞虚期及以上的修士,才能施展瞬移之术。 “好了,伱都一把年纪了,载我一程又能如何?”左安直接坐在了敖苍的犄角上,一手紧紧地抱着不松手,就差解下腰带来,把自己绑死在那龙角上! “老子迟早杀了你!”敖苍怒道。 “你老子也是我老子,有本事你在父亲面前说这话!”左安冷笑了一声。 “早知道在四海殿之时,我便杀了那家伙!”敖苍沉声说道。 而此刻在释迦天之中,觉月看着这兄弟两人,笑道:“玄鸿,兄友弟恭啊!不过敖苍说的也是实情,当时它有机会斩杀你的!” 闻言,曹魏轻抿了一口酒,缓声说道:“此言不假,当时我不过刚到金丹后期,修行时日太短了,来不及沉淀。不管是法宝,还是其他手段,哪比得上这小子!” “不生气?”觉月问道。 “有什么好生气的?当时这小子身在蛟龙一族,我又是人族身份,它若不出手狠辣一些,做给那些老蛟龙看,彻底与我断绝了关系,又哪能有今日光景?”曹魏缓声说道。虽是这般说道,但是在他眼中,当时敖苍只是一个身具他血脉的陌生修士罢了,仅此而已,没有什么所谓的深厚父子之情! 当然如今的情况,并没有改变多少。 只是由于曹魏实力不同往昔,就算是龙族那边也得给几分面子! 龙族出于利益考量,倒也乐于见到敖苍能与他父子相认! 故而敖苍态度的转变,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你让左安前去寻找敖苍,这是想要借助敖广之手,对付孟极?”觉月问道。 “不,只是试探下敖广以及大荒神朝的态度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如今随着蓐收等四位圣祖从归寂中醒来,大荒神朝的天条律令也在逐步复苏当中,灵玄界万族再度臣服于麾下,龙族也在其中。不过在这些年月里,敖广与璇玑之间的关系极为暧昧,如今祂也应该做出一些表态了!” “可别玩得太过火了,那条老龙并非易与之辈!”觉月缓声说道。 “无须担心,我自有分寸!这也是大荒神朝所乐意见到的,毕竟识界珠可是后天玄天之宝,蕴含着虚实之道,这等宝物可不多见啊!话说,我们灵寰界就没有镇压气运之物?”曹魏颔首说道。 一听此话,觉月轻笑了一声:“你觉得呢?” “想必是有的,五方灵界自有镇压气运之物,只是当下在谁手中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灵玄界镇压气运之物,乃是量天尺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前者在大荒神庭之主祝启手中,后者已然通灵得道;灵珑界乃是天罡地煞旗以及三垣阵图,前者共有一百零八杆,有天罡三十六杆在璇玑手中!”觉月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我便是其中之一,所谓的玄魂,其根本就是那天罡旗!” “如此说来,秦风、易夑等人也是其中之一了?那地煞七十二杆以及三垣阵图,当下又在了何处?”曹魏眉头微皱道。 “紫微垣在璇玑手中,为其镇压道场气运之物!至于余下的地煞七十二杆,大部分在灵珑界其他大乘修士中,唯有一杆流出在外,你应该也看过!”觉月笑道。 一听此话,曹魏面露疑惑之色,一时想不到自己曾看过什么旗类的宝物! 见此,觉月缓声说道:“正是世尊摆渡所用的那一柄舟楫!那通天河水之中蕴含着众生怨煞之气,如今此舟楫在水中已有数十万载,莫说是内在所孕育的器灵了,就算是其中的禁制,近乎被磨灭殆尽!”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璇玑以玄魂之法祭炼天罡三十六旗,便是为了孕育出一杆新的地煞旗,以补全这套先天玄天之宝!” “难怪在璇玑被世恒镇压之后,各方开始出手清理你们这些玄魂之身!只要这一套天罡地煞旗没有完整,那对于其他大乘修士而言,可是一桩好事啊!”曹魏恍然说道。 “这是自然!这套旗所布下的周天太妙禁断大阵,其威能放眼诸界少有能比肩者!”觉月颔首说道。 “那太微垣与天市垣,又在何人手中?”曹魏问道。 闻言,觉月缓声说道:“太微垣在东华尊者手中,至于天市垣,传闻是被烛尊前辈所夺!” “看来之前也不太平啊!”曹魏笑道。 灵珑界连自身孕育而出的镇压气运的宝物,都落得个残缺不全的下场。 在这其中,烛萤可是出了大力气! “毕竟璇玑已是大神通者,不能再让祂的实力再度增强了。”觉月缓声说道。 “半点也不能!”曹魏颔首说道。 这可以算是灵寰界以及灵玄界的共识了。 若是在往常,烛萤能压制得住璇玑,自是不用担心这些。 可是眼下祂身在阴司黄泉,其真身难以现世,要是璇玑当真动起手来,那灵寰界其他的大乘修士,皆不是其对手! “眼下玲珑将仙人遗蜕交给了世恒,并非出于好意,祂这是想借榨干我们灵寰界最后一点油水,帮祂对付璇玑,最好是两败俱伤的下场!”觉月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斟酌了起来。 过了数息后,觉月这才开口说道:“其实我等有一个推测,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循环往复,万物终将归一。五方灵界若是消陨至最后一个,其中修为绝顶者将天地间的一切尽皆囊吞,熔炼万法以归于一,得悟无极,乃是成仙之法!玲珑已是觉得我们灵寰界的覆灭,已然是不可避免,祂与璇玑之间早已开始相互谋算了!” “灵寰界入灭,乃是天道定数,自是不可避免,非独夫所能救得!”曹魏颔首说道。 这并非只是玲珑尊一人所认为,而是诸界大乘修士的共识所在! 一方灵界有其始,便有其终,从一开始到结束,经历二十四元会。 不过眼下灵寰界仅凭着大乘修士齐心协力,以自身的道果、道行连同真身,都因为支撑着灵寰界的位格所在,而耗尽了一切! 可纵然如此,如今灵寰界也不过拖延了二十余万年的时间而已! “这可难说,若是你们甘愿身化封天柱,托起了灵寰界,那便能再度残存下去,起码能再延续数个元会之久!不过以明心的性子,断是难以接受,至于你,还没有真的成气候了。”觉月笑道。 言及于此,他问道:“就在孟极寄身之时,烛尊前辈托我问一声,你们三个到底在谋算着什么?” 闻言,曹魏轻叹道:“哪有什么谋划之说,明心与世恒这是想把我给推到前面去,他们两个好躲在后面。要是烛尊有什么想要问的,找祂们两个去,晚辈区区一个合体期的修士,又能左右得了什么?” 从世恒与明心两人突然而来,他就已然料到了会有今日,以烛萤的手段,定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不过这条烛龙也真能耐得住性子,等了两三千年这才过问! “看来也无须我通禀,烛尊应晓得了!”觉月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眉头微皱道:“下次若是有那些尊者问询,你全然当做不知便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这边来,也不叫你为难!反正我是债多了不愁!” “如此最好了!如今我也没有资格参与争夺长生道果,无欲则刚,无须顾虑到诸位尊者的态度!”觉月笑道。 (本章完) 第646章 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第646章 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 “万载修行,止步于此,当真心无不甘?”曹魏缓声问道。 闻言,觉月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之后,他轻叹了一声:“虽早已料想到今日,本以为能坦然受之,却不料事到临头了,心间仍有些许不甘!不过世事又哪能完美无缺,有今日光景,足够了。玄鸿,师尊与尚付前辈两人维系灵界六道轮回运转,忍受着无数冤魂厉鬼噬身之痛,眼下早已心力憔悴,一身道行几近涣散,如今只是以大毅力强撑着一口气罢了。我不能再争了,要学会放下,免得祂们操心,分了心力!” “我观寺中诸位渡劫修士之中,唯有你最有可能争得长生道果,以担负起传续白马寺道统的职责,世尊对你可抱着莫大的希望啊!”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此话刚落,觉月眉头微皱,缓声说道:“玄鸿,言语相激,没用的。倒是你与波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自己可要小心些啊!大乘修士之间的博弈,往往只在一念一瞬之间,情势便会发生急转,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不能下场!”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看来你真的是无欲无求的,如此又与死人何异?” “我这是大开悟得大智慧,自此心如明镜,自见本性,如如不动,无忧无惧,通达自然!”觉月朗声笑道。 言语之间,只见遍地生莲,天香自降! 一方莲座凝聚在了觉月身下,将其托起。 只见他脑后自生圆光,泛发五彩,法相庄严。 在这一瞬间,远在星海归墟之地的明玉诸位尊者,顿觉本已衰弱不堪的灵寰界万法道则之中,好似多了一尊身影,为其注入了新的活力。 只见祂轻掐了几指,便将目光投向了灵玄界释迦天,却只见到了一片朦朦胧胧的光景,看不分明。 而后她缓声说道:“既是释迦天之中有此异变,应是觉月彻底开悟了,已然放下了!可惜灵界本源枯萎,否则天地有感,定有道果瓜熟蒂落,我等也能多一位道友了。” 此话一落,幽屠叹道:“可惜红月所发的宏愿太大,执念太深,他的天资才情,远胜于我,若是他能暂且懂得放下,又怎会止步区区的化神?” “若放下了,也就不是他了!饶益众生执念,成也因此,亡也因此,有因有果,已是注定!”在一旁的缥缈谷大乘老祖缓声说道。 饶益众生也就是普济世人,以慈悲菩提之心,渡解一切苦厄。 然众生皆苦,非一人所能挽救! “他也是众生之一,如何饶益自己不得?只道是生不逢时罢了!”明玉轻叹道。 “我等已护其魂魄投胎转世,愿能归来吧!”缥缈谷老祖缓声说道。 “转世之身,已非本尊,这世间想要再出一个红月,难矣!”幽屠沉声说道。 “若能成,也算是了去我等心中一桩憾事!这等天资与心性的后辈,却落得个殉道而亡的下场,实属我等的不该!”明玉缓声说道。 言语过后,在此中的十余位尊者尽皆沉默了下来,敛去了多余的情感,以自身一世道行,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灵寰界! 而在灵玄界大荒神朝九重天之中,正在静修的蓐收,蓦然睁开了眼,破妄金眸穿透了虚空,欲图探究灵寰界万法道则本源中,这一股新生力量。 不过忽然之间,一道惊雷从天而落,劈在了它的脑袋上。 这一道天雷虽然对于蓐收而言,造不成半点伤害,仅是起到了告警而已。 另一边,身在塔中世界的玲珑,正给院中的儿浇水。 祂一边浇水,一边不急不缓地说道:“觉月嘛,终于是安然过了这渡劫期,他若能得长生道果,便是大乘了。百,你痴长了他数万年岁,却与之相差远矣!” 此话一落,一朵绚丽的牡丹摇晃了几下。 “好了,老身并不怪你,也不为难你,只是可惜你不去争不去抢,最后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玲珑缓声说道。 “婆婆,我等修行到最后,仍是抢与夺,那修行又有什么意义?”百元君问道。 “活着,便是最大的意义!”玲珑缓声说道。 而后祂轻叹道:“或是不该让伱去听那些所谓的德道之言,我等之所以宣扬雅洁高修,无非是看在他们不争不抢,自求内心圆满,能给我们少添些麻烦,仅此而已!其实什么样的思想都无所谓,这世间本质就在于资源的所有,这才是一切!” “可如此一来,这世道岂不是更为浑浊不堪?”百元君问道。 “清与浊,哪有褒贬之分?你既然连自己心中的这一道槛都迈不过去,不去争反倒是更好,否则也只是成了其他小辈的垫脚石罢了!”玲珑笑道。 “让婆婆失望了!”百元君叹道。 “别自责什么,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谁也说不出哪个是对的,哪个又是错的!”玲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觉月此次开悟得道,早不早晚不晚,偏偏挑在这时候?老身心中似有些不安,应是玄鸿那小子在暗中搞鬼了!” 在其自语之时,灵玄界与外界的诸多大乘修士,受到觉月此次的开悟影响,而注意了过来。不 不过祂们因为灵寰界万法道则的缘故,而无法推算对方只鳞片爪! 毕竟当觉月寄身于万法道则本源之时,其他大乘修士便难以算得到他分毫。 与此同时,只见觉月眉间有一缕黑气涌出,张牙舞爪如恶鬼,仓惶逃遁而去。 然而此玄魂刚在半空中,忽好似撞到了什么,逃离不得! 曹魏抬手张开五指,朝着这道玄魂,猛然一握,将其摄来,捏在了掌心之中。 只见他轻轻搓揉了几下,再度张开了手臂,掌中了一杆小巧的旗子! 做完此事之后,曹魏起身稽首,行礼道:“恭喜!” “何喜之有?玄鸿,璇玑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你可切记啊!”觉月轻叹了一声。 而与此同时,本在下界行走,谋求机缘的白云,正欲将一位洞虚初期的人族修士一掌击毙,心中却忽有所感,缓缓放下了手来。 只见他仰首朝天望去,不禁叹道:“曹兄啊,你又何必插手我与本尊之私事?觉月,你只给了我五千年时间,太短了啊!” 言罢,他惨然一笑,盘膝坐定之后,当即垂首,断绝了气息。 而后整個人缓缓化作了蒙蒙烟雾,徒留下了一颗舍利在原地,氤氲生辉! 那位洞虚初期的中年男子心中本已绝望,却亲眼见到这般变故,不想自己不仅能死地逢生,还能得获一颗魔僧舍利,顿时大喜了起来。 然而当此人施法欲将舍利摄来之时,自身的神念刚一碰触,却如泥牛入海。随即舍利蓦然腾空而起,朝着这中年男子眉间激射而去,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此人惊呼了一声,挺身倒在了地上。 过了三五息之后,这中年男子猛然睁开了眼来,双眸漆黑,没有半点眼白,浑身气质大变,好似从里到外换了个人一般! 只见他扭了扭脖颈,骨头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舒展了下这一具新身躯之后,他咧嘴笑道:“本来倒是不想杀了你的,不过能在这灵寰界的白云身上,多套上一层灵珑界的皮也好。玄鸿,谢了啊!” 此话刚落,远在释迦天之中的曹魏,缓声自语道:“此话还太早了!” 言罢,他却将手中的那一杆小旗随手丢下了云端。 …… …… 在生死雾境之外的散修城池,有一散修摊子上悄然不觉间多了一杆不起眼的灰黑小旗。 而在不远处,曹峻虚灵之身的那个少年,正巧朝着这摊位走来,蹲了下来,神色淡淡地打量着上面的物品,但是没有直接伸手去碰触,也没有神念感知,以免与摊主之间产生不必要的纠葛,被强买强卖了去! 另一边,在城门处,左安与敖苍两人各缴交了一枚灵石之后,这才进了城。 只见洞虚期的敖苍,催动神念便轻而易举地锁定了曹峻所在。 “走了,去见见我们那个好大哥!”敖苍乐轻笑了一声。 “别吓着了他!”左安先一步提醒了下。 “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眼下我又不是想一口吃了他,这小子还不够我塞牙缝的,你担心什么?”敖苍摇了摇头,反问道。 “我怕你到时候会被父亲剥皮抽筋了!”左安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苍眉头微皱:“能从你口中听到这话,倒是意外啊!虎毒还不食子,你也算是父亲教导出来的,为何有这般成见?” “在下玄界之时,我还能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了几分温度,可自从飞升之后,再相见之时,我只觉得父亲变得极为陌生!看起来他虽还是以往模样,却没了半点人气!平时虽也还像从前一样脸上带着笑,但是眼底深处太过于淡漠了,到了令人胆颤的程度!”左安长叹了一声,传音说道。 闻言,敖苍传音问道:“这也是为何你自从飞升之后,常年都在无相身边的缘故?” “嗯,也可以是这缘故!在父亲身边,我实在是难以安心修行下去,生怕哪天没了半点性命。昔日我娘亲曾说过,父亲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看似什么都无所谓,可什么都想要,心中的占有欲极其之重,世间难有及其者!”左安眉头更加紧皱了起来,眉眼间满是忧愁之色,难以抚平! “你这话要是被父亲知道了,就不怕被呵斥?”敖苍笑问道。 “你觉得父亲会被言语所影响吗?”左安问道。 “那家伙的确不会,这人……没心的!”敖苍缓缓说道。 在其言语之间,天上的曹魏不禁摸了下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那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不禁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笑道:“这两个小子竟敢如此编排为父,端是不为人子,见笑了!” “他们说的也没错!”觉月缓声说道。 “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了。”曹魏笑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觉月双手合十道。 言及于此,他缓声问道:“如今波旬已有形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此事你知我知,不可说与外听去,不然曹某可不能保证波旬会不会对你痛下杀手!”曹魏缓声说道。 “波旬本是世尊身外化身,本是一体两面,奈何璇玑横插了一脚!如今祂以我身外化身舍利为媒介,从太虚域外之地降临灵玄界,世尊定心有所感!至于其他的大乘尊者,若是遍察普阅周天之事,或能有所察觉!凡事皆有可能暴露,瞒不住有心人的!”觉月缓声说道。 “只需三五千年就够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觉月盯着曹魏,看了许久,而后沉声问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难不成当真想要谋夺璇玑手中的蛮古仙气?世恒与明心,应早已与你明说了,以你贪尸转世之身,最是契合的乃是烛尊手中的那一枚半步真仙道果,蛮古仙气如今已被众生血煞怨气所侵染,此中业力唯有明心这位嗔尸转世之身,方能降服!你这样子,斗不过璇玑的!” “以小博大,岂不快哉!”曹魏笑道。 “唉,你已经疯了!太过于贪婪是没有好下场的!”觉月劝诫道。 “无非是一条命罢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觉月探身上前,盯着曹魏的双眼,沉声问道:“你在拿命赌璇玑与烛萤,会助你夺取长生道果?” “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吧?”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将觉月轻推开,道:“你脑后这轮大光圈,晃到我眼睛了,该是时候收起来了!” “你乃是寺中的五宝罗汉,不也有祥光瑞霭相伴!”绝月笑道。 “这又有何用?我等还需这些东西来彰显自身身份?”曹魏缓声说道。 “自是不用,你也不必在意!我等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总得给新拜入寺中的弟子一个表率,故而需要些排场!”觉月颔首说道。 在其言语之间,敖苍和左安已然走到了曹峻身后! (本章完) 第647章 祝融出手 第647章 祝融出手 蹲在摊前的曹峻,在摊子上扫了起来,目光却不自觉地被一杆三寸来长的灰黑色小旗子所吸引。 这是一种他之前十八年的人生,所不曾碰到过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悸动! 只是买卖之事,他可不能让摊主看出了自己的底细,要不然对方不说狮子大开口,但往上加价这是一定的! 然而就在此时,曹峻耳朵微动,听到了背后传来的轻微的脚步,却好似没有半点察觉,只是借着衣袖遮掩,刀柄已然滑落,短刃贴在了手臂内侧,法力悄然顺延经脉而行,凝聚于涌泉穴,随时准备暴起一击! 而那筑基期的老者散修摊主,见敖苍与曹峻两人这般不懂规矩地靠了过来,眉头微皱了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们散修摆摊,也是有规矩的。 一来是顾主从摊子上看中了什么,须得先商定好价钱,付了才能动手拿,不管好与坏,概不退换! 二来是先来后到,当摊前有人在看,其他修士少说也得隔着三五丈远,静静地等着,不能过于靠近,更不用说直接站在他人背后了。 修士有些手段太过于隐晦与狠毒了,若不是至亲之辈,双方离得太近,对彼此都不舒服! 再者散修向来是独行之辈,更是尤为忌讳陌生人近身。 只是这位老者散修稍一打量了下敖苍与左安,见俩人模样与摊前的这个小伙有些相像,好似兄弟,因而没有喝止! 当然即便对于筑基修士而言,控制自身穴窍不在话下,更不用说掌控自身的筋骨血肉与皮毛了。 想要改头换面,这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看不透这俩人的修为,这才没有开口提醒! 毕竟他自己只是卖些东西,赚取些灵石以贴补自身日常修行所需,也赚不了几枚灵石,自是不必要为了曹峻这一个不相识之人,去招惹疑似敖苍与左安两个高阶修士。 至于此举是否有失商贾信誉? 这更是不重要了! 毕竟这城池那么大,足有方圆千里大小,哪会找不到摆摊的地方? 左右不过挪个地方,换一個人坑! 不管是曹峻,还是那摊主的举动,自是逃不过敖苍与左安的法眼。 走近之后,敖苍蹲了下来,随手扔了一枚上品灵石过去,而后将那一杆天罡地煞星辰旗拿在了手中。 “够了吧?”敖苍缓声说道,手中把玩着这小巧旗子! 那散修老者一把抓过了这枚上品灵石,连声说道:“够了,够了!” 言语之间,他丝毫不提所谓的先来后到的规矩! 见此,曹峻催动神念轻轻地扫了身边这人一下,如泥牛入海,丝毫看不出对方的深浅。 他不发一言地站了起来,朝着左安相反的方向,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此地。 只是还没走几步,敖苍与左安仍跟在后面,越发地靠近。 此刻城中街上的人群,虽不是那种熙熙攘攘的拥挤,但也有不少人。 其中有些修士察觉到了此地的动静,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 这世上能顾好自己已然不易了,莫名其妙地发善心,最后指不定把自己给落下了水,徒增不必要的麻烦,不是破财就是有血光之灾! 曹峻脚步加快了几分,又朝前走了二三十步,而敖苍与曹峻仍与之相距不过三步而已! 确认了身后这两人的目标的确是自己以后,曹峻用眼角余光扫视着街面的情况,在这条长街上不急不缓地走着,只挑着大路,不走两侧的街巷。 直至看到了不远处,正巧有一队黑甲兵士迎面走来。 此城虽是散修聚集之地,可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 一些元婴、化神期的散修联合在了一起,借此机会把控此城,以从人数更多的低阶修士手里攫取好处! 譬如那城门费,又或者各类商税,其中自然也包括皮肉生意! 毕竟蚊子腿里也有肉,聚少成多之下,这也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灵石这种东西从来是不脏手的,没有哪一枚是高尚的,也没有哪一枚是卑劣的! 这些筑基期的黑甲士兵对那些散修敲诈,那是手到擒来。 可想要让他们维系城中秩序,那得分情况。 若是碰到了金丹期乃是以上的修士,他们也要掂量一些,下意识地给予对方一些方便! 虽然这些修士不会给他们半枚灵石,可要是碰到了,不上前恭维一两句,反倒是心有不安,生怕哪里做得不好! 曹峻来此城中,已有小半个月时间了,对这些兵士的行事,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他不指望着对方为其出头,只不过想要借势,在这人群广众之下,尽力地为自身营造个安全的地方。 至于这小半个月的经历,只不过是孟极为其营造的假象罢了。 只是这假象可谓是以假乱真,莫说是曹峻这个炼气后期的修士了,就算是渡劫修士深陷其中,也分不清楚! 而当这时机成熟,曹峻蓦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 而后拱手躬身,面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问道:“拜见两位前辈,不知晚辈有何效劳之处?” 声音不大不小,举止温文有礼,模样好似年轻之时曹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闻言,敖苍拿着这天罡地煞星辰旗,面露揶揄之色,笑问道:“想要此旗?” “此物乃是前辈出资所买,晚辈哪敢?”曹峻恭声说道。 此话一落,敖苍便颇觉无趣,随手将旗子扔去,笑道:“此物合该是你所有,我可不敢真的拿去,受不起这份因果!” “见过大哥!”左安缓声说道。 曹峻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又听了左安的的话,急忙回礼道:“可不敢,前辈莫不是认错人了?” “寻个地方坐下来吧!”左安朝着左右看了下,便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酒楼走去。 “跟上!”敖苍沉声说道。 闻言,曹峻稍微迟疑下,最后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进楼中,左安朝着那小厮吩咐道:“打上一壶酒,再切几盘肉,看着给!” 说着,他随手扔了一枚上品灵石过去。 “贵客三位,楼上雅间请!”小厮高声吆喝道。 言语之间,他快走几步,在前引路,领着左安等三人上了楼,进了一间临街的雅间。 三人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十余位貌美如的彩衣婢女便依次进门来,捧酒的捧酒,端肉的端肉。 一进门,这些婢女先是脆声问了好。 放下了酒肉,她们又纳福行了个礼,这才莲步轻移,穿引蝶儿般退了出去。待人一走,雅间四周便升起了一层禁制,隔绝声音外泄与神念窥视手段。 左安提起酒壶,朝着曹峻面前的酒杯斟倒去。 见此,曹峻连忙以双手拿起了酒杯,微微站起身来,屈身朝前,连忙说道:“折煞晚辈了!” “你我乃是兄弟,不必如此客气!”左安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看了下曹峻,好生打量了下对方,而后轻叹道:“不必疑心,我不会认错的,此次是父亲特意让我们俩个过来,接你回家!” “前辈应是认错人了,晚辈乃家中独子,高堂仍在!”曹峻缓声说道。 “皆是虚妄罢了!”左安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你且拿着这杆天罡地煞星辰旗,若能催法祭炼,自会明白前因后果!” 此旗乃是灵珑界镇压气运之物,以孟极当前的状态,难以用自身所衍化的永恒国度,进行模拟,以干涉虚实! 毕竟以祂的神通手段,还做不到衍化一方灵界! “此旗唤作天罡地煞星辰旗?”曹峻开口问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催动法力进行炼化。 “确切来说,这是天罡星辰旗,是父亲特意交到你手中,助你摆脱孟极所操控!”左安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抿了一口酒,而后说道:“我们父亲是玄鸿真人,天罡星辰旗乃是灵珑界镇压气运之宝,本是璇玑尊者所掌控,那孟极则是灵玄界一方的大乘尊者,至于此旗为何会到你手中,其中的缘由,我也不甚清楚!” “将此旗炼化去吧!”一旁的敖苍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不耐烦地说道:“你还在迟疑着些什么?我们俩人若有恶意,又哪能与伱多说这些?此地灵机稀薄,着实令人难受,本座也好尽快返回东胜神州修行,早些突破到合体期!” 在其言语之间,曹峻手中的天罡地煞星辰旗,蓦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见此景,敖苍眉头紧皱,磅礴至极的神念勃然透体而出,横扫四方去,却未曾发觉周围有半点异样! 左安仍不改神色,略施法力,护住了最近的曹峻,而后缓声说道:“没了更好,随我等回释迦天,即刻启程!” 言罢,他看了敖苍一眼,说道:“不必试探了,宝物有灵,有德者居之!” “能轻而易举地夺走此旗,至少有着渡劫期修为,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敖苍缓声说道。 “是谁又有何关系?”左安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恍然问道:“你这是在担心敖广尊者掺和此间事啊!且放宽心,你能考虑到的事情,祂又岂能不明白?”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敖苍缓声说道。 言罢,随其心念一动,周围的空间好似绸缎般摇晃了起来,拂过了三人,随后便消失在了原地,悄然无踪影! 下一刻,三人出现在了东胜神州,飘然在苍洋上空。 而后敖苍腾空而起,周围风云朝其涌了过来。 随后它摇身一变,周围云雾翻涌,须臾之间显出了本体原形,化作了一条数百丈长的狰狞苍龙! 刚一显化,敖苍便朝着曹峻所在俯冲而去,来势汹汹! 眼看着快要撞到了,敖苍蓦然移动了下身形,而后近乎贴着曹峻,一头扎入了海中。 伴随着一声巨响,浪高高溅起。 而后左安翻手取出了一枚令牌,朝着天空喊道:“借道而行,入释迦天!” 此话一落,在上空离地万余里处,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门户! 左安不见留手,他背后双肋蓦然生出了一对青金色羽翅,裹挟着曹峻,朝天疾驰而去, 片刻过后,左安与曹峻已然走进门户之中,消失不见! …… …… 另一边,曹魏见到那天罡地煞星辰旗,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现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后他语气淡淡地说道:“总算是出手了!” 此话一落,觉月轻叹了一声:“祝融出手将此旗夺走了,此事也在你意料之中?” “我又非有推天衍地的大神通,哪能说是在我意料之中?”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他目光深深地望向了灵玄界方向。 孟极乃是祝融亲传弟子,双方之间若还有一丁半点的师徒之情。 那趁着璇玑被镇压的大好时候,祝融定会出手,为其祛除体内的隐患。 况且那一枚识界珠,乃是后天玄天之宝,大荒神朝更加不会轻易地将其舍弃。 而通过孟极这一道真灵残念,配合此珠之中的禁制,自有几分可能从璇玑之中,隔空召唤识界珠而来! 过了许久之后,曹魏缓声说道:“此旗交予大荒神庭保管,最是合适!” 一听此话,觉月轻摇了下头:“灵珑界诸位尊者是不会让这一杆旗,落到灵玄界手中。你这是想要挑起两方灵界交战?” “是战是合,那是看他们自己的了,我不过是一个区区的合体期修士而已,哪能左右得了他们?”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他冷笑了一声:“总得给祂们一些事情做,不然整日算计来算计去,也忒是烦人!此次那灵玄界一方,还得感谢我啊!” 此话一落,曹魏缓缓站起身来,轻笑了一声:“告辞了!” 想要对付璇玑这位古之尊者,最是忌讳急躁,须得一点点地剥离对方的外力,削弱祂的实力。 就算是这些再微乎其微,可有时候胜负就在这些细微之处! “去吧!”觉月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曹魏便消失不见,眨眼间出现在了释迦天的南天门前,看着正缓步走来的曹峻与左安! (本章完) 第648章 拜见前辈 第648章 拜见前辈 乍看来人,恍觉经年荒诞。 曹魏看着曹峻,似梦回五千年,当感受到了这孩子的第一次胎动的那种惊喜,是那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 而当父子初见之时,曹峻还只有六七岁的孩子,小小的人儿,穿着件青衣儒衫,挎着个小书袋,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他就这般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极为乖巧地叫了一声父亲。 奈何这孩子天生并无灵根,注定了此生终究只是个凡人! 只是当曹魏还没有回过神来,一晃就是十余载,这孩子便长成了个灼然玉举的翩翩公子。 这时间实在是过得太快了! 快到了曹魏只能将其送出了青霞宗,为这孩子在世俗之中寻一个好去处,只愿他一生过得平安富贵,如此就好了! 可是当数十年过后,父子再见之时,曹魏自己还是旧时模样,容颜不改,而他的长子却两鬓斑斑,不惜激发血气,只为了尝试在生死之间,磨砺自身,以武入道! 在那一刻,曹魏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无力之感,却强装着镇定,看着这孩子远去。 直至当其死讯传来之际,曹魏纵然自以为早如石似铁的心肠,也不禁陡然感到了阵阵悸痛,那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心伤,与那生离死别的彷徨! 曹魏看着曹峻所透露的拘束之感,还有那一种虚实之感,不禁心叹了一声。 只是刚要开口之时,曹峻当即拱手躬身,道了一声:“拜见前辈!” 一听此话,就算早已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曹魏,刚露出在脸上的笑意,也不禁稍微僵硬了下。 “回来了就好!”曹魏似在自语。 如今这孩子就这般再度出现,却认不得自己了! “孩儿见过父亲!”左安拱手行礼道。 言及于此,他欲言又止,略有犹豫! “此事你做的不错,下去吧!”曹魏缓声说道。 见此,他自是明白左安的意思。 那天罡地煞星辰旗在左安眼皮底下被他人所摄去,没有给到曹峻手中,这是失职! 不过曹魏本来也没有打算此旗交给长子,不然他也不会随手将其丢到下界去,更不会让左安先去找敖苍了。 有如此举动,明白的自然都明白! 觉月有所得悟,在渡劫期臻至圆满境界,若不是《长生道果经》的缘故,截断了长生之路。 在那一刻,天地有感,他应会举霞飞升,成为大乘,与天同寿,与道同存! 这也是为何烛萤、璇玑、玲珑这些古之尊者,如此不信那位半步真仙的重要原因之一! 祂们认为对方横压一世,坐镇于时光长河之上,不让其他人回溯太古神魔时代破灭的隐秘,后又授道了《长生道果经》,经文一出,诸界万法道则本源尽皆臣服,为其孕育长生道果,福泽后人!此举看似为后来者开辟了一条长生路,却对于祂们这些早已是大乘修士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有阻断成仙之路的嫌疑! 于是乎,当曹魏与觉月论道百载,眼见着后者即将功成圆满,璇玑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毕竟在觉月渡劫圆满后,在灵寰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近乎是大乘修士之下的第一人。 而眼下璇玑又被世恒所牵制,其玄魂犹如无根之木,让觉月有了摆脱玄魂操控的可能。 在这关键之时,受到璇玑所操控的孟极,通过玄魂联系,借由觉月之身现世。 任何有所开悟的生灵都向往自由,自是不愿将自身生死,受到他人的掌控。 璇玑自是明白孟极的臣服,绝非是心甘情愿,而祂依旧让其前往释迦天,必有所图谋。 这一点,曹魏自然也明白,大荒神庭的祝融更是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事关于孟极这個自家徒弟的生死自由,身为师尊的祝融要是还有半点恻隐之心,十有八九会出手,隔空与璇玑做过一场! 再者,当曹魏以天罡地煞星辰旗这一件灵珑界镇压气运为引,灵玄界这一方自是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如今烛萤虽然凭借着一己之力,压过了璇玑与玲珑,可灵寰界的整体实力终究是越来越弱了,以至于连复苏不久的鲲鹏,也在两三千年前赶赴星海,帮忙明玉等人分担压力。 毕竟五界生灭,一旦灵寰界破灭了,接下来不是灵珑界,便是灵玄界了。 两界之间的争夺,早已拉开了序幕,曹魏只是在这上面,多添了一把火罢了。 此举乃是阳谋,给大荒神庭的选择只有两个选择! 一来若是祝融不入局,那一杆天罡地煞星辰旗必会被灵珑界其他大乘修士所摄走,还有孟极也难以逃出璇玑的五指山。 此外更重要的一点,灵玄界会丧失了一个对付灵珑界的重要手段! 两界争斗,本就不是一桩仅凭一战,就能分出胜负的简单事情! 彼此双方都会尽其所能地削弱对方的底蕴,而后再一战分胜负,决生死! 二来,要是祝融借着为徒弟出头的理由出手了,那从此以后,两界之间的争斗必会比以往要激烈一些! 这一场水给搅浑了,对于灵寰界也有好处,起码烛萤等大乘修士承担各方的压力,会变得小一些。 而对于曹魏自己,因为自身本是孟极永恒国度之中的一道虚灵,后续又经过了璇玑之手,这才现于世间。 这一点终究是一个避不开的隐患。 趁此机会,他也能好探一探璇玑与孟极的底细,一来为今后做好充足的准备,免得到时候被打得个措手不及! 毕竟连那位半步真仙也会归寂,而他也只是对方的贪尸转世之身罢了,并非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其次眼下他这长子,并非是转世之身,其魂魄由实返虚,还被困在了识界珠之中。 当然这些事情,曹魏并不会和左安这孩子多说半个字! 稍敛了思绪,他看着曹峻,轻叹了一声:“从此以后,你便在此地修行吧。还有,我不是什么前辈,是你父亲!如今你转世之后,神魂蒙昧,开悟了也就能想起前尘往事了!” 曹魏对其撒了个谎,也没有将实情告知! (本章完) 第649章 灵玄界筹谋 第649章 灵玄界筹谋 东胜神州,沧海水晶龙宫。 敖苍一回到宫殿之中,刚踏进了门槛,一个肉嘟嘟的女童便迈着短腿小脚丫,张着双手扑了上来,笑喊道:“祖父!” 言语之间,这女童紧紧地抱着敖苍的大腿,摇来摇去。 在其身后侍候的蚌女亦步亦趋地护在一侧,生怕自家小姐摔了跌了,就算是伤了根毫毛,那它可就要受罚了。 敖苍看了那蚌女一眼,示意其退下,而后弯下腰来,双手将孙女抱了起来,朝上扔过了头顶,又将其接住,反复数次。 一时之间,宫殿中那清脆如铃的笑声,不绝于耳! 只见有两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一前一后,缓步走来。 人还隔着数丈远,那走在后面的妇人,便开口说道:“父亲,别把这孩子给宠坏了!” “再怎么样,也比你出息,修行都多少年了,还在化神初期徘徊,出去了可别说你是我敖苍的女儿,丢不起这个人!”敖苍颇为嫌弃地说道。 身在家中,他丝毫不似在外严肃模样! 言及于此,敖苍笑看着怀中的孙女,逗戏道:“小玥儿,今后可要好好修行,千万别学你母亲!” 一听此话,敖玥转头过去,看着自己的母亲做了个鬼脸,古灵精怪地说道:“丢不起这个人!” “你这小兔崽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敖若板着脸。 言语之间,她气冲冲地走了过去,撸起了宽大的长袖,想要把女儿从它祖父手中抢过来。 “不要,不要……”敖玥紧紧地抱着敖苍,死活不松手。 而那另一個妇人笑看着这一家人温馨,享受着天伦之乐。 过了好一会儿后,它这才开口说道:“敖苍,我父亲让你等下有空,过去一趟!” “好,这就随你过去!”敖苍将孙女递给了自家女儿。 而后它便跟着这妇人走去。 对方乃是敖纪之女敖珏,年岁与那世恒尊者差不多,约略一万八千岁,如今是合体期修为! 沿着回廊行走间,敖珏缓声问道:“此行如何了?” 闻言,敖苍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淡地说道:“还能如何?我那父亲明以天罡地煞星辰旗为饵,暗以孟极生死相诱,加之如今世恒尊者镇压了璇玑,天凤地麟等一众古之大乘暗中觊觎,使得灵珑界一方动弹不得。如此大好时机,祝融圣祖若再不出手,可就说不过去了!” “灵珑界虽是内忧外患,可我们灵玄界若是现在就入局,并非明智之举!”敖珏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事并非我等所能左右,诸位老祖自有决断,你也不必多虑。”敖苍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又轻道了一声:“就算是你父亲也一样!” “这是自然,族中既已重回大荒神庭麾下,我等听候调遣便是!只是……”敖珏颔首说道。 “不必担心,只要老祖还在,氏族那边也不会太过于为难我们!毕竟眼下大荒神庭秩序初步复苏,需要汇聚我等各族手中的万法本源权柄,凝聚一切可用力量,以图将来。一旦灵寰界破灭,三足鼎立的局势被打破,我们灵玄界与灵珑界那可真的是彻底水火不容了!”敖苍缓声说道。 此次左安前来寻之时,它便将曹峻此事转告了敖纪这位族中直属的渡劫真君,继而上禀至敖广。 虽然敖苍是敖广的徒弟,但这种有关于族中将来的事情,并非是个人私事,它也不好直接绕过敖纪这个直属上司! 而在经过了片刻斟酌,敖广便将此事传达给了自己的师尊玄冥圣祖。毕竟孟极乃是祝融之徒,论起来祂们两个同出大荒神庭麾下,算是师兄弟的关系! 昔日孟极与青丘九尾天狐联手,意图借助对方那足以祸乱天下的美貌与浑然天成的媚术,暗中操控当时大荒神庭之主,以吸取灵玄界气运,助自己干涉虚界规则,修行虚实之道,构建永恒国度! 不过对方的意图,最后还是被那神庭之主所察觉,事情败露! 此事要是较真下去,乃是神庭内部的一场有预谋的政变。 因而自是家丑不可外扬,大荒神庭想要低调地处理掉此事! 可奈何当时虚实交界门户,乃是黑山所镇守,孟极此举无异于触怒了祂这位半步真仙之下的第一大乘! 为了给黑山一个满意的交代,大荒神庭这才调兵遣将,十余尊大乘修士联手追杀孟极,耗时数千年之久,方才将其擒杀,炼化成了识界珠, 此事闹得诸界皆知,大荒神庭自是没有半点颜面可说。 在行走之间,敖苍与敖珏身形渐渐淡去,犹如水波一般发出了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之间,它们便来到了敖纪内景所衍化的小千世界之中。 此界望眼而去,大海汪洋,苍苍茫茫,一望无尽,而在前方峭壁绝巅,贯通天与地,气势磅礴。 可此地却有一点与外界不同,那便是没有半点生机,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敖苍与敖珏飘然落在了此峰之上,站在了敖纪身后一些,而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位背对着它们的青衫老者。 “徒儿拜见师尊!”敖苍拱手微躬。 “拜见老祖!”敖珏侧身屈膝。 “无须这般多礼,都起来吧!”敖广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又轻道了一声:“也别站着了,坐吧。” 此话一落,在敖苍等三人脚边,各出现了一个蒲团。 见此,三人道了谢后,便相继盘膝坐下。 “觉月渡劫圆满了!”敖广看着这死气沉沉的小千世界,似自语了一声。 一听此话,敖纪连忙俯首,歉声道:“晚辈让老祖失望了!” 算起来,它和觉月都是从小寰界所飞升而来。 而敖纪的年岁比觉月还要大上两千余岁,如今在修行上却被对方反超了一头,说出去也丢了面子! 此外更重要的是,敖纪虽是龙族,可本质上算是灵寰界修士。 若它能渡劫圆满,强行突破大乘的话,不管成与不成,会加一步耗损此界的本源,使之加快破灭! 这是灵玄界对付灵寰界的一步重要的棋,也是龙族再度臣服大荒神庭所献上的投名状! (本章完) 第650章 乌龟老狐狸 第650章 乌龟老狐狸 “谈不上什么失望,老夫也愿见到族中再出一位大乘修士,为我分担部分压力!“敖广轻叹了一声。 而后祂对敖苍吩咐道:“待来日令尊突破渡劫之后,你替老夫递张拜帖过去!” “是!”敖苍颔首说道。 闻言,敖广轻点了下头,身形缓缓淡去,离开了此地。 见此,在场敖纪、敖珏、敖苍齐声道:“恭送老祖!” 敖广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去,没有回应。 待其离去之后,敖珏秀眉微蹙,叹道:“父亲,你若是冒然参与到这一场浑水之中,怕是自身难保啊!” 昔日灵寰界强借灵玄界部分本源,衍化出了下玄界,为了将那贪尸培养成大乘修士。 而任何一方世界在诞生之初与破灭之际,因天地有所感应,总有不少秉承气运而生之辈。 灵寰界乃是大千世界,在位格跌落,成了小寰界之后,灵玄界各大族也将部分族人渡了过去。 在这二十余万年的漫长岁月之中,自是培养出了不少潜力颇大的化神后辈,随其飞升回来灵玄界之后,再好生栽培,从而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合体期乃至渡劫期。 “有些事情,为父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敖纪神色淡然地说道。 言及于此,它转头对着敖苍,缓声说道:“这一点,令尊最是明白!要不然他经过了近三千年的沉淀,早已能突破到渡劫期,断然不会还滞留在合体期境界,论定力你远远不如啊,无乃父之风。” “从始至终他都活得像那乌龟老狐狸,连我要杀他这事情都全然不放在心上,又岂会缺定力?唯有在曹峻此人身上,才能看得到他有那么些许的情感波动,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敖苍轻笑了一声。 “曹峻此事,这是你家私事,本座不多做评价。不过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贤侄啊,你与令尊年岁虽相差不过数十,但因个人际遇造化不同,造就了你们父子两人各自不同的性格,还有行事作风!”敖纪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它缓声说道:“明心与木玄成道之时,我尚未生,不知这两位前辈为人到底如何!不过往日我曾见过年轻之时的世恒,从修行伊始至今,那是陶然醉心于道的精诚,犹如磐石般万年如一日,反伏痴念愚昧;如今反观令尊,这一路如履薄冰走过来,稍有差池,便是十死无生的下场,如此经历际遇也锤炼了他那坚韧定力,否则如何能降服得了贪尸执念妄动?” “贤侄,你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过于一帆风顺了,若是与寻常人物相提并论,倒也还能看得过去,要不然老祖也不会收你为徒,定是有突破渡劫的可能!可要是与令尊相比,那伱就相差甚远了!” 闻言,敖苍沉默了下来,对此它实在是无法反驳。 这个五千岁的洞虚后期修士,不管放在哪里都算是人杰,可有了曹魏这个父亲在前,直接被掩去了光辉。 见此,敖纪不禁暗道了一声,自疑道:“不会是自己的鞭策太过了吧?” 思及于此,它笑道:“贤侄,你也不必自惭形愧,令尊这等人物也是得遇时势而生,风云造化之辈,自是非常人也。往后族里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毕竟龙族至今真正长生不死的,也就敖广这位大乘老祖而已。 在本族历史之中,虽有两位也突破到了大乘期,但是祂们并没有勘破元会之谜,如今早已是寿终正寝了。而二十余万年前,龙族之中本最有可能突破大乘的敖广亲子,也喋血在了那一场大荒渺莽劫之中,陨落在了北极元山这件宝物之下。 那一战,在灵珑界与灵寰界的算计之下,灵玄界年轻一辈的渡劫修士,几乎全部死光,算是断了一代!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烛萤等几位古之尊者,想要让木玄能更为顺利突破到了大乘期,而为其所铺就的道路。 不过纵然如此,在上一元会之中突破大乘的还有两位,分别是出身于青阳氏与天目灵族。 青阳氏自是不必多说,乃是灵玄界句芒一脉。 外界将璇玑的族群称作三眼或是竖目,但他们对外正式的称呼乃是天目灵族。 只不过这两位新晋大乘,璇玑那一位族人却没有勘破元会之谜,耗尽了寿元而天人五衰,那位青阳氏大乘则低调得很! 而在这个元会之中,只有世恒一人,成就大乘。 眼下觉月已是渡劫圆满,即便他不曾被璇玑玄魂所寄,其他两方灵界的大乘修士也决然不会允许灵寰界后辈之中再多一人突破,打破了各自的默契! 自《长生道果经》授道以来,各個灵界在每个元会里,通常会凝聚出两到三枚长生道果,其中得此而突破大乘者,若没有走出契合自身的大道,便难以长生不死。 因而这七十余元会下来,每个灵界之中真正能做到与天同寿,与道同存者,其实也不过三四十位而已。 当然灵岱与灵峤两界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破灭了,唯有天凤与地麟在那天地量劫之中存活了下来。 至于那天凰,乃是出身于天凤内景所衍化的小千世界。 这是天凤为了延续族群传承,以自身血脉为本源,耗费了莫大的精力与漫长时间,这才勉强创出了新的凤凰一族。 而灵寰界之中,如今勘破元会之谜的大乘尊者,也只剩下了十九位而已。 至于世恒,乃是得灵玄界长生道果而成就大乘之位,若是较真起来,并不算是灵寰界本源所孕育的大乘尊者。 眼下烛萤虽力压璇玑、玲珑等一众古之尊者,但是在后者看来,对方也不过是困兽犹斗,徒劳罢了。 灵寰界的破灭,乃是天地定数,是人力所不可扭转的命运。 接下来的变数,便是那位半步真仙想要何时复苏过来了。 这一位看似归寂了,可那些古之尊者沿着时光长河溯流而上,却仍未能突破对方所留下的身影,探究到神魔时代落幕的真正原因! 也正是因此如此,那些活了数百万年之久的大乘尊者,都还在蛰伏之中,静看着烛萤等几位古之尊者联手之下,到底能否弑仙! (本章完) 第651章 炎风之野 第651章 炎风之野 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有一处天雷地火充斥其间的苍茫旷野。 此地名为炎风之野,并非是下玄界高辛氏所在的小千世界,而是祝融道场。 在电闪雷鸣之中,一条犹如蜿蜒山脉的苍龙破云而出,俯冲而下。 刚要落地之地,苍龙幻化成了一个老者,此人正是之前离去的敖广。 一来此地,纵然是祂这位大乘修士,也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好似连神魂都在烧灼。 忽然间,随着一声惊雷乍响,流火天落,一座以雷火神纹所构建的宫殿轰然拔地而起,屹立在了这片旷野之上,城墙上的斑驳痕迹,残留着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玄天之宝规则气息,似在无言诉说着这千万年岁月的过往。 就算是祝融这位伴随着灵玄界而生的圣灵,也曾有过被其他大乘修士攻破了自己道场,兵临城下的生死存亡。 最初乃是灵岱界率先陷入了天人五衰的境地。 而在此之前,此界之中的‘龙伯’早已向其他四界大乘言明了利害,五方灵界若是有缺,势必会波及到了祂们自身,提出了治标与治本之法。 那治本之法,乃是祂们催动五方灵界万法道则相融为一体,方能长久! 至于治标之法,则是掠取其他灵界的本源,损有余以奉不足。 奈何人心各异,龙伯得不到半点回应。 不过祂并没有掀起大战,而是创出了‘云梦幻界’,欲图借此为桥梁,探寻域外事物,谋求其他办法! 然而地麟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既然其他灵界大乘,以为万物归一乃是成仙之法,而不愿出手相助,那祂们直接出手掠取便是了,何须看他人脸色行事? 当时,地麟兴兵所攻伐的是灵珑界,璇玑率领此界其他大乘修士与之抗衡,击退来犯之敌,撼动了灵岱界本源。 至此灵岱界的破灭,已然无可挽回! 而灵峤界破灭之时,天凤如此时的烛萤一般,试图去挽救。 那时候祝融这处万物诸融的炎风之野道场,便曾经被全盛状态的天凤近乎伐灭。 若非是祂们五行之官所缔结的同生共死大道命契,在遥远岁月之前,祝融早已被天凤所斩杀了。 只是此战烛萤与璇玑插手干预,以至于天凤最终是功败垂成,并没能掠取得灵玄界部分本源,以维系自身灵界的存续。 而这一切看似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却好似轮回一般,成了永无休止的宿命。 当那火神宫拔地而起之后,城门訇然中开,一条三昧真火所铺就的大道翻涌而来,直至到了敖广脚下。 见此,敖广眉头微皱,缓声说道:“师伯,你明知我最是不喜火了!” 言语之间,祂迈步踏上了这一条火路。 所过之处,在其身后的三昧真火尽皆化作了日月星三光,璀璨生辉。 敖广不急不缓地走到了火神宫之中,看了下此地的陈列,跟祂第一次来时,并没有半点变化。 此宫有太阳星高悬,光辉之下有五个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一物! 而在此刻,句芒、祝融、蓐收、玄冥的身影陆续出现在了蒲团上,神色淡淡地看着敖广。 一见此景,敖广微微欠身,缓声说道:“弟子拜见师尊,见过诸位师伯师叔!”“为何私通外人,瓦解神庭秩序,希望你能给为师一个满意的答复!”玄冥沉声质问道。 “不管因何缘由,弟子做了就是做了,无须辩解!”敖广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还是不改以往桀骜模样,入座吧!”祝融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衣袖一挥,在敖广身后凝聚出了一个蒲团。 见此,敖广也没有客套,缓缓盘膝坐下。 待入座之后,祂开口问道:“你们四位打算什么时候复苏后土师伯?” “等那灵寰界破灭!”蓐收回应道。 闻言,敖广问道:“那若是灵寰界向死而生呢?” “自灵岱界破灭之后,诸界生灭此乃定数,避不得也躲不掉。”祝融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敖广笑道:“说到底你们还是怕了烛萤,也担心便宜了璇玑。” “其中的是是非非,并不重要,也不用分得如此明白!此次我等遭了算计,失了先机,若是强行与烛萤那些家伙博弈,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境地。如此倒不如静观其变。”祝融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当然,我等确实斗不过烛萤。不过祂运道太差,等灵寰界破灭之后,道行定会大损,不复如今威势!” “烛萤可不是個坐以待毙之辈,祂苦心孤诣先手培养出了明心与世恒,如今玄鸿已有气候。眼下三尸即将齐聚,只怕其中的变数极多,结果可能非等所愿!”敖广缓声说道。 说到此处,祂轻叹了一声:“师尊,还有诸位师伯师叔,你们早已失了锐气,不然如今也不会被烛萤与璇玑压过了一头。” “万物自有其得失,我等已走到了五行大道尽头,若再如烛萤与璇玑一般,强行涉略其他大道,那最后的结果,只可能是给我们灵玄界本源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负担,提前陷入破灭!”句芒缓声说道。 “师伯,反正灵玄界迟早是要破灭的,你们何必这般操心?”敖广轻笑了一声。 “时机未至,还是得等!”玄冥缓声说道。 “那师叔为何此次出手相助孟极师弟?”敖广问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可千万别说什么师徒之情,还是为了收服各族的需要!” 一听此话,祝融深深地叹了一声:“不是如此,那又是为何缘故呢?灵岱界破灭之时,我等心生妄念,见死不救,恶因得恶果,也难怪如今这世道蝇营狗苟。” “时至今日,我等一直在暗查当时传出五方归复无极,乃是成仙法门的幕后黑手,却仍一无所获!”句芒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敖广面露一丝诧色,问道:“可是那位半步真仙?” “并不是,前辈本就是太古先天神魔,若要成仙,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句芒轻叹了一声。 (本章完) 第652章 师徒之情 第652章 师徒之情 闻言,蓐收叹道:“不想此次复苏归来,前辈竟已被烛萤等人联手所杀,实在是在意料之外,就差那么一点点,便能让我等彻底彻底入灭,幸得后土果断身化轮回,与灵界万法道则相融,介乎于似生非生,似死非死之间,这才没能让玲珑、烛萤与璇玑得逞!” 言及于此,祂左右看了一眼,缓声说道:“诸位,往后若是我等再度归寂,不可再独留一人了,免得被他人乘虚而入!” “可!”句芒、祝融与玄冥尽皆颔首说道。 太古神魔时代的事情流传至今,已然所剩不多。 不过句芒所言,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当星海中的那位,还未成为半步真仙之时,祂也曾去求见过几次。 每一次见面,面对着这位恒古之初存活至今的先天神魔,句芒好似看到了大道具象的永恒之感。 倒是对方成为了半步真仙后,这种感觉方才淡去,不再是当初那般高山仰止。 所谓的仙,对那位而言,只不过是在这一时代的同化之下,不得已而自斩了一刀,近乎自弃了先天神魔那旧时代的位格。 也正是因此,烛萤等人这才有可能得手! 而此事并不在句芒等五人的推演之中,因而在自行归寂之前,祂们并没有为之留下足够的后手,以为仅凭着后土一人在世,维系那大道命契的效用,便已经足够了。 只是却不料黑山、璇玑、烛萤、玲珑乃至在面前的敖广等大乘修士联手,迫使后土来不及唤回祂们四位同伴,只得以身化作轮回。 要是后土当时有半点迟疑,那极有可能陨落,从而波及到了祂们四人。 一旦祂们五人同时陨落了,那可不就是短时间内就能再度复活的。 届时,灵玄界万法道则之中的五行本源无主,自是会成了其他修士围猎之地,施展各种手段,攫取祂们的道果,进而压制祂们复活的可能。 一旦有其他道友取代了五行之官的位置,那祂们五人就彻底陨落了。 而后玄冥看了下敖广,缓声说道:“好徒儿,你有进取之心,本是一桩好事,可千不该万不该与璇玑、烛萤、玲珑等人合作!” 一听此话,敖广语气淡然道:“师尊,徒儿在水之大道的造诣没有超过你的可能,只有你死了,我才有出头之日!” “风之大道的位置,我等不是给你留着吗?”玄冥轻叹了一声。 到了祂这般境界,哪还看不出敖广这个徒弟,如今早已舍弃了风、水两条大道,转而修行造化之道了。 “后土师叔合道轮回之后,我们灵玄界与灵寰界的万法道则已有初步融合的迹象,想必这一点,你复苏之后已有察觉了吧?”敖广反问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叹道:“两界相融之后,鲲鹏便夺去了风之大道本源界,徒儿本想趁其陨落之际,将这一本源夺回,奈何不敌烛萤,屡次无功而返!如今鲲鹏复苏,徒儿的机会那就更加微乎其微了。” “你何必这般心急,灵寰界又能坚持得了多久?十万年不行,那就百万年,终有一日鲲鹏自会随着灵寰界而彻底入灭,届时你自可轻而易举地将这风之大道本源夺回来。”玄冥不急不缓地说道。 “师尊你莫不是老糊涂了,伱们乃是天生神圣,如今又修行了千万载岁月,在这一条长生路上走得足够远,徒儿没有这般沛然底蕴,哪等着如此漫长的岁月?”敖广冷笑了一声。 闻言,玄冥神色微冷,眼底闪过一丝愠怒之色。 只是而当祂刚要开口之时,句芒轻抬起手来,轻摇了下头说道:“玄冥,稍安毋躁。” 而后句芒轻笑了一声,缓声说道:“敖广,最多再过三个元会,灵寰界定是逃不过破灭的下场。眼下我等劲敌,乃是灵珑界一方!再过数百万载岁月,五方灵界之争,也该是要落下帷幕了,到时候你若想超脱,那就得看你到底如何选了!” “师伯,我有的选吗?”敖广冷笑了一声。 “你说的很好,不过本座只看你如何去做。只是往后若再犯错,那可就别怪我等数罪并罚了!”句芒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敖广轻捋下长须,而后微微俯首下来,眉头略微上挑了些,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打量了下这四人。 随后祂低声道:“那五方复归无极之说,莫不是师伯你暗中传出来的吧?” 闻言,句芒轻摇了下头,道:“若是如此,那反倒是更好!只是这一桩早已成了无头公案。” 话语刚落,祝融便开口说道:“我等好不容易相聚一次,当下莫说这些烦心事了!” “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徒儿,昔日龙伯应是察觉出了什么,不然也不会死得这般蹊跷,只留下了云梦幻界这一条线索。狻猊说是为了探寻寰宇之外是否还有另一片天地,也不过是托词罢了。那小子或许机缘巧合发现了其中缘由,为求自保,也只能躲在那幻界之中,已经多少个元会了,连个念头都不敢传出来?”玄冥缓声说道。 闻言,敖广缓声问道:“那孟极师弟呢?” 一听此话,祝融沉声说道:“不过是個冥顽蠢徒罢了!老夫归寂之前早已再三交代于祂了,莫再去参悟什么虚实之道,祂玩不过那些老家伙的!” “师弟只不过是大意了,中了璇玑借刀杀人之计,为了所修行之道,竟敢染指虚界,触怒了黑山!”敖广说道。 此话一落,祝融冷声说道:“说到底还是个蠢物,如今连识界珠也被璇玑夺走了,还舔着一张脸过来求情,老夫恨不得捏死祂!” 闻言,敖广不禁嗤笑了一声,而后说道:“那师伯将天罡星辰旗还回去就是了,又何必出手,正中了玄鸿那小辈的下怀?” “老夫又不是为了救那蠢物,玄鸿毕竟是前辈贪尸转世之身,总得给个面子!”祝融颇为不愉地说道。 “师侄姑且信之吧!师尊您老人家觉得呢?”敖广缓声说道。 “孟极再如何不是,也没有做出弑师这等大逆之举!同修风、水两条大道十余个元会,你倒是半点都不觉得可惜,却好高骛远修行起了造化之道!”玄冥冷声说道。 “我若是好高骛远,那孟极修行虚实之道,岂不是自不量力了?” 一听此话,祝融看了下身边的玄冥一眼,那赤眉微皱了下,好似在说:“这是你的徒弟,如此出言不逊,你自己看着办!”只不过蓐收却顿感有些无趣,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来,凭空一握,取出了一柄斧钺来,咧嘴笑道:“既然你们两对师徒都如此嫌弃对方,不如让我先砍了敖广,再去劈了那识界珠。” 话语还未落下,祂蓦然消失在蒲团上。 紧接着出现在了敖广身前,那斧钺高举,劈砍而下。 在这须臾之间,敖广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却连动都不动一下,依旧手捋着长须,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下一刻,玄冥恍然出现在了两人之间,一手抓住了蓐收手腕,急忙喝止道:“你可别乱来!” “你都说了如此不肖之徒,那还不如杀了!”蓐收缓声说道。 “说得轻巧,你杀了祂,岂不是枉费了我十余个元会的心血?你以为找一个看得过去的徒弟很容易吗?”玄冥愤愤说道。 活过了漫长岁月,祂也就培养出敖广这一个亲传弟子,其他几个,不是死在了大乘期的门槛上,要不然就没有走出自己的大道。 良师难得,但这天资横溢的徒弟,更是难求! 况且黑山、璇玑、烛萤、玲珑这四个家伙联手对付后土,敖广加不加入也没有多大关系,左右不了局势! 毕竟这种情况,连祂们五人也预料不到,又如何能怪得了被形势所迫的敖广? 再者当时那位半步真仙一死,后土就应该及时唤醒祂们四人,以防不测! “徒弟就是个大麻烦,所以我才不想收!”蓐收收起了斧钺。 言及于此,祂对着祝融说道:“孟极那小子将玄鸿之子魂魄拘在了识界珠之中,此事要及早处理了。” “你也亲眼见过玄鸿,此人当真顾及父子之情?”祝融眉头微皱道。 “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人心本就难测,我又如何能得知?”蓐收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看了下敖广,问道:“玄鸿次子是你的徒弟,你应该早已关注到了玄鸿吧?撇去表相,他实际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此人经过璇玑暗中引导,一开始就心机深沉,如筑高墙,为人到底如何,可看不得真切!”敖广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又看了下蓐收,继而说道:“如今释迦将灵柩灯送给了玄鸿防身,我若非亲身降临,可再也无法隔空看穿他的内心世界。” 闻言,句芒缓声说道:“璇玑这一招以退为进的手段,实在是高超!看似被世恒所镇压,实则不过损失些外物,并未伤及根本!” “这些年来,那玄魂之身的渡劫修士,倒是死了不少。眼下我们手头上,已有了两柄天罡星辰旗看,天凤与地麟那边自则是各得了一柄。”玄冥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脸色更加地严肃了,冷声说道:“灵寰界想要让灵珑界与我们拼命,东华祂们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此战接还是不接?” 这套天罡地煞星辰旗,乃是灵珑界伴生的先天玄天之宝。 加之今后灵玄界与灵珑界势必会交锋,分出个生死! 而如今好不容易将这套玄天之宝分割开了,祂们大荒神朝一方自是不可能将这一柄天罡星辰旗双手奉回了! 正因如此,灵珑界一方有着不得不将其夺回的理由! “做好万全准备,但不主动,免得到时候生灵涂炭!玄鸿这小子是打算引动两界大战,最好是将我们灵玄界弄得天下大乱,死葬无数生灵,以培养他的内景秘境!在此事上,我们不必要帮他!”句芒说道。 “就怕东华祂们不愿意!”玄冥说道。 “趁早整合各族吧,取回被祂们所瓜分的权柄,要不然两界万法道则本源相互碰撞,我等可就要处于弱势了!”句芒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看着敖广,沉声说道:“将你龙族施云布雨的权柄交出!” 闻言,敖广翻手之间取出了一枚玉牒,随手扔了过去! 而后祂缓声说道:“师伯,那我可以走了吗?” “退下吧!”句芒摆了摆手。 见此,敖广站起身来,毫不犹疑地转身而去,连头都没回一下,径直走出了这座火神宫,离开了炎风之野。 等对方离开之后,玄冥笑道:“这小子总算是成了些气候了,也不枉费我这些年来的心血!若祂彻底能领悟造化之道,那也是我彻底合道之日了!” 灵玄界一方和其他两方灵界不同,绝大部分的大乘尊者在某一条大道上走到了极尽,而后培养出继承者之后,往往也就是祂们合道之时了。 自此以后,这些合道者彻底和灵玄界融为一体,外界也就无法剥离分割掉灵界的万法道则本源。 灵珑界是万族林立,灵寰界则是诸宗同存,唯有祂们灵玄界是神朝一统。 前两者出身的大乘修士,更加特立独行,以自我为中心,行事多半是损不足以奉有余! 而后者则更加偏向于群体,有着损有余以奉不足! “若非玄鸿是那贪尸转世之身,老夫倒也想将其收为徒弟了。”蓐收轻叹了一声。 “你当真这般看好他?”句芒问道。 “微末之时,这小子就凭借着少而又少的信息,便能借助各方力量反制璇玑,逼得这家伙取回了自己的双眸,试问又有几个后辈能做得到?三生那家伙很是反感玄鸿,不愿见到他突破大乘,也可印证出这小子的不凡!”蓐收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看着祝融,缓声说道:“不过孟极倒也是出了不少力气,没有让璇玑彻底操控了玄鸿。” “若非如此,老夫岂会出手救这个劣徒!”祝融笑道。 (本章完) 第653章 千年岁月 第653章 千年岁月 “还劣徒呢?看你这家伙笑得牙都快掉了,自从收了孟极之后,你都不知在我们面前炫耀了多少回了!”句芒笑道。 言笑之间,祂从人面鸟身本体原形,幻化成了个七八岁孩童模样。 见此,其他三位大荒神庭的圣祖也纷纷敛去了本体,化作了人形。 经过了漫长岁月的归寂之后,当下的蓐收髯须如戟,微泛金光,身形魁梧似铁塔,两三丈来高。 站在祂身边的句芒,矮了许多,甚至还没到膝盖处。 祝融也并非是那外人所臆想的凶悍模样,反倒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青年,赤发披衫,略显瘦宽。 而玄冥则是个肤色惨白的中年男子,嘴角紧闭,双目有神,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反观璇玑、烛萤与玲珑三位垂垂老矣的模样,这四位大荒神庭的圣祖在经过了多年的沉寂之后,显然状态极佳,丝毫没有道心溃败,化作长生祸的迹象。 而在先前,当敖广踏入炎风之野的那一瞬间,身在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内所衍化的小千世界中,正在浇的玲珑动手不禁顿了一下,而后轻叹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后,祂瞥了一眼蓦然出现在身边的老妪。 而后缓声说道:“三千年前,玄鸿突破合体期之时,在其所在的元晨山之地的天机,曾有过那一瞬间的紊乱,老身借用此界万法道则所赋予的权柄,也难以隔空窥破灵柩灯的禁制阻隔。如今句芒祂们将权柄尽数收回了!” 闻言,烛萤不急不缓地说道:“现在看不看得破,又有何关系?太阴、明心、世恒又或是世恒,本来都只是些小家伙罢了,就算联合在了一起,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倒是你啊,竟将仙蜕给了世恒,这不是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变数吗?” “璇玑插手贪尸转世一事,当时也不见你出面,如今你又有何脸面质问?此事暂且不提,你将千世万劫链给了玄鸿,那可是仙器,这才是真正的变数!你灵寰界早该入灭了,苟延残喘至今,不累吗?还不如当时就让前辈,携你们灵寰界镇压星海归墟,也算是一桩大功德!”玲珑缓声说道。 “牺牲我们,成全伱们,世上可没有这般好事!”烛萤轻摇了下头。 “那你我就手底下见真章吧!玄鸿若能凭一己之力,不管能否夺得长生道果,老身都不会出手干预!可要是你插手了,那也别怪我不讲旧情了。”玲珑不急不缓地说道。 “玄鸿虚灵乃是经由璇玑与孟极之手,借识界珠所孕育。你将仙蜕给了世恒,使之迫使璇玑自囚于道场之中,也让这老小子有了急流勇退的借口,暂时蛰伏了起来,以期将来,这不是你的问题,还说是我的过错?”烛萤眉头微皱道。 “总好过你与黑山之间的默契吧?”玲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老身又能如何?灵寰界破灭在即,本是浩瀚无垠的一方大千世界,如今却衰败到了比小千世界还不如。老身要不是截取了黑山部分本体,安置在了灵寰界之中,作为镇压气运之物,又如何延缓得了破灭的速度?”烛萤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神色淡然地说道:“其实灵寰界的破灭,已非人力所能挽救。” “看来你是想要在最后的这一段时间里,舍命一搏?”玲珑眉头微皱道。 “不惜一切!”烛萤轻点了下头。 而后祂缓缓说道:“你们看好自己界内的那些家伙,别跳出来捣乱,除此之外,你要盯紧地麟,老身不想太过于分心!” “璇玑如今可自囚在道场之中不得出,祂能盯紧天凤吗?”玲珑笑问道。“六具玄魂大乘,足够了!你们这边若是谁出了差错,老身不管什么缘由,必有相助另一方。老身或许难以彻底击杀你们其中一个,但是灵珑界与灵玄界可跑不了。你若是不想灵玄界万法道则重创,那往后的日子,消停一些!”烛萤缓声说道。 放眼诸界之中,纵然是璇玑也好,还是玲珑也罢,皆不如祂。 烛萤自是明白自己的实力! 若是不惜一切,自有把握重创对方所在的大千世界。 “老身已有数千载,不曾踏足塔外半步了,与璇玑处境无异!我都已经这般退让了,你还不放心?”玲珑缓声说道。 “对于你,我放心得下吗?龙伯当时是怎么陨落的,其中恐怕有你的手笔吧?”烛萤冷笑了一下。 “空口无凭,可不要污人清白啊!要不是你,狻猊如今也不会躲在云梦幻界,距今已有七八個元会了,祂还不敢露面。”烛萤轻笑了一声。 笑语之间,只见祂的身影缓缓散去。 见此,玲珑似在自语道:“也罢,既然句芒祂们复苏了,那老身就暂避锋芒,藏器而动吧!千万年岁月也这般过来了,这区区数万年的时光,又如何等不得?” …… …… 而此刻在‘释迦天’之中,曹魏早已安置好了自家长子一切的起居与修行事宜。 当一切都为其备好后,他在曹峻的恭敬声中,缓缓地朝着前方走去,背影似有几分落寞之感! 而后他回到了这一重天的落脚之地,盘坐在了山巅的一块巨大的青石上,闭着双眼,一动不得! 一晃之间,又是千年春与秋。 千年静坐的曹魏,再度睁开了眼,眸光沧桑好似穿透过了极其遥远的岁月,无悲亦无喜! 而在这最近的千年时间,倒是发生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先有敖苍突破,成了合体期修士,而左安则已然是洞虚中期境界,至于曹峻看似已然元婴后期。 可在曹魏眼中,这不过是孟极通过永恒国度,悄无声息地加以调整。 一切皆是虚妄! 而至于另一边,早在七八百年前,灵珑界为了夺回镇压气运的天罡地煞星辰旗,从而掀起了两界大战。 而句芒等一众大乘修士迎战,互有胜负! 至于其他的大乘修士,尽皆处于观望之中,不再敢轻易下手了,牵扯其中。 (本章完) 第654章 孟极永恒国度 第654章 孟极永恒国度 在闭关出来之后,曹魏双眸之中闪过了一缕金光,观象于天,好似看到了有无数的信息,在飞快地闪烁。 其中有刚刚过去的事情,也有数千年之前,甚至他还看到了自己身在下玄界,刚刚从乱葬岗中醒来的场景。 过了数息后,眼中金光缓缓隐去。 “这千年并未特意修行这天眼通,如今随着自身境界的增进,反而有所小成了,倒是得来全不费工费!”曹魏暗道了一声。 凡是过往,必有痕迹留存。 在此天眼通下,他已然能轻而易举地从这方天地之中,获取到一些表层信息,好似当时拥有璇玑双眸所具有的提示词效用。 不过观照天地,曹魏当下也只能看到自己初醒的那一刻,可若欲再往下回溯,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阻力。 在瞬息之间,他就大约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当时他乃是虚灵之身,还在孟极所创的永恒国度之中,那是一尊大乘修士的道场,非寻常人物所能窥探! 只是这一刻,曹魏催动道行,灌注于双眸之中,顷刻间金光盈目。 在极尽光芒之后,金光反而化作了纯白。 顷刻间,曹魏自身好似天地转移一般,整个人出现在了钢铁丛林之中,站在了一栋宛如通天塔的金属大楼上,透过了那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到了外面穿梭不停的飞车。 而在其身后,一位身着笔挺的中年人笑道:“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言罢,祂放下了笔,站起身来,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窗外的景象。 “你竟然还在衍化这一座虚幻世界?”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叹了一声,问道:“五六千年了,这一文明已经走了多远了?” “算是刚刚踏出了孕育的星系!这于你而言,或许是虚幻,可对我来说,它就是一方真实的世界。这里没有所谓的修行,也没有所谓的仙,凡人以科技为大道,甚至有可能击杀得了洞虚乃至合体期修士。”孟极说道。 言语之间,祂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叹道:“凡事皆有可能,我只不过轻轻地开了个头,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了他们而已。不过百万年岁月,这些猿猴进化而来的人类,从刀耕火种到了现在已经能够上天入地了。在这一段岁月之中,他们前赴后继,凭借着一代代人的努力,竟然还解析了我所设下的空间规则,已然能星际移民了,这天地真是奇妙无比!” 闻言,曹魏却没有像对方如此激动,神色淡然地说道:“外界压制凡人,将其文明控制在封建制阶段,不正是因为如此吗?” 一听此话,孟极眉头紧皱了下,颇为失望地说道:“本以为出身于此的你,会是我的同道中人,却不料你和其他人也差不多,唉!” 曹魏神识透体而出,顷刻间便将这星球横扫了一遍,已然将当下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下。 而后轻摇了下头,缓声问道:“科技虽是日新月异了,但这世道好似也没有半点改变吧?你所衍化的这世界,绝大部分凡人的本质没有改变,依旧不过百年寿元,只有一小撮人上人的基因完善了许多,应能有三四百年的寿命。” “再在完善下去,他们的寿命应能有千年!”孟极颔首说道。 “或许吧,只是这世界并未臻至完美!”曹魏缓声说道。 在他刚才的探知下,这星球已经没有了国家之说,转而是以联邦形式的存在,只是里面依旧是山头林立。而这些派系,则是以往国家时代所留存下来的。 这里面依旧存在着所谓的贵族! “如今灵寰界破灭早已是定数了,灵玄界再不济也能坚持个二十四元会,有数百万年的时间。外界一天,此地一年,本尊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孟极朗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目光灼灼,好似朝阳一般,有着无尽的希望。 曹魏眉头微皱道:“如此说来,自我脱离之后,此地已然过了两百余万年,才发展到现在的模样,未免也太慢了吧?” 一听此话,孟极颇为尴尬地笑了一声:“中间发生过一些意外。自你离去之后,这一方世界本已冻结,直至你结丹了,渡心魔劫时,在波旬暗中引导下,重归此地……” 话还未说完,曹魏便继而说道:“为了借这真假难分的世界,进而彻底操控我,在不知不觉间顺着你们的意愿而行?” “这是璇玑的意思,不过我也想要看看,若能让仙人贪尸本源融入我这一方永恒国度之中,届时能否由虚化实!”孟极颔首说道。 对此,祂也不屑于否认! “伱倒是实诚!”曹魏轻摇了下头。 “当时你还太过于稚嫩了,自是不可能察觉得到。本来我们已经成功了,可是黑山老爷与释迦秃驴,忽然出手干预!”孟极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为了避免还有此事发生,灵寰界一方还特意派遣了明心前来下玄界,降下了身外化身!” “那我还得谢谢祂们啊!”曹魏轻笑了一声。 “各有目的罢了,何来言谢?”孟极轻摇了下头。 而后祂继而说道:“自你结丹后,我便重启了这一方世界的时间,只是不过数十年,这些凡人便发动了几次大战,把自己都打没了。” 言语之间,孟极不禁叹惋了一声。 身为大乘修士,其实也难以猜透这人心。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有利益的地方,便会有争斗!你这一方永恒国度,实则也脱胎于外界现世!除非从一开始,你便不让这些凡人拥有私产,无私产,便无私心。”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孟极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若我强行干预这一文明的发展,那可就不真切了,最后也不过是我的南柯一梦罢了!” “随你去吧!眼下灵玄与灵珑两界,为了你已交战数百年了,你不打算去看一看?”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孟极轻笑了一声:“这不是你所愿见到的吗?” (本章完) 第655章 我的世界 第655章 我的世界 “我倒是乐得见到天下太平,大公其道,可此举也无异于冒犯了你们这些老古董的利益。这些年下来,我也总算是看明白了,眼下你们所有的争斗,皆不过是成仙前的序曲罢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孟极轻笑了一声:“在距今四十余元会之前,灵岱界存亡之际,忽有‘复归无极’传出,自此拉开了这一场无量量劫序幕,可笑吧?这种毫无根据的说法,却让各方深信不疑,在灵岱界一事上非但没有伸手拉一把,反倒暗中还踢了几脚。” “复归无极?”曹魏轻咦了一声,而后眉头舒展,好似自语道:“何为仙?” “谁知道呢?”孟极轻摇了一声。 而后祂抬起手来,手指在面前的那一层暗绿光幕划动了几下。 只见两人面前那巨大的落地窗便升起,没入了墙体之内,而高楼外的金属犹如银汞般延伸而出,筑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平台。 下一刻,一艘银白的飞梭从楼顶上飞起,平稳地落在了这平台出口处。 做完此事,孟极看着曹魏,缓声说道:“我现在的身份是联邦高校的教师,今天有我的课程,差不多也该过去了。” 说着,祂翻手取出了金丝眼镜,一戴上去,整个人气质恍然一变。 “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在联邦法律之中,诽谤可是要被拘留十五天的!”孟极轻笑了一声。 而后祂开口问道:“一起出去看看?神识探查虽然方便,可有些东西还得亲眼去看,才别有一番滋味。那些家伙一个个高高在上习惯了,可那地方太高了也太冷了,一时片刻倒也还好,要千年万年都是如此,整個人到最后只会感到无尽的空虚,道心不溃败,那才是怪事!” “那是你们走到了各自的尽头,修无所修了,自然会感觉到迷茫!”曹魏轻摇了下头。 “准确来说,是陷入瓶颈之中,你可知大乘之后,我等是如何区分的?”孟极问道。 “略有耳闻,但定不如你说的真切!”曹魏缓声说道。 《长生道果经》修行到了极尽,也只能是渡劫期圆满。 所谓圆满,那便是不用再去渡天地间的大灾小劫,这境界算起来已然不在渡劫期之中了。 可又因没有长生道果的缘故,这等修士又非大乘。 只能说是在渡劫期之上,大乘期之下,介乎于二者之间。 而大乘期之后,这些大乘尊者便分了两条路,一种是专修一条大道,诸如句芒、蓐收等大荒神庭的五圣祖;其次便是身具百家之长,其中以烛萤、璇玑为代表。 这两条路线并没有什么高低之别,只有修行者的强弱之分。 闻言,孟极缓声说道:“你应也知晓我拜师祝融,一开始所修为五行火之一道。若按照当下这时代的简单说法,那高温火焰是等离子体,存在的形态与绝大部分的物体,特别是实体之物,看得见感受得到却摸不着。昔日我将之定义为‘虚无的真实’,在一点突如其来的灵光之下,又经过了数十万年的深入研究,这才有了现在了虚实之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当悟出了虚实之道后,我走遍诸界,感受这天地运转的底层秩序,可却发现太过于潦草了,不管是这粗糙的天道,还是卑劣的人性,都到令我感到无尽的失望,但是以我的实力,没有半点改变的可能!” “所以你萌生出了永恒国度的想法,以虚代实,让世界随你心意而动?”曹魏缓声问道。 “正是!”孟极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祂闭上了眼,再次摊开了双臂,呈拥抱状,露出了一副陶醉的神色来。 而后缓缓说道:“烛萤、璇玑、玲珑还是我那师尊几人,祂们都以为‘复归无极’,乃是将万事万物乃至一切规则,尽皆融炼为一体,让所有回归到最初,乃是成仙契机所在。可在我看来,所谓的无极,不过是无有,无中生有,有中生无,这才是真仙!”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不急不缓地说道:“我现在还没走到这一步,便不去深思了。” “这最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走着他人所披荆斩棘所开辟出来的路,只能看着他人的背影,永远无法走出自己的路!”孟极笑道。 言语之间,祂轻叹了一声:“可这一条路,太难了,有时候滞停在原地万年都算是寻常事,许多道友往往数十万年也不见得有一丝一毫的精进!漫长岁月的磋磨之下,给我们的只有无尽的空虚,这心一旦空了,那就得寻填补之物,众生那消磨不去的业力,其实是最好的滋补之物,这也是为何会有长生祸!” “伱以此方世界为寄托,应不觉得空虚吧?”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孟极笑道:“这世界已经不在我操控之中了,永远有超出我预料之外的新鲜事,我可不会觉得无聊!” “历史就从来没有什么新鲜事,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曹魏否道。 “别那么想当然,我们不要总站着那么高,有时候也得弯下腰来去看一看。”孟极缓声说道。 “那走吧,反正我也不打算那么早离开!”曹魏轻点了下头。 闻言,孟极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孟极笑道:“若按你当时生活的时代来说,现在可是星际时代了,你这身打扮只在博物馆里,要不要换一身行头,顺便把你的这一头长发也剪一剪?别怕没钱,我请客!” “算了吧,不习惯!”曹魏轻摇了下头。 “那随你,要是被他人围观了指指点点,可千万忍着,别随意动手要人性命。这些人在你眼中,或许是虚幻,可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孟极笑道。 眼下孟极戴着金丝眼镜,一副衣着笔挺的模样,反观曹魏则是峨冠博带,与这一方世界已然格格不入! “难不成我是魔修?”曹魏反问了一声。 “若是以当下联邦的法律,你可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魔道巨擘啊!”孟极笑道。 闻言,曹魏伸出手来,看着自己的手,缓声说道:“我这一双手已经快三千年时间,没有粘过血了,这还是魔头?” “那生死雾境又如何说道?这两三千年来,下界兆亿生灵丧命在你这内景秘境之中,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孟极问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些家伙贪图我秘境所孕育之物,死不足惜!”曹魏缓声说道。 “那些毫无反抗的凡俗生灵呢?”孟极又问道。 “弱小罢了!”曹魏语气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一听此话,原本还满脸笑容的孟极,忽然面若冰霜,毫无征兆地掐住了曹魏的脖颈,将其提起。 而后祂沉声说道:“那若是我现在除了你,也是弱小?”闻言,无法呼吸的曹魏神色丝毫未变,依旧仍是一副淡然模样。 只听他传音说道:“这自然是弱小的缘故,还需要什么苍白理由吗?” 孟极深深地看了曹魏一眼,顿感无趣,松开了手,朝前走去。 行走之间,祂冷笑了一声:“你真是……无可救药了!璇玑调教得好啊,这老家伙揣摩人心,洞悉人性,我是远远不如!不过你千万别辜负了释迦,这和尚是世间极其罕见的精诚良善之辈,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 “哪一个在自己脸上刻着坏人二字?”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这性格已经很难改变了,我多说无益!”孟极说道。 言语之间,两人坐上了飞梭。 随着四道淡蓝色尾焰喷出,这飞梭一下子朝前飞去。 直至快要到了车流时,它稍微调整了下方位,而后汇入了这空中航道,速度一下子减缓了下来。 过了盏茶工夫,这飞梭也就行驰了数十里而已。 看着前方那龟速的飞梭,曹魏不禁眉头紧皱了起来。 孟极专注着前方,语速略快地说道:“玄鸿,这路况向来如此,你可别搞事啊……” 话还未说完,曹魏便直接把头探出了车窗外,朝着前方怒喊道:“你***就不能快一些!” 在另一条同行的车道上的飞梭里,车中的一个中年男子被这怒吼声给吓了一跳,瞥了下曹魏这个衣着古怪的家伙,还以为是遇到了疯子,不禁将速度又放慢了几分。 下一刻,飞梭之中传出了一阵播报声。 这城市的智控监测到了曹魏的举动,直接判定了危险驾驶。 孟极只好将飞梭抬升,飞出了主流车道,退到了一侧,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 不过片刻,一艘执法飞梭便飞了过来,将其引导到了地上。 紧接着从中走出了一男一女两位执法人员,来到了飞梭边上,轻敲了下车窗。 见此,孟极急忙拉下了车窗,讨好地笑道:“两位早上好啊,我是联邦高校的教师,赶着过去给学生上课,时间来不及了,通融一下吧!” 闻言,那男子看了下孟极,眼球之中闪过了一连串的数据景象,而后对着同事轻点了下头:“公民身份确认无误!” 随后他又看了下曹魏,却没能找到相对应的联邦公民身份。 而后此人开口问道:“请告知公民姓名与编号!” “玄鸿,没有编号!”曹魏饶有趣味地说道。 一听此话,孟极急忙凑了过来,对着值勤的两人说了一串数字与符号,而后低声说道:“此人身份需要保密,不在联邦库里面,你可以向上级确认!” 此话一落,男子马上将孟极所说的数字与符号上传! 数息过后,对方手中的腕表便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而后此人看了所显示的信息一眼,脸色一变,而后便示意孟极可以离开。 “看来我可以走了啊!”曹魏笑道。 而孟极依旧讨好地对着两人说道:“谢了,兄弟!” 言罢,祂毫不犹疑地离开了此地。 待人离去之后,那位女性值勤向着身边的同事,眉头紧皱道:“这又是哪一家的贵族子弟,只会在联邦里面嚣张,也不见得他们上星际战场,去和异族文明搏命!” “好了,小声点!”男子缓声说道。 “知道了。”女子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她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那孟极可是五级武者,能以肉身在太空中行走的高手,却只能给这些贵族世家子弟当个保镖,没有丝毫用武之地,这世道还真是可笑啊!你看那人,穿着奇形怪状,指不定生的时候脑袋缺氧了。” “别太过于愤世嫉俗了,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他们这些贵族祖上也曾为联邦出生入死过,后人多享受一些特权,那也在情理之中!”男子缓声说道。 “哪有几百年的特权啊,毒瘤!”女子秀眉紧蹙! “好了,这话你我私底下说一说还可以,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乱说,指不定人家老祖宗还没死呢!”男子轻笑了一声。 “是啊,那些有的可都活了几百上千年了,都快成了老妖怪了!好好的联邦,倒更像是他们的帝国,最近这些年来,连高深一些的武道功法都被垄断了。”女子颇为无奈地说道。 “我们这些普通人能安稳生活就好了!”男子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便不再多说了。 而在远处,曹魏随意靠坐在车椅上,侧着头打趣道:“你凭空给我增添了身份,这不就是出手干预了这一方世界的运转了吗?” 孟极咬着牙,沉声说道:“我只是把你的身份弄到了联邦曹家里面而已,说起来你还是这家族的老祖宗!”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道:“我记得当初渡金丹劫时,重回此地并非娶妻生子,何来的后代?” 此话一落,孟极瞥了一眼,缓声说道:“当时你虚身死于此,我将其留存至今,用那身躯的遗传物质培育出了现在的联邦曹家!” “你这可没经过我同意啊!”曹魏眉头微皱道。 “我的世界,我做主!”孟极笑道! “行,你拳头大,你说的算!”曹魏轻摇了下头。 …… …… ps;这不会多写,后面就回到修仙界了。 (本章完) 第656章 斩去三尸 第656章 斩去三尸 听此恭维之言,孟极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敛去,松开了方向盘上的双手,一手撑着头,斜看着身边的曹魏,一言不发! 十余息后,曹魏眉头微皱了起来,沉声说道:“看着点路啊,别又被逮了!” 一听此话,孟极冷笑了下,说道:“你这个封建守旧的老古董,思想还停留在你的那时候,现在开这飞梭早已不需要自己开了,一切都可以交给天网自动托管。现在联邦那边都已经快要把量子给研究透了,到时候实现了量子实形传态技术,就有希望开辟空间传送门,无视空间的掣肘,文明会在短时间内有一个巨大的跃进!” “说的那么复杂,这不就是空间之道的初步应用而已吗?”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好似穿透了车顶,望向了星系之外的某一处。 而后缓声说道:“那些外星文明就是你给人类文明的磨刀石吗?” 一听此话,孟极笑道:“说你是老古董还不服?有些措辞你要改一下了,现在的人可不知道什么叫做磨刀石。” “只要刀还存在,这磨刀石就在,叫法无非是大同小异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孟极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也应该晓得此地的人族文明,实际上只是碳基生物的一种衍化方向,而现在他们所接触到的外星文明,也同样是在这河系之中的碳基生物另外几种衍化形态。此外在这河系之外,我还衍化了以硫基、硅基、铁基乃至原子态、离子态等等不同的生物,因为天生所限的缘故,这些生物的存在形式也不同,除了文明之外,更多的还是宇宙独行者。” “养蛊?”曹魏问道。 “不同文明之间的碰撞,除了血与火外,势必会诞生出新的思想,我只是在观察着他们。”孟极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叹了一声:“这些文明当真已经脱离了你的想象力,不再受你的操纵?” 孟极一下子凑了过去,在曹魏耳边轻道:“父亲,我还不至于骗伱这个小辈!” “你这脑袋有够乱的,有空去医院看看吧,精神分裂了可不好!”曹魏说道。 闻言,孟极坐回了原位,朗声笑道:“你以为我为何会同意配合璇玑,行此‘傀仙’之举,还不是为了祂自创的那一门玄妙之法!得到了祂的帮助,我这一方永恒国度才算是脱离了我个人的思想桎梏,真正走上了自我衍化迭代之路。” “哪般玄妙法门?”曹魏问道。 “不可说不能说也不敢说!”孟极毫不犹疑地回拒道。 “以众生之力成全一人,看来你也走上复归无极这一条路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瞥了一眼对方,问道:“不过既然璇玑能帮助得了你,看来祂在这一条路上或许比你走得更远!”“别小觑了那些老家伙,外界的水远比你所看到的更深,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要不然千万年来,你本尊前世也不会都镇守在星海归墟之地半步不离,祂这是在威慑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存在,或许是某些残留下来的太古神魔!”孟极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叹了一声:“现在还不是接触这些的时候,我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这是自然,要不是在我自己的地盘上,我半個字也不会提!不过璇玑应该知道得更多!”孟极笑道。 闻言,曹魏颔首说道:“看来就算是眼下世恒镇压了璇玑,祂余威犹在啊!” “世恒虽得了本尊仙体,可奈何祂修行时日太过于短暂了,至今也不过两万年出头,还是太过于稚嫩了。”孟极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微微低着头,金丝眼镜闪过了一抹白光,继而说道:“你以为玲珑为什么会挑中世恒,而不是你们其他三人。此中原因最重要的自然是世恒所得的长生道果,乃是由我灵玄界所孕育,其次便是祂自身修行的时日。” “在某种程度上,世恒应算是你灵玄界中人!”曹魏说道。 “要不然玲珑也无法对本界之中的其他大乘道友有所交代。”孟极颔首说道。 而后祂笑道:“你就不必说了,虽有大乘气象,可终究是还没走到这一步,要不然你是玲珑的首选,越是年轻,才越好掌控!至于太阴,终究与璇玑那边不清不楚,一不小心就让灵珑界给得利了,因而不管玲珑也好,还是我们这些人,都不愿去冒这个险,一点也不能。” “而明心至今也修行了近乎两个元会之久,勉强有了些底蕴,若祂得了本尊仙体,那可是得遇风云,蛟蛇化龙了。到了那时候,祂的实力或许能媲美三生前辈。你现在多多少少应该也知道了,昔日弑仙之战中,其实你本尊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过,唯有三生前辈出手,太和与水府还引走了祂的过去身与将来身,也就是说当时明玉、鲲鹏等人面对的只是保留着两三成实力的三生前辈罢了。” 闻言,曹魏缓声问道:“当时烛萤与璇玑没有出手吗?” “烛萤独身入阴司黄泉镇压黑山,璇玑则是伐灭大荒神庭,并没有真的动手!不过祂们两个的实力,若是单打独斗的话,还是比黑山还是差了一些。烛萤能镇压得了黑山,那是祂没有配合罢了。说来太和、水府、黑山三位,还是你本尊所点化而通灵得道。不过在那一战之中,你本尊是自愿赴死,祂们三个却是不愿,这才没有俯首听命!”孟极回应道。 言及于此,祂笑道:“若是当时你本尊携灵寰界,加以半步真仙道果镇压星海归墟之地,那可就真的彻底陨落了。如今祂虽然归寂入灭,但对于我们这种存在而言,所谓的生死界限并不明显,连鲲鹏那家伙都能由死复生,更何况是你本尊?于祂而言,眼下也不过是打个盹罢了。” 一听此话,曹魏眉头微皱道:“祂若醒来,我等岂不是俱为云烟?” “或许吧。要不然烛萤何必耗尽心力,从夺走的半步真仙道果之中分离出贪嗔痴三念,斩出你们三尸?放眼诸界,你们四个才是最想让祂死的人!”孟极笑道。 (本章完) 第657章 至道之极为仙 第657章 至道之极为仙 “我只想活着!”曹魏轻叹了一声。 闻言,孟极笑道:“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活到了我这岁数之时,就不会这样子想了。你以为烛萤、璇玑祂们那一批从天地之初的古老大乘为什么想要成仙吗?” 不待曹魏回答,孟极就压低了声音,颇为惆怅叹了一声,而后说道: “权力,财富、名望还是寿命?荣华富贵对你我而言,只不过是随手可得之物,过眼云烟罢了。至于寿命,那永恒的寿元,只会造就无尽的空虚,活着有时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折磨,故而我等悟道,只求用那玄而又玄的大道,作为人生寄托。”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因而‘仙’之一字,也顺势而生。何为仙,乃是至道之极,深远博大,永无止境,不可揣测亦不可及之,故此成仙永无可能。这也是为何我等皆认为你本尊已然成仙,可祂却言道自己充其量也只是半仙罢了,因为祂自己最是明白自身,在此认知之下,祂也就有了局限。” 闻言,曹魏沉默无言了许久。 直至过了两盏茶左右,当飞梭落在了那联邦高校大门前时,曹魏这才轻叹了一声:“所以复归无极一说,你们才这般深信不疑?当世上仅剩一人之时,甚至连自己也不存在了,也就是成仙了,何其可笑啊!” “荒诞吧?到地方了,下车吧,按规定飞梭不能进校内。”孟极笑道。 言罢,祂打开了车门,走出了出去。 曹魏也走出了飞梭,与之并肩而行,步入了校区。 只不过两人进去,还没走多远,就引来了少男少女的许多目光。 其中有些靠近过来,装作路人面对面地走了过去,而后连连转头,好奇地打量着曹魏的衣着打扮。 “我就说了你应该换一身行头了吧?”孟极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还时不时地和这里的同事和学生打招呼。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曹魏说道。 如今他距渡劫期仅有一步之遥,在自身的修为的影响之下,他本身的思维运转极其之快。 就算是这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要更快百倍,可在他看来,这些人还是太慢了。 要是在正常的情况下,在他眼中,这些人就好似静止了一般。 眼下曹魏为了暂时融入这一方世界,正在调整自己的思维运转速度。 在这过程之中,这一方世界的人与物这才动作僵硬地动了起来,自己好似在翻着一卷画册,看着上面的画。 “可别忘了曾经的自己!修行到最后,若是忘了自己原本模样,那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孟极缓声说道。 “走过的路,一旦到了身后,看不到了,自然也就消失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孟极感叹道:“年轻可真好啊,以前我也像你这样子,自以为天资横溢,桀骜不驯,差点就被璇玑给算计死了!这老家伙明明能轻而易举地要了我性命,但就是不想自己动手,尽是玩弄那些阴谋诡计,或许对祂来说这也算是有数不多的一种消遣吧!” “璇玑在外还有那么多的大乘期玄魂分身,伱不趁此机会,除去一两个?”曹魏问道。 “释迦和还有一些老家伙,不都已经动手了吧,我又何必去插手这一趟浑水?识界珠可还在璇玑手上啊,也不知道我那好师尊,还有几个师伯师叔,能不能抢的回来?”孟极缓声说道。 这识界珠虽与之密切相关,可谓是维系性命所在,可祂却没有丝毫的担忧之意,同时也看不出是否怀着希望。当然这并不是相信祝融祂们几个,而是因为自身有着绝对的理智。 识界珠在璇玑手中,祂自是难以反抗。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自身的任何一种情绪,尽皆无法影响到璇玑和祝融,干涉不了事态的发展。 况且就算是祝融祂们对夺回了识界珠,但此宝十有八九还是会落入大荒神朝手中。 如此一来,孟极只不过是换了个能把握住自身命脉的势力而已,自是祂能淡然处之! “那就得看令师祂们几位出多少气力了。四位前辈要是联手的话,看有没有可能把璇玑的一两個大乘玄魂打回原形,以天罡地煞星辰旗为代价,换取祂手中的识界珠。”曹魏缓声说道。 “生死操于他人之手,那就别想太多,生也好,死也罢,都是命罢了!”孟极毫不在意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又问道:“你何时打算突破渡劫期?” “不急!”曹魏缓声说道。 “我巴不得你永远也不要成为渡劫期修士!只要三尸不齐,那你本尊就能随时归来,”孟极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两人走进了一座陈列着各种各样器械的高楼之中,来到了三楼,朝着某处走去。 尚在远处,曹魏与孟极就听到了传来一阵阵嘈杂之声。 待走近之后,曹魏就看到了一个身穿练功服的少年,正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而后握拳猛然一击,在测力机的外壳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 数息之后,这个外壳上的拳印就以肉眼可见的复原了起来。 而其他少年少女看着那机器上所显示的数,已然快接近万斤,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孟极走了过去,抚掌笑道:“不错嘛,你这小子看来这个月没有荒废了武功,可见是有勤加训练!” “孟老师!”众人齐声问了好。 而后看向了在其身边的曹魏这个陌生面孔。 “试一试?”孟极笑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面露怪色,看了对方一眼。莫说是他这个合体期圆满的修士了,就算是寻常的化神修士,一身的实力也早已不看力气的大小了。 然而见此,孟极侧身让开了路,示意上前去露一手! “我看你是沉沦在此太久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缓步走了上去,伸出一根手指,轻点了下这个所谓的测力机器。 下一刻,这机器就一下子整台弹飞了起来,撞破了墙,朝着天空不知飞向了哪里! 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鸦雀无声! (本章完) 第658章 永劫无间 第658章 永劫无间 下一刻,在场哗然。 “孟老师,这位是学校新来的武道老师吗?”刚在测力的少男极其兴奋地说道。 言语之间,他三步当做两步走,跑到了曹魏身边,极其恭敬地说道:“老师好,我是5012届三班的曹元楚。” 其他人纷纷凑了过来,把曹魏围这个水泄不通,纷纷介绍起了自己,希望能在这位实力至少是星武宗师级别大人物的新教师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眼下在这联邦高校之中的测力器,足以承受九级武者的全力一击,却受不住曹魏轻轻的一弹指。 而眼下星际联邦之中武道等级划分以九为末,以一为最,而在等级之上是能以肉身横渡宇宙的星武者。 这等人物,外界通常以宗师尊称。 而此刻在人群之外的孟极,不急不缓地唤出了个光屏,干净利落地在上面点了好几下。 而后祂笑着推开了人群,走到了曹魏身边,缓声说道:“故意毁坏学校财物,破坏基础设施,诚惠十五万七千八百联邦公民信用点!”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人吗?”曹魏反问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看了下那最先自我介绍的曹元楚,转而看着孟极,语气淡然地说道:“这就是联邦曹家的子弟,怎么也来这里就读,通常大家族的弟子不应该都是在他们阶层内部进行精英贵族教育吗,在这贫民学校之中,又能学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一听此话,曹元楚沉声说道:“这位老师,联邦之中可没有什么阶级之分!人人都只有一个联邦公民身份,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没有什么贫民,也没有什么贵族!” 曹魏充耳不闻,只是轻笑了一声,问道:“孟极,这是巧合还是你与释迦之间,在许久之前早已走到了一起?” 对于这些话,在场众人不明所以! 下一刻,随着孟极心念一动,此方世界赫然停滞了下来。 而后祂缓声说道:“修仙界早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奈何以我一人之力,抗衡不了那些人。” “那些人可包括你师尊祝融?”曹魏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孟极笑道:“这是自然了。” 言及于此,祂盘膝坐了下来,而后拍了拍地板,缓声说道:“你也别站着了,这些事情太过于久远了,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的!” “曹某洗耳恭听!”曹魏盘膝而坐,与之对视。 过了三五息之后,思索过后的孟极轻叹了一声,而后方才开口说道:“你所知道的消息,无一不是各方相互争斗与妥协的产物,这一点你应该最是明白了,因而你心存善疑,这是极其明智的!” “或许有种可能,我所知道的事情,都是虚假之物呢?”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孟极朗声笑道:“你也不必如此悲观。”言及于此,祂回忆往昔,缓声问道:“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自是天地!”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孟极颔首说道:“此话倒也没错,可在这中间出了個差错。本来太古时代大破灭之后,照理而言伱本尊这位旧时代的先天神魔,应该也成为过去的历史!” “可祂活了下来,出于何故?”曹魏问道。 闻言,孟极轻摇了下头,说道:“祂坐镇在岁月时光长河之上,无人能回溯太古神魔时代,因而没人知道其中的缘故。不过对此,我等有过几个推测。” “一来,祂以一己之力覆灭了其他先天神魔,或者将其全部镇压在了星海归墟之地,又为了达成某种目的,开辟出了我们所在的五方界,不断地加以轮回,永劫无间!” “就像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曹魏说道。 “没错,我也正是因此而有所感悟,这才创出了永恒国度。璇玑那老儿能以玄妙法门助我衍化,想必祂也曾试过,也许现在还在不断地推演当中。”孟极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至于其他可能,也不必说了,这并没有什么意义!反正当下你们设下了这一场惊天大局,烛萤分出了半步真仙道果之中的贪嗔痴三念,潜移默化,造就出了我们几人,这是想要借助我等之手,送本尊彻底入灭吧?所谓的斩三尸,实际上是弑仙之法吧?” “你们几个虽同出一体本源,不过彼此之间的性格完全不同啊!太阴看出了其中一些端倪,但最后祂退缩了,以求自保。明心对此倒是不屑一顾,世恒仍在静观其变,此事成与否,也要看你的意思!”孟极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曹魏没有回应这些,而是转而问道:“昔日灵寰界曾出过一位天骄,名为红月,此人所践行的是饶益众生之道,此理念来自于释迦。如今我在你这里又看到了这个理念的雏形,这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吧?” “在我还没被炼化成识界珠之前,释迦于我有授道解惑之恩,祂曾托我完善此法!”孟极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祂叹道:“红月此人生不逢时,若是他诞生在天地开辟之处,其成就必定堪比璇玑。不过可叹谁也不想看到再出现这等人物。” “想必他斩杀了璇玑下界行走的身外化身,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曹魏问道。 “据我从天地之间所残留的信息得知,此人乃是修行璇玑所传下的《悟虚化神法》,反以此法斩杀了璇玑的身外化身,此战他无异于自缚手脚,自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不过战后,他还能做到斩杀同阶修士,却没了一己之力镇压小寰界的实力!没有了横压一世的实力,想要饶益众生,践行此大乘宏愿,实在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孟极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就算是我在此界之中衍化至今,也未能找到一条行之有效的路,不过已经有些眉头了。” “难怪那些老家伙会将其炼化成识界珠,令你神魂归寂。在这一点上,祂们倒是默契!”曹魏笑道。 闻言,孟极缓声说道: “复归无极成仙之法一出,注定了各方的关系再也不可能亲密无间,这些老古董也就在我这件事情上,默契了一回罢了。如今眼下璇玑松口了,要不是有祂相助,我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国度之中,不断地推演新的社会形态!” (本章完) 第659章 龙伯 第659章 龙伯 “璇玑出手帮你,到底为了什么,还是祂在担心着什么?”曹魏缓声问道。 闻言,孟极笑道:“此乃大争之世,你还没有执子的资格,不必再滞留在合体期了,以你如今的实力与势力,难道还搞不定当下一个渡劫期的小辈?” “你说的倒是轻巧,在那些渡劫期面前,我也是个小辈而已!”曹魏轻摇了下头。 孟极轻拍了下曹魏的肩膀,缓声说道:“若论跟脚,你可是半步真仙啊,你回首想一想,修行至今可曾遇到过半点瓶颈?” 言及于此,祂笑道:“历代三尸转世之身,若非修行资源所限,无一不是精进勇猛之辈,这《长生道果经》又是你本尊所创,与尔等最是契合。你所修的《惊蛰诀》也是基于此经典,自是没有什么瓶颈之说,炼气也好,大乘也罢,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听伱所言,无异于将我这五千载修持全盘否定!” “怎么,像你这种功利之辈,行事向来是不择手段,也会拘泥于这些?”孟极轻笑了一声。 而后祂神色淡淡地说道:“眼下玲珑那老妖婆好不容易出手了,帮助世恒暂且挣脱了烛萤的掌控,也就是帮了你们三人。趁此机会,早些突破到大乘期,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问道:“这便是你灵玄界所愿?倒与烛萤不谋而合了!” “不,这也是灵寰界以及灵珑界所愿见到之事,唯有三生前辈不愿见尔等三尸转世之身齐齐突破至大乘。不过因为你们跟脚的缘故,三生前辈决然不可能对你们任何一个出手。”孟极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我看你更想看到旧事重演,三生前辈若能斩杀了璇玑那些老家伙,你也不用像现在这般蛰伏了!” “可惜这种事情终究是不可能。这些老家伙把持着这世道太久了,你能看到祂们所设下的框框道道,这只是明面上的而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祂们还藏着更多的后手!”孟极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微微抬起头来,缓声说道:“似璇玑此人,也不像你肉眼所见的那般简单,祂高居于紫微垣,在此道场之内,三十九位星官皆有大乘道行,拱卫护持,这也是为何世恒不敢轻易入内的缘由!” “而璇玑在外玄魂大乘分身,据我所知有七位,但表露身份的也就只有波旬一人而已,其他六位的身份藏匿极其之深,这老家伙极为惜命啊!” 闻言,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看来璇玑的确是在忌惮着某些人!” 但凡修行有成者,无一不是内外兼修,即内外景。 外景乃是修士的精气神,为三宝所聚,继而所衍生的诸多手段,譬如本命之宝、玄法神通,乃至所参悟的自然天道。 不过外在的手段,终究是有一个大限。 凡是能将一条大道走到高深处,在面对着其他同阶修士,就算对方是古之尊者,那起码也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不至于成了土鸡瓦狗之流。 不过那些活过了漫长岁月的存在,后来者实在是难以看清对方到底还留着什么能一举定胜负的后手。 到了祂们那程度的修士,往往是不会轻易地撕破脸皮。 毕竟一旦真的动起手来,那就是分胜负决生死的时刻! 而内景实则是所映照的是自我心相,即是人道,也可以说是修士对于自我所修持大道的愿景,或是内心自我的显化。 每一個能修行到大乘的修士,其实都是唯心者、偏执狂,要不然祂们也不会走到当下修行的极致。 孟极之所以创出永恒国度,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自身对于当今修行界的现状的无奈。 而璇玑布了诸多保命手段,可见是个极为惜命之辈,同时也反应出了心头萦绕不去的生死危机之感。“有些人死了,可能还活着啊!”孟极笑道。 “龙伯?”曹魏缓声说道。 “或许吧,灵岱界已入灭,万法道则本源不复,谁知道这老家伙到底是生还是死?不过那些老家伙要是都死了,那才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孟极说道。 言及于此,祂打趣道:“也许地麟就是龙伯呢?” 祂虽是大乘之尊,但在那些活了千万年岁月的古之尊者面前,终究只是个后辈而已。 能活跃到至今的那些古之尊者,祂们要不然就是天生神圣,要不然就是当世的绝顶天骄,又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淀,所积攒下来底蕴已到了后来者难以想象的程度。 从璇玑能轻而易举地拿出自创的玄妙法门,相助孟极完善自身的永恒国度,便可以看出对方也曾侵淫过此道。 璇玑如此,烛萤、玲珑、天凤、地麟乃至句芒等五圣祖亦然。 弱则亡,强则强,要是没有对等的实力,祂们也不会安然无事地同存到现在。 要不然当孟极涉猎虚实之道,刚创出永恒国度之时,便遭遇到了祂们的反噬。 若不是孟极出身在祝融门下,大荒神庭以退为进,这才保住了祂性命。 要是换作寻常的大乘修士,在各方围剿之下,早就尸骨无存了。 经此会晤,曹魏也总算是从侧面了解到了璇玑这些古之尊者的恐怖之处。 同时他也对在那遥远岁月之前,当灵岱界破灭之际,那一位顺势提出了‘复归无极’成仙法门的存在抱着深深的忌惮之意。 此人十之八九不会是他那位本尊。 毕竟之所以使阴谋诡计,不管再如何玄妙,可最终反馈出来的一点,那就是此人自身的实力,难以碾压其他修士。 正因为自身实力的不足,这才需要好生谋划,以智相补! 而有此可能的,无一不是指向了那位已经陨落的了龙伯,谋划了这复归无极成仙局,将所有人都裹挟了进去。 毕竟此人死的太过于蹊跷了,留在世上的也就只有那一方云梦幻界而已。 自古以来,凡是踏足此界之人,就没有见到再走出来过。 而眼下与此界牵扯最深的,也就只有那位狻猊真灵而已。 不过对方已经舍弃了真身,只余下一点真灵沉寂在此界之中七八个元会之久。 (本章完) 第660章 有无 第660章 有无 “是谁都无所谓了,你们说呢?”曹魏轻笑了一声,而后朝着某处意味深沉地看了一眼,便洒脱起身,一步迈出,离开了这一方世界。 待其离去之后,孟极仍静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后,祂缓声说道:“晚辈好不容易才借黑山老爷之手,暂且威慑住了本尊你,如若不然也没有机会炼化自身为识界珠,摆脱掉玄魂操控,这自由得来不易啊!” 此话刚落,忽然间在其身后传出了一道沧桑的叹息声:“识界珠可还在握在老夫手中。” 紧接着须发皆白的璇玑佝偻着腰,缓缓浮现出了身影,轻拍了下孟极的肩膀,缓声说道:“祝融那几个老家伙救不了你的,何必徒劳挣扎呢?” 闻言,孟极神色淡然地说道:“前辈,纵然我参悟虚实之道,却也未能窥视得了虚界真容,你到现在还不死心吗,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或许什么也没有!”璇玑笑道。 “那你还这般处心积虑,甚至令玄魂寄身了释迦身外化身,造就了波旬这尊吞冥大乘?”孟极眉头微皱道。 一听此话,璇玑神色坦然地盘坐了下来,缓声说道:“辐共为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牖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利,无之以用。当世为有,虚界为无,二者本就浑然一体,须臾不分,老夫自是想要一探究竟!”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笑道:“虚界或许是那位的内景心相具象所化,试问其他道友,亦如老夫一般,想要看看那里面到底有什么?你可知尊师及同门五人,为何将吞冥常伴于身?” 句芒、祝融等大荒神庭五圣祖真身原形,或是人面鸟身,或是人面兽身,虽有不同之处,可无一不是饵蛇踏龙。 而那龙蛇,正是吞冥所化。 “为何?”孟极眉头微皱道。 闻言,璇玑神色淡然道:“不必露出这般模样,此中道理亦是简单,并非如此所想的那般复杂。尊师祂们五人之所以时常归寂入灭,乃是为了借助生死,体悟有无之道。奈何祂们有灵玄界大道命契在身,性命存同,看似是一桩好事,却也成了一种永恒的束缚,令其永无可能踏出最后一步!” “难不成你让我游说祂们自愿解除了大道命契?”孟极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 “看看,你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老夫若想要出手对付祂们五人,又有何难?”璇玑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是有而无,应去彼取此!老夫从没有特意针对诸界任何一人,一切只不过顺势而为,因势利导罢了。” “那蛮古仙气又作何解?”孟极嗤笑道。 数万年前,烛萤将所夺到的蛮古仙气投掷在了灵寰界,后续被璇玑所得! 而对方所付出的代价,则是拱手让出了灵珑界部分本源,以滋养灵寰界。 此举无异于损害了东华等尊者的切身利益,因而这些年来,璇玑数具玄魂之身被杀,祂们皆袖手旁观。 闻言,璇玑轻叹了一声:“在此事上,老夫着相了,过于执著,五炽俱盛,身堕魔障,也是报应!幸得三生前辈出手相助,助我脱离此无间之狱,灵性归复!” “当时伱当真堕入魔障?”孟极问道。 “如何有假?东华祂们暗中牵引,想要让老夫汲取众生生机,使得业力罪孽缠身,污了蛮古仙气!这些小辈啊,不简单了,借此谋划,令那位提前复苏归来。殊不知那位本就是无处不在,无情无欲的存在,竟还以常理揣摩之?可笑至极!”璇玑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沉声说道:“昔日弑仙之战,从始至终,也就三生一人在出手而已,不见那位有半点动作,难道这还不够明白吗?” “那位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孟极不解道。 “先天神魔本就是大道具象化身,如今蜕变成半仙之躯,一如大道衍化天道,只是迟迟未能踏出最后那一步罢了。”璇玑沉声说道。 “那你们还这般大胆,拂逆犯上?”孟极诧异道。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在祂眼中,我等与蝼蚁又有何区别?相反,祂还得感谢我们出手,助祂下定决心!如今祂正处于合道之中,这是我等众生祈愿之事,诸界之中唯有三生,或许还有某个人不愿见到如此罢了。”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瞥了下不远处那一动不动的曹元楚。 “复归无极之局,背后果真是有人在催动,你们这些老家伙,到底在谋划什么?”孟极不解道。 璇玑笑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总是那么心急。天开地辟,兹清浊辨,从无到有,亦将从有到无,然而我等所争执之处,所谓‘仙’在于是有还是无!这一场大道之论,从古持续到了今日。” “尔等眼中何为有,何为无?”孟极沉声问道。 “简而言之,即天人之分别!”璇玑缓声说道。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奉有余,此二者之中,你循得又是哪一条道?”孟极轻叹了一声。 “自是后者!原本五界同存之时,此道之争尚不至于这般激烈,然而龙伯或是某人以灵岱界为祭,打破了五界平衡相生,就此拉开了此世‘复归无极’成仙序幕!烛萤则不然,一如其父辈所崇尚天道自然,因而所修之道为斡旋造化,为无中生有。老夫与之未来必有一战。”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捻长须,笑道:“然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老夫舍弃了狻猊那一具玄魂分身,以入云梦幻界,虽未能寻得龙伯踪迹,但也从中得到了某些手段,先一步引动灵寰界入灭,占得了先机!”璇玑笑道。 一听此话,孟极眉头紧皱道:“尊驾此举,岂不成全了隐于暗中的某人?那位当时应还未蜕变为半仙,应有七情六欲,为何会袖手旁观?” “你说祂啊!”璇玑不急不缓地说道。 说到此处,祂微微眯起了眼来,冷笑了一声:“竖子无知,你以为弑仙之局当真是烛萤所开启的吗?” “从天地之初,便已开启了?”孟极问道。 “这是自然,本就是如祂所愿罢了!而这一场风波席卷寰宇,无人可避,玲珑依仗其真身本体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利,看似能置身事外,实则早已落入了‘有之以利,无之以用’之中,祂身在局中,也逃不出的!”璇玑抚须笑道。 “难怪玲珑会出手帮助世恒!”孟极轻叹道。 “玲珑这人啊,是想要试探老夫深浅,不过世恒虽得了仙体,可终究底蕴太浅了!老夫虽难以力敌,却有万般手段避之躲之!”璇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孟极腹诽道:“仓皇如丧家之犬,这老家伙倒以之为荣了?” 而在表面上,祂抚掌笑道:“前辈好手段!” “莫在心中编排老夫。自打你小子拜在祝融之前,老夫便已注意到你了,可谓是从小看到大的,你屁股一动,我就知道你有几根毛!”璇玑冷笑了一声。 “要不然晚辈哪会被前辈玄魂所趁?还有前辈能斯文一些吗?”孟极颇为无奈地说道。 “老夫再是粗鄙,你能如之奈何?”璇玑语气淡淡地说道。“自是不能如何!”孟极说道。 眼前这老家伙端是厉害,一身的道行通天彻地不说,心机更如九渊,深不见底,谁晓得祂还有什么手段? 不过自家师尊等人能与之周璇至今,想必也不像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至于烛萤,虽说有些强弩之末的感觉,但能压制得了当下各方势力,如此也能看出对方的强横之处。 “何须不甘呢,回想一下,老夫可曾视尔等为猪狗?”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笑道:“何况在尔等得道长生之事上,老夫还出手相助了一把,你们不亏的!” 此话刚落,忽然间先前停滞不动的曹元楚迈步而来,踏足此间,出现在了璇玑身后。 然而璇玑好似早有预料一般,抚须笑道:“你小子不装了?在你眼中,天道如何,人道亦如何?” 闻言,去而复返的曹魏轻摇了下头:“天之道远,可望而不可及,自是人之道也!” 然而一听此话,璇玑却是轻叹了一声:“老夫更想看到你不循前人足迹,走出自己的一条路来!不过你还年轻,所历经不多,凡所感悟,皆源当下,因而奉行人道,也在情理之中,老夫也不好过多强求!” “天地众生,本性情不离,若欲驱之使之,自当屈折礼乐,高悬仁义,以匡形慰心,使之好知而争利,贪念启发,不可止也!”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听闻前辈有无之论,天人之别,晚辈不请自来,请乞见谅!” “老夫如尔等所愿来此,自是不会见怪!”璇玑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微微欠身,而后问道:“前辈先前所言,孰真孰假?”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璇玑缓声说道。 言罢,祂含笑抚须,飘然隐去。 “这些老家伙总喜欢说着里雾里,装神弄鬼。”孟极轻摇了下头。 “在我眼中,你也是个老家伙。”曹魏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孟极连忙说道:“我这可是在为你说话啊。” “不必了,要是当真有这个心,那就拿出行动来。”曹魏说道。 “我现在还自身难保,指望着你们能从璇玑手中夺回识界珠呢。”孟极说道。 “大荒神庭若当真想要护你,尊师还有几位前辈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何须指望我一個后辈,岂不是缘木求鱼?”曹魏缓声说道。 “多一条路,多一份希望,我师尊师伯师叔祂们几个还要钳制玲珑前辈,本就不易,不见得能腾出手来!”孟极笑道。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这人最多是锦上添,可不会雪中送炭。”曹魏缓声说道。 “你这话可真的太让我伤心了啊!”孟极笑道。 闻言,曹魏轻叹了一声:“将吾儿三魂还回来吧!” “这可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你刚才也听到了,识界珠如今还在璇玑那老家伙手中,连我的性命也在祂手里捏着呢!”孟极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笑道:“不过若我重得自由自身,令郎曹狰这具肉身,我自当归还,送你一个渡劫期的儿子。” “随你吧,受你虚实之道所影响,犬子已无望大乘,终究逃不过一死!”曹魏随意地说道。 “当真不在乎?”孟极问道。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刚一说完,他也就此隐去,脱离了孟极这一方永恒国度。 而一听此话,徒留在原地的孟极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好似吃了苍蝇一般,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最后祂恨恨地说道:“老的这样,小的也这样,老子欠你们的啊!待我完善此永恒国度,势必以虚化实,己心代天心!” …… …… 回归之后,曹魏不急不缓地走出了静室。 来到了洞府之外的一角凉亭,独于黄昏斜阳之下,把酒椅栏,默然遥望,黛山千叠,红云半天。 曹魏浅斟慢饮,暗自思索道:“若是璇玑所言不假,那在千万年之前,龙伯或是某人率先以‘复归无极’,从而开启了这一场成仙局,而我那本尊如今正处于合道之中,若成,本身就是天地?” 念及于此,他眉头微皱道:“难不成所谓的成仙,便是自成一方天地,又或是与天地相融为一?” 思绪之间,曹魏俯瞰下界,注视到了北俱芦洲的自身内景所衍化的生死雾境。 许久之后,他暗自轻叹道:“原来这答案,我那本尊虽无言,却早已明示了,《长生道果经》说到底就是我等修士兼修内外之景。” “外为精气神所凝结,乃是一生所学,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应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损。” “内映心相具化,奈何人心本就是七情六欲集合,为一己私利,制定种种规则,反倒是坏了天地本身的规则!若想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应知晓无为而无不为,有为而有所不为!” 此念一生,曹魏自嘲轻笑了一声,将杯中酒扬洒而出,化作了霏霏细雨。 而后他转身走出了亭外,行走于细雨之中。 每踏出一步,在其身后便有一朵妖异如火的彼岸燃起,随风雨而摇曳。 (本章完) 第661章 各方云动 第661章 各方云动 本已入暮,万物伏歇之时,然天空忽层云渐染,丹霞灼灼,斗转星移,绚丽灿烂。 寻常修士还以为这等天地异象,乃是天材地宝出世的征兆。 而身在灵玄界之中的千余位合体期修士,纷纷从坐定之中惊醒了过来,神色或是欣喜,或是凝重地望着‘释迦天’。 至于百余位渡劫期修士,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杀意,皆是眉头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曹魏随手一招,在下界北俱芦洲中的那方圆万里之广的生死雾境,顿生剧变。 混混沌沌的灰雾从中翻涌而出,席卷各方,好似洪涛般波及方圆数百万里之地,将一切尽皆吞没。 而后漫天的灰雾冲天而起,凝在了曹魏掌心之中,化作了那一方好似黑山的生死枯荣印。 此印一入手,在其周身的天地蓦然一滞,万物色彩尽失。 曹魏神色无喜无悲,恍然消失不见了踪影,而那灰蒙蒙的天地之间,只余下了那一朵朵妖异如火的彼岸。 而此刻,在‘太阴天’广寒清虚之府,一头黑羽白身的玄鹤振翅而来,摇身一变,化作了个儒雅的中年男子。 此人来到了那月魄玉桂树前,对着在树下假寐的太阴道人躬身一拜,道:“玄缟拜见老祖。” “三千年,玄鸿也静极思动了,在其渡劫未定前,你先且留在贫道身边,莫出去了,免得惨遭杀身之祸!”太阴道人语气淡淡地说道。 “谨遵法旨!”玄缟再次躬身一拜。 而后它显出了原形,跃上了玉桂树枝头,安歇了下来。 太阴道人眼皮微阖,瞥了一眼,缓声说道:“伯尚那小子临死之前,让我这个做师父的护持你一次。从今起,天机紊乱,煞气乱人心智,扰人清明,你若能守得住心神,留在此地,自是无虞,可要是想出去了,贫道也不留你,一切就看你自己的了。” “晚辈定不让老祖为难!”玄缟恭声说道。 “如此便好!”太阴道人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祂坐直了起来,双臂一摊,好似大梦方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而后缓声说道:“瑶姬,光鼎、吉云、君道、雪楠,如今玄鸿掌枯荣,握生死,大道初成,你们五个若无甚把握,便归来吧!” 在太阴道人口中的这些修士,乃是祂麾下的五位渡劫期修士,长则修行了七万余载,短则只有两万载出头。 不过这些人当中,还未有一人如觉月般修行到了渡劫期圆满。 此话一出,在各自修行地界中的这五位渡劫修士,相继传音回应,无一不是婉拒了自家老祖的好意。 毕竟要是连曹魏一個合体期圆满的小辈都不敢面对,那失了锐气的他们无异于自断了今后修行道途,再也无缘大乘之位。 而在东胜神州苍洋水晶龙宫之中,敖纪早已退去了往常所穿戴的衮服,披甲戴胄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了銮椅之上。 在其下列左右,乃是敖苍、敖珏等一众后辈。 只不过在这其中却多了个看似少年模样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秦风。 此刻,他正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何必这般兴师动众呢,我看玄鸿再想要突破渡劫期,怎么也寻不得老哥头上!” 言及于此,他看了敖苍一眼,笑道:“再怎么样,玄鸿总得念着点香火情分,敖苍你觉得呢?” “家父的心思,我又岂能猜得透的,不如前辈当面去问一问?”敖苍语气淡淡地说道。 “不必了,眼下老夫可远不是玄鸿的对手!”秦风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这两万余年来,老夫都修行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进反退,却倒是觉得海阔天空了。” “你还真是实诚啊!”敖纪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秦风笑道:“敖纪道友,我又如之奈何啊,谁晓得自家后辈竟是那位半步真仙痴尸转世之身?我恶了世恒,好不容易保住一命,已然是十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更何况如今还能摆脱了璇玑尊者玄魂操纵,哪敢再妄求太多?” “那是明心前辈出手帮伱,难道没有半点代价?”敖纪沉声问道。 “自是有代价,不过秦某充其量只是个添头罢了,明心前辈为的可是那一柄化作玄魂的天罡地煞星辰旗。”秦风轻笑道。 “原来如此,我道是你摆脱了那玄魂之后,那柄星辰旗却为何没有显化出来,原来早已落入了明心前辈手中。”敖纪恍然说道。 见此,秦风嗤笑了一声:“不必这般模样了,你我都是明白人,装什么糊涂?这天地也就巴掌大而已,一有风吹草动,早就传遍各方了,你们大荒神庭难道丝毫不知情?” 言及于此,他微微低下了头,呷了一口茶。 而后眼中闪过一抹似狼般的凶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敖纪道友,眼下尊庭之中,应镇封了不少星辰旗了吧?那可是灵珑界所伴生的镇压气运至宝,祂们舍弃的却实在是太过于轻易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你们灵寰界不也镇压着数柄星辰旗?”敖纪轻笑了一声。 “那也是没办法,毕竟事已至此,我们灵寰界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过这些也不关我的事情,那些大人物自有考量,我呢,那是人微言轻。”秦风语气淡然地说道。 “老夫不也是如此?”敖纪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它轻叹了一声:“你如今是摆脱了玄魂之身,虽跌落了渡劫之位,但也值得了,我才是没得选!” 昔日为了借助灵珑界本源,缓解灵寰界位格跌落的速度,烛萤与璇玑之间做了个交易。 烛萤不止拿出了蛮古仙气,更是放任璇玑网罗了灵寰界一批极其潜力极大的后辈修士。 人族之中包括五圣宗的青禾、易夑、余聃,溪凤;白马寺出身的苦陀、苦参、苦智、苦难;其他小宗出身的禹行、万剑、木尊;家族出身的曹子通、秦风、曹齐;散修出身的红月、玄山、萧成武。 除此之外,当时在灵寰界的蛟龙、玄龟、狻猊、鲲鹏等各族后辈,诸如叶齐、鲲彰,狻淼、敖御、敖纪等等。 灵寰界在天人五衰之际,所顺势孕育而出的那些后辈,近乎被璇玑一网打尽。 不过在这其中,红月从一开始就不接受璇玑的招安,最后甚至在自身寿元将尽之时,强提了一口气,以一己之力,对阵白马寺‘苦’字辈的四位同阶,敖御、鲲彰,狻淼三位异族化神,还有当时蛮古仙气所孕育而出的几位龙伯族人。 最后强弩之末的红月,仍斩杀了这些异族同阶化神修士,却也耗尽了自己最后的一丝精力。在此之后,青禾、余聃、易夑、秦风、觉月、敖纪等化神修士被璇玑所接引,飞升到了灵珑界,得享长生,而这自是有代价。 不过最后明玉尊者不忍自家后辈好似傀儡一般,被璇玑所驱使操纵,出手引动星辰,坠落在了灵珑界璇玑一族所在之地,以作威慑,从而强硬地带走了自家几个后辈。 只是在此之前,易夑、秦风、觉月、敖纪等四人皆被玄魂所寄。 明玉尊者虽看透了,为了不与璇玑撕破了脸皮,也只能当做没看到。 毕竟祂能将自家后辈安然带走,本就是璇玑看在烛萤的面子上,而做出的一些妥协。 在此事之中,不管是敖纪也好,还是秦风也罢,都是参与者,或者说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为了摆脱自身的命运,秦风做出了莫大的反抗,直至最后在明心的帮助之下,以跌落渡劫之位的代价,求得了一线生机。 只不过敖纪就不然了,如今在大荒神庭眼中,它就是天罡地煞星辰旗,可以用来钳制灵珑界的手段。 而此刻在大荒神庭天宫之中的某座宫殿中,两位中年修士同案对坐。 其中一人乃是祝融血脉高辛氏的祝启,为当代神庭尊主;而另一人则是后土血脉幽都氏的大乘尊者,名为幽坎,从血缘上论起来是幽垣此人的四叔公。 而两人身后,各有位本族的小辈侍候着,一个是身着红衣的年轻女子,一个是一身玄服的中年男子。 “启,你觉得玄鸿这小辈会以合体逆杀渡劫,还是静候时机呢?”幽坎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忽然朝着外界某处看了一眼。 只见曹魏从虚空中不急不缓地走来,恰好停在了大荒神庭辖制之地外,与之对视了一眼,而后微微躬身了下。 “晚辈拜见幽坎尊者!”曹魏缓声说道。 “退去吧。”幽坎轻拂了下衣袖。 “谨遵前辈法旨!”曹魏说道。 言及于此,他眼眸泛过一抹金光,破去了虚妄,看到了在其身边的幽垣。 而后嘴角微微上挑,轻笑道:“幽垣前辈,别来无恙啊!” 言罢,曹魏毫不犹疑地转身而去。 见此,幽坎侧看了身边的幽垣,缓声说道:“这些时日,你可要小心一些,算了,还是别露面了,免得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早在五千年前,幽垣本是阴司黄泉的合体期阴神。 而如今此人早已舍弃了阴神神位,投身于阳世,在各方渡劫相争之时,把握住了机会,成了新晋渡劫。 至于另一个年轻女子,唤作祝凝,乃是出身于灵玄上界高辛氏一脉。 “祝凝,你可有把握斩杀得了玄鸿?”祝启开口问道。 此女子为面前的两位长辈斟倒了酒,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老祖,玄鸿手中的本命之宝生死枯荣印,可是融了阴山五岳之石,已具了部分玄天规则,并非寻常之物。” “怕了?”祝启笑道。 “并非是怕,晚辈与玄鸿素无交集,并未因果缠身,再怎么样也不会那么倒霉,被他给盯上吧?”祝凝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她意味深沉地看了下对面的幽垣。 见此,幽垣颇为无奈地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这事情已然过去了将近五千年,玄鸿总不会还惦记到现在吧?” 昔日曹魏初入阴司黄泉之中,幽都氏意图以其先祖后土所留下的一滴精血,因而幽垣诓骗了他。 不过最后在黑山与烛萤的干涉下,此举最后还是徒劳无功。 幽坎不禁按了下有些鼓起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声:“这小子如今已有大乘气象了,我们又不能轻动,要不然也就一下的事情,只是到时候烛萤会发狂的。这条烛龙可不好易与啊,况且我幽都氏老祖的性命如今还捏在了祂手里!” 言及于此,祂看了下幽垣,轻摇了下头:“不过我们总不能看着你小子丧命吧?” “这小子就那么记仇吗?”幽垣眉头微皱道。 一听此话,祝启缓声说道:“一百零八位渡劫修士之中,你是最晚的一位。况且玄鸿所修的是生死之道,你又曾是阴神,老夫若是玄鸿,也会找上你!” “这些时日别踏出神庭半步,老夫担心灵寰界那些老家伙会暗中动手脚,惑了你心神,将你引出去。”幽坎再次提醒了一声。 而此刻,曹魏虽遁入了太虚之中,却并未就此离去,仍注意着大荒神庭一方的动静。 不知不觉之间,一晃百载岁月。 身在太虚之中的曹魏,任凭空间乱流的冲刷,依旧一动不动,好似一尊石雕神像。 某一日,觉月遁行而来,站在了曹魏身边,缓声说道:“玄鸿道友,可要贫僧出手?” 以他渡劫圆满的修为,自有极大的把握能斩杀掉其他任何一个渡劫修士。 “别急,百年而已,不过弹指一挥间罢了,我有足够的耐心!”曹魏缓声说道。 身边的觉月虽说可以称作大乘修士以下的第一人,但曾是玄魂之身的缘故,如今看似是摆脱了璇玑的操控。 可在其他大乘修士眼中,璇玑这位前辈心机太过于深沉,手段也过于高超,祂们难以保证,这些玄魂渡劫修士到底是不是摆脱了对方的操纵。 这一点在烛萤眼中,也是一样。 而各方都不想看到璇玑再添一尊大乘期的玄魂化身。 (本章完) 第662章 虚无 第662章 虚无 见曹魏如此,觉月也没多说什么,只轻道了一声:“玄鸿,贫僧从不怀疑你的耐心,可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百年不短,五千年也不长!” “你的意思,他们的意图,我早已了然。不过曹某区区一个合体期修士,如今已算是打上了门,这般相逼迫之下,幽垣还耐得住性子,果真是稳重啊!”曹魏轻笑了一声。 眼下烛萤所定下的万年之期,也就刚过了一半的时间而已。 近五千年来,虽然各方大乘私底下的小动作不断,可几乎没有人敢正面拂逆祂,直摄其威风。 以至于当下,在渡劫、合体期修士之中,唯有曹魏所执掌的本命之宝生死枯荣印,因融入了阴山五岳之石,从而具备了部分的生死、轮回、虚实这三条玄天大道规则。 当下之际,曹魏可谓是天命在身。 也正是因此,他方能如此肆无忌惮,直接堵在了大荒神庭门外。 “你直说幽垣连真君脸皮都不顾便是了,还用稳重二字?今后五千年,他若都不露面,你难道还这般枯等?”觉月笑问道。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正好我也借此机会参悟大道。” 眼下他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自身修行时日尚短。 三条玄天大道之中,唯有生死之道是他在这五千年的修行岁月之中,自行参悟所得,勉强算是入门了。 这也各方大乘修士断言他有大乘气象的由来。 而虚实之道,那是观摩了孟极所创的永恒国度而来,只悟得了个皮毛,在那些大乘修士眼中并不算什么。 至于轮回之道,则是全部来自于阴山五岳之石,并不是本身所悟,算是借助外力! 毕竟此石本体黑山,本就是诸界之中执掌生死轮回权柄的最高者,乃是绝顶的存在。 而且这位古之尊者因镇守虚界已有千万年的漫长岁月,对于虚实之道的领悟,甚至比孟极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于其他玄天大道规则,这位黑山老爷多多少少都有涉略,这也是其他古之尊者的共通之处。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 凡是能修行到大乘之辈,无不是天资艳艳,且道心坚韧如磐石。在岁月的酝酿下,祂们的道行可谓是日益精进不辍。 而为了镇压住黑山本体,以瓦解瓜分其执掌诸界的六道轮回权柄,就连烛萤这般古之尊者,也等同自困在了阴司黄泉之中不得出。 见曹魏丝毫不着急,觉月也不再多说了。 只是在眉眼间闪过了一丝慈悲之色,而后双手合十,坦然笑道:“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曹魏眉头微皱道:“如今还没到那地步!” 一听此话,觉月顿觉宽慰了几分,欣然笑道:“你既然踏上了这条路,断不可徒生恻隐之心。” “你想渡我?”曹魏缓声问道。 “你我相识三千年了,贫僧终于看到了你难得一次动了恻隐之心。”觉月笑道。 闻言,曹魏沉声说道:“如若需要,曹某也不会妇人之仁。” “好,贫僧等着。”觉月双手合十道。 言罢,他朗声大笑朝着远处走去,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了太虚之中,不见了身影。 见其离去,曹魏收回了目光,神色不变地缓缓闭上了双眼,入定下来,一如石雕木塑。 只不过在心中轻叹了一声:“这和尚还真是迂腐!” 自从飞升上界以来的这三千余载岁月之中,也就觉月此人勉强能称得上是他的朋友罢了。 在某种程度上,觉月算是释迦为他所安排的护道者,也是一条退路。 若是曹魏拿不下其他渡劫修士,那觉月就会自行圆寂,让出渡劫之位,给他一个突破的机会。 毕竟如今灵珑界以及灵玄界的渡劫修士,其中底蕴尚浅者,皆退入了自身所在大乘道统的道场之中。 这些人的算盘,他自是明白不过了。 至于所谓的真君脸面,最后能活得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去考虑这些身外之物,最后给败者盖棺定论,拔高对手以虚名,而彰显自身! 只待烛萤尊者所定下的万年庇护时间一过,那这些渡劫修士便能向自家长辈借取玄天之宝,以其他玄天大道规则,如此方能抗衡他的生死枯荣印。 而那些修行已久的渡劫修士,底蕴渊厚至极,曹魏并没有完全把握能拿下他们。 也幸好这些人没有如觉月一般,修行到了渡劫期圆满! 念及于此,曹魏暗叹了一声:“世恒那家伙当初是如何破局的?” …… …… 灵珑界,北天中央紫微垣道场。 璇玑佝偻着腰,拄着竹杖,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天门处便停了下来,不再上前半步。 祂那撘耸的眼皮微微阖张,那浑浊的目光好似穿透了虚空,看到了盘坐在混混沌沌之中,感悟万法道则的世恒。 下一刻,两人四目相对。 世恒缓缓站了起来,微微躬身道:“拜见前辈,近来可好?” “多亏了世恒为老夫守门,我可好久没这般清闲了!”璇玑笑道。 “那前辈往后可别又借着识界珠遁出去神识了。”世恒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璇玑当真好似耄耋老者般,倚着竹杖,缓缓地盘坐了下来。 而后轻点了下头,说道:“老夫可以保证从今往后五千年,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了,信否?” “前辈金口已开,晚辈自然是信得过!”世恒颔首说道。 到了祂们这般的人物,自是不必再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 一听此话,璇玑欣然而笑,而后祂静静地看着世恒。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后,方才开口,叹道:“后生可畏啊!” “前辈宝刀未老。”世恒缓声说道。 “伱我就不必相互恭维了。世恒,在你眼中,我们这一方世界如何?”璇玑问道。 “前辈想问什么,直说便是!”世恒不急不缓地说道。言及于此,祂以一缕神念显化出了一具身外化身,飘然而落,站在了璇玑面前。 一老一少,新旧两代大乘修士,就这般隔着紫微垣天门,盘坐对视! “你还真是小心啊。”璇玑捋须笑道。 “在前辈面前,再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世恒轻叹了一声。 “在你眼中,我们这些人怕都是那冥顽不灵的老古董吧?正因为有我们的存在,这世界从天开地辟之初至今,千万年岁月过去了,却一成不变,如一潭死水,不起半点波澜。”璇玑缓声问道。 “偶有这般想法,闪过心间,但凡事存在即是合理!”世恒神色淡淡地说道。 而后祂稍微停滞了下,过了三五息后,缓声说道:“在那凡俗众生眼中,晚辈怕也是阻碍此方世界发展之人!” 一听此话,璇玑笑道:“还是你这小子有趣,太阴过于怯弱,明心过于鲁莽,玄鸿又过于心机。” “或许我们本来面目都不似前辈所见呢?”世恒缓声说道。 “是也好,不是也罢,没有什么区别。老夫并不擅于揣测人心,却晓得只需把握住世事脉络,抽丝剥茧之下,等时机一到,一切真相自会尽露无疑!”璇玑轻摇了下头。 “那前辈为何心生自疑,如此孜孜不倦地想要探究虚界?”世恒问道。 闻言,璇玑抬起了手来,轻叹了一声,问道:“你说这手,它真的存在吗?无肉无血,无眼无耳,一切都是虚妄,一切都不存在,一切都没有意义。这是老夫心中长久以来的迷惘,实是揣摩不透!”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此惑,老夫也曾问过前辈。奈何当时祂正处于合道蜕变之中,并未解我所疑。” “当前辈有此问之时,它便已有存在的意义。我思,故我在。”世恒缓声说道。 “若连此思皆为虚假呢?”璇玑问道。 “何必纠结于未知之事呢?有对错,有真伪,这一切才有意义。”世恒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斟酌了下,继而说道:“前辈所忧虑之事,或许并非不存在。可在这周天寰宇之下,我等只是实践者,以亲身经历之,而它不是我们所应认识之事物。在此框架之下,构成了我们存在的基础。” “若是老夫想要跳出这框架呢?”璇玑沉声问道。 “溃之如流沙,散之为云烟,一切俱是虚无。”世恒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璇玑亦叹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天外自然应该有天。恍然今如梦,不知身是客,看来你也不是老夫志同道合者。” 言罢,祂颓然站了起来,转身缓步朝着道场深处走去,身影满是落寞之意。 行走之间,祂自言自语道:“仰观千秋,俯察万象,取坎填离,化后天为先天,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 望其离去的身影,世恒好似看到了一个揣怀着精诚求道之心的少年,千万年如一日地修行。 只是在岁月流逝之中,这少年渐陷于迷茫之中,心力憔悴成了垂垂老矣的模样。 所谓的成仙,这等难以达到的目标,也就成了祂最后的寄托。 念及于此,世恒叹了一声,没有再言语半個字。 相对于祂这个得了本尊半步真仙遗蜕的后辈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取巧了。 璇玑这些老前辈那才是真正劈荆砍棘,从无到有走出自己的路。 若是在同等之下,自己绝对不是祂们的对手。 玲珑此举虽使得世恒实力大增,可在某种程度上却碍了祂的修行,让其自身道行在原地踏步。 此刻在苍灵之墟中,神光溢彩的东华尊者缓缓睁开了眼来,眉头紧皱了下。 而后祂自语道:“璇玑这老家伙怕是早已疯癫了,如今看似正常,只怕是以自身强大的理性在竭力压制着。此人如此,那其他几个老家伙呢?” 此话刚落,一位葛衣老者蓦然出现在其道场天门之外, 一察觉到有人前来,东华蓦然消失在原地,而后出现在了门户,对着所来的老者微微躬身道:“徒儿拜见师尊。” 言罢,祂侧身让出了路来,微躬以恭迎。 见此,老者缓步走入,东华落后半步身位,与之随行而去。 行走之间,东华尊者缓声说道:“师尊来之前怎么不先通知下,徒儿也好亲自去迎接?” 此话刚落,葛衣老者顿足,转头看了对方一眼,神色淡淡地问道:“如今天罡地煞星辰旗,有多少落入他人之手?” “在外者,天罡十之有六,地煞二十有七。”东华缓声说道。 “还不够。”老者缓声说道。 “席卷周天之事,断然不能急。”东华轻摇了下头。 “自是徐徐图之,若有可能,也让天凤、地麟得此旗。”老者颔首说道。 “祂们过于谨慎了,丝毫不沾手我灵珑界气运至宝。”东华尊者叹道。 “等到最后,祂们总会入局的,不必着急,此世合该我灵珑界笑到最后。”老者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东华神色不变,脑海中浮出了一丝诧异,暗道:“此世,难不成还有上一世?” 然而这葛衣老者却是轻笑了一声,问道:“你心中难道没有半点疑问?” “若是时机已到,师尊自会告知徒儿;若是时机未至,那徒儿问了也白问。”东华尊者缓声说道。 听闻此言,葛衣老者突如其然地笑道:“璇玑终究不是天生圣灵啊,大荒神庭句芒祂们其实也不是。” “那地麟呢?”东华尊者轻声问道。 “伴随灵岱界而生者,唯有龙伯一人而已,每一方灵界都只有一个,这是定数!”葛衣老者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你小子啊,可别脑后生反骨啊,老夫能助你得道,自然也可夺之。” “弟子不敢!”东华尊者恭声说道。 “好自为之啊,是吧,璇玑!”葛衣老者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轻拍了下自家徒弟的肩膀,面露意味深沉之色。 一听此话,东华浑身气息赫然一变,好似换了个人一样,语气淡然地说道:“果真是瞒不过你,只不过你这老家伙,为何会在此刻出世?” (本章完) 第663章 太微垣尊 第663章 太微垣尊 “静极思动罢了。”葛衣老者淡然道。 言及于此,祂朝外瞥了一眼,缓声说道:“堂堂的紫微垣尊,竟会被一个小辈逼到了这般地步,也未免太失了我们三垣的脸面吧?” 三垣为紫微、太微与天市,配以二十八星宿,便是灵珑界星域。 而这葛衣老者乃是执掌太微垣的大乘尊者。 此人本是灵珑界诞生之初,承运而出的天生圣灵,执掌三垣二十八星宿。 不过随着璇玑崛起之后,在烛萤等各方大乘的推波助澜之下,两人之间曾有过一场道战。 此战最后以这位葛衣老者入灭而落幕。 在其复苏期间,灵珑界三垣二十八星宿等星官权柄被各方所肢解。 烛萤、玲珑、天凤、地麟四尊瓜分了天市垣,各自在灵珑界扶持了相应的代言人。 诸如当今灵珑界四极之尊中的九灵,就是烛萤的徒弟。 而璇玑夺得了北极中央紫微垣天宫之主位,以及部分星宿权柄,诸如贪狼、破军、玄戈、勾陈等大星。 像那昔日青霞宗魏无咎所修的《七杀玄戈诀》,就算修行到了最后,也不过是对方麾下的一位星神罢了。 除非他能逆杀璇玑,又或者转修其他大道,要不然此生也就止步于此了。 人力终有尽时,一运二命三风水,有些人一生下来,将来就已经注定了。 当然就算是在各方的相助之下,当初璇玑这个后辈能胜过这位三垣尊主,除了本身天资横溢之外,其中也有几分天命。 毕竟璇玑突破大乘之时,天开地辟不过四五个元会而已,大乘修士彼此之间的差距没有那么大。 而如今随着时间的流逝,已近七十五个元会了,连璇玑也成了古之尊者。 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淀,眼下这世道已经不是后来者靠着自身天资,就能够抹平掉与这些老古董之间的差距。 除非时势像眼下,随着那位半步真仙归寂所带来的剧变,世恒这位后辈大乘才能有资格和璇玑一较高下。 至于太微垣,葛衣老者在复苏之后,将其重新夺回。此人本来的大乘尊号是三垣尊主,如今外界将其称为太微垣尊。 “我们这些老脸能值几枚灵石?这些年来,你可曾追寻到龙伯的踪迹,那老家伙当时的死讯,实在是来得太过于蹊跷了!”璇玑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数百万年来,老夫神游太虚,遍察周天,苦苦追寻有关于龙伯尚在人世的蛛丝马迹,仍一无所得。”葛衣老者缓声说道。 “当真是一无所得,还是你藏着掖着?”璇玑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葛衣老者轻叹道:“你还是这般多疑,看玄鸿那小辈,老夫就知道这些年来,你没有半点改变。” “还不是当初你们逼出来的?你们选的嘛!”璇玑冷笑道。 昔日祂也曾有过天真之时,可在世道的捶打之下,最后变了個人。 如今玄鸿身上,曾有过祂几分模样。 当然在漫长岁月之中,祂随着道行日益精进之外,也变得更加地老谋深算了。 “或许是我们太过于敏感了,那家伙本就是个悲天悯人之辈,祂当真是自行归寂了。”葛衣老者缓声说道。 “这种话,怕是连你也不信吧?”璇玑轻摇了下头。 “信不信由你。”葛衣老者也不愿多辩。 如今双方之间的身份并无高低之分,大家平起平坐,祂也不必看着璇玑的脸色,顺着璇玑的意思行事。 言及于此,祂沉声说道:“此次老夫出世的来意,想必伱也能料到吧?” “不清楚!我们还没这般心意相通。”璇玑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葛衣老者沉声说道:““老夫在遁世之前,早与你说了,我们灵珑界不去趟这一场浑水,你倒好,赶着送上去,烛萤用那区区一缕蛮古仙气,就把你给钓上钩了。如今我们两界万法道则本源暂时相融,在这元会生死与共,徒生些不必要的变故!” “此元会所剩也不过数千载而已,转瞬即逝。”璇玑语气淡淡地说道。 “老夫是怕你玩脱了。这些年来,从烛萤数次出手来看,如今在生死大恐惧之前,祂已修成了斡旋造化之道,其他天罡之法就更不用说了。你当初设局引得灵寰界入灭,此因已种下,可想好后果了?”葛衣老者缓声说道。 “无非我们灵珑界先灵玄界一步入灭罢了。”璇玑毫不在意地说道。 一听此话,葛衣老者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愉之色。 双方之间,沉默了下来,彼此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后,葛衣老者轻叹道:“若是失了万法道则本源的支撑,我们也会落得个如同天凤、地麟、烛萤三人的下场,从此以后矮了玲珑一头,又如何与之相争?” 在其言语之中,早已断定了灵寰界破灭。 仅凭烛萤一人是无力挽天倾。 其实灵寰界在诞生之后,也曾出过像璇玑这般的大乘修士。 只不过这些人没能斗得过烛萤,瓜分对方的权柄,以至于在后来漫长的岁月之中,不是自行归寂了,就算道心崩溃而亡,最后一世修行所的道行,反哺了灵寰界的万法道则本源。 “你怕是算漏了吧?”璇玑轻笑了一声。 闻言,葛衣老者缓声说道:“你是说世恒和明心两人?” “除此之外,玄鸿也有几分可能!”璇玑颔首说道。 “那小子到底是不是你其中一具玄魂之身?” 此话一说出口时,葛衣老者那浑浊双眼忽然变得凌厉了几分。 “那可是半步真仙三尸贪念转世之身,本尊要是能鸠占鹊巢,还须像现在与你这般多说废话?”璇玑语气淡然地说道、 “凡人尚言‘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老夫当时只不过轻敌了一些,便被你抓住了机会一击毙命,如今不得不谨慎再三啊!”葛衣老者叹道。 “可惜了,当时未能让你彻底殒落。如今想要送你上路,所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不值啊。”璇玑惋叹了一声。 “你还是好好想一想该如何应对烛萤吧。我看如今灵寰界全系于释迦与尚付两个小辈身上,祂们再坚持也不过两三个元会了。在灵寰界入灭之前,烛萤必会出手!”葛衣老者颇为忌惮地说道。闻言,璇玑笑道:“烛萤要不就重伤灵珑与灵玄两界万法道则本源,要不然就全力伐灭一界,就看祂怎么选了,也看你怎么选。不过本尊有言在前,我可不会独自直摄其锋芒!” 反正到了祂们这境界,才是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永劫长生不死。 就算灵珑界入灭了,璇玑与这位葛衣老者也能安然存活下来,无非是自身实力削弱了一些罢了。 不像其他大乘修士,会为自身所在的灵界而殉道。 “既然玲珑出手了,不让烛萤将三尸转世之身炼化在封天柱,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助祂一把。”葛衣老者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璇玑隔着重重空间,指向了下世恒所在,笑道:“三尸痴念转世之身就在那里,只要你肯出手,本尊也不会袖手旁观。在灵珑界之中,凭借你我二人之力,就算那小子有仙蜕在手,也不见得能活下来。” “你先出手,老夫助你一臂之力。”葛衣老者缓声说道。 “省着点吧,你我之间既然没有半点信任,那此事休提了。”璇玑轻摇了下头。 在其言语之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位年轻人,负手背对着祂们。 世恒缓缓转过身来,颇为不愉地看了下璇玑,开口说道:“前辈又私自外出了?” 一听此话,璇玑哑然失笑道:“老夫可没借识界珠遁出神识啊!” “前辈手段极多,这一点晚辈钦佩。不过我们之间也别玩什么机锋了,你好生待在紫微垣道场之中,晚辈自是不会对你出手,如何?”世恒尊者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看向了这位葛衣老者,微微欠身道:“晚辈拜见太微垣尊前辈。” 此话一落,葛衣老者轻哼了一声,眉间露出一丝不悦之色。 毕竟祂自己可不认这个屈辱的尊号。 不过世恒也没有顾及此人的脸面,神色淡然地说道:“恰逢机会,烛尊前辈已在五岳阴山之上设好了宴,有请前辈。” “只怕是宴无好宴啊!”葛衣老者缓声说道。 “自是不会,毕竟黑山老爷也在。”世恒说道。 “有祂在,老夫才最是担心!自古以来,这家伙恨不得让我等都走一遭六道轮回。”葛衣老者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叹道:“也罢,反正都要和这些老朋友见一见,择日不如撞日。” 此话一落,不见这位葛衣老者有什么动作,在其周身天地忽生异变,阴司黄泉之中的那灰雾弥漫的废墟城池,轰然落在了三人面前。 下一刻,在灰雾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双赤红血眸。 一条犹如山岳的巨蟒破雾而出,俯瞰着这位葛衣老者,瓮声说道:“三垣别来无恙啊!” “不过百万年而已,你可还好?”三垣尊主缓声说道。 “你们别在暗中使什么小动作,老身自然会很好。”烛萤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那偌大的蟒首俯了下来,与这位葛衣老者相距不过丈许远,血眸之中倒映着此人的模样。 而后烛萤笑道:“这些年来,你倒也不是没有半点长进,在空间之道上精进了不少,直接将阴司黄泉搬移了过来。” “不过是区区一角罢了。”三垣尊主缓声说道。 如今阴司黄泉之中,有烛萤还有黑山两尊镇压,以祂的实力能撼动部分,已经是不易了。 “折叠了生死两方不同的时空,倒也别出心裁。”烛萤缓声说道。 “在老夫眼中,阴司黄泉就在此地,并非折叠。”三垣尊主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烛萤朗声笑道:“我等伴随灵界而诞生者,唯有你一个被后辈所击杀。如今看来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璇玑总算是把你这位太微垣尊给打醒,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坐吃山空,开始参悟起大道来了。” “老夫就知道你还会旧事重提!这事情都过了六七十个元会了,每次见面你们这几个每次都要提上一两句,也该过去了吧?”三垣尊主脸色阴沉如水。 “过不去,就算是诸界破灭也过不去。”烛萤笑道。 言语之间,祂幻化出了一位老妪,而在其身后的阴司黄泉渐渐隐没不见。 只见烛萤拄着拐杖,缓步走到了葛衣老者面前,打量了好几眼。 而后祂拿着拐杖,轻敲了老者的肩膀,不禁轻摇了下头:“你看看你现在这般模样,苍老得不成样子,难道还迈不过这个心槛吗?” 葛衣老者将其推开,眉头微皱道:“你这个老太婆别靠得那么近,这一身的阴气死气,着实令人不舒坦。” “这又有什么办法,老身已经在阴司黄泉之中待了二三十万年,身上免不了有些阴气死气。”烛萤轻叹了一声。 在同等存在之间,祂们才能说些话。 虽说彼此之间的目的以及利益不同,但也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当然时机一到,祂们之间也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之说。 “黑山老爷竟然能自囚于血盆苦海之中,这是老夫所没想到的,你是怎么说服祂的?”三垣尊主问道。 “此事不是很简单嘛,我那位好叔父自行归寂,以道相合,黑山、太和、水府祂们三个不愿见到祂彻底殒落。”烛萤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老身分割出三尸,转世渡劫,这是为了唤醒祂的七情六欲,那可是在救祂的命。” “老夫姑且信之吧!”三垣尊主缓声说道。 话虽如此说,可祂实际上连烛萤的半个字都不信。 “老身据实相告,反倒是没人信了?”烛萤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蓦然消失不见了踪影。 “老身不可久离阴司黄泉之地,还是你亲自过来吧。这个面子给不给老身,灵珑界生灭就在你一念之间了。对了,黑山也想见一见你。” 烛萤只留下了这一句话来,在空中回响着。 (本章完) 第664章 弑师之徒 第664章 弑师之徒 一听此话,三垣尊主眉头紧皱了下,看了世恒这个年轻后辈一眼,轻叹了一声:“尔等怀疑老夫是那复归无极者?” “不止是怀疑前辈一人而已。自天开地辟之后到灵岱界入灭之前的所有道友,甚至在灵岱界入灭之后的下一个元会成道大乘者,皆有此嫌疑。”世恒尊者说道。 毕竟复归无极成仙之说,不一定是当时的大乘修士所提出来的。 不过此事能轻而易举传遍诸界,在这背后的主谋者肯定不是个修为浅薄之辈,少说也得是一位渡劫修士。 当然在当时修士的境界,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分得清楚。 而且在那时候五方灵界之间并未如当下如此相互隔绝,彼此之间有横跨大千世界的传达大阵尚在。 只不过就算有阵法庇护,在不同大千世界传送之时所带来的压力,远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承受得住的,至少也得像现在的合体期修士才有自保之力。 这等算计了各方的修士,若是不死,那势必也会突破到大乘期。 因而如今世恒也好,烛萤也罢,祂们将范围扩大到了灵岱界入灭之后的下一个元会突破的大乘修士。 一听此话,三垣尊主思索了下,脑海之中则多了几個面孔。 只不过这几人如今早已归寂入灭,就如同昔日的龙伯一般,也不知道是假死,还是当真已经入灭了,总之是死无对证。 见此,世恒尊者缓声说道:“看来前辈也是想到了有某些人了。” 言及于此,祂沉声问道:“前辈可有把握在这段时期的大乘修士,没有一人能逃得过你们的耳目?” “我等自可遍察周天之事,遍识周天之物,自是没有哪一位大乘修士能买得过我等法眼。此事想必烛萤最是明白不过了,若说有人能避开了我等耳目,在暗中突破大乘,此事绝不可能发生。除非是你本尊以及麾下之中,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否则断无可能!”三垣尊主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眉头微皱了下,缓声说道:“老夫被这逆徒所杀,在天地开辟之后的第五纪到第八纪,处于归寂之中,真灵蒙昧,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并不真切。” 世恒尊者前世本尊那位半步真仙麾下的大乘并不多,也就是千世万劫链仙器之灵‘三生’,众生三魂归处的‘黑山’‘太和’‘水府’,共有四人罢了。 而这位伴随灵珑界而生的三垣尊主能说出此话,也自有祂的底气。 任何一位大乘修士,不管是在一开始自行领悟,还是后来修行《长生道果经》,祂们必会在五方灵界其中一方的万法道则本源之中,以寄托自身的道行所凝结而出的道果。 就算此人有瞒天过海的手段,在此事也毫无可能遮掩。 毕竟大乘之下的那些瞒天过海的手段,在大乘修士那一双法眼前,皆是掩耳盗铃之举。 除非此人成为大乘修士,方才有些许可能。 然而天凤、三垣、龙伯、烛萤、玲珑这五位尊者,那是伴随各自灵界而生,在天地之初就已经存在,那些后来突破大乘的修士,断然不可能瞒得过祂们。 闻言,世恒缓声问道:“璇玑前辈,自此期间大乘者几何?” “老夫记得有七尊,如今尽皆处于归寂之中。”璇玑缓声说道。 “其中应该没有前辈的玄魂之身吧?”世恒笑道。 “自是没有,此法乃是本尊夺得北极中央紫微垣,取得了三十六柄天罡星辰旗之后所创。在那段时期,就算本尊竭力在压制,我这位好师尊仍处于随时复苏的迹象之中,哪有多余的精力与时间去自创玄门妙法?”璇玑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笑道:“师父,您当时若是安分些就好了。” “老夫若再晚一些复苏,只怕连太微垣之位都保不住!”三垣尊主沉声说道。 “徒儿哪会把事情给做绝了?”璇玑缓声说道。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这不是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吗?”三垣尊主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沉声问道:“今日之事,尔等是什么时候就开始谋划的?到底是在灵寰界本应入灭之前,还是在老夫遁世之后?” 每一方灵界的天寿,略约是二十四元会,而灵寰界早应于三十八万年前入灭。 在此之前,这位三垣尊主已遁世近七十余万载岁月。 “自是师父您老人家遁世以后。”璇玑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三垣尊主沉声道:“老夫可当不起你这位紫微垣尊的师父。你我师徒之间早在千万年前就已经一刀两断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徒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父不是更应高兴?”璇玑缓声说道。 “昔日何人言说老夫是大道之盗,不该留恋于人世间,应以身合道,以系诸界万道运转如常?可你如今呢,反倒是成了你曾经最是厌恶的模样,当真是可笑至极!”三垣尊主沉声说道。 闻言,璇玑轻叹了一声:“徒儿一直在等着能有某个人送我上路,可惜千万年了,没有,一个都没有啊!” 言语之间,祂顿感几分落寞,有着高处不胜寒的唏嘘! “这不就有一个吗?”三垣尊主看了下世恒。 闻言,璇玑缓声说道:“这小子还是太过于稚嫩了,徒逞一时之强,或能镇得住徒儿一时,却未长久。或许再给祂百万年岁月沉淀一下,还有几分可能。” “既已求死之心,那你大可替老夫走一遭阴司黄泉!”三垣尊主冷笑道。 “师父,徒儿虽无谓生与死,却并非想要找死啊。这阴司黄泉,还是您老人家亲自去吧,徒儿就不服其劳了。”璇玑缓声说道。 “伱造下的孽,却要老夫来受?”三垣尊主眉头紧皱。 “去留随意,徒儿自是不会勉强。至于灵界存亡,小事尔,你我师徒何须放在心上?”璇玑笑道。 三垣尊主叹道:“看来你是吃定老夫了?” 一听此话,璇玑轻笑了一下,而后恍然消失不见了踪影。 如今这位东华尊者,尚不知自身乃是祂的大乘玄魂,自是不能就此直接解除了神识操控。 有些手段,看似不起眼,但在某些时候,或许会起到一些奇效。 如今知晓此事之人并不多,也就只有黑山、三垣、烛萤、世恒四人而已。 有时候这种事情就算是被外人所知,反而是一桩好事,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就看怎么用了。“晚辈告退!”世恒微微欠身。 见此,三垣轻叹了一声,一步迈出,恍然出现在了阴司黄泉之中,站在了那已成废墟的阎罗城墙之上。 下一刻,烛萤所化的老妪蓦然出现,缓声说道:“你还是来了?” “你这般盛情相邀,老夫岂有不来之理?”三垣尊主开口说道。 “近百万年来,你明察暗访了那么久,可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烛萤幽幽问道。 “或许不似我等所想的那样子,此事十之八九应不是龙伯所为!”三垣尊主叹道。 闻言,烛萤声音沙哑地说道:“那就是还有些许可能了?” “你还是老样子,总想要掌控一切,容不得有半点意外之事。”三垣轻叹道。 “难不成如你一般如此可笑地丧命于弟子之手?”烛萤冷笑道。 “这些陈年旧事,能别再提了吗?”三垣尊主颇为无奈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转而问道:“黑山老爷呢,老朽来了,怎不现身?” 此话一落,烛萤与三垣好似变换了所在的时空,蓦然出现在了阴山五岳之上。 见此,三垣尊主眉头紧皱道:“不过片刻工夫,前辈竟已将老朽所展露的手段全然融会贯通了?” 此话刚落,一道悠远空旷的话语声便在其耳边响了起来。 黑山并未现身,只是以神念传音道:“万变不离其宗,你虽在空间之道上独辟蹊径,多了几分变化,可这些皆如途中过往之风景。老夫只需立足于此大道之上,回顾环视前后左右,自能了然,无足怪哉!” 言及于此,祂笑道:“何况这些年来,你也学会藏着些手段,哪有全部施展出来?” “老夫可不像那逆徒,心思阴沉如幽渊不见底。”三垣尊主沉声说道。 “你也别开口闭口都是逆徒了,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你看没放下?如今璇玑得此蛮古仙气已有两万年,多多少少都参悟了些许。若是动起手来,老身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烛萤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三垣尊主冷笑道:“你参悟半步真仙道果数十万载岁月了,那又如何说?老夫只怕早已不是你对手了!” “看来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自然晓得分寸,那老身也不必多说什么了。”烛萤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刚落,三垣尊主笑道:“你也别总笑我了。老夫遁世不出,你倒是着了璇玑算计,使得灵寰界先一步入灭。” “唉!终日打雁,反倒是被雁啄瞎了眼。”烛萤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开口问道:“你觉得璇玑是否就是那幕后之人?” “也许是你,也许是黑山,又或是其他人,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三垣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一落,身在苦盆血海之中的黑山,蓦然睁开了眼睛,沉声说道:“本座做事可没那么下作!” “当时所有人都这样子说,人心隔肚皮,老夫哪晓得谁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三垣尊主缓声说道。 眼下那些有嫌疑之人,自是将其全然否认。 复归无极成仙一出,也就打开了弑仙之局的序幕。 如今烛萤等人这般孜孜不倦地追查幕后之人,最大的原因是担心对方还藏着什么后手,在他们成仙的最后关头,一手定胜负也分生死。 而烛萤擂自是容不得这种情况的发生。 不过当下各方相互怀疑,自是不会相信其他道友的半个字。 “你若愿意,一旦灵寰界当真已无可挽救,那老身可帮你除去璇玑,助你重获紫微垣、天市垣,再次掌控灵珑界。”烛萤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三垣尊主却没有喜色,依旧满脸平静地说道:“这就不必了。弟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我等的一桩幸事。” “妇人之仁。”烛萤缓声说道。 当下祂虽是一位老妪,看似女身,可到了大乘之后,其实早已经没有了所谓的性别之分。 “总不能像你这样子铁石心肠吧?”三垣尊主笑道。 言及于此,祂问道:“这数十万年来,你倒是大手笔,先后培养出了好些天资横溢的后辈。眼下老夫只亲眼看到了世恒而已,不知太阴、明心又是怎样的俊俏的后生?” “太阴瞻前顾后,早已失了锐气,着实令老身失望透顶。明心喜怒无常,不是个易与之辈,若改变不了,祂此生就只能走到现在这地步而已。”烛萤缓声说道。 “祂要是这般不堪培养,那也不会得到天凤与地麟这两个老家伙的支持了。”三垣尊主笑道。 言及于此,祂斟酌了下,缓声问道:“依你而言,这两人皆有不足之处,那玄鸿如何?你耗费了如此之多的心思,定能将其培养到大乘期?” 一听此话,烛萤眉头微皱,而后说道:“其实老身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那就顺其自然,无为自是无不为。”三垣缓声说道。 “你我道不同,自是不相为谋。如今璇玑当真脱离了玄鸿,不是祂的玄魂之身?”烛萤问道。 “此事就得问璇玑了,你我在这里猜测,终究得不出有什么结果。”三垣尊主语气淡然地说道。 “璇玑的话想来是九假一真,信不得!老身走不出阴司黄泉,不能亲身面对璇玑,自是难以看透。”烛萤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不管玄鸿是不是璇玑的玄魂之身,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左右也是封天柱的器材罢了。” “只怕到时候,祂们几个联合在了一起,你拿不下啊!”三垣尊主笑道。 (本章完) 第665章 动心忍性 第665章 动心忍性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些小辈若能如此,老身反倒是由衷欣喜。”烛萤神色淡然地说道。 闻言,三垣喟叹了一声,道:“到了你我这岁数,腐朽不堪了,生死早已无所谓了,唯独不甘修行了千万年,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老夫只不过想要站在更高处,看到不同的风景。” “这就是你为何苦苦追寻龙伯踪迹的缘故?”烛萤问道。 “云梦幻界也好,虚界也罢,此二者皆是极有可能连接外部世界的门户所在。黑山,虚界到底是那位前辈内景所化,又或是外部世界?”三垣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居高眺望虚界所在方位,神色幽幽道:“还是前辈陨落之后所化的虚无?” 一听此话,黑山先是低声轻笑,音渐激高,化作狂笑。 见此,三垣轻叹了一声,盘膝坐定了下来,缓声说道:“看来,老夫是无法离开此地了。” “且安心在此地,只需待上五十元会,本座可留你一命。”黑山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看了烛萤一眼,吩咐道:“你若是不想灵寰界就此提前覆灭,近两三个元会可要看好祂。” “那在此之后呢?”烛萤沉声问道。 “自是本座亲自看管。”黑山语气淡然地说道。 言语之间,只见这阴山五岳宛如泥沼一般,无数的鬼爪从中伸出,攀附到了三垣尊主全身,将其拉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烛萤神色阴翳地问道。 “何必明知故问,你若没有半点察觉,也不会如此耗费心力培养出三尸吧?”黑山轻笑了一声。 “龙伯果然是你们三人所伏杀。”烛萤叹道。 “此人太过于刚烈了,不过似有所警觉,被祂逃入了云梦幻界之中,我等未能将其彻底抹去。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要是不想害了其他人,最好是守口如瓶。”黑山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不急不缓地朝着山下走去。 行走之间,黑山平静地说道:“谢了,若不是伱重伤了三生现世身,还得本座亲自动手。” 一听此话,暴怒至极的烛萤在瞬息之间便宁静了心神,而后沉声道:“你……” 话还未说完,缓步下山的黑山冷笑了一声,开口说道:“不必如此大惊小怪,你们其中有些人或许早已有所察觉了,或许还懵懂不知。不过本座相信你是前者,如若不然也不会将千世万劫残链交给了玄鸿。可惜那家伙至今还没有恢复过来,连璇玑这个小鬼都斗不过,怎和我这个老鬼斗?” 言及于此,祂笑道:“你看玄鸿如今所持的本命之宝,乃至内景秘境,俱是基于阴山五岳之石。贪尸转世之身,不管是太阴也好,还是玄鸿也罢,终究逃不出本座的五指山。” 闻言,烛萤轻叹了一声:“身在山中不见身,老身还道是璇玑为何有如此之大的能耐,竟能在我不知觉间,使得灵寰界提前入灭,原来是尔等相助。无量劫气之中,蒙住了老身灵觉清明,以至从一开始便在你们一步步的算计之下,走到了今日这般境地。” 言语之间,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黑山驻足,转过头去,缓声说道:“你可想好了,在阴司黄泉之中数十万载的你,连道果都被煞气侵染。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可斗不过本座。” “最不济也能将你重伤,沉寂漫长岁月。一旦你露出颓势,太清与水府两人不见得能忍得住!”烛萤沉声说道。 “祂们自是会趁此大好机会撕分吞噬本座。不过我今日既然肯现身,自是时机已到,已有了十足的把握以最小的代价拿得下你。”黑山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语之间,祂忽然轻笑了一声:“我等执掌六道轮回,悠悠千古岁月,也就是你们这些天地开辟之初的生灵没走过这么一遭,至于其他人,可没这般运道。这世界可不像你们所看到的那般简单啊!还有你怎知太清与水府祂们两个,就不会是本座的化身呢?” 闻言,烛萤却是忽然笑了起来,整個人已肉眼可见恢复了年轻容貌,英姿飒爽。 在其手中的竹杖由大变小,变成了竹钗,祂动作干净利落地将青丝盘起,以此竹钗定住。 “本尊本已不再眷恋这无趣的世界,却不想还有尔等这般有趣之人。”烛萤神色淡然地说道。 言语之间,祂蓦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在此茫茫无垠的阴司黄泉苍穹之上,蓦然间烛萤双眸如日月一般,同天并世,极尽光华,冲散了这万古以来灰蒙昏暗的天色。 一见此景,黑山眉头紧皱道:“烛萤,你可想好了!” “当真以为本尊镇不住你这老怪?”烛萤低沉之声传遍了整个阴司黄泉。 此话刚落,之前本已被镇压在阴司五岳之中的三垣尊主,此刻却出现在了黑山身后,轻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而后语气淡淡地说道:“六道轮回之地本就不应通灵得道。凡是生灵,皆有情欲,纵然尔等起初至公至正,却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言语之间,黑山身上似有星图显化而出,星斗相连,化作了禁绝大阵,将其镇压。 在阴司黄泉之外,好似有一尊庞然大物浮现而出。 那是一条不知其长,不知其大的烛龙,张开了巨口,竟直接将阴司黄泉吞下了腹。 而随着阴司黄泉就此消失之后,在其原本所在之地,蓦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横的吞噬之力,好似无底之渊般,隐约闪过了几道看不清模样的黑影。 本就无形无状的茫茫太虚,此刻竟好似即将消散一般。 一见此景,烛萤心念一动,动用本命之宝,祭出了一座好似贯通天地般的山岳,镇压住了此地。 烛龙盘山而上,与之具化为石。 过了片刻之后,在此石质烛龙之身上,化作人形虚影的烛萤与三垣先后显化而出。 “虚实相融,此方世界或是就此消失,归于混沌无极。或许遥远岁月之后,又会有新的天地诞生。以你当下的状态,这钟山又能坚持得了多久?”三垣尊主缓声问道。 烛萤本命之宝,唤作钟山。 此宝之所以取此名号,乃是在太古神魔时代时,烛萤之父烛九阴这位先天神魔,乃是钟山山神。 “黑山并非彻底归寂,此言尚早!”烛萤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问道:“难不成你还让我一人在此?” “老夫总得看着点璇玑,免得祂扰了你。”三垣尊主缓声说道。 “你也别太过于轻敌了,今日黑山这般相逼迫,必有所图,只是我等暂时不清楚罢了。”烛萤语气淡淡地说道。 闻言,三垣缓声说道:“那老夫总得匀出些许的精力,继续搜寻龙伯的踪迹吧?”“此事自有玲珑处理。”烛萤说道。 “我们认识那么久了,你还是不信老夫?”三垣叹声说道。 “如若不是因为相识多年,本尊也将你镇压其中了。”烛萤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千万年前,你为何故意葬身于璇玑之手?此事你以为不说,我等就不会在意了吗?” “璇玑可不简单啊,老夫折在祂手中,不是正常吗?”三垣缓声说道。 闻言,烛萤轻叹了一声:“玄鸿那小子坐骑所修行的阵法,乃是三垣二十八星宿,可不好说这与你没有半点关系?漫天星斗,几近是你手脚耳目,你这般偷偷摸摸地将其安插在了玄鸿身边,只怕所图不小吧?” “连这样的小事,都瞒不过你,看来你果然早有察觉了。”三垣缓声说道。 “本尊要是连这等警戒之心都没有,怎和你们这些人平安无事相处千万年?”烛萤沉声说道。 “这些年来,你与璇玑不断地分取半步真仙道果,从中获得不小的好处吧?”三垣问道。 “略有所得罢了。”烛萤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眼下阴司黄泉隐没,你灵珑界再无六道轮回之地,可想好了,要怎么处理了?” 一听此话,三垣眉头眉头微皱,轻叹道:“如若璇玑肯出手,化作六道轮回,一切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可惜高徒不是舍己为人之辈。”烛萤缓声说道。 “祂是哪般人物,老夫还不清楚吗,不必你来提醒。”三垣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开口问道:“你虽在无量劫气之中,蒙昧了真灵,不过早已有所预料吧?以三尸归集绝大部分的劫气煞气,令自身及时恢复清明,不愧是一步好棋啊!” “你们有你们的算计,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必逼我对你痛下杀手。”烛萤缓声说道。 “这些年来,你道行虽是长进了不少,不过想要直接拿下本尊,还为时尚早。”三垣不急不缓地说道。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显出本身,不也是在防备着本尊?”烛萤冷笑道。 一听此话,三垣眉头微皱,斟酌了数息,而后缓声说道:“这是自然了。老夫要不如此,如今只怕也在你腹中了吧?” “这又有何不好,天地齐同,万物与我为一。”烛萤缓声说道。 “你我道不同,还是不相为谋的好。”三垣缓声说道。 …… …… 而就在烛萤动手的那一刹那,诸界之中的大乘修士,皆心有所感。 刚回到了紫薇垣道场之中的璇玑神色淡然地回望了一眼,轻笑了一声:“烛萤、黑山,你们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言语之间,祂不急不缓地朝着道场深处走去。 在其行走之间,渐行渐远,不见了身影。 而在道场之外的世恒眉头微皱了下,而后恢复成以往平静如水的模样。 紧接着一位血袍青年从太虚之中,缓步走出,来到了祂身边。 “你不在天凤与地麟那边守着吗?”世恒缓声说道。 “这些老家伙闹出了如此之大的动静,祂们两个还是不敢过来,只能我亲自过来寻你了。”明心不急不缓地说道。 “别横生一些不必要的事端。”世恒语气淡然地说道。 “这就不劳你担心了。”明心神色随意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笑问道:“你说我现在去寻烛萤,祂肯不肯将那半步真仙道果,拱手相让?反正这一枚道果,经过了数十万载的汲取,如今的力量所剩不多了吧?” “此行非生即死,你大可一试。还有,你可千万不要觉得有天凤与地麟的帮助,就一定逼迫烛萤低头。”世恒缓声说道。 “那还是别了吧,这条烛龙太恐怖了。”明心连连摇头说道。 另一边,本来祭炼生死枯荣印的曹魏,在阴司黄泉之中消失的那一刹那,他蓦然睁开了眼,看着身边突兀出身的三生。 而后不急不缓地问道:“前辈总算是归来了,这两三千年来,可有所获?” “尚可,老夫总算是牵扯住了太清和水府。”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倒是你,区区三千年而已,这《长生道果经》都快修行到大乘了,果真是有几分天资。” “在前辈面前,晚辈充其量只是个愚钝之辈罢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托起了掌上的生死枯荣印,轻笑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晚辈从不信这世间有凭空得来之物,一切都要靠自己双手去争取抢。如今前辈现身了,看来应该是黑山老爷那边发生了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变故吧?” 一听此话,三生轻笑道:“老夫看你是大愚若智。在这世道之中,果然你们这些后成道的小辈,皆有过人之处。在你这般年岁之时,老夫可远不如你这般清醒,也没有你这般历经所造就的心机!” “唉,这世道本就癫狂,晚辈如若不清醒些,只怕早已在淹没在了此俗世洪流之中。”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三生轻摇了下头:“从修行伊始,你便封闭自我,不曾吐露过半点心声,再这般下去,老夫看你也快疯了吧?如今还能这般淡然,只不过是以自身强横的理性,掌控自身的行为罢了。” 言语之间,祂伸手接过了生死枯荣印,将此阴山五岳之石所蕴含的不属于曹魏自身所领悟的玄天大道规则,一点点地剥离而出,剔除了黑山的印记。 “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 …… ps:求求月票啊,求求订阅啊,谢谢大家的订阅了,唉!本书也写到后面了。 (本章完) 第666章 忍 第666章 忍 一听此话,三生欣然抚须而笑,朗声道:“忍常人所不能忍,方可为常人所不能为,此刻老夫倒是起了收徒之心了!可惜啊,你这小子到底是尊主道果情欲所衍化,若是拜在老夫座下,还是有些不合适。” “晚辈倒是不介意,我们各论各的。”曹魏笑道。 “还是别了,你我所修持之道不同,老夫也教不了你什么,就不要误人子弟了。” 言语之间,三生将生死枯荣印递还了回去。 曹魏伸手接过,稽首谢道:“前辈大恩大德,晚辈铭感五内。” 一听此话,三生轻摆了下手,不以为意道:“这是你自己凭借一己之力所争取到的,老夫也不过是锦上添罢了。”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俗世洪流之中,晚辈本就是身不由己,哪能大言不惭说是自己所争取得来的?” 言及于此,他轻笑道:“璇玑前辈予我灵眸,释迦世尊赠我觉心,然修持之人为腹不为目,故应去彼取此。” 昔日曹魏自己的双眸,乃是璇玑所有,有着洞悉周天之事的奇效,至于那提示词只不过是以他当时所能接受的一种方式显化而已。 璇玑此举乃是外物相役,正如‘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祂欲图引导乃至加以放大曹魏这个半步真仙贪尸转世之身的本性。 而释迦欲反伏此贪念,则引到无相与玄悲两人,一明一暗加以引导曹魏行为举止, 诸法悉空,名为无相,谓真理之绝众相也。 以之参悟,照应己心,从一法而生。 而玄悲则留有《般若正定》,无相代为传之。 一念觉悟,光明澄澈,智能观照,得般若正定。 在一开始,曹魏自是不清楚璇玑与释迦两人所争所论之道,在弱小之时,所能做的也只是缄其言,默其心,不辍修行。 随着自身修为增进以及眼界开阔,他也渐渐明白了这两位大乘修士以自身为棋盘,在暗中较量着。 若是他照着释迦所愿,不似那般善疑,自是可以在其灵眸相助之下,事事占得先机,加以自身傲视诸界的天资才情,大可肆意快活。 只不过到了最后,或许会落得如木玄道人一般的下场,一世道行全成了他人嫁衣。 而释迦洞悉人心,晓得曹魏此人心如野马,自是不甘落得如此下场,从而潜移默化地加以引导。 在这过程之中,璇玑与烛萤各自派遣了敖广、太鸠、毕方,牵制住了灵玄界大荒神朝一众大乘修士。 又因为在数十万年前,经过了大荒渺莽劫一战,大荒神朝所建立的秩序瓦解,难以干涉玲珑所执掌的下玄界。 内外合作之下,各方截断了灵玄界上下信息通道。 此情形之下,下玄界之中的氏族因自身消息匮乏之故,落入了璇玑的算计,以为若能使得曹魏齐聚它们五行之官血脉,则能使得后土等五位圣祖复苏归来。 此局若如璇玑所预想,那祂则得到三尸之一的贪念,在这一场万古以来的‘弑仙局’之中占得先机,有望取而代之。 而后土祂们五人之间定下了大道命契,彼此之间同生共死,因而不管是谁在自身真灵蒙昧之时,借助了曹魏之身而复苏。 届时这般鸠占鹊巢的举动,必定会使得那位处于归寂之中的半步真仙下意识地反击,双方之间必定会爆发出一场激烈冲突。 而最有可能的结果,无非是两种,一来是那位半步真仙提前复苏归来,再度携着灵寰界镇压星海归墟之地,自此灵寰界破灭。 二来则是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后土全都陨落,灵玄界实力大损,继灵寰界之后,成了下一个入灭的灵界,最后‘复归无极成仙局’之中的赢家,就是祂们灵珑界而已。 因而在各方推动之下,还是元婴期修为的曹魏走了一趟鬼门关,去了幽都城。 只是在这途中之时,烛萤暗中将千世万劫链这残缺仙器给了曹魏,轻描淡写地破了璇玑所设之局。 毕竟不管情况如何,此仙器器灵‘三生’自是不会见到自家主人遭受这些小辈的算计,甚至还有可能落得个被吞噬的下场,就算曹魏只是贪念转世之身。 故而在曹魏从阴司黄泉之中归来后,璇玑终是做出了退让,无奈地放出了所囚禁的‘太阴道人’,以及派此人从曹魏身上取回了自己的双眸。 况且在以往岁月里,三生曾欠了蓐收一份人情。 这也是为何三生会唤醒蓐收,与之前往灵珑界,迫使璇玑中断了以众生怨煞之力,污浊蛮古仙气的缘故。 不过对方的举动,却也在璇玑与烛萤的预料之中。 蛮古仙气的位格过高,璇玑自从以灵珑界部分本源的代价,从烛萤手中得到了此物之后,早已预料到了自身,必定会因为参悟而提前堕入魔障之中,化作长生祸。 在祂虚弱之时,同一灵界的其他大乘修士必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届时,要是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把祂那位好师尊三垣尊主给引出来,在有心算无意之下,祂那大乘玄魂分身东华尊者或能再次送其上路。 到了那时候,灵珑界就是祂璇玑的一堂之言了,余者莫敢不从! 就算此番算计不成,那到时候三生也会出手,提前强行唤醒自己。 而烛萤因为灵寰界的拖累,需要给灵玄界以及灵珑界找些事情做,免得这些家伙无所事事,反过来找自己的麻烦。 再者因为自身掌握着后土的生死,以之为要挟,到时候蓐收等大荒神庭的圣祖一旦复苏,那祂们只能借着大荒渺莽劫战败缘故,先一步找上当时袖手旁观的玲珑。 在这波云诡谲的局势之中,飞升灵玄界之后的曹魏以不变应万变,同时以内景所衍化的‘生死雾境’,展现自身的的价值。 只要他本身有望突破成为大乘,那烛萤就会改变先前的态度。 毕竟当时对方之所以不愿见到他突破成为大乘修士,绝大部分原因在于璇玑与孟极插手太多了。 烛萤无法保证曹魏到底是不是灵珑界又或是灵玄界所留下的后手。 不过灵寰界的时间终究所剩不多了,自然给烛萤的选择余地也没剩多少。 曹魏虽然不清楚这些大乘修士之间暗中汹涌的博弈细节,但是他明白自己只需把握住最基本的大势就行了。 时来天地皆用力去势英雄不自由。 而就在先前,曹魏感受到了阴司黄泉突兀消失,在刹那之间,他就明白了这一方天地终于迎来了数十万年来最大的变故。 若是此次所来的是黑山,便说明烛萤败了,意味着灵寰界大限到了,那他也就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如今他本就在灵玄界之中,若有机会投效在大荒神庭麾下,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不管是太阴还是世恒,如今祂们道果也都是寄托在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 前事已有,后必再有。这并不是他开的先河,算不得是背叛! 而玲珑之所以稳坐钓鱼台,其底气也大多来自于此。 不过如今来的是三生,所以曹魏干脆地献上了本命之宝,让其取出了黑山那阴山五岳之石的印记,做了個分割。 据曹魏以往所知,自己那前世本尊的半步真仙早已不再眷恋凡尘,欲图携着灵寰界,加以献祭自身道果,镇压星海归墟,保全五方灵界之中余下的灵珑界与灵玄界。 而对于此事的态度,各方不一。 曾受半步真仙点化而通灵得道的黑山、太清与水府,这三位古之尊者抱着反对的态度,而三生则是遵从自己主人的本身的意愿。 为此,双方之间发生了冲突。 烛萤等灵寰界大乘修士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意图先行送这位半步真仙归寂。 在此之中,太清与水府分别牵制住了三生的将来身与过去身。 而黑山瓦解了六道轮回,将自身所执掌的生死以及轮回权柄,暂借给了烛萤,使灵寰界一方有足够的实力击杀三生的现世身,硬生生地将千世万劫链这一件仙器打碎。 至于这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曹魏并不是其中的亲历者,自是不清楚! 不过彼此都是聪明人,三生不用多说,曹魏也不必多问,一切好似都顺理成章。 至于今后如何,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得见曹魏这般识时务,三生自是满意,这才开口勉之励之。 这些话,曹魏并不当真,也不否认。 而后三生好似自语般轻道:“璇玑,此次释迦略胜一筹,你以为如何?” 此话一落,顷刻间便传至灵珑界紫薇垣道场,以及灵寰界先天罗睺法相所笼的通天水府,传入璇玑与释迦耳中。 闻言,璇玑淡然道:“甘败下方!” 言语之间,随其心意一动,域外天魔波旬陡然出现在了通天水府,站在了那一叶孤舟之上。 释迦背对着波旬,艰难地摇动着船桨,一边引渡着河中不知计数的冤魂厉鬼,一边沙哑地说道:“你回来了,先且坐一会儿吧,往后可有得忙了。” 如今阴司黄泉在了烛萤腹中,黑山被镇压了下去,自此以后祂与尚付的压力更大了。 毕竟眼下覆笼这一条流经诸界的通天河的先天罗睺法相,乃是借助了黑山所执掌的轮回权柄而凝聚。 没了黑山的同意,那祂们也就只能强行以自身的道果,承担起运转灵寰界以及麾下近千小千世界众生的轮回之责,消解其怨煞业力。 闻言,波旬盘膝而坐,双手按在了膝上,身躯微微前倾,看了许久,而后又仰首看了下天空之中的尚付。 这越看,祂就越是摇头,叹道:“释迦、尚付,看你们如今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渡人到最后,反倒是自身难保,何其可笑?就算将来灵寰界能安然无事,尔等怕是也看不到了。” “正道直行,何惧生死?”释迦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那几近成白骨骷髅的鬼脸,透着难以言说的慈悲神色。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你倒好,这般大度置生死于度外?”波旬冷哼了一声。 闻言,释迦仰首看着尚付,缓声问道:“老朋友,伱怕死吗?” “活了百万余载,早就够了!”尚付张喙而笑,声啼如鬼枭。 待声渐消后,祂轻叹了一声:“三生前辈,望你能高抬贵手。九头、不死、重明祂们还年轻,修行到如今这般境界,着实不易啊,不该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昔日我等不知天地高低,冒犯了前辈,今日晚辈愿以命相抵!” 如今九头、不死、重明这三尊真灵,已经陨落数十万载了。 眼下祂们三个遗体在九禽教道场之中,仍被千世万劫链所贯穿,永无复苏的可能! 要是后来成道又或是如今其他的大乘修士,超过了九头、不死、重明各自所领悟的大道造诣,那祂们就真的彻底陨落。 闻言,三生看了下身边的曹魏,缓声问道:“玄鸿,你觉得九禽教如何?” 一听此话,曹魏自是明白对方的意思,只是他不禁自嘲笑道:“前辈,难不成晚辈真的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今后或许有!”三生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曹魏心中思绪百转了起来。 所谓的人情,要对方活着才有价值。 如今三生言中之意,难不成是今后就算是那位半步真仙复苏归来,他们这些三尸转世之身,并不会就此与之相融为一,不复自己模样? 若是如此,倒是一桩好事! 此念一起,不过刹那。 神色不变的曹魏,缓声说道:“释迦世尊于我有授道引路之恩,恳请前辈高抬贵手。” 此话一落,远在通天河上的释迦不禁笑道:“这小子还当真是半点不吃亏!” 言及于此,祂微微欠身道:“三生前辈,贫僧并不是携恩求报之人,玄鸿也没欠我什么。” “这是你们的事情。”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话语一落,那贯穿九禽道场天地的黑色锁链,蓦然间化作了云烟。 其中所蕴含的力量,悉数归于三生体内。 做完此事后,祂对着曹魏说道:“玄鸿,从此以后,你可欠老夫一份人情!” “晚辈自是不会忘!”曹魏颔首说道。 …… …… ps:巴黎奥运会开幕式,我只能说尊重对方的创意以及自由,真的是别具一格啊! (本章完) 请两天假 请两天假 主角快大乘了,也快要结束了,我好好想一想后面怎么结尾。 (本章完) 第667章 钳制灵玄 第667章 钳制灵玄 闻言,三生神色肃然道:“你可记着此话,当老夫讨要这份人情时,可莫有半点推脱之词。” 一听此话,曹魏心中不禁轻叹了一声,眼前这位已然是诸界大乘中绝顶的存在,昔日以一己之力抗衡太和、水府、烛萤以及灵寰界一众大乘。 甚至在这种情形之下,黑山还担心烛萤等人敌不过三生的现世身,特意留下为其掠阵。 这般人物的人情,可不好还啊! “晚辈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啊。”曹魏笑道。 “老夫予你足够的成长时间便是!”三生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颇为感慨道:“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自从此周天寰宇变得一潭死水,污浊腥臭不堪,就再也没有个小辈能入得了老夫的眼,如今你算是半个。玄鸿,你当真就认定了幽都氏幽垣此人? “诸界渡劫之中,唯有此人最晚突破,本身又曾是阴神,正是最佳人选,奈何隐于大荒神庭之中,晚辈可没那么大的能耐硬闯进去!”曹魏颔首说道。 闻言,三生沉声道:“这又有何难?今日,老夫就为你开路,至于尔等之间生死胜负,就看你自己的了。” 言语之间,岁月的痕迹从祂身上褪去。 在这一瞬间,三生从一个白发老者变成了个神色冷冽的中年男子,祂高抬起手来,随着五指合拢,由掌成拳,好像将天地尽收于掌中。 常人或许感受还只惊诧此刻所发生的异象,可在曹魏眼中,却看到了另一方宛如末日景象。 在这须臾间,大荒神庭复苏不久的秩序摇摇欲坠,万法道则本源哀鸣,寄托其中的大乘道果更是颤然发抖,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天坠落。 在此刻,灵玄界既行的规则出现了紊乱的迹象,天旋地转,五行倒逆。 就在此时,灵玄界天地四极之地,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四尊大乘尽显真身。 人面鸟身的东方句芒,手持着短笛,侧卧于扶桑神木之上。 兽身人面的南方祝融,驾乘两条赤龙,光照四海,昭显天地之光明。 人面白毛的西方蓐收,珥蛇乘龙,虎爪执钺,立于太阿山。 人面鸟身的北方玄冥,手持一壶,乘架双头苍龙,携风裹海而来。 祝启、幽坎、敖广乃至只能显化部分的孟极,此刻灵玄界能出手的大乘尽出,道果所蕴含的大道规则璀璨光芒,其光大道。 随之此方天地间,似乎多了些以往不曾出现过的东西,好似回到了天开地辟的苍莽之初。 一切的在外运转的道则近乎收敛了起来,诸般玄妙之气也尽化成了清浊不分的混沌气息。 天地倾成大势,朝着三生涌来,欲将其驱逐出灵玄界。 此举顿时引来了诸多大乘的目光。 身在涅槃火中修行的明心,睁开了双眼,看了下身边的一对中年夫妇,轻笑了一声:“这三生又在发什么疯?” “慎言,本尊可不想招惹到三生那老儿。对方若是动真格的,你有前世本尊遗泽庇护,祂不会太过于为难你,可换成是我们,那可就说不准了。”天凤沉声说道。 “明心道友,可若想自寻死路,也别拉着我们!”天凰缓声说道。 “您们倒是夫唱妇随。”明心轻笑道。 言及于此,祂传音问道:“地麟,三生前辈可算是出手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何不趁此机会,寻觅龙伯踪迹,或许祂就隐匿在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呢?” “不必了,老夫还真就怕发现了什么呢。”地麟语气淡淡地说道。 “看来昔日前辈与龙伯之间,倒是有些不愉快啊!”明心说道。 “不管复归无极之说的幕后之人,到底是不是龙伯,对我来说都已经无所谓了。灵岱界终究是破灭了,在往后的这六百余万载岁月里,老夫再无寸进,再无成仙可能。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反倒是愈加心乱。”地麟缓声说道。 闻言,明心笑道:“这可不一定,等五界尽灭,周天寰宇重归混沌,在生灭之间,一切皆有可能!” “若是照此下去,老夫能不能活到那时候,还不一定呢?”地麟颇有忧心地说道。 灵岱界破灭的最早,论起来祂只修行的二十四個元会而已。 又因为本身灵界的覆灭,祂实力又大打了折扣,自身道果归于己身,并没有寄托在万法道则本源之中。 因而祂若是陨落了,那可就没有半点复苏的可能了。 况且若是生死相斗,祂也就略胜全盛状态的东华、明玉、孟极等后辈一筹罢了。 至于天凤的情况倒是好一些,毕竟灵峤界破灭的时间是在灵岱界之后的二十余元会。 因而对方的实力,要比祂高出了一头。 “前辈太过于自谦了。眼下璇玑被世恒镇压在紫微垣道场之中,黑山、三垣、后土祂们三个囚于烛萤腹中,彼此之间相互钳制,尽皆动弹不得。如今三生又对灵玄界下手,伱觉得祂到底为了谁?”明心笑道。 此话刚落,身在塔中的玲珑轻叹了一声,蓦然出现在了对方面前,缓声说道:“前辈收手吧,仅凭你这一具现世身,并非是我等对手。若是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等将其永世镇压不得出了。” “老夫还以为你还能坐得住呢?”三生轻笑了一声。 “天地玄黄玲珑塔乃是灵玄界镇压气运之物,前辈撼动此界万道本源,欲图一举将其重归混沌,老身既然是其器灵,身受形役所累,又如何能袖手旁观?”玲珑颇为无奈地说道。 而后祂看了仍在太虚之中的曹魏一眼,轻叹道:“前辈就为了这小子,何以至此?” 言语之间,在两人周身外蓦然浮现出了一尊玄黄两气萦绕的宝塔,将其裹挟进去。 再无外人之时,三生没有先前那般气势冲冲,而是轻叹了一声: “唉,玲珑,老夫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可如今看看你这般模样,又何必如此苟延残喘呢?万事万物有生便是死,有始便有终,这是无可避免之事。尔等不如归道而去,臻善补全诸界规则?” 闻言,玲珑轻摇了下头,道:“前辈所言倒也尽然,我等得享长生,却无法改变时间。漫长岁月,无尽生灭,没有七情六欲,无悲亦无喜,任凭谁都会疯魔,可所有的历经都使我们更加强大,迟早能寻得一个治本的方法,犹如太极,使之平衡。” 言及于此,祂沉声道:“此乃天地大本,无古无今,无始无终。若能得悟此道,晚辈自是不会再影响到诸界运转。前辈,我等既然能走过千万年岁月而存活至今,那便是合理的存在,这是命数。若有后辈能杀得了我们,那也是命数。” 一听此话,三生眉头微皱:“可惜尊主不让我等插手诸界之事,数十万年前灵寰界一战,老夫违了吾主之意,受到了反噬,使得本体崩裂,至今尚未缓过劲来。”“难怪此战前辈会落败,可出乎我等意料之外。我道为何烛萤竟能打碎千世万劫链,原来是趁人之危啊,”玲珑恍然道。 “老夫败了就是败了,若能给烛萤这条小烛龙再成长亿万年岁月,未必没有乃父三分风采。”三生目露追忆之色,缓声说道。 太古神魔时代之时,混沌不计年,动则便是成千上万年岁月。 闻言,玲珑缓声问道:“此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又曾是哪一尊先天神魔所有?” “都已经过去,问这些并没有什么意义。”三生轻摇了下头。 “只怕还未过去吧,要不然令尊主又何必镇守在星海归墟之地,祂在防备着谁?能令祂如此忌惮之人,想必也是其他的先天神魔吧?这等存在不可念不可说,要不然祂也不会分出一尊道身,坐镇时光长河万古岁月,隔断了我等窥探的目光。”玲珑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三生轻笑道:“莫将祂们想得太过于厉害,这些先天神魔虽是三千大道具象而成化身,可成也因此,败也因此,过于高的起点,到了最后反成了一种束缚。论其境界,或许祂们还不如你们。” “那前辈尊主呢?”玲珑沉声问道。 “吾主早已脱离了先天神魔的禁锢,自是不同以往!”三生毫不犹疑地回了一声。 而后祂缓声说道:“句芒祂们四个若是不出手,仅凭你可镇不住老夫。” 一听此话,玲珑眉头微皱,思索了下,不禁恍然问道:“前辈想要借助我灵玄界之力,封禁自我,也好匀出足够的力气,去对付太和与水府?” “老夫的过去身和将来身,如今正与太和、水府纠缠不休,过去了数十万载岁月,彼此之间仍不分胜负。眼下黑山被镇压了下去,祂们两个没耐心了,想要摆脱掉老夫,重新归来。”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晚辈便帮前辈一把。”玲珑沉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蓦然消失不见,遁出了塔外。 而后为了免得其他大乘修士暗中窥探,便分化出了四道化身,分别出现在了句芒、祝融、蓐收以及玄武面前,施法隔绝了外界。 “三生此次出手,为何如此突如其然?”蓐收沉声问道。 闻言,玲珑缓声说道:“你这位好大哥的情势看来也不容乐观。” 一听此话,蓐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恍然道:“原来如此,三垣那家伙遁世百万余载岁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如此惊天动地。” 如今烛萤乃是借助了三垣尊主之手,这才镇压得了黑山。 而阴山五岳、太和之境、通天水府这三处魂回之地,彼此之间本就是相互联系。 这三个魂归之地,在通灵得道之后,所具象出来的大乘修士,祂们天生彼此之间也存在了相互依存的关系。 以至于黑山被镇压了之后,太和与水府两尊古之大乘,顿感到不安,一下子打破了旧有的平衡。 三生的过去身与将来身,再也难以牵扯住这两个拼命想要回来的家伙,急需借助外力。 可而三垣与烛萤此次出手,算是帮助了三生。 三生自是不好对灵寰界以及灵玄界下手,取舍之下,祂自然只能将这笔账,寻到了灵玄界头上。 “老身可镇不住祂多久,尔等早些做出决定来!”玲珑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蓐收不急不缓地问道:“以你的实力,岂会镇不住虚弱之时的三生?” “尔等若是不出手,那老身也不会再镇压下去了。”玲珑言语威胁。 毕竟祂可不想落得个和烛萤的下场,真身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分出了几缕神念,那与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而这般交谈也发生在了其他几位氏族圣祖面前。 那句芒微微坐起了身来,居高临下俯瞰着玲珑,缓声说道:“看来你们已经商量好了,玲珑前辈。” “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老身不会勉强。”玲珑颔首说道。 到了祂们这等境界,早已不屑说什么假话了。 当然有些事情对外所透露的信息,那也是真假难分。 明白的自然明白,不明白的那多半是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也罢,若是三生前辈其他两身归来,那眼下之事还不好处理了。如此便助他一臂之力吧。”句芒缓声说道。 “可!”祝融轻点了下头。 “三生本体已破碎,可惜后土不再,否则齐聚我等五人之力,大可将其永镇!”玄冥缓声说道。 …… …… 在其对峙之时,太虚之中的曹魏轻叹了一声:“谢了。” 言语之间,他蓦然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曹魏站在了大荒神庭南天门前,刚想迈步走进,却忽听得一道叹息声。 “玄鸿,何必这般兴师动众呢?” 不远处正好有一位玄服中年修士迎面走来,正是那幽都氏幽垣。 “这又有什么办法?你躲在神庭之中,晚辈又不能自寻死路地闯进去大闹一场吧?”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看了左右,眉头微皱道:“神庭麾下的其他渡劫前辈,怎不与你一起?” (本章完) 第668章 斩三尸 第668章 斩三尸 “玄鸿不必看了,此地唯有你我两人而已,并无外人在!”幽垣缓声说道。 而后他问道:“玄鸿当真只是为了昔日幽都城一事,这才紧咬着老夫不放?” “道友多虑了,曹某可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哪会记得四千八百三十二年前的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遍观诸界一百零八位渡劫修士,唯有你突破得最迟,至今不过两百余载而已。这渡劫之位已是定数,曹某如今早已合体期圆满了,你若不死,便进无可进。”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幽垣却朗声笑道:“玄鸿倒是记得分外清楚!”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曹某真的是那睚眦必报的小人。”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并没有直接喊打喊杀,反倒是轻叹了一声:“你我皆是身不由己,没有什么选择,今日恐要对你不住了。” 此话刚落,幽垣便朗声笑道:“玄鸿也不必先声夺人,老夫修行至今,已近五万载,境界又胜你一筹。今日你我之间,此战生死胜负如何,尚未可知。” 言语之间,他缓步走出了大荒神庭南天门,从曹魏身边走过之时,脚步稍停了下。 而后缓声说道:“在此地,伱心有顾忌,老夫也放不开手脚,不如移步太虚,玄鸿觉得如何?” “客随主便。”曹魏颔首说道。 言罢,他转身大步而去,行走之间,身形淡去,须臾间消失不见。 见此,幽垣轻叹了一声,随行而去。 滞留在东胜神州苍洋水晶龙宫已有百载的秦风,本在静室打坐清修之中,而在曹魏与幽垣遁去的那一刻,他蓦然睁开了眼,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只见他突兀地出现在了一座山石耸立的岛屿上,站在了正结伴而行的敖纪与敖苍面前。 一见到来人,敖纪并未有半点惊讶神色,淡然道:“时机把握得如此恰好,看来自你摆脱了璇玑尊者之后,是又有尊者看中你了,不知是哪一位?” “不可说,这你应该也明白!我们这种人,处于这不上不下的尴尬地位,有时候是没得选的!你虽有敖广尊者庇护,可一旦大荒神庭打算对付璇玑了,以你玄魂身份,也是自身难保,更何况我孤家寡人一个呢?”秦风缓声说道。 闻言,敖纪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无奈与落寞之色,它叹了一声:“人生在世需自渡,看得破,也要放得下。秦风只要你断了大乘野望,绝了长生不死之心,自可安稳度日,何必去争此不得之事呢?” “到了你我这位置,难道还不明白嘛,这天地从前如此,将来亦然,诸界先成道的大乘牢牢把控着绝对的权柄,祂们想要让谁得此长生道果,谁才真的有这个资格。什么天骄,什么人杰,若是得不到祂们的认可,最后成就有限,到了你我这般渡劫期,这一条修行路就已经算是到头了。可如若还不识时务,怕是得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此劝诫之言,看似在劝着秦风,又好似在对自己说一样。 在一旁的敖苍也不禁沉默了下来,它缓声问道:“难道我等就没有半点机会,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一听此话,秦风笑道:“你未必没有半点机会,若是令尊在此元会之中成就大乘尊位,便有些许机会能拉你一把。” “唉!”敖苍深叹了一声。 见此,敖纪缓声说道:“世上天骄人杰,如过江之鲫,在那些大乘修士眼中,可算不得什么。当真要是没有半点跟脚,那些道友如何能在渡劫之位上安坐,又如何有机会得望长生?这世道看似朝气蓬勃,可实则死气沉沉,从无半点新鲜事,你得学会去适应。苍儿你天资尚可,无须自惭形愧,老夫自断求道长生之心,在下一元会里,大荒神庭自会弥补我龙族,到了那时你未必没有机会!” “难怪当时璇玑尊者将家父,以凡人乞儿的身份投生在了世俗王朝里。”敖苍喟叹道。 一听此话,敖纪问道:“秦道友,当时璇玑应是令你关注着玄鸿的成长吧?” “嗯,璇玑的确让我好生记录玄鸿的一举一动,不过他的灵觉实在太过于敏锐了,从始至终皆未以本来面目示人。”秦风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为此,我等特意设计了诸多试探。在最初,收养玄鸿的老秀才一死,他就受到了对方族人的驱赶。这般生死别离与世态炎凉之中,玄鸿看似性情大变,投靠了本地帮派,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不说,又是风雪月醉生梦死,这倒也合乎常人之常情。” “而后尔等又派了幽云那头孟极豹过去?只为了让玄鸿今后遭遇身边人背叛,还有黑发人送白发人?”敖纪缓声问道。 闻言,秦风轻点了下头,而后眉头一皱,又摇了下:“虽是这般打算,可我等也未能预料得到在那段短短的时间里,他竟然儿女双全了!因此在不得已下,我们只能略作改变,调整下往后的顺序。” 言及于此,他转而笑道:“当时你私自溜出了蛟龙祖岛,来到西荒崇吾域近海,暗中施法迷惑了那个炼气散修,让其失手打死了曹峻,可是出于嫉妒?” “不想连这些小事,连我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楚了,秦前辈还记得这般一清二楚,看来是时时刻刻在关注着家父以及周围人啊!”敖苍轻笑了一声。 “你觉得玄鸿对其长子曹峻的感情,到底是真还是假?”秦风笑道。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如今这些事情重要吗?”敖苍神色自若道。 说到此处,它眉头微皱:“秦道友,若想借此动摇家父心境,只怕到头来终究是无用功啊!” 闻言,秦风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其实本座极为钦佩令尊,如若是寻常人物,年轻之时历经了世态炎凉,到了中年又前后遭遇了身边人的背叛,痛失两個子嗣的接连打击,成了孤家寡人,还能一如往常般若无其事。从那一刻开始,本座就明白令尊乃是大毅力大志向之辈。” “你可要小心些了,这家伙的心眼可没有那么大,要不然也不会寻到幽垣头上。”敖苍轻摇了下头。 “不必玄鸿来寻,等他与幽垣分出个胜负,渡劫之位空悬,本座也要出手!”秦风缓声说道。 “你若胆敢趁机掠夺玄鸿渡劫机缘,可要做好形神俱灭的打算。他若能斩得幽垣,自然也能杀得你。”敖纪缓声说道。 “幽垣也不见得输定了!更多还是要看灵寰界以及三生与灵玄界之间的博弈,那才是大局。”秦风轻笑了一声。 闻言,敖纪叹了一声:“眼下阴司黄泉的确是出了一些变故,烛尊虽说比以往更加难以脱身,难以插手外界事务,可眼下三生尊者不知为何硬生生撼动了灵界万法道则本源,玲珑前辈以及四位圣祖,率领余下大乘修士,却仍不敢直接与之撕破脸皮。” 三生的这一行为举止,若是想要帮助曹魏吸引大荒神庭的注意,让对方一众大乘毫无分身之力,那只能说太过于大张旗鼓了。 毕竟玄鸿再怎么样,眼下也只是合体期而已,又非是在争夺长生道果之时,三生这位古之尊者,还犯不着掀起如此大的声势。 在此举背后,对方必有深意,又或是为了什么事情,须得借助灵玄界几近一切之力。在其言语之间,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中,三生神色淡淡地看着玲珑。 见对方迟迟不打算全力出手,似乎还未没有下定决心。 见此,祂缓声说道:“烛萤与三垣可都已经动手了,如今就只剩下你灵玄界而已。” 一听此话,玲珑思绪万千,在瞬息间梳理了自古千万年以来,所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 在须臾之间,祂沉声问道:“龙伯可是你所杀,复归无极成仙法也是你暗中传出去的?” “是,也不是!”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此话何意?”玲珑追问道。 闻言,三生缓声说道:“复归无极之法,并非是我所提出,那是太和、水府、黑山祂们的手笔。至于龙伯,本来我也不想对祂下手,可是祂屡次窥视虚界,老夫也不得不出手将其抹去,送其归寂。不过在最后关头,老夫仍留了祂一命,要不然也没有云梦幻界留存至今了。” 一听此话,玲珑眉头微皱,缓声问道:“龙伯可还有归来之期?” “这就要看狻猊那小家伙了。不,应该说是看璇玑能否在这梦幻之道上的造诣,能否胜过龙伯了!”三生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笑道:“璇玑这小子很是贪心,相对而言,祂比太阴、玄鸿所谓的贪尸转世之身,更为贪婪!” “所谓的贪尸转世之身?”玲珑自语了一声。 而后祂叹道:“看来这数十万来的所发生的事情,包括老身与璇玑两人,都在你们的布局之中了?” 玲珑口中所说的‘你们’,自然是三生、三垣以及烛萤。 一听此话,三生伸出手来,缓声说道:“今日也算是到时机了,老夫邀你共参大事!” “何事?”玲珑沉声问道。 “斩三尸!”三生轻笑了一声。 闻言,玲珑微微眯起了眼,缓声问道:“此话到底是字面上的而已,还是那斩三尸成仙法门?” 言及于此,祂自语道:“以你的实力,若是有心除去太阴、明心、世恒,犹如探囊取物,自是不必从天开地辟之初就开始谋划了。” “你倒是忘了,还有玄鸿呢?”三生笑道。 “玄鸿还没到那资格。在此元会之中,可不见最后这枚长生道果,会落在他头上。”玲珑轻摇了下头。 “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木玄、明心、世恒、玄鸿,皆是诞生于吾主半步真仙道果,区区大乘而已,又有何难?”三生缓声说道。 在寻常修士之中,修持此《长生道果经》那是一步一个门槛,九境二十七阶,每往上走一阶,都要付出足够的努力。 可就算如此,其实从一开始,有些修士的上限就已经注定了。 诸如小玄界这般小千世界当中的绝大部分修士止步于炼气,仅仅筑基这一门槛,就已经刷选下去了八九成。 而从筑基到金丹,再到元婴,乃至更高,无一不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 就算是加上了三大灵界的修士,这种情况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最多是灵界修士起点高一些罢了,不管修行资质如何,只要为人稍微勤勉一些,便几乎不会困在炼气、筑基乃至金丹的问题存在。 可就算修为上去了,这些元婴修士在灵界之中的地位,也高不到哪里去。 修为低下,意味着没有足够的地位,没有足够的权势,便没有办法收集足够的资源,供应自身修行,突破下一个大境界。 可修士本就是齐聚伟力于一身的存在,若是不能突破,没有足够的实力,他们又难以攫取权力,令其他修士为其收集足够的修行资源。 在这种情况之下,修士便会陷入恶性循环之中。 这也是为何,每个大境界都会刷选下去绝大部分的修士。 到了最后,三大灵机以及附属的三千小千世界,无数的修士当中也就诞生出了千余位合体期修士,以及一百零八位渡劫修士。 可这看似难于登天的修行,只是对于寻常修士而言罢了。 在三生、玲珑这些古之尊者眼中,所谓的大乘,不过是修行伊始罢了,祂们已经在这一条路上走了千万年岁月,至今仍看不到尽头。 而当听到了三生这般说道,玲珑沉声问道:“难道在所有道友当中,最想要弑仙的,竟是你?” “可不是我,那是黑山祂们三个。”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原来如此,你口中的斩三尸,便是斩太和、水府以及黑山。”玲珑恍然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怪不得啊,不过看你这般模样,看来是不敌太和、水府,这才需要我灵玄界相助!” (本章完) 第669章 捏造天命 第669章 捏造天命 “老夫以天开地辟那一刹那为锚点,不断重启世界,在这一世终于好不容易将太和与水府引入了岁月长河,镇压在未来与过去之中。不过此次祂们的反扑之强,实在是超乎我的意料。”三生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不得已之下,老夫只能令烛萤与三垣提前动手,镇压住黑山,断了祂们三人之间的联系。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老夫只能动用你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暂时横断岁月长河,给后来者留下足够的成长时间。” 一听此话,玲珑深叹了一声,恍然道:“从始至终,灵岱、灵峤乃至现在的灵寰界的入灭,其实都是以在幕后一手推动的吧?甚至就连前辈这位半步真仙,其实也是不存在。三生,你如此处心积虑,到底为何?” 闻言,三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神色淡淡地说道:“所为何事?不过是徒手捏造天命罢了!” “天命,可笑啊!这煌煌天命,还用你来捏造?”玲珑眉头微皱。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其实老身也曾推演过有这种可能。不过老身有一点不理解,你所领悟的到底是时间之道,还是那三千大梦之道?” “怎么,你觉得是老夫将尔等全都拖入了梦境之中,一切俱是虚幻?”三生轻笑了一声。 “不无这种可能。”玲珑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面露惆怅之色,轻叹道:“好吧,老身权当做你所言不虚,那你在时间之道的造诣,已能轻易扭转过去未来这般深不可测的境界,又为何如此处心积虑地设下这一场万古大局,难道还不能直接动手除去太和、水府与黑山祂们三个吗?” “你也太过于高看老夫了。祂们三个本就是六道轮回本身,乃是天道所化的具象,如何能灭?只是不知为何,这六道轮回从一开始便诞生了神智,有了七情六欲。”三生说道。 说到此处,祂深叹了一声:“有了情欲,自然有了分别心,受其偏爱者,天生灵根;受其厌恶者,天生愚昧,众生参差。在此情况下,此方世界本身从一开始就已经有失公允。老夫只不过想要将其扳回正道。” 闻言,玲珑缓声说道:“伱也说了,有了情欲,便有了分别心。就算太和祂们三个能做得到至公至正,难不成众生皆能如此?就算我等大乘不在,世间再无修行者,可只要有七情六欲存在,凡俗众生到最后彼此之间也会分出个地位高低,一切都会不可避免地走到宛如今日这般模样。你所做的这一切没用的,徒劳无功罢了,倘若众生皆能知其所止,止于至善,那已是老身所不敢奢望之事了。” “不试试又怎会知道呢,反正再坏也不会比现在差到哪里去了吧?”三生缓声说道。 到了祂们这境界,对于自身所认定的道路,早已是磐石不移了。 区区三言两语,双方自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闻言,玲珑轻叹道:“若是前辈本不存在,那太阴、明心、世恒乃至于玄鸿,祂们又是因何何来?” “谁告诉你吾尊主不存在?若是不存在,那你曾拿在手中的仙躯遗蜕,烛萤所掌的半步真仙道果,璇玑所参悟的蛮古仙气,又是从何而来?”三生沉声说道。 “不是你一手所造就而来的吗?”玲珑轻笑了一声。 闻言,三生眉眼间闪过一丝惆怅之色,叹道:“吾尊主曾存在过,在那岁月长河尽头,坐镇在逝去的太古神魔时代历史前的那一道身影,就是祂所残留下来的一具道身。不过在天开地辟那一刻起,祂就已经不可避免地合道,自此与天地不分!” “那这千万年来,镇守星海归墟之处的又是谁?”玲珑缓声问道。 一听此话,三生叹惋了一声:“亦是祂,不过是一道残存下来的意念投影罢了。” “难不成归墟之下的是?”玲珑眉头微皱了下。 闻言,三生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并非如你所想,归墟之下所葬的不过是一個个时代罢了。每一次重启这一方世界,旧世界的残影便会葬在这归墟之地。时至今日,老夫已然记不清到底葬下了多少了。黑山祂们三个窃取了部分归墟之力,联手打造了虚界。” “那上一个世的我,可曾答应过借出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玲珑意味深沉地问道。 “每一世,皆不同,这一方天地不一定存在天地玲珑宝塔。这尊宝塔也并非每一次都能诞生出器灵。”三生缓声说道。 闻言,玲珑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纵然你灭了太和祂们三个,使其无欲无情,可对于这方天地又有什么用呢?请恕老身不能从命,这灵玄界万法道则借不得,有本事你将我斩杀了,自取就是了。” 言罢,祂转身而去,出现在了塔外。 “是否可信?”句芒问道。 一听此话,玲珑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若是信得过老身,动手便是。” 此话一落,立于天地四极的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四位大荒神庭圣祖,在须臾之间沟通交流了下,而后近乎同时轻点了下头。 当意见达成了一致后,祂们便毫不犹疑地同时出手,以自身道果为媒介,沟通灵界万法道则本源。 这这一刻,只见三千法则显化而出,化作了一道道银篆金纹,遍布天地玲珑宝塔四周,将三生这一具现世身,连同玲珑一切,镇压在内。 见此,玲珑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也罢,反正老身也乐得清净。” 言罢,祂缓步走回了宝塔之内,与三生擦身而过。 “看来祂们几个也不信你啊!”三生轻笑了一声。 闻言,玲珑神色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这一切不也在你意料之中吗?当下后土不在,祂们五行缺一,又如何能镇压得住你?” “不是还有你在吗?”三生笑道。 “老身并不想掺和你们之间的事情,也无意成仙,不然也不会将令尊主遗蜕拱手相让了。”玲珑缓声说道。 “在这位置上,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去做的。”三生轻摇了下头。 “你所说的,老身是连半个字都不信。以眼下情况来说,你不过是想借用老身这尊宝塔,截断了你这具现世身与将来、过去两身之间的紧密联系,让太和与水府迷失在岁月长河之上,不得归来罢了。眼下老身不得自由,一如烛萤与三垣祂们两个,不也是落得如此境地?”玲珑颇觉得无趣。 言及于此,祂问道:“前有龙伯之事,后又发生了此事。三生,你这般处心积虑地将算计我等伴随灵界而生的先天神圣,不是将其剪除了,便是囚禁镇压,所图甚大啊!” “老夫实话实说,你不信那也没办法。”三生缓声说道。 闻言,玲珑神色淡然地问道:“三尸转世之身,应是烛萤为了反制你所留的后手。怎么,你当真想要看到玄鸿这最后的贪尸转世身突破大乘?” “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孩童罢了,随祂们去吧。”三生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若是祂们当真能出乎老夫意料之外,那最好了。” “璇玑倒是与你一样的想法。”玲珑缓声说道。 闻言,三生笑道:“再怎么说,璇玑也曾是吾尊主那一具道身意识短暂复苏后,所收下的记名弟子。可惜,在漫长岁月的磋磨之下,祂终不似以往模样。若是尊主尚在,璇玑可通不过这一场考核!”“这先天神魔的要求可真是高啊,璇玑连门槛都过不去。”玲珑缓声说道。 “太古时代动则亿万年岁月,不知诞生过多少的天资艳绝的存在,可是能入得了三千先天神魔眼中的,却是少之又少。”三生笑道。 “既然如此,那太古时代又是因何而覆灭,令尊主为何留下了那一具道身?”玲珑问道。 五方灵界纵然已经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相继入灭的境地,可祂不在乎。 在玲珑眼中,既然自己无力阻止,那就顺其自然。 可祂疑惑的是有着三千先天神魔的太古时代,为何会覆灭。 还有三生那位主人,又为什么留下了这一具道身,不让祂们这些后来者回溯过往? 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还是存在着什么禁忌,而此举只是为了保护祂们这些后辈? 这一切到现在都没有答案,自然产生了许许多多的猜测。 “老夫也不甚明了!”三生缓声说道。 “看来从你身上,老身注定是得不到答案了。”玲珑轻笑了一声。 “老夫若是晓得,自会告知于你!”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意味深深地看了三生一眼,缓声说道:“莫不是你这个千世万劫链的器灵,想要复苏你主人吧?” “吾尊主已与道合,老夫若是能有这般大神通,将其从大道之中分割出来就好了。”三生缓声说道。 “这可难说啊!”玲珑轻笑了一声。 言罢,祂拄着竹杖,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而三生仍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彼此之间,渐行渐远。 …… …… 当句芒祂们四个动手镇压了三生和玲珑,在那刹那间,已然显化出真身的烛萤缓缓睁开了眼来。 而后祂轻笑了一声,自语道:“有趣,这玲珑看来已经预料到此次大致的情况了,提前将仙体残蜕交给了世恒。” 言罢,祂面露思索之色,整个人神色肃然。 此话刚落,本在观望的明心,蓦然出现在了烛萤面前。 祂望着对方这堪比一方灵界的庞大身躯,不禁赞叹道:“前辈不愧是先天神魔之后。” “怎么,你觉得以老身当下的状态,奈何不了你?”烛萤缓声说道。 闻言,明心轻笑了一声:“前辈既已重获年轻,不必张口闭口自称老身了吧?” “你来此作甚?”烛萤问道。 “前辈何必明知故问呢?晚辈不正是为了半步真仙道果而来吗,让前辈久等了!”明心笑道。 “你就这般有把握老身会将半步真仙道果,如此轻而易举地交到你手中?”烛萤语气淡淡地问道。 “事已至此,前辈还有得选吗?”明心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可惜了太阴过于自以为是了,以为摆脱了宿命,却也丧失了这一份天大的机缘。” “大智若愚,大愚若智,谁又能说得清楚?你自以为有着十足把握,可身在局中却不自知!”烛萤不急不缓地说道。 “有些事情,不必太过于计较!到底是在局中,还是在局外,这前提是这一盘棋,本身就已经存在了。而这就是它的意义所在,为了能让这盘棋顺利地走下去,前辈自然该将此半步真仙道果交给晚辈,要不然我拿什么对付天凤地麟这两个老家伙?”明心缓声说道。 “你还真够贪的!”烛萤语气淡淡地说道。 “有所求,才有所得。”明心对此不以为然。 闻言,烛萤神色淡然,缓声说道:“且等玄鸿能否得道大乘吧。” “只要其他道友不以大欺小,玄鸿这小子岂有不成大乘之理?”明心眉头微皱道。 “你急什么,凡事行百里者,半九十。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便一切都有可能。”烛萤轻道了一声。 “前辈,灵寰界可坚持不了太久了。”明心轻道了一声。 “尚有两三个元会的时间,已然够用了。”烛萤说道。 闻言,明心眉头微皱,而后笑道:“那前辈可不要像玲珑那般食言了啊!” 一听此话,烛萤轻笑道:“玲珑那老家伙不过是逗弄你罢了,你倒是还当真了不成?” “晚辈可是个实诚人,自然是信的!”明心也不恼怒。 在五千余载前,祂初至下玄界时,曾与玲珑有过约定。 当时玲珑亲口同意在三个元会之后,便认其明心为主,助其一臂之力。 不过如今玲珑与三生被镇压了下去,若是三个元会之后,还没有破开禁制,那自然会食言。 (本章完) 第670章 占得先机 第670章 占得先机 听得明心这般脸不红气不喘地说自己是个实诚人,烛萤不禁轻笑了一声,显化出一具人身来,缓步走到了对方面前,上下打量了起来,那目光不加丝毫掩饰。 过了好一会后,明心方才叹道:“前辈你可年长我千万余岁啊,莫要如此!” “修行到你我这般境界,又哪有什么情欲可言?漫长的岁月,无尽的虚空,就算是再炽烈的情感,早已被一点点地磨灭殆尽了。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道友,时不时地就化作长生祸。”烛萤语气淡淡地说道。 对于大乘修士而言,当化为长生祸之时,乃是祂们自身万念寂灭之时。 在那一刻,祂们仅守着灵光一点,余下的只不过是以本能行事罢了。 不过绝大部分的大乘修士,所鲸吞的众生血肉,几乎都是来自祂们自身内景所衍化的小千世界的生灵。 每一次长生祸,也就意味着自身所衍化小千世界,迎来了一次大灭绝。 至于有些修士如那璇玑,有着足够的把握,这才毫不掩饰地在灵珑界中化作了长生祸,直接汲取灵界众生血肉生机,甚至掠取万法道则本源。 一听此话,烛萤神色不变地说道:“这些年来,老身杂事缠身,抽不出空闲来,倒是疏忽了你啊。不想竟是你这嗔尸转世身,暗中最先悄然齐集了痴念与贪念,所图着实不小。” 言及于此,祂思索了下往事。 在转念之间,烛萤已然又开口说道:“昔日在小寰界之时,秦风将世恒所收的弟子斩杀,剥皮熬炼成魁鬼。世恒这孩子自从修行以来,不曾有过道侣,更别说有儿女子嗣了,那弟子可是祂当成亲女儿从小养在膝下。当时正值世恒初涉《悟虚化神法》,感悟自身修行之道,这孩子的死,你们可真是挑了个时候啊!” “前辈说笑了,此事可与晚辈毫无干系,全是秦风所为。”明心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烛萤轻笑了一声:“可秦风祖上曾得你所留下血神子,又修行了你所改过的《悟虚化神法》,当真是机缘巧合啊!” 言语之间,站在自己本体脑袋上的祂,低头看了一眼,秀眉微蹙道:“当时你突破大乘,也不过十余万年而已。小寰界就在老身眼皮底下,伱还没有这本事能瞒天过海,定是有人暗中助你。” “前辈慧眼!”明心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烛萤缓步朝前走去,一手搭在了明心肩头,微侧过头去。 只听祂缓声说道:“在两万余载前,老身虽还没迈出那一步,将斡旋造化之道修到极尽,可纵然如此,能有这份实力的,也不多啊!” “前辈太过于自谦了啊,当时前辈已是诸界绝顶,如今只不过是更进一步罢了。”明心说道。 闻言,烛萤不急不缓地说道:“黑山道体就被老身投放在了小寰界之中,本想借此衰减灵界位格跌落的速度,不想这家伙暗中与你搭上了联系啊!” 说到此处,祂轻叹了一声:“当时在小寰界之中,能瞒过老身的也就只有黑山这家伙了。” “此事前辈当真是没料到,还是没得选择?”明心揶揄了一声。 对于这些大乘修士来说,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早已将万般结局演算过了不知多少遍了,也好针对于各种情况,采取不同的对策,将事态的发展轨迹推到自身所预想之中,得到想要的结果。 凡是超出意料之外的事情,皆是有不可抗拒的外力进行了某种干预,迫使祂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采取一定的妥协与退让。 只不过到了烛萤这里,能让祂也感到无能为力,只能装聋作哑,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多见。 而遍观诸界能有此实力者,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指之数。 这些人自是不包括三垣、玲珑、璇玑之流。 而是与之实力伯仲之间的黑山、太和、水府,还有那实力胜过祂许多的三生。 “你倒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啊!”烛萤缓声说道。闻言,明心轻笑道:“十余万载来,这还是晚辈第一次在前辈手中讨到了些许便宜,心中自是不胜欢喜!” 言及于此,祂继而说道:“当时世恒还只是个修行不过数百岁月,一个元婴期的小辈而已。况且祂身上流得是我的血,修的又是我的法,晚辈事事占得先机,掠取其一丝痴念本源,前辈又何必感到意外?” 此话一落,烛萤叹道:“此丧徒之痛,乃是世恒以来从未有过无力,也是至今未曾忘却过的心伤。你就不怕如今的祂,寻仇于你?” “生死又有何干系?不过小事尔!”明心神色淡然道。 烛萤缓声问道:“那玄鸿呢?那小子已经过谨慎的了,仍旧逃不过尔等算计!” 闻言,明心轻摇了下头:“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再如何谨小慎微,又能如何?玄鸿本是孟极识界珠中的一道虚灵罢了,得了贪尸之念方才化作人身。他是個聪慧的人,可成也因此,败也因此。” 言及于此,祂笑道:“从一开始,玄鸿对于下玄界就无半点归宿之感,所思所想仍被识界珠中个人机遇所左右,因而怀疑一切,也包括了自身的存在的意义。而最能触动这种人那一颗冰封已久的内心,莫过于亲眼看到自身血脉的延续,那种油然而生的悸动,是世间最为美妙的事情。” “故而尔等便设计这一场兄弟相杀的戏码?”烛萤缓声问道。 而后祂眉头微皱下,不急不缓地说道:“在四五千年前,你还未降临下玄界之时,当时就应该已经和黑山、璇玑、敖广那边早已沟通好了吧?” “这是自然,如此方能万无一失!”明心坦然道。 两人俱是执棋者,言尽于此就够了,彼此之间无须说的太过于直白,祂们就已能明白此中之事了。 为了掠取玄鸿这贪尸转世身的一缕贪念本源,需要令他内心情感处于近乎崩溃的境地。 正如在此之前,那丧徒之痛的世恒。 而那敖广与孟极本就出自大荒神朝五圣祖门下,二者之间乃是师兄弟关系! 璇玑有实力唤醒识界珠中神识寂灭的孟极,以之为代价,祂将敖广也拉进了这一场博弈之中。 黑山则有实力牵制烛萤,并且还有干涉六道轮回的权柄。 故而从一开始,玄鸿从识界珠之中诞生后,因自身的虚无之感,而天生性情淡漠。 可一旦动了情,那便会刻骨铭心。 因而,在明心等一众大乘设计之下,方才有了对方长子曹峻的诞生。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黑山干涉了轮回,以保证曹峻没有灵根的情况。 凡人寿数不过百,而修士却是长寿,这对父子之间终有恨别离之苦。 为了放大这种苦痛,那时候还极为年轻的敖苍,暗中潜出了蛟龙祖岛,来到了崇吾域近海之地,施法迷惑了当时与曹峻厮杀的散修。 那散修因而失手,打死了曹峻,则是兄弟相残。 不过这后手并没什么用,在得知长子死讯后,身受丧子之痛的曹魏心中已是悲伤至极,难以言表! 而就在那时,明心便已然在璇玑、黑山、敖广的掩护下,遮掩了天机,避开了烛萤、玲珑等人的耳目,取得了那一缕贪尸本源。 再在万余载前,祂从世恒身上所取得的痴尸本源,加上自身的嗔尸本源,自此三尸归复一体。 (本章完) 第671章 木玄道人 第671章 木玄道人 “你们这些人啊,当真是一个个不择手段!”烛萤轻摇了下头。 言语间,祂轻拍了明心肩膀两下,朝前缓步走去。 “谁让尔等占尽了先机,晚辈也只好施展浑身解数了,不择手段也是手段,否则今日又怎能有资格站在前辈面前?”明心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烛萤不禁顿足了下,而后缓声说道:“看来三生所言倒也不无道理,这世道已然这般,便是毁了也不可惜!” “这世道不正是因为你们人高高在上,又何以至此?”明心反问了一声。 “今日你这般模样,看来的确是老身拔苗助长了,若非灵界即将覆灭,我也不想出手!”烛萤缓声说道。 “事已成定局,究其原因又有何用?”明心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三尸归复,前辈何不将那半步真仙道果予我所用?木玄过于怯弱了,玄鸿又还稚嫩,晚辈应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了吧?” 闻言,烛萤并没有直接答应了此事,反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何是木玄,而非太阴呢?” 明心收起了几分玩笑之心,神色淡然地说道:“初闻木玄死因,晚辈便觉得颇为可笑!似我等人物,若是如此轻而易举地被身外化身所夺舍,这般死法到底是看不起我等,还是在怀疑前辈的眼光?” “总有些超乎我等之外的意外,如今木玄的确是早已不在人世了。”烛萤轻摇下了头。 “木玄不过是自我剥离了贪尸本源,以非生非死之态,蛰伏下来罢了。”明心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冷笑了一声:“因而晚辈才说木玄此人,实在是太过于怯弱了。” “在老身眼中,此举倒不失为明智之选!既无力抗衡,暂且蛰伏些许岁月,又有何妨?你眼中怯弱的木玄,才是真正的聪明人”烛萤轻摇了下头。 “或许吧,毕竟能从玲珑、璇玑、黑山乃至前辈掌心中挣脱出来,也是个聪明人!我虽未曾见过木玄,可从玄鸿身上也能看出对方一些来。此心不动,随心而动,二者应是同样的行事作风!”明心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叹道:“可周天寰宇尽在前辈眼中,木玄又能逃到哪里去?昔日前辈打碎了六道轮回,将那地书冥册一分为三,灵珑界与灵玄界趁机夺回了自己的那一部分,补全了自身灵界的运转规则,自此独立了出来,外人难以用寻常手段窥探万法道则本源。眼下灵玄界六道轮回,虽是后土所化,但仍在前辈的掌控之中,然否?” “如若不然,大荒渺莽一劫,玲珑当时又怎会袖手旁观?”烛萤不急不缓地说道。 “看来晚辈所想的没错。若非如此,玲珑又岂能从前辈手中抢去了仙躯遗蜕?”明心说道。 “可别太过于小觑了玲珑,别看祂喜欢清净,一旦动起手来可不会留半点情面!千万余载来,也就在龙伯身死之时,老身见过祂真的动怒了一次。”烛萤说道。 “祂们两人之间关系很好?”明心问道。 “你以为呢?在诸界未有生灵之时,老身、玲珑、龙伯、天凤、三垣便相识多年了,那时候这世道才是真的清净,不似如今这般模样,掺杂了万般私心与算计。”烛萤颇为无奈地说道。 “人心本就是反复无常,这才是常态!若人人皆是神人、圣人,如此岂不是太过于无趣了!”明心笑道。“眼下这世道就有趣了?”烛萤反问了一声。 “一样的无趣,不如毁之,从根本处解决问题。”明心缓声说道。 “如今不正是如此吗?灵寰界覆灭在即,其余两界自会步其后尘,一切本就在无尽的毁灭与新生之中。明心,以你如今的实力,可不足以在这一场灵寰量劫中存活下来啊!”烛萤意有所指地问道。 一听此话,明心神色微变,将此事记在心中,便不再多追问。 祂转而问道:“玄鸿今后若是得道大乘,其道果也会如木玄、世恒一般,寄托在灵玄界本源之中?” “这是老身与玲珑交易的一部分。”烛萤颔首说道。 “趁火打劫啊,前辈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就这般甘心?”明心轻笑了一声。 “不得已罢了。如今灵界如那行将就木之人,受不得猛药。十余万年前,在你成道之时,老身为了让你能将道果寄托在灵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以一己之力强行将灵界暂时复苏到以往盛况,所承受的反噬之强,令我身受重伤,足足休养了数万载岁月。”烛萤缓声说道。 对此,明心不置可否。 这烛萤岂会这般放弃自身好不容易从半步真仙道果中剥离出来的贪念与痴念本源,成全了玲珑? 要不然时至今日,祂也不会还掌握着后土的生死。 只要拿捏出了后土,便等同钳制住了句芒祂们四个。 在此情况下,灵玄界内部便已然分成了两派,彼此之间永无安宁。 见明心这般反应,烛萤不急不缓地说道:“别将老身想得如此不堪,这不过是确保尔等能顺利成长的手段罢了。” 言及于此,祂稍停了些许,而后方才轻叹道:“如今局势暗流汹涌,老身需维持自身全盛状态,断然不能再自损半分,也只好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 曾几何时,祂需要这般算计? 不管是阳谋还是诡计,皆是因为自身的实力不足,无法镇得住局势! “如此说来,就算是玄鸿今后得道大乘,也只能让其将道果寄托在灵玄界或是玲珑界。前辈这诱饵,祂们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明心问道。 “且看两虎相斗罢了,试试祂们到底还有什么手段!”烛萤缓声说道。 “那此次三生前辈撼动灵玄界本源,怕是也想要看一看木玄是否隐匿其中吧?”明心问道。 言及于此,祂不禁轻笑了一声:“玲珑反应太过了,生怕三生前辈打破了木玄如今的非生非死之态,干扰了玄鸿这后来的贪尸转世之身突破大乘的可能啊!” (本章完) 请假啊 请假啊 今天和朋友喝酒去,请假啊 (本章完) 第672章 以身为舟 第672章 以身为舟 言及于此,明心忽眉头微皱,轻咦了一声:“奇怪,这玄鸿怎还如此拖沓,区区一个幽都氏的渡劫期小辈,应费不了多少功夫吧?” 毕竟同是三尸转世之身,最是了解彼此了。 然而烛萤对此倒是不以为奇,缓声说道:“你又不是不清楚玄鸿这小子,在下玄界之时,他还勉强算是有过几次生死厮杀。可自从飞升到了灵玄界后,你可见过他何曾全力出手过?” “只怕他过于收敛锋芒,反倒是折了自己的锐气!木玄在大荒渺莽一劫之中,力压各族。世恒虽不喜杀戮,但也非是那迂腐之辈,在大乘长生道果瓜熟蒂之时,一日之内连屠各族渡劫三十有六,不知玄鸿可比得上祂们两个?”明心轻笑了一声。 “怎不说你?”烛萤缓声问道。 闻言,明心轻摇了下头:“我向来以杀业为乐事,可比不得祂们如此能忍让!” “幸得在你微弱之时,没碰到红月那般人物,要不然凶多吉少。”烛萤轻叹了一声。 “那家伙太过于心善了,竟为了凡人而与璇玑神降之身生死厮杀,落得个重伤难愈的下场,否则以他的实力,未必不能挣脱小寰界天地枷锁,突破至洞虚期。届时自是先以雷霆手段灭了小寰界中的异族,再平定大小宗门家族。就算是明玉等人留给宗门的镇宗之宝,在小寰界这环境之中,顶多将一个化神修士暂时强项提升到洞虚期,可不见得能胜得过祂。”明心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后红月再以竭取一界之力,供养自身,使之修为提升到洞虚期圆满,乃至合体期,再强行破开界膜,自行飞升灵玄界或是灵珑界,与各方争雄?”烛萤缓声问道。 “又有何不可?以他的才情,一旦飞升到灵界,只需三五百年时间,修行至合体期圆满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到了那时候寻常渡劫修士可不见得能胜得过他!”明心轻笑道。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早些年间,老身早已将其神魂送入轮回,投胎转世去了,可奈何那转世之身,却不似先前半点风采,算是泯于众人了。”烛萤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明心揶揄问道:“应就是玄悲那家伙吧,空有一副慈悲心肠,却无怒目金刚手段,的确差得太远了。前辈与其让释迦前去点化,还不如将他交予我来培养。” “给你炼成血神子吗?”烛萤反问了一声。 “瞧你这话说的,单凭他曾斩杀过璇玑化身,我哪能舍得?”明心笑道。 此话一落,烛萤轻挥了下手,缓声说道:“退下吧,玄鸿虽有大乘气象,可不见得当真能成。且再过一些时日,当尔等三尸转世身尽皆勘破了元会之谜,走出了自己的路后,老身再将那半步真仙道果予你所用。” “可莫戏弄晚辈啊!”明心轻道了一声。 “你这般聪慧,老身如何能骗得了?再说了,老身又非玲珑那般言而无信。”烛萤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心微微躬身,缓声说道:“那晚辈先且告退了。” 刚一行完礼,祂忽然抬头看了下,而后笑道:“玄鸿可算是动手了。” 随后祂问道:“前辈可要保证玄鸿渡劫之事万无一失?” “怎么,伱要出面,不怕让其他人说你以大欺小?”烛萤问道。 “说几句闲话罢了,不痛不痒。只要前辈一声令下,晚辈大可将诸界之中那些趁机渡劫的合体小辈,尽皆诛杀殆尽,以确保玄鸿能安稳突破到渡劫期。”明心说道。 “不必了,玄鸿自己若连这点小事也处理不了,要他又有何用?”烛萤神色淡然道。 “那晚辈就不插手了。”明心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忽问了一声:“敢问前辈,昔日灵玄界之中执掌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的又是哪一位前辈?”“伯阳道友。”烛萤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流露出追忆之色,带着几分惋惜。 “此人似与璇玑同一时代的大乘修士?”明心疑问道。 “正是,可惜此人妄想以一己之力伐灭六道轮回,遭太和、水府与黑山围杀,早已是魂飞魄灭了。”烛萤缓声说道。 “为何前辈当时不出手?”明心问道。 “时机远不成熟。”烛萤轻摇了下头。 “此人是否有可能是那复归无极成仙局背后的主谋?”明心问道。 “这你就无需多虑了,祂的陨落是老身亲眼所见,不似龙伯那般消失得突然,此事做不得假。”烛萤缓声说道。 “那就好。”明心颔首说道。 言罢,祂转身而去,瞬息间已然消失无踪影。 见此,烛萤轻叹了一声:“昔日年轻一辈早已死伤殆尽了,仅余下来的璇玑也是性情大变,只剩下我们这些個老家伙还苟延残喘到现在,着实可笑啊,三垣你觉得呢?” 此话一落,三垣蓦然出现在了烛萤身边。 祂轻叹道:“你那大弟子,不也陨落在了这一场劫难之中?倒是当时老夫拦住了璇玑,将其镇压在了道场之中。自经此事之后,我等师徒关系已然破裂,为今后师徒相残埋下了伏笔。” “老身庇护不了自家徒弟,实在是枉为人师!”烛萤缓声说道。 “你起码保住了自家弟子的一缕真灵,历经数十次转世,这才有了如今的释迦!”三垣说道。 “这小子早已晓得了以往记忆,至今却不愿再叫老身一声师尊,终究是道不同。”烛萤叹道。 “在释迦眼中的大乘,当以自身为舟,承众生渡过生死苦海至涅槃彼岸,超胜一切天。”三垣说道。 “如今祂不正是如此吗?可惜了,原本老身想在灵寰界破灭到来之前,为祂争超脱的可能,不想祂不肯领受这份心意。”烛萤轻摇了下头。 “总好胜过我那逆徒了!”三垣叹道。 闻言,烛萤笑道:“璇玑又非只有你一个师尊而已,除你之外,三生不也曾代主人收其为徒?” 一听此话,三垣缓声说道:“如今祂不也想取而代之?愿祂心想事成吧!” (本章完) 第67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第673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三垣话语初落,尚是白昼的灵珑界,忽天生异象,周天星辰骤现。 紫薇星动,星移斗转。 而身在生死交界,虚实相分之地的烛萤与三垣,两人之间彼此对视了一眼。 “见笑了。这小子那么大的人了,都这时候还在争这一口气,不就是被世恒这小辈暂时压过了些许风头吗?”三垣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烛萤却是眉头一皱:“不过短短两三千年时间,璇玑竟能如此之快地脱离出魔障?”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令徒到底是已然参悟透了蛮古仙气的玄妙,还是壮士断腕,舍弃了这是非之物?” 三垣并没有回应此话,转而说道:“如今老夫与之早已断绝了师徒之情了。” “那老身可当真不留情了。”烛萤沉声说道。 闻言,三垣笑道:“璇玑早已无需老夫庇护,你若有把握,大可出手。” 一听此话,烛萤轻摇了下头:“如今璇玑当真是已能与我们平起平坐了,若是放在以往,老身倒是想试试祂真正的实力。不过你们师徒两个倒好,提现设局引灵寰界入灭,算计到了老身头上,此事做的可有些不地道啊!” “这可不关老夫啊。近百万年来,老夫一直在寻觅那复归无极成仙法幕后之人,哪有这心思?”三垣缓声说道。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眼下此地就你我两人罢了,这背后之人老身可以肯定不是龙伯,十有八九是三生。”烛萤轻笑了一声。 身为古之尊者,又如何不知道到了祂们这般境界的修士本领? 一念之间,遍观诸界,洞悉周天之事。 而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天地间的事情,只要发生了,必有痕迹留存,那就逃不过祂们的耳目。 为了达成自身的目的,祂们通常会不动声色布局多方,其中真假难辨,虚实难分,只为了隐匿自身真正的打算。 唯有尘埃落定的那一瞬间,一切真相才会显露出来。 “怎不会是太和、水府与黑山?”三垣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烛萤轻摇了下头:“祂们气量也就那么大而已,自作聪明,假借我那叔父的名义,传下了《长生道果经》,想要配合自身六道轮回的权柄,将自此之后的一切修士捏在手心里。”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想必你早已洞悉了祂们三个的打算,否则怎舍得将自身天生的权柄分出去?璇玑得你部分权柄,自身位格便不再是后天所造就,无须担心黑山等人所布下的后手!” “非我所愿,这紫微垣是璇玑硬生生从老夫手中夺走的。天市垣又被你们几个老朋友分取去了。那周天星辰之中,现在可就只剩下太微垣还在老夫掌控之中罢了。这一身的实力,相比以往去了大半啊!”三垣轻摇了下头。 “无非是破而后立,老身可不信你会这般轻敌,在璇玑手中丢了一条命。伱这老家伙要是当真如此容易算计,当初天凤也不会失了灵峤界。”烛萤轻嘲了一声。“我们这些天地初生时就已然存在的老古董,本就应该早早收敛自身的大道,好为后来者让路,不然如那遮天之木,占尽了日精月华,这些小辈又怎么能出得了头?”三垣缓声说道。 “可大树也能遮风挡雨啊!”烛萤轻摇了下头。 三垣轻笑道:“那就等风雨来时,我等再出面,又有何不可,何必硬占着位置不肯走呢?” 一听此话,烛萤叹道:“这规矩若是立得早一些就好了,如今各界又岂能恢复到以往模样?” “不晚,等五界尽皆破灭,下一纪元开启时,我们这些旧时代的老古董就为后来者先立好了规矩,希望祂们不会重蹈覆辙。”三垣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默然了片刻,而是语气微沉道:“不过在此之前,老夫打算做一件事情!” 一听此话,烛萤轻笑了一声:“正巧老身也想要做一件事情,不知此次你我可否是同道中人?” 闻言,三垣轻笑了一声:“看来时隔千万年之后,你我还能再次走到一起了。” “不然老身又何必拼尽一切,打碎了千世万劫链,分解了我那叔父这位半步真仙?”烛萤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三垣笑道:“看来还真是黑山祂们三个自作聪明,暴露了那位的底细,否则你也没这勇气对一位半步真仙下手。” “到底是一道投影,一具道身罢了,其本尊已在归墟之中。眼下你我处境不也与之相似,你我真身所镇压的虚界,一旦放出来,必会彻底取代当今实界。”烛萤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道:“你以为我当真是想要探究父亲殒落的原因,还有太古神魔时代覆灭的根源真相吗?” “难道这不是其中一個原因吗?”三垣轻笑了一声。 “若能得之,自然是最好了。可是连吾父这等历经无量量劫的先天神魔都殒落了,如今我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些什么呢,最后还不是无能为力?”烛萤自嘲道。 “虽说是如此,可在数十万年前,那位为何不出手,任凭你分解祂的力量?”三垣不解道。 此话一落,烛萤沉默了许久,最后方才缓缓说道:“只怕我那位叔父也没办法动弹,否则祂在天开地辟之处也不会为了天地秩序运转,施展大神通点化了太和、水府与黑山,让其通灵得道。为了以防祂们产生私欲,又以千世万劫链加以震慑。” “可惜祂们都有各自的想法了。”三垣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开口问道:“烛萤,你这般处心积虑培养出这几个如此杰出的后辈,却又毫不犹疑地将太阴、世恒、玄鸿,尽皆推向了玲珑那边。你们两个到底打算做什么,老夫实在是看不透!” “解铃还须系铃人。”烛萤轻道了一声。 一听此话,三垣恍然道:“原来如此啊,你这是想要用祂们收纳六道轮回权柄?难怪玄鸿迟迟不出手,祂还在等着璇玑呢!” (本章完) 第674章 彼岸将至 第674章 彼岸将至 闻言,烛萤眼中闪过一丝不愉之色,沉声说道:“本来也容不得祂们三个选择,可恨玲珑坏了老身的谋算,竟提早将仙躯遗蜕交给了世恒。” “老夫还以为你与玲珑在另外盘算着什么呢?”三垣轻笑了一声。 “你也不必在此庆灾乐祸了,玲珑此举还不是为了保住自身,争取让灵玄界到了最后时刻才破灭。”烛萤缓声说道。 “无妨,老夫修行至今早已进无可进了,正需熔炼灵珑界万道法则本源于一身,蛰伏些许时日。待灵玄界入灭之时,我等也好复归于无极,顺势迈入那所谓的半步真仙境界。”三垣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烛萤意味深沉地说道:“你可千万莫着了三生的算计。这位可不是我等只活了千万年岁月而已。三生在时空之道上已走了极远,正如其本体那‘千世万劫链’之名,强行扭曲时间,回溯过去,不断地重衍天地轮回生灭。” “这一点老夫自然是明白,可我等如若不再进一步,绝非是其对手。”三垣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你所制作的容器虽因玲珑缘故,出了些许差错,不过只要你还将明心捏在手心里,那祂们三个翻不出什么浪来。” 闻言,烛萤轻笑了一声:“你看世恒得了那仙躯遗蜕之后,在第一时间就去了你灵珑界,看似镇压的璇玑,实则也是变相的保护。玄鸿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领悟生死之道,纵然那一百零八个渡劫之位没有空缺,以他的本事也能强行突破,可他却迟迟没有半点动作,还不是等着璇玑参透了蛮古仙气。如今明心更是连表面功夫也不装了,竟直接当面向老身讨要半步真仙道果。” 言及于此,祂看了下三垣一眼,继而说道:“老身与你虽镇压黑山与后土,可实则也是祂们反囚了我们两个。如今我们四個刚脱不开身,腾不出手来,这些小家伙就马上跳了出来,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几个也不怕是我们设好了局,就等着祂们入瓮来呢?” …… …… 在遥远太虚之中,那一方已蜕变成小千世界的生死雾境里,曹魏独坐在黑山之巅,闭目养神。 而在其座下的这座黑山,传出了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响彻天地。 山石好似泥沼,数不清的人头簇动,鬼爪狂舞,而那幽垣正被万千鬼爪紧紧地拖曳着,任凭其如何反抗也无济于事,整个人正一点点地沉入山体之中。 只不过这过程极其缓慢。 而在烛萤与三垣交谈之时,点点紫光从曹魏身上缓缓逸散而出,凝聚成了一位中年修士,身着布衣,眼眸透着道不尽的沧桑。 “前辈可算是现身了。”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璇玑轻叹道:“玄鸿,相比于之前的数十个贪尸转世之身,伱最有悟性,城府也最深!” “这还得多谢释迦世尊点化。”曹魏缓声说道。 “一念觉悟,光明澄澈,智能观照,得般若正定,即一念不生,对于所见所知一切诸法诸相,心无尘埃。”璇玑轻笑了一声。 “你们这些早先得道的大乘啊,高居天上,遍观周天,几近洞悉一切。但凡曹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任凭有万般心思,在尔等眼中也尽露无疑。与其如此,还不如顺释迦世尊所警示,一念不生,待时而动,免得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尔等算计之中,成了你们想要的模样。”曹魏缓声说道。 “这老秃驴就喜欢打机锋,说话总是玩完抹角的,也难为你能猜得到了。”璇玑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揶揄问道:“怎么这些年来,你从不将那坐骑带在身边?”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朱金曾参悟过三垣二十八星宿,曹某不能确定它到底是你们师徒哪一位的耳目!” 如今这三垣二十八星宿,绝大部分都是在璇玑这一对师徒执掌之中。但凡生灵修行与之相关的法门,最后最多是成为祂们道场之中的一尊星神罢了。 况且这些法门是祂们权柄的延伸,朱金并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可曹魏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一些。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老家伙。千万年前,老夫斩杀三垣,只是夺取了紫微垣,而其中的天市垣破碎之后,被当时诸界大乘修士趁机所夺去。你这般小心,没有错。”璇玑缓声说道。 “一路走来,如履薄冰啊!”曹魏轻叹了一声。 “你如今可算是到对岸了。”璇玑说道。 “此话言之尚早了吧?曹某可还没突破到大乘期。唉,明心与世恒两人太急躁了,在我初入合体期之时,竟联袂而来,直接将我再度送入了尔等视线里。”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璇玑轻笑了一声:“以当时世恒的道行,寻常大乘可寻觅不得其踪迹。” “可元晨山终究是在灵玄界之中,其他大乘修士看不出来,难道蓐收祂们这些伴随灵玄界而生的古之尊者,岂会不知?灵玄界晓得了,那距离其他人知道也就不远了,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眼神淡漠,不见有丝毫的情感。 见此,璇玑眉头微皱道:“无情大道,看来我等都看轻了你啊!” “不得已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不急不缓地站了起来,与璇玑并肩而立,眺望远处。 只见这生死雾境之中,原本妖异如火的彼岸,如今正在凋零之中。 璇玑轻拂了下衣袖,天地之间忽起大风,一时之间此方天地间飘零着数不清的瓣,好似血雨,地面上露出皑皑白骨,一眼望不到头。 “这两三千年来,你所造下的杀业不轻啊!”璇玑缓声说道。 “这些又哪能比得上你们?数千年前,你还不是鲸吞了兆亿生灵?”曹魏缓声说道。 “那时老夫陷入魔障之中,化作长生祸。”璇玑稍微解释了下。 “魔障之中的你与神智清醒的你,二者之间又有何不同?”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见你今日模样,看来是悟透了那蛮古仙气了。” “若有这般容易就好了。若非明心前去寻烛萤讨要半步真仙道果,老夫也无须在这时候现身,难道你们就不担心这是那些老家伙设下的局吗?”璇玑轻叹了一声。 “当断则断,错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曹魏缓声说道。 “果真是年轻人,真好啊,不似老夫这般瞻前顾后。曾几何时,老夫也像你们这般果断决绝。”璇玑自嘲了一声。 (本章完) 第675章 辛秘 第675章 辛秘 “前辈已是过来人,如今稳坐高台,自是不需再像我等这般兵行险招。”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璇玑轻摆了下手,笑道:“什么稳坐高台,还不是生死悬于一线之间。眼下诸界之中,老夫还能排得上数,可再过个数十元会那就难说了。” 一听此话,曹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开口问道:“此话何解?” “复归无极,乃是成仙路,你应也有所耳闻吧?”璇玑缓声问道。 “略有耳闻,不甚了解。”曹魏回应道。 闻言,璇玑轻笑了一声,道:“你这小子还真是生性好疑,到现在说的话还都是这般半真半假。老夫可不相信你只是略有耳闻。” 曹魏没有反驳,微微欠身道:“恳请前辈指教。” 见此,璇玑轻笑了一声:“老夫就权且当做你全都不清楚吧。” 言及于此,祂斟酌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璇玑方才再开口,悠悠问道:“此纪元距今约七十四元会前,天开地辟,清气升,浊气降,在太虚之中造化了我们所在的五方灵界,各有先天神圣孕运而出。灵岱界龙伯、地麟,灵峤界天凤、祖龙,灵珑界三垣、寥若,灵玄界玲珑、五行,唯独你们灵寰界只有烛萤一人。” “至今那些已经销声匿迹的大乘修士,是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还是蛰伏在暗处?”曹魏缓声问道。 对于璇玑所言中的先天神圣,其中有的他连听都没听过。 听曹魏这般问道,璇玑轻道了一声:“灵峤界龙凤相争,以天凤得胜落下了帷幕,祖龙彻底陨落,残存龙族被玲珑所接走。而老夫所在的灵珑界,三垣斩杀了寥若。至于那灵玄界,在一开始五行就遭了玲珑的算计,这才有了句芒祂们所谓的五行之官的诞生。也正是因此,祂们五人为了自保,立下了大道命契。”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这些都不过是各自灵界内部之事罢了,五界之中,唯独龙伯与地麟相处融洽。” “可最后灵岱界仅剩下地麟而已,蛰伏在太虚之中,只闻其名,不见其身。”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璇玑不急不缓地说道:“在二十四元会即将结束之时,当时灵岱界就如同如今灵寰界一般,即将步入大破灭。本来五方灵界本就是围绕着星海,同存共生的关系。照理来说,其他各方理应伸出援手,好让灵岱界渡过此存亡之危,可惜就在此时诸界之中忽传出了一则有关于成仙的秩闻出来。” “复归无极。”曹魏缓声说道。 “此法你可曾了解过?”璇玑问道。 闻言,曹魏轻点下头:“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周天道理尽在其中。而复归无极之法,则逆转此道,融炼灵界万法道则,吞纳天地伟力,尽归于一人之身,简而言之,此为万法归一之路。” “你所说的倒也差不多。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法乃是扭转阴阳,牺牲万物,以成一人之道的法门。”璇玑缓声说道。 而后祂闭上了眼,回忆道:“此法传出不久之后,龙伯就死得极为蹊跷,只在太虚之中留下了那云梦幻界。只是能在无声无息之间除去祂的人并不多,不是三生这尊活了不知多久的仙器器灵,就是自古存在的黑山祂们三个。” 言及于此,璇玑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祂深深地叹了一声:“其他灵界袖手旁观,看着灵岱界破灭。当时灵珑界尽在我师尊掌控之中,老夫虽有心相助,却是无能为力。纵然此事过后,老夫斩杀了我那位好师尊,可是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听璇玑说到从前之事,曹魏与之并肩而立,就这般静静地听着。 待其言罢后,他这才开口说道:“前辈不也没有放弃,不然为何派遣狻猊这一具大乘玄魂分身遁入云梦幻界之中?” “徒劳之事罢了。龙伯在世之时,幕后之人尚且能杀之,岂奈何不了云梦幻界这一座残留的死物?”璇玑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忽然展颜笑道:“不过或许是太和、水府、黑山祂们三个太过于自信了,丝毫不怕让人知道此事是祂们的手笔。老夫以狻猊这一具大乘化身为代价,从中寻到了这答案,也算是了去多年的心结。” “当真是祂们三个?”曹魏问道。 “不管是三生也好,还是黑山祂们三個也罢,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自灵岱界入灭,在那一刻五方界的平衡就已经打破了,这一座以灵界为根基的旷世大阵,再也镇压不了星海归墟。”璇玑颇为无奈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神色复杂地看着曹魏,眼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与怜悯之意。 见此,曹魏眉头微皱,沉声说道:“前辈不必如此,我等可不会就此屈服。” 一听此话,璇玑缓声说道:“玄鸿,你乃是老夫与燃灯耗尽心思所造就。” 言及于此,祂笑道:“燃灯死后,真灵轮回,最后再次得道大乘,正是伱口中的释迦世尊。” “原来前辈与世尊本就是好友?”曹魏疑声问道。 闻言,璇玑缓声说道:“释迦不曾告知你此事,也是有苦难言。六道轮回,本就在太和、水府、黑山三人掌控之中,经此轮回之人,俱在其掌控之中。我等所谋划之事,断然不可有半点疏漏,祂自然不能告诉你此事。”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老夫引孟极走上了虚实之道,从而潜入虚界,一方面是为了试探黑山等人的反应,一方面是为了你这虚实之灵的诞生做好准备。为此,我等足足筹备了数百万年,直至等到了烛萤出手,斩杀了你们那位半步真仙的本尊,终是等到了个好时机。老夫这一生无儿无女,你……”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就此打住,难道前辈还想要晚辈称呼你一声义父?” 闻言,璇玑也笑道:“修行伊始,你不也如此,认了那头牛妖作义父?” “当时不过是无奈之举罢了。”曹魏缓声说道。 “是啊,无奈!”璇玑叹道。 (本章完) 第676章 璇玑 第676章 璇玑 “能从前辈口中听到这话,倒真是稀奇啊!”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璇玑轻叹了一声:“这世上人人都不容易,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言罢,祂目光幽幽地望着远处,在曹魏所衍化的这一方小千世界之中,天无光,地无底,唯有一座好似孤岛的陆地悬于半空之中,岛上孤零零地屹立着一座黑山,四方尽是凋零的彼岸。 那妖异如火的彼岸瓣摇曳零落,在那雨下是望不尽的皑皑白骨,不见半点生机。 这内景所衍化小千世界的景象,乃是修士内心所映照而显化。 见此,璇玑缓声问道:“玄鸿,这里实在是太过于冷清了,世间就从没有值得你眷念的人或事吗?” “这世道值得让前辈眷念吗?”曹魏反问了一声。 闻言,璇玑低眸自语了一声:“细想之下,好像也没有!”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你觉得老夫与释迦的处世态度,哪个是乐观,哪个是悲观?” “前辈功参造化,乃是登临诸界绝巅之人,要什么有什么,不知晚辈说的可对?”曹魏说道。 “你这话倒也对,若是老夫不愿,其他人也强求不得我去做什么。纵然当下灵珑界这一方天地入灭,老夫也有把握能活得下来,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勉强算得是不死不灭。”璇玑轻点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所以你觉得老夫应是自在快活?” 一听此话,曹魏摇了摇头,不急不缓地说道:“不,在晚辈眼中前辈比世尊更为悲观。在这近千万年来,前辈尽在勾心斗角之中,身边围绕着数不尽的阴谋诡计,想必心中其实并不畅快吧?” 此话一落,璇玑一手捂着脸,似笑似哭,在哭笑之中,尽是难以言表的惆怅与失落。 过了许久之后,祂深吸了一口气,竭力收敛住了自身情绪,平复了心境,而后缓声说道:“见笑了” “无妨,难得看到前辈真情流露,不然晚辈还以为前辈早已抹去了自身的七情六欲,成了那铁石心肠之辈呢!”曹魏缓声说道。 “老夫又非那草木之徒,岂会心如铁石心?”璇玑缓声说道。 “看来在两三千年前,前辈鲸吞灵珑界兆亿生灵之时,也觉得此等之事,本就是应有之理了?”曹魏问道。 一听此话,璇玑缓声说道:“玄鸿你不也是如此,还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言语之间,祂示意了下四周望不到尽头的尸骸白骨之地。 这些都是曹魏将自身内景所衍化的生死雾境,投到了下界北俱芦洲之后,在三千年的时间里,各方势力献祭了数以百亿计数的生灵所造就。 而这些生灵虽不是直接死在了曹魏手中,却也是他引动了各方修士心中的贪欲,从而间接所为。 “哪有什么对与错?”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这世道污浊难耐,既然所有人都是这般模样,那为何晚辈不能从中牟利,成全了自己?” “这就对了,天底下的好处那么多,为何就不能是自己的?”璇玑缓声说道。 真正的悲观者,更多的是以沉默的态度去随波浮沉,融入其中以争取到对自身最大的好处。 至于乐观者,虽说有时还会对于这不公的世道,抱着满腹的抱怨,可如此也从侧面反应出了他们还抱着不切实际的乐观幻想,这才还在不断地挣扎着。 好的不够纯粹,又坏的不够彻底! 在言语之间,璇玑用眼角余光瞥看了下曹魏,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十余息的工夫,曹魏方才开口问道:“想必前辈也是这般认为的吧?” 言及于此,祂问道:“前辈既能指点孟极完善自身的永恒国度,想必在虚实之道上也是极为精通。不知前辈可如孟极一般,曾蕴养过其他的文明?” 在曹魏与孟极最后一次见面之时,他从对方口中得知了璇玑曾授法,为其进一步完善了永恒国度的创立。 而在那所谓的永恒国度之中,他们所在的五方灵界一天,在里面则过了足足一年的时间。 璇玑虽没有怎么大打出手过,单纯从侧面所展露出来的手段已然不少。 除了虚实之道外,祂在时空之道也有涉略。 再者从璇玑那几尊大乘玄魂身外化身来看,那域外天魔波旬,所代表的是七情六欲之道。 至于东华尊者,号称“太阳帝君慈辉诸日天尊大罗上天司日神君东华至真木王公”,在某种程度上乃是灵珑界的日神,在木、火、光乃至生死等诸多大道上的造诣也极为高超。 本就是天资绝顶的璇玑,不曾有过半点松懈,自身的底蕴经过了千万年岁月,愈加深不见底。 在这般存在面前,后来者就算自身的天资能胜过对方,那也是微乎其微,远远无法抹漫长岁月积攒下来所带来的巨大差距。 “漫漫岁月,闲来无事,老夫自然也曾豢养过其他异种文明,观悟其诞生、发展与毁灭,好给自己开开眼界,从中获取些许新奇的感悟,”璇玑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问道:“那不知前辈所豢养的文明,比起我等修行文明如何,孰强孰弱?” “任何文明自有其独到之处,还谈不上什么强弱之分,优劣之别!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于我等而言,不管是什么样的文明,总有可取之处!”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可惜就是见了太多,老夫对于我等修士的文明,愈加不抱以任何希望。” 一听此话,曹魏缓声说道:“我等如今的世道,大能者伟力集于一身,后来者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如此也造就了自上而下的掠夺,到了最后只会成全寥寥几人,或者说最后只会成就一人。” 闻言,璇玑轻点下头:“这也是为何复归无极成仙法这等说法,一经传出,众人便深信不疑的缘故。当初提出这等观点的道友,可真是洞悉了绝大部分道友的内心执念,直接将灵岱界推向了深渊。” “若是当时灵岱界没有入灭,是否如今五方界还能和平共存?”曹魏反问了一声。 “难!”璇玑轻摇了下头。言及于此,祂颇感无力地说道:“洪流滚滚,老夫若不想被冲得粉身碎骨,也只能暂避锋芒。” 那复归无极成仙的说法,就像是一个引子,引动了众人心中的最为深处的执念。 只要大乘修士心中存在着成仙的妄求,那迟早会有人把主意打到灵界的万法道则本源上面。 若是以一人之力不能得道成仙,那就借助外力。 而这最大的外力,莫过于直接鲸吞一方灵界,乃至所有的灵界。 在其身边的曹魏神色淡淡地看了一眼,缓声说道:“如今前辈这般模样,倒与你我初见之时完全不同啊!” 虽说璇玑从一开始就插手了他的人生,可是两人初见还是在孟极那一枚识界珠的永恒国度之中。 在此之前,在曹魏曾根据自身所知的各种消息,设想过璇玑此人的模样,在心中为之勾描的一副心理肖像。 此人活了千万年岁月,见过不知多少次沧海桑田,经过了岁月历史的沉淀,自身的七情六欲应极度地淡薄,几近于无。 本来这种人的性情,更应如同天道一般,视万物为刍狗。 在其眼中,芸芸众生也好,还是其他大乘修士也罢,二者之间并无什么差别。 不过又因为璇玑又曾想要引导曹魏的人生轨迹,使之成为祂想要的模样,以达成某种目的。 因而在曹魏心中,璇玑这位古之尊者有着极强的掌控欲,行事作风也偏向于不择手段,或者说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存在。 如今祂倒是露出这般无能为力的模样,着实是让人有些意外。 不过对此,曹魏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就算是在一众大乘修士之中,璇玑也是位列于绝巅的那一小撮人,要是一个妇人之仁的人,为众生而不顾自身安危,那才是不正常。 听得曹魏这般言道,璇玑轻叹道:“你也不似老夫所想的那般简单,这等性情倒是与老夫相投。” “这不是前辈所想看到的吗?如今我这般模样,也是尔等所愿啊!”曹魏缓声说道。 如今玲珑以仙躯遗蜕为代价,站在了世恒那边,帮助祂取回了地书中的一缕真灵,从此挣脱了烛萤的掌控。 不过烛萤仍将明心牢牢捏在手中,可如今烛萤与黑山不似以往那般两人之间默契配合,二者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烛萤为了镇压黑山,一身的实力难以全部发挥出来。 要不然明心也不敢直接当面过去,向其讨要半步真仙道果。 而昔日曹魏刚刚突破合体期时,明心与世恒两人便联袂而来,暗中降临元晨山。 在此之前,祂们三人之间虽没太多的交流,可因同源而出的缘故,彼此之间已然是极为默契了。 当时世恒已炼化了前世本尊那一具仙躯,实力大增。 在此之后,祂就在第一时间内赶赴了灵珑界,将璇玑镇压在了北极中央紫微垣道场之中,一方面是为了震慑对方,同时也是出于保护的目的。 毕竟灵珑界之中,除了璇玑之外,还有三垣这一尊最为古老的存在。 而在三人短暂的交流之中,烛萤手中的半步真仙道果,由明心去谋取。 至于怎么取得璇玑手中的蛮古仙气,此事自然是落在了曹魏的头上。 如今事情渐渐地朝着曹魏三人所预想的方向在靠拢着,不过这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原本烛萤、玲珑、璇玑祂们三位古之尊者,也会在自觉的一個合适的时机里,将各自手中的仙人遗物,交给三尸转世之身。 毕竟新晋大乘修士没有漫长岁月的沉淀,自身底蕴还是太过于薄弱了,远远派不上什么用场。 在此情况下,烛萤这些古之尊者若是皆想要借助曹魏三个,去完成自身的一些布局,那就需要为祂们提前布置好相应的手段,好让祂们能在极短的时间里,起码也要成为大乘之中的佼佼者。 如今曹魏等人只是想要加快这一个进程,为自己留下一定腾挪的空间,免得到最后自身太过于被动了,真就成了他人砧板上的肉。 到那时候的下场,不是被烛萤炼化成了封天柱,维系灵寰界的存在,要不然就是成了璇玑这些古老存在手中的利器,去对付三生或是黑山祂们。 当然前者若是施行下去,灵寰界起码不会破灭,可这结果并不符合灵珑界以及灵玄界的利益。 在各方的齐力之下,只会将结果推向后一种可能。 这一点,各方势力包括曹魏祂们三个,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什么妥协的地方,只能各凭手段。 “并非全如老夫所愿。如今在你自己眼中,伱就是你自己,不是其他什么人,也不是什么工具。”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不急不缓地说道:“昔日,老夫予你我的双眸,本想着为你看清前路,也好让你此生能过得轻松一些。老夫却不料释迦见不得如此,千方百计令你自我觉醒,察觉出了这其中的异样来,奋起反抗。玄鸿,你可比太阴强多了,或者说比木玄强多了,这小子见势不对,心生俱意,以假死隐匿与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以待将来!” “那如若晚辈有望大乘,在得到那长生道果之时,木玄会如何呢?”曹魏缓声说道。 然而恍然之间,祂眉头微皱,冷笑了一声:“看来句芒等人倒也不是坐以待毙啊!” 一听此话,璇玑面露一丝笑意,缓声说道:“看来你倒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了。二十余万年前,老夫率领灵珑界各方攻伐灵玄界大荒神庭。在我等一动手之时,其实大荒神庭的下场就已然注定了。”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当时烛萤横击三生,硬生生打碎了千世万劫链,看似是胜了,可实则还不是三生所愿?” (本章完) 第677章 前因后果 第677章 前因后果 “皆如三生所愿,难道祂想要弑主?”曹魏自语了一声。 闻言,璇玑轻摇了下头:“你可知在那星海归墟之地镇压着什么吗?” “莫不是我那本尊真身?”曹魏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他眉头微皱了下,脑海之中思绪万千,在须臾之间将前因后果给梳理了一遍。 若是璇玑所言不假,那此事可要追溯到极为遥远的时期。 在天开地辟,有星海归墟、太和之境、通天水府、阴冥黄泉还有千世万劫链,这‘四地一器’便已然存在,后有岱、峤、寰、珑、玄这五方灵界诞生。 这五方灵界,极有可能是为了齐聚源源不断的众生之力,作为镇压归墟的阵基。 而与之伴生的先天神圣,有龙伯、地麟、天凤、祖龙、三垣、寥若、玲珑、五行、烛萤九位。 其中玲珑本体那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乃是太古神魔时代之中某一尊先天神魔所遗留,此中器灵在生灭之间,早已更迭不知多少次了。 而烛萤还在蛋中,尚未出生,其父烛九阴或许预料到了什么,庇护着仅剩下的血脉,渡过了太古神魔时代破灭的无量量劫,这才得以在此仙道之世复苏,甚至得了灵寰界大气运,伴生而出。 在此过程之中,定是有些不为人知的谋划。 至于其他的几尊先天神圣,下场也各有不同。 曹魏以各方灵界存续的时间来划分。 在五方灵界同存之时,也就是在天开地辟过后的二十四元会这一段时期里,灵峤界天凤斩杀祖龙;灵珑界三垣斩杀寥若;灵玄界玲珑击败五行。 而璇玑则是诞生在第四到第五元会之间,当时世间并无所谓的《长生道果经》这等直通大乘的玄妙法门。 可璇玑自创修行之法,参悟得道,在极短的时间里修行到了大乘境界。 当然当时祂们所在的境界,或许不叫做大乘,而是其他的称呼。 不过这些名称,只是起到一个代指的作用罢了,并不重要。 在那一段时期,各方灵界之中应该也有诞生出像璇玑这等天骄,释迦的前身燃灯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其他大乘修士,曹魏消息来源渠道实在是太过于缺乏了,因而并不清楚。 不过若是他有朝一日能突破到大乘期,追溯印刻在天地脉络之间的信息,从而回溯过往历史,自然会清楚绝大部分的浮在表层的信息。 在第二十四元会之时,灵岱界本源衰弱,龙伯向其他四方灵界求援。 可也是在这时候,复归无极成仙之法传出,紧接着不久之后龙伯就殒落在了太虚之中,徒留下了一方云梦幻界。 寻常大乘一踏足此地,从未有见过能走出来的。 而璇玑所派遣的大乘玄魂化身狻猊,乃是距今在十余元会之前进入此地,这才得到了龙伯殒于太和、水府、黑山三人联手之下,这一则所谓的辛秘。 只不过此时,毕竟距离龙伯陨落,早已过了三四十元会之久了,其中或许早有人动了手脚,为了误导后来者。 毕竟那些寻常大乘虽视云梦幻界为禁地,可在十余元会之前,道行在璇玑之上的还有三生、烛萤、太和、水府、黑山,而与之不相上下的有三垣、玲珑。 若是再将时间往前推,在灵峤界还未破灭之前,天凤道行还没有跌落,祂或许有这实力插手此中之事。 除此之外,若是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后土五人合力,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这些老家伙如今一个个看似人畜无害,可曹魏并不相信祂们当真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雅士之辈。 毕竟眼下这世道已是这般勾心斗角了,祂们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正所谓君子之风德,小人之风草,草上之风必俨。或者换一种角度说,当下世道之所以如此,根源就在于祂们。 不过此事是真是假,虽尚无定论,可以璇玑那深不见底的城府,或许已有一个断定了。 至于祂心中是怎么想的,这与祂嘴上怎么说的,二者并无必然的联系。 曹魏当下也只能根据对方所说之言,或真、或假、或是真假相掺,这种种情况去分析,从而预先准备好不同的对策。 不过在此之前,祂还得从璇玑手中获得那蛮古仙气,要不然就算是来日突破到了大乘期,在这些古之尊者面前,也没有什么讨价反价的余地。 在对方不动真格的情况下,他应能做到自保,可是一旦真的撕破了脸皮,那这些古之尊者势必会手段尽出,总有找出相克的办法。 勘破元会之谜的大乘修士,只是长生,并非不死。 单单曹魏所知晓那些殒落的大乘修士就有不少,诸如九头、不死、重明、具足等等真灵,只活了七八个元会而已。 甚至在更加遥远的时代里,璇玑更是斩杀了祂那师尊三垣,掠取了对方的部分权柄。 只是曹魏并不清楚璇玑与三垣这对师徒,到底是在何时反目的,据他个人所推测来看,此事极有可能是在灵峤界破灭的那一段动荡时期。 毕竟那时候天机紊乱,诸界大乘修士等同于被蒙住了眼,不再洞悉普天之事,正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而如今乃是第七十四元会末期,若是依照惯例,从第七十二元会开始到灵寰界入灭的这这一段时期,应称为灵寰量劫。 在第七十二元会之时,烛萤率领灵寰界一众大乘修士欲行弑仙之举,与此同时太和、水府、黑山三尊大能也随之动手。 太和、水府截击三生,将其将来身与过去身引入了岁月长河之中。 不过此事也如了三生所愿。 而黑山则留在了现世,为烛萤掠阵,同时也为了以防这位先天神魔子嗣坐大。 最后灵寰界诸多大乘修士合力击碎了三生的本体千世万劫链,这才分解了那一尊不曾踏出星海归墟之地上空的半步真仙。 自此烛萤得了半步真仙道果、蛮古仙气,见时机已到,黑山也悍然出手。 二者相互钳制,困在了阴司黄泉之中不得出。 而在此之前,烛萤并没有强行摄取那一具仙躯遗蜕,最终被玲珑所得。 就在这时,璇玑则率领灵珑界一众大乘修士,伐灭了灵玄界大荒神庭。 已得了好处的玲珑袖手旁观,当时后土当机立断,以身为祭,身化轮回,以维系灵玄界的正常运转。 同时此举也是为断掉灵玄界与灵寰、灵珑两界的联系,暂时独立了出来,不去趟这浑水,沾染因果。 可玲珑却出手截取了灵玄界部分本源,衍化出了下玄界。 当代的大荒神庭之主祝启,祭出了量天尺,以威慑玲珑,保住了灵玄界大部分的本源。 不过此事终究是亡羊补牢罢了。 烛萤从半步真仙道果分割出了三尸执念,没有经过六道轮回,便将其投入了下玄界之中。 这才有了木玄道人这位最初贪尸转世之身的诞生。 (本章完) 第678章 渡劫 第678章 渡劫 当然在木玄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前前后后已有数十位贪尸执念转世修行,可惜在各方博弈之中尽皆身死,有的甚至连化神期都没有达到。 直至出了木玄此人,在其修行到了区区元婴期之时,便正式进入了诸界大乘的眼。 这其中的大乘修士包括了黑山、烛萤、璇玑与玲珑。 璇玑施以玄魂,附在了对方身外化身太阴道人身上,夺得了先机,占了先手。 而黑山、烛萤、玲珑自是不能容忍这等鸠占鹊巢的行径,因而对木玄加以警示,令其察觉到了太阴的异常之处。 也正是因此,在数千年之后,木玄与太阴这一对本尊与分身之间爆发出了一场生死斗争。 在木玄将太阴斩杀的那一刹那间,玲珑操纵灵玄界本源,重定地火水风四气,衍化出了下玄界,木玄为了不被困封在其中,无奈之下只能当即动身前往灵玄界。 而就在那一刹那之间,黑山所祭出的阴山五岳之石落入了下玄界之中,将死去的太阴道人遗体裹挟而去,玲珑则晚了一步。 只是不管是木玄还是太阴,其实都已然预料到了会有上界大乘修士干涉他们的事情,这才演了一场戏。 在表面上,木玄看似斩杀了太阴这个隐患,可实则太阴仍以吞冥之气隐匿在其神魂之中,静待时机。 如此也就有了在木玄参悟元会之谜,在即将勘破的那一刻,太阴趁机行夺舍之事,将本尊十余万年前来的道行尽数掠夺。 而烛萤在黑山与璇玑的牵制之下,分不出太多的精力去时时刻刻关注木玄,以至于输了一招。 可木玄早已暗中与玲珑有了联系,祂在被夺舍之后并未就此殒落,反倒是趁机遁入了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就此隐去了一切痕迹,以待将来,试图吞噬今后的嗔念与痴念转世之身。 等到祂齐聚贪瞋痴三尸本源,自此成了仙躯遗蜕、半步真仙道果与蛮古仙气的唯一载体。 届时三生、烛萤、三垣、璇玑等一众古之尊者,为了能打造出取代太和、水府、黑山这三尊六道轮回通灵得道的生灵,祂们就算是再不愿,也只能助其更进一步。 到了那时候,玲珑若是提前将仙躯遗蜕做了手脚的话,提前给了明心或是世恒之中的任意一人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木玄已经开始动手了。 若是如此,只怕璇玑引动灵寰界入灭之事,在这其中也有玲珑、黑山等老怪的手笔。 至于往后大荒神庭覆灭,还有烛萤击碎千世万劫链,从而行弑仙之举,以及下玄界的诞生,也在祂们的意料或是推动。 一想到这里,曹魏眼眸低垂,心底深处更为机警了起来。 修士从炼气期开始直至修行到大乘期,在这一段期间里,充满着只争朝夕的紧迫感。 可一到了大乘之后,这节奏陡然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这些老家伙没有一个是善茬的,在彼此之间没有碾压对方的实力面前,因自身漫长的寿元,有着足够的耐心,还有因各自皆有洞悉周天诸事本领的缘故,祂们的布局往往动辄就是以元会计数,跨越漫长的岁月。 而这些老家伙之间也没有存在永远的同盟关系,往往在一个布局之中,掺杂了有利于自身的布置与谋划。 要是不一小心,其他大乘修士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别人手中的刀,可谓是容不得半点疏忽大意。 见此,璇玑轻笑道:“看来你总算是想通了一二。” 闻言,曹魏神色不变地问道:“若木玄得偿所愿,几乎等同于在世半步真仙,玲珑自觉的有把握掌控此人,又或是有万全手段掠取其一切,以成就自身?”眼下木玄十之八九早已先行一步寄在了仙体遗蜕之中,就潜藏在了世恒体内。 难怪世恒一经炼化了仙体,就当即前往了灵珑界与璇玑汇合。 这两人之间或许早就有了一些协议,互为掎角之势。 而世恒之所以冒此天大的风险,也是迫不得已。 不管世恒愿不愿意,只要玲珑动用了仙躯遗蜕的话,那就容不得祂拒绝。 毕竟眼下距离灵寰界入灭已不过两三个元会而已,仅剩下的这数十万年的时间,远不够祂追赶上那些活了千万年岁月的老家伙。 而这是祂唯一的机会! 本来烛萤将那仙躯遗蜕交给玲珑,也有几分无奈,祂与黑山相互钳制,没有那么多精力与其他老怪周旋,因而只能退一步。 这也是为何祂在两万余年前,将蛮古仙气也给了璇玑。 毕竟以烛萤一人之力,难以抗衡其他大乘修士联手,若是祂独占了好处,也无异于成了众矢之的。 至于明心,或许为了以防自身落入了这些老家伙的博弈之中,选择拉拢了天凤与地麟,向烛萤这一方靠拢。 至于玲珑的私心,烛萤、璇玑、释迦甚至是三垣,祂们或许早已察觉到了一些异常之处,虽没有真凭实据,可为了以防万一,祂们为此耗费了莫大的心血,再度造就了曹魏这一个贪尸转世之身,只怕也是为了留一个后手! 当听到了曹魏问及玲珑之事,璇玑目光悠悠,缓声说道:“一切早已开始了!三生不是已经出手了吗?祂一定会动手的,要不然烛萤也不会将那千世万劫链残链,交予你手中。” “三生前辈这是怕走了狼,又来了虎啊!”曹魏轻笑了一声。 要是除去了太和、水府与黑山之后,非但没有使得六道轮回没了情欲私心,反倒是养出了木玄这等人物出来,那才是天地动荡。 “毕竟是贪尸执念转世,木玄的野心可不小。”璇玑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祂意味深沉地看了曹魏一眼。 见此,曹魏已然明白对方不是在这时候就将蛮古仙气交予自己。 看来明心那边也难以得偿所愿了。 念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在心念一动之间,座下的这一座黑山就将幽垣拖了进去,将其一身道行吞噬殆尽。 下一刻,璇玑悄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不曾出现过一般。 独留下来的曹魏,凌立于茫茫太虚之中,双臂张开,引动雷劫,迎下了万千雷霆。 雷霆如龙,肆虐不休。 可一靠近曹魏之后,这些天雷就尽数被吞噬殆尽,连其衣角都没碰到过一下。 (本章完) 第679章 治标不治本 第679章 治标不治本 太虚之中,曹魏行走于雷劫之下,来到了灵玄界界膜边上,垂眸俯瞰了下方,淡漠的目光穿透茫茫时空,将所有合体期圆满修士尽收于眼底。 在东胜神州沧海上,原本已然准备趁机渡劫的秦风,顿时心中警钟大作。 下一刻,秦风整个人就宛如堕入一方灰蒙蒙的世界之中,还未待他有所反应,以之为中心,四方陆陆续续出现了一道道人影。‘ 紧接着苍穹之上缓缓浮现出了一双眼眸,好似两轮清辉皎月一般,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 而一来到这莫名之地,秦风凭虚伸手一握,随着幽光一现,手中出现了一根乌黑的旗杆,此万魂幡无风而动,猎猎作响。 只见在此幡右上角处,高悬着一轮烈阳,日中有金乌虚影浮现,而在其下有着一株扶桑树,树间浮沉着八轮红日;在左上角处,则挂着一弯新月,月中有玉蟾盘踞。 在日、月之间,则端坐着一尊人首蛇身的男子,紧闭着双眸,散乱的黑发遮掩了对方大半脸庞,一条如火的红色长尾自环于周围,好似一轮神光。 此本命通天之宝一经现世,这男子猛然张开了双眼,从幡布之中遁出,撩开了乱发,露出了与秦风一般无二的模样来。 在其周身,黑雾滚滚,有着数不清的鬼影环伺,鬼哭狼嚎,风沙大作。 他仰首看着苍穹之上的两轮明月,神色凝重至极。 而在其身边不远处,一个凤眼上挑,柳眉细长的少年,微微眯起了双眼,掌心之上托着一枚幽红的血珠,珠中好似蕴藏着一方浩瀚无尽的血海,翻涌不休。 他轻笑了一声,自语道:“师弟连为兄也注意到了吗,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低调了呢?不过也不必这般大张旗鼓,眼下以师弟的威势,又有何人敢撄其锋芒?” 在言语之间,他瞥了一眼秦风,笑道:“如今阁下到底是秦风,是苍灵,又或是东华,还是……” 言及于此,戛然而止,秉正这个血神子并未再说下去,也怕犯了忌讳。 一听此话,秦风神色淡淡地回应道:“明心尊者可不是个易与的人物,凭阁下的修为,可还远远不够反客为主。” “你我境地相似,谁又比谁容易?”秉正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仰首看着天空,轻叹道:“唉,此元最后一会已经过半了,所剩不过七千年而已。幽垣殒落了,这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渡劫之位,错过了可不知还要等多久啊,越到后面,这机会恐愈加渺茫啊!” “你大可一试!”秦风冷笑了一声。 此话一落,他神念勃然透体而出,传音于万里之外的一个布衣中年人,招呼了一声:“无相道友,别来无恙啊!” 闻言,无相不急不缓地说道:“老夫所认识的苍灵已死,你不是他。” “我也是他!”秦风笑道。 “是也好,不是也罢,如今这一元会之中,灵玄界孕育长生道果,所剩也不过一两枚而已,你我已然没有机会了,且待下一元会吧!”无相缓声说道。 “尔等未曾登临渡劫期,自然还有机会,而我不同了,此纪元若是不成,下一纪元也没有机会。”秦风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他轻叹了一声,紧紧地握着万魂幡,眼中满是不甘之意。 见此,无相语气淡然地说道:“还有七千余载,眼下你又何必自讨死路呢?纵然你仍能在短时间内发挥出渡劫期的实力,可玄鸿尚且能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斩得了幽垣,如何杀不得你?退一步,海阔天空。” “无相道友如此关心秦某,还真是令人意外啊!”秦风缓声说道。 “老夫只是不愿玄鸿再造杀孽!”无相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看向了秉正,缓声说道:“你也好自为之吧,莫以为在这些年来吞食了十几位血神子,就有与玄鸿一争高下的实力。若你当真动手,明心尊者也不会出手相助。” 一听此话,秉正沉声说道:“前辈如今这性情,倒是变了不少啊!看来这些年来,所享受的白马寺香火,终究是有些影响了你。”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晚辈着实是不明白,释迦世尊还有大荒神庭,为何要创出那香火神职之道,实在是弊大于利。” 灵玄界之中的修士,到了化神之后,天地之间的灵气已然不能满足他们所需。 除此之外,这些修士所面临的还有一个问题,要是无神职在身,受不得那众生五谷供奉,只能吃人度日,以填补自身那难以言说的空虚。 此事在他们眼中,将其美名化,称为依本等施为! 似曹魏携着朱金从‘太阴天’降临灵玄下界北俱芦洲,当时他虽是白马寺五宝护法,却没有去碰这些香火,自然也面临着这个难题。 在元晨山修行的那些时日里,朱金忍耐不得,因而时常外出去打打牙祭。 而曹魏则以大毅力按捺下了心中的这份空虚,静心修持了数千年。 一听此话,无相轻笑了一声,问道:“老夫又如何不知这香火的弊处?只是秉正,老夫且问你一句,你本是凡人,成了修士,修行至今有了合体期修为,可还是人吗?又或者在你眼中,凡人是不是你的同族?” 闻言,秉正轻笑了一声,不急不缓地说道:“当云海与霞光将我外派去月雚疏一族潜伏,从那时起,我就不再是所谓的西荒人族了。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言及于此,他脸色阴沉,冷声说道:“如今在我眼中,只有修为高低,不再有种族血脉之别。无相,你还是太过于狭隘了,还是说飞升灵玄界的这数千年来,你成了白马寺的金刚护法,贪念香火,不思进取了?” 一尊五彩孔雀翔空而来,落在了无相身边,化作了人形。 明庸缓声说道:“无相道友,香火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啊!尔等已在释迦天,大可汲取下方小千世界,作为供养,又何必执著于香火呢?” 灵寰、灵玄、灵珑这三方灵界,乃是大千世界,在其辖制之下各自有着数百上千的小千世界。 而在灵玄界三十三重天之中,上界的修士之所以没有像下界修士面临饥饿难耐、心中空虚的问题,通常的解决办法就是汲取那些小千世界之力,化作地界,以供养自身修持。 眼下明庸所言,也代表着它那主人太阴尊者的问询。 一听此话,无相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世尊之所以立教传经,并非是为了香火,而是在探寻一种能使得众生平等之法。”此话刚落,众人近乎同时消失在了这一方灰蒙蒙的世界之中。 而回到了‘太阴天’的明庸,受到了太阴尊者接引,步入其道场‘广寒清虚之府’,来到了那一株月魄玉桂树下。 太阴尊者靠在那桂树之下,抚着怀中的白鹤,缓声问道:“无相如何说?” “尊主……”明庸不解道。 纵然它被曹魏强行摄了去,身陷在对方刚成型的小千世界之中,可在此中所发生的事情,又岂能瞒得过大乘修士的耳目? 闻言,太阴尊者不急不缓地说道:“玄鸿岂能与那些寻常渡劫修士相提并论?在其小千世界之中,纵然是本尊也无法窥探。” 而后祂悠悠说道:“此次三生前辈撼动了灵玄界万法道则,借其本源暂且镇封了岁月长河,使得此次所孕育的长生道果还未成熟就提前凋零了,下一枚长生道果的诞生,恐要再过六千年之久。” 言及于此,太阴闭目思索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祂轻叹了一声,自语道:“原来如此啊,本尊你假死遁世,如今又潜藏在仙躯遗蜕之中,转而寄在世恒体内。我道是为何从一开始璇玑便将我囚禁在了灵珑界之中,黑山又这般轻易地归还了我那被斩去的旧身。” “原来我始终只是不过一道掩人耳目的烟雾罢了,在这些老家伙眼中,从始至终都是木玄,而我还没那资格上得了台面。” 一听此话,明庸轻叹道:“可惜老奴实力低微,帮不了尊主什么忙。” “你尽早参悟先祖残骸之中所蕴藏的五彩神光大神通吧,或许还有点用!令祖可是世间的第一尊孔雀,贵为先天神魔,纵然如今只剩下了残骸,那也是世间罕见的至宝。”太阴缓声说道。 “老奴定当尽心竭力参悟!”明庸肃然道。 “那无相说了什么?”太阴尊者问道。 “无相道友言说香火之道,乃是释迦尊者探寻众生平等之法。”明庸回应道。 闻言,太阴尊者睁开了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过了数息之后,祂自嘲地笑了一声,缓声说道:“小孔雀啊,那释迦前世乃是燃灯,曾是烛萤亲传弟子,而璇玑也是三垣所收的亲传弟子。可最后这两对师徒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徒之名也都已名存实亡。” 言及于此,太阴轻笑道:“对了,璇玑与释迦可是生死相交的挚友!” “那为何璇玑尊者夺取了释迦尊者的身外化身?”明庸不解道。 常伴在太阴尊者座下,在这数千年来,它多多少少也听闻了一些有关于大乘修士的隐秘。 那域外天魔波旬曾是释迦的身外化身,可在璇玑得道大乘之前,早已被璇玑施展了玄魂之法。 闻言,太阴缓声说道:“璇玑暗中施展神通手段,引得灵寰界提前入灭,此事早已谋划了不知多少年月。祂那是为了保住好友一命,这才夺取其化身。只要释迦有意,自然能舍弃自己本尊之身,转生到那化身之中,将道果寄托在灵珑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不用为灵寰界殉葬。璇玑这活了千万年岁月的老家伙,心中还有着这一点点的柔软之处,倒是罕见。” “释迦尊者选择为灵寰界续命,可惜了璇玑尊者的一番好意。”明庸轻叹了一声。 “各有各的选择,自己承担这份因果罢了。”太阴尊者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大荒神庭敕封神职,大肆广封各族的合体、渡劫乃至大乘期修士,将其纳入体系之中。而这大荒神庭麾下的诸多神灵,只听从神庭之主的号令。释迦却想在这基础之上更进一步,以香火之道寻求众生平等之法,妙啊!” “尊主,老奴不解,还望解惑一二!”明庸缓声说道。 此话刚落,一团幽光从其身体之中飞出,化作了曹魏模样来。 只听他缓声说道:“此法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罢了。民食刍豢,麋鹿食荐,蝍蛆甘带,鸱鸦耆鼠,本就是天道。修士以众生为食,也是天道。曹某不解的是,世尊这等人物,竟将心思在了这些上面,不如顺天应时,何必自寻烦恼?” 一听此话,明庸依旧不解,可不管是太阴,还是曹魏,两人早已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修士虽然出身于凡俗生灵,可他们一旦踏上了修行路,随着自身实力的增进,心态自然而然会发生极大的变化,最后不免会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不会将凡俗生灵,甚至是同族的凡俗生灵,视为与自身同一物种。 诸如凡人走路,踩了路上的蚂蚁也不会在意。 在释迦眼中,这是一种异化。 众生以愿力化作了香火,供养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在不知不觉间将其化作他们心中所想的模样,而受到供养的修士也不用再忍受那难以言说的空虚。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互利互惠。 当然更重要是的,自此那些芸芸众生,多了一种重要的手段去钳制修士。 这是一种对付修士异化的办法。 “恭喜玄鸿晋升渡劫。”太阴尊者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看了对方怀中的白鹤,不急不缓地说道:“可惜你护着玄缟道友,不然曹某也不必舍近求远,去寻幽垣的麻烦了。” “这可万万不行,老夫那亲传弟子临终前托我照顾玄缟,可容不得你随意打杀了。”太阴轻笑了一声。 “伯尚道友临死前还不忘他这头坐骑,倒是有情有义!”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太阴看了身边的明庸一眼,轻道:“你先且下去吧。这一元会,你无须去争了,且待下一个元会吧。” (本章完) 第680章 试探太阴 第680章 试探太阴 闻言,明庸恭声行礼道:“那老奴先且告退了。” 而后它朝着曹魏轻笑:“恭喜玄鸿道友晋升渡劫,今后若是得空,可记得来多来看看老哥。” “这是自然。”曹魏笑以回应。 “那老哥就先走一步了,不打扰你们。”明庸颔首说道。 言罢,它与玄缟显出了本体,化作了五彩孔雀与白鹤,飞出了这广寒清虚之府。 待其离去,曹魏不急不缓地走到了太阴身边,与之一般倚靠着那月魄玉桂树,斜仰起头来,看着那清辉月光,渐渐地闭上的眼眸,假寐了起来。 两人就这般默然不语地坐着。 过了不知是十年,还是百载的时光,曹魏这才再次睁开了眼,伸了伸腰,笑道:“好久不曾这般休息过了。” 一听此话,太阴轻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把自己逼得那么急,还不如像老夫一样,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可不想像你一样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做个避世不出的闲人。如今木玄早有动作,你就不担心祂回头找你来了?”曹魏颇为懒散地说道。 “祂要找麻烦,那也是找你们三个,与我又有何干?”太阴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转头看着身边的曹魏,笑道:“你以为当初黑山为何肯如此轻易地放手,让我拿回了旧身?” 太阴之身曾被黑山所摄去,藏在了阴山五岳之石中,足有十余万载之久。 直至曹魏得到了此石,又剜去了璇玑所赠的双眸。 自打那时起,璇玑对其掌控力度下降,各方终于是有了插手贪尸转世之身的一丝可能,自此曹魏正式入了那些大乘修士的眼。 趁此机会,太阴这一尊曾经的贪尸转世,则从黑山手中取回了旧身遗蜕。 当黑山一放手,也就意味着太阴已经不再重要了。 在各方默契之下,太阴这才从此得到了一些清净日子。 “你倒是逍遥自在了,我这边就如履薄冰。”曹魏缓声说道。 “来我这边诉苦了?眼下这般时机,数十万年也不见得能有一次,你眼光向来毒辣,要是没有把握,岂会在此刻突破渡劫期?”太阴笑道。 言及于此,祂略微感知了一下如今灵玄界的情况,而后缓声说道:“距离下一次长生道果的孕育,还有六七千年之久,当然你若想早一些取得,大可将其他一百零七位渡劫修士悉数斩杀,压制天地之间所有合体期修士不得渡劫。”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相比于三千年前,眼下情况依旧扑朔迷离,此事倒是不急。” 在他飞升灵玄界之后的百年,当时正值诸事错综复杂之期。 在短短的些年月里,璇玑参悟蛮古仙气过于心急,终是入魔化祸。 释迦派遣觉月送来五宝妙树,赠予曹魏,以佛教护法之位加以敕封,打算以众生香火之力,影响其贪尸本源。 紧接着三生显化现世身,取回了本体残链,继而复苏了蓐收,与之前往灵珑界。 而在百万余载前,三垣早已被璇玑逼得远遁灵珑界。 表面上,玲珑看似是为了避免此人与三生、蓐收合力,从璇玑手中夺取了蛮古仙气,又因担心蓐收复苏了其他五行之官,这才将仙躯遗蜕赠予了世恒,以作拉拢。 而实际上则是木玄担心那蛮古仙气落入三生之手,让事情变得更为麻烦,这才在蛰伏了十余万载后,第一次在暗中动了手。 也正是因此,世恒得了仙躯遗蜕,一如玲珑与木玄所愿,前往灵珑界镇封了璇玑,免得此人手中的蛮古仙气落入了他人之手。 实则却是在这一场看不见的漩涡之中,世恒和璇玑两人汇合互保。 当然这也为了确保那蛮古仙气,不落入木玄之后,顺利地交接到下一位贪尸转世大乘手中。 之所以这般说,那是因为随着三生的现世,黑山与烛萤之间不似从前那般默契,起了些冲突,导致了双方和平共存数十万载的平衡就此被打破。 只是木玄经由玲珑之手下场,在那一瞬间就被三生捕抓到了一些蛛丝马迹,这才有了后续三生撼动灵玄界万法道则之事的发生。 烛萤也察觉到了此中之事,急忙将追查复归无极幕后指使者的三垣唤回,先下手为强,一举镇压了黑山,同时将后土也困在了自身世界之中,迫使句芒等人对付玲珑。 自此,三界有数的大乘修士,璇玑与世恒在灵珑界互为牵制,同时暗中戒备木玄的一举一动;烛萤与三垣将黑山与后土镇封在了虚实交界之处;而句芒、蓐收、祝融、玄冥、玲珑与三生现世身,在灵玄界之中相互钳制。 至于三生的过去身与未来身,则在岁月长河两端,缠住了太和与水府,令其无法在短时间内顺利回归。 眼下天凤、地麟与明心,仍在一旁静观,待时而动。 在这脆弱的平衡下,实在暗流汹涌,因而太阴等一众大乘修士遁世不出,免得成了众矢之的。 曹魏自然也不想过于刺激到了这些老家伙。 “随你吧,反正老夫已然不想去趟这一趟浑水了。”太阴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问道:“你在本尊这里躲了数十载岁月了,也应该稳固了当下的境界了吧?要走赶紧走!” 闻言,曹魏笑道:“怎么,你还舍不得这些身外之物?” “月魄玉桂树虽说是天地灵根,可也经不住你这般索取。”太阴颇为无奈地说道。 一说到此处,祂眉头微皱道:“早些年间,三生看在你的面子上,取回了部分力量,不再镇压九头、不死、重明祂们的复苏。照理说你对于九禽教有大恩,你为何渡劫之后不去九禽道场,却来老夫这里白吃白喝?” “有些人情不动有不动的好处,况且尚付前辈与释迦世尊化作了先天罗睺法相,勾连了通天水府与太和清虚之地,以行六道轮回之职,此举乃是消解天地间业力的大善。眼下尚付的殒落已是不可避免,此生仅剩的执念全在九首、不死、重明祂们复苏之事上,我又于心何忍?”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倒是看不出你原来是个好人。”太阴笑道。 “可别笑我多管闲事就行了。”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缓站起身来,一手轻按在了太阴肩膀上,而后轻笑了一声:“前辈,着实是难为你了。我这都送上门了,你竟能忍住心中的贪念,看来这些年来,的确是在修身养性啊!” “玄鸿此话又是何意?”太阴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脸上带着笑,没有回应此话。 他抬起头来,看了下树梢间所搭的那鸟巢,幽幽说道:“天地间第一尊五彩孔雀遗骸啊,纵然其中神纹几乎全被岁月磨灭了,所留下的余威也这般骇人。前辈,也不知太古神魔时代到底发生了大事?” “本尊一具道身坐断岁月长河,天地间无人可窥视太古隐秘,老夫自然也是不得而知。”太阴轻摇了下头。闻言,曹魏眉头微皱道:“你说那本尊真身在星海归墟之底,现在的状态又是如何?” “只怕是不太好,不然也不会分化出了一具化身,镇压了自己千万年岁月。”太阴叹道。 “千万年只不过是你我所知晓之事罢了,到底有多久,怕是只有三生前辈知道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每一次灵界轮回约有一千六百万年岁月。 三生已然将时空之道修行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不断地在扭转时间,将一切回归到最初的时候,因而五方灵界生灭了不知多少次了。 不过烛萤之父烛九阴,也是太古神魔时代的一尊先天神魔,自有手段保证血脉子嗣,不受到这些外在手段的影响。 在曹魏心中,烛萤此人可极为不简单,就算当下所表现出来的,极有可能也不是祂全部的实力。 毕竟若能经过了一世又一世的灵界轮回,每一次都有一两千万年岁月的话,那此人不知道在修行之路上走了多远了。 “三生毕竟是本尊本命仙器之灵,祂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隐秘,这也正常。”太阴缓声说道。 “太和、水府与黑山,还是本尊亲手点化而通灵得道呢?”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问道:“你说本尊当初为何到这般做,六道轮回本是天地的一部分,若是通灵得道为人,长久之后必有私心,有了偏爱,导致了众生万灵天生的不平等,为后世埋下了隐患。” “谁晓得呢?”太阴轻摇了下头。 而后祂叹道:“你可要小心啊,烛萤、三垣、玲珑、璇玑等一众古之尊者布下了这一场万古棋局,乃是为了斩杀太和、水府与黑山三人。祂们造就了我等三尸转世之身,那是想将我们当成容器,成为新的六道轮回,不再有半点的七情六欲,无识无主,至公至正。”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不如你加入我们?三尸转世之身有四人,也是正常之事,你说呢?” “不了,老夫更喜欢独来独往。”太阴笑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用多说了,我们各自保重吧。” “保重!”太阴重新闭上了眼,不再多说,一副送客的模样。 见此,曹魏一晃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在灵玄界释迦天之中的一座灵山上,曹魏真身本尊睁开了眼,心中暗暗揣测道:“木玄这一手虚虚实实玩得可真是好,看似在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又好似在仙躯遗蜕中,却又藏匿在了太阴这一尊曾经的身外化身里,狡兔三窟,不外如是!” 正当思绪之间,曹魏忽然心有所感,一晃之间消失在了洞府之中。 下一刻,他来到了洞府之外。 只见一位青年正垂手静候。 “峻儿,可有何事?”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曹峻拱手躬身道:“父亲,孩儿想下界历练,还望准允!” 言语之间,看似恭敬,却透着几分生疏。 曹峻也明白自己虽是眼前这位前辈嫡长子的转世之身,可却不是对方记忆之中的模样。 或者说,他只是这位玄鸿真君心中的曹峻的取代品罢了。 只不过看了一眼,曹魏就已经差不多洞悉了对方的所思所想。 待稍微思索了数息,他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你既有这般上进之心,为父又岂能有不允之理?” 言罢,他随手一握,弥漫在释迦天的玄妙之气,蜂拥而来。 不过呼吸之间,天地间的玄妙之气,在两人面前凝成了一柄飞剑。 一经炼成,此剑已是玄宝层次,只与洞天之宝差了一线而已。 曹魏握住了此剑,递了过去,缓声说道:“此宝已是够你所用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修士,彼此之间早已不拘泥于外物了,若是争斗的话,那基本都是所参悟的玄天规则与大道之争。 “多谢父亲!”曹峻伸出双手,捧过了这柄飞剑。 “千万珍重。”曹魏叮嘱了一声。 “孩儿晓得。”曹峻颔首说道。 一时之间,父子两人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就这般沉默了下来。 十余息工夫之后,曹魏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摆了下手:“若是无事的话,先且下去吧。” “孩儿告退。”曹峻心中松了一口气。 眼下就算他已经是化神期修为了,可在这位玄鸿真君面前,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言罢,他再次行了一礼,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离去。 望其离去的身影,曹魏神色复杂,眼中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直至其消失不见了,他这才深深地叹了一声。 下一刻,曹魏看向了前方一处无人的虚空,随其心念一动,化作了一只无形大手,直接强行拘出了一条苍龙。 “父亲这般模样,还真是少见啊!”敖苍笑道。 “是你鼓动了你大哥?”曹魏语气淡淡地问道。 “孩儿岂是那多管闲事之辈?此行所来,乃是为父亲突破渡劫,道喜来的而已。”敖苍说道。 “算你有心了。”曹魏轻点了下头。 而后他将敖苍放出,缓声说道:“为父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若是有空就找你二哥去吧。” (本章完) 第681章 道不同 第681章 道不同 闻言,敖苍轻道了一声:“是三弟。” “有本事你们两个去打一架,再序大小。”曹魏笑道。 言罢,他一步迈出,施展挪移腾移之法,消失在了灵玄界之中,遁行太虚,转眼就来到了灵珑界。 刚一到此界,曹魏便已然察觉到了一二十道极其强横的神识,朝自己而来,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而在其头顶上的日月星辰,萦绕在其周围的风云,脚下的山川草木,甚至是那无时不在却又无形无状的四季运转、时节气候等等这天地间的一切事物,皆有所动。 曹魏微微欠身,轻道:“拜见诸位前辈。” 这灵珑界以及麾下的那诸多小千世界的万事万物,俱是大乘修士所修持之道权柄的延伸,也是祂们之所以能普阅周天事物的根本所在。 对于那茫茫太虚,以及灵玄界、灵寰界,这二三十位大乘修士还需要分出些许精力,才能知晓此中所发生之事,可在灵珑界之中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祂们的耳目。 当然大乘修士并没有特意时时刻刻去监听周天万事万物,这只是祂们的本能而已。 而在行过了一礼之后,曹魏便不再去管这些大乘,凭虚御风,扶摇直上九天而去。 须臾之间,他便来到了此界天地最高之处,行走在了这汇聚了世间种种玄妙之气中。 曹魏略微感应了一下,便朝着北方而去,来到了那北极中央紫微垣道场前,便看到了一尊盘坐不动的背影,好似恒古巍峨的丰碑,苍凉又悠远。 “看来璇玑已差不多把那前因后果,都告知于你了!”世恒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站在了对方身边,轻道:“看来你我虽同出一源,所走的路却是不同。” “何必执著于这错误的世道呢?”世恒缓缓睁开了眼,含笑而言。 “你怎知尔等所走的路就是对的?”曹魏轻摇了下头。 “可也到了应该改变的时候了。”世恒语气淡然地说道。 “时机已到?”曹魏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我等若是不去做,那这所谓的时机就永远不会到来。”世恒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环顾四方,笑道:“玄鸿,天地有私,万物有虚,这一切本就不应该存在。我等修士窃占了世间的一切,释迦世尊前世之身燃灯古尊,可谓是谋算了万古,想要开辟香火神道,以众生愿力制衡我等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或许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路。” “那祂怎会殒落呢?烛尊这一尊天开地辟就已经存在的大能也护不住自己的亲传弟子,你觉得此事能成?”曹魏缓声说道。 “前人已经做了许多了,总有人要去推上一把,不是我们,也会有其他人。这天地之间的一切不应该是一成不变的,祂需要改变,需要不断臻至于完美。”世恒轻道。 “我倒是觉得如今这世道很好。”曹魏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世恒颇为痛苦地闭上了眼,叹道:“看来你我终于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天地众生若是不愿见到我等高高在上,那就尽管放手施为,将眼下这世道给推翻。我们又不是没有给他们机会?”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世恒,你和世尊还有其他道友,都太过于偏执了。修士存在自有其道理,你若是想要斩断众生修行之路,可想好后果了?” 闻言,世恒缓声说道:“六道轮回赋予天地众生以灵根,这是我等修士的根本所在。如若太和、水府、黑山三者身死,后世之人再无灵根。” “那如今这修行盛世必将走向衰败。一旦到了最后,你也应该能料得到诸界大乘必会出手阻之,到了时候可就是生死之战了,你虽炼化了本尊仙躯遗蜕,却也敌不过所有人。”曹魏说道。 “何惜一死?”世恒缓缓站了起来。 言语之间,祂伸出了手。 见此,曹魏并无动作,而是沉声问道:“想必明心应该也不会同意此事吧?” “祂与木玄一样,欲汲取我等三尸本源,成就自我,融炼万法,化作那高高在上的逍遥自在仙。”世恒轻笑了一声。 “看来祂已经和复归无极背后之人在一起了。这幕后指使者到底是哪一尊存在?”曹魏颔首说道。 “并非只是单纯的一个人而已,成仙源于我等不可及的执念。凡人将修士视之为仙,寻常修士又将我等视之为仙,实则本就是对于可望不可及事物的追求。复归无极成仙之法,只能算是一条切实可行的路,只不过其中的代价太大了。”世恒缓声说道。 “我等就是其中的代价?”曹魏笑道。 闻言,世恒轻道:“复归无极乃是尽归于无之法门。” 曹魏笑道:“无中有无穷生意,无中有无穷真趣,无中有无穷化机。大之而无天无地,无象无物,无始无终,无生无灭;小之而无意无念,无识无知,无欲无心,无人无我。执无穷气象,掌无穷功用者,乃为仙。” “亦非仙。本就是无,何来仙之一说?以无不可见,亦不可说,以形唤之为道,如此而已。”世恒叹道。 “道之相争,徒劳无益,不说也罢。”曹魏轻摇了下头。 而后他缓声问道:“如今你可压制得住木玄?” “你也需尽快突破大乘,炼化蛮古仙气,否则又怎能压制得了太阴?”世恒说道。 闻言,曹魏颇为无奈地说道:“烛尊布下的这一局,纵然我等知道了其中缘由,却也不得不如其所愿而为。世恒,待到最后你以为我等的下场会是如何?” “无外乎尽归一体罢了。”世恒缓声说道。 “何人为主,何人为次?”曹魏问道。 “哪有什么主次之分,斩尽三尸之后的新生之辈,或许并非是我等其中的任何一人,届时此人或许是那道之化身,如同那天地律令秩序。”世恒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摇了下头:“此言着实是不妥,若是有所谓的秩序,便有那受益者,有了高低之分,贵贱之别,那你所愿憬的世道与如今又有何分别?” (本章完) 第682章 不相为谋 第682章 不相为谋 听曹魏这般言道,世恒沉默了些许。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祂轻叹了一声,好似自问一般:“悠悠万古,茫茫天宇,敢问可有那普天大同之世?” 闻言,曹魏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副陶醉的神色。 而后缓缓睁开了眼,似笑非笑道:“我实在是不理解你们,为何非得推翻如此美好的时代?” 见此,世恒尊者少见地不加掩饰地露出了怒色,冷声说道:“你这个人实在是无可救药了。” 言语之间,祂眼中闪过一抹冷彻如霜的杀意。 随其心生杀机,天地变色,万法震动,灵珑界这一方大千世界似在哀鸣。 与此同时,在苍灵之墟那充满着无穷无尽天蓝色火焰的世界之中,东华尊者从修行之中惊醒了过来,神色凝重地望着北方。 在其醒来的那一刹那间,祂便捕抓到了天地之间的信息,已然明了就在刚才曹魏跨界而来,到了北极中央紫薇道场,寻世恒去了。 两人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虽被遮掩了天机,祂无法知晓,可世恒那一份杀意却是实实在在。 眼下看来这两位半步真仙三尸转世之身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动手啊!”东华心中暗道。 思量之间,祂看着那早已封闭的紫薇道场,眼中闪过了不甘与忌惮之色。 自祂得道至今已有百余万载的岁月,哪能察觉不出自身出了问题,却又找不出来什么原因。 修士的直觉是极其敏锐的,更不用说是一路走来,白骨铺地的大乘尊者了。 而眼下诸界之中,能对祂下手却还能不露半点痕迹的人,并不多! 两手都能数得过来,有三生、太和、水府、黑山、烛萤、玲珑、三垣、璇玑,一共八人而已。 最多再加上那生死不知的龙伯,还有蛰伏已久的天凤与地麟。 当然如今那天凤、地麟已是各自所在灵界,最后的幸存者,也是得胜者。 若是依照各方所推演的大势,接下来灵寰、灵玄、灵珑三界覆灭,诸天万法道则本源消散,等到那一刻,那祂们就有大自在化天地的资格。 届时天地即是祂们,祂们即是天地,二者一体无分。 到了那一步,那这一纪元仅剩下的寥寥几个生灵,就是半步真仙境界。 若能再汲取彼此,直至最后一人的话,那便是修成了那所谓的复归无极成仙法,得享真仙尊位,永劫不灭。 在这种情况之下,正处于虚弱之时的天凤与地麟,为了安全起见,祂们两个的真身是基本不会踏出自身道场半步,十有八九也不会去徒惹事端,给自身惹上半段因果。 思绪之间,东华尊者也捕捉到了灵玄界近来所发生的大事,知晓了三生毫无预兆地出手,撼动了此界的万法道则本源。 句芒、蓐收、祝融、玄冥与玲珑,借助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镇压了三生的现世身。一知晓了此事,东华尊者脸色有些阴翳,到了三生这等层次的修士,每一次出手,绝对不可能是出于一时兴起,此中必有深意。 只是其中隐秘,祂不清楚而已。 在那转念之间,东华尊者瞬间将诸界生灵到那草树木等一切,在近百万年来的所有事物及其发展,尽数囊括于其中,全都梳理了一遍,以无量大数级别的推演能力,演算了近乎无数种可能,再从中抽丝剥茧,寻觅种种痕迹,得到了最有可能的几种答案。 最后,祂眉头微皱了下,暗道一声:“该死,竟然疏漏了木玄之事,照理来说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在我身上,到底是谁暗中影响了我的判断?此人极有可能就是在我成道之前,已然在我身上施展了手段,到底是三垣,还是璇玑?” 思及于此,东华尊者心中已有了答案,当即收敛了神色,恢复平静。 从始至终,祂并没有半点生气与恼怒,这种情感的宣泄,只是弱者徒劳无功的挣扎罢了。 眼下祂还没有办法反抗,只能静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只有等到了这个机会,才能彻底除去自身的隐患,而在此之前,祂只能全然不知道此事,也没有察觉自身那所谓的半点异常之处。 收敛了思绪之后,东华尊者缓缓闭上了眼,继续参悟起道法来。 而在那太妙龟山道场,侧躺在玉榻上的九灵尊者,微微睁开了眼,看了曹魏与世恒所在的方向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之色,略带笑意。 祂缓缓坐了起来,舒展了下玲珑有致的身段,而后将身边的一只似小猫般的黑豹抱了过来,抚摸着那光滑发亮的皮毛。 “你那好夫君竟故意触怒了世恒,当真是不怕死?”九灵尊者轻笑了一声。 “尊主,我们夫妻早已和离了。”幽云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九灵尊者嗤笑道:“这男人全身上下都是软的,就那一张嘴比什么都硬。玄鸿若当真放得下,先前又怎会寻上孟极?你这夫君是早已料到了自身必将身处于漩涡之中,与你和离,可不是狠心,那都是为了护住你。能有这般情谊的男子,世所罕见啊!” “希望如此吧!”幽云神色颇为担忧。 见此,九灵尊者缓声说道:“好了,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了。玄鸿虽不惧死,却也不是那自寻死路之人,他这是在试探木玄对于世恒到底已经影响到了什么程度了。当然还有我那镇守在虚实交界之地的好师尊,眼下到底还有没有出手的余力。” 在其言语之间,曹魏面露玩味之色,一副无所谓地说道:“尽管动手便是。” 言罢,他张开了双臂,不急不缓地朝着世恒走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直至到了擦身而过之时,曹魏微微侧头,轻笑道:“木玄前辈,看来你还是心有顾忌啊!先前在太阴那边,你也不出手,到了这里你也不出手?” 此话一落,空中无端响起了一道极其冷漠的声音,语气低沉:“你当真想死?” “不惧死,何以死惧之?”曹魏轻笑道。 修行至今日,所谓的生死,祂早就不放在眼中了。 (本章完) 第683章 各方谋算 第683章 各方谋算 当曹魏反问了一声之后,不远处浮现出了一道全身上下笼罩在青袍之中的朦胧身影,缓缓朝着两人走来。 待走到近处,此人摘下了兜帽,那脸上并没有眼耳口鼻,连一根毛发都没有,整个人却好似又浑然一体,三关九窍,尽皆无缺无漏,甚至连那寄托所悟玄天规则的大乘道果,也好似消失不见了一般。 木玄看似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却又不在此地,好似处于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之中。 见此,曹魏拊掌赞道:“道友欲化混沌乎?” 一听此话,木玄以神识传音,轻叹道:“混沌无量,我也不过是刚涉略此道罢了。奈何三生实在是敏锐至极,明明不过刚复苏这短短的数千年岁月,就已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此次祂撼动了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迫使我从悟道之中惊醒了过来。纵然玲珑果断出手,可我这十余万载的苦功也毁了大半。” 闻言,曹魏缓声说道:“既然如此,何不以我贪尸本源补益之?” 此话一落,木玄缓步走到了曹魏面前,那没有五官的脸庞看不出半点情感来。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祂神念传音道:“自我醒来之后,倒是发觉了一桩怪事,玄鸿可否为我解惑?” “但说无妨。”曹魏轻点了下头。 闻言,木玄问道:“早些年间,你已能助觉月悟道,将那《长生道果经》修行至圆满境界,你又何必滞留于渡劫期,迟迟不肯突破大乘呢?” “那长生道果尚未从天而落,我又怎能得道?”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木玄笑道:“你需要这个吗?” “你未免也太过于高看我了,修行最好还得是一步一个脚印,不用太过于着急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到底在等什么?”木玄沉声问道。 言及于此,祂轻道:“或者说你又为了什么?” 在其言语之间,诸天大乘的目光尽皆隔着无尽时空,向三人所在投来。 然而木玄只是轻哼了一声,此地便自成天地,至此消然隐去无踪影。 见此,曹魏环顾了下,缓声说道:“难怪三生会阻你悟道!一念自生天地,若你在此道上走得够远,纵然祂试图重开天地,也奈何不了你。” “若非如此,我也不用假死避世,躲了那么多年。”木玄颔首说道。 闻言,曹魏笑道:“烛萤击碎了千世万劫链,又牵制了黑山,难不成是为给你争取一些悟道的时间?” “谁知道呢?”木玄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都藏着掖着,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至今都还不能完全肯定。”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他笑道:“烛尊与释迦这对师徒合力从半步真仙道果之中,剥离了三尸执念,化作了我们。在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当真殒落于自己的身外化身之手,可随着了解得越多,越是发觉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一个无稽之谈,没有半点的可能。” “为何?”木玄缓声问道。 闻言,曹魏指了下自己,缓声说道:“若我是你,便绝不会犯此过错,这一点可足够?” “在某种程度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这般说倒也没错。”木玄颔首说道。 “自我修行伊始,烛尊与世尊两人就想要将我引上你所修行的《周天木玄功》,重走一遍你的老路,看来并非是毫无缘由。”曹魏轻叹道。 一听此话,木玄轻笑道:“烛尊此举只是为了稳妥行事罢了,若我失败了,还有你作为翻身的机会。可惜了璇玑插手了,让你超出了我们的掌控。” “你们,我看并不是这样吧?烛尊若是当真支持你的话,那当初祂怎会将千世万劫残链,交到我手中?”曹魏似笑非笑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缓声说道:“烛尊可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极为忌惮你啊!” “祂老人家实在是太过于看得起我周某人了。”木玄笑道。 “小心无大过。”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活得越久的修士,在有着足够的耐心之下,行事就会自然而然地愈加偏向于求稳。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事情。 闻言,木玄轻点了下头,缓声说道:“遍观诸界大乘,最是令我忌惮的,莫不过是烛尊了,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与玲珑联手。可惜此人的直觉太恐怖了,我确定自己当初已经瞒过了祂,如今到了紧要关头,却还是多躲不过这一劫。”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不过最让我意外的还是你。” “言重了,这我可不敢当!”曹魏笑道。 此话刚落,木玄看向了世恒,缓声说道:“你这个人实在是太过于纯粹了,一心向道,可千万要防着我们三个啊。” “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罢了,任凭尔等千般算计,我自岿然不动。”世恒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木玄缓声说道:“可如今你还左右不了大势,不够强势,天地又岂能随你而动?” “你们太过于自以为是了,天地众生从不应该围绕着任何一人而转动。”世恒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我们修士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曹魏笑道。 “天地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木玄亦附声笑道。 在这一刻,祂们两个贪尸转世之身,默契地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世上并不是每个问题都有答案,有时候更不需要有什么所谓正确的答案。 修士又或是任何一个群体的存在,当真有什么意义吗? 一切更多的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至于人生的意义,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同,这个问题从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见此,世恒不再搭理两人,盘膝坐定于高天之上,参悟起玄天规则,修行了起来。 木玄转头看向了曹魏,缓声问道:“你应该早已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了吧?还是说是璇玑有所察觉?”“我哪有这般神通,这种事情自然是璇玑前辈了。”曹魏毫不犹豫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盯着木玄,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自你出现到现在,好似快要从混沌状态之中出来了,看来三生前辈此次出手对你的影响的确很大。” “这是自然。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今三生困在了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镇守四方方位的句芒祂们四个,可不敢不出力。”木玄颔首说道。 “后土在烛萤手中,生死全在祂一念之间,句芒等人与后土性命相连,哪敢阳奉阴违?只是三生前辈当真是这般容易困得住的吗?那可是千世万劫链这一尊仙器的器灵。”曹魏轻点了下头。 “眼下三生以灵玄界本源,镇压了岁月长河,免得太和于水府提早归来。”木玄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道:“少说也得过个成千上万年,待到下一元会开始。” “或许吧!”曹魏一副毫不在意地说道。 此话一落,木玄看向了世恒,而后笑道:“我等在此,你还能静心修行下去,果真是个妙人。” 而后祂说道:“玄鸿,看来你是已经和其他人站在一块了?” 在其口中的其他人,多是那些活了数个元会,或是十余个元会的大乘尊者。 若是以守旧和改革区分,曹魏与这些大乘修士可以算是当下世间原有规矩的簇拥者,算是守旧的那一方。 曹魏虽然没有和这些大乘尊者全都交流过,可彼此之间顺着相同的利益,自然会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起。 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祂们这些人,多半不是真心实意!”木玄缓声说道。 “论迹不论心,世上可没有什么完人、神人。”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木玄笑道:“若是某一天,你不如祂们所愿,可是会受到反噬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曹魏轻摇了头。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木玄劝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看向了木玄,笑道:“你这个人所图甚大,却并不执著于那所谓的成仙,而是想要在这一方天地间,成为先天神魔。” 而后他看了世恒一眼,缓声说道:“而你就着实令我不理解了,所秉持着那‘万物一府,死生同状’之念,明明是天地观,生死观,却为何非要与我等过不去?清气升,为天,浊气降,成地,天地有高低,人自然也有尊卑。我等苦修多年,难不成到头来还要与那些凡俗生灵平起平坐不成,他们有这资格吗?” 此话一落,木玄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插嘴。 那么多年来,祂也算是看清了,诸界之中的大乘修士分成了几个极其鲜明的阵营,无关乎祂们到底是哪一灵界。 其中不管是三生也好,还是太和、水府与黑山也罢,祂们都是奉那位先天神魔为尊主,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之中,各自有了不同的想法。 当然自此纪元开始,已在那星海归墟之地镇守了千万年之久的那位,只不过是那一尊先天神魔的一具道身。 此道身的职责,乃是调动五方灵界本源,永生永世镇守着那归墟之地,祂那本尊真身也在其中。 而三生眼下的一举一动,皆是为了将那自囚在归墟之地的主人释放出来,彻底让其解脱,不再承受那周而复始,永劫无间的囚禁。 那太和、水府与黑山三人,则不愿见到如此情况发生。 这也是祂们四人之间冲突的根源所在,纠缠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一直没有个结果。 至于诸界之中的其他大乘修士,祂们并不将其放在眼中。 直至三生此次再度扭转了时空,将一切恢复到了最初,烛萤这一尊先天神魔子嗣却出现在了此纪元之中,成了一个变数。 一想到这里,木玄心念一动,在那虚实交界之处,一道虚影缓缓浮现而出。 这一道木玄的意念化身,对着下方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庞然巨蟒,而后微微躬身,笑道:“拜见前辈,你我可好久不见了。” 此话一落,那重获年轻的烛萤,开口回应道:“不见有不见的好处,你若是彻底参悟得混沌大道,那就算你瞒得了老身,倒也无伤大雅。” “让您老人家失望了。不过此次所剥离出来的贪尸本源,倒是颇为有趣,我好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木玄轻笑道。 “再怎么说也是璇玑与释迦两人,特意为了造就出如今的玄鸿,在一开始就共同耗尽了莫大的心血。”烛萤缓声说道。 “前辈不也是?”木玄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不管我行事再如何周密,却还是躲不过你们这些古之尊者恐怖的直觉,可真是不讲半点道理。” “你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老身在你这般年岁之时,远不如你!”烛萤缓声说道。 “您老人家就不用安慰我了。”木玄笑道。 “混沌之道不成,十余万载的心血近乎一朝成空,如今你又是如何打算?”烛萤问道。 “还能如何?释迦前辈如今已然油尽灯枯了,其毅力再强,充其量也不过再坚持两三个元会罢了。我打算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参悟其他大道,走到极尽,争取能在这一场灵寰量劫大破灭之中存活下来。”木玄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如今有了玄鸿,您老人家总不会一直盯着我吧?” 闻言,烛萤缓声说道:“玄鸿可还未突破至大乘期。” “想来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自身的异常之处,要不然也不会迟迟拖着不突破。若他能早一点突破大乘期,凝结道果的话,在其道则气息遮掩之下,就算是三生也无法发觉到我的存在。”木玄缓声说道。 “眼下说这些又有何用?璇玑赠予其双眸的举动,让玄鸿犹如惊弓之鸟。数千年前,老身出面让各方势力在万年之内不得骚扰玄鸿,本想着他能尽快突破,这一打算却是落了空了。”烛萤缓声说道。 两人言语之间,在那早已封禁的北极中央紫薇道场之中,璇玑执着一枚棋子落下,缓声说道:“到你了。” 而在其对面的年轻人,正是曹魏的一具身外化身。 (本章完) 第684章 幕后之人 第684章 幕后之人 言语之间,祂朝着那自家道场深处看了一眼。 曹魏这一具身外化身,则不急不缓地从棋盒之中夹起了一枚棋子,啪嗒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而后缓声说道:“你我这一场五千年的大戏,虽说演得不错,可惜那几个老家伙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闻言,璇玑轻笑道:“三生没有找到你的踪迹,却逼出了木玄,倒也是意外之喜。你在外行走的那一具化身,到底何时打算突破大乘?” “不是已经说了六千年了吗?”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语之间,在璇玑所望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走来了一位青衫少年,其模样与曹魏一般无二。 行走间,此人轻叹道:“此世你虽为我寻了那贪尸本源作为遮掩,可从一开始三生和黑山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取回从你身上取回了自己的双眸,趁机将你带了回来,此举总算是暂时转移了祂们的注意力。”璇玑缓声说道。 “倒也难为你了,这般处心积虑令我再次复苏。”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若不是星海之中的那位半步真仙陨落了,我也没有机会。”璇玑轻笑道。 言及于此,祂意味深沉地看着曹魏,目光锐利地问道:“伯阳兄,当初你到底是不是故意身死?” “输了就是输了,就不用给自己找借口了。”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伸出手指轻嘘了一声,缓声说道:“自从八百万年前的那一战之后,伯阳已死了。如今这一世,本尊的道号是玄鸿,可别再说错了,让别人误会了可不好,我可还不想现在就出世。” “掩耳盗铃!”璇玑轻摇了下头。 “那叫瞒天过海。”曹魏笑道。 言及于此,祂将手中的棋子落下,问道:“璇玑兄,你当初袖手旁观,怎么如今舍得下场了?” 一听此话,璇玑轻笑道:“八百万载前,玄鸿兄一手托着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一掌覆压五方灵界,何其威风,又何须用到我?” “奈何身陷重围,当初我差点就身死道消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闻言,璇玑伸出了两指,从棋盒中夹起了一枚棋子落下。 而后祂语气淡淡地问道:“不见得吧,不然为何玄鸿兄,会取代了那位半步真仙?” “终究只不过是那位先天神魔的一具道身而已,本尊取而代之,此事难吗?”曹魏轻笑道。 此话刚落,璇玑冷声问道:“据我从云梦幻界之中所查到的蛛丝马迹,那复归无极成仙之法,乃是太和、水府与黑山祂们三人的手笔。只是此事,倒也不尽然如此吧?”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祂们三个不是也没有否认?” “从古至今,你已吞噬了灵岱、灵峤两方灵界,差点连灵寰界也得手了。”璇玑语气幽幽地问道。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最后不是没有得手吗?” 说到此处,祂看着璇玑,缓声问道:“你与三垣推动了灵寰界提前入灭之事,难道不是为了我而来?自打你帮助孟极走上了虚实之道,引诱对方前往阴司黄泉,越过了阴山五岳,触碰虚界之时起,只怕已对我有所怀疑了吧?” “老夫只是不相信伯阳兄,当初竟会死得那般容易。”璇玑说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所以你就故意推动了灵寰界入灭之事,借烛萤之手,斩杀了那一位的道身,来试探我?”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那域外天魔波旬,本身就是诞生于虚界的吞冥,祂最是了解虚界的情况了!你有这样一具玄魂大乘化身,难不成还不能消去你心中的这一点点怀疑吗?” “波旬乃是释迦的身外化身。”璇玑轻笑了一声。 而后祂轻道:“我们虽没有从虚界之中得到有关于你的半点线索,可既然释迦也如我一样有所怀疑,那答案就不言而喻了。”此话刚落,那青衫少年正好走到了璇玑对面。 下一刻,曹魏的这一具身外化身化作了点点清光,没入了对方体内。 而后祂盘坐而下,与之同案对坐,拿起了一枚棋子,把玩了起来。 曹魏看着璇玑,略带玩味地笑道:“璇玑兄,你为何处心积虑一定要追查到我的踪迹呢?” “只不过想要一个切确的答案罢了。”璇玑缓声说道。 “那现在呢?”曹魏问道。 闻言,璇玑颔首笑道:“的确如我所想,如此就够了。” 一听此话,曹魏笑道:“你这个人啊,还是这般有趣,就为了一个答案?” “那木玄、世恒与明心,到底是你,还是那位半步真仙的三尸转世之身?”璇玑缓声问道。 “自然是那一位了。”曹魏似笑非笑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瞥了下外界,缓声说道:“璇玑兄,你看世恒像不像你年轻时候的模样?” “世恒虽炼化了那位的遗蜕,勉强看到了半步真仙那境界,可还是太过于年轻了。若是执意继续完善释迦所愿,欲以天地众生愿力钳制诸界一众大乘修士,只怕天下之大,却也没祂的容身之处。”璇玑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后祂轻叹了一声:“伯阳兄,曾经的你,不也是如此?” “好了,提这些陈年旧事作甚?”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问道:“璇玑兄,你着实是令我有些失望了。自你师徒反目以来,至今已有数百万年之久,可你依旧未能完全将三垣与此道场的联系斩断,以至于祂们如此之快地察觉到了我的踪迹。” “哪有这般容易?三垣本就是伴随灵珑界而生的先天神圣,我能从祂手中夺下部分权柄,为你遮掩了五千年,已是着实不易了,为此我还暴露了一具大乘化身。”璇玑眉头微皱道。 闻言,曹魏幽幽说道:“东华那一具玄魂大乘化身虽说是暴露了,可明显没有成功转移掉三垣的注意力。如今祂已经和烛萤汇合了,看似镇压了黑山与后土,可谁晓得祂们到底是不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呢?璇玑兄,你觉得呢?” 一听此话,璇玑眉头微皱,缓声说道:“我等好不容易才将波旬送入通天水府,若是情况不对,大可趁机让燃灯再度归来!” “释迦虽有普渡世人的宏愿,可终究是不是燃灯,祂虽愿意配合我等行事,可至今也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以燃灯的性子,若是释迦不愿,那祂也不会从中复苏。”曹魏轻摇了下头。 “眼下以释迦的状态,随时会身死道消,纵然以大毅力坚持,左右也就勉强维系两三个元会而已。”璇玑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点了下头:“这是祂给烛萤的承诺,给灵寰界天地众生所争取的时间。” “看在以往情分上。”璇玑轻叹道。 言语之间,祂又落了一子在棋盘之上。 “那就给祂,毕竟都是老朋友,若是连这点面子也不给,那也说不过去。”曹魏随手落了一子。 “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有祂在通天河上,就算水府从岁月长河中回归,想要重掌六轮回权柄也没那么容易。”璇玑缓声说道。 …… …… ps:慢慢写到最后了。 (本章完) 第685章 轮回印记 第685章 轮回印记 闻言,曹魏神色玩味地看着璇玑,轻笑道:“我从不信时间会改变一个人,可为何才过了这短短的八百万年而已,你就变成了这幅模样?璇玑兄,在你眼中,难道我曹某人所争的只是那所谓的三千大道?” 璇玑执子而落,垂眸低眉道:“玄鸿兄,难道你也成了黑山之流那般人物?” “或许是吧,又或是并不是!”曹魏轻道了一声。 一听此话,璇玑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声:“太和、水府、黑山共掌众生真灵印记,一念即生,一念即死。你倒是独辟蹊径,让诸界修士修行你的道经,参悟你的道法,完善你的道果。这一纪元,至今虽已有七十四元会,看似还有四五十元会才会迎来落幕,可实则早已结束了。” “祂们可以窃取众生之力,我又如何用不得?”曹魏神色淡然道。 “祂们司职轮回,窃自将众生神魂真灵,打上了轮回印记,生死尽在其一念之间。”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可如今的你呢?自你假死遁世,取代了那位半步真仙,以其身份传授下了《长生道果经》,仅此道经一卷,虽能衍化万道,可也斩断了世间所有长生之法,你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一听此话,曹魏轻笑了一声:“璇玑兄,你耗费了莫大的精力将我复苏,我还以为多多少少也应是知道了些什么,却不料是什么也不清楚啊!” “你在星海之上,足足凝望归墟八百万载岁月,那里面到底存在着什么,可是那位不可言说的先天神魔,亦或是破灭了太古时代的源头?”璇玑缓声问道。 言语之间,祂深深地叹了一声。 这世上能让伯阳遁世不出八百万载之久,除了这两点原因之外,祂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 活得越久,就越加返璞归真。 世上的一切阴谋诡计,一切的妥协,俱是因自身的无力。 祂与伯阳乃是近乎诞生在同一时期,只不过一个诞生在天地之初的第四个元会前,一个诞生在第三个元会末,彼此之间相差不过数千载而已。 可不过短短的一个元会而已,眼前的这位伯阳兄,就已经令玲珑甘愿认主,成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之主。 只是在第四个元会,即将结束之时,伯阳却毫无预兆地对太和、水府与黑山动手,一举近乎打碎了六道轮回。 当时烛萤等各界大乘,几乎全部出手相阻,却尽皆不敌。 而到了最后关头,伯阳明明就只差了一步就能得胜,祂却又突然收手了,任凭太和祂们三个联手,抹去了自身真灵轮回印记,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初入大乘不久的璇玑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自此,伯阳道人的名号,就成了一个禁忌,岁月之中没有留下有关于祂的半点痕迹,只存在当时那为数不多的大乘修士记忆里。 可也正是因为此事,诸界所有大乘修士,发现了这六道轮回的隐患,对于太和祂们三个极为忌惮。 思绪至此,璇玑缓声问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你明明占据了上风,却毫无预兆地落败,不得不假死遁世?若说只是为了要摆脱真灵轮回印记,以你的实力也不必非得如此吧?” 言语之间,祂盯着曹魏,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如若不是我,你们又岂能清楚祂们的真面目?”曹魏轻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再说当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龙伯是不是也发觉了什么?”璇玑问道。在伯阳殒落之后,又过了二十个元会,龙伯这位伴随灵岱界而生的先天神圣,也悄无声息地殒落在了太虚。 而经历过了伯阳之事的大乘修士,其实心中早有了猜测。 以至于后来,璇玑选择对其师尊三垣出手,攫取其部分权柄,使得自身位格更进一步,取回了自身真灵轮回印记。 而燃灯则欲以香火神职之道,将天地尽数纳于其中,以众生愿力重塑祂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乘修士,而这自然也包括了六道轮回。 此举无异于触及了对方的命门,燃灯自然也是身死道消。 而烛萤身为其师尊,出手保住了自家徒弟的一缕真灵,却也只能妥协,将其再次投入轮回之中。 见璇玑这般模样,曹魏轻摇了下头:“等灵珑界破灭之后,你能活得下来,自然就都明白了。” 闻言,璇玑眉头微皱了下。 下一刻,只见在其眉眼,一道金色竖纹浮现,天眼张开,好似无穷星辰尽在此眸之中,那悠悠目光,上穷碧落下黄泉,遍观周天之事,遍识普天之物。 紧接着真灵神魂出窍,一缕沿着岁月长河溯回而上,欲从蒙蒙迷雾之中,看清楚未来,而一缕则追溯过往,天地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好似白马过隙一般,飞快地在其眼中闪过。 见此,曹魏从棋盒之中,取出了一枚棋子,不急不缓地落在了棋盘上。 而后缓声说道:“莫做无用之功了,收手吧。你以为三生为何会分出了未来身与过去身?” 一听此话,璇玑收回了神通,缓声问道:“三生确定你还在人世?” “千世万劫链毕竟是那位的本命之物,三生身为器灵,哪能不知其主人真假?”曹魏轻笑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只怕太和与水府已经殒落在你与三生手中了吧?”璇玑问道。 “哪有这般容易?不过也快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那现在就剩下黑山了?”璇玑问道。 “只要天地众生还在,祂们就不会真正殒落。”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璇玑轻叹了一声。 “不破不立,破灭之后自有新生。”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虽说烛萤与三生已经猜到了我有可能还在人世,可既然演了这一场大戏,总不好半途而废。六千年后,待我突破到了大乘,我自会取回蛮古仙气。” “你又将打算如何安排木玄、世恒与明心三人?”璇玑缓声说道。 “那就得看太和祂们三个了,本尊好不容易斩出了此三尸,也是不易,总得派上些用场吧?”曹魏轻笑了一声。 (本章完) 第686章 一体无分 第686章 一体无分 言罢,曹魏朝着道场之外看了一眼,心念一动之间,便将从古至今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尽数告知给了在外的木玄与世恒,还有远在太虚之中的明心。 一察觉对方的举动,此刻在道场外的曹魏,不再将一切心思都深埋在心底深处,放开了心扉,前尘往事具现。 而后不禁轻笑了一声:“你这家伙刚刚复苏不久,就这般任性妄为?” 言语之间,两人隔空对视。 道场之中,一身青衫的曹魏,盘膝而坐,缓缓在棋盘上落下了棋子。 “该你了。” 道场之外,一身玄服的曹魏,垂手而立,面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过界了。” “你我本是一体,也不必分得那么清楚吧?”青衫曹魏缓声说道。 “我等还只是渡劫期而已,可断然容不得这般行事,当下该是如履薄冰才是,否则……”玄服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又待如何?”青衫曹魏轻笑了一声。 “若你太过于跳脱了,可别怪我收了你。”玄服曹魏轻摇了下头。 一听此话,在那道场之中的青衫曹魏,随手从棋盒中抓起了一把棋子,随意地扬洒而下,将棋局打乱。 而后祂站了起来,衣袖扫过了棋盘,黑白棋子叮咚脆声落地, “你不觉得这样子未免也太过于无趣了吗?”青衫曹魏朗声笑道。 “看来伯阳的影子在你身上还挥之不去,可惜了!”玄服曹魏轻叹了一声,眉眼之间流露出失望之色。 随后他缓声说道:“璇玑,这五千余载来,你终究还是忍不住动了些手脚了,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闻言,璇玑看下了那即将分出胜负的这一盘棋,眉头紧皱道:“一盘棋而已,你们两个还输不起吗?” 此话一落,祂衣袖一拂,复原了这一场棋,而后沉声说道:“八百万年前,你我之间的这一场盘到现在也没下完,别想再躲了。”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眉头紧皱道:“璇玑兄,这是下棋的时候吗,你也不看看场合?” 说着,祂便拂袖而去。 下一刻,璇玑一把抓住了祂的衣袖,冷笑道:“在此道场之中,纵然是三生来袭,以老夫当下的道行,祂一时三刻也奈何不了,够你我下完这盘残局了。莫跑了,八百万年我等得,千万年我也等得。” “你有意思吗?”青衫曹魏眉头紧皱道。 言及于此,祂望了下外面,抬起手来,指道:“这一盘残局,你让他来下。” “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不齿,曹某羞与你为伍!”玄服曹魏忍不住连连摇头。 “有本事你进来。”青衫曹魏怒道。 “有本事你出来。”玄服曹魏冷笑道。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一把扯回了衣袖,沉声说道:“那你可想好了,若无此道场相隔,你我可就融而为一了。” “眼下不正是大好时机吗?”玄服曹魏意味深沉地说道。 闻言,青衫曹魏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下心境,而后沉声说道:“你我此生已是输了一次,断然不能再输了。” “一时的输赢而已,何必挂念在心中?”玄服曹魏神色从容。 在两人交谈之间,璇玑笑道:“玄鸿兄,曾还跪拜过夔牛一族的小妖,认作义父,此情此景老夫可是亲眼所见,实在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转头怒目而视,眼角余光瞥了下重归完好的棋局,便极为恼怒地一脚踢去。 而后祂直勾勾地盯着璇玑,冷声说道:“你最好把这件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不然曹某不介意亲自出手,让你彻底忘却此事!” 此话一落,璇玑似笑又哭一般,仰躺而下,看着那悠悠苍天,感叹道:“伯阳兄,你这不服输的性子,还是老样子,可当真令人怀念啊!” 言及于此,祂面露自嘲之色,扭过头去,缓缓说道:“这些年来,道行虽日增月长,可我却不曾有片刻开心过。你我活了足足八九百万年了,可也就只有在未踏上修行的那区区数十年过往,才是最令人怀念!” 闻言,青衫曹魏却未心有同感,祂语气淡然道:“你终究还是老了,痴长了这般年岁,现在还追忆起从前?” 璇玑幽叹了一声:“老夫只是长生不死而已,又非不老?” “看来,你我终究不是同道中人。”青衫曹魏叹道。 言罢,祂面露失望之色,转身而去。 躺在云中的璇玑,叹道:“你该不是现在就想要走出这道场吧?祂们已经设好了局,就等着你入网了。”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驻足停下,转过头去,缓声说道:“你为我再度争取了六千年,总不能辜负你这番好意吧?” 言及于此,祂笑问在道场之外的玄服曹魏,轻笑道:“你又是如何打算?现在就要和祂们分出个生死胜负吗,将八百万年前未完的那一场大战续上?” 闻言,在外的玄服曹魏,看了下身边的木玄与世恒,轻摇了下头:“祂们两个差不多已成气候了,不过明心还差了些。至于我,还得等璇玑手中的蛮古仙气呢。若如若不等三尸转世之身齐聚,那烛萤祂们岂不是白白耗费了这些心思?” “随你吧,也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不然本尊还得费些精力,把你从岁月长河里捞出来。”青衫曹魏缓声说道。 “时至今日,祂们还敢让我真灵入轮回吗?”玄服曹魏轻笑了一声。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似笑非笑地说道:“若是你我能再入轮回,那就好了,不必再像如今这般辛苦,大可直接抄了祂们的老底,将轮回权柄悉数掠夺殆尽。” 而后,祂看了下璇玑,缓声问道:“你大可放心,我还不至于现在就走出道场,降临诸界。毕竟三生那家伙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祂出手撼动灵玄界,打散了那一枚即将成型的长生道果?” “没什么代价,毕竟我也是那位先天神魔所收的记名弟子,彼此之间总有些师徒情分在。三生多多少少也得给老夫些许面子。”璇玑缓声说道。 闻言,青衫曹魏笑道:“如此说来,我倒是窃占了你那师尊道身了。” “一具道身而已,师尊不在乎,三生不在乎,我也不在乎。”璇玑轻摇了下头。言及于此,祂坐了起来,缓声说道:“我虽不知在那星海归墟之底,到底存在着些什么东西,可是连我那师尊都身陷于其中,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若是你那师尊,才是如今这般五浊之世混乱源头呢?”青衫曹魏沉声问道。 此话一落,璇玑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十余息后,祂方才悠悠说道:“若是如此,你也得小心为上啊,可莫把自己给折了进去。” “纵然是你那师尊全盛归来,未必是我对手。”青衫曹魏缓声说道。 “就怕还是那残存下来的先天神魔。”璇玑说道。 “倒是让你猜中了,三生重启了这五方界多少次纪元了,也就只有在此纪元之中,烛九阴忍不住出手了。”青衫曹魏笑道。 一说完,祂步伐沉稳地朝着道场深处走去。 只不过当璇玑再度坐起,开始重摆残局之时,祂的脚步不禁加快了几分,一晃之间就消失不见。 见此,璇玑拿着一枚棋子,低眸轻笑道:“你这家伙,还是一点也不甘认输。你我这一盘棋,左右也不过再走十几步,便能分出胜负,却不知还要再下多少年月?” 此话一落,在那北极中央紫薇道场外的曹魏,轻笑了一声:“除非你先投子认输。” 言罢,他神色平静地收回了目光。 而后曹魏看了下正盘膝入定的世恒,又瞥了仿佛在看戏的木玄,颇为无奈地说道:“都怪那家伙太过于桀骜了,何必捅破了这一场窗户纸呢?” 此话刚落,明心从太虚之外而来,缓步走来,笑道:“伯阳道人本应有如此气魄,这才是斩三尸的存在。”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我道是为何烛萤竟会在我面前,特意提了一下伯阳道人,原来心中早有怀疑了。” 闻言,曹魏不急不缓地问道:“天凤与地麟对此又是怎样的态度,祂们也想要下场了吗?” “下场是注定的事情,不过不是在这时候。再者灵岱、灵峤两界实则为你所吞,祂们两个说到底还不是在看你眼色行事?”明心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饶有兴致地问道:“如今我等该如何称呼你呢,到底是玄鸿,还是伯阳?” “伯阳已死,当下只有玄鸿此人。”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心不禁灿然笑道:“那一战,天凤与地麟也曾参与围剿过你。祂们都说伯阳道人极为自傲,容不得自己输人半分。八百万年前,你莫不是因为战败了,才舍弃了伯阳这道号?” “你这嗔尸是想要触怒于我?”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幸好这些年来,曹某养气功夫也算是略有小成了。若如早一些,你再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可容不得你活命了。” 闻言,明心轻笑道:“若是如此,只怕以你的性子,会将我存在的一切痕迹从岁月长河之中悉数抹去吧?” “明白就好,你们几个最好将今日之事都忘却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眸,将一切又重新深藏在心中。 见此,在一旁的木玄沉声问道:“你们这些老家伙到底在谋算着什么?” 一听此话,曹魏闭着眼,缓声说道:“当初复归无极一说,传出之后,不管是三和、水府、黑山祂们三个,还是烛萤、玲珑、三垣、天凤、地麟五尊先天神圣,最开始先是怀疑龙伯。” 言及于此,他轻笑道:“可惜直至太和祂们联手斩杀了龙伯,方才察觉对方并非是幕后之人。” “所以祂们早已察觉到你并非真的殒落?”木玄沉声问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倒也全然如此。最是让祂们疑心的是,龙伯彻底陨落了,形神俱灭,没有半点复苏的可能。” “在这其中,你动了手脚?”明心神色凝重地说道。 据祂所知,昔日灵玄界玲珑击败了五行,将其力量一分为五,衍化出了句芒、蓐收、祝融、玄冥、后土。 而三垣斩杀了寥若,天凤吞了祖龙。 可后两者也只是位格跌落,从自身灵界本源之中剥离而出,从此跌落尘埃,真灵入了六道轮回之中,从此以后受太和、水府、黑山祂们钳制。 “凡是存在,必留痕迹。太和祂们几个虽然找不出此事到底是何人所为,可诸界之中有能耐做到此事的,恰好也就我与三生罢了。”曹魏轻笑了一声。 “如此说来,三垣与烛萤并非真的镇压了黑山、后土?”明心沉声问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你该是问到底有没有镇压了黑山与五行!” 一听此话,明心眉头微皱,沉声问道:“烛萤、三垣、黑山打算帮助五行再度归来世间?”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难怪句芒祂们四个如此忌惮!” “多少年了,句芒祂们五个早已是活生生的人物了,不再是五行所化之身!试问,祂们又如何甘心,牺牲自己,成全一人?”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世恒睁开了眼,轻叹:“那你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从始至终,曹某与道场之中的那家伙,并无分别。”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一晃消失在了原地,遁行远处,不见了踪影。 而留下了的木玄、明心与世恒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过了数息之后,明心沉声说道:“尔等觉得这两位玄鸿道友,哪一个是善尸,哪一个是恶尸?自我尸又在何处?” “何须执着于善恶之别呢,怎知我等非那本我之尊?” 此话一落,世恒缓缓站起身来,而后神色淡然道:“都已经到了这时候,木玄你还打算尽吞我们两个嗔、痴之念吗?” 闻言,木玄缓声说道:“即便我等不愿如此,烛萤祂们也势必会推波助澜。这贪嗔痴可不是这般好斩去的!” (本章完) 第687章 游戏人间 第687章 游戏人间 渺渺太虚之中,星海归墟之上,盘踞着一尊宛如大千世界般的巨蟒,正闭目假寐。 在其身下,有着十三尊身形巍峨的大乘尊者,蒙蒙霞光瑞霭萦绕在其周身四方。 就在那青衫曹魏将一切缘由告知于木玄、明心、世恒三人之时,这条巨蟒忽生变化,全身上下的黑鳞飞快地蜕变成赤红之色,显露出了烛龙一族真身。 烛萤生得人面蛇身模样,在其眉间的那一只竖目,隐隐有睁开的迹象。 “非得如此?”玄远宗祖师明玉尊者轻叹了一声。 闻言,烛萤俯瞰而下,沉声问道:“尔等何时明了其中缘由?” “世恒虽得道于灵玄界,亦是我玄远宗大乘之祖!”明玉缓声说道。 另一尊玄远宗大乘幽屠尊者,仰首说道:“烛萤,天地之道,循环往复,你我灵寰界便是有朝一日破灭,也未必不能再度重获新生。” 玄远宗乃是如今灵寰界之中最为古老的宗门,至今香火传承已近二十元会之久。 在这漫长的岁月之中,这宗门诞生了不少大乘修士。并非只有眼下的明玉、幽屠与世恒三人而已。 只不过其中有些大乘修士并非勘破元会之谜,有的则自愿以身合道,补全灵寰界万法道则本源。 当一尊大乘尊者将自身所悟得的玄天规则,反哺天地之时,也就意味着这一方大千世界迎来一个极为辉煌的盛世。 在接下来的数万年里,此界天地之间,六合之内,灵机盎然,道韵显化,莫说是修士了,就算是凡人也足足有二三甲子的寿元。 而在最近的两三个元会,灵寰界本源衰弱,其自身位格更是隐隐有跌落之势。 若不是还有十余尊大乘修士在世,此界已然与寻常小千世界无异。 不过各界早已将灵寰界,唤作了小寰界。 一听幽屠所言,烛萤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 随后祂心念一动,从小寰界之中拘出了一头巨鳌。 此鳌一到了太虚之中,在其背上隐有一方世界虚影,正缓缓成型。 见此,烛萤神色淡淡地说道:“尔等以为得了灵岱、灵峤部分残破本源,就能从中再孕育出一方新世界?”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问道:“尔等可知就算孕育出了新世界,可要有潜力晋升大千,这其中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此话一落,同为五圣宗之一的缥缈谷老祖,缓声说道:“无非是以我等之身相祭,补全此界万道本源罢了。若是灵寰界衰败之势到了不可挽回的程度,在其破灭之时,便是我等庇护天地众生,前往这一方新世界之时。不过到了那时候,我等俱已不在人世了,还得劳烦你多加照看。” 言语之间,祂神色淡淡地看着烛萤,在其心中虽早已不信这一尊先天神圣,可为今之计也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其身上。 要不然这一方有望晋升大千的新世界,只会成为各方嘴里的一块肥肉。 如此一来,祂们的一番心血只能是白白浪费。 在其言语之间,世恒心念一动,一缕神识跨越了茫茫太虚而来,凝成了一具道身,站在了烛萤面前。 一个是宛如大千世界般的庞然大物,一个则是寻常人般大小。 在烛萤面前,世恒这一具道身甚至连尘埃都算不上。 不过当祂一经现身之后,烛萤却宛如大敌,一副蓄势而发的模样。 到了祂们这般境界,一个念头也好,还是一缕神念,一具道身也罢,随时能接引本尊降临而来。 一来到此地,世恒轻叹了一声,微微欠身,缓声说道:“前辈,这以后的路,就看你如何选了!” 闻言,烛萤轻笑了一声,以念头化作了一位神色冷清的宫装美人。 祂朝前轻迈了一步,便来到了世恒面前,不急不缓地说道:“昔日的小家伙倒也成了气候了。” “还远远比不上前辈一二!”世恒轻道了一声。 “太过于自谦了。”烛萤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伸出了手来,一团形如灵果的混沌之气浮现在掌心之上。 在此道果之中,周天星辰正缓缓盘旋,极尽绚丽美奂,好似蕴含着万千大道,不断地破灭与新生。 而后烛萤轻叹了一声,自嘲道:“不料老身也有被尔等小雁啄了眼的时候,这数十万年年耗尽了心血,从中剥离出来的贪嗔痴三念,却是帮助了伯阳完成了斩三尸最难的第一步。不过不管是伯阳也好,还是我那叔父也罢,终是得做过一场。” 言罢,祂将手中的这一枚半步真仙道果随手抛去。 下一刻,在灵珑界之中的明心,心念一动,将其隔空摄取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血影突兀地出现在其身前,试图将此道果夺去。 只不过那血影即将碰触到之时,却蓦然停滞不动,定身在了原地,显出了本体,正是秉正此人。 明心却是轻笑了一声,朝其缓步走去,轻轻地拿起了这一枚半步真仙道果,融入自身体内。 而后祂看着秉正,轻笑道:“本尊三千血魔身之中,就属你最是调皮了。若是让你这般轻易得手了,诸界道友岂不是要笑掉了牙?你啊你,时机倒是挑得挺准的,可怎会这般鲁莽啊,就不能多费些心思吗?” 言语之间,明心随手一挥,散去了秉正身上的禁制。 只是事迹败露,秉正却没有半点恐惧之色,而是收回了手,语气淡淡地说道:“本就是一桩近乎不可能的事情,若是前期筹备的越多,越是复杂,成功的可能性就越低,还不如凭着一时兴起,难道不是吗?” “倒是如此!”明心轻笑了一声。 而后祂摒气一吸,秉正便化作了一团血雾,被吸入了体内。 只见明心缓缓腾空而起,消失在了灵珑界之中,来到了太虚。 下一刻,只见在天凤穿越了无尽时空,振翅而来,化作了一位神色冷峻的中年人。而在远处,一只堪比小千世界的巨爪,撕破了虚空,紧接着一头模样威严的麒麟,从中迈步而出。 在行走之间,地麟化作了一位眼神锐利至极的矍铄老者。 天凤与地麟宛如两尊护道神灵,立身在明心左右。 下一刻,那遍布于那诸界之中的三千血神子,尽皆化作了滚滚血雾,裹挟着各自所在世界的些许本源,朝着明心所在,隔空源源不断而来。 数十息之后,祂缓缓睁开了眼,露出了那猩红尖锐的利牙,咧嘴笑道:“世恒,谢了。” 言罢,明心与世恒两人的目光尽皆投向了灵珑界,俯瞰着那北极中央紫薇道场。 身在其中的璇玑,看着躺卧在云间假寐的那一道人影,轻叹了一声:“你这家伙就唯恐天下不乱,何必将实情全然告知给这几个小辈,你也不怕反被自己的三尸斩杀了?” 此话一落,青衫曹魏取出了一壶酒,仰首而饮,而后畅快大笑道:“祂们合该再厉害一些,最好能联手连我给斩了。璇玑兄,尔等攻于心计,总想着事事求稳,却不觉得如此未免也太过于无趣了吗?人生不过是一场戏罢了,痛快便是!” 言罢,随其心念一动,在璇玑手中的那一团蛮古仙气就脱离而去,飞出了道场之外。 此仙气化作了五彩霞光,包裹住了木玄,悉数没入其体内。 而刚回到灵玄界的玄服曹魏,眉头微皱了下,不禁缓缓摇了下头:“早知这家伙这般跳脱,当初便不该将其送到璇玑身边。” 言语之间,在那斩仙一战中,所诞生出来的无边劫煞之气。 从诸界界膜边缘处脱离,悉数涌入了他那生死雾境之中。 在须臾之间,这一方小千世界,已然朝着阴司黄泉蜕变,新的六道轮回隐隐成型。 玄服曹魏好似自语道:“你要是还这般胡闹,可别怪我先斩了你!” 在紫薇道场之中的青衫曹魏,咧嘴笑道:“我怎会有你这般如此求稳的一面,你我可真是不相像啊!” “这才是玄鸿,而非伯阳!”玄服曹魏缓声说道。 “不,这只是你而已。”青衫曹魏笑道。 两人之间虽然都认为是一体无分,却是有些看不惯对方的行事作风。 而另一边,察觉到了曹魏这般举动,烛萤脸色顿变,显化出了烛龙真身,竭尽全力将那蠢蠢欲动的虚界强行镇压了下去。 而后祂沉声说道:“伯阳道友,这般迫不及待了吗?” 此话同时在两个曹魏耳边响了起来。 闻言,青衫曹魏一下子坐了起来,从那紫薇道场中唤出了一卷古朴画卷,抓着画轴,随意一扬,宛如大道一般,朝前铺展而去,另一端没入太虚之中。 只见此画之上,勾画着黑与红两条极其简单的线,弯弯曲曲,彼此相交,宛如山岳起伏。 此物便是璇玑的本命玄天之宝,名为‘弓乙图’。 只不过当青衫刚一迈出,在其脚下的这一条大道就蓦然消失不见,此画卷重回到了璇玑手中。 祂攥着画卷,眉头紧皱地看着曹魏,沉声说道:“你这家伙刚答应了我不出去,莫不是想要食言?”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笑道:“刚才是刚才的我答应的,可不关现在的我什么事情。” “你这争强好胜的性子是一点都没变,八百万年的时间你是活到了狗身上?如今烛萤、三垣、黑山、寥若、祖龙祂们五个早已准备好了一切,正蠢蠢欲动等你现身。眼下玲珑虽暂时镇压了三生的现世身,可也意味着祂再也无力阻止五行复苏。若是烛萤以后土为主,强行将句芒祂们四个融入其中,届时五行复苏将势不可挡。”璇玑沉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你怎知太和、水府、龙伯祂们当真是陨落了?还有三生到底是不是真心帮你?莫再这般鲁莽行事了,八百万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伯阳兄,这些年来你道行虽大有长进,可祂们也没有在原地踏步。” “就祂们几个?”青衫曹魏轻笑了一声。 “还有受制于轮回印记的诸天大乘修士。祂们当中虽绝大多数都极为年轻,道行也一般,可人多了也能咬死你。”璇玑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笑道:“祂们?凡是修我之法,只要一有异动,那就再也不是什么大乘修士了。”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本尊若是愿意,祂们这些年来所修的道行,俱归于我身。” “那还有木玄、明心与世恒呢,以我对你的了解,甚至到时候还有你自己。天上地下,环顾俱是敌手的滋味,可不好受啊!”璇玑叹道。 “游戏人间罢了,这样子才更有趣,不是吗?”青衫曹魏笑道。 一听此话,璇玑不禁轻摇了下头:“伯阳兄,你就不怕事情超出你的掌控了吗?眼下你刚复苏五千余载,还未恢复鼎盛时期的实力,如今老夫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出去的。起码再等上六千年吧,最好是再过两三个元会,等灵寰界破灭了,到时候你鲸吞三界本源,试问诸界之中何人是你的对手?” 言罢,祂彻底封禁了道场,隐入了混沌之中,与外界隔绝。 见此,玄服曹魏神色淡淡地朝着太虚看了一眼,而后不急不缓地走入了自身内景所衍化的生死雾境之中,消失在了灵玄界。 下一刻,烛萤等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不到时候,现在该是轮到你我之间的事情了!前辈,你可答应成为这一方新世界的护道者?”世恒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看向了那巨鳌背上所驮的那一方还迷迷蒙蒙的虚幻世界。 此话一落,明玉等灵寰界大乘俱是看向了烛萤,在等着祂的一个答案。 不过若是世恒能在这一场大劫之中存活下来,那也能成为这一方新世界天地众生的护道者。 只不过眼下祂们为了避免小寰界坠入这归墟之地,成了擎天之柱,被困在了星海之中不得出,几乎帮不上世恒什么忙,实在是枉为愧对为人前辈这一称呼。 而如今此事,也该有一个定论了。 这是祂们这些大乘尊者,能为灵寰界天地众生最后所能做的一件事。 (本章完) 第688章 葬土 第688章 葬土 灵玄界。 在此刻,那分立于天地四极的句芒、祝融、蓐收、玄冥,神色淡然地看着那一尊几近顶天立地的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玄黄二气萦绕四周。 塔顶四方飞檐翘角处,垂落着青、赤、白、黑四色玄天规则所凝形而成的锁链,另一头深深地扎进了地底,近乎贯穿了灵玄界大地。 在更外围之处,亦有成千上百道玄天规则,犹如那璀璨的无尽星河,缓旋绕行。 当那身在灵珑界北极中央紫微垣道场之中的青衫曹魏出手的那一刹那,在塔中小千世界中闭目静修的玲珑,蓦然站了起来,少见地喜怒流于表面。 “主人,老身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殒落,只是为何还要转世重生,何不以真身归来?”玲珑高声喊道,脸上带着恳求之色。 此话刚落,身在此间的三生现世身,缓缓从入定之中转醒了过来。 祂神色淡淡地看着玲珑,缓声说道:“从始至终,伯阳道友并未殒落过。只不过如今换了个道号罢了。” 一听此话,玲珑轻摇了下头,怅然若失道:“不,吾主已不是从前模样了,祂自斩得干干净净,否则这八百万年来,老身也不会感受不到彼此之间的联系!如今的玄鸿,也只是玄鸿而已。” “老夫却是有些奇怪,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乃是诞生于混沌之中的至宝,你身为此中所孕育的器灵,伴随着灵玄界天地而生,却为何要屈身于伯阳这个后辈之下,认其为主?”三生言语之中略带着一丝不解之意。 若论根脚,就算是烛萤也难以与玲珑相比。 而伯阳则只是后天生灵而已,祂诞生在第三元会末期,而到殒落之时,前后相隔不过一个元会。 观其一生,伯阳满打满算也不过活了十二万年左右的时间。 而后便在第四元会将要结束之时,祂主动掀起了针对六道轮回的大战。 那一战之后,祂则取代了那位半步真仙的道身,从此凌于五方灵界之上,冷眼观管世间沧海桑田。 当听三生这般相问,玲珑面露追忆之色,轻笑道:“这种事情你是不会理解的。老身与五行虽是先天而生,论天资,论才情,却远远不如吾主分毫。这等艳艳风采,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再有人有。” “老夫看璇玑也倒是勉强能与之相比。”三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轻摇了下头:“璇玑此人自然不差,可祂所能做的,也就只能自保罢了。在吾主身上,老身看到了打破六道轮回,彻底填平归墟的希望。” 言及于此,祂面露疑色,语气低沉地问道:“昔日吾主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将太和、水府与黑山彻底抹去,却在这最后一步收手。其中缘由,想必你应该知道一些吧?” “归墟之地的神魔叹息声。”三生缓声说道。 闻言,玲珑轻叹道:“果真如此,除了你那主人之外,烛九阴等众多先天神魔,可也被困在了这归墟之底?” “不止如此。”三生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叹道:“每一次老夫扭转时空,重启纪元,那旧土便会坠落在那归墟之底,垒起了一层又一层,葬下了一个个时代。” 一听此话,玲珑眉头紧皱道:“祂们以我等世界为养料,你则是那饲主?” “也可这样子认为吧!”三生叹道。 而后祂轻道:“时至今日,老夫已经足足重启了一千七百四十九次,每一次都是天地的一场无量大劫,可这般行径也只是饮鸩止渴。老夫这双手已然不知葬送了多少生灵了,实属是无奈啊!”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吾主在自行潜入归墟前,其实自身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癫乱。据我所知,这是吾主历经神魔时代破灭之时,所受的严重道伤,几乎是不可能痊愈。” “导致神魔时代破灭的源头,到底是什么?”玲珑沉声问道。 闻言,三生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这不是你我有资格所能谈论的。祂们正如吾主一般,不可念不可说其真名。” 至今烛萤等一众大乘尊者,也不敢轻易地提起那位半步真仙的真名,只要话说出口了,那对方就能从冥冥之中再度归来。 也正是如此,诸界之中的大乘,在谈及三生的那位主人之时,不是以半步真仙相称,就是以前辈相称,从不轻易地说出对方的道号与真名。 “时至今日,老身一身的道行,相比于从前也算是大有长进了,难道连这区区的资格都没有吗?”玲珑沉声说道。 “我等道行亦是无时无刻不在精进,可不只有你一人而已。再者以一人之力,又如何比得上天地众生相助?”三生叹道。 一听此话,玲珑冷笑了一声:“这种好事,就怕天地众生丝毫不知情,稀里糊涂地就过完这辈子。” 三生缓缓站起身来,不急不缓地说道:“难得糊涂!” 言及于此,祂缓步向前而来,叹道:“强者对于弱者予取予求,本就是常态而已。这等事情便是悉数告知了那天地众生,他们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倒是更为痛苦。” 世上最令人绝望的不是前方没有路,而是明明能看得到有那么多条路,却没有多余的选择。 言及于此,三生缓声说道:“在那归墟之底,有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旧主,届时你又该如何面对祂?” “老身诞生于天开地辟之时,至于这宝塔从神魔时代到如今,这其中到底历经了多少任主人,都与我无关!”玲珑缓声说道。 “你这个倒是挺念旧情。”三生笑道。 说到此处,祂不急不缓地说道:“就在刚刚玄鸿隐隐有破开那紫微垣道场的冲动,可惜被璇玑给拦了下来。” “本来这一元会的第二枚长生道果,已然即将成熟落蒂,却被你硬生生给打散了。若你先前不动手,那如今诸界之中应多出一位道友了。”玲珑惋惜道。 “老夫如若不动手将那道果毁去,想必烛萤祂们必定会让玄鸿在第一时间内炼化。届时只待玄鸿晋升大乘,便是烛萤动手之日。”三生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目光仿佛穿透了这一尊宝塔塔壁,将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四位道友,尽皆收入眼中。 而后三生看着玲珑,缓声问道:“眼下后土在烛萤等人手中,只要那条小烛龙心念一动,那五行道友只怕会在瞬息之间,从六道轮回之中回归,重获新生,履足下凡。祂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那容易冲动的主人上钩呢!” 在各界的先天神圣之中,寥若、祖龙、五行虽是身死,但却并没有这般轻易彻底殒落。 实则生死对于祂们而言,并不是什么恐怖的事情,而仅仅是自身处于不同的状态罢了。 只不过在其死后,那祂们的真灵就会坠落到了六道轮回之中,在位格上算是先天返后天。 当被打上了轮回印记,那这些大乘的一举一动,全然受到太和、水府、黑山的掌控,从此不得自由。“不必担心,吾主并非是鲁莽之辈。”玲珑轻笑了一声。 当然这话说出来,祂连自己都很难说服。 而一听此话,三生面露怪色,祂似笑非笑地看着玲珑。 伯阳此人前后所修行的是时间,也不过是才十二万余载而已。 对于一尊自创功法,修行到大乘的修士而言,区区的十二万年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于短暂了。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伯阳却超出了所有的意料之外,选择同时对太和、水府、黑山祂们三人下手,而后一人面对诸界其他大乘修士。 这种行径,若不是鲁莽,那世上就没有鲁莽这一说法了。 见三生这般反应,玲珑轻叹道:“好了,吾主行事确定是有些冲动。不过年轻人,就应该有朝气蓬勃的模样。” “无须解释,老夫可不想与你在这里争论此事。”三生轻摇了下头。 玲珑早已认下了伯阳真人为主,在其眼中对方只有优点,并没有半点缺点。 对此,外人自然是难以与之争辩了,反正再怎么争也没有一个准确且客观的答案,因此此事没有什么意义。 “当下要紧之事,我等必须确保五行此人,不会全盛复苏归来。”玲珑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祂心念一动,将句芒等四位大荒神庭圣祖的大道规则,全然与此宝塔相互勾连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见此,三生缓声说道:“烛萤掌控着后土,我等则钳制其他四人,总之五行就不用想着从岁月长河之中真正复苏归来。” 言及于此,祂面带笑意地问道:“先前你将吾主道身遗蜕,赠予了世恒,当时老夫还以为你这是故布迷障,想要瞒天过海,隐去伯阳的踪迹呢?” 一听此话,玲珑缓声说道:“不必试探我了。在今日之前,老身的确对吾主的行踪丝毫不知情。至于那仙躯遗蜕之事,老身也只是想给烛萤添堵罢了。” 在此之前,祂的确不知道自家主人,在战败之后,并非殒落,反倒是占了那位的道身,就那般光明正大地立身在星海之中,俯瞰世间变幻。 若不是木玄将此事悉数告之,祂是连想都不敢想。 毕竟伯阳道人充其量也就修行了一个元会而已,却已然能夺舍一位半步真仙,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所有大乘修士的想象。 “添堵?你是打算让木玄吞了世恒,聚齐贪痴两念,再去谋算明心,三尸归一?”三生缓声问道。 “若是三尸归一,那位定会再度复苏,继续裹挟着灵寰界入灭。”玲珑颔首说道。 言语之间,她轻笑道:“不过眼下烛萤那边应该很是头疼了,祂若是不答应世恒、明玉祂们的要求,庇护新生世界,那可有好戏看了。” 而此刻,烛萤正闭着眼,斟酌了起来。 若是明玉祂们这些大乘以自身为祭,庇护灵寰界天地众生舍弃了这破灭的世界,转移到了新生世界。 那就算是灵寰界破灭,那祂所能得到的好处就凭空少了许久。 当然祂也能先虚与委蛇,假意先答应了明玉等人的要求,而后再将那新生世界,直接吞掉,自此灵寰界所有的一切,尽归一人所有。 不过如此行径,宛如违背誓言一般,开了先河,那所带来的影响极其恶劣。 毕竟世间能制约大乘修士的东西屈指可数,而那发誓之事,正好就是其中一种,也是最重要的一种。 自从千万年来,大乘修士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决然不会轻易发下誓言。 而要是违背了自己的誓言,从此以后,只怕在其他大乘修士心中,此人就是那个决然不能相信的人,需得时时刻刻警惕着,不能有丝毫放松警惕。 凡是涉及到了誓言,那就得严肃对待,容不得半点敷衍。 当然从大乘修士口中所说出来的话,向来是有真有假。 在思索了许久之后,烛萤终于缓缓开口:“此事实在是不好决断,予我些许时间好好思索一下吧!” 为今之计,也只能最先拖延下时间了。 “自无不可!”明玉颔首说道。 “要多久?”世恒缓声问道。 “六千年。”烛萤缓声说道。 闻言,世恒轻笑了一声,而后沉声说道:“那就劳烦前辈好生考虑了。” 言罢,祂这具念头化作的道身,一晃消失不见了踪影,融入了真身本体之中。 “果然还是想要把事情先拖过去!”玲珑轻笑了一声。 “正常。”三生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将目光投向了那释迦天所在。 而此刻,身在灵山之中,曹魏好似察觉到了有目光在观察着自己。 见此,曹魏轻笑了一声:“玲珑、三生,你们也别偷偷摸摸地看了,曹某就在这里,大可亲自过来!” 玲珑好生观察了许久,最后轻叹了一声:“你不是吾主!” “早说了,伯阳已死,如今就只剩下玄鸿。”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本章完) 第689章 弃之如敝履 第689章 弃之如敝履 玲珑似还抱着一丝希望:“主人,你当真要斩断以往自身所有的一切吗,那你就不再是自己了,与死又有何异?” 闻言,曹魏只是轻笑了一声,衣袖随意一拂,万法退避,也彻底隔绝了三生与玲珑的目光。 而从此至终,伯阳道人都没有现身过。 见此,玲珑似乎又苍老了几分,满是惆怅地说道:“三生,你可知吾主这人就是太爱干净了,容不得自己身上有半分污点。祂曾笑言自己之所以修行,就是为了尘埃不惹己身,不然浑身不舒坦。” “玄鸿也是。”三生缓声说道。 “可他心中没有吾主那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玲珑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不禁苦笑了一声:“当初烛萤从那半步真仙道果之中剥离出了贪尸本源,璇玑则暗中唤醒了孟极真灵,从识界珠之中引出了一道虚灵,趁机将其与之相融,借青阳氏族人遗骸重生于世间。” “玄鸿的模样与伯阳一般无二,这一点瞒不过所有人。”三生轻笑了一声。 闻言,玲珑轻点了下头:“当我关注到了玄鸿之时,其实心中已有所怀疑,也抱着几分希望。可当他毫不犹疑拜倒在夔牛一族那金丹小辈前面,认那小妖为义父之时,老身就断了这一份不切实际的念想了。吾主必不是这般见风使舵的小人!” “可不止是你一人而已,当时老夫与烛萤、黑山一起,祂们两个也都是这般认为,觉得玄鸿之所以生得这般模样,全是璇玑故意而为之。”三生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祂不禁轻笑了一声。 修行之人,莫说是大乘修士了,就是那刚刚踏入长生路的炼气修士,也能以法力轻而易举地做到改头换面。 也正是因此,除非是一些修行特殊功法的修士,又或是修行出了岔子,否则修士外在的相貌身形,都是符合自身心中的模样,或是面如冠玉,或是髯须刚发,或是杏眼柳眉…… 当然在这其中也不乏那种认知异于常人的修士,有那满脸胡须的大汉,却非要涂脂抹粉,身穿妇人衣裳,头戴红;也有那种将自己弄得獐头鼠目,却反觉得别人丑陋。 种种不一而是! 因而修士之间并不是以相貌来判断对方的身份,而是根据各自的法力与神魂所交织的波动。这一点与蚂蚁根据气味来判断同类差不多。 当看到曹魏与伯阳容貌相同,烛萤这些古之尊者当时心里就吓了一跳。 可祂们观察曹魏的言行举止,也做出了与玲珑相同的判断。 毕竟伯阳道人给祂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纵然是轮回转世了,也绝不可能会是这般厚颜无耻之人,起码不会认一头夔牛作为义父。 闻言,玲珑也叹了一声:“是啊,当初老身也是这般认为。” “不过你虽这般认定了,可心中其实还抱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不然当初明心降临下玄界之时,曾邀你相助,你却推脱在三两个元会之后,再给祂一个答复。”三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缓声说道:“毕竟释迦就算是将血祭了自身血肉与神魂,燃尽了道果,撑破天了也就再坚持两个三元会罢了,灵寰界之事就会迎来落幕,到了那时候烛萤所做的一切都会浮出水面。要是祂与璇玑暗中谋划吾主转世之身,那也休怪老身趁机夺取灵寰界部分本源之力了。” “若真是如此,你就不打算对付璇玑,就这般轻易放过祂?你大可与三垣合作,斩了那弑师逆徒!”三生笑道。 “祂们师徒两个之间的事情,哪容得我一个外人硬插一脚?璇玑虽也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人杰,可祂当初想要斩杀三垣,还差了几分火候,此事也是三垣自己愿意罢了。那老家伙倒是钟爱璇玑这个弟子,不惜以自身一死,趁机分出了部分权柄。若非如此,璇玑怎有可能在灵珑界破灭之中超脱永生?”玲珑冷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拄着竹杖,朝前走去。 在行走之间,玲珑轻叹道:“要是老身连这点自知之明都不明白,那只怕早就被其他道友给坑杀了不知多少遍了。” 一说到此处,祂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问道:“太和与水府当真被你斩杀在了岁月长河上下两端?” “伯阳也出手相助过!”三生颔首说道。 闻言,玲珑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没用的,这三尊六道轮回之地通灵得道的生灵,只要祂们的本体还在,便不会这般轻易死去。只要天地众生还在,世间就有六道轮回,祂们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要不然吾主当初明明能将祂们三个斩杀,却在最后关头收手了,这一切没有意义。” “这一点,我等自是再明白不过了,不然为何会有复归无极一说出现?”三生颔首说道。 “此事实际是吾主与你在暗中推动?”玲珑说道。 “不过此法也的确是一种另类成仙法门。当五方灵界一旦覆灭,尔等凝聚各自所在灵界的一切,以自身为烘炉,融炼万道,可助自身迈过那一道门槛,蜕变为仙。”三生不急不缓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充其量也只是半步真仙罢了。” “尔等若能再彼此相互……”三生眼眸低沉。 只不过话到了这里,祂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而玲珑却是毫不避讳地笑道:“我等这些从灵界破灭之中存活下来的人,再相互厮杀,好似那养蛊一般,最后得胜者,便是那所谓的仙?” “当天地众生再无一人能揣测某人境界之时,那此人也就成仙了。”三生缓声说道。 “这不是老身想要的仙,也不是吾主所愿的仙。”玲珑沉声说道。 而后祂面露恍然之色,轻叹道:“难怪啊,吾主之所以自愿斩断了曾经的一切,原来祂也不愿为了成仙,让自己成为自己曾经厌恶的模样,这才借助烛萤之手,葬送了自己,何以至此啊!” “你也说了,伯阳此人就是太过于爱干净,这恐怕是祂唯一的弱点了。祂实在是太骄傲了,便是世人求而不得的仙,在祂眼中也没有半点的吸引力。”三生赞叹道。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你可知老夫重启纪元千余次了,在此之前也不曾见过如伯阳这般人物。从祂身上,老夫看到了一切的可能。若是放在上古时代,只要给伯阳时间,定能与那些先天神魔平起平坐,说不定还能超越。” 闻言,玲珑缓声问道:“三生,那当初烛萤出手斩杀了吾主,你为何拼命相护?” 一听此话,三生轻笑道:“老夫之所以出手,并非是为了保护伯阳。放眼诸界之中,没有人比我更想要看到伯阳彻底殒落了。” “你这人还真是矛盾!”玲珑冷笑了一声。 闻言,三生轻叹道:“祂若是得逞了,那吾主就再也没有脱困的可能了!” “果然,昔日吾主裹挟灵寰界,欲永镇星海归墟之地,你怕是不愿见到此事发生吧?”玲珑缓声说道。 “不错,伯阳观察星海归墟之地,足足八百余万年之久了。当初,祂裹挟了灵寰界,以自我道果为祭,此举若是得手了,少说能镇压星海归墟之地上百个元会之久。”三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笑道:“你重启一轮又一轮的纪元,果然不只是简单地为了除去太和、水府与黑山祂们三个而已。你这是以天地众生为养料,在供养你家主人啊!” “还有其他先天神魔!如今大道不显,这时代再无祂们存在的条件了。祂们一旦踏出归墟之地,真身现世,也是消亡之时!”三生极为干脆地说道。 玲珑垂眸缓声问道:“上古时代到底出了什么原因?” 闻言,三生轻摇了下头:“老夫当真不知,在那一场无量量劫之中,吾主乃是上古时代坚持到最后的一尊先天神魔。在自囚于归墟之地前,祂裹挟了其他已然陷入癫狂的神魔,以大神通斩断了岁月与命运长河。” “那我等所悟的玄天大道,与那些先天神魔自身所代表的大道,二者之间,高下如何?”玲珑缓声问道。 “老夫虽没有亲眼见过全盛时期的先天神魔,仅从那星海归墟之底隐约闪过的神魔虚影来看,二者之间没有丝毫的可比之处。”三生缓声说道。 而后祂神色凝重地说道:“我等所参悟的玄天大道,至今尚未有人能走到极尽之处,可那些先天神魔天生就站在了大道尽头。不过也正是因此,那些先天神魔没有我等的七情六欲,祂们更像是大道的具象化身。” “烛萤呢?祂已然在斡旋造化之道上,走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玲珑缓声问道。 “前无古人倒是不假,可至于是不是后无来者,还有待商榷!自从看到了伯阳之后,老夫就充满着希望,天地众生蕴含着无尽的可能。”三生笑道。 “吾主这等人物,千万年来也就出了一个而已,这可能实在是太过于微乎其微了。”玲珑轻摇了下头。 “凡事只要存在可能,再给予漫长的时间,那就一定会发生,这是注定的事情。”三生缓声说道。 闻言,玲珑轻点了下头,对于这种说法,祂也是这般认为。 在这一点上,凡是活过了漫长岁月的大乘修士,在这方面的认知,几乎都差不多。 祂们的寿元实在是太过于充足了,足以见证世间所有的可能。不过唯有人心的多变,祂们难以预料。 不过任何生灵的行为举止,以及今后会怎么去选择,其实事先都存在着一定的迹象与预兆。 在无数种可能之中,祂们会将参与其中的人与事,推向自己所想要的方向。 毕竟放眼诸界之中的寻常生灵与大乘修士,二者的权重不可同日而语。 大乘修士的一举一动,对于寻常生灵而言,那等同于无法抗拒的天地伟力。 “那你家主人呢?”玲珑继而问道。 闻言,三生亦是颇为无奈地说道:“上一个时代的生灵不管做出怎样的改变,始终都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星海归墟之地,乃是吾主给自己所建的牢笼,囚着自己,也囚着其他神魔。” “烛九阴也在其中?”玲珑眉头微皱地问道。 “不止祂而已,还有其他神魔。”三生颔首说道。 “难怪在两三个元会之前,烛萤明明早已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灵寰界破灭之中存活下来,可祂仍会忍不住出手,甚至斩杀了吾主。”玲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继而问道:“今后那些先天神魔,可会有朝一日脱困而出?” “绝无可能!在如今这新时代,大道遁去,那些先天神魔也应该随之而散。只是祂们却不愿就此消亡。毕竟求生是任何生灵的本能,特别是在这充满着七情六欲的时代,实在也怪不得祂们会如此施为!”三生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就如伯阳道友虽心有死志,可在自身本能的求生欲望之下,才有玄鸿的出现。” “以你而言,玄鸿继承了吾主曾经的一切?那在近七十元会之中,无数修行《长生道果经》的修士,祂们的一切也在其中?”玲珑问道。 闻言,三生轻点了下头:“伯阳此举虽为了截断太和祂们三个汲取天地众生之力,削弱其不断壮大的实力,但同时也导致了这些力量尽数归于己身。当《长生道果经》断了世间万法,成了唯一长生之法时,伯阳已是真正的不死不灭,就算是自斩也无济于事。” “凭借此法,其实当时祂本已是半步真仙了,距离成仙也就差了那临门一脚而已。可就算祂再如何压制,诸界之中的修士也会在不自觉之间,硬生生地将其推过去,迈过这道门槛!” 一听此话,玲珑笑道:“老身最是明白吾主的为人了,这种截断众生机缘的成仙之法,他人或会拾之如珠玉,可祂向来是弃之如敝履。这也是为何老身会认其为主的缘故。” (本章完) 第690章 尚付真灵殒落 第690章 尚付真灵殒落 一听伯阳舍弃仙缘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三生哭笑不得,叹惋道:“他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你家主人却半点也不珍惜。可怜老夫修行至今已有两万余元会之久,却仍差了那临门一脚,迟迟迈不过去。” 言罢,祂怅然若失地转身朝前走去。 在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玲珑与三生相背而行,渐行渐远。 …… …… 不知不觉间,又是百年春秋。 某一日,在那茫茫太虚之中,明心终于从玄而又玄的悟道状态之中醒来,整个人看似没有半点变化,宛如凡人一般。 而为其护法的天凤与地麟此刻却如临大敌一般,彼此对视了一眼,满脸警惕地看着明心。 天凤试问道:“明心?” 闻言,明心神色淡然道:“不是我,又是何人?” “伯阳当真自行归寂了?”地麟诧声说道。 言语之间,尽是难以置信之意。 明心轻笑道:“也不见得,不是还有我们四个吗?” 一听此话,天凤沉声说道:“先下手为强?” 闻言,明心轻笑了一声:“天凤,你若是活得不耐烦了,大可去灵玄界,玄鸿就在释迦天中,祂等着你们上门呢!” 言及于此,祂轻摇了下头:“我知灵岱、灵峤两界覆灭之后,得益最大者,并非你们,而是伯阳。此人又以《长生道果经》,独断了万法,自此后天地间的一众大乘修士,皆为其所用。眼下莫看玄鸿初入渡劫,可有此底蕴在身,祂随时可入大乘,直抵半步真仙境。” 此话一落,天凤眉头微皱,沉声说道:“虽是如此,可就算祂能从渡劫一举突破到半步真仙,但是也需要一些时间。或是一念,或是一息,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你们为我护法,到底是想要夺回各自灵界的底蕴,还是想要得更多?”明心轻笑了一声。 “你们之间必有生死之战,何不一搏?”地麟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明心神色淡淡地看着前方,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那云梦幻界之上,笑而不语。 见此,地麟神色淡然道:“你还是怀疑龙伯并未彻底陨落!” “虽说三生前辈已说了,龙伯乃是殒落于太和、水府、黑山联手之下,可你们这些伴随天地而生的神圣,其本质近乎是先天神魔,哪有这般容易彻底归寂?”明心轻笑道。 “祖龙、寥若死后,身入轮回之中,真灵烙印上了轮回印记,受轮回三尊所掌控。龙伯宁死也不愿接受自己落得这般处境。”地麟缓声说道。 “听闻狻猊已入云梦幻界近乎八个元会了。”明心悠悠说道。 闻言,天凤轻笑了一声:“他人也许不知,可本尊了然,那狻猊乃是璇玑玄魂大乘之身。” “所以呢?”明心笑道。 “璇玑与伯阳乃是至交好友。当初伯阳殒落之后,璇玑就变了。”天凤轻摇了下头。 言及于此,祂好似想起了些什么,笑道:“璇玑足足活了七十元会了,从无有过道侣。传闻祂们两个……” 此话刚落,一道冷哼之声响彻三人耳边。 紧接着是一道惊恐之声,在紫微垣道场之中的青衫曹魏看着对面的璇玑,在慌忙之间,一把打翻了棋盘,黑白棋子洒落了一地。 下一刻,青衫曹魏笑道:“天凤,你可不要凭空污蔑我们啊!璇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家伙,小心祂找你拼命,断了你成仙的机缘。” “你到底是伯阳,还是玄鸿?”天凤沉声问道。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连连摇头:“你们怎就不信呢,曹某自然是玄鸿了,伯阳此人早已消逝在岁月长河之中了。” “那你为何还斩断了世间一切长生法,令世人修你《长生道果经》,到底意欲何为?”天凤问道。 “太和、水府与黑山汲取天地众生之力,伯阳此举只是为了斩断祂们这一条路罢了。”青衫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笑了一声:“若是伯阳当真有意成仙,当初也不会任凭烛萤尸解其身了。” “这个理由,本尊不信,其他道友也不会信!”天凤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毫不在意地说道:“也就你们这些人才有执著于所谓的仙,近乎成魔,就算真的成了,也只能永远活在虚无之中,永生永世不得逍遥,不得超脱!” 此话刚落,在通天河上摆渡的释迦,压低了斗笠,语气淡淡地说道:“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世尊,你这又何必呢?纵然你为众生摆渡,助其再入轮回。可经胎中之谜,那灵寰界的天地众生,也不会再记得你!”青衫曹魏缓声说道。 “贫僧又非只是为了他们,当下乃是践行己道罢了,得愿天地众生得超一切天,如此方为大乘!”释迦不急不缓地说道。 而盘坐在其对面的波旬,冷笑了一声:“你要死也别拉着我啊,既然如此,不如渡我?” “你我本是一体,何须分出个彼此?”释迦缓声说道。 而回应祂的,只有波旬的冷笑之声。 只不过在这笑声之中,透着几分无奈之意! 在那通天河上空的尚付,轻叹了一声:“天凤,老夫要死了,此次一去,便是形神俱灭,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告一段落吧!” 九禽教之所以建立,乃是因为天凤想要统领百禽,而尚付、鲲鹏等九位飞禽真灵不愿受制于对方。 故而祂们九个联手,以抗衡天凤。 “九首、不死、重明,即将复苏了。”天凤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曹某曾受九禽教一份人情。” 在下玄界之时,鲲鹏曾好心传授曹魏修行之法,更是留下了道韵,以助他修行。 诸界大乘修士,自是晓得此事,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天凤。 “于你而言,鲲鹏此举只怕连锦上添都算不上,这又算什么人情?”天凤缓声说道。 “莫问前程,但行好事!”青衫曹魏悠悠说道。 言及于此,他轻笑了一声:“虽说曹某觉得这种人挺傻的,可却不妨碍我佩服这种人。毕竟这种老好人多了,曹某这样子的坏人,才能过得逍遥自在。”闻言,天凤沉默了片刻,而后缓声说道:“看来你真的不是伯阳道友,祂不像你这般厚脸皮。”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人死为大。尚付,本尊与你九禽教之间的恩恩怨怨,就此尘埃落定吧!” “谢了。”尚付笑道。 言罢,祂眼中的神采渐渐消失,生机消散。 只不过所剩下的真灵躯壳并非从天而落,仍好似本能一般,缓缓振翅,将灵寰界每时每刻所死去生灵魂魄上所带的业力与怨气,卷到了自己身上,而后接引众生再入轮回。 尚付一去,通天河上顿起滔天波浪。 在风浪之中,释迦神色无喜无悲,只是将斗笠压得更低,手持着船桨,摆渡着那一叶孤舟,随波上下。 那浑浊的浪,溅了祂一身。 释迦那早已化作白骨的脸庞上,所留下的也不知是河水,还是泪水。 与此同时,小寰界这一方天地,漫天血色。 星海归墟之上,鲲鹏轻叹了一声:“祂总算是解脱了。” “尚付道友,一路走好!”明玉稽首轻道。 …… …… 此刻,在释迦天之中,盘坐在某座灵山上的玄服曹魏,缓缓睁开了眼,轻叹了一声:“走了也好!” 在一众大乘修士之中,尚付也近乎是站在那几位古之尊者之下的存在。 言语之间,他心念一动,看着木玄、明心与世恒,揣测着祂们如今到底是的实力到了那种境界了。 昔日伯阳道人任凭烛萤将自身尸解,遗留下了仙躯遗蜕一具,半步真仙道果一枚,蛮古仙气一团。 眼下世恒得其身,明心得其果,木玄得其气,贪嗔痴转世之身各有所得,由内到外发生了蜕变,从新晋大乘一举突破到了堪比那些古之尊者的程度,离半步真仙也就差了半步而已。 而大乘修士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通常而言,当修士若是修成了完整的《长生道果经》,便是渡劫期圆满,而若是能得到了长生道果,便能新晋大乘。 不过以他人之法得到的大乘修士,并非长生不死。 再接下来的一个元会之中,祂们要是能悟得自己的道,走出自己的路,便能勘破元会之谜,自此长生久视,与天地同寿。 自此之后,在大乘修士面前的长生路,差不多有两条路! 一则是选择大道独行,在某一条大道上一路走下去,走到极尽之处。 在这方面最具代表性的烛萤,祂在斡旋造化之道上,已经修行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境界,一脚已然迈进了半步真仙这道门槛内。 还有清虚太和、通天水府、阴山五岳三处六道轮回之地,受三生主人那位先天神魔点化,从而通灵得道的太和、水府、黑山。 这三尊古之尊者,分别掌管着天地众生三魂‘胎光、爽灵、幽精’归去,同掌轮回权柄。 其次便是玲珑,所修之道为玄黄二气,此二者乃是天地发挥,阴阳交激。 万物混而同波兮,玄黄浩其无质。 最后则是蓐收、句芒、玄冥、祝融、玄冥五位大荒神朝的圣祖,祂们得益于前世之身‘五行’的缘故,其脚跟近乎先天神圣,又在往后的七十余元会之中,各自专注于金木水火土,造诣可谓极深。 而这也是祂们之所以能归寂避世,以缓解自身道心溃败的底气所在。 毕竟在五行之道上,若没有人能超过祂们,那就算哪一天五人同时殒落了,也能在今后再度复苏归来。 又因为五行,本就是诸界之中最是盛行的大道,从中所诞生出的大乘修士不少。 不过后来的大乘修士单独领悟五行之中的某一条大道的比较少,多是同时参悟两条乃至多条大道,以避开五圣祖的锋芒。 这便是第二条路。 而这一条路上,以璇玑为最。 从修行伊始,祂自悟修行之法,得证大乘之尊。 在往后的七十元会之中,璇玑先是剥夺了其师尊三垣的部分本源,高居于北极中央紫薇垣上,执掌伴随灵珑界而生的天罡地煞星辰旗中的七十二柄地煞旗,尊号‘紫微北极玉虚大帝’,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幽冥,乃诸天星宿之主。 后续祂又以玄魂之法,侵袭诸界之中有望大乘的后辈,以他人之力,助自身修行,领悟万法。 而其中通常那些得道大乘在十元会之内的尊者,就没有璇玑那般涉略广泛了。 祂们通常以五行之道入手,渐渐走出了自己的路,诸如鲲鹏所悟是风与水;毕方所悟是木与火;祝启所悟是火与金。 而在此之外,在当今灵寰、灵玄、灵珑三界之中,还有一些道行更为精深的尊者。 玄远宗老祖明玉道人,以水悟道,进而参悟太阴与自然化生两条大道,乃是灵寰界太阴帝君,主肃静八荒、常弘正道,辖治五岳四渎、五湖四海,辅以阴司黄泉,掌有地书分册之一的阴宫死籍,校定世人生死罪福之目。 现如今坐镇于星海归墟之上,率领缥缈、幽屠、鲲鹏、金乌等十二位尊者,以毕生所修道行为灵寰界续命。 龙族真灵苍龙敖广,一开始拜师玄冥,初时修行水行之法,得证大乘之后,又领悟了木行大道。在鲲鹏陨落之后的那两三个元会之中,祂便着手参悟风行大道,试图掠夺其道果。与此同时,祂也试图参悟造化之道,至今已有所成。 自再度归顺大荒神朝之后,当下被敕封为四海水神与风神。 四极尊之一的东华,乃是一缕东华至真之气,生化而成,诞生于碧海之上,苍灵之墟,同参水火之道,主阳和之气,理于东方,为灵珑界太阳帝君,尊称‘慈辉诸日天尊大罗上天司日神君东华至真木王公’。 只是祂在踏入修行不久之后,便入了璇玑的眼,成了对方玄魂所寄托之身。 而天凤与地麟本是伴随天地而生的神圣,可因为自身灵界的覆灭,虽潜力大增,可当下道行犹如无源之水,一身的实力难以发挥。 如若再接下来,祂们能等到灵寰等三界覆灭的那一日,以其所修的复归无极成之仙,便能迈过大乘境界,得证半步真仙果位。 (本章完) 第691章 执棋者 第691章 执棋者 释迦天,灵山老松之下。 曹魏倚着青石,闭目假寐,心中思量着诸界当下的情势,梳理着从开天辟地至今的各个大乘种种布局。 虽说自第四元会后,天地间所有的大乘修士,皆修行《长生道果经》,从根源上就已经基本断绝了对于伯阳的威胁。 而如今伯阳已去,此遗泽便落到了他身上。 当然木玄、明心、世恒也是其中的受益者。 只不过那伯阳道人之所以创出此法,主要还是为了与太和、水府、黑山的缘故。 这三位古尊以所掌的轮回权柄,将自身的轮回印记烙印在了每一个生灵身上,从而汲取天地众生之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在诸天尊者当中,反倒是太和祂们三位古尊最是希望看到各界之中的生灵繁衍壮大。 天地间的生灵越多,祂们的实力就越强! 而伯阳以复归无极成仙法为诱饵,引得诸界之中的大乘修士彼此相互算计,继而先后推动了灵岱、灵峤这两座大千世界,以及所附属的两千座小千世界覆灭。 眼下明面上只存活下来了天凤与地麟而已。 而在这期间所牺牲的生灵,便是婆娑沙数也难以计量。 一想到这里,曹魏微微睁开了眼,那一张历经了五千年岁月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半点的情感波动,神色淡漠至极。 他伸出了手,翻掌而上,在那掌心之中浮出了一颗漆黑如墨的灵珠。 “无极!”曹魏轻笑了一声。 这是他先前将那原本附着在诸界界膜上的无边凶煞之气,尽数汲取而来所炼成之物。 伯阳道人将此物唤作‘无极’! 而如今诸界大乘尊者之中,绝大部分仍以为凶煞之气乃是烛萤斩杀了伯阳道人之后,方才诞生而出。 此物乃是半步真仙殒落之后的产物。 只不过曹魏得了伯阳绝大部分的遗泽,自然最为清楚此中的真相。 此物并非是诞生于半步真仙殒落后的不祥之气,而是源于那死去的天地众生。 在五十余元会前,当灵岱界覆灭之后,所死去的天地众生已然催生出了这一股无边凶煞之气,加之随后的灵峤界破灭,此气更是蕴含着无尽的罪业。 如今此气不断地侵袭诸界的万法道则本源,当下受到最大冲击的便是灵寰界。 堂堂一方大千世界,随着自身本源的衰败,位格跌落到了连元婴修士也承受不了的程度,比寻常小千世界都不如。 而如今随着尚付这一尊修行造化与轮回之道的大乘形神俱灭,使得灵寰界的情况更加恶化。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灵寰界中的修士甚至连筑基期、炼气期也难以突破,彻底走向末法。 当然这所谓的不久,那是对于寿元漫长的曹魏或是那些大乘尊者而言,短则三五千年,或是数万载,最长不过三两个元会。 这全都取决于释迦以及明玉祂们这十余位尊者,到底还能撑多久! 正当曹魏思绪之时,觉月缓步走来。 他盯着曹魏手中所把玩的‘无极’珠,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 “世尊见不得如此?”曹魏缓声说道。 “玄鸿,世尊让小僧前来传个话,愿你就此收手。”觉月轻叹了一声。 一听此话,曹魏五指一拢,将无极珠收回体内,轻笑了一声。 而后他撑站了起来,缓声说道:“复归无极成仙路一开,如离弦之箭,再无回头路。世尊若是不明白,难道燃灯也不明白?此法所造就的业力,如涛天巨浪,一层胜过一层,纵然是伯阳道人再生,也难以阻挡,更莫说是我曹某人了。” “还有机会!”觉月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世恒或许会愿意,可木玄也好,明心也罢,祂们两个绝对不是那种舍己为人之辈。” 言及于此,他语气淡淡地说道:“烛萤的打算,到了现在,难道我们会看不出来吗?” 在烛萤的谋划之中,可分为上中下三策。 贪嗔痴三尸转世之身,未能与那仙躯遗蜕、半步真仙道果、蛮古仙气相融,那便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届时大可将其炼化成封天柱,借此暂时撑起灵寰界,使之不至于在短时间内破灭,以图将来。此乃下策。 而中策则是三尸之身就算是得了大造化,一身的道行堪比祂们这些古之尊者。 到了那时候,祂、太和、水府、黑山、三垣、玲珑、璇玑等一众道友联手,将三尸斩杀。 此外还有堕入轮回的祖龙与寥若,到时候这两位道友也能再度复苏归来,相助祂们一臂之力。 而随着贪嗔痴之念消散,大可推动祂那位先天神魔的叔父,进行合道,成了那至公至正、毫无七情六欲的存在。 若是三生想要阻止,祂们也有足够的实力将其拦下。 至于上策,则是祂取而代之,掠夺那既是先天神魔,亦是半步真仙的叔父,从而让自身完成蜕变,一举成仙。 要是上中下三策皆未能奏效,那烛萤也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自此之后,祂静待灵寰界破灭,攫取此界万法道则本源,汲取天地众生之力,悉数成就一己之身,而后再在太虚之中蛰伏数十个元会,等着后面灵珑与灵玄两界的破灭。 到了那时候,祂也可迈过大乘瓶颈,成为半步真仙,甚至也有机会搏一搏真仙果位。 在这过程之中,其他大乘修士也不是易与之辈,烛萤也明白祂们定是各有各的算计。 不过论及一众大乘修士之中,最是愿意配合定然是太和、水府与黑山,再加上受其掌控的祖龙与寥若。 毕竟祂们六位古之尊者当下的利益是一致的,若能联手,世间难有匹敌者。 祂不愿灵寰界就此破灭,而太和祂们也不想看到无数生灵死去。 至于三垣、玲珑、璇玑这三位道友,烛萤所求不多,起码保证祂们不成为自己的阻碍而已。 昔日璇玑斩杀了三垣,夺取了紫微垣。 当时烛萤也趁机夺去了部分的天市垣,如今传到了灵珑界四极尊之一的九灵尊者手中。 此人乃是祂的亲传弟子,代为执掌天市垣这部分的周天星辰之力权柄。 而至于三垣,如今所执掌的权柄,也就剩下了太微垣而已。 烛萤以天市垣为筹码,拉拢了三垣。而对于一手推动灵寰界提前入灭的璇玑,祂并未与之清算什么,反倒是放任对方拿走了蛮古仙气,以作安抚。 另一方面,烛萤也有些私心,想通过璇玑之手,唤回祂那归寂的亲传弟子燃灯。 而祂之所以身入阴司黄泉,也是不得已。 在祂尸解半步真仙之时,便与黑山之间做了交易。 因而如今黑山的本体就在灵寰界之中,此中的蕴含的众生之力,乃是维系灵界存亡的关键所在。 而其道果则在通天水府之中,帮助璇玑与尚付凝聚出了先天罗睺法相,以维系灵寰界的轮回。 至于黑山的神魂,则镇压在了阴司黄泉那血盆苦海之下。 烛萤若是不以真身将其镇压,那黑山的本体、道果与神魂便会自行归一,凝聚在阴山五岳之中。 黑山本是阴山五岳通灵得道,虽然跟脚极为不凡,可这也成了祂的一种束缚。 若能趁此挣脱,那从此以后可逍遥于天地之间,不再困在阴司黄泉。 不过烛萤也不全是为了镇压住黑山,祂也是为了那阴山五岳所镇守的虚界。 虚界乃是伴随这天地而生的之地,其中所诞生出来的吞冥,更是几乎寄身在每个修行有成的修士身上。 若是那宿主心智不坚,吞冥便会取而代之,继而蜕变成了七情六欲所凝结的域外天魔。 要是宿主心如磐石,不为情欲所左右,吞冥则成了他们内景之灵,助其更快地衍生出秘境,甚至蜕变成一方小千世界。 其中的玄妙之处,对于祂们这些大乘尊者,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毕竟那吞冥能帮助修士衍化出属于自身的小千世界,那未必不能衍生出大千世界。 这或许是除了复归无极之外,另一条成仙之路。 不过在此道上造诣最深者并不多,也就只有句芒五圣祖、璇玑还有释迦,其次就是孟极。 璇玑所走的成仙路,乃是融炼万法,道行深不可测。 而当下灵寰界残存的大乘修士当中,在烛萤不出手的情况下,也就只有明玉能暂时与之周旋而已。 除非是祂那归寂转世的亲传弟子燃灯再度归来,否则灵寰界之中实在找不出一个实力能匹敌璇玑的大乘。 只是璇玑早已然先手一步,夺取了燃灯的身外化身,将其炼成那域外天魔波旬,以之为媒介,将燃灯散于灵寰界中的真灵碎片收拢了大半。 本来璇玑之所以参与到了这一场漩涡之中,除了谋求成仙之外,其次便是为了让燃灯能复苏于灵珑界,让其不至于随着灵寰界的破灭而殒落。 这也是为何天凤调侃璇玑与燃灯的原因所在。 毕竟自从天开地辟至今,已近七十五元会了,足足近千万年之久,可璇玑与燃灯这对好友仍是纯阳之身。 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情分,烛萤尽可能地拉拢三垣与璇玑这一对师徒,不为了祂们能帮上自己什么忙,只为了别添乱就行了。 至于与玲珑合作,烛萤则有些迫不得已了,祂自然明白对方曾认伯阳道人为主。 祂虽然从半步真仙道果之中剥离出了贪嗔痴三念,可那时候的灵寰界就已经是处于衰败之中了,实在是难以孕育出新的大乘修士。 为此,烛萤这才联合了璇玑,掀起了大荒渺莽劫,伐灭了大荒神庭。 在这一场持续了数千年的跨界之战中,烛萤、玲珑、璇玑各有所求。 璇玑是为了掠夺灵玄界的部分本源,助自身完善融炼万法之道。 玲珑则是想要后土殒落,瓦解了这大荒神庭五圣祖之间的大道命契,彻底送五行入轮回,不再有归来的可能。 而在祂们之间的约定里,璇玑明面上攻伐大荒神庭,烛萤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后土。 只不过在最后关头,烛萤却给了后土机会,让祂有机会以身化轮回,保住了句芒、蓐收祂们四人归来的一丝可能。 同时烛萤也能通过拿捏后土,以钳制玲珑。 为此,玲珑表面上虽然也没有表示半点不满之意,可在后续的孕育贪念转世之身上,做了一些手脚。 当然在这方面,璇玑也有出手。 当大荒渺莽劫末期,那贪念转世身之一的木玄,成了渡劫修士后,灵寰界迁移而来的人族也渐渐站稳了脚跟。 眼看着那长生道果即将成熟落蒂,玲珑表面上让木玄知晓了自己的身外化身太阴,已被璇玑玄魂所寄。 当木玄与太阴之间的厮杀即将分出胜负之时,祂极为干脆地剥离了灵玄界部分本源,凝聚成了下玄界。 在下玄界成型的那一刹那前,木玄竭尽全力斩杀了太阴,而后实在是来不及处理,只能在那最后关头前往灵玄界,争夺长生道果。 至于太阴并未真的殒落,反倒是潜藏在木玄体内之事,在一众大乘修士眼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如此一来,玲珑则是在最为合适的时间,放任黑山那一枚阴山五岳之石落到了下玄界之中,将太阴道人的遗体夺去。 黑山通过太阴道人遗体中的轮回印记,继而掌控对方。 而璇玑的玄魂,则是寄托在太阴神魂之中,帮助对方瞒过木玄的感知。 二者皆是为了自身能夺得先机,掌控这贪念转世之身。 烛萤自然不会想要看到自己的心血,成全了黑山。 因而以贪念转世之身的掌控权,玲珑自然而然地将黑山、烛萤、璇玑引入自己的棋局之中,坐山观虎斗。 而在暗中,祂实则与木玄合作。 当木玄以勘破元会之谜为诱饵,引得太阴行夺舍之时,而祂则是在玲珑的遮掩之下金蝉脱壳,消失在了世人眼中,藏匿在了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以图后续。 而在祂们所布下的天地棋局之中,最是不稳定的因素,就是那复归无极成仙法的幕后之人。 在一开始,祂们怀疑此人便是龙伯。 可如今祂们方才察觉真正的执棋者,原是三生与伯阳。 (本章完) 第692章 纯粹 第692章 纯粹 稍敛了思绪,曹魏看了觉月一眼,轻摆了下手:“此间之事,非你所能左右,且退下吧。” “小僧告退!”觉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言罢,他轻叹了一声,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山中风清雾白,瑶草奇,青松翠柏,景色宛如仙境一般,可觉月一路走去,却无心欣赏。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山麓处,见一少年迎面而来。 一见到来人,觉月行礼道:“小僧见过孟极尊者。” 闻言,少年笑道:“真君认错人了。” 一听此话,觉月恍然道:“恭喜道友” “真君,今日曹某重获自由之身,须先去拜见家父,失礼了!”曹狰拱手说道。 “无妨,这本就是应该之事。”觉月颔首说道。 此话一落,两人又点头示意了下,彼此分开。 曹狰不急不缓地朝着山上走去。 不久之后,它来到了山巅,站在了曹魏面前,拱手躬身道:“孩儿拜见父亲。” 正闭目假寐的曹魏,只是轻哼了一声以作回应,而后抬起手来,示意曹狰坐下来。 见此,曹狰盘膝而坐,并没有再出声。 而此刻,曹魏已然神游于外,越过了茫茫太虚,一道念头降临到了灵寰界之中,御风于沧海上,转而出现在了玄远宗所在的城池。 当下这一传承了十余个元会之久的大乘道统,此刻却蜗居在了一处滨海之地。 此宗所在的地方,也不过是一座方圆数十万里不到的大陆,满打满算也就是那下玄界西荒人族青霞宗治下大小而已。 而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所存在的宗门还并非只有玄远宗一个,同为五圣宗的水月渊、玄冥宫、缥缈谷、碧霄宗,也盘踞在此处。 这五个大乘道统各自沿着滨海之地,修筑了一座千余里长,数百里宽的城池,看起来是为了防备从苍洋之中的来袭的妖族。 曹魏心念一动,横扫了整个小寰界,不管是远在天边,还是隐匿在秘境之中的各族修士,在他眼中皆无所遁形。 只不过整个小寰界修行界,如今也就只有两个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也仅剩三百余个,其他的绝大部分都只有炼气初期、中期的水准罢了。 “堂堂一方大千世界,此刻却萎缩到这般地步,比寻常小千世界都不如,怪不得如今诸界之中的道友以小寰界相称。”曹魏轻叹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一步迈出,出现在了城中一座清幽的小院之中。 “来了。”早已在此等候的世恒,为其斟倒了杯清茶。 见此,曹魏走了过去,两人同案对坐。 他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后,便不禁眉头紧皱了下,不再多饮。 “怎么,粗茶喝不惯?”世恒轻笑了一声。 “的确喝不惯。”曹魏缓声说道。 一听这般直白之言,世恒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不禁笑了起来:“就这般的灵茶,也不知还有多少修士连喝都喝不上,你倒是嫌弃起来了。” “人生在世,何必委屈了自己?这天底下的修士,若能修行到你我这般境界,行事只怕更加肆无忌惮。如今曹某不为恶,已是大善了。”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眼皮微抬了下,看着世恒:“怎么,你也想给世尊做说客?” “祂老人家坚持不了多久了。”世恒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轻叹了一声:“若是世尊圆寂,此方天地再无轮回。你若是不愿,大可将那无极珠予我,让我来化解了此中无边罪业。” “此物可是伯阳道人为了克制轮回,专门炼制出来的宝物,要是让你消解了,这数百万年在了苦功岂不是白费了?”曹魏缓声说道。 此话一落,他心念一动,翻手取出了早与自身融为一体的无极珠。 而就在曹魏这一念间,世恒便将祂们两人所在的小院,从小寰界之中剥离而出。 以如今小寰界的情况,若是再受到这无边罪业波及,这天地间的众生定会尽数死绝,从此化作荒芜不毛之地。 玄鸿对此毫不关心,可祂却不能熟视无睹。 “灵寰界终究是要走向破灭,这天地之间的众生又岂能逃脱得掉这既定的命运?”曹魏轻摇了下头。 言语之间,祂将这一枚漆黑如墨的无极珠扔了过去。 世恒一把接过了此珠,下意识地想要将其从世间抹去,可此物却没有半点半化。 见此,祂眉头微皱道:“果然此珠已堪比仙器了。” “吞了灵岱、灵峤本源,以及附属的两千座小千世界死去的众生的怨气,此物蜕变成仙器,又值得什么大惊小怪?”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及于此,他端起茶杯来,不过这粗茶实在是入不了口,便又放了下来。 而后他轻笑了一声:“此物更是吞尽了伯阳道人以及那位先天神魔道身的庞大生机,世间再无任何手段能将其毁去,你就不必再白费功夫了。” “你承继了伯阳《长生道果经》遗泽。”世恒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曹魏神色淡淡地说道:“的确,我大可截取近七十元会以来的大乘道果,以其中所蕴含的玄天大道,自渡化此物,可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做这些?” “可众生何辜?”世恒缓声说道。 闻言,曹魏轻摇了下头:“众生仍能繁衍生息,只是后来生灵从此不再灵根罢了。从始至终,烛萤就没打算灭了太和、水府与黑山,祂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我们而已。” 天地众生皆有三魂七魄。 三魂乃是胎光、爽灵、幽精,而七魄分别是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胎光主命,人死之后此魂回太和;爽灵主贵,人死之后此魂归于阴间五岳;幽精主衰,人死之后此魂归水府。 此三处乃是归回所在,杂糅了胎光、爽灵、幽精之后,再入六道轮回,转世得生。 而那六道轮回之中,天地众生的魂魄也会被打上了那轮回印记,这其实就是灵根。 但凡修士,皆在太和祂们轮回三尊的掌控之中。 而祂们两人的前世之身伯阳道人,独断了长生之法,以《长生道果经》为诸界定下了九境二十七阶长生路。 在此法之后得道长生的大乘修士,则全被祂所得。 因而轮回三尊与伯阳道人之间的矛盾,本来就是无法调和的。 眼下伯阳道人自愿归寂,可所留下的这一份因果并未就此消失,而是转到了木玄、世恒、明心与玄鸿四人身上。 这是道争!见世恒仍怜悯众生,曹魏不禁轻摇了下头:“到了现在,你这颗心还是热的?” “从未冷过。”世恒颔首说道。 “看来世尊倒是后继有人了。不过众生若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那自身就得有反抗的实力,要不然就算是你,就算能帮得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曹魏笑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世恒,你看在这玄远城之中,到底有多少人?” 闻言,世恒缓声说道:“六千七百五十三万余人。” “我倒是觉得只有两人,一个是修士,一个是凡人。修士之中有元婴、金丹、筑基与炼气,再细分下去也无非是以修行百艺所区分罢了,阵法、符箓、锻器、灵植、傀儡等等。而凡人之中,说到底也不过是士农工商而已。”曹魏缓声说道。 “你非要将所有人套上一个标签呢?”世恒不急不缓地说道。 言罢,祂抿了一口茶。 “此地虽小,可人却多,曹某哪有精力去记住每一个人,他们又有何资格值得我去记?世恒,天地间的众生,一生下来本就不公,每个人之间的机遇又存在着参差,我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抹平其中的差距,也无须去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可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世恒缓声说道。 “这个人不一定是你。”曹魏笑道。 言及于此,他轻摇了下头:“你是个好人,没必要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看当下木玄也好,还是明心也罢,祂们两个都已经开始拉拢各方势力,只为了争一个高下,你竟还有闲心去管这些事情?” “看来你我之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世恒说道。 “不论是你我,还是其他道友,皆各有所求,后退半步便是无底深渊,粉身碎骨,退让不得!”曹魏缓声说道。 “唉!”世恒轻叹了一声。 …… …… 这一声叹息声刚落,曹魏忽然眉头微皱了下,而后站起身来,不急不缓地朝着院中做栽种的草走去,随意地摘下了一片叶子。 “句芒几人果然镇压不了你。”曹魏轻笑道。 此话一落,这小院周围的景色好似星移斗转般,好似遁入了太虚之中,四周皆是玄黄气息。 下一刻,玲珑拄着竹杖,缓步走来。 “祂已经走了。”曹魏缓声说道。 这祂自然指的是伯阳道人。 “老身晓得!”玲珑轻叹了一声。 “前辈在空间之道上的造诣,实在令人钦佩。”曹魏赞叹道。 “不过是玄黄之道的其中一种运用之法罢了。”玲珑没有在这方面细说的意思。 一来到此地,祂便盯着世恒手中的无极珠。 “此珠如何,可比得上那天地玄黄玲珑宝塔?”曹魏缓声问道。 闻言,玲珑转移了视线,看向了曹魏,缓声问道:“吾主就是为了炼制此珠?” “或许吧。”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世恒,将此物给老身一观。”玲珑伸出了手。 闻言,世恒向曹魏看去。 毕竟他才是如今这无极珠的主人。 见此,曹魏轻点了下头,而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塔中另一方小千世界之中,站在了一座陡峭石峰那悬崖边上。 在其身后传来了一道苍老之声:“你这般放心将无极珠给玲珑?” 曹魏转身过去,看着三生现世身,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祂们毁不掉的。” “老夫本体千世万劫链都被烛萤打碎了。若是伯阳道友数百万年的心血,葬送在此刻,那可就有趣了。”三生揶揄了一声。 言及于此,祂拍了下早已备好的蒲团:“道友请入座。” 此话未落,曹魏已盘膝坐下。 两人在并列而坐,望着那涛涛云海,斜阳金光尽铺于上。 “世恒与玲珑若是联手,的确有可能打碎这无极珠,不过到时候那后果就不是我所能掌控的。”曹魏缓声说道。 “这等大凶之物,若是其中所蕴含的天地众生怨煞之气,尽数宣泄而出,莫说是小寰界了,就算是灵珑界与灵玄界,也必将遭受灭顶之灾。”三生颔首说道。 言及于此,他笑道:“这无极珠一旦入了六道轮回,的确有可能抹去太和、水府、黑山祂们的灵智。” “还差得远。”曹魏轻摇了下头。 “你还是打算吞噬其他灵界的本源?”三生问道。 “不然我来小寰界作甚?不过放心,眼下烛萤可还虎视眈眈地盯着,我要是一有动手,祂定然不会袖手旁观。”曹魏反问了一声。 言及于此,他轻踩了下地面,笑道:“果真是如此,此地还在小寰界之中。” 眼下祂们所在的小千世界,虽在这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之中,可实际上却还在小寰界之中。 在玲珑眼中的空间,与寻常修士不同。 这神通本质上将空间视作了一副画卷,自可随意折叠扭曲。 而眼前的三生,也是此中高手,不过祂在时间大道上的造诣也极深。 “这是自然,要是玲珑破碎了这无极珠,那遭殃的也是灵寰界,一时之间还不至于波及到灵玄界。”三生缓声说道。 “早晚的事情罢了。”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伯阳道友想以此珠,彻底抹去太和祂们三人的神智之外,不会还有老夫吧?”三生问道。 “若是有机会,曹某也想要试看看。不过前辈分出了未来身与过去身,当下这一枚无极珠,还无法锁定因果,难以对前辈造成半点威胁。”曹魏饶有兴致地说道。 “看来伯阳道人也想要将老夫神智抹去了?”三生笑道。 “那前辈就让祂永远归寂下去!”曹魏缓声说道。 (本章完) 第693章 自身局限 第693章 自身局限 闻言,三生瞧了曹魏一眼,叹惋道:“小友终究未能跳出自身的局限去看待世间的一切。当初伯阳如若有心成仙,如今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现世了。昔日祂已然迈进了真仙境界,最后却又强行退了回来。” “晚辈不过是以己度人罢了,我可不认为伯阳真心甘愿了去仙缘,其中定有外人不知之处。”曹魏缓声说道。 言罢,他轻笑了一声,转眼间已然消失不见。 过了片刻后,玲珑出现在了这一座小千世界中,就站在了三生百余丈开外。 祂拄着竹杖,不急不缓地朝前走去。 人还没走几步,三生便轻叹了一声:“玄鸿还是太急了,这一点倒是与伯阳有几分相似。” “终究是个似是而非的人罢了。”玲珑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肯定?”三生问道。 “祂们几个骨子里都没有吾主那份气度,这一点老身还是能感觉的出来。世恒祂们那三尸转世之身也好,还是玄鸿这个汲取了天地众生之力的长生之身也罢,都不是,都不是。看来吾主已去了!”玲珑深叹了一声。 “璇玑那边的呢?”三生问道。 “老身与你困在此地,又怎能清楚外面的情况,更何况此身受璇玑所庇护!”玲珑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这五千年来,璇玑一直想为伯阳重聚真灵,或许真的能将其唤回,这也说不一定!”三生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轻笑道:“你怕了?” 三生没有接话,转而叹道:“吾主之所以收璇玑为记名弟子,也是看在曾经祂那赤子之心上。其实也苦了祂了,一生仅有的两位挚友,如今尽皆不在人世了。这些年来,祂实在是太过于孤独了。不过这也是我等的宿命,长寿之人的诅咒。愿祂能迈过此槛,不然只怕会泯然众人,唉!” “这还不全都是你们给逼出来的?”玲珑神色淡淡地说道。 言及于此,祂走到了三生身边,缓声问道:“你到底意欲何为?” 闻言,三生只是目望着远处苍茫景色,幽幽叹道:“你我皆是境遇相同的可怜人!” “老身可远远比不上你这般疯癫入魔。”玲珑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三生轻笑道:“原本老夫以为你能理解我,不过看来还需一些时日。” “只怕老身活不到那时候。”玲珑说道。 “此事过后,老夫在再次归寂之前,会出手将句芒祂们五个彻底斩杀,到那时候你就大可放心了。”三生缓声说道。 闻言,玲珑轻笑了一声:“祂们自以为创建了神庭,为灵玄界定下了天条律令,代天巡狩,老身便奈何祂们不得!” 言及于此,祂垂眸轻道:“昔日老身能尸解了五行,怎会拿句芒祂们几个没办法?不过是不愿意五行彻底堕入轮回,成了太和祂们三个的傀儡罢了。” 一听此话,三生侧目道:“老夫还以为那轮回印记,乃是伯阳道友最先察觉,不想原是你先知晓了。” 在天开地辟之处,玲珑便已然尸解了五行。 而从五行的遗骸之上,这才诞生出了句芒、祝融、蓐收、玄冥、后土。 故而这五圣祖在本质上虽是先天神圣,可因是从尸骸中所诞生,不免沾染了些许的后天之气,这才导致了祂们如今的实力远远比不上烛萤、玲珑、三垣。 当然这也是因为祂们的悟性虽高,但是还没有达到伯阳、璇玑以及燃灯三人的程度。 “老身只是有所疑惑罢了。”玲珑缓声说道。 “看来因为此事,你这才与伯阳走到了一起?”三生问道。 玲珑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只因吾主那谪仙般的气质,折服了老身,甘愿奉其为主。” “听你这样一说,老夫倒是想要与伯阳把酒言欢了。可惜在当时,老夫并未复苏,错过了!”三生笑道。 一听此话,玲珑用眼角余光瞥了三生一眼,缓声说道:“看来逆转时空也并非全无代价!” “这是自然!仙道之中的大乘修士已是能在天地之间烙印下自身大道印记的存在,老夫扭转时空,总得些精力去将其一一磨灭。”三生坦然道。 “可有抹去太和、水府和黑山祂们三个?”玲珑问道。 闻言,三生轻叹了一声:“祂们三个早已受吾主所点化,老夫总不能违背了吾主意愿!” 言及于此,祂笑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似我等之人,与此仙道之世格格不入,此生能修行到半仙之位也算是到头了,难以得证真仙果位,不然老夫何至于修行了二十余万元会之久,还滞留不前?” “三百亿年的岁月,何其漫长啊!”玲珑轻叹了一声。 闻言,三生笑道:“还没那么久,老夫修行至今也不过两百七十亿年的岁月而已。”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每一次施展逆转时空大神通,近乎都要耗尽老夫的心神与道行,少说也得沉寂三五个元会之久。或许正是因此,在第四元会末期,伯阳道友应已然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只是不知是敌是友,这才先选择下手为强,想要先将太和祂们三个抹去,转头再来专心对付老夫!” “受此战波及,当时你醒来了?”玲珑问道。 “并未彻底苏醒,不然老夫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祂夺舍了吾主所遗留下来的道身。”三生轻摇了下头。 闻言,玲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至于信不信,那就不得而知了。 见此,三生笑道:“看来你也是不信?” 一听此话,玲珑语气淡然道:“五行之事不劳烦你亲自出手了。句芒祂们五个当下还不能陨落。” “你是担心太和祂们三个实力再度壮大?”三生笑问道。 闻言,玲珑缓声说道:“老身可不觉得此次我们能彻底除去太和祂们三个。” “怎么,对你那主人没有信心?”三生笑道。 “吾主终究只是一尊修行了九百余万载岁月的半步真仙罢了,可比不得你们这些活了漫长岁月的老家伙。”玲珑缓声说道。 “我等不过空长年岁罢了。老夫乃是那千世万劫链的器灵,天生受制于此器。”三生自嘲道。 言及于此,祂缓声说道:“太和、水府、黑山的情况也与老夫差不了多少,祂们三个汲取天地众生之力,也受制于此。如今灵岱、灵峤两界覆灭,灵寰界又岌岌可危,祂们一身的实力已然去了近半。” “祂们三个所削弱的,也仅是此纪元所积攒下来的道行罢了。”玲珑缓声说道。 闻言,三生笑而不语。 见此,玲珑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拄着竹杖,转身而去。就在此时,三生出言挽留,问道:“你打算镇压老夫多久?” 一听此话,玲珑缓声说道:“老身自知难以困你长久。不过我实在无法接受吾主会彻底归寂,就算只有那微乎其微归来的可能,老身也要去争,而你就是其中的变数。眼下你就在塔中好好待着吧,若是实在等不及了,想要脱困了,那就唤回未来身与过去身,合力打破这尊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吧!” “此塔若破,只怕你也会没命。”三生缓声说道。 “无妨!”玲珑语气淡淡地说道。 言罢,祂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这这一座小千世界之中。 而独留在此地的三生眉头微皱了下,转眼间又舒展开来,盘坐这临崖蒲团之上,静观天地。 …… …… 另一边,曹魏这一缕神念已然回到了释迦天之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小儿子。 “回来了就好。”曹魏缓声说道。 闻言,曹狰笑道:“这还得多亏了父亲,不然师尊也不会那么快就放孩儿归来。” 说着,它上前去,为曹魏轻敲起腿来,一副讨好乖巧的模样。 在曹狰口中的师尊,便是孟极尊者。 享受着自家儿子的伺候,曹魏惬意地闭上了眼,嘴角微微上挑了起来,隐有一丝笑意。 过了一两炷香后,他缓声说道:“好了,以往你也不见你这般孝顺,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没事,孩儿久未在父亲膝下尽孝,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只想着能和父亲多待一会儿。”曹狰笑道。 曹魏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 一听此话,曹狰面露讶色,而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此,曹魏幽幽说道:“还不是时候,先且下去吧!你那大哥现如今在北俱芦洲行走,二哥就在此释迦天之中静修,三哥在东胜神州苍洋龙宫。今后若是有空,你们几个兄弟就多聚一聚。” 言罢,他轻摆了下手。 “孩儿告退!”曹狰站起身来,轻道一声,而后颇为无奈地转身离去。 直至走到了山下,曹魏仍未睁开眼。 只是当曹狰遁行而去之后,曹魏这才一下子坐了起来,望着那已然消失不见的背影,惆怅自语道:“狰儿,如今为父尚不知自己能否渡过此劫!” 言语之间,曹魏深深地叹了一声,他哪能不明白自家儿子是想要将母亲接回来,一家团圆。 思绪之间,他又闭上了眼,专心思索起眼下的局势。 对于伯阳道人的自愿归寂的选择,曹魏实在是无法理解。 毕竟从自身角度出发,人生在世修行一世,只是为了实现自我的价值。 诸如释迦、尚付、世恒等人,为了天地众生的福祉而不惜一切;只不过绝大多数修士,更多的还是为了自己。 在这一点上,他想不通伯阳到底为何会放弃唾手可得的真仙果位。 不过按照他自身的一贯作风,当遇到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从利益出发,用这种角度去考虑事情,看待当中所参与的每个人的站位,继而梳理出一个较为清晰的利益脉络关系来。 如今已然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从那三生开始,其主人乃是从太古时代残存下来的先天神魔之一,还有对方所分出的两具道身。 一则坐镇于岁月长河上游,以至于所有人无法窥探太古时代覆灭的根源,至今仍未散去。换而言之,这尊先天神魔还在淡漠地看着这五方界自天开地辟千万年来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二则是在那星海之上,借助五方灵界所孕育的无量生机,镇压着归墟之地。 此地除了这位先天神魔的真身本尊之外,已知的还有烛九阴。 当然以此推之,其他先天神魔也极有可能在这归墟之底。 而除了镇压的一众先天神魔之外,眼前三生以时空大道,不断地重启此纪元,至今已有一千七百四十九次,又将每一次时代的虚影或者是旧土,也全都送葬在其中。 这一对主仆或者是这尊先天神魔,从始至终都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冷眼看着世间风云变化。 一个纪元通常持续一百二十个元会,时间跨度在一千五百万年左右。 而三生重启纪元,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做是在不断地创世与灭世,若将时间展开,前前后后也有两三百亿年之久。 三生已然渡过了如此漫长的岁月,而祂那位主人定然活的时间更加漫长。 在这对主仆眼中,就算是大乘修士也不过是那不可语冰的夏虫。 二者之间,已然是不同纬度的生物。 其他大乘修士难以去推测这对主仆的行事逻辑。 正如曹魏也难以去解构伯阳为何会甘愿归寂,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真仙果位的内在原因。 而烛莹这位先天神魔子嗣也许是世间最了解其中原由的存在。 不过曹魏都携带者无极珠,降临灵寰界,到了烛莹的自留地了,祂却连个面都没露,反倒是世恒先按捺不住。 从这方面来看,烛莹对于灵寰界的存灭其实并没有像表面上看去的那般上心。 或者说灵寰界的存在,其实已经对祂没有太大的帮助,自然也没有了意义。 其次便是汲取天地众生之力的存在。从一开始的太和、水府与黑山这轮回三尊,到现在还多了自己一个。 更为确切来说是两个。 一念于此,曹魏望向了灵珑界所在,在璇玑所在的道场之内,还有另一个自己,二者之间并无主次之分。 不过终有一日,他们两人之间必将再次归一,不然实在是无法应对当下的局势。 (本章完) 第694章 连自己也防备 第694章 连自己也防备 在灵珑界北极中央道场之中的青衫曹魏,乃是昔日璇玑派遣太阴道人降临下玄界,取回了自己那一双灵眸,借此瞒天过海,趁机带走了伯阳道人一缕真灵。 又经过了五千载岁月的蕴养,这才勉强成型。 两个曹魏共享了伯阳道人以《长生道果经》独断诸界长生之法八百余万载,所积攒下来的遗泽。 可奈何伯阳自身并无复苏的意愿,璇玑耗尽心思从诸界大乘修士眼皮底下好不容易所得来的这一缕真灵也好,还是与烛萤做了交易,不惜伐灭大荒神庭,借此方才得到手的蛮古仙气也罢,皆派不上用场。 而当那高居于灵玄界释迦天中的玄服曹魏,思绪流转到了另一个自己之时,在那紫薇道场之中的青衫曹魏顿感到了一股从心底里冒出来的恶意,好似受到了惊吓,一下子跳了起来,在慌忙之间又将颓势已显的棋局给撞翻了。 黑白棋子纷乱落地,有那一两枚滚去,消失在了那朦胧云间,继而坠入了空间乱流之中。 这几枚温润如玉的棋子,或许会在千年万年之后,恰巧碰触到了灵珑界所附属的小千世界的界膜,落入下界之中,也许会被有缘之人得到。 而诸界大乘也发觉了这几枚遗落的棋子,跨越了茫茫距离,查看了一下之后,发觉只是寻常的通天之宝罢了,并无其他奇怪之处。 祂们也只是先将此物给记了下来,而后便收回了自身的一缕神念。 若是今后有缘之人得到了此物,那此人自然也入了诸天大乘的眼,在祂们所构建的周天模型之中也会再多一个参数。 当下灵珑界与灵玄界之中的大乘尊者,虽然绝大数并没有显露真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每逢临近灵界破灭之际,天地间的局势愈是风云激荡。 因而对于其他道友的一举一动,决然不会有丝毫的松懈。 到了这时候,但凡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在如今灵寰界之中,烛萤古尊之下,便是玄远宗老祖明玉尊者这位太阴帝君,还有释迦,可祂们也不过修行了十余元会而已。 而从天开地辟之初,至今已近七十五元会之久了。 已然破灭的灵岱与灵峤两界自是不必多说,如今只有天凤与地麟存活至今而已。 而灵珑界之中,最为古老的存在便是三垣,其次才是璇玑,而接下来的也是修行了十余个元会的东华与九灵等四极之尊。 那灵玄界之中,在玲珑之下的有句芒等五圣祖,而最同样修行了十余个元会的大乘有敖广、孟极。 可在这中间五六十元会里得道的大乘修士,如今基本处于蛰伏之中。 祂们已经在长生路上走得极远,对于自身的情况最是清楚不过。 前有太和、水府、黑山这轮回三尊所种下的轮回印记,后有伯阳道人所授的《长生道果经》。 这两样东西都足以能让祂们千辛万苦修行得来的道行,一朝成空。 对于这种结局,祂们自然不会甘心。 只不过这部分的大乘尊者不敢轻举妄动,还在等一个机会。 眼下祂们最为关心的事情,便是龙伯此人。 纵然三生已言明祂乃是殒落于轮回三尊联手之下,早已形神俱灭,可口说无凭,诸界尊者并没有完全相信。 但凡是走到了这一步的存在,一贯的行事作风便是未言胜先虑败,这是祂们的共通之处。 在祂们所推衍的天机图之中,其实已然将龙伯是否会再次复苏、何时归来,以及地麟的态度,还有云梦幻界的存在意义,这些相关联的变数给考虑进去了。 毕竟龙伯这等在数十元会之前,便已然能有把握渡过灵界破灭的存在,若是当真殒落了,那自是不用多说了,人死万事休。 可要是祂蛰伏在暗中,那一经重现于世间,便会对诸界的格局产生巨大的影响。 在诸界大乘的推演之中,最为关键的是龙伯在复苏之后,到底还有没有自主能力? 若是祂的真灵被打上了轮回印记,成为了轮回三尊手底下的傀儡,可只是想要踏上修行路,便躲不过《长生道果经》。 届时龙伯、寥若、祖龙这三位曾经的先天神圣,就是祂们这些境遇相同者,极有可能拉拢的存在。 反观这些大乘刚才的一举一动,也全都在璇玑与青衫曹魏两人的眼中。 璇玑看着散落一地的棋子,弯着腰去捡。 祂一边捡着棋子,一边颇为无奈地笑道:“你我这一盘棋,下到了现在,已有九百万年了。每一次眼看着你就要输了,总是找诸多理由,不是要去饮酒喝茶,就是累了困了,要不就是干脆连盘带桌直接掀翻了去。” 言及于此,祂转过头去,缓声问道:“此次又因何故?” 青衫曹魏眉头紧皱,肃色缓道:“本尊感受到了一股由神魂之中冒出来的恶意,不禁心悸骇然,定是我那另一自己,在打着某些不好的念头。这家伙实在是令人不得安心!璇玑,我们……” 言语之间,他以手为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神冷厉。 一听此话,璇玑却只是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捡着地上的棋子。 祂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两个本就同源而生,想要分出个你我可不容易。玄鸿对你的意图如此,你亦是这般。一个是黑猪,一个乌鸦,谁也别笑谁!” 说到此处,璇玑突然轻笑了一声:“不,玄鸿起码能舍得下面子,敢作敢为,你就差远了。臭棋篓子一个不说,输了还掀桌,端是不为人子!” 闻言,青衫曹魏也不恼,反倒是笑颜道:“如若局势于我不利,这盘棋就没意义了,那祂们也就不必再落子。” “以你如今的道行,是有掀桌的资格,可到了那时候,也就意味着各方要刀剑相向了。你看其他道友,也都是不安分的主,祂们既不甘愿受制于太和三人,也不甘心成了你手中的棋子。”璇玑缓声说道。 “祂们有选择的资格吗?”青衫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璇玑笑道:“祂们自然没有选择的资格,却有压倒平衡的可能。”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轻笑道:“璇玑兄,在你眼中,何为大敌?” “自然是在归墟之底的那些先天神魔了,不过此事须得徐徐图之。在此之前,我等必定要夺回诸界众生的轮回权柄,伯阳兄不也是这般考虑的吗?”璇玑不急不缓地说道。 “还有那三生。祂以时空之道不断地扭转我等所在的世界。这五方灵界新生与破灭之间,前前后后也不过一百二十余元会而已,实在是太短暂了,以至于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积攒底蕴。如此局面,一定要将其彻底打破!”青衫曹魏神色淡淡地说道。 “的确如此,三生、太和、水府、黑山祂们四个身份,前者是那位的本命仙器器灵,后者是得了对方所点化,从而通灵得道。当下虽说看似相互残杀,太和与水府也殒落在伯阳与三生之后,可说到底也没有伤筋动骨,”璇玑颔首说道。 闻言,青衫曹魏缓步走去,蹲了下来,看着璇玑,面露揶揄之色地问道:“璇玑兄,那你呢?你可是那位的记名弟子,到时候又会如何选择,站在会哪一边?” 一听此话,璇玑笑道:“弑师而已,老夫又不是没做过!” “那就好,本尊可不想看到某一天你我兵戎相见。”青衫曹魏朗声笑道。 “昔日伯阳就是太急了,现在你们也是这模样,就不能再等一等吗?布置周全了,再动手也不迟!”璇玑问道。 “世上哪有十足的把握,但凡有三分就能动手了,迟则生变。不管是三生也好,还是太和祂们三个也罢,都是活了数百亿载岁月的存在,祂们的主人更是古老。若不是祂们的时代过去了,我们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青衫曹魏说道。 言及于此,祂抬起头来,目光悠悠地望着苍穹,缓声说道:“如今这天地并非是本来模样,祂们这些古老的存在,遮住了天,也盖住了地,我等如在他人精心所构建的囚笼之中。” “这便是伯阳当时所察觉到的异样之处吗?”璇玑缓声问道。 闻言,青衫曹魏只是轻点了下头,而后说道:“也许烛九阴推演到了这一纪元之中,会诞生出伯阳这个异类,故而从一开始便将血脉子嗣投放了下来。烛萤此人,定然不是与我们同一路。” “当下三垣也站到了祂们那边。”璇玑缓声说道。 当初祂行此弑师之事,可三垣也只是归寂了,并没有落得个身陷六道轮回的下场。 也还只能是因此,三垣依旧是灵珑界的先天神圣,并没有因此成为了轮回三尊的傀儡。 “若是到了最后,玲珑十有八九会站在我们这一边。”青衫曹魏沉声说道。 “天凤与地麟呢?”璇玑问道。 “祂们只能站在我们这边。”青衫曹魏冷笑了一声。 “如若三生许诺保祂们无事呢?”璇玑缓声问道。 “如今不是那些先天神魔的太古时代了,当今是仙道大世,祂们终于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真仙门槛前,充其量就是半步真仙罢了。”青衫曹魏神色淡然道。 言及于此,他冷笑了一声:“伯阳道人布下了复归无极此局,在五方界还未孕育成熟之前,便强行收割了天地众生之力。天凤与地麟虽因此而得利,可祂们没有其他选择了。若是不想成为这些古老存在的血食,祂们两个只能与我们上下一心!” 一听此话,璇玑轻叹道:“伯阳道友耗尽精力布下了此局,却为何都已经即将到了最后关头,却自愿归寂了呢?” “谁晓得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祂最好是不要再想复苏了,不然曹某第一个不答应!”青衫曹魏冷笑了一声。 “你连自己也防备?”璇玑笑问道。 “有何不妥之处,这不是璇玑兄最想要看到的吗?不然你又何必借孟极之手,将曹某从那永恒国度之中渡化到了此世?”青衫曹魏反问了一声。 闻言,璇玑颇为欣慰地笑了起来,眼前的玄鸿还是一如既往地这般善疑,不枉自己费了如此之多的精力去培养。 当然此举是祂提前设想,若是伯阳道友不愿复苏,那承继了对方遗泽的玄鸿,便需要将人性往最恶的方面靠拢。 至于祂之所以从孟极永恒国度之中接引出了虚灵,也是为了避过六道轮回,免得这转世之身烙印上了轮回印记,从此受到太和祂们的掌控。 见此,青衫曹魏眉头微皱,笑道:“璇玑兄,可有人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难看!” 他自然也明白自身的情况! 可从一开始所养成的思维逻辑,似这份善疑之心,已经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骨子里,是一桩极其难以改变的事情。 一听此话,璇玑笑容不减,带着笑意道:“曾经也有道友这般说过老夫,可祂们都不在人世了。” 言及于此,祂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老夫可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 “虚伪的家伙!”青衫曹魏语气淡淡地说道。 “中肯啊,除了伯阳兄,如今又多了一个了解老夫的人了!”璇玑笑道。 “收敛一些吧,若是让其他道友看到你现在这般模样,只怕是不会信啊!”青衫曹魏轻叹了一声。 “祂们信不信,于你我而言并无半点意义!如今好不容易有个能说话的人,老夫总不能再像人前那般模样吧?”璇玑笑道。 言语之间,祂稍微收敛下脸上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也总算是严肃了一些。 而后开口问道:“玄鸿,你到底是打算在六千年后突破大乘,便打算动手?”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缓声说道:“灵寰未灭,我们急什么?既然释迦想要渡化世人,那就成全了祂吧,等祂撑不住了,步尚付而去,我们再动手,左右也不过多等两三个元会罢了。” 若是今后突破大乘,那曹魏也只会将自己的道果寄托在灵玄界万法道则本源之中,就算灵寰界覆灭了,也丝毫影响不到他。 (本章完) 第695章 三分胜算 第695章 三分胜算 闻言,璇玑默然不语。 许久之后,祂叹道:“玄鸿,当真非得如此吗?” 青衫曹魏侧目而视,缓声说道:“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我绝不容许有半点意外。” 言及于此,他叹道:“如今尚付已去,独留释迦在通天水府之中,可谓独善其身啊!可大争之世,哪容得这般人物逍遥自在?” “若到了抉择之时,释迦定然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璇玑沉声说道。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不禁失声发笑。 好一会儿之后,他轻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不容易啊,这都已过了九百余万岁月了,你竟还留着这般赤子之心,可真叫人意外啊!这普天之下的道友,皆以为你这位紫微北极玉虚大帝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端不是个易与的人物,不想还有这一面。” “什么时候赤子之心变成了痴傻愚笨之词了?这五浊之世,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老夫虽不改初心,可为了镇得住其他道友,自然也须有些手段傍身护体,否则又怎能玩得过祂们?”璇玑颇为无奈地说道。 “且放下你心中的最后一缕良善吧。”青衫曹魏轻拍了下璇玑的肩膀。 言及于此,他笑道:“当你寄希望于某人会因感情而偏向我们之时,此事就已然注定会失败。人心诡变,难以揣测,就算是我们也难以揣测一个凡人的所思所想。眼下释迦既没有靠向我们,也没有与烛萤祂们同流合污,可只要一日不做出决定,我们双方在动手之前,必定容不得祂还存活在这世间。” 闻言,璇玑轻叹道:“你这是想要逼燃灯复苏归来?” “祂合该归来了,若是再晚两三个元会,灵寰界一入灭,那祂就彻底没有机会了。”曹魏说道。 说到此处,他幽幽低叹:“一位古尊,或许左右不了大局,可若是半步真仙呢?燃灯终究是烛萤的亲传弟子,三垣舍得让与你这紫微垣,烛萤亦未尝不可!” “那你还信老夫?”璇玑笑问道。 一听此话,青衫曹魏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此言差矣。燃灯乃是一位有着大志愿、大理想、大毅力之辈,可你不是!” “听你这话,老夫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璇玑轻笑了一声。 “喜也好,怒也罢。在此纪元,伯阳斩断了世间长生之法,使得《长生道果经》独尊于世,攫取了这九百万载以来天地间所有修士之力,尽归于一身。如今尽归我等,可就算是如此,此战也仅有三分胜算罢了。唉,本来如此底蕴,已能将伯阳推入真仙之境,可在最后关头……”青衫曹魏冷笑了一声。 闻言,璇玑缓声叹道:“最后关头,却发觉前已无路。人不是人,仙不是仙,神魔亦不是神魔。就是成了仙,也不过是换了个名头罢了,在本质上没有半点改变。” “的确如你所言。在伯阳的记忆之中,祂在那成仙的最后一刻,方才恍然看到了前路已被扭曲了。所谓的成仙,不过是蜕变成那些大道化身的先天神魔。伯阳只要肯迈过那一步,便有了踏入归墟之地的资格,从此以后,自有资格以天地众生为食。”青衫曹魏颔首说道。 “伯阳兄自是不会甘愿低头认输。”璇玑沉声说道。 此话一落,青衫曹魏轻笑道:“伯阳是何其骄傲的一个人,自然不愿与这些陈旧腐朽的先天神魔坑壑一气,因而祂在最后一刻斩了自己一刀,强行退回了半步真仙境界。可断了前路,祂再无与那些先天神魔一较高下的可能,不过正是因此才催动了我等的诞生。”“世恒祂们拉拢不得吗?”璇玑问道。 闻言,青衫曹魏笑道:“看来在那三尸转世之身之中,还得是世恒最合你眼缘。我就说呢,为何这些你年来,世恒都已经把你堵在了家门口,你这张老脸都丢光了,还能如此忍得住!” “再怎么说,世恒也是伯阳痴念转世之身,老夫总不能和这小辈一般见识吧?”璇玑缓声说道。 而后祂轻摇了下头:“况且祂已触及了半步真仙之境,老夫远非是其对手。既然技不如人,那就得认!再者玄鸿此行所来,虽是为了老夫手中的蛮古仙气,但也是担心三垣在这最后关头对我下手。” “你不也是如此?半步真仙之境于你而言,也就差了一步罢了。若是你认真了,在灵珑界之中,世恒这小鬼,哪能斗得过你这老鬼?”青衫曹魏笑道。 言及于此,他缓缓说道:“如今也如尔等所愿了吧?” “你怕了?”璇玑轻笑道。 “自然是忧心不已,不过一切早已无所谓了。三尸斩尽,伯阳归来也好,亦或是三尸俱盛,成了气候也罢,总之曹某只为了自己!”青衫曹魏不急不缓地说道。 “只怕到时候你身不由己。”璇玑冷笑道。 “尽力而为便是。”曹魏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他朝前走去,背对着璇玑:“愿在六千年后你能履诺。” “到时自会放你出去。”璇玑回应道。 望去离去的身影,祂轻笑了一声:“伯阳啊,伯阳,你这一世道行所化之身看来也快成气候了,可你与燃灯到底在谋算着什么,是为了践行己道,亦或是和光同尘?” 言语之间,璇玑仰天而望,眉眼一道金纹浮现,天眼睁开,遍观诸界,最后落在了那星海归墟。 过了许久之后,祂不禁轻摇了下头,心中暗叹:“以我当下的修为,果真还是看不破那归墟之地,到底藏匿着多少尊先天神魔啊!不过终究是劫后余孽罢了,量祂们也不敢踏出半步,不然老夫就算是拼上了性命,也要斩去一二。” 此话刚落,远在灵玄界释迦天中的玄服曹魏,闭目自语道:“你与伯阳、燃灯是挚友,可伯阳终究不是我曹某,燃灯也不是释迦啊。” …… …… ps:要完结了,应该就几章吧,我好好想一想最后要怎么写! (本章完) 晚上恢复更新 晚上恢复更新 不好意思,这个月事情太多了,生活上,工作上,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晚上恢复正常更新。 (本章完) 第696章 燃灯 第696章 燃灯 当曹魏言道出了释迦名讳之时,在通天河上孤舟摆渡的对方便心有所感。 释迦摘下了斗笠,抬头看了一眼,方觉相伴多年的好友已然不在了人世,恍然衰老了许多,不禁轻叹了一声:“玄鸿,你并非伯阳,贫僧又怎会是燃灯?” 言语之间,在那河面上恍惚出现了一道模糊的人影,亦真亦假,如梦如幻,好似从遥远的历史之中走来一般的人物。 此人一现,从释迦那一双本已是空荡荡的骷髅眼眶看去里,竟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情感来。 悠悠岁月之中所积攒下的千言万语,此刻在释迦口中只化成了轻飘飘的一句话:“你来早了!” 此言一出,来人模样渐渐凝实了起来,化作了一位面露祥和之色的老僧。 只见祂双手合十,轻道了一声:“苦了你了。” 闻言,释迦轻摇了下头,缓声说道:“何苦之有,贫僧既已发下了众生胜超一切的大宏愿,自当有此因果,怪不得他人,也怪不得你我!” “此乃绝路!”燃灯踏上了孤舟,来到了释迦面前。 “如若不曾有人踏出半步,世间哪条不是绝路?”释迦笑道。 一听此话,燃灯欣然而笑,颇为感慨地说道:“贫僧远不如你!” 言及于此,祂转身对着遥远太虚行礼道:“师尊,劳烦您老人家替徒儿保管灵柩灯多年了,如今也该是物归原主了。” 此话一出,在镇守在虚实交界之处那一尊宛如大千世间的烛龙,蓦然睁开了竖眼,充满审视的目光穿透了虚空,打破了生死隔阂,出现在了通天河上。 烛萤居高临下俯瞰着孤舟上的燃灯与释迦两人,在这一刻此方天地好似停滞了下来。 过了许久之后,烛萤忽然开口笑道:“好徒弟,你这一招金蝉脱壳之法,可瞒得老身好苦啊,枉费我护你一缕真灵转世万千回,方使燃灯再度得证大乘!” “徒儿到底是真死还是假死,岂能瞒得过您老人家的法眼?徒儿若身死,自是上了冥册,身受轮回烙印!”燃灯缓声说道。 “你又是如何逃脱了去?”烛萤沉声问道。 闻言,燃灯盘膝而坐,翻手取出了一盏青铜古灯,摆在了身前。 祂垂眸看着那一颗犹如黄豆般的灯焰,枯瘦细长的手指捻挑了下灯芯,不急不缓道:“徒儿就当做师尊真的不知吧,可都过了悠悠岁月,你们还是这般小心谨慎!” 此话一出,三垣身影随之浮现而出。 祂看着燃灯,缓声说道:“已有三生在前,我等岂能不防着一些?” “故而尔等连红月那一个区区的小辈也防着?”燃灯缓声问道。 闻言,三垣看了身边烛萤一眼,悠悠道:“你看我等顾虑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吧?凡事未言胜,先虑败,一切危险当排除在未发生之前,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啊!” 言及于此,祂沉声道:“如若让红月得道了,岂不是让你这个好徒儿修成了三生法门?届时,祂可就彻底超出了我等的掌控,眼下仅是伯阳一人就已经令我等首尾自顾不暇了,实在容不得再生半点变故!” “你倒是好意思教训起老身来了?昔日若非你生了恻隐之心,又怎会有如今的璇玑?”烛萤冷笑了一声。 而在对方交谈之时,燃灯仍自顾自地拨动着灵柩灯芯,随着灯焰愈发明亮,祂的身影也变得愈发地淡薄,倒是释迦好似枯木逢春一般。只见那近乎骷髅的释迦,在此刻血肉重生,好似恢复到了以往全盛时期。 见此,燃灯看着释迦轻道:“贫僧本是故去之人,不该出现在这时间节点上,如今我所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不管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先扪心自问一番。天地大美无言,着实不该就这般永无止境地轮回,最后变成了一潭腥臭不可闻的死水。此世虽没了红月也无妨,未来总有再有一朵相似的再开。” 言及于此,祂缓缓站了起来,望着烛萤与三垣,垂眉低眸行礼道:“师尊,还有前辈,我等相识于过去,也必将在未来重逢,这就是定数!” 此话一落,燃灯身影淡薄到了微不可见。 “定数?”三垣自语了一声,而后神情冷彻:“老夫可从不信命!” 在某种程度而言,只要祂身在灵珑界之中,便是所谓的天命化身。 对于所谓的命,向来是祂给予他人,而自身最是不信。 闻言,燃灯轻笑道:“总有一日,前辈会信的!” 言罢,祂身影如泡幻灭。 只不过在消散的那一刹那间,燃灯意味深沉地笑道:“你们打算从虚界入手,寻到伯阳的下落?难道那半步真仙道果、仙躯遗蜕,还有蛮古仙气,还不能令你们安心吗?祂是一个何其骄傲的人,向来是宁折不屈,可不像贫僧只会以假死避世啊,失了锐气!” “你这徒儿着实棘手啊!”三垣眉头紧皱道。 “不然老身又岂会看得上祂,费了如此之多的心血与精力?”烛萤笑道。 言及于此,祂朝着释迦看去,沉声道:“有祂相助,足以让你再撑上几个元会了,可莫食言了。” “贫僧既已承诺了为灵寰界众生再续三个元会,自是不会食言,不过这也是徒劳罢了!”释迦缓声说道。 “这就不需你来操心了,我等自有打算。”烛萤沉声说道。 “你们天生神圣,高高在上,不曾弯下腰去看一看这天地间的芸芸众生!”释迦轻叹道。 “众生何其之多!”三垣笑道。 而在其身边的烛萤,却道:“众生也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罢了。好徒儿,他们的喜乐哀怒没有什么价值。” “你们在贫僧眼中也一样,不分彼此,没有区别!”释迦缓声道。 “你口中的众生,他们又在哪里?”三垣语气淡淡地说道。 “在一切所在,在贫僧心中。”释迦双手合十道。 而在那释迦天灵山上的玄服曹魏,却是轻笑了一声,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自语道:“可他们的声音太微弱了,传不到我等耳中。” (本章完) 第697章 初至归墟 第697章 初至归墟 当感受到燃灯惊鸿一现后所残留的气息,完全消散在天地间。 曹魏轻叹了一声,抬起手来,两指夹住了风中一片摇曳的落叶,朝其轻吹了一口气。 只见这残叶由卷复舒,由黄化绿,死灰之气尽去,一股勃勃生机从中焕发而出。 而后祂将手中的树叶随手一扔,风中落叶,幻化成了嫩芽,又从上而下生出了枝干,从部分到完整,演化成了一株参天灵木。 原本飘落成泥的落叶纷纷从大地上朝着空中倒飞而起,回到了树上。 须臾间,这灵木也从参天之巨的模样,退化成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在其原本的地方,紧接着又复现出了曾经出现过的各种草树木,还有偶然经过此地的生灵,景色不断地朝后急退去。 在曹魏面前的空间就此泛起层层涟漪,天地间好似突然停滞了下来,紧接着在此世间曾经所发生过的事情,宛如逆流的江河般,时光就此回溯。 而祂亦不过是眉眼半阖,以旁观者漠然的态度,看着以往岁月所发生的一切。 直至追溯至数十万载前,在大荒渺莽劫动荡中,曹魏的目光被数十道残留在历史岁月之中的人影所挡,再往前的历史陷入了混沌之中,不再清晰! 而在此其中两道原本正在对峙的模糊人影忽生感应。 下一刻,两人从原本所在的时空消失,紧接着出现在了缥缈虚无的岁月长河之上。 手持宝塔的玲珑望着长河一端,眉头微皱了下,轻道:“似有道友在未来窥视我等!” 闻言,璇玑轻笑道:“或是伯阳道友也不无可能!” 玲珑轻叹了一声:“打破不了三生所布下的宿命轮回,那多祂一个,少祂一个,又有何用?” “此纪元若是破不了,那等待下一个纪元的到来便是了。只是此次伯阳入灭归寂得太过于突然,竟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恐是着了归墟之底那些苟延残喘的先天魔神的暗算。”璇玑叹道。 “烛萤已将吾主遗蜕交予老身。”玲珑神色凝重道。 此话一落,璇玑眉间原本紧闭的天目隐生金光,有张开的趋势,从那眼缝间看去,尽是混混沌沌的虚无! 而后祂沉声道:“三生将我等拘困在这方寸之间,如今以老夫如今之力,已然可将那虚界之门打开,以域外之力或有三分可能破了祂的神通!” 见此,玲珑轻摇了下头:“时候未到!龙伯舍命为我等瞒天过海,以云梦幻界吸引了三生等人的注意。只可惜吾主突遭横祸,竟不惜自求一死,如今烛萤又将其遗蜕这般交予老身手中,祂这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此话落下,祂沉默了许久,而后深深地叹了一声。 “不论祂们打着什么主意,老夫自会复苏伯阳道友!”璇玑沉声说道。 “若是所归来的并非吾主呢?”玲珑忧心道。 “无非是多一尊强敌罢了,欲成大事,岂能瞻前顾后?前有龙伯舍命,后有释迦圆寂,如今我等可万万不能再少了伯阳道友!”璇玑缓声说道。 言及于此,祂冷笑了一声,道:“昔日伯阳道友乃是占了三生那位先天魔神主人的道身,千万年岁月以来,二者神魂恐早已不分彼此了,只怕到了同生共死的地步!如今烛萤既将其遗蜕交予你手,其意已是不言而喻了!” 闻言,玲珑轻道:“你觉得烛龙与三生之主的关系……”“且不论二者之间的关系是好是坏,只要烛萤想要与我等合作,那大可先复苏伯阳的三尸,继而唤醒祂的本我。至于烛萤是想要复苏还是泯灭三生之主,那再另说便是!此事老夫自会与燃灯道友相商,有祂暗中看着烛萤,此次可是我等为数不多的机会!”璇玑缓声说道。 一听此话,玲珑眺望岁月长河,欲勘破那朦胧迷雾,却仍看不清来者模样,只是心间多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好似对方与自身有几分关系! 过了些许,祂收回了目光,缓声说道:“随你此念一起,未来即生出了几分变化来!看来那位未来的道友应是我等的手笔了,此人或能承继吾主几分道韵遗泽,却终究只是个似是而非之人罢了。” “世上哪有两朵相同的,伯阳筹备了近千万年岁月,截取了后世所有大乘之力,凝于一身,欲得证真仙果位。奈何在三生所布下的轮回大神通之中,天地众生无一人可登临真仙之位,祂刚迈了过去,便又强行退了回来,前路已绝啊!神魔之后,仙道大世,本就不曾到来过!”璇玑缓声说道。 言语之间,祂回望而去,面露笑意,与曹魏相隔数十万载岁月,隔空颔首示意了下。 过去的璇玑与如今的曹魏,两人隔着岁月长河相望。 过了不知多久,璇玑那深沉的目光好似破开了岁月迷雾,隐约看到了曹魏的模样! 而后祂大笑道:“看来未来之事的确沿着如老夫所预见的轨迹在运转。” 见此,曹魏颇为无奈地轻摇了下头:“本座可从不信那虚无缥缈的命运!” 言罢,祂衣袖随意一拂,消散了璇玑与玲珑过去的虚影,继续朝着岁月长河回溯而去,直至到了千万年岁月前,隐约看到了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再无去路! 一见此人,曹魏无奈地收回了神通,站起身来,而后心起一念,在转瞬之间,一具道身便已现身在星海归墟之地。 此身一经显化,在此地值守数十万载之久的灵寰界十余尊大乘,便将目光投望了过来。 在星海之上,十二尊周身遍生神光的神人,尽将自身一生道行化作了玄天规则,纵横交错,宛如一张疏而不漏的天网,将那摇摇欲坠的小寰界托起。 而在这十二尊大乘之中,曹魏与那九禽教的金乌、毕方、鲲鹏点头示意了下,便当做打了招呼。 随后他仰望着在小寰界之上的一轮浩然皎月,漫天清辉月华,正如水纹般流淌而下,包裹住了这一方世界。 数息之后,从月中显化出了一道人影,一位白发苍苍的布衣老者朝着曹魏而来。 “玄鸿道友,贫道稽首了。” “见过明玉道友。”曹魏回礼道。 “不知玄鸿道友此次所来何事?”明玉笑问道。 只是在那笑颜之下,这位修行了百余万载的大乘尊者,藏着难以散去的疲累,好似那已将燃尽的油灯。 或许只待风起,这缕灯火便会灭去! “也无甚紧要之事,无非是伯阳在此镇守了千万载岁月,曹某说什么也得过来看上一看!”曹魏缓声回道。 闻言,明玉轻叹了一声:“道友这是怀疑燃灯前辈,就隐在归墟之中?此非善地,待道友得证大乘之后,再来也不迟!” 听其好意规劝,曹魏轻摆了下了手,俯瞰着归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