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小向导,被七个顶级哨兵缠上了》 第1章 哑巴狗 “苏小蔷,你的哨兵出轨了,你还帮他们买安全套?” 人来人往的基地补给站前,老板衝著苏小蔷大叫起来。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赶紧回去揍他啊!” 拥挤的人潮中,d级嚮导苏小蔷没有说话,只是攥著安全套不知所措地笑了。 瞅著她通红著眼眶,低头认真数出自己擦洗乾净的货幣的样子,老板忍不住长嘆了一声。 “行了,这玩意我送你,你一天到晚能挣几个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脑袋上的伤治疗好啊......” 苏小蔷不好意思地举起了笔记本。 她知道补给站的姐姐是关心她,但她脑子笨笨的,还是个哑巴,所以每次只能在笔记本上画上大大的^_^,对姐姐表示感谢。 握著安全套回去的路上,苏小蔷心情变得越发沉重。 ——其实,今天不是她第一次看见顾均,和那个叫白冰冰的女嚮导在床上了 她曾经责问过顾均,可顾均却告诉她,这事全部都怪她自己。 因为她苏小蔷只是个最弱等级的d级別嚮导,根本疏导不了哨兵,所以才导致他不得不勾搭新嚮导,防止自己能力失控爆体死亡。 苏小蔷不想顾均死掉。 因为她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顾均。 两年前,是顾均亲口告诉她,她叫苏小蔷,他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从小就相依为命,不分彼此。 所以苏小蔷希望自己能和她的哨兵,好好的生活。 但奇怪的是,苏小蔷的后脑勺上,有一道巨大的伤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砍的。 医生说,她之所以变傻和变哑,就是因为这道伤。 只要治疗,她就能恢復成正常人。 於是苏小蔷就偷偷攒钱,但两年了,还是收益甚微。 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自己有天恢復了,是不是也能像其他嚮导一样,和顾均顾均好好地生活,得到幸福? 想到这,苏小蔷傻傻地笑了。 “又瞎想什么呢?顾队,你的小嚮导不专心啊~” 昏暗的疏导室內,甜腻的声音刻薄地传来。 一下子,苏小蔷回过神来,猛地一哆嗦。 不远处,白冰冰正对著她笑,笑得有些诡譎,她大汗淋漓搂著顾均,跨坐在顾均的大腿上。 立刻,苏小蔷低下头,把买来的东西递给对方。 ——其实,她一直不太喜欢白冰冰看她的眼神,总是像基地外那些荒原上盯著落单小兽的鬣狗。 但奇怪的是,今天,顾均也死死地看著她,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与烦躁。 隨著顾均隨意地挥挥手,苏小蔷就赶紧站在外面为他们放风。 疏导室內,这对光明正大偷情的二人,窃窃私语起来。 “顾队~嫂子不过是一条哑巴狗,你作为哨兵真是够仁至义尽啦!你摸摸看嘛~我可是a级嚮导,不比她那废物强一百倍?还不把她踢了,换成我?” 听到这句话,顾均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点燃了香菸:“换不了,你以为我没想过?” “基地为了不让哨兵和嚮导们始乱终弃,颁布了个新规定,说什么......哨兵一但绑定了一个专属嚮导,只有其中一方死亡才能解除绑定。” 可话音刚落,白冰冰扭动腰肢,红唇勾起,风情无比地揽住了顾均的脖子。 靡靡之音,吹拂过男人的耳畔。 “哎~顾队长,我有办法,能把这个事情解决得又快,又不会被人发现。” “咱们基地最底层,有个废弃的巨大冷库你知道吗?只要让那傻子在那里关一夜......嘻嘻,那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没人会怀疑我们的~” 听到这话,顾均有些犹豫。 两年前,在那个满是黄沙,烈日炙烤下几乎任何生物都脱水而死的荒漠里,苏小蔷是被他亲手捡回来的。 当时这个刚刚觉醒成为嚮导的少女,摔坏了脑袋,丧失了记忆和心智,狼狈的比丧家之犬还不如。 於是顾均便哄骗对方是自己的专属嚮导,將她强行收留回家。 一晃,就是两年。 不过,作为嚮导苏小蔷实在是太没用了。 ——这么一条养了两年都没人问,被自己隨意捡回来的狗,死了也无所谓吧? 烟雾繚绕中,顾均那张剑眉星目的面庞多了几分狰狞。 咚!咚咚! 玻璃窗户再一次被敲响。 苏小蔷怯生生地朝著疏导室看去,以为又要买什么东西,却发现顾均正挥手招呼自己跟他出去一趟。 没有多想,苏小蔷连忙跟了上去,但在经过白冰冰时,她看见女人的红唇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他们,这是要带她去哪? 苏小蔷感觉有些诡异,不大想去,但却不敢不去。 因为顾均拉著她的手很大,打人的时候也很疼,会在她不听话的时候打她。 所以她不敢反抗,只能亦步亦趋地跟上。 偌大的基地,哨兵和嚮导们人来人往。 顾均带著苏小蔷不断穿梭,七拐八扭,避过了所有摄像头,最后来到了一处隱蔽的电梯。 伴隨著电梯一路下行,电梯屏幕的数字从“1”跳到“b1”“b15”、“b36”,仿佛坠入地狱般,空气的温度越来越低。 最终,电梯在未知楼层停下。 一股腐臭、带著铁锈和冷冻剂混合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这里是基地的最底层——幽暗的隧道,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映照著布满冷凝水珠和厚重冰霜的管道与墙壁。 望著这些景象,苏小蔷有些害怕了,她拉了拉顾均的衣角,拿出小本子一笔一划。 【顾均,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呀?】 【这里好冷呀,我们回去好不好?】 笔尖沙沙的摩擦声,划过白纸。 但顾均看都没有看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一把拍开本子,继续拖著苏小蔷往前走去。 死寂的隧道尽头,是一扇巨大无比的、覆盖著至少两米厚合金的特製大门矗立在那里。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冰层碎裂的脆响,大门像是有意为之般,缓缓开启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进去。” 顾均看向苏小蔷,冰冷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底层迴荡著。 寒意一点点顺著大门缝隙侵蚀著整片空间,恐怖的冷意,仿佛世界末日到来般让人无处可逃。 冷风吹过,苏小蔷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双向来总是低垂、乖巧和顺从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刻印出了巨大的恐惧。 “我叫你进去!!!” 顾均有些不耐烦了,有些没有想到苏小蔷会反抗,不由得加大了声音。 可苏小蔷拼命摇头,身体拼命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声音。 冷库后面,真的好冷啊。 如果人进去的话,一定会很疼,很疼,然后再也醒不过来的...... 【我会听话的】 【別丟下我】 【我们不是最亲的人吗?】 颤抖地举起本子上写的话,苏小蔷眼睛有些湿润。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这么惩罚她。 明明他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顾均亲口说过的,只要自己做他的专属嚮导,他就会照顾她一辈子。 但眼前疯了一般的男人,只是恶狠狠地抓起她的本子,甩飞了出去。 一张张纸片,如同碎屑般在空中飘散。 “老子叫你滚进去,没听见吗?” “別再说什么最亲的人了,实话告诉你,我和你没有任何关係!两年前,是我故意不报案,强行把你留在我身边的,知道吗!你这个傻子,你脑袋上的伤,都是我故意不给你治的!”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望著顾均熟悉又陌生的脸,她鼓足了狠劲,猛地咬了顾均的手一口,掉头就跑朝著电梯奔去。 骗子! 她要回家,回到自己真正的家! 远处的电梯散发出明亮的橘光,温暖而又和熙,像是母亲的怀抱般让人感到安心。 苏小蔷跑得格外快,松松垮垮的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电梯到了!只要刷卡...... “苏小蔷,你要去哪?” 忽然间,苏小蔷的头髮被人扯住,带有旧伤的头皮撕裂的生疼。 挡住她的退路的白冰冰,张扬的面庞满是戏謔。 “顾队~看来你的哑巴狗,也没那么听话嘛。” 第2章 真正的天使 白冰冰抓著苏小蔷的头髮,脸上满是阴鷙与邪气。 她用力晃了晃苏小蔷的脑袋,声音挖苦。 “顾队长,真不是我说你,但是你怎么这么点的小事都处理不好啊?” “拖拖拉拉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不远处,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逼近,如同死神的丧钟。 苏小蔷抬起头,但那张精致的小脸没有像往日那般煞白,而是瞪著顾均。 【放开我,我要回家】 【你骗我,你是人贩子,是坏人】 看著笔记本,顾均眼中满是骇人的戾气,一把揪住了苏小蔷的衣领,厉声咆哮。 “苏小蔷,你別不识好歹!无论再怎么样,当初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在沙漠里渴死了!” “你这条命是欠我的!懂吗?所以就算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叫你去死也一样!懂不懂?” 望著自己手上瘀血的牙印,顾均真的是怒火中烧。 其实,他本来还有那么点心软的,想著要不要放苏小蔷一马。 可这苏小蔷,居然敢反抗自己!? 这女人,可是自己亲自救的,算是欠自己一条命啊!自己好心收留她两年,居然还敢翻脸不认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见苏小蔷还想反抗,顾均猛地伸出手,直接粗暴地拎起苏小蔷的衣领、狠狠地將苏小蔷往前一甩! 砰!!! 苏小蔷摔倒在地。 但她马上踉蹌地起身,一瘸一拐朝著门口的顾均跑去。 【別关门】 女孩张开嘴巴,喉咙中发出模糊的气音,急得落下泪来。 【求求你,別关门,別把我丟在这】 轰隆隆—— 沉重的合金大门却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闭合,震得墙壁上的冰屑簌簌落下。 最后映入苏小蔷眼帘的,是门外,顾均那张在幽绿应急灯光下狰狞到极致的面庞,以及白冰冰嘲弄的笑容。 好冷啊,她要死了吗? 空气中,好像有看不见的亡魂在疯狂地切割著她的皮肤、肌肉、钻进她的五臟六腑,冷得她浑身发抖。 苏小蔷低下头,缩成了一团。 她感觉心口好疼,好像被冻裂了,碎成无数尖锐的冰片,隨著每一次心跳,狠狠地扎向更深的地方,让她止不住想要落泪。 她不想死。 她才刚知道,原来自己是被顾均拐来的。 她想回家,不想被丟在基地外面的垃圾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无人注意的地方。 苏小蔷忍不住哭了出来,纤长的睫毛上,凝结的泪珠化成冰霜。 死亡的丧钟,伴隨著风声低低响起。 冷库的温度越来越低,零下60度的气温,苏小蔷连呼吸都如同刀割。 苏小蔷开始觉得越来越困。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不难过了。 这么想著,苏小蔷闭上了眼睛。 穿著白裙的女孩,全身上下满是冰霜,嘴唇发紫地缩在角落。 但忽然,一股炙热气息,裹著热浪袭来。 好温暖,这是什么? 苏小蔷没有多想,踉蹌著抱住了身前这份高大的温暖,將脸埋入耸起的暖意之中取暖。 暖和的墙壁,摸起来硬硬的,又软软的...... 苏小蔷伸出小手,好奇的打量了起来。 可隨著她的抚摸,这面滚烫的墙壁开始诡异的震颤。 隨即,急促的喘息低低响起。 奇怪,墙壁会叫? 苏小蔷將脸贴向了墙壁,用手继续乱摸起来。 “摸够了吗?” 突然,“墙壁”发出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般的沙哑,如同砂石摩挲。 苏小蔷昂起头,在一片黑暗中,听到了一声低笑。 “你知道,刚才自己摸的是哪吗?” 话音刚落,一只宽大的手掌攥住了她,向下压去。 顿时,苏小蔷嚇得猛地想缩回手,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墙壁! 这是一个男人! 而此刻,自己的脸正贴在对方滚烫的胸膛上,而她的手......她刚才因为冷得发昏,胡乱摸索取暖的地方...... 苏小蔷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隨即又因为极度的羞窘泛起红晕。 她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后退。 “呵......” 幽暗中,那个极其高大的轮廓,如同深渊中甦醒的猛兽般,瞳孔深处跳跃著火光。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嚮导,带著一丝玩味和审视。 未乾的泪痕、以及那双盛满了泪水的清澈眼眸,越发让女孩像一只嚇得魂飞魄散的幼鹿。 於是,墙上高大身影像是来了兴趣,微微歪头,朝著苏小蔷勾了勾手。 “过来。” 话音刚落,苏小蔷便被长手一捞,一把搂住。 再次整个人陷入男人的怀抱中,苏小蔷有些惶恐地抬起了头。 黑暗中,她看见那一双金色的瞳孔,如同燃烧的烈火般璀璨,清晰地映出自己苍白而精致的面庞。 【你是谁?】 苏小蔷张著嘴,在黑暗中拉起季临风的手,点起手指在他的手掌上艰难写字。 可高大的身影似乎在思索。 许久,他缓缓出声,姿態明显放轻了些许,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慵懒,声音也懒洋洋的。 “季临风。” 听到名字,苏小蔷只是眨了眨眼,隨后便仰著小脸,懵懂又好奇地打量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季临风实在太高大了,即使在黑暗中蜷缩著身子,也像一座蛰伏的山峦。 而且他的轮廓似乎很是深邃,鼻樑高挺,即使看不清全貌,也能感受到一种近乎凌厉的帅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金色的,会发光,像是......燃烧的火焰,带著灼人的气息。 ——这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苏小蔷心中胡思乱想到。 因为她好像听过,曾经有一位比s级別还厉害的哨兵,就拥有控制火焰的能力,毁天灭地,令基地从此畏惧所有火焰属性的哨兵。 而眼前的男人,就是个和火属性沾边的哨兵。 不过,一想起刚才的“误会”,苏小蔷的小脸又不受控制地发起烫来。 她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得更小一点,离那尷尬的源头远一些,但身体却诚实地更加贴近热源。 “冷?” 季临风声音依旧沙哑,很是慵懒。 但当苏小蔷用力刚抓起他的手,准备写字时,季临风却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將苏小蔷更严实地拢在自己身前。 “现在呢?” 季临风的声音似乎近了些,他宽阔的胸膛滚烫无比,隔著薄薄的衣物传递著惊人的热量。 苏小蔷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舒服得几乎要嘆息。 她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终於找到热源的小猫,高兴地在他手上写道:【暖和了】 写完,似乎觉得不够表达,又笨拙地加了一个【谢谢】 季临风看著掌心那歪歪扭扭的“谢谢”,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但忽然间,冰冷的警告声,在冷库中响起。 【警告!】 【sss级別哨兵“季临风”即將精神暴走!危险等级:致命!】 如同催命的丧钟,鸣笛声在空旷死寂中反覆迴荡。 下一秒,一股狂暴混乱的精神波动,毫无徵兆地以季临风为中心轰然爆发! 仿佛像是一股无形的、狂暴的烈火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苏小蔷惊慌地推开季临风,却听见像是压抑著极致痛苦般的闷哼。 黑暗中,季临风皱紧眉头,似乎也对突如其来的暴走,措手不及。 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热量不再是温暖的庇护,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失控火焰! 伴隨著“滋滋”的刺耳声响,冷库墙壁上厚厚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汽化,白色的蒸汽瞬间瀰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警告!精神暴走加剧!】 【冷库已自动调节温度,目前温度,零下100°】 苏小蔷后退了几步,很是害怕。 空气变得灼热而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沙砾。 然而,就在她挣扎著想要逃离的远些时,她却愣住了。 不远处,季临风高大的身躯痛苦地佝僂著,肌肉虬结绷紧,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流动,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 年轻的男人眼神闪烁过绝望,偶尔有一丝极力挣扎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毁灭吞噬。 他,看起来好疼...... 想到季临风温暖自己的动作,苏小蔷逃跑的动作僵住了。 眼前的男人和她一样,被关在这个冰冷绝望的地方,很孤独,很痛苦。 莫名的,一种奇异的、完全陌生的情绪,压过了苏小蔷自身的恐惧。 不是对顾均的卑微顺从,也不是被拋弃时的伤心难过,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哀伤。 你也被拋弃在这里的吗,季临风? 你也是被大家討厌,所以才被关在这里? 一个懵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在苏小蔷单纯的心智中闪现。 她想要帮助他。 於是苏小蔷闭上了眼睛,掂起脚尖,吻向了季临风。 ——这是她看见白冰冰疏导时做的。 他们说,嚮导可以通过肢体接触,或者黏膜上的接触,为精神暴走的哨兵驱散痛苦,疏导走他们暴走的能量。 虽然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其实作为最弱d级別嚮导,苏小蔷不知道什么高深的疏导技巧,也不太懂怎么利用口腔黏膜疏导。 她只是凭著一种最原始、最本能的衝动——她不想季临风这么痛苦,就像她不想自己那么难过一样。 於是这个轻盈的吻,像是天使柔软的羽毛般,落了下来。 万赖寂静。 连绵不断的水滴,如同世间最滂沱的大雨,在这晶莹的溶洞中融化升腾。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临风重新睁开了熔金般滚烫的双眸。 那一刻,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天使。 一个真正的,可以驱散顶级哨兵痛苦的天使。 第3章 对我负责~ 【滴——警报解除!】 【sss级哨兵-季临风,已顺利疏导】 【当前精神暴走值已降低至0%】 冰冷的播报声中,柔软的女孩攥著季临风的衣角,身子有些颤抖。 他们贴得是那么近,近到季临风可以清晰地看见女孩的睫毛上。 不远处,应急灯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亮起。 光芒穿透浓重的雾气,照亮了女孩的面颊,也照亮了她纤长的睫羽上的水珠。 晶莹的水痕,顺著她苍白细腻的脸颊滑落。 那一刻,季临风如同本能般伸出了手。 但踩在他黑色皮靴上的莹白脚尖,如同水池泛起的涟漪,小小地退了一步。 苏小蔷脸颊涨得通红,小巧的耳垂也染上了緋色。 她像被烫到一样,鬆开季临风衣角,无措地將手绞在裙子前。 於是季临风金色的眼眸,一闪而过深沉的晦暗。 他弯下身子,轻轻拉住了苏小蔷的手,让女孩莹白的双脚重新站回自己的皮靴之上。 【你叫什么】 一笔一划的,季临风在苏小蔷掌心写上。 而像是第一次与別人完全通过写字交流,苏小蔷双眸中满是震惊。 男人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是那么滚烫而认真。 於是苏小蔷也有些开心地拉起了季临风宽大的手掌,认真回復。 【苏小蔷】 想了想,苏小蔷又认真地画了个大大的^_^,隨后指了指季临风,表示自己很高兴。 她很高兴季临风恢復过来了,身体也不再像是刚才那样似乎要冒出火焰。 虽然,是用亲亲恢復的。 还是一个,很长,很长的亲亲。 想到这,苏小蔷忽然就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莫名不敢去看向对方了。 就好像再看下去,季临风那双熔金般的双眸,会把她融化一样。 但一声带著点玩味的低笑,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年轻的男人似笑非笑得,点了点自己的薄唇,紧接著一笔一划在苏小蔷手上写下了四个大字。 ——对我负责 认出字跡的那一刻,苏小蔷彻底愣住了。 负责,要她负责? 难道她是做了坏事吗? 顿时,苏小蔷羞红了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但下一秒,季临风忽然凑了过来,贴向了苏小蔷的耳边。 男人沙哑的嗓音似乎比刚才顺畅了些,却依旧带著慵懒的磁性,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要对我负责啊,我的嚮导。” 说完,季临风乾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身上那件大衣,罩在了苏小蔷身上。 热气,瞬间隨著敞开的衣襟逸散出来。 边缘磨损严重的大衣,异常厚实,在刚才烈火般的焚烧中都没有毁坏,带著硝烟和铁锈的气息。 苏小蔷闻著大衣的味道,从衣服中露出两只眼睛,有些疑惑。 剎那间,天旋地转。 季临风居然手臂一扬,將苏小蔷连同那件宽大到將她整个包裹起来的外套,直接捞在了怀中,向门口走去。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覆盖著两米厚合金的特製大门,被生生踹飞了出去。 冷库中涌出的霜雪,瞬间凝聚成冰,隨著应急灯幽绿的光晕下一路蔓延开来,將基地最底层的隧道冻成冰窖般的地狱。 而作为始作俑者,季临风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单手抱著苏小蔷,弯腰踩过大门,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 看著电梯一节节攀升,苏小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想哭。 抵达1楼的瞬间,一如既往热闹嘈杂的基地,让她觉得很温暖。 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家。 但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苏小蔷面前。 苏小蔷下意识闭上眼睛,有些本能的害怕男人的大手。 然而,季临风的掌心里,静静躺著的却是一个脏兮兮笔记本。 可那一瞬间,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从季临风手中接过本子,紧紧抱在胸前,仿佛失而復得的珍宝。 对苏小蔷而言,这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是她为数不多,完全属於自己的东西,所以她很喜欢。 不过,季临风怎么知道这是她的? 苏小蔷忽然有些好奇,季临风之前是干什么的了。 像他这样一脚踹开很厚重的大门的厉害哨兵,到底是谁会把他扔在冷库里呢? 季临风人那么好,那把他关起来的人,肯定是非常恐怖的坏人! 立刻,苏小蔷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再抬起头时,小脸上满是严肃。 【季临风,我会对你负责的】 一时间,季临风眯起了双眸。 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苏小蔷,那双熔金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清晰地映出女孩有些懵懂又坚决的模样。 “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呢?” 【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苏小蔷写完后,用力地点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地看著季临风,带著一种近乎庄严的承诺感 【你把大门弄坏了,肯定会被保卫科抓起来的】 【我可以把你藏在我家,这样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那一刻,苏小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责任感。 於是高大的男人弯下腰,如山峦般的身躯向女孩蛰伏著低下了头。 “好啊,那就把我藏在你家吧。” 血色的夕阳降临,残阳的余暉透过天窗,照亮了季临风的面庞。 ——那是一张帅到极具侵略性的脸 鼻樑高挺如刀削斧凿,下顎线条紧绷流畅,冷酷凌厉的令人灼目。 但偏偏,这份凌厉又总被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掩盖著。 季临风就这么微垂著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半掩著那双熔金般的瞳孔。 “记得要藏好我,我的小嚮导。” 一下子,苏小蔷脸就红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但看著季临风的那张脸,就莫名害羞地厉害。 於是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可忽然间,警笛声在基地声如惊雷般乍起,如临大敌般地不断迴响在每一个角落。 【警告!基地最下层遭受不明袭击,请个列哨兵嚮导立刻归队!】 【warning!the lowest level of the base is under unknown assault!】 苏小蔷慌张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基地会有这种警告声音。 而与此同时,基地一层的补给站。 人群聚集,气氛紧张。 先前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要撕裂基地根基的恐怖巨响,早就让整个基地都为之震动。 此刻,警报声一响,惊魂未定的哨兵和嚮导们围在一起,更是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我的天!刚才地底下那是什么声音?出什么事情了?” “基地怎么都发出警报了,保卫科的人呢?查清楚没有?” “太嚇人了,不会是异兽入侵吧?” 人群中,白冰冰听著警报声,皱紧了眉头。 她紧紧拉著顾均,压低了嗓门:“顾队长,你说正好是地底……不会是苏小蔷搞出来的动静吧?万一她傻兮兮的,误触到什么按钮……” 顾均闻言,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充满鄙夷:“就她?” 话没说完,顾均意看向通往底层的电梯方向,做了个僵硬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早冻死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凭藉苏小蔷的小身板,现在肯定已经冻成冰雕了。 然而,顾均嘴角那抹冷酷的讥誚,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人群边缘。 一个身影,似乎攥著谁的衣角从远处闪过。 顾均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仿佛见了鬼一样,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个身影。 “苏……小蔷?” 但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应该冻死在零下百度的冷库里,变成一具冰雕才对!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钢针,狠狠扎进顾均的耳膜,但他充耳不闻。 因为他所有的感官,都死死锁定在远处那两个身影上! ——苏小蔷身边,居然还有个男人! 剎那间,顾均的脑子里乱成一锅滚烫的粥。 冷库!零下百度!她怎么出来的? 还有那个男人是谁?他们是怎么会在一起?! 混乱中,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顾均的脑海:原来是苏小蔷早就找好了下家,找了个姘头! 所以这傻子今天敢咬他,敢反抗!就是因为早就叫姘头救她了! “贱人!” 顾均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淬著毒。 “装得跟个鵪鶉似的,原来骨子里就是个水性杨的荡妇!这下好了……万一他们举报我和白冰冰,我的人生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基地的公共广播再次响起,声音急促而严肃。 【紧急通知!b级哨兵顾均,请立即带领你的第三巡逻小队,前往基地底层b36区域进行勘察!重复,顾均队长,请立即带队前往b36区勘察!】 这命令如同火上浇油! 一瞬间,顾均眼中闪过疯狂而阴鷙的光芒。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白冰冰,大步衝到最近的通讯器旁,粗暴地按下通话键对著公共频道大吼。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b级哨兵顾均!我拒绝执行底层勘察任务,申请立即带队前往d级嚮导苏小蔷的私人居所!” “我的专属嚮导苏小蔷,她背叛了我!她此刻带著一个身份不明的男性哨兵,回到了她的私人房间!请立刻逮捕他们!” 听到全场譁然,顾均笑了。 没错!他要抢先一步,倒打一耙! 他绝对不会让苏小蔷这个贱货,毁了自己! 第4章 谁容许你们,伤害的我的嚮导? 剎那间偌大的基地,譁然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聚焦在顾均身上。 d级別苏小蔷出轨?这真的假的?! 但白冰冰脸上闪过恶毒和算计,她马上朝著顾均靠近,率先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出声附和。 “顾队,你別太难过……谁也想不到苏小蔷是这种人!” “她平时看著怪老实,现在居然还带个外来哨兵进来,这简直是对所有嚮导的侮辱,还是对基地安全巨大威胁!咱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作为最受欢迎的美女嚮导,白冰冰这些话像是一滴滚油,瞬间让本就沸腾的议论更加喧囂。 “对对!白小姐说得对!这种时候带身份不明的哨兵回房,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保卫科呢?快去抓人啊!说不定这人就和地底巨响有关!” 顾均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腰杆一下子挺直了。 於是他大手一挥,对著身边的巡逻队员吼道:“第三巡逻队,跟我走!捉拿破坏分子!” 一行人气势汹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朝著基地底层d级人员居住的简陋区域衝去。 白冰冰紧紧跟在顾均身边,高跟鞋敲击地面。 狭窄、昏暗、瀰漫著陈旧气味的走廊尽头,就是苏小蔷那个小小的棲身之所。 “苏小蔷!你这个贱人!给老子滚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伴隨著一声充满戾气的咆哮,顾均卯足了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 门板如同被巨锤砸中,带著悽厉的呼啸声,脱离门框,朝著屋內狠狠砸了进去! 顾均气势汹汹得第一个衝进了烟尘瀰漫的破门洞。 然而,他的咆哮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衣衫不整的狗男女。 一片狼藉的门板碎屑內,只有一个高大得,几乎顶破低矮天板的男人身影。 男人就这么倚坐在椅子上,姿態近乎慵懒的隨意,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破门巨响,不过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而他的双手,正把玩著苏小蔷柔顺的长髮,努力尝试將它们编成辫子。 剎那间,顾均所有的怒吼和气势,像是一拳打进了里,被这诡异的静謐噎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 顾均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眼前这超乎他所有预料的场景。 但短暂的错愕之后,被无视的羞辱感,化为滔天怒火吞噬了顾均。 他不敢相信,苏小蔷居然真的有个姘头?! 这狗东西可是他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 “苏小蔷你这个贱人!你居然真的早就找好姘头了,你本事够大啊!” “刚才基地底下的动静肯定也是你们搞出来的吧!苏小蔷你老实交代,这个男人是谁!?” 咔嚓、咔嚓! 隨著顾均挥手,几声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响起,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瞄准了房间內的两人。 “不说是吧!那就別怪我们无情,像你们这种破坏基地的反动分子,格杀勿论!” 望著顾均狰狞的样子,苏小蔷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还是害怕,还是愤怒。 黑洞洞的枪口下,她身体颤抖的厉害。 但忽然间,苏小蔷举起了笔记本,用力地將其展示给走廊外那些被动静吸引、正探头探脑张望的人们看! 雪白的纸页上,黑色的字跡因为急促而有些歪扭,却清晰无比: 【顾均是坏人!】 【他把我关进冷库!他想冻死我!冻死自己的专属嚮导!】 苏小蔷全身颤抖,她好恨顾均。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么若无其事,毫无愧疚的杀了她? 为什么! 一瞬间,走廊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关进冷库?冻死? 真的假的?这……这可是谋杀未遂啊! 顾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是恼羞成怒的赤红。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別听苏小蔷胡说八道!一个傻子写的疯话你们也信?!她脑子坏了,整天就会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完,顾均就猛地衝上前,一把狠狠打掉苏小蔷举著的笔记本。 本子再次飞了出去,纸页散开,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昏黄的吊灯下,顾均指著苏小蔷的鼻子破口大骂起来,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苏小蔷,你一个连疏导都不会的废物,一个d级的垃圾!当年要不是我好心收留你,你早就死在沙漠里了!你有没有良心?” “现在还敢勾结外人,反咬一口?像你这种废物、叛徒,就该马上执行死刑!死了也是活该!” 苏小蔷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著地上散落的、她视若珍宝的本子。 周围人或怀疑、或冷漠、或看戏的目光,让她觉得害怕。 巨大的无助和委屈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说的都是真的,可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她。 因为顾均,是基地的总哨兵队长。 而她,则是一个傻子。 晶莹的泪珠在苏小蔷眼眶里迅速聚集,摇摇欲坠。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绝望吞噬的时候。 ——她的辫子被人轻轻地扯了扯 苏小蔷一怔,含著泪茫然地转过头。 只见季临风不知何时已经编好了那条歪歪扭扭的辫子,发尾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发绳勉强系住。 “扎好了。” 说著,季临风微微倾身,靠近了苏小蔷。 那一刻,苏小蔷清晰的看见男人那双熔金般的双眸,熊熊燃烧。 隨即,世界归为黑暗。 她的双眼被男人的手掌紧紧捂住。 苏小蔷有些疑惑,但一声悽厉的惨叫,穿透了整个基地。 “啊啊啊!!!” 顾均抱住了脑袋,剧痛让他除了哀嚎连话都说不出,鲜血不断从双眸与耳洞流出。 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精神力,让他的大脑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撕碎,再无抵抗之力。 “敌袭!敌袭!所有人快点射击!” 白冰冰也慌了,没有想到眼前高大的男人居然毫不避讳基地规章,直接动手。 可是她刚呼喊出口,便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瘫软在地,狼狈得像条濒死的蛆虫。 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她只看到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眸刺穿飞扬的尘土,如同燃烧的烈火,將一切焚烧殆尽。 死寂,开始蔓延。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走廊,除了季临风,再无一人能站立。 隨意的瞥过人群,季临风缓缓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影在低矮的房间內投下骇人的阴影。 但偏偏,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听起来懒洋洋的。 “是谁,让你们弄坏我家嚮导的大门?” 顾均睁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绝望,嘶吼,恐惧。 狭小的房间內,空气似乎变得炙热,扭曲的光影在攀升的热量中不断晃动。 血红的重影中,恶魔依旧在漫不经心的低语,询问他为什么要把门弄坏。 那一刻,顾均终於彻底崩溃了,血流满面的跪在地上发出哀叫。 “对……对不起!请先高抬贵手!我们会修好大门的!” “真的!这都是个误会!我们不是故意的!放过我们!求您放过我们!” 仰视著眼前的男人,顾均从没有那么恐惧过。 他如同最卑微的螻蚁,只能跪地语无伦次地求饶,声嘶力竭的乞怜。 终於,季临风熔金的瞳孔终於看向了他。 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堆无趣的垃圾。 “去修门。” 一个词,如同赦令。 顾均近乎要涕泪横流,他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他顾不上脑袋剧痛的嗡鸣,赶紧把自己踢倒地的大门扶起来。 “修!我修!马上修好!立刻!!” 顾均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任何工具。 啪嗒! 一声轻响。 ——顾均腰间別著的通讯器,在剧烈的动作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第5章 顾均,捡起来 此时此刻,掉落地面的通讯器,隱约闪现了几下红光。 这个通往总部的联络,依旧保持著通讯状態,却无人发现....... 咚!咚咚! 黑暗中,苏小蔷眨著眼睛,聆听著门合页不断发出脆响。 瀰漫的热意在空气中升腾,如同即將煮沸的浑水,死寂而又沉闷。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起先听见顾均不断发出惨叫,然后没过一会就开始求饶,痛哭流涕。 虽然顾均是个坏人,但他惨叫的声音真的恐怖。 让人仿佛身处屠宰场中,听到了同类歇斯底里的哀鸣。 於是苏小蔷努力仰起小脸,努力扒开季临风的手,终於在指缝的昏黄中,看见了季临风的侧脸。 那张脸依旧看起来懒洋洋的。 季临风不像顾均那样总绷著脸,显得很凶。 他的嘴角好像天生就有点弯,像是在笑,又像是…… 不知怎的,苏小蔷忽然就想起了补给站姐姐说的,一种会吃人的大猫。 听说这种大猫,在打盹时就会露出这样慵懒的表情。 忽然间,苏小蔷有些怕,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季临风那样,直觉不断地告诉她。 ——这个男人很可怕,快逃 她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时,季临风忽然拽了拽她弹了弹刚刚编好的辫子。 “喜欢这个辫子吗?” 说著,季临风缓缓放下捂著苏小蔷眼睛的手。 光线重新涌入视野,苏小蔷茫然眨了眨眼睛,適应了一下。 她转过头,这才注意到,这条歪歪扭扭的麻辫上,居然多了一个蝴蝶结。 ——眼前这个有些可怕的男人,笨拙的为她梳好头髮,绑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一时间,苏小蔷小小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了一起。 不远处,顾均像条濒死的狗一样狼狈不堪地修理著门,金属合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咚咚”声,白冰冰则瘫在地上不住地打著颤,连头都不敢抬…… 突然,一种微弱的、从未有过的情绪,悄悄在她心间滋生。 不再是纯粹的恐惧或委屈。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一种带著战慄的畅快。 苏小蔷注视著顾均,看向散落一地的、被踩踏污损的笔记本纸页上。 一种衝动,毫无徵兆地涌上心头。 【顾均,捡起来】 苏小蔷听到自己说。 她张开嘴,哑著嗓子,乾涩刺痛的喉咙,发出的声音嘶哑而微弱,几乎只是气音。 但如同一道细微的闪电,劈开了房间內压抑的沉默。 “捡……起来,顾均……” 一瞬间,顾均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苏小蔷就站在他的面前,微微抬著下巴,那双总是盛满水汽和怯懦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水洗过的琉璃,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 “你……你说什么?” 顾均的声音乾涩发颤,带著荒谬。 但下一秒,苏小蔷伸出了手,指向了地上那些散落的纸页。 “捡…起…来……” 女孩发出的声音仍然是模糊不清的气音。 但却让顾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屈辱和恐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这傻子居然开口说话了?!还让他去捡那个傻子的破本子? 顾均攥紧了拳头,脸色越发涨红。 可一声低笑忽然传来。 季临风似乎笑了,金色的瞳孔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兴味。 隨即他抬起手,用指节弹了弹苏小蔷辫子上的蝴蝶结。 亲昵的动作,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分量。 几乎是一瞬间,顾均的脸色变得惨白,不敢造次,身体先於他的意志做出了反应。 他像是被待宰的牲口,颤抖著捡起散落的纸张。 当最后一张纸页被顾均颤抖著捧在手里时,他几乎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不敢抬头。 於是苏小蔷走上前一步,伸出小手。 顾均僵硬地將那一叠沾染了污渍和屈辱的纸页,放入她的手中。 苏小蔷接了过去,她低下头,用袖子轻轻擦去封面上的灰尘。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均。 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冰冷的抬起手,指了指门口,意思很明显。 ——你可以滚了 “滚吧。” 季临风懒懒地倚靠在墙壁,终於吝嗇地吐出两个字。 顾均如蒙大赦,蹌著拖起完全软倒的白冰冰,和其他几个巡逻队员互相搀扶著,屁滚尿流地逃离了这场地狱。 仓皇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地上,那枚一直被忽略的通讯器,屏幕依旧亮著微光。 通话连接的標誌,无声地闪烁了几下,隨即掛断。 对於这场地狱般的闹剧,已经被通讯设备的另一处知晓。 …… 与此同时,哨向总基地,一片安静。 与偏远基地的破败和混乱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无数数据如同金色的瀑布般无声流淌。 洁净的空气中,只有独属於精密仪器高效运转的冰冷气息。 然而,此刻,这片象徵著基地最高秩序的空间,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滯。 原因无它,就是刚才那通话。 作为总基地,他们很清楚b级別哨兵顾均,精神力实力近乎达到a等级。 但即便如此,通话中的那个男人,还是以近乎碾压的姿態降临。 这到底是多么恐怖的实力? 哪怕是s等级的哨兵,也做不到这样的碾压。 这样强大的实力,只有传说中的……sss级別 基地站的站长揉了揉眉心,在操控台上的按键下戳弄了几下。 只见通缉栏上,赫然显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哨兵背对著阴影,看不清模样,只让人无端联想到烈阳下狂奔的狮子,夺目到近乎璀璨。 【通缉犯:裁决之镰】 【姓名:未知,年龄:未知,性別:男】 【火属性哨兵,等级:sss】 【警告:此通缉犯为最高等级“五星”,曾毁灭过3座高级基地,无一人生还!】 “不会真是这个傢伙吧?明明已经死亡了两年……” 站长的话,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在大厅內激起层层无声的涟漪。 每个位哨兵和嚮导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 “副总指挥,”一名负责情报的高级哨兵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震颤,“如果……如果真是裁决之镰……我们该怎么办?他的危险等级……”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尽的意味。 ——毁灭三座高级基地,无一人生还的纪录,如同血腥的图腾,烙印在每一个知情者的恐惧深处。 但站长並没有惊慌,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全场后,便猛地一拍控制台,发出咆哮。 “慌什么!不管他是谁,无论他有多危险!一个sss级通缉逃犯,潜伏在最脆弱的区域,我们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现在,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將其彻底清除!” “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將所有在基地的a级及以上哨兵编队,配备最高规格武器!將其就地格杀!” 大厅內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刺耳的集结警报取代了之前的寂静。 通讯频道內,很快传来各哨兵確认指令的冰冷回復,如同战鼓擂响。 而就在这一片忙乱和肃杀之中,一个刚刚调来总基地不久的年轻嚮导,好奇地瞥了一眼主屏幕滚动的通缉栏。 她注意到,通缉栏的头像中,有些是灰色的,还有一些是蓝色的。 出於一种纯粹的好奇心,她小声地问站在旁边的基地长:“爷爷,通缉栏那些灰色和蓝色標识是什么意思?” 基地长嘆了口气,无奈地揉揉眉心,为自己孙女解释起来。 “灰色是確认死亡,蓝色是下落不明,总之能上榜单的,都是危险的不能再危险的人物……” 年轻嚮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继续扫过那些令人心悸的名字和头像。 忽然,她纤细的手指指向了信息栏最底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却闪烁著诡异红光的小小头像。 这名通缉犯似乎是一个年轻女孩,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她莹白而尖锐的下巴,和嘴角那抹疯狂的癲笑。 “爷爷……那红色是什么意思?”年轻嚮导满是好奇,“红色代表什么?为什么她和其他人顏色都不一样?” 基地长他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看到了这名通缉犯下方,那行用血一般顏色標註的警告。 【警告:遭遇立即退避!立即!】 剎那间,基地站长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猛地伸出手,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拍在控制台上,厉声喝道:“谁让你看那个的?!关闭!不好好上班瞎看什么?!” 所有人都被站长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住了。 毕竟,站长甚至比听到“裁决之镰”时,更加阴沉和忌惮那个一闪而过的红色通缉。 红色……究竟代表什么? 没有人再敢好奇了。 因为风暴,即將降临。 第6章 我们睡在一起吧 好暖和…… 躺在床上,苏小蔷望著季临风近在咫尺的脸,將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一天,发生了好多事情,简直像是梦一样。 明明昨天晚上,她还是一个人冷冰冰的躺在床上,可今天,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位嚮导。 此时此刻,他们就这样挤在床上,在空气管道瑟瑟的风声中相拥睡去。 其实,关於季临风,苏小蔷有很多想问的。 她想知道季临风以前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会被关起来。 但她並最终什么也没有问,因为她担心问了,季临风会难过。 ——虽然男人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但苏小蔷还是看出来,男人的心里其实有一处地方,破破烂烂的,烂了一个洞。 即便结了痂,但是用手一碰,依然会痛彻心扉。 就像是她一样。 於是,就像是季临风没有询问她的过往那般,她也没有询问季临风的过去。 苏小蔷就这么蜷缩在季临风的怀里,枕著他的胳膊也沉沉入睡。 香甜的夜晚,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是床板太小,而季临风的腿又太长,睡到半夜一脚把床尾的柜子踢翻在地,把隔壁的哨兵给嚇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透过狭窄的窗户,落在苏小蔷的脸上时。 女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是男人宽阔的胸膛,均匀的呼吸声就在头顶,带著令人安心的温热气息。 此刻,季临风还在沉睡,眉宇间那股慵懒消散而去,紧抿的薄唇和深邃的轮廓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与凌厉。 但偏偏那双宽阔有力的手臂,依旧炙热无比的环著苏小蔷,像是守护著什么自己来之不易的珍宝。 苏小蔷眨了眨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忽然间,房门声敲响。 苏小蔷小心翼翼的跳下了床,居然看到了门口堆了不少东西。 有营养液,还有別的一切昂贵的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苏小蔷好奇的朝著门外看去,便听到了哨兵们的窃窃私语。 “你瞧,顾均和白冰冰给苏小蔷他们上供去了,嘖嘖……” “不是吧,顾队长这么怂?其他人都不管的吗?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哨兵和傻子骑在头上……” “嘘!小声点!你想死啊?咱们这个偏远的破基地能打的哨兵本来就没几个……没看见顾均他们什么下场?” 苏小蔷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顾均眼睛肿胀著,血痂还没有褪去,眼神里充满了压抑的屈辱,拎著大包小包朝他们走来。 一旁的白冰冰更是脸色苍白,往日里的娇艷刻薄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惊弓之鸟。 他们拿著上供的物品,正小心翼翼朝著苏小蔷走去。 苏小蔷满脸疑惑,但忽然间,身后传来了窸窣的响动。 季临风睁开了双眼,懒洋洋的趴在床上,耸起的背肌遒劲而有力。 这是,怎么了? “啊!我们没別的意思,这都是,给您和季临风的,之前,是我们做的不对……我们是主动来谢罪的……” 顾均脸色铁青的说道。 隨即大量谢罪的礼物,络绎不绝的送了过来。 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苏小蔷撑著脸颊,看著顾均等人將一箱箱高级营养液,新裙子、新衣服、新笔记本放在屋內,满脸好奇。 她没有想到顾均还会买东西谢罪,一时间心情有种说不上来微妙的快乐。 而季临风则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熔金的瞳孔半眯著,对眼前毕恭毕敬的“贡品”和献贡者似乎毫无兴趣,像是只休养生息的猛兽。 瞧著房间內,愜意安静的两人,顾均带著大包小包的贡品,脸色铁青,如坐针毡。 此时此刻,他仿佛置身於地狱一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做点什么,就惹恼了季临风。 可恨意,还是在他眼中汹汹燃烧。 ——这个该死的苏小蔷,昨天居然让季临风敢这么羞辱他们,这个贱人! 害的他为了不惹事,不得不光了所有积蓄,给他们买这些破烂! 这些钱,他那么努力攒起来,自己连一分都没过呢! 但就在这时,苏小蔷忽然抬起了头。 一瞬间,顾均嚇的把头埋低,生怕被季临风和苏小蔷看出什么端倪。 可良久,没有响动。 於是他偷偷朝前望去,便看见苏小蔷只是伸出手,轻轻拽了拽季临风的衣角。 【喜欢辫子,再编一次,可以吗?】 女孩就这么仰著小脸,望向季临风,眼睛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依赖,指了指自己的长髮,隨后指了指自己的笔记本。 洁白的纸张上,画著一个梳著辫子的小人。 於是季临风低下头,伸出手轻轻拂过苏小蔷的长髮。 其实男人编头髮的动作依旧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手指穿过女孩柔软的髮丝时,偶尔会勾到打结的地方。 但他做得异常专注,耐心,仿佛眼下这编辫子的事,比基地任何纷扰都要重要。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静謐无比。 但站在不远处的顾均,却只觉得那光线像鞭子,抽打著他最后的尊严。 该死! 顾均咬牙切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继续摆放著买来的贡品。 但是一旁同样面色恐惧,带著难堪的白冰冰却拉住了他的手,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冰冰用口型无声地说:“忍耐!” 剎那间,顾均眼中闪过阴鷙。 没错,忍耐! ——总部已经发消息告诉他们,派精英过来了。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维稳,確保季临风维持现状,不会暴走或者乱跑。 於是他们依旧战战兢兢的討好两人。 但奇怪的是,接下来整整三个小时,整个基地都没有任何动作。 一时间,顾均和白冰冰都有些忍不住,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脸色越变越差,几乎面如死灰。 但就在这时候,一道格外隱秘的视线,正幽幽得注视著他们。 那道视线如同冰冷的蛇信,无声地扫过空气,掠过顾均和白冰冰苦瓜似得脸上,隨后朝著季临风的身上审视。 但朝著苏小蔷望去时,那道视线驻留了片刻。 ——狭窄的屋內,女孩正对著新裙子比划,脸上绽放著纯粹而毫无防备的笑容。 那明媚的笑容,在灰暗的基地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明亮,像黑暗中骤然盛开的一朵小。 视线的主人,在女孩弯起的眉眼、扬起的唇角上忍不住定格。 而就在这视线停留的剎那。 靠在床边的季临风熔金的瞳孔微微转动,瞥向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极其细微的、无人察觉地眯了一下。 一瞬间,窥探的视线便悄然消失。 “哎呀~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呢。” 远处,穿著乾净的白色衬衫的少年,似笑非笑地放下了手中的窥视镜。 那双好看的桃眼,弯成了一对新月,越发显得眼下的一颗泪痣,格外勾魂。 “副官,把b级哨兵顾均放回来吧,任务开始了。” …… 於是,不知道过了多久,面色惨白的顾均和白冰冰,终於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但看了眼时间,白冰冰不由得气得浑身发抖,鞋尖狠狠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居然被当佣人当了3个小时!顾均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总部到现在还没有来?!昨天我们受到的屈辱就够多了,今天还这么丟人现眼!我们怎么可能继续执行这个任务啊!” 听到这话,顾均嘴角也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其实也有点恼火,怎么总部派来的精英没来! ——明明这次总部这次派来的总队长,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哨兵,年仅18岁哨兵“蝮蛇”! 作为极其罕见的毒系属性哨兵,蝮蛇至今任务成功率为100%。 据听说,每次那些难以完成的任务,全队都会只剩下他一个人笑著从毒雾里走出来,完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可是他人呢?! “你闭嘴吧!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该死的总部哨兵,戏弄我们……早知道这样,我就偷偷把苏小蔷给解决掉,说不定能一了百了。” 顾均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怒火越盛。 一想到苏小蔷在房间里,和季临风打情骂俏,还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他简直要气疯了。 ——这个贱人,自以为爬上了个高级哨兵的床,就给脸不要脸了! 恨意在顾均眼中涌现,一瞬间,他脑中想出一个计划。 “我说,白冰冰,我有个计划……反正苏小蔷留著是个祸害,等今天晚上,我们就悄悄动手吧,咱们就先別管总部的任务了……毕竟她要是没死,对我们来说实在是、” 但顾均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冷风吹过,他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搭了一下。 顾均嚇了一跳,猛地抬起头,便看见一名少年似笑非笑望著他,穿著乾净的白色衬衫,看上去有些人畜无害。 “你谁啊,滚、” 但是下一秒,顾均甚至连质问都没说完,脸色变得惨白,隨即抽搐了一下,便倒在了地上,脸色变得絳紫。 白冰冰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但是下一秒,整个人便倒在了地上,瞳孔骤然放大,涣散无比。 “哎呀~不是签了作战保密协议了吗,顾均哨兵?” 少年蹲下身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所以下次议论谋害別人的时候,声音別那么大了,不过放轻鬆~我会留你一命的。” 第7章 姐姐~你真好看 安静的房间內,苏小蔷並不知道屋外发生的一切。 此时此刻,她望著床上琳琅满目的衣服,小心翼翼得將它们摺叠好,重新收拾了起来。 新衣服要收好才行!不过,衣服太多了,要不要送回去一些? 苏小蔷这么想著,朝著身后的季临风望去。 但窄小的床上,身材高大的男人闭紧双目,像是有些疲惫,再次陷入沉睡。 季临风? 苏小蔷小心翼翼朝著季临风靠近,探向了季临风的脸颊。 男人似乎在睡梦中察觉到了,眉头微蹙,手臂收紧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又沉沉睡去。 瞧著季临风的样子,苏小蔷心里忽然有些担心。 季临风这是怎么了?是累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季临风有些不同寻常的疲倦。 於是苏小蔷想了想,决定出门去给季临风买一些补剂。 ——在以前,她见过顾均每次出任务时,除了营养液,也会买一些补剂,让自己的身体恢復些能量,扫除疲倦。 所以,如果季临风吃了补剂,一定也不会像在现在这样,格外疲惫的样子。 穿好鞋子,苏小蔷熟门熟路地走向最近的一个自动售卖点。 机器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中泛著光。 苏小蔷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决定买一个贵一点的补剂。 毕竟,季临风值得更好的东西! 但就在她投幣时,意外发生了,居然卡住了! 唉?! 苏小蔷有些不知所措,又投了一些钱。 隨著越投越多,售货机里面,三瓶补剂,尷尬地卡死在出货口上方一点点,再也掉不下来。 苏小蔷扁了扁嘴,有些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准备继续投幣试试。 但她的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苏小蔷转过头,看见一个单手插兜的少年,正笑脸盈盈望著她。 少年穿著乾净的白色衬衫,一双勾人的桃眼下有一颗泪痣,鼻樑高挺。 这样的眉眼,实在是好看得有些惊心动魄,但偏偏少年的孩子气,中和了这份尖锐的美,让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像是邻家的少年一般。 注视到苏小蔷望著自己,少年非常自然地凑近了一步。 那双好看的桃眼弯了起来,像是一对新月。 “下午好呀,姐姐~” “你是想要给你的哨兵买点补剂吗?只要借我一枚硬幣,我能为你帮补剂取出来哦~” 苏小蔷看著他凑近的笑脸,下意识地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不太习惯陌生人靠这么近,尤其是……这么灿烂的笑容,基地里很少有人对她这样笑。 但看了看卡住的那些补剂,苏小蔷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小钱包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硬幣。 虽然她不知道在投幣,能不能把补剂卡出来,但是她还是想试试。 顿时,少年笑了出来,接过硬幣时修长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心,凉凉的。 砰—— 一声重响。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少年接过硬幣的瞬间,直接凌空飞起一脚,踢在售货机上。 哗啦啦的,不仅那些卡住的补剂应声落下,其他好几袋没买的补剂也紧跟著掉了出来,如同小山一般! “怎么样,姐姐,我是不是说对了?” 少年修长的双指,夹住硬幣,晃了晃,隨后朝著身后的果售货机投去。 咔噠! 伴隨著一声脆响,几袋果滚了出来。 於是少年笑盈盈的递给了苏小蔷。 “秦不飞,我的名字。” 少年指了指自己,隨后又指向苏小蔷。 “姐姐你呢?” 苏小蔷举起笔记本,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接著摇了摇头拒绝了果。 但少年却不依不饶,硬是把塞进她手里。 “姐姐~帮帮忙吧,今天我吃了太多掉色素的,舌头都吃的要裂开了~” 说著,少年好看的眉毛蹙起来,撒娇般的吐出一截舌头,露给苏小蔷看。 绿幽幽的舌头看起来格外滑稽,让苏小蔷忍不住笑了。 她望著那袋,思索了一下,將一颗同样的果放入嘴中。 酸酸甜甜味道,瞬间充斥著苏小蔷嘴中。 是青苹果味的。 可不远处如同惊雷落地,响起一声大喝。 “那边两个!你们干什么呢!快把补剂放下!” “就是你们老踹售货机是吧!胆子那么大,你们等著完蛋吧!!!” 苏小蔷顿时愣住,但秦不飞却反应极快,那双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兴奋的引线。 他的手极其自然地攥住了苏小蔷的手腕。 苏小蔷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著,踉蹌地跟著秦不飞冲了出去! “站住!你们两个混蛋!给我站住!” 售货管理员气急败坏的吼声,在身后紧追不捨。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苏小蔷朝著前方看去,阳光下,少年的白衬衫隨风摇曳,灿烂的笑容好看到惊心动魄。 剎那间,青涩的青苹果味,在苏小蔷的舌尖细小的炸开。 是跳跳。 它们蹦跳著在味蕾上,欢呼雀跃。 “走这!” 少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拉著苏小蔷灵活地钻过一个个狭窄的通道。 他们猛地拐进一个隱蔽的设备间死角,躲在门后。 “嘘——” 秦不飞鬆开苏小蔷的手,食指竖在唇边,眼睛亮得惊人,侧耳听著外面的动静。 管理员的怒吼和脚步声由远及近,又骂骂咧咧地逐渐远去,显然跟丟了。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看著倚靠墙壁微微喘气的苏小蔷,秦不飞脸上满是孩子气恶作剧般的快乐。 一瞬间,望著少年,苏小蔷忍不住笑了。 她感觉自己显示做了什么坏事一样,很刺激。 但是下一秒,秦不飞忽然朝她凑近了一步。 “姐姐,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漂亮?” 秦不飞说著,拉住了苏小蔷的的手,猛地向自己面前拽去。 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苏小蔷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少年为什么那么做,耳朵泛起了红。 但下一秒,秦不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修长而冰凉的手指,划过了苏小蔷的脖颈,带著一丝痒意。 “姐姐,你那么漂亮,哭起来的时候,也一定很好看吧~” 苏小蔷诧异的抬起了头。 此时此刻,秦不飞歪著头,那双桃眼里闪烁著幽幽的冷意,连眼下的泪痣也仿佛点缀著寒气。 但偏偏他又在笑,笑的灿烂。 上扬的唇角,像是邻家少年般,在和你开著有趣的玩笑,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如同毒蝎般刺耳。 “姐姐,背叛自己的哨兵,和外来人士勾搭,可是死罪哦~” “所以,在哭之前跟我说说吧,那个叫季临风的哨兵,你在哪里遇见的?你看起来和他关係很好呀~” 莫名的,苏小蔷不寒而慄起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於是马上决绝的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虽然不明白秦不飞是来干什么的,但她想要保护季临风。 ——因为季临风是个好人 是基地里唯一会认真对待她,听她说话,和她聊天的人。 可下一秒,少年却猛地伸出手。 他撩过了苏小蔷的髮髻,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下,似有似无的划过脆弱的脖颈,带著凉意。 苏小蔷忍不住瑟缩,可是秦不飞却按住了她,不让她动弹,整理起来苏小蔷凌乱的衣领来。 “哎呀,姐姐,你真是执迷不悟~你真的以为,季临风是个什么好人吗?” “他可是以杀人为乐的疯子,像你这样的嚮导,他虐杀过几十个哦~” 听到这话,苏小蔷猛地瞪大了眼睛。 杀人犯?疯子? 那个懒洋洋地给她编辫子、认真听她言语的哨兵,怎么会是杀人犯呢? ——虽然季临风確实对待顾均很凶,但那是因为,顾均是坏人。 想到这,苏小蔷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於是她用力地、几乎是凶狠地瞪著秦不飞,用眼神表达著绝不可能。 “哎~你不信?” 秦不飞笑眯眯得將苏小蔷的衣领整理好后,鬆开了手。 微凉的指腹,擦过苏小蔷颈动脉脆弱的皮肤,带来一种毛骨悚然的威胁感。 “姐姐,你太天真了,你了解季临风多少?你知道他是谁,手上又沾了多少人的血吗?他啊,可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疯子——裁决之镰啊。” 第8章 我不是坏人哦~ 少年的声音依旧清澈,可他却眼神幽幽得,一刻不移动的凝视著苏小蔷、 “姐姐,你应该听说过裁决之镰的恶名吧?” “就是两年前,將一座高级基地中一百二十七名嚮导和哨兵,全都烧化成灰的疯子哨兵~嘖嘖,那场景,据说看了会做一辈子噩梦呢~”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其实,“裁决之镰”这个词她听过的,那是基地里流传的可怕的禁忌——相传,已经毁灭的7號基地,黑色地板上胶黏的物质,全是被烧化的人。 而造成这一切,是一个比s级別还强的哨兵“裁决之镰”,他毁天灭地,拥有著控制火焰的力量。 至今,在人类生活区里大人们,都会这个事情用来嚇唬不听话的孩子,就连基地都会对火焰属性的哨兵进行严格管理。 可这么恐怖的哨兵……怎么会是昨晚,当她暖床的抱枕呢? 苏小蔷低下头,感觉脑袋很痛,她从未想过,那个恐怖的存在,会是季临风。 那一刻,第一次看见男人那张脸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 黑暗中,季临风眼神闪烁著绝望,偶尔清明,也只是在痛苦中挣扎,孤独的像是世界里的过客。 ——如果季临风真是那么十恶不赦的杀人魔,为什么……会对她这样温柔? 苏小蔷猛地抬起头,儘管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无比坚定。 拿起掉落在地上的本子和笔,女孩极其迅速地写下了一行字。 【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季临风】 幼稚的字跡,因为急促而有些凌乱,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秦不飞看著那行字,眼眸变得暗沉起来。 像是没有想到苏小蔷会这么坚决。 眼前中这个d级嚮导,似乎比档案上的写的更加……天真与执拗。 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苏小蔷忽然踮起脚尖,朝他高举起了笔记本。 【秦不飞,你是谁?】 【你是坏人吗?】 看著这行话,秦不飞忽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轻笑起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直接跑去问別人是不是坏人的笨蛋? 不过从这点看来,他能確认了,眼前的d级別嚮导確实没有偽装,而是真的如档案所写,因为脑部受损而变得心智低下。 想到这,秦不飞眼眸深处,幽幽的闪过晦暗。 他猛地伸手。 猝不及防,混合著青苹果味道的果,塞进了苏小蔷的嘴里。 苏小蔷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 “放心吃吧,我不什么坏人哦~” 秦不飞抬起手,语调一变,变得有些哀伤,低垂著眉眼。 “我只是一个学生,因为学校布置作业,让我调查裁决之镰,所以听到你们基地的传闻,才从学校偷跑过来质问你的,真的抱歉……” “这次的作业很难呢,如果我没有完成,我的老师就会杀了我,所以,我一定要完成这个关於裁决之镰的作业才行呢,姐姐,你帮帮我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到这些话,苏小蔷彻底呆住了。 原来学校,是完不成作业,就会杀人的地方吗?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了半天,她只想到在笔记本上写了句“对不起”。 ——虽然不知道季临风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是她还是感到抱歉,她不能告诉秦不飞关於季临风的事情。 但是少年再次淡淡开口:“姐姐,你听说过学校吗?我是人类生活区所属学校的学生哦。” 学校、学生? 苏小蔷其实没太了解过这些词汇,於是她思索了一下,再度举起了笔记本。 【学校是什么?是基地吗?】 【你们上学的生活,也是每天工作换取营养液,或者搬运尸体吗?】 但是秦不飞看清她写的字跡时,发出了轻笑。 “姐姐,你说的那些事情,叫生存,不叫生活,更不叫上学,学校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学校啊……可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地方,有明亮的玻璃窗,窗外能看到真正的蔚蓝天空和白云,而不是基地这种,模擬出来的虚假穹顶。” 身穿白衬衫的少年,双手插回兜里,微笑著开始描绘一个对苏小蔷而言,如同梦幻般遥远的图景。 “而且我们从不用执行任务,就算任务失败了也不会处死……因为我们要做的,就是按时起床背著书包,走去教室里坐下学习,和朋友一起。” 秦不飞轻笑一声,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编织一个美好的梦。 “嗯,对了,教室里还有很多我们差不多大的同学,到了下午的时候,我们可以去一个叫操场的巨大空地上,跑步,踢球,或者只是躺著晒太阳……” 苏小蔷听得入神。 秦不飞所描述的,是她无法想像的世界。 身为最弱等级的d级別嚮导,她在基地里帮不了自己的哨兵疏导力量,自然只能做一切脏活累活,从清除管道灰烬,到处理怪物污染的尸体。 而学校里,竟然不用工作? 既安全,又明亮,还能和很多同龄人一起学习和玩耍。 苏小蔷睁大了眼睛,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嚮往。 【我也能上学吗?】 拽了拽秦不飞的衣角,女孩举起笔记本询问。 那一刻,秦不飞唇角上扬,眼中闪过狡黠。 “当然可以呀,姐姐~” “要不要就现在,我带你去学校看看?如果你错了这个时间,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呢。” 苏小蔷陷入沉思。 她出去基地的经验並不多,所以果断了摇了摇头。 於是少年露出可惜的样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抹掉了苏小蔷嘴角的屑。 “好可惜~那姐姐,我们去大厅转转如何?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万一来人误会了可就不好了。” “正好,我可以给你讲讲,更多关於学校的故事。” 苏小蔷点了点头,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但就在她转身出去的剎那,秦不飞眼神幽幽的望著她的背影,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耳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立刻,隱形耳机发出了声响。 “队长,基地已清场完毕,狙击手已准备就位,高爆武器权限已解锁。” 秦不飞指尖在耳廓上极轻地敲击了两下,作为回应。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苏小蔷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 柔和的阳光,从女孩上方的穹顶照射进来,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微光。 她的小脸上还带著一丝疾跑的红晕,眼神却乾净得不像话。 【我注意到,你好像很喜欢水果味道的】 【所以,如果你饿的话,我请你喝桃子味的营养液,好不好?】 拿出小本子,苏小蔷认真举起来给秦不飞看。 【听说甜甜的,还会冒泡泡】 秦不飞眯起眼睛,好看的桃眼弯成了一对新月。 “好啊,姐姐,你带我去吧~” 说著,少年顺理成章的拉起了苏小蔷的手。 异常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少男少女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真的......好安静 苏小蔷疑惑的四处看去。 ——按理来说,平日这个时间,本该有哨兵匆匆走过,或是后勤人员推著货物车穿梭。 可此刻21號基地,没有了往日的嘈杂,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孤寂的仿若空城一般,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姐姐,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秦不飞的声音幽幽响起。 苏小蔷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和少年继续朝著前方前进。 阳光在悠长的走廊形成斑驳的光影,而他们的影子穿梭在闪烁的光斑中,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可画中,除了他们之外再无其他人,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 ——大家,都去哪里了? 苏小蔷越发感觉奇怪,可忽然间,一根吸管凑到了她眼前。 “姐姐,你在看什么呢?这个桃子味的营养液很不错哦~要不要一起尝尝?” 秦不飞再一次慢悠悠地开口,嘴角噙著笑。 不知道为什么,望著空荡荡的基地,苏小蔷忽然就觉得这份笑容有些诡异。 她莫名不想和秦不飞继续待下去了,於是摇了摇头,准备有事情要先走一步。 但一瞬间,一只手猛地擒住了她的手腕。 “哎~姐姐你要跑去哪里?你不是还想听我讲述学校里的事情吗?” 秦不飞修长的手指划过苏小蔷的手背,声音变得有些哀伤。 “真难过,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 “姐姐,不要走好不好?我还想和你聊聊天,我没有什么朋友......你是第一个。” 第9章 大战 这句话,让苏小蔷定在了原地。 ——虽然秦不飞有些奇怪,但其实她不介意和秦不飞多说说话的。 因为,她也没有什么朋友。 於是,少年无比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供给站旁的凳子上。 空空荡荡的大厅,少男少女並排坐在凳子上,朝著空旷的基地眺望。 “这种感觉,和学校很像呢。” 秦不飞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听说,学校里的学生们就会这样,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坐在操场上,什么也不干,望著远处发呆。” 苏小蔷点了点头。 她觉得,如果在那个有著蓝天与白云的学校里,和朋友一整天什么也不做,只是望著绿草如茵的操场发呆…… 那样的感觉一定很好。 “姐姐,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是上学的同学的话,我想,作为朋友,我们一定会玩的很开心。” 少年依旧眺望著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静无比的基地,通风管道不断发出呼呼的风声。 当风声吹过第三下时,秦不飞重新转过头,朝向苏小蔷微笑了出来。 “不过姐姐,你真的是季临风的嚮导吗?” “我真的很好奇啊,你是在哪里发现他的?身为d级別的你,怎么会和sss级別的哨兵有联繫?” 苏小蔷低下头,笔尖摩挲过笔记本的纸张,发出沙沙的响声。 【季临风是个好人】 【我被坏人推在了冷库里,是他救了我】 【我曾经疏导过他一次,他很痛苦,我想救他,我希望我的能力变得更强】 停笔的剎那,苏小蔷忽然感觉不对劲。 秦不飞正幽幽得望著她。 “身为d级別的嚮导,你能疏导sss级別?姐姐,撒谎是不对的哦。” “不过......看来你对於季临风来说,的確很特殊,否则,一个sss级別的哨兵,绝不会选择让一个d级別嚮导,去尝试疏导自己暴走的能量。” 下一秒,少年猛地环住了她,像是恋人间紧紧抱住她那般。 苏小蔷猛地睁大了眼睛。 她看见了巨大的火焰朝她和秦不飞袭来。 但就在火焰即將吞噬她的剎那,忽然消失不见,就像是有人强行停止了它的燃烧。 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小蔷有些混乱,但是秦不飞却笑得灿烂,他伸出手,冰冷的枪管抵在了苏小蔷的下顎。 “真的好危险啊,姐姐~刚才某位哨兵的偷袭,要是一个不小心,就把你也给焚烧殆尽了呢~” “你说,有你做我的挡箭牌,季临风对待我,应该没有那么绝情吧?” 咔噠! 隨著上膛的声音,苏小蔷呼吸变得急促。 秦不飞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著她,手指按在扳机上。 “把手举起来,姐姐,要有个人质的样子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完,秦不飞似笑非笑得抬起手,对著空旷的大厅上方,做了一个手势。 立刻,大厅顶部的广播系统里,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而威严的声音: “sss级通缉犯,裁决之镰季临风!请立刻现身,重复,立刻现身!我们有人质苏小蔷在手上!” 而几乎在广播响起的同一瞬间,高处某个最佳狙击点,一道极其隱蔽的、凝聚到极致的杀意骤然锁定d级生活区! 是秦不飞的副官,他正作为狙击手潜伏在上方。 秦不飞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眼神幽幽得望著远处,仿佛能看透什么一般,朝著上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目標出现,射击预备。” 可是下一秒,苏小蔷在他怀里疯狂挣扎了起来。 她挣扎的是那么用力,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快走】 女孩似乎想要吼叫些什么,但她的喉咙只是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季临风,快走!】 可秦不飞只是微笑著,更加用力从后方抱住了她,如同蛇一般缠在了苏小蔷身上,让女孩动弹不得。 “sss级通缉犯,季临风,请立刻现身!人质苏小蔷在我们手上!重复,人质苏小蔷在我们手上!” 大厅顶部的广播,依旧在不断迴响。 望著看不清的远处,苏小蔷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停止了挣扎,那双总像是氤氳著水汽的眼睛,变得通红。 ——说好的,要保护季临风,把他藏起来的 所以,不能反悔,不是吗? 面色苍白的女孩,轻轻的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眼眸乾净的,像是被水浣洗过的琉璃。 其实她还是很好奇......蓝天,白云,还有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可惜,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了。 砰! 猛地抓住了秦不飞的手,苏小蔷毫不犹豫,对著自己按下了扳机。 一声枪响,秦不飞瞳孔骤然收缩,隨后他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温热的鲜血,不断滴落。 少年捂著流血的耳朵,眼神幽深的可怕。 “姐姐,你真傻~我怎么能让你死在我怀里呢?人质死了,我的任务就完不成啦~”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得注视著秦不飞。 枪管在最后一刻,居然被秦不飞移动了位置,让子弹擦著秦不飞的耳畔飞过。 剎那间,冷意蔓延。 但是少年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慢条斯理的,將苏小蔷凌乱的衣领理好。 “姐姐,这次要乖一点哦~” “毕竟因为你刚才的行为,季临风忍不住暴露了方位——既然你这么喜欢他,那么他的死,你也要仔细看清楚才行~” 苏小蔷绝望的瞪大了眼睛。 又是一声枪响,是那支埋伏的狙击枪。 但隨即传来的,不是胜利的欢呼,而是悽厉无比的惨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啊啊啊!” 上空燃起了汹汹烈火,只见那名准备狙击的副官,扔下了狙击枪发出哀嚎,他的身上已经被火焰所吞噬,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火球,从空中摔落。 秦不飞皱了皱眉,像是没有想到狙击失败了。 顷刻,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大厅,所有埋伏的哨兵严整待发,握著武器的手指微微发白。 空气中瀰漫开的高温扩散开来,景象都仿佛变得扭曲。 热浪中,掷地有声的脚步声,从通往d级居住区的走廊阴影里传来。 ——出现了 所有哨兵的目光,瞬间朝著声音的源头聚焦过去。 不远处,高大的身影在扭曲的热浪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上去没什么威胁。 可隨著男人睁开那双熔金的瞳孔,扫过大厅里的那一刻,所有隱匿身影的哨兵们瞬间如临大敌,不寒而慄。 是季临风! 苏小蔷担忧的看向男人,想让他快走,可秦不飞却先她一步立刻做出手势。 “射击!” 而就在秦不飞下令的这一剎那,季临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仿佛只是一道残影晃过。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飆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隨后所有景象都如同投入沸水的油画般,疯狂扭曲、融化。 砰!砰砰砰!噠噠噠噠—— 枪声如同雷霆般炸开,然而,所有出膛的高速子弹,在飞入季临风周身一定范围时,竟像是海市蜃楼般,居然只是打在残影上。 当哨兵们停止射击,再度確认目標时,却发现季临风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周身环绕著令人窒息的高热。 “苏小蔷。” 间歇中,季临风的目光,落在了在苏小蔷身上。 四目相对那一刻,苏小蔷忽然有些想哭。 但季临风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对著女孩比出口型。 “別怕,闭眼。” 莫名的,苏小蔷忽然觉得安心无比。 她抿住唇,马上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而在她闭眼的剎那,悽厉的尖叫声四起。 诡异的怪味,与惊骇的尖叫,让苏小蔷有些害怕,仿佛置身地狱。 但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了上方传来轻快的笑声。 “哈~有意思。” 秦不飞將手环在了苏小蔷的腰上,仿佛有意一般,严丝合缝的將双唇贴在女孩的耳畔。 “姐姐~不睁眼看看吗?你那个让你甘愿牺牲的好人,现在可是杀人都不眨眼呢~” “说真的,季临风那么可怕,你確定要和这位杀人狂魔继续待在一起吗?如果你帮帮我,我可以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哦~” 苏小蔷艰难的摇了摇头。 此时此刻,她格外担心季临风。 於是她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 一瞬间,她看到燃烧的尸骨,流淌的金属,还有滚滚黑烟。 而在烟雾繚绕中,季临风那双熔金的瞳孔里,慵懒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漠然,在死死盯著秦不飞。 第10章 死在这里 一步,两步,三步。 甦醒的巨兽,在朝著秦不飞逼近。 他每走一步,周身的事物仿佛就要被燃烧殆尽。 就连射击的子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接熔化成赤红的液態金属,滴滴答答地溅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灼烧出一个个小坑。 sss级哨兵强大的威压,只有让人跪地求饶的念头。 但在如此骇人的环境下,身穿白衬衫的少年却笑的灿烂。 “哎~真可怕,你是因为刚才的事情,所以在生气吗?不过,你真的不应该离我那么近~” 秦不飞微笑的伸出手掌。 黑色的黏液,从他手心中黏腻的流出,像是蛇一般缠绕住他修长的手指,向下流淌,半落不落。 顿时,那些掩藏起来,戴著防毒面罩的哨兵,面露恐惧。 ——哨兵基地锋利的杀器,“蝮蛇”,作为罕见的毒属性哨兵,身上的剧毒毒性至今排名世界第一 只需要一滴,任何哨兵,都会瞬间死亡,无人能敌。 可以说,年仅18岁的哨兵蝮蛇,就是行走的毒气室,所以绝对不要靠近他。 於是秦不飞笑眯眯的搂住了苏小蔷,將毒凑近了些。 “季临风,我的毒,可以让它挥发的哦~”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你离我近一些,而这个距离,刚刚好、 但是季临风却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满是漠然与不屑。 他几乎没等秦不飞说完,便懒洋洋的踢了踢脚边。 一瞬间,哀嚎声响起。 “等一下!不要放毒!我被……我被敌人俘虏了啊!” “你们快交换人质,我爸爸可是总参谋长.....你们要是不管我的死活,我就让你们全完了!” 被季临风踢了几脚的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坐了起来,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髮早就凌乱成鸡窝,脸上混合著惊恐与绝望的表情,声音颤抖。 而此人,正是21號基地长祁天佑,那位著名关係户,高层家的小儿子。 一时间,氛围变得凝滯。 秦不飞依旧在笑,但眼眸却冷的嚇人。 因为他的耳边,传来了来自总部的直接命令。 “蝮蛇,指令变更,优先確保祁天佑的性命,收到回復。” 於是在短暂的错愕中,秦不飞笑了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哎呀,只差临门一脚了啊。” “所以说,高层的那帮蠢猪,总是会给我找麻烦,为了给自己儿子履歷镀金,什么都做的出来。” 话音刚落,秦不飞將枪口对准了祁天佑。 21號基地长祁天佑,剎那间惨白了脸,喉咙发出啊啊声。 可秦不飞笑容变得愈发恶劣和疯狂。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空著的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炸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著秦不飞猛地抬手,在最后一刻,枪口对准了大厅天板上那盏最大的模擬日光灯。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电弧噼啪作响,激起漫天烟尘。 隨后,整个大厅的光线骤然消失,彻底黑暗。 “祁天佑,你看,现在你再也不用担心会这些问题了。” “毕竟什么也看不见……你也不知道你是被谁害死的,不是吗?” 黑暗和混乱,成了这场廝杀最好的掩护。 秦不飞带著冰冷的笑容,不再理会刚才得小插曲,而是將目光重新锁定了烟尘中那个如同熔岩般炽热的身影。 狩猎,在黑暗中重新开始。 “確定目標位置,高爆武器已预热完毕!发射!” 黑暗中,不知是谁嘶声怒吼,高爆武器猛然发射。 苏小蔷下意识捂住耳朵。 可並非预想中的爆炸轰鸣,而是一种极其沉闷、却仿佛能震碎內臟的低频嗡鸣,骤然响起。 嗡!!! 恐怖的音波混合著实质性的能量衝击,如同无形的海啸,朝著季临风所处位置狠狠射去。 黑暗中,基地不断颤抖,仿佛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 好痛……好想吐…… 苏小蔷被秦不飞死死箍在怀里,恐怖的音波让她瞬间头晕目眩,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无数只尖叫的蜜蜂,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轰鸣。 她难受得浑身僵硬,身子一软差点倒了下去。 然而,她却被人重新捞了起来,戴上了轻柔的防护耳罩。 嗯? 苏小蔷抬起头,在黑暗中,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愉悦的轻笑。 秦不飞低下头,冰凉的嘴唇几乎贴著苏小蔷的耳廓,用一种在轰鸣中依旧清晰得的气音低语起来,如同毒蛇吐信。 “別怕,姐姐~”秦不飞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真的是要保护她,“我不会放开你的。” “你可是我最好的盾牌,也是最香的诱饵……所以別再想著寻死了,只要有你在怀里,季临风才会乖乖地、主动地朝我的枪口上撞啊~” 苏小蔷灰败了眼神,垂下了头。 少年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她的心臟,比周围的音波更让她感到寒冷和绝望。 此时此刻,她真的不想连累季临风,可她什么也不做到。 隨著枪炮的硝烟味越来越重,苏小蔷越发担心起来季临风。 季临风在哪里,他还好吗? 刚才的高爆武器那么难受,他也一定很痛吧? 无数的疑问和恐惧在她脑海中翻腾。 但隨著她闭上眼,融入这片黑暗中时,她除了清晰感知到秦不飞的威胁,还有远处…… 那股如同蛰伏的火山般,依旧在无声燃烧的气息。 季临风还在。 他就在这片黑暗里的某个地方,金色的眼眸像是燃烧的火焰。 找寻到那份熟悉气息的瞬间,苏小蔷望著秦不飞,缓缓张开了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用力掂起脚尖,攥住了秦不飞的袖口,朝著少年的眼睛凑去。 【你说,我们是朋友】 黑暗中,苏小蔷一字一顿的,在少年面前做出口型。 【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 【但我们不是】 那一刻,她清晰的看到了秦不飞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於是趁其不备,苏小蔷猛地用力,重重踩向秦不飞的鞋子。 “呃!” 痛呼中,秦不飞微微皱眉,而就在这下一秒,耀眼的火光从秦不飞身后,迸溅而出。 望著冒出的灼热火焰,视野黑暗的少年下意识遮挡。 但苏小蔷却笑著伸出手,朝著那窜动的火焰伸出了手。 隨即,她所熟悉的炙热,一把揽住了她。 是季临风。 苏小蔷抬起头,望著男人。 幽暗中,这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深邃的面庞在火焰的光影中一分为二。 光影似乎以季临风高挺的鼻樑为分界,让他在暗中冷酷凌厉的令人灼目,却在光中又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抓好。” 季临风单手抱住了苏小蔷,隱没在黑暗中。 女孩也听话的搂住他的脖子,像是一刻也不想和他分开。 一瞬间,巨大的火光朝著秦不飞袭来。 秦不飞闪身躲开,迅速放出毒液。 但季临风反应更快,他抬手让烈火烧灼形成了真空区,使毒液无法挥发。 於是秦不飞挑了挑眉,直接抄起了高爆武器再次发射。 砰—— 火光与枪响重新充斥著整个基地,在死亡的枪林弹雨中,苏小蔷搂著季临风,奔赴迎接这场的盛大逃亡。 但突然,一阵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猛地压过了武器的轰鸣,响彻整个基地! “警告!基地主电路管道被高温和未知毒液侵蚀!” “核心电路板损坏,引发大规模短路!基地將於5分钟后取消供氧,停止一切电能运作!”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著灾难性的消息。 隨即,天板上残存的几盏应急灯,疯狂地闪烁起来,投下惨红的光芒,將混乱的大厅照得如同地狱。 苏小蔷抬起头,眺望远方。 仿佛像是为了印证这通警告——伴隨著一连串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基地厚重的合金防爆闸门,居然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般,轰然落下! 隨即,大厅通往外界的最后几扇门,再也无法解锁,所有出口都被死死封堵。 “哈~门都被堵死了,你们还能躲到哪里?” 紧隨其后的秦不飞露出灿烂的笑容,红光將他好看的眉眼照的有几分阴森。 但就在他准备就地格杀时,季临风只是抬起手,懒洋洋的打了个响指。 唰! 火星闪耀了一瞬,便消失不见。 “小东西,你確定要放毒?” “现在基地已经锁死,只要我继续燃烧,我们都可以在这里缺氧致死,所以,你打算和我同归於尽吗? 第11章 向她道歉 “快.......快把基地门打开!氧气.......呼吸越来越困难了!” “不行!基地大门被锁死了!无法打开!” “想办法启动备用电路啊!” 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慌。 应急灯投下惨红的光芒,將所有哨兵的脸映照的血红。 越发稀薄的氧气中,这些哨兵们都意识到,他们全都被锁死在这里等死! 一时间,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队长在哪里,让他下令!” “队长!” 目光掠过自己略显惊慌的队员们,秦不飞依旧站在原地,重新看向季临风。 混乱的大厅,在此刻变得死寂。 闪烁的血光中,只剩下人们粗重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因为闸门落下而被困在其他区域人员的叫喊。 “你说的的確不错,裁决之镰,再在打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 秦不飞收回了视线,对著季临风笑眯眯地开口。 “我可没有和你同归於尽的打算,暂时休战,如何?” 听到这话,苏小蔷马上昂起了头,悄悄朝著季临风看去。 ——虽然现在场面极其混乱,可她也清楚,现在休战就是最好的选择,於是拉了拉季临风的衣角。 但出乎意料的,男人没有回应,似乎对於这个提议不置可否,反而將注意力转移向了天板。 “去叫维修人员来,这基地还有备用电路。” 说完,季临风没有在言语,只是把怀中的苏小蔷轻轻放下。 苏小蔷瞧著秦不飞和其他哨兵,赶紧进行紧急维修,有些担忧的看向天板。 隨后她转身回看向季临风的剎那,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昏暗中,男人那双金色的眼眸紧紧盯著她,带著灼人的气息,像是有些生气。 【你受伤了吗?】 抓住季临风的手,苏小蔷纤白的手指,在男人炙热宽大的掌心,小心翼翼得率先发问。 刚才枪炮声那么响,苏小蔷真的很担心季临风被流弹击中。 但是季临风没有回应,只是半蹲下身子,伸出了手。 瞧著那只挥舞而来的大手,苏小蔷下意识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时日,顾均就会这样打她,所以她很害怕这样的巴掌。 一定是她做错了,招惹到秦不飞这样的坏人,所以才要接受惩罚。 可是,她不是故意的....... 隨著粗糙覆有薄茧的大手,格外滚烫的刮过了苏小蔷莹白的面庞,擦去了她脸上的血污。 苏小蔷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谢谢你,苏小蔷。” 不同於往日的慵懒与漫不经心,此刻季临风的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但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我不想再看到我的嚮导,对著自己开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到这句话,一时间,苏小蔷鼻尖一酸,忽然就有些委屈。 她猛地抱住了男人,將脑袋埋入对方的胸膛。 【那个秦不飞,他骗我】 【他说要和我做朋友,我还请他吃了好吃的,结果他把我带到这里.......】 拉著季临风的手,苏小蔷有好多话想和男人说。 她想说以为自己交到了朋友,还想说,那个请客的桃子味道的营养液,她自己嫌贵都还没有喝过。 写的越多,她就觉得越委屈,连同这些天的委屈似乎都要爆发出来。 於是,女孩更加用力环住季临风遒劲有力的窄腰,將脸狠狠埋入他的怀中。 ——季临风总是很热,身子是滚烫的,炙热的胸膛很硬很硬。 但奇怪的是,当他放鬆下来,宽阔的胸膛又有些软。 苏小蔷轻轻蹭了蹭季临风的胸口,抬起了头。 却看见男人微垂著眼帘,半掩著那双熔金般的瞳孔,朝著她再度伸出手,示意她打开。 苏小蔷有些好奇,轻轻撬开季临风的手掌,却看见男人手中躺著两包棒棒。 经过高温,硬略微有些变形,扁扁的。 “你的果,掉在路上我捡到了。” 苏小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她之前买的棒棒! 於是她破涕为笑,高兴的拆开一颗,放在自己了嘴里,隨后抬高了手臂,递到了季临风嘴边。 季临风眼神深处,闪烁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张开了嘴唇。 很甜,很好吃。 “啊啊啊!” 就在这短暂的静謐中,忽然有人发出一声惊叫。 苏小蔷朝著远处望去,隱约望到他们21號基地长祁天佑,正瘫坐在一张翻倒的椅子旁,捂著自己的大腿。 显然,是被刚才黑暗混乱中的流弹所致。 “痛死了!医疗兵!快叫医疗兵!” “叫个屁医疗兵,现在哪还有医疗兵能过来?!闸门全锁死了,蠢货!还有,你这只是轻伤!你没有看见我们的伤亡吗?” 祁天佑哀嚎著什么,听上去像是咒骂那位责骂他的人。 与他对骂的人,是秦不飞的副官,这位倒霉的狙击手几乎被烧成黑炭,但是居然奇蹟般的还活著,甚至能行动自如。 就在这兵荒马乱之际,几个戴著维修员標识、满脸油污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一条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报、报告!”为首的那个维修员声音带著哭腔,“我们是后勤部的,电路检查完毕,毁坏的电路彻底报废,绝对修不好了,只能考虑备用电路!” “不过我们发现,最后的备用电路也被冰块给冻结住,无法使用!我们找了一下原因,源头是咱们基地最底层製冷剂泄露,导致底层备用供电机损坏。” “现在从地下1层往下全都冻成冰坨子了,电梯都被冻住了,除非有办法把底层的冰块全部融化,否则所有人只能等待缺氧至死!” 听到这话,所有人不寒而慄。 ——缺氧加上停电,还有冷剂泄露 现在,整个偌大的基地就是一个坟墓,准备埋葬所有人。 “嘖。” 秦不飞不满地咂了下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而这些精英哨兵,也无法想像自己会死的那么窝囊与荒谬,满脸不可置信。 死寂与绝望,再次扩散。 隨著氧气变得越来越少,空气中诡异的瀰漫开一股冰冷的、带著铁锈和某种冷凝剂味道的气息。 ——来自底层冷库泄漏的寒意,正顺著通风管道无声地蔓延上来,侵蚀整个基地 “哎呀,你们说巧不巧~我们刚来这边,电路就被冰冻住,而刚好又有个火属性哨兵,可以为我们解决底层的问题。” 秦不飞重新渡步,走到了季临风面前。 此时此刻,少年面容依旧带笑,但是眼眸却冷的嚇人,仿佛淬著冰,声音幽森无比。 “真的会那么巧吗?季临风,你是故意的吧,真是好手段呀~” 季临风隨意的靠在墙壁上,叼著棒棒。 他连目光都没有给予对方,只是拉著苏小蔷后衣领,示意她別离自己太远。 “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运气呢?” 季临风话音刚落,秦不飞的笑容越发阴森。 所有人都清楚,这种层级的冷剂泄露,只有季临风能修。 但很显然,这个始作俑者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態度,懒洋洋的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与他无关的闹剧。 “季临风,你真的不打算做些什么吗?別忘了,你和你的嚮导也都在这鬼地方,你难道、” 话音未落,季临风抬起了眼眸。 灼灼的目光,像是流淌的黄金,在烈焰中燃烧,骇人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既然有求於人,不如趁机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做教养?” 剎那间,强大的威压,让所有哨兵再次心中惊骇。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是a级別及以上的哨兵,那么此时此刻,他们估计都会被这强大的精神力压得喘不上来气气,匍匐在地。 “哈.......” 此时此刻,秦不飞脸上的假笑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隨即化开,变得越发灿烂,却也越发冰冷。 “是啊,是我没教养,都忘了我们伟大的裁决之镰,最有教养,最注重礼节,所以我郑重请求您帮助我们,季临风先生。” 说完后,秦不飞假模假样地向季临风道歉,为之前的无礼表示歉意。 但是季临风却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苏小蔷。 隨后男人挑了挑眉,声音听上去有些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似乎搞错了道歉的对象。” “秦不飞,你应该试著去得到我嚮导的原谅,现在,我只听我嚮导说的话。” 那一瞬间,秦不飞眼神中忽然闪过惊愕。 ——他像是在震惊,季临风只听从一个d级別的嚮导的话? 不过,他的诧异只持续了数秒,便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从善如流地转向苏小蔷。 “瞧我,真是失礼了。”少年微微歪头,那双桃眼下的泪痣,在应急灯的血光下,显得格外妖异。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还请你让你的哨兵,帮我们解决一下眼下的小麻烦,好吗?” 第12章 我的嚮导,喜欢摸哪里? 苏小蔷平静的注视秦不飞。 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眸,像是澄澈的清泉,倒映著少年玩世不恭的身影。 【请向我认真道歉】 【秦不飞】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死寂的空气中,只有损坏仪器发出嘈杂的滋滋声中,仍在不断作响。 望著女孩笔记本上的话,秦不飞周身那种玩世不恭的轻佻,像是潮水一样褪去。 少年就这么注视著苏小蔷,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一瞬间,季临风慵懒的眼神聚焦在了秦不飞的身上,如同蛰伏的猛兽,周身的热意陡然攀升了一瞬。 但秦不飞只是停在了几步远的地方。 他极其认真地,对著苏小蔷弯下了腰,声音中听不出丝毫戏謔,而是异常的郑重。 “姐姐,我道歉。” 少年抬起头,目光直直的注视著著苏小蔷。 “完成任务,是我的天性,所以我欺骗你的信任,利用你的善良,我没奢望能获得你的原谅,只是.....真的对不起。” 这份过於真挚的道歉,反而让苏小蔷愣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捏紧了本子。 於是她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再度写下了一句话。 【那你以后,还会对我这样吗?】 一瞬间,少年笑了。 他笑的极淡,眼底的情愫转瞬间消失,重新戴上了玩世不恭的笑意。 “姐姐,你真可爱,我们可是敌人啊,我怎么可能给你任何承诺?”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相信我哦~” 苏小蔷思索了一会,悄悄拽了拽季临风的手,仰起小脸,用眼神告诉他。 我们可以帮他忙。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扫过秦不飞,像是默认了这个道歉的成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反手握住苏小蔷的小手,將女孩完全挡在自己身形的阴影之下,懒洋洋地抬眼,看向了那群焦灼的哨兵和维修员。 “带路。” 脚步声纷沓而至。 隨著他们越发接近底层通道的区域,冷冽的气息也变得越发明显。 而当他们靠近电梯时,刺骨的寒意更是直接涌了上来,与之前的大厅的温度相比將近降低了三十多度。 苏小蔷有些怕冷,便紧紧靠著季临风,朝著黑洞洞的电梯望去。 只见黑洞洞的电梯井,居然已经被冻成实心的了,仿佛变成了一根巨大无比的冰棍,其中的夹心就是卡在中间的电梯。 ——整个地下,早已经被冻成了巨大的冰川。 “嗯~既然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要约法三章吧?” 秦不飞预判了一下底层情况,开口对季临风说道。 “只有更好,我们才能更好的合作,不是吗?” 季临风没有否决这个提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他们互相立下了法则。 ——在维修期间,秦不飞及其部下,不得以任何形式攻击苏小蔷,而季临风和苏小蔷也不得伤害秦不飞一伙人。 任何一方违约,协议立即作废。 苏小蔷听著他们互相约定好的事情,在心中认真记住。 隨后她拉了拉季临风衣角,示意男人低头朝她看去。 “怎么了?” 季临风在女孩眼神中看到了扭捏。 隨后,笔记本上写的下的一行小字,印入了他的眼帘。 【季临风,我可以帮忙吗?】 【我....对基地的管道很熟悉】 苏小蔷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轻颤,似乎是由於该说些什么好。 而也就是这时,季临风忽然弯下腰,与女孩平视。 低沉而慵懒的话语,带著几分炙热的气息,撩过苏小蔷的耳畔。 “苏小蔷,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希望能由你带路,带我抵挡氧气机那里,这里那么多总部的外来者,你是最熟悉这个基地路线的人。”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高兴的点了点头,表示当然! 说话间,季临风和苏小蔷抵达了电梯井前。 “那么,请。” 秦不飞率先为季临风让位,示意他可以开始。 季临风看了眼苏小蔷,示意再她离远些,接著目光停留在电梯井通道,那被厚重冰层覆盖的梯井中,隨意地將手探了进去。 “退后。” 声音刚落,季临风熔金般的瞳孔骤然亮起,闪耀的如同朝阳。 轰隆隆—— 极致的高温以季临风掌心为圆心,悍然爆发! 剎那间,电梯井那厚度惊人的冰块,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般,毫无抵抗地融化、汽化! 所有在场的哨兵,包括秦不飞,瞳孔都控制不住地收缩了一瞬。 刺骨的寒意被狂暴的热浪瞬间驱散,填满电梯井的冰层,也顷刻间升华成白色的蒸气。 而惊人的热浪中,一条巨大的、流淌著熔融態金属的恐怖通道,被男人硬生生“烧”了出来,射亮了下方黑暗的底层。 冲天的烈焰红,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汗毛被烤焦,以及嗅闻到空气中金属被熔化的刺鼻气味。 ——身为sss级別的哨兵,季临风施展的从不是技巧,而是纯粹到令人绝望的能量碾压! 他一个人,似乎就是一座行走的火山,一颗人形的恆星! “站在原地等我。” 季临风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只是朝著苏小蔷开口。 隨后,他如同只是隨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身影一闪,便纵身跃入那条他自己创造的、仍在散发著骇人红光的通道入口。 维修员们愣了接近有一分钟的时间,才穿戴工作服,连滚爬爬地带著工具跟下去。 苏小蔷站在原地,踮起脚尖焦急地想向下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深处不断闪烁的红光和蒸腾的热浪,以及隱约传来的、冰块融化崩落的巨响。 每一次巨响都让她的心揪一下,生怕男人出什么事情。 但忽然间,电梯井电梯发出沉重的嗡鸣,有些变形的电梯,在被季临风暴力熔开的通道中缓缓上升。 当它最终停在眾人面前时,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一双熔金般璀璨的双眸,在蒸腾的白色雾气中扫视一圈,朝苏小蔷看去。 是季临风。 男人挺拔的身影率先跃走出电梯厢,確认苏小蔷安然无恙后,才微微侧身。 而几个维修员紧隨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脸上还残留著震惊,和几分激动。 “简直…简直是奇蹟!” 为首的老维修员,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声音颤抖、 “卡在最底层的电梯主体结构,虽然受了创伤,但还没有坏!我们启动了它自带的紧急备用电源系统,现在可以正常下行了!” “不过,虽然电梯井的冰层熔开,但我们发现地下很多楼层都被彻底冻死,但如果贸然升温,可能导致里面的通风管道受损,我们可能要思索一下具体操作方法在下去。” 但苏小蔷立刻想到了什么,迅速在笔记本上涂写,然后举起来给眾人看。 【可以去地下19层的b区废旧通风管道】 【那根通风管道是防冷凝,且两端可以盖住的,里面肯定没有被冻住!我知道入口位置,从那里爬,可以直接到地下20层的氧气机!】 对於通风管道的位置,苏小蔷最熟悉了。 每次顾均打骂她的时候,她就会想躲起来。 而安静的管道,就是她最好的秘密基地。 看到苏小蔷笔记本上的字,季临风只瞥了一眼,便立刻頷首。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秦不飞,不容置疑。 “带队,跟著我们。” 而对於自己敌人的专行独断,秦不飞眼底冰冷,却还是扯出一个惯常的微笑。 “哎呀,真是辛苦季大哨兵开路了,那么你继续。” 少年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下和维修员进入电梯厢。 而苏小蔷就这么站在季临风身边,被男人伸出宽阔的臂膀护在怀中。 幽暗的电梯,缓缓合上了大门,向下驶去。 狭小、封闭、光线昏暗的电梯厢门里,所有人表情各异。 只有秦不飞依旧保持著那玩世不恭的笑意。 可苏小蔷忽然发现,少年搭在电梯门框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像是在忍耐著什么,秦不飞注视著电梯层数,微笑著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微用力,连呼吸的节奏也紊乱了一瞬。 “怎么了?” 季临风敏锐地察觉到苏小蔷的停顿,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却瞧见秦不飞也朝著苏小蔷望去,似笑非笑的眨了眨眼。 【没什么】 顿时,苏小蔷有些不好意思,立马收回视线,摇摇头,比划著名嘴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头髮被季临风拉了拉。 季临风移动了身子,像是有意般,遮挡住了她全部的视线。 隨后低沉的耳语,炙热而滚烫的拂过她的耳畔,痒痒的。 “我以为,你会更喜欢看我。” “毕竟,睡觉的时候,你一直在盯著我....这里,还有这里。” 说著,季临风懒洋洋的抓住了女孩的手,抚过自己宽阔的胸膛,一路划过喉结,停留在了自己的面庞。 顿时,苏小蔷的脸变得涨红无比。 第13章 修罗场,只准看著我 望著眼前的男人,苏小蔷的眼睛瞬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只觉得脸颊烫得嚇人。 她死死低著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深深下去。 ——虽然苏小蔷不想承认,但夜晚时分,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线,她的確看了他很久。 从季临风敛下的眼眸,到高挺的鼻樑,还有一路向下延展的挺阔胸膛。 男人的一切都像磁石般吸引著她的目光,看得越久,脸也烧得越厉害。 但就在苏小蔷脸红的要滴血时,季临风低沉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羽毛一样搔刮著她的心尖。 “我不討厌我的嚮导看我,苏小蔷。” “所以,你最喜欢看哪里?” 说著,季临风攥著她的手微微用力,让她微凉的指尖更深地感受著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 苏小蔷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不知所措,指尖下的触感坚硬的胸膛,又带著一丝柔软,滚烫无比。 但就在这时,少年带著明显戏謔的声音幽幽响起。 昏暗中,秦不飞居然將视线转向了他们,笑容中带著几分诡譎。 “哎呀~身为s级別的哨兵,我的听力可是很敏锐的,某些人听不到的细微动静,我可听得一清二楚哦~” “所以某位大龄哨兵,可以不要强迫嚮导做不喜欢的事情吗?电梯门马上就要开了。”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心臟砰砰作响。 她望著季临风那张年轻帅气到,侵略性十足的脸,忽然就生出了几分勇气。 不等季临风,苏小蔷猛地踮起脚尖,飞快地般抱了一下季临风遒劲的窄腰,將脸埋入他的胸膛前蹭了一下,隨即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迅速鬆开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短暂得如同幻觉,却让季临风明显顿了一下。 隨即,男人低笑出声,他伸出手,用指节极其自然地,带著一丝宠溺地擦过苏小蔷滚烫的面颊。 “我很荣幸,能让你都喜欢。” 说著,季临风目光灼灼,气息拂过她的发梢,声音低沉。 “所以下次,请正大光明地看吧,我的嚮导。” 就在这时—— “叮!” 电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提示音,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地下19层冰冷沉闷的空气涌了进来。 季临风揉了揉她的头髮,率先一步踏出电梯,用身体为她开路。 看著男人宽阔而令人安心的背影,苏小蔷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偷看別人,是不对的。 所以,她现在被要求,正大光明的看吗? 幽幽的,昏暗中秦不飞抬起眼眸,他注视著脸色通红的苏小蔷,隨后缓缓把视线游移过去。 有苏小蔷的带领,19层b区找到通风管道的入口並不难。 季临风轻鬆卸下厚重的金属挡板,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人弯腰通行的幽深管道。 许久不用的管道,瀰漫著冰冷陈腐的空气,应急灯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入口一小段,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跟紧我。” 季临风熔金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 他抱起苏小蔷,確认没有危险后,带著她弯腰钻入。 管道內部比想像中更狭窄、压抑。 金属壁触冰冷无比,头顶和两侧的空间都显得无比逼仄。 苏小蔷小心地走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秦不飞。 少年依旧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示意自己的队员跟上,速度矫健。 但隨著越往著逼仄的地方深入,秦不飞的额角,就越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掩盖的、急促喘息声,从他喉间喘过,转瞬即逝,消失在脚步声中。 苏小蔷猛地愣住,想起电梯门里,秦不飞那一瞬间蜷缩的手指。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清晰起来,但她並没有伸张。 几经周转,他们终於离开了通风管道,来到了被冰封的地下20层。 但压抑的环境並没有缓解。 秦不飞领著维修队,与季临风探討著氧气机的位置与维修。 瞧著距离氧气机只有几十米,但隧道被彻底冻住,完全全变成了实心。 季临风季临风脱下外衣,罩住了苏小蔷,告诉她冷,不要过去,隨后主动前去。 隧道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挤压声, 这声音在封闭窄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带著令人心悸的迴响。 “可以,裁决之镰开出路来,维修队可以前去作业了。” 秦不飞昂了昂下巴,示意维修队可以穿梭隧道前进。 为了不影响到氧气机,被破开冰面的隧道,窄小到只能匍匐前进。 每个人在黑暗中,艰难穿梭著。 而秦不飞也是如此。 瞧著逼仄的隧道,少年眸色忽然变得暗沉,他猛地抬手撑住冰冷的冰层,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手背上的皮肤绷得死白。 但就在他俯身的剎那,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覆盖在他死死抠著管壁、指节泛白的手背上。 “哎呀~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小心,这可是会让裁决之镰误会哦,不过,我不介意误会的哦~” 秦不飞似笑非笑,语气依旧轻佻, 但就在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是,却被苏小蔷更用力地按住。 苏小蔷就这么仰起脸,清澈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然后,她指了指旁边一处管道壁略微凹陷、稍微宽敞一点的地方,又做了个“休息”的手势。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所以休息一下吧,幽闭恐惧症,坚持了那么久,一定很难受】 望著苏小蔷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字,秦不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整整那么多年,他都没有被人察觉过,眼前的d级別嚮导,怎么会发现? 但苏小蔷依旧安静地站在他旁边,没有离开,也没有催促,只是用自己小小的身体,隔绝了前方窄小的隧道,態度坚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短暂的僵持中,秦不飞紧绷的身体防线,仿佛被瞬间击溃。 他几乎是脱力般,靠在了那处凹陷的管壁上,闭著眼大口地喘著气,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少年隱忍的喘息,在逼仄的隧道內迴响。 过了好一会儿,秦不飞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復。 他睁开眼,眼中的涣散还没聚拢,却已重新戴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 “哎~姐姐,你不趁现在杀了我吗?” “如果是对我说谎,害的我差点自杀的仇人,变得这么狼狈不堪的话,我一定忍不住下手的,更何况我死了,对你和季临风都有好处哦~” 说著,秦不飞拉起苏小蔷的手,似笑非笑的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的手是那么用力,眼底更是幽幽的闪过寒光。 但苏小蔷看著少年的样子,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递了过来。 这一刻,秦不飞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身边安静陪伴自己的女孩,就这样抬起手,为他认真擦掉了额头的冷汗。 隨后苏小蔷小心翼翼的,把手电筒抬高,试图让整个空间变得更明亮点。 瞧著女孩笨拙的样子,秦不飞彻底怔住了。 ——因为苏小蔷冲他笑了 通道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女孩莹白面庞,女孩就这么冲她笑著,那笑容像穿透冰层的第一缕微光,是那么洁白无瑕,美好到要让人落泪。 【我们签订协议了,不能伤害彼此的】 【而且,我们还不算仇人,你也道过歉了,所以.....你的事情,我会为你保密的】 望著笔记本上稚嫩而娟秀的字跡,秦不飞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沙哑,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姐姐、” 秦不飞开口了,隨后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那个笑容的温度,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 “你笑起来的时候,总是那么好看。” 苏小蔷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有些弄得没头没脑。 她只是觉得,秦不飞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所以希望他能好受点,因此不明白少年为什么忽然这么对她说话。 但少年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微妙。 “姐姐~我算是知道,季临风为什么只听你的了~” “如果是我.....大概也会这样。” 说著,秦不飞轻轻靠在了苏小蔷的身上,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充满寒意的冷空气中,少年的白色衬衫在风中旖旎。 静謐的氛围,是那么安详。 但就在这时候,秦不飞忽然转过脸来,看向苏小蔷。 两个人离得是那么近。 “姐姐,我好难受~你可以再帮帮我吗?” 说著,少年冲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中闪烁过一丝乞求。 “我感觉自己的能量有些暴走,好像需要被紧急疏导,所以,可以通过口腔黏膜来疏导我一下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呆住了。 她抱紧了自己的笔记本,想要后退。 可秦不飞並没有再朝著苏小蔷前进,反而笑眯眯的守在原地,像是等待著女孩的选择。 “姐姐,真的不能帮帮忙吗?” “季临风现在不在哦~” 话音刚落,少年笑了起来,好看的桃弯成月牙,越发显得那点泪痣妖艷至极。 望著秦不飞的面庞,苏小蔷忽然就慌了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也不知道秦不飞为什么会提出这样荒谬的事情。 【不要!】 【我不帮你疏导,我也不会疏导,我只是d级別】 苏小蔷猛地抬起了手,举起了自己在慌乱中书写的笔跡。 “姐姐,求你了~我可比季临风要年轻,才刚满18岁哦~” “而且,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变得很听话,变得像是你的一条小狗,只听你的话~” 少年眼神变得有些戏謔,他微微张嘴,诱惑般的露出了一截嫣红的舌尖。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预兆地爆发。 灼热的气流瞬间席捲了狭窄的通道,將原本刺骨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 在这片灼热扭曲的视野中心,一双熔金色的眸子,朝他们看了过来。 第14章 最喜欢姐姐的惩罚~ 几乎是一瞬间,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如同剑一般,笔直的横戈在两人中间。 苏小蔷甚至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带著焚尽一切的灼热气息,便完全笼罩在自己身上。 季临风回来了! 苏小蔷抬起头,看到男人周身还蒸腾著未散尽的白色雾气。 此时那双熔金的眼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炙热、仿佛燃烧著烈火。 几乎是本能地,苏小蔷將脸颊埋进男人坚实灼热的胸膛。 “哎~居然这么快回来了,赶得这么巧的吗?” 秦不飞歪了歪头,目光越过季临风,桃眼弯起,泪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妖异的光。 但季临风没有去例会秦不飞,而是先落在了怀中的苏小蔷身上。 男人微微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女孩的发顶,宽大而炙热的手掌,就这么牢牢地箍在苏小蔷的腰侧。 隨后炙热而又滚烫的气息中,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熔金的瞳孔直直的注视著秦不飞。 季临风甚至没有放下揽著苏小蔷的手。 他只是空閒的那只手,隨意而慵懒地抬了起来,修长的指尖对著秦不飞身旁那面厚实的冰壁,轻轻一弹。 轰—— 那动作轻描淡写得如同驱赶一只飞虫。 然而,指尖落下的瞬间,一股压缩到极致、狂暴无匹的热能骤然爆发! 秦不飞身旁那面厚达数米的坚冰墙壁,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炉核心。 没有融化的过程,只有瞬间的湮灭! 一个边缘流淌著熔融態金属光泽、足有半人高的骇人大洞,凭空出现在冰壁上! 少年脸上的轻佻笑意变得幽深了几分。 恐怖的热浪中,他站稳了身影,抬起手捻起自己被烧焦的髮丝。 等他抬起头时,眼底深处翻涌著冰冷的暗流,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呵……” 少年轻笑出声,声音带著一丝被高温后的沙哑,目光却越过季临风,精准的看向他护在怀里的苏小蔷。 “裁决之镰,何必这么大火气呢?所有的决定权是属於姐姐的,没有她的允许,我什么也不会做。”。 “不过嘛,我隨时欢迎姐姐弃暗投明哦,毕竟跟著一个通缉的哨兵,多危险呀~”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兴奋的呼喊由远及近传来。 “修好了!氧气机修好了!” “只要等温度回升,慢慢恢復主线路就行!” 几个灰头土脸但满脸喜色的维修队员,顺著季临风之前熔开的通道爬了回来。 看著他们,苏小蔷连忙从季临风怀里挣脱出来,用力拉住他那只大手,急切地摇头,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恳求和阻止——不要打架! “好。” 没有丝毫犹豫,季临风低下头,低声说道。 隨后他懒洋洋的扫过眾人,收敛了飆升的热意。 而苏小蔷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径直走到了秦不飞面前。 少年脸上注视著她,一动不动。 但苏小蔷板著小脸,眼神认真。 她抬起手,在秦不飞略带错愕的目光中,用手中的笔记本,不轻不重地,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 秦不飞愣住了。 苏小蔷迅速翻开本子,刷刷写下一行字,举到他眼前: 【这是惩罚!不许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们有协约的!】 秦不飞看著那行字,再看看眼前女孩故作严肃,却掩不住紧张的小脸,眼底的错愕瞬间被一种病態的愉悦取代。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姐姐~”少年声音里带著一丝奇异的甜腻,“原来你喜欢这样惩罚人啊?” “如果你不討厌的话,可以隨意惩罚我啊......我很喜欢,姐姐的惩罚呢~” 说著,秦不飞他微微俯身,凑近苏小蔷,那双桃眼弯成月牙,眼底的泪痣勾人至极。 苏小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话语,弄得头皮发麻! 秦不飞怎么这样,即便被打了还这么高兴? 还说什么喜欢惩罚.......他难道真的把自己当小狗了吗?! 苏小蔷感觉有些奇怪,感觉有点羞耻,於是有些生气地再次抬手,这次用了点力,又用笔记本“啪”地一声打在了秦不飞的脑袋上! 【不许说奇怪的话!】 但秦不飞挨了这一下,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愉悦地眯起了眼睛。 那神情,让苏小蔷觉得这次的击打,变得有些奇怪。 於是她不敢打下去了,猛地转身,一把拉住季临风炙热的大手,拽著他就要往外走, 但往前不知道走了多少步,季临风忽然懒洋洋的回头。 嗡—— 没有弹指,没有动作。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聚焦,秦不飞身后,那刚刚被轰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流淌著熔融金属的冰壁残骸,如同被投入了第二轮烈焰! 轰隆隆!!! 比刚才更加恐怖的爆炸声响起! 残存的冰壁在无法想像的极致高温下,化为冲天的白色蒸汽和狂暴的烈焰! 滚烫的气浪,和飞溅的熔融物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 刚刚回来的维修队员嚇得魂飞魄散。 “快!灭火!降温!!” 在一片混乱中,秦不飞脸上那抹邪气的笑容,却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沾染了烟尘和狼狈,显得更加妖异。 冰冷的水雾,喷洒在他身上,浇湿了头髮和衣服,顺著脸颊滑落。 秦不飞抬起手,抹去脸上水痕,舌尖轻轻舔过被烫伤的嘴角,对著苏小蔷的方向,无声地、清晰地做了一个口型: “姐姐的惩罚,很温暖。” “所以,我才喜欢。” …… 死寂的隧道,通风管道开始作响起来。 隨著氧气机的泵入,氧气开始朝著管道再次输送,带著寒意的冷风吹过隧道,发出簌簌响动。 於是苏小蔷紧紧挨著季临风,感受著那令人安心的热源。 男人遒劲的手臂一如既往的滚烫而炙热,整个人像是恰到好处的火炉,无论时候都暖洋洋的。 不仅手臂,其实就连嘴巴也烫…… 不知怎么想到这一茬,苏小蔷忽然怔住了。 或许是因为秦不飞之前的诱导,她的脑海中总是想起黏膜疏导这件事。 而她从来没有疏导成功过別人,唯一一次,就是黏膜疏导。 想到这,苏小蔷偷偷抬眼,望向身侧的男人。 ——起先,她以为季临风会因为秦不飞的事情冲她生气,但实际上,季临风並没有。 此时此刻,季临风看上去有几分漫不经心,熔金的眼眸被垂下的睫宇半敛著。 周身锋利而危险,几乎要扼住喉咙般狠厉感,也再次掩盖在了那份慵懒之下。 於是胡思乱想著,苏小蔷视线微微上移,朝著男人的悄悄望去。 季临风有著一张帅气到极具侵略性的面庞。 就连那双恰到好处的薄唇,都让人只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 而当时,她就那么直接亲了上去…… 而就在这时候,季临风忽然偏过头来,冲苏小蔷挑了挑眉。 像是早就发现了她偷窥的视线。 一瞬间,苏小蔷鼓起勇气,像是给自己打起勇气般,也朝著季临风的目光回望过去。 毕竟说好的,要正当光明的看! 望著季临风身上的落灰,一种难以言喻衝动的情绪,悄然在苏小蔷心底滋生。 ——如果能再疏导一次季临风就好了 季临风带著他们一路下行,消耗了那么多能量,一定很疲惫,能力也很混乱。 如果能被疏导,现在肯定会感觉轻鬆不少。 隨著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苏小蔷深吸一口气,鼓足了所有勇气,轻轻拽了拽季临风的袖口。 【季临风,你刚才用了很多力量】 【虽然我只是d级別嚮导,但我……我想再试著帮你疏导一次】 写完,苏小蔷几乎是屏住呼吸,勇敢地仰起脸,踮起脚尖,朝著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頜凑近。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並未发生。 一只带著灼热温度的大手,稳稳地、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按在了她的额头上,阻止了她靠近的动作。 苏小蔷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季临风看著她有些失望的样子,似乎扬起了唇角。 “黏膜疏导,对哨兵来说效率是高,但对嚮导来说,会消耗太大的精神力量,也太伤精力。” “所以,通过这种手部触碰的普通疏导,足够了。” 说著,男人覆盖著薄茧的指腹,极其自然的轻轻摩挲过女孩手腕內侧裸露的肌肤。 滚烫的温度,带著一丝令人颤抖的涟漪。 一时间,苏小蔷涨红了脸,慌忙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覆盖住她手腕的宽大手掌,忽然变得更加灼热。 第15章 这么甜蜜,令人嫉妒 不要瞎想! 苏小蔷摇了摇头,对自己说道。 毕竟对於嚮导来说,缓解哨兵的能量暴走的疏导方式,一般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普通接触疏导,通过局部的肢体接触,比如握手这种方式,缓慢传递自己的精神力量,安抚哨兵。 另一种就是黏膜疏导,通过口腔黏膜,与哨兵进行更深层次的联繫,较为精准快速的传递能量。 所以,这就是单纯的疏导而已!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努力回想著上次那种奇妙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逼仄的通道里,通风管道运作的簌簌风声越发重了几分。 但任凭苏小蔷怎么折腾,哪怕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种精神力从周身倾泻而出的感觉,却始终没有出现。 一时间,苏小蔷眼眶变得有点红,满是沮丧。 难道…之前那次在冷库的疏导,只是她的幻觉? 其实她什么也没做成功,她永远也只是那个d级別的废物嚮导! 笔记本被苏小蔷捏得皱巴巴的,她颤抖著手想写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只觉得鼻子发酸。 但季临风似乎看穿了她所有的疑问和不安。 男人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將女孩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內。 那双熔金的瞳孔就这么专注的注视著苏小蔷,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站在这里,苏小蔷。” 季临风郑重的声音,如同宣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这就是你成功疏导过我的,最好的证明。” 苏小蔷的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望著他。 通道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这里,安然无恙,强大依旧。 “而且,我感觉好多了。” 季临风抬起手,摸了摸苏小蔷的头髮,宽大而炙热的手掌,动作却意外的轻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剎那即,苏小蔷觉得一股温热而酸涩,猛地衝上眼眶。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將那股泪意压下去,然后对著季临风,非常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能做到的! 虽然这次不行,但总有一次,她要为了季临风再次找到那种感觉! 看著女孩重新亮起来的眼睛,一丝极淡的笑意在男人唇角浮现。 他极其自然地转而牵起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滚烫的掌心。 “回去吧,我们。” 隨著离开了逼仄的地下隧道,生活区浑浊却带著人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此时此刻,昏暗的生活区,因为之前的断电事故,只能依靠零星悬掛的手电筒和应急灯提供照明。 光线摇曳,將人们惊魂未定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而补给站內,货架有些凌乱,显然在之前的混乱中也遭到了波及。 人来人往中,白冰冰正脸色苍白地靠在一个角落,心有余悸地对旁边的顾均低声抱怨:“顾均,之前氧气停滯,我差点就憋死在里面了!” “都怪苏小蔷那个扫把星,和那个来路不明的疯子!要不是他们,基地怎么会出这种大事?害得我们吃了那么多苦!” 顾均的脸色却並不难看,他嗤笑一声,语气恶毒。 “哼,提两个死人干什么?苏小蔷他们肯定死得惨!没听见之前的枪弹声吗?再加上断电缺氧……说不定他们现在早就成了两具僵硬的尸体了。” “被总部打死在那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呵,还不如当初就老老实实冻死在冷库里,起码乾净点!” 两人相视一眼,竟然在这种恶意的揣测中找到了一丝扭曲的快慰,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 就在这时,补给站入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补给站,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所吸引,隨即又惊恐地注视著他和他身边那个娇小的女孩。 是季临风和苏小蔷! 他们……居然还活著?!看上去毫髮无伤? “那个d级別的哑巴嚮导,还活著!” 死寂中,这声音格外刺耳。 苏小蔷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她抬起头,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周围瞬间噤若寒蝉的人们。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只是本能地更紧地抓住了季临风的手指。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懒懒地扫了一圈,那目光所及之处,人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强大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比任何警告都有效。 顿时,人们又强硬的聊起天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於是苏小蔷鬆了口气,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进入补给站內部。 她掂起脚尖,从货架最高层取下一支价格不菲的特供级补剂,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积攒了许久、擦得乾乾净净的货幣全放在柜檯,然后拉著季临风走到补给站相对安静的角落。 她將那只珍贵的补剂塞进季临风的大手里,仰起小脸,眼神里满是认真和关切。 【给你】 【这个很有效,喝了就不会那么累了】 举起笔记本,苏小蔷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献上什么珍宝。 季临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补剂,又看了看女孩写满期待的脸。 他並没有说什么,只是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她莹白的脸颊。 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恰好被角落里的顾均尽收眼底。 他脸上的那点恶毒笑意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几乎要凸出来! 怎么,会是苏小蔷!? 苏小蔷和季临风,居然还活著?! 顾均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想要起身,却被身旁的白冰冰死死攥住了手臂。 “顾均!你疯了?!” 白冰冰压低声音,尖利的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脸上带著惊惶和不解。 “你想干什么?没看见那个煞星在吗?你找死別拉上我!” 但顾均的眼睛像是被钉在了不远处那两人身上,根本听不进白冰冰的话。 他看著苏小蔷那么自然地牵著季临风的手,笑的那么开心。 一种被抢夺了所有物的疯狂,瞬间吞噬了他! 苏小蔷,可是他捡回来的狗啊!如今不仅没死,还总是他面前晃了晃去羞辱他。 他怎么能忍受下去! “你看见没有?” 顾均猛地扭过头,脸孔扭曲地对著白冰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暴戾。 “那个贱货!居然和通缉犯那么亲热,完全忘了当年要不是我,她才能活命!” “说到底,她有什么资格和別的哨兵那么亲热?我才是她法律上,唯一的专属哨兵!” 白冰冰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心里又酸又怒,忍不住掐他:“顾均!你胡说什么呢,我还在你身边呢,你管那个哑巴狗做什么,反正他们迟早要死。” 可顾均却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阴鷙得嚇人。 这一刻,他的声音扭曲无比。 “我改主意了,白冰冰。” “让她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我要她活著,我要让她为背叛付出代价,我要她跪在我面前,接受我的惩罚!” 白冰冰看著他疯狂而偏执的眼神,忽然也笑了,笑的狠毒,勾起了红唇。 “也是,我们受到了那么多耻辱,让那个哑巴狗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她了。” “不过,我们该怎么下手呢?那个裁决之镰一直在她身边……好像就连修电路的时候,都不分开……” 顾均死死盯著不远处那对刺眼的身影,手指从自己贴身的口袋,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用这个、” 顾均压低声音,隨著他的掌心摊开,一条项炼垂落下来。 那是一条样式有些奇特的项炼,链子似乎是一块不规则的金属,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泛著古怪的冷光。 白冰冰皱了皱眉,凑近瞧了瞧:“这是什么项炼?怎么这么丑啊,以前没见你戴过。” 顾均用手指捏著那枚吊坠,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里充满了报復的快意。 “是苏小蔷的,两年前,我在那个鸟不拉屎的沙漠里捡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是伤,脑袋都快被劈开了,可她手里就死死攥著这玩意儿,掰都掰不开,好像比她的命还重要。” “我本来想著,等她乖一点,说不定能拿这个哄哄她,或者等她死的时候还给她,让她做个明白鬼,可惜啊.......这贱人从来就没真正听话过。” 说到这里,顾均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这条项炼,就是苏小蔷过去的唯一线索 她苏小蔷不是想知道的过去吗?那他就偏不让她如愿!” 他要让苏小蔷亲眼看著,唯一关於她过去的线索,是怎么在他手里.......一点一点毁掉的! “白冰冰,去联繫一下基地长。” 收回了项炼,顾均眼神中变得越来越幽深。 “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基地长祁天佑肯定捉襟见肘……在这件事情上,他绝对会帮我!” 第16章 姐姐~我喜欢为你带狗项圈 炙热无比的工作区內,维修队员们热火朝天,抢修著基地的损坏的电路。 但诡异的八卦氛围,却笼罩著整片工作区。 几乎所有哨兵,都忍不住悄悄朝著远方看去。 身为总部的利剑,秦不飞至今从不会和任务目標,產生任何不必要的联繫。 可此时此刻,他们的队长蝮蛇秦不飞,正笑脸盈盈的衝著通缉对象“d级-嚮导苏小蔷”,不断凑近,撒著娇。 “姐姐~看看我嘛~” “上次说奇怪的话,是我错啦,姐姐可以原谅我吗?我脖子上可是带了谢罪礼物呢,所以,就瞧一眼嘛~” 苏小蔷抱著笔记本,脸色涨红的狠狠低下头。 自始至终,她都羞愧的不敢抬头一下。 可秦不飞却笑的更灿烂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解开了自己的衣领。 ——眾目睽睽之下,一个属於狗狗的项圈,就这被少年戴在了脖子上! “姐姐,你脸红了,是看到了我的谢罪礼吗?可我自己看不清楚呢,姐姐能帮我调整一下位置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小蔷羞红了脸,缓缓睁开了眼睛,隨即激动的赶紧闭上了。 【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笔尖颤抖,苏小蔷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询问。 但是下一秒,秦不飞眼眸变得幽深。 他拉起了苏小蔷的手,乖巧的將脸贴在了女孩的手,轻轻蹭了蹭。 “姐姐,你知道吗,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也没有人注意到过我的……瑕疵、” “所以,昨天是我第一次,而这样的第一次交给姐姐,我真的好高兴~” 苏小蔷红的耳朵都要滴血了。 少年好看的桃眼,就这么直勾勾的望著她,仿佛要勾人魂一般,眼下的那点泪痣也越发妖艷,迷人的惊心动魄。 他拿起了项圈上的狗牌,递给苏小蔷看。 只见上面写著主人一栏,还是空空荡荡。 “姐姐,我带上这个项圈,是表达我的决心哦~” “和犯罪分子继续呆在一起,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姐姐,只要你离开季临风,弃暗投明的话,你不仅会没有任何事情,还会收穫一条,格外听话,隨意鞭挞的小狗狗~是不是很划算啊?” 望著少年那带著几分孩子气的面庞,又听见他嘴里吐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苏小蔷感觉自己面红耳赤到了,视线都移不开眼睛的地步。 这些话,虽然她不太能听得懂。 可是她总感觉,怪怪的。 特別怪!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双炙热的大手,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睛。 充满了侵略性,却又无比熟悉的滚烫气息,笼罩了苏小蔷的周身。 於是她缓缓抬起头,用手扒开了男人的手掌。 就看见季临风依旧正懒洋洋的朝她看了过来。 隨后高大的男人连正眼都没有瞧秦不飞一下,轻飘飘的话语便从他的嘴中毫不在意的吐出。 “狗在叫。” “所以不用看,脏眼睛。” 苏小蔷顿时有些尷尬,毕竟秦不飞就在现场。 但是下一秒,季临风忽然想到了什么,扬起了嘴角。 “更何况,我的嚮导,只喜欢看养眼的。” “比如说——我。” 那一瞬间,秦不飞的脸彻底冷了下去。 他眼神幽幽得注视著季临风,嘴角噙著的笑容却越发冷冽:“哎呀~裁决之镰,你说这些,不觉得害臊吗?” 但是季临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一把搂住了苏小蔷,就把女孩整个人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拔地而起中,苏小蔷下意识抱紧了男人。 微妙的,她觉得季临风是故意的。 但此时此刻,季临风居高临下的俯视著少年,熔金色的眼眸骤然亮起。 “害臊?” “总比当著自己的队员面前带著狗链,试图勾引別人的嚮导,更不害臊一些。” 苏小蔷脸涨红的厉害。 ——在季临风侦查电路,短短离开的两分钟,她怎么也想不到,秦不飞会这样带著项圈,肆无忌惮走过来。 这完全!就是好变態的行为!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是变態,她就是越是……忍不住去看。 想到秦不飞的样子,苏小蔷有又忍不住悄悄望了眼少年。 一瞬间,季临风冲她挑了挑眉。 立刻,苏小蔷又把自己的眼睛给乖乖捂上了。 “哎~公平竞爭啊,裁决之镰,你不能阻碍姐姐去看想看的人~” 少年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加重了几分,似乎毫不害臊自己的行为。 “你又不是姐姐的专属嚮导,所以,別太高傲,我们都一样有著同样的竞爭机会~更何况,喜欢这种东西,靠的就是別出心裁哦~” 话语隨风飘散。 没有再理会秦不飞,季临风直接怀抱著柔软的女孩,朝著远处走去。 仰望著男人刀削斧凿般,凌厉的下顎线,苏小蔷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服,示意把她放下来。 望著苏小蔷有些战战兢兢的样子,季临风伸出了手。 粗糲而炙热的指腹,抹过她脸上的灰尘,隨后再度停留在她的面庞。 【你生气了吗?】 苏小蔷犹豫了一下,拉过了男人的手,缓缓写道。 但是季临风慵懒的垂眸,像是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过,他还是给予了回復,轻轻捏了捏女孩的脸蛋。 “一个刺激的垃圾食品罢了。” “但垃圾食品,永远不配有资格上餐桌。” 苏小蔷似懂非懂的点头,感觉好像听懂了。 总之,季临风不生气就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和季临风一起走到了角落,男人拉著她的手,让她坐在板凳上。 隨后男人缓缓告诉她,下面有一处电路损坏的很严重,那里很危险,他要下去的时间久一些。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苏小蔷不能跟著下去,而是在这里等他一会。 苏小蔷连忙点头,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注视著季临风消失的背影,苏小蔷开始认真看自己的笔记本,学习疏导的方式。 她要努力才行! 但就在这时候,她的腕錶忽然响了起来。 被淘汰的老式腕錶,其余连基地的支付功能都没有,只有沟通功能。 而此时此刻,给她打电话的,居然是基地长祁天佑! 顿时,苏小蔷愣住了,面色有些惨白。 基地长祁天佑对她不算特別坏,但绝对不算好。 有时候甚至会和顾均一样,挖苦自己。 这个时候,身为高官,身为总部指挥官的小儿子,肯定在自己的办公室享乐。 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 苏小蔷紧张的接过了电话,却听到基地长祁天佑,发出了一声咆哮。 “苏小蔷!你现在人在哪里!?” “顾均对我的通讯请求都快刷屏了,他正在疯狂申请权限和你见面!做不到就要向总部举报我! 听到这话,苏小蔷愣住。 顾均要找她?为什么? 但通讯电话那一头,祁天佑似乎肺都要气炸了 连发出的咆哮声,越发抬高了几分。 “苏小蔷,你知不知道,现在总部那边对你的罪行定位最低等级,只需要在基地受罚就行——是秦不飞队长,有意让你的事情大事化小,所以减轻了不少罪行。” “所以,你马上滚回你的专属哨兵身边!不要给我添乱了!” “我已经安排顾均过来接你了,给我老实点!永远別忘了,你法律上的专属哨兵,是顾均,你这个废物、哑巴、最低能的d级別嚮导!” 不等苏小蔷分辨,电话那一头掛断了。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脸色有些发白。 ——顾均要来,把她带回去? 这几天,她都忘了,自己和顾均是签过文件的,她是他的专属嚮导。 可是现在的她,一点都不想和顾均见面,也不想做他的嚮导了!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视线朝她望了过来。 秦不飞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眯起眼睛,朝著苏小蔷走近了几步,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脖颈上。 “姐姐~你的心跳的好快,出什么事情了?” 苏小蔷怔怔的望著他,眼神闪烁。 下一秒,不等他说话,少年的眼神朝著腕錶看去。 结束的通话,闪著红光,显示著最后联繫人是基地长。 “祁天佑那个草包,给你打来的电话?” 秦不飞似笑非笑,隨后直接坐在了苏小蔷面前的小桌子上,有力而遒劲的长腿,孩子气的摇晃起来。 “如果姐姐是想感谢我,向总部为你降低罪行的事情,不用谢哦~” “毕竟,死亡是件很痛苦的事情,而我,最怕疼了~可我小时候,总是一直在疼,所以我不希望姐姐像我一样,於是在总部疏通了关係……只要姐姐接下来和裁决之镰,在总部眼里没有任何实质关係,就绝不会有事~” 说完,少年衝著苏小蔷俏皮的眨了眨眼,脸上笑的格外灿烂,活像是要討吃的孩子。 “所以~姐姐,真的、真的不用夸奖我的哦~” 第17章 狠狠地扇顾均耳光 望著秦不飞希冀的眼神,苏小蔷忽然就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也曾经……这样希冀的祈求过,一个小小的夸奖。 可是从来没有。 【谢谢你,秦不飞】 【你真的好厉害呀!谢谢你!】 苏小蔷想了想,在自己的笔记本还画上了一个笑脸。 眼前的少年,好看的桃眼迅速眯起,弯成了一对新月。 於是他俏皮的摆手,对著苏小蔷说再见,准备前去和季临风一起去处理那个棘手的电路问题。 可就在这时候,一声雷霆般的暴呵,从不远处传来。 “苏小蔷!你到底还想勾引多少人!?” “勾搭了一个害基地大乱的哨兵不够,还在这里和別的男人拉拉扯扯?!你这个水性杨的贱人!” 苏小蔷听到声音,猛地朝源头看去。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是顾均! 只见顾均狼狈万状地从通风管道口滚了出来,浑身沾满油污,眼神里混杂著愤怒与癲狂,死死地盯在苏小蔷身上。 苏小蔷诧异地看著他,下意识地抱紧了笔记本后退一步。 顾均环顾四周,似乎在確认季临风在不在。 確认那个男人真的如基地长说的那样不在后,顾均脸上的猖獗表情却更胜了几分,上前一把就要抓苏小蔷的手腕。 但是一道身影却笑眯眯的迎了过来,挡在顾均身前。 “哎呀,拉拉扯扯,不清不楚,水性杨......顾均哨兵,你是在含沙射影得指责我吗?” 那一刻,被阻拦的顾均,看著眼前的人格外恼火。 但是就在他昂头看见是秦不飞的脸时,他的脸色顿时变了变,露出了几分刻骨铭心的恐惧。 “蝮……蝮蛇总队长?您怎么会在这里?”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说这些话……我、我是来带回我的嚮导的,我保证这次不会妨碍您的任务!” 听到解释,秦不飞却没有为顾均让步,依旧嘴角噙著笑意。 “哨兵顾均,我好像说过,原21號基地哨兵禁止踏入工作区?” “你这样私自跑来作战区,是不是算,严重违法军纪?” 顾均脸色略微变白,但还是小声辩解。 是基地长让他带回专属嚮导苏小蔷的,並且总部也同意,由他来道德教育苏小蔷。 听到这话,秦不飞眯起了眼睛,冰冷而幽深的视线,如同毒蛇吐信般,缠绕在顾均周身。 “是吗?” 隨著s级別哨兵的精神力量泄露,顾均心臟砰砰直跳,拼命低著头。 同时对於苏小蔷,不识抬举的愤怒,又多了几分。 ——作战区多危险啊,要不是为了找到苏小蔷,他也不可能特地跑过来。 对了!苏小蔷在总部的犯罪等级降级,说不定也有他的一份力呢!毕竟他要求,继续和苏小蔷保持专属关係。 “快点和我走啊!苏小蔷,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想等季临风回来,让所有人难堪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刻,看著颤抖的顾均。 苏小蔷的眼神中,逐渐没有了往日的抗拒和恐惧。 其实,她不想跟顾均走,因为季临风让她在这里等。 但不能这样下去了! 季临风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啦。 他们好不容易才休战,如果季临风现在上来,看到顾均在这里纠缠自己,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她想要学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一瞬间,巨大的勇气攫住了苏小蔷的心灵。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然后高高举起,眼神决绝地看向顾均。 【顾均,我跟你走,我们单独谈】 【还有秦不飞,谢谢你刚才护著我,但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写完,苏小蔷不等秦不飞反应,就抱著本子率先朝著d级生活区疏风的通风管道快步走去。 这个举动让顾均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相信,苏小蔷变得那么听话? 一瞬间,顾均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快意。 难道苏小蔷这是,醒悟了? 终於明白只有自己是靠的住的? 想到这,顾均脸上小人得志般的笑容,再也掩饰不住。 他对著秦不飞道了歉,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而瞧著远去的两人,站在原地的秦不飞,上扬的嘴角一点点消失。 少年那双桃眼微微眯起,注视著苏小蔷决绝的背影,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愫。 “副官,跟著她。” 秦不飞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下墙壁。 “看好那个女孩,別让她受伤。” 一直如同影子般在黑暗中站的笔直、那个被烧得皮肤焦黑的副官,立刻頷首。 瞧著自己副官跟了上去,少年才缓缓转身,去处理电路的问题。 ...... 有些费力的爬著通风管道,苏小蔷终於来到了生活区 但是下一秒,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顾均。 他爬的比苏小蔷快,早就在管道外面,好整以暇的等著她了。 “苏小蔷,你这低贱的狗东西,现在基地长把你交到了我手上,你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了吗?” “我別怪我丑话说前头,我能关你一次冷库,就能关第二次!只不过这一次,绝对没有人愿意救你!” 说著,顾均的表情越发阴鷙暴戾。 像是要找回以前的主导权一般,他高高在上的向著苏小蔷看去,眼神中充斥著扭曲的戏謔。 “苏小蔷,其实仔细想想,我也是个很大度人。” “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把我鞋上的灰舔乾净,证明你的歉意,我保证以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话音刚落,顾均用鞋尖点了点地面。 沾染尘埃的鞋子,满是泥水与斑斑点点的血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別说我不念旧,快舔吧,给我好好道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苏小蔷使出了全力,朝著顾均的脸颊重重扇去。 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像是要把这两年所有的委屈、欺骗和恨意,在这一刻彻底发泄出来。 啪!!! 又是一记耳光,不管不顾的扇了下去。 “妈的!你疯了啊,苏小蔷!” 顾均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彻底打蒙了,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难以置信。 隨即,被以下犯上的滔天怒意,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此时此刻,顾均真的要被气疯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跳不已。 可没有想到,苏小蔷就这么平静无比的看著他,缓缓举起了笔记本。 【顾均,你根本不配做我的专属哨兵】 【从今天起,我要和你解除专属关係】 看著那行字,顾均额头上的青筋暴跳起来。 他的双眸毕露著凶光,几乎一把就抓住了苏小蔷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女孩的骨头。 “苏小蔷你这贱人,你说不配就不配啊!我实话告诉你,除非基地长特別通过!否则按照法律,我们之间除了死亡之外,谁都不能解除专属关係!” “所以,你苏小蔷到死,都只不过是我的一条狗!” b级哨兵的力量在瞬间爆发。 隨著顾均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带著凌厉的风声,一个抡圆的耳光重重朝著苏小蔷的脸狠狠摑。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以苏小蔷的身体,恐怕半条命都没了。 然而、 千钧一髮之际,顾均那只充满力量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覆盖著焦黑作战服、却异常稳健的黑手牢牢攥住,纹丝不动。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苏小蔷颤抖著睁开眼。 只见一道沉默如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插入了她和顾均之间。 是那个被烧得皮肤焦黑、如同影子般的狙击手,凌耀。 作为秦不飞的副官,他依旧沉默著,大半张脸隱藏在作战服的立领和阴影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顾均。 “你……你是什么人?!放开!我在管教我的专属嚮导,这是基地规章允许的!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顾均又惊又怒,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钢铁铸就。 他那身为b级哨兵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凌耀没有回答,只是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顾均的手,断了。 “啊啊啊!” 顿时,顾均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眼看那股骇人的力量还在加强,顾均瞬间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等一下!快放开我,放开!我错了,是我错了!” 可即便顾均求饶,凌耀也没有鬆手,而是加重了力度。 隨著顾均的哀嚎变得越来越悽厉,年轻的哨兵才缓缓鬆开手,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冰冷的电子音的声音开口,每一个字都机械无比。 “我警告你,b级哨兵顾均。” “根据休战协议第二条,季临风哨兵执行维修任务期间,我方负责保障苏小蔷嚮导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而你此刻的行为视为对协议的挑衅,所以不想死,老实点。” 第18章 我错了苏小蔷 苏小蔷看著这副官如同磐石般的背影,眼中闪过诧异。 这个人,好像是秦不飞的副官。 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但凌耀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於是微微頷首。 “苏小蔷嚮导,请站到我身边。” “我是秦不飞长官亲派过来执行保护任务的副官凌耀,所以请你放心。” 听到是秦不飞的名號,苏小蔷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躲到副官身后,反而上前一步,捡起了地上被顾均甩飞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望著顾均那张冷汗淋漓,惨白无比的脸。 苏小蔷掀开笔记本,再次举到了顾均眼前。 【顾均,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 【我们以后,再无瓜葛】 那一刻,顾均看著那行字,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顾不得手腕的疼痛,咆哮声从他口中呼啸出来。 “苏小蔷!你这个贱人,这都你逼我的!” “我本来还想告诉你的过去!但我现在,死也不会告诉你了!” 大吼著,顾均猛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条项炼。 丑到极致的项炼,仅由一根快断了的细绳穿过,尾端则为一块有稜有角的变形金属,活像是被烧变形了,被黑暗中闪著幽光。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条项炼的瞬间,苏小蔷忽然就无法克制自己,猛地朝著项炼望去。 男人恶劣无比的在苏小蔷眼前晃了晃,仿佛逗弄般,手指一勾,重新拽回了自己手中。 “看来你记得这条项炼啊?当年,我在沙漠中捡到你时,你手里就紧急攥著这条项炼,这上面,还刻著字呢!” “想知道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你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 说著,顾均就要把项炼重重摔在地上。 然而,当他侧头看清苏小蔷此刻的状態时,心中猛地一惊,后面威胁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苏小蔷,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那双总是盛著水汽的清澈眼眸,此刻正死死地、近乎癲狂地盯在他手中的项炼上! 那眼神专注得可怕,里面翻滚著一种顾均从未见过的、近乎原始的渴望与痛苦。 “操!你发什么疯?!破项炼看成这样!” 顿时顾均心生怪异,又有些恼羞成怒,猛地將项炼扔在了地上。 嗡—— 隨著那条项炼落地,一声极其尖锐、高亢的嗡鸣声在空中炸响! 如同某种被突然激活的警报,项炼发出鸣叫,疯狂地撕裂了通道內死寂的空气。 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顾均捂住耳朵,被这突如其来的刺耳噪音震得头皮发麻,嚇了一大跳。 他又惊又怒地瞪著地上那个不断发出噪音的“铁疙瘩”,感觉头疼欲裂。 “这项炼他妈什么鬼东西?!怎么还会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他恼怒地低吼一声,抬脚就朝著那嗡鸣不休的项炼狠狠踩去,想把它彻底碾碎,让这该死的噪音消失! 然而,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项炼,在他的踩踏下竟然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出现,死死牢牢贴合地面,持续不断地发出那种令人头皮发炸的尖锐嗡鸣! 瞧著项炼的构造,一旁的副官凌耀,瞳孔骤然收缩。 ——这根本不是什么项炼,而是总部高层,才能拥有的最精密,攻击型追踪装置 一般是用於逮捕归案高级哨兵或嚮导身上,防止他们叛逃或逃离,会持续发出爆鸣音,让他们痛苦无比无法逃跑,同时时刻匯报坐標。 这种东西,怎么会安装在项炼上? 嗡嗡嗡! 项炼继续躁动。 红色的光芒开始从金属內部透出,一闪一闪,映照著苏小蔷苍白失神的面容。 苏小蔷颤抖的捂住耳朵。 项炼上那细密的线,似乎要生长而上,缠住她的脖子。 刺耳至即的嗡鸣声中,苏小蔷抓著自己的喉咙,拼命想要解开自己的衣领,让自己喘口气。 可是项炼细密的丝线,如同乱麻般,粘腻无比的缠住她的身躯,一寸一寸的划过她的肌肤,从她纤细的腰身,游移至她的脖颈。 【喘不过来气吗?】 一瞬间,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那声音,带著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有什么人,在朝她说话。 是谁?! 苏小蔷瞪大眼睛,神色变得有些癲狂。 黑暗中,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深呼吸】 【我说过,送你的项炼,要记得一直戴】 项炼拉起银丝,划过苏小蔷的锁骨,像是要亲自为系上她般,收紧了力度。 苏小蔷拼命摇著头,但无论她反抗还是挣扎,却只是让项炼越缠越紧,近乎和脖颈严丝合缝。 【你好久没喊我哥哥了】 【真希望我为你系上的是铃鐺,这样你跑去哪,我都能听见你的声音】 苏小蔷的耳边,隱约间又想起那个不知道从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 莫名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在苏小蔷心中熊熊燃烧。 她大口喘著粗气,像是濒死的鱼般,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但隨著心臟跳的越来越快,她感觉后脑勺的伤口烫的嚇人,早已结痂的旧伤疤,要迸溅出新的血液。 “你是谁.....” 苏小蔷目眥欲裂,她张开了乾裂的嘴唇,嘶哑到不成人腔的声音,低低响起。 “说话啊!你是谁啊!” 苏小蔷伸手疯狂扯著项炼的银丝,要將丝线尽数扯断。 但隨著丝线崩断的那一刻,她似乎听到了那个男人般,沙哑的低笑。 记忆中,一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颊,仿佛在捧起什么珍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沾满鲜血的手,汩汩流淌著別人的血,染红了苏小蔷的脸。 ——这些血,是谁的血? 苏小蔷感觉自己眼睛想要流出泪来,但是痛彻心扉的恨意与绝望,让她连质问都问不出来。 而像是察觉到她想问什么,那个男人伸出手,抹掉了她眼角的泪珠。 【当然,是与我们一起参与革命,战友的血】 【我把他们都杀了】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呼吸再次急促,喉咙中发出赫赫的嘶哑声。 她说不出话来,全身颤抖的厉害。 鲜血在她脸上流淌,她清楚的感觉到,这血有多么温热,还带著生者的余温。 熟悉的声音,再次沙哑的响起。 【我会一直,等你】 【所以杀了我,杀了——你的哥哥,你的仇人,你的专属哨兵,夺回你的一切吧】 苏小蔷猛地睁大了眼睛,整个人崩溃般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些过去的声音,像是卡了壳的磁带般,发出嗡鸣,不断充斥著她的大脑。 她想要发出尖叫,但是一开口,喉咙里似乎不断渗出血。 嗡嗡嗡—— 嗡嗡嗡—— 鲜血从苏小蔷耳朵和眼中流出,她死死注视著地面,看著那闪著红光的项炼,面色越发冷冽。 刺耳的嗡鸣与痛苦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此时此刻,顾均也被那无休无止的噪音,心神俱裂。 他捂著耳朵,眼睛也开始充血,要流出血来。 这样诡异的事情,让顾均意识到这个项炼里面,安装了某种攻击型的追踪装置。 可这种东西,怎么会和苏小蔷扯上关係? 一时间,他忍不住衝著苏小蔷大吼:“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苏小蔷,你这个贱人做点什么啊!” 但忽然间,被他呼喊的女孩抬了头。 血泪划过女孩莹白的面庞,那双曾经清澈无暇的双眸,此刻仿佛地狱的烈火般,汹汹燃烧。 啪!! 一记雷霆的耳光,狠狠扇在顾均喋喋不休的嘴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逼仄的通道里,与嗡鸣的项炼声,一同带出了回音。 顾均猝不及防,被打得头猛地一偏,嘴角瞬间裂开,渗出血丝,所有恶毒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眼前的女孩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居高临下地睥睨著他。 啪!啪!啪!!!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耳光如同密集的雨点,带著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势,毫不留情地落在顾均的脸上。 顾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鼻孔都淌下鲜血。 他呆呆望著苏小蔷,从最初的震惊和暴怒,在连续不断的的打击下,被诡异的恐惧所取代。 眼前面无表情,嘴角却噙著一抹癲笑的女孩,让他愣神。 这是谁? 眼前的女孩真的是,苏小蔷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苏小蔷!放过我!饶了我吧!!” 诡异的恐惧下,顾均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肿胀的嘴巴含糊不清地哭喊著。 第19章 有点醋醋的 女孩依旧噙著张狂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顾均。 但下一秒,隨著项炼爆发出的嗡鸣越发大声,她缓缓倒了下去。 凌耀立刻上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將几乎虚脱的苏小蔷打横抱起。 女孩轻得嚇人,蜷缩在他怀里,像一片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叶子,鲜血糊了满脸。 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凌耀收回了目光,覆盖在焦黑作战服下的身体依旧紧绷著。 ——作为总部精英,他在发现项炼不对劲时,瞬间做出了最专业的判断。 必须立刻处理! 他马上將这诡异的状况,报告给秦不飞队长,隨后下令让技术人员转移这枚攻击型追踪器,立刻查询这枚装置的发送来源! 但是其中一名维修队员,有些古怪的看了眼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顾均,出声表示道:“凌耀,我们这就处理这项炼,但是……现在下的禁令中,是禁止互相伤害的,所以如果这哨兵是这个嚮导打的,那得交给他们基地长处理。” “不用,是我打的。”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情绪起伏的打断道。 黑暗中,凌耀那隱没在阴影下,鹰隼般的眼眸扫过眾人,再次重复。 “b级別哨兵顾均,是我打的,我愿意承担这件事情的责任。” 一时间,维修队员面面相覷。 虽然凌耀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於是他们便默默让开,任由凌耀离开。 抱著苏小蔷,年轻的哨兵副官,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隱匿於通道的阴影之中,快速离开了这个区域。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烙铁,又烫又痛,让那些混乱的、带著血色的低语和画面碎片,不断地衝撞著她的大脑。 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温暖的毛巾轻轻贴上了她的脸颊。 苏小蔷茫然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设备间里,周身被焦黑作战服覆盖的凌耀,正蹲在她面前,將一块乾净的湿毛巾递给她。 年轻哨兵烧焦的面容隱藏在立领下,看不出表情,但动作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耐心。 【谢谢】 苏小蔷下意识地在笔记本上写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她用毛巾擦掉脸上的血污,温暖的湿意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 巨大的疲惫和迷茫过后,一种后知后觉的恐慌和愧疚涌了上来。 她,是不是惹事了? 於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凌耀,苏小蔷又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字跡因为不安而有些歪扭:【凌耀先生,我是不是……闯祸了?】 但是等了半响,凌耀都没有反应。 苏小蔷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凌耀眼神有些不聚集,像是看不清一般,微微眯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对了,是烧伤。 苏小蔷刚想收回笔记本,但凌耀却拿起了笔记本,认真看起来。 隨后他似乎有些不解,电子音毫无起伏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苏小蔷低下头,手指绞著毛巾,显得无比沮丧和自责。 【那个项炼,发出了好奇怪、好大的声音……】 【它一直叫,会不会给基地里的人,造成伤害和麻烦?我好像记得,我还打了顾均……】 想到这,苏小蔷忽然有些想哭。 如果不是她自己决定来找顾均,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但凌耀眨了眨眼睛,仔细辨別著笔记本上的话,隨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会。” “因为工伤会有补贴,很划算。” 这句格外认真的话,让苏小蔷有些破涕为笑。 而见苏小蔷恢復了不少,凌耀收起了医疗箱,准备带苏小蔷走人。 但女孩却攥住了她。 隨后她犹豫了一下,拿过了凌耀身旁的医疗箱,轻轻打开,又指了指他烧伤的地方。 凌耀笔直得站立,那双鹰隼般犀利的双眼,朝著苏小蔷的方向望去。 “你是想让我涂抹这些药膏吗,d级嚮导苏小蔷?身为a级別顶尖哨兵,我的身体素质极强,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我身上除了眼睛外的大部分伤势,都可以在明天恢復。” 苏小蔷静静听著他的话,隨后格外认真拿出了笔记本。 【可受伤的地方,还是会疼的】 【涂了这些,就没那么疼了】 凌耀拿著笔记本,在黑暗中看了半天,眼神复杂,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谢。” 机械电子音,让这个带著毫无情绪起伏的感谢,说不上来的诡异。 但苏小蔷听到这话,还是马上拿起了签,仔细为凌耀涂抹了起来。 安静无比的房间內,望著伤痕累累的男人,苏小蔷忽然想到什么,抬起笔尖,再次在指尖上轻轻摩挲。 【凌耀,你很害怕你的长官,秦不飞吗?】 【不然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还继续执行任务呢?】 凌耀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但下一秒,电子音却斩钉截铁地响起。 “不怕。” 年轻的哨兵这两个字说得异常乾脆,没有任何犹豫。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手,掀开了作战衣领,用带著战术手套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占据自己整个脖颈的巨大伤疤。 恐怖至极的伤疤,似乎要把整个脖子尽数割断,让人不寒而慄。 “我的喉咙,在两年前严重受伤,无法自愈,声带被迫摘除了,安装了机械產品。” “那个给我割喉的敌人,杀了我的战友,却留了我一命,她是一名恐怖的叛乱军,皮肤很白,又瘦又小,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就像你一样普通……可实际上却恐怖至极,我每时每刻,都想著能为战友报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黑暗中,年轻哨兵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冰冷的可怕,冷的像是要迸溅出滚烫的血来。 即便机械语音,早已无法传递情绪,但是那一刻,还是以一种异常平静的电子杂音,表达了彻骨的恨意。 那恨意是那么鲜明,让人都为之动容。 ——当时,一定很痛。 苏小蔷低下头,那么想到。 望著那张烧焦的面庞,苏小蔷缓缓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凌耀。 她说不出话来,可是她也想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安慰一下对方。 黑暗中,这个拥抱很轻很轻,像是羽毛一般。 等到簌簌的风声再一次吹过时,两人在黑暗中,互相凝视著对方。 【你一定会找到她,为战友报仇的】 苏小蔷格外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到。 摸索著查阅著字跡,凌耀平静的点了点头。 “嗯,我绝对会找到她的。” “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会第一时间认出她,为我的战友报仇。” 苏小蔷点头附和。 ——毕竟,这样的大仇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不过,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后来,虽然我想报仇,但由於我的个人任务失败,身体还严重受伤,於是总部判定我失去价值……要將我直接处理掉。” 处理? 苏小蔷猛地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但凌耀毫无起伏的声音,夹杂著电子杂音,继续响起。 “那时候,是秦不飞长官,拦下了所有人保住我,他说我还没报废,至少还能在身边当个盾牌用,就这样,我活下来了……能继续努力去找我的仇人。” “可我们,依旧必须完美执行任务——我和秦不飞,都是黑市中基因编辑生產出来的哨兵,一但任务失败,总部便会以非法生產的罪名,杀了我们。” 这一刻,苏小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年轻哨兵。 她从来没有想到,总部,居然是个这么残酷的地方。 居然把活生生的人,把拥有强大力量的哨兵,当作可以隨意处理的工具。 顿时,苏小蔷心里有点难过。 她一直以为,她以为秦不飞和凌耀,作为总部的哨兵,生活的挺好。 尤其是秦不飞,他总是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根本无法想像他居然生活在这么恐怖而压抑的生活了。 於是,苏小蔷看著眼前这位沉默而坚韧的哨兵,无比认真的在笔记本上书写。 【谢谢你,凌耀】 【现在大家都能安稳生活,再也没有没有叛乱军了,都是像你这样默默付出的哨兵们的功劳,无论是什么原因执行任务,都谢谢你们】 这一次,凌耀没有立刻回应。 黑暗中,他似乎极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笑了,那声笑被电子音过滤后,只剩下一点细微的电流嘶声。 ——这些年来,从来没有人感谢过他的付出,也没有人理解他的悲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女孩的这些句话,像是抚平了他那些充斥著绝望硝烟,同伴哀鸣的日子。 让过去的痛苦,也短暂的隨著这声电流嘶哑声逝去。 凌耀深呼了一口气,看了眼自己腕錶上面的时间,缓缓靠著墙壁坐下。 “距离休息时间,还有两天,苏小蔷嚮导,等下班的时候,要和我一起看看最新的电影吗?” “我喜欢……在下班时间看剧。”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露出了笑容,格外开心。 但下一秒,她有些犹豫。 他们,可是敌人啊......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 虽然凌耀照顾她,但那是因为任务。 於是苏小蔷缓缓提起笔,笔尖有摇晃。 【真的可以吗?】 【我们不是,敌人吗?】 凌耀看著她笔记本上的字,似乎思索了一下该如何回答。 隨后,冰冷的电子音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却无比清晰的答案。 “工作是工作……敌人,总有下班的时候。” “工作上的敌人,不代表下班也是。” 一瞬间,苏小蔷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凌耀。 这个简单又直接的回应,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份量。 【那我们,是朋友?】 苏小蔷有些高兴,兴高采烈的举起了笔记本。 望著兴高采烈的女孩,掩藏在宽大战斗衣领下的面庞,似乎扬起了唇角。 他认真而平静的开口。 “是的,苏小蔷。” “我並不討厌你,所以下班时,我们可以是朋友。” 苏小蔷格外高兴,忍不住轻轻抱了一下凌耀,为这个天降的朋友感到高兴。 但就在这时候,凌耀的作战耳机,忽然滋滋作响。 隨后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哎~和姐姐成为朋友了?” “凌耀副官,我真的很为你高兴呢~” 第20章 害羞,为什么季临风咬我 是秦不飞的声音。 苏小蔷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秦不飞怎么会忽然在耳麦里开口说话? 难道……刚才的对话,他一直都在? 而听到长官的话,凌耀立刻站了起来,按下了耳机的按键,那张遮掩在立领下的面庞,依旧看起来面无表情,声音更是毫无波澜。 “长官,已完成保护任务,请指示。” 但隨著耳机那头说了些什么,凌耀的面色似乎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那两个,想要回收苏小蔷项炼的哨兵,死了 在就要破解项炼的信號接受来歷时,离奇死亡。 而这个古怪的时间节点,很难不让人起疑,急需人手去调查。 “好的,我知道,这就去。” 隨著掛断通话,凌耀向著苏小蔷伸出了手。 “d级別嚮导苏小蔷,我有紧急任务要处理,这边我先把你带回工作区。” 黑暗中,望著凌耀烧坏的眼睛,思索片刻,苏小蔷轻轻拉起了他的衣袖。 烧焦的作战服衣袖,一触碰,就掉落不少灰烬。 但苏小蔷还是拉著凌耀的衣袖,晃了晃,示意他小心脚下,带著他穿梭过障碍物般的杂物,跟在幽暗中穿梭。 视力受损的凌耀,钻起隧道来確实有些苦难。 不过有著苏小蔷引路,好了很多。 当两人重新回到电梯区域时,灼烫的热空气,明显降下去不少。 “哎~姐姐,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黑暗中,轻佻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幽幽响起。 苏小蔷猛地回头,就看见秦不飞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少年自来熟的,伸出手搭在了苏小蔷肩膀上,朝著苏小蔷的耳边凑近。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差点引发骚乱呢。” “你猜猜,是因为什么,引起来的?” 苏小蔷猛地愣住,隨后四处寻找著季临风。 而在她身后的凌耀,悄无声息的融入黑暗中,向著远处离去。 奇怪,季临风去哪里了!? 忽然间,苏小蔷紧张起来。 她马上举起笔记本,询问秦不飞,季临风去哪里了?是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吗? “姐姐,稍安勿躁嘛。” “他这么强,全世界上只有你会担心,我们会把他怎么样了。” 秦不飞笑眯眯的耸了耸肩,朝著远处望去。 立刻,苏小蔷像是回巢的小鸟一样,朝著那个高大的身影跑了过去。 几乎是在看到了苏小蔷的那一刻,季临风马上就隨意的鬆开了手,將手上的男人丟了出去。 他不留痕跡的擦掉了手上的血跡,半弯下腰,朝著苏小蔷看去。 “回来了。”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 季临风的语气就好像是,苏小蔷只是跑出去玩,赶著点回家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她就听到了那个被季临风甩出去的男人,发生了一声痛呼。 只见基地长祁天佑,鼻青脸肿的喊出话来。 “我就是不解除d级別嚮导苏小蔷的专属哨兵关係,死也不解!” “一个d级別属性的烂货嚮导,是我们基地的最大耻辱!顾均要她就不错了,还想解除和顾均的专属关係,少做梦了!”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般。 目眥欲裂的祁天佑,就这么死死盯著苏小蔷。 眼神中的厌恶和恨意,简直要从双眸中溢了出来。 但下一秒,黑色的布料遮住了祁天佑的脑袋。 祁天佑睁大了眼睛,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只靴子重重踩在了胸膛上,让他的所有谩骂卡在了喉咙眼里。 “咳啊!” 那只踩在他胸膛的靴子,是那么隨意地搁在上面,仿佛脚底的不是人,而只是一块略微不平的地面。 “嘘,太吵了。” 季临风撇下眼眸,面无表情。 说完,男人微微倾身,手臂搭在膝盖上,看著那团“黑布”,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无聊的慵懒,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慄。 “我的嚮导在看著你。” “所以,安静些。” 黑布下的挣扎骤然停止,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颤抖的人形轮廓,在极力压抑筛糠般的颤抖。 周围死寂一片。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秦不飞带来的精英哨兵,不敢轻举妄动,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这种不是暴怒的威胁,而是一种更令人胆寒的、对待螻蚁般的漠然,反而让这些哨兵更加悚然。 仿佛——季临风,真的是远高於他们这些生物的存在。 不行! 但就这时候,一直莹白的手猛地出来。 苏小蔷望著那块颤抖的“黑布”,猛地走向季临风,紧紧拽住他的衣角拉了拉。 举起了笔记本,女孩示意季临风朝著她看过来。 【不能打架,我们签过合约了!】 【和顾均解除专属的事情,我会努力解决的!】 幽暗的维修区內,耀眼的光芒时不时从深不见底的电梯井闪烁,像是火光一般。 低头望著笔记本上的字跡,季临风微垂著眼帘,视线在那行“我会努力自己解决的”上停顿了片刻。 那簇在季临风指尖跳跃的火苗倏地熄灭,一瞬间,骇人的压迫感如潮水般褪去。 男人並没有再看向那团颤抖的黑布,而是缓缓转过头,熔金的瞳孔深深映出苏小蔷带著担忧和坚持的小脸。 “你的解决方式,就是继续让他骂你?让他故意放纵欺负你的哨兵,过来找你?” 季临风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用指节轻轻蹭过苏小蔷脸颊上,在通风管道中沾染的泥泞。 宽大的手掌,做出的动作带著一种与方才的冷酷,截然不同的温暖。 但是苏小蔷连忙摇头,快速在本子上写:【不是的,我还有別的解决办法】 【而且,我不想你因为我违反约定,变成他们嘴里说的那种......坏人】 女孩写到“坏人”两个字时,笔尖格外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维护。 季临风看著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像风,却瞬间驱散了他眉宇间的最后一丝戾气。 “哦?”他尾音微扬,带著点懒散的玩味,“谁说我违反约定了?” 话音未落,他踩在黑布上的靴子移开了。 就在祁天佑以为噩梦结束,刚要鬆一口气时,季临风却弯腰,修长的手指抓住黑布的一角,猛地將其掀开! 骤然的光线让祁天佑眯起了眼,他惊恐地对上季临风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 季临风甚至没有弯腰,只是垂眸睨著他,如同神明俯视尘埃。 “基地长,你说,我违反约定了吗?” 听到这话,祁天佑心里咯噔一声。 他忽然就没有了之前的气势,赶紧摇了摇头,如同锣鼓一般。 “呃呃呃,没有!没有!是我之前不该对你们大叫的!是我昏头了!” “我不该主动挑衅你,还有我也不该辱骂苏小蔷,我再也不敢了!” 季临风隨意的鬆开了手,弯下腰,与苏小蔷平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小蔷也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季临风的脸颊。 炙热的面庞,冷酷凌厉到令人灼目,但却又因为,为她而低垂眉眼,带著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小蔷,你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 说完,季临风拽过了苏小蔷的手,像是要亲吻她的手心。 但是就在接近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张开嘴,轻咬了苏小蔷手心一口。 “但別让自己受伤。” 慢慢收回了手,苏小蔷看著自己的手心轻微的痕跡,忽然脸变得通红无比。 这是干什么? 季临风是生气了吗? 苏小蔷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但她还是格外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受伤的。 这一次,她想自己解决一些事情,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因为她可是要保护季临风的人呢!怎么能先受伤呢? 望著季临风深邃的金眸,苏小蔷深吸一口气,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气,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下: 【季临风,让我来解决这件事,好吗?】 【我想和基地长谈谈。】 季临风的目光在她的字跡上停留片刻,熔金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隨即他微微頷首,后退半步將空间让给了她。 於是苏小蔷深呼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她抱著笔记本,一步步走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的祁天佑面前。 苏小蔷无视他眼中的恶意,高高举起笔记本,字跡清晰有力: 【祁天佑基地长,请你解除我和顾均的专属哨兵嚮导关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哈!”祁天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恐惧瞬间被滔天的怒火和鄙夷淹没,“苏小蔷!你真是一点脸不要,太吃里扒外了!” “不过既然你那么想解除关係,可以!我给你个机会,只要21號原基地,除了顾均之外,还有任何一个哨兵,愿意接收你这个d级的废物嚮导,和你成为专属关係我祁天佑立马签字解除!说到做到!” 说著,祁天佑脸上露出一种满是恶意的扭曲笑容。 那一刻,瞧著祁天佑脸上的笑容,苏小蔷愣住了。 几乎不等她反应,祁天佑猛地抬起腕錶,在基地的公共通讯频道,激活了一个强制性的电子投票程序。 “来!让整个基地的人都看看,看看你这个d级的哑巴嚮导,到底有几斤几两!看看除了顾均,还有那个瞎了眼的,还有谁看得上你!” 第21章 季临风,我唯一的专属哨兵 苏小蔷愣在原地。 隨著基地长腕錶上冰冷的电子光屏,投射在幽暗的维修区上空,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每一张表情各异的脸。 屏幕上,“苏小蔷”的名字下方,代表“否”的鲜红叉號如同病毒般疯狂蔓延!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几乎是眨眼间,屏幕上已被一片刺目的猩红“否”填满!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无数弹幕划过,都是21號基地其他哨兵发出的。 【苏小蔷还不滚出基地啊!扫把星!】 【怎么会有这种脑瘫选项?一个d级別嚮导,给我当狗都不配!】 【总部快把她抓走啊!別来祸害我们基地!还选什么选?】 伴隨著刺眼的,一条条恶毒刻薄的弹幕,如同毒蛇般在光屏下方滚动弹出。 每一句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苏小蔷的心上。 苏小蔷死死地盯著那片猩红的海洋,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討厌这个基地。 基地里的绝大部分哨兵,都跟顾均一样欺负她,或者无视她。 嫌弃她是个d级別嚮导,是个哑巴,是个傻子。 可明明从一开始,她就什么错都没有,她真的很认真的努力工作,可为什么,大家都那么恨她? 而不远处,祁天佑基地长仿佛故意的一样,看著她攥紧的拳头,得意地放声大笑。 “叫啊!苏小蔷!你刚才不是挺有骨气要解除吗?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哦对,我忘了你本来就是哑巴。” “总之,现在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吗?垃圾,废物!连最低贱的哨兵都不要的垃圾!这就是你的地位!看清楚了吗?” 指著满屏的猩红,祁天佑唾沫横飞,仿佛在欣赏自己导演的杰作。 但苏小蔷还是没有放弃。 全基地的哨兵,还有一个人没有填出选项,是基地唯一对她最好的补给站的姐姐。 但隨著最后一个大大的否字打在了屏幕上,苏小蔷还是被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压得窒息,泪水即將决堤。 可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灼热温度透过衣料传了过来。 季临风低沉而慵懒的嗓音,在死寂中清晰地响起,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玩味。 “祁基地长,你似乎,忘了一个人。” 祁天佑的笑声戛然而止,愕然地看著季临风。 只见季临风另一只手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腕錶,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看似隨意地划了几下。 嗡—— 下一秒,在名单的最顶端,一个全新的、闪烁著暗金色流光的名字,如同王者加冕般,悍然跃出。 【哨兵季临风-哨兵等级:sss-所属基地:21號基地】 那名字出现的瞬间,整个光屏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所有的猩红叉號和滚动辱骂瞬间消失! 整个界面被强行清空,只剩下那个耀眼的暗金色名字,以及名字下方,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烙铁般灼热的——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sss级別哨兵“季临风”,已选择d级別嚮导“苏小蔷”,成为专属关係!】 隨著电子光屏不断闪烁著这行大字。 季临风熔金的眼眸,落在身边仰著小脸、泪眼朦朧却已彻底呆住的苏小蔷脸上。 几乎是一瞬间,男人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带著一种宣告般的篤定,和不容置喙的占有欲,告知了全基地的所有人。 “她,苏小蔷,是我的专属嚮导。” “我季临风,唯一的嚮导。”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维修队员、总部哨兵、还是瘫软在地的祁天佑,都死死地钉在那片光屏上。 那暗金色名字,以及那个孤傲而灼目的“是”,如同烈火般,伴隨著男人的话语,昭告著天下。 ——季临风將是苏小蔷新任专属哨兵。 而苏小蔷,是他唯一的嚮导! “这怎么可能……你根本不是21號基地的,你怎么能做到这种事情……” 祁天佑人都傻了。 ——他清楚地知道,只有拥有总部最高权限,才能隨意进入基地长的通讯设备,隨意更改基地人员名单的啊! 季临风,怎么会拥有总部最高权限?! 而死寂的空气中,苏小蔷呆呆地望著光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此时此刻,她瞧著季临风的侧脸,莫名的,一股汹涌的热流衝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来不及在笔记本上写下任何东西,女孩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就这么猛地转过身,像寻求唯一庇护的幼兽,一头扎进了那个宽阔而令人心安的怀抱里! 季临风稳稳地接住了她,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有力的手臂穿过苏小蔷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苏小蔷抬起手,紧紧环抱住季临风的脖颈,將湿漉漉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灼热的颈窝。 好暖和。 暖和想让人落泪。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男人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湿意。 感受著男人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苏小蔷微微抬起泪眼朦朧的脸,恰好对上季临风低垂下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那双熔金的眼眸,清晰地映著她的倒影,里面翻涌著她读不懂,却让她心跳如鼓的情愫。 季临风缓缓低下头。 望著那张凑近的面庞,一瞬间,苏小蔷脸颊涨红,也微微凑近。 但並没有如苏小蔷下意识以为的那样,迎来的是一个灼热的亲吻。 ——男人就这么轻轻地低下头,郑重无比地抵在了苏小蔷的莹白的前额,轻轻蹭了蹭。 滚烫的温度从相贴的肌肤传来,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苏小蔷的四肢百骸。 这是一个比拥抱更亲密,比亲吻更郑重的动作。 像是全世界中,他们是唯一的同类,也是是彼此的唯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注视著苏小蔷,声音是那么低沉而郑重,如同古老的誓言,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维修区中。 “苏小蔷,你不喜欢的,我不去做。” “而你不喜欢的事情——也不会存在。” 那一刻,男人熔金的眼眸里,仿佛燃起了永不熄灭的火焰,足以焚尽一切。 轰的一声,苏小蔷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在反覆轰鸣。 莫名的,她又觉得自己想哭了。 女孩环抱著季临风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將自己整个人都嵌入他的骨血之中。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回应著这份沉甸甸的、足以顛覆她整个世界的承诺。 【季临风】 苏小蔷凑近了男人,张开了红唇。 【吻我】 眾目睽睽之下,这个惊世骇俗的吻,像是最炙热,却又最轻柔的羽毛,落在了他们彼此的唇间。 一瞬间,极致恐惧在21號基地、和总部蔓延开来。 ——d级別嚮导苏小蔷,成为了sss级別裁决之镰的唯一嚮导! “报告总部,根据21基地长发来的讯息,d级別嚮导苏小蔷,成为了裁决之镰的嚮导!” “立刻通缉苏小蔷,將她的危险等级提高到裁决之镰一样,就地格杀!!!” “快联繫蝮蛇,让他马上下手,不准以任何理由驳回!” 黑暗的远处,秦不飞依旧站在原地,嘴角那抹標誌性般的,玩世不恭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不断地发出咆哮。 【蝮蛇,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毒杀苏小蔷!不惜一切代价!】 【裁决之镰季临风竟敢黑入基地最高权限,公开绑定那个d级嚮导苏小蔷?!岂有此理!这是对总部的公然挑衅!苏小蔷现在就是最高级別通缉犯!与季临风同罪!】 秦不飞依旧没有说话,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但通讯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毫无人性的杀意,再次命令。 【s级哨兵蝮蛇,这是命令!】 【如果完不成抹杀裁决之镰和他的嚮导的任务……你和你的副官凌耀,还有你曾经的同伴,都別想活著回来,总部不需要无用的黑市废品,听明白了吗?!你可別忘了,你出发前,说好要带他们回家的。】 滋啦—— 通讯被粗暴地切断,只剩下冰冷的回覆音,在秦不飞耳中迴荡。 少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那双漂亮的桃眼,仿佛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少年的身影,朝著远处走去。 而同样的阴影中,一个男人与他擦肩而过。 年轻的男人长相斯文,修长而冷白的双手,轻轻扶过了自己高挺鼻樑上的眼镜。 他注视著空中投放的投票,最后视线定格在了苏小蔷身上,眼眸翻涌著情绪,是那么晦暗而澎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諭医疗兵,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但就这时候,一旁的哨兵忽然衝著男人说道。 “有记录说,你是那两位处理项炼导致死亡的哨兵,生前倒数第二个接触的人……很抱歉,你要接受调查虽然我觉得和你完全没关係,但是得按照规章办事吗。” 唤名白諭的男人微微頷首,伸出了手,任由著哨兵们为自己带上手銬。 但隨著他们穿梭过道,来到了审讯间,望著桌子上的项炼,白諭抬眸,镜片后的视线闪过寒光。 啪! 响指闪过,下一秒,整个审讯间变得死寂无比,仿佛一切声音都被湮没。 空空荡荡的审讯间,只剩下攥著项炼的手,垂在桌子下,不断摇曳。 白諭扶过眼镜,修长而冷白的双手,拿出了项炼。 隨著他的手指按在项炼的尾部,一张照片弹了出去。 只见,苏小蔷的照片赫然藏在在其中。 而浩浩荡荡的12人集体合照中,站在苏小蔷身侧的男人,正是白諭,身穿医生大衣,笑的格外温柔。 “白諭,你……你是叛乱军余党,你为什么要潜入这里……” 伴隨著一声嘶哑的低吼,那只不断摇曳的手,最后停止了一切动作,了无生机。 第22章 姐姐是属於我的 “快看,那个就是d级別苏小蔷!” “我靠,真是太狂了……昨天,听说那个sss级別的通缉犯裁决之镰,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黑了咱们总部的权限,把苏小蔷的专属哨兵,改成他自己了!” “那你有没有听说,总部派来的总队长蝮蛇,好像也对她有点意思……前两天还当著苏小蔷面带狗链了,要做她的小狗,现在年轻人玩的好开放啊!” 面红耳赤的苏小蔷,抬起笔记本遮住脸,一路小跑著前去维修区。 今天早上醒来时,望著床上季临风的侧顏,她觉得仿佛梦一般。 短短几天之內,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先是她打了顾均,之后,秦不飞又劝说她弃暗投明,现在季临风又成了她的专属哨兵。 简直太乱了! 但是望著手中的营养液,苏小蔷还是坚定了步伐,继续朝著维修区走去。 从早上起,季临风就去维修区,进行电力维护了,所以她特地趁著中午,去买营养液送过去。 不过,此时此刻基地的氛围有些怪异。 除了诡异的桃色边新闻,还有很多恐怖的事情。 “哎,你听说吗,总部又离奇死亡个哨兵,听说被杀的,也是想调查什么项炼,听说那个项炼就是d级別嚮导苏小蔷的……” “有传言说,那个废物嚮导,来歷不简单啊……听说她的项炼,根本不是项炼,而是攻击型追踪器,专门给重刑犯安上的,歷来只有叛乱军,以及最高通缉犯才会被安上这种东西……” 听到这些窃窃私语,苏小蔷愣住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还来不及去看是谁在聊这些,人群晃动,又有一部分人怀著戏謔和佩服的目光望著她。 尤其是几位女嚮导,眼神中的桃色探究就更激烈了。 一时间,苏小蔷不敢停下脚步,又跑了起来。 来到维修区域,几乎是想都没想,苏小蔷快步朝著季临风跑去。 她迫不及待要把营养液交给季临风。 可快凑近到季临风身边时,苏小蔷才发现秦不飞也站在他身旁。 此时此刻,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似乎相当凝重,空气都仿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小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几乎剎那间,基地的烧红的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细小的碎石簌簌抖动。 两个顶级哨兵微微倾泻而出的精神力量,让离得稍近的a级別哨兵,都变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別过来】 那一刻,季临风朝著苏小蔷看了过来,比出了口型,熔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但下一秒,秦不飞也朝她望了过来,似笑非笑,仿佛撒娇一般。 【过来嘛,姐姐~】 苏小蔷立刻怔在原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瞧著两人灼灼的目光,都朝她看来,苏小蔷攥紧了手掌,站在原地,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但是下一秒,秦不飞笑了,笑的是那么灿烂。 他迈开长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向了苏小蔷的面前。 隨后少年低下头,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点过女孩的双唇。 哎?! 一瞬间,苏小蔷瞪大了双眸,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这是干什么? 嘴唇那微凉的触感还未消失,轰隆一声,一股恐怖至极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季临风为中心悍然爆发! 而这股雷霆万钧的力量,並非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地、狂暴地碾压向秦不飞一人。 电光火石间,宽大的手掌勒住了少年的喉咙,虬结横生的青筋,每一根都暴涨开来,似乎要流淌著灼烫的岩浆。 可是秦不飞依旧在笑,笑的是那么开心,眼角都沾染了緋红,越发显得那对勾人的桃眼下,泪痣点缀的诡譎而妖艷。 “哎呀~我们的裁决之镰,好像生气了?” 秦不飞眼底一片冰冷,语气轻佻的开口。 “怎么,只准你吻,不准我吻?你最好別忘了,你的行为已经让d级嚮导苏小蔷,和你一样是个最高通缉犯,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至於我这边,我本来已经让姐姐的犯罪等级调到了最低~所以比起你,是不是我更称职?” 那一刻,提到这件事,一丝扭曲浮现秦不飞面庞。 他反手擒住了季临风的手腕,用足了力道。 “裁决之镰,你之前做的是不是太张狂了些?你就那么有自信,在通缉期间一直能把苏小蔷护好吗?” 季临风完全没有理会秦不飞的调侃,仿佛那只是蚊蝇的嗡鸣般,声音带著一丝冰冷。 “七天,这座基地的核心电路,最快修復需要七天。” “等到第七天,你再也不会对我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男人的回应低沉而隨意,却带著一种能冻结血液的冰冷漠然。 这近乎宣判死刑的话语,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凝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死战,会在电路恢復的第七天开始。 这一次,是彻头彻尾的你死我活的屠戮。 然而,秦不飞听到这样骇然的预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兴趣,发出一连串轻快的低笑。 “哈哈~就这么自信,第七天死的那个哨兵一定是我?裁决之镰,我倒是觉得,你不仅会死,就连苏小蔷也会陪在我身边呢~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秦不飞微微张嘴,笑盈盈的指了指。 少年露出的一截嫣红的舌尖,在幽暗中格外勾人。 “你知道吗,裁决之镰,刚才我是嘴唇对对碰,我是故意的哦,我给姐姐下了慢性的剧毒哦,所以她属於我,谁都夺不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季临风褪去慵懒的金色眼眸,里面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似乎也隨之消失,只剩下无无尽的冰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轰隆隆—— 秦不飞被重重甩了出去,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重新站了起来,嘴角那抹挑衅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但眼底却冰冷阴煞的可怕。 “解药,给我” 季临风冷冷出声,熔金的瞳孔更是几乎在燃烧,死死锁死秦不飞。 但少年却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指了指季临风青筋暴起的手掌,眼中闪烁著疯狂。 “季临风,老实点,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这个解药的哨兵,只有我哦~” “所以你把我伤到了,或者动作再大一点,让我一不小心把我身上的解药全毁了,姐姐该怎么办?你看,正如我说的,你根本保护不了她,姐姐看来,更適合在我身边呢~” 鲜明的威胁,几乎不加掩饰。 那一刻,季临风收拢了手掌,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般冰冷,带著绝对的杀意。 “蝮蛇,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引颈以待呀~裁决之镰。” 秦不飞伸手划过自己的脖子,眼神中闪烁著疯狂和和兴奋。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几分愉悦。 “你知道吗,从第一次见到姐姐时,我就忘不掉她的笑容~” “所以~如果姐姐在我身边,我敢保证,她不会像在你身边那样狼狈,只是个通缉犯!甚至还不得不被人下毒!你根本保护不了她,季临风,姐姐只有呆在我的身边,才有活路,我会让总部把她留在我身边~” 鲜血从秦不飞嘴角流下,他就那么笑著,笑的飞扬跋扈,笑的灿烂愉悦。 但季临风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秦不飞,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反而像是看穿了什么,一字一顿:“只会下毒的疯子,还幻想別人爱你吗?” “可笑,野狗註定是没有家,也没有主人的。” 那一刻,秦不飞脸上惯有的假笑骤然消失,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心臟。 几乎无法控制的,他手中漆黑的毒液瞬间溢出,就要缠绕上季临风的手臂,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连空气都变得窒息。 但季临风的手臂纹丝不动,却冒出了熊熊烈火。 仿佛那足以瞬间杀死任何哨兵的剧毒,於他而言不过是温水一般。 两人恐怖的精神力量对撞,让整个维修区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海市蜃楼。 远处的哨兵们连跪都跪不住,纷纷瘫软在地,痛苦呻吟。 但是季临风依旧漠然的注视著秦不飞,但秦不飞却像是疯了般,笑的是那么灿烂,灿烂到仿佛要嚎哭。。 在远处绚烂的火光中,少年朝著不远处的苏小蔷伸出了手。 “才不是,我也是……有家的。” 少年点漆般的双眸,倒映著女孩莹白的身影。 近乎低喃的囈语,轻到几乎要消散到空气中。 但一瞬间,那道莹白的倩影,毫无畏惧得朝他们走近了。 苏小蔷猛地上前,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不要打架!】 【打架是不对的!】 第23章 和你一起,烧穿这个世界 “呜……” 苏小蔷皱眉,身子有些趔趄。 对冲的精神力量,还是波及到了她。 但她就这么格外认真得注视著两人,似乎他们不分开的,就绝不退让。 一瞬间,秦不飞眼中的怒意像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重新被那种玩世不恭的虚假笑容取代,他手中的毒液也缓缓收回。 而季临风也收敛了力量,半遮掩著熔金般闪耀灼目的双眸,连空气中炙热的温度,也降低了下来。 “秦不飞,不想提前死的话,別让她知道这些事。” 秦不飞发出了冷笑,视线却仍然追寻著女孩的身影:“哎呀,季临风,你说错了吧?如果你还担心姐姐,不想让她毒发身亡……就像条家犬一样,安分点。” 但是下一秒,季临风却率先朝著女孩走去,拉住了她的手。 “走。” 说著,高大的男人將女孩带向前方。 望著秦不飞也同样朝自己伸出的手,苏小蔷有些不好意思的做出再见的姿態,跟隨著季临风离开。 那一刻,少年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扬起著笑容。 但他的眼眸却幽幽注视著女孩和季临风,那牵起的双手,似乎要碎掉了。 ……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苏小蔷有些疑惑,不明白季临风和秦不飞,到底怎么一回事。 可是下一秒,季临风却率先开口。 “是电力问题,已经和秦不飞解决了。” 听到这话,苏小蔷微微喘了口气。 只要解决了就好。 但是下一秒,苏小蔷抬头看向季临风时,却被男人宽大炙热的手掌轻轻拉过手腕。 【觉得身体如何?】 季临风敛下眼眸,指尖在女孩的掌心缓缓划过,带来一阵微痒的、滚烫的触感。 顿时,苏小蔷一愣,脸上的兴奋神色僵住了,慢慢转化为一丝心虚和歉意。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觉得自己又违反了“不准受伤”的约定。 刚才她前进的时候,被两人的精神力量波及到了。 是她做错了……明明季临风,让她离开那里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下意识的,苏小蔷想挪开手掌。 但季临风没有让她逃开,反而收拢手指,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隨后男人另一只手抬起,略带惩罚性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要因为我的话,而感到负担。” 低沉的声音在设备间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苏小蔷,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我提醒你离开,是希望你不要受伤,保护好自己,而不是让你束手束脚。” 顿了顿,季临风熔金般的眼眸深深望向苏小蔷的双眸,仿佛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样深邃的目光,让苏小蔷有些晃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女孩踮起脚尖,也大胆的捏了捏季临风的面颊,表明自己知道啦,现在自己的身体好的不得了! 而仿佛像是要迁就苏小蔷的动作般,季临风微微弯下腰,直视著女孩澄澈乾净的双眼。 “苏小蔷,接下来几天,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所以,你可以把任何你不喜欢、不想做、或者让你为难的事情,全都交给我。” 说完,季临风炙热滚烫的指节,再次蹭过苏小蔷的脸颊,动作轻柔。 那双耀眼灼目的金色眼眸,一闪而过的情愫是那么复杂,却又那么真挚。 而苏小蔷也睁大双眼,注视著眼前的男人。 想了想,她拉过季临风的手,快速书写起来。 【你和秦不飞真的没事吗....你们打起来了,所以才不去维修电路了吗】 “只是一些分工问题罢了……不过,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在和秦不飞接触,他远比你想像的危险,至少近期如此。” “而至於电路,我已经修好了大半,无需在出手。” 季临风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困住整个基地精英的生死难题,以及之前和秦不飞的爭斗於他而言不过是每日一次隨手可为的小事。 於是苏小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心里不是滋味。 ——不让和秦不飞接触,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她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她相信季临风的话。 可恍惚间,那抹血色的项炼,再次闪入她的脑海。 难道他们吵架的原因,和自己的那条项炼有关? 诡异的回忆,让苏小蔷顿时愣住了。 一种深入骨髓般的莫名恐慌,笼罩了她。 苏小蔷犹豫了一下,將之前听到关於项炼的事情,断断续续地写给了季临风看。 看到笔记本上的敘述,季临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晓了一切,只是那双熔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火焰无声地燃烧得更加剧烈了一些。 【季临风,你说,我会不会其实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苏小蔷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写下了她最深沉的恐惧。 【其实我听人说过,那种会叫的装置,好像是用来羈押重刑犯防止逃跑的,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你说,我会是很坏的人吗?】 看到这行字,季临风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苏小蔷散乱的秀髮,將它们別到耳后。 “很坏?” “那我就陪你一起坏到底,把这世界都烧穿,如何?” 男人的话如同最狂暴的烈火,似乎要將一切焚烧殆尽,可他手中掠过头髮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一下子,苏小蔷呆住了。 像是被这句话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季临风却俯下身,额头几乎要与她相抵。 一瞬间,灼热的呼吸就这么拂过她的面颊,那双熔金的瞳孔,也牢牢锁住她不安的双眼。 “但是,苏小蔷,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苏小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 在她眼里,季临风是最好的人。 看到她毫不犹豫的否定,季临风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也一样。”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拉过了苏小蔷的手,如同立下永恆的誓言,轻轻吻下。 “苏小蔷,无论你过去是谁,无论你曾做过什么,我认得的,只是现在我眼前的这个苏小蔷,而我相信她。” “这点,足够了。” 剎那间,苏小蔷忽然就觉得脸红的厉害,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可却莫名不敢抬头去看季临风。 静謐的房间內,通风管道的风声在他们头顶隱隱吹过,带来一丝微风。 风声中,他们靠的是那么近,近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 【我知道了】 涨红了脸,苏小蔷缓缓举起了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页微微颤抖著,挡住了女孩通红的脸颊。 那一刻,季临风似乎笑了,他重新直起身子,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却自然无比地伸出手,替她將蹭得有些歪斜的发圈重新系好,动作变得越发熟稔。 “走吧。” 说完,季临风宽大的手掌牵起苏小蔷的手,推开设备间的门,朝著外面走去。 走廊里依旧昏暗,只有哨兵嚮导们自发的照明灯,投下惨澹的光晕。 但莫名的安心,像是从掌心中传递的热量般,一路暖暖的上沿至苏小蔷的心窝。 望著季临风,苏小蔷忽然就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怕了! 於是她悄悄收紧手指,更紧地回握住男人宽大炙热的手掌。 一瞬间,季临风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只是那慵懒垂下的眼帘下,像是燃烧著火焰般,眸光微微闪动。 而就在他们离去的瞬间,一个阴影走了出来。 年轻的哨兵,看上去斯文无比,修长而冷白的右手,扶过了自己的眼镜。 他低下了头,镜片后的视线,分不出是什么情绪。 隨著他再次进入一间房间,再度出来时,鲜血染红了那洁白的医生大衣。 白諭低下头,那双独属於外科医生对於人体极为精准快狠的双手,擦过自己手中滴血的手术刀。 ——所有试图通过项炼,想要调查苏小蔷身份的人,全都离奇被杀 年轻的哨兵,仿佛黑暗中的守护骑士,將所有对自己的王,不利的事情全部抹除。 “我会带您回家的……首领。” 小心翼翼望著远处女孩离去的身影,白諭发出了低喃,隨后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第24章 季临风不让我和你说话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所有被叫到名字的哨兵和嚮导,请立刻前往d3房间!” d3审讯室內,光线惨白,空气冰冷。 顾均被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双手被特製镣銬锁在桌面。 而他对面,精英总队长秦不飞,正懒洋洋地倚靠著桌沿,手里把玩著一支笔。 少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但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顾均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些天,他就没有一块好肉,於是几乎是不等秦不飞做出什么动作,抢先回答。 “別打我,我都说!苏小蔷是我捡到的,就在基地外围最大的那片辐射沙漠里!” “两年前,我当时出任务,她就倒在那儿,快死了!我看她可怜,才把她捡回来的!然后那条项炼,当时就攥在她手上!” 说著,男人用手比划著名,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秦不飞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笑容不变,但他的声音却陡然降了一个温度。 “捡来的?5小时前,还有30分钟前,我两个负责检测那项炼的战友,一个负责问话的战友,还有再次调查项炼的战友,都被叛乱军的余党给杀了。” “他们好不容易从前线退下来,调到后勤想过几天安生日子……结果,就因为你当初捡来上的一条项炼,死了。” 一瞬间,顾均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他听到了什么,叛乱军余党? 他可是听过叛乱军的大名。 ——那完全一群纯粹的疯子,仿佛横空出世,力量强大却毫无信仰,只为破坏和毁灭而生,所到之处,只剩焦土。 不过,在两年前的一次大规模清剿行动中,叛乱军已经被彻底剷除了。 所以这种危险人物,怎么还残留著余党,出现在这里?! 秦不飞依旧似笑非笑,他绕著顾均走了一圈,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顾均,你说,你该不是叛乱军的余党,故意栽赃陷害,把项炼说成是d级別嚮导苏小蔷的,在这里放烟雾弹的吧?”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顾均嚇得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却被身后的哨兵死死按住。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什么都不知道!长官,您信我!” 秦不飞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灿烂,他伸出手,甚至安抚性地拍了拍顾均剧烈颤抖的肩膀。 “我信你啊~我当然相信你不是叛乱军,你没那个胆子。” “不过,我这笔帐……该找谁算呢?” 顾均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秦不飞欣赏够了他这副绝望的样子,终於失去了所有兴趣般,直起身,慵懒地挥了挥手。 “带下去吧,看起来也问不出什么了。” 就在顾均如同死狗般被拖起来时,秦不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笑了起来:“不过~既然从你这里问不出线索,那我只好去问问当事人了。” “姐姐,我真的、就快护不住你啦。” …… 带著几分奢华的中央餐厅內,高级哨兵和嚮导们,在餐厅中央窃窃私语。 作为只有高等级哨兵和嚮导,才能聚餐的地方,这里的八卦也是流通最迅猛。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总部特派的精英队伍那边,好像又有一个哨兵被谋杀了,现场只发现一条项炼……听说是进了內鬼。” “要我说,全都赖那个d级別嚮导苏小蔷,在她没搞事情前,咱们基地一直都好好的!” 而就在不远处,让坐在角落里的话题始作俑者,正专心致志的看著菜单。 由於停电,所以菜单都变回了最传统的纸质。 於是苏小蔷格外稀奇得看著菜单上琳琅满目的早餐。 可就在她思索,图片上的哪个更好吃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了桌子上,隨即少年人独有清澈的嗓音,玩世不恭得响起。 “早上好呀~姐姐,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苏小蔷诧异得抬起头。 就瞧见暖橘色的灯光下,身穿白衬衫的少年,笑眯眯地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是秦不飞。 宛如邻家少年般的年轻哨兵,就这么单手支著下巴,用那双勾人的桃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苏小蔷看去,仿佛她是什么全世界最有趣的谜题。 “姐姐~早餐的话,我推荐吃鬆饼哦~” “我不是还欠你一个营养液嘛,所以啊,就让我用鬆饼来偿还吧,怎么样?” 说著,秦不飞朝著远处看去。 仿佛像是有意討好般,自动小推车很快就推出了刚刚烤好的鬆饼,递了上来。 焦脆香甜的鬆饼,淋上了可口的枫浆,一时间让苏小蔷看晃了神。 毕竟这种在基地停电情况下还能烤出来的鬆饼,的確是非常有吸引力。 於是下意识的,苏小蔷冲秦不飞笑了笑,摆手打了个招呼。 可隨即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立刻低下头,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 ——不能和秦不飞接触 昨天秦不飞和季临风闹矛盾了,季临风说不要和少年接触。 万一因为她搭话……两个人又发生了矛盾怎么办?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苏小蔷还是察觉到,他们两个人极其不对付。 “哎呀~姐姐,你的动作也太明显了,好伤我的心啊~” 瞧见苏小蔷这副明显漠视自己的模样,秦不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染上一丝恰到好处的难过,连语气也带上了委屈。 “昨天,我挨打了呢,姐姐也没有关心我。” “而且,听我的副官凌耀说,你和他成了下班时间的朋友,还要一起追剧呢,怎么对我却这么生分?明明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呢,我们也不算敌人吧?” 瞧著少年歪了歪头,眼角下的泪痣在昏黄的光线下,衬托整个面庞越发勾人的样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查询四周后,鼓起勇气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快速写下几行字,用力推到他面前。 【不行,季临风不让我和你说话】 说著,苏小蔷再度低下了头。 ——季临风就在这附近,她真的不想看到秦不飞受伤了 但秦不飞嘴角上扬,从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快的低笑,连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在哭。 “哈哈、姐姐,可我就是想和你说话,怎么办呢?” “而且,一个通缉犯,有什么资格阻碍我们聊聊天呢?” 一时间,气氛再次陷入沉默。 ——果然,是因为项炼的事情吧? 於是苏小蔷深呼吸了一下,再度举起了笔记本。 【秦不飞,你来找我,是因为项炼的事情吧?】 【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秦不飞闻言挑眉,桃眼弯起,语气带著夸张的伤心:“嗯?难道没有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吗?姐姐,你这话可真让我难过,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嘛~” 少年拖长了语调,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藏著几分真意。 但下一秒,他像是也不想再继续掩藏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叮”的一声轻响,放在了苏小蔷面前的桌子上。 ——正是那条引发嗡鸣、此刻却安静得可怕的项炼 “这个东西,是姐姐的吗?手下的人不懂事,直接给拿走了去做调查了,不过我想著,这毕竟是姐姐你的东西,还是亲自还给你比较好。” 秦不飞用指尖点了点桌面,仿佛只是物归原主。 但却让苏小蔷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清晰无比的看到,这条项炼上,满是斑斑血跡,仿佛像是从血水中浸泡而出。 明明昨天似乎还什么也没有,很乾净。 “抱歉,弄脏了,但这个的確是血哦~ 注意到苏小蔷的视线,少年挑了挑眉毛,隨后用手拎起项炼晃了晃。 “昨天我手下的人,因为想要破解这条项炼里的追踪器源头,全被杀了。” “是叛乱军乾的,他们有人作为內鬼,混入了这个基地。” 一下子,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被杀了?被叛乱军? 苏小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但是秦不飞却仿佛对骤变的气氛,毫无所觉,依旧笑吟吟地看著苏小蔷,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討论天气:“说起来,姐姐,这项炼……顾均说是你的,这个真的是你的吗?” 苏小蔷大脑顿时一片空白,感觉心臟跳的厉害。 莫名其妙的负罪感,深深折磨著她。 可她真的什么与想不起来,有的只是混乱不堪的零碎记忆。 【对不起,秦不飞,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是被顾均捡回来这件事的】 【还有这条项炼,也是顾均告诉我的,所以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条项炼会害人,对不起】 死寂的沉默,在餐厅中迴荡。 秦不飞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凝视著苏小蔷。 但最后,他还是嘆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姐姐,我相信你。” “那个暗杀了我不少哨兵的叛乱军余党,已经查出来了,是一名混入基地的医疗兵,名叫白諭,他极其擅长易容,你一定要小心,他可能会变成你身边最熟悉的人,隨后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你。” 说著,秦不飞抬起手,隨意得插了一小块鬆饼,要递到苏小蔷的嘴中。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苏小蔷皮肤的前一剎那! 一只骨节分明、覆著薄茧的大手如同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攥住了秦不飞的手腕。 季临风冷冷地朝著秦不飞望去,,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將两人完全笼罩。 而这冰冷彻骨,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的气息,让秦不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哈,一大早的醒来,火气就这么旺可不好,我只是想和姐姐打个招呼而已,某些通缉犯瞎打扰什么?” 第25章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话音刚落,秦不飞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冒犯了的阴鷙。 眼瞅著气氛不对,不明所以的苏小蔷,马上站起了身子,想要把两人拉开。 ——她不懂,一向懒洋洋,好像对谁没有兴趣的季临风,和玩世不恭总是笑眯眯的秦不飞,怎么会忽然变得那么剑拔弩张。 到底发生了什么? 於是苏小蔷举起了笔记本,认真得写上了一行字。 【不许打架】 【秦不飞,你先走吧】 说著,苏小蔷从口袋里,想把自己买的治疗针剂递了过去。 其实……想到秦不飞昨天嘴巴都流血了,她真的很担心的。 所以就偷偷买了药,想交给秦不飞。 而至於现在,少年绝对不走不行——虽然很微妙,但苏小蔷真的觉得,季临风可能会对秦不飞下死手。 於是苏小蔷重重推了秦不飞一下,示意他快走。 但一下子,秦不飞愣住了,他定定的看著苏小蔷推搡他的手,满脸不可置信。 可苏小蔷见他不懂,以为他没反应过来,於是又推了推,示意秦不飞快走。 於是,黑暗中,少年笑了。 他像是无所顾忌,又像是濒临崩溃般,那双好看的桃眼弯成了月牙,连眼角下的泪痣,都隨著脸上灿烂的笑容,变得是那么明媚。 “姐姐,你推我,你就这么討厌我?既然你这么喜欢季临风,那关於你的身体,季临风什么肯定告诉你了吧?” “你知不知道,其实你已经被我、” 唰! 一瞬间,强大的精神力悍然炸开。 翻滚的热浪,让周遭坐著的几个嚮导,都被这股泄露的精神力量,嚇得尖叫著后退。 而处於风这场暴中央的季临风,却依旧坐在苏小蔷的身边,连手指头都未曾抬起。 “秦不飞,你想再死一次吗?” 季临风抬起了头,声音低沉,听起来比平时更加隨意。 可每一个字,却带著让灵魂都战慄的寒意和警告。 ——他们达成了协议,苏小蔷不必知道自己中毒的事情。 但很显然,秦不飞似乎不那么想。 少年扬起嘴角,视线冰冷的如同毒蛇的信子一样,直视著季临风的面庞。 “哎呀~恼羞成怒了吗,裁决之镰?” “我还没说是什么秘密呢,就让你大动肝火起来?姐姐可是为了你,把我当做不存在,我都没有恼羞成怒呢~” 剑拔弩张的两人,像是要在高级餐厅中打起来。 而不远处,老式唱片机依旧放著悠扬的音乐,但坐在沙发上的哨兵嚮导们,一张张面容却充斥著惊恐。 ——在这样密闭的空间中,两名顶尖的哨兵爭斗,绝对会让这里所有的一切毁於一旦 【不要打架!】 不再犹豫,苏小蔷赶紧再度站起来,用娇小的身躯彻底挡住了两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们两个是怎么了?】 【我们签过合约的,约定好不能发生衝突的!不准打架!】 女孩直直的站在两人中间,举著笔记本,像极了试图拉开两只打架大猫的小动物。 但秦不飞再度笑了、 剎那间,苏小蔷猛地抬起头。 站在她对面的少年,笑容越来越明媚,但那双漂亮的桃眼里闪烁著近乎癲狂的、自毁的光芒。 他一字一顿地,投下了最终的那颗炸弹。 “姐姐,你知道吗,你快死啦。” “是我下的毒哦~就在我强吻你的时候~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苏小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她手中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滑落在地。 她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年,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漂亮面孔下隱藏的剧毒。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季临风抬起了手。 男人熔金的瞳孔中,再无一丝人类的温度,只剩下最纯粹的、焚尽一切的毁灭。 可下一秒,耀眼而灼目的火光,並没有充斥整个餐厅,而是被温柔的手掌轻轻盖住。 只见,苏小蔷却拉下了季临风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像是小猫般蹭了蹭。 隨后,她注视著男人的眼睛,格外认真的摇了摇头。 【不要打架,这里有好多无辜的人】 【可以,让我单独和秦不飞聊聊吗?】 注视著苏小蔷写下的字跡,季临风敛下眼眸,毕露的青筋在宽大的手掌上虬结盘枝。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拂过的苏小蔷的面颊,隨后低下头,在女孩莹白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亲吻。 “好。” 炙热的气息,並没有因为季临风离开,而变得消散。 反而縈绕在苏小蔷身边,变得更加炽烈。 当苏小蔷再次抬起头,看向秦不飞时,她已经收敛好了情绪。 【秦不飞,你是不是因为那条项炼害死你好多部下的逝去,很难过?所以才骗我给我下毒的?】 【让我来帮你吧,我愿意帮忙,帮你把那个杀人的坏蛋,抓起来】 那一刻,望著笔记本上的字跡,秦不飞眼眸忽然翻涌著疯狂的情绪。 他仍在笑,却下意识抬起手捂住了脸。 “姐姐,你在胡说什么呀?你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我们可是敌人哦,你身上中的毒可是剧毒,在七天后,也就是基地开门后的剎那,就会毒发至全身溃烂死掉,所以你现在应该恨我,怕我,然后討好我,这样才能活下来~” 说著,少年猛地拽住了苏小蔷的手,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他用的力气很大,仿佛想要借著苏小蔷的手,活活让自己窒息而亡。 可偏偏掐的越有力,秦不飞笑的越灿烂,他张开双唇,吐出了一小截红舌,晶莹的丝线,在他的嘴中一闪而过。 “姐姐你瞧,解药就藏在我的嘴里哦~只要和我试一试接吻,或者掐死我,就能拿到真正的解药~” “所以,想要的话解毒的话,就现在吧,姐姐~” 秦不飞眯起眼睛,笑容灿烂。 苏小蔷低下了头。 望著秦不飞脖子的红痕,她忽然有些难过。 少年的举动一如既往的轻佻,就像是只是个隨心所欲的疯子,所有做的事情,都带著疯狂。 但苏小蔷却觉得,秦不飞其实有些孤独和幼稚。 宛如一个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绪的孩子,不断尝试著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別人来引起注意。 於是思索了一会,苏小蔷缓缓看向了秦不飞,再度举起了小小的笔记本。 一板一眼的娟秀字跡,工整的写在白纸之上。 【秦不飞】 【你给我下毒,是因为你很难过吗?】 【如果你想要一个安慰的亲亲,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而不是用这种方法】 望著那些字眼,那一刻,秦不飞脸上轻佻的笑意,慢慢变淡。 苏小蔷並没有露出害怕的神情,只是静静的注视著秦不飞。 那双清澈见底,仿佛清水被浣洗过的双眸,就那么平静地望著少年。 那一刻,秦不飞的脸上彻底了没有了以往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站起了身,像是觉得有些没有了意思,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了嘆息。 “姐姐~你这样的举动,真的让我觉得有些无聊了,我都有些后悔来找你说这些了。” “我啊,无论谁死了,还是谁受伤了,也绝对不会难过的~” 说完,秦不飞眯起眼睛,径直朝著远处离去。 隨著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嘈杂的远处,苏小蔷揉了揉眼睛,寻找起季临风的踪影。 不过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发梢被人轻轻碰了碰。 再睁眼时,季临风已经懒洋洋的站在了她的身前。 “聊完了?” 苏小蔷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想去拿笔记本,却被季临风炙热的手指轻轻按住了手背。 男人熔金的瞳孔深邃,看不出情绪,却无端的让苏小蔷知道,对方在担心她。 於是苏小蔷也反手握住季临风的手,仰起脸,对著季临风露出一个轻轻的笑容。 “傻气。” 季临风凝视了女孩几秒,似乎在確认什么,隨即屈指,用指节蹭过苏小蔷微微泛凉的脸颊。 而这声近乎轻嘆的评价,语气似乎带著淡淡的无奈与心疼。 活像是在刚才的对话中,听到了什么。 於是苏小蔷眨了眨眼,拉过他的手,在他宽大的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你听到我说什么了?】 季临风依旧看上去懒洋洋的,但是在这点上,却没有遮掩。 “离得近了些,下次如果你不喜欢,我会离得再远点。” 瞬间,一种酸涩又滚烫的情绪涌上心头。 苏小蔷忽然伸出双臂,环住了季临风遒劲有力的腰,將脸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想到秦不飞那句“全身溃烂死掉”的话语,恐惧后知后觉地漫上四肢百骸。 但比恐惧更清晰的,是贴著脸颊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和胸膛前近乎灼人的温度。 “害怕了?” 感受到怀里纤细身躯轻微的颤抖,季临风將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微微用力环住了她。 “七天后,基地门开之前,我会拿到解药,所以不用怕。” 男人低垂著眼眸,那张凌厉到满是侵略性的脸,第一次展现了真正的冷酷与暴戾。 但是苏小蔷没有回应他,只是小脑袋在季临风的胸膛前蹭了蹭。 ——季临风的胸口,真的好暖和 总感觉有他在身边,什么也不用怕。 可是,明明当初是自己说,要保护季临风,结果却是季临风一直护著她。 想到这些天,苏小蔷有些难过起来,拉过了季临风的手,问出了她一直想问,却又最惴惴不安的问题。 【季临风,你对我这么好,都是因为当时我疏导了你吗?】 【可如果……我以后再也疏导不了你了呢?】 第26章 我们是同类,苏小蔷 季临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著怀里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瞧著她仰著脸,眼神清澈又带著一丝怯生生的期待,仿佛他的答案至关重要那般,格外希冀。 於是轻轻摇了摇头。 “从来不是因为疏导。” 季临风声音低沉的回答,褪去了往日的慵懒,带著一种罕见的认真。 一时间,苏小蔷诧异的眨了眨眼,对这个答案有些不解。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偶然疏导,还能是什么? 苏小蔷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拉起男人的手,继续写道:【那是因为什么?】 但下一秒,季临风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格外温暖。 “因为我觉得,”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季临风的呼吸近在咫尺,“我们是同类。” 同类? 苏小蔷愣住了。 这个词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在黑暗冰冷的冷库里,当她看到季临风痛苦时,她確实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他们是那么相像,都是被遗弃在绝望里的存在。 可是…… 苏小蔷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拉著季临风的手,指尖在男人掌心划动,带著点自嘲的意味。 【不像了,一点也不像了】 【在冷库里的时候,我也觉得我们有点像,可是现在我们出来了。】 苏小蔷停顿了一下,比划得更慢,更认真,仿佛要清晰地划清这条界限。 【季临风,你是那么高大,那么厉害,能干那么多事情】 【而我又没用,又瘦小,只会给你添麻烦,我们一点都不像同类】 越写,苏小蔷越觉得確实是这么回事。 季临风就像是灼灼耀眼的烈日,而她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尘埃。 然而,预想中的否定並没有到来。 头顶传来轻轻的抚摸。 苏小蔷讶异地抬头,看见季临风郑重无比的注视著她,熔金般的眼底仿佛有火焰燃烧,清晰地映出她此刻茫然又有点委屈的小脸。 “很像。” 说著,男人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她后脑勺那道巨大疤痕的边缘,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 “我们这里,是一样的。” 隨著他的指尖温度透过髮丝传来,苏小蔷浑身微微一颤。 她立刻有些害怕的要捂住自己的后脑勺的伤口,却看见季临风正注视著她。 苏小蔷討厌那道疤……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想要拼命藏起来,可季临风却说……他们这里是一样的? 她下意识地伸手,踮起脚尖,想去触摸季临风的后脑,想知道他是否也有一道这样丑陋的伤疤。 然而,苏小蔷的手指触及的,只有浓密硬朗的髮丝,其下是坚硬的头骨,並没有任何伤疤的痕跡。 她更加困惑了,不解地望著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直起身,抓住她那只茫然的手,將其轻轻按在了自己左侧的胸膛上——心臟的位置。 隔著一层衣物,手下是强健有力的搏动,每一次心跳都蕴含著磅礴而灼热的力量,几乎烫疼了她的掌心。 “不是那里。”他看著她,眼神深邃如渊,“是这里。” 说著,季临风拉下了自己的衣服。 只见狰狞无比的伤疤,像是要贯穿他的心臟,由心口处扩散开来。 “这里,也曾经被撕开过,碎得乱七八糟,和你是一样的武器。” “这种武器会留下很重的后遗症,身为哨兵,我的后遗症是,没有办法接受嚮导的疏导。” 那一刻,苏小蔷浑身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她不可置信的攥紧了季临风的衣袖,抬头看向男人的面庞。 季临风微垂著眼眸,依旧看上去平静与漫不经心,浓密的睫毛投下小片的阴影,半掩著那如同璀璨黄金般的双眸。 但巨大的哀伤,却瞬间氤氳开来,简直要把苏小蔷淹没、 ——身为嚮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一个拥有庞大能量的sss级哨兵,如果无法被疏导,那积压的狂暴能量最终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从哨兵的体內暴涨而出,让哨兵痛苦而没有尊严的死去。 想到季临风在冷库中绝望而痛苦的样子,让苏小蔷瞬间手脚冰凉。 这几天,季临风为了救她、为了维持基地氧气,已经动用了那么多能量! 那些积压的毁灭性能量,恐怕此刻就在他体內奔流,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而偏偏,自己……自己只是个最没用的d级嚮导。 巨大的无助感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苏小蔷,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 死死抓住季临风的衣袖,苏小蔷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嗬嗬”声,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只能拼命地在他掌心胡乱地写划。 【我会救你的,季临风!】 【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再次疏导你!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太弱!都怪我只是d级!】 ——其实苏小蔷知道,上次那莫名其妙的疏导,是一个她自己都无法复製的奇蹟 可是她不想要季临风死去,所以她必须要这份奇蹟重新降临! 大滴的泪珠不断掉落,苏小蔷生平第一次那么痛恨,自己是个什么都不做到d级別嚮导。 第27章 手给我,姐姐 秦不飞依旧若无其事的开口。 “季临风,基地的氧气机被爆炸破坏了,是叛乱军余党白諭做的,如果两个小时不能解决,我们所有人都要因为窒息,死在这里。” “爆炸引发了地下大面积坍塌,维修人员根本过不去维修氧气机,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力量足够特別的哨兵,熔出一条路来,季临风,还麻烦你协助我们了。” “至於苏小蔷嚮导,我建议你把她安置生活区,那里很安全,跟我来。” 但几乎是一瞬间,苏小蔷紧紧抓住了季临风的手,摇了摇头。 ——那,不是秦不飞! 立刻,季临风毫无徵兆地动了,快得几乎超出人类视网膜能捕捉的极限! 瞬间,火焰腾起,缠绕在他的指尖,散发出恐怖的高温! “呃啊!” “秦不飞”像是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下意识地就想后撤格挡。 但季临风的速度太快了! 那燃烧著火焰的手指並未真正触及他的皮肤,而是將火光故意掠过他的面庞。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皮革撕裂的声响。 在苏小蔷惊骇的目光中,秦不飞脸上那层“皮肤”竟然在高温下微微扭曲、捲起,边缘处甚至变得焦黑! 下一秒,一大片烧焦的皮肉飘落在地,瞬间被残余的火焰烧成一小撮灰烬。 此时此刻,秦不飞皮囊下露出来的……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苏小蔷的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眼前偽装成秦不飞的男人,居然是那个杀人犯,白諭 但暴露了真面目的男人,却意外的平静。 他认真得从口袋中戴上了自己的无框眼镜,缓缓朝著苏小蔷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白諭,很高兴见到你。” “抱歉,出现的唐突,都没能来得及……换件新的衣服。” 周身冷白的男人,镜片后目光沉静,但却又像是汹涌的波涛,遏抑在冰面之下。 他就这么静静站在那里,注视著苏小蔷。 连那只妥帖地挽在袖口下的长手,都隱隱暴起几道淡青的血管,诡异得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克制和疏离。 仿佛这一瞬间,无论苏小蔷不论触不触碰他的手,他都会如同一尊摔落的玉雕,彻底被碎在这片黑暗中。 “.......” 而苏小蔷疑惑的望著他,不明白作为敌人,对方为什么对自己的態度有些奇怪。 他们是敌人,有什么好换不换衣服的? 於是她索性扭头,看向了季临风,拉了拉他的衣角。 但是季临风却收敛了自己的精神力,重新变回了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可下一秒,双方的精神瞬间就暴涨开来。 恐怖的力量,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浩浩荡荡要湮灭一切。 在感受到对方的精神力量,和自己一样也是sss级別后,季临风微微蹙眉,隨后猛地伸出手,拽住了苏小蔷的衣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如同拋物线般,苏小蔷身体腾空,在空中被甩了出去。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可在落地的那一刻,意外的发现自己背后软软的。 季临风像是有意般,將她扔在远处杂乱无序的製品中。 【季临风!】 苏小蔷赶紧朝著季临风看去。 看到苏小蔷远离,季临风放下了顾忌,周身的烈焰倏然暴涨,空气在高温中近乎扭曲。 而白諭也是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隨后,他右手探入口袋,闪电般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 细长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森然的冷芒。 隨著白諭修长冷白的手指,拿起手术刀猛地一挥,一种无形的力场骤然张开。 异变陡生! 死寂中,基地走廊里那些断裂的钢筋、甚至天板上摇摇欲坠的金属灯罩……所有的一切金属物体,居然仿佛被控制般,猛地朝著季临风袭来。 轰—— 火山喷发一般,金红色的火焰以季临风为中心,轰然膨胀。 炽热的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那些飞射而来的金属碎片,瞬间流淌为了铁水,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四散著崩开。 季临风依旧看上去带著几分慵懒的隨意伸出手,想要再度追击。 炙热的烈火中,白諭被迫后退一步。 但就在季临风要出手的瞬间,脚步一顿,鲜血从他唇角流下,而他手上暴涨的火焰也不受控制般,变得更加炙热,仿佛岩浆一般。 失控的力量,瞬间让无形的、狂暴的烈火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注视了一眼远处的苏小蔷,季临风微微蹙眉,高大的身躯猛然绷紧,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努力控制著什么。 感受著空气中不对劲的力量,苏小蔷瞪大了眼眸。 ——季临风此刻的样子,她见过! 是能量仿佛要暴走的样子! 但白諭却继续乘胜追击,朝著季临风袭来。 “快走、” 男人比出唇形,对著苏小蔷说道。 苏小蔷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转身,手脚並用地爬起来。 ——她不能继续在这里待著了,她得去找救兵! 如果再继续让季临风单打独斗,那么他的能量只能会暴走! 苏小蔷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那条黑暗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內一片漆黑,瀰漫著金属锈蚀,和灰尘的呛人气味。 顾不上害怕,苏小蔷凭著记忆和直觉,在纵横交错的管道网络中拼命爬行。 但经受了震颤后的通风管道,老旧的金属通道变得坍塌,变形的铁皮变得扭曲,地形变得更加崎嶇不已,。 嗤啦—— 针扎般的疼痛,从小腿传来,让苏小蔷眼前猛地一黑。 只见管道內断裂翘起的锋利铁皮,划开了小腿皮肉,几乎是一瞬间,温热的血立渗了出来,粘稠地沾在裤脚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颤抖著手,深呼吸了口气,慢慢探向那片铁皮。 没什么的,跟季临风的难受比起来,这没什么。 咬紧牙关,苏小蔷闭上了眼睛,將划入小腿的铁皮拿出去。 尖锐的疼痛,让女孩浑身颤抖,她深呼吸安慰自己没什么,继续向前爬去。 黑暗中,曲长的管壁上留下了苏小蔷模糊的手印。 尤其每一次挪动,小腿上的伤都仿佛割裂般疼痛,而时不时翘起的铁皮,又会带来新的刮伤和淤青,仿佛酷刑一般。 到了!这里就是中央大厅,总部优先集合的地方! 苏小蔷眼睛闪过光亮,朝著出口的通道前进。 可忽然,她愣住了,手指不可置信的摸索著。 本来出口的通道,居然被一大块因爆炸而坍塌砸落的金属,彻底堵死! 苏小蔷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著急的不知所措。 没了办法的她,只能另寻出口,试图倒退回去。 可就在这时候,轰隆一声,后方老旧的通风管道上面有什么东西猛地坠落。 剎那间,管道猛地一颤,苏小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身体一下子被震颤所顛倒,整个人在黑暗中摔了个七荤八素。 好痛,好痛...... 苏小蔷感觉自己好像流好多血,可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什么也看不见。 於是她安慰自己没什么的,她可是最能忍痛了。 可等苏小蔷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后面的管道,好像也堵死了! 黑暗中,苏小蔷手指发冷。 她下意识用手推搡著那看不见的冰冷障碍物,可无论怎么推,它们却纹丝不动。 巨大的无助感,和对季临风的担忧,瞬间淹没了苏小蔷。 此时此刻的她,彻底出不去,卡死在这段无人知晓,又窄小逼仄的管道中了! 苏小蔷奋力的推著根本无法撼动的重物,开始不管不顾地用身体撞击那堆废铁,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绝望的呜咽声。 现在的她,真的好担心季临风啊!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卡在无人问津的管道中,要慢慢死掉了! 眼泪,混合著脸上的灰尘和血污滑落苏小蔷的面颊。 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可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忽然从障碍物的另一侧传来。 哐!哐啷!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是幻听。 没有想到,敲击声再次响起。 黑暗中,苏小蔷努力制止哭泣,朝著声音的源头爬去。 可伴隨著巨响,堵在她面前的、最厚重的那块扭曲铁皮,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猛地扯开了一道缝隙! 剎那间,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从那缝隙中射入,如同利剑般劈开了苏小蔷眼前的黑暗,刺得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伸出手指,透过缝隙,苏小蔷在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身影逆光蹲在缺口处。 光线勾勒出她眼熟的轮廓,以及那件即使沾染了血污,也依旧显眼的白色衬衫。 隨即独属於少年人清澈的嗓音,迴荡在死寂的管道中。 “手给我,姐姐。” “我拉你出来。” 第28章 姐姐,听话 苏小蔷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伸出手,冰凉的手指立刻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少年稍一用力,便將她从那个狭窄绝望的金属囚笼中整个拉了出来。 重新接触到相对开阔的空间,苏小蔷踉蹌了一下,跌坐在地,大口地喘息著,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救回。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手电筒的光柱立刻向下移动,精准地照在了她还在渗血的小腿上。 “哎,受伤了?有你最在乎的季临风在身边,不应该呀.....” 秦不飞蹲下身,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他手上的动作很快,没等苏小蔷回应,他已经低下头,专注地查看起她腿上的伤口。 被铁片扎入的伤口並不深,但是划伤范围却比较大。 如果不马上消毒包扎,可能还会引起破伤风。 於是秦不飞很自然的捧起苏小蔷的脚踝,开始为她清理伤口。 纤细的脚踝,在少年的手中不盈一握。 此时此刻,秦不飞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应急医疗包,动作熟练地拿出消毒药剂和纱布。 “姐姐,你刚才,是哭了?” 秦不飞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用冰凉的消毒液,消毒伤口。 尖锐的刺痛,让苏小蔷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身体微微发抖。 但秦不飞却眯起眼睛,眼神晦暗不明的將女孩颤抖的身躯压了下去,隨后缓缓凑近了苏小蔷的耳畔。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丟不丟人啊,姐姐~” “明明之前在餐厅的时候,还有生龙活虎的为了季临风推我。” 说著,秦不飞伸出手指,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苏小蔷脸颊上未乾的泪痕。 但此刻,苏小蔷可顾不上腿上的伤,她猛地抓掏出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笔记本和笔,借著对方手电的光,写下歪扭字跡。 【是白諭,那个叛乱军,他假扮成了你的样子!就在基地2层中央位置,和季临风打起来了】 【白諭很危险!季临风的状態很不好,求你快去帮帮他!】 苏小蔷写得又快又急,几乎要把纸页戳破,每一个字都透著巨大的恐慌和恳求。 但秦不飞处理伤口的动作並没有停下,反而格外认真的缠绕起了绷带。 手电筒的光线从下方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眼隱匿在黑暗里,看不清情绪。 寂静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只剩下苏小蔷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秦不飞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低的,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他没有抬头看苏小蔷,依旧保持著低头查看伤口的姿势,只是用那种幽幽的、仿佛带著回音的气声轻轻问道: “姐姐。” “你怎么就知道,我现在.......不是白諭扮的呢?” 苏小蔷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她难以置信地瞪著眼前低著头的少年,巨大的恐惧如同周身的黑暗般,要將她瞬间吞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意识地,苏小蔷想抽回自己的脚踝。 但下一秒—— 少年忽然笑出了声,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起来。 他抬起头,手电光下,那张漂亮的脸庞上重新漾开了灿烂的笑容,眼下的泪痣仿佛都跟著明媚了起来,。 “骗你的啦~姐姐~你怎么这么好骗呀?” “如果我要是白諭,干嘛费劲把你捞出来,还给你包扎呀?直接补一刀不是更省事?” 秦不飞嘴上说著,手下倒是不停,利落地用纱布將苏小蔷腿上的伤口包扎好,打了个整齐的结。 “好啦~暂时没事了。” 確认伤口包扎无碍,秦不飞才重新看向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的苏小蔷,笑容不变,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別的东西。 “所以,姐姐,別哭了,我可不是白諭。” 苏小蔷望著自己的绷带,攥紧了笔记本。 隨后还是写出了谢谢。 她没想到,秦不飞居然会给自己包扎。 毕竟他们之前.....谈的上是不欢而散。 就在这时,另一道手电光柱从后方扫来,脚步声沉稳接近。 覆盖著焦黑作战服的身影,无声地停在不远处,如同磐石。 “长官。”凌耀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按照您的指令,第二分队带领维修队,已突破外围障碍,抵达供氧机核心区域,正在进行紧急维修,预计恢復基础供氧还需要……七十七分钟。” 秦不飞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但並未消失:“好,我知道了,有任何事情第一时间匯报给我。” 说完,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认真转向凌耀。 “凌耀,你的眼睛彻底好透没?能恢復一线作战能力吗?” 凌耀站得笔直,电子音毫无起伏的匯报:“视觉传感器完全修復,並適应新生的眼部神经,至少还需要二十三个小时。” 秦不飞轻轻蹙了蹙眉,语气一转,带上了清晰的命令意味。 “凌耀,既然不能参加作战,你马上从一队,调出擅长狭小空间群体作战的哨兵过来,隨时听我命令行动,白諭那疯子……找到了。” 说完后,少年顿了顿,桃眼微眯,仿佛在思索某个棘手的难题。 “不过,那傢伙有点扎手,居然让sss级別哨兵裁决之镰都没办法解决,恐怕等级不低,等会我先亲自处理,看看情况,所以维修队那边你来负责。” 凌耀立刻点头,大半张脸遮掩在战斗立领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他的视线还是极其隱晦的移向了苏小蔷。 “长官,那d级別嚮导苏小蔷,您打算怎么处理?伤员无法踏入作战区域。” 秦不飞听到这话,似乎在笑,但眼眸中倒是没有几分笑意。 “看来你们关係很是不错呢~凌副官,”说著,少年朝著自己的副官昂了昂下巴,示意她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苏小蔷。 “那你就顺便把她带到临时安全区去吧,记得看好她,別在让她乱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凌耀毫无异议,立刻上前一步,朝著苏小蔷伸出了手。 那只手即使包裹在作战服下,依旧稳健无比。 但就在凌耀的手即將触碰到苏小蔷的胳膊时,苏小蔷猛地伸出手,却不是伸向凌耀,而是一把攥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秦不飞的衬衫袖口! 沾著灰尘的手指,在白色衬衫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 苏小蔷仰著脸,脸色依旧苍白,小腿上的纱布还渗著血,但却满眼急切。 她空著的那只手飞快地再次掏出笔记本,几乎是將本子懟到秦不飞眼前。 【你们不知道具体位置,地下管道很多都塌了变了形,地图根本没用!】 【我认得路,我刚从那边爬出来!我带你们去!】 秦不飞垂眸看著那几行字,又抬眼看了看苏小蔷那双倔强得发亮的眼睛。 他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苏小蔷,像是在评估什么。 “姐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你受伤了,只会拖延速度,而且......虽然爬管道很快,但我非常不喜欢带人爬管道。” 但是苏小蔷听到这句话,拼命摇头。 她表示自己腿伤不会有问题,绝对不会拖后腿。 而且爬管道其实费的时间,比绕道穿梭那些锁死的基地大门要快了太多! 於是,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秦不飞忽然嘴重新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里却多了几分锐利和兴味。 下一秒,苏小蔷忽然感觉手腕被人抓住,隨后来不及挣扎,便被秦不飞背在了身后。 “姐姐~既然保证带路可以节约时间,那我可以同意带你走。” “不过,我不喜欢不听话,还乱逞强的嚮导哦~” 俯下身,秦不飞凑近苏小蔷的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危险的蛊惑。 “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听话,姐姐~你会做到的,对不对?” 苏小蔷看著少年凑近的面庞,迅速点了点头。 她绝对会好好听话的,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只要能让他们快点去帮助季临风,让她做什么都行。 於是秦不飞使了个眼色,率先带著苏小蔷行动,剩下的几个人让他们赶紧选出,尾隨跟上。 “指路,姐姐。” 秦不飞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少了些许平日的轻佻,多了一丝执行任务时的简洁。 苏小蔷伏在他背上,努力忽略两人身处狭窄管道带来的强烈压迫感,集中精神辨认著方向。 她伸出沾著血污的手指,在黑暗中准確地指向一个岔口。 苏小蔷的指引清晰而准確,仿佛一张活地图印在脑中。 秦不飞依言而行,动作迅捷得如同暗夜中的猎豹,即使在背负一人的情况下,在复杂扭曲的管道中穿梭也显得游刃有余。 然而,苏小蔷却敏锐地察觉到,身下之人的呼吸声……似乎变得越来越重了。 那並非体力消耗过大的喘息,而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扼住喉咙般的压抑和急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甚至有几次,在通过特別低矮狭窄的段落时,她感觉到秦不飞背部肌肉瞬间的绷紧,以及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掩盖的、急促喘息声。 但始终,少年速度保持最快速递,未曾减慢分毫。 终於,在一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爬行后,前方隱约传来了轰鸣声,以及一种几乎要將空气都点燃的恐怖高温! 苏小蔷急忙拍打秦不飞的肩膀,指向不远处一个被热浪扭曲的光线透入的缺口。 秦不飞猛地加速,几下便窜到了出口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苏小蔷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原本的走廊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炼狱熔炉般的巨大空洞!墙壁和天板大面积融化、滴落,在地面匯聚成赤红色的岩浆池,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空气稀薄到令人头晕目眩,每一口呼吸都灼烫得如同吞下火炭。 而在空洞中央,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而季临风半跪在地,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死死按著自己的胸膛,眉头紧皱。 鲜红的血不断从他唇角溢出,滴落在地瞬间汽化。 苏小蔷一下子心被揪起来了。 第29章 守护他,守护你的哨兵 季临风! 没有分毫的犹豫,苏小蔷快步朝著男人奔去。 但就在她迈开脚步的剎那,衣领忽然从后方被人拽住,阻止了前进的步伐。 昏暗中,少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脖颈,弯腰凑到了她的耳边。 “姐姐,你不是说过,自己会听话的吗?” 幽幽的声音,让苏小蔷身体一颤。 但秦不飞却敛下眼眸,慢条斯理地为她理了理凌乱的领子。 “所以姐姐,別再继续前进了,无论发生,都在这里乖乖待著,好吗?”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心跳如擂鼓一般,疯狂在她的胸腔轰鸣。 ——她真的很想不顾一切的抵达季临风身边 但得听话,她帮不上忙,不能添麻烦。 於是女孩用力点了点头,默默后退到绝对不会影响他们的地方。 “呵……” 秦不飞发出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低笑。 他重新看向了不远处的季临风,挑了挑眉。 “真是想不到,威风凛凛的裁决之镰,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啊,在自己的嚮导面前这么丟脸,真可怜~” 少年的语气带著惯有的嘲弄,但眼神却锐无比利。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諭冰冷的目光也朝他们这边扫过。 也就在同一时刻,秦不飞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並非冲向白諭,而是猛地回身——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一个轻便的透明防毒面具,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牢扣在了苏小蔷的脸上! 苏小蔷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凉,视野被微微扭曲的透明材料遮挡。 “安全第一,姐姐,你身上的毒已经够多了,不必再来一次。” 轻飘飘的话语像是风一样,等苏小蔷再次睁眼时,秦不飞已经消失在眼前。 几步之遥的前方,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隔绝。 秦不飞就这么踏入了白諭,诡异的静音力场范围內,外界的一切喧囂——无论是熔岩的滋滋声、远处隱约的崩塌声,都瞬间被彻底抹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的死寂。 也就在这死寂之中,白諭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向秦不飞,只是隔空,朝著秦不飞的方向,精准无比地挥动了手中那柄冰冷的手术刀。 冷白的双手,在空中划过,动作轻巧稳准得如同在做一场手术。 但下一秒—— 噗嗤!噗嗤!噗嗤! 秦不飞身上瞬间被无形利刃,割裂出七八道交错的血口。 一瞬间,白色衬衫被血红染色。 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从少年胸前、手臂、腰腹处飆射而出。 但白諭並没有停止动作,手中闪著寒光的手术刀向上一抬。 咚! 巨大的衝击力,让秦不飞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撕碎的破布娃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摜在了天板的金属板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沉闷的巨响,仿佛穿透力场的隔绝。 秦不飞被死死地“钉”在了天板上,四肢以不自然的姿势摊开,仿佛一个被固定在解剖台上的標本。 鲜血顺著他扭曲的肢体和垂落的发梢,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砸在下方的滚烫的地面,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瞬间被蒸发成暗红色的毒雾。 但受到重创的少年,脸上却依旧在笑。 他甚至歪了歪头,任由鲜血流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下方的白諭,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你的血……居然也有毒。” 白諭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不可置信。 他镜片后的目光微凝,看著那些滴落后,竟能腐蚀地面的诡异血液,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身体流淌著这样的剧毒,腐蚀著五臟六腑,怎么可能还继续活著? 但在天板上的秦不飞,即使身躯都被鲜血染红,声音因为胸腔的压迫而显得有些断续,却依旧带著那股轻佻。 “错了哦,白医生......不是我的血居然有毒。” “而是我本身,就是毒。” 剎那间,秦不飞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笑容咧到极致,露出了一个近乎癲狂的表情。 几乎是顷刻间,那些不断流淌的鲜血,仿佛拥有了生命般,骤然变得狂躁起来。 它们不再是滴落,而是如同有意识的触鬚和利箭,猛地朝白諭激射而去,速度快到极致,瞬间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白諭瞳孔骤然收缩,手术刀在身前疾舞,蒸斩断了几股血箭,但那血液一沾上刀身,立刻发出腐蚀的声响。 隨即,在高温中化为血雾的血珠,穿透他的防御,似乎將他彻底包裹、吞噬! 秦不飞的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迴荡。 “白医生,別怕,我绝对会让你死的很痛。” “所以,放心去死吧~” 然而,白諭镜片后的眼神却骤然一冷,没有丝毫慌乱。 他持著手术刀的手並非向前格挡,而是猛地向下一压! 嗡—— 那诡异的静音力场瞬间消失,外界熔岩燃烧的轰鸣,和远处的混乱声响如同潮水般猛地灌入,但这並非结束。 隨著他手术刀下压的动作,两人之间那片被秦不飞毒血浸染、已然开始腐蚀的地面,猛地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轰隆隆! 一块巨大无比的、不知从何处剥离的合金钢板,如同有生命的盾牌般,骤然从地下凸起、竖立,精准无比地挡在了白諭与那片致命毒雾之间! 诡异的腐蚀声响起。 毒血与毒雾猛烈地腐蚀著钢板,瞬间將其溶出大片大片的坑洞,白烟瀰漫,但却终究被没能突破这突如其来的屏障,被阻隔在外面。 “一个人过来,是不是太托大了,蝮蛇?” 白諭冰冷磁性的声音,透过正在被快速溶解的钢板传来,异常的平静。 “你是不是忘了,供氧机那边更需要你?不过......你这边的情况,恐怕比我更棘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不飞脸上的癲狂笑容骤然凝滯。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就要朝著白諭衝去。 但几乎就在白諭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另一只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出,指尖赫然按著一个漆黑的起爆器! 没有任何犹豫,镜片后,白諭目光波澜无波,仿佛深不见底的古井般,抬手按下。 轰!!!! 比之前那次更加猛烈的爆炸声,从基地更深层的地方悍然传来! 整个空间如同发生地震般疯狂摇晃,更多的管道和结构开始崩塌坠落,炽热的火焰在跌宕起伏中,燃烧的愈演愈烈! 秦不飞他猛地抬头,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那双总勾人的桃眼里彻底没了掩饰的笑意 ——爆炸的那个方向,是凌耀带领维修队所在的供氧机核心区! 他中计了! 白諭的目標从来就不止是单个的敌人,他只是单纯想要整个基地,连同这里的所有人,彻底埋葬! 剧烈的震动中,白諭已经消失不见。 秦不飞眼神变得阴鷙,他磨了磨后槽牙,马上就要调转方向赶紧回去。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从他身后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咳、” 秦不飞受伤的身体,被这股恐怖到极致的的精神力量狠狠压趴在地,五臟六腑都仿佛要被挤碎,一口鲜血喷出。 他艰难地又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不远处,原本半跪在地的季临风,不知何时已经双手撑地,近乎匍匐。 高大的男人低著头,唇角不断滴落的鲜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而是变成了灼目的、如同熔岩般的金红色! 就连他皮肤下的血管,也如同一道道即將喷发的火山脉络,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裁决之镰?” 秦不飞微微蹙眉。 那一刻,季临风缓缓抬起头。 碎发下,那双熔金的瞳孔,似乎近乎失去了所有人类的理性,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想要焚毁一切的疯狂与痛苦。 以他为中心,地面开始肉眼可见地融化、汽化,但那不再是控制下的火焰,而是最纯粹、最狂暴的能量失控的外泄! “呵.......看来.......季临风,你是真的要彻底暴走了啊.......” 秦不飞居高临下注视著季临风,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嘲弄。 “这么狼狈的死法,还真的配的上你......不过如果你暴走了,整个基地火焰吞噬,所有一切化为灰烬,所以,我得在你暴走前,处理掉才行。” 感受著那几乎要將他灵魂都碾碎的恐怖力量,秦不飞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溢出了更多的血沫。 他毫不犹豫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要朝著季临风的脖颈挥刀而下。 但是忽然间,一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把季临风紧紧抱住。 她抱的是那么近,明明怀中的男人滚烫到令人恐怖。 【不要杀他】 苏小蔷抬起头,那张小脸上划过泪痕,满是决绝。 她像是想要捍卫自己同类的小兽般,將季临风护在身下对著秦不飞露出稚嫩的獠牙,举起了手中的小刀。 第30章 眼泪,最没用了 秦不飞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眸,看著那把抵在自己身前、微微颤抖的小刀,又看向將它紧握在手的苏小蔷。 ——眼前的女孩被逼到绝境,但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那满是泪痕的双眸,里面燃烧著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仿佛她什么都不在乎,只想保护她在乎的人。 那一刻,秦不飞没有强行突破,反而缓缓蹲下了身子,与苏小蔷平视。 目光落在苏小蔷脸上,少年幽幽的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姐姐,你真的是不怕死啊。” 说著,秦不飞的视线下移,落在女孩手中那把小巧却锋利的手术刀上。 “这么小的刀.......是什么时候藏在怀里的?” “啊.......是刚才我给你好心包扎的时候,从医疗箱里偷偷拿的,对不对?” 像是想起了什么,秦不飞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一瞬间,空气死寂的嚇人。 爆炸后的基地,逼仄的天板近乎塌陷,仿佛要彻底变成了埋葬所有人的铁棺材。 而秦不飞就这么狭窄的黑暗中,幽幽的望著苏小蔷。 “姐姐,”少年重复道,声音里那点虚假的温柔似乎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陈述,“你又不听话了。” “你这样不听话,我很生气。” 说著,他竟无视了那柄刀,伸出手, 但就在秦不飞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季临风的剎那。 唰! 一道极细的血线,瞬间在秦不飞探出的指尖上绽开! 苏小蔷闭著眼,猛地挥动了手腕! 毒血立刻从伤口中渗出,那色泽比寻常血液更加暗沉,带著不祥的气息。 秦不飞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看著自己指尖那缕迅速凝聚的血珠,眼神晦暗不明。 苏小蔷剧烈地喘息著,眼神决绝得令人心颤,仿佛只要他再前进一步,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与他同归於尽。 炙热在瀰漫著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气中蔓延。 秦不飞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又看了看她身后气息越来越狂暴、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季临风。 忽然,他极其缓慢地、换了一只手。 用那只没有受伤、乾净的手,再次伸向苏小蔷。 苏小蔷下意识地又想挥刀,却被少年用一种快得看不清的动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再动。 秦不飞没有抢夺她的刀,也没有攻击季临风,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抹去那滚烫的泪痕。 “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姐姐。” 少年低声说著,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所以,別哭了。” 说完,秦不飞鬆开了苏小蔷的手腕,转而探入自己那件早已被血染透的衬衫內袋,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外壳的注射器。 针剂里面是一种闪烁著奇异幽蓝色微光的液体。 少年將这枚针剂,缓缓递到了苏小蔷的面前。 注意到苏小蔷警惕的目光,秦不飞轻轻解释起来。 “姐姐,你身为d级別嚮导,能力近乎废物,是根本不可能疏导高级哨兵的......但在战时,遇到能力相匹配的嚮导概率本就不大,所以每个高级哨兵都通常会隨身准备这种,强效镇静的疏导针剂。” “不过,”秦不飞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像是在嘲讽什么,“这种疏导剂,对越强大的哨兵效果越差,持续时间也越短,普通的型號,对sss级……恐怕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那一刻,苏小蔷脸变得惨白。 但隨著目光扫过季临风那越来越不稳定的状態,秦不飞抬起手,將针剂放入苏小蔷冰凉的手心,併合上她的手指,让她握紧。 “但我这个是特製的,所以能给裁决之镰爭取......大概两个小时。” 听到这话,苏小蔷不可置信的望著秦不飞。 不大的幽蓝色疏导针剂,上面还刻著秦不飞的名字,很显然,是属於他的私人物品。 可为什么,就这么给她? 一时间,苏小蔷想不到,少年到底为什么就这么放弃要杀了他们,还给她这些。 但下一秒,秦不飞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看向了远处,隨后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给他注射,然后,带裁决之镰离开这片能量最混乱的区域,去生活区那里躲起来。” “这两小时內,绝对、绝对不能再让裁决之镰动用一丝一毫的精神力,否则,药效会立刻崩溃,暴走会加速来临,不然到时候,他会比现在死的还要痛苦。” 说完,秦不飞缓缓站起了身,身子有些趔趄。 遥远的深处,爆炸的方位隱约传来了尖叫与枪弹声。 死亡,黑暗,绝望。 在这似乎看不到丝毫希望的绝境中,少年嘴角上扬,再一次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姐姐,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认识你的感觉很不错,再见。” 白色衬衫被鲜血染红的少年,朝著远处的黑暗走去。 【秦不飞】 苏小蔷张开了嘴,下意识想要呼唤少年的名字。 但是她的口中,只传出了嘶哑的赫赫声。 望著少年彻底消失的背影,苏小蔷攥紧了手指。 她知道秦不飞作为指挥官,得过去继续对付白諭去了。 可那个白諭那么恐怖,基地又快没了氧气,所以......他们確实可能都会是最后一次见面。 重新看著掌心那枚泛著幽蓝微光的针剂,又看向怀中呼吸灼烫、意识已然模糊的季临风。 苏小蔷小心翼翼的拉过了季临风的手掌。 理智告诉她,秦不飞给的任何东西都值得怀疑。 但她,已经没有了选择。 颤抖著,苏小蔷拔掉针剂的保护帽,露出细小的针尖。 她从未做过这种事,只能凭著针剂上面的说明书,找准季临风颈侧血管静脉最明显的位置,咬著牙,將针头缓缓推了进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冰蓝色的液体一点点注入滚烫的躯体。 几乎是立竿见影,季临风周身那狂暴的精神力波动,瞬间是被一股极寒之力强行压制,骤然减弱了许多。 可他的脸上依旧写满了痛苦,高得嚇人体温滚烫无比,整个人似乎强制陷入了一种深度的镇静的状態。 望著怀中的季临风,沉重地喘息著,苏小蔷心里痛的厉害。 她拉起了男人夸大的手掌,像是寻求同类温暖的小兽一般,轻轻用面颊蹭了蹭。 ——我会保护你的,季临风 如同血誓般,苏小蔷在心中默念。 隨后她缓缓重新站起了身子,想要带走季临风。 但是苏小蔷无论怎么尝试著拖拽季临风的手臂,也无法將他挪动分毫。 顿时,女孩的脸色变得惨白。 此时此刻到处摇摇欲坠的基地二层,危机四伏,而季临风是那么高大,即便是蛰伏,遒劲的身躯依旧像是山峦一般。 瘦弱的苏小蔷,根本移不动一个这么高大的男人。 必须找到工具! 於是苏小蔷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到合適的工具。 但这片区域因为之前的战斗和爆炸早已一片狼藉,哪里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不敢耽搁,苏小蔷最后看了一眼暂时平稳的季临风,咬咬牙,转身朝著记忆中生活区的方向快步跑去。 她必须去生活区找,只有那里的医疗站才有移动的救护床板! 通道內烟尘瀰漫,光线昏暗,氧气也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和焦糊的味道,让她头晕目眩。 凭藉记忆在如同迷宫般的废墟中穿行,苏小蔷心急如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然而,就在她即將接近一个通往生活区主干道的岔口时,一阵压抑的、带著恐惧和怨毒的窃窃私语声,从前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路全堵死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苏小蔷!要不是她引来一堆破事,我们那可能变成这样!?” 苏小蔷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这个声音......是顾均和他的巡逻队员!还有白冰冰!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躲藏,但已经晚了。 阴影晃动,几道手电光柱胡乱扫过,瞬间就捕捉到了她孤身一人的身影。 “谁在那里?!”顾均警惕的厉喝声响起。 光线聚焦,照亮了苏小蔷苍白失措的脸。 一瞬间,死寂降临。 顾均脸上的惊恐,在看清是苏小蔷的剎那,瞬间扭曲成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憎恨与狂喜! “苏、小、蔷!” 他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真是巧了,在这里都能遇见你!你那个姘头,不可一世的裁决之镰呢?他怎么没在你身边,还有那个焦炭哨兵,他们怎么没像条狗一样护著你了?!” 白冰冰也从顾均身后探出头,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確认此时此刻的苏小蔷,只有一个人,顿时脸上露出狂喜般的戏謔:“哟,怎么,我们的扫把星被男人玩完扔下了?我就知道......你迟早落到我们手里。” 苏小蔷马上后退,想要逃跑。 但顾均猛地一挥手,他身后的几名队员立刻分散开来,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抓住她!”顾均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要不是这个贱人,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反正现在基地也完了,氧气也要没了,在死之前……老子也要先弄死你这个祸害!” 第31章 绝不会放弃他 几乎想都没有想,苏小蔷飞快的將手中的小刀,朝著顾均刺去! 黑暗中,这一刀刺的突然而又狠厉。 完全想不到苏小蔷会这么反抗的顾均,瞬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侧身一躲。 下一秒,女孩的身影在他身边闪过。 ——苏小蔷根本不管是否刺中,利用这瞬间的空隙,身子一扭,迅速朝著走廊深处亡命奔逃。 不可思议的望著自己划破的手套,顾均的咆哮炸了开来,充满了被挑衅的狂怒。 “妈的!还敢刺我,给我抓住她!今天我绝对要打的这个贱人满地找牙!” 一瞬间,脚步声、咒骂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在苏小蔷身后紧追不捨。 黑暗中,苏小蔷不敢回头,继续狂奔。 她知道自己体力有限,抵挡不住哨兵的穷追不捨,於是一边跑,一边奋力將所能碰到的一切都向后推倒。 ——此时此刻,摞在一起的空箱子、靠著墙的金属梯、甚至是一个装满不知名废料的油桶,都仿佛都变了她的救命稻草。 轰隆!哐当! 掉落的声响中,不断倒下的障碍物確实短暂地阻碍了追兵的速度。 可前方的晦暗像是一望无际,永远也没有尽头。 而身后,手电筒投下惨白的光晕,勾勒出扭曲摇晃的影子,仿佛要吃了她一般,越发朝她逼近。 该怎么办? 苏小蔷眼神绝望,眼圈越发泛红,眼泪似乎又要掉落。 好痛,好痛..... 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她好像帮不了季临风。 身后,脚步声越发逼近。 走廊中稀薄的氧气,让她的肺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灼痛。 但就在眼泪掉落的瞬间,苏小蔷像是想到了什么,抹掉了自己想要掉下去的泪珠。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所以,她不想在哭了。 重新站立在原地,苏小蔷深呼吸,看到了前方墙壁上,一个熟悉的、黑黢黢的通风管道入口,出现在视野里。 苏小蔷想到了什么,咬紧牙关,榨乾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朝著那个洞口扑去。 黑漆漆的走廊,很快几道人影狂奔了过来。 一道道手电光柱晃了几下,瞬间就锁定了那个敞开的、黑黢黢的通风管道口。 “呵,”顾均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喘著粗气,“嚇得钻管道里了?这贱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说著,他用手电,照著洞口边缘一抹不甚清晰的血跡,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不过她苏小蔷受了伤,体力也耗尽了,在这种管道里爬不了多远!更何况这个通风管道是实心的,把这自寻死路的傻子揪出来,也太容易!” 说著,顾均立刻上前,俯身就准备钻进去。 “等等!” 白冰冰忽然出声阻止,她拨弄了一下头髮,脸上带著一丝恶毒而兴奋的笑意,走上前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队长,这种小事,何必劳烦你呢?让我来吧,让我亲手把这小贱人从老鼠洞里掏出来了,然后……给她点小小的教训。” 说著,白冰冰抖了抖手,亮出手里的东西。 居然是电击甩棍。 顿时,顾均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点头默许了这一行为。 但就在白冰冰弯下腰,准备探身进去的剎那。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嘴中呼出! 只见白冰冰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內部狠狠拽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只莹白的小手,攥著那柄染血的小刀,精准而冰冷地抵在了白冰冰脖颈大动脉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顾均和他的队员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已经是白冰冰被惊恐得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救命啊!救命!” 白冰冰大吼起来,一动都不敢动。 此时此刻,苏小蔷的半张脸隱没在阴影里,那双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她不会说话,所以用动作代替了言语,直接死死抓住白冰冰的头髮,狠狠向后一扯! “啊啊啊!救命,快杀了这贱人啊!” 白冰冰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一时间见到这情形,顾均也如同见了鬼般,不可置信的瞪著苏小蔷。 这,是苏小蔷? “苏小蔷!你他妈疯了,敢动她试试!” 顾均又惊又怒,厉声吼道,却投鼠忌器,不敢上前。 但苏小蔷只是目光死死盯著顾均,隨后眼神死死盯著他们手中的武器,让他们放下。 那一刻,顾均满脸不可置信,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 苏小蔷居然威胁他们,放下武器? 这不可能吧......苏小蔷,那个懦弱又善良的苏小蔷,真的会动手杀人? “苏小蔷,你拿把破刀嚇唬谁呢?你他妈有那个胆子动手吗?你跟了我两年,你个贱人有没有这本事,我能不清楚?” 顾均的话语充满了极尽的鄙夷,他还是觉得苏小蔷虚张声势。 毕竟一向逆来顺受的傻子,怎么可能真的动手杀人?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利刃入肉声,在死寂的走廊中骤然响起 “啊啊啊啊——” 白冰冰发出了杀猪般悽厉的惨叫! 苏小蔷手有点颤抖,但是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继续一送。 那柄小刀毫不犹豫地、深深地扎进了白冰冰的右锁骨下方! 虽然不是要害,却足以带来钻心的剧痛和巨大的恐惧!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白冰冰昂贵的衣服,让白冰冰再度发出悽厉的惨叫。 整个走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刀之下,彻底凝固了。 所有哨兵脸上的轻视和嘲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顾均的表情更是彻底僵在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眼睁睁看著苏小蔷猛地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然后再次稳稳地抵回白冰冰的脖子。 这一次,刀尖紧贴著女人剧烈跳动的脉搏。 苏小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著顾均,眼神如炬,冰冷决绝。 ——现在,你觉得我敢不敢? 气氛,瞬间从之前的猫捉老鼠,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真正互相对立的杀机! “苏小蔷!你……你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顾均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苏小蔷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 “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就完全变了个人?!你快放手,我们不追你了,只要你放手,我们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这一刻,顾均不得不尝试用语言安抚女孩,但他眼神里的狠毒却丝毫未减。 很显然,苏小蔷也同样了解顾均。 她依旧將刀尖对准白冰冰,没有丝毫颤动,示意他们立刻放下所有武器,退后。 顿时,悽厉的哀嚎再次响起。 “顾均!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快点,快点救我啊!这贱人真的要杀我!” 在感觉到喉咙越发冰冷,白冰冰颤抖的大吼。 “別忘了,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顾均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跳。 ——他居然在自己队员面前,被全基地视作废物的苏小蔷威胁! 但此刻,也没有別的办法,只得放下武器,慢慢后退。 “队、队长!” 可就这时候,一个队员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脸上带著发现重大猎物的兴奋和慌乱。 “找到了!我们找到裁决之镰了!他......他的样子好像很不对劲,周围烫得嚇人!我们就他逮捕过来了!” 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狠狠劈中了苏小蔷的心臟。 苏小蔷几乎是克制不住自己,被极致的担忧瞬间衝垮了她高度集中的戒备。 季临风....被找到了?他怎么样了?! 苏小蔷下意识地探出通风管道,就朝著队员跑来的方向望去,握著刀的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微微一僵。 “就是现在!” 可就是这分秒间的分神,让顾均眼中凶光爆闪,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暴起! 砰! 一声闷响! 苏小蔷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大力量,砸在手上,紧接著,耳边嗡鸣一声,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那柄染血的小刀,也“噹啷”一声脱手飞出,掉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冰冰!” 顾均看都没看苏小蔷一眼,第一时间衝过去扶住摇摇欲坠、肩头还在冒血的白冰冰。 “呜......顾均!杀了她!给我杀了那个贱人!” 白冰冰捂著伤口,涕泪横流,声音因痛苦和怨恨而尖利扭曲。 顾均猛地转头,看向倒在地上一时无法动弹的苏小蔷,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那名报信的队员,以及其他人,此刻也再次围了上来,彻底堵死了所有去路。 苏小蔷艰难地抬起头,眼前阵阵发黑,嘴角溢出血沫。 季临风.....他到底怎么样了...... 可隨著苏小蔷艰难的视线,越过顾均的肩膀,望向走廊深处那个队员来的方向,才发现空空荡荡。 一瞬间,顾均阴鷙的笑了出来。 “贱人,你以为你能玩的过我吗?我就知道,我隨便让人隨便说说你那姘头,你就想爬出来看!” 恐惧与绝望,瞬间湮没了苏小蔷。 女孩顾不得疼痛,赶紧手脚並用地扒住入口边缘,不顾一切地想要钻入通风管道!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攥住了她受伤的脚踝! 钻心的疼痛让苏小蔷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但那巨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狠狠一拽,將她狠狠甩了出来。 “想往哪儿跑?臭婊子!” 顾均狰狞著面孔,他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残忍。 苏小蔷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 她抬起头,周身被顾均和他队员们围上来的、充满恶意和杀意的阴影,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光。 第32章 季临风来了 “跑啊!再他妈给老子跑啊!贱货!” 顾均俯下身,一把揪住苏小蔷的头髮,迫使她仰起脸,对著她咆哮,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她脸上。 “你不是能耐了吗?!为了那个快死的怪物,敢跟我动刀子了,甚至还学会用杀人威胁別人?!” 极致的愤怒和刚刚经歷的惊嚇,让顾均的表情狰狞到了极点。 但苏小蔷,在最初的剧痛和眩晕过后,听到“快死的怪物”这几个字,眼神重新聚焦,那里面没有屈服,只有更深的恨意。 她恶狠狠瞪著顾均,眼中燃烧著愤恨的火焰。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扇在苏小蔷脸上,打得她头猛地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还敢瞪著我?你真是欠教训了!贱人!” 顾均揪著她的头髮,面目扭曲地咆哮,继续重重朝她扇去。 “从你上次敢反抗我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你扇我的那一巴掌,我可一直都记著呢,你觉得今天我会怎么弄死你!?” 疼痛和羞辱让苏小蔷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痛呼。 但是下一秒白冰冰也冲了上来,一把抓住苏小蔷的另一边头髮,恶狠狠地拽著她的脑袋就往旁边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撞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惊肉跳。 “去死吧!苏小蔷,让你拿刀捅我!区区一个哑巴狗,最近真是反了天了!你就是个低贱的废物!嚮导中d级的垃圾,给我记好你的身份,乖乖死在这啊!” 白冰冰像是疯了一样,连胳膊上的疼痛都不顾了,破口大骂起来。 拳脚与棍棒,如同雨点般落在蜷缩起来的苏小蔷身上。 顾均的队员们得到命令,也围了上来,发泄著怒气。 黑暗中,苏小蔷只能紧紧抱住自己,將脸埋在臂弯里,承受著这一切。 她感觉骨头像要被踢碎了,觉得自己全身上下好多地方都好痛,流了好多血。 可她什么都喊不出来,也什么也不想喊。 苏小蔷眼前越来越模糊了,感觉远处点点星光,都像是幻觉一般。 这就是,死亡吗? 吐出嘴中的血水,苏小蔷默默想到。 原来,死亡,是那么痛呀。 不过还好.....她已经,习惯了。 轰!!! 忽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热浪,如同火山骤然喷发,从走廊的尽头悍然席捲而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围殴苏小蔷的所有人动作都僵住了,他们脸上的狰狞和恶意瞬间凝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让他们的脊樑开始颤抖! 顾均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无形的巨镰正面轰中! “呃啊——” 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到极致的惨叫,顾均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箏般,狠狠砸在墙壁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令人牙酸的,一根根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些围在苏小蔷身边拳打脚踢的哨兵队员,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被脚底金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瞬间吞没! 诡异的燃烧,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火焰。 几乎是在接触到火焰的剎那,他们的身体就如同投入熔炉的蜡像般,没有挣扎,没有过程,只有瞬间的湮灭。 隨著掷地有声的脚步慢慢逼近。 熊熊燃烧的火焰,继续扭曲升腾,映照出走廊尽头一个巍峨而恐怖的身影。 苏小蔷抬起了头,看到了那双黑暗中,灼灼耀眼的金色双眸。 而一旁踩在苏小蔷胸膛上的白冰冰,顺著女孩的视线望去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瞳孔因极致恐惧而缩成了针尖! “季、季临风?!不......不可能!他怎么会......” 白冰冰像是被掐住了喉咙,声音尖利扭曲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连滚带爬地扑向不远处瘫在墙根、不知死活的顾均,疯狂地摇晃著他。 “顾均!醒醒!快醒醒啊!他来了!那个怪物来了!!我们得跑!快跑啊!” 然而,她的哭喊和摇晃戛然而止。 一簇金色的火苗,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她的脚踝。 白冰冰惊恐地低头,只见那火焰瞬间暴涨,如同贪婪的野兽,沿著她的腿急速蔓延而上! “啊啊啊!” 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惨叫声后,女人华丽的衣物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所有的一切迅速碳化。 白冰冰像个被点燃的人形火炬,火焰无情地吞噬著她,將她一切痛苦的挣扎化为灰烬。 短短几秒,那些施暴的人们消失不见,唯一能证明他们存在过的,只有空气中瀰漫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咚、咚、咚、 季临风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却如同丧钟,每一次敲击都重重砸在顾均的心口。 顾均捂著断裂的肋骨,剧痛和前所未有的恐惧几乎將他淹没。 看著步步逼近的、如同从炼狱中走出的男人,看著地上白冰冰烧成的灰烬,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不…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 顾均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嚎求饶,手脚並用地向后蹭去,试图远离那索命的死神。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季临风,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打苏小蔷!求求您放过我!!” 季临风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继续超前走去,周身散发出的高温让空气都变得扭曲。 自始至终,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 顾均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和绝望。 “我跟你拼了!!” 他猛地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不知从哪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金属管,如同濒死的野狗般,朝著季临风狠狠刺去! 但这是他最后的、徒劳的反扑。 季临风只是极其隨意地、甚至带著一丝慵懒地,抬起了脚。 然后,轻轻踩下。 令人头皮炸裂的、清脆无比的骨裂声爆响。 顾均的手臂被硬生生踩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断裂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剧烈的疼痛让顾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几乎瞬间昏死过去。 但季临风没有给他昏厥的机会。 那只燃烧著金色火焰的脚,依旧踩在他的断臂上,仿佛烙铁般,持续灼烧著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带来地狱般的绝望与痛苦。 顾均的惨叫声变得微弱,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抽搐和嗬嗬的吸气声。 嗤!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灼烧声,火焰瞬间吞没了一切。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只有彻底的、化为灰烬的无声湮灭。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季临风站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呼吸声沉重而灼热。 他周身的皮肤下,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濒临爆发的岩浆般,疯狂流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星和灼热的白汽。 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像是濒临崩溃前,努力最后看一眼他的女孩。 “对不起.....我来晚了。” 季临风缓缓说道,朝著那个蜷缩在地上、伤痕累累的苏小蔷走近。 隨著一支军用急救针剂,注射入苏小蔷体內,苏小蔷再度缓缓睁开了眼睛。 季临风? 苏小蔷感觉自己被人,极其轻柔地打横抱起,仿佛她像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季临风的怀抱依旧滚烫无比,但却让苏小蔷觉得无比心安。 季临风。 苏小蔷虚弱地靠在男人胸膛,努力抬起沉重的手臂,想要触碰他的脸颊,想要呼唤他的名字。 可她的指尖,却先一步触及了一抹滚烫黏腻的液体。 是血。 红色的血液,正不断地从季临风紧抿的唇角溢出,滴落在他的衣襟上,也染红了苏小蔷破碎的衣袖。 而季临风的胸口,也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深的切口,仿佛被某种极其锋利手术刀划过,精准的切开了胸膛。 这是刚刚受的新伤! 苏小蔷的瞳孔猛地收缩,焦急地看向季临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嗬嗬”声。 可就在这时,一阵清晰而缓慢的鼓掌声,突兀地从走廊另一端的阴影中传来。 啪!啪! 苏小蔷的心猛地揪紧,循声望去。 只见身上被鲜血染红的白諭,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白諭手持著闪烁著寒光的手术刀,朝著季临风鼓掌,视线如同窥探解剖台上的尸体般,剖析著季临风的状態。 而他的刃尖上,一抹新鲜的血跡,顺著冰冷的刀身滑落。 “裁决之镰,把她交给我。” “你暴走的身体,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別负隅顽抗。” 第33章 吻我,季临风 死寂的走廊,从远处隱隱传来悽厉的哀鸣。 “全军覆没……总部派来的精英,全军覆没!” “21號基地请求支援,求求你们了……总部的队长他们,全被杀了……” 压抑得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中,白諭扶了下眼镜,隨后甩掉了手术刀上的血。 鲜血,再次溅到了苏小蔷的脸上。 怀抱住他的男人,儘管每一次呼吸,唇角溢出的滚烫的血液就更多一分,但他依旧没有放手,仿佛怕弄疼她一般,將她抱得是那么稳。 於是苏小蔷缓缓抬起头,伸手擦去了季临风嘴角的血跡。 【把我交出去吧】 苏小蔷比出口型,轻轻说道。 【我没事的,我不值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不知道,毁了整个基地的白諭为什么忽然想抓住她,也不知道,白諭想对她做什么。 可苏小蔷都觉得没关係了。 反正,她不过就是一个最废物的d级別嚮导,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拖累。 所以把她交出去吧。 这样,伤痕累累的季临风就不用再在为她痛苦。 但是下一秒,季临风低下头,猛地拉过她的手掌,对准她的虎口咬了下去。 痛! 苏小蔷眯起眼睛,想要抽回手去,但季临风按住了她。 男人熔金般的眼眸,就这么直视著她,仿佛像是看穿了她的一切想法那般,灼灼耀眼。 “別放任自己受伤。” “你远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珍贵,苏小蔷。” 一瞬间,苏小蔷眼睛变得酸涩。 她攥紧了季临风的衣衫,埋入了男人的怀中,有些想哭。 ——这样的话,她从未听別人对她说过 可此时此刻,她有多么想听到季临风说这些,又有多么不想听到他说这些啊。 但季临风却笑了,他低下头,仿佛安慰一般,与她额头相抵,带著几分喘息低语起来。 “不是说,还欠我一个吻吗?” “所以在我饜足前,不准,离开我。” 苏小蔷死死抱住了季临风,通红了眼眶。 季临风也轻轻一顛,將她搂的更紧了些,隨后抬起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伸。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狂暴的火焰瞬间从男人掌心涌出,凝聚成一道刺目灼热的流火,如同高压焊枪般,向前席捲整个走廊。 刺耳的金属熔毁声炸响,火星疯狂迸溅。 整个世界,像被这极致的高温烧化一般,天板坍塌,金属墙壁化为铁水的金属,在蒸腾的热浪中闪烁著灼目的红光,堵死了路段。 季临风就这么站在烈焰之外。 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又是一大口滚烫的鲜血,无法抑制地溅落在苏小蔷的衣襟上。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乘著白諭被烈火灼烧闪躲的瞬息,抱著苏小蔷,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猛地撞入了隱蔽处的一扇房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惊人的速度,让苏小蔷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 隨后,映入眼帘的是整洁房间,以及正躺在桌子上等待著主人使用的氧气罐与面罩。 “这里很安全,是基地长的逃生室。” 季临风轻轻放下了她,后背抵住了冰冷粗糙的墙壁,微微蹙眉,像是在隱忍什么,发出压抑的低喘。 这声喘息是那么痛苦,让苏小蔷手指一颤,马上攥住了男人的衣衫。 可滚烫到近乎灼手的触感,让苏小蔷下意识弹回了手。 ——季临风的身躯已经撑到极致,能量处於濒临崩溃的状態。 於是苏小蔷马上摇头,示意他不要在使用哨兵的能力了。 可黑暗中,男人却俯下身,灼热的呼吸拂过女孩的面颊,带著浓重的血腥气。 “別怕,你不会有事。” 嘶哑到几乎破碎的低喃声,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篤定。 季临风似乎极轻得笑了一下。 听著这声笑意,苏小蔷不知为何,心中咚的一声,格外慌乱。 她想是感知到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认真注视著季临风。 可漆黑一片中,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看不清男人的那个笑容。 奇怪,为什么,她会看不清呢? 致命的恐慌,如潮水般袭来。 苏小蔷不顾炙热与疼痛,死死拽住了季临风的衣服,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般,死抱著他不让他离开。 但黑暗中,男人只是伸出了滚烫的手指,无比认真地將她额前凌乱沾血的碎发轻轻拨开,別到耳后。 隨后,低喃声轻轻响起,轻的像是最柔软的羽毛,刮过苏小蔷的耳畔。 “苏小蔷,餐厅欠的那个吻……不用还了。” “所以,不要为我难过。”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特製的隱藏门板,便被季临风用力拉回,严丝合缝地关紧。 苏小蔷瞪圆了双眸,马上想把门拽开,跟著季临风一起离开。 可是门像是被锁上了一样,怎么也拧不动。 沉重的金属门,彻底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而门外,死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炸裂声、轰鸣声,便震耳欲聋的响起。 苏小蔷焦急的敲击著房门,听到了痛苦的低喘在门外响起。 是季临风的声音。 他就站在门外,倚靠著墙壁,发出粗重的低喘。 一瞬间,眼泪忍不住的从苏小蔷眼角落下,她拼命的砸著门,请求季临风把门打开。 可剧烈的轰鸣,遮掩住了一切窸窣的声响。 他们,只相隔一扇门。 最终,声音变小了。 死寂的门后,白諭的声音冰冷无比,清晰的穿透了铁门。 “裁决之镰,你继续攻击,只会加快你的狂化,让你死的毫无体面。” “而我只需要那个女孩,所以告诉我,她在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门外,季临风的后背紧紧抵著门板,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唇角不断溢出的血沫,熔金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著最后的光辉。 他懒洋洋地开口了,那语气依旧带著他特有的漫不经心,清晰地迴荡在狭窄的黑暗空间里,也传到了门內。 “你说错了,白諭,不是我快死了……” “而是我们,快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临风眼中最后一丝人类的理性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焚尽一切的疯狂。 如同濒死的凶兽发出最后一击,他抬手直直抓向白諭的脖颈! 狂暴至极的力量,竟真的让他瞬间擒住了白諭。 白諭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似乎也没料到季临风,在精神暴走前,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一瞬间,恐怖的高温与毁灭性能量瞬间爆发,季临风再也无所顾忌,任由这股力量將两人一同吞噬,同归於尽。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白諭另一只空著的手,却並未格挡或反击,而是隨意地、甚至带著一丝探究意味地,轻轻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指尖与墙壁接触,发出轻微的“叩”的一声。 “哦?是在墙后吗?” 白諭声音平静无波,但最轻飘飘的话语,却瞬间刺穿了季临风最后的防线。 “季临风,我知道你想和我同归於尽,减少你暴走的力量,可我好奇,如果我不反抗,而是任由你的力量全部释放,那么藏在里面的女孩,又能承受几分?” 季临风擒住白諭的手猛地一僵。 仿佛是理智回弦般,男人身体內那几乎要彻底爆开,足以將一切都化为灰烬的狂暴能量,被狠狠克制住,近乎蛮横地压回了体內。 一瞬间,剧痛袭来,季临风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高大的身躯晃动著,单膝跪倒在地。 ——为了不伤及门后的苏小蔷,他还是亲手扼杀了自己最后的机会。 季临风眼神闪过痛苦和绝望,手臂上熔浆般滚烫的青筋根根暴起。 但是他忽然笑了,鲜血从他嘴角流下。 他看到了不知道什么,女孩遗留在他的身上的髮辫圈,摇摇欲坠得掛在了他的胸前,跟了那么久。 “陪我下地狱吧,白諭。” 季临风抬起手,对准了自己和白諭的脑袋。 砰! 突然间,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开声,从安全门內传来。 本该绝对隔绝內外的沉重金属门,竟然缓缓地、向內打开了一条缝隙。 只见一道纤细、狼狈、沾满血污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是苏小蔷。 她伤痕累累的,从內部强行打开了这扇门。 女孩就这么冲了出来,隨后伸出莹白的手臂,抱住了男人半跪下去的身躯。 庞大的身子,让苏小蔷有些趔趄。 但她还是將自己的身体作为他最后的支点,紧紧依偎著他。 【季临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是说在饜足之前,不准我离开吗?】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混杂著血污,从苏小蔷的眼角不断滑落。 可她在笑,那笑容破碎而疯狂,仿佛在燃烧自己最后的一切。 苏小蔷捧住了季临风的脸,闭上了眼睛。 在季临风涣散的、充斥著痛苦与毁灭的金色瞳孔注视下,她低下头,將自己苍白而冰凉的唇,精准地吻上了男人滚烫的薄唇。 【所以,季临风,也带我下地狱吧】 【我们一起,烧穿这个世界】 就在那双唇相接的剎那——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鲜血从他们的双唇间溢出。 女孩轻盈到近乎空灵的吻,像是天使轻轻垂落她的羽毛,柔软的落在了这个世界。 顷刻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而磅礴的能量,以两人为中心,无声地炸裂开来! 温柔而浩瀚的能量,没有震耳欲聋的爆响,只如同温暖的潮水,將季临风周身那狂暴、痛苦、即將撕裂一切的毁灭性能量轻轻地包裹。 苏小蔷轻轻踮起脚尖,加深了这个吻。 灼热的气息中,季临风下意识捧起女孩的后脑。 隨著身体剧烈地一震,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中的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那一刻,他熔金般双眸中倒映而出的,是只属於他的天使。 疏导,成功了。 第34章 回去吧,我们 “苏小蔷。” 季临风颤抖起来。 伴隨著疏导的力量,他身上那些如同岩浆般暴起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復,皮肤上骇人的高温也隨之急速下降,只剩下战斗后的余温。 感受著怀中莹白的女孩,他颤抖的低下头。 苏小蔷脸色变得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与血痂,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 方才那不顾一切的疏导,几乎抽乾了她全部的精神与生命力。 那一刻,季临熔金的瞳孔中翻涌著滔天巨浪般的疯狂与绝望。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捧起女孩无力垂下的脸庞,仿佛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奇蹟。 隨后,他低下头,將自己温热的唇,再一次,印上了女孩冰凉苍白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很轻。 但却重的,仿佛像是无声却震耳欲聋的誓言。 望著男人,苏小蔷笑了。 她昂起苍白的脸颊,像是小兽般,轻轻蹭了蹭季临风的面庞。 隨后,仿佛终於耗尽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女孩的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死寂般的沉默中,季临风手臂稳稳一揽,將苏小蔷彻底圈进自己宽阔坚实的怀抱里,紧紧抱住。 他缓缓站起身子,如同要烧毁整个世界那般,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疯狂的烈火。 “没想到......你居然被成功疏导了。” 白諭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身穿白色大衣的他,不知何时已重新站直了身体,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季临风怀中昏迷的苏小蔷身上,闪烁著一种极度复杂的光芒。 ——那里面有惊讶,有谨慎,有难以理解的浓烈担心,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把她交给我,季临风。 “她不属於这里,更不属於你,她不能和你一起埋葬在这个彻底封闭的铁棺材里。” 话音未落,白諭的身影骤然模糊。 他手中的手术刀並未刺向季临风,而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划向侧方的空气! 嗡! 诡异的静音力场再次张开,但这一次,力场內的规则仿佛被彻底篡改! 走廊两侧的金属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內扭曲、挤压,如同巨兽的顎齿,要將季临风彻底碾碎! 同时,地面崩裂,无数被强行撕裂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射向季临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可以说,这次白諭的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与禁錮! 然而,季临风甚至没有抬头。 他只是维持著怀抱苏小蔷的姿態,另一只手隨意地向前一拂。 动作轻描淡写的,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尘埃。 但流火在一瞬间暴涨,如同白昼般照亮了整个世界。 白諭的瞳孔骤然收缩,护住自己的口袋急速后退,但来不及了。 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烈火吞噬了一切,像是要將这个世界都烧穿一般,將一起都灼烧成了灰烬。 白諭身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扭曲的墙壁上,手中的手术刀也脱手飞出,噹啷落地。 他挣扎著想站起,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浑身被烧的焦黑,已经看不清人形。 季临风抱著苏小蔷,一步步走向他。 这一刻的男人,不再是濒临崩溃的困兽,而是重回巔峰的——裁决之镰 “你输了。” 季临风漠然的说道。 这一刻,白諭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著,血跡从他指缝渗出。 但他还是努力抬起头,望著季临风怀里的苏小蔷,烧焦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一瞬间,在白諭破破烂烂的衣服中,隨之掉落了两个东西。 居然是两个微缩的氧气罩。 像是为自己和另一个人逃离这里准备的,所以在打斗中极力护著,被烈火焚烧也没有彻底被烧毁,只是边缘变得焦黑。 “裁决之镰,输的是你……这里最多不过几分钟,就会成为真正的真空坟墓,我们都要死了……” 白諭粗重的喘息著。 基地,依然是一片死地。 然而,就在白諭话音刚落的瞬间。 头顶上方,那原本死寂一片、仿佛永恆停滯的通风管道內,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风声。 呼呼呼—— 那是空气流动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明显清新了许多的、带著循环系统特有味道的气流,从管道口缓缓吹拂而出,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氧气,恢復了! 这一刻,连季临风的眼神都微微一凝。 白諭脸上那复杂的表情瞬间僵住,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愕然。 “怎么会……我明明將总部的哨兵全部掩埋了。” 白諭失声喃喃,隨后他像是释然了,闭上了眼睛,疲惫的等待著自己的死亡。 黑暗中,只有风声在走廊处呼啸。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於是,季临风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將陷入半昏迷的苏小蔷,放在身后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上,用指尖极轻地擦去她唇边的血跡。 当他再次转身面向白諭时,整个走廊的温度暴涨开来。 “你……”季临风开口,声音沙哑,但周身的气场却令人心悸的恐怖,“认识我的嚮导。” “叛乱军第二分队长白諭,你认识我的嚮导。” 不等白諭反应,季临风伸出手,拎起了白諭。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白諭只是淡淡开口:“不认识。” “我们,不认识。” 死寂的走廊,突然远处隱隱传来的、清晰的脚步声。 晃眼的手电光柱,穿透了黑暗,朝著他们方向前进。 有哨兵过来了,像是总部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紧盯著白諭,似乎像是等待他的破绽。 但忽然间,他的视线被,被白諭破破烂烂的口袋锁吸引。 ——除了微缩的氧气罩,这名哨兵的口袋里,好像还藏了什么 而这个东西,才是白諭刚才面临火焰,第一时间要护住的东西。 於是季临风毫不犹豫伸出了手,將那个白諭护在衣內的东西取了出来。 但一瞬间,他所有的动作便凝固了。 白諭护住的,居然是一张照片。 已经有些陈旧的照片,边角磨损,但影像依旧清晰。 那是一张整整十三人的合影。 背景像是在某个荒原的落日下,眾人姿態隨意,甚至带著几分狂放不羈。 ——这正是两年前,所有声名赫赫的叛乱军干部们的合影。 其中,微微笑著,看上去斯文无比的白諭,也身穿医生的白大褂,名列其中。 但季临风的目光,却如同被炽热的火焰吸引般,死死钉在照片最中央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是苏小蔷。 一个任何人都从未见过的苏小蔷。 照片里的她,穿著改装战斗服,嘴角噙著一抹肆意又囂张的弧度,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羈的狂意与野性,仿佛整个世界都不过是她的游乐场。 那种近乎夺目的、燃烧般的生机,耀眼令人挪不开眼睛。 但照片中,她的手臂却无比亲昵地抱在旁边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个被她手臂拉著,同时將她环抱、半拥在怀里的年轻男人,有著一张阴鬱却难掩桀驁的面孔,嘴角带著一丝宠溺的笑意。 ——亲昵抱住苏小蔷的,赫然是如今执掌整个哨向总部的元帅,厉刑劫! 季临风微微蹙眉。 隨著他翻开照片,便看到了照片后,一行娟秀又带点稚气的字跡。 那道熟悉的字跡,顿时让他瞳孔再度缩紧。 【献给我的专属哨兵厉刑劫,还有我最爱的战友们,最美好的回忆^_^】 【4018年.7月.20日】 那一刻,季临风猛地抬头,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諭,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彻底剖开:“白諭,告诉我,为什么,总部元帅会和苏小蔷在、” 但话音未落! 原本重伤萎靡的白諭,不知从哪爆发出最后一股惊人的力量,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弹起,焦黑的手掌疯了一样抓向那张照片! “还给我!!!” 嘶哑的吼声混合著血沫从白諭喉咙里挤出。 季临风反应极快,手腕一沉,轻易避开了他这徒劳的抢夺。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纠缠中—— 咔嚓! 那张脆弱的旧照片,从中间被撕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笑容囂张的苏小蔷和厉刑劫,留在了季临风手中。 另一半,是其余那些同样年轻、同样带著叛乱军特有狂放气息,却笑的灿烂明媚的少男少女们,被白諭死死攥在了焦黑的掌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浑身焦黑的白諭,像是守护最后珍宝的骑士,將那半张照片紧紧按在胸口,发出破风箱般的急促喘息,眼神警惕而愤怒地瞪著季临风。 “还给我……把她,还给我!” 暗红的鲜血从白諭口中流出,他目光涣散,那双外科医生般修长的双手,满是血污。 但他依旧奋力朝前看去,不知道看的是那张照片,还是不远处的苏小蔷。 “还给我……我们回家……一起回家……” 而就在这时—— “那边有动静!” “快!包围这里!” 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已经近在咫尺,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猛地从走廊两端交叉射来。 是总部的哨兵。 光线刺目,映照出季临风身后昏迷的苏小蔷,以及季临风手中那半张惊世骇俗的照片。 季临风几乎是本能地,將身后的苏小蔷完全遮挡在来人的视线之外。 隨后男人五指收拢,將那半张照片紧紧攥入手心,藏入袖中。 “包围谁?” 等季临风在抬起头时,熔金的瞳孔冷冷地迎向那些刺目的光柱和黑洞洞的枪口,里面再无慵懒,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威严。 他朝前方走近了几步,迎面对上了那几名总部的哨兵,隨后冰冷无比的再度开口。 “滚。” 第35章 姐姐,我真的好高兴~ 一瞬间,骇人至极的庞大精神威压铺天盖地。 焦灼的空气,让人如坠地狱,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要被烈火中焚烧。 总部的哨兵们面色苍白,手指颤抖,冷汗涔涔落下。 碾压而来的力量,让他们仿佛螻蚁般,毫无招架之力,只想著匍匐跪倒在地。 但下一秒,季临风似乎收回了视线,对他们毫不在意。 於是死里逃生的总部哨兵们,连头不敢抬头,便仓皇无比的离开。 自始至终,身为a级別哨兵的他们,甚至不敢和这位“裁决之镰”对视。 “走。” 望著哨兵们消失的身影,季临风熔金的瞳孔,注视著白諭手中照片,隨后极其轻微地朝著出口的方向昂了昂下巴。 走? 白諭眼中猛地闪过诧异。 但季临风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不耐烦做不了假。 於是他挣扎著,用尽力气爬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季临风严密护在身后的苏小蔷,便身形踉蹌的消失在了废墟之中。 一时间,死寂的走廊里,只迴荡著通风管道內微弱的气流声。 季临风弯腰伸出手,抚过了苏小蔷的脸颊。 女孩的呼吸变得比之前平稳了些,但还是格外虚弱。 望著照片中,曾经瀟洒而耀眼的苏小蔷,季临风低下了头,熔金般的眼眸遮掩在低垂的睫毛下,挡住了所有情愫。 只有那小心翼翼的触碰,还是暴露了他的心疼与怜惜。 男人將额头与苏小蔷相抵,隨后准备轻轻抱起她。 但就在这时候,有条不紊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响起。 “总队长,在这里。” “长官,就是这。” 哨兵们的呼唤中,只见身上缠著绷带、白色衬衫早已被大片暗红染色的少年身影,从军用手电光柱交织的阴影中缓缓步出。 是秦不飞。 他面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眯起的眼睛里,却幽幽得锁定在季临风的身后。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裁决之镰,你居然还活著,不可思议。”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精神暴走,所以正思索著,要不要带点人来解决掉你,防止整个基地都被你炸掉呢。” 少年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异常谨慎。 他打量著季临风,不断確认著他的状態。 但季临风只是懒洋洋地看著秦不飞,熔金的瞳孔深处满是隨意。 “试试?” 听到这话,秦不飞马上脸上扬起了玩世不恭的笑意,似笑非笑,只是摊了摊没受伤的右手,表示开个玩笑,隨后继续四处打量起来。 但在没有查看到他想要找的人影后,少年的眼眸变得晦暗起来,声音有些急切。 “裁决之镰,姐姐去哪里了?” “我很好奇,既然你看上去跟没事人一样,那姐姐呢?她怎么样?” 话音刚落,秦不飞猛地上前,视线再次探究到了季临风身后。 剎那间,少年脸上的玩世不恭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 ——只见身后,那块相对平整的金属板上,正安静躺著一道纤细身影上。 昏暗的光线中,女孩紧闭著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沾染著灰尘,呼吸比以往微弱了不少。 一瞬间,黑暗中一个极其轻的,带著某种难以言喻亲昵和痛楚的低喃,从秦不飞口中溢出。 这道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近在咫尺的季临风才能勉强捕捉。 “姐姐。” 几乎想都没有想,秦不飞伸出还算完好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微颤著朝向苏小蔷苍白的脸颊伸去。 少年似乎想要擦去苏小蔷脸上的污血,又似乎只是想確认她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苏小蔷肌肤的瞬间—— 一只宽大而炙热的手掌,如同滚烫的铁钳般,猛地扼住了秦不飞的手腕! 季临风高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峦,完全笼罩住昏迷的苏小蔷。 “哎~你在干什么呢,季临风?是在向我彰显你的力气很大吗?真野蛮啊,连探视病人都不让吗?” 秦不飞手背上青筋毕露,按按和季临风较劲。 但季临风却只是漫不经心的看向远处,连眼神都未曾注视过少年,仿佛对方不值一提。 可是他的力气却若无其事的加大了几分,像是从秦不飞刚才呼唤中,感知到了某种別样的情愫,阻隔开了秦不飞对女孩的触碰。 而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要迸出火星的剎那。 一声极其微弱、带著痛楚的轻吟响起。 苏小蔷的长睫剧烈颤抖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一片视野中,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年轻哨兵剑拔弩张的样子。 虽然大脑还是一片混沌,但秦不飞那身刺眼的血色和苍白的脸色,还是让苏小蔷一愣。 好奇怪,她在做梦吗? 她,居然还活著? 季临风呢?季临风去哪里了? 苏小蔷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四处寻找著什么。 但季临风却忽然动了,他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握住了苏小蔷的手掌,动作带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 仿佛像是看出了什么一般,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糲的岩石。 “嗯,我在,我们都活著。” 说完,季临风反手,將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苏小蔷望著他,望著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忍不住朝他靠近。 可就在这时候,她发现秦不飞此刻,居然还被季临风死死攥住手腕。 於是苏小蔷还是伸出手,拦住了季临风,示意把人放下。 隨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对著少年比出口型。 【谢谢你.....秦不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谢你之前,愿意把你的疏导剂,借给我.】 这几乎有些草率的道谢,让秦不飞愣在了原地。 隨后少年苍白的面庞,晕起了几分血色,好看的桃眼弯成了一对新月。 “姐姐,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討厌我,刚才没有看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说著,秦不飞靠近了苏小蔷,想要再看一遍。 於是苏小蔷再一次张嘴,用力比出口型,说了一声谢谢。 出乎意料的是,那一刻,秦不飞笑了。 他像是第一次真的笑了出来,笑容格外灿烂,连同眼角下的那点泪痣都舒展开来。 “姐姐~你知道吗,我也很高兴能活著再和你见面。” 说完后,秦不飞缓缓站起身,重新看向了季临风。 他挑了挑眉,轻佻的声音,刻意换成了一字一顿的挑衅。 “哎,裁决之镰,你听见了没,姐姐对我说谢谢呢~” “所以现在最好放开你的手,別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么坏,不然姐姐可是会难过的~” 但季临风对於他的挑衅,兴致缺缺。 仿佛刚才只是蚊蝇嗡鸣一般,男人看了苏小蔷一眼,便毫无情绪的放开了钳制住秦不飞的手。 “感觉怎么样?” 说著,季临风微微俯身,熔金的瞳孔专注地落在苏小蔷苍白的小脸上,低沉的声音放缓了些许。 苏小蔷望著季临风,感受著体內残存的虚弱,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是想对季临风笑一笑的,表示自己没事,但是她刚想起身,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马上,男人稳稳接住了她。 “別逞强。” 说著,季临风眼神晦暗,闪过了难以察觉的心疼,將苏小蔷缓缓抱起。 但就在这时,秦不飞神情变得有几分严肃。 他朝著走廊阴影处地昂了昂下巴。 立刻,一名等候在那里的总部哨兵立刻快步上前,立正待命。 秦不飞的目光依旧落在苏小蔷身上,语气轻描淡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我的那间特级病房清出来。” “告诉医疗队,先不用管我,优先为d级嚮导苏小蔷进行治疗。” 这一瞬间,总部的哨兵闪过诧异。 不过在秦不飞审视的眼神下,他不敢多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而去,动作迅捷无声。 吩咐完这一切,秦不飞才重新將视线投向季临风,以及他怀中虚弱的苏小蔷。 少年脸上的戏謔稍稍收敛,那双桃眼里闪烁著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隨后他向前微微倾身,缓缓开口。 “姐姐,你真的跟错人了。” “你的伤,要静养一段时间,如果不休息好,是可能留下后遗症的。” 说完,秦不飞的目光扫过季临风,意有所指,语气里充满了责备。 隨后,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苏小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姐姐。” 少年的声音忽然放轻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种蛊惑性的温柔,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我是你的哨兵,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更不会让你陷入这种致命的境地。” “所以,你真的是,跟错哨兵了啊。 苏小蔷望著秦不飞,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他预想中的动摇或认同,反而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隨即,她苍白的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微弱的、却异常真实的笑容。 在秦不飞错愕的注视下,女孩微微抬起无力的手,轻轻地用指尖勾住了秦不飞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 一瞬间,秦不飞整个人瞬间呆住,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笑容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但那细微的力道却莫名让他动弹不得。 女孩的触碰很轻,带著伤后的冰凉,却像一片羽毛,划过他的手掌心。 【季临风是好人】 【你也是....至少我觉得,你也没有那么坏】 在意识到,苏小蔷写的是什么时,秦不飞脸色瞬间怔住。 他飞快地偏过头去,似乎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脸上可能泄露的真实情绪。 所以当他再转过头时,所有的情绪已被尽数压下,唇角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面具。 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而生。 “哎呀,姐姐~你这是在安慰我吗?好高兴啊,我好想身上一点都不痛啦~” 说著,少年就这么反客为主,轻轻回勾了一下苏小蔷的指尖,隨即飞快鬆开,仿佛那触碰烫人一般。 “不过,光是这样安慰可不够哦。” “看在我把保命的治疗室都让给你的份上……再对於我说一次谢谢,好不好?就像刚才那样,我还想再听一遍。” 第36章 做个好梦,我的嚮导 季临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周身的热意隱隱攀升了一瞬。 然而,苏小蔷却像是没有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再次紧绷的气氛,也没有立刻回应秦不飞那带著些许撒娇意味的请求。 她只是仰著小脸,认真的看著秦不飞,那双清澈的眼眸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朦朧。 【谢谢你,秦不飞】 女孩又一次,用口型,清晰而缓慢地,对他无声地说。 这一次,没有夹杂任何关於季临风的话语,只是单纯而郑重地向秦不飞道谢。 一瞬间,秦不飞眼神闪烁,像是被这过於纯粹的目光烫了一下,闪烁起一种近乎无措的微光。 隨后少年缓缓低下头,对著苏小蔷轻轻耳语。 “听到了哦,姐姐~这句谢谢,我收下啦。” 少年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却带著一种郑重的意味。 隨后他后退了一步,双手重新插回染血的衬衫口袋,姿態显得轻鬆又隨意,仿佛刚才那个执著於一句感谢的人不是他。 “那么,治疗室见咯,姐姐。” 秦不飞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季临风,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在挑衅。 “至於裁决之镰嘛,治疗室就不欢迎你了,不过记得抱稳一点,別再把我的病人伤著了。” 说完,秦不飞不再停留,转身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不少总部的哨兵围了过来,似乎急需他处理其他棘手的事情。 “顾队长,我们还是没有找到白諭,请指示。” “长官,当前含氧量已达標,正在清点伤员,我们这次损失惨重,但好在抢救回来不少人,请容我匯报.......” 少年的背影挺得笔直,步伐甚至称得上轻快,仿佛刚才经歷了一场恶战、伤到打满绷带的人不是他。 只是在他身影即將没入阴影时,他似乎极轻地、自言自语般地低语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姐姐,谢谢你......没有拋弃我……” 在通风管道簌簌的风声中,季临风熔金的瞳孔注视著怀中的苏小蔷。 对於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发表任何评论,格外尊重苏小蔷的言语与选择。 男人將手臂更加稳当地托住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些。 “我们走。” 苏小蔷虚弱地点了点头,將脸颊轻轻靠在季临风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著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缓缓放鬆下来,再次有些睏倦。 现实,似乎变得虚幻起来。 就连远处的墙壁,都变得摇摇晃晃。 但隱约间,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低声喃喃起来。 “白諭……白諭去哪里了?” 一瞬间,季临风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低下头看著怀中的女孩,女孩仍然紧闭著双眼,发出的声音带著几分疲倦与空灵,却清晰无比。 没有卡壳,没有嘶哑,没有含糊不清。 苏小蔷开口说话了,说话的语调是那么自然,就好像她从来都是一个能正常开口说话的人一般。 季临风很快收敛了神色,步伐未停,继续向前走去,低沉的声音在女孩头顶响起:“还活著。” 这个回答言简意賅。 然而,苏小蔷像是没听明白,只是顺著自己的思绪,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著一种茫然和熟悉的埋怨。 “唔,我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回去.......白諭给我们治疗起来,肯定又要嘮叨了,好麻烦……” 季临风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些词汇从苏小蔷口中吐出,带著一种极其自然、仿佛早已融入日常生活的亲昵感。 显然,这绝不是一个d级嚮导,对刚刚还想杀了他们的叛乱军该有的態度。 季临风敛下眼帘,没有回覆。 但苏小蔷的长睫颤了颤,眼神涣散地望著虚空,仿佛透过季临风的脸,看到了別的什么。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梦囈一般。 “哥哥.......在家里吗?” “哥哥说.......这次等我从沙漠回去.......就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等我……” 哥哥? 季临风他瞳孔骤然收缩,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开口询问起来。 “你哥哥……是谁?” 怀中的女孩似乎因为他的追问而感到些许疑惑和茫然,微微动了动,最终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给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的答案。 “哥哥就是哥哥啊……” “我哥哥叫,厉刑劫……” 厉刑劫。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哥哥、战友、专属哨兵 现如今的总部元帅,似乎將自己的前半生全都烙印在了女孩身上。 但季临风缓缓低下头,平静的注视著女孩,似乎还想问些什么。 然而,不等他开口,怀中的苏小蔷像是终於彻底耗尽了所有生机,头无力地一歪,勾著他脖颈的手软软垂下,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季临风皱紧了眉头,不再去思索过去的事情,猛地收拢手臂,將女孩更紧地箍在怀中,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散。 男人抱著怀中轻飘飘的女孩,迅速朝著治疗室的方向,疾奔而去。 而空气中,似乎还隱隱迴荡著那个,足以让整个哨兵总部都为之震颤的名字——厉刑劫。 …… 治疗室內,一片兵荒马乱的嘈杂。 仪器滴滴作响,治疗兵脚步匆忙,伤员的呻吟与医生的指令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与血腥味。 季临风小心翼翼地將苏小蔷放在那张单独病床上。 医护人员立刻为女孩接上各种监测仪器,掛上点滴,动作效率极高。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紧盯著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压力,让经过的医护人员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直到一切初步稳定,为首的医生擦了擦汗,恭敬地对他低声匯报:“季先生,苏小姐生命体徵暂时稳定了,这是体力透支导致的电解质紊乱,她应该是等级较高的嚮导吧?” “一般来说,等级越高的嚮导,刚开始疏导哨兵就越困难,也很容易脱力昏迷,这很正常,但是只要前期每次都好好处理这些情况,就不会留下后遗症,以后疏导也会更加顺利。” 季临风微微頷首,表示知道了。 医生如蒙大赦,赶紧带著人退开,將这片空间留给了他。 嘈杂声似乎被隔绝在外。 季临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高大的身躯在椅子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拂开沾在苏小蔷额角的碎发,动作小心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女孩安静的睡顏上,那长长的睫毛下是淡淡的青灰,原本总是带著好奇的清澈眼眸,此刻紧闭著,只剩下脆弱的寧静。 良久,季临风缓缓低下头,將额头轻轻贴在了苏小蔷微凉的额头上,闭上双眼。 一声极轻极沉的嘆息,裹挟著无数复杂的情绪,从他胸腔深处溢出,融在两人呼吸可闻的方寸之间。 “看来我的小嚮导,和我一样……” “有著不得了的过去呢。” 季临风低沉沙哑的嗓音,近乎呢喃。 隨后他缓缓低下头,在苏小蔷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滚烫的吻。 “晚安,做个好梦,我的嚮导。” 第37章 她失踪后,他就疯了 头,好晕。 等苏小蔷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 ——天板、墙壁、床单,一切都乾净得有些不真实。 刺骨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取代了记忆中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味。 她这是在哪? 苏小蔷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感受到了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疑惑的左顾右盼,苏小蔷看到一根透明的输液管连接著自己苍白的手背,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而规律地落下。 她在接受治疗? 这是秦不飞的专属治疗病房吗? “呃.......” 一声微弱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苏小蔷乾涩的喉咙里逸出。 几乎是立刻,床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苏小蔷艰难地侧过头。 简易手电的光芒,斜斜地照了进来,在病床旁投下温暖的光斑。 而光影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坐在那里,守护在她的身边。 是季临风。 男人换下了那身染血的衣服,穿著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 “醒了?” 季临风微微低著头,熔金般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那目光专注,得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苏小蔷点了点头,下一秒,一根插著吸管的营养液抵了过来。 一时间,女孩有些恍惚, 断片般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交织碰撞,让她一时分不清是梦是真。 她好像记得刚才好像醒来过一次,当时还有秦不飞在。 而季临风也没有多言,只是將那根插著吸管的营养液又往她唇边递近了些,声音低沉平稳:“你之前醒过一次,后来体力透支再次晕倒,医生说,电解质紊乱需要补充这个。” 苏小蔷顺从地含住吸管,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微甜的液体滋润了她乾涩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 喝完营养液,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像是检查身体一般,苏小蔷猛地望向了季临风,用手抚摸过男人的额头,隨后又將自己的脑袋抵在了季临风的胸膛。 身体不烫了! 心臟,也变得特別平稳! 苏小蔷笑了出来,隨后有些急切地四处摸索,终於在自己的枕头边找到了那个皱巴巴却视若珍宝的笔记本和笔。 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翻开本子,飞快地写下几行字,然后高高举起,展示给季临风看。 字跡因为急切而有些歪扭,却洋溢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悦和自豪。 【季临风,我成功了!】 【我疏导成功了,你看,你现在好好的!】 【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更努力,做得更好!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能量暴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女孩仰著小脸,苍白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 而那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男人,仿佛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季临风凝视著那行字,又看向女孩写满期盼的眼睛,熔金的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最终,所有情愫化为一片深沉的、近乎柔和的暖意。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动作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嗯。”男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你很棒。” 顿了顿,季临风替她將滑落的被子掖好,语气不容置疑地补充道:“但现在,先把身体彻底恢復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苏小蔷乖巧地点点头,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季临风的脸上。 离得这样近,她才清晰地看到他眼瞼下方那浓重的、无法掩饰的青黑色阴影,以及眉宇间深藏的疲惫。 他守了她多久? 一股强烈的心疼瞬间攫住了苏小蔷。 她几乎想都没想,就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季临风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指。 季临风微微一怔,低头看她。 苏小蔷指了指他那明显的黑眼圈,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病床空出来的另一边,眼神里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和担忧。 【快睡,睡一觉吧】 季临风看著她,又看了看那张对於两个人来说显然有些狭窄的病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想拒绝。 但苏小蔷的眼神异常坚决,拉著他的手指晃了晃,带著点撒娇的意味,又拍了拍床铺。 沉默在瀰漫著消毒水气息的空气中流淌。 最终,季临风几不可闻地轻嘆了一声,仿佛妥协了。 他动作有些迟疑地、依言在床沿侧身躺了下来。 病床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 苏小蔷甚至能感受到从季临风身上传来的、比自己高出许多的体温。 还有那股熟悉的、如同烈日灼烧过荒野般的气息,此刻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將她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起来。 季临风似乎为了避免压到她,身体绷得有些紧,儘量靠外躺著。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微妙而静謐的氛围。 苏小蔷忍不住微微侧过头,去看季临风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男人高挺的鼻樑,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双此刻已经闭合上的眼睛,都是那么凌厉却好看,浓密的长睫更是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时此刻,他们近的,仿佛可以数清楚季临风每一根低垂的睫毛。 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蔷的心跳,在寂静的病房里,不由自主地,一点点加快了起来。 季临风似乎是真的累极了,又或许是苏小蔷的清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他闭著眼,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而绵长,竟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著他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苏小蔷心里忽然有些心里难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撑起一点身子,费力地將自己身上柔软的被子分出一大半。 【季临风,晚安】 苏小蔷在心中轻轻说道。 望著眼前的男人,苏小蔷忍不住亲吻了一下男人的脸颊,不好意思的为男人重新盖好被子。 而就在这时候,房间门忽然被打开。 只见门外的少年,正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看见门口的身影,苏小蔷的动作瞬间僵住,脸颊“唰”的一下染上了緋红。 她飞快地收回替季临风掖被角的手,有些无措地站直了身子,眼神躲闪。 而秦不飞就这样直视她的窘迫,斜倚在门框上。 惨白的白炽灯下,少年的面庞被照得有些鬼魅,勾人的桃眼隨意扫过床上沉睡的男人,隨后才慢悠悠地落回到苏小蔷身上。 “祝贺姐姐,清醒过来啊~” 少年笑了笑,噙著那抹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不过,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听到这话,苏小连忙摇头。 ——虽然此时此刻秦不飞依然在笑,但莫名的,苏小蔷觉得秦不飞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於是,她快步朝少年走了过去。 一瞬间,一支包装精致的桃子味营养液,在苏小蔷面前晃了晃。 “喏,姐姐之前不是请我嘛,现在轮到我了~” 说著,秦不飞將营养液插上吸管,递到她面前桃眼微弯。 苏小蔷微微一怔,接过了那支桃子口味的营养液。 虽然刚刚才喝过,但她还是礼貌地插上吸管,小口地喝了起来。 清甜的桃子味在口中漫开。 看著她乖巧喝下的样子,秦不飞眼神闪烁,眼底似乎闪过什么情愫。 不过下一快,少年眯起了眼睛,脸上变回了惯有的微笑。 “姐姐,方便我问几个问题吗?你在昏迷前……有见过白諭吗?” 苏小蔷喝东西的动作一顿,隨后点了点头。 她觉得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秦不飞顿时语气加重了几分:“哎呀~看来你们和白諭对上了,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提到这茬,苏小蔷有些茫然地抬起眼,摇了摇头。 她最后的记忆,好像只有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味道。 是白諭被烧焦了吗? 於是她起了什么,举起了笔记本。 【白諭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他死了吗?】 秦不飞轻嘆了口气,伸出双手別在了脑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也压得更低,近乎耳语。 “没死哦,他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所以暂时定性为……还活著,他现在大概率就藏在这个基地的某个角落里。” 苏小蔷瞬间瞪大了眼睛,握著营养液的手都收紧了些。 还活著? 而看著她震惊的模样,秦不飞像是觉得很有趣,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继续用那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低语。 “姐姐,可別小瞧了他,叛乱军白諭,可是一名医术精湛的外科医生,拥有博士学位呢……” “其次,他还是一名sss级哨兵,作为顶级的哨兵,本身就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所以只要不是当场毙命,他总有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苏小蔷更加惊讶了,忍不住在本子上飞快写道:【医生也会打架?还那么厉害?】 看著这行字,秦不飞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啊?” 少年歪了歪头,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记得,在叛乱军还没被彻底捣毁,他確实是个体面的医生,安稳坐在手术台前,比起一线作战,他的確更擅长在后面缝缝补补。” “不过嘛,”秦不飞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別的什么的意味。 “自从他们的叛乱军被捣毁后,他就变得有点......疯狂?听人说,他一直爱慕叛乱军首领,所以那位叛乱首领死亡后他就疯了,不过,到底真相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第38章 姐姐,我真的好累 苏小蔷愣住了。 叛乱军,听上去真是混乱啊。 那位叛乱军首领,肯定也很恐怖,她绝对不要再遇上叛乱军的这些哨兵了。 “所以啊,姐姐,最近要小心一点哦~” 秦不飞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冲她眨了眨眼。 “那个危险的医生,可能还在暗处盯著我们呢。” 简易的白炽灯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照在少年带笑的侧脸上,看上去有些阴森。 苏小蔷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营养液管子里,偶尔冒起的一个小气泡发出轻微的声响。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笔记本粗糙的纸页,苏小蔷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的看向秦不飞。 【秦不飞】 女孩顿了顿,笔尖在笔记本停留。 【你会给我解药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直接,仿佛一颗石头,丟进了本来平静无比的湖面。 一瞬间,氛围瞬间变得古怪而凝滯,都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秦不飞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僵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但確实存在。 但苏小蔷没有去看他的表情,只是继续在纸上写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很恨你。】 【虽然我中毒了,但是我的身体,好像一点也没有难受过。】 写到这里,苏小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才继续落笔,笔跡带著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还有可能是因为七天后,我们大概……真的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所以,我不恨你】 ——七天后,恢復电力,基地大门將要打开的那一刻,就是他们鱼死网破的时候。 但看著她写下的字句,秦不飞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刻意的轻佻,反而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隨后少年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灼灼地锁住她。 “姐姐~其实,我们可以不用把七天后当作期限的。” “?” 苏小蔷茫然地抬眼,没明白他的意思。 毕竟七天后基地大门打开,他们会杀的你我活,这不是必然的吗? 可秦不飞脸上的笑容加深,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蛊惑。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少年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带著一丝诱哄的意味,“我们以后也可以天天见面的?” 苏小蔷彻底愣住了,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 看著她懵懂的样子,秦不飞轻笑一声,忽然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替她理了理病號服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脖颈皮肤,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简单的,姐姐,如果你愿意跟我走,解药……自然就会给你了,我们也能天天见面。” “虽然总部確实是要求处决你,但那是针对通缉犯的同伙苏小蔷,一但你成为了某位总部哨兵的……专属嚮导,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谁又会处决自己人的所有物呢?我绝对会豁出命,保下你。” 秦不飞刻意加重了“专属嚮导”和“所有物”这几个字的读音,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意味。 一时间苏小蔷愣住了,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第一次毫无躲闪地直视著秦不飞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层玩世不恭的面具,看到底下的真实。 ——为什么是我? 女孩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是她?为什么是她这个敌人? 这个问题简单,却致命。 一时间让秦不飞整理她衣领的手指,瞬间顿在了半空。 但是苏小蔷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继续在笔记本上书写起来。 【秦不飞,我想听你的真心话】 娟秀的字跡,是那么坚定。 苏小蔷就这么直直地望著少年,想从他的眼眸中看到真正的答案。 但是短暂的寂静后,秦不飞还是笑了出来。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有趣的笑话,猛地爆发出一阵低哑的笑声,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仿佛苏小蔷问了一个全世界最显而易见又最荒谬的问题。 “为什么是你?” 少年再次重复著这句话,笑声渐歇,那双桃眼重新聚焦在她脸上,里面闪烁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自嘲。 “姐姐,为什么不能是你呢?” “只要你愿意,我会变得很听话,像是一条你最听话的小狗,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会比季临风更好,更听话……我不想你死,跟我走吧。” 真挚而又疯狂的话语中,苏小蔷就那样平静地看著少年,眼神清澈的像是像是被浣洗过一般。 她缓缓抬起了笔记本,娟秀又带著稚嫩的笔跡,清晰无比。 【秦不飞,对不起】 【我不想让你难过,但我也不能拋下季临风】 死寂,在病房里蔓延。 通风管道的风声,簌簌响起,吹拂著著令人窒息的静謐。 但几秒钟后,秦不飞忽然又幽幽的笑了出来。 他直起身,单手重新插回口袋,目光最后在苏小蔷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是啊……你做不到。” 晦暗中,秦不飞扬起唇角,眼角下的那滴泪痣在白炽灯下,诡譎而勾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向前一步。 苏小蔷下意识地后退,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秦不飞进一步逼近,將她困在了他和墙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少年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冷冽的气息笼罩下来。 “姐姐,如果不能跟我走,那我们註定会是敌人,杀个你死我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既然註定是敌人的话……那么,就该做点敌人之间该做的事,对不对?” 秦不飞拖长了语调,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危险的意味,。 几乎是一瞬间,他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缓缓朝苏小蔷逼近。 苏小蔷的身体下意识绷紧,闭上了眼睛,长睫不安地颤抖著。 然而,预期中的掐扼並没有到来。 少年只是拉起了她的手,轻轻搭在了自己的面庞上。 近在咫尺的眼眸中,苏小蔷看到秦不飞的眼眸中,里面没有了惯有的戏謔笑意,只有一片深沉的、她看不懂的晦暗浪潮。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 因为,她也很难过。 於是四目相对中,他们看了很久。 最终,少年极轻地笑了一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於接近的距离,周身那股危险而压抑的气息也隨之消散。 “再见了,我的敌人,住在我的病房继续休息吧。” 说完,少年乾脆利落地转身,白色衬衫的衣角在门口划过,便径直离开了病房。 门也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走廊上,秦不飞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理会身后医疗兵恭敬的行礼。 他径直走到走廊转角无人的阴影处,才猛地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的脸上终於没有了任何惯有的笑意。 走廊里,偶尔有其他总部的哨兵经过,看到秦不飞时,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投来混合著敬畏与感激的目光。 ——这位屡次带他们起死回生的年轻队长,是他们最后的光。 “这次也多亏了秦长官啊!在千钧一髮的那一刻修好了氧气机,挡住了白諭的攻击,不然我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太厉害了……我们这次肯定也能在秦队长的带领下,活著回去!” 秦不飞像是没听到这些议论,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径直走向基地临时设立的指挥通讯室。 关上门,隔绝所有视线。 少年在黑暗中,按下了加密通讯按钮。 伴隨著嗡鸣声中,屏幕那端,总部指挥中心內灯火通明,巨大的全息图缓缓旋转。 而总指挥官背负双手,看著传输回来的实时画面中,秦不飞苍白的面色和染血的衬衫,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蝮蛇,你看起来……很狼狈啊。” 秦不飞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嘴角依旧带著一成不变的微笑:“问题確实比预想的要棘手一些,所以,为了確保七天后基地大门开启时行动万无一失,我申请最高权限的增援。” “增援自然会给你。” 指挥官的声音毫无波澜,似乎早有所料,但紧接著话锋陡然锐利。 “但我接到匯报,叛乱军头目白諭……你让他跑了?而且d级別嚮导苏小蔷,到现在还活著?上次给我发送的任务日誌里,不是说你有办法让她倒戈吗?” 顿时,秦不飞眼眸微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还不等他解释,就听到一声咆哮。 “秦不飞,既然做不到,就好好执行任务,你给我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总部从黑市拍来的劣等產物,最好的结局,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证明你们的价值!” 冰冷的词语如同鞭子,抽打在寂静的空气里。 幽暗中,秦不飞眯起眼睛,眼眸中闪过寒光。 但他还是笑著开口:“哎呀~好让人寒心啊,指挥官,我好歹兢兢业业为总部干了3年呀,你就这么盼望我死?” “万一我死了,可就是你的孙子孙女上战场了,所以还是说话对我客气点吧?” 顿时,指挥官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但隨后他再度出声,发出了咆哮。 “客气?你可是毒液属性的s级別哨兵,身体的剧毒与日俱增,考虑你对社会的危害,早就该处理掉了,要不是总部提供的特製疏导剂,能让你的毒维持稳定,你早就被自己毒死了!” “所以给我注意点语气!还有,这次任务事关重大,不容有失!別上赶著找死,秦不飞!” 通讯戛然而止。 屏幕彻底暗了下去,一片死寂中,少年独自坐在冰冷的黑暗中,许久没有动作。 许久,他发出了几乎囈语的喃喃。 “好累。” 第39章 雌鹰羽翼还未丰满 重新回到安静的病房內,苏小蔷缓缓滑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揪著病號服的衣角,心里一团乱麻。 没错,秦不飞给她下毒,威胁她,他们是敌人。 毕竟这是他的任务,如果完不成任务,他和副官就会被处理掉,正如接下来,她和季临风为了活命,为了解药,也要杀了他们一样。 他们都没得选。 可是……她不想这样。 这样无法解决,又太过残酷的事情,真的让苏小蔷快疯掉了。 她忍不住轻声啜泣,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死寂的病房里,女孩蜷坐在床沿,无声地掉著眼泪。 就在细碎的呜咽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时,炙热而宽大的手掌,带著熟悉的气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苏小蔷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中,撞进了季临风熔金的瞳孔。 此时此刻,不知何时醒来的男人,正坐在床边静静看著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慵懒的眼眸深处,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狼狈的模样。 於是,苏小蔷慌忙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手忙脚乱地去抓枕边的笔记本。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瞧著字跡带著水痕的洇开,显得格外委屈,季临风挑了挑眉,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响起:“怎么了?” 听到男人的询问,苏小蔷又再度想哭了,那些堵在心里的恐惧、迷茫和不忍,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忍不住向男人宣泄出来。 季临风永远像是温暖的避风港,有他在身边,她似乎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问。 於是苏小蔷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页上飞快地滑动,將害自己中毒的敌人居然起了同情心这种事情……一股脑儿地,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出来。 【我不想看到任何人死掉】 【季临风……我是不是,很自私,很坏,很蠢】 写完,苏小蔷像是耗尽了力气,垂下头,等待著可能的责备。 然而,季临风只是安静地看完了所有的文字。 隨后他伸出手,炙热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苏小七脸颊上未乾的泪痕,动作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別哭,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暂时没有力量。” “所以在你羽翼未丰满之前,我来替你解决。” 那一刻,季临风熔金的瞳孔微微眯起,眼神格外锐利。 苏小蔷茫然地抬起泪眼,隨后再度书写。 【解决?】 【可是,这是没有办法解决的事情】 但季临风笑了,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仿佛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事情:“把总部毁掉吧。” 那一刻,男人熔金色的眼眸猛然亮起,像是燃烧著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可是苏小蔷却瞬间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把总部毁掉?全烧掉吗? 瞧著季临风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总部不过是他的掌中之物,苏小蔷赶紧嚇得赶紧摇了摇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提议对於她来说,太过恐怖,哪怕她知道……季临风真有可能做到。 见苏小蔷头摇的似破浪鼓一般,小脸都有些变白,季临风无奈嘆气。 “还有一种办法。” “我们,把秦不飞绑架了,这样他就不得不给你解药,同时,任务失败也不用被总部处理掉,因为,他是我们的俘虏。” 这一瞬间,苏小蔷愣住了。 把秦不飞绑架走? 这样犯罪,真的好吗?而且更何况,季临风討厌秦不飞。 於是苏小蔷小心翼翼看了男人一眼,飞快地写道:【可你不是……討厌秦不飞吗?还同意我绑走他?】 “当然討厌。” 季临风回答得乾脆利落,朝著苏小蔷挑眉。 隨后,黑暗中,高大的男人低下头,瞧著女孩依旧掛著泪珠的睫毛,再次伸出手,用指腹极其温柔地擦去那点湿意,声音放得更低,。 “但比起那个討厌鬼,我更不想要你哭。” “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值得你哭泣的事情。”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衝散了苏小蔷心头所有的沉重。 望著眼前这个强大到近乎恐怖、却又在她面前展现出无限纵容的哨兵,苏小蔷几乎是扑过去,用力抱住了季临风遒劲的腰身,將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 笔记本掉落在床上,在风中翻飞。 而忽然间,埋在季临风胸口的苏小蔷又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带著点不好意思的意味,在向季临风手中飞快地写字:【那凌耀能不能也带走?不然他也会死掉……】 季临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笑,带著点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贪心。” 顿时,苏小蔷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但下一秒,季临风熔金的眼眸深深凝视著她,扬起了唇角,属於上位者的狂妄与强大毕露无疑,仿佛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他的玩物。 “不过,做我的嚮导,就是可以肆无忌惮的贪心。” “所以再贪心一些吧,苏小蔷。” 苏小蔷的心跳漏了一拍,被男人眼神里的炽热烫了一下。 就在这顷刻间,季临风张开双臂,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苏小蔷一下子猝不及防被季临风拉住,重心不稳,整个人隨著季临风向后仰去的姿势,一同倒在了床上。 季临风有力的手臂顺势环住了她的腰,將她完全圈在属於自己的领域。 感受到身下灼热的气息,苏小蔷脸颊涨红。 但是男人却低下头,熔金般的眼眸里闪烁著慵懒又难以饜足的光芒。 “苏小蔷,无论你想要带回来多少垃圾食品,都无所谓,因为,垃圾食品永远只会是垃圾食品,没有资格上桌。” 突然起来的的话,让苏小蔷满脸疑惑。 她记得季临风嘲讽过秦不飞是垃圾食品,可现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季临风懒洋洋的笑了,声音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意思是,无论你带回来多少垃圾食品。” “正餐,永远只能是我。” 望著身下的男人,苏小蔷的脸颊瞬间爆红,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 这话……这话听起来好奇怪! 带著强烈的、只属於彼此的独占意味,让女孩心慌意乱,却又隱隱悸动。 苏小蔷似懂非懂,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季临风似乎並不急於让她完全明白,只是抬起手指,极其缓慢地,摩挲过女孩柔软的下唇,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描摹世上最珍贵的瑰宝。 “苏小蔷,正餐的意思是,这里,只属於我们彼此。” “不准再有別人。” 认真得点了点头,苏小蔷简直羞愧的眼睛不知道往那里放。 她一把抓过床上的被子,把自己蒙住了。 一时间,有些滑稽而又可爱。 季临风低低笑了,隨后像是哄孩子一般,轻轻搂住了女孩,哄她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细小的鼾声从身边传来。 瞧著女孩沉睡的侧顏,季临风缓缓的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中飞扬跋扈的苏小蔷,让男人视线变得更加深邃。 ——本来,他是准备把照片的事情,告知对方 可如今,苏小蔷还是太过单薄,太过稚嫩,太过善良。 恐怕,现在还不是能接受这些事情的时候。 於是季临风將照片重新塞回了衣服中,眼神复杂而又疼惜的注视著身旁的女孩。 在雌鹰羽翼还未丰满时,就容许在巢穴中多待一会吧。 面对暴风雨的时日,从来不差这一时。 缓缓闭上了眼睛,季临风任由远处黑暗中的那道阴影朝他靠近。 那道阴影缓缓抽走了季临风衣服中的相片,隨后认真得注视著苏小蔷数秒,才缓缓离去。 但就在那个身影將要离开时,男人再度睁开熔金般的眼眸。 是他亲手放走的白諭。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率先说话。 作为同样顶级的sss级別哨兵,他们就像是生来就是彼此的劲敌,能感知彼此的精神力量。 “她,还好吗?” 许久,白諭缓缓开口。 这个全身上下到处缠著绷带的年轻哨兵,声音沙哑,仿佛像是从地狱中刚刚爬出来。 隨后,他想是想到了什么,再度缓缓开口:“她从小,晚上就喜欢踢被子。” “晚上风大,別让她著凉。” 季临风懒洋洋的看向大门,挑了挑眉头。 门外的医疗兵在门口巡逻著,正四处张望著。 这样鲜明的逐客令,毋庸置疑。 最终白諭,还是走出了房间。 但在离开那一刻,他的眼眸中,情绪复杂而哀伤的,简直像是沉溺於深海之中无法喘息。 最终,他还是缓缓离开了。 ...... 不知道过了多久,亮起的光线透过病房门上的高窗,在床上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 苏小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腔里消毒水的味道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点食物香气的烟火气? 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发现季临风已经不在床边。 而远处,病房门虚掩著,外面走廊传来的不再是伤员的呻吟或急促的脚步声,而是隱隱的喧闹、说笑,甚至还有隱约的音乐声。 苏小蔷好奇地下了床,趿拉著略大的拖鞋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向外望去。 走廊的景象让她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 此时此刻,医疗区居然通电了! 第40章 带我走吧,苏小蔷 此时此刻,明亮的灯光,让原本肃杀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虽然墙壁上还残留著战斗后的焦痕和修补的痕跡,但此刻走廊里人来人往,气氛竟是前所未有的轻鬆。 一时间苏小蔷愣住了,忍不住探出头去。 只见穿著制服的哨兵嚮导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有人手里拿著刚领到的营养棒或能量饮料,还有人提著显然是刚分发下来的物资包,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放鬆。 “听说了吗?秦不飞总队长和总部商议后,下令为了庆祝大家这几天的辛苦奋斗,今天总部和21號基地成员,全体休整一天!” “真的假的?不是、这也太诡异了吧,虽然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但真的能这时候休息啊?” “那不然怎么办,再不休息,军心都涣散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基地的德行,明天的工作量肯定直接双倍,把今天补上。” 苏小蔷听著走廊里飘来的对话,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休息日! 苏小蔷猛地想起一件事,心臟因为小小的雀跃而加速跳动了几下。 她转身飞快地找到自己的笔记本,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皱巴巴的病號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但是她的衣领,忽然被拽了下。 “去哪?” 季临风声音慵懒,带著丝晨起时的沙哑。 ——原来是在洗漱间洗漱 苏小蔷瞥了眼打开的洗漱间,心中想到。 【季临风,今天是休息日】 苏小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在笔记本上飞快写字,举到季临风面前,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请求。 【我想……想去找朋友玩一会儿,可以吗?】 季临风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示意女孩过来,把头髮梳一梳。 “朋友,谁?” 苏小蔷立刻低头刷刷写:【凌耀!就是秦不飞的副官,上次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看电视】 写完,她仰著小脸,满是期待地看著季临风。 季临风熔金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隨后伸出手,带著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苏小蔷脸颊,晃了晃。 瞧见女孩因为他这亲昵的动作,耳朵泛起了红,男人才懒洋洋地开口:“几点接你回来?” 苏小蔷思索了一下,觉得三个小时候就差不多了。 於是衝著季临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注视著那抹纤细雀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季临风眼底的慵懒褪去,闪过一丝深沉的光芒。 他也缓缓走了出去。 ........ 朝著发放补给的方向走去,苏小蔷在攒动的人头中急切地想要寻找著那个凌耀的身影。 基地难得的休整日让这里热闹非凡,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劫后余生的鬆弛感,与前几天氧气濒临枯竭时的死寂判若云泥。 然而,当她的目光掠过站岗的哨兵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就在补给站入口侧翼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磐石般矗立。 正是凌耀! 年轻的哨兵被那身焦黑作战服严密覆盖,宽大的立领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即便在欢乐的休息日,凌耀依旧站得笔直的,如同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钢铁雕塑,视线平直地投向远处的人群。 顿时,望著一丝不苟的年轻哨兵,苏小蔷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心中敬佩。 同时,她的心中有点难过。 既然凌耀在上班,那他们就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所以这个时间点,是绝对不能找他玩了。 於是嘆了口气,苏小蔷想默默离开。 但是隨著她走近几步,忽然间,空气中响起了情景喜剧中的罐头笑声。 苏小蔷疑惑的抬起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是声音却响的很真切,的確是情景喜剧中的笑声,声音还很大——正从凌耀的耳机里缓缓传出。 嗯? 苏小蔷有些不敢相信。 可找了半天,她发现声音好像真的是从不远处,凌耀的战斗耳机发出来的。 但此时此刻,这位优秀哨兵,仍在岗位站的的笔直而端正。 尤其是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仿佛要刺穿空气一样严肃,目视著远处的人群,看上去冷酷到骇人的地步。 於是,苏小蔷大眼瞪小眼,真的以为是別人的声音。 但隨著凌耀调整了一下耳机,情景喜剧的罐头笑声变得更大了。 瞧著凌耀一本正经的样子,苏小蔷终於忍不住了,猛地掀开了他的立领,一瞬间,露出了一张笑脸。 ——显然,即使脸都受伤烧焦了,也不能阻止一个追剧的人笑 並且由於嘴角实在笑的太厉害了,凌耀牵连著不少焦炭般的碎屑疯狂掉落。 “?” 凌耀终於回神,他低下了头,看向了苏小蔷。 几乎眨眼间,他就恢復了不苟言笑的样子,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但是苏小蔷却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他的耳机,表情格外窘迫。 气氛一时间,微妙的尷尬。 那一刻,凌耀毫无波澜与情绪的眼睛,极其缓慢的重新移动回了空气中。 隨后,一切声音消失,他默默重新竖起了自己的战斗立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於是苏小蔷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凌耀,我都听见了,你在偷看短剧】 短暂的沉默后,凌耀缓缓走了几步,面无表情的摘掉了自己的耳机,再重新戴上,像是在试探什么。 很显然,他確信刚才自己的耳机是漏音了。 很大声。 那一刻,凌耀面无表情的望向了苏小蔷。 “谢谢你提醒我,苏小蔷,” “你觉得这里会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一瞬间,苏小蔷的表情也变得无比正色。 她神情冷峻,毫无悲喜的举起了笔记本。 【很多人】 凌耀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隨后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很好,我完了。” 他们就这么望著彼此,默默无言,却又无比哀戚。 滴滴滴!滴滴滴! 隨著凌耀的腕錶响起,他的下班时间到了。 年轻的哨兵轻嘆了口气,在机械语音的杂音中,化为了一声窸窣的断音。 “苏小蔷,我的下班时间到了,你是来找我玩的吗?我还以为你会忘了这件事。” “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爆米,要不要一起来休息室看电影?像上次说的那样。” 苏小蔷马上笑著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和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一起玩,她真的很期待! 於是隨著凌耀从补给站,领了两桶爆米来,苏小蔷便开始兴高采烈地挑选起电影来。 其中,热播排名第一的电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毫不犹豫的,苏小蔷按下了播放键。 就看这个了! 隨著微小的装置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光屏,便被投射在对面空旷的墙壁上。 凌耀坐在了女孩身边,和她一样抱起了自己的膝盖,蹲坐在地上。 隨著欢快滑稽的主题曲前奏,在休息间里轻轻响起,年轻的哨兵和嚮导,就这么专注的看著电影,分享著同一桶爆米。 可就在看的入神的时候,凌耀忽然开口了。 “苏小蔷……你和秦不飞队长,是吵架了吗?” 苏小蔷正看得入神,闻言,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慢慢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笔记本的边缘,好一会儿,才缓缓翻开,在电影配乐的间隙里,一笔一划地写道:【嗯,我们吵架了】 凌耀的目光从光屏上移开,落在那行字上,仔细分辨著。 短暂的沉默后,电子音再次毫无情绪的起伏,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你们……还会和好吗?” 顿时,这个问题让苏小蔷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还会和好吗? 这真的不一定,又或许……再也不会和好了。 毕竟,她和季临风,还会对秦不飞做出更过分的事情,直接绑架走他。 於是女孩抱著膝盖,將下巴搁在膝头,眼神有些空茫地望著跳跃的光屏,许久,才在笔记本上缓缓写下。 【我不知道】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只有电影里主角与配角的台词,和背景音乐的笑声中兀自热闹著。 但就在这时候,凌耀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就这么注视著苏小蔷,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节缓缓响起:“如果,你不愿意和秦队长走的话……可以让我和秦队长,跟你走吗?” 那一瞬间,苏小蔷简直以为她听错了。 但是凌耀再一次声音毫无起伏的缓缓响起。 “带我走吧,苏小蔷。” 第41章 看电影变修罗场 什么? 苏小蔷缓缓张开嘴,无声的喃喃,仿佛卡壳了一般。 但是凌耀却格外认真得解释起来。 “我……喜欢平静的日子,也想要活著復仇……” “可我知道的,我活不到復仇的那一天,因为打不过裁决之镰,而顾队长……即便打过了,那下一次的任务呢?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失败。” 说著,凌耀低下了头,手指抚摸过自己的脖子。 摸著拿到恐怖至极的伤疤,他再度转头,看向了苏小蔷。 “我,想要自由。” “所以,带我和顾队长走吧……就当,你们俘虏了我们。” 这一瞬间,苏小蔷简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有些激动的,直接拥抱住了凌耀。 而被她抱在怀中的哨兵,顿时身体变得无比僵硬。 此时此刻,苏小蔷真的太开心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凌耀辉主动跟她走。 可隨著怀中的哨兵,颤抖的厉害,苏小蔷这才发现,耀把居然低著头,似乎整张脸都要埋入立领中,而耳朵却通红无比。 “太近了。” 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夹杂著剧烈的杂音,颤抖的响起。 苏小蔷有些不好意思的鬆开手,隨后高举起了笔记本拿给凌耀去看。 甚至还把自己的笔记本上的绑架计划一併指给凌耀辨別。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之前,就想绑架你们了!】 【我们可以一起逃出去的!一起过上自由的生活!】 ——自由 凌耀眼眸变得明亮无比,那覆盖在战斗立领下的喉咙,不断发出“嘶嘶”电流声。 最终,像是维持住了所有情绪,年轻的哨兵笑了。 那张仍带有著伤口的年轻面庞,笑的是那么纯粹。 “好呀,绑架我们吧,苏小蔷。” “我很会做饭的,有我在,你的后勤……永远都有保障。” 苏小蔷她激动地抓住凌耀覆盖著作战服的手臂,用力摇晃,使劲点头。 像是生怕下一秒凌耀会反悔。 而关於如何绑架秦不飞,两人立刻凑在一起,头碰著头,在爆米香甜的气息和电影喧闹的背景音掩护下,开始“密谋”。 苏小蔷在本子上画著简陋的路线图,凌耀则用他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冷静地分析著可能遇到的阻碍以及应急预案。 隨著计划越来越详细,苏小蔷眼睛里的光芒也越来越亮,仿佛一场盛大的冒险就在眼前。 此时此刻,电影也已经接近尾声,主角们正在经歷最后的毛线,背景音乐变得激昂。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而冰冷的通讯提示音,猛地从凌耀的腕錶上响起! 隨即,少年的声音幽幽的腕錶传出,带著一丝玩味。 “凌耀,你在哪里呀?” “我刚才接到好几个人的举报,说我的副官,在执勤站岗时,玩忽职守,戴著耳机……看短剧?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凌耀脸色一白,电子音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像是系统瞬间过载短路。 一旁的苏小蔷,更是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里。 凌耀就这么和苏小蔷面面相覷,谁都没有敢动弹。 但几秒钟后,秦不飞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调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 “凌耀…..你怎么不说话?你难道旁边还能有人吗?” “哎呀~是谁呀,凌耀?你这么孤僻的一个人,还能带谁在休息室看电影呀,我这就过去看看,你在干什么~” 轰! 苏小蔷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几分惊嚇地看向凌耀。 但就在这时候,休息室的门板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听到少年掛断通话,苏小蔷抱紧了笔记本,不敢去看门口。 ——如果现在见到秦不飞的话,真的好尷尬! 凌耀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然而,就在他闪身出门的剎那,一股极其恐怖、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炙热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般,充斥在狭窄的走廊外。 这股气息......是季临风! 凌耀猛地停下了脚步,鹰隼般的锐利眼眸骤然收缩。 ——门外,季临风懒洋洋倚靠在墙壁,静静等待著这场观影结束 下意识的,冷汗瞬间从凌耀刚刚长出新肉的掌心流下。 季临风早就来了?他在这里呆了多久?! 但就在凌耀全身紧绷时,季临风抬起眼眸。 却如同慵懒的巨兽瞥过脚边的螻蚁般,男人有意地收敛了所有的杀意和威压,丝毫不在意他。 “时间到了。” “我来接她回去。” 说著,宽大炙热的手掌,轻轻推开了大门。 大门后,昏暗的休息室內,女孩仍抱著笔记本试图挡著自己的脸。 可忽然间,她感觉发梢被人轻轻扯了扯。 苏小蔷茫然地抬起头。 下一秒,她便撞进了一双熔金般的瞳孔里。 季临风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娇小的她完全笼罩。 哎?是季临风! 一瞬间,苏小蔷手足无措。 而季临风倾身,指尖划过辫子末梢的的蝴蝶结上 “玩的开心吗,我的小嚮导?” 苏小蔷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拉住季临风的手,就示意他们快走。 但下一秒,另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走来。 一瞬间,休息室变得死寂无比。 狭窄的房间內,顿时挤满了三位高级哨兵。 秦不飞似笑非笑,却有些阴沉,他率先开口,戏謔的语气更是说不上来的古怪。 “哎~姐姐,你和凌耀、季临风一起看电影?天啊,我都不知道敌人之间的关係,一个个都背著我变得那么好了。” 而季临风也是挑了挑眉,目光从秦不飞手中两杯可乐移开,重新定格到了苏小蔷脸上。 “苏小蔷,看来,你还邀请了秦不飞?” “不觉得,你应该再邀请一个重要的人吗?” 苏小蔷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所有事情巧合的仿佛要乱成一锅粥了。 但就在这时候,电影也恰好放到了大结局。 在热闹无比的背景音乐中,凌耀默默举起了手中的爆米。 “你们……要不要都吃点爆米?” 冰冷而毫无情绪的电子语音,让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更加诡异。 终於,苏小蔷主动打破了沉默,高高举起了笔记本。 【我,电影已经看完了!】 【大家都回去吧!】 幽幽的注视著笔记本上的字,秦不飞的目光变得幽深无比。 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投放的电影屏幕。 “哎~看的电影名字,居然叫,霸道嚮导和她的三个哨兵。” “没想到姐姐居然喜欢这种…..不过这种电影,想必最后主角选择的专属哨兵,肯定是迷人又年轻的男反派吧?毕竟现在的女孩,谁不喜欢年轻的坏男孩呢~” 季临风敛下眼眸,目光从屏幕游移,也懒洋洋的看向了苏小蔷,露出了点探究的意思。 ——哦?坏男孩 苏小蔷被这道目光,尷尬的哑口无言,正在她准备拿起笔记本说些什么的时候,凌耀居然再次抬起手,面无表情:“不是的,长官。” “女主角选择的,是一位居家的a级別哨兵,像我这种类型的,因为大结局的时候,女主角想过平淡的生活。” 顿时,房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火如荼的焦灼气氛,诡异的蔓延开来。 瞧著眼前三位高级哨兵,苏小蔷终於崩溃的用笔记本捂住了脸。 都別说啦,快点出去吧。 她只是想看个电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气氛真的太奇怪了! 於是不管不顾,苏小蔷马上拉著季临风要出来。 不待了!绝对不能在待下去!!! 终於从那间令人窒息的休息室脱身,苏小蔷如释重负。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牵著季临风的手將他带出来。 还好……还好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空气中瀰漫的暗流足以让人窒息,但至少,表面维持住了和平,每个人没有打起来,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苏小蔷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第42章 別生气呀 不过,季临风生气了吗? 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季临风宽大而炙热的手掌,苏小蔷晃了晃,试探著男人的情绪。 果然,感受她微妙的高兴,季临风低下头,朝著她望了过来。 而对於刚才那个小插曲,他似乎也確实没有太放在心上,依旧是带著几分慵懒。 於是苏小蔷放下了心来,紧接著,她忍不住在笔记本上飞快写字,询问季临风休息日去干什么了。 【季临风】 【我今天玩的很开心,你去哪里玩啦?】 季临风垂眸,熔金的瞳孔落在她娟秀的字跡上,隨即视线投向走廊尽头那片被应急灯照亮的金属墙壁,声音低沉而隨意:“去调查了一些事情。” “不过……已经结束了。” 调查什么事情? 苏小蔷立刻好奇地眨眨眼,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示意他快说。 那一刻,男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炙热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苏小蔷的手背。 “是关於你的解药。” “秦不飞的毒……放心,不会伤害到你。” 解药! 难道季临风拿到解药了?! 苏小蔷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般在她心底炸开! 虽然从来没有感觉过身体的难受,但知道困扰她多日的死亡阴影,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她还是很开心! 【季临风,你拿到解药了?你好厉害!】 女孩的字跡因为兴奋而有些飞扬。 而季临风看著她雀跃的样子,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隨即屈指,带著薄茧的指腹惩罚性地、却又无比宠溺地捏了捏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 “嗯,放心。” 男人低低应道,熔金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深入基地的办公室,查到了他所有想知道的事情 第一件事,秦不飞的毒素样本分析结果出来了,那是一种极其恐怖、作用迅速的神经性剧毒。 可以说,这种在极短时间內引发死亡的剧毒,绝对不可能让苏小蔷在中毒期间,身体毫无任何不適。 而第二件事,则是他截获了一条来自总部指挥中心的、等级最高的加密通讯。 这条通讯发件人署名——厉刑劫。 高高在上的总部元帅,下令,他要亲自蒞临这座岌岌可危的21號基地,活捉白諭,以及…… 季临风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身旁正仰著小脸,认真看著他的苏小蔷身上。 那一刻,男人的熔金色的眼眸,像是永不熄灭的烈火,在昏暗中灼目的可怕。 “苏小蔷。” 季临风低低开口,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女孩的发顶,將那束早上被他整理过的髮辫圈,拢得更妥帖些。 “今天晚上,休假日结束,基地核心区的电路需要大家紧急抢修。” “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可能……会离开比较久,所以,晚上待在单人病房,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马上笑著点了点头,表示保证不会出去!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將特意准备的补剂交给季临风,苏小蔷笑盈盈的对著自己的哨兵挥手告別。 不久,临睡前的最后一次医疗检查开始。 穿著总部標准制式医疗服、戴著口罩的医疗兵走了进来。 他推著一辆小巧的器械车,上面放著消毒用品和简单的检测仪器。 “苏小姐,”医疗兵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公事公办,“例行检查,確保您的恢復情况。” 说完,医疗兵动作利落地开始检查女孩的体温、血压,又用微型手电筒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应。 就在苏小蔷以为检查即將结束时,医疗兵忽然站到了她身后。 那只冰凉的指尖,轻轻拨开她颈后的碎发,似乎在检查后脑勺的位置。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指尖在某个点反覆按压了几下。 “嘶……” 苏小蔷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后脑勺的疤痕,捲入隱约传来刺痛。 “奇怪,这个伤口,怎么……” 医疗兵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和凝重,他凑得更近了些,似乎用某种小型仪器扫描著。 沉默了几秒后,医疗兵最终,他放下仪器,语气变得无比严肃:“苏小姐,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您立刻转移到隔壁的治疗室!” “您之前是不是疏导过高级哨兵?现在您的伤口,恶化了!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真的再也无法疏导哨兵了!” 再也无法疏导?! 苏小蔷的心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变得无比紧张。 她不能恶化,季临风还需要她的疏导。 但是,想到什么,苏小蔷的眼睛变得有几分狐疑。 ——季临风说过的,她不能出去。 治疗室那么远,她怎么能出去呢? 但是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仿佛电击一般,猛地从后脑传来。 那名医疗病,居然又用手按了按她的脑袋,隨后变得无比沉重。 “你看,我按你这里,是不是很痛?这就是恶化的表现!” “请尊重医嘱!之前你一直按照我的医嘱就恢復的特別好,这一次也一样,你不想功亏一簣吧!如果这样的话,你的哨兵一定会担心的。” 尖锐的疼痛中,苏小蔷有些慌乱的抬起头。 真的好痛,难道她的伤口,真的恶化了? 於是看著医疗兵焦急的眼神,她点了点头,跟隨著医疗兵朝著治疗室走去。 而就在她跟隨医疗包离开的瞬间,那位医疗包,不留痕跡的,將手中的微型电击棒收回了口袋。 第43章 死的又不是你! “苏小姐,”医疗兵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公事公办,“请跟我来这边,我们要好好检查。” 隨著在黑暗中七扭八扭,展现在苏小蔷面前的,不是距离近的总部治疗肾,而是属於21基地原哨兵和嚮导们的原治疗区域。 死寂的治疗区,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地压在苏小蔷胸口。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血腥的气息,呛得几乎令人窒息。 奇怪,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苏小蔷有些紧张。 因为隨著她的到来,治疗区的21號哨兵和嚮导们,都纷纷抬起头,死死的看著她。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带著刻骨的仇恨和怨毒,密密麻麻地刺穿了她,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而远处,基地长祁天佑推开人群,一步步朝他走来。 此时此刻,他这个向来娇奢的指挥官家的小儿子,脸上多了数道血痂,套在身上的时髦衣服也成为了破布,头髮更是被烧禿了一大块。 他死死钉在苏小蔷脸上,眼眸猩红如血。 “草!苏小蔷,我总算让人把你引来了,我看你在总部区域过的那么开心,把我们21號基地害的那么惨的事情全都忘了!” 一瞬间,苏小蔷不可思议的望著那名医疗兵。 只见那名医疗兵若无其事的点击电子屏幕,接过了祁天佑转过来的钱,便耸耸肩走人,留苏小蔷一个人待在原地。 “苏小蔷,你这个贱人,你知不知道我钱造的基地,全毁了!你看看,看看这周围的建筑,都塌了!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祸害!就连顾均……连顾均都被你害死了!” 祁天佑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带著狠毒的怒意。 尤其是提到顾均,祁天佑一时间感觉气血翻涌,简直要气炸了。 ——这么多年,顾均立下汗马功劳,为自己捞了多少黑钱啊! 可他居然死了,这么被苏小蔷一个d级別嚮导害死,和白冰冰一起,连尸体都被烧成焦炭,的不明不白的。 实在太荒谬了。 “苏小蔷,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顾均当年真是瞎了眼!居然把你这个区区的d级废物从外面捡回来!就该让你死在沙暴里!省得你现在害死所有人!” 而隨著祁天佑的咆哮声,基地里其他存活的人,也顿时吵嚷起来。 沸反盈天中,全是对苏小蔷的怒骂! “对!就是这个婊子!把顾队长害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 “当初我就说了,一个d级別嚮导,留著就是在基地吃白饭,现在好了吧!把基地害成了这样!” “杀了她!给死去的顾队长报仇!基地长,你赶紧趁机处死她吧!处死这个没有良心的贱人!” 21號基地的伤兵、医护人员,甚至一些还能站立的哨兵,都围拢过来,群情激愤。 在之前顾均,以及祁天佑的信口雌黄中,苏小蔷儼然成为了所有一切的原罪! 要不是她苏小蔷,现在他们21號基地的人,能那么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数恶毒的咒骂、愤怒的指责如同汹涌的潮水,將孤立无援的苏小蔷彻底淹没。 那目光里的恨意,几乎要將她撕碎。 然而,被这汹涌恶意包围的苏小蔷,却攥紧了手掌。 那双澄澈的双眸深处,更是哦没有恐惧的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愤怒。 这些人的嘴脸,她太熟悉了。 ——顾均对她的虐待,基地里的人全都知道,可是他们就这么看著。 而如今顾均死了,他们便成了最忠心的哭丧者,將一切罪责推到她头上。 明明,最开始,就不是她的错! 缓缓在无数道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的目光注视下,苏小蔷掏出了那个视若珍宝的笔记本,笔尖落下。 字跡如同刻刀凿在纸上,力透纸背,带著一种近乎悲愴的决绝。 【是顾均想要先杀的我!最初,也是顾均想换一个嚮导,把我关进地下冷库想冻死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顾均害的!如果不是他关我进冷库,那冷库里的季临风根本不会和我认识!】 【如果不是他,私藏別人的项炼,叛乱军也根本不会找到这里!】 【顾均虐待了我两年,你们从未劝阻过,自始至终,他的死亡都是他咎由自取!】 高举起手中的笔记本,苏小蔷攥紧手掌,灼灼的目光,在昏暗中是那么坚决,烫得围观的人眼神闪烁。 顿时,周遭的声音变小了些。 但祁天佑目却眥欲裂,猛地向前一步,指著苏小蔷的鼻子,唾沫横飞。 “放屁!你他妈一个d级废物,吃基地的,喝基地的!顾均当初不嫌你废物,养著你,给你一口饭吃,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打你又怎么?” “再说了!你说顾均想要杀你,你不是没死吗,你不是还活得好好的站在这里吗?!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死的人是他,又不是你!!!” 第44章 姐姐,我们和好吧 强词夺理的咆哮,让苏小蔷都怔住了。 此时此刻,身为基地长的祁天佑表情扭曲到癲狂,就这么恶狠狠瞪著苏小蔷。 一想到苏小蔷这个他基地里最低级的嚮导,不断对他蹬鼻子上脸了,他真的要气疯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他可是堂堂基地长啊! 於是祁天佑环视四周,再次发出雷霆般的咆哮。 “各位,大家看见没?苏小蔷完全就是个白眼狼!顾均杀得对,这种贱人他妈就该死在冷库里!省得出来祸害大家!” 纷飞的唾沫中,苏小蔷一时间,几乎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滔滔怒意。 一丘之貉! 全部都是一丘之貉! 她抬起头,怒视著祁天佑那张扭曲的脸。 那眼神,清澈却又锋利,满是锋芒,顿时刺得祁天佑心头一悸,隨即是更大的暴怒。 “你还敢瞪我?!” 祁天佑被那眼神彻底激怒,理智瞬间被烧断。 但是下一秒,莹白的手掌,重重朝他扇了过来。 啪!!! 眾目睽睽之下,苏小蔷扇了祁天佑,重重一个耳光。 隨后,苏小蔷毫无畏惧的,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没错,我不仅敢等你,还敢打你!】 望著笔记本上的字,祁天佑不可思议的捂住了脸,又气又羞,感觉周遭的目光都仿佛像是在嘲笑他。 苏小蔷一个区区d级別嚮导,居然还敢打他?!” “苏小蔷!” 一声咆哮,祁天佑猛地扬起手,作势就要狠狠扇向苏小蔷脸颊,眼神凶狠如噬人的野兽。 掌风带著狠戾,眼看就要落下! “嘖。” 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刺破了凝滯的空气。 隨即,一只骨节分明的长手,猛地攥住了祁天佑即將落下的手腕。 咔嚓! 几乎是一瞬间,祁天佑脸上的暴怒瞬间被剧痛和惊愕取代,痛呼卡在喉咙里。 而所有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那只手上,然后顺著整洁的白色衬衫向上移去。 是总队长,秦不飞。 只见少年脸上掛著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那双漂亮的桃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注视著祁天佑。 惨白的灯光勾勒出他过分好看的侧脸轮廓,越发显得眼角下的泪痣诡譎而妖艷。 但秦不飞就这么看著眾人,眼底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看了多久。 幽幽的寒意就这么氤氳开来。 “哎呀~我说祁天佑,你非要把一件小事,变得这么热闹?” 秦不飞笑吟吟地直起身,仿佛什么也没有做。 “堂堂基地长,对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嚮导动手,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行为啊,你要记得我捏断了你的手,为你保下了顏面。” 那一刻,祁天佑的表情变了又变,又黑到白,又白到黑,最后化为了怨毒。 “蝮蛇,你…..你捏断我的手,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告诉你,我要把你这段时间做的荒唐事,全都匯报给总部,这次你护著通缉犯,弄伤我的手,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著走!你给我等、啊啊啊!” 隨著少年捏住祁天佑手腕的手指,看似隨意地又收紧了几分。 祁天佑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剧痛下的扭曲。 但秦不飞像是没听到他的痛呼,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最后落在被围在中央、眼神倔强的苏小蔷身上。 那一刻,少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如同错觉。 隨即,秦不飞抬高了声音,如同军令一般,让人不寒而慄。 “原21號基地成员,你们是想违背军纪吗?这里已经是作战区,而不是某位基地长隨意过家家的游戏。” “首先,追查叛乱军余孽白諭的下落,需要每一个倖存者配合,尤其包括苏小蔷嚮导——所以你们在这里聚眾闹事,是想干扰公务,还是想反叛,提前给白諭製造机会?” 扣下如此大的帽子,顿时,基地里的哨兵嚮导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他们是可以隨便欺负d级別嚮导苏小蔷。 但在总部这位声名赫赫、手段狠辣的年轻队长面前,他们连螻蚁都不如。 於是,秦不飞的目光重新落回痛得浑身发抖的祁天佑脸上,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我说,祁基地长,既然出生就含著金汤勺,可以不要老是在我面前找死吗~” “我现在真的很忙,没时间做著这种事情哎。” 说完,秦不飞猛地鬆开钳制祁天佑的手,任由祁天佑捂著剧痛的手腕,惊魂未定的逃窜。 “都给我——散了、” 隨著目光再次扫视过眾人,秦不飞直起身,眼神冰冷地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著一股肃杀的寒意。 人群如同瞬间作鸟兽散,似乎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无形的毒牙咬住,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转眼间,拥挤嘈杂的治疗区边缘,只剩下秦不飞、苏小蔷两人。 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还瀰漫著一种面面相覷的尷尬。 走到苏小蔷身边,秦不飞目光转向自始至终,没有看她,而是站在原地的女孩,试探般的拉了拉她的袖子。 “姐姐~这里太吵了,空气也不好,跟我来,我们……再单独聊聊,好吗?” 恳求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一时间,感到了什么,苏小蔷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秦不飞。 ——少年精致的面庞,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双总是盛满戏謔或轻佻的桃眼里,更是翻涌著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於是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残余的酸涩,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被攥得有些发皱的笔记本。 【秦不飞,谢谢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落下。 短暂的沉默中,苏小蔷鼓足勇气,笔记再次在纸面划过。 【还有之前的事情……我也要说对不起。】 【我知道我们闹得很不愉快、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不算是敌人,不算那种,关係很坏的敌人】 【所以…..要和好吗?】 第45章 姐姐,我也没有上过学 写完最后一句,苏小蔷似乎有些不安,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还是將笔记本举到了秦不飞面前,清澈的目光坦然地迎视著他。 时间在死寂的空气中缓慢流淌。 治疗区深处传来伤员的低吟,更衬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格外漫长。 许久,久到苏小蔷几乎以为他不会回应了,秦不飞才极轻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语。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姐姐。” “即便发生了那么多,哪怕我自己都.....但我始终,无法把你当成敌人。” 这句话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苏小蔷心里激起了涟漪。 她看著少年低垂的头,第一次在这个总是戴著笑意的少年身上,感受到一种近乎脆弱的哀伤。 而黑暗中,秦不飞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望向了天板。 被烈火吞噬过的顶端,到处是黑色的斑点,散发著焦臭的气息。 那一刻,少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中,是那么苍白。 “姐姐,还记得我刚见面时,之前跟你说的学校吗?”。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骗了你,我从来没去过学校。” 说著,少年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轻飘飘的声音,更是轻到仿佛大一点声,就会碎掉一般。 “学校那种地方,是给有资格的上层哨兵准备的,像我这种,从黑市拍卖场出来的劣等產物,连踏入校门的资格都没有,所以那些描述,不过是听別人说过,或者从一些影像里看到的罢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其实....我也没有很羡慕他们,因为能在执行的任务中活下来,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奢侈了。” 明明少年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蔷眼睛忽然就酸酸的。 注视著少年越是故作平淡,但眼底越是那抹难以掩饰的自嘲和空洞,苏小蔷心里某个地方,也跟著狠狠揪住。 其实,他们是一样的呀。 越是得不到,越喜欢假装,什么都不在乎…… 【没关係的】 抬起头,苏小蔷举起了笔记本,那张莹白娇俏的面庞,扬起了浅浅的微笑。 【我也没有上过学】 简易的白色探灯下,女孩站在原地,远处的黑暗向后延展仿佛要吞噬一切,可她就像是被光所眷睞般,纯净而无暇。 连那看上去温柔无比的微笑,都是那么轻盈,仿佛像是海面上最轻柔的泡沫,连呼吸加重一些,都觉得会褻瀆了这份美好。 “姐姐......” 那一刻,望著女孩,少年心头那层最冰冷的硬壳,终究是化了。 秦不飞就这么静静望著苏小蔷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丝毫鄙夷或怜悯的眼睛,注视著她写下的那句,带著点笨拙的安慰。 一瞬间,阴霾被彻底驱散。 而一个带著点孩子气的、近乎荒谬的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姐姐,”秦不飞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点奇异的亮光,朝她伸出手。 这一次,他郑重的掌心向上,带著一种邀请的意味。 “想不想……和我一起上学?就现在。” 苏小蔷困惑地眨了眨眼。 但眼前的少年嘴角勾起一个带著点狡黠和期待的笑容,指了指治疗区外面深邃黑暗的通道:“跟我来。” 说完,他无视了旁边那些伤患,也仿佛忘了什么任务,只是专注地看著苏小蔷,固执地等待著她的回应。 苏小蔷缓缓地、將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秦不飞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不可置信,隨即坚定而轻柔地握住了那只柔软的手。 “走。” 风在空中旖旎,少年的沾血的衣摆在长廊中飞舞。 没有再理会所有一切,他们像两个逃课的孩子,一头扎进了基地深处黑暗的通道里。 七拐八绕,避开还在忙碌维修和巡逻的哨兵,秦不飞带著苏小蔷来到了一处极其偏僻的维修区域。 不大的维修区域,虽然有氧气,但巨大的通风管道纵横交错,如同钢铁森林的根系,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尘埃的味道。 而头顶巨大的通风管道口,更是滤网破损,丝丝缕缕的微光从上层的简易吊灯缝隙里漏下来,形成一道朦朧的光柱,灰尘在其中飞舞。 但是秦不飞却笑盈盈得鬆开她的手,指了指那片被光柱笼罩的、相对乾净的空地,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姐姐,就是这里~” “这里,是只属於我们的秘密基地,没有任何人打扰。” 说完,少年隨手搬过两块平整的废弃金属板,权当凳子,隨后示意苏小蔷站在光下。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我们谁当老师,谁当学生?” 苏小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弄得一愣,隨即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上学,在这里吗? 像是也被这奇异的氛围感染了,女孩暂时拋开了所有的沉重和烦恼,在笔记本上飞扬著笔尖,然后举起了手中写好的笔记本。 【我当学生!】 立刻,秦不飞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隨后像模像样让苏小蔷坐在了废弃的金属板上,眼底闪烁著欢乐的光芒。 “苏同学~那今天第一节课,我们学数学,请问一加一等於几呢?” 【等於2】 苏小蔷扬起高兴的笑容,举高了手中的笔记本。 秦不飞凑过去看,夸张地“哇”了一声:“苏同学好厉害呀!简直是我们班上,最聪明的学生哦~” “那么下一节课,是语文,请问现在我们这里最明亮的是什么呢,用汉语写下来哦~” 苏小蔷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通风口透下的那束光柱上。 她伸出手指,指向那道光,然后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写下一个字:【光】 可秦不飞注视著她认真的小脸,探寻著她清澈眼眸里映著的那点微光,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於是,昏暗的空地,少年无比认真地,一字一顿道:“不是光啊,苏同学。” “这里最明亮的,是你。” 第46章 我们逃吧,秦不飞 说著,少年伸手,按住了苏小蔷身后的墙壁,朝她靠近。 那一刻,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褪去了顏色,只剩下眼前这个在尘埃微光中显得格外纯净的女孩。 惨白灯光下,秦不飞好看的桃眼,是那么深邃,连眼角的泪痣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柔光。 “苏同学,你看到了吗?” “我的眼睛中最亮的,是你。” 秦不飞的声音轻得像嘆息,却字字清晰地敲在苏小蔷心上。 此时此刻,他们离得是那么近。 苏小蔷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专注,弄得有些无措,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下意识地顺著他的目光回望。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在那双漂亮的、总是盛著戏謔或轻佻的桃眼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而她小小的,有些茫然的身影,正被一种她从未在少年眼中见过的、近乎虔诚的目光包所裹。 这一刻,他们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近到苏小蔷能看到少年纤长睫毛下轻轻颤抖著。 ——他也在紧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个想法冒出的瞬间,一股陌生的热意瞬间涌上脸颊,苏小蔷白皙的耳根染上薄红。 她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有些无措地在膝盖上的笔记本上划拉著。 【秦不飞,我们还是……讲课吧。】 於是,秦不飞他低低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维修区里带著点回音。 他没有后退,反而就势捉住了苏小蔷推拒的手腕,修长的指尖顺著女孩纤细的手腕滑下,无比自然地、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那么下一节课,是美术课~” 说著少年弯下腰,轻轻的將自己下巴的抵在了女孩的手上。 抬起那双勾魂摄魄的桃眼的瞬间,少年勾人的让人移不开眼。 “而我是模特,姐姐可以……隨便把玩我哦~” 苏小蔷的脸颊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蜜桃。 看著掌心托著的这张过分好看,又带著点孩子气的脸,她感觉不能再扮演下去了,会出大乱子的。 於是她赶紧在笔记本上写道:【我不会画画。】 “没关係,”秦不飞像是故意的一样,脸颊依旧贴著她的掌心,一说话时,轻微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感受线条就好,或者……就看著我。” 黑暗中,四目相对。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秦不飞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是那么郑重。 “姐姐,我们乾脆逃吧。” “逃到一个,没有任何人会追我们的地方。” 苏小蔷怔住了。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在尘埃与微光交织的简陋舞台上,少年就这么认真无比的注视著她。 那双眼眸里,似乎有光芒在闪烁,那是不顾一切的疯狂、是哀伤、是迷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及,將她视作唯一浮木的、近乎脆弱的依赖。 於是,苏小蔷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低下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 【嗯,和我逃吧。】 【绝对不要被任何人捉到。】 写完,她將笔记本高高举起。 而这无声的应允,如同点燃了引信。 秦不飞笑了,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隨著阴影笼罩下来,少年猛地俯下了身上。 那一刻,青苹果般的青涩,混杂硝烟与血的气息,氤氳开来。 苏小蔷只来得及看到那双漂亮的桃眼,在眼前翻涌著她无法理解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 隨即,一个微凉的,带著轻微颤抖的触感,便印在了她的唇上。 这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快得如同幻觉,却又真实得烙印在她的双唇。 苏小蔷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唇瓣上残留的、陌生的触感在疯狂叫囂。 秦不飞迅速退开少许,呼吸有些急促,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偷尝了世间最甜美禁果的妖精,带著点得逞的狡黠和无辜的蛊惑。 “姐姐.......这个吻,是解药哦。” 如同回味般,少年舔了舔自己唇瓣,声音带著微哑的笑意。 “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中毒的问题,我呀~已经为你解毒了。” 苏小蔷只觉得脸上“轰”的一声,刚刚退下去的热度,以燎原之势重新席捲,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捂住唇,却被秦不飞含笑的目光钉在原地。 好奇怪! 明明是解毒,为什么是用嘴巴?又为什么会怪怪的、 就在这曖昧又混乱的气息几乎要將两人彻底包裹时。 唰! 一道冰冷、刺眼的强光,毫无徵兆地从维修区入口的方向,猛地打了过来! 这灼热的光芒,將相视而立的两人,连同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地暴露在惨白的光柱之下! 苏小蔷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猛地闭上了眼,心臟骤然缩紧,一股寒意顺著脊椎急速攀升。 “哎呀~真是像学校啊……” “教导主任,来抓逃课的小情侣了呢~” 秦不飞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隨即化作一种冰冷的、带著浓烈挑衅的弧度。 只见强光的光源处,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散发著无形的威压。 此时此刻,向来懒洋洋的男人,薄唇紧抿成一条毫无温度的直线,深邃的眼窝下,那熔金般的双眸,精准地锁定秦不飞身后的苏小蔷身上。 ——是季临风。 季临风迈开长腿,皮靴踏在冰冷的地面,发出清晰而沉重的迴响,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隨后男人停留在距离两人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强大的气场,伴隨著逐渐飆升的温度,越发变得有几分骇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还是收敛了情绪,遮掩著周身的肃杀,带著几分慵懒看向了苏小蔷。 “既然,我是教导主任。” “那不听话的学生.......是不是需要得到,教导主任的惩罚?” 隨后,季临风朝著苏小蔷伸出了宽大的手掌。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却又微妙的多了几分別的意味。 “过来。” 瞧著季临风的那只大手,苏小蔷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喉咙。 莫名的,她觉得脸颊滚烫,一种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巨大心虚感瞬间淹没了她。 就好像她,被捉姦了一般。 第47章 从一开始,就没有下毒 苏小蔷不好意思的朝著季临风走。 然而,就是这一步! 天旋地转。 下一秒,她便整个人便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坚硬、炽热、如同熔炉般的怀抱。 浓烈的、属於顶级哨兵的气息——混合著烈火与硝烟,如同海啸般瞬间將她彻底淹没,包裹! 被迫紧贴著季临风,苏小蔷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此时此刻,男人的胸膛坚硬如铁,手臂更是如同烙铁般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將她牢牢禁錮在怀中,不留一丝缝隙。 炙热的气息如同牢笼,將她紧紧包围。 只是解毒而已!请不要生气! 苏小蔷这么想到。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的心虚感让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季临风。 尤其是被这样强势地禁錮在季临风怀中,感受著那滚烫的体温,苏小蔷只觉得自己仿佛真的做错了什么般,越发害臊起来。 於是苏小蔷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努力地写下了最想说的话。 【季临风,我和秦不飞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不要误会!】 【是秦不飞他给我解毒.......我们不是亲亲,是在解毒!】 季临风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的一瞬间,熔金般炽热明亮的双眸,变得有几分幽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 “那么,我也中毒了。” 说著,季临风箍在苏小蔷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然后,缓缓抬起手。 在苏小蔷的注视下,男人骨节分明、带著薄茧的手指,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不容抗拒的力道,缓缓地摩挲过苏小蔷柔软的唇瓣。 隨著手指加重了几分,季临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小蔷耳廓和颈侧,毫不掩饰他此刻的独占欲。 “所以,你该怎么解我的毒——我的嚮导。” 听到这句话前,苏小蔷的脸颊本来红得像是要滴血。 甚至被季临风指尖摩挲过的唇瓣,更是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灼热。 但一听到季临风也中毒了,她惊慌失措的地抬起头,满脸惊讶。 季临风也中毒了? 什么时候?! 女孩不顾刚才的闹剧,马上在笔记本书写,字跡因为心慌而有些潦草: 【季临风,你也中毒了?】 【严不严重?!也是秦不飞下的毒吗?!】 此时此刻,苏小蔷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她急切地望向季临风,不断查看,仿佛这样,就能看出毒在哪里。 而男人却只是溢出一声极低、极沉的轻笑,带著点无奈。 这声笑却让苏小蔷更紧张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眼神越发焦急。 “我没有中毒。” 季临风缓缓开口,隨后挑了挑眉。 “骗你的” 苏小蔷立刻鬆了口气,她本来还想著,如果季临风中毒了,得让秦不飞赶紧亲亲才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那样真的好奇怪。 而不远处,秦不飞依旧幽幽地看著他们。 苏小蔷注意了一下秦不飞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拉过季临风宽大的手掌,在他掌心飞快地写: 【刚才,秦不飞询问愿意和他一起逃吗】 【我觉得,就算不用绑架他,他也有可能会自愿做我们的俘虏!】 季临风感受著掌心那微痒的触感,熔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还带著揶揄。 “那看来,我要真的成为教导主任了。” 顿时,一旁的秦不飞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显然是很不满意这个“教导主任”。 但是就在他要开口嘲讽的瞬间,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通讯提示音,骤然打破维修区这里微妙的氛围。 秦不飞脸上的戏謔瞬间凝固,立刻按下了耳中的微型通讯器。 副官凌耀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清晰地传出: “长官,目標锁定,d区域,通风管道枢纽,我们发现了白諭的踪跡,正在交火拦截,但他……留下了一样东西。” 秦不飞的眼神骤然一凝:“什么东西?” “半张照片。”凌耀的声音停顿了一瞬,急促的呼吸声,夹杂著电子杂音,让声音听起来有些模糊,“似乎是……叛乱军时期的旧照。” 半张照片! 秦不飞的心臟猛地一沉。 时至今日,当年的叛乱军,那些处於幕后,和掩藏身份极好的余党们仍然不知道。 现在,这个白諭居然会留下这种线索,看来真是困兽犹斗了。 “原地控制,我立刻到。” 秦不飞的声音斩钉截铁,再无半分之前的轻佻。 他切断通讯,视线重新投向季临风和苏小蔷,那双漂亮的桃眼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真可惜啊,裁决之镰。” 秦不飞的声音像是淬了冰,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和姐姐难得的游戏时间,全被你毁了。” 说著,少年迅速离开,临走前,他对著苏小蔷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挥了挥手。 但就在秦不飞,与季临风擦肩而过时。 男人微微頷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沉而缓慢地开口。 “秦不飞,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下毒?” 秦不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下,少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些,他笑了起来,像是挑衅般的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哎呀~有些人別太羡慕。” “以后,你也会有的~” 隨即,秦不飞猛地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纵横交错的管道深处。 季临风收回目光,手臂依旧稳稳地环著怀中有些怔忡的女孩,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带著一丝慵懒的磁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走吧,我们回去。” 苏小蔷被季临风揽著往回走。 望向秦不飞迅速消失的背影,女孩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她轻轻拽了拽季临风的袖口,仰起小脸,无声地询问著刚才的变故。 ——发生了什么,让秦不飞那么严肃? “是白諭。”季临风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他又露面了。” 苏小蔷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在笔记本上急切地写:【他被捉到了吗?】 “不会。” 季临风回答得斩钉截铁,熔金的眼底翻涌著某种篤定的暗流。 【为什么?】 苏小蔷更加不解,笔跡透著急切。 对於这个敌人,她真的很希望对方被绳之以法。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会被捉住的吧】 她隱约还记得那几乎被烧焦的身影,以及那破败不堪的模样。 在总部那么多哨兵的追捕下,他怎么可能在重重围捕下逃脱? 可季临风垂下眼帘,看著女孩写满困惑和焦急的小脸,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拋出了另一个问题: “苏小蔷,你觉得白諭、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小蔷被他问得一愣,认真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在纸上写道: 【不知道】 【我只希望......我们不要再遇见他了。】 苏小蔷低下了头。 一想到季临风差点就被白諭害死,她就感到后怕。 但就在这时—— 刺耳而急促的基地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拉响! 悽厉的鸣笛,瞬间撕裂了通道內的寂静。 紧接著,基地广播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警报的间隙中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紧急通知!所有人员注意!基地进入一级戒备状態!非战斗及必要维修人员,请立即返回各自生活区域,禁止隨意出行!重复,禁止隨意出行!】 【总部最高指挥官、元帅厉刑劫阁下,將亲临21號基地进行支援!全体作战单位,立刻进行战前动员准备!】 厉刑劫!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苏小蔷耳边轰然炸响! 剎那间,苏小蔷觉得,自己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隨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著她的胸腔,带来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一股莫名的、尖锐的寒意顺著脊椎急速攀升,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厉刑劫。 这个名字......好熟悉。 熟悉得让她心慌,熟悉得让她灵魂深处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第48章 厉刑劫 一瞬间,苏小蔷猛地抬头看向季临风,莹白的小脸毫无血色。 她死死抓住季临风的衣袖,手指冰凉,在本子上快速写著: 【这次是总部的总元帅,厉刑劫来支援?】 【他是不是很厉害,我们……我们还能带人跑掉吗?】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如同燃烧的熔岩,在昏暗中亮的惊人。 他反手握住苏小蔷冰凉的小手,声音依旧沉稳得令人安心。 “当然可以。” 莫名的,苏小蔷就放下心来。 她深呼吸了几下,用力抱住了手中的笔记本,隨后晃了晃季临风的手,表示他们先回去吧。 毕竟,如果是捕捉白諭的话,他们还是不要添乱了。 然而,就在他们快回到生活区,通过一个通道转角时—— 嗡! 前方通道主墙壁上,一块全息投影屏毫无预兆地亮起! 屏幕外,一名身著总部制服的中年哨兵,正毕恭毕敬地垂首匯报,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出。 “秦不飞总队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目標区域已完成初步封锁,势必活捉叛乱军余党,白諭。” “请元帅指示下一步行动!” 全系投影中,一个男人的身影清晰地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道身穿军装的男人,肩章上的徽章冰冷而威严。 他身形挺拔,即便是背对著镜头,也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阴鬱而桀驁气息。 苏小蔷抬起头,朝著投影屏幕望去。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屏幕中的男人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剎那间—— 苏小蔷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 她猛地停下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死死地瞪著屏幕上那张脸。 剑眉星目,阴鬱而桀驁的男人,周身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深邃、锐利,里面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阴鷙,以及一种久居上位、视万物为芻狗的漠然,仿佛像是天生的帝王。 “哥哥?” 下意识的,一个破碎的、嘶哑得不成调的音节,如同濒死的呜咽,毫无徵兆地从苏小蔷的唇间溢出。 几乎是苏小蔷发出那破碎音节的同时,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双眼。 视野骤然陷入一片带著炙热的黑暗。 屏幕上,那双阴鷙锐利、仿佛能穿透屏幕的眼睛,猛地扫过镜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警报声依旧悽厉,红光疯狂闪烁。 季临风望向全息投影,熔金般的眼眸深处,那惯有的慵懒瞬间蒸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戾气。 而屏幕上,厉刑劫目光阴鷙无比,带著居高临下的桀驁,眉宇间更是裹挟著阴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隔著无形的数据流,两个男人的面庞,在猩红闪烁的警报光芒中或暗或明。 无形的火在虚空中迸溅,压抑的气场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实质,沉重得令人窒息。 那负责匯报的哨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 他完全没料到会在这偏僻通道撞上季临风,更没料到会引发如此恐怖的对峙。 巨大的压力下,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切断了投影信號。 嗡—— 屏幕骤然暗下,厉刑劫那令人心悸的身影瞬间消失。 “裁决之镰.....” 那名通讯的中年哨兵,脸色发白,满是恐惧。 然而,季临风並没有看他。 他极其克制地收敛了外放的戾气,紧绷的身体线条也放鬆了一丝。 隨后他低下头,看向怀中被他紧紧捂住双眼的女孩。 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小心翼翼地鬆开了。 失去了遮蔽,苏小蔷的视线有些茫然地聚焦,依旧死死盯著投影屏幕消失的地方。 此时此刻,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和跳跃的警报红光。 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身影,只是她恐惧中的幻影。 “苏小蔷,你还好吗?” 季临风的声音像一根线,將苏小蔷从混乱的泥沼中轻轻拽出一点。 女孩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眼神里还残留难以置信的茫然。 缓缓转过头,苏小蔷看向季临风,嘴唇微微张合著,似乎要说些什么。 季临风耐心地等待著,熔金的眼眸紧紧锁著她。 苏小蔷的嘴唇又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她似乎很用力,眉头都微微蹙起,像是在跟某种无形的枷锁搏斗。 终於,第二次尝试,一个清晰得多的,如同某种本能呼唤的音节,再次从她口中溢出。 虽然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是破碎的呜咽, “哥…哥?” 这个音节出口的瞬间,苏小蔷自己都愣住了。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 她发出声音了? 一种近乎荒谬的喜悦,冲淡了刚才的恐惧。 苏小蔷慌忙地鬆开捂住嘴的手,一把抓过掛在胸前的笔记本,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笔尖在纸页上飞快地划动。 【季临风,我能说话了!】 【我刚刚说了哥哥!你听到了吗?我发出了声音!】 写完后,女孩急切地將笔记本举到季临风眼前,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仿佛刚刚经歷了一个奇蹟的诞生。 不过,好奇怪呀。 为什么她说的是哥哥? 苏小蔷皱了皱眉,本能畏惧这个词语。 於是她继续飞快地写起来,字跡带著几分颤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你说….学会说话,不是应该从妈妈开始吗?】 【为什么我第一个流畅说出来的,会是哥哥?】 季临风熔金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她,那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是啊,为什么一个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哥哥呢? 但最终,男人只是伸出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女孩发顶,揉了揉。 “很好听,苏小蔷,你的声音......” 第49章 第一次说话,希望喊得是你的名字 苏小蔷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紧接著,又有些不甘心。 ——她不想只会说这个,让她本能畏惧的词语。 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注视著那双熔金的眼瞳,苏小蔷忽然很想呼唤季临风的名字。 她想叫他。 不是用笔记本,是用自己的声音。 於是女孩再次努力地张嘴,舌尖笨拙地抵住上顎,气流艰难地试图衝破声带的束缚。 然而,她就是怎么也发不出来! 而季临风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急切和沮丧,极其自然地拉过她那只没有拿著笔记本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凸起的喉结之上。 男人的指尖带著薄茧,微微用力,引导著她柔软的指腹,感受那细微的震动。 “季…临…风...” 昏暗中,季临风低低开口,他念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喉结在她指尖下沉稳地滚动。 苏小蔷屏住了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传来的震动上。 她再一次张开口,努力而笨拙地追逐著那个音节。 季临风的目光专注地锁著她,熔金的眼底深处,仿佛有火焰在温柔地跳跃。 他耐心地重复,喉结再次在她指腹下清晰地滑动:“季——临——风——” 那三个字,带著他独有的慵懒的腔调,如同烙印,刻入她的耳膜,也刻入她指尖的记忆。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舌尖艰难地捲起,气流在唇齿间酝酿,然后。 “季——临——风——” 虽然还有些生涩,有些颤抖,甚至最后一个音节微微拖长,但那三个字,无比清晰地、从她微启的唇瓣间逸了出来! 她真的说出来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在苏小蔷心底轰然炸开! 此时此刻,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得惊人,兴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光芒。 仿佛过去那些混乱的记忆,此刻闪烁的警报灯,都与她无关。 偌大的世界,只有眼前这个男人,和她刚刚唤出的名字。 “季!临!风!” 又是一声呼唤,让季临风熔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声带著点笨拙、带著点沙哑,却无比郑重的呼唤,让季临风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收紧了手臂,抱住了女孩。 “苏小蔷。” 季临风也声音沙哑的喃喃。 苏小蔷昂起头,笑了起来,滚烫的气息灼烧著她柔软的髮丝,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拥抱,仿佛要將她整个人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但她不討厌这样。 “季临风.....” 苏小蔷闭上了眼睛,埋入男人怀中。 其实,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怕的。 在看到刚才的投影时,一闪而过的记忆,让苏小蔷心悸。 直觉告诉她,不要去思考这些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是另一个声音,冥冥之中指引著她,让她回想起那条项炼的事情。 鲜血、仇人、革命,这些似乎与她截然不同的东西,总是会时不时跳出来提醒她。 就好像现在的生活,是本不该存在的。 一瞬间,巨大的患得患失的感觉,涌现在苏小蔷心头。 她张开嘴唇,无比认真的对著季临风比出口型。 【带我回去吧!】 【我们回到病房,好不好?今天再也不出去了】 季临风熔金的眼眸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立刻单手抱住了她,加快了脚步。 回到治疗间,嗅闻到那带著消毒水的刺鼻味道,才让苏小蔷紧绷的神经稍稍鬆懈下来一丝。 而季临风也关上门,隔绝了屋外大部分声音。 窗户外,红光不断在墙壁上投下不安的阴影。 苏小蔷躺在床上,抬头看男人,清澈的眸子里映著跳跃的红光,也映著男人轮廓分明的脸。 很快,一只宽大的掌心,极其轻柔地覆在她的眼睛上,替她挡去那恼人的红光。 “睡吧。” 男人高大的身影靠在床边,熔金色的目光沉静地笼罩著她。 “什么都別想,有我在。” 苏小蔷顺从地闭上眼,黑暗中,只有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临风的眼眸越发深邃,如同金色的烈火,在黑暗中不断燃烧。 想到这,季临风敛下眼眸,轻轻的为她盖上了被子,在女孩的额头落下一吻。 此时此刻,就是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但哪怕风雨到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住女孩度过这个安详的夜晚。 缓缓站起身,季临风朝著远处枪炮声,缓步走去。 ……. “白諭已经被包围,请指示。” 秦不飞看著作战位置,神情严肃。 隨后他按照总部的要求,再次下令。 “活捉白諭,別让他死了。” 隨著作战小队散开,秦不飞开始亲自带队。 但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凌耀居然不在,於是出声询问。 “总队长,凌耀刚才要了特製恢復针剂,恢復了他的双眼后,就急匆匆离开了。” 秦不飞皱眉。 但一声巨响,像是小型等离子炮的爆炸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好,白諭又突破重围,跑了!” 这一刻,秦不飞眼底变得极为阴鷙。 ——如果不是因为活捉,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追。” 黑暗中,秦不飞低声说道。 廝杀与追逐,在走廊中响起。 而安静的单人治疗室內,苏小蔷在季临风残留的气息和掌心的温热中沉沉睡去,眉头微蹙,似乎梦中不甚安稳。 病房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穿著焦黑破损的作战服的年轻哨兵,边缘还带著未散的硝烟气息。 是凌耀。 他那双刚刚注射了特製恢復针剂、重获清晰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內闪烁著冰冷如鹰隼的光芒。 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锁定了病床上沉睡的女孩。 ——苏小蔷。 此时此刻,睡得並不安稳的苏小蔷,看起来如此无害,如此脆弱,莹白的小脸在睡梦中甚至透著一丝孩子气的纯真。 凌耀的表情极其复杂,他的目光在女孩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確认什么。 隨即,他极其缓慢、近乎僵硬地从焦黑作战服的內衬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半张照片。 照片的边缘已经泛黄捲曲,上面清晰地印著一个少女的身影。 是苏小蔷。 一个任何人都从未见过的苏小蔷。 照片里的她,嘴角噙著一抹肆意又囂张的弧度,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不羈的狂意与野性,仿佛整个世界都不过是她的游乐场。 凌耀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那个女孩,猛地抬起头,视线再次投向病床上的苏小蔷! 嗡—— 凌耀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他的仇人,和他新认识的朋友,真的一模一样。 第50章 我的仇人,我的朋友,我的.... 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凌耀捂住了脸,听到了自己血液逆流、心臟疯狂的轰鸣! 是她! 那个在火光冲天中,站在废墟之上的叛乱军,那个將他最信任的战友引入陷阱,让整个小队全军覆没,隨后割开他的喉咙,让她在无边痛苦中挣扎多年的……仇人! 原来,他的仇人一直在她身边。 凌耀以为自己记得很清楚,可是模糊的双眼,和过去的记忆,让他如同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苏小蔷……” 这三个字,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如同滚烫的烙铁,从年轻哨兵剧烈颤抖的唇中低喃,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那一瞬间,凌耀所有的理智、都被滔天的仇恨焚烧殆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思考。 凌耀猛地抬起手臂,动作快如闪电,配枪已然出现在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病床上沉睡女孩的眉心! 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 只需要一瞬!就能终结这缠绕他无数个日夜的噩梦源头!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扣下的千钧一髮之际—— 女孩忽然微微皱眉,翻了个身。 凌耀指尖一顿,无法克制的颤抖。 而就是在他犹豫的瞬间。 黑暗中,手术刀的刀锋,毫无徵兆地贴上了他颈侧的大动脉! “別……动……” 凌耀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他眼角的余光地向后瞥去。 是白諭! 他一路带队追捕白諭,在捡到了那个从对方口袋中掉落的照片后,便没有追问对方下落。 但没有想到,本该在重重包围中,垂死挣扎的叛乱军余党,却不知何时如同幽灵般紧贴在他身后! 此时此刻,白諭的状况比想像中更糟。 ——他身上中了枪伤,黏连著底下翻卷、焦黑的皮肉,几乎没有一处好皮。 可以说,此刻的白諭仅靠著惊人的意志力支撑著站立,身体摇摇欲坠, 但那把抵在凌耀颈侧的手术刀,却稳定得可怕,男人握刀的手骨节更是青筋暴起。 “把枪放下……” 白諭抬手,冰冷的刀锋又往里压了一分,锋利的刃口轻易地割破了凌耀的皮肤。 但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凌耀的伤口迅速癒合。 一瞬间,凌耀向前一步,攥著白諭的手,任由刀锋捅入喉咙, 隨后他面无表情,拔刀扔了出去,举枪就要朝著白諭射击。 可另一道强大的精神力量,骤然爆发。 一瞬间,他们都愣住了,被这股力量压制的喘不过气。 站在门口的男人,熔金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永不熄灭的烈火,注视著他们。 “都出来。” “別让我说第二遍,她在睡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缓缓睁开了眼睛。 早上自动打开的电灯,闪的她晃眼。 窗外,窃窃私语蜂拥而至。 昨晚,似乎总部与白諭,又是一场激战。 “该死,又放跑了,这白諭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在基地內部跑掉,是有人帮他吗?” “谁知道呢,总之,他伤的那么重,又能藏到几时呢?”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愣住了。 白諭居然又逃走了? 下意识的,苏小蔷朝著季临风望去,但是身边空空如也。 一时间,苏小蔷有些疑惑男人去哪里了。 但就她的指尖,无意间掠过自己的口袋时,一个硬硬的边角硌了她的指尖一下。 这是什么? 苏小蔷动作顿住,好奇心悄悄冒头。 鬼使神差地,苏小用指尖探入那个口袋,轻轻地將里面的东西夹了出来。 奇怪,这是一张……照片? 而当苏小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冰封! ——这张整整十三人的合影,其中微微笑著,看上去斯文无比的白諭,身穿医生的白大褂,名列其中。 而她自己则站在中心的位置,飞扬跋扈,亲昵的搂著另一个男人! 一股巨大的、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苏小蔷,让她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是谁,谁把这张照片,塞给她的?! 望著照片,混乱的记忆蜂拥而至,这张照片,简直要让苏小蔷快要疯掉了! 好吵! 苏小蔷捂住耳朵,耳朵不断发出耳鸣般的噪音。 可她的眼睛,却怎么也无法从这张照片挪开。 ——为什么她会有这张照片? 又为什么照片中,那个被她抱住男人那么眼熟,那么像之前一闪而过的……投影。 深呼吸了几口气,越发头疼欲裂的苏小蔷,按下了病房铃。 很快,医疗兵朝她走来。 一瞬间,苏小蔷退后了一步。 但是看到那名医疗兵,是以前她最常见到的那位,才鬆了一口气,表明自己头上的伤口有点疼,想要检查一下。 医疗兵检查了苏小蔷的后脑后,眼神闪过恐慌。 原本受过伤的后脑,居然还被电击过?! 这位可是秦不飞队长特意要求照顾的,谁会做这种事情? 不行,她得赶紧上报才行。 於是不敢犹豫,医疗兵立刻匯报上级,马上带她朝著隔壁的观察室走去。 隨著医生们走来走去,为她检查,至始至终,苏小蔷低垂著脸,不知道想些什么。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消毒水和金属器械的味道。 医疗兵將她安置在冰冷的观察床上,便转身去操作台忙碌,准备为她进行精密诊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抱歉,要耽误您些时间,您先躺下,我去出去准备设备。” 於是苏小蔷听话的躺下,冰冷的床单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想要去找季临风,脑子又被搅得一团乱! 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蔷捂住了脑袋,满脸痛苦。 而就在这时候,一种极其细微、却清晰异常的滴水声,突兀地钻进苏小蔷的耳朵,吵的她更加头疼。 噠…噠…噠… 诡异的声音,不是水龙头没关紧那种,更像是……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 声音来源似乎就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但观察室里光线太暗,她看不清。 苏小蔷忍不住起身,朝著声音的源头找去。 只见在观察室最深处、仪器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矗立著。 那人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面容,只能勉强分辨出一个高大、沉默的轮廓。 是谁? 苏小蔷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借著仪器指示灯微弱的光芒,她终於看清了那个阴影中的人影。 男人大半张脸都被厚厚的绷带包裹著,露出的皮肤呈现出深红的狰狞疤痕,几乎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他高挺鼻樑上,架起的眼镜。 看上去,带著几分斯文。 第51章 苏小蔷,你想找回你的记忆吗 瞧著暗红的血液正缓慢地流入男人体內,而之前的滴落声正是来源於此。 顿时,苏小蔷觉得自己脑袋疼,完全和对方的伤势不值一提。 於是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举起一直攥在手中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借著用娟秀的字跡快速地写著: 【您好,您还好吗?】 【您的伤....好像很严重。】 写完,她將笔记本转向那人,格外不好意思跟对方呆在同一个观察室。 阴影中的男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那双未被绷带完全覆盖的眼睛——深邃、沉静,带著一种与可怖外表截然不同的斯文。 他定定地落在苏小蔷的脸上,眼神中闪过不可置信的光亮,整个人愣住了。 片刻的沉寂后,一个极其嘶哑、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灼伤的喉咙里艰难挤出。 “没事。” “你怎么样?你来这是....是哪里受伤了吗?” 嘶哑的声音破碎无比,但颤抖的音节,却带著无比的关切。 苏小蔷连忙低头,在笔记本上写道: 【我的脑袋疼,医疗兵让我来这里用精密仪器再检查一下。】 写完,苏小蔷思考了一下,准备展示给对方看自己的伤疤。 其实她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这道伤疤,但或许是对方伤得很重,她莫名地就觉得和对方分享一下伤情也没有关係。 没想到受伤严重的男人,目光立刻锐利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仔细地审视著苏小蔷后脑勺上那个被医疗兵反覆提及的疤痕位置。 “可以,让我仔细看看吗?” 苏小蔷感觉有点怪。 但想了想,她还是朝著伤员靠近。 年轻男人的指尖,微凉而粗糙,他极其小心地、却又异常精准地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旧伤疤的边缘。 苏小蔷身体一僵,但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並非恶意。 隨著后脑勺感觉到一种能量涌过,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肯定的、几乎像是诊断般的语气:“你失忆了很久,但是最近,应该是重新想起了什么吧?” 苏小蔷的心臟猛地一跳!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就因为仅仅看了伤口一眼? 她猛地转过身,惊愕地看向阴影中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方似乎读懂了她无声的震惊,嘶哑的声音继续道,带著一种瞭然: “语言功能受损,记忆受损,根源在这里。”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苏小蔷的后脑勺。“瘀血压迫很久了。” 苏小蔷双手紧紧抓住笔记本边缘,不可思议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但是最近,瘀血有散去的跡象,压迫在减轻。” 伤员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澜,像是乾涸河床下终於渗出了一点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轰—— 但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苏小蔷脑海中炸开! 她虽然不太明白,但觉得这是好事。 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划动,字跡因为激动而有些潦草: 【真的吗?意思是,我能慢慢好起来?我能完全变成一个正常人了?!】 女孩举起笔记本,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阴影中的男人看著她眼中迸发的光彩,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沉默了几秒,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问题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直指人心:“你真的想变回正常人吗?” 男人艰难地吐出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带著血。 “一但变回正常人,这意味著你会找回所有的过去、所有的记忆。” “无论好的、坏的,痛苦的,你都希望找到它们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苏小蔷刚刚燃起的兴奋上。 ——她希望找到吗? 苏小蔷握著笔记本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刚刚还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其实过去的记忆她確实想起过一点点。 似乎不太美好...... 但如果找回它们全部呢? 一股强烈的抗拒感从心底深处涌起,几乎让苏小蔷本能地想要摇头。 冥冥之中,她总觉得找回它们,会像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更可怕的灾厄。 而阴影里的男人也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静静地、耐心地注视著她。 观察室里只有输血管里粘稠液体缓慢滴落的声音,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苏小蔷的笔尖悬在纸页上,墨水晕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在挣扎,矛盾像藤蔓一样缠绕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紧。 但最终,女孩还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笔尖重新落下,字跡坚定无比。 【我不知道那些过去具体是什么,我想起了一点点,有很多奇怪的人,让我感觉很糟糕......】 【但是,无论多么糟糕,那都是我的一部分,对吗?逃避过去,就像是拋弃了自己】 苏小蔷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更何况,过去难道会一直痛苦吗? 活著,一定是有开心的事情! 於是,女孩的笔触变得柔和了一些,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天真的憧憬。 【而且,我不相信我的过去全是黑暗和痛苦】 【我一定也有要好的朋友,家人吧,至少.....肯定有什么快乐的事情】 写完这段话,苏小蔷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阴影中的男人。 她的眼神清澈依旧,但此刻却多了一种拨云见日般的坚定。 ——其实,她不是不害怕过去。 只是,她想要选择面对。 阴影中的男人,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视线极其复杂。 第52章 苏小蔷,你是叛乱军的首领 “这样啊.....” 男人缓缓说道。 那被绷带覆盖的、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收缩,仿佛被苏小蔷话语中的希冀狠狠击中。 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眸里面,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定定地看著苏小蔷,看得是那么认真。 这沉默持续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就在苏小蔷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再开口时,那砂砾摩擦般的声音极其缓慢的、带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语气重新响起,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苏小蔷......” 男人准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如果你真的找回了所有记忆,你以后想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听到这个问题,苏小蔷愣住了。 她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思索了片刻,女孩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笔。 【我想要.......幸福】 坚定的笔跡,在白纸留下划痕。 ——没错,幸福。 这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想要得到的。 苏小蔷忍不住轻轻笑了。 如果她能和季临风顺利离开这里,她想和男人一起度过安稳而又平静的日子。 但就在苏小蔷抬起笔记本,看向眼前的男人时,忽然发现男人就这样直直的望著笔记本上的字,沉默得令人窒息。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著,呆呆的望著笔记本的那两个字。 “幸福.......” 喃喃自语了一瞬,男人被绷带包裹的肩膀,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起来。 黑暗中,他猛地抬起那只没有扎针的手,用手背死死地捂住了自己被绷带覆盖的脸,仿佛想要阻挡什么汹涌而出的东西。 悲伤像是潮水般,在房间中氤氳开来。 苏小蔷瞧著那具高大的身躯痛苦的佝僂起来,顾不上多想,连忙上前一步,关切地想要查看他的情况。 但隨著靠近,借著仪器屏幕微弱跳动的光芒,她清晰的看到男人指缝间,露出紧闭的睫宇在颤抖著。 这是,哭了? 苏小蔷心头一颤,而就在这一瞬间,对方也睁开了眼睛。 瞧著那双深邃而沉静,却又痛苦无比的双眸,苏小蔷忽然被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熟悉感,骤然扼住了喉咙。 怎么感觉,眼前的人,这么熟悉? 隨著苏小蔷再度辨別了几秒,顿时她倒抽一口冷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这人,是白諭! 像是被烫到一样,苏小蔷猛地向后退去,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仪器架上,震得上面的瓶罐哐当作响! 而男人也缓缓抬起了头。 绷带之下,那双眼睛,此刻微微泛红,似乎真的哭过。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 几秒钟后,一声极轻的、仿佛解脱又仿佛嘆息的声音,从男人嘶哑的喉咙里溢出。 “你还是.......认出来了啊。” 白諭不再偽装,不再掩饰自己的声音,低声说道。 苏小蔷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猛地转身,想要衝向门口向外界求助。 然后白諭嘶哑到极致的声音,绊住了她的脚步。 “苏小蔷,我们曾经.......很幸福。” “真的、真的都很幸福。” 轻得像是嘆息的话音,却沉甸甸的像是歇斯底里的哀嚎。 苏小蔷她的动作僵住了,呼吸似乎窒在喉咙里。 ——我们,很幸福? 苏小蔷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瞪著他。 白諭缓缓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穿越昏暗的光线,死死注视著她。 痛苦、怀念、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期盼,在他的双眸中翻滚。 “苏小蔷.....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男人嘶哑的声音,苏小蔷瞳孔颤抖,下意识地摇头,隨后又点了点头。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他? 眼前的男人是要杀她和季临风,他们是敌人! 而看著她茫然的样子,白諭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似乎也黯淡了下去,染上了一抹浓重的自嘲和悲凉。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仿佛刻在他灵魂深处的身份:“苏小蔷,我们.......认识了很多年。” “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我是你的竹马。” 苏小蔷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拼命摇头,朝后退去。 ——叛乱军的余党白諭,是她的竹马? 但白諭对於她的激烈否认並未动怒,眼底的悲凉,化为一抹更浓郁的哀伤。 “我没有骗你,真的。” 看著白諭的苦笑,那一刻,苏小蔷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跳的厉害。 一些模糊的记忆,混合著诡异的熟悉感,让脸色越发惨白。 而白諭的目光,仍静静凝视著。 “苏小蔷,你知道吗,你12岁时,疏导的第一个哨兵,就是个精神暴走,险些被自身能量撕裂的哨兵。” “而那个哨兵.......就是我。” 说著白諭缓缓地朝她伸出了那只没有扎针、却布满伤痕的手。 苏小蔷怔怔地看著那只伸向她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意味著什么。 疏导.... 她12岁,就疏导过白諭? 这怎么可能呢? 苏小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隨即咬了咬牙,举起了笔记本。 【不可能!】 【我.....我到现在,都还不清楚自己该怎么疏导哨兵,怎么可能12岁就疏导?】 虽然侥倖疏导了季临风两次,但是苏小蔷知道,这一切都发生的太模糊,连她自己都记不清。 但是白諭却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腕,动作是那么轻柔。 隨后伤痕累累的男人,单膝跪下,仰视著女孩。 “苏小蔷。”白諭声音虔诚,“你从来不是什么d级的废物。” “你是全世界,唯一的sss级別嚮导。” 白諭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小蔷耳边。 她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连反驳的话语都想不起来。 ——她是sss级別嚮导? 这怎么可能呢,至今为止,都没有出现在过远超s级別的嚮导。 而且如果是真的话,那在基地里的时候,嚮导检测就该查出来的! 瞧著苏小蔷不断摇头,白諭的表情更加哀伤,可眼神灼热得却近乎偏执。 “苏小蔷,你生来,就是凌驾於所有哨兵之上的主宰者——这个世界上只有最顶尖、最强大的哨兵,才配拥有资格被你疏导。“ ”而那些基地里的普通哨兵,等级太低了,不配与你建立真正的连接,所以才无法被疏导......再加上后脑勺的伤口,所以才让你疏导变得极为不稳定。” 苏小蔷彻底呆住了。 但就在这时,不等苏小蔷消化这骇人听闻的言论,白諭忽然用尽全力,向前倾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攥住了她下意识缩回的手腕! “!” 苏小蔷嚇得一颤,想要挣脱。 但一股奇异的感觉,瞬间从两人接触的皮肤蔓延开来。 那不是攻击,不是伤害.......而是一种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熟悉感的力量。 “別怕。” 白諭的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的用自己的精神力量引导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感受它,跟著感觉走,相信我。” “我拥有被你疏导的资格,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自己。” 苏小蔷僵住了。 一股温和却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通过白諭的手指,如同引导渠中的水流,缓缓匯入她的感知。 这种熟悉的力量,让苏小蔷几乎是本能地追隨著那股呼唤,水到渠成的探出自己精神力量。 嗡—— 苏小蔷猛地抽回了手,不可思议的望著白諭。 刚才,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种掌控感,那种力量畅通无阻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蹌著后退,苏小蔷脊背再次撞上冰冷的仪器架。 她大口喘著气,震惊地看著自己的手,仿佛那不再属於自己。 刚才那一下,是什么?! 她这是真的疏导了白諭?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是真的! 第53章 你的哥哥,你的哨兵,你的宿敌 巨大的恐惧和前所未有的迷茫,如同海啸般將她彻底淹没。 不同与疏导季临风的高兴与希冀,此时此刻的苏小蔷,反而有些慌乱。 但白諭的声音,却在一次缓缓响起。 “苏小蔷,你的真名,不叫苏小蔷,而叫厉小蔷。” “你是我们叛乱军,真正的首领,唯一的王。”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从苏小蔷头顶轰过。 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望著白諭。 什么? 她是叛乱军的首领? 苏小蔷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听说叛乱军,乾的都是叛乱的坏事,伤害了好多人.....她怎么会是首领? 这一刻,苏小蔷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字跡歪斜更是扭曲得不成样子。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叛乱军的首领?!】 【我如果是.......为什么两年来,从来没有人来找过我?!】 看著苏小蔷激烈的反应,白諭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楚,他挣扎著想向前,声音因急切而更加嘶哑破碎: “我找了!苏小蔷!我一直在找你!” “我不相信你死了,这两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你的踪跡!我翻遍了每一片可能的废墟,查遍了所有线索.......直到前几天.......直到你那条项炼的发射信號突然被激活!我才追踪到你的。” 苏小蔷愣住了,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空荡荡的脖颈。 隨即,攥紧了手中的笔记本。 巨大的信息量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她低头看著笔记本,笔尖悬在空中,颤抖著,问出了那个她最想问的问题: 【如果我真是你们说的那个首领】 【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那一刻,白諭的眼神哀伤的令人心碎,但苍凉的恨意,却又与绝望却交织。 “现任总部元帅,厉刑劫,是你曾经的专属哨兵。” “他是你的哥哥,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你们.......曾经在同一个培养罐里长大,当初是他,亲自用自己的营养液养育的你。” “而你后脑的伤.......就是他造成的。” 苏小蔷彻底被这些混乱的消息所击倒了。 她有些崩溃的捂住脸,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哨向总部元帅,就是她的哥哥,还是她的专属哨兵,以及她的仇人? 意思就是说,她变成这样,全都是被她最亲密的人害的? 可是、这种离奇的事情,怎么能...... 但就在这时候,苏小蔷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她,和一个长相阴鬱桀驁的男人,无比亲昵,在夕阳落下的荒漠中肆意飞扬。 那个人,就是厉刑劫? 可既然与自己这样亲密,厉刑劫岂不也是叛乱军的一员? 那作为一个叛乱军,他现在是怎么摇身一变,成为了万人之上的总部的元帅?! 苏小蔷的清澈的眼眸,一点点变得暗沉。 一种无缘的恨意,涌现她的心头。 认真的看著白諭,苏小蔷举起了自己的笔记本。 【厉刑劫,以前也是叛乱军?】 【那他,怎么成为总部元帅的?】 那一刻,白諭眼神变得深邃无比,那被绷带缠满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我们叛乱军,从来不是恶人,而是怀著崇高的理念,为了解放被总部强行控制的哨兵和嚮导们奋斗。” “两年前,我们所有战友都执行一场,可以彻底解放所有受苦的哨兵和嚮导的奋斗,但厉刑劫却接过了总部幕后高层递来骯脏的橄欖枝!他用我们的血,染红了他的勋章!” 说到最后一句,白諭的几乎是咆哮与嘶吼。 他喑哑著嗓子,血几乎从他的喉咙中蔓延而出。 轰—— 苏小蔷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炸裂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泛起扭曲的血色光晕。 好痛!真的好痛! 苏小蔷痛苦地呻吟出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瀰漫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像是,那一天闻到的味道。 【別说了!別说了,我不想听!】 苏小蔷在心里尖叫,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白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绷带下的嘴唇翕动著,似乎是安抚,似乎是询问情况。 但苏小蔷什么也听不见了,巨大的嗡鸣声充斥著她的耳膜,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 她现在脑袋好痛,什么也不想知道。 而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打破了病房內几乎凝固的绝望。 门被推开了。 “苏嚮导?我带了检查仪器……” 年轻的医疗兵端著记录板,但下一秒,苏小蔷猛地抬头,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睛此刻布满了惊惶的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狂乱。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了毫无防备的医疗兵,朝著门外跑去。 医疗兵惊呼一声,踉蹌著撞在门框上,记录板“啪”地掉在地上。 苏小蔷像一道离弦的箭,趁著这个空隙,跌跌撞撞地衝出了病房! 冰冷的走廊空气扑面而来,黑暗而又死寂。 跑!快跑! 混乱、恐惧、荒谬感,以及一种被整个世界欺骗的冰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而一个名字,如同救命稻草般浮现在她混乱的思绪中。 几乎是本能地,苏小蔷朝著医疗室的方向跑去。 然而,就在她转过一个拐角,离他们的病房越来越近时,一个冰冷的念头狠狠地噬咬了她的心臟,让她猛地钉在了原地! ——照片 那张照片,到底是哪里来的? 季临风呢,他知道.....自己的事情吗? 如果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呢? 早上的时候,之所以没有看见他,是因为他也看见了这张照片吗? 这一刻,苏小蔷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但就在她想要离开,一个人静静时,医疗室的大门打开了。 一双熔金色的眼眸,朝著注视而来。 第54章 季临风,愿意和我走吗 苏小蔷猛地怔住,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呆呆地望著那双熔金的眼眸。 是季临风。 他站在医疗室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门框,目光沉静地笼罩著她,仿佛早已洞悉出了一切。 一瞬间,苏小蔷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想低头躲闪。 可下一秒,宽大的外套落下,將她单薄的身躯牢牢裹住,用暖意驱散一切茫然与寒意。 “抱歉,没有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赶过来,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季临风低低说道,带著经歷战火的沙哑。 男人伸出手,指节极其轻柔地蹭过她的眼角。 那里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红,却被他一眼捕捉。 ——是啊,她的情绪,季临风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正想说些什么,季临风却仿佛能读心般,率先开了口。 “在难过?”男人微微倾身,熔金的瞳孔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出了什么事情?” 一瞬间,苏小蔷的情绪决堤而出,她拿出了那张照片。 她不知道谁塞在她的口袋里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误打误撞,遇到白諭的。 但所有的一切,都顛覆了她整个世界! 可望著照片,季临风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是谁將照片塞过来的。 “抱歉,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关於这张照片,我也知道些事情。” 季临风很是坦然,他弯下腰,与女孩平视。 “所以,你愿意和我谈谈吗,苏小蔷?我想和你聊聊,关於这张照片的来歷。” 不怎么回事,所有的混乱与委屈,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 苏小蔷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季临风的袖口,隨即整个人埋进了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 女孩就这么额头紧紧抵著他,单薄的肩膀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昏暗中,男人几乎是立刻收拢了手臂,將怀中的女孩更紧地圈进自己的领地。 “不要怕。” “我一直都在。” 说著,季临风伸出宽大的手掌,一遍遍轻抚过她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怀中的颤抖才渐渐平息。 苏小蔷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带著水光,但却坚定了不少。 她拿出笔记本,笔尖急促地划过纸面:【这张照片,你说你也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临风凝视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是白諭的。” 苏小蔷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季临风没有等她询问,继续开口:“那时候的打斗,他露出了这张照片。” “你们之前……似乎关係匪浅,所以,我放跑了他,两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让苏小蔷忽然怔住。 原来,白諭是被季临风放跑的。 是担心,白諭和自己有关係,如果就这么死去,自己会难过吗? 这一刻,苏小蔷不再犹豫,將一切和盘托出。 而静静地聆这一切,季临风熔金的瞳孔中似乎並无太多波澜,只是那深处的光芒越发沉凝,如同静默燃烧的熔岩。 隨即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苏小蔷的发顶,动作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真了不起啊,我的嚮导。” 这声低语,让苏小蔷猛地愣住了。 她仰起脸,笔尖急切地在纸上划动: 【你……不害怕吗?】 害怕? 这个词让季临风明显怔了一下。 隨即,男人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低哑,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慵懒,却又莫名让人心安。 “我说过的,我们是同类,我又怎么可能害怕?” 说完,季临风屈指,用手指捏了捏女孩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他们贴的是那么近。 苏小蔷缓缓抬起手,指尖带著轻轻抚上了季临风左侧的胸膛。 隔著一层衣物,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强健而平稳的心跳,同样,也能清晰地知道,这胸膛之上,遍布著怎样狰狞的伤疤,与她后脑一般无二。 感受著心跳传递过来的力量和温度,女孩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笔直地望进季临风熔金色的眼底,用极其缓慢、却异常清晰的口型,一字一顿地问他。 【季临风】 【你愿意..…无论我去哪,都和我一起走吗?】 季临风凝视著她,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她问了一个早已註定答案的问题。 “我愿意。” 简单的三个字,低沉而郑重如同立下永不更改的誓言。 这完全不出乎意料的回应,却让苏小蔷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又滚烫。 於是苏小蔷苍白的脸上,漾开了一个笑容。 所有的不安都被一股巨大的勇气所取代。 女孩的笑容驱散了她眉宇间所有的阴霾,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季临风,我想再去问问白諭。】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再逃避了,我想知道全部的故事,我想一点点找回记忆,我想……试著找回以前的那个自己】 她想知道,那个曾经能被称为“王”、却又遭遇最刻苦背叛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 季临风安静地注视她无声的诉说,没有流露出任何反对或担忧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頷首,像是一切顺理成章般,向她伸出了手。 “带路。” 男人说。 隨著宽大的手掌稳稳地包裹住苏小蔷微凉的手指,苏小蔷用力回握住他,毫不犹豫地朝著观察室快步走去。 走廊幽暗的,光线將两人的身影拉长,紧密相依,仿佛本就是如此一般。 第55章 厉刑劫,是来找她的 再次抵达观察室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冰冷的仪器屏幕幽幽闪烁著,空气中瀰漫著未散尽的消毒水味和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就连之前两人交谈的床铺都无比凌乱,输液的架子更是歪在一旁,针头孤零零地垂落,滴答著残留的药液。 ——白諭不见了 顿时,苏小蔷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攥紧了季临风的手。 她焦急地四下张望,仿佛希望能从哪个阴影里把那个缠满绷带的身影找出来,但是並没有。 【他不在了】 苏小蔷举起笔记本,字跡因为慌乱而有些歪斜。 【是不是被总部的人发现了?抓走了?】 季临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熔金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狩猎前的猛兽,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痕跡。 隨后,男人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稍安勿躁。 “没有强行拖拽和打斗的痕跡。”季临风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是他自己离开的,而这些凌乱,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这个判断让苏小蔷稍微鬆了口气,但隨即更大的著急涌上心头。 白諭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能去哪里?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刺激到了他,所以才让他说什么都想要离开这里? 苏小蔷深呼吸了口气,脑海中再度想到,那个让自己情绪崩溃的名字。 ——厉刑劫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苏小蔷抬起头,笔尖在纸上划下那个名字时,甚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季临风.....你知道厉刑劫吗?】 【你知道他,多少?】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季临风周身那慵懒的气息几不可查地凝滯了一瞬。 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苏小蔷的心提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追问:【是在他还在叛乱军时期吗?还是后来?】 她紧紧盯著他,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可季临风的目光从空荡的病床上移开,落回她的脸上,微微摇了下头。 “是后来,在总部时。” 总部?苏小蔷瞬间瞪大了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骤然击中了她! 季临风.....和总部原先有关係? 【季临风,你以前是总部的人?!】 面对苏小蔷震惊的注视,季临风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她只是问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问题。 他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漠然的意味,却依旧是懒洋洋的腔调。 “我不是总部的人。” “而是,总部曾是我的。” 男人微微停顿了一下,熔金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入苏小蔷的耳中。 “哨向总部,是我一手创立的。” 顿时,苏小蔷张大了嘴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僵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她听到了什么? 季、季临风是总部的.......创始人?! 苏小蔷的大脑嗡嗡作响,这个消息比她是sss级嚮导、是叛乱军的首领还要让她难以置信。 毕竟季临风看起来那么年轻,而哨兵嚮导总部,早在十二年前,就如同基石般在早已存在,仿佛是从废墟中自然生长出的庞然大物。 顿时,苏小蔷笑了。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个笼罩在所有哨兵和嚮导命运之上的巨擘,最初......竟然是源於眼前这个看上去总是懒洋洋、给她当抱枕的男人? 无数疑问,源於这个身份涌了上来。 苏小蔷下意识地想问。 既然这样,那季临风怎么会被通缉,又怎么会被困在这个偏僻基地的最底层冷库里? 毕竟一个创始人,怎么会变成自己建立的体系,里最高等级的通缉犯? 但就在她抬笔的瞬间,目光触及季临风的脸庞,所有的问题都卡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男人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正形的懒散模样。 可是,苏小蔷却清晰地看到了,在他那双熔金色的、总是显得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瞳孔最深处,一闪而过的,极为平静的,却又深不见底的哀伤。 那哀伤太沉静了,静得像蔚蓝的湖面,让所有冒失的追问都显得不合时宜。 於是苏小蔷攥了攥手指,缓缓放下了笔。 是啊,他们都是世界的敌人。 何必追问曾经的过去? 於是沉默了几秒后,苏小蔷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漾开一个极浅、却带著点奇俏皮的笑容。 她拿起笔记本,刷刷地写下几行字,然后举起来,眼神亮晶晶地望著季临风。 【太好了】 【你曾是总部的创立者,而我是叛乱军的头目。】 【现在我们俩,都成了被全世界追缉的头號通缉犯。】 【看来,我们天生就该混在一起。】 季临风看著她举起的本子,先是微微一怔,隨即,他那半垂著的眼帘缓缓抬起,好看的眉宇挑高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看来是的。”男人慢悠悠地附和,尾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愜意,“我们真是一对.......天生的坏蛋。” 苏小蔷被“天生的坏蛋”这个说法逗得抿唇笑了笑,但隨即想起正事。 她拉了拉季临风的衣袖,眼神重新变得认真: 【天生的坏蛋,你要不要和我再去找找白諭?】 【他伤得那么重,应该走不远。】 季临风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关切,微微頷首,语气理所当然:“当然,你的竹马,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竹马”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著点懒洋洋的玩味,像是一种纯粹的陈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微妙的,尾音加重了几分。 但苏小蔷没有察觉,只是赶紧思索起来,白諭会去哪里、 【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去了生活区。】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分析。 【那里人多眼杂,通道复杂,更容易藏身。】 然而,就在苏小蔷转身准备迈步的剎那,忽然间,她想起了什么,让她的脚步瞬间钉死在原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停滯了。 项炼! 那条……会发出嗡鸣、会自动发送坐標的项炼! 当时顾均把它摔在地上时,它发出了尖锐的警报,並且清晰地播报了一句—— 【已自动联繫您的专属哨兵,发送您的位置坐標!】 如果白諭说的是真的,厉刑劫真的是她曾经的专属哨兵。 那么,那条项炼发出的坐標信息……岂不是精准地、发送到了厉刑劫那里?! 所以,之前厉刑劫要亲自来到基地,是为了,找她?! 第56章 还给你的照片,收到了吗 苏小蔷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自己的手臂。 等在度看向季临风时,女孩眼神闪过慌乱。 她拿出笔记本,字跡因为急促而歪斜扭曲,力透纸背。 【季临风,总部元帅厉刑劫,是来找我的!】 【昨天晚上不是说,是厉刑劫远程指挥作战吗,都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可以告诉我吗!】 苏小蔷都不敢想像,昨夜她沉睡时,外面的世界究竟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而且,既然知道自己也在这里,厉刑劫为什么还没有下手? 瞧著苏小蔷著急的样子,那一刻,季临风熔金的瞳孔深邃无比地看著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手用自己宽大炙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女孩冰凉颤抖的小手。 “昨天晚上,起先,是白諭被围住了,就在d区通风枢纽,秦不飞带队布下了重火力封锁网,但我绕到了他们封锁网的薄弱侧翼,製造了一点……混乱,让白諭顺利突围,所以今天早上,你才能看见易容成其他伤员的他。” 男人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小蔷能想像那一点混乱必然惊天动地,才让白諭很机警的抓住了那个空隙,突围了。 於是一瞬间,她的心揪了起来。 【你有没有受伤!?】 苏小蔷害怕的查看季临风的状况。 季临风身体特殊,不能被轻易疏导,就註定导致他的能量时刻躁动著。 但男人却轻轻摇头,隨后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 “我没受伤,总部的哨兵都没有发现我,不过.....我犯了个错误——那张你看到的照片,是我还给的白諭。” “我本来这希望这能提醒他,把过去藏好,不要打扰到你.....但我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销毁照片,还居然在逃亡路上,把照片掉了,被一个哨兵捡到了。” 剎那间,苏小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如坠冰窟。 照片曾被捡到过? 是谁? 【谁......是谁捡到了?】 不祥的预感,越发明显。 苏小蔷感觉自己用尽全身力气,才在纸上划出这几个字。 那一刻,季临风的目光沉沉地注视著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凌耀。” 苏小蔷彻底呆住了,她就这么怔怔地望著季临风,瞳孔因为巨大的衝击而微微扩散。 怎么会...... 几乎是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第一反应,是凌耀和她閒聊时的笑容,以及喉咙处的伤口。 她还记得,那时候凌耀说,他的仇人,是一名叛乱军。 那名叛乱军,残忍杀害了他的同伴,割开了他的喉咙。 是谁呢? 该不会那个人这么巧,就是她自己吧? 簌簌的风声中,季临风看著女孩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他无声地发出一声极轻、却又沉重无比的嘆息。 “苏小蔷,昨天和今天,都发生了太多事情……超出预料的事情。” “厉刑劫即將亲临,基地已如同铁桶,而凌耀,他的仇恨会让他成为最疯狂的猎犬......” 苏小蔷缓缓抬起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她就感到有一道阴影朝自己靠近。 那道恐怖的阴影,是那么愤怒,仿佛一见到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旧伤,都要迸溅出新鲜血液。 【昨天晚上,凌耀,来找我了吗?】 捡起笔记本缓缓书写,苏小蔷面色惨白。 那一刻,眼前的男人再度点头。 “是。” “他想杀了你,最终被白諭拦下,而最终,我也放走了他.....你昨晚很累,我不想打扰你,毕竟,他们最终的下场,我希望由你选择。” 苏小蔷低下头,再度拿起口袋里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凌耀塞在她口袋里的? 顿时,苏小蔷捂住了脸,感觉一切都糟透了。 她之前积累想要面对过去的勇气,仿佛又要化为灰烬。 ——叛乱军首领苏小蔷,听上去是个多么骇人,让人恐惧的存在啊 短暂的沉默,在走廊瀰漫,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 苏小蔷攥紧了手中那张沉重的照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事情没有转机。 或许、或许..... 注视著她苍白的小脸,季临风熔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 他弯下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微微颤抖的苏小蔷轻轻拢进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那熟悉的、混合著硝烟与烈火的炽热气息,瞬间包裹了苏小蔷。 隨即,低沉得如同耳语的声音,在她的上方响起。 “绑走秦不飞和凌耀……恐怕不现实了。” “一旦有了血海深仇,一切都变了。” 这句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苏小蔷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埋在季临风怀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隨即用力攥紧了男人的大衣。 是啊……凌耀恨她入骨,昨天晚上甚至不惜拿枪指著她。 这样的仇恨,岂是强行带走就能化解的? 那只会製造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苏小蔷在季临风的怀抱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和混乱都吸入肺腑,再狠狠压下去。 等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莹白的小脸上还残留著泪痕,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下来。 【我们先去找白諭。】 【既然厉刑劫要来,我们必须找到他了解更多,这才是要紧的事情!】 看著那行力透纸背的字跡,男人熔金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隨即化为无声的支持。 “好。” 灯火通明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 而就在他们即將拐过一个通往生活区主通道的转角时。 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从侧前方狭窄的维修通道中迈出,恰好挡在了他们前进的路线上。 只见那位年轻的哨兵包裹在带著浓重硝烟味的战斗服里,身形挺拔而沉寂。 走廊顶部的冷光灯惨白地打在他的身上,映照著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的双眸,冰冷如寒潭一般。 是凌耀! 一瞬间,苏小蔷的脚步猛地剎住,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季临风的衣袖,身体微微后缩。 季临风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他熔金的眼眸瞬间眯起,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周身散发出一种恐怖的威压。 但凌耀就站在惨白的光线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也没看季临风,那双刚刚恢復清晰视野的眼睛精准无比地钉在苏小蔷脸上。 空气凝固了,冷光在三人之间无声地跳跃。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凌耀率先动了。 他没有拔枪,没有怒吼,只是极其平静地、一步一步朝著苏小蔷走来。 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迴响。 隨后,凌耀在距离苏小蔷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视线掠过季临风那极具威慑力的身影,最终,再次落回苏小蔷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 “收到了吗,我还给你的照片?” 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语音,缓缓响起。 但还不等苏小蔷回答,年轻的哨兵就与她擦肩而过,朝著远处走去。 第57章 別怕,一路走到底我都在 隨著黑色的战斗服衣摆,掠过的自己指尖。 苏小蔷呼吸凝滯了一瞬。 望著远处的那个沉寂而笔挺的身影,她真的想说些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想到凌耀的喉咙和战友,苏小蔷站在原地,脸色越发惨白,攥紧的手掌骨节泛白,连指尖都变的有些颤抖。 自始至终,站在她身旁的季临风,並没有出面阻止什么,依旧保持著那副慵懒的姿態。 但隨著凌耀擦肩而过,男人微微偏过头,熔金般的眼眸深处骤然亮起,灼目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的凌耀背影。 剎那间,通风管道的风声簌簌响起。 凌耀身体紧绷。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窒息感,隨著空气中隱隱升腾灼热,在走廊漫不经心的扩散开来。 但就在他即將彻底融入前方通道阴影的前一秒、 苏小蔷动了。 女孩猛地转身,脚步带著一种近乎踉蹌的决绝,朝著凌耀离开的方向追去。 清脆的脚步声踏在金属地面上,急促而清晰,打破了走廊里死水般的寂静。 【凌耀】 苏小蔷心中喃喃,朝著凌耀被硝烟味浸透的作战服袖口拽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及那粗糙布料的瞬间——凌耀的脚步,也毫无预兆地停住了。 几乎是剎那间,破空的声音肃然响起,凌耀擒住了苏小蔷的手腕,动作快的只闪过一道黑影,带著军人特有的凌厉。 苏小蔷诧异的抬起头,两人猝不及防地,在惨白的灯光下迎面对视。 面庞被遮掩在立领下的凌耀,双眸凌厉冷冽的如同鹰隼。 令人心悸的死寂,在两人之间瀰漫开来。 苏小蔷伸出的手,就这么被擒住,僵在半空,指尖离凌耀的袖口只有寸许之遥,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囁嚅了一下嘴唇,苏小蔷抬起了头。 而年轻哨兵,那毫无起伏,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机械合成音缓缓响起,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要穿透苏小蔷的耳膜上。 “苏小蔷,我会杀了你。” 仿佛要宣告命运般,凌耀一字一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女孩,倒映著女孩苍白如纸的脸。 “而你,苏小蔷——也可以杀了我。” “所以,基地打开的瞬间,不要有任何顾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耀缓缓鬆开了手。 苏小蔷握紧了拳头,眼睛中似乎氤氳著雾气。 但最终,她还是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我知道了】 【谢谢你曾和我做朋友,我真很喜欢很喜欢和你一起看电影......对不起】 那一刻,凌耀眼神闪烁了一瞬。 但最终他只是拎起了自己的战斗竖领,如同投入深渊的墨点,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纵横交错的阴影里。 苏小蔷站在原地,望著凌耀消失的方向,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血海深仇,怎么可能因为一句抱歉就化解呢? 血债,只能血偿。 如果这是她过去欠下的,那么自然要还。 所以这场廝杀,本就是命中注定。 想到这,苏小蔷缓缓地转过身,莹白的小脸在惨白灯光下更显脆弱,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层水汽,像是被雨打湿的琉璃,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拽了拽身旁男人宽大的衣袖。 季临风垂眸看著她,熔金的眼底映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那只宽大而炙热的手掌,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指尖穿过髮丝的动作,痒痒的。 “做得好,苏小蔷。” 季临风声音低沉的说道。 ——面对无法化解的仇恨,她没有逃避。 这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顿时,苏小蔷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抿紧了有些苍白的唇瓣。 双眸中那点强忍的水汽,似乎有溃堤的跡象。 女孩就这么抬手,抓住了季临风那只刚刚揉过她头髮的大手,將男人掌心紧紧贴在了自己冰凉的脸颊上。 感受著那源源不断的暖意,她闭了闭眼,將脸更深地埋进男人的掌心,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季临风】 【你说,我是不是……很坏啊?】 过了片刻,苏小蔷鬆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笔记本,认真书写起来。 颤抖的笔尖落在纸页上,字跡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是害死凌耀战友,把他变成这样的坏人,坏人应该束手就擒的,但我没有这样】 【我是不是就应该,让他、】 但是还没有写完,季临风轻轻覆在了苏小蔷握著笔记本的小手上。 修长而粗糙的手指,带著常年战斗磨礪出的薄茧,滚烫无比。 “傻气。” 季临风低低说道,隨后捏了捏女孩的鼻子,左右晃了晃。 望著男人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仿佛璀璨的黄金,在烈火中焚烧,苏小蔷瑟缩了一下。 但是下一秒,季临风再度开口,弯下腰与她额头相抵。 “世界是公平的,他可以杀你復仇,那你也可以杀他反击。” “永远不要对將枪口朝向自己的人,抱有怜悯——既然坦荡的接受了他的復仇,那就尊重他,一路走到底吧,苏小蔷。” 那一刻,苏小蔷缓缓睁大了眼睛。 最终,她好像明白了什么,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要怕,就这么一路走到底吧,苏小蔷 女孩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仿佛拨云见日般,她拉起了季临风的手,继续超前走去。 “季——临——风” 苏小蔷缓缓张开口,说出了男人的名字。 “我在。” 季临风也出声回復著她。 於是握紧了男人的手,苏小蔷再一次缓缓开口。 每一次,高大的男人,都会不厌其烦的再一次重复。 “我在。” 第58章 拿起小季临风 很快,苏小蔷拉著季临风,重新来到了生活区。 21號基地的生活区,景象比想像中更为混乱。 著急奔波的伤员、匆忙穿梭前去治疗区的医疗兵、购买物资的哨兵嚮导,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的人,聚集在一起。 人影幢幢,光影晃动。 苏小蔷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视,试图从那一片片缠著绷带面孔中,找出那个带著眼镜的斯文身影。 但人太多了,光线又昏暗,一张张痛苦或麻木的脸掠过眼前,却都不是白諭。 於是,苏小蔷犹豫了一下,拉住季临风的衣袖,在本子上飞快写道:【人太多了,分开找会不会快一点?】 垂眸看著那行字,男人没有立刻回应,熔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瞩目。 第一次,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是不愿意吗?毕竟.....生活区人太多了,鱼龙混杂。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苏小蔷觉得不分开也好。 但就在她准备放弃,再写点什么时,季临风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从自己身上解下了一样东西,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撩过大衣。 然后,一把枪,被递到了苏小蔷的面前。 ——线条流畅而紧凑的枪,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但明显比寻常哨兵们惯用的那些大傢伙要小巧精致许多,握柄的弧度也更贴合女性的手掌。 “送给你。”季临风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仿佛递过去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颗果,“会用吗?” 苏小蔷愣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但隨著冰冷的金属触感传递到指尖,一种极其微妙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她的神经末。 就好像这种冰冷的造物,本就是她手臂的延伸。 几乎没有思考,苏小蔷手指就自然无比的找到了扳机的弧度,猛地向前伸去,仿佛进行瞄准一般,姿势標准无比。 这是,一把好枪! 而且她好像会用! 苏小蔷抬起头,看著季临风,用力地点了点。 一瞬间,季临风熔金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瞭然,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这是昨天顺手拿到的,一手的女式电离子手枪,型號不错,后坐力调校过,很適合你。” 说完,男人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紧握著枪的手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宣告般的认真。 “苏小蔷,你到了需要一把趁手武器的时候了。” “给它取个名字吧。” 取名? 苏小蔷低头看著手中这把线条流畅、泛著幽冷光泽的小巧武器,她认真地想了想。 笔尖在纸页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动。 【它叫小季临风】 写完,苏小蔷高兴的將笔记本举起,眼神亮晶晶的,带著点孩子气的认真和期待。 但是那一刻,季临风透著几分慵懒和漫步尽心面庞上,几不可查瞳孔骤然放大,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哦?为什么?” 男人挑了挑眉,尾音拖长,带著点玩味。 但是苏小蔷並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笔尖飞快。 【因为,它会代替你保护我!】 看著这行字,季临风极轻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反驳,只是忽然伸手,拉过了苏小蔷握著枪的那只手。 苏小蔷还没反应过来,季临风已经从她身后贴近,高大的身躯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昏暗中,宽大炙热,带著薄茧的手掌,覆在了她握著枪柄的手背,引导著她的手指,扣住扳机护圈后方的保险栓,轻轻一拨。 咔噠! 顿时,隨著一声轻响,苏小蔷感觉到手中的枪身微微一震,整支枪仿佛从沉睡中甦醒,枪口散发出危险而滚烫的气息。 一时间,她的心里有些惶然。 而季临风依旧保持著从身后环抱她的姿势,握著她的手,稳稳地抬起,枪口指向远处角落堆放的一个用於训练的废弃沙袋靶。 “不是代替我保护你。” “而是你学会了……用它保护自己,苏小蔷。”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临风覆在女孩手指上的拇指,微微朝扳机,施加了一点向后的压力。 砰—— 一声並不算震耳的轻响! 刺目的蓝色光束瞬间从枪口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前方沙袋! 只是眨眼间,沙袋被击中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边缘还在冒著青烟的、触目惊心的熔洞,以及四处散落的砂砾。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发射的瞬间,她握著枪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了枪身传递过来的更加强烈的灼热感,以及那微微的颤动。 一时间,女孩感觉心跳有些加速。 而这一刻,季临风低沉的声音也再度在她耳畔响起,带著几分慵懒和磁性。 “记住了,苏小蔷,每一次当你把小季临风握在手里的时候——” 男人刻意放缓了语速,灼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都要回想起这句话,是你在掌控力量,是你在保护自己。” 轰! 顿时,苏小蔷的脸颊滚烫得如同火烧,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尖都在发麻。 小季临风……当武器……握在手里……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经由季临风那带著灼热气息的低沉嗓音说出来,再配上此刻枪身的微烫的触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將苏小蔷淹没! 苏小蔷脸色越发涨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特別害羞。 於是短暂的沉默后,经过一番思索,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她刚才为什么要给枪取这个名字?! 这名字、简直太…… 苏小蔷握著枪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她拿起笔记本,羞得挡住了自己的莹白的小脸。 但是季临风却眯起眼睛,似乎在笑,用手撩拨开了笔记本,看向她通红的面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保护好自己,苏小蔷。” “我们分头出发吧。” 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苏小蔷才红著耳朵,缓缓的把笔记本放下。 小心翼翼把枪放好,苏小蔷朝著与季临风截然不同的方向前去。 但忽然间,她想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呆呆望著自己別著的枪,苏小蔷又感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谁,教的她射击? 让她几乎都忘了记忆,却仿佛烙印一般,记住每一个射击的动作。 隨著女孩把枪举起,再度摆出射击的姿势。 远处一个哨兵腕錶上的投影,似乎与她重叠。 ——总部元帅厉刑劫发出动员令中,他也举起了手中的枪 恍惚间,两道身影重叠。 动作相同的,仿佛像是同一个人。 第59章 我会永远守护你 隨著总部元帅厉刑劫,亲自號召的动员令,传递至每一位哨兵的腕錶投影中。 肃杀的气氛,在本来嘈杂混乱的生活区蔓延。 ——两年前,正是厉元帅凭藉一己之力除去了叛乱军,並且將污染区的怪物尽数消灭,让哨兵和嚮导们迎来前所未有的和平 这样的强大的sss级別哨兵,怎么能不让他们怀有憧憬呢。 更何况,次可是他要来亲自支援。 “有厉元帅亲自督战,我们还怕什么?!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把叛乱军余党,以及那个通缉犯裁决之镰一网打尽! 所有哨兵都怀有憧憬与敬意,注视著投影。 而清晰无比的全息投影中,那位身著笔挺的元帅,阴鬱而又桀驁,肩章上的將星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仿佛生来就是天生的帝王。 而在哨兵们激昂的附和声中,一道身影昂起了头。 生活区堆满废弃医疗垃圾的角落,周身布满绷带的年轻哨兵,修长而冷白的手指用力蜷缩,淡青的血管隱隱暴起,像是无比克制著心中的怒意。 他就这么注视著那些投影,胸膛剧烈起伏著。 “厉刑劫……” 血红的视野中,白諭眼底泛起血丝。 但隨著一声喘息,他的身体忽然像是泄了气般,软软的靠上墙壁。 好累…… 白諭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伤痛,让他的意识如同沉入冰冷的海底般,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虚幻,好像那些仇恨也隨之慢慢消失。 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休息过了。 大概,整整两年了? 白諭低下了头,望著自己冷白而修长的双手,沾染著斑斑血痂,似乎是苦笑了一下。 ——自从那场变故之后,他就如同传言说的那般疯了 他从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变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但即便踏著血路,白諭也不敢停下来,他无时无刻不想要找到苏小蔷,生怕她活著在哪里受苦,又或者尸体孤零零的困在哪里。 只要停下一刻,那天血淋淋的记忆,总是会翻涌上来,不断提醒著他,將他吞噬,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但却一切都变了。 活到现在……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白諭疲惫无比的闭上了眼睛,浑身的疼痛越发强烈,但他实在太累了,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意识被黑暗淹没。 好累... 就这样死在垃圾旁边吧...这样的死法,也配得上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隱约间,一股清凉的液体忽然被渡入了白諭的口中。 甘甜的汁液,让他忍不准吸吮起来。 紧接著,手臂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某种药剂被推入了他的静脉。 几乎是药物作用的瞬间,便立竿见影地让那折磨著他的、如同钝刀子割肉般的钝痛,开始迅速消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谁? 白諭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影中,一个身影轮廓逐渐凝聚。 ——囂张肆意的女孩,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著一抹不羈的弧度,眼神亮得惊人,带著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苍白汗湿的脸颊,声音带著戏謔的嘲弄。 “哟,白医生,两年不见,变这么拉了啊?” “亏你自己还是个医生呢,还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看来我要把伤害你的杂种,好好教育一番才行。” 这声音……这姿態…… 一瞬间,白諭的心臟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放大! 剧烈的情绪衝击下,让他猛的想要坐起来。 但隨著眼前再次一黑,等他的视野再次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女孩那张莹白精致的小脸。 那带著满满的担忧与温柔的眼神,与之前的囂张与不羈截然不同。 一时间白諭有些晃神。 苏小蔷坐在他身边,清澈得如同被雨水浣洗过的琉璃般的眼眸,正关心地望著他。 【白諭,你还好吗?】 【我买来了治疗针剂和伤患营养液,有没有感觉好点?】 苏小蔷手里还紧紧攥著刚买来的治疗针剂,见白諭看起来有些茫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顿时,白諭怔怔地看著她,眼尾居然泛起了通红。 “你...你怎么来了.....” 沙哑至极的嗓音,说的极轻,似乎生怕大一点声响,就会嚇到近在咫尺的女孩。 但就在这时候,苏小蔷却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袖子去擦男人额头的冷汗。 隨后,苏小蔷一笔一划,在笔记本上书写起来。 【我来找你,白諭】 【对不起,之前没有听你说完我就走了】 【虽然我想起来的不多.....但我们一起逃离这里,回家好不好?】 瞧著举起笔记本,神情郑重无比的女孩。 那一刻,白諭敛下眼眸,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就连修长而冷白的手掌上,淡青的血管也在轻微跳动著。 镜片后,那双向来深邃而克制的眼眸,被汹涌而出的感情所淹没。 看著白諭捂住脸,包裹著绷带的胸膛,不断起伏著。 苏小蔷心疼地蹙起了细眉,隨即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带著安抚意味地碰了碰男人的手,然后在笔记本上快速写道:【怎么了,你很疼吗?】 【如果很疼的话,我……我再去买些更好的止痛药来】 苏小蔷真的很担心白諭的伤势,只觉得自己光在基地里干活的积分,买下来的医疗针剂还不够好。 但就在她起身的瞬间,白諭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颤抖著拉住了苏小蔷的手腕,阻止了她离开的动作。 “別走.....” 沙哑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的声音骤然响起。 苏小蔷诧异地回头,对上白諭镜片后,那双泛著红、却又异常温柔而哀伤的眼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疼了……”, “有你在,就不疼了。” 这句话仿佛耗尽了白諭此刻所有的力气,他就这么紧紧握著苏小蔷的手,在苏小蔷惊讶的目光中,挣扎著,单膝跪地。 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年轻的哨兵低下头,略显乾裂的嘴唇,极其轻柔却又无比克制地,印在了女孩微凉的手背上。 ——庄重无比的吻,像是一个骑士向君主献上自己的灵魂。 “苏小蔷,你知道吗....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未来会发生什么,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都会守护你。” “这一次,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消失在我的面前,就算是死神,也不能剥夺我违背誓言,我会在死亡的最后一刻,也永远守护你。” 第60章 包扎一下別害羞 远处的喧囂依旧——伤员的隱约呻吟、匆忙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投影的电子语音,依旧混杂在一起。 然而,此时此刻,这一切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屏障內,白諭单膝跪在那里,缠满绷带的身子身姿挺拔。 这样庄重的一幕,让苏小蔷恍惚间觉得,自己並非身处混乱破败的基地角落,而是置身於某座庄严肃穆的教堂。 而她,正站在圣坛前,接受著一位骑士最虔诚、最彻底的效忠宣誓。 不过,这种感觉太沉重,也太.....神圣了。 望著白諭,苏小蔷小脸上写满了无措。 或许是因为对於过去的记忆並不多,所以对於白諭这种刻骨铭心的誓言,她的第一反应是不好意思,连忙伸出双手,想要扶白諭起来。 【谢谢你,白諭】 【但是,这太郑重了……你快起来!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能这样!】 此时此刻,苏小蔷的笔跡显得多了几分慌乱。 白諭並没有抗拒,而是顺著她的力道,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身体的伤痛让他微微蹙了下眉,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小蔷。 顿时,苏小蔷看著男人苍白的面容和身上渗血的绷带,心疼不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心疼在哪里来的,但她真的不想白諭继续痛苦下去。 於是她连忙在本子上快速写道:【白諭,这里不安全,也不乾净,你跟我来,去我住的地方,我那里还有些乾净的膏药,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没有爭得白諭的同意,苏小蔷强硬的轻轻架住了男人,小心翼翼地避开人群,朝著d级生活区那片更加拥挤破败的区域走去。 ——虽然她的小房间很简陋,但至少在此刻,是个能暂时遮风避雨、相对安全的地方 到了房间,苏小蔷立刻让白諭坐在自己那张,铺著洗得发白床单的小床上。 隨即,她翻找到了之前留在房间里治疗的膏药,动作轻柔地准备为他处理伤口。 但当苏小蔷想要解开白諭肩颈处缠绕的的绷带时,白諭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隨即,男人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苏小蔷不解地抬头,却看见白諭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昏黄的光线下,男人冷白的耳廓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明显的、与他此刻虚弱状態截然不同的緋红。 “我......我自己来就好。” 白諭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 一时间,苏小蔷愣住了。 真是奇怪,白諭明明不是医生吗? 医生怎么还讳疾忌医?明明別人涂抹的,会更好。 但苏小蔷尊重白諭,小心翼翼的把治疗膏递给了对方。 可年轻的哨兵扶了一下眼镜,隨后喉结轻轻颤抖,像是斟酌著怎么开口。 “可以....请你闭上眼睛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在我身上的样子,很难看.....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嚇到你。” 一种难言的窘迫和坚持,从白諭口中缓缓说出。 苏小蔷看著白諭偏过头,不敢与她对视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 ——白諭看起来,是个非常顾忌体面的人 即便受了重伤,但是衣领依旧一丝不苟的扣好,就连修长而冷白的双手上的衣袖,都要仔细挽好。 可他就这样东躲西藏,藏了好久。 苏小蔷忽然鼻子就有点酸,这次,她没有退开,反而更凑近了一些。 女孩清澈的眼眸认真地看著男人,然后在笔记本上飞快写道:【不会嚇到我的,白諭。】 【让我帮你,至少后背的部分,让我来涂,可以吗?】 “不行。” 白諭回答的斩钉截铁,他攥紧了自己的衣襟,修长的指节泛著白,连冷白的脖颈泛起了红晕。 望著胸膛微微起伏的年轻男人,不知为何,苏小蔷的心底再次涌起一种莫名的强硬。 好像面对白諭,她就有种肆无忌惮的感觉。 於是苏小蔷没有给白諭任何犹豫的时间,直接就跨在白諭身前,狠狠拨开了白諭紧握衣襟的手指。 白諭的身体瞬间绷紧,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克制和隱忍的慌乱,冷白的耳廓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但他终究……闭上眼睛,妥协了。 哈、假正经! 哪怕哪一天被人推倒在床上,肯定也是这副半推半就的模样。 苏小蔷扬起笑容,忽然就想狠狠揶揄白諭几句。 但她还是把脑海中莫名其妙跳出来的话,咽了下去,將白諭的绷带完全拆下。 一瞬间,布满伤痕的宽肩,新旧伤痕交错,有些是陈年的旧疤,顏色极深依旧狰狞,没有一块好肉,甚至很多地方还被烧焦了。 苏小蔷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动作更加轻柔,小心翼翼地药膏涂抹在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狭小的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静謐,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药膏涂抹时细微的声响。 这静謐让人心慌,也让某些被刻意压抑的思绪浮上心头。 苏小蔷抿了抿唇,决定打破沉默。 【白諭,】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在本子上写下盘旋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苏小蔷的笔尖顿了顿,最终还是写下了那个词。 【叛乱军的其他成员.....他们,又怎么样了?】 看到这几个问题,白諭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男人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镜片后的眼神,但苏小蔷能感觉到他身上骤然瀰漫开的,那种沉重无比的哀伤。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苏小蔷以为他不会回答时,白諭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已经干透了血泪。 “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不在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看过照片的......除去你和厉刑劫,我们叛乱军最初的十三个人....只剩下三个人了。” 那一刻,苏小蔷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想到了照片中,男男女女,在落日下的沙漠,洋溢著最美好而飞扬的青春。 他们,和自己,都是是怎么认识的? 但是下一秒,白諭的眼神哀伤的像是要落泪。 巨大的悲伤,充斥著整个房间。 “苏小蔷,我们13个人,包括你,都是总部的基因实验品,从有意识开始,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室里,测试我们的极限。” “那里……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绝望,我们甚至不知道外面还有天空,还有自由。” 苏小蔷涂药的手猛地停住。 但下一秒,白諭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斑驳的墙壁,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直到那一天,是你.....苏小蔷,你带著我们逃了出去。” “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的唯一的首领,我们的神.....也是我们,互相相依为命的家人。” 第61章 那一天,叛乱军首领诞生了 ——世界是由无数个狭窄的培养罐组成的 很多年前,年幼的白諭就是这么认为。 因为那些刺鼻的营养液味,与永远无休止的人体实验,是被困在培养罐中长大的白諭,自从有记忆以来,对这个世界唯一的印象。 日復一日,大人总是会说一些奇怪的话,对著培养罐中的他们指指点点,隨后罐中的他们被带出去,做一些很痛很痛的实验。 而就在那个时候,白諭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他似乎生来,就可以將物体和生物,精密的拆解。 於是,他每次都能顺利回到自己的培养罐中,並且打上了sss级別的標籤。 但是其他男孩和女孩不是这样。 他们一个个消失,到了最后,白諭前后左右的视野,唯一能看到的活物,只有正前方培养罐中的小小少年。 但那个標籤写著“厉刑劫/ sss级別”的少年总是很阴鬱,从未理会过白諭的招手,即使他每天会把脸贴在玻璃上引起少年的注意。 於是白諭放弃了,再也不去看他。 可忽然有一天,伴隨著系统的报错声中,那名少年的培养罐中,升腾起了泡沫与烟雾。 隨著水雾散去,白諭在少年的培养罐中,看到多出了一个洁白无瑕的婴儿。 那是一个小小的婴孩,紧闭著双眼,长而纤细的睫毛是那么浓密,整个人像是初生的天使一样。 白諭就这么诧异而惊奇的盯著这个意外產物。 ——它看起来真小,要怎么活下去呢? 红色的警报灯光下,大人们慌忙逃窜著,抱著各种资料,如同仓皇的老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那个名叫厉刑劫的阴鬱少年,在一片血红的世界中,轻轻抱起了那个婴孩,似乎在犹豫。 大人们的离开,代表著再也没有人会理会他们的死活。 没有人为他们的人工脐带添加新的营养液,他们能活多久呢? 但最终,阴鬱的少年,还是將自己身上输送营养液的人造脐带,连接在了婴孩身上。 那一刻,白諭忽然就鬆了一口气。 望著那个小小的婴孩,白諭的人生,第一次生出欢愉。 他会隔著玻璃,对著那个孩子笑,逗她开心。 而那个婴儿,也笑得无比开心,柔软的头髮隨著培养罐中飘逸,双眸更是明亮的像是璀璨的琉璃。 这完全就是个小天使,白諭这么想到。 於是从那天起,白諭都会去逗乐婴孩,让她开心的咯咯笑起来。 而那个名叫厉刑劫的少年,就这么静静注视著著这一切,从不阻止,也不参与。 往后两个月,厉刑劫一如既往的阴鬱而寡言,身体却瘦削的几乎快要看到骨节。 ——他成功用自己的人工脐带,养活了那个婴儿。 而那个婴孩,也仿佛吸食了他的血肉,短短两个月,便成长到了看起来已经有了三四岁的样子。 在狭窄的培养罐中,瘦削无比的厉刑劫,將怀中小小的女孩举起,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对著他比出口型。 【她长大了】 【生命力真顽强,像是小强一样】 第一次,那个名叫厉刑劫的少年,笑了。 培养罐中的女孩,也在他的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笑了出来。 而这,就是白諭最后一次见到小小的女孩。 因为隨著大人们再次归来,他们离开了培养罐,分別隔离到了不同的地方。 但这一次等待他们的,不是自由,是更加恐惧而绝望的实验。 大人们会测试他重伤后,多久才能復原。 也会测试他的力量,遭受到多大的恐惧,能爆发出sss级別的力量。 鲜血,哀鸣,实验,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像是无尽的地狱。 白諭很擅长学习,但被迫学习的越多,便越觉得绝望。 ——有谁知道他们被困在地狱,又有谁能救救他们呢? 他们作为sss级別的哨兵,被总部人工培育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死命扒著牢房的铁桿,白諭窥探著铁栏杆缝隙的世界。 被扒光了指甲的双手双脚,不断流著鲜血,就连身上的解剖划痕,也从疤痕中迸溅出新的血液。 可他什么也看不到。 灰色的牢房,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时间好像已经不存在了。 年幼的白諭,眼神空洞望著栏杆后,眼底满是血丝。 ——无论是神也好,还是恶魔也好,救救他吧 救救他逃出这个地狱,哪怕只是一刻,他愿意奉上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而在那一天,在他虔诚的呼唤中,神终於听到了他的呼唤,现身了。 那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女孩,站在囚牢外发出了肆意而癲狂的笑意,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 一双双手疯狂拽著她,想要夺回她手中的钥匙。 但女孩就踩著他们的脑袋与尸体,摇晃著手中叮噹作响声的钥匙, 她说,她叫厉小蔷,够胆子的,就和她一起逃出去。 白諭死死的抓著栏杆,望著栏杆后的身影,血泪几乎要从眼中滴落。 神,终於降临了! 女孩就这么踩著实验人员的尸体,来到白諭面前,肆意妄为的笑了出来,狠狠的戳了戳他的腰窝。 “哟!我记得你,你是白諭哥哥,你就在我对面的培养罐中,总是逗我笑。” “所以,不准哭,让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 望著那只朝他伸出的莹白手掌,白諭毫不犹豫的握住。 那天,加上厉刑劫,他们总共倖存的13名实验体,全部被苏小蔷放出,逃出了哨向总基地。 那是一个漫长,痛苦,却又无比的快乐的逃亡之路。 他们13个实验体,第一次见到蔚蓝的天空,第一次闻到带著潮湿味道的空气,第一次知道,世界,很大,而他们——是自由的 “首领。” 白諭单膝跪地,郑重无比望著苏小蔷,镜片后的眼眸郑重而克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论您去哪,我都会跟隨您,直到生命逝去。” 在一声声首领中,他们12个人,陆陆续续单膝跪地,朝著他们的首领宣誓。 荒芜的沙漠中,女孩邪邪的笑了,肆意妄为而又飞扬无比。 隨著她亮晶晶的眼眸扫过眾人,最后视线落在了那名站立的少年身上。 “哥哥,你呢?” 在女孩话语落下的瞬间,名叫厉刑劫的阴鬱少年,也缓缓的单膝跪地,神情庄重。 那一天,他们叛乱军,诞生了。 第62章 苏小蔷专用,都不准碰 【白諭?你怎么这样看著我?】 望著白諭,就那样毫不顾忌的注视著自己,苏小蔷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避开了他的视线。 可白諭依旧深深地望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瞧著那样虔诚无比的眼神,苏小蔷心神一颤,不得不把笔记本高高举起,挡住了视线,再次提醒他。 “抱歉,苏小蔷,我刚才.....有些走神。” 驀地,白諭回过神来,扶了扶眼镜,收敛了外泄的情绪,重新变得斯文而克制。 “总之,过去大概就是我说的那样.....但现在不是提及那些的时候,厉刑劫快要来了,所以我们想要离开这里,机会只有一次——就在基地电力完全恢復、所有闸门重新开启的那一瞬间。” 说到这,白諭像是苏小蔷会担心,於是將自己的详细计划,和盘托出。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想好要怎么把苏小蔷带出去。 “我们必须迅速,厉刑劫他太熟悉我们了,熟悉我们的思维方式,我们的战斗习惯,所以他亲自带兵,布下的包围圈绝不会简单,我们必须在他合围之前,找到最薄弱的环节,撕开一道口子衝出去。” 比划出了厉刑劫可能会布局的兵线,白諭缓缓再笔记本上画了个简易的基地图,对女孩示意。 瞧著可能会布下的天罗地网,苏小蔷皱了皱眉。 ——就算能逃出去,可是如果是这种兵力的追捕下,他们又能逃去哪里? 但白諭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指向了绘画图案的中一个点位。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能成功突破,逃回我们的大本营,就安全了。” “我们藏得很隱蔽,厉刑劫至今都没有发现它的具体位置。” 苏小蔷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写道:【我们、还有大本营?】 在她的认知里,叛乱军都被抹杀的乾乾净净,还能有自己的根据地? 但是白諭肯定地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希冀。 “我保留最后的营地,一直坚守著,就是在等待您的归来。” “所以一切请放心,我们还有两位同胞在那里,如果他们知道身为首领的您还活著......一定会非常、非常开心。”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用力点了点头,心中也涌起一股期待。 但隨机,她又有些迟疑。 ——她变成现在这样,曾经的同伴,真的会接受吗? 如今的苏小蔷,是个哑巴,脑子也没有以前好使,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位瀟洒的叛乱军首领了。 想到这里,苏小蔷犹豫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上巨大的伤疤,神情失落。 但是白諭却格外认真的注视著她,一字一顿:“放心,您的伤,我一定会治疗好的。” “在这个基地的医疗室,就有能处理您后脑伤口的仪器,只要我身上的伤恢復的差不多,我会第一时间为您进行手术治疗,祛除淤血。” 听到这话,苏小蔷眼睛亮了起来。 那治疗好之后,她是不是就彻底恢復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白諭並没有给予肯定答覆。 毕竟伤的这样重,又耽误了两年,想要一下子好,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他承诺,手术成功后,疏导能力和语言功能,会大幅度提升。 顿时,苏小蔷喜出望外。 她拿起药膏,示意白諭转身,要继续帮他处理前面的伤口。 毕竟,好的快,她也才能跟著好起来! 可是没有想到,白諭镜片后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苏小蔷伸过来的手,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之前已经涂过后面.....” “所以前面……前面的伤口我自己来就可以。” 但苏小蔷却莫名地固执起来。 不行! 到底有什么可害臊的,不是说他们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吗? 於是望著身下的白諭,一本正经地攥紧了自己胸膛最上方的扣子,仿佛那是最后的防线般,冷白的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苏小蔷忽然就產生了一种衝动。 唰! 白諭镜片后的眼神,闪过惊愕。 眼前的女孩,居然將他试图后退的身体按回床边,隨后抓住他冷白的手腕,一把扣在了头顶,撩开了他的上衣。 动作嫻熟的,就好像过去无数次就这么干过无数次一般。 “你......” 顿时,白諭周身冷白的皮肤,染上了緋红。 但他似乎怕伤到女孩,不敢大幅度挣扎,眼镜在扭动中变得有些歪斜,摇摇晃晃架在高挺的鼻樑上。 於是索性,苏小蔷一把將眼镜拿掉了。 【白諭,你的速度太慢了,而且有些角度你自己根本涂不好,所以让我来!】 举起笔记本,苏小蔷笔跡带著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而且我们是青梅竹马,不是吗?以前我应该也经常帮你治疗吧,为什么你现在这么害羞?】 但是白諭却偏过头去,呼吸都有些乱了,声音低得像是在哀求。 “就是因为以前经常才....別这样......” 瞧著年轻的男人,耳尖緋红,冷白而修长的手指,死死攥著自己的衣领,淡青的血管都克制不住的跳动。 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苏小蔷忽然就越发放肆,不管不顾猛地掀开了白諭的上衣,塞进了对方嘴里,示意他叼住。 可没有想到,白諭忽然真的要挣扎起来。 但苏小蔷反应更快,一瞬间,白諭的衣服被整个掀开。 男人的窄腰轻轻颤抖著,而他遒劲而饱满的胸膛下方,刻著的一行小字也隨著挣扎露了出来。 【小蔷专用】 【谁都不准碰】 顿时,望著熟悉的字眼,苏小蔷人傻了,脸涨红起来。 这是,她的字跡? 她以前,为什么做这样变態的事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此刻,白諭全身上下冷白的皮肤,更是緋红得可怕,他捂住眼睛,死死拽回自己的衣服。 “这行字....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看、” 但是事已至此,苏小蔷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上药。 而就在两人一个执意要上药,一个红著脸抵抗,气氛微妙而胶著时——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倚在门框上,不知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 隨著季临风熔金的瞳孔懒洋洋地扫过房间內的景象,目光在苏小蔷几乎要扑到白諭身上的姿势、以及白諭通红著脸,试图遮掩住字跡的样子,停留了一瞬。 慵懒的嗓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带著点意味不明的音调。 “不错。” “现在青梅竹马之间,可真是.....两小无猜。” 第63章 那天晚上醉酒,你把我....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滯了。 缓缓抬起头,苏小蔷正对上男人那双熔金色的眼眸。 ——季临风就这么抱臂环胸,带著几分慵懒和隨意,长腿倚靠在门框旁註视著他们。 但此时此刻,男人眉毛压的极低,空气隱隱变得炙热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燃烧起来,充斥著整个房间。 “季临风。” 下意识,苏小蔷喊出了男人的名字,字正圆腔。 瞧著那双金色的眼眸,倒映著他们交叠的声音,顿时,苏小蔷心里猛地一虚,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孩子,瞬间收回手,从白諭身上爬了起来。 但白諭也在一瞬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 顿时,苏小蔷嚇了一大跳,不明白白諭的意思。 但是白諭却小心翼翼的,扶她从自己身下下来,隨后才拉好自己的衣服。 可即便年轻的哨兵就这么重新端坐在床上,神情也恢復了惯有的斯文与疏离,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脸上未退的红晕,还是泄露了几分不言而喻的旖旎。 “怎么,不继续了?” 季临风眯起眼睛,声音平静的说道。 剎那间,苏小蔷的脸唰地一下涨红,她慌忙举起笔记本解释:【不是的!是白諭他上药太慢了,我想帮他!】 季临风挑了挑眉,刚想说些什么,但是白諭便站起了身,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隨即,沙哑又带著几分克制的语调,缓缓响起。 “与你无关,季临风,请出门迴避。” “首领的房间,不是你一个外人,能隨意参观的地方。” 季临风像是没听见白諭那句逐客令,非但没有退出去,反而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踱进了这间狭小的屋子。 每走一步,男人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更强一分,空气里的灼热感也愈发明显,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哦,外人?” 季临风重复著这个词,尾音拖长,带著一种漫不经心。 “看来有人忘了,当初是谁放走了他,两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白諭依旧面无表情,带著几分克制和疏离。 但是他却轻轻的拉开自己严丝合缝的衣领,状似无意般重新为自己扣上扣子。 那胸膛下,苏小蔷曾经留下的若隱若现的刻字,此刻是那么清晰而明显。 “感谢你的支持,季临风。” “我和首领,会记住你对我们叛乱军的这份恩情.....同时,我个人也非常感谢你,替我照顾我的首领这么长时间,多谢。” 几乎一瞬间,气氛变得格外焦灼。 空气中的升腾的热意,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方。 季临风依旧眯起眼睛,看上去懒洋洋的,像是一只饜足的雄狮。 他就这么隨意的扫过白諭,隨后熔金的瞳孔,落在苏小蔷那张涨得通红、写满了心虚的小脸上。 “苏小蔷,”季临风叫著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白諭试图再次开口的声音,“告诉他,现在谁才是那个无关的外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瞬间,两道目光同时朝她看来。 苏小蔷就这么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变得战慄起来。 但苏小蔷鼓足了勇气,猛地举起笔记本,笔跡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凌乱。 【季临风不是外人】 【他早就来过这个房间很多次了,他是我现在最……最亲密的人】 炙热的温度,似乎在眨眼睛消失了。 而白諭镜片后的眼眸,闪烁过一丝暗淡。 但季临风却挑起了眉毛,带著几分更正的意味,拿过了女孩手中的笔。 “错了。” “是男人。” 说著,苏小蔷的笔记本上,被季临风从“最亲密的人”,更正为了“最亲密的男人”。 不过,高大的男人,似乎格外在意白諭胸口的刻字。 於是苏小蔷不敢去看季临风此时此刻的表情,立刻转移话题,继续飞快地书写。 【但白諭,也不是无关的外人】 【那个.....虽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但还是谢谢白諭你一直找我,不过,你胸口上的那些笔跡,应该不是我写的吧?】 苏小蔷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以前会在白諭身上刻字,於是拼命眨著眼,暗示著白諭什么別说。 但是那一刻,白諭镜片后的眼眸,骤然闪过一抹极其晦暗难明的光芒,像是被触及了某个最隱秘也最珍视的角落。 隨后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轻轻捂住了自己胸口。 “苏小蔷,是你亲自写的。” 白諭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苏小蔷,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还记得是那天,你喝醉了,然后就把我.....” 顿了顿,白諭忽然扶了一下眼睛,似乎要遮挡面容,冷白的脸颊上竟又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声音也低了几分, 恰到好处地停在了最关键的话语,让苏小蔷的心臟猛地一跳! 把你怎么了? 別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简直太可疑了! 苏小蔷瞬间慌了神,感觉本来空气中本来降下去的温度,又攀升起来。 特別再配合上白諭此刻脸上那可疑的红晕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苏小蔷简直不敢回头,感觉那道慵懒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几乎要在她背上烧出洞来。 於是,女孩猛地在本子上画下巨大的感嘆號: 【白諭,我承认我失忆了】 【可你绝对不能,仗著我失忆了就隨便胡说啊!请你现在好好解释!】 但是白諭看著她慌乱的样子,面上依旧是那副克制而疏离的模样,语气却压低了几分。 “我尊重您的任何指示,绝不会胡说,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您那天喝多了,喝的很多,大声说我是您的.....专属奶妈。” 说到这里,白諭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下。 “然后您说,既然是奶妈,那就要看看.....命令我脱掉衣服检查。” “隨后您表示,那里.....以后只能您看,是专属的,所以刻下了字。” 苏小蔷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专属奶妈、脱衣服检查、只能她看? 她失忆前竟然是这么,狂放不羈的吗!? 看著苏小蔷一副世界观受到衝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白諭適时地再次开口,沙哑的声音带著一种引导般的安抚。 “那都是酒的缘故,你千万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苏小蔷,都是酒不好,绝不是你从小就这样。” 苏小蔷攥紧了笔记本,感觉脸色有些发白。 感受著灼热的空气越发飆升,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法做到没有心理负担了。 第64章 姐姐~我还有机会爭三保四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尷尬的书写著笔跡,苏小蔷简直不知道眼睛该看哪里,真的不敢在与白諭的胸口对视了。 但是白諭却扶了一下眼镜,眼眸后克制无比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一丝繾綣。 “你现在失忆了,苏小蔷,所以忘掉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不记得胸口的事情,但是苏小蔷,我从来没有討厌过这个刺字......” 说完,年轻的哨兵前微微倾身,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专注,带著一种无比的虔诚。 “我陪伴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我会帮您重新一点点,全部都想起来的,別担心。” 但是听了这句话,苏小蔷真的再也受不了,猛地捂住了白諭的嘴。 就在苏小蔷恨不能原地消失时,一直抱臂倚在墙边的季临风,终於有了动作。 男人极轻地挑了下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隨后,在苏小蔷惊讶的注视下,季临风慢条斯理地苏小蔷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过来。” 顿时,苏小蔷心臟狂跳但在男人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她像被蛊惑般,一点点挪了过去。 隨著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季临风就这么抬手扯开了自己黑色的底衫,露出了其下线条分明、壁垒般坚实的身躯。 昏暗光线下,男人泛著力量感的遒劲窄腰,顺著腹肌一路向上蜿蜒,延展至宽阔无比的胸膛,惹火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没想到,我的嚮导,原来还有喜欢刻字的.......癖好。” 季临风缓缓开口,熔金的瞳孔锁住苏小蔷,里面跳动著危险而玩味的火焰。 隨后,他一把拉过苏小蔷那只还攥著笔的小手,將她整个人带到自己身前,几乎紧贴著他敞开的胸膛。 “要写吗?”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垂眸看著她,季临风气息灼热地拂女孩她的额发,语气似笑非笑。 “这里,隨你。” 说著,男人將笔塞回她手心,然后包裹住她的手,引导著她的指尖,虚虚地点在他心口滚烫的皮肤上。 “季临风.....” 苏小蔷的指尖在触碰到男人肌肤的瞬间,如同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 那触感坚硬而灼热的胸膛,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和强悍的侵略性。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季临风沉稳有力的心跳,伴隨著骇人的伤疤,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指尖发麻。 苏小蔷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脸颊烫得惊人。 在那双熔金眼眸的注视下,她只觉得自己的勇气瞬间被抽空,连笔都快要握不住。 【我错了】 苏小蔷比划著名口型,轻轻拽了拽季临风的衣袖,小幅度地摇头,眼神里写满了求饶。 “错了?你错在哪?” 季临风眉眼低垂,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但苏小蔷却如临大赦般,慌忙在本子上写:【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以前发生过那么多事情,我也不是故意和白諭变成这样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看著她慌乱认错的模样,眯起眼睛,手指却不依不饶,继续攥著苏小蔷的手指,让她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写字。 歪歪扭扭的字跡,让苏小蔷几乎笔都拿不稳了。 真的错了!她再也不敢了! 苏小蔷脸颊緋红,不敢去想身后的白諭在看哪里。 这样当著人前做这种事情,真的太....太诡异了! 但是季临风却俯身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气息灼人。 “苏小蔷,我之前说过,我不在乎你身边有多少垃圾食品。” “但我现在真的怀疑,你以前吃的.....是满汉全席。” 说著,男人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苏小蔷的指腹,感受著她指尖的微颤。 “不然的话,怎么每一个哨兵,都挤破了头,以为自己是正餐?” 苏小蔷羞得耳朵尖都红了,急急地在本子上反驳,笔跡几乎要飞起来。 但季临风没有给她更多辩解的机会。 他猛地收紧环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搂住了她的腰。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几乎严丝合缝地贴著,呼吸交融。 “不过......苏小蔷,我有信心。” “让这张餐桌上,最后能留下的,只会是我。” 话音刚落,季临风势在必得的拉过女孩微微颤抖的手。 滚烫的唇擦过苏小蔷手掌的虎口,隨后不轻不重地,咬住了那个熟悉的部位。 微微的刺麻,化为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刻在了苏小蔷的虎口。 “季临风....” 那一刻,带著咬痕的宣告,和几乎要將人吞噬的侵略性的视线,让苏小蔷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大脑一片空白。 苏小蔷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季临风熔金的瞳孔,给融化了。 而就在这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掷地有声的脚步声。 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同时转头。 那道独属於少年人的戏謔的笑声,也在未踏门前缓缓响起。 “哎呀~季临风,我让你给我搭条线,见见姐姐,你就是这么给我搭线的?” “不过,无所谓了,我做三也不介意的,毕竟不被姐姐爱的那个人,才是三哦~所以姐姐,你不用绑架我走的哦,我自愿跟你走噠~” 隨著秦不飞似笑非笑的踏入房门,那双好看而勾人的桃眼,映衬著房间里还多了一个白諭,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挣扎了一个晚上,决定和苏小蔷逃离这里,却发现自己,已经不只是三了。 第65章 姐姐,都说远嫁是场豪赌~ 瞧著秦不飞,苏小蔷顿时瞪大了眼睛。 模样看起来明显是特意洗过澡,认真打扮过的少年,身穿清爽的白色衬衫,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青苹果味,带著一股青涩。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幽幽的望著苏小蔷,那一刻,秦不飞好看的桃眼带著一丝委屈,连说话都带了几分哀怨。 “之前看电影的时候,我明明听副官说,姐姐捨不得我,说是哪怕是绑架也把我带走呢~” “所以啊,我思考了很久,最终决定拋弃在总部一切,跟著姐姐私奔~虽然远嫁是场豪赌,可是这才过去两天,姐姐身边怎么就多了一个叛乱军余党在这里,关係还看起来很亲密呢?” 拈酸吃醋的语调,让苏小蔷近乎手足无措的望著少年。 一时间,再度闯入的第三人,让本来就拥挤的房间,变得更加狭窄了起来。 可是不等她说话,季临风目光扫过了秦不飞,饶有深意的挑了挑眉,最后看向了白諭。 “秦不飞,你现在要排队了。” “你还不知道,那个男人身上刻了几个刻骨铭心的大字。” 仿佛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此话一出,少年的表情瞬间变了。 字?什么字? 白諭依旧是带著几分疏离,冷白的手指捋过自己的衣领。 但隨著胸膛下方的字若隱若现,几乎是一瞬间,秦不飞眼底幽幽的闪过阴鷙,迅速拔枪。 砰! 伴隨著枪声,空气陡然一颤,无形的力场骤然张开,让远处的喧囂被彻底隔绝在外。 而一声清脆无比的掉落声,响彻整个房间。 白諭没有动弹分毫,但是那枚本来要射向他没新的子弹,却掉落在地面,滚烫无比的弹壳尾端 他就这么站在原地,冷白而修长的右手微微抬起,就让子弹改变了弹道。 “哎呀~手滑了、” 秦不飞收回了手中的枪,嘴角噙著的假笑已经压不住周身的寒气。 “不过,这叛乱军余党看著还挺正经,怎么私下骚哄哄的啊?居然在胸口刺字....真是別出心裁,这是姐姐刚给你刻的吗?都东躲西藏这么久了,要有时间玩招勾引姐姐,白諭,你是不是太閒了?” 苏小蔷被秦不飞这番拈酸吃醋的话弄得手足无措,但一个关键信息猛地击中了她。 ——等等,听语气,秦不飞似乎......还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 少年一口一个“叛乱军余党”指著白諭,却显然没把她和“首领”联繫起来,难道凌耀还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顿时,苏小蔷一愣,这念头像闪电般划过混乱的脑海。 她顾不得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切地看向秦不飞,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划动: 【秦不飞,你有见到凌耀吗?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秦不飞那双勾人的桃眼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苏小蔷突然提到自己的副官,眼神闪过一丝晦暗。 ——毫无疑问,跟著姐姐一起走的哨兵,要越来越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这不是姐姐的错,都是那些哨兵们勾引姐姐的错。 无论如何,在第四个人都冒出来的情况下,他至少要爭取第三的位置! 於是少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带著点撒娇的意味。 姐姐~我这两天忙著准备跟姐姐私奔的事情呀,还要处理政务和现场,连觉都没好好睡,哪有空去见见凌耀?” 说完,秦不飞歪了歪头,眼神幽幽的闪过一丝探究。 “不过姐姐,你为什么忽然要问这个啊?难道…..真的又多了一个要和我们走的人?姐姐,你可是说好要绑架我的呢,不准出尔反尔呀~” “更何况,我可是比这些来歷不明、还爱在身上乱刻字的危险分子要好多了,所以,別绑架奇怪的哨兵了,就只绑架我,如何~” 秦不飞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諭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语气里的醋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眼下他的这些话,却让苏小蔷心头一紧,她脸色微变。 ——秦不飞,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下意识地看向季临风,苏小蔷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无措。 季临风与她目光相接,瞬间瞭然。 他懒洋洋的扫过秦不飞的面庞,低沉的声音带著点无奈的意味。 “我找白諭的时候,碰巧遇上他,他表示要跟我们走。” “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季临风的最后一句话,像投入滚油的水滴,让本就诡异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白諭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也在思索著什么。 一瞬间,狭窄的房间再度变得死寂。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发乾。 她看向秦不飞,眼神复杂,带著一种近乎哀伤的歉意,笔跡有些沉重。 【秦不飞,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清楚】 【所以,关於你刚才的问题,我真的不能就这么隨意给你回应,或许......你应该先去找凌耀,和他好好沟通一下,在做决定】 秦不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那双勾人的桃眼,瞬间盈满了晦暗不明的情愫。 一丝危险的气息,隱隱的泄露而出,夹杂著浓浓的委屈。 “姐姐,你该不会是想拋弃我吧?否则居然连一个承诺也不愿意给予,还说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真的很伤我的心呀,姐姐,我只想知道,你是真心想和我一起走的吗~” “厉元帅的先锋部队已经抵达基地外围了,而那些新型液態金属建造的机械猎犬也送来了,他们可以直接融入金属內,进入基地大杀四方,所以姐姐,我真的是豁出一切,要和你私奔啊,所以不要.....拋弃我。” 少年低低的话语说到最后,已经化为了喃喃。 但苏小蔷攥却紧了手掌,坚定的点了点头。 ——她是真的想带上秦不飞走,但是.....前提是他知晓一切后,还愿意。 於是女孩格外认真的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不会拋弃你,秦不飞,我是真心的】 【所以.....如果你真的愿意跟我走,我绝对和你一起逃出去】 那一刻,秦不飞眼睛亮了起来,桃眼下的泪痣连同这张脸,都摄人心魄到熠熠生辉。 少年重新勾起了一个笑容,笑的灿烂。 “姐姐,你知道的,远嫁就是场豪赌.....但是因为是姐姐你,所以我愿意压上一切去赌哦~” 第66章 最厉害的,还是他 那一刻,苏小蔷也笑了起来。 但笑容尚未完全落下的剎那,异变陡生! 一直沉默关注著苏小蔷反应的白諭,镜片寒光一闪,动作快如鬼魅。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苏小蔷拽向自己身后,用身体牢牢护住她。 而几乎也是在同一瞬间,倚在墙边的季临风眯起的眼眸,也同样变得骤然锐利。 男人抬起的右手掌心,一团炽烈无比的火焰如同咆哮的野兽,带著焚尽一切的气势,朝著紧闭的房门狂暴地轰击而去。 轰—— 灼热的气浪猛地爆发,烈焰轰轰烈烈,瞬间燃烧了整个房门,向屋外衝去。 剎那间,滔天的火吞噬著门外走廊上无声无息涌来,如同水银般流动匯聚的银灰色液態金属。 水蒸气暴涨,蔓延的火光映亮了门外走廊,也清晰地映出了站在那片液態金属之后,一身焦黑战斗服、面容遮掩在立领下,面无表情的凌耀。 ?! 苏小蔷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凌耀。 “哎~凌耀,没有我的命令,你在做什么?你知道这是违背军令的吧?” 看见凌耀,秦不飞笑容不减,但眼底却闪烁著晦暗。 ——此时此刻,所有的精锐都被调来了,凌耀身后就是是荷枪实弹、眼神冷酷的精锐哨兵,而走廊阴影和墙壁缝隙中,正不断流淌匯聚成狰狞犬型的液態金属造物。 是总部派来的作战机械狗。 那一刻,凌耀冰冷的视线,穿透消散的火焰和蒸腾的雾气,精准地锁定在苏小蔷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年轻哨兵毫无情绪的机械语音,清晰地传进狭小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秦不飞长官,人都到齐了。” “元帅已经下达立刻逮捕白諭、苏小蔷、季临风三人的命令,请您立刻归队指示。” 剎那间,秦不飞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著威压的审视。 少年微微侧头,目光如刀锋般刮向门外的凌耀。 “哦?” 仅仅是一声语调不高的质疑,却让走廊上严阵以待的哨兵们,都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秦不飞就这么掷地有声的走向凌耀,目光幽幽的扫过身后所有人,声音带著几分危险的意味。 “凌副官,我记得我的原话,一切等我信號。” “你现在的行为,是直接僭越,提前替我下命令了?” 凌耀立领下的面容依旧毫无波澜,诡异而冰冷的机械声音毫无情绪,带著杂音:“长官,目標人物以苏小蔷为首的三人狡诈无比,请不要受骗,还请您、” 但秦不飞直接打断他,好看的桃眼弯成新月,扬起了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哎呀~姐姐,看来我们不能继续说话了,不过没关係,交给我处理……” 然而,苏小蔷的心却揪紧了。 不行! 不能就这样让秦不飞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选择,甚至让他与凌耀发生衝突,那对他不公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电光火石间,苏小蔷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身旁季临风的手腕! 【先逃!】 苏小蔷仰起头,急促地用口型无声地传递著自己的想法。 季临风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隨即,他嘴角勾起一丝瞭然又狂肆的弧度。 “遵命,我的嚮导。” 季临风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瞥向了另一侧始终盯著苏小蔷的白諭。 一瞬间,女孩这个无需言语的指令,立刻下达。 白諭动了! 年轻哨兵那只一直搭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冷白右手,猛地抬起!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的轨跡,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瞬间毕露。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响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苏小蔷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席捲了整个狭小的房间,隨即空气仿佛被抽空又重塑,视野中的一切都猛地扭曲、拉长。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感袭来,伴隨著呼啸而过的风,在他耳边刮过。 下一秒,苏小蔷踉蹌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从自己的小房间,被转移到了d级生活区外面! 而季临风正牢牢地搂著她的腰,熔金色的眼眸微微敛起,注视著她的状態。 苏小蔷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臟狂跳不止。 而男人带著一丝慵懒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擅长逃跑的把戏,的確很適合他。” “感觉还好吗,苏小蔷?” 顿时,苏小蔷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是白諭身为sss级別哨兵的能力造成的瞬间移动。 她点了点头,表示没事,若有所指的看向白諭。 而白諭仿佛从未移动过,轻轻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用那惯有的,克制而平静的语调,清晰地为苏小蔷解惑。 “首领,身为a级別及其以上的哨兵,除了强悍的精神力量外,通常还会伴隨著其他属性的觉醒,等级越高,能力越强,表现形式也越独特。” “正如季临风掌控的是火的极致形態……而我,则是空间,所以在一定范围內,我可以操控力场、声波、乃至空间的坐標,刚才,我只是在一瞬间,改变了我们的坐標。”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终於明白,白諭作为一名医生,是怎么逃了这么久,还没有被抓住的。 他居然是罕见的,空间系sss级別哨兵! 那既然他们都是实验基地里逃出来.....那岂不是当初和她一起逃走的13名叛乱军们,都这样厉害的? 想到这,苏小蔷忽然莫名有些惊恐。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似乎永远无法会被打败的身影。 而那一刻,白諭看著她笔记本上的疑问,也神情晦暗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们都各有所长,实力达到sss级別的顶级哨兵。” “其中,我们当中实力最强的,是你的专属哨兵,也就就是你的哥哥——厉刑劫。” 第67章 哥哥,你去死吧 基地中,红色的警报灯光,將一切染成了血红。 刺耳至极的警报铃声中,基地投影的屏幕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抽帧了般一闪一顿。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呼吸有些急促。 ——厉刑劫,是他们当中最强的? 不知道是极度的恐惧,还是极度的恨意,让苏小蔷站在原地,怎么也无法动弹一下。 她的目光就这么死死看向远处,此时此刻碎掉的投屏中,动员令仍在继续。 嘈杂的电子音中,身为总部元帅的厉刑劫,帽檐下那张桀驁而阴鬱的面庞,在不断闪烁著屏中,缓缓抬起头来。 叮铃铃! 突如其来的铃声,让苏小蔷顿时愣住。 她低头看向腕錶屏幕上,跳动的“未知號码”像是一串催命符般不断闪烁,心臟骤然缩紧。 这个老式腕錶上她为数不多的联繫人,就是顾均。 可他已经死了,还有谁会在这时候联繫她? 苏小蔷僵在原地,指尖冰凉,不敢去触碰接听键。 而一旁的白諭目光扫过她的腕錶,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向冷静自持的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急促。 “等等,別接!这是总部直属的最高权限线路!是总部才能打来……” 但白諭的话还没说完,那腕錶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般,屏幕自动亮起,切换到了通话界面。 腕錶幽冷的蓝光,映照著苏小蔷瞬间失去血色的小脸。 接通了...... 苏小蔷屏住了呼吸,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数下掛断按键。 但是伴隨著一声诡异的机械音,屏幕幽幽闪烁,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你不能拒绝此次通话】 【你不能拒绝此次通话】 【你不能拒绝此次通话】 一瞬间,如同诅咒般,整个屏幕被弹框填满。 几乎是按断了几次通话,弹窗就疯狂闪烁几次,弔诡无比的情形,让苏小蔷几乎窒息。 这是鬼打来的吗? 女孩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死死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死寂。 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证明著连接的存在。 就在苏小蔷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死寂,与缺失的氧气逼疯时,一个阴鬱而低沉的男声,缓缓地从腕錶中泻出声音来,敲打在死寂的空气中。 “苏小蔷。” “保持呼吸。” 这一刻,苏小蔷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她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肺部因为骤然涌入的空气而传来刺痛。 这个声音,是厉刑劫! 哪怕隔著冰冷的通讯设备,这个声音也如同梦魘般刻在苏小蔷的灵魂深处,让她本能地愤恨。 可厉刑劫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屏住呼吸?!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目眥欲裂,可幽幽的,厉刑劫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令人胆寒的亲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玩了那么久,该回家了,苏小蔷。” “別不听话,上次我就说过——每被我捉回来一次,我就会多在你的身上,系上一个铃鐺,让你无论跑去哪里,叮叮噹噹的……再也逃不掉。” 阴鬱的声音,在基地內部闪烁的红光中,是那么清晰。 清晰到苏小蔷胸腔都响起了轰鸣,连耳朵里也满是嘈杂的忙音,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自己和这通电话。 回家? 她的家在哪里,她的家不是被厉刑劫亲自毁了吗? 苏小蔷忽然荒谬的想笑,她攥紧了手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睛变得越发赤红。 厉刑劫的话还在继续,冰冷无比,却又无比亲昵。 “该回到哥哥的身边了,苏小蔷。” “回到你,唯一的专属哨兵身边。”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重重砸下。 然而,就在苏小蔷被这无形的压力攫住,几乎无法动弹时—— 季临风不知何时弯下了腰,炙热宽大的手掌,无比自然地覆上了她微微颤抖的手掌,连同那正在通话的腕錶一起,包裹进自己滚烫的掌心。 “她已经在自己的专属哨兵身边了。” “厉、刑、劫。”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里闪烁著几分危险的光芒,对著腕錶另一头,清晰而缓慢地,一字一顿道。 那一刻,死一般的沉默。 但季临风就这么注视著腕錶,声音带著几分冷意,再度开口:“手下败將。” 听到手下败將这四个字,通话那头短暂的凝滯了片刻,隨后也发出了几分不屑的回击。 “手下败將?季临风,被手下败將联合所有人,夺走一切的感觉,如何?” “想必不好受吧.....没有人记得你的丰功伟绩,你是整个世界的敌人,活著时是,死的时候也是。” 但是季临风听到这句话,他並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他的手指轻轻穿过了苏小蔷的头髮,语气是那么平静。 “我的一切就在这里,厉刑劫。” “你呢?” 腕錶不断闪烁著时间的流逝。 苏小蔷抬起了头,看向了季临风。 高大的男人安抚似得揉了揉她的头髮,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像是流淌的黄金在烈火中焚烧,熠熠生辉到让人无法直视。 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蔷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认真看著腕錶,想著此时此刻厉刑劫的反应。 ——她的宿敌,她的哥哥,她此生此世亲手养大她的仇人,此时此刻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是愤怒?是嫉妒,还是哀伤? 而就在这一刻,苏小蔷抬起了头,看到了白諭的表情。 向来斯文而疏离的白諭,表情在血色的红光中,是近乎崩溃般的狰狞。 拥有一切记忆的年轻哨兵,就这么死死盯著那个腕錶,但还是克制无比的,攥紧手掌,等待著苏小蔷的举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骤然间,苏小蔷瞪大了眼眸。 她想起来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从小13个人,一起长大,一起相依为命,后来,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死於厉刑劫最后的背叛。 苏小蔷喉咙中忽然有一种无法抑制的衝动。 那个衝动是那么明显,让她忍不住张开了口,声音仿佛要泣出血来。 “去死吧——厉刑劫” 第68章 哥哥会给你一切,囚禁在我们的游乐园 苏小蔷说的艰难,却像是疯了般,对著那不断闪烁的腕錶,用还带著些许生涩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咒骂男人去死。 可腕錶那头的男人,直到苏小蔷喉咙沙哑,气息不稳,才缓缓开口,仿佛有意等待她失態的发泄完。 “骂完了?” 厉刑劫轻轻问道,隨即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喙的阴鬱。 “你又不听话了,小蔷.....你总是这样,跑出去,认识一些不该认识的人,又和这些不该认识的人,发展成不该发展的关係。” “既然你总是这样不听话,哥哥只好.....亲自来接你回家。” 依旧低沉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在安抚不听话孩子般的耐心。 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独占欲,却缓缓的从腕錶中一点点攀爬,似乎要遏制住苏小蔷的脖子。 “我会让一切重回正轨,苏小蔷,我会让我们再一次回到,身边只拥有彼此的时候.....这次,是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家,再也不需要任何外人打扰我们。” 几乎在厉刑劫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基地的警报声,陡然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骇人程度。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覆盖了所有频道,无情地重复著新的指令。 【警报!】 【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d级嚮导苏小蔷!处决sss级通缉犯季临风、叛乱军余党白諭!】 【重复!最高优先级,活捉d级嚮导苏小蔷!】 基地所有外放的通讯设备,都要被刺耳的指令声所取代。 但厉刑劫的声音却透过腕錶,在一片警报声中清晰地传来,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苏小蔷,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总是爱哭,怕疼,喜欢撒娇和一切亮晶晶的东西,最大的梦想,也是去游乐场玩,可这个世界太残酷了,所以我不得不將你养的更加强大.....” “可哥哥后悔了,这一次,哥哥会亲自为你搭建一座最完美的、只属於你的游乐园,而拥有这座游乐园通行证的,只有你和我,永远不会……再有任何其他人。” 偏执无比的话语,语气又是那么温柔,温柔的令人胆寒。 那一瞬间,苏小蔷捂住了脑袋,感觉脑袋有点痛。 记忆中的自己,似乎总是扒著培养罐的玻璃,看著外面虚擬投影的旋转木马…… 而她的身边,是谁轻轻搂住她,哄著她,为她唱好听的童谣,为她编造一个又一个,他自己也未曾听过的童话? ——是厉刑劫 那一刻,苏小蔷攥紧了手掌,指甲几乎掐出血来。 她的记忆混乱不堪,脑海中厉刑劫那张阴鬱而剑眉星目的脸庞不断闪烁。 那些面庞,时而带著一丝纵容她胡闹的浅笑,时而又化为幽深无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凝视。 苏小蔷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厉刑劫,或者说,这两个都是他,一个將她养大,一个將她推入地狱。 巨大的愤怒和荒谬感让苏小蔷猛地抬手,想要狠狠砸碎这个如同诅咒般的腕錶! “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白諭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他一把抱住了苏小蔷,阻住她伤害自己。 可他自己,却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滔天的恨意。 隔著腕錶,白諭嘶声质问,字字有血:“厉刑劫,你这个畜生!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我们曾经....多么幸福,你害死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战友!用他们的鲜血铺路,踏著他们的尸骨坐上总部元帅的位置,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要欺骗我和苏小蔷这么多年!?” 但通讯那头,厉刑劫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然后,男人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 “白諭,你怎么还活著……围著我的妹妹打转?” “你总是那么、惹人討厌,和那些死掉的人一样,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能活?” 白諭站在原地,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腕錶,身体无法克制的颤抖。 那一刻,苏小蔷彻底忍无可忍,她不管不顾,就要捋掉自己的腕錶。 她的脑袋,闪现了很多人。 ——有从小就爱美钟爱美甲的女孩,有严重挑食却长大异常高大的男孩,还有骂骂咧咧,却像大姐一样护著她的少女,以及格外靦腆,却总是主动掩护他们先走的少年........ 他们是那么的好,可他们全都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对他们开枪的——是厉刑劫 腕錶那一头,厉刑劫还在说些什么。 苏小蔷红著眼睛,卡的死死的腕錶,怎么也拿不下来,於是她毫不犹豫的要重重砸向墙壁,哪怕手指断掉也无所谓。 但是宽大的手掌,稳稳接住了她。 季临风敛下眼眸,伸出手,捏碎了腕錶。 化为碎屑的腕錶坠落空中,隨即熊熊燃烧,最后化为一团灰烬,连同厉刑劫的声音一同湮没在空气中。 一瞬间,苏小蔷再也忍不住了,抱住了季临风几乎疯了般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要找回记忆,她要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要,復仇! 而身前的季临风,就这么稳稳的接住了她所有的情绪,轻轻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狠狠地抬起面庞,苏小蔷那张莹白的面庞,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眸,染上了一层阴鷙。 她张开嘴,一字一顿。 【我要让他死】 【我要让厉刑劫死】 季临风熔金的眼眸,倒映著女孩那张狠厉决绝的面庞。 高大的男人也同样的,几乎耳语般,在女孩耳边低喃。 “好,我们让他死。” 没有任何犹豫,季临风回应的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於是苏小蔷抬起头,看向了白諭,接著踮起脚尖,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 “不准哭白諭,给我,做手术,就现在。” “我要找回记忆,变回以前。” 说著,苏小蔷恶狠狠的,抹掉了白諭眼角噙著的愤恨的泪水。 熊熊的火焰在她的眼眸燃烧。 那一刻,白諭瞪大了眼眸。 他的首领,好像回来了。 第69章 欢迎回来,首领 【警报!】 【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d级嚮导苏小蔷!】 治疗室外,时刻不停的警报声与机械猎犬的嘶吼,在血色的红光中,交织成一片。 但特殊治疗室內,苏小蔷带著麻醉面罩,呼吸平稳,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囂都与她无关,昏睡地躺在简易的手术床上。 ——脑部损伤恢復手术,马上要开始了 身为外科医生的白諭,看了一眼监测苏小蔷生命体徵的屏幕,又望向门口那道如山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眸沉静无比。 “我这边手术至少需要半小时。” “外面的情况......你能撑住吗?” 此时此刻,季临风高大的身躯懒洋洋的倚靠在紧闭的门边,抱臂环胸,熔金的瞳孔半敛著,像是在假寐。 但当门外的声响骤然逼近,夹杂著液態金属流动特有的黏腻声时,他倏地睁开了眼睛,极轻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嗤笑,带著一种碾压一切的狂傲。 “放心做好你分內的事。” 话音未落,季临风猛地直起身,一把拉开了沉重的金属门。 剎那间,门外震耳欲聋的枪弹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入。 然而,这令人心悸的喧囂仅仅持续了一瞬。 隨著季临风反手將门重重关上,那扇门仿佛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所有的声音,都在门合拢的瞬间,被一种更加强大,更加暴戾的炽热彻底湮灭。 瞧著死寂的门外,白諭镜片后眼眸变得深邃,但很快他重新转向手术床上的苏小蔷,拿起了经过消毒的精密手术器械。 ——这场手术,並不算简单。 苏小蔷后脑经受过这样巨大的创伤,还耽误了最佳治疗期,绝不可能一瞬间就能恢復。 但如果不加紧治疗,而是任由淤血自行恢復,可能苏小蔷会一辈子都留下后遗症。 轻则说话结巴与疏导困难,重则彻底失去原本的智力。 寂静无比的治疗室,修长而冷白的手指,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清除著压迫在苏小蔷脑部神经上的最后一点淤血和组织粘连。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床上,苏小蔷纤长的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白諭的动作瞬间停住,屏息凝神。 然后,他看到,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此时此刻,女孩的眼眸不同於之前的清澈懵懂,也不同於片刻前的疯狂与绝望。 而是锐利无比,却又生机勃勃,带著一丝原有的清明,仿佛有什么正在重新甦醒过来。 “.......” 瞧著苏小蔷自己抬手摘掉了面罩,白諭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她起来。 “首领,微创手术很成功,压迫您语言中枢和记忆区域的残留淤血,和疤痕组织已经清除。” 白諭注视著苏小蔷,一字一句地解释。 “您的记忆和语言也恢復了很多,剩下的会隨著场景逐渐恢復.....不过,您一但施展疏导能力,还是可能会重新导致心智后退。” 苏小蔷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微微蹙眉,捂住自己前额。 麻药的药效还没有退去,但是她的脑海中,已经多出了许多记忆。 从逃亡的试验品,再到轰动天下的叛乱军首领,最后遭遇背叛。 这些混杂无比的记忆,是她最珍贵无比,却又无法逃离的过去。 “做的好,白諭。” 说著,苏小蔷缓缓的扬起嘴角,看向了白諭。 即便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还是带著几分生涩,但这一刻,女孩的气质与之前陡然一变,变得凌厉无比,带著十足的野性。 “或者说,谢谢白諭哥哥?” 苏小蔷吐了吐舌头,鞋尖却轻轻撩过了白諭的裤腿。 “我还记得你最喜欢我这么叫你了,白諭哥哥,每次叫你都会脸红,没想到两年过去,还是没有变。” 这一刻,白諭镜片后眼眸,闪烁过亮光。 他认真无比的望著苏小蔷,再也无法克制情绪,耳朵泛起了红晕。 “欢迎回来,首领。” 但是下一秒,白諭忽然被女孩狠狠按倒,整个人半躺在了手术台上。 苏小蔷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白諭,跨坐在年轻哨兵的身上,制衡住了男人的双手。。 这一刻,白諭忽然面色变得更红了,他试图扶一下自己的眼镜,声音变得慌乱和踌躇。 “首领,请.....不要刚恢復记忆,就骚扰你的....部下和竹马。” “至少、现在不行,你刚做完手术。” 但苏小蔷却认真无比的看著眼前,被她一推就倒的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缓缓抬起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久违而措不及防的拥抱,让白諭陡然间瞳孔收缩。 隨即,他也温柔的摸向了苏小蔷的脑袋。 安静无比的治疗室,他们如同一窝中,两只相依为命的野兽。 “我会带你回家的,白諭哥哥。” 苏小蔷抬起头,认真无比的说道。 那双清澈的眼眸,倒映著白諭的身影。 这一刻,苏小蔷有些懊恼。 她怎么会就这么忘记了呢——这位自她诞生后便哄她开心,在战场上总是担心她的身体,为她治疗,会为她缝补衣服的温柔医生哥哥 虽然白諭总是有些嘮叨,带著一些妈妈般囉嗦的感觉,但从小就纵容她肆意胡闹,哪怕犯错,、到就连厉刑劫都要训斥他,但他也依然会把她护在身前包庇她。 这就是白諭,一个温柔的医生。 可他就这么从曾经救死扶伤的医生,变成了现在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对不起.....之前的事情,还有过去,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的伤。” 黑暗中,苏小蔷再次低低说道。 但是白諭只是再度轻轻的搂住了她,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而又温柔。 “从来不是你的错,苏小蔷。” “我一点都没事的,真的.....所以不要为我难过。” 轻轻拍了拍苏小蔷的后背,白諭如同哄孩子般,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盒巧克力盒子。 这是什么? 苏小蔷挑了挑眉,但下一秒,白諭將一颗“巧克力”,放在她的嘴中。 有些苦,又有些甜,並不像是巧克力。 “这是药,苏小蔷,还记得我说的吗?一但使用疏导能力,或者受到重创,你的心智会重新恢復成受伤的样子,就连语言功能也是,所以你需要这些治疗颗粒,维持你清醒的状態。” “所以,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滥用能力,现在一共只有8颗,这是我为了让自己恢復更快准备的,现在全都给你。” 第70章 我苏小蔷,凌驾於所有哨兵之上 只有8颗吗? 那么具体,能让她疏导多少次? 苏小蔷微微蹙眉,將那盒珍贵的治疗颗粒仔细收好,贴身放稳。 隨即,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带著几分天真与恶劣的笑意,看向了白諭。 “白諭哥哥,要不要现在就和我来一发?” “我现在势头正好呢,所以,让我来试试疏导能来几次?” 这过於直白,甚至带著点歧义的话,让白諭咳嗽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年轻的哨兵有些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自己的稳重:“首领,请您注意措辞,而且您刚做完手术,需要观察.....” 然而,苏小蔷根本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白諭的手腕。 没有复杂的仪式,甚至没有刻意集中精神。 就在女孩握住他手腕的瞬间,一股温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精神力量,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入了白諭的身体。 白諭的身体骤然一僵。 此时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因为连日战斗和高度紧张,而近乎枯竭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抚平,甚至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这种疏导效率,比任何嚮导都精准、强大。 几乎是一瞬间,白諭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嘆息,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没有那么轻盈过。 而感受著白諭身体恢復后的瞬间放鬆,苏小蔷得意地扬起了嘴角,那双恢復清明的眼眸里,闪烁著肆意而张狂的光芒。 ——恢復了 白諭本来破损的精神力量,和一直强行压制的狂暴力量,全都被她梳理好了。 几乎是隨著记忆的闸门进一步打开,更多关於能力的细节在苏小蔷脑海中涌现出来。 她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当初总部,在他们这些实验体身上进行基因改造,目的就是创造传说级別的哨兵嚮导。 哨兵则被赋予了超越s级的、毁天灭地的战斗潜能,让他们抵达sss级別。 而嚮导,则是增强了其控制能力,使其不再仅仅是安抚哨兵,而是能够通过一种“逆向疏导”,通过疏导,深入哨兵的精神,对他们进行彻底的掌控!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凌驾於所有哨兵之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苏小蔷! 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能够“控制”最强哨兵们的嚮导! “呵.....” 一声低笑从苏小蔷喉间溢出,带著久违的狂傲。 她抬手,习惯性地拎起了自己身后的帽檐,姿態囂张无比,只露出自己莹白而小巧的下巴。 “看样子,这些小药丸能撑很久。” 苏小蔷冲白諭眨了眨眼,隨即神色一正,属於首领的决断和魄力重新回到她身上。 她环顾四周,迅速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白諭,现在我有个任务要派给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季临风在外面吸引火力,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们要提前修好基地的部分电路,在厉刑劫部署好一切前,假扮成总部的哨兵混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去寻找並修復基地西侧的主电路节点,並通知季临风,最终在中央控制区匯合,至於东侧电路,由我负责。” 说完,苏小蔷迅速在脑海中构思。 此时此刻,她的大脑清明无比,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 而望著她决断的样子,白諭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他立刻頷首:“遵命,首领。” 可前进了几步,白諭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担忧,忍不住再度叮嘱。 “首领,您的身体刚恢復,那些药物能让你您能力的负荷极限还不明確,请您一定.....务必小心。” 苏小蔷看著他担忧的样子,忽然扬起一抹肆意妄为的笑意,无所畏惧的让人骇然。 “怎么,怕了?” “怕是没用的,所以白諭,不要皱眉,今天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们也要逃出去!” 话音未落,苏小蔷已经利落地转身,率先朝著治疗室外走去。 娉婷的背影,仿佛带著与生俱来的,要將世界搅个天翻地覆的魄力。 几乎是房门打开的瞬间,热浪袭来。 苏小蔷依旧嘴角噙著一抹顛笑,就如同閒庭信步一般,穿梭在战场中。 一瞬间,不远处一个气若游丝的哨兵,微微抬起眼眸。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就快要死去,却在血色中如同幻觉般,看到莹白的女孩,朝他伸出手来。 “捡起你的尸骨,为我而战吧。” 那一刻,濒死的哨兵睁大了涣散的眼眸,缓缓握住苏小蔷的手掌。 ——地狱中,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朝你伸出手,你也会忍不住朝她走去,不是吗? 几乎是在苏小蔷那带著诡异笑意的低语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名原本奄奄一息、瞳孔都已开始涣散的a级哨兵,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涣散的眼眸中,一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女孩为他疏导的力量,仿佛带著绝对服从意志的烙印,让他陡然瞪大了眼眸! “呃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哨兵喉咙里挤出,他竟以一种违背生理极限的姿態,猛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而他周身原本微弱下去的气息,也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轰然爆发,狂暴的能量不断飆升! 这力量……远超他原本的a级巔峰,几乎触摸到了s级的门槛,而且是那种不计后果、燃烧生命本源的癲狂状態! 帽檐下,苏小蔷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顛笑。 她抬起了那只莹白的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无比的响指。 啪! 不大的声音,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直接敲击在那名被控制哨兵的灵魂深处。 那名哨兵瞬间动了! 如同被解除枷锁的凶兽,又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本应死去的年轻哨兵,带著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朝著前方那些总部哨兵们,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 前方的总部哨兵们顿时阵脚大乱,他们惊恐地看著这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同伴,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般扑向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此刻,这名哨兵力量暴涨到一个令人心惊的地步,子弹打在他身上,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攻势更加狂暴! 一时间,总部哨兵原本井然有序的围攻阵型,竟被这一个人搅得天翻地覆! 而製造了这一切混乱的源头——苏小蔷,就站在战场的边缘,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她亲手缔造的混乱与疯狂。 帽檐下,那双恢復了清明与野性的眼眸里,闪烁著极度兴奋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哈……” 银铃般清脆,却又带著无尽狂妄的笑声,从苏小蔷口中发出,清晰地穿透了枪林弹雨的喧囂,迴荡在这条被血色与火焰浸染的走廊里。 她从不是在逃离地狱。 而是她,本身就是地狱! 第71章 凌耀来復仇了 安静无比的走廊,女孩如同閒逛一般,穿梭在血色之中。 忽然间,她站立在了一个匍匐在地的年轻哨兵面前。 仿佛被鲜血沐浴过的哨兵,瘫倒在血泊与尸骸之间,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名被逆向疏导所点燃生命的哨兵,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身上致命的伤口,也正以肉眼可见的癒合。 ——由於在一瞬间被苏小蔷透支了作为a级別哨兵的所有力量,这名哨兵因祸得福,意外地为自己强行续了命。 於是趴在地上,年轻的哨兵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向上望去。 这一刻,他清晰的看见,女孩莹白的鞋尖就这么停在他眼前,踩在暗红的血泊边缘,纤尘不染,如同踏在污秽之上的神明,又像是踩在尸骨之上的恶魔。 “感觉如何?” 苏小蔷敛下眼眸,眼眸中的情绪,似乎是带著一丝悲悯。 年轻的哨兵茫然而又惊恐,他破碎而透支的身体,发不出一点声响,只能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女孩。 但苏小蔷却缓缓地出声,声音不容置疑的意味,宛若地狱的君王在颁布旨意。 “既然死不掉,那就……挣扎著活下去吧。” “和我一样,继续在这地狱里挣扎。” 说完,苏小蔷迈开脚步,莹白的鞋尖踏过血泊,留下浅浅的印记,朝著走廊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死寂般的沉重。 而不远处,黑暗中的阴影中,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隨后仿佛从黑暗中融化而出般,快步走出了一道人影。 “凌耀队长.....” 趴在地上的年轻哨兵,瞬间痛苦不堪的发出了低吟,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是我害了我的战友,是我乾的.....我本来都已经中枪完全死掉的,可是那个苏小蔷,让我活了下来.....是她让我害了我的战友,可我却因此活了下来.....我不想死.....可我也不想这样活下来.....都是我的错!” 年轻的哨兵发出泣血一般的咆哮。 救了他的人,却让他用这一条命,换了更多人的命。 他该恨谁?他又该感谢谁? 那一瞬间,望著年轻哨兵扭曲的面庞,凌耀鹰隼般的眼眸,骤然收缩。 他几乎要站不稳,向来笔挺的身子隱隱颤抖起来。 可毫无情绪,夹杂著电子杂音的机械语音,还是从他口中说出。 “这不是你的错,是苏小蔷害死你的战友,选择故意让你活著,通风报信。” 隨著那名哨兵被医疗兵抬上担架,消失在远处,凌耀再也控制不住,疯了一般扯下了自己作战衣领,抓挠起了自己的脖颈上的刀疤。 ——当年,到底是谁杀了他的战友?又是谁,让他活了下来? 一瞬间,凌耀无法控制的乾呕起来。 黑色的作战服,紧紧束缚著他的身躯,隨著他生理性的乾呕,连带著整个遒劲的窄腰都颤抖起来。 过去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在他眼中浮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凌耀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锐利的眼眸朝著东区的电路区望去,复杂无比的情绪,混杂著几分疯狂。 不对!他不要胡思乱想! 当年,是苏小蔷杀死了他的战友,给了他喉咙一刀,让濒死的自己回去通风报信! 而他要復仇,他等了两年,就是为了亲自取了叛乱军首领苏小蔷的首级而活著。 走廊重归死寂,只有远处隱约传来愈发悽厉的警报,证明著基地其他地方仍在激战。 而苏小蔷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区的电路控制区域。 东区这里相对僻静,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和电路板烧焦的微涩气味。 女孩咬住捡来的战术手电,借著微弱的光束,快速检查著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开关。 果然不出苏小蔷所料,大部分核心电路其实已经修復完毕,之所以闸门紧闭,完全是总部有意为之——他们要的就是瓮中捉鱉,將她和季临风等人彻底困死在这里,好等待厉刑劫的到来。 “呵……” 苏小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不再犹豫,伸手就要去扳动那个控制东区主电源和部分外闸门的总开关。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冰冷闸柄的剎那,一声经过消音处理的狙击枪声骤然响起! 几乎来不及反应,苏小蔷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穿透又砸碎般,巨大的衝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控制台上。 “呃!” 剧痛瞬间席捲了苏小蔷,她闷哼一声,低头看去——胸口一个狰狞的弹孔,赫然出现在左胸心臟位置,鲜血正迅速洇开。 万幸,她的心臟天生长在右边,而且…… 苏小蔷下意识摸向弹孔的位置,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已经被子弹打得变形的物体。 是放置著药丸的“巧克力盒子”。 特製金属打造的盒子,竟阴差阳错地挡住了部分衝击,没有让她右胸膛彻底炸开! 但来不及后怕,求生的本能和战斗的警觉让苏小蔷瞬间做出反应! 咔嚓! 苏小蔷忍著剧痛,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將那个总闸拉了下去。 剎那间,整个东区,乃至更大范围的基地区域,灯光骤然熄灭,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芒在角落里幽幽亮起,如同鬼火。 而几乎在拉下闸门的同一时间,苏小蔷猛地向旁边的设备掩体后翻滚,躲开了紧隨而至的第二、第三发精准点射! 子弹打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一串火星。 黑暗中,苏小蔷背靠著冰冷的金属箱,急促地喘息著,手紧紧捂住流血的伤口。 她知道,对方是个极其高明的狙击手,而且就在这附近,所以不能坐以待毙! 猛地探出身,苏小蔷凭藉著记忆中对方开枪的大致方位和声音来源,举起手中的离子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几道蓝色的离子束射向了控制室上方的通风管道和承重结构。 一阵剧烈的爆炸,和金属扭曲声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被她击中的地方,房梁和管道承受不住离子束的高温与衝击,轰然坍塌! 大量的金属碎块、隔热材料和灰尘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混乱中,苏小蔷咬牙起身,趁著烟尘瀰漫,视线受阻的瞬间,朝著记忆中的另一个出口方向衝去。 然而,就在她刚衝出几步,整个基地忽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剧烈震颤。 像是某种巨大的能量被引爆,连带著脚下的金属地面都开始波浪般起伏,让基地瞬间再度坍塌。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小蔷脚步一乱,也干扰了暗处狙击手的瞄准。 几乎是剎那间,侧前方的一处结构,因为之前的爆炸和这次的震颤,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塌。 烟尘碎石中,一道穿著焦黑作战服的身影,猝不及防地被掩埋在了下面,只露出一只戴著战术手套,以及半截……狙击枪管。 苏小蔷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 这个战术手套,是凌耀的。 刚才那个……差点杀了她的哨兵,是凌耀?! 第72章 激吻仇人,恨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苏小蔷脑海中闪过。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但身体却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 苏小蔷几乎是扑了过去,徒手疯狂地扒开压在凌耀身上的金属板和碎石。 灰尘呛得她连连咳嗽,胸口的伤也因为用力而阵阵抽痛,但她动作不停。 很快,凌耀的上半身被挖了出来,他脸上的作战立领已经碎裂了一半,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頜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 此刻,男人双目紧闭,呼吸……已经停止了。 哎? 苏小蔷愣住了,有些诧异。 但稍加犹豫,女孩立刻跪在凌耀身边,清理掉他口鼻间的杂物,双手交叠,开始有节奏地按压他的胸膛。 一下,两下……隨后,苏小蔷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捏住他的鼻子,对准男人那冰冷的、带著血腥味的嘴唇,將空气渡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黑暗中,只有苏小蔷急促的喘息,和一下下心臟按压的声音。 应急灯幽绿的光芒勾勒出女孩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和凌耀那张失去了所有生气、如同雕塑般冷硬的面庞。 这画面诡异而荒诞——明明是刚刚还要置对方於死地的人,此刻却在拼命拯救对方的生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苏小蔷其实並没有多想什么,即便恢復了记忆,但这不代表,她就直接抹除了在基地里的记忆。 她想救,所以就救,仅此而已。 终於,身下的躯体猛地一阵剧烈痉挛,凌耀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夸张的抽气声般的电子杂音,隨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茫然的空泛,仿佛还没有从死亡的边缘回过神来。 但很快,焦距逐渐凝聚,凌耀看清了正俯身在他上方、唇瓣还带著水光,眼神复杂的苏小蔷。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被他的精神! 从来不是苏小蔷杀了他的战友…… 两年前,在那个血腥的夜晚,他的喉咙的確是被叛乱军割开的,他本该死去。 是苏小蔷……是眼前这个女人,用她那诡异而强大的疏导能力,强行將他起死回生来,但同时也扭曲了他的意志,控制著他,调转了枪口…… 昔日同伴惊愕而绝望的面孔,不是幻觉,而是他亲手,倒在他手下化为残骸。 “嗬……嗬嗬……” 凌耀的喉咙里发出了不成调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声响。 而他那经过机械改造的,毫无情绪的电子合成音,却让他的悲鸣,化为了信號不良的电台,夹杂著刺耳的顛杂音,几乎要让人听不清楚。 “是你……又是你……救了我……” “哈哈、哈哈哈!杀了他们的是我……其实是我啊!!!” 凌耀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死死抓住苏小蔷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崩溃的茫然、以及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荒谬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啊,苏小蔷又一次“救”了他。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玩笑。 一瞬间,凌耀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带,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而扭曲的笑意,骇然无比却又机械而单调,连最基本的情绪都发不出来。 疯了一般,凌耀猛地拽住了苏小蔷的衣领,再一次狠狠地吻了下去。 鲜血在凌耀嘴中渗出,这是一个血淋淋的吻,让一个几乎要疯了的男人恶狠狠的吻下。. 血泪从凌耀眼眸中划下,那双緋红的眼眸,在哭。 ——想和你走是真的,恨你是真的,就连在基地第一次见面,便极力掩藏的好感也...... 苏小蔷奋力的想要推开眼前疯了的男人,但是凌耀却不管不顾的擒住了她的双手,恶狠狠的仿佛要吞了她。 这样拆股入腹的亲吻,让苏小蔷面庞因为缺氧,晕起了潮红。 但她只是微微皱眉,看著凌耀,似乎並没有被他疯了般的情绪所触动多少。 她就好像隔著玻璃,在看一场电影般注视著凌耀。 “你记得我吗?苏小蔷,你记得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的吗?” 凌耀缓缓抬起头,昂起了脖子,脖子上的恐怖骇人的伤疤,是那么令人心惊肉跳。 “你救了我,却让我杀了我的战友....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但苏小蔷依旧是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著什么。 此刻,苏小蔷的记忆还是有些混乱,她只知道过去自己是伤了凌耀的战友,但具体的,却想不起多少。 毕竟她过去,干了那么多事情,谁会记得一个小兵呢? “抱歉,我不记得。” 苏小蔷挑了挑眉,坦荡而歉意的回答。 “虽然我恢復了记忆,但我並不记得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毕竟,我干的事情太多了。” 那一刻,凌耀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女孩,面部扭曲的近乎可怕。 不记得? 原来,所有一切只有他记得。 再一次,凌耀狠狠的掐住了苏小蔷,朝她恶狠狠的吻下,扭曲的情感让他如同疯了一般。 为什么,你不记得我! 为什么!!! 但就在这时,忽然间,少年的声音幽幽响起,他举起了枪,对准了凌耀。 “凌耀副官,你在干什么?” “亲吻你的仇人,就是你的復仇?” 第73章 带我走!我们私奔吧 砰—— 枪响声猛然响起。 凌耀的身体被巨大的衝击力摜得向后飞起,砸在倾倒的变电箱外壳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滑落在地。 但烟尘尚未落定,一道鬼魅的身影如影隨形。 鲜血染红了白色衬衫的少年,鞋子重重踏在凌耀的胸膛上,精准地踩住了他试图挣扎的手臂关节。 “別动。” 秦不飞轻轻说道,脸上惯有的,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举著手中的枪,枪口纹丝不动地指向凌耀的眉心,嘴唇却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是秦不飞...... 苏小蔷踉蹌的抬起头,捂著血淋淋的胸口,望向了不远处的少年。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不飞苍白的面庞,极其缓慢的扬起了一个笑。 “別怕,姐姐,我是来帮你的。” “我已经知道了一切.....可即便这样,我还是决定跟你走.....所以带我一起走吧,姐姐。” 少年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穿透了远处悽厉警报的余音。 这一刻,苏小蔷愣住了。 她愣了许久,也缓缓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 但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耀口中呛出血沫,胸腔在秦不飞的鞋底剧烈起伏。 年轻哨兵的眼睛,死死盯住踩在自己身上的少年长官,喉咙里发出信號不良般的,破碎的电子嘶鸣。 “咳咳…哈…哈哈哈!你就这么要走?” “长官…秦不飞长官,你不感到愧疚吗?!我们的战友…还有我…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到,都是她,都是苏小蔷!都是他们叛乱军害的!” 用尽全力嘶吼著毫无情绪的机械语音,凌耀再一次用这血淋淋的现实,提醒著眼前的少年。 “秦不飞,我可是告诉了你真相!你他妈敢看著我的眼睛吗?!你敢问心无愧地背叛死去的战友,跟著这个魔鬼走吗?!你敢吗!!!”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咆哮,即便音调毫无起伏,也带著刻骨的怨毒和绝望的控诉,在空旷的电路区迴荡。 声嘶力竭的话语,让秦不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死寂笼罩下来,只有远处警报不祥的呜咽,和凌耀粗糲的喘息。 这一刻,少年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整个人如同註定融化的冰川般,在无声的轰鸣中彻底碎掉了。 “对不起。” “我要跟她走。” 嘶哑的话音中,秦不飞缓缓低下了头,踩在凌耀胸膛上的靴底,力道鬆了下去,连举起枪的这只手,也指关节捏得死白垂了下去。 这一刻,站在不远处的苏小蔷,也脸色惨白的攥紧了胸口,血淋淋的衣服被团出了一圈圈的褶皱。 而仰视著他们两人,凌耀脸上的肌肉扭曲抽搐,血泪混合著灰尘,在他脸上留下狰狞的痕跡。 年轻的哨兵茫然的看著苏小蔷,缓缓开口,近乎喃喃。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就这样放下一切......” “我也想过上,我想要的生活啊.....那样平静的,能和你看电影的日子。” 隨后凌耀再度笑了出来,恐怖的机械语音单调的发出笑声。 他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诞的笑话,笑声越来越大,变得尖锐而疯狂,最后像是充满了恶毒的诅咒。 “谁也走不掉.....我走不掉,你也走不掉,长官!” “秦不飞长官,你忘了你身体里的毒吗?!你的毒素与日俱增,最后会毒死你自己,没有总部定期给你做抑制处理,或者由我帮忙压制吸收你的毒……你能跟著她走?” 凌耀扭曲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边近乎咒骂,一边流下泪来。 “秦不飞,你只有死路一条,你会烂在逃亡的路上,你会死得比被苏小蔷害死的战友还难看!!哈哈哈!你走啊!跟她走啊!!!” 这一刻,秦不飞低下了头。 ——他之所以受限总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潜伏在他血液里,如跗骨之蛆般的剧毒,如果没有定期的特殊处理,那么最后被剧毒反噬的死亡,就是他无法逃避的结局。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秦不飞缓缓看向了苏小蔷,扬起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算是那样悽惨的死掉,他也是有家的人啦。 毕竟有家的小狗,即便死掉,也比无家可归的野狗,不是吗? 所以只要姐姐给他一点点的爱,他就心满意足,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啦。 秦不飞一直握在手中的配枪,慢慢抬起。 没有瞄准的迟疑,没有言语的警告。 砰—— 这一次,是一枚特製的麻醉弹,精准地没入凌耀的身体。 隨著凌耀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渐渐失去聚焦,他张著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嗬嗬气音。 最终,年轻哨兵眼眸中那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彻底失去了意识,只剩下胸膛微弱地起伏。 幽暗的灯光下,少年缓缓放下枪,踩在凌耀身上的脚却没有立刻移开。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失去知觉的昔日副官,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紧握枪柄的手指,指节泛著用力过度的青白色。 不远处,苏小蔷缓缓走来拉住了秦不飞的手,轻轻的抱了抱他。 “我们走吧。” 不等秦不飞说些什么,苏小蔷强忍虚弱,冰凉的手指抓住秦不飞的手腕,隨即用力拉著他,踉蹌地朝远处走去。 秦不飞顺从地迈步,但苏小蔷身体的虚浮感瞬间让他心头一紧。 “姐姐!” 少年低呼一声,猛地转身,手臂有力地揽住苏小蔷摇摇欲坠的身体。 入手处一片湿黏滚烫,是她的血。 第74章 黑化,姐姐,我会把你囚禁在我身边 “你伤得很重.....” 秦不飞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慌乱,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苏小蔷背了起来。 女孩胸口的温热濡湿让他心臟像被攥紧。 於是辨认著方向,秦不飞背著苏小蔷,快速闪进附近一间相对完好的备用医疗室。 室內一片狼藉,应急灯忽明忽暗,勉强照亮一张钢架床。 秦不飞迅速清理出一片地方,將苏小蔷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熟练地从旁边的医疗柜,翻找出应急治疗针剂和消毒用品,少年跪在床边,撕开苏小蔷胸前的衣物。 狰狞的弹孔伤暴露出来,边缘焦黑,鲜血仍在缓慢渗出。 秦不飞瞳孔骤然收缩,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消毒、止血、找到未受损的血管,將一管淡蓝色的高效治疗药剂缓缓推入。 “真是缘分啊,姐姐,每一次为你治疗的,都是我.....” 隨著冰冷的液体注入体內,带来一阵舒缓的麻痹感,暂时压下了尖锐的疼痛,苏小蔷靠在冰冷的金属床架上,微微喘息,目光落在秦不飞专注的侧脸上。 “秦不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小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少年立刻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怎么了?还疼吗?” 苏小蔷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地直视著他。 “凌耀说的……都是真的吗?关於你的毒,还有……总部?”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秦不飞为她处理伤口的动作顿住,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细致地替她贴上无菌敷料,动作轻柔无比。 半晌,秦不飞重新扬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像是以前一样。 “是真的。” 少年好看的桃眼弯成了月牙,轻佻的笑容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苍白又脆弱。 “不过姐姐不用担心,我的毒,绝对不会伤到你的,我保证,所以如果哪天它真的要爆发了,我会在它伤害任何你之前,自己解决掉自己的,所以……” 秦不飞微微倾身靠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所以姐姐,不要嫌弃我,好不好?不要因为这个……就丟下我......” 少年眼中那份小心翼翼,像针一样刺了苏小蔷一下。 苏小蔷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秦不飞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温柔。 “不会的,我绝对不会丟下你的。” 门外,警报声越发悽厉。 隱约间,似乎有嘈杂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在逼近。 於是苏小蔷顿了顿,眼神扫过门外,缓缓出声:“不过,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秦不飞?” 秦不飞眯起了眼睛,眼眸变得深邃无比。 “厉刑劫元帅已经抵达基地外围了......你的人似乎想要重启电路,总部这边也是,很快电路就会被重启,闸门会打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毕竟电路迟迟不开,就是为了等待厉刑劫的到达。 现在他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但苏小蔷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投向秦不飞,那眼神深处似乎酝酿著什么。 隨后她忽然开口,语气带上了一丝奇异的轻鬆和嚮往。 ““秦不飞,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从这地狱里逃出去……你想做些什么?” 秦不飞微微一怔,隨即毫不犹豫地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我也是第一次私奔,不知道呢,所以姐姐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姐姐想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真不错……” 苏小蔷也笑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洒脱,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缓缓靠近秦不飞,认真看著少年的面庞。 “我说秦不飞,我们乾脆什么都不要管了,什么叛乱军,什么总部,什么仇恨……都丟掉,就如你所说的私奔,只有我们两个人,逃得远远的,找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学校?我们年纪都不大,找个好地方,找两个和我们长得像的高官子弟?顶替他们的身份和生活。” 听到这话,秦不飞为苏小蔷剪断了绷带,也轻笑了出声。 这一刻,所有的阴鬱,似乎都被这荒诞又美好的畅想驱散了。 少年注视著苏小蔷,好看的眉眼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好啊~姐姐,我们就那样过上那种普通又快乐的日子吧,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看逃课……” 两人相视而笑。 在这充满血腥和硝烟的废墟之中,他们的笑容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又如此珍贵。 然就在这笑容最盛,少年眼中满是柔情的瞬间—— 苏小蔷一直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握住了秦不飞身上的麻醉枪。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在狭小的医疗室內格外清晰。 细小的麻醉针管,精准地刺入了秦不飞毫无防备的颈侧。 少年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僵住。 剎那间,秦不飞眼中那点亮的光芒,从惊愕,茫然,迅速转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悲痛。 “呃……”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秦不飞身体晃了晃,却本能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苏小蔷还握著麻醉枪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姐……姐姐……” 秦不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带著悽厉的质问。 “为什么……不是说好……不丟下我的吗?我们说好的……” 少年眼中的哀伤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满溢出来,整个人的精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但苏小蔷任由他抓著,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拂去他眼角瞬间涌出的滚烫湿意,动作温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啊,但我说的是不会丟下你,而不是『要带你一起去死』。” 深深地看著秦不飞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苏小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更想你活下去,秦不飞。” “即使那希望很渺茫,即使要付出代价……但在我身边,只有死路一条,不是吗?” “不是的……姐姐……我可以……” 秦不飞急促地反驳,但强烈的麻醉剂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发软,抓住苏小蔷手腕的力道也在迅速流失。 可注视著他,苏小蔷的声音却继续响起,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別说这些没用的,秦不飞,跟我走你必死无疑,留下来,至少还有总部……他们会需要你活著,会需要你的能力。” “所以我不会带你走,秦不飞,从听到凌耀的话开始,我就没打算带你走了。” 那一刻,秦不飞眼中的哀伤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悲戚与扭曲。 “姐姐,別让我以后……捉到你……” 少年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诅咒。 “我发誓,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关起来……关进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永远永远……关在我的身边……让你再也拋不下我。” 说完,幽幽地盯著苏小蔷,秦不飞灿烂无比的笑了出来,眼神充满了骇人的偏执和占有欲,令人毛骨悚然,但他却依旧死死拽著苏小蔷的衣角,活像是乞求家的孩子。 第75章 亲破皮了 “所以,姐姐,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 “等到我把你关在身边,锁在我的床上,让你的世界只能有我……就连身体,也只能记住我的温度的时候,你一定会无比后悔……” 这一刻,少年面容近乎扭曲,却又笑的近乎疯了般灿烂。 但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蔷忽然感觉鼻尖有些酸涩。 明明秦不飞每一句都是怨毒的毒咒,但听上去,却像是每一句都是在乞求——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好啊,秦不飞,那就把我关起来吧。” 苏小蔷低下头,清澈而的眼眸平静无比得俯视著少年。 “所以试著活下去,捉到我。” “好好挣扎著....活下去。” 女孩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海平面上的泡沫、 但这一瞬间,秦不飞瞳孔深处那点疯狂的光芒,骤然凝固,隨即碎裂成更汹涌的黑暗。 几乎,就在苏小蔷微微后撤,即將彻底脱离少年指尖的剎那—— 秦不飞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他一直紧扣苏小蔷的手猛地鬆开,骤然上移,如同铁钳般狠狠攫住了苏小蔷的后颈! 巨大的力量拽得苏小蔷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倒,整个人倒在了秦不飞身上。 “唔、” 苏小蔷奋力想要推开秦不飞,但少年却如同是溺水者般,对她进行最凶猛的禁錮,用尚能活动的手臂,如同死死环住了她的腰背,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窒息。 “姐姐....你逃不掉的.....” 阴影笼罩下来,秦不飞凑了过来 此时此刻,少年不再是乞求,不再是怨恨,那双几乎涣散的瞳孔里,只剩下一种原始的,吞噬一切的占有。 冰冷的唇,带著血腥气毫无章法地撞上了上来。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瀰漫开来。 秦不飞似乎用尽身体里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带著一种仿佛要將苏小蔷生吞活剥的狠劲,狠狠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近乎窒息的掠夺著一切。 望著吻得毫无技巧的秦不飞,苏小蔷的身体瞬间僵直,隨即敛下了眼眸。 ——太青涩了 这完全不是吻,而近乎撕咬与碰撞。 少年的呼吸是那么滚烫而紊乱。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苏小蔷甚至能感受到秦不飞细微的颤抖,连扣在她后颈,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的手指,都痉挛似的轻颤。 “姐姐,你是我的……” “我的……” 望著苏小蔷,秦不飞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却越来越亮,带著一种诡异的病態。 但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那点疯狂的光也熄灭了,紧抓著苏小蔷的手彻底鬆开,沉重的身体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作为s级別毒液型的哨兵,秦不飞扛了很久的强效麻醉才生效。 这种能让大象都瞬间昏迷的强效麻醉剂,不知道是因为少年的执念,还是因为他的身体本身就具有抗药性,忽然让他撑了那么久。 於是苏小蔷伸手接住秦不飞倒下的身体,將他轻轻放平在冰冷的钢架床上。 “再见,秦不飞。” 看著少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锁的眉头,和眼角未乾的泪痕,苏小蔷伸出手指,轻轻抹掉他的泪水。 屋外,警报的声音越来越响。 苏小蔷她深吸一口气,迅速处理好自己胸口的伤,再无一丝犹豫转身离开。 医疗室內,只剩下应急灯惨绿的光晕下,少年孤单的身影。 ....... 用手抹过微肿的唇瓣,苏小蔷微微蹙眉。 她的嘴巴,破皮了。 不过也难怪,上下级的两人都像疯了一样毫无章法,能不破皮吗? “不过....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通电?” 朝著西侧电路区方向望去,苏小蔷微微蹙眉。 此刻按理来说,西侧电路早就应该打开了。 可到底,是什么能阻止白諭和季临风,迟迟没有打开电路呢? 不祥的预感,浮现在苏小蔷的心头。 她顾不上多想,朝著西侧跑去,想要提前匯合。 可空空荡荡的走廊,在这最混乱的时刻居然一个哨兵也没有,所有一切都销声匿跡,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 甚至就连光源,都无法破开黑暗。 於是苏小蔷试探性的打开手电,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像是要缠绕住她的脚踝般,吞噬掉强烈的光芒,连她的脚尖都照不亮。 看到这一幕,一时间,苏小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是厉刑劫身为sss级別哨兵的精神力量。 ——黑暗 “哥哥,你来捉我啦。” 苏小蔷张开了双臂,眼神中闪烁过疯狂。 “来啊!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吗?” 隨著挑衅的话语,在浓稠如墨的黑暗中迴荡。 仿佛像是有意的一样,不远处亮光微弱的亮起,指引著苏小蔷继续向前。 继续朝前方前进,女孩的心跳骤然加快。 如同擂鼓般轰鸣的心跳,让她分不出此刻的情绪,是愤恨,是兴奋,还是恐惧。 过去的记忆总是不断在她面前闪烁。 苏小蔷隱约还记的,以前那个男人和她阔別已久的见面时,总会带上礼物。 这些礼物,隨著她年龄的增长,从她喜欢的小玩意,慢慢变化到惹到她的仇人。 但无论怎么变,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男人的话语。 “从你出生那天起,我们便是彼此之间的唯一。” “所以,哥哥永远,永远会在你的身边,无论你在哪.....” 一瞬间,前方的亮光传来一阵突兀的,急促而慌乱的喘息声。 苏小蔷猛地偏头,眯起眼睛瞬间锁定了一个狼狈的身影。 隨即,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要来了。 她的礼物,来了。 第76章 你就是我的礼物啊 “苏小蔷,怎么....是你?” 站立在光亮处的祁天佑,望著苏小蔷,剎那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脸上混杂著震惊、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狂怒。 ——到底怎么回事? 他得知厉刑劫元帅亲临后,第一时间就要撤离这里。 明明他是按照厉刑劫的指示来到这里,可是来带他撤离的人去哪里了? “该死的!你来这里干什么,厉刑劫元帅让我在这里等著救援……你怎么瞎跑到这里来了?!” 望著身形单薄的苏小蔷,祁天佑眼中闪烁凶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破口大骂起来。 “草,苏小蔷,你这烂货真是阴魂不散,撞上我的枪口了!你这个该死的d级嚮导!害得基地变成这样,都是你、” 然而,祁天佑的咆哮戛然而止。 手电光柱下,苏小蔷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昔日的天真和纯粹,只有一片仿佛在看螻蚁般的狂妄。 顿时,一股寒气瞬间从祁天佑的尾椎骨窜上头顶,他所有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这……这真的是苏小蔷吗? 她为什么这么居高临下的看著自己,就好像他是待宰的羔羊的一样? “不对!你不是苏小蔷,你是谁,你到底是谁?!我的援军,援军在哪......” 祁天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踉蹌著后退,查看这四周。 黑暗中,只有面前的女孩,噙著一抹诡譎至极的笑意,注视著他。 下一秒,祁天佑的表情越来越恐惧,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转身,连滚带爬地朝著黑暗深处逃去。 ——他可是总部指挥官的独子啊,他绝对不能有事情! “该死的!等我活著出去,我绝对要告诉总部....你们、你们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祁天佑咬牙切齿,腿跑的却越来越快。 但苏小蔷注视著他逃窜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哈哈,好可怕哦,祁天佑,你说的话,真的让我好怕哦。” 女孩轻蔑的笑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瘮人。 黑暗中,苏小蔷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像一只戏耍猎物的猫,不紧不慢地迈开脚步,莹白的鞋尖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的声响,朝著祁天佑逃跑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紧紧缠绕著祁天佑濒临崩溃的神经。 无论祁天佑怎么跑,似乎都跑不出去,也甩不掉身后的女孩。 一瞬间,祁天佑感觉自己要疯了。 “別过来,你追著我想干什么,你这个贱人!!!” “我告诉你,都是你逼我不客气的!” 祁天佑崩溃地嘶吼著,猛地转身,在极度的恐惧中,朝著脚步声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撕裂黑暗,打在金属墙壁和地面上,溅起刺目的火星,却连苏小蔷的衣角都没碰到。 女孩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若隱若现,让祁天佑彻底绝望。 “贱人?是在说我吗?” 苏小蔷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笑容越发癲狂。 ”是啊,我就是贱人苏小蔷,祁基地长,您亲自照顾过的贱人苏小蔷,您忘了吗?我可是一点都不会忘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的身影出现在祁天佑身侧。 在男人惊恐到极致的瞳孔倒影中,一只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將枪口对准了他。 伴隨著一声枪响,祁天佑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哀嚎。 但是他没有死,子弹只是穿透了他的肩膀。 “你知道吗,祁天佑基地长,真是因为由你这样的基地长,所有这个基地才那么腐败,混乱,媚上欺下啊。” 苏小蔷大力的拍了怕祁天佑的脸,语气轻鬆。 “不过,我们叛乱军本来就是为了拨乱平正的,所以,告诉我,基地西侧发生了什么?” 祁天佑绝望地看著近在咫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嘶声力竭地尖叫。 “苏小蔷,厉刑劫元帅已经进入基地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是吗?”苏小蔷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残忍笑容,“可比起我,你应该多多关心一下自己吧?毕竟你可是厉刑劫送给我的。” “你胡说什么!”祁天佑剧痛之下,恐惧被荒谬感短暂压倒,他嘶吼著,血沫从肩膀的伤口喷溅出来,“厉元帅怎么可能会让你这个贱人……啊!” 又是一声枪响,乾脆利落,这次是他的左膝。 祁天佑像被抽掉了骨头,惨叫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呃啊——” 祁天佑蜷缩著,涕泪横流,所有的傲慢和愤怒都被碾碎,只剩下纯粹的、濒死的恐惧。 好痛!他快要痛死了! “我错了,苏小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这两年……这两年是我混蛋!是我默许他们欺负你,是我也故意凌辱你!是我该死,对不起、对不起啊!!!” 男人语无伦次地哭嚎著,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用最卑微的姿態换取一线生机。 可苏小蔷却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曾经不可一世的基地长,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哀鸣,嘴角咧开一个囂张而又飞扬的弧度。 “哈哈哈哈!错了?” “祁天佑,你不是错了,你是怕了,怕死!像你这种从骨子里就烂透的蛆虫,怎么会真心认错?你只是怕我手里的枪,怕马上就要到来的死亡!你怕得发抖,怕得屁滚尿流!” 一瞬间,女孩的笑声骤然收敛,那双清澈的眼眸俯视著祁天佑,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如同看著一块腐烂的肉。 “不是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祁天佑绝望地辩解,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就在苏小蔷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凶光一闪,对死亡恐惧催生出的最后疯狂。 他猛地抬头,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不顾一切地朝著苏小蔷握枪的手腕扑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只完好的手,目標明確——夺枪 “愚蠢。”苏小蔷的声音轻飘飘的,带著一丝厌倦,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砰! 隨著枪声在死寂中炸响,比前两次更加沉闷,也更加终结。 祁天佑扑出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 他最后看到的,是苏小蔷那双在微弱光线下依旧清晰、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睛。 祁天佑张著嘴,似乎还想发出什么声音,但只有一股粘稠滚烫的液体从额头中央那个细小的弹孔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惊恐凝固的脸庞。 隨著沉重的躯体“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扬起细微的尘埃,彻底不动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喧囂、哀求、枪声……都归於死寂。 黑暗中,只剩下苏小蔷轻微的呼吸声,以及远处警报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呜咽。 应急灯血红的光晕打在祁天佑死不瞑目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而就在这片死寂刚刚降临,连血腥味都仿佛凝固的剎那—— 啪、啪、啪…… 清晰、缓慢的鼓掌声,突兀地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掌声不疾不徐,却瞬间刺破了苏小蔷刚刚因復仇而短暂沸腾的神经,让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是他——厉刑劫! 第77章 厉刑劫登场,为妹妹守身如玉却捉姦 掌声,仍然在冰冷的空气中迴荡。 一瞬间,苏小蔷眼眸被应急灯染成著猩红,她迅速抬手,將手电朝著声音的方向照去。 手电光束如同舞台追光般,骤然划破了前方一小片区域的黑暗。 而光束的尽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男人穿著笔挺的军装制服,肩章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帽檐的阴影深深掩埋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那高挺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如刀锋的唇,却无端的让他显得更加阴鬱与桀驁,仿佛天生的上位者一般。 ——是厉刑劫 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与这片他亲手製造的黑暗融为一体。 而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冰冷和死寂,厉刑劫缓缓朝她伸出手,像是要接自己的妹妹回家般,那么平静。 “礼物,喜欢吗?” 剎那间,苏小蔷呼吸骤然停止了一般,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喜欢……我真是太喜欢了,哥哥……” 苏小蔷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她扯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眼神癲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好久不见啊……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毒的匕首,被苏小蔷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去。 而就是趁著话音未落的空挡,苏小蔷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压下。 枪声炸响,子弹呼啸著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厉刑劫的心臟。 然而,下一秒,苏小蔷瞳孔骤缩。 子弹……竟然直接穿透了厉刑劫的身体,如同穿过一片虚无的幻影,在他身后的金属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而厉刑劫依旧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未曾晃动分毫。 帽檐下的阴影里,仿佛有一道目光,穿透了空间,牢牢锁定了她。 “怎么会……” 苏小蔷呼吸一窒。 而厉刑劫,动了。 他並没有理会那颗射穿“自己”的子弹,只是迈开了脚步,不疾不徐,朝著苏小蔷走来。 嗒……嗒……嗒…… 军靴踏在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小蔷疯狂跳动的心臟上。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之前的愤恨与疯狂,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拉开距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却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周遭那浓稠如墨的黑暗,仿佛拥有了实质的重量,化作了无形的枷锁,將她四肢百骸死死禁錮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 苏小蔷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个男人,如同降临的噩梦,一步步逼近。 厉刑劫走到了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 “肿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微微低下头,帽檐下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的脸上,隨后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熟悉感,轻轻抚上了她微微红肿、甚至有些破皮的唇瓣。 隨即,厉刑劫的手指下滑,略带惩戒意味地捏住了女孩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著绝对的占有欲。 “苏小蔷,你又不听哥哥话了。” “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让你在外面,沾惹草?” 最后四个字,厉刑劫几乎是贴著苏小蔷的耳廓,一字一顿地吐出,冰冷的气息拂过女孩敏感的耳垂,带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去死。” 苏小蔷眼神涨红,屈辱和愤怒在她胸腔里疯狂衝撞,却被那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但一瞬间,厉刑劫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迫使她抬头仰视著他。 感受著厉刑劫周身的力量,苏小蔷眼眸骤然收缩。 ——庞大、混乱、压抑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正从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隱隱散发出来! 厉刑劫体內的精神力量,快要暴走了。 而此时此刻,厉刑劫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满是占有欲的阴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了两年的痛苦。 “是啊,我快暴走了,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所以,我忍了两年,不让任何嚮导或他人触碰我,疏导我……” 厉刑劫低下身子,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倒映著苏小蔷的身影。 他们越靠越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 “可你从来不是,对吗?” “我唯一的专属嚮导,我的妹妹。” 第78章 当面又抱又亲,哥哥气疯了! 死寂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不远处,应急灯猩红的光芒,在浓稠的黑暗中照射出一片片血红的光斑,徒劳地映照著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而在这片血光中,苏小蔷笑了出来。 那张莹白的面庞,隨著笑意熠熠生辉。 “怎么,哥哥你这是吃醋了?在醋,我和別人接过吻?” 说著,女孩像是猫一般,偏过头蹭过了厉刑劫禁錮住自己的手掌。 但却在男人试图抓住她柔软的长髮的剎那,轻盈从他的指缝中溜走,像是怎么也抓不住的流沙。 “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叛徒!!!” 几乎在厉刑劫愣神的顷刻间,重新掌握了左手控制权的苏小蔷,猛地抬起了手。 冰冷的枪管对准了厉刑劫的下顎,似乎下一秒就要贯穿男人的大脑。 但望著苏小蔷,厉刑劫却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在死寂中漾开,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宠溺和纵容。 “叛徒?” “或许对你而言,我是,可对我而言,却从来不是,自始至终,我都觉得我们之间……只是闹了些小矛盾。” 厉刑劫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一刻,苏小蔷彻底被暴怒冲昏了头脑,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男人的面庞都在血红的应急灯光中,变得光怪陆离。 “小矛盾?!厉刑劫,你杀了他们所有人,那叫小矛盾......你管那叫小矛盾?!” 苏小蔷的声音瞬间拔高,尖锐得几乎撕裂周遭凝固的空气,握著枪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可面对她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怒火,厉刑劫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流露出一种平静无比的残酷。 “他们,是谁?” 男人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声音阴鬱而平淡。 “叛乱军的其他人,在我眼里,从来就不存在,因为从一开始,我的世界里,能看到的就只有你。” 说著,厉刑劫握著苏小蔷的手,覆盖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著女孩绷紧的手背,动作亲昵得像是在安抚。 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却令人不寒而慄到可怕,就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近在咫尺,也翻涌著压抑了无数年的占有欲。 “还记得小时候,你放跑了他们所有人,让本该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狂欢……变成了十三个人骯脏拥挤的逃亡。” “我为了你,忍了他们很多年,只因为你喜欢这些玩具.....可是隨著年龄增长,你的眼睛越来越只能看到他们,而看不到我了——你的笑,你的一切,渐渐都与我无关,所以,我杀了他们,可你却和我发了脾气,你到底为什么总这么在意这些陌生人的死活?” 这一刻,苏小蔷笑了,那张黑暗中被红光照映著或明或暗的脸,露出了近乎癲狂的笑意。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就是厉刑劫做出这一切的动机。 “真是疯言疯语......厉刑劫,我居然都不知道你疯了,那就让我也给你来几发小矛盾,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几乎没有片刻犹豫,一发又一发的子弹,隨著苏小蔷扣动板机,穿透了厉刑劫的大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枪身震颤空气的剧烈轰鸣,几乎让苏小蔷耳朵都失去听力。 但她没有停手,趁现在手指能动弹的时候,她不断扣动板机。 此时此刻,苏小蔷发射的每一个位置,刁钻而又致命。 任何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样大功率的电离子枪在如此近的情况爆头,任何哨兵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隨著枪管灼热的温度散去,苏小蔷微微睁大眼睛。 厉刑劫就这样站在原地,那种阴鬱而桀驁的面庞,没有丝毫变化。 除了周遭的黑暗,变得更加暗沉而浓郁,不断朝苏小蔷方向靠近,就好像吸收了刚才的枪击一样,躁动不已之外,再没有任何变化。 ——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蔷额头青筋暴起,在她的记忆中厉刑劫,可不是能挨了几发近距离等离子枪,还能完好无损的哨兵。 他的精神力量,怎么会变那么强?! 而这一刻,厉刑劫面色忽然变得阴鬱了几分,他缓缓俯身,额头几乎要与苏小蔷相抵。 男人就这么直勾勾凝视著苏小蔷,像是要从她瞳孔里找出当年那个只注视著自己的小女孩。 一时间,苏小蔷忽然就害怕起来,攥紧了手中的电离子枪。 不知道为什么,一但厉刑劫拿起了哥哥的权杖,板起了脸,她好像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被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但厉刑劫的嘴角,却忽然勾起一个极致温柔,却也极致疯狂的弧度。 他握著苏小蔷的手,迫使枪口更深地陷入自己的皮肉,几乎要刺破喉骨,眼神却带著一种病態的宠溺。 “小蔷薇,你可以再多射哥哥几发也没关係,只要能让你泄愤.....但你瞧,正因为我杀了他们,你现在才又能重新看到我了,不是吗?” “你的眼睛里,终於又只剩下我了,我才是你唯一的专属哨兵。” 而也是在这一瞬间,整个基地內部,所有照明系统骤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大部分区域的黑暗,闸门开启的沉重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小蔷顿时握紧了手中的枪,忍不住笑了。 ——电路被重启了,大门基地的大门被打开了,是季临风和白諭他们 “厉刑劫,谁说我的眼睛里只剩下你?” “哥哥你在我这里,可是还没有排上队啊!我的专属哨兵可不是你!” 隨著苏小蔷的低吼,基地的亮光几乎只亮了一瞬间,隨后那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吞噬了一切光源。 黑暗中,唯一的亮光,又只剩下苏小蔷身旁的应急灯。 血红的光晕,將这片绝对的黑暗衬托得更加深邃、更加不祥。 仿佛厉刑劫的意志,就是这片空间的法则,光明在此,亦要臣服。 厉刑劫幽幽的注视著苏小蔷,阴鬱而桀驁的面庞,似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可忽然间,世界仿佛要被亮成白昼般,被灼目而炙热的火光照亮了一切。 轰!!! 滔天的火浪如同挣脱囚笼的洪荒巨兽,以无可匹敌之势,悍然撞入这片被绝对黑暗统治的领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在这片被火焰照亮的视野中央,苏小蔷的瞳孔瞬间被那绚烂的金红色点燃,几乎不假思索,她朝著火焰最炽盛的方向,奋力伸手,用尽力气高喊,声音穿透了烈焰的咆哮。 “季临风!白諭!”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空间仿佛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隨即,苏小蔷感到腰侧一紧,下一秒,她整个人凭空从原地消失,轻巧地落入一个带著清冽气息的怀抱。 是白諭。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只滚烫、带著硝烟与烈日气息的手臂,也稳稳地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半托住了她的后背。 仿佛坐上了王座般,苏小蔷稳稳坐在两个男人中间。 她垂眸,对上季临风和白諭的眼眸。 此时此刻,季临风熔金的瞳孔在跳跃的火光中熠熠生辉,他懒洋洋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著几分狂傲的弧度。 而白諭则轻抚了一下眼镜,修长而冷白的双手隱隱露出青筋,克制而疏离的样子,却承载著满满的对苏小蔷的担心和温柔。 “抱歉,我们来迟了。” 听到这话,苏小蔷低低一笑,就著被两人半抱半托的姿势,伸出莹白的手臂,亲昵地揽住了白諭的脖颈。 同时,苏小蔷另一只手勾住了季临风遒劲的小臂,几乎要嵌进他灼热的皮肤里。 ——在哨兵们为她搭建的王座中,她像一个肆无忌惮的女皇,同时巡视著她的骑士与国王。 “做的好。” 话音未落,在季临风炙热的注视下,苏小蔷昂起了那张在火光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毫不犹豫地,带著几分挑衅吻上了男人带著灼热气息的唇。 唇分的同时,女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將发顶轻轻靠向身后白諭的颈窝,攥住了他的手。 轰!!! 精神疏导的瞬间,季临风周身本就狂暴的火焰如同被浇上了热油,瞬间再次暴涨,火舌直衝穹顶,將残余的黑暗彻底驱散、焚毁。 而白諭周身那股操控空间的力场,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实与强大。 於是,苏小蔷就在这两位顶级哨兵护持的绝对中心中,缓缓抬起手,指向了在火光中,脸色阴鬱到极致的厉刑劫。 “哥哥,你看清楚了。” “现在我的眼睛里,装的是谁?” 第79章 战场也不忘调情啊 浓郁的黑暗中,厉刑劫注视著他亲手养大的女孩。 火光中,苏小蔷笑容张扬、跋扈,带著一种粉碎一切的疯狂与快意,连髮丝都在火海中飞扬。 而那双亮的惊人的双眸,似乎整个世界都容纳不下她的视野。 但无论女孩是什么样子,什么表情,周遭环境又怎么变化,自始至终,厉刑劫那双深邃而阴鬱的眼睛,永远倒映的只有她的身影。 可这朵用自己鲜血浇灌的蔷薇,眼睛里却早就没了自己。 一瞬间,厉刑劫的眼眸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阴鷙。 苏小蔷看著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刺眼,声音更是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怎么不说话了,厉刑劫?是被我气疯了,还是……终於认清现实了?” 但眼前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身著军装的男人没回应她的挑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而当他手中那样东西完全暴露在火光下时,苏小蔷脸上恣意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小小的,有些扁的金属盒子,正是白諭给她留的,让她精神状態稳定的治疗颗粒。 什么时候厉刑劫夺走的?! 她现在已经疏导了三次,不能没有那个! 顿时,苏小蔷她下意识地就想要上前夺回那个盒子。 但她刚一动,季临风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如同铁箍般阻止了她的动作。 “別动。” 此时此刻,季临风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慵懒,但他熔金的瞳孔却锐利地扫向厉刑劫的身后,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战意。 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苏小蔷心臟骤然沉了下去。 只见厉刑劫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其后森然列阵、密密麻麻的军队! 无声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苏小蔷皱眉,没有想到厉刑劫居然会派出这么多的兵力,简直是把总部所有精英都搬回来了。 这些精英哨兵穿著统一的制式装备,拥持著最新型號的枪械,在跃动的火光下连成一片。 只要他们愿意,一瞬间就能將她打成梭子。 可厉刑劫却格外平静,他摩挲著手中那个小小的铁盒,目光依旧锁在苏小蔷脸上,声音低沉而阴鬱,带著几分幽幽的掌控欲。 “苏小蔷,回到哥哥身边。” “这个基地无论是外围还是內部,都已经被我包围,即便你试图让不该存在的东西陪在你身边,也只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让哥哥多费些手脚,把你身边这些碍眼的东西,一一除去罢了。” 说著,厉刑劫朝著苏小蔷伸出手,仿佛是要接放学回家的妹妹一般。 可几乎是同时,军队前方的一名指挥官上前一步,隨著他一声令下,黑洞洞的枪口迅速上膛,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三人! 肃杀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小蔷抬头望向了季临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小蔷忽然看到了季临风脸上那惯有的慵懒收敛了几分,熔金的瞳孔里,燃烧著睥睨一切的狂傲。 一瞬间,苏小蔷的厉喝比对方的劝降更快一步响起。 “季临风,动手!” 没有任何犹豫,在她声音落下的瞬间,季临风一直虚揽著她的手臂,更紧地护在怀中,隨即另一只手抬起,对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军队方向,五指猛地收拢。 这一次,轰鸣般爆炸的巨响,响彻云霄。 基地由远处的升腾的火焰,仿佛要融化了整个总部,带来了巨大的爆炸。 剎那间,灼热的气浪铺天盖地的席捲开来,就连坚硬的合金,都在极致的高温下如同黄油般流淌汽化,连带著上方的建筑一起猛地坍塌。 一瞬间,总部的军队便被拦截。 而季临风低头,看著怀中眼眸被火光照亮的苏小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望向男人在火光映照下越发凌厉冷酷的面容,苏小蔷忍不住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怎么做到的,季临风、” “经过我的疏导……你的力量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能一瞬间就要把整个基地都给掀翻了?” 听到这声疑问,季临风低头,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著一种绝对掌控下的漫不经心。 他拉起了苏小蔷的手,不留痕跡的吻了一瞬。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而你和我,就是绝对的力量。” 听到这话,苏小蔷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勾住了季临风的脖子,笑的肆意而灿烂。 “这话我喜欢听,不愧是我们的总部基地创立人,说话就是有水平。” “说话那么甜,是不是要嘴巴也再甜一些更好呀?” 说著,苏小蔷昂起了头,纤白的手指抚过了季临风的薄唇。 而这一刻季临风猛地抱起了女孩,低下头与她额头相抵。 季临风熔金色的眼眸,似有似无得注视著苏小蔷亲破皮的嘴唇,隨即挑了挑眉。 “哦?那某人看来甜过头了?” 剎那间,苏小蔷就变得有些心虚,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基地里有些傻傻的女孩。 “呃、这个……这个是、” 而就在苏小蔷心虚时,一旁的白諭猛地咳嗽了几声。 白諭有些无奈的扶了扶略微滑落的眼镜,似乎是对於苏小蔷这样在战场中见缝插针的调情行为已经习惯了。 但很快,他就调整好情绪,镜片后的眼眸重新变为了沉静。 “首领,我们现在可以撤离了。” “而药物的问题,我会另想办法解决,所以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白諭修长冷白的手指在空中极快地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跡。 嗡—— 隨著一种奇异的空间震颤感,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与方向错乱感猛地袭来,又骤然消失。 当苏小蔷的视线重新聚焦时,映入眼帘的已然是基地外围那荒凉的沙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远处,基地主体建筑仍在燃烧,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炬,而他们两人,已逃了出来。 “快!换上总部的制服混出去!” 苏小蔷立刻反应过来,语速飞快。 然而季临风却挑了挑眉,视线投向身旁。 顿时,苏小蔷傻眼了。 他们居然被乌压压的总部大军包围著呢。 “白諭,你给我们……给我们送到哪来了!?” 第80章 属於我们的盛大逃亡 此时此刻包围在外圈的总部大军,也没有料想到敌人会突然降临,还正好就落在他们的包围圈。 但作为精英的专业素养,为首的指挥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挥手。 “开枪!” 几乎是指挥官话音落下的同时,子弹瞬间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 但苏小蔷只是眯起眼睛,不慌不忙的注视著他们。 隨著她掏枪点射的瞬间,季临风也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猛地揽紧苏小蔷的腰,伸出了手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退。 火光与子弹交织在一起。 不用言语,两人之间配合默契。 “那边。 隨著苏小蔷示意季临风,目光锁定了不远处一辆线条粗獷的战时摩托。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季临风几个起落便衝到摩托旁,长腿一跨,踢开驾驶员,利落地稳住了车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引擎在男人宽大的手掌按上的瞬间,便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隨著一个漂亮的甩尾,季临风侧过头,朝著苏小蔷伸出手。 火光与远处的追兵在男人身后交织,烈日將他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危险而迷人的金边。 而那双比落日更为灼眼的金色瞳孔中,倒映著苏小蔷有些肆意而飞扬的面庞。 没有任何迟疑,苏小蔷將自己莹白的手指放入季临风滚烫的掌心,借力跃上后座,紧紧环住了他遒劲的腰身。 “坐稳了。” 季临风低吟一声,摩托如同脱韁的烈马,猛地窜了出去! 强大的推背感將苏小蔷狠狠按在男人的后背上,风声在耳边呼啸成尖锐的嘶鸣。 季临风驾驶著摩托,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在残垣断壁间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身后密集的枪线,將追兵甩在身后。 苏小蔷回头望去。 仿佛即將压下来的血色天幕下,远处闪烁著无数代表著追兵与死亡的车灯与枪火。 漫天瀰漫的黄沙中,他们正在被全世界追杀。 一股混合著疯狂与极致自由的快感,如同烈火般燃上苏小蔷的心臟。 女孩更紧地抱住了身前季临风滚烫而坚实的后背,將脸颊贴在他因高速行驶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衣料上,忍不住肆意地笑了出来。 “季临风,”苏小蔷的声音带著笑,混合著风沙,传入男人耳中,“和我一起被全世界追杀,你开心吗?” 前方,男人掌控著摩托衝下一个陡坡,而在失重的瞬间,他带著笑意,慵懒而篤定的声音,清晰地迴响在风里: “和你一起,当然。” 苏小蔷扬起嘴角,举起了手枪,朝著天空鸣炮。 电离衝破了滚滚黄沙,在血色的余暉下迸发出一身而过的炫光,如同烟一般。 ——这是属於他们独一无二的,盛大逃亡! 朝著前方一路逃亡,身后的追兵原来越多。 季临风敛下眼眸,看了一下眼战时摩托的油量。 剩下的不多了,此时此刻,摩托车正在减速。 而就在他们衝破又一道临时路障,驶入更开阔的戈壁区域时,侧前方猛地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一辆布满弹坑痕跡的深色越野车,以一个极其漂亮的漂移甩尾,与他们並排行驶,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侧面可能袭来的火力点。 隨著车窗降下,露出白諭那张冷白斯文的脸,苏小蔷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还在想白諭把自己弄哪里去了,原来是去找车了! 年轻哨兵扶了扶眼镜,看向苏小蔷,声音透过风沙传来。 “首领,这边。” 下一秒,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猛兽,率先冲了出去,在前方引路、开道! 但是看了一眼油表,季临风朝著苏小蔷使了一个眼色。 得上越野车才行。 可是他们没时间停车。 “继续加速!並排的时候,我先上。” 苏小蔷出声,站起了身子。 风声在耳边呼啸,苏小蔷在顛簸的摩托上缓缓站起,目光紧紧锁定著旁边並排行驶的越野车,计算著跳跃的时机与角度。 季临风將摩托操控得极稳,与越野车保持著危险的並行,为她的跳跃创造著条件。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股没由来的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苏小蔷的脊背! 太顺利了…… 这场追击,看似激烈,但自始至终,那个最该出现的身影——厉刑劫,却一直没有露面。 这绝不应该! 以她对那个男人的了解,他绝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离开。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用那双阴鬱的眼睛,注视著这一切。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让苏小蔷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要环顾四周,寻找那潜藏在阴影中的威胁。 而就在她这分神的剎那—— 远处,一处被风沙半掩的高地之上,厉刑劫如同磐石般静臥,一桿最新型的狙击枪稳稳地架在他的肩头。 军帽的帽檐阴影遮住了厉刑劫大半张脸,只隱约露出那浓墨般的剑眉,和桀驁而阴鬱的双眸。 此时此刻,男人正透过高倍镜,死死锁定著远处那个娇小身影,注视著她蹙眉左顾右盼的身影。 而隨著镜中的十字准心,凝视著苏小蔷顺利跳到了越野车上后,镜头猛地游移,迅速锁定驾驶著摩托的碍眼身影。 厉刑劫的指尖,沉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狙击枪响,撕裂了风沙与引擎的咆哮。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场,在季临风为了配合苏小蔷跳跃而刻意压低车身,露出破绽的瞬间,一击毙命。 噗嗤! 血猛地从季临风胸口爆开。 巨大的衝击力让男人身体猛地一颤,掌控摩托的手臂瞬间失力,车身立刻失控,带著刺耳的摩擦声,猛地向一侧倾斜翻滚出去! “季临风!” 苏小蔷的惊呼被风声扯碎。 而几乎是在季临风中弹倒地的同一时间,厉刑劫的枪口以迅速微调,第二次扣动扳机。 又一发子弹,如同死神的低语,精准地命中了越野车高速旋转的前轮! 这一次的目標是,白諭。 第81章 妹妹一慪气,他就什么都给了 剎那间,爆裂的轮胎带著车身翻倒过去。 原本高速行驶的越野车车身猛地一歪,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翻滚。 苏小蔷来不及反应,世界便在眨眼间天翻地覆。 “!?” 庞大的越野车在荒漠疯狂翻滚。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玻璃爆裂的脆响、以及车內硬物猛烈撞击的闷响,混杂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 而混乱中,白諭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將身旁的苏小蔷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衝。 巨大的惯性將他和苏小蔷狠狠甩向一侧,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呃……”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重新恢復了意识。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此时此刻,尘沙混合著血腥味,瀰漫在混乱的车厢內。 苏小蔷艰难地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睁开被血和沙迷住的眼睛。 隨后,她的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得伸出手。 ——映入眼帘的,是紧紧將她护在身前的白諭,年轻哨兵的眼镜不知飞到了哪里,额角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涌出鲜血,染红了他冷白的侧脸和散落的黑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白諭双眼紧闭,已然失去了意识。 “白諭……白諭!” 苏小蔷焦急地拍打著他的脸颊,对方却毫无反应。 立刻,苏小蔷想要挣扎著先爬出去,再把白諭拽出去。 但一双染血的军靴,透过破碎的车窗口,晃入她的双眼。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苏小蔷的手立刻摸向腰间,试图拔出配枪。 然而,一个阴鬱而平静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浇熄了她所有的动作。 “要开枪吗?” “你知道,这对我没用。”说著,脚步声的主人似乎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了车窗破口。“但对你身边这些……劣等的物品,却不一样了。” 看向了身边的白諭,苏小蔷伸向配枪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瀰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秒,两秒,三秒…… 死寂中,苏小蔷她极其缓慢地,將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態。 “厉刑劫,我投降,別动他们。” 话音刚落,车窗外那双黑色的军靴,鞋尖碾过了碎裂的玻璃与砂砾。 隨即,一声极沉的质问,低哑响起。 “你刚刚,叫我厉刑劫?” 熟悉的压迫感如同海面下的冰川般,浩瀚到毫无边际而又阴寒无比,让人仿佛只剩冰海之不寒而慄。 顿时,苏小蔷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顺从一些。 “不是的,哥哥,我不是有意叫你大名的……” “我跟你回去……我会乖乖听话的。” 说完,苏小蔷开始艰难地、狼狈地从扭曲变形的车门缝隙中向外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沙砾和玻璃硌著她的手掌和膝盖,每动一下都牵扯著不知名的伤痛。 当她大半个身子终於探出车外,跌坐在滚烫的沙地上,还没来得及喘息。 那只冰冷的军靴,猛地抬起,以一种精准而轻巧的力道,踢在她的小腿侧。 “呃!” 苏小蔷痛哼一声,而那把她原本想用来反抗的配枪,则被这一脚直接踢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远远地落入黄沙之中,消失不见。 顿时,苏小蔷不甘的咬了咬牙。 从小的时候,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会被厉刑劫发现,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当然,她的这个哥哥,也不是没有出错的时候…… 厉刑劫居高临下地看著跌坐在沙地上,敛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孩,声音听不出情绪:“起来。” 苏小蔷依言,用手撑地,试图站起。 然而,她的身体刚刚离开地面,便猛地一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重新跌坐回去。 紧紧捂著自己的脚踝,苏小蔷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惨白,看上去像是痛极了。 但苏小蔷却固执地抿著唇,什么也没说,手指深深抠进沙地里,手背青筋凸显,再一次次用力,倔强地再次尝试站起来。 看著她那副强忍疼痛,却又执拗的模样,厉刑劫依旧面无表情,阴鬱无比的板著面孔,像是確认她的状態。 可隨著苏小蔷再次颤抖的起身,一副看上去真的疼的不得了的样子,男人那张阴鷙而样子,几不可查地瞬间鬆动了。 厉刑劫猛地蹲下身,拉近了与苏小蔷的距离。 儘管声音依旧带著冰冷,却似乎掺入了一丝极细微,不易察觉的担忧。 “伤到哪里了?” 可听到厉刑劫问话,苏小蔷却故意偏过头,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像是用沉默表达著她的抗议。 一时间,厉刑劫盯著女孩侧脸上沾著的沙粒和血痕,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愫。 男人下頜线绷得极紧,仿佛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死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厉刑劫还是缓缓鬆开了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生硬的妥协。 “是哥哥不好……不要再和哥哥生气了。” “等回去以后,你想怎么发脾气都行,但现在……不是你慪气的时候。” 这几个字从厉刑劫口中说出,带著一种罕见的滯涩。 但不等苏小蔷回復,厉刑劫猛地伸出手,带著不容拒绝的强硬,撩开了苏小蔷破损的裤腿。 白皙的小腿上,除了旧伤,果然添了不少新的擦伤和淤青,有些地方还在渗著血珠,混著沙砾,看起来颇为狼狈。 厉刑劫眉头蹙起,没有再多言,直接从军装內袋中抽出一支便携治疗针剂,动作熟练地准备注入苏小蔷腿上的伤口附近。 就是现在! 就在男人全神贯注於处理她“伤势”,警惕性降到最低的这一剎那—— 苏小蔷一直垂著的眼睫猛地抬起,眼中偽装的痛苦消失不见,只剩下锐利与决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迅速抬起手,重重地按在了厉刑劫左侧的胸膛上。 此时此刻跳动的心臟是那么脆弱,但苏小蔷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精神力通过肢体接触传递过去。 一瞬间,逆向疏导的触碰,让苏小蔷诱导厉刑劫本就狂暴濒临崩溃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悍然冲入了他极力维持正常的精神中。 厉刑劫瞳孔骤然收缩,拿著治疗针的手掌猛地一颤。 隨即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声响起。 顷刻间,厉刑劫周身的力量瞬间失控般沸腾。 苏小蔷猛地抽回手,不顾一切地向后拉开了距离。 她大口喘息著,看著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单膝跪地,用手死死按住剧痛的心臟,周身散发出毁灭性的能量,阴鬱无比注视著苏小蔷。 这一刻,苏小蔷想笑,可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笑的有点像哭。 ——计谋,成功了。 她知道厉刑劫会心软, 而她也亲手,將养大她的哥哥,她曾经的专属哨兵,推向了精神彻底暴走的深渊。 第82章 哥哥不要!那里不行! ——他的確把她养的很好 厉刑劫眼前的世界有些涣散,面前莹白的身影也融化出了重影。 但自始至终,他仍注视著眼前娉婷的身影。 哪怕过去了那么年,厉刑劫依旧清楚的记得女孩第一次开口喊他的名字、第一次用勺子、第一次射击的样子…… 因为每一步,都是他教的。 而女孩也被他养成,如他所希冀的那副样子,强大而坚强,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来。 甚至就连欺骗自己的样子,也是如他教的那样,那么完美而標准。 捂住自己痛到撕裂的心口,厉刑劫低低地笑了出来,阴鬱的眉眼低垂著,鲜血从他的唇角落下。 这两年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苏小蔷,甚至克制著自己不被任何人疏导。 所以哪怕他知道,她想要逃,她会恨他,但这次也绝对不会,放走她。 缓缓站起了身,厉刑劫猛地举起手中的刀,狠狠捅向了自己的胸膛。 淋漓的鲜血,顺著刀身流淌。 一瞬间,大量失血,让厉刑劫暴走的能量因为身体虚弱,暂时停歇了片刻。 不远处,苏小蔷的瞳孔因惊骇而剧烈收缩。 望著男人胸前那道深可见骨,鲜血淋漓的伤口,以及因大量失血而略显苍白,却依旧桀驁而阴鬱的面容,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她不敢相信厉刑劫会那么狠,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延缓暴走! 下意识,苏小蔷后退了几步。 可厉刑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仍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涌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我一直在等著你真正长大,苏小蔷。” “等著你能像对待一个成熟的哨兵那样,对我进行一次彻底、深入的......黏膜疏导。” 说著,厉刑劫一步步逼近,周身那不稳定的危险力量,如同躁动的黑色潮水,隨著他的意志翻涌。 他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阴鬱扫过苏小蔷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不过苏小蔷,这次疏导,不会只是嘴唇那么简单了。” 话音刚落,苏小蔷脚下自己的影子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般,猛地从地面窜起,化作无数冰冷粘稠的触鬚,瞬间缠绕上她的脚踝、小腿,並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呃!” 苏小蔷迅速挣扎,但那黑影的束缚力大得惊人,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更诡异的是,黑影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带著令人作呕的亲昵,掠过她小腿敏感的肌肤,划过她柔软的小腹,继续向上…… “厉刑劫!你疯了!” 苏小蔷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变调,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避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触碰。 “我们是从同一个培养罐里出来的,你想对我干什么?哥哥、停下!哥哥!!!” 就在那黑影即將彻底笼罩她的瞬间,空间忽然颤抖了一下。 苏小蔷只觉得周身一轻,那令人窒息的束缚感瞬间消失,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又重组,下一秒,她已踉蹌著出现在几步之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白諭! 额头被鲜血染红、眼镜不知所踪的白諭,修长而冷白的手指,缓缓放下。 ——他刚刚使用了一次自己作为sss级別哨兵的力量,將苏小蔷从厉刑劫的阴影束缚中强行剥离出来。 此时此刻,白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精神力。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道不肯屈膝的骑士,坚定的守护在苏小蔷面前,向著前方力量已然失控的厉刑劫挥剑。 “首领,请您退后,厉刑劫……交给我。” “不行,白諭,他快彻底暴走了!现在的他谁都打不过!你会死的!” 苏小蔷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將他拉回来。 白諭缓缓侧过头,看向她。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年轻哨兵那双总是显得克制疏离又沉静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温柔到近乎悲伤的情绪。 这一刻,白諭脸上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微笑。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的实力,我也知道……我的人生,在你身边,也只能是一个没有名分的过客。” 白諭的目光描摹著苏小蔷焦急的面容,带著一种近乎哀伤的眷恋。 而他轻声的话语,更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討论天气。 “但这样……也没关係。” “我只想要您笑,苏小蔷,从小时候我第一次在培养灌见到您的时候,我就只想……逗您开心。” 深吸一口气,白諭转回头,重新面向厉刑劫那如同人间炼狱般,席捲而来的暴走力量。 此刻,背影单薄的年轻哨兵,带著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与忠诚。 “所以,这最后的最后……苏小蔷,也请不要为我哭,好吗?” 白諭的声音隨风飘来,带著一丝恳求,又隨风飘散。 话音未落,他猛的上前,周身爆发出最璀璨的精神力量,如同飞蛾扑火般,主动撞向了眼前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白諭——” 苏小蔷的嘶喊被淹没在空中,几乎是下一秒,她被白諭抬起手,送出了这片荒漠。 下意识的扶了一下眼镜,隨即摸到鼻樑上空空如也,白諭有些无奈的放下手。 近乎低喃般,他对著自己囈语起来。 “如果之前那时候.....也能亲一下疏导我就好了,您还从来没有亲吻过我,哪怕一次。”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这样.....你也不会因为我而太伤心了。” 第83章 和我赌一赌吧,季临风 厉刑劫目光阴鷙的注视著白諭,眉宇之间儘是居高临下的桀驁。 此时此刻,白諭也亮出了自己的手术刀。 泛著寒光的手术刀,在男人修长而冷白的手指间翻飞,在风中飞舞的冷冽无比。 即便此刻身处战场深处,白諭也似乎仍是那位一丝不苟,在手术台前的医生。 “可悲。” 厉刑劫收回目光缓缓出声,抬起了手掌。 一瞬间,黑色的阴影,顺著他们的影子缓缓流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般,不断摇晃。 “白諭,你是以为你的牺牲,能在她心里得到什么吗?” 但是白諭只是无比平静的注视厉刑劫,声音一字一顿:“我图的从不是这些,我要的,是她自由、是她开心、是她幸福。” “哪怕她的人生,没有我。” 这一刻,厉刑劫敛下眼眸,眉宇之间的阴鬱却更重了几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声音格外低沉。 “是啊,所以这就是你不爭不抢的下场。” “连季临风这位她新认识的哨兵,都能比你优先站在她的身边,而我、绝对不会像你这样。” 下一秒,两人身为sss级別哨兵的精神力,瞬间暴涨开来。 没有一刻废话和寒暄,厉刑劫毫不犹豫的出手。 而白諭也以身殉道般,誓死守卫著著身后,阻止著厉刑劫的前进。 血色的黄昏中,躁动的夕阳朝著地平线落下。 强悍至极的力量,让荒漠都震颤起来。 一瞬间,被转移到远处的苏小蔷瞳孔骤缩。 望著那力量相互碰撞的源头,她踉蹌地从沙地上撑起身,剧烈的眩晕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但就在苏小蔷试图稳住身形时,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冰凉的异物感。 一枚小巧的、闪烁著微弱蓝光的晶片,正静静躺在她的掌心——是白諭在最后时刻,强行转移她时,悄然塞给她的。 “这是,什么?” 几乎在苏小蔷诧异的瞬间,晶片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生物信息,蓝光微微一亮,一道细微的全息投影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一幅错综复杂的地图,其中一个坐標点被高亮標记,隨著她的位置来回晃动。 而坐標旁边还有一行简短的、属於白諭的乾净利落的字跡。 【家-大本营】 这是他们叛乱军余党,藏起来的的大本营。 剎那间,希望如同强心剂般,注入苏小蔷心臟。 还有机会!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去往那里找到自己曾经的部下,召回援军,这样的话……白諭他们都、 而就在苏小蔷挣扎著想要完全站起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侧后方不远处。 近乎掩埋在沙土中的高大身影,让她心中一紧。 苏小蔷来不及细想,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季临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靠近了,她才真正看清季临风的状况。 此时此刻,季临风熔金的眼眸有些涣散,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宽大的手掌也死死地攥紧了自己胸前的衣料,指节根根青筋暴起。 瞧著男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著撕裂般的痛苦,苏小蔷跪倒在他身边,冰凉的手指下意识地就去扯对方紧捂在胸口的手。 一瞬间,季临风似乎想阻止,但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苏小蔷猛地用力,扯开了季临风那件破损的大衣前襟。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只见季临风左侧胸膛上那道原本就狰狞的,贯穿心臟位置的旧伤疤附近,一个新鲜的弹孔赫然在目。 而恐怖的是,这处弹孔並没有流下多少鲜血,却氤氳著不详的黑气。 不对劲! 苏小蔷注视著季临风,看到男人本来隱隱显现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皮肤的束缚炸裂开来。 顿时她心中一股不详的念头,变得更加清晰。 以她对季临风的了解,普通的子弹,根本不可能让季临风受伤成这样。 肯定是厉刑劫故意的,这子弹完全就是针对季临风身上的旧伤,让他本来就不能被疏导而容易紊乱的力量,彻底爆发! 厉刑劫这个疯子,不仅要抓回她,还要如他所言,彻底毁掉她身边所有人! “混蛋……” 苏小蔷咬牙切齿,眼眶瞬间气的红了。 生死未卜的白諭,迫在眉睫的追兵,还有身负重伤的季临风。 一切都绝望透顶。 厉刑劫像疯了一样,不惜一切代价让自己回到她的身边。 所以,此刻结局已经很明了,不是吗? 与其负隅顽抗,让大家变成这样,还不如之前她就向厉刑劫投降,至少……白諭和季临风,不会变成这样…… “是啊,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小蔷全身颤抖,眼眶通红。 ——从一开始,如果不是因为她,厉刑劫也不会害了他们叛乱军,更不会害白諭和季临风变成这样。 现在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投降,还能让他们活下来。 想到这里,苏小蔷攥紧了手,决定臣服於那个男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滚烫无比,却又异常坚定的手掌,抹去了她不知何时噙在眼角的泪水。 “从来、不是你的错。” 季临风睁开眼眸。 此时此刻,男人那双熔金的瞳孔光芒有些涣散,却依旧繾綣无比的注视著他的女孩。 季临风抬起手指,將女孩垂落的发梢,小心翼翼的別再耳畔后。 “所以,不要动摇,苏小蔷。” 这一刻,苏小蔷咬紧了牙关, 顾不上远处那令人心悸的声音,立刻调动起自己所有的精神力,决定背水一战,让季临风完全看起来不能逆转的身体状態疏导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季临风滚烫皮肤的瞬间—— 那只滚烫得嚇人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季临风凝视著她,手上力道因为身体的痉挛,不受控制的加重了几分,几乎捏痛她的腕骨。 剧痛让男人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挤出。 “逃,別管我……” “你……承受不住我身体的力量,如果疏导……你会先崩溃、” 但苏小蔷却拉过季临风的手掌,像是猫一样,轻轻蹭过,隨后再次靠近男人,小心翼翼得拥抱住了他。 “所以打个赌吧,季临风。” “赌我,能不能让我们活下来。” 第84章 正宫的从容 这一刻,季临风怔怔的注视著苏小蔷。 隨后,他似乎是笑了,扬起了唇角。 “好。” 血色的苍穹下,男人轻轻回抱住了女孩,嘶哑的声音近乎低喃。 苏小蔷没有说话,凝聚起全部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疏导著季临风的体內。 这一次,季临风的精神力量狂暴而混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骇然。 可他还是苦苦坚持著,如同奇蹟般维持著意识,虚弱的安抚著她,拂去她的泪水。 “不要怕,季临风,我们会没事的……” 苏小蔷闭上眼睛,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季临风那狂暴滔天的精神力量中艰难前行。 每深入一分,那毁灭性的力量就反噬一分,衝击著她的精神。 痛、好痛…… 苏小蔷蹙起眉头,脑勺的旧伤发出尖锐的剧痛,如同有无数细针在里面搅动。 很快,一种熟悉的,令她恐惧的呆滯感,开始侵蚀她的神智。 本来在苏小蔷眼前清明的世界,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天空边缘开始变得不清晰,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水传来。 苏小蔷心里清楚——她后脑勺的旧伤復发了。 可现在没有白諭给的药丸稳定精神。 所以,如果她强行继续进行如此高负荷的疏导,那么她的大脑,一定会以可怕的速度走向崩溃的边缘。 她一定会再次失去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成为那个懵懂、脆弱、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傻子”d级別嚮导。 而且很有可能,这一次再也……治不好了。 敛下眼眸,苏小蔷涣散著意识,却孤注一掷得加快了身体疏导的速度。 她抱著季临风,抱得是那么紧,每一处肌肤相抚的位置,都在进行精神疏导。 【就赌一把!让我赌贏吧!】 苏小蔷咬牙切齿望著苍天,眼神中似乎燃烧著將熄却顽强的火焰。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她扯开,疏导被强行中断! 季临风抱著她,用受伤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侧方翻滚。 砰砰砰! 几发子弹精准地射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溅起一片沙土。 苏小蔷涣散的意识更加模糊,如同在梦中一般,茫然地抬起头。 隨著视线努力聚焦,她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如同阴影般的男人,正一步步朝他们逼近,带著似乎冻结空气的阴鬱。 是……谁? 苏小蔷眨了眨眼睛,感觉思维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运转得异常缓慢。 她试著张开口,想问问季临风发生了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微弱的气音。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 他们在21號基地里。 於是苏小蔷仰起脸,看向紧紧抱著自己的男人,用嘴型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表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你今天……维修电路的工作,结束了?】 问完,苏小蔷对著男人露出了一个天真而纯粹,美好到令人心碎的笑容。 【那带我回家吧,季临风】 ——回去吧,21號基地那片d级別生活区里的小小房间,就是属於他们的家 这一刻,季临风愣住,他蹙眉,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种痛,不只是源於他没有被彻底疏导,仍然混乱的身体。 而是……因为眼前的女孩。 “好,我们这就回家。” 季临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缓缓地支撑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抱著她站了起来。 荒芜的沙漠中,鲜血不断从季临风唇角溢出,滴落在女孩染血的衣襟上,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將苏小蔷抱得很稳很稳。 “不过在回家之前,我们先玩个游戏,好不好?” 说著,季临风抬起手,宽大滚烫的掌心轻轻覆盖上苏小蔷的眼睛,隔绝了那片血腥与杀机。 滚烫的气息拂过苏小蔷的耳畔,带著血腥味,可声音却轻得像一个睡前故事。 “什么都不要看,我叫你睁开再睁眼,能做到吗?” 苏小蔷乖巧地待在男人怀里,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她依旧茫然无比,大脑混沌一片。 但她还是下意识听从季临风的话,用自己的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一个听话的孩子。 世界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 在一片静謐中,苏小蔷只能感觉到季临风胸膛传来的,跳动的极其急促的心跳,以及他抱著自己,身体隱忍的喘息。 季临风,看起来好像很难受…… 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小蔷想要睁眼,却被季临风提前捕捉,按住了双手。 隱约间,她似乎听到有脚步声在靠近,带著冰冷的杀气。 季临风眯起眼睛,注视著朝他走来的厉刑劫,隨后视线隨著厉刑劫手边隨意甩出的人影定神。 ——是白諭,厉刑劫没有杀他,浑身血淋淋的白諭还留著一口气 不知道是因为要威胁苏小蔷,还是觉得因为苏小蔷可能需要一个医生,所以留了白諭一命。 “季临风。” 厉刑劫低语,他望向这位唯一能被自己正视的敌人,眉宇之间阴鬱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慄。 “你没资格和我的嚮导抱在一起,鬆开她。” 可季临风去笑了,他蹙著眉头,熔金的眼眸在落阳下璀璨而灼目,像是要燃尽一切,包括他自己。 “哦?你的嚮导?” “我觉得苏小蔷不会需要一个低劣的货色,尤其是一个小气善嫉的低劣货色。” 说著,季临风低下头,望著怀里的女孩,语气清晰无比。 “所以,厉刑劫,滚开她的身边,没有资格的哨兵,是你。” 这一刻,季临风的话语,是不加掩饰带著鲜明的挑衅和独占。 ——他才是,苏小蔷的专属哨兵 那个,真正位於主位的男人 第85章 哥哥没了你,什么也做不好 厉刑劫周身翻涌的黑暗骤然一滯,隨即爆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他盯著季临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化为实质的杀意疯了般溢了出来。 尤其是看著苏小蔷,那么乖巧地呆在他的怀里,男人更是整个人活像是疯了一般,浑身上下阴鷙的可怕。 “季临风,死人可当不了任何人的专属哨兵,更谈不上资格,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强弩之末。” “把她还给我,你没资格与她那么近.....你最好清楚,如果你不放开她就和我动手,绝对会伤到她。” 苏小蔷依旧是懵懵懂懂,脑子一片混乱。 她脑海中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但季临风却將她抱的更紧了些,他望向厉刑劫,熔金般的眼眸在夕阳下燃烧,带著一种冷冽却愈发耀眼的狂气。 “死人?厉刑劫,你怎么就確定……今天会死在这里的,不是你?” “我的嚮导给我疏导很成功,反倒是你厉刑劫,经过与白諭那一战,身体力量混乱之际却没有任何人给你疏导,你才是那个强弩之末吧?” ——精神力量等级越高的哨兵,越是需要嚮导的疏导 此时此刻,厉刑劫也处於悬崖的边缘,和他一样。 “而且,你还在流血。”季临风的目光扫过厉刑劫军装上几处深色的、正在缓慢扩大的濡湿痕跡,“不仅濒临精神暴走,还处於持续失血的状態……厉刑劫,你现在,才是处於绝对的下风。” 厉刑劫的眼神变得无比骇人,仿佛被戳中了最致命的弱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隨即他打量过季临风,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厉刑劫也清楚的知道,其实季临风也不过虚张声势,状態和他差不多。 毕竟迟迟没有出手,却有时间和他攻心的閒聊就是证据。 一时间,场面有些死寂。 两位顶级的sss级別哨兵,就这么僵持的对峙著。 最终,厉刑劫身体率先摇晃了一下,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隨即他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得注视著季临风怀里的女孩。 ——苏小蔷离他是那么近,永远似乎只有一手之隔,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对方。 而这就是他们的关係。 他可是是她的好哥哥,是她的家人、战友、朋友、老师,却无法彻底占有她。 明明他可以做到一切,明明拥有他一个就够了,就像自己对苏小蔷那样......但为什么苏小蔷身边,总是会存在別的哨兵? 厉刑劫捂住胸膛的血,缓缓看向了季临风。 这一刻,男人的声音阴鬱而沙哑,语气中更是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裁决之镰……我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男人,竟然会愿意和別人共同追逐一个嚮导。” “怎么?是因为你落魄了?失去了曾经的地位和力量,所以连独占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选择与別的低劣哨兵一同服从一个嚮导?” 厉刑劫嗤笑,眉宇间的阴鬱简直比浑身的戾气还要强上几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在我这名元帅之前,你才是一手创建哨向总部,12岁时便凭藉一己之力,將末日中危害人类的怪物尽数除去的那个救世主,座位全世界第一位诞生的sss级別哨兵,现在的你,真是掉价。” 季临风闻言,低笑出声,那笑声满是一种如同神邸般超然的隨意和鬆弛。 “真正的王,自然会让无数强者心甘情愿地追隨,毫无疑问,苏小蔷就是这样的存在。” “所以她的身边,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哨兵追隨,而我,有绝对的自信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永远才是苏小蔷心中的正位,。” 说著,季临风的目光扫过厉刑劫那因偏执而扭曲的面容,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很显然,你、厉刑劫,绝对不是,也绝对做不到这样的气度。”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彻底斩断了厉刑劫最后的理智。 厉刑劫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恐怖,黑暗如同沸腾的死海,疯狂涌动。 而他的声音也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带著令人胆寒的平静。 “正位?分享?苏小蔷的身边,只能有我。” “我的身边,也只能有她。” 不再在乎是否自己身体是否会崩坏,不在乎出手是否会影响战局,厉刑劫如同彻底疯了般,猛地向前一步,就连身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向季临风怀中的苏小蔷压迫而去。 “我容忍不了她的世界里,存在除我之外任何多余的哨兵。” “我忍了太多年了,所以,一个都不行......她只能是我的,我也是只能是她的。” 厉刑劫身上的伤口迸溅出鲜血,不断濡湿著他笔挺的军装。 但他仿佛什么痛觉都干感受不到,猛地出手。 剎那间,季临风熔熔金的瞳孔闪过戾气,阴煞无比,他抱著苏小蔷,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空出的那只手向前一挥。 灼热的烈焰凝聚成一道凝实的火墙,如同咆哮的巨盾,悍然撞上那汹涌而来的黑暗阴影。 轰—— 一声巨响,光明与黑暗激烈对撞,发出烧灼的声响。 火墙剧烈摇曳,成功阻隔了阴影的侵袭。 而借著这短暂的间隙,季临风眼神一厉,他毫不留情,一记灌注了残余力量的侧踹,狠狠踹在厉刑劫的胸膛鲜血淋漓的伤口。 “厉刑劫,你註定要死在这里……你的身体,彻底要暴走了。” 如同强弩之末的男人,在血色的苍穹下划过,跌落至苍凉的沙漠。 望著如血的残阳,厉刑劫猛地抬枪,准备迎接季临风的乘胜追击。 可就在他抚摸扳机的前一瞬,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前方,除了翻涌的沙尘和燃烧的火焰余烬,哪里还有季临风和苏小蔷的身影? 他们,消失了。 “咳…咳咳……” 即將暴走的身体,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厉刑劫再也支撑不住。 世界在厉刑劫眼前开始扭曲、晃动。 风声中,男人高大的身躯蜷缩著在沙漠之中,鲜血从他捂住胸膛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被蒸发成暗红色的痕跡。 而就在这意识模糊的边界,厉刑劫仿佛听到了……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轻盈的响起,像是温柔的羽毛划过他耳畔。 【哥哥?你怎么又躺在地上了?】 模糊的视线里,似乎出现了苏小蔷年少的身影,蹲在他面前,皱著秀气的鼻子。 【快起来呀,哥哥!你是不是又要精神暴走了?】 厉刑劫喘息著望向女孩,伸出了手。 幻影中的女孩也似乎伸出手,用力想要拉起他,最后却像是放弃了,乾脆也坐下来钻进他冰冷的怀里,仰著小脸,语气带著点小得意。 【哥哥你看,没有我在身边,你果然什么都做不好呢~】 厉刑劫涣散的瞳孔努力聚焦,望著怀中那虚无、温暖的幻影,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沾满血污的手,颤抖的想要触碰女孩的脸颊。 可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只留下冰冷的空气。 厉刑劫蜷缩在空旷死寂的荒漠中,许久,才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偏执的低语。 “嗯……哥哥离开你,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绝对……会把你绑回来……” 第86章 剩下的交给我 荒芜的沙漠中,季临风捞起奄奄一息的白諭,將他沉重的身躯甩在肩头,另一只手紧紧抱著意识混沌的苏小蔷,朝著荒漠深处奔去。 此时此刻,季临风也並不好受,脚步有些踉蹌,但他眼神却依旧锐利,迅速扫视著这片不毛之地。 很快,一辆侧翻在沙丘后、布满弹痕的越野车映入眼帘。 季临风一把丟下白諭,隨即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苏小蔷放在一旁相对安全的沙地上。 隨著他猛地发力,一脚將沉重的越野车硬生生踹正了过来! “.......” 季临风低低的喘息,像是隱忍著什么痛苦,攥紧胸口眉头紧蹙。 但他还是强忍著翻涌的力量,迅速拉开车门,检查性能。 很幸运,这辆越野车是后驱车。 儘管车身受损,三个轮子著地,行驶起来必然摇摇晃晃,但此刻已是唯一的希望。 將昏迷的白諭丟进后座,季临风轻柔地將苏小蔷抱上副驾驶,为她繫紧安全带。 “可以睁开了,苏小蔷。”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苏小蔷耳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可靠无比。 苏小蔷闻言,缓缓地放下了捂著眼睛的双手。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睁开了眼睛,视线有些模糊,仿佛隔著一层水雾。 然后,苏小蔷感到脸颊上有些冰凉的湿意。 她茫然地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 是……眼泪? 歪了歪头,苏小蔷看著指尖不断滴落的晶莹水痕,混沌的大脑无法理解。 奇怪,她哭了,可她为什么要流泪呢? 苏小蔷转过头,看向车窗外,荒漠中的黄昏,是那么绚烂而又苍凉。 刚才,她听见了很多,听见季临风在和另一个男人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那些话,她感觉莫名的很难过。 苏小蔷缓缓转身,看向身旁正驾驶著这辆破旧越野车,在荒漠中顛簸前行的男人。 季临风侧脸的线条紧绷,唇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可熔金的瞳孔专注地盯著前方,仿佛要將这摇摇欲坠的车辆,开出雷霆万钧的气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而后座上,有一个她也很熟悉,冷白而斯文的男人,鲜血淋漓的倒在那。 苏小蔷茫然地看著指尖的湿痕,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隱隱作痛的脑袋,试图理清那一片空白的思绪。 就在这时,一只滚烫而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她柔软的长髮。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 苏小蔷抬起头,对上季临风熔金的瞳孔。 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將那些莫名的情绪暂且压下。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季临风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上,瞳孔骤然收缩。 混沌的记忆碎片猛地闪过脑海。 【季临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张著嘴,模样惊慌和颤抖。 【你的身体!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季临风侧过头,看著她焦急的模样,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嗯,不好。” 顿了顿,季临风似乎在积攒力气,隨即,一枚熟悉的药丸,轻轻递到苏小蔷唇边,动作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所以,接下来麻烦你了。” 苏小蔷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季临风手中的“药盒”。 这好像是.....白諭给她的? “刚才打架的时候,偷的、”季临风低笑了一声,罕见的带著点痞气,“有个神偷哨兵不错吧?” “所以,別难过了,苏小蔷...你赌贏了,我们活下来了。” “我的疏导也基本成功......不过在此之前,我得休息一下......” 季临风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晃了一下。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躯终於支撑不住,缓缓向旁边倾斜,额头轻轻抵在了苏小蔷单薄的肩膀上。 苏小蔷感受著肩头传来的平静呼吸,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將那枚药丸吞下。 冰凉的药力瞬间化开。 “好。”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轻声回应著已经昏迷的季临风,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剩下的,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女孩毫不犹豫地探身,一手稳住季临风倚靠过来的身体,另一只手利落地接过了方向盘,坐在了男人身上! 狂野不羈只剩三个轮子的越野车,在苏小蔷的手中仿佛得心应手的玩具一般,风驰电掣,在崎嶇的荒漠中划出一道飘逸的轨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夕阳几乎完全沉入地平线,天地间只剩下最后一丝朦朧的光亮。 一直安静躺在苏小蔷口袋里的晶片,忽然发出了持续而清晰的嗡鸣,蓝色的光芒忽的亮起。 苏小蔷猛地踩下剎车,轮胎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跡。 她抬起头,望向车窗外。 他们......到了! 叛乱军余党的大本营,他们曾经的家! 第87章 强吻白諭!不要,请放开我 不过,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瞧著一望无际的荒漠,连建筑外层漆面都风乾的建筑物,苏小蔷蹙眉。 ——这里看上去荒芜很久了,根本没有任何人。 但导航鲜明的告诉她,就是这里。 於是苏小蔷只好熄火,將车停泊在这里,暂时停歇下来检查伤员们的状况。 探查了身后的季临风,呼吸平稳而悠长,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如同之前被疏导后的样子,苏小蔷蹙起的眉头鬆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车后座传来一声细微的闷哼。 苏小蔷立刻推开车门,忧心忡忡的到后座。 白諭已经醒了过来,正试图用手肘支撑起身体,斯文端正的眉眼紧蹙著,像是在隱忍什么。 “哈、瞧瞧看,谁那么命大活著回来了?” 苏小蔷声音调侃,但却赶紧上前扶住男人的肩膀,让他重新躺回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白諭哥哥,我应该为你颁奖。” 缓缓偏过头,白諭脸色苍白,嘴唇更是乾裂开来。 但听到苏小蔷的声音,他还是抬起眼,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没事……只是肋骨受伤有些移位,不用担心,大本营里面……有备用的纳米机器人,可以进行內部修復和固定。” 白諭的语气依旧带著医生特有的冷静和条理,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病例。 但苏小蔷却愣住了,隨后她敛下眼眸,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此时此刻,眼前年轻的哨兵,那双失去了镜片遮挡的深邃眼眸,正沉静的注视著她。 而那眼神一如既往分的克制,硬生生將所有如同滔天海浪般汹涌的情愫,深深压了下去。 於是苏小蔷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隨即缓缓下移,轻轻覆在了白諭紧攥著座椅、指节泛白的手背上。 昏暗而狭窄的座椅中,女孩没有用力,只是用自己微凉的指尖,一根一根地,將白諭因紧绷而僵硬的手指掰开,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白諭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苏小蔷强硬无比地握住。 “不准动。” 苏小蔷说道。 借著这交握的双手,她缓缓地、不容拒绝地凑近了他。 这一刻,这个过於亲昵的举动,让白諭呼吸猛地一窒,那双总是沉静而疏离的眼眸,掠过鲜明的无措。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声可闻。 此刻,白諭甚至能看清女孩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有些仓惶的倒影。 而苏小蔷就这么盯著他,盯著他受伤的样子,低下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水汽氤氳,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泪珠滚落。 “怎么了……” 白諭瞬间慌了神,所有的克制自持,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击碎。 他急切地想要安抚眼前的女孩,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伤势,下意识地思索著能让她开心起来的方法。 “小蔷,別……我真的没事,伤口不疼,真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苏小蔷那双泛红眼眸的注视下,这位疯了般到处寻找她,用血染红了双手的男人,手足无措地朝著她做了一个极其生硬又笨拙的……鬼脸。 他想尽一切,试图不要让眼前的女孩哭泣。 然而,预想中的泪水並没有落下。 苏小蔷只是更低地垂下了头,將自己光洁的额头,轻轻地,郑重地抵在了白諭的额头上。 两人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 “白諭,”苏小蔷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压抑的鼻音,却又异常清晰,“怎么样,我做的很不错吧?” “你说过,不要让我为你哭……你瞧,我做到了,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来。” 白諭整个人彻底愣住,感受著额间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女孩近在咫尺的清浅呼吸,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轻得像羽毛。 “嗯,那就好,我根本不值得……” 这五个字如同导火索般炸开。 下一秒,他胸前的衣领猛地被一股力量攥紧! 白諭瞳孔骤然收缩,被迫抬起的视线,撞进了苏小蔷燃著怒火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泪水,只有被话语刺伤的、灼人的愤懣。 “你怎么能说……你不值得?” 苏小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沉的无比,砸在白諭的心上。 “你又怎么能在那时候说……你只是我人生中的过客?甚至觉得我连为你哭的资格都没有。” 苏小蔷攥著白諭衣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逼视著男人试图闪躲的目光。 “白諭,你真的、真的太让我生气了!在你眼里,你究竟把我当成了什么样的人?” 这一刻,白諭呼吸一滯。 隨即,他不敢再看女孩的双目,偏过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乾涩:“我没有詆毁你的意思,首领,我只是希望你高兴,只要你能够幸福,我……” “那你呢?!”苏小蔷打断他,眼眸中流露出了悲伤,“白諭,你的幸福呢?” “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么肤浅,那么看低你,觉得你一无是处,所以你才要这样……把自己总是放在如此卑微的位置上吗?” 苏小蔷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想,如果白諭在说了那番话后,真的为了自己面对厉刑劫的时候逝去,那她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 於是话音未落,苏小蔷猛地单手撑住白諭身侧的座椅靠背,整个上半身几乎完全笼罩住男人,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性的姿態。 太近了! 感受到苏小蔷逼近的气息,白諭耳畔浮现起了薄红,他下意识地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抵住苏小蔷的肩膀,试图推开一些距离,声音里带上了罕见的慌乱。 “等一下……小蔷,別!放开我!你要对我做什么?” 可苏小蔷却一把抓住了白諭试图推开自己的手腕,將他的手禁錮住在高处,膝盖更是不由分说地,精准地卡进了男人双腿之间的狭窄空隙,將他彻底困在了座椅与她之间。 !? 白諭胸膛剧烈起伏,看著这个强行压倒了自己的女孩。 他面色晕起了潮红,再也无法躲藏自己遮掩的情绪。 “白諭哥哥。” 苏小蔷俯视著男人,声音是那么轻,有那么重。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很重要,所以不要再说那些让我很生气的话,也不要因为我,在这样一次次受伤。” 近得可怕的距离,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带著一丝曖昧。 白諭慌乱的偏过头,他的耳朵本来就敏感,隨著女孩在他耳畔低语,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晕开一层薄红,呼吸变得急促,向来冷静自持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太近了,不要这样……” 淡淡的血腥味、荒漠的风沙气息,在他们之间环绕。 苏小蔷的目光紧紧锁著男人,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隨即她顿了顿,身体又微微压低了几分,灼热的呼吸几乎烫在白諭敏感的耳廓。 “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因为你一次没有说过。” “所以,白諭,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在你最后施展空间技能,强行送走我的那个时候之后,我好想听见了你说了什么,似乎是关於我的。” 第88章 变得黏黏糊糊的白諭 一瞬间,白諭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望著骑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眼眸闪烁,却下意识地抿紧了失去血色的薄唇,將那几乎要溢出的话语,死死封堵在喉咙深处。 “没……没什么……” “我当时……” 白諭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一句含在唇齿间的呢喃。 年轻的哨兵妄图这样,就能浑水摸鱼过去。 但苏小蔷怎么会放过他? 於是女孩故意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撩拨过男人敏感的耳廓。 “说什么?白諭,我听不见——” 剎那间,白諭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挣扎起来,试图偏头躲开这令人心悸的呼吸。 这带著逼迫意味的靠近,成了压垮白諭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別!” 这一刻,白諭忘了自己肋骨有伤,这一动牵扯到伤处,闷哼一声,动作瞬间僵住。 但苏小蔷再次靠了过来。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白諭的双唇之上。 “白諭哥哥,你真的打算什么都不说吗?” “你知道的,我的精神力能感知到很多,所以那个时候,我可是听得,很清楚.....” 一瞬间,一股汹涌的情愫不受控制地席捲著白諭全身。 男人无法克制的注视著眼前的女孩,全身冷白的皮肤,从耳根红到脖颈,再红到被苏小蔷按住的手腕,像是无暇的雪地里落入了嫣红的荔枝,汁液迸溅,染红了一片。 “你脸都红了,白諭哥哥。” 苏小蔷手上用力,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將白諭试图躲闪的下巴掰正,迫使他那双点漆般深邃的眼眸直视自己。 “所以对我说一遍吧,白諭哥哥,我想听见你对我亲口说。” 狭窄的车厢內,女孩的声音低沉,带著蛊惑,也带著几分命令。 於是白諭紧抿的唇瓣微微翕动,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亲……” “亲什么?” 苏小蔷不依不饶,目光灼灼。 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白諭偏过头,往日那张克制而疏离的面庞彻底失了分寸。 男人將脸垂进了自己敞开的白色大衣领口中,声音颤抖地说了出来。 “一次都没有……与我接吻,通过双唇疏导。” “如果那时候能有一次.....就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隨即,一抹笑意在苏小蔷眼底漾开。 莹白的女孩缓缓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情绪,捏住了男人的下巴。 然后,在白諭急促的呼吸中,她低下头,不容拒绝地覆上了他乾裂而微颤的唇。 这不是一个浅尝輒止的触碰,苏小蔷的动作有些粗暴。 但这一刻,白諭瞳孔骤然收缩。 隨即,他脑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身材修长的年轻哨兵,轻而易举挣脱开苏小蔷束缚住的手臂,一把环住她的腰身,在一个天旋地转的瞬间,反客为主,將猝不及防的女孩紧紧压在了身下的座椅上。 两人的位置瞬间顛倒。 “苏小蔷......” 白諭低喃,声音是那么滚烫。 他撑在苏小蔷上方,剧烈地喘息著,再也不復以往的斯文,那双总是克制疏离的眼眸翻滚著从未有过的,失控如海啸般的情愫。 望著这样的白諭,苏小蔷微微怔忡后,却並没有挣扎,反而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擦过白諭那因激烈亲吻而变得水光莹润、越发诱人的薄唇。 “白諭,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个最好的白諭哥哥啊。” “所以,永远不要再说什么……你不值得。” 一瞬间,白諭眼神闪烁。 隨即,他似乎要笑著哭出来,轻轻捧起苏小蔷的脸颊,克制而庄重的,再度在苏小蔷的双唇下落下一吻。 “谢谢。” 再度拍了拍白諭的肩膀,苏小蔷示意白諭躺好,但是年轻的哨兵却黏黏糊糊的再度凑了过来。 他像是从来没有那么高兴过,高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苏小蔷很快收敛了情绪,转而在正事上。 “白諭,我们现在已经抵达了你之前所说的大本营,但这里怎么这么荒芜,不像有人的样子?” 苏小蔷下了车,查看著四周。 望著那片在暮色中沉默的建筑轮廓,苏小蔷忽然无端的想起了以前不少事情。 这里的临时建筑,是他们叛乱军被总部追击被迫转移,只留下寥寥几人驻守的时候留下的。 那时候他们留下的几人无所事事,又异常温馨。 夜幕降临,苏小蔷就会在这片沙丘背风处,燃起小小的篝火,將快要过期的营养液倒进军用饭盒里煮热。 白諭总会安静地坐在火堆旁,用他那双冷白而修长的手,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 偶尔抬起眼,则对著在沙地里乱跑的她轻声提醒別跑远了,过来吃饭。 而厉刑劫…… 那时候,他总会借著篝火跳跃的光芒,翻阅著加密的文件,桀驁而阴鬱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柔和些许,嘴角望著她是,也总是噙著一抹若隱若现的笑意。 那她自己呢? 苏小蔷敛下眼眸,目光暗沉。 她那时候也是很快乐,处理完工作和匯报,就会跑去和沙丘上那些被辐射变异后、胆子奇大的沙鼠闹著玩,看它们拖著长长的尾巴在沙地上窜来窜去。 而就在这时候,记忆的角落里,一个鲜明身影浮现出来。 隱约间,似乎有位拥有著一道断眉,长相矜贵与跋扈的年轻哨兵,总是戴著些时髦的戒指和耳钉,戏謔的挖苦她,却又总是给她带回来新的沙鼠。 每当她逗弄沙鼠时,这位哨兵总是会抱著吉他,用即兴弹出的吉他旋律,为她与沙鼠幼稚的“战斗”配著乐,还时不时嘲笑她没有首领的样子。 而他,是谁来著? 苏小蔷努力在混沌的记忆中搜寻。 ——顾弦野。 对,是叫顾弦野,也是当初和他们一起逃离基地的十三人之一。 第89章 老乡见老乡,先捅一把刀 白諭顺著苏小蔷的目光望向那片荒芜,红著面庞轻轻咳嗽了几声,似乎是在打消脑海中许多念头,让自己的声音变回清冷而克制的样子。 “就是这里没错。” “只是……我们后来做了一些防御性的空间偽装,所以从外部看才会是这样,我这就回去通知大家,看到你回来了……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 说著,白諭撑著车门试图起身,想要离开车子。 但是苏小蔷马上扶住他,皱起了眉头。 “你伤成这样,怎么去?告诉我进入大本营的方法,我去。” 白諭听著苏小蔷眼中不容反驳的语气,却罕见的没有妥协,反而眼神中跳跃著喜悦。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外科医生。 “別担心,我现在好多了,而且防御性装置可能会伤到你,所以让我先解除后再让你进来。” “更何况……我迫不及待给他们一个惊讶!他们几个一直都不相信你还活著,现在我终於找回你了!作为首领,你有权让我们一起欢迎你回来,所以请在这里等著我!” 瞧著白諭坚持的样子,苏小蔷嘆了口气,只能让行。 但是望著对方那嘴角的笑意,苏小蔷忍也不住笑了出来。 她苏小蔷,回来了! 现在他们叛乱军,还有谁在呢? 不管还有谁,能再次见面,都一定会欣喜无比。 毕竟,他们可都是最亲密的战友啊,从总部那个恐怖的实验室逃出来,一路上风风雨雨,经歷种种磨难,再次会面。 这样想著,苏小蔷重新朝著越野车走去,想著等会该怎么给大伙介绍季临风。 可过了好一会,空荡荡的废墟,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望著依旧在沉睡的季临风,苏小蔷微微蹙眉,感觉到有些疑惑。 这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苏小蔷看向车窗, 不久,暮色沉沉的荒漠深处,一点橙红的篝火突兀地亮了起来,如同黑夜中乍然甦醒的黎明。 紧接著,一阵略显沙哑、却带著熟悉韵律的吉他声,隨著晚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苏小蔷猛地怔住,她循著亮光和乐声,踩著粗糲的沙地,一步步靠近。 篝火旁,一个姿態肆意却依旧挺拔的年轻人,背影映入眼帘。 他坐在废弃的弹药箱上,微微低著头,单手漫不经心地拨动著吉他的琴弦。 而另一只手,指间则夹著一根燃著的香菸,猩红的光点在渐浓的暮色中明明灭灭。 顿时,苏小蔷停住了脚步,握紧了手掌。 ——是顾弦野? 风声中,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但吉他声却越来越不成调子,带著一种百无聊赖的烦躁,一如它主人的心情。 此时此刻,年轻的男人兴致缺缺地抬手將香菸递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隨后,他熟练地弹了弹菸灰。 灰白的烟烬飘落,如同嘆息般在地面,彻底湮灭。 看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背影,苏小蔷心中那份不確定感越来越强。 这个人,真的是顾弦野吗? 记忆中的那个顾弦野,是个矜贵又跋扈的毛头小子。 因为和她差不多大,所以顾弦野总喜欢没事找事挖苦她,却又总是骂骂咧咧和她胡闹在一起。 可面前的年轻男人,似乎距离记忆中的人,有些遥远。 於是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带著试探轻声唤道:“顾弦野?” 吉他声戛然而止。 篝火旁的那背影明显一僵,夹著烟的手指顿在半空,但他並没有回头。 沉默在暮色间瀰漫,带著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苏小蔷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属於过去的熟稔。 “顾弦野,你怎么……抽菸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总说,只有想不开的傻子才抽菸吗?毕竟你觉得抽菸对皮肤不好,会影响到你打的眉钉。”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尘封的时光。 篝火旁的男人猛地转过头来。 跃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的面容。 ——曾经属於顾弦野的那道標誌性的断眉依旧,可那张写满矜贵和青涩的面庞,如今已经从少年褪变成为了男人,眉宇间更是也只剩下了戾气与跋扈。 望著眼前这个全身上下充斥著男性荷尔蒙的男人,苏小蔷彻底愣住了。 顾弦野,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很快苏小蔷笑了,仅仅了几秒,就接受了眼前的顾弦野。 “两年没见了,顾弦野。” “我回来了。” 而四目相对的剎那间,顾弦野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可置信得注视著苏小蔷,先是不可置信的茫然,隨即像是落入深海般,剧烈挣扎著,翻涌起了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震惊、狂喜、哀伤、痛苦、怨恨、恶毒…… 那一刻,太过复杂的眼神,让苏小蔷晃了眼,一时间分辨不清。 但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年轻的男人强行压下,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凝视。 篝火在一旁安静地燃烧,映照著这对久別重逢的……故人。 “呃……好平淡哦,不和我来个拥抱吗?顾弦野。” 苏小蔷再次打破沉默,笑的肆意而灿烂。 “我还以为你会抢先过来抱我呢,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张开手臂,准备来个阔別已久的拥抱,眼眸在黑夜中亮的惊人。 但下一秒,等待她的,却是手銬。 ??? 什么? 诧异无比的望著给她拷上手銬的顾弦野,苏小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站在他面前的顾弦野没有说话,可那一截断眉,却扭曲至极的蹙起,像是要笑,却又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哭。 隨即,他別在耳际的隱形对讲机,发出了声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大,已经將坚守派的头目白諭捉起来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叛变投敌,要投靠哨向总部了!还在叫著什么首领回来了......” “真当我们是傻子啊,都和他一起坚守了两年还这样疯,我看他是彻底疯魔了,怎么处理?” 顾弦野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扯过苏小蔷的手銬,猛地將她拉了过来。 这一刻,年轻的男人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喉咙,电光在他指尖亮起。 ——sss级別哨兵,顾弦野,精神能力是电。 “苏小蔷,你怎么、回来了?” “你知道你个该死的贱女人,把我们害的多惨吗?” 第90章 跪下 感受著脖颈上那只带著电流微麻感,不断收紧的手,苏小蔷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又一次,被自己曾经亲密的人背叛了 而白諭就是俘虏。 但苏小蔷没有挣扎,只是眯起眼睛,看著眼前戾气横生的顾弦野,眼眸幽暗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看来.....我回来的,很不是时候?” 说著扯了扯嘴角,苏小蔷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瞭然笑意。 “那你准备把我怎么办,顾弦野?” 听到这话,顾弦野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骤然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手指间的戒指闪著寒光。 “怎么办?你还敢这么云淡风轻的问我怎么办?你还记得我们全军覆没的那天吗?厉小蔷!” 顾弦野猛地將脸凑近,那双眼眸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那天站在你身边,离你最近的哨兵......是我!” 苏小蔷被迫昂起下巴,视线也聚焦在他的双眼上。 而这一瞬间,苏小蔷看到年轻男人那只右眼,在篝火跳跃的光线下,隱约反射出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红光,如同红外线一般。 是假眼! 这一认知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苏小蔷的记忆深处。 而顾弦野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愫,情绪变得越发惨烈。 “是啊,假眼,机械假眼。” 顾弦野几乎是咆哮著,每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控诉,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指著自己的右眼窝,狠狠戳下去。 冰冷的造物发出轻响,隨著眼皮眨动,右眼再度恢復成原样。 “那天,你那个好哥哥厉刑劫朝我开枪,子弹从这里穿过去——击穿了我的大脑,但我没死,其他人都死了,我侥倖活下来了!像条没烂死的狗一样活下来了!” 望著顾弦野那张陌生有熟悉的面庞,苏小蔷的大脑嗡嗡作响。 至今为止,关於全军覆没那天的记忆,始终如同隔著一层浓雾,模糊不清,只有一些破碎的惨叫,火光和浓烟的画面闪过。 顾弦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著那层束缚的屏障,却依旧无法让她看清全部。 就像是她的大脑本能逃避那一天的记忆。 “.........” 苏小蔷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开不了口。 而顾弦野望著她的样子,眉眼间的戾气更浓了一些,断眉处的眉钉泛著寒光。 他猛地收拢住手,用力掐住了苏小蔷的脖子。 戴满戒指的左手,寒光闪闪,可无名指上却固执的空空如也。 “厉小蔷,你还要装无辜到什么时候?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厉刑劫会背叛我们,对不对?!” “因为你和他才是一起的,他是你哥哥!而对你来说,我们这些人算什么?我们他妈都不过是外人,是你无聊时逗弄的沙鼠,说死就死,隨便死在哪里都可以!” 顾弦野话语嘶哑,如同世界最恶毒的诅咒,涌入苏小蔷的耳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罕见的,囂张而飞扬的女孩,却任由他的误解和谩骂,静静的一动不动。 而望著女孩,顾弦野疯了般话语毫不停歇。 他仅剩下的左眼,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年少时对女孩彆扭的关心,只剩下被残酷现实折磨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和绝望。 “厉小蔷,我真的受够了.....我可不是白諭那种被你骗得团团转,还甘之如飴的傻子!我要亲手杀了你......然后离开这里,把你送给厉刑劫。” 说著,顾弦野凑到她耳边,声音带著刻骨的怨毒。 “我会告诉他,我找到你这个贱女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而这就是你把那我们害的那么惨的代价!” 顾弦野满是戾气的凝视著苏小蔷,不想放过苏小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但隨著他注视到苏小蔷微微肿起的红唇,神情一窒,隨后眼神中闪过鲜明的怒意。 “真有閒情逸致,跪下!” 说著,顾弦野一脚踢向苏小蔷的脚踝,示意她跪下。 但即便如此苏小蔷却眼眸冰冷无比的注视著他,不屑的扬起了唇角。 “说完了?” 话音刚落,顾弦野瞳孔骤缩,只见苏小蔷纤白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上。 剎那间,苏小蔷的精神力量,就对顾弦野的身体强行施行逆向疏导,涌入了他的身体。 顿时,顾弦野身体一个趔趄,但下一秒,女孩拿起了枪托,重重甩向了他的后脑。 “跪下。” 苏小蔷眯起眼睛,面无表情。 “你——” 顾弦野眼中凶光暴涨,周身瞬间迸发出紫色的雷电。 然而,就在他能力即將爆发的剎那,苏小蔷眼神一厉。 剎那间,一股更为强悍的逆向疏导,袭向顾弦野全身。 身为独一无二的sss级別嚮导,她生来就凌驾於哨兵之上,可以控制他们,尤其是顾弦野只是ss级別。 顿时,顾弦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溃散。 下一秒,苏小蔷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用脚狠狠踩在他的膝窝处。 噗通! 一声闷响,年轻的哨兵被迫屈辱地单膝跪在了粗糲的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苏小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肆意的冷笑。 “顾弦野,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会是你们的首领?” “不是因为我心血来潮救了你们,也不是因为带你们逃出了那个实验室的地狱.....” 苏小蔷微微俯身,逼近顾弦野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而是因为我,很强。” 话音未落,苏小蔷手中枪械上膛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剎那间,顾弦野抬起头,恶狠狠注视著眼前的女孩,眼神复杂的像是要疯魔了一般,不知道是恨傻了,还是恨疯了。 而女孩毫不犹豫地將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他的眉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他皮肤上压出印痕。 “顾弦野,你知道吗,我很討厌背叛。”苏小蔷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至极的颤抖,“我真的....不想再被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人背叛了。” “所以现在,立刻放了白諭。” 第91章 这就是傲娇 篝火噼啪作响的荒漠中,顾弦野睁大了眼眸,眼神中映衬著跃动的火光。 ——他听到了什么? 她说,她不想再被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人背叛了。 曾经,最亲密…… 那意思是,自己曾经是她最亲密的人? 瞧著顾弦野眼神闪烁其词的样子,苏小蔷也怔住了,不知道对方被枪口对著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於是她用枪点了点顾弦野,示意他动作快点,別想东想西。 “快点!还有、我现在姓苏了,我不想听到你叫我厉小蔷。” 顾弦野缓缓举起了手掌,佩戴著戒指的九根手指,越发显得骨节分明,灵活而修长。 “白諭並没有被囚禁,他只是被我关在了治疗舱接受治疗,现在已经陷入休眠状態。” “他受伤严重,所以你就算让我放,也要等他治疗完毕后再说,大概是4个小时。” 听到这话,苏小蔷眼神凌厉的望向顾弦野。 “你觉得现在的你,对我有信任可言吗?”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毫无徵兆地从她一侧的耳朵里涌了出来,缓缓滑过她的面庞。 苏小蔷下意识地抬手一抹耳朵,指尖染上了一片刺目的鲜红。 血? 她微微一怔,隨即,视野开始变得模糊,晃动,如同信號不良的屏幕,阵阵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几乎站不稳。 顿时苏小蔷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是过度疏导导致的力竭! 可奇怪……她才进行了两次逆向疏导而已,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容不得多想,苏小蔷几乎是本能般,那只空著的手迅速摸向口袋。 然而就在她触碰到金属外壳的药盒的剎那—— 跪在地上的顾弦野,猛地抬起了头,那张冰冷的义眼闪过了寒光。 剎那间,苏小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隨即整个人被顾弦野抓住身子,猛地一个按倒在地! 天旋地转,被顾弦野单手护著后脑勺,砸在冰冷粗糙的砂砾上,苏小蔷眼神焦灼,刚刚取出的药盒脱手飞出。 下一刻,顾弦野沉重而滚烫的身体已然欺身而上,將她死死地压制在砂石与他的胸膛之间。 篝火跳跃的光芒,在他们纠缠的身影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苏小蔷……苏小蔷……” 那个曾经的矜贵跋扈的少年,一遍又一遍呢喃著她的名字,如同疯魔了一般。 苏小蔷要紧牙齿,眼神有些涣散,但她还是凭藉著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够到不远处的药盒。 但禁錮住她的顾弦野,却以为她是想逃,猛地按住了她的手掌,一枚枚戒指在篝火旁闪著光亮。 “苏小蔷,你说,你不想被最亲密的人背叛,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曾经对你而言,也是、” 但下一秒,苏小蔷来不及听清楚,脑袋一歪,便昏了过去。 而顾弦野就这样望著她,一遍又一遍,疯了般低喃那个无人回答的问题。 …… 【厉小蔷!】 【快醒醒,我有话要和你说】 苏小蔷茫然得睁开了眼睛。 瑟瑟的秋风从窗口涌入,橘色的夕阳照亮了眼前狭窄的房间。 而带著几分不羈的野性,断眉上打著时髦的眉钉的青年,染著一头红髮,模样矜贵而跋扈坐在她的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面庞隱约间带著少年未褪去的青涩。 好熟悉……这人是谁来著? 对了,是顾弦野,他叫自己干什么? 苏小蔷缓缓揉了揉眼睛,语气不耐烦的询问怎么回事,谁准他就这么闯入首领的私人臥室。 下一秒,顾弦眼眶有些红,那满是戒指却只有无名指上空空如也的双手,死死攥紧,声音更是嘶哑的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厉小蔷,听说你和你哥哥,缔结了专属关係?】 【傻子……傻子是不能结婚的!而且身为首领,也不能和哨兵,缔结这种私人关係!你不知道吗?】 莫名其妙的质问,让苏小蔷皱眉。 於是她翘起了二郎腿,搭在了顾弦野的身上,示意对方要么滚,要么给她捏捏腿,她刚从战区回来。 骂骂咧咧的青年,一遍骂著,一边为她捏腿,緋红的眼眸闪烁著急促的怒意。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厉小蔷?】 “听见我说话了没,苏小蔷?” 苏小蔷蹙眉,对顾弦野的声音越发烦躁,隨后回了个听见了,闭嘴。 但下一秒她怔住,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泛著金属冷光的墙壁,而她的双手被特製的镣銬高高吊起,整个身体束缚住。 ——她这是被关进地牢里了? 苏小蔷蹙了蹙眉,舌尖尝到一丝甜腻的味道,混杂著药物的苦涩。 后知后觉还是被餵了药,所以才能在力竭后这么快恢復意识…… 於是她抬起眼,视线扫向牢房角落。 顾弦野正背对著她,坐在一个简陋的医疗箱旁,指间缠绕著纱布,那截断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凌厉。 “终於醒了?” 顾弦野没有回头,声音中依旧满是戾气与低哑。 “苏小蔷,你这次,算是彻底栽到我手里了。”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把你送给厉刑劫……然后,我就自由了,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过我想过的日子。” 苏小蔷静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眼神清明得可怕。 隨后女孩微微歪了歪头,然后对著顾弦野,缓缓地……勾了勾手指。 “过来,顾弦野。” 漫不经心而趾高气昂的动作,让被囚禁,宣告死亡的人仿佛不是苏小蔷她自己。 顿时,顾弦野面庞变得更冷了,断眉上的眉钉闪著寒光。 他似乎是被这轻蔑的举动激怒,语气满是暴戾:“苏小蔷,你以为……你叫我,我还会像以前那样马上过去吗?別忘了自己现在阶下囚的身份。” 但嘴上这样说著,顾弦野身体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几步就跨到了苏小蔷面前。 “说!有什么遗言,趁我现在还有耐心听!” 苏小蔷眉头没皱一下,只是平静地开口,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我的越野车呢?” 顾弦野一愣,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隨即怒火更盛:“你就问我这个?你的车当然被我的人拖进营地车库,难道我会让那么显眼的东西停在营地外面吗?!” “哦。” 苏小蔷应了一声,仿佛只是確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继续用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命令起来。 “那给我袋营养液,我快两天没吃没喝了,我现在又渴又饿。” 顾弦野简直要气笑了,他掐著女孩莹白而小巧的下巴,戴满戒指的手指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 “苏小蔷!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能对我呼来喝去的首领吗!?你是个囚犯,马上就要死的囚犯!” 苏小蔷没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被銬住的手腕,金属镣銬碰撞著墙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奇异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 此时此刻,明明被绑住双手,囚禁在这里的是苏小蔷,可她看上去才是那个上位者。 最终,顾弦野与她对视了几秒,像是败下阵来般,猛地鬆开手,咬牙切齿地低咒了一句,转身粗暴地从自己的物资箱里拿出一管营养液。 但他刚走回来,苏小蔷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发號施令。 “餵我。” 第92章 顺从我吧 一瞬间,顾弦野额头青筋暴起,握著营养液的手掌似乎要迸溅出雷电。 但他盯著女孩苍白乾裂的嘴唇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將管口凑到她唇边,动作诡异的熟练,像是过去伺候惯了一样。 苏小蔷眯起眼睛,喝了几口。 ——其实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总是嘴上骂骂咧咧说著不要,身体一如既往的诚实 这么想到,苏小蔷舔了舔唇角,抬眸看向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的顾弦野,弯起眼睛笑了。 “喂,顾弦野,你怎么还不杀我?” “从见面就嚷嚷著要杀我,这又给吃又给喝的……怎么,捨不得我?” 顿时,顾弦野攥紧了手掌,沙哑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恼羞成怒一般。 “捨不得?苏小蔷,你別自作多情了……这不过是基本的人道主义,你看不出来吗?” 说著,年轻男人猛地凑近,呼吸变得格外急促,不知道是爱还是恨,又或者是別的不为人知的情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苏小蔷,你记住,我不过是看你身体破破烂烂,甚至还需要靠精神药物维持清醒,可怜你罢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离开我……离开我们的这两年,你狼狈的像条狗!” 顾弦野眉宇间满是戾气,他怒意衝刺说完,一把抓过旁边刚才处理好的乾净纱布,开始为她胳膊的伤口包扎。 力道不大,但撕扯著纱布的样子却带著泄愤的意味。 可自始至终,顾弦野的眼神却死死盯著那道伤口,不敢与她对视。 看著野性难驯服的男人,这副矛盾到极点的样子,苏小蔷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慢慢靠近顾弦野,发出了低语。 “顾弦野,如你所言,我现在只是一条丧家之犬了。” “所以,你为什么迟迟不愿杀我?” 顾弦野打好纱布结猛地一颤。 但苏小蔷却静静看著他,隨后被銬住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挣,哐当作响。 顿时,顾弦野猝不及防被苏小蔷带著向前一个趔趄。 为了稳住身形,顾弦野下意识地撑在了女孩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將女孩半圈在怀里的,极其曖昧又危险的姿势。 “你这是,壁咚我?” 苏小蔷仰著头,被銬住的双手就掛在顾弦野的脖子上,似笑非笑。 “哎呀,好害羞呢,顾弦野。” 这一刻,顾弦野眉宇间的戾气浓郁的可怕,但是他却情不自禁凑近了苏小蔷,鼻尖几乎相对。 近在咫尺的的呼吸中,他们就这样注视著彼此。 最终,苏小蔷注视著他轻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蛊惑般的平静。 “要么杀了我,要么顺从我,顾弦野。” 说著,苏小蔷拉著男人的手,將他的掌心,缓缓按在了自己脆弱脖颈上。 “我给你选择。” 顾弦野的手掌,就那样滚烫贴在苏小蔷纤白的脖颈。 鲜明触碰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女孩皮肤下血液的流动,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刻,顾弦野手指绷紧,青筋沿著结实的小臂虬结凸起,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杀意、怨恨、不甘……还有那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多年,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更为汹涌的情感,在他胸腔里疯狂衝撞、撕扯。 ——她活著,可只要他指尖微动,就能瞬间夺走这份生机,彻底掌控所有的一切。 缓缓望著苏小蔷,顾弦野表情是那么复杂而狰狞。 但苏小蔷就那样平静地回望著他,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仿佛真的將所有的选择权,连同自己的生死,都交到了他的手中。 这份近乎残忍的信任与平静,成了压垮顾弦野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轻的男人猛地意识到——从始至终,被无形的锁链牢牢拴住,动弹不得的人,从来都是他顾弦野自己。 “嗬……” 一声破碎的哀鸣,从顾弦野喉咙里溢出。 那绷紧到极致的手掌,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鬆开了。 而隨著紧绷的力量骤然消散,满身戾气,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年轻男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般,猛地弯下了挺直的脊樑。 “我认输。” 说著,顾弦野將额头,重重地地抵在了苏小蔷被銬住的手臂上。 但预想中的嘲讽或是胜利的笑容並没有到来。 苏小蔷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被銬住的双手动了动,以一种彆扭却温柔的姿势,儘可能地环住了他低垂的头颅,手指轻轻穿入他略显凌乱的髮丝。 女孩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落下的羽毛:“这两年,你辛苦了,你一定是等了我很久……很久,才把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说著,苏小蔷的指尖在顾弦野发间微微停顿,带著无尽的怜惜与歉疚。 “对不起,顾弦野。” “我回来晚了。” 第93章 来的太晚了 这一刻,顾弦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呼吸陡然间变得急促,像是再也克制不住情绪般,伸出手用力抱住了怀中的女孩,身体似乎在颤抖。 苏小蔷默许了他的行为,纤白的手指在他的发间轻轻拂过,也缓缓低下头。 在这个阔別已久的拥抱中,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顾弦野缓缓出声,沙哑的声音发著颤,似乎要渗出血来。 “是啊,你回来晚了……真的太晚了,你不该这个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能早一些呢……” 说著,顾弦野眼眶通红的,缓缓鬆开了手,周身的戾气彻底消失融化在了眉眼中。 年轻的男人就像是第一次注视著眼前的女孩,格外认真的端详著苏小蔷,像是將她的每一寸彻底临摹入他仅剩下的左眼中。 隨著他抬起手,轻轻触碰女孩的面颊,那些被他死死压在心底多年汹涌的情感,也在此刻他胸腔里疯狂撕扯著他的心臟,似乎要尖叫出声。 可最终,他只是放开了手。 “你走吧,苏小蔷。” “在遇见你们前两小时,我就已经投敌了……厉刑劫已经知道了大本营的位置,所以不想死就现在离开这里,那个疯子马上就会追过来的。 咔噠! 隨著顾弦野解锁了手銬,苏小蔷重新获得了自由。 握著自己的手腕活动了一下,苏小蔷再度出声,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恳求:“那就和我走……我知道厉刑劫一定给你许诺了很多东西,但是,我会夺回来的,所以和一起逃吧,就像是我们最初那样!” ——最初,那个实验基地中,是苏小蔷亲手解开了顾弦野的手銬和束缚带 循著歌声,她在地牢中,发现了这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实验体哨兵。 一头红髮的少年,就那么囚禁在束缚衣中,等待著无休止的电击与电压测试,可他居然在哼歌,似乎天生就精通音律,哼的是那么好听。 【顺从我,我就放你走】 当时苏小蔷记得,自己囂张至极的摇晃著钥匙。 可看上去狼狈无比的顾弦野,却昂著下巴,矜贵而跋扈的开口道:【不要,我凭什么顺从你,你算老几?】 【不过,虽然你狂妄自大、还口出狂言要驯服我,但我还是可以勉强考虑和你交个朋友……所以,你要不要放了我?我可以毁坏一切电闸门帮你逃跑】 想到过去,苏小蔷低下头。 看来从小时候还是现在,顾弦野依旧没有变。 她终究没能驯服他,毕竟从一开始,他们说好的,是朋友。 “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尊重你。” 说著,苏小蔷迈开步伐。 隨之,厉刑劫解开了腰间的一串钥匙,丟了过来。 “开我的车走吧。” 地牢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 苏小蔷握著那串还带著顾弦野体温的钥匙,指尖微微发颤。 但她没有回头,正如顾弦野也没有走出来一般,径直离开了地牢,朝上走去。 脚步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隨著苏小蔷朝著营地中心走去,零星有些人被惊动,探出头来。 这些人的面孔大多数很生,苏小蔷没怎么见过。 但也有一些,她隱约间也见到熟悉的人。 是那些跟在他们叛乱军干部手下的其他哨兵。 当看清是她时,这些人复杂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震惊、羞愧、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是首领……她真的回来了……她真的没有死、” 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一瞬间,隨著这句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营地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些曾经追隨过她、又在她“死后”选择了背叛或妥协的人们,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 目光躲闪,无人敢与她对视。 苏小蔷面无表情,目光冰冷的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最终定格在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熟悉的哨兵脸上。 “白諭在哪?” 女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那人瑟缩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指向医疗区的方向。 没有片刻耽搁,苏小蔷快步走去,打开了治疗舱。 此时此刻白諭已经治疗好了,只是还在昏睡中。 於是苏小蔷毫不客气的,重重一把打在了他隨著呼吸起伏的挺阔胸膛上。 “醒醒,白諭,起来逃亡啦。” “顺带一提,我打在你的胸上,是公事,不要误会哈。” 爭分夺秒的找到了自己战车,和白諭一起將仍在昏睡中的季临风安置在后座上。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在死寂的营地中格外刺耳。 车轮碾过粗糲的沙地,扬起一片烟尘,朝著营地外那片无垠的黑暗驶去。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年轻男人的左眼,沉默而深沉地注视著那辆战车,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般,亮著车灯,义无反顾地冲向荒漠的深处。 一瞬间,他拿起了手中的吉他。 此时此刻,脚边的篝火,此刻只剩下几缕苟延残喘的青烟,和一堆暗红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下意识地的,顾弦野弯腰,想去拾些柴火,想让那火光再亮一些,哪怕片刻。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却顿住了。 最终,他直起身,放弃了。 ——有些火,燃过了,就让它熄灭吧。 顾弦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点燃。 隨后,年轻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悠扬又带著几分沙哑的吉他声,隨风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烦躁,而是一种旷远而释然的,仿佛送別般的低喃。 琴声追著车尾灯的光芒,缠绕著引擎的余音,在这片荒漠上飘荡。 顾弦野深沉无比注视著前方,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融入了地平线消失不见。 烟雾繚绕,香菸染起的猩红光点,在浓稠的夜色里孤独地亮起。 “炸弹都埋好了吗?” 对著战斗耳机,顾弦野缓缓说道。 “埋好了,你们都散了吧,今晚这座营地,我一个人来守。” 第94章 熟睡的丈夫 很快,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笼罩了整个荒芜的沙漠。 叼著快要燃尽的香菸,顾弦野兴致缺缺的吐出一口烟雾,看向远处。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乌压压的的总部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沉默而肃杀。 他们瞬间完成了对这片区域的合围,枪口在直升机探照灯下泛著骇人的寒光。 但即便大军压境,顾弦野依旧百无聊赖的样子。 可隨著一双黑色军靴,从直升机踏下。 一瞬间,顾弦野表情变了,眉眼间的戾气恐怖的嚇人,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是厉刑劫。 厉刑劫就站在那,军装笔挺,帽檐下的阴影让他的面庞看不真切,但浑身阴鬱而桀驁的气质,让他仿佛就是这片夜幕与死亡的主宰。 而这个男人,就是把自己害成这样,最后又要投靠的人。 顾弦野手掌青筋毕露,却还是朝著男人走进。 “来得真慢啊,厉刑劫。” 眼神冰冷的吐出一口烟圈,顾弦野声音嘶哑无比。 “说好的,我投降,你给我钱財和自由……这不见天日的生活,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厉刑劫阴鷙地注视著他,似乎是想要看出什么。 但自始至终,顾弦野只是满脸戾气,一副不想和他多待的样子,一如既往的不耐烦。 “可以。”厉刑劫收回目光,顿了顿,“我们的合约,你应该知道。” 顾弦野冷笑一声,用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当然,帮你杀了白諭,让叛乱军彻底烟消云散......厉刑劫,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畜生,不过不同的是,这次我学聪明了,和你是一丘之貉。”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帽檐下,厉刑劫神情阴鬱而平静,他无视了顾弦野的嘲讽,仿佛对方就是螻蚁般,毫不在意。 事实上,前十年,他也是这么做的。 “再加一条,顾弦野。” 忽然间,厉刑劫猛地上前,眼神阴鬱的可怕,仿佛是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我要你,把苏小蔷带到我面前。” “你身上的能量,有她的气息……所以把她带到我面前,我知道她藏在你的基地,而这就是你唯一要做到的。” 听到这话,顾弦野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菸灰簌簌落下。 隨即,他断眉上的眉钉抖了抖,带著戾气的笑容猛地放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好啊,我就是知道你会找她,所以我才投降的。” “不过这条,得加利息。” 话音未落,顾弦野猛地朝前踏出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顾弦野仰著头,直视著厉刑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脸上的笑容变得疯狂而惨烈,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审判。 “我的利息就是,厉刑劫,我要你这条命——” 几乎在顾弦野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顾弦野猛地举起了手中的爆破按钮。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到,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的爆炸声,以他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悍然爆发。 大地在瞬间剧烈颤抖,崩裂,冲天而起的火光也如同爆发的火山,瞬间吞噬了一切。 与此同时,在沙漠中疾驰的战车猛地一个剧烈顛簸。 感受著车身,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控制不住地左右晃动,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只见遥远的身后,一团巨大无比、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橘红色火球正缓缓升腾,將那片夜空染成了诡异的白昼。 即便相隔如此之远,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衝击。 “就是现在,白諭!” 苏小蔷低声吼道。 而在这毁灭一切的巨型火光中,顾弦野抬起手,吻向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那戴满了时髦戒指的双手,自始至终只有左手的无名指空空如也。 仿佛就像是固执的,等谁要和他交换戒指一样。 “我才不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苏小蔷。” 顾弦野轻声低喃道。 “因为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了。” “明明小时候是你先找我的,后来玩游戏,就连过家家,让我扮演的也是丈夫.....” 然而就在这被火光吞噬的剎那,顾弦野忽然觉得眼前一闪。 嗡—— 隨著一种奇异的空间震颤感,周遭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下一秒,强烈的失重感与方向错乱感猛地袭来,又骤然消失。 顾弦野身体猛地一沉,然后感觉被压住了谁。 他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但压在他身下的苏小蔷却挑了挑眉。 “不从我身上起来吗?挡著我开车了。” 艰难转动著方向盘,苏小蔷加紧了油门。 一时间,顾弦野一脸懵,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后座的白諭则皱起眉头,再度抬起施展能力的手,猛地控制空间,把顾弦野重重砸向了副驾驶。 隨后,他冷硬而疏离的扶了一下眼镜,缓缓出声:“顾弦野,我对你很失望,没想到你居然坚持了两年,就背叛了我们。” “但首领执意要求救你,我便会遵守命令。” 听到这话,顾弦野满脸疑惑,隨后才反应过来,苏小蔷居然没走远,特意让白諭捞走自己! 这是在干什么!? 但没有等顾弦野说话,苏小蔷率先开口,飞扬而肆意的扬起了唇角。 “不好意思,顾弦野,虽然说你拒绝跟我走,但我也拒绝你,你拒绝和我走这条事情。” “不过,我確实没有料到,你居然会和厉刑劫同归於尽,只能说你运气好,敢在死之前被白諭捞回来了。” 望著自己身上不少地方烧成了焦黑,就连身上的作战服也近乎被烧光了,顾弦野捂住了自己,偏过头去,那截断眉高高挑起。 “是我自己要报復厉刑劫的,你不要多想,我不是为了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有,我可没要你救.....也没有要和你走。” 听到这话,苏小蔷笑了,在远处爆炸的白昼中笑的灿烂:“是啊,所以是我绑架了你,所以安分点吧!否则我就让你哪里也跑不掉。” 说著,她伸出手,拍了怕顾弦野的脑袋。 听到这话,顾弦野表情微妙,但最终,他只是低下头,挡住了自己发烫的脸。 “谁说....我要跑掉了。” 而就在这时候,后座上的躺著的男人,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季临风懒洋洋的抬眸,但几乎是剎那间,他挑了挑眉。 “怎么车上,又多了个男人?” 一旁的白諭,看著副驾驶上按耐不住暗爽的顾弦野,语气罕见的有些哀怨:“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季临风。” “现在的我们很显然......就是小电影中任由妻子乱来,在后排熟睡的丈夫,首领,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第95章 三个男人一台戏 听到这话,苏小蔷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隨即她下意识的乾笑了几声,像是要缓解尷尬一样。 “哈哈、白諭,你胡说什么呢?什么小电影……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怪话。” 白諭闻言,立刻收敛了方才那丝罕见的哀怨,抬手扶了扶鼻樑上崭新的眼镜,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克制与平静。 “对不起,首领,是我失言了,都怪我……没能保持清醒,陪在您身边,这是我的失职。” “因为我的记忆……还停留在您刚刚亲吻过我,说我永远是您的白諭哥哥的时候……所以,到现在我的记忆也有些混乱,抱歉。” 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般,白諭补充的这句话,声音清晰地在狭小的车厢內迴荡。 瞬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两道目光瞬间如同实质般钉在了白諭身上,隨后缓缓看向了苏小蔷。 顿时苏小蔷感觉后背发凉,没敢回头。 而坐在副驾驶的顾弦野,顿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齜了齜牙,从喉咙里咆哮出声音:“你和白諭……你们接吻了?这怎么可能?!我都还没有……不对,战友间不能接吻的!!!” 白諭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斜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针。 “能不能,是首领说了算,不是你。” “还有,一个刚刚背叛过我们叛乱军的人,似乎没资格来过问这些事情吧?” 隨著白諭镜片后的目光,冰冷的扫过顾弦野,顿时,一头红髮的年轻男人像是被戳到痛处,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 但最终顾弦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偏过头抱紧了双臂,在周身笼罩著低气压中,眼神闪烁著悔恨和哀伤。 瞧著两人的架势,苏小蔷无奈扶额。 ——她放过顾弦野一马的事情,让白諭有些介意。 毕竟经过厉刑劫的事情,白諭如同后遗症一般,无法再忍受任何背叛的意图。 但是凭藉著顾弦野要同归於尽的决心,苏小蔷还是想要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除了过去的情分,还有因为她真的很需要人手。 “好了,你们俩,听我说、” 但苏小蔷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感受到了一道炙热无比的视线。 小心翼翼得抬起头,苏小蔷看到车內镜中,季临风慵懒半眯著的熔金瞳孔,正与自己四目相对。 顿时,心间莫名冒起了一股心虚,让苏小蔷没敢说出去,握紧了方向盘,狠狠低下了头。 而季临风並没有移开目光,他死死盯驾驶座上,试图缩小存在感的苏小蔷,尾音微微上扬,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看来我睡著的时候,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你说对吗,苏小蔷?” 车厢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温度也无端地开始上升。 “先说说吧,你和白諭……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一刻,苏小蔷额角几乎要冒出冷汗。 她訕笑著试图解释:“那个……就是你睡著的时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哦?也就是说你们当著我的面,在后座?” 男人刻意放缓了“后座”两个字,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自始至终,季临风只是懒洋洋地倚靠著靠背,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双熔金的眼睛微微眯起地看著她。 但苏小蔷却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如同被捉姦了一般,头皮发麻。 “差不多是这样……但、季临风,决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主要是为了安抚情绪!” 剎那间,车內诡异的死寂。 而副驾驶座上,望著居然有些心虚,像鸵鸟一样的苏小蔷,顾弦野猛地蹙眉。 年轻男人猛地转过头,那双带著戾气的眼眸死死盯住季临风,断眉高高挑起,沙哑的声音带著鲜明的挑衅。 “喂!你是谁?注意你对苏小蔷说话的语气。” “从一开始……我就想说,你有什么资格过问苏小蔷的事情?” 季临风这才像是终於认真注意到了顾弦野,將视线移到了年轻男人身上。 他隨意地打量了一下几乎衣不蔽体,却依旧矜贵而跋扈的顾弦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將探寻的目光有意的投向苏小蔷,隨即挑了挑眉。 ——你打算怎么解释我,苏小蔷? 苏小蔷一个激灵,將功赎罪般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位是季临风.....是我的专属哨兵。” 剎那间,顾弦野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炸了! “什么?!!” 话音刚落,顾弦野猛地坐直身体,差点撞到车顶,断眉上的眉钉都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来。 而他攥紧的双手更是青筋暴起,让那些戒指在寒光中映照下愈发冷冽。 “专属哨兵?这人谁啊,你认识他才多久啊!怎么就专属哨兵了?!” “苏小蔷你是傻瓜吗,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你已经被骗过一次了,还想来第二次?別告诉我,你真的当初和厉刑劫是一伙的,所以无所谓再找个专属哨兵被骗?!” 顾弦野气得语无伦次,沙哑的声音几乎要掀翻车顶。 面对顾弦野的暴跳如雷,白諭在一旁淡淡地开口为他开口解释。 可明明语气像是在陈述病例报告般平静,但却听起来有些格外微妙。 “顾弦野,你没有资格插手首领的私生活……但的確,首领之前失忆了一段时间,而就是趁首领心智受损这段时间里,季临风和首领建立了专属关係。” 顿时听到这话,顾弦野猛地伸出拳头,砸向了车前的柜面:“我不同意!这是诱骗!完全的诱骗!” 这句话落下瞬间,车內的炙热的温度,骤然上升了几分。 季临风周身强大的精神力量微微外泄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熔金色的眼眸却在剎那间亮起,像是黄金在烈火中焚烧。 “哨兵,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顾弦野眉宇间戾气翻涌,思考了一会,对著季临风一字一顿。 “娘—家—人——” 而几乎是顾弦野脱口而出的瞬间,本来喝水缓解情绪的苏小蔷,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第96章 疯狂扯头花的三个大男人 季临风也是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愣神了一瞬。 但很快,他似乎笑了。 “那我不建议苏小蔷身边,多两个陪嫁。” 这句话无疑是真伤,让顾弦野眼眸中的戾气又多了几分,也让白諭的表情变得微妙的愤怒。 ——多两个陪嫁的哨兵 这句话字字珠璣,讽刺至极。 但很显然,不等白諭开炮,顾弦野手指摩挲过自己的戒指,表情带著几分跋扈和囂张,率先咆哮。 “陪嫁?陌生人,你似乎觉得你和苏小蔷很熟,可你认识她多少?我可是从小就和苏小蔷在一起长大。”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都是和苏小蔷挤在一张床上。” 季临风不紧不慢的后仰向靠背,似乎毫不在意这件事情。 但他一开口,却带了几分笑意。 “我也是……不过我是现在,不是小时候。” 剎那间,听到这曖昧无比的话语,顾弦野的脸色变了又变,接著恶狠狠的抱紧了臂膀,不再说一句话。 但是隨著他转头看向窗外,眼梢居然微微泛起了緋红。 ——真是个小公主啊,怎么忽然就要哭了? 苏小蔷瞧著顾弦野的侧脸,有些不解。 但她刚想安慰,后座的白諭却扶了一下眼镜,无数情愫在那双点漆般的眼眸中撕心裂肺的挣扎。 那一刻,白諭眼睛也泛起了红。 隨后他克制无比的平静无比开口:“季临风,请不要隨意泄露首领的私生活,拿来作为你的荣耀。” “这是一种低劣又低能的行为,而我绝不会轻而易举的放过这种行为。” 说著,白諭抬起手,语气冰冷无比。 季临风更是直接抬起手,衝著白諭眯起了眼睛。 “哦?那我们碰碰。” 剎那间,火焰从男人宽大的手掌冒出,车內的温度陡然飆升。 而下一秒黑暗中寒光闪过,手术刀在白諭修长冷白的指尖翻飞,隨后再度落入他的手中。 瞧著事態进一步扩大,似乎不满足这种唇枪舌战了,苏小蔷赶紧出手阻拦。 “都够了!我现在是在逃命,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总之……都是我的错,我们先规划好路线再说吧。” 听见这句话,季临风缓缓收回了手,隨后目光別有深意的注视向了苏小蔷。 瞧著男人幽深而炙热注视,苏小蔷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给这个事情了解。 於是思考了片刻,她转过身,像是个犯错的孩子般再度小声说了一句。 “季临风,我保证,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了。” 但听到这话,季临风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 抬起了宽大的手掌,男人炙热而滚烫的手指捏了捏苏小蔷的脸颊,隨后近乎耳语般在她耳畔拂过。 “你的保证,总是那么可靠。” “所以下次如果再出现这种情况,我不介意和我的嚮导,玩一些有趣的事情,让你好好知道什么叫做保证。” 感受著季临风那灼热的气息,撩过她的耳畔,苏小蔷有些痒,身体微微战慄。 但她还没来及的回答,副驾驶座位的车门,轰的一声打开了。 “我下车了。” 副驾驶位上,顾弦野红著眼梢说道。 瞧著车门外极速驶过的荒漠砂砾,苏小蔷人都傻眼了。 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要跳车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出声,顾弦野居然攥紧了手掌,那张带著几分不羈野性的俊朗面庞,眼眶红的厉害朝她开口,声音更是抖得厉害。 “但下车之前,我想知道,苏小蔷……你真的、真的把那个陌生人,睡一张床……上过吗?” 苏小蔷赶紧抚好方向盘,表示没错,你快点把门关上。 ——毕竟在21號基地的时候,她的確和季临风挤在一张床上过。 明明那是个格外潮湿窄小得房间,但现在想想,却格外静謐。 下一秒,顾弦野注视著自己无名指空旷的指缝,身影消失了。 这小公主跳车了!!! 苏小蔷大叫一声,人彻底傻了。 “喂!別跳啊!你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蔷迅速朝著车门外看去,发现顾弦野站在原地,用袖口挡住脸,像是抹去泪水,隨后居然加速朝著她跑来。 年轻的男人跑的很有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见此情况,苏小蔷猛地踩下了剎车,正是云里雾里,摸不著头脑。 但是死死扒著车门的把手,重新上车的顾弦野抬起脸了,緋红的眼眶似乎比之前湿润了几分。 “苏小蔷,我是俘虏,你得看好我才行!” “我不管过去两年和別的陌生人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你要好好看管我才行!你知道了吗!” 苏小蔷挠了挠头,真的没遇见过那么难缠的俘虏。 可下一秒,季临风似笑非笑得眯起眼睛,慵懒而隨意的补刀。 “不是陌生人,是她的专属哨兵。” 说著季临风挑眉,手指划过了苏小蔷的发梢。 而在这一瞬间,顾弦野忽然再度鬆开手,又捂著脸猛地跳下车了。 “不是,顾弦野,你脑子进水了啊!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想哭不能再车上哭啊!” “我没有哭——你不要自作多情——” 荒漠中,传来顾弦野的低吼。 而此时此刻,尤其是就连后排的白諭,也是一副仿佛要碎掉的样子,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消融在这个世界。 “不是,你们到底怎么了?” 苏小蔷真的没招了,人彻底要抓狂。 ——有谁还记得他们在逃亡,身后厉刑劫可能会追杀他们吗? 但是季临风却懒洋洋的耸肩,看起来心情不错。 於是苏小蔷终於收敛不住了脾气,也低吼起来:“我不就是说了,我在21號基地的时候和季临风挤在一起睡吗,你们怎么跟疯了一样发病?” “那时候那么冷,又只有一张床,我们单纯挤在一起睡很正常啊,以前我们在战场上挤在战壕里,不也这样吗?到底发什么疯?” 听到这句话一瞬间,白諭猛地抬起了头,镜片后那泛红的双模慢慢回神。 而车外的顾弦野也唰的一下,坐回了车上。 咬牙切齿的指了指季临风,顾弦野表情戾气的可怕,白諭也是带著几分怨气和愤怒。 但是季临风却扬起了唇角。 “小小的报復而已,走吧,两位陪嫁。” 第97章 胸膛荡荡波 在过去二十年里,苏小蔷从来没有这么“拥挤”而焦灼过。 ——现在的她,左右为男。 “我说.....虽然我坐在后座了,但是你们真的有必要都和我挤在后座吗?” 苏小蔷再次无奈扶额,感觉自己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而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她刚才开车开得有些累了,隨口说了句想休息一下,便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后座上。 然后,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副驾驶的位子仿佛被诅咒了一般,彻底空了。 季临风开车时,单手掌著方向盘,姿態依旧慵懒,车速平稳得不像话。 但只要前方路况稍一允许,可以换人或者短暂停歇,他绝对会第一时间,以不容置疑的姿態回到后座,重新占据苏小蔷左侧的位置,仿佛那里是早已被他圈定的专属领地。 感受著男人炙热而滚烫的手臂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似乎將她无处可逃的包围住。 苏小蔷。看向了右手边的白諭,无奈的扶额。 ——白諭则更是技高一筹啊 这位居然直接用自己sss级別的精神力量,直接给自己换位,让他能靠在女孩身边。 而且,每一次白諭还居然有著专业无比的理由,让苏小蔷实在挑不出错来。 至於顾弦野嘛..... 苏小蔷感觉自己嘴角有些想笑。 这个年轻男人向来是最为直白的。 哪怕是轮到他开车的时候,那双带著戾气的眼睛也总要通过后视镜,时不时地瞥向后座,眼神里混杂著不爽,和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焦躁。 一旦有机会换手,他绝对会立刻,带著点扭捏又冷脸地挤过来,硬生生在后座开闢出一点立足之地。 可谓三足鼎立。 但苏小蔷实在是有些累了,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被季临风滚烫的身躯,和白諭清冷的气息夹在中间,苏小蔷感觉自己像块夹心饼乾。 她有些窒息地向后仰去,试图寻找一点喘息的空间。 就在这时,车辆碾过一片不平整的砂石地,猛地顛簸了一下。 “呃、” 苏小蔷猝不及防,身体失控地朝著左侧倒去,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季临风硬实而灼热的胸膛。 埋入硬中带软中的广阔中,苏小蔷被撞得得有些发懵,鼻尖瞬间被那混合著硝烟与烈阳的气息所包裹。 她瞪大了眼睛,刚想撑著坐直,车子又是一个摇晃。 下一秒,惯性又將她猛地甩向了右侧,肩膀撞进了白諭胸口。 被那白色大衣遮掩,看似单薄,实在异常宽阔而略微柔软的胸膛,让苏小蔷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怎么...... 就这么在车辆的顛簸中,苏小蔷在两个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之间来回摇摆。 然而,预想中的尷尬並没有持续多久。 瞧著季临风敛下眼眸,胸膛坦荡的传来滚烫的热意,以及白諭隱忍著单手撑住座椅,克制无比的低下头.....不知怎么回事,苏小蔷混乱的心绪忽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心中,竟然生出了別样的滋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回事、她怎么觉得这种三人挤在后座感觉,好像.....很不赖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苏小蔷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隨即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扬起了唇角,如同风中飘泊般放任自己。 这气息,这触感,这就是!天、 滋啦—— 疾驰的车子猛地停了下来,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顾弦野踩下了剎车。 “嘖。” 苏小蔷心中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不满的咂舌,这顛簸的结束得太快了吧! 但隨著目光掠过窗户,她瞳孔骤然收缩,隨即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恢復了属於叛乱军首领的冷静与锐利。 “到了。” 顾弦野转头朝她看来。 而话语刚落,苏小蔷拿起一直放在车上的军用望远镜,利落地朝著远方望去。 只见视野的尽头,一座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基地匍匐在昏暗的天光下。 那里灯火通明,无数高科技建筑鳞次櫛比,散发著明亮的光芒。 而更远处,甚至还能看到一片规划整齐,与残酷末世格格不入的独立生活区,所有的一切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儼然一个功能完备、繁荣发达的巨型城市。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危险的权力核心。 哨向总部! 苏小蔷放下望远镜,唇角缓缓扬起笑意。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走吧,”苏小蔷回头,笑的飞扬而狂妄,“我们去总部闯一闯。” ........ 苏小蔷想的计划,可以说没有什么紕漏。 最初白諭潜入21號基地时,变成秦不飞,就是利用自己的精神力量,短暂的改变。 而苏小蔷就是要藉助这份力量,在这里生活下去。 毕竟,季临风可是总部的创建者啊! 这里的一切他最熟悉不过,再加上白諭之前也曾潜入过总部,所以找到四个正好身份合適的哨兵和嚮导们,偽装成他们不算很难。 计划很快开始, 选择好挑选易容对象,白諭立刻利用自己的能力,著手操刀。 这种通过精神力量,改变模样的方式,其实並不牢靠。 一但受伤导致精神力量波动,就会復原本来的相貌。 所以绝对要小心。 易容完毕,苏小蔷拿起一面小镜子,端详著里面那张陌生的脸——平淡无奇的五官,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乾净顺眼,正符合她低调行事的打算。 於是满意地点点头,苏小蔷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季临风和顾弦野。 但看到他俩的瞬间,她人杀了,隨后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白諭的精神力偽装堪称鬼斧神工,硬是將季临风那张帅得极具侵略性,线条分明的面庞,和顾弦野那份带著野性不羈的俊朗,双双改造成了……呃,极其“安全”的模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起初还不甚在意,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態,仿佛皮相对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 ——直到,苏小蔷笑眯眯地將镜子举到他面前 “?”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落在镜面上,神情明显一滯。 隨后,他罕见地陷入了沉默,盯著镜子里那张扔进哪都毫不起眼,挣扎在平均线以下的脸,仿佛在確认什么。 半晌,他才极轻地动了动唇,无声地表达了他的评价:“这……是人?” 第98章 有点腹黑哦 苏小蔷捂住脸,没忍住笑了。 顾弦野眉眼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謔,似乎很满足季临风此刻的样子。 但隨著苏小蔷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到自己。 於是,顾弦野炸了,他的反应则要比季临风激烈得多。 只是凑过来只看了自己一眼,顾弦野瞳孔就如同遭遇八级地震般,骤然收缩! 年轻男人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如今都快丑的有特色的脸颊,又猛地看向镜子,仿佛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白諭面无表情,只是將他要换的衣服丟给了他。 顾弦野接住衣服,发现居然是总部清洁员的服装,还是专门负责清厕所的那种。 而这个清洁员,就是顾弦野现在要偽装的身份。 “白諭!”顾弦野一把抓过白諭丟过来的工作服,眉头拧成了死结,“你该不会是故意报復吧?我的脸怎么会这么丑.....我们不是筛选了很多合適的哨兵模板吗?你怎么偏偏挑了最丑的一个来捏,还是扫厕所的?!” 白諭此刻也顶著一张同样扔进人堆就找不到的脸,闻言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为了达到最佳的掩人耳目效果,选择最大眾化、最平庸的模板是最优解,所有的偽装身份资料都经过严格筛选,確保万无一失,才最终选择了这个。” 然而,顾弦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凭著他对白諭的了解,知道这个男人其实腹黑著呢,肯定有著自己的心思。 毕竟他只是永远克制的,在苏小蔷面前展现最好最温柔最公正的一面。 “喂,白諭,我直说了,你的脸为,什么看起来比我们的帅?” 眯起眼睛,顾弦野打量著白諭那张同样“平庸”的脸,发现了端倪。 虽然,白諭依旧普通,但眉眼间的轮廓,似乎……似乎比他和季临风的要周正?还顺眼了很多? 完全就像是暗地里精修过! 顿时,顾弦野立刻像是抓住了把柄,眉宇间满是戾气。 他抬手指著白諭,扭头对著季临风昂了昂下巴。 “喂,陌生人,你仔细看看白諭这混蛋,你觉不觉得……他这张脸,是不是地要比我们的脸,要帅上不少啊?” 季临风闻言,熔金的瞳孔精准的在白諭那张经过“优化”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隨即,他唇角勾起洞悉一切的嘲讽。 “的確。” “他看起来,確实比我们人模狗样。” 听到这话,白諭面不改色,只是扶了下眼睛,语气毫无波澜,克制而疏离。 “请不要以无端猜测扰乱行动计划,所有偽装面容,均严格参照目標人员外貌数据操刀,不存在任何个人偏好或修改,如果你们对我的工作有异议,可以提出具体的数据偏差证据。” 白諭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副完全出於任务考量的正直模样,让顾弦野一肚子火憋在胸口,烧得他眉钉都在隱隱发烫,却硬是找不到话来反驳。 於是他只能气呼呼地攥紧了那套丑了吧唧的工作服,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他一直,可都是他们中时髦的那个,这辈子就没有穿过丑衣服。 盯著手里那套灰扑扑的保洁员制服,顾弦野眉宇间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指关节捏得发白。 但脑海中闪过自己不久前,白諭关於自己的背叛话语,他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再拒绝,至少……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而这时候,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红髮上,揉了揉。 “其实,”苏小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打量著他此刻那张“特色鲜明”的脸,“这衣服也不算太丑,和你现在这张脸……嗯,挺配的,我觉得还不错。” 顾弦野身体猛地一僵,套衣服的动作顿住了。 他飞快地瞟了苏小蔷一眼,又立刻移开视线,抿紧唇,故作冷脸,却迅速將保洁外套套在身上。 “是吗,那我就勉强穿穿吧。” 瞧著这副简直丑爆了的样子,苏小蔷嘴角疯狂上扬。 但她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忍住没笑出声,脸颊都憋得有些酸。 隨后,转头看向季临风。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自然地拉住他的手。 “走吧,按照我们替代身份者的关係来看,我们现在是兄妹。” 说著,女孩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强调著这个临时身份。 再次快速確认了一遍行动计划、接头方式和应急预案,苏小蔷和白諭、顾弦野对视一眼,率先和季临风朝著总部那宏伟而森严的大门走去。 总部內部灯火通明,身著各式制服的高级哨兵和嚮导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井然有序却又压抑紧绷的氛围。 不过,这一切的繁华与强大,都与他们无关。 她和季临风借用的身份,是总部体系中最不起眼的底层——c级哨兵和嚮导。 每日的工作,无非是补充各楼层的营养液,为那些高高在上的高级哨兵跑腿传递文件,清理他们猎杀带回的、散发著腐臭和污染气息的末日怪物尸体。 总之,就是处理一切没人愿意沾手的杂活。 但对苏小蔷而言,这甚至算得上“轻鬆”。 比起在21號基地被人呼来喝去,同时还要干著更脏更累的活,眼下这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规律作息。 但就在她默默熟悉环境时,手腕上那个廉价的、代表低等级身份的通讯表闪烁了起来,发出单调的提示音。 【任务指派:13层东区,自动售货机b-07,补充营养液库存。】 苏小蔷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对季临风使了个眼色。 “哥,我去趟13层。” 第99章 秦上校 听到这个全新的暱称,季临风似乎很是受用,唇角似乎微微扬起。 而隨著男人抬起手腕,那同样廉价的通讯表,居然也发出滴滴的工作提示音。 於是季临风他垂眸扫了一眼,再抬眼时,熔金的瞳孔里,带著一丝与这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笑意。 “那么,下班后,一起来杯咖啡如何?总部的咖啡很不错。” 这简单的一句话,配上此刻他们偽装的身份和环境,竟让苏小蔷恍惚了一瞬,仿佛生出一种他们真的是在这里工作,是平静的普通人的错觉。 顿时,女孩点了点头,声音也放轻了些,露出了和熙的笑容:“好啊,我还没喝过呢,下班一起呀,哥哥。” 季临风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带著一种熟稔亲昵,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光明正大。 隨后,两人如同真正的兄妹般,在走廊尽头自然地分道扬鑣。 苏小蔷推著装载营养液的补给车,抵达13层东区。 这一层明显喝下面几层截然不同,还需要专门的磁卡才能进入,环境也更显安静和肃穆,空气里似乎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小蔷不留痕跡的打量著了一番,低著头,开始认真地將不同口味的营养液,填入自动售货机空置的货道。 就在她专注於手头工作时,隔壁一间看起来等级颇高的办公室门打开了。 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传来,似乎是一场会议刚刚结束。一群人簇拥著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苏小蔷下意识地用余光瞥去。 只见被眾人围在中心的,是一个穿著乾净挺括白衬衫的少年。 周围那些穿著高级制服、气场不俗的哨兵和嚮导,都微微躬身,带著恭敬地称呼他“秦上校” 秦上校? 苏小蔷忍不住抬起头朝著声音的源头看去。 ——明朗的光下,少年穿著乾净的白色衬衫,一双勾人的桃眼下有一颗泪痣,鼻樑高挺。 这样的眉眼实在是好看惊心动魄,而从远处看,那纯白的衬衫,带来了几分青涩,衬托的他像是邻家的少年一般。 瞧著对方的身影,苏小蔷的心臟猛地一缩,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她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整理货架,但全身的感官都在疯狂警报。 不会.......这么巧吧? 这是秦不飞? 想到上次分別时候的情景,苏小蔷敛下眼眸,神情变得有几分晦暗。 但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將营养液一瓶瓶塞进货道。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似乎是朝著电梯口的方向。 苏小蔷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瞬,暗自庆幸没惹出什么乱子。 隨后她又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如今的她,只是角落里的“低级后勤人员”,惹出什么事情? 而就在苏小蔷將最后一瓶营养液推进货道,准备关上售货机外壳时。 一股冰冷的、带著无形压迫感的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苏小蔷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过身。 猝不及防地,她撞入了一双熟悉的,勾人的桃眼里。 是秦不飞。 少年不知何时去而復返,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看著她。 此时此刻,秦不飞依旧在笑,唇角弯著恰到好处的弧度,可那双桃眼里淬著的,却不再是记忆中的玩世不恭和命令,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漠然。 ——气质,变了 苏小蔷心中想到。 之前只是远远的看,还看不出来什么变化。 少年依旧穿著那件白色衬衫,乍一远远的看,似乎还是那个邻家少年。 可隨著距离近了,却发现他整个人带著令人心悸的幽森,仿佛被什么人拋弃受了情伤似的,全身上下縈绕著一股阴森的氛围。 苏小蔷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半步,隨后立刻低下头,做出恭敬谦卑的样子,为他让开道路。 然而,秦不飞並没有离开。 少年眯起那双桃眼,目光锐利无比,將她上上下下,极其缓慢地打量了她一番,从她平凡无奇的脸,到她身上灰扑扑的后勤制服,最后定格在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上。 “你刚才,是一直在偷看我吗?” 秦不飞挑眉示意办公室的方向,声音依旧带著少年特有的清朗,语调却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 诡异的氛围,让苏小蔷头皮发麻。 她竭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抱歉,上校.......我只是,只是刚好在补充货物,不小心看到了.......绝没有冒犯的意思。” 秦不飞没有说话,眯起了眼睛。 隨后他伸出手指,隨意地点了点她刚刚补充进去的、那排粉嫩包装的营养液。 “这种桃子口味的,我很喜欢。” 少年淡淡道,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以后,记得优先补充这个口味,不要放到最后。” “是,上校。”苏小蔷低声应下。 秦不飞似乎失去了兴趣,不再看她,转身,迈著不疾不徐的步子离开了。 听著那脚步声渐远,苏小蔷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暗暗鬆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其实,她也並没有什么怕秦不飞的理由。 只是与少年分別时,少年的哀怨的话语太过悲愴,而那张绝望而乞求的脸,又简直要人心碎,所以才让她有些动摇。 苏小蔷这么想著,望著售货机里那排粉嫩嫩的桃子味营养液,有些发怔。 还记得.......她和秦不飞第一次见面,在那个混乱的21號基地里,她请他喝的就是桃子味的...... 就在这时—— “你在看什么?” 一个幽森的声音,几乎贴著她的耳畔响起. 苏小蔷浑身猛地一僵,血液瞬间逆流。 身后,少年的气息近在咫尺。 秦不飞,竟然根本没走?!是什么时候绕回来的?! 第100章 去厉刑劫办公室耍耍啊 苏小蔷心臟几乎跳出胸腔,但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她猛地转过身,低下头,为自己辩解。 “上校,我刚才.......只是看著桃子口味营养液,在反思自己的工作疏忽,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您喜欢桃子口味。” 秦不飞没有说话,只是又逼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少年幽幽的望著她,身上幽森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 苏小蔷能感觉到秦不飞审视的目光如同探灯,在她脸上逡巡,让她头皮发麻。 ——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而就在这时,秦不飞修长的手指忽然伸出,精准地拈起了她掛在胸前、印著偽装身份信息的工作牌。 少年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擦过她颈侧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 “王....春.....?” 少年缓缓念出牌子上那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尾音微微拖长,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戏謔的玩味。 “哎~好多年没见到这么土的名字了,人如其名啊~” 少年刻薄地评价道,隨即鬆开了工作牌,任由它落回苏小蔷衣领。 但那双桃眼却没有移开,依旧死死盯著苏小蔷低垂的眉眼,仿佛想从这张平庸至极的脸上,硬生生挖出点什么熟悉的痕跡来。 顿时,苏小蔷低头,全力维持著一个底层后勤人员面对高级军官时应有的,卑微又带著点不知所措的姿態。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秦不飞似乎终於失去了兴趣,他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漠然。 “继续你的工作吧。” 说完,少年转身,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但就他消失在走廊转角时,一句极轻的、带著点自嘲般的低喃隨风飘来。 “真是疯了,怎么会觉得那个后勤.......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 直到秦不飞的身影彻底消失,苏小蔷才如释重负。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迅速收拾好工具,推著补给车离开了13层。 然而,刚回到后勤分配中心没多久,手腕上那该死的廉价通讯表再次不合时宜地“滴滴”作响。 苏小蔷皱著眉点开新的任务指派,咒骂总部真不是人,怎么这么多杂活? 但这次,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如坠冰窟。 【紧急任务(最高优先级):请立刻抵达顶层,总元帅办公室区域。】 等等,顶层,总元帅的办公室?! 那不就是厉刑劫吗?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总部了,他不是应该在追查她的下落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瞬间,无数可怕的念头涌入苏小蔷的脑海——暴露了? 那个男人,他知道她在这里?!这怎么可能? 苏小蔷真是觉得屋漏偏逢连夜雨,感觉太阳穴都急的直跳。 但很快,她就冷静了。 不可能.......如果是陷阱,不会用这么迂迴的方式。 苏小蔷冷著脸看向屏幕,忽然有一条补充信息传来。 【备註:抵达后补充咖啡豆及相关用品,仅限补充休息区公共咖啡机,无需进入內间办公室。重复,无需进入內间办公室。】 原来只是去休息区添咖啡豆....... 苏小蔷磨了磨后槽牙,有些恼火怎么信息发一半。 但她很快认命地领了顶级的咖啡豆和清洁工具,乘坐需要特殊权限才能启动的直达电梯,来到了象徵著总部最高权力的顶层。 顶层安静得可怕,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光洁如镜的地板倒映著天板上冷白色的灯光,走廊两侧是紧闭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厚重金属门。 苏小蔷低著头,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快步走向位於总元帅办公室外侧的公共休息区。 刚走近,她就听到一阵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 只见几名穿著性感、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a级女嚮导,正聚在休息区的角落,兴奋又紧张地討论著什么。 “你发任务消息了吗,赶紧让人补充咖啡豆啊,今天轮到我去给总元帅送咖啡了!你说.......他今天会不会注意到我?” 其中一个穿著低胸装、妆容精致的女嚮导,声音带著期待。 “谁知道呢.......听说厉刑劫总元帅从没有让任何嚮导近身疏导了,前几天还因为精神力暴走,是用了最高浓度的特製疏导剂才强行压下去的!” “甚至,昨天刚出完紧急任务,今天一早就回来上班了。不愧是最顶级的哨兵....不过这样刚好,要是他选中了我.......” 后面的话带著不言而喻的暗示和憧憬。 苏小蔷懒得听,毕竟从小生活在一起,她也知道厉刑劫有多受欢迎。 更何况,他现在是真正的万人之上,一手遮天的人物,整个总部都在他的脚下。 想到这,苏小蔷更不想和厉刑劫打任何照面,她只想赶紧干完活走人。 於是迅速走到那台豪华的咖啡机旁,她手脚麻利地打开豆仓,將带来的顶级咖啡豆倾倒进去,然后开始清洁机器外部。 就在她快要完成工作,准备功成身退时。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厉刑劫办公室方向传来。 苏小蔷下意识地抬头,只见刚才那个穿著低胸装、满怀期待进去送咖啡的女嚮导,此刻正脸色惨白,眼眶泛红地捂著嘴从里面跑了出来。 她脚步踉蹌,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头也不回地冲向了电梯间。 .——看来马屁拍马腿上了 苏小蔷在心里默默想到,同时扬起唇角,收拾下工具抬脚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仿佛是命运故意捉弄她一般,手腕上的通讯表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冰冷地刷新出一条新的指令。 【临时指派(最高优先级):顶层,总元帅办公室,即刻入內进行基础清洁整理,处理散落地面的咖啡污渍。】 苏小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看著屏幕上那行字,足足愣了有三秒钟。 这一刻,她真是服了这个该死的总部,服了这接二连三的“巧合”。 这怎么回事,她可是最低层的小嚮导啊,怎么老跑到高层遇到这些事情。 明明整个总部,有將近几万的哨兵和嚮导啊! 苏小蔷深呼吸,认命地拿起清洁工具,朝著那扇总元帅的办公室大门,一步步走去。 微妙的,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据听说.....专属哨兵,將会永远记得自己专属嚮导精神力量的波长和气息。 但是,都这么长时间了,而且还是八卦谣言。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第101章 到哥哥这来,亲自教你 就在苏小蔷盯著那扇沉重的办公室门,心中腹誹之际,休息区那几个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女嚮导停止了话语。 偌大的楼层,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隨后,其中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蹙著眉头,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过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颐指气使,仿佛在驱赶什么碍眼的蚊虫。 “喂!那个c级的,还傻愣著干什么?没看到我发的指令吗?赶紧进去把里面的咖啡渍清理乾净!” 苏小蔷还没有反应过来,女人身旁另一个女伴也抱著手臂,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苏小蔷听见。 “就是,赶紧去处理掉,这些低下的低等级嚮导考进我们总部,不就是给我们这些高级嚮导干活的吗?” “我可不想触霉头进去……不过刚才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是谁?她爸爸不过是总部的一个上尉,就学著什么霸道总裁小说里的情节,在厉元帅面前搔首弄姿,结果呢?连杯咖啡都端不稳,真是笑死人了。” 苏小蔷抬眸,心中明了。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个女嚮导胸前佩戴的高级嚮导身份徽章,以及如柔夷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双手,脚下没有动。 ——看来,都是关係户啊 早就听说总部不少地方格外腐败,果然如此。 这些a级別嚮导,恐怕都是总部高官的女儿,想借著工作机会想和总元帅打好关係。 毕竟……一步登天的事情,谁不想呢? 苏小蔷的嘴角,忍不住噙著一抹冷笑。 而最先开口的女嚮导见苏小蔷不动,甚至敢揶揄的打量她们,顿时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语气更加尖刻。 “看什么看?你一个小小的c级嚮导还敢这么看我们?我告诉你,我们有权直属命令你们这些底层后勤!完不成工作,有你好看的!还不快去?!” 苏小蔷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拿起清洁工具,不等身后女人怒吼追来,就推开了那扇象徵著总部最高权力的办公室大门。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一瞬间,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门外世界的喧囂与光线被彻底隔绝,办公室內死寂得可怕,连她自己轻微的脚步声,都仿佛被那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苏小蔷蹙著眉,没想到办公室那么黑。 她借著从远处天窗缝隙透入的微弱天光,適应著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昏暗,朝著办公室內部走去。 隨著越朝里面走去,空气中越瀰漫著一种冰冷的硝烟与铁锈的气息。 而几乎是立刻,苏小蔷的目光,就被坐在巨大办公桌后的那个身影攫住了。 ——是厉刑劫 厉刑劫正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中,凌厉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分明。 看上去像是几天没睡好觉,男人眼下留下了几抹浓重的乌青。 但无端的,这份彻夜难眠,却为厉刑劫剑眉星目的面庞,更平添了几分骇人的阴鷙与桀驁。 此时此刻,他甚至无需开口,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不怒自威,仿佛天生帝王般的强大气场,就已將这方空间牢牢掌控,另所有进入的人忍不住臣服。 苏小蔷拿起了清扫工具,靠近了厉刑劫。 男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她的进入不过是空气的流动,继续低头批阅著文件,处理著自己的公务。 瞧著厉刑劫那双被笔挺军裤包裹的长腿隨意交叠,脚上蹬著的军靴靴面,甚至还沾染著已经乾涸发暗的血跡。 苏小蔷不知怎么,忽然心情有些微妙。 一想到这三天,厉刑劫应该是找了她很久,最终无果,只能匆匆回来连军靴都来不及换便处理公务。 但是这个他欲眼望穿寻找的人,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苏小蔷顿时就有些佩服自己的果断。 收敛心神,苏小蔷蹲下身,开始默默清理地毯上那片泼洒的,已经微凉的咖啡污渍,並將碎裂的咖啡杯碎片小心拾起。 这咖啡渍渗透了昂贵的地毯,有些难以清理。 苏小蔷也是第一次见到咖啡这种东西,毕竟咖啡和酒,在末日都算是奢侈品,於是见半天都擦不掉,下意识皱起眉头。 ——该死,都五六分钟了,怎么还擦不掉? 而就在她专注於手头工作时,办公桌后的男人,毫无徵兆地,猛地站起了身。 厉刑劫眯起眼睛,幽深无比的注视著苏小蔷,瞧著她蹙眉有些不耐烦的样子,眼眸忽然闪烁了一下。 隨后,高大的身影如同黑暗的深渊陡然吞噬过来。 苏小蔷动作一僵,强大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厉刑劫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正居高临下地幽幽看著她。 “元帅……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苏小蔷斟酌著开口。 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不到丝毫情绪,幽深无比。 隨后,在苏小蔷诧异的目光中,高大的男人朝她伸出了手。 什么意思? 瞧著那双宽大的手掌,苏小蔷满脸疑惑,但很快,她注意到厉刑劫居然是在看向自己手中的工具。 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女孩將手里的刷子和清洁剂递了过去。 而厉刑劫就这么接过工具,眉头紧锁著亲自俯下身,动作无比熟练的开始清理那片污渍。 僵在原地的苏小蔷,看著这位权势滔天的总元帅,屈尊降贵地和她一样,做著最低等的清洁工作,场面一时诡异得让她手足无措。 尷尬的沉默在瀰漫。 作为“底层人员”,苏小蔷觉得有必要解释点什么。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带著惶恐和笨拙的语气,低声开口:“对、对不起,总元帅……是、是我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坦诚来说,咖啡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太奢侈了,我……我没怎么见过,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痕跡……” 苏小蔷的话语半真半假,带著c级嚮导应有的怯懦。。 可自始至终,厉刑劫没有回应,甚至连瞥都没有瞥她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敛著眼眸,男人嫻熟无比將地毯方面,隨后摇晃了几下清洗剂,从背面喷刷著污渍,进行擦拭清洗。 很快,那片污渍几乎看不见。 苏小蔷顿时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走。 可下一秒,厉刑劫忽然猛地,按住了她的手。 “过来,我教你。” 第102章 来做我的私人秘书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心中警铃大作。 冥冥之中,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再看向厉刑劫时,发现对方眉宇间满是阴鬱,紧锁著眉头,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就好像真的是是因为她的清扫工作能力太差,厉刑劫实在忍受不下去了所以亲自教她。 顿时,苏小蔷的眉头抽搐了一下。 ——她清理污渍的技术,有那么糟糕吗? 想到嚮导厉刑劫以前,的確有点轻度洁癖,比较爱乾净的,苏小蔷心中的尷尬又多了几分。 於是苏小蔷呆在原地,等著厉刑劫发话。 厉刑劫也罕见的格外有耐心,不仅告诉她咖啡的污渍如何清理,还告诉清洗剂使用前的步骤。 听著男人磁性而低沉的声音,仿佛恍惚一般,苏小蔷看著男人的侧脸,眸光怔神。 ——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厉刑劫教她怎么洗衣服,就是这样极为有耐心的教她。 当时阴鬱桀驁的少年,对她总是那么温声细语。 那双宽大的手掌,认真清洗苏小蔷衣服上斑斑血跡或脏兮兮的污渍,隨后仿佛逗弄一样,挤出许多泡沫在空中漂浮。 苏小蔷心里忽然有种酸涩的感觉。 当年,作为哥哥,厉刑劫从来没有让她洗过衣服。 即便教过了自己如何清洗,他依旧乐意为她处理这些琐碎的事情。 而那天的夏日,泡沫,还有清凉的水,是他们最初逃出总部实验基地,窝在贫民窟的第一个家,也是最初对於家的回忆。 他们十三个试验品,第一次洗了衣服,互相打闹。 那些闪烁著七彩光芒的泡沫,隨风消散,而那样恬静的光景,从此再也一去不復返。 “谢谢您,元帅,我以后不会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苏小蔷缓缓说道。 而就在她起身的瞬间,厉刑劫阴鬱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她胸前那块工作牌上。 那一刻,男人的眼眸暗流涌动,闪烁了许多幽暗无比的情愫。 “王春……” 厉刑劫低沉地念出这个名字,似乎在想些什么,声音不紧不慢。 “你是怎么上来最顶层的?” “以你的级別,本该不能来这。” 苏小蔷心头一紧,心想果然还是怀疑她了! 於是面上却维持著恭敬,苏小蔷如实回答:“报告总元帅,是、是收到了顶层指派的紧急任务,让我上来补充咖啡豆和……和处理这里的污渍。” “我也是没工作多久……真的对不起。” 厉刑劫微微頷首,看不出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他没有再说话。 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隨即,之前休息区那个最为明艷的女嚮导,端著重新泡好的咖啡,脸上堆著迷人的笑容,裊裊婷婷地走了进来。 但她进来第一眼,人就傻了。 只见苏小蔷蹲著,而厉刑劫则单膝跪地,手里拿著抹布和清洁剂,袖口捋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顿时脸色一变,a级別女嚮导尖声斥责起来。 “c级別嚮导王春,你怎么搞的?让你打扫卫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居然还劳烦总元帅亲自动手擦地?!真是废物!还不快点滚出去!” 说完,她立刻变脸般,笑容諂媚地凑近厉刑劫,几乎要將身体贴到他遒劲的手臂上,声音甜得发腻。 “厉元帅,您別生气,都怪这个后勤人员不好,让尝尝我为您重新泡一杯的咖啡吧~” “我爷爷可是最近新得了一批品质绝佳的咖啡豆,您知道的,我爷爷作为总指挥官,对咖啡最是讲究,这咖啡一定比之前的更加醇厚香浓……” 女人刻意强调了“总指挥官爷爷”,试图藉此拉近关係。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 厉刑劫冷冷抬手,甩开了女人几乎要贴上的身体,力道之大,让她踉蹌著差点摔倒。 此时此刻,厉刑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阴鷙与厌烦,仿佛碰到了什么骯脏的东西。 “元帅……” 女嚮导脸色尷尬,虽然她早就听闻厉刑劫不近女色,不喜欢嚮导触碰,但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她可是总指挥官亲自安排过来的啊。 於是侷促的笑了笑,女嚮导再次扬起唇角。 “都怪我,是我僭越了,但作为您新派来的秘书,我只是希望您能更好的工作,我这就把那个后勤赶出去。” 说著,女嚮导就要赶苏小蔷走。 这一刻,厉刑劫眉宇间阴鬱的可怕,简直到了骇然的地步。 而苏小蔷正有离开的意思,马上收拾东西,朝著门外走去。 但厉刑劫忽然向前一步,挡住了她的离开。 一时间苏小蔷诧异,心中忽然再度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怎么一开始就觉得怪怪的? 可是女嚮导显然是不怎么知道厉刑劫的脾气,再度凑了上来,笑脸盈盈。 “放心,总元帅,这样什么都不会的低级嚮导,我会亲自匯报给她的上级,把她好好处理掉的。” “毕竟我们总部,也不需要閒杂的废物。” 但是厉刑劫看向女嚮导,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掷地有声。 “处理掉的是你,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私人秘书了。” 剎那间,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名女嚮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褪,声音有些急促。 “什、什么?总元帅,是因为我刚才该近您吗?我真的错了。” “您不能就这么让我走,您的身边总得有个私人嚮导作为秘书才行啊!我才是最好的人选!” 但厉刑劫抬起阴鬱的眼眸,神情看不出什么意图。 隨后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指向了还愣在一旁的苏小蔷。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的私人秘书了。” 被指著的苏小蔷,浑然寒毛直立,指了指自己。 什么!? 为什么选她?! 第103章 过来,坐我腿上 冰冷的指令,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办公室炸开。 瞧著眼前的男人,苏小蔷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该死的,她暴露了? 不然怎么会忽然莫名其妙,厉刑劫怎么会让她作秘书? 想起之前厉刑劫有些反常的行为,苏小蔷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许多不祥的念头。 但此时此刻,她的脸上,还是努力维持著底层嚮导得到火箭般升职的惊惶失措,以及受宠若惊。 “总元帅?您让我做你的私人秘书?这……这是真的吗?” 说著,苏小蔷故作惶恐和激动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觉得我配不上这样的殊荣,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努力的!” 话音刚落,那名被撤职的女嚮导,脸色变得又红又白。 那双好看的凤眸,更是又羞又气,緋红不已。 她似乎是想到自己堂堂a级別嚮导,还是总指挥官的孙女,居然在上任第一天被开除,被一个低级的后勤c级別嚮导取代,顿时有些控制不住的抬高了音量。 “元帅!再给我个机会吧!这个后勤只是个c级嚮导,她懂什么?她连咖啡渍都清理不好,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配的上在你身边……” 可这一瞬间,苏小蔷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她看到了厉刑劫阴鷙而冷冽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眼前强大至极的男人,將自己身为sss级別哨兵恐怖的精神力量,倾泻而出。 眨眼间,整个办公室,如同降临至深邃而恐怖的深渊,让人在这片黑暗中永世不得超生。 望著眼前神情阴鬱的厉刑劫,顿时,苏小蔷后背猛地发凉。 ——生气的厉刑劫很恐怖,反覆无常,冷酷无情,这是她从小从別人口中就得知的事情。 但她很少见过这样的厉刑劫是什么样子,因为作为哥哥,男人在她面前从来没有真正失態过。 “元帅?等等……对不起、对不起!元帅!” 被sss级別哨兵的强大气场压迫,女嚮导仰视著厉刑劫,发出求饶。 她双腿发软的跪倒在地,被这骇然的男人嚇得容失色,脸色煞白无比。 可恐怖的气息没有停歇,反而变本加厉起来。 女嚮导顿时嚇软了身子,下意识手脚並用的向后爬去,但那双军靴却不紧不慢踩过柔软的地毯,向前走了一步。 “呃!不要!不要杀我,真的……对不起!元帅!” 发出哀嚎,女嚮导猛地甩动身子,可房间中黑暗似乎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將她吞噬殆尽,无法喘息一下。 她试图向前逃去,似乎远处门缝后的星点微光,都仿佛是她救命的稻草。 但就在她靠近大门的剎那,厉刑劫眯起了眼睛。 剎那间,声音戛然而止。 看著那名倒在地上的女嚮导,不知道是死是活,苏小蔷攥紧了手掌,感觉手心上满是冷汗。 很快,门口巡逻的哨兵,迅速而训练有素地將女嚮导抬到了担架上离开,仿佛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偌大而冰冷压抑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厉刑劫和苏小蔷两人。 强迫自己垂下眼,苏小蔷喉咙乾涩的盯著自己廉价制服鞋的鞋尖,仿佛像是一个嚇傻了的后勤嚮导那样手足无措。 “我需要一杯咖啡。” 幽幽得,厉刑劫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仿佛什么没有发生过一样,下达著命令。 顿时,苏小蔷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是!总元帅,我这就去外面休息区现磨咖啡……” “就在这里。” 厉刑劫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冰冷的视线落在办公室角落散落的速溶咖啡液上。 苏小蔷走向门外的脚步瞬间僵住。 她只能硬著头皮,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盒速溶咖啡,开始按照说明书注入热水。 隨著滚烫的热水从饮水机冲入杯中,浓郁的咖啡香气迅速瀰漫开来。 端著那杯的速溶咖啡,苏小蔷只觉得如同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步步走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轻轻放在厉刑劫手边稍远的位置。 “总元帅,您的咖啡。” 苏小蔷垂著眼,声音偽装出极力压抑颤抖的声线。 这一刻,厉刑劫目光掠过那杯冒著热气的速溶咖啡,垂下了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隨意的抿了一口。 男人没有让苏小蔷离开,也没有交代新任务。 於是苏小蔷只能像个尽职的摆设,僵立在原地,百无聊赖的盯著鞋子。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厉刑劫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专注地批阅著,仿佛她不存在。 ——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蔷被厉刑劫这诡异的態度给弄迷糊了。 如果男人认出来她,为什么不立刻捉住她? 难道他就是纯粹觉得这样折磨一个“不知情”的底层人员很有趣? 苏小蔷心中的狐疑如同沸腾的水泡,不断翻涌。 而就在这时,厉刑劫低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冰冷而磁性,略带一丝久经风沙的沙哑。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c级別嚮导王春。” 苏小蔷心头猛地一跳,她强行压下情绪,声音带著刻意偽装的茫然和惶恐:“属……属下不知。” 厉刑劫的指尖顿住,缓缓抬起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寒潭般晦暗无比。 “我选你,不过是因为你看起来,对我一点心思都没有。” “对吗?” 剎那间,苏小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听出了这句话本身就是试探,更是一种警告。 厉刑劫似乎格外討厌,对他別有用心的女嚮导,所以只是特意想找个不会耍心肠的秘书。 於是苏小蔷立刻回覆:“是的,总元帅!属下身份低微,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厉刑劫盯著她看了足足有五秒,最终,几不可察地收回了阴鬱的目光。 “很好。” 男人淡淡地说道,听不出什么喜怒。 但就在苏小蔷略微鬆了口气时,厉刑劫微微抬了抬手,示意苏小蔷过来。 无奈,苏小蔷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办公桌侧前方。 可以下一秒,厉刑劫的命令,让她魂飞魄散。 “坐上来。” 厉刑劫说著,目光落在自己穿著笔挺军裤的大腿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望著眼前的神色阴鬱的男人,苏小蔷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身著军装的厉刑劫,只是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遒劲修长的左腿。 “坐这里。” 这一刻,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苏小蔷僵在原地,身体比刚才更加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此时此刻,她甚至忘了偽装,就那么直愣愣地看著厉刑劫,眼神里充满了“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惊骇。 让自己坐他腿上,他疯了?! 第104章 敢动吗?不敢动 可面对苏小蔷的僵硬,厉刑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变得更加阴鬱。 他幽幽得注视著女孩,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喜怒,但恐怖的压迫感却如海啸般袭来。 “怎么,不敢?” 说著,厉刑劫眼神变得如同幽深无比,他伸出手指,隨意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似乎暗示著苏小蔷也可以那样横著被抬出去。 “这里不过是一个位置而已,还是说……你其实,对我有別的意思?” 苏小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听著最后几个字,男人刻意放缓了语速,苏小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遍全身。 警告几乎昭然若揭。 ——有心思的下场,你已经亲眼见过了,现在,你该做出选择。 苏小蔷真的不敢相信这是考验,更不敢相信厉刑劫在总部竟然会用如此……变態。 毕竟哪个人,会用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方式,確认对方有没有对自己有意思的?! 但此刻,骑虎难下。 硬著头皮,苏小蔷僵硬无比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了过去。 女孩深吸一口气,心一横,以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靠近厉刑劫。 此时此刻,苏小蔷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她双手死死地抓住办公椅冰凉的金属扶手,小心翼翼地搭在了厉刑劫的大腿上。 身高的差距,让她的双脚更是虚虚地悬空著。 於是苏小蔷脚尖小心翼翼地地搭在了厉刑劫那双沾染著暗红血跡的军靴鞋面上,连一丝多余的重量都不敢施加。 因为一但她后,就能感受到厉刑劫身为男人,那极具压迫感的身躯。 於是苏小蔷僵直著身体,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感觉每一寸肌肤都在尖叫著想要逃离。 可隔著薄薄的制服布料,苏小蔷无论怎么逃,还是能在彼此呼吸间,清晰地感受到那厉刑劫炙热的体温,以及那隨著呼吸间微微颤动,坚硬而遒劲的身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死!太近了,这么什么曖昧的鬼姿势! 涨红著脸,苏小蔷被这么如坐针毡的坐在厉刑劫身上。 可自始至终,厉刑劫像是什么没有发生一般,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对於腿上多出的女孩毫无知觉。 隨著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修长的手指翻动著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清响,上午漫长的工作开始了。 苏小蔷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碰到什么。 这诡异到极点的姿势和氛围,让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崩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厉刑劫批阅著公文,神情专注而冷漠,仿佛此刻腿上僵硬而柔软的身躯,都只是最平常不过的工作状態。 终於,午休时间到了。 苏小蔷如释重负,声音发颤的开口,表示自己请求午休。 注视著女孩耳朵红的要滴血,双腿有些僵硬的缓步离开。 厉刑劫面无表情得伸出宽大的手掌,缓缓的遮挡住了自己的双眸,像是感觉到有些累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隨著女孩离开,他的耳尖也无法克制晕起了潮红,红的也似乎要滴血。 …… 这一天上午,对於c级別嚮导“王春”来说,简直是翻天覆地。 她从最低级的后勤嚮导,一跃成为总元帅的私人秘书!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等级森严的总部大楼里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午休的路上,苏小蔷在顶层走廊穿梭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有赤裸裸的嫉妒,还有更多是看笑话般的幸灾乐祸——谁都知道厉元帅可是不近女色,上面好几位高级嚮导秘书,可是哭著跑出去,还有一个直接住院了。 而她一个c级嚮导?她能待几天? 但苏小蔷实在懒得理会这些人,只想快点离开。 终於,回到了底层相对嘈杂混乱的公共休息区,远远地,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身材高大的男人,正靠在一张靠窗的小圆桌旁,姿態依旧慵懒而隨意。 即便此刻,他的脸上顶著那张“平均线以下”的偽装脸,身上也穿著低级哨兵的制服,但那份强大至极却又慵懒的气场,与周围行色匆匆,满脸疲惫的低级人员格格不入。 立刻,苏小蔷快步走过去,一屁股瘫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 “累死我了……” 她毫无形象地嘆了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季临风似乎笑了,將手边另一杯还没动过的清水推到她面前。 “先喝口水吧,我的…妹妹。” 苏小蔷感激地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才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隨后她忽然就想起来,约定好的要一起喝咖啡。 “我们点咖啡喝吧,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味道。” 但隨著苏小蔷抬起手腕,查看那个廉价的通讯表上显示的咖啡价格——最便宜的速溶咖啡,也要150积分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受尽摧残喝剥削干一天活,累死累活才90积分! 苏小蔷默默放下手腕,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刚才在厉刑劫办公室,就该厚著脸皮喝几杯! 休息室的那咖啡,闻著就知道是顶级货色。 “不急。” 季临风懒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有人请我们,” 说著,季临风看著她那副因为钱而懊恼的样子,抬起手有些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 顿时,苏小蔷有些疑惑。 谁能请他们啊? 据她所知,王春兄妹两个人,作为最低级的哨兵和嚮导,生活水平非常低下,可以说默默无闻,到快到了人人排挤的地步了。 第105章 小公主又生气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后勤小主管制服,脑门微禿的中年哨兵就小跑著冲了过来。 这个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畏惧的笑容,额头上全是汗珠,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著两盒印著总部高级餐厅標誌的餐盒。 “小王兄弟,今天的工作您辛苦了!” 主管点头哈腰,把餐盒毕恭毕敬地放在桌上,语气充满了战战兢兢。 “都怪我工作疏忽,之前没注意到你们兄妹俩的积分发放.......出了点小紕漏,我已经严厉批评了负责这块的同时,你们之前被剋扣的积分,马上双倍补发到帐!” 话音刚落,苏小蔷的腕錶忽然一响,2790积分立刻到帐。 隨即一天90积分的工作,立刻变换为了一天110积分。 瞬间,苏小蔷眼眸变得暗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负责c级別后勤人员的主管,一直在剋扣他们的积分,中饱私囊。 不过..... 苏小蔷好整以暇的扶著下巴,望著眼前的中年哨兵。 此时此刻,他正一边说,一边眼神不停地往季临风身上瞟,带著深深的畏惧。 “对了,这午餐,是我特意从楼上高级餐厅订的,一点心意,给二位赔罪!还请小王兄弟大人有大量大量,千万別跟小的计较,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以后都是一家人。” 苏小蔷看著餐盒自动展开,有一杯咖啡,还有精致的牛排、蔬菜沙拉和一块诱人的小蛋糕,顿时眼睛都瞪大了。 毕竟在末日,营养液才是主流食物,这种能迅速补充能量,维持人將近一天甚至七天的人体所需的液体,才是大眾用品。 所以像这种原生態的復古食物,可以说完全就属於奢侈品了,这位主管恐怕下了惊人的血本。 於是瞧著主管诚惶诚恐的离开,苏小蔷马上惊奇的看向了季临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做了什么,季临风?” 季临风挑了挑眉,接著隨意地拿起餐叉,將切好的牛排递给了苏小蔷,语气平淡无波。 “一点小手段罢了,不过是抓住了他的把柄,让他不得不受限於我。” 听到这话,苏小蔷笑了。 ——季临风果然不愧是季临风,哪怕身处下位,他也是那个能掌控全局,任何一切都游刃有余的男人。 不过说完,男人看向了苏小蔷灰头灰脸的样子,熔金色的眸子闪过几分兴味。 “倒是你,今天如何?看起来……不太顺利?” 何止不顺利! 苏小蔷拿起叉子,狠狠叉起那块小蛋糕,泄愤似的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含混不清地抱怨:“何止是糟糕,简直是灾难!这辈子没那么窝火过……” 想到上午工作的內容,苏小蔷的心中再次动摇。 她拿不准,厉刑劫是怎么回事,但诡异的直觉告诉她,或许现在马上抽身,离开总部可能更好些。 想到这,苏小蔷决定今晚就走。 可就在这时候,季临风的眸光,忽然落在她沾了一点奶油屑的唇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男人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唇边,动作亲昵而自然,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意味。 “看样子,是谁惹到你了?”季临风的声音低沉下来,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说来听听,是谁?” 那指尖的温度和触感让苏小蔷微微一颤,她刚想开口,忽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咳咳!!” 伴隨著扫帚杆重重杵在地上的“哐当”声,那阵刻意拔高,极其用力的咳嗽声在苏小蔷耳边炸开。 年轻的男人就这么拿著扫帚,穿著灰扑扑的保洁服,在他们桌子旁边用力地扫著——即便那片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苏小蔷定睛一看,差点把嘴里的蛋糕喷出来。 顾弦野! 此刻的顾弦野,身上那套灰扑扑的制服,衣领居然被他刻意扯开,带著几分不羈,手上甚至又多了不少戒指。 而最暗藏玄机的,是他与保洁制服格格不入,却又擦得鋥亮,款式极其时髦的马丁靴。 仿佛像是他对於这个身份最后的倔强。 “注意点影响,公共场合,兄妹之间……干什么呢?难道就不知道兄妹之间该是什么样子吗?” 眉宇间满是戾气的顾弦野,一边说著,一边继续卖力的扫地。 “对了,好像真有人不知道,毕竟有人兄妹都成为过专属关係过一次了,哦不对,加上现在,两次。” 苏小蔷咧了咧嘴,刚想说话,就看见一个扫地机器人慢慢悠悠过来开始清扫这片区域。 顿时她有些无语。 合著这片清扫区域,和顾弦野一点关係都没有。 倒是季临风,似乎颇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眼顾弦野,有些忍俊不禁。 隨后他不紧不慢將切好的牛排,递到了苏小蔷的嘴边,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瞧著苏小蔷下意识张开嘴巴,咬了一口,顾弦野攥紧了手掌,隨后有些难过的偏过头去。 “都说了.....兄妹之间,不能这样。” 瞧著顾弦野那副失落的样子,想到了过去的事情,苏小蔷轻嘆了口气。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然后用乾净的餐叉从季临风推过来的餐盒里,插起一块汁水丰盈的牛排,递到了顾弦野嘴边。 “好了,別扫了,地板都要被你戳出洞了,来一块尝尝?这可是牛排,除了总部,哪也见不到。” 顿了顿,苏小蔷又补充了几句。 “还有,我们之间的人物关係,本来就是朋友,所以分享食物没关係的。” 然而,顾弦野眉头紧皱。 他继续扫著地,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沙哑。 “不要,谁会吃別人吃过的东西。” 听到这话,苏小蔷毫不犹豫的收回手,表示好吧,隨即自己吃了下去。 汁水四溢的牛排,带著一股浓郁的奶香味,让苏小蔷陡然眼眸放光。 於是极其自然地手腕一转,又插了一小块,递到了身旁季临风的唇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也尝尝看,真的很好吃!” 季临风极其自然地张口咬住,然后慵懒地看向眼前的女孩,意有所指地淡淡道:“不是別人,是你。” “你对我而言,也从来不是別人。” 这一下,顾弦野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他像是气疯了,瞪向了季临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怕越描越黑,再度收声。 不甘、懊恼、后悔,瞬间在他那张脸上翻来覆去的变化。 啪! 最终,顾弦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將扫帚扔到墙角,然后大步走过来,硬生生坐到了苏小蔷的右边。 第106章 对我大声说,要 “你干嘛?” 苏小蔷疑惑地看著顾弦野。 此时此刻,年轻的男人抱著手臂,眉头紧蹙,浑身散发著低气压,却格外认真的闷闷解释。 “我.....刚才以为是季临风切好给你的牛排,所以才说是別人的。” “我说的別人,从不是指你。” 苏小蔷看著顾弦野这別彆扭扭解释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於是她重新叉起一块新的牛排,再次递到年轻男人嘴边,故意逗他:“那......我的这份,吃吗?” 瞧著女孩亲昵的动作,顾弦野架著膀子,一副不愿意的样子,但眼眸闪烁,马上张开了嘴。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到牛排的瞬间,苏小蔷手腕猛地一缩,把牛排收了回去! “.......” 顾弦野眸子写满了难以置信。 苏小蔷憋著笑,晃了晃手中的叉子,像个恶劣的小恶魔:“嗯?我还没听见你说话呢?到底想要不要?” 顾弦野的脸颊瞬间涨红了,连耳根都透著緋色。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乎听不见的、细若蚊蚋的一个字: “要。” 苏小蔷这才满意地笑了,重新將牛排稳稳地送进了他嘴里。 顾弦野脸颊烫得厉害,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著面前浅笑盈盈的女孩。 仿佛时间对他而言,在这一刻停止了。 “还要吗?” “我.....要、” 瞧著苏小蔷和顾弦野这略显亲昵的互动,季临风慵懒地挑了挑眉,熔金色的瞳孔看向苏小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小蔷接收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表示不会了。 於是,季临风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苏小蔷光洁的额头。 “贪心。” 男人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怪,反而带著点难以言喻的纵容。 似乎对於苏小蔷这种当面出格的行为,这次大度无比的放过了。 而苏小蔷摸了摸被弹的地方,也確实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顾弦野,就总是很想逗弄他 不过这种行为,当著季临风的面確实有些过分了。 於是苏小蔷示意顾弦野別玩忽职守了,可以回去。 然而,顾弦野却像是钉在了座位上,非但没走,反而皱起了眉头,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说起来,你们今天上午,有谁看到白諭了?我到处晃悠,都没遇见他,那傢伙……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话一出,苏小蔷和季临风对视一眼,轻鬆的氛围变得严肃起来。 立刻,苏小蔷眉头瞬间锁紧,抬手操作腕錶:“我给他发消息了,问问他关於我体检报告的事。” 这是她用的是事先约定好的,属於“王春”这个身份与医疗兵白諭之间的普通的通讯藉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腕錶的屏幕始终沉寂,没有任何回復。 苏小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白諭绝不是会无故失联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险地。 “联繫不上。” 女孩抬起头,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天晚上我们就走,分批行动,季临风,顾弦野,你们俩先按之前说好的撤退路线撤离,我留下来找到白諭再走。” 季临风慵懒的神色收敛了,熔金色的瞳孔锐利地看向她。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快速低语:“各位,我感觉厉刑劫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他现在把我调成了他的私人秘书,今天上午……” 顿了顿,苏小蔷省略了那些难以启齿的细节。 “总之,情况不对劲,不能再待下去了。” 场面瞬间凝重起来。 季临风周身那股漫不经心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冷冽而狠厉。 “不,你们先走,我断后。” 说完,季临风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却骇人的杀意,仿佛只要有必要,他隨时可以化身最恐怖的利刃,为他们的撤离在总部撕开一条血路。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 “滴。” 苏小蔷的腕錶突然响起了一声微弱的提示音。 她立刻低头看去,是白諭的回覆! 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透著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 “在工作,不便,体检报告无异常,无需担心。” 苏小蔷的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蹙得更紧。 “他回消息了,说在工作,和我们约定好的,没有出事的回覆一样。” 快速对两人说完,苏小蔷眼神却更加警惕,压低了声音。 “但我感觉不对劲,下午我没什么安排,我去医疗部那边找找他,確认情况,季临风,顾弦野,你们隨时保持联繫,准备接应。” 说著,苏小蔷就要起身。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顾弦野的表情猛地变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把紧紧抓住了苏小蔷的手腕。 “等等!苏小蔷!” 顾弦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惧。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身体.....那该死的病?” “白諭他会不会是.....基因病犯了?” 年轻男人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那个他们都不愿提及的隱痛。 一瞬间,苏小蔷瞪大了眼眸。 陌生无比的词汇,让她愕然。 什么?什么基因病? “你在说什么呢,顾弦野?我怎么听不懂你说的话.....” 第107章 你不是娘家人吗? 刚刚开口,苏小蔷的话音便戛然而止。 此时此刻,顾弦野看著她这副全然陌生的反应,眉头紧缩,表情瞬间变得格外复杂。 “你……你不记得了?” “想当初,总部为了能更好地控制我们这些试验品,在创造我们时,故意在我们的基因里埋下了缺陷,而每次基因病发作时,全身上下就像被扔进强酸里融化一样剧痛,伴隨著神经失控,肌肉痉挛,恨不得死掉算了……” 隨著顾弦野的话语,苏小蔷的脑子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而藏在最深处的记忆,也如同被投下巨石的古井,曾经看似平稳的水面,如同惊天骇浪般不断摇晃。 “顾弦野,过去两年里我失去了不少记忆,你继续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苏小蔷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想了解更多。 顾弦野顿时愣住,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女孩居然会问他这些。 但是看著苏小蔷郑重的样子,他还是解释起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当初一手建立叛乱军,就是为了解放这些和我们同样受苦的哨兵和嚮导。” “毕竟这种基因病,只有总部研製的r3试剂才能缓解。” “总部也是靠著垄断这种试剂,才能牢牢控制那些从黑市和灰色地带出来的哨兵和嚮导……这种试剂很难得到,有所以基因病发作时,哪怕在亲密的哨兵和嚮导之间,也可能为此廝杀。” 听到这话,苏小蔷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里关於基因病和r3试剂的记忆,像是刻意被抹除了一般,越是努力去想,越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我呢?” 苏小蔷缓缓抬起头,看向了顾弦野。 “我也发病过?上次是什么时候?” 顾弦野似乎以为女孩是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立刻摇了摇头。 “放心,你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困扰。” “厉刑劫说过,你是最完美的存在,基因稳定得不可思议……可以说我们当中,基因缺陷发作时最厉害,最频繁的就是厉刑劫,而你则如他所说,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小蔷的心口。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攫住了她,伴隨著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氧气也似乎变得稀薄起来。 ——隱约间,她似乎想起来昏暗的灯光下,某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朝她靠近。 而隨著冰冷的针剂刺入她的皮肤,为她疼痛的身体带来解脱般的颤慄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抬起,在某个时刻,似乎对她说过什么…… 【在哥哥眼里,你永远是最完美的】 【死人不该让你那么痛苦,死人也没资格抢夺属於你的r3试剂】 【放心,哥哥会为你拿到最多的试剂,用一切办法】 “不对……我发病过,我才是发作频繁的那个。” 苏小蔷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好像记得自己发病过,似乎很多次,可是记忆却无比模糊。 一时间,苏小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大口喘息。 但是脑海中,却闪烁过一个恐怖的疑问。 ——既然叛乱军总部的人都会发作基因病,那么珍贵的r3试剂是怎么平分的? 尤其是作为经常发作,身为领袖的她,是怎么这么多年一点事情没有的? 苏小蔷喘不过气了,感觉自己彻底窒息,脸色发白。 而一直紧盯著她的季临风立刻察觉不对,瞳孔骤然收缩。 男人反应极快,一把將苏小蔷揽过来,宽大的手掌稳稳捧住她的后脑,將她的脸轻轻捧起。 “看著我。”季临风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在她耳边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跟著我的节奏,呼吸慢一点,对,吸气……慢慢吐出来……” 一时间,苏小蔷身体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季临风一遍遍重复著简单的指令,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一刻不眨注视著她。 於是苏小蔷攥紧了拳头,缓缓吐息。 “让开!她出什么事情了?!” 顾弦野瞧见苏小蔷不对劲,一把就要推开季临风,查看女孩的情况。 但是季临风没有给她一点机会,侧身挡住了他,眼神冷冽无比的喝令他退下。 “安静,不要大吼大叫刺激她。” “保持呼吸正常……需要慢慢来。” 季临风拉起了苏小蔷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示意女孩和他一起呼吸。 规律的起伏,成为苏小蔷此刻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顾弦野在一旁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双手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伴隨著季临风沉稳的引导,苏小蔷症状渐渐平復,急促的喘息慢慢变得悠长,紧绷的身体也一点点鬆弛下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嚇人。 “我……我没事了。” 女孩虚弱地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飘。 顾弦野这才鬆了一口气,但仍心有余悸:“你到底怎么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 苏小蔷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清那突如其来的恐慌源於何处。 但季临风熔金色的眼眸却变得异常暗沉。 他很清楚,这绝非简单的身体不適,而是典型的惊恐发作。 ——很明显,是刚才顾弦野的话,触及了苏小蔷记忆深处被封锁的,极其可怕的东西。 於是季临风收紧手臂,將怀里似乎下一刻就会碎掉的女孩更紧地拥住。 低下头,男人注视著苏小蔷,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强大,缓缓响起。 “苏小蔷,有我在。” “所以答应我,如果发生什么,让我来殿后。” 苏小蔷依旧有些虚浮,她在季临风沉稳的怀抱里轻轻点了点头,小猫一般蜷缩在她的怀里。 但很快,意识恢復过来的她,瞪大了眼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等,她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因为几句话就失態惊嚇成这样? 顿时,苏小蔷的耳根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有些窘迫地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我……没事了。” 说著,苏小蔷就要离开。 但是季临风却没有立刻鬆开她,反而得寸进尺地低下头,炙热的前额轻轻与她相抵。 隨著那双熔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清晰地映出女孩有些慌乱的样子,季临风似乎笑了。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苏小蔷的鼻尖。 这过於亲昵的举动和话语,让苏小蔷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的温度更高了。 但是顾弦野却猛地伸出手,手掌贴在了苏小蔷额头上。 感受到上升的热意,顾弦野表情那叫一个紧张。 “苏小蔷,你肯定是发烧了!” “不然刚才怎么会那样?” 苏小蔷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是想到白諭的事情有些紧张罢了。 听到这句话,立刻,顾弦野紧盯著苏小蔷,语气带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认真:“苏小蔷,你记住,你可以隨便使用我。” “你可以使用我的命,我的能力,什么都行,因为我……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所以,別紧张,我也在呢。” 但听到这话,季临风挑了挑眉,上扬了唇角:“朋友?你不是娘家人吗?” 顿时,顾弦野的脸再度黑了下去。 第108章 他是那个男人! “有什么问题?” 磨了磨后槽牙,顾弦野满是戾气的看著季临风,心中对这个天降的占据苏小蔷专属哨兵位置的男人,怨气又多了几分。 ——到底为什么,季临风这么討厌? 明明不过是个没和苏小蔷相处没多久的哨兵罢了,哪里能和他们这些从小就和苏小蔷出生入死的人比? 可怎么偏偏,看上去和苏小蔷最亲密的人,是他?! “行了,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別耽误工作露出马脚,我已经没问题了。” 一旁的苏小蔷看顾弦野又要掐上了,忍不住笑了。 虽然此时此刻,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很快就恢復了几分神采。 “我先去找医疗区看看白諭,找到后没问题立刻发信號,我们按计划撤退。” 说完,苏小蔷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还用力拍了拍胸口。 顾弦野仍然有些不放心,但最终伴隨著腕錶的尖声提示快点回去工作,他只能不甘心的拿起了扫把,分道扬鑣。 而季临风目送著苏小蔷的背影消失,身上的那丝慵懒慢慢收敛。 一瞬间,他猛地抬起头,熔金色的瞳孔锐利无比地锁定了走廊转角上方,一个忽然无声亮起的监控摄像头。 此刻,那摄像头仿佛拥有生命般,正缓缓调整角度,似乎想要追踪苏小蔷离去的方向。 顿时,季临风眼中冷光一闪,隨后在剎那间,猛地爆发了几缕精神力量。 伴隨著精神力量的暴涨,他脸上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脸皸裂开来,那双灼目之际的熔金色眼眸也倏然亮起,熠熠生辉。 男人挑衅无比的,以原来的样貌,注视著摄像头 一瞬间,走廊转角上方的摄像头猛地朝他定格,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仿佛受到了极大的衝击。 与此同时,总部核心监控室內。 巨大的环形光屏墙上,成百上千个监控画面中,其中一个画面被骤然放大,清晰地占据了主屏幕。 ——正是季临风那张夺目英俊到极具侵略性的面庞。 哐当!!! 一名年纪稍长、肩章显示为中尉的哨兵,手中的咖啡杯猛地摔在地上,滚烫的液体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望著那双即使隔著屏幕,也仿佛燃烧著焚尽一切的金色双眸。 这名年长的中尉哨兵,瞳孔如同遭遇十级地震般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张脸,嘴唇哆嗦著,像是濒死的鱼,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队、队长?”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一个年轻的新人哨兵被老中尉的反应嚇到了,疑惑地看向屏幕。 “这人……是谁啊?长得真他妈帅,但您也不用特意放大吧,有点变態了……” “胡说八道什么!是他……” 老哨兵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了破碎的气音,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撞在控制台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总元帅啊……前任元帅他回来了!他怎么回来总部了?!” “前任元帅?很强吗?” 新人哨兵有些茫然了,完全没听过这回事。 但老队长猛地抓住自己的头髮,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恐慌的回忆,声音越发嘶哑,近乎失態般的向新人大吼。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是他,就是他!前任元帅,就是现在那个被通缉的裁决之镰啊!” “在末日刚刚降临,那些隨著污染诞生的,如同天灾般的sss级怪物横行的时候,就是裁决之镰一个人,一把镰刀,清理出了人类最后的生存空间!我们现在之所以很少能看到那些顶级的末日怪物,不是因为它们消失了,是因为大部分……都被他杀绝了啊!!” 这名年长的中尉哨兵猛地指向屏幕,手指颤抖得不成样子。 那副战慄的样子,让周围人都嚇住了。 “裁决之镰,就是最初建立哨向总部的男人,可是两年前……两年前我们人类背叛了他!因为他太强了,强得不像人,强得像神!我们害怕了……我们恐惧这种力量不受控制……所以我们……” 老队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巨大的负罪感,和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將他彻底淹没。 一瞬间,他抱著头蜷缩下去,像是要躲避屏幕里那道的视线,疯了一般反覆喃喃。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都错了……” 监控室內,刺耳的警报声因为识別到最高通缉目標,而骤然拉响。 红光疯狂闪烁,映照著一张张或茫然,或瞬间惨白陷入绝望和恐惧的脸。 但光屏上,季临风只是眯起眼睛,对著摄像头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足以令所有知情人,全身战慄的弧度。 【各位,中午好】 第109章 她就是我的锚点 滋啦!!! 巨大的环形光屏猛地一黑,隨即整个总部基地的电源,从监控室开始逐一瞬间断电。 死寂的黑暗中,人群慌乱至极,老中尉更是嘴唇发颤。 ——作为纪律严明,科技最为发达,堪称人类最后灯塔的哨向总部向来灯火通明,从来不可能出现这样大规模停电。 所以,能造成这一切的,只有那个一手创立总部,拥有最高权限的男人。 “怎么回事?!你们监控室干了什么?!总部怎么可能会断电?” 一声咆哮,监控室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两鬢髮白的总指挥官,脸色铁青的带著一队精锐哨兵冲了进来。 於是老中尉颤抖的缓缓抬起手,想要说明刚才的情况。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电力系统忽然恢復,灯光重新亮起。 重新获得光明的总部基地,伴隨著系统重启,所有亮起的电子屏幕上都清晰无比闪烁著一句標语。 【欢迎回来,季总帅】 望著这屏幕上刺目无比的话语,总指挥官不可置信得瞪大了眼睛。 他立刻来到超级电脑前,想要操控系统做点什么。 可冰冷的屏幕,赫然显示他没有任何权限资格。 “我的权限!我的最高指令权限呢?!” 总指挥官发出了咆哮,隨后明白了什么,面庞变得煞白。 ——是季临风,他回来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回来、” 总指挥官失神地喃喃,隨后他情绪失控的大叫出声。 “还愣著干什么,快联繫厉刑劫啊!只有他能对付季临风,快点啊!” 顿时,乱作一团的哨兵们动作起来。 而回想两年前他们对季临风的背叛,总指挥官脸色越发苍白。 当初,是那个厉刑劫,主动联繫了他们这些对季临风力量感到恐惧的高层。 於是他们联手做局,重创了那个如同神祇般的男人,让他再也无法被任何嚮导疏导,並且最终在他失控中毁掉了一座边境基地,造谣他的过去,抹去他曾经所有一切丰功伟绩,將他列为最高通缉犯……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季临风就算不死,也废了,毕竟变成了这样,他还能怎么样? 可这个男人,不仅没有逃走,竟然就这样……大摇大摆公开身份回来了?! “快……快联繫厉刑劫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总指挥官声音急促,可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廊传来。 一瞬间,监控室厚重的金属门,在眾人惊恐的注视下,无声地向內滑开。 季临风就站在门口。 男人那双熔金色的眼眸,燃烧著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他无视了室內如临大敌,枪口齐齐对准他的哨兵们,径直穿过人群,朝著环形光屏墙正中央,那个象徵著总部最高指挥权的座位走去。 “拦住他!开枪!快联繫厉元帅!!” 总指挥官嘶声尖叫,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然而,就在哨兵们扣动扳机的瞬间—— 所有枪械,变得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般无比滚烫,化为了铁水。 刺耳的惨叫声中,士兵们下意识鬆手,枪械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冒起阵阵青烟。 但季临风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隨意的慵懒,仿佛只是散步归来。 “为什么……” 总指挥官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擦过一般。 “告诉我,季临风……为什么是现在来到这里?为什么这么突然?” “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报復我们这些……恩將仇报的叛徒,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年之后的今天?” 季临风终於抬眸,熔金色的瞳孔淡淡地扫过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无趣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復仇?” “你们,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抬起手,对著面如死灰的总指挥官,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轰! 火焰毫无徵兆地从总指挥官脚下窜起,瞬间將他吞没。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火焰散去,原地空无一物,只剩下满是灰烬的人形轮廓。 整个监控室死寂得如同坟墓,为数不多的声音,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低鸣,以及所有人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我只是,单纯想回来了。” 季临风放下了手。 而听到这句话,老中尉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呆呆望著季临风,满脸恐惧。 此时此刻,他才明白——王终究是王。 眼前的男人从不是被他们驱逐的,而是不屑於继续呆在这个,由他亲手鎔铸的无聊王座上。 所以当他决定归来时,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 “请也给我个痛快吧,总帅,当年我们……鬼迷心窍了,您真的太强了,又对什么都好像不在乎,仿佛所有的一切只是低你一等的存在,毫无感情,这种感觉让我们真的觉得害怕,才动的手!” 老中尉身体颤抖的哀求道。 “但在死前,我真的很想知道,您这两年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偏僻的21號基地,又怎么……忽然回来了?” 此刻对於老中尉濒死前的懺悔与追问,季临风並没有回应,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聊。 良久,就在老中尉以为自己连一个答案都得不到,就要化为灰烬时,男人终於开口了。 “我失控了,为了避免精神暴走把太多无关的普通人烧成灰,所以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冻住。” 言简意賅地吐出三个字,季临风漠然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但老中尉却不寒而慄起来。 身为在季临风年少时就跟在他身边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身为第一个诞生的哨兵,季临风本是就是一场移动的天灾,更何况失控? 又一次,这个男人牺牲自己,救了他们所有人。 可依旧没有任何人会感谢他。 “至於你问我,我为什么回来……” 季临风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顿住,隨后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隨意地划动了几下。 主屏幕上原本的系统界面瞬间切换,调取出了一个位於医疗部走廊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中,正是偽装成“王春”的苏小蔷。 女孩正蹙著眉,她那带著几分焦躁的身影,清晰地投射在巨大的光屏上,也映入了季临风那双熔金色的眼瞳深处。 而看著屏幕上的女孩,季临风极其侵略性的眉眼,在不经意间柔和了下来,露出几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因为我重新找到了……我的锚点。” “为了这个锚点,我可以再度重新回到,这个我不想回到的位置,只要能帮到她。” 老中尉彻底傻了,张著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屏幕上那个平平无奇的“c级嚮导”,又看了看目光繾綣得停留在那女孩身上的季临风。 他不敢相信,季临风就这么回来的理由,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孩! 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普通,甚至有些狼狈的低级嚮导?! 第110章 不要救我,算我求你 此时此刻,监控中的苏小蔷,正快步穿过总部医疗区悠长的走廊。 一路上,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穿著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而苏小蔷也有模有样,装作要多问问体检报考结果的样子,径直走向白諭平时所在的诊疗室。 结果推开门的瞬间,她的心便沉了下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尚未关闭的仪器发出规律的低鸣。 “请问,林浩医生在吗?我想想问他有关我体检的事情。” 苏小蔷拉住一个路过的护士。 小护士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副低级后勤人员的打扮有些轻视,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 “林医生?他刚才匆匆忙忙就走了,应该是去厕所了吧。” 厕所?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点了点头,表示好的,她等一会。 但几乎是下一秒,她就猛的站了起来! ——直觉就告诉她,白諭肯定是出了问题 想到顾弦野队基因病发作的描述,苏小蔷环顾四周,知道剧痛无比的白諭肯定跑不远。 所以.....他能藏起来的地方恐怕只有,最近的卫生间,或者医疗仓库。 苏小蔷立刻率先朝著卫生间走去,她轻轻推开门,確定卫生间无人后立刻反锁。只一眼,她就確定,白諭就在那扇“故障维修中”的卫生间门后。 “白諭!” 苏小蔷心猛地一颤。 门后,白諭背靠著冰冷的隔板,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凌乱地垂落额前,遮挡住了苍白的脸颊。 他紧紧咬著下唇,唇瓣已经被咬出了血痕,修长冷白的手指死死抠著地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即便极力压抑著痛呼,但白諭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额头上全是冷汗,喉咙里溢出破碎而痛苦的喘息,瞳孔涣散。 顿时,苏小蔷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顾弦野猜对了,白諭的基因病,真的发作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起腕錶,飞快地给顾弦野和季临风发了一条信息,互通消息。 而发完信息,女孩快步走到白諭身边,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白諭,你还有意识吗?” 白諭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总是冷静克制的点漆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生理性剧痛带来的涣散和脆弱。 男人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看著白諭痛苦的样子,一个念头在苏小蔷心中疯狂滋长。 不能就这么走了! 白諭需要r3试剂.......她必须拿到r3试剂再离开! 而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苏小蔷立刻確定了,自己能从哪里拿到试剂。 ——厉刑劫的臥室 毕竟他也有著的基因病,也需要隨时能够取用的r3试剂。 而以厉刑劫多疑谨慎的性格,他绝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完全交给別人保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么,他最可能存放备用试剂的地方.......只有他的臥室。 毕竟他从以前起,就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臥室里。 想到这,苏小蔷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此刻,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瞬间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今天晚上,不仅要撤离,她还要.......带著大量r3试剂离开。 可忽然间,一只冰冷而颤抖的手就猛地抬了起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攥住了苏小蔷的手腕。 女孩低下头,就看见白諭不知何时强行凝聚起涣散的神智,看向了她。 此刻男人镜片后那双因剧痛而泛红的眼眸,写满了恳求。 白諭艰难无比地,幅度极小地摇著头。 “不.......不行.......” 白諭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没事的,死不了.......所以別管我、別做傻事,这不值.......” 苏小蔷心头巨震,她没想到白諭在如此极致的痛苦中,竟还能一眼看穿她的意图, 立刻,她反手握住白諭冰冷的手,声音压得极低。 “听著,白諭哥哥,没有不值!我们都需要试剂的,我会拿到它的!” 然而,白諭却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猛地挣扎起来,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冷汗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焦急。 “是.......陷阱!” 死死攥著她的手,白諭声嘶力竭。 “太巧了.......我已经好几年没发作了,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別管我.,不要、节外生枝,首领....求你了.......” 苏小蔷低下了头,用袖子擦去白諭脸上的冷汗,眼眸暗沉无比。 基因病的痛苦,她隱约还记得。 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如果没有试剂,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注射试剂才会解除。 在此期间,只能靠强效镇痛药勉强缓解一些,但基本无济於事,最终只能被活活的疼死。 “白諭哥哥,如果是我发作,你会怎么做?” 苏小蔷轻轻抱住了白諭,低声道。 “明知道是陷阱,你肯定也会去的吧?” 这一刻,白諭镜片后的眼眸闪烁,但最终,他第一次对苏小蔷发了狠话。 “不准去......今晚马上走。” “否则,我就死在这.....” 第111章 万一是引诱你过去臥室呢? 这一刻,苏小蔷静静望著白諭,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敛下眼眸,靠的更近了些。 “白諭哥哥,你这是在用死亡威胁我?” 女孩附耳在白諭身前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嘆息,却又重若千钧, “可惜啊.....我正是因为不想让你死,才必须去拿到药剂的。” 话音未落,苏小蔷另一只手猛地扣住白諭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腕,隨即指尖巧妙地一探一勾,竟从他袖口的隱蔽处摸出了一片泛著寒光的手术刀。 直视著白諭骤然收缩的瞳孔,女孩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白諭,你用一具快要死掉的身体通过自杀威胁我,是没用的。” “但我就不同了,你瞧,我是健康的,活蹦乱跳的......” 瞬间,苏小蔷將那锋利无比的刀尖调转,稳稳抵在了自己纤细的脖颈上。 鲜红的血珠顺著女孩划开的莹白肌肤,缓缓流下。 望著苏小蔷的样子,白諭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破碎的嘶鸣,那双泛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慌,过去所有的冷静和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但女孩一字一顿,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清晰无比的低语, “白諭哥哥,你要是真的决定现在就死在这里。” “我、就、陪、你、一、起。” 一时间,白諭身体颤抖的厉害,他想要挣扎,却被剧痛死死钉在原地。 苏小蔷看著他这副样子,眼神软了下来。 她微微偏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年轻哨兵冰冷汗湿的手掌,像一只试图安抚同伴的幼兽,声音放柔了许多。 “白諭哥哥,別怕,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厉刑劫......他肯定不会杀我,我有办法脱身的。”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被极轻地敲响了三下,隨即,顾弦野压低的声音传来:“是我,开门!” 苏小蔷迅速將手术刀塞回白諭手中,起身打开门锁。 顾弦野闪身进来,他依旧穿著那身保洁服,但脸上偽装出的平庸已被凝重和戾气取代。 他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地、状况极差的白諭和苏小蔷脖颈上那道刺眼的红痕,眉头瞬间拧死。 “你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顾弦野声音压得极低,他快步上前,试图检查苏小蔷脖颈上的伤口。 但是苏小蔷轻轻抵挡开了他的手臂。 “没时间细解释了,顾弦野,你来照顾一下白諭,我需要r3试剂,今晚我去厉刑劫臥室拿药。” 苏小蔷语速飞快,眼神锐利。 但不给顾弦野反对的机会,苏小蔷继续部署。 “听著,顾弦野,你现在的任务,是用你的保洁身份做掩护,找机会弄一个总部內部使用的消毒箱。” “你把箱子放在东侧废弃物资临时点的消毒箱內,在我放入药剂后,由你利用保洁通道带走,然后你马上带著白諭趁清理垃圾外出总部的时候,彻底离开总部!我那边会和季临风接应,让他掩护我离开。” 顾弦野瞳孔骤然收缩,隨即攥紧了手掌,指节发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地上因剧痛而脸色苍白的白諭,又猛地转回头盯著苏小蔷,声音因为压抑著情绪,而显得格外沙哑。 “苏小蔷!你这个笨蛋,你这计划太冒险了也太冒失了!” “你怎么能確定试剂一定就在厉刑劫的臥室?那只是你的猜测!万一没有,你闯进去就是自投罗网!现在......现在最理智、最安全的办法,不就是......” 年轻男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残忍的清醒。 “不就是......丟下白諭吗,他会是累赘,我们先保证健康的人能安全撤离!” 不等顾弦野说完,苏小蔷猛地出手,一把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將他狠狠拽向自己。 女孩的眼睛里燃烧著愤怒的火焰,那火焰几乎要將眼前这个说出“丟下”两个字的男人烧穿。 “顾弦野,最开始担心白諭、提醒我基因病的人是谁?!是你!现在你和我说丟下他?!” 苏小蔷的声音压得极低,却狠厉的可怕。 “你他妈是在找死吗?你明知道,我们谁都做不下去!” 顾弦野被她揪得一个踉蹌,却没有反抗,只是迎著她的怒视,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失控的哽咽。 “是!我担心他,我他妈当然担心,那又怎么样?!別以为我不知道,在这个我们可能都暴露节骨眼上......你选择自己去拿,就是赌真的发生什么,厉刑劫对不会杀你,你可以把药剂拿到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是臥室啊!” 顾弦野猛地伸手指向上方,仿佛要戳穿层层楼板,直指那位於顶端的最黑暗禁忌的地方。 “那个疯子最私密,最不容侵犯的领地,说不定有监控,有天罗地网......那个疯子说不定就是故意引诱你,亲自走进他的臥室......” 年轻男人死死攥紧了手掌,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因为在苏小蔷那双决绝狠厉,没有丝毫退缩的眼眸注视下,他所有激烈的话语和反对,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这是命令,顾弦野,我不是和你商量。” 苏小蔷缓缓说道。 最终,看著女孩脖颈上那道尚未完全凝结的血痕,顾弦野猛地別开脸,不再与她对视,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嘶哑得不成样子、 “好,既然是命令......那我会听从您的命令,首领。” “但你,千万要小心。” 苏小蔷頷首,隨后重新蹲回白諭身边,轻轻再度抱住了他。 做完后,女孩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著,深吸一口气,推开隔间门,步伐镇定地走了出去,走之前,还不忘继续给卫生间掛上维修標誌。 滴滴滴! 伴隨著腕錶的提示音,苏小蔷的工作任务再度更新。 下午三小时,厉刑劫暂时无事。 但从下午四点开始,她作为秘书,要贴身在厉刑劫身边,进行工作。 第112章 拿还是不拿? 黑暗的办公室內,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证明著时间的流逝。 此时此刻,厉刑劫埋首於堆积如山的文件中,面庞在昏暗的光线下凌冽而阴鬱。 而苏小蔷垂手静立在一旁,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早上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像是闹剧一般。 苏小蔷的目光状似恭敬地落在虚空处,实则眼角的余光如同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办公桌后的厉刑劫,心中越发愤懣和疑惑。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有没有发现她? 毕竟她才刚到总部,厉刑劫怎么可能短短一会,就发察觉了她的端倪? 可如果此刻,厉刑劫是真的认出了她,还和她演戏將她放在身边,那这简直就是猫捉老鼠的戏弄。 想到所有的可能,苏小蔷轻轻抿唇。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中盘旋,最终还是化为了当下一个最紧迫的实践问题。 那就是,必须首先確认如何进入厉刑劫臥室。 毕竟,身为总部的元帅,臥室肯定有密码,磁卡,或者生物识別一类的东西。 而由於白諭的情况事发突然,所以在毫无情报的情况下想进入总部元帅的臥室,这无疑让今晚行动的增加了难度。 於是苏小蔷继续用余光观察著厉刑劫,想著厉刑劫身上会不会有什么钥匙,或者磁卡一类的东西。 就在她沉思之际,一直沉默批阅文件的男人,毫无徵兆地抬起了头。 “在看什么?” 厉刑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如同幽深的寒潭,带著几分桀驁朝她望了过来。 顿时,苏小蔷心中猛地一凛! 电光火石间,她脸上迅速堆起属於“王春”的惶恐与笨拙,目光顺势落在他手边那只空空如也的咖啡杯上。 “对不起,总元帅!我......我是看您的咖啡好像快喝完了,需要......需要我再去为您准备一杯吗?” 说著,苏小蔷朝著厉刑劫走近了几步,像是要拿走咖啡杯。 毕竟这个藉口合情合理,一个刚上任,急於表现又有些怯懦的秘书,关註上司的饮品再正常不过。 但厉刑劫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注视著她。 此刻那目光仿佛带著实质的重量,压得苏小蔷几乎要喘不过气。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男人忽然伸手,从军装內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磁卡。 他將磁卡隨意地放在桌面上,推到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不必了。” “你去我臥室一趟,床头柜上有一份蓝色文件夹,拿来给我。” 苏小蔷面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心臟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臥室的磁卡! 厉刑劫居然......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將进入他臥室的磁卡递到了她面前?! 而且,还是她去拿放在床头柜的文件? 那里......可是她推测最有可能存放r3试剂的地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太过顺利的发展,让苏小蔷越发觉得诡异。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脸上刻意带上一点受宠若惊般的微颤,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是,总元帅。我这就去。” 苏小蔷低下头,恭敬地应道。 隨后她转身,朝著办公室门口走去。 而瞧著她的背影,厉刑劫缓缓抬起了头,放下了手中的笔,整个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 阴影將他大半个脸庞笼罩,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如同锁定猎物的野兽,幽幽地,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女孩离开的背影。 ....... “该死.....这到底什么情况?” 苏小蔷捏著那张黑色的磁卡,手心沁出的冷汗几乎要將它浸湿。 她强迫自己维持著平稳的呼吸,按照磁卡的指引,穿过走廊,来到了总部生活区,位於顶层最深处,那扇没有任何標识的房门前。 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將磁卡贴近感应区。 隨著“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厚重的房门无声地滑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苏小蔷有瞬间的怔忡。 这......真的是一个“臥室”吗? 空旷,极致的空旷。 眼前的房间,与其说是臥室,不如说更像一个设计简洁到冷酷的落脚点。 没有照片,没有摆件,整个房间连一点个人生活的气息都嗅不到。 宽敞至极的巨大房间,只有一张宽度惊人的大床占据了一角,暗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嵌入墙壁的简约衣柜,一张金属书桌和一把椅子,以及......床头那边一个低矮的,同样没有任何雕饰的床头柜。 苏小蔷实在没有想到,厉刑劫的房间会单调成这样。 毕竟厉刑劫以前的房间,总会变成她的备用储藏室,她所有不要的东西都会丟给厉刑劫,让哥哥替自己存著,所以厉刑劫的房间总是温馨又拥挤。 而此刻,身为总部元帅,这里的房间面积可以说是很奢华的,但却整洁冰冷空旷得令人窒息。 朝著屋內走去,苏小蔷看见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总部基地冰冷的钢铁森林,与灰濛的天空。 光线透进来,却被房间內深色的基调吞噬了大半,显得室內依旧昏暗。 估计,每天夜晚,厉刑劫就这么看著窗外,琢磨著怎么找到自己。 想到这,苏小蔷收敛了发散的思维,攥紧了拳头,神经绷紧到了极致。 ——她强压下立刻搜寻四周的衝动,告诫自己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毕竟这房间里,说不定就有监控在黑暗中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 於是苏小蔷按照命令,目光先是略带拘谨地扫过整个房间,仿佛被这最高统帅的居所所震撼,然后才迈著略显迟疑的步子,走向那张孤零零的床头柜。 是这里吗?那份所谓的“蓝色文件夹”? 苏小蔷屏住呼吸,缓缓將抽屉拉开—— 就在抽屉开启一道缝隙的剎那,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抽屉里,確实安静地躺著一份蓝色的文件夹。 但吸引她全部目光的,却是文件夹旁边,那一排放置妥当的试剂。 是r3试剂! 它们就那样毫无防备,几乎是挑衅般地,出现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苏小蔷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该死的,她拿,还是不拿? 错过了这次,她还有机会吗? 第113章 不演了吗,苏小蔷 冷汗沿著苏小蔷的额角滑落。 望著那五瓶r3试剂,她屏住呼吸,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可能。 ——也许,这只是厉刑劫为了方便自己使用,才將r3试剂隨手放在触手可及的床头柜 但又有可能和她的预想的那样,这瓶试剂就是一个诱饵,只要將它拿起,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就会响彻整个楼层,紧闭的房门会被彻底锁死,让她將插翅难飞。 想到这,苏小蔷攥紧了手掌。 此时此刻,屋顶通风系统的簌簌风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最终,苏小蔷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厉。 她赌一把! 反正要是已经被发现了,她拿不拿,又有什么区別? 想到这,苏小蔷动作自然地拿起了那份蓝色的文件夹。 而就在落手的这一剎那,借著身体和手臂的遮挡,女孩的指尖探向一支试剂捲入掌心,紧紧握住。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万籟俱寂。 预想中的警报没有响起,房门没有自动落锁,甚至连通风系统的风声都保持著原来的速度,什么都没有发生。 感受著冰凉的玻璃管身贴紧自己皮肤,苏小蔷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原来根本就是她自己嚇自己吗? 想到这,女孩唇角无言的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其实现在冷静下来,苏小蔷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的荒谬。 ——如果厉刑劫真的发现了她,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毕竟这里是他一手遮天的总部,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立刻拿下她,何必用这种迂迴又试探的方式? 更何况,关於白諭的基因病,他怎么可能有本事精確控制让白諭在此刻发作?这太荒谬了,根本不可能! 如释重负的嘆了口气,苏小蔷哑然失笑,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於缓缓落回原处。 她將文件和试剂小心地收好,准备转身离开。 可就在转过身的剎那,苏小蔷陡然间瞪大了眼睛,呼吸和全身上下的血液,彻底冻结了。 黑暗中那片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厉刑劫就站在那里。 背靠著冰冷的墙壁,男人整个人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那双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正一瞬不瞬地、阴鬱无比地幽幽注视著她。 苏小蔷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脚跟已经微微抬起,却硬生生钉在原地。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挤出一个带著几分茫然和无措的笑容,苏小蔷將手中的蓝色文件夹微微举起:“总、总元帅?您怎么过来了?我正要给您把文件送过去......” 说著,苏小蔷状似自然地想要朝门口的方向移动,试图与这个如同深渊般危险的男人拉开距离。 然而,厉刑劫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幽深的目光仿若实质注视著她。 隨即,低沉而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的声音,瞬间撕碎了所有偽装。 “还要,继续这么和我说话吗?”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骇然无比。 他知道了,他果然知道了! “元、元帅......您、您说什么呢?我......我不明白......” 苏小蔷眼眸冰冷,仿佛是要递过去文件一般,朝著厉刑劫走去。 此时此刻,厉刑劫是一头潜伏在自己巢穴最深处的凶兽,而苏小蔷就是那踏入他巢穴的猎物。 瞧著不远处几步之遥,微微敞开的大门,苏小蔷不再犹豫,猛地將手中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朝著厉刑劫的脸狠狠甩了过去! 纸张哗啦一声散开,如同绝望中飞出的白色蝴蝶,纷纷落下。 趁此机会,苏小蔷用尽全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门口衝刺。 近了!更近了! 门外走廊的光亮已经清晰可见,仿佛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苏小蔷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门外的剎那—— 咔噠! 一声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那扇厚重的房门,就在她眼前,以毫釐之差猛地合拢,自动反锁。 “草.....” 苏小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眸,手里的磁卡再无作用,无论怎么拧动门把手,但那扇门果然纹丝不动。 而身后,纸张飘落的声音已经停止。 厉刑劫军装笔挺,冰冷的勋章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寒芒。 男人就这么缓缓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將散落在地上的文件一页页拾起。 苏小蔷攥紧手掌,脸色很是难看。 但厉刑劫站起身,整理好手中的文件,然后才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向如同被困在陷阱中小兽般的苏小蔷,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呢?c级別嚮导王春秘书。” 迈开脚步,厉刑劫的军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隨著男人一步步地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苏小蔷呼吸急促,可她的后背早已经紧紧抵住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终於,厉刑劫在苏小蔷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几乎將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望著眼前的男人,苏小蔷咬牙,面色很是难堪。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厉刑劫?” 话音刚落,苏小蔷就呼吸一窒。 厉刑劫朝她低下头,近距离地凝视著她苍白而警惕的脸,那双阴鬱的黑眸,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但最终,一切化为一种近乎残忍的瞭然,仿佛像是终於失去了耐心,厉刑劫抬起了手。 这样的动作,让苏小蔷下意识地闭眼偏头。 然而,那只带著枪茧。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只是极其轻柔地,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拂过了她的面颊。 “不演了吗,苏小蔷?” 厉刑劫轻声问道。 第114章 哥哥,你疯了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却让苏小蔷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一颤,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种触碰,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她感到恐惧。 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苏小蔷猛地偏头,甩开厉刑劫触碰的手,像是要甩掉某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 这一刻,厉刑劫眼眸闪过暗光,眉宇间的阴鬱更重了几分。 他几乎是猛地向前,隨后手指间力度重了几分,捏住了女孩的下巴,逼迫女孩与自己对视。 “怎么,就这么討厌哥哥碰你?”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小蔷头皮发麻。 那些被厉刑劫触碰过的地方,都带著一令她种毛骨悚然的微妙。 但此刻,感受著厉刑劫靠近的距离,苏小蔷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稳住情况再寻找逃脱的机会。 於是她再一次冷冷地重复自己的提问。 “厉刑劫,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才到这里不到一天啊!?” 厉刑劫忽然敛下眼眸,低沉的嗓音带著一种近乎嘆息的篤定:“你是我亲手养大的,苏小蔷,你觉得,你能瞒得过我?” 顿时,苏小蔷有些说不上来的窒息。 她承认,她小时候是有著一些厉刑劫亲手带大的痕跡,但这不能代表什么。 毕竟.....她早就长大了。 “別胡说八道!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苏小蔷厉声打断,不愿被拉入那些过往的回忆里。 可厉刑劫的目光落在她此刻自然垂落的手上,语气平淡地陈述起来。 “从你进入我办公室,蹲下身清理那片咖啡渍的那一刻,我就认出了你了,苏小蔷。” “你从小时候打扫卫生的时候,小拇指就喜欢这样翘起来。” 剎那间,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什么? 苏小蔷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还有个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习惯。 “你不知道吗,你的这个习惯吗?” 说著,厉刑劫不顾苏小蔷瞬间僵硬的抵抗,再次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右手缓缓拉起。 男人的指尖,轻轻点在女孩微微翘起的小拇指上,覆盖著薄茧的指腹粗糙的摩挲过女孩莹白的手指打转。 “还记得,那是你小时候,我让你练枪,你手指磨出了水泡,干活的时候会很痛......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打扫卫生,或者做精细动作时,小拇指就会不自觉地翘起来,为了减轻那点痛楚......” “而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改掉。” 厉刑劫阴鬱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愫,却让苏小蔷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困难起来。 剎那间,无力感如同潮水般灭顶而来。 苏小蔷脸色有些衰败,甚至有些想笑。 她真的想不到——原来竟然是这样一个,她自己都毫无所觉的的细节暴露了一切。 这种被彻底看穿,连潜意识里的习惯都被对方如数家珍的感觉,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绝望和......羞辱! “所以,抽屉里的试剂,也是故意的?” 苏小蔷语气绝望。 但很快,她扬起了自己的小脸,朝著厉刑劫看了过去。 “好吧,哥哥,我承认是我又输了。” “不过.....我不是一个人在这里,都出来吧!给厉刑劫后脑勺来一下!” 苏小蔷看向厉刑劫身后,虚张声势得发出一声低吼,隨后一记狠厉的肘击毫不留情地撞向厉刑劫的脖子。 然而,对於苏小蔷的声东击西,厉刑劫甚至没有转头,他像是早就知道苏小蔷的招数,利落的抬起另一只手,便拦下了女孩的肘击。 “这个,”男人垂眸看著苏小蔷被他牢牢制住的手臂,语气满是瞭然的平静,“也是我教的。” 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彻底点燃了苏小蔷积压的所有怒火和屈辱。 无论过去多久,她在厉刑劫面前,永远是那个他无处遁形,一览无余的孩子。 “厉刑劫!你耍我看来很有意思?!” 苏小蔷近乎恼羞成怒地低吼,奋力挣扎著被他握住的手腕和制住的肘关节,却如同蜉蝣撼树。 “放开我!要想杀我就动手啊,现在把我关在你臥室不杀想干什么?!你这个让秘书坐你腿上的变態,疯子.....你根本不配做我哥哥!” 苏小蔷口不择言地嘶喊著。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的气氛陡然一变。 之前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譎危险,几乎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曖昧的沉寂。 苏小蔷缓缓抬头,就看见厉刑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翻涌著某种幽暗到难以言喻的情愫。 这一刻,苏小蔷忽然就莫名有些慌神。 此时此刻,男人没有动怒,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让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低下头,厉刑劫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你长大了,苏小蔷。” “既然,你觉得我不是你哥哥......那孤男寡女,我把你关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感觉浑身上下毛骨悚然,她不可置信得望著厉刑劫。 什么?她听到了什么? 话音刚落,厉刑劫周身的黑暗骤然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般,猛地从地面窜起,化作无数冰冷粘稠的触鬚,瞬间缠绕上苏小蔷的脚踝、小腿,並如同调戏一般,缓慢得向上蔓延。 “呃!” 苏小蔷迅速挣扎,但那黑影的束缚力大得惊人,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更诡异的是,黑影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带著令人作呕的亲昵,掠过她小腿敏感的肌肤,划过她柔软的小腹,继续向上…… “厉刑劫、等一下!等一下!” 苏小蔷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变调,她感觉自己被触碰过的地方,令人毛骨悚然的发麻和戳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是厉刑劫只是眼神阴鬱得注视著她的样子,控制著阴影,將她死死束缚,仿佛要拆骨入腹。 “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终於,苏小蔷忍不住喊出了那句话。 那句从小到大,如同咒语一般能救她於水火之中的话语。 可是下一秒,阴影却只增不减,慢慢撩开了苏小蔷的衣角,仿若游蛇一般冰冷而粘腻,带著令人不寒而慄的亲昵。 “不是每次叫我哥哥,我就会停手。” 厉刑劫缓缓伸出了手,抚过女孩耳边散落的头髮,低声说道。 第115章 哥哥可不是你的安全词 一瞬间,苏小蔷愣在了原地。 可厉刑劫没有理会她的错愕,冰冷的手指划过女孩的脸颊,一路向下,缓缓拂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带有薄茧的指腹,如同电流一般篡过苏小蔷的肌肤,带来不情愿的痒意和灼热。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全身每一处的肌肤都在歇斯底里的颤抖。 黑暗的阴影如同触手般,一点一点缠绕住苏小蔷的身躯,仿佛像是要把她彻底拉入深渊。 “苏小蔷,从现在起,哥哥……不会再是你的安全词。” 厉刑劫缓缓低下头,对著苏小蔷一字一顿。 这一刻,苏小蔷望著眼前陌生无比的男人,毛骨悚然的荒诞感,充斥著她的脑海,让她惊的连话都说不出。 ——疯子 苏小蔷感觉呼吸越发急促,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將她的脖子死死扼住。 而厉刑劫就这么阴鬱无比的凝视著她,那双宽大的手掌撩过她的颈肩,一寸寸,朝著她的背后游移。 “.......” 知道求饶不会再有用,苏小蔷咬紧牙关,全身上下的肌肤都感觉被这种触碰所寒战。 可一眨眼,隨著颈间一凉,苏小蔷便看见一个冰冷的项炼,被轻轻扣在她的脖颈,死死缠绕著她。 “喜欢吗?” 厉刑劫修长而冰冷的手指,缓缓收紧了项炼的力度。 “这一次的项炼,比上一个更好,里面的追踪器也是,更好。” 剎那间,苏小蔷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 又是项炼! 目眥欲裂的瞪著那枚昂贵无比的项炼,苏小蔷忽然就想起来,自己上一个项炼了。 还记得那时候,那也是厉刑劫送给她的,男人还亲自为她繫上,告诉她无论在哪里,身为哥哥都会找到她。 ——而真相是,其实项炼中,被厉刑劫暗中埋入了追踪器 就是因为这样,当时厉刑劫利用这个追踪器,找到了与他分开行动的苏小蔷他们,带著总部把他们亲手团灭。 “你.....你这个疯子、” 可听著苏小蔷几乎要渗出血来的声音,厉刑劫只是微微俯身,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著一种残忍的温柔。 “我说过的,苏小蔷,这一次,我会亲手为你系上铃鐺。” “这样,无论你逃去哪,我都听见你的声音,把你带回安全的地方。” 铃鐺这个词如同敲响的丧钟,彻底击溃了苏小蔷强撑的防线。 剎那间,情绪如同崩断的弦般,让精神崩溃的女孩歇斯底里挣扎起来。 苏小蔷不顾那些阴影的束缚,疯了一般朝著厉刑劫嘶吼。 “厉刑劫!你这个疯子!!!你就这么想把我困在你的身边?可就算困住我,又能困我多久?” “是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但是听到这话,厉刑劫却缓缓伸出手,抚摸过苏小蔷莹白的脸颊,隨后与她额头相抵。 这一刻,他的语气是那么郑重,仿佛像是在婚礼中说出他的誓言,可那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鬱与戾气,却又是那么骇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辈子。” 话语落下的瞬间,苏小蔷的面庞脸上闪过近乎扭曲的样子,是世界上任何人都无法描述下来的神態。 “哈、一辈子.....你真的好大的胆子。”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厉刑劫!你不是想要得到我吗?你永远不会得到的,你就抱著我的尸体,永生永世在这个狗屎一样的地狱里挣扎吧,是你毁了我们幸福的一切!这全都是你的错!!!” 苏小蔷露出了癲狂的笑意,整个人彻底疯狂般,眼眸猩红的令人害怕。 她也疯了! 亲手被眼前的男人给逼疯了! 可就在苏小蔷贝齿即將咬下她的舌头剎那,一只手却快穿了她的意图,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探入了她的唇齿之间。 是厉刑劫! 苏小蔷的牙齿重重落下,瞬间咬破了男人指节的皮肤,温热的、带著铁锈味的鲜血立刻充斥了她的口腔。 她恶狠狠地瞪著近在咫尺的厉刑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疯狂,仿佛要连同他的手指和自己的舌头一起咬断,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与他同归於尽。 男人手指的鲜血顺著女孩的嘴角蜿蜒流下,滴落在她莹白的下巴和颈项上,触目惊心。 苏小蔷顛笑著咧开了嘴角,这一刻,时间仿佛禁止了一般。 然而,预想中厉刑劫冷静自持的挖苦並未降临。 厉刑劫望著苏小蔷,像是被彻底击穿了一直紧绷的防线,那双阴鷙深沉的眼眸中,压抑的疯狂与痛苦,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你就这么想逼死你哥哥吗?!苏小蔷!” 此时此刻,厉刑劫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破碎而扭曲,失去了所有的冷静与自持。 他猛地凑近,染血的手指依旧抵在苏小蔷的齿间,另一只手却死死扣住她的后脑,迫使她看著自己那双濒临崩溃的眼睛。 “从一开始....从一开始我唯一想要的……只是想让我们回到最初的样子!回到那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同一个培养罐里相依为命的时候!” “那个全世界都是敌人,我们只拥有彼此的时候!苏小蔷,你的眼睛里……你的眼睛里为什么不能继续看著我一个人!你看著我,你为什么不看著我啊——” 男人的咆哮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颤的扭曲的执念。 苏小蔷却也在这歇斯底里的控诉中,声嘶力竭的嘶吼。 “我有两个眼睛,我生下来是自由的,可以想看看哪,这明明是你亲口教我的,明明是你!厉刑劫!!!” 两个人都撕下来体面的偽装,彻底疯魔。 而过於悽厉的嘶吼,让苏小蔷感觉口腔里的血腥味让她作呕。 此刻,厉刑劫话语里透露出的远超她想像的偏执,反而让她升起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 於是瞧著厉刑劫血淋淋的右手,不知怎么回事,苏小蔷忽然就感觉累了,无比的累,累的她染血的唇瓣勾起一个冰冷而惨澹的弧度。 “我真的累了,哥哥......” “你还有什么话,等在我的墓前再说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导火索。 缠绕在苏小蔷身上的黑暗阴影,仿佛感受到了主人失控的情绪,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不准死!我不准!不准你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在我怀里变得冰冷!不准——” 一瞬间,黑影猛地收紧,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苏小蔷和情绪失控的厉刑劫一同拽倒在地。 柔软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撞击的声响,苏小蔷睁大了眼睛,看到压在她身上的厉刑劫,用一种近乎要將她揉碎骨血般的力道,颤抖地死死抱住了她。 仿佛他抱著的是世间唯一失而復得的珍宝,只要撒手,下一秒就会化为虚无。 “对不起,都是哥哥....都是哥哥错了、” 厉刑劫的眼眶泛起了红。 “所以不要再自裁一次,嗯?听话......是哥哥疯掉了,你想要什么哥哥都给你.....我们再也不缺r3试剂了,所以不要死,好不好......” 一瞬间,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什么? 第116章 我们都有罪 感受著男人將脸埋在她的颈窝,嘶哑的声音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苏小蔷忽然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世界仿佛坍塌一般。 那种要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又来了。 再自裁一次?一次又一次变得冰冷?r3试剂? 什么意思?她之前……死过? 厉刑劫这完全失控状態下脱口而出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小蔷所有的愤怒和疲倦,让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巨大的荒谬感和探寻真相的迫切,压倒了一切情绪。 苏小蔷猛地挣扎著抬起头,顾不上两人之间诡异的姿势,死死盯住厉刑劫的眼睛,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抖。 “厉刑劫,你刚才说什么?我之前……死过?!” “你的意思我直接自裁过,啊?” 剎那间,女孩的质问如同冷水,猛地浇在了两人失控的火焰上。 厉刑劫也彻底愣住,他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嘶吼都戛然而止。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无法忽视的血腥气。 厉刑劫沉默了。 那双翻涌著无数情愫的眼眸,在接触到苏小蔷震惊而探寻的目光时,瞬间消散。 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食言,猛地沉静了下来,翻涌起更深、更沉的晦暗。 “餵、你为什么不说话?” 这一刻,厉刑劫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苏小蔷恐惧。 於是苏小蔷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空气: “说啊!厉刑劫,你告诉我真相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会死过,你说啊——” 女孩失控地嘶吼著,像是失去理智的幼兽,疯了般朝著他血淋淋的右手,他的脖颈疯狂咬去,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著內心的恐慌与愤怒,逼迫男人开口。 自始至终,厉刑劫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闪。 他只是承受著,任凭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带血的牙印,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鬱,和一种深可见骨的压抑。 瞧著男人依旧沉默著,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將某些秘密带入坟墓,苏小蔷眼睛赤红而空洞地望著上方昏暗的天板。 她怎么,还没疯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再疯时,厉刑劫终於动了。 男人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向了苏小蔷的后脑勺上的伤疤,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知道我不说,你会想办法知道,所以.....我寧愿我来说。” “那天……我背叛叛乱军的那天,你拿著天启武器,想要杀了你自己……”” 苏小蔷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启武器是他们叛乱军的底牌,为什么她要杀自己? 苏小蔷猛地撑起身体,难以置信地瞪著他。 “是你!是你厉刑背叛了我们!是你带著总部的人围剿我们!我为什么要杀自己?!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她激烈的质问,厉刑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沉默再次蔓延。 但这沉默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厉刑劫看著苏小蔷,那双黑眸中翻涌著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愧疚,有偏执,更有一种苏小蔷看不懂的哀伤。 “因为……”男人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动手……杀了你的战友。” “所以,你说你累了,然后將天启武器对准了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苏小蔷脸上的所有表情,一片片剥落,只剩下空白的茫然。 厉刑劫,在鬼扯什么? “大家……不都是你杀的吗?关我……什么事情?” 苏小蔷发出低喃,声音飘忽得不像她自己。 但厉刑劫敛下眼眸,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苏小蔷,你还记得……r3试剂,每次我们费尽心力得到后,是怎么分配的吗?” “先分给基因病发作最重的,然后是症状较轻的……但是你呢?你对外一直宣称,你没有任何事情,因为你是首领,所以你总是爱逞英雄,把r3的机会让给別人,不是吗?” 苏小蔷的呼吸骤然停止,某些模糊的、被她刻意忽略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呼吸,再一次变得格外急促。 “但事实上,”厉刑劫的声音带著一种哀伤的残酷,“你才是最严重的那个,苏小蔷,你是忽然出现在培养罐的副產品,所以你的基因缺陷,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深,发作起来……也最痛苦。” “因此……每一次,我只能偷偷地,把我自己的那份省下来,强行给你注射,至於其他人?他们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只有他们死了,r3试剂才会越来越多,才能更多地用在你身上,不是吗?” 说著,厉刑劫望著苏小蔷,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颈间冰冷的项炼,眼神幽暗。 “所以我討厌围在你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我討厌我在你身边什么也不是,我更討厌……看著你越来越痛苦,而那帮所谓的战友,却还在无知无觉地、理所当然地围在你身边,分享著本就不多的资源,吸著你的血。” “所以我背叛了。” 这一刻,厉刑劫承认得乾脆而残忍,声音里终於泄露出压抑不住扭曲的嫉恨和暴戾。 “但我那天,並没有杀光你们。你们逃了出去,逃了很久……直到,你们的基因病,集体发作了。” 苏小蔷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但厉刑劫注视著她瞬间苍白的脸,一字一句,近乎低喃。 “你们內乱了……为了爭夺仅存的r3试剂,有人率先动手.....毕竟那种情况下,是无法避免这种事情的。” “而你在这爭夺中胜出了,苏小蔷。” 第117章 哥哥,我们都有罪 “你胡说——” 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苏小蔷声音破碎不堪,沙哑至极。 可此时此刻,这句话仿佛唤醒了什么,让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搅动著脑海。 而那些被深深藏在深处,染著血污的画面,被那只手拽著爭先恐后地衝破禁錮,在她眼前疯狂闪现。 鲜血……到处都是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手上,冰冷而粘稠。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是不似人声的痛苦嚎叫,以及疯狂的咒骂! 苏小蔷捂住脑袋,看见那片血红晃动的人影中,狰狞怒骂的人,也有自己。 遭遇背叛的她,同样在弹尽粮绝的痛苦中歇斯底里。 是谁先忍不住动的手? 又是谁先抄起的武器,为了爭夺药剂开了枪? 在极致的痛苦和绝望面前,人性荡然无存,如同亲人一般朝夕相处的战友,疯了般咒骂著彼此,朝著彼此开枪。 【首领,对不起】 鲜血溅到了苏小蔷的脸上,她伸出手诧异的抹掉,看到血红的阴影中,那些摇晃的面颊朝著自己咆哮和哀嚎。 【对不起】 【我真的疼的受不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別杀我】 苏小蔷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叫,仿佛灵魂都被这一声吶喊撕碎。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化作无数血红的碎片,將她彻底淹没。 女孩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抠进头皮,仿佛想要把那些可怕的记忆挖出来。 而她脸上的表情也一片片剥落,从狰狞到愤怒,再到不可置信的绝望。 苏小蔷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撕心裂肺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將她吞噬。 “嗬……嗬……” 剧烈的耳鸣声中,苏小蔷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著,可她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却感觉不到一丝氧气进入肺部。 剎那间,女孩脸色由苍白迅速转为骇人的青紫色,眼球不受控制地向上翻。 她喘不过气。 她要死了!她终於要死了! 一瞬间,厉刑劫脸色骤变,之前的阴鬱与偏执,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慌取代。 他猛地固定住苏小蔷剧烈后仰的脖颈,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頜,迫使她微微张开嘴。 望著脸色铁青的女孩,没有丝毫犹豫,男人带著一种近乎惊慌的急切,低头覆上了她冰冷发紺的唇。 氧气在他们的双唇中縈绕,厉刑劫猛地將女孩紧紧搂进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加深了这个吻。 “唔……” 苏小蔷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双手无力地推拒著他的胸膛,双腿胡乱地蹬踹。 但厉刑劫的手臂如同铁箍,將她牢牢禁錮在怀中,不容她挣脱分毫。 鲜血从厉刑劫唇角流下,歇斯底里的苏小蔷咬破了他的舌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氧气持续地渡入她窒息的身体里。 男人就这么不顾一切,一遍遍地进行著这粗暴的“救援”,將氧气强行渡入她的口腔,衝击著她停滯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厉刑劫终於鬆开了手,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从苏小蔷喉咙里爆发出来。 女孩猛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瘫软在厉刑劫怀里,苏小蔷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刚才那濒死的体验,和汹涌而至的残酷记忆,几乎抽空了她的灵魂。 “哈……哈哈……” 苏小蔷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厉刑劫是原罪,而她,却是那个亲手点燃火种的刽子手。 整整13人,有一大半人是她自己亲手杀的! 苏小蔷歇斯底里地重重殴打著厉刑劫,汗水混杂著汗水与绝望,狼狈不堪。 而厉刑劫任由她將所有怒火发泄而出,那双眼眸注视著近乎疯狂的她,眼神似乎快要碎掉。 “不要死,要死就让我死吧,苏小蔷。” 男人低声说道。 苏小蔷却什么都听不见了,疯了一般重击著厉刑劫。 ——没错,都是因为厉刑劫!都是因为他! 鲜血再度染红了厉刑劫的唇角,可就在这疯狂的挣扎中,苏小蔷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藏在袖口里那支冰凉坚硬的r3试剂。 如同被一道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嘶吼和挣扎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白諭痛苦蜷缩的身影在苏小蔷脑海中一闪而过。 一瞬间,苏小蔷踉蹌了身子。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白諭的命,还系在她手上,他们还在等他。 於是苏小蔷再度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带著苍凉的沙哑,渐渐却染上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放鬆了身体,女孩將自己柔软的身躯朝著厉刑劫靠了过去。 瞧著苏小蔷的样子,厉刑劫周身一颤,本来环绕在他身边的阴影,也隨之散落。 隨即,苏小蔷莹白的手臂缓缓地环上了厉刑劫的脖颈,她低下头,声音近乎低喃。 “哥哥……”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把我当妹妹看,而是……当成一个女人看待的?” 听到这话的剎那,厉刑劫的呼吸一窒。 而苏小蔷感受著这细微的变化,敛下了眼眸。 她环在男人颈后的手微微收紧,仿佛情人间的依偎,说出的话却冰冷无比。 “哥哥,你可別忘了,我可是你……亲手用自己的脐带血,在培养罐里养大的啊。” 清晰地感受到厉刑劫瞬间绷紧的肌样子,苏小蔷笑的疯狂。 “你有罪,厉刑劫,你罪无可赦!” “而现在,你害我们都有罪了——” 第118章 冤家路窄啊,凌耀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猛地仰头,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咬上了厉刑劫的嘴唇。 涌出的鲜血,模糊了彼此的界限。 苏小蔷將自己的精神力量,以前所未有狂暴的方式,逆向强行灌入厉刑劫支离破碎的身体中。 厉刑劫发出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剧烈的痛苦与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要推开怀里这个正在“谋杀”他的女孩。 然而深入骨髓的执念,却像是最深沉的烙印,驱使著厉刑劫反而更紧地拥抱住了女孩。 轻轻捧起了女孩的面庞,厉刑劫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就那么死死抱住了苏小蔷,仿佛哪怕被她摧毁,也绝不鬆开。 ——这是第一次,苏小蔷主动的吻 所以即便是刺向他的利刃,也在所不辞。 然而这短暂而激烈的对抗只持续了数秒,苏小蔷便猛地猛地將他推开。 此刻她也因为精神力巨大消耗和逆疏导的反噬,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虚汗,有些踉蹌。 厉刑劫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痛苦的眉宇都紧蹙起来。 他高大的身子微微蜷缩,可那双幽深的黑眸,却依旧注视著苏小蔷,注视著她每一个动作和神情。 “.......” 张开嘴,厉刑劫朝著苏小蔷探出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苏小蔷没有听清。 而就在她转身的剎那,男人攥紧了手掌,对她发出了喘息的低喃。 “逆疏导....会疼的,不要伤到自己。” 痛苦的低喃中,厉刑劫蹙紧眉头,幽幽得注视著面前的苏小蔷,痛苦至极的眼眸中,担心著女孩过度疏导的身体,却对自己的精神力量混乱到无法动弹的身体毫不在意。 这一刻,苏小蔷忽然心里诡异的恨意忽然变得不是味道。 “先考虑你自己吧,厉刑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小蔷收敛了再度对厉刑劫出手的心思,毫不犹豫转身就朝著房门衝去! ——当务之急,送药剂才是要紧事,她不能再被耽误了! 可就在苏小蔷打开房门的剎那,房门外,一名穿著总部制服,佩戴著b级哨兵徽章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推开门和她打了照面。 剎那间,苏小蔷瞪大了眼眸。 这名哨兵身后,浩浩荡荡的哨兵队伍守在门口,像是是厉刑劫早有安排。 “你?!” 那名b级別哨兵看到室內一片狼藉,以及倒在地上的总元帅,瞳孔骤缩,立刻就要发出警报並拔枪。 苏小蔷心中一惊。 虽然此刻精神力几乎枯竭,身体也变得虚弱,但对她来说,对付一个b级哨兵,还是足够了! 电光石火之间,苏小蔷猛地抬手,搭在了b级別哨兵的手腕上。 “呃啊啊——” 隨著磅礴的精神力量强行涌入,那哨兵身体猛地一僵,隨即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他的喉咙里挤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眯起眼睛,她抬起了那只莹白的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无比的响指。 啪! 不大的声音,像是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直接敲击在那名被控制哨兵的灵魂深处。 那名哨兵瞬间动了,猛地转身朝向了自己身后的其他人。 其他哨兵不明所以,但隨著b级別哨兵猛地举枪扫射,瞬间走廊一片混乱。 “喂!你发什么疯!?” “敌袭!敌袭!” 枪林弹雨瞬间炸开,充斥在走廊中。 被苏小蔷控制的哨兵,如同被解除枷锁的凶兽,带著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朝著前方那些总部哨兵们,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锋。 “哈!厉刑劫,这是你欠我的!” 苏小蔷目光赤红,她站在那里,手指只是轻轻掠过那些倒地的哨兵,强大的精神力量便控制住了他们。 此时此刻,她就是位於至高顶点的女王,没有哨兵不对她心生惧意。 “怎么回事?!厉刑劫元帅让我们守住別让人进去,可从里面出来的女孩是怎么回事?!” “小心,她过来了!” 苏小蔷再度打了个响指,让她控制的哨兵们为自己开路。 越来越多的哨兵,听到需要支援,朝她冲了过来。 紧紧攥著袖子里的r3试剂,苏小蔷大口喘息著,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连续几次逆向疏导,尤其是对厉刑劫的那一次,几乎抽乾了她,此刻让她有些力竭。 但苏小蔷没有停留,朝著与顾弦野约定的东侧废弃物资临时点拼命奔去。 她没有脸去面对白諭和顾弦野,现在她只想让白諭和季临风,还有顾弦野顺利离开这里。 快到了......就快到了...... 瞧著越来越近的目的地,苏小蔷咬牙,就在她拐过一个转角,眼看就要抵达匯合点时,一股鹰隼般,带著浓烈敌意的寒意的视线,从侧面袭来! 苏小蔷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凭藉多年生死边缘锻炼出的本能,猛地向一旁闪避。 但她的体力消耗太大了,动作慢了半拍! 一只戴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而狠戾地擒住了她拿著试剂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苏小蔷痛哼一声,被迫停下脚步,惊骇地转头望去。 擒住她的人,並非预想中的总部的巡逻队,而是一个穿著笔挺黑色战斗服制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 如同影子般的男人,大半张脸隱藏在作战服的立领和阴影下,几乎是充满著煞气地盯著苏小蔷。 “凌.....凌耀、” 苏小蔷咬了咬牙,冷汗从额头流下。 “好久不见....还是说,冤家路窄?” 四目相对的瞬间,凌耀面无表情,但眼眸变得愈发冷酷,仿佛氤氳著实质的煞气。 “呃!” 一声闷哼,苏小蔷便被凌耀单手,重重压在了墙壁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的距离贴的很近,凌耀毫无波澜的伸出手,手指搭在了苏小蔷的腰间,隨后搜寻著她身上的口袋和隱蔽处。 此时此刻,苏小蔷已经没了多余的精力,去逆向疏导控制住凌耀。 於是凌耀轻而易举,猛地制服了她,抢走了她手中的药剂。 “凌耀....有话好好说,我们聊聊?” 隨著凌耀,將藏著的手术刀甩飞了出去,铃鐺作响,顿时苏小蔷心中一冷。 这下惨了。 刚才厉刑劫身边离开,又遇到一个不好惹的半精神病..... 第119章 我是你的债主,苏小蔷 一瞬间,寒冷的杀意加深了几分。 凌耀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盯在苏小蔷的面庞上,几乎要將她捅穿。 “聊聊?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毫无起伏的机械语音中,年轻哨兵的眼眸变得更加幽暗。 “你又一次,用你的手段,让我手底下的哨兵们自相残杀,这种招数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电光火石间,凌耀另一只手迅猛得朝苏小蔷手臂袭来,意图彻底制服她。 可是这次,苏小蔷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按住。 女孩柔韧的身子就这么紧紧贴在了墙壁上,被年轻的哨兵压制著无法反抗丝毫。 艰难的注视著凌耀的双眸,苏小蔷眼神有些灰败。 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她低低的笑了。 “凌耀,你知道吗,人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偶然间我觉得,其实就这么死在你手上,让你报仇成功也挺好的。” ——望著凌瑶,苏小蔷眼神闪烁 她从来没有这么理解过凌耀。 因为她也恨她自己,她是个杀掉自己战友的刽子手,而且还是个骯脏无比的刽子手。 但听到这话,凌耀浑身散发著骇然的煞气,马上收紧了手间的力度,死死扼住了女孩莹白的手腕, “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苏小蔷?你以为故作投降,我就会放过你吗?” 但是苏小蔷却没有说话,只是敛下眼眸。 此时此刻,女孩牵起的唇角还悬著一丝未来得及褪尽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却已彻底失去了光亮,像是两口枯竭的井,深不见底,只余一片了无生气的灰败。 “凌耀,我一直以为……我们叛乱军最终的覆灭,都是因为我的仇敌,厉刑劫。” “可今天我才刚知道,原来杀了我战友的,是我自己……我们都失控了,而我身为嚮导的疏导能力,天生就是杀死战友们的刀,所以最后是我,亲手……结束了他们。”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苏小蔷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只留下一具空载著罪孽的躯壳。 瞬间,凌耀收紧了手掌,女孩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忽然让他心中一颤。 而就是这个瞬间,苏小蔷忽然身体猛地一扭。 咔嚓! 清脆声音响起的剎那,凌耀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苏小蔷扭断了自己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著,將自己身体翻转过来。 眼前的女孩就这么惨白著脸,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猛地按住了凌耀的胸膛。 一瞬间,如同迴光返照般,苏小蔷的精神力量,伴隨著剧烈的头痛轰然爆发! 只需要1分钟! 只要能逆向疏导,控制凌耀1分钟就好!白諭还需要她,她不能死! 钻心的剧痛,猛地从苏小蔷后脑勺的旧伤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大脑,眼前瞬间被一片血红覆盖。 但女孩咬紧牙关,趁凌耀分神的瞬间,立刻逆向疏导。 而凌耀显然没料到她在这种状態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力的反击,闷哼一声,擒住她的手不由得一松,眼神即可变得涣散,被苏小蔷强大的精神力量所控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是现在! 苏小蔷强忍著剧痛,残存的左手抓向被凌耀夺走的试剂。 可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管身的瞬间,凌耀的身体忽然一颤,隨即那双如鹰隼般冰冷的眼眸,猛地再次注视向了她。 糟了! 苏小蔷瞪大了眼眸,没有预料到自己的精神力量已经虚弱成这样,连几秒种都没有拖上。 “你!” 回神的凌耀很快从精神衝击中恢復,眼神愈发冰冷狠戾,再次扑上。 苏小蔷已经没有力气再战,她只得向侧面一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近在咫尺的废弃垃圾临时堆放点! 那里,一个用於运送医疗废料的封闭式消毒箱,正静静地立在角落。 於是苏小蔷猛地扑到箱子前,將那只r3试剂,猛地丟了进去。 砰! 盖子猛地合拢,隨后自动感应机收回了消毒箱,带回了管道之中。 任务……完成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直强行支撑著苏小蔷的那口气,骤然鬆懈。 后脑的剧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 捂住自己的脑袋,苏小蔷目眥欲裂。 对了,药,要吃药…… 不然的话,她会变成傻子! 可来不及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褪色、扭曲,最终化为一片空白。 女孩踉蹌一步,满脸的不甘心,可身体却软软地向后倒去,意识仿佛断电了一般。 而就在这时候,凌耀也猛地扑过来,如同磐石般充满力量的大手,牢牢抓住了她。 “你刚才干了什么?把什么东西送出去了?” 冰冷而毫无语调的机械语音,一字一顿响起。 注视著苏小蔷,凌耀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不敢相信,刚刚居然又对这个女孩心软了! 就在苏小蔷露出那种灰败绝望眼神的瞬间,他不受控制地迟疑了。 明明这次回到总部,他发过誓的,在那些死去的同伴墓前,他咬著牙发过血誓。 ——今后绝不会再对这个女孩动一丝一毫的惻隱之心,绝对不会对苏小蔷客气!更绝对不会,对她產生多余的情绪! 这是他的仇人!仇人! 猛地將瘫软的苏小蔷粗暴地拽了起来,凌耀狠狠扼住了女孩纤细的脖颈,將她整个人重重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然而,预想中苏小蔷的挣扎並没有出现。 被他掐住脖颈提起的女孩,因为缺氧而本能地张开了嘴,脸上却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惊恐。 而那双原本清明锐利的眼眸,也变得懵懂和无措,仿佛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样粗暴地对待。 剎那间,凌耀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 他才不会上当!不会! “你在耍什么招,苏小蔷,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凌耀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地又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將女孩那脆弱的脖颈直接捏碎,才能平息自己的恨意。 可是,就在他吼出这句话的瞬间—— 一大颗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苏小蔷那茫然睁大的眼睛里滑落,滴落在他扼住对方喉咙的黑色手套上。 那温度,烫得惊人,让凌耀瞬间僵住了。 眼前的女孩,眼神乾净得像一张白纸,活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凌耀面无表情,却不由自主鬆了些许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 死寂的走廊,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响起。 “苏小蔷,你在玩什么把戏?”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女孩委屈至极,慢慢红了的眼眶。 凌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愕,猛地想到了苏小蔷脑子后的重伤。 於是他试探的开口。 “你……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苏小蔷一脸茫然的看著他,缓缓摇了摇头。 望著懵懂的女孩,凌耀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制地剧烈鼓譟起来,撞击著胸腔,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算什么…… 苏小蔷这是,失忆了? “我是你的债主,苏小蔷。” 沉默许久,凌耀缓缓说道。 “你欠了我很多……很多钱,多到你一辈子都还不清,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跟在我身边,做工还债。” 第120章 我可没有照顾你,这是復仇 苏小蔷敛下眼眸,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混乱的糨糊,像是被人用力摇晃过,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钝钝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好疼..... 后脑勺疼,脖子被掐过的地方也火辣辣地疼,最要命的是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著,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而且她是谁呀?她在哪里? 眼前这个穿著黑色作战服,大半张脸都藏在立领和阴影下的男人看起来好凶,声音也冷冰冰的,像机器一样。 而自己……欠了他很多钱,而且多到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个认知让苏小蔷更加害怕了,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看向凌耀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扭曲的手臂,心里模糊地想:怪不得手都断了……一定是欠债不还,被打的…… 就在这时,凌耀朝她靠近了一步。 “我说的话,你听懂了吗?” 冰冷的机械音依旧没有任何温度。 苏小蔷被他嚇得一抖,立刻用力地点头,生怕慢了一点又会惹到这位可怕的“债主”。 凌耀看著女孩这副对自己畏惧到极点的模样,面无表情,周身的煞气变得更加重了。 ——没错,就是这样 他要把苏小蔷留在他的身边,亲自折磨她,让她这辈子都忍受著自己带来的痛苦之中,偿还罪孽,这就是最好的復仇! “你做好心理准备,苏小蔷,我绝对不会对你客气。” 年轻的哨兵一字一顿地警告起来。 说完,凌耀弯下腰,伸手去检查女孩那条明显不对劲的手臂。 苏小蔷嚇得猛地一缩,却又不敢真的躲开,只能紧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著。 她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只能发出一些破碎嘶哑的气音,连不成句子。 “呃……啊……” 凌耀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试图发声却失败的唇上,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你想说什么,就说,我看得懂口型。” 苏小蔷怯生生地睁开眼睛,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 【请不要把我另一只手也弄断】 缓缓说完,女孩还下意识地把自己完好的左手藏到了身后,仿佛这样就能保护它。 【这样我就不能给你还债了】 空气死寂了几秒。 隨后,那冰冷的机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比刚才更生硬了些许,带著一种刻意的撇清。 “你的手,不是我弄断的。” “所以站好,让我检查。” 凌耀没有再多做解释,快速而专业地检查了一下苏小蔷手臂的情况,以及確认了她当前的状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需要去医务室 此刻苏小蔷精神力量已经枯竭,很容易虚脱,毕竟右手脱臼和骨折 於是凌耀沉默地站起身,背对著苏小蔷,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宽阔的背脊在黑色战斗服的包裹下,线条流畅而笔直。 苏小蔷茫然地看著凌耀的背影,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上来。” 凌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命令的口吻。 苏小蔷还是没动,只是怯生生地看著他。 凌耀面无表情的冷硬地补充道:“我是你的债主,现在,我命令你上来,这是对你的惩罚。” “惩罚”这两个字让苏小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用没受伤的左手勉强撑著年轻哨兵宽阔的肩膀,趴到了他的背上。 凌耀稳稳地托住苏小蔷的腿弯,站起身背著她,大步朝著总部军官专用的医疗室走去。 自始至终,他的步伐很快,却很稳,儘量避免了顛簸。 苏小蔷趴在他的背上,清楚感受到凌耀作战服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传来的体温。 她不敢乱动,乖乖地趴在男人身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而瞧著女孩畏惧的样子,凌耀面无表情的背著她来到医疗室,放在诊疗床上,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还是避开了她受伤的手臂。 “坐好。” 说著,凌耀熟门熟路地从药柜里取出镇痛的治疗针剂,走到她面前。 看著那闪著寒光的针头,苏小蔷下意识地又想往后缩。 凌耀伸出手,毫无起伏的机械声音冷冰冰的低语。 “不要动。” 说完,凌耀排出了针剂里的空气,动作意外地很利落专业。 隨著注射完毕,男人又找来固定板和绷带,沉默而迅速地开始为苏小蔷处理手臂的伤。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再说话,只有冰冷的机械呼吸音,和绷带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医疗室里迴荡。 凌耀缠绕著绷带,瞧著苏小蔷瑟缩的样子,心里再次肯定了自己復仇的行为。 ——没错,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苏小蔷康復后,受更多的苦楚 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做更多事情偿还她深重的罪孽! 第121章 居家好债主 瞧著自己被妥善固定好的手臂,苏小蔷试探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不那么疼了! 之前钻心的疼痛,被一股暖洋洋的感觉取代,连身体也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沉重虚弱。 立刻,苏小蔷有些高兴,下意识地就想扬起一个笑容。 可她的嘴角刚弯起一点点,就立刻对上了凌耀那双隱藏在阴影下,如同鹰隼般冰冷的眼眸。 於是她又赶紧把笑容憋了回去。 垂下头,心里的感激还是让苏小蔷鼓起勇气,拉了拉凌耀的衣角。 【谢谢你】 瞧著女孩张嘴比划出的口型,凌耀正在收拾医疗废料的身影顿了一下,隨后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像一盆冷水狠狠浇了下来。 “你没有必要谢我,苏小蔷,我只是为了让你能儘快恢復,好有能力还债。” 听到这话,苏小蔷默默把手鬆开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 面前的男人是她的债主,还把自己变成这样,这样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呢? 话音刚落,凌耀手腕上的军用腕錶发出了几声短促的“滴滴”声,提示著今天一天工作结束了。 顿时,凌耀抬手按掉了提示音,转身看向依旧忐忑不安地坐在诊疗床上的苏小蔷,命令道:“走,和我回家。” 家? 苏小蔷更茫然了,怯生生地比划著名口型。 【我......需要做什么吗?比如家务......】 “当然。” 凌耀那遮掩在立领下的面庞带著几分冰冷的煞气。 冰冷的机械语音,更是毫无情绪起伏的响起。 “不然你以为我是请你来做客的吗,苏小蔷?” 苏小蔷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跟一个陌生男人,还是自己的“债主”回家......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太对劲。 可她使劲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怎么也转不动。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身世,所有的一切 苏小蔷忽然有些难过,此刻除了跟这个债户回家,她再也没有別的地方可去。 她慢吞吞地挪下床,低著头,像个小尾巴一样,惴惴不安地跟著凌耀离开了医疗室。 穿过总部生活区那些冰冷而规整的走廊,两人最终来到了一扇独立的军官宿舍门前。 凌耀面无表情用指纹和虹膜解锁了房门。 苏小蔷格外害怕的看了一眼。 可映入苏小蔷眼帘的,是一个与她想像中截然不同的地方。 房间不算大,但非常乾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是......温馨。 只见暖色调的灯光下,客厅看起来柔软舒適的沙发,搭著几件睡衣,阳台还摆放著承载几盆绿植的小架子,而这些小盆上都贴了贴画,像是还有自己的名字。 眼前標准的军官一室一厅一厨一卫配置,被男人改造的处处透著烟火活气息,完全与那身煞气逼人气质格格不入。 一时间,苏小蔷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凌耀脱下军靴,换上室內拖鞋,回头看见她还在门口踌躇,蹙眉道:“进来。” 说著,一双崭新而宽大的拖鞋递了过来,这双男士拖鞋套在苏小蔷莹白的双脚上,仿佛套了两条船。 【我......我该干什么?】 苏小蔷小心翼翼地踏进房间,站在客厅中央,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 而瞧著她怯生生地比划著名询问,凌耀的目光落在苏小蔷打著固定板的右手上,似乎在快速思考著什么“惩罚”既不会加重她的伤势,又能达到他的目的。 於是年轻哨兵沉吟了不到两秒,抬手指向厨房和客厅的投影仪。 “去拿两双筷子和两个碗,然后,帮我挑一部电视剧看。” 说著,凌耀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投影仪。 隨著幽蓝的光屏亮起,投屏的各大视频软体,都赫然显示著凌耀超级vip的身份。 ——好厉害 苏小蔷默默想到。 於是女孩按照命令,用左手有些笨拙地从消毒柜里取出碗筷,摆在沙发前的小茶几上。 然后又乖乖走到投影仪前,犹豫了半天,从琳琅满目的节目列表,选了一部当红的搞笑电视剧来看。 而在她忙碌这些的时候,凌耀已经走进了厨房。 这位年轻的哨兵,身上还穿著那身笔挺的黑色作战服,但却將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肌肉结实的小臂。 滋啦!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滋啦”的声响和扑鼻的香气。 苏小蔷闻了闻,闻上去是葱和蛋液遇到热油后爆发出的香味。 於是她好奇的超厨房望去,就看见凌耀动作嫻熟切著葱和火腿,刀工快得让人眼繚乱。 很快食物的香气迅速从厨房慢慢瀰漫向了客厅。 身为总部的中尉军官,凌耀拥有购买限量生鲜食物的资格。 而且很显然,他有著做饭的习惯。 闻著这些香味,苏小蔷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肚子不爭气地轻轻叫了一声。 但她不敢多看,因为凌耀是他的债主, 所以这些昂贵的生鲜食物,肯定和她无关。 很快,凌耀端著两盘金黄诱人,点缀著翠绿葱的蛋炒饭走了出来,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隨后男人將其中一盘,朝著苏小蔷推了推。 意识到其中一盘是给自己的,苏小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有些害怕地摆手。 但凌耀看都没看她,抬手解开衣领最上方那颗扣子,用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说道:“不吃我做的饭,你欠我的债务会隨之增加,利息,按小时计算。” 立刻,苏小蔷嚇得乖乖在沙发角落坐好,伸出左手去拿筷子吃饭。 但凌耀只瞥了她打著夹板的右手一眼,便面无表情的伸手拿走了她面前的筷子,换成了一个边缘圆润的勺子。 隨后,男人又不知从哪里扯过来一条乾净的围兜,动作略显僵硬地给她系在了脖子上,防止饭粒掉在她那身已经够狼狈的制服上。 做完这一切,凌耀才在自己那边坐下,拿起了筷子。 投影仪上,欢快的背景音乐在小小的客厅里迴荡。 苏小蔷看了看凌耀,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小熊围兜和手里的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蛋炒饭,送进嘴里。 米饭粒粒分明,鸡蛋香软,葱提味,很好吃。 债主,原来都是这样吗? 苏小蔷看著身旁这个浑身散发著煞气,却给她做饭,帮她系围兜的“债主”,心里有些茫然。 很快,她吃饭动作从迅速而规范,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慢,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鬆了下去。 看著看著,苏小蔷忍不住因为电视情节笑了出来。 嘈杂的电视声音中,女孩就这么端著蛋炒饭,和同样端著蛋炒饭的男人共同坐在同一个沙发上,如出一辙的目不转睛望著屏幕。 第122章 你家里,没有藏人对吧? 隨著电视剧最新一集落下帷幕,显示更新时间出是下周六的字样,看得正入神的苏小蔷,顿时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肩膀垮了下来,小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的失落和沮丧。 下周六...... 她要等整整一星期!? 一旁的凌耀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冰冷的机械音適时响起,眼底带著一种冷峻的残酷。 “痛苦吧,苏小蔷?这种等待更新的煎熬,也是对你欠下血债的惩罚之一。” 说著,男人利落地站起身,收走了两人面前的空餐盘,走向厨房的水槽开始洗碗。 苏小蔷看著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也跟著走到厨房门口,用左手笨拙地比划著名。 【我可以帮忙洗碗......】 “不需要。”凌耀头也没回,水流声哗哗响起,“你的手是资產,在还清债务前,需要妥善保管。” 苏小蔷有些无措,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干些什么好了。 总感觉她现在是不是有些安逸。 但是凌耀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身,目光落在苏小蔷那身沾了灰尘和点点血跡的制服上。 隨后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语音,再次响起。 “现在,你去洗澡。” 听到洗澡,苏小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慌乱地摇头比划。 【我......我可以不用洗的......没关係......】 为什么要她洗澡? 她不想洗澡,他们一个男孩一个是女孩,又共处一室,不能这样。 可凌耀看著她羞窘害怕的样子,隱藏在立领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冰冷无情。 “不想洗?既然你不喜欢,那就更得洗了,我就是要让你痛苦,而这,就是对你的另一个惩罚。” “现在,立刻去洗澡,我不允许我的债务人身上有任何令我不適的气味,难道你想让债务变得更多吗?” 听到债务增加,苏小蔷果然被嚇到了。 她只好红著脸,一步三回头地挪向了浴室。 凌耀看著她磨蹭的背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步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收纳盒旁,从里面捞出一个明黄色的、咧著嘴笑的橡皮小鸭子,然后走到浴室门口,隔著门板將小鸭子丟了进去。 啪嗒。 橡皮鸭落在浴缸里,发出轻响。 苏小蔷不明所以。 但与室外,凌耀的声音再次传来,有理有据。 “橡皮鸭子会监督你的,所以认真洗乾净,你看起来像从来没洗过澡一样,我不要这样邋遢的欠债人。” 看著浴缸里那个憨態可掬的橡皮鸭,苏小蔷感觉格外窘迫,脸红的厉害。 她真的没有洗过澡吗..... 於是苏小蔷最终还是乖乖地打开了水龙头,让温暖的水流哗哗地注入浴缸。 小心翼翼地坐进温暖无比浴缸,女孩看著那只漂浮在水面上的小鸭子,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它扁平的嘴巴,心里的紧张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水有点烫,难道这就是惩罚? 就在苏小蔷开始適应水温,准备认命地接受惩罚时—— 咚咚咚! 门外突然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 正在厨房擦拭灶台,洗锅刷碗的凌耀动作一顿,眉头蹙起,没有理会。 然而,下一秒,他手腕上的军用腕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声。 凌耀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微沉。 与此同时,门外可视电话上,带著几分轻佻笑意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清晰无比:“哎呀~不开门吗?我耳朵很灵的,凌耀。” 於是凌耀沉默地放下抹布,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的是少年似笑非笑,好看的桃眼弯起,淬著毫无笑意的寒意,眼下的泪痣更是点缀著整张脸格外夺目。 “秦不飞长官,你有事?” 望著秦不飞,凌耀的机械音比平时更冷。 像是格外不希望,在下班时间看到对方。 “当然有事。” 秦不飞轻笑一声,视线越过凌耀的肩膀,朝屋內打量了一圈。 “紧急通讯,元帅身边那位新上任的私人秘书失踪了,需要我们带回去。” 顿了顿,秦不飞观察著凌耀的反应,隨即眯起了眼睛。 “而且,还有更劲爆的小道消息,听说那个秘书......就是苏小蔷,这事儿目前只有我这个亲信知道,所以出来加班吧,凌耀,你不是想復仇吗?” 凌耀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阴影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走。” 说完,凌耀作势马上要关门,然而少年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门框! “哎~急什么?”秦不飞眼神晦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些,“有什么不好意思把门敞开的,又不是你家里藏了什么仇人,对吧?” 凌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是语气依旧毫无波澜。 “没有任何人,除了我。” 然后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像是沐浴露瓶子掉落在瓷砖地上的脆响,伴隨著一点水溅起的声音,清晰地从浴室的方向传了出来! 剎那间,门口的两个男人都安静了。 秦不飞按著门框的手缓缓收紧,他盯著凌耀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重复:“哦?没有?” 第123章 总是会凑齐三个男人 “你无权打扰我的私生活,长官。” 凌耀面无表情,手却死死按在门板上,手背上青筋毕露。 可秦不飞脸上依旧掛著那副玩味的笑容,声音却幽幽无比:“私生活?你不会以为你很高明吧,凌耀?我可是查到你藏了什么在家里,但不好意思,那位是属於我的,还轮不到你復仇~” 话音落下,金属门框在两人两人无声的较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可凌耀坚决不退让,再次公然以下犯上。 “长官,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你就多听几遍~当然,如果你想死的话。” 而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要迸出火星的剎那。 一股如深渊般恐怖的威压,毫无徵兆地笼罩下来。 凌耀和秦不飞两人几乎是本能地瞳孔骤然收缩,朝著威压的源头望去。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厉刑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隨著厉刑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扫过门口僵持的两人,空气瞬间凝固了。 “元帅!” 凌耀和秦不飞几乎是同时鬆开手,挺直了脊背,恭敬地頷首致意。 穿著笔挺军装的男人,肩章上的徽章在阴影中泛著金属冰冷的光泽。 但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幽深无比得朝著屋內看去。 瞧见乾净又整洁的房间,一时间看不出什么端倪,厉刑劫眉宇间凝聚著的阴鬱,又浓了几分。 可就在他黑色的军靴迈出的剎那,秦不飞似笑非笑得挡住了他。 “元帅,您怎么屈尊大驾来了?” 秦不飞脸上满是得体的微笑,眼角下的那点泪痣让他那张本就勾人的面庞,更加夺目。 “我来通知下属您发布的紧急任务,这边已经没什么问题,我们现在就出发。” 说著,少年笑眯眯的伸手,顺势就要將门带上。 可就在秦不飞即將把门关上的瞬间。 咔! 厉刑劫抬起了脚,鋥亮的军靴靴底,猛地抵住了即將合拢的门缝。 秦不飞脸上的笑容变得冷硬,眼眸也变得晦暗。 但厉刑劫没有心思理会他,手臂稍一用力,便將门彻底推开。 隨即男人迈开长腿,无视了门口的两人,如同回到自己领地般,大踏步地走进了凌耀的宿舍。 凌耀瞳孔骤缩,立刻紧跟上去,试图阻拦:“元帅!抱歉,这里是我的私人住所!按照我们总部的规定,就算是上下级也不能隨便出入。” 秦不飞也暗骂一声,迅速闪身跟了进去。 厉刑劫的目光迅速扫过整洁的客厅、厨房,最后定格在了那扇紧闭的,隱约还透著水汽的浴室门上。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男人目光的停留而彻底冻结。 瞧著浴室后若隱若现的身影,秦不飞眯起眼睛,手掌中心的毒液迅速凝结。 ——他可是知道厉刑劫的来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背叛了叛乱军,成为他们首领的男人,绝对是来取苏小蔷性命的。 而瞧著少年的动作,凌耀眼神也变得晦暗,手指探向了自己身上的枪。 两人相互打了个眼神,蓄势待发,准备阻拦厉刑劫。 正抬手准开拉开浴室大门的厉刑劫,眼眸也变得阴鷙无比,像是感受著身后的动静。 啪! 忽然浴室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推开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时刻,。 苏小蔷裹著一条白色浴巾,赤著脚,带著一身氤氳温热的水汽,懵懵懂懂地跑了出来。 她似乎是想看看外面为什么这么吵,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还在往下滴著水珠。 而粗略包裹的浴巾也只堪堪裹住胸口到大腿的位置,露出莹白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和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然后,苏小蔷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柔软的胸膛。 苏小蔷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茫然地抬起头。 瞬间,她对上了三双神色各异,却同样复杂无比的眼睛。 首先面前是身形高大,面容阴鬱桀驁的男人,正垂眸看著她,哀伤和疯狂的像要把她吸进去。 旁边是一脸冰冷煞气,身体紧绷如临大敌的凌耀。 至於稍远处,是桃眼微眯、脸上掛著笑意,眼底却暗流汹涌的少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三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形成微妙的站位,將这个只裹著浴巾,眼神纯净懵懂、如同初生幼鹿般的女孩围在了中间。 死寂的空气中,只有苏小蔷发梢的水珠,“滴答”一声,落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他们是谁? 苏小蔷被这几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嚇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中心。 然而,她脚步还没挪动,面前的厉刑劫已经猛地抬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没有任何话语,厉刑劫利落地解开了自己军装外套的纽扣,隨即那件带著他周身冷冽气息的深色军装如同羽翼般展开,不容拒绝地罩在了苏小蔷只裹著浴巾的肩头,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宽大的军装下摆,甚至长及苏小蔷的膝弯。 苏小蔷云里雾里的,可眼前的男人眉头紧紧锁著她湿漉漉的的小脸,以及绑著夹板的右手,声音低沉而压抑。 “苏小蔷,你受伤了,就算要和我慪气,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接受你的报復......你不需要这样躲在一个陌生哨兵家中洗澡,故意惹我生气.....” 几乎是同时,秦不飞也动了。 少年没有上前,而是侧过头,那双含笑的桃眼幽幽的注视在凌耀身上,声音依旧带著笑,却仿佛淬了毒一般。 “凌耀副官,解释一下?姐姐怎么伤成这样?” “还有,为什么她洗完澡,连衣服都没有?给我,好好解释。” 少年刻意放缓了“好好解释”三个字,带著压抑的怒意。 凌耀面无表情,抬手指向浴室外那台正在安静运转的洗衣机,机械音冷硬无比:“脏了,所以在洗,我们家很爱乾净。” “你们洗澡,不洗衣服吗?” 第124章 谁都想要得到 而就在这时,苏小蔷像是终於找到了唯一熟悉的浮木,她猛地挣脱了厉刑劫的束缚,像只受惊的小鹿,几步就躥到了凌耀身后,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攥住了凌耀的衣角,將整个身子都藏在他挺拔的身影之后。 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苏小蔷目光在厉刑劫和秦不飞身上飞快地扫过,然后仰起头,小声地用口型向凌耀询问。 【他们......是谁?】 这一下,整个房间的气氛已经不是凝固,而是彻底炸裂。 秦不飞望著女孩的口型,脸上的笑容瞬间碎裂,那双漂亮的桃眼陡然瞪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姐姐、你不记得我了?” 顿时,苏小蔷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嚇得一抖,非但没有鬆开凌耀,反而把他攥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缩进他背后。 然后她对著秦不飞,害怕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厉刑劫死死盯著苏小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著无数情愫。 眼前的女孩看著他的眼神,是全然陌生的。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那些纠缠至深的过去,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 顿时,厉刑劫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又开始失控地狂跳起来,撞击著胸腔,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不记得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厉刑劫混乱的脑海中炸开,带来一片空白,隨即又被一种疯狂滋长的,近乎扭曲的希冀所填满。 厉刑劫如同本能般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想要靠近苏小蔷,抓住她,確认这一切! 然而,凌耀高大的身躯如同最忠诚的壁垒,纹丝不动地挡在苏小蔷面前,將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元帅,如您所见,苏小蔷失去了所有记忆,根据总部战时律法补充条例第七章第三条,对於因伤失忆、无法认知自身行为及过往的人员,不得適用战时紧急处置条例,应优先移送军事医院,进行全面的医学诊断和心理评估!”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凌耀周身戒备无比,似乎厉刑劫只要动手,两人就会一触即发。 可厉刑劫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凌耀身上停留一秒。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穿透了凌耀,牢牢锁在后方那个小小身影上。 厉刑劫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著,各种极端的情绪在其中撕扯。 最终,他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让开,你没有资格碰她。” 他再次无视了凌耀的阻挡,强行绕到他身侧,直接在苏小蔷面前单膝蹲了下来。这个姿態让他迫人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减弱了许多,他仰头看著躲在凌耀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小鹿般惊慌眼睛的女孩,声音被他刻意压得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诱哄: “小蔷,看著我。”他指向自己,目光深邃,试图望进她的灵魂深处,“我是哥哥,厉刑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记得了吗?” 苏小蔷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这个面容英俊却带著骇人阴鬱的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害怕地摇了摇头,甚至下意识地又往凌耀身后缩了缩,那只攥著凌耀衣角的手收得更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刑劫的心臟像是被那无声的摇头狠狠捶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酸麻过后,那股“一切归零,重新开始”的疯狂念头却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住他的理智!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释然和……喜悦? 他不记得了……她不记得那些骯脏的背叛,不记得那些血腥的廝杀,不记得他们之间那些爱恨交织、互相折磨的日日夜夜! 这……这难道是命运赐予他的,唯一一次赎罪和独占的机会?! 他的眼中迸发出一种骇人的亮光,伸出手,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想要去抚摸她湿漉漉的头髮。 然而,另一只手却更快地横插过来,不轻不重地格开了他的手腕。 是秦不飞。 少年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那笑容却无比幽深,眼底闪烁著冰冷而兴奋的光,像是一条发现了猎物的毒蛇: “哎呀呀,这可真是……意想不到的发展啊。”他的声音甜腻,带著夸张的感嘆,“元帅,您看,这位大名鼎鼎的、让我们头疼无比的叛乱军首领,居然失忆了,变成了这么一副……可怜又可口的样子。” 他歪著头,视线贪婪地流连在苏小蔷身上,语气带著令人不適的玩味:“既然她什么都『忘记』了,那不如……交给属下来『处置』吧?我保证,会用我最『擅长』的方式,让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过去那些『不该忘』的事情,都想起来。”他刻意加重了“处置”和“擅长”这两个词,带著赤裸裸的暗示。“也省得您……亲自出手,徒增烦恼,不是吗?” 说著,秦不飞就要伸手,试图將苏小蔷从凌耀身后拽过来。 “处置?”厉刑劫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秦不飞,声音里带著彻骨的寒意,瞬间將少年的动作冻在原地,“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处置』她了?” 他的视线再次落回苏小蔷身上,尤其是她那只依旧死死攥著凌耀衣角的、骨节泛白的小手。一股暴戾的妒火混合著被冒犯的怒意,猛地窜起,几乎要灼伤他的理智。 他强压下那股想要把凌耀那只手臂砍下来的衝动,目光锁住苏小蔷,声音压抑得可怕,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质问: “你……记得他?”他死死盯著她和凌耀之间那刺眼的连接,“你们看起来很『熟』啊?” 苏小蔷被他眼神里的阴沉和话语中的寒意嚇到了,小脸皱成了一团,泫然欲泣。她看了看面色冰冷如霜的凌耀,又看了看咄咄逼人的厉刑劫和笑里藏刀的秦不飞,巨大的恐慌让她不知所措。她忽然挣脱凌耀的手,跑到旁边的柜子前,踮起脚,用左手有些费力地拿下了放在上面的便签纸和笔。 然后,在三个男人灼灼的、几乎要將她烧穿的注视下,她低下头,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行字,像是交作业般,怯生生地举起来给他们看: 【不是的。这位是我的债主。他说我欠了他很多很多钱,要留在这里做工还债。】 娟秀工整的字跡,配上她无比认真又带著点委屈和害怕的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秦不飞和厉刑劫的目光,如同两把骤然出鞘,淬了剧毒的利刃,瞬间齐齐钉在了凌耀身上! 那眼神里的冰冷杀意和暴怒几乎凝成实质——仿佛在看一个下一秒就会被碎尸万段的死人。 第125章 不要怕哥哥,求你 唰—— 几乎是毫无徵兆的,厉刑劫猛地伸出手,覆盖著薄茧的冰冷手指扼住了凌耀的喉咙,狠厉无比。 隨即,令人牙酸的折断声,在房间內清晰响起。 咔嚓! 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苏小蔷瞪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凌耀的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下,瞳孔中的光芒瞬间涣散,失去了所有生机。 苏小蔷被嚇坏了,她像是只试图保护同伴的幼兽,跌跌撞撞地扑到凌耀身前查看。 ——虽然眼前的男人是她的债主,可是他好像並不坏,甚至还有些好。 所以,苏小蔷不想让他死。 於是女孩抬起头,那双被嚇红了眼眶的眼眸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但她拼命地朝著厉刑劫摇著头,希望能放过凌耀。 顿时,厉刑劫眼中的暴戾的杀意,在与女孩目光对视的瞬间,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迅速散去。 “苏小蔷,別怕。” 厉刑劫鬆开手,任由凌耀的尸体软倒在地,声音刻意放得低柔。 “我是你的哥哥,哥哥是来保护你的,所有胆敢欺负你,欺骗你的人……都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 说完,厉刑劫向苏小蔷伸出那只乾净左手,试图抚摸她苍白的小脸, 可苏小蔷看著眼前这个气息阴鬱骇人的男人,却本能地向后缩了一步,远离了这只伸出来的手。 哥哥?这个人,是她的哥哥? 好可怕...... 剎那间,望著远离他的女孩,掺杂著痛楚与疯狂的独占欲,遮蔽住了厉刑劫的双眼。 他眼底阴鬱的可怕,压抑的情绪几乎要再也无法克制。 可下一秒,厉刑劫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苏小蔷颤抖著举起一直紧握的笔记本,眼泪终於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他没有欺负我....也没有伤害我......】 【不要杀他,请救救他.....】 蹲下身子,摇晃了几下凌耀,苏小蔷眼眶红的可怕。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死亡。 明明前几分钟,还往她浴缸里扔橡皮鸭子,可是下一秒,他就死了..... 想到这,苏小蔷更加害怕了,离得厉刑劫更远了些。 一时间,厉刑劫眼神愈发暗沉,他像是没有想到,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会让苏小蔷会难过和畏惧,於是那只伸出的手缓缓放下,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手足无措。 可突然,属於少年人骨节分明且乾净修长的手指,擦去了苏小蔷眼角的泪水。 “姐姐,你不用难过,他不会死的。” 苏小蔷诧异的抬起头,就撞入一双勾人的桃眼中。 眼角点缀著泪痣的少年,单膝跪下视线与她齐平,声音近乎温柔,又微妙的带著一丝幽幽的不甘。 “凌耀是罕见的生命系哨兵,具有恢復生命的能力,並且因为两年前的一些事情,他恢復自己的能力,几乎到了死不了的地步了,所以不要为他哭,不值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呆呆望著眼前的少年,苏小蔷有些没有听明白。 可原本脖颈扭曲,失去生息的凌耀,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这位年轻哨兵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琥珀色的眼眸重新亮起,像是重新通上电的机器。 “总元帅,请恕罪,我不是有意做出这样的行为。” “在作出这些事情前,我还不知道您下达的任务。” 说著,凌耀抬起手扶住自己扭曲的脖子,仿佛只是落枕般般,猛地一锤。 就这样,脖子重新赚回来的哨兵,若无其事地重新站了起来。 苏小蔷的哭泣瞬间止住,她呆呆地看著重新立於身前的挺拔身影,有些呆愣。 凌耀的眼眸凝视著女孩通红的眼眶,再度开口,冰冷的机械语言毫无起伏。 可越到最后,发出的声音越发有些滯后般的卡壳,带出了电子杂音。 “苏小蔷,我欺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债主,我们是仇敌.....” “所以,你没必要因为我的死亡哭泣。” 但巨大的惊喜席捲了苏小蔷,她根本没有听明白凌耀说的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用没受伤的左手猛地攥紧了凌耀的衣角,隨后脑袋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心臟还跳动! 凌耀真的还活著! 瞧著苏小蔷衝著一个螻蚁露出了笑容,厉刑劫攥紧了手掌,仿佛被刺痛了般,手背青筋毕露。 而就在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之际,一旁的秦不飞眯起眼睛,忽然轻笑出声。 他观察著厉刑劫,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轻蔑和不屑。 ——原来是这样 不过一个背叛过姐姐的哨兵,怎么能有资格继续陪伴在姐姐身边呢? 於是少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假面,他上前一步,语气意外的带著几分恭敬。 “元帅,原来这位……是令妹啊,您放心,我这边会立刻撤销对令妹的所有搜查指令和痕跡,並且保证,总部绝不会再有任何人打扰她的静养。” “不过,元帅,您看……您刚才好像让苏小姐嚇到了,毕竟失忆了,难免感情.....要慢慢重新来培养,不是吗?所以元帅,我的这位脑子进水的副官,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不要再嚇到她了。” 听到“嚇到”二字,厉刑劫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在苏小蔷攥著凌耀衣角的手上,指节捏得泛白,最终,却又缓缓鬆开。 “好。” 男人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算是默许了秦不飞的提议,暂时放过了凌耀。 隨即,他强迫自己收敛起所有外泄的压迫感,示意凌耀滚远点,再次转向苏小蔷。 “苏小蔷,刚才......都是哥哥误会了,哥哥永远不会伤害你。” 厉刑劫斟酌著用词,眼底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愫,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化作一句带著近乎恳求意味的低语。 “所以.....不要怕我,不要怕哥哥,好吗?” 第126章 是情哥哥了!不是哥哥 眼前,阴鬱而桀驁的男人,眉宇间縈绕著帝王之气,似乎生来就是凌驾於世人之上。 可他小心翼翼说话的样子,甚至带上了一丝笨拙,那双幽深的眼眸更是近乎恳求。 这样奇怪的反差,让苏小蔷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 ——真奇怪 即便没有记忆,她也鲜明的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似乎格外怕她討厌自己。 那样深沉无比,几乎偏执的情愫,如同海啸般倾轧而来。 於是苏小蔷犹豫了一下,重新拿起笔和便签,低头认真地写了起来,然后举起给他看。 【你是我哥哥?】 【可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啊。你真的是我哥哥?】 厉刑劫的目光扫过那行字,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隨即被他强行压下。 男人敛下眼眸,高挺的鼻樑投下小片阴影,声音依旧维持著平静。 “我们没有血缘关係。” “但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瞧著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她的男人,苏小蔷歪了歪头,脸上困惑的神色更重了。 她咬著笔头,思索了片刻,似乎在自己的认知里努力搜索著合適的词汇。 一个不是哥哥,却又算是哥哥的亲密关係。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小蔷眼睛微微一亮,再次低头书写。 此刻,女孩的字跡带著一种天真的残忍,她举起纸条,眼神纯粹,满是好奇的求知慾。 【我知道了!你说的这种关係,只有一种情况】 【“情哥哥”】 看到这行字的瞬间,厉刑劫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注视著眼前懵懂无知的女孩。 空气死寂。 厉刑劫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起巨浪。 一种被猝不及防戳破心事的狼狈,与隱秘的喜悦交织成一片。 ——不是哥哥,而是情哥哥 短暂的沉默后,厉刑劫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偏执到近乎扭曲的幽深。 “没错.....” “我们就是这种关係.....你猜的对。” 一瞬间,秦不飞眼眸变得狠毒无比,他眯起了眼睛,如同毒蛇般幽幽的注视著厉刑劫。 然而,一旁的凌耀却更为直接,冰冷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带著一种程序般的耿直。 “元帅,您最初对苏小蔷嚮导声明的身份是哥哥,很明显是亲属关係的哥哥。” “您说情哥哥是在说谎吧?对神志不清的人说谎不太好,元帅。” 听到这话,厉刑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杀意再次凝聚。 但秦不飞反应极快—— 只听一声巨响,少年猛地侧身,一脚狠狠踹在凌耀的腰侧,力道之大,直接將这位刚“復活”的哨兵重重踹飞撞向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哎呀~凌耀,我说真的,你真的有脸用这点指责別人吗?” 而凌耀躺在地上,很给面子的没有起来。 不过,他转向看向厉刑劫的时候,眸光还是极为复杂。 情哥哥? 这完全是公然哄骗了吧? 但厉刑劫见秦不飞动手后,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扫向凌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障。 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苏小蔷一人身上。 苏小蔷被厉刑劫那偏执无比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寒而慄。 感觉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拆股入腹,再无迴旋的余地。 於是她抬起了笔记本,挡住了自己的脸。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请不要这样看著我】 但是厉刑劫那张桀驁而阴鬱的面庞,却变得格外柔和。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刮过了苏小蔷的鼻子,语气近乎哄孩子般的轻柔。 “好,不看。” “我们的事情,我们都记得,我会让你重新和我变得亲密无比的。” 话音落下,厉刑劫猛地操控起了自己的腕錶,隨著最高权限的下令,总部的所有哨兵和嚮导都收到了这条最高通知。 “通知总部所有哨兵和嚮导,苏小蔷,从今日起,是我厉刑劫——唯一的、法定的专属嚮导。”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愣住了,像是没有想到进展那么快。 哎? 他们要组建专属关係了?可是她什么都还没想起来啊? 而秦不飞望了一眼苏小蔷,隨即似笑非笑的站了出来,语气听不出丝毫的端倪。 “元帅,这位苏小蔷嚮导,毕竟是前叛乱军的首领,如此公开宣告,是否会对总部声誉,以及您个人的威望,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厉刑劫缓缓转过头,看向秦不飞。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睥睨一切的疯狂。 “所以呢?” 秦不飞笑了,眼眸变得愈发暗沉:“是我多言了。” 几乎是顷刻间,一道最高权限的强制性的通知,通过总部內部网络,瞬间发送至每一位在编哨兵和嚮导的终端设备上。 这篇通知內容简洁无比,刻板而公式,却疯狂无比,一如厉刑劫本人。 【总部令:即日起,原通缉人员苏小蔷,正式確认为厉刑劫元帅唯一法定专属嚮导,任何质疑、非议、不敬者,视同叛部】 【所有人於十分钟后,抵达广场,观摩专属关係確定礼】 苏小蔷望著弹出的信息,整个人更加云里雾里了。 这个自称是她“情哥哥”的男人,行为古怪又霸道,好像怕她隨时会跑掉一样。 然而,当厉刑劫做完这一切,再次將目光投向她,並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將她打横抱起时,苏小蔷却没有反抗。 因为落入这个坚硬却意外稳当的怀抱时,苏小蔷鼻尖嗅到了那混合著冷冽,与一丝血腥气的熟悉味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顿时,一种微妙至极,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让她恍然。 ——好像,他们以前真的挺亲密的 所以男人才会看向她时,那么哀伤而偏执吧。 想到这,苏小蔷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一直紧绷的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將头轻轻靠在了男人宽阔的肩窝。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厉刑劫抱著她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隨即,收得更紧。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瞬间掀起了足以吞噬一切狂喜的漩涡。 “以后要改口了,苏小蔷。” “不过.....我不介意,你在晚上的时候,叫我哥哥。” 第127章 童养夫 苏小蔷疑惑无比的望著厉刑劫,並没有听懂其中的深意。 ——改口的话,白天和晚上的叫法还要不一样吗? 那她现在,该叫眼前的男人什么? 似乎瞧出了苏小蔷的疑惑,托住她身体的男人眉眼间的阴鬱尽数消散,像是轻轻的笑了。 “你现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厉刑劫。” “当然,如果你不適应,也可以继续叫我哥哥,我们本就从小一起长大……这个称呼对於你来说可能更熟悉。” 苏小蔷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等,不仅是情哥哥,这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哥哥? 这复杂的关係让她的小脑袋瓜有点转不过弯来。 於是苏小蔷脑中蹦出了一个她不久前在网剧上看到的古老词汇,眼睛倏地亮起,低头刷刷地写了起来。 等她再次举起笔记本时,脸上带著一种深沉无比的“我懂了”的表情。 【厉刑劫】 【其实你是我的……童养夫?】 顿时,空气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望著这行字,秦不飞直接捂住了脸,遮掩住了自己绷不住的表情。 躺在地上的凌耀更是直接闭上了眼睛。 ——大名鼎鼎的哨向总部厉刑劫元帅,是前叛乱军首领的童养夫 这个消息怎么听,都怎么荒诞喜感。 而厉刑劫看著女孩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也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什么。 但最后,男人那张向来阴鬱桀驁的脸上,只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近乎无奈的纵容。 “你啊你,真是我的小祖宗……” “怎么失忆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也不知道害羞……” 说著,厉刑劫伸出手,捏住苏小蔷小巧的鼻尖晃了晃,动作亲昵而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苏小蔷被他捏得鼻子痒痒的,却並没躲开,反而继续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睁大了眼睛满脸好奇,似乎在等待一个確切的答案。 【所以哥哥,你真的是我的童养夫吗?】 【真的吗?真的吗?!】 与女孩对视的剎那,厉刑劫下意识地抬手,压低了帽檐,似乎是想遮挡周围的视线。 但片刻的静默后,男人喉结滚动,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是,我是你亲自选择的童养夫。” “所以苏小蔷,不准离开我身边,永远。” 这样偏执至极的话语,对於心智有些懵懂的苏小蔷来说,並没有听出什么端倪。 她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隱约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哥哥厉刑劫,是她亲自挑选的童养夫 【哥哥,那我是怎么失忆的?】 【我还能……恢復吗?】 厉刑劫的目光在触及这两个问题时,骤然变得讳莫如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双幽暗的眼眸,如同深渊般,在帽檐漆黑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会恢復的。”厉刑劫缓缓说道,声音低沉却充满著几分引诱的意味,“等我们的专属关係確定仪式结束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不给苏小蔷继续追问的机会,厉刑劫手臂稳稳地托住她,转身便朝著门外走去。 被厉刑劫抱在怀里,女孩视线越过厉刑劫宽阔的肩膀,看到了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凌耀。 年轻哨兵沉默地站在那里,覆盖著作战服的身躯依旧挺拔,只是那双眼睛,隔著一段距离,静静地望著她。 苏小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最终只是抬起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对著凌耀的方向,轻轻摇了摇,用口型无声地说:【再见】 “哎呀~姐姐真是一点都记不得我了,我简直和陌生人没什么两样,你瞧,她还记得和你打招呼,可我呢?” 瞧著苏小蔷离去的身影,秦不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灿烂夺目,可眼底却幽森无比,眼角点缀的那颗泪痣,仿佛盛开了剧毒的。 想到上次离別时的情景,秦不飞攥紧了自己心口窝,白色的衬衫翻飞出一条条褶皱,狰狞无比。 ——他绝不会让苏小蔷,就这么丟下自己 “凌耀啊,凌耀,我的副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想听吗?” 秦不飞走扬起了笑容,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八卦。 凌耀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长官,请说。” 秦不飞凑近了些,桃眼里闪烁著寒芒,满是算计。 “你知道吗?就在我们在这里……处理滑稽的家务事的时候,整个西区,已经被季临风和他那伙人占领了。” 凌耀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秦不飞欣赏著他细微的反应,笑容越发深邃:“不过嘛……我有意封锁了这个消息,暂时,还没人知道西区已经易主。” “当然,也包括我们这位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元帅,猜猜看,等会他要进行专属关係认证时,会发生什么?” 凌耀沉默著,没有回应。 但他的手掌,却攥紧了一些。 ——不论是厉刑劫,还是季临风,他都不喜欢。 如果……能一直只有他们两个就好了。 就像刚才那样。 “苏小蔷……是我的仇人,我不能放过她。” 缓缓说完,凌耀重新抬起了头,看向了秦不飞。 但听到这话,秦不飞笑了,眼眸变得暗沉无比。 他直起身,目光掠过苏小蔷走远走廊,最终落回凌耀身上,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毒蛇吐信般幽冷。 “报復?你是指给你做家务?我不允许姐姐做这种事情,所以你不想再死一次的话,最好打消念头哦~” “不过……很快,就会有一场绝妙的好戏上演了,如果还想见到苏小蔷的话,那就过来帮助我,凌耀副官。” 少年轻轻笑著,眼底是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疯狂。 想到接下来將要发生的事情,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註定会是最终陪在姐姐身边的那个人,只会是他! 第128章 这是属於我们的仪式 “疯了……真是疯了!你看到通知了吗?” “厉刑劫元帅到底怎么想的?和那位……前叛乱军首领结成专属关係?叛乱军打过来,居然说不通缉就不通缉了?还就这样撤销案例了?是世界末日要到了吗?这、这传出去……”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厚重的办公室门外,隱约传来压低的嘰嘰喳喳议论声,像是一群受惊的雀鸟。 而这些惶惑不安的低语,隔著厚重的门板丝丝缕缕地钻了进来,飘进安静坐在沙发里的苏小蔷耳中。 此时此刻,苏小蔷身上换了一条纯白的嫁裙,裙摆如同初绽的瓣般明媚,衬得她整个人光彩夺目。 而往日有些乱糟糟的长髮更是都被梳理的顺滑,编成了好看而复杂的髮辫,显得古灵精怪又带著几分贵气,脖子上奢华的项炼更是將她点缀的熠熠生辉。 女孩就这么安静地坐著,像一尊精致无比的瓷娃娃,对於门外那个因她而起的惊涛骇浪不是很关心。 因为苏小蔷现在更在乎自己的头髮。 ——这个好漂亮又好复杂的头髮,是厉刑劫给她编的! 就好像给她编过好多遍一样,男人的那双宽大的手掌异常轻柔而嫻熟,一点都没有弄疼她。 於是美滋滋的看著自己的头髮,苏小蔷越发好奇,厉刑劫为什么手那么巧。 总感觉,別人不一定会扎成这样。 而就在这时,“咔噠”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门后隱约传来的所有的议论声在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般,消失不见。 厉刑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男人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深色军装,肩章冷硬。 男人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戾气,但目光触及沙发上那抹纯白身影的瞬间,所有外露的情绪便被强行压下,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今天,他和苏小蔷会在明文规定的法律上,成为正式的专属关係 从此以后,厉刑劫就会是苏小蔷的专属哨兵,而除他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占据在他的苏小蔷身边,得到她的专属疏导。 而就在这一瞬间,苏小蔷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倒映著厉刑劫剑眉星目的面庞。 【你回来啦】 “我回来了。” 看清楚女孩的口型,厉刑劫反手关上门,將一切喧囂隔绝在外,隨即目光落在苏小蔷微微悬空的脚上。 “我带回来了这双鞋,你穿这种鞋可以吗?” 男人沉默地走到女孩面前,然后出乎意料地单膝蹲跪了下来。 身为总部的最高元帅,厉刑劫就这么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苏小蔷一只纤细的脚踝,冰凉的指尖擦过女孩温热的皮肤,缓缓为她穿上新鞋。 诡异的触感,让苏小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腿,感到一丝微妙的战慄。 “別动。” 但厉刑劫微微頷首,攥住了她的脚踝,略微用力了些。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男人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时间,整个房间静謐得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苏小蔷低著头,看著男人专注的侧影,不由得轻轻晃动著刚刚穿好鞋的双脚。 白色的高跟鞋,款式简洁,甚至带著几分復古,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於是端详了一会儿,苏小蔷拿起放在腿上的笔记本和笔,低头写了起来,轻轻戳了戳厉刑劫的肩膀。 【好丑】 顿时,厉刑劫系另一只鞋带的动作微微一顿。 但苏小蔷只是更加放肆的將笔记本举到他眼前,小脸上带著一丝挑剔。 【哥哥,你的眼光好差】 【这鞋子……感觉好老土】 立刻,厉刑劫深邃的目光在扫过那双穿著復古白色高跟鞋,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她的“差评”。 “……是这样吗?我以为你会喜欢白鞋,你刚才很喜欢身上穿的白色裙子。” “那我立刻让人重新准备,或者……你看看,重新挑选一个你喜欢的样式?” 但苏小蔷却摇了摇头。 轻轻踩了踩地面,感受著鞋底恰到好处的柔软和支撑,苏小蔷这才明白厉刑劫为什么会选它。 因为比起美观,这双鞋,舒適度在第一位。 “等会的仪式,你可能要走上一些路.....” 厉刑劫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 “虽然你说想穿高跟鞋,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更好。” 於是苏小蔷低下头,认真的看著这双鞋。 ——一切都发展的太快了 马上订下专属关係,甚至不惜外面的流言蜚语,也还要告知所有人,甚至举办仪式。 这样,到底为什么? 难道他们除了今天之外,就没有別的时间了吗? 他们完全可以等恢復记忆,或者过几天再举行专属仪式。 想到这,放下笔记本,苏小蔷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拽住了厉刑劫军装的衣角,晃了晃。 【哥哥,我觉得你好像……很著急】 【签订专属关係,是需要这么大排场的吗?】 【而且时间……也太仓促了,为什么要这么著急?我们明明,有很多时间呀?】 女孩的问题敏锐无比的,打破了厉刑劫维持的平静。 厉刑劫繫鞋带的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男人就这么低著头,帽檐的阴影將他整张脸都笼罩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可捏著白色系带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指节泛出用力的白。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苏小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有些不知所措。 可过了好几秒,厉刑劫却还是重新动作,完成了最后一个系带的步骤。 但他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手,轻轻握住了苏小蔷拽著他衣角的那只小手。 “苏小蔷,排场……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们只属於彼此。” “我不希望你和我签订专属关係这一件大事,变得默默无闻。” 说著,厉刑劫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锁住了女孩,连同里面翻涌著偏执、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都倒映在女孩的眼眸中。 “而仓促……是因为哥哥不能再等下去了。” “所以,是今天,可以吗?” 第129章 抢婚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苏小蔷注视著眼前这个连呼吸都为她放轻的男人,不知怎的,忽然心里感觉縈绕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涩涩的。 不过,她还是想明白了一点事情,那就是厉刑劫肯定有很多事情瞒著她 不然的话,为什么关於她失忆的事情,厉刑劫什么都不告诉她,还这么著急和她確定专属关係? 想到这里,苏小蔷心底那点不好的心思立刻冒了头。 ——这样可不行,她可不能白吃亏,一定要给自己的童养夫小小的教训才行。 於是女孩拿起笔,在本子上唰唰写下几行字,然后戳到厉刑劫眼前,趾高气扬的晃了晃笔记本。 【哥哥,那你学小狗叫】 【你要是学习小狗叫,我就答应是今天】 厉刑劫明显愣住了,帽檐下的目光凝滯了一瞬,似乎怀疑自己看错了笔记本上的字。 可苏小蔷见他没反应,小嘴一扁,假装生气地偏过头去,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有恃无恐。 而厉刑劫看著她这熟悉的小动作,抬手轻轻按了按帽檐,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也挡住了眼眸中闪过的纵容与宠溺。 “你从小就这样……”男人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拿她毫无办法的认命,“就知道怎么拿捏我。” 说完,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近距离里,一声极其轻微,带著生涩和窘迫的低语,缓缓响起—— “汪。” 苏小蔷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 她猛地伸出没受伤的左手,环住了厉刑劫的脖子,將自己埋进他带著冷冽气息的怀抱里,小脑袋得意地蹭了蹭他的肩颈。 虽然依旧想不起任何关於过去的细节,但此刻,一种源自本能的篤定在她心中生根。 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会伤害她。 他所有的底线,在她面前,都可以一退再退。 “高兴了?” 厉刑劫也稳稳地抱著她,低笑了出来。 感受著怀中真实存在温暖,男人感觉那颗心臟,仿佛也女孩身上散发的暖意给熨帖了。 於是厉刑劫缓缓低下头,也蹭了蹭女孩的脸颊,活像是两只相依为命互相取暖的兽类。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厉刑劫单手牵起苏小蔷没受伤的左手,带著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通往会场的大门。 而在推开那扇沉重门扉的前一刻,男人脚步微顿,侧过头,声音低沉地落在苏小蔷耳畔。 “其实……苏小蔷,我们以前就有过专属关係。” 苏小蔷诧异地抬起头。 厉刑劫的目光望向远处,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 “但那时候很仓促,因为我们还小……所以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这样了。” “至少能让我为你举行一场,配得上你的仪式。” 话音落下,大门缓缓向两边滑开—— 剎那间,张灯结彩,几乎可以用“喜庆”来形容的总部大厅,毫无保留地撞入了苏小蔷的眼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抬起头,就看见鲜艷的红绸从穹顶垂落,金色的流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而原本冰冷肃穆的金属墙壁,也贴满了精致的剪纸和彩带,就连那些巡逻的机器人,此刻也笨拙地挥舞著小小的篮,朝著他们行进的方向,拋洒下纷纷扬扬的人造瓣。 顿时,苏小蔷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抱著本子肩膀一抖一抖地,根本停不下来。 她飞快地在纸上写下自己感慨,颤抖的举起。 【好老土啊!哥哥,和我之前看的古代剧,乡村爱情故事好像啊……】 如此大红大紫的场景,的確让苏小蔷咋舌。 很难想像,厉刑劫是怎么让之前那个威严而冷酷,象徵著最高秩序的总部,在短短一小时之內变成这样。 而厉刑劫看著苏小蔷举著笔记本笑成这样,阴鬱的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侷促,耳根微微泛起了红。 他有些不自在地別开视线,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也没有做过这种事情……所以试著找了几个方案……” “他们都说,这样比较……喜庆。” 顿时,苏小蔷更乐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这个哥哥有时候好像在某些方面,笨笨的。 於是苏小蔷牵著他的手,晃了晃,表示没关係,我们走吧。 踏著满地的瓣,在两侧总部人员难以置信的目光洗礼中,他们两人一步步走向大厅中央那座临时搭建,却装饰得格外用心的圆形高台。 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他们身后蔓延,却又在厉刑劫扫过的阴鬱而冰冷的视线中戛然而止。 终於,两人站定在高台中央。 一位肩章显示军籍极高,但此刻却面色苍白的老司令员,拿著仪式流程稿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庄重,却依旧无法掩饰自己的颤音。 “厉刑劫元帅,苏小蔷嚮导。” “请问……你们是否自愿,在此缔结专属哨向关係,从此精神相系,命运与共,直至……生命终结?” 这一刻,厉刑劫眼神中似乎有光闪烁。 他繾綣无比的注视著站在他身边的女孩,眼神温柔的仿佛开春融化的春水,要彻底溺毙在女孩那清澈眼眸中。 “我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也举起了手指,格外认真得一笔一划的在笔记本上书写。 这一刻,台下所有的哨兵和嚮导们,都注视著那本小小的笔记本。 【我愿意】 一瞬间,厉刑劫猛地敛下眼眸,再也无法克制的向前一步环住了女孩的腰身,隨后偏过头去朝著女孩双唇吻去。 近在咫尺的气息中,苏小蔷也闭起眼睛,下意识踮起脚尖,踩在男人的军靴上,也凑起脸颊。 眾目睽睽之下,他们如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类,相拥而吻。 可就在双唇即將相触的瞬间,大厅的温度骤然暴涨,仿佛烈火在焚烧一般。 紧接著,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巨响中,大厅合金大门猛地被人踹飞出去。 苏小蔷抬起头,就撞入一双熔金的眼眸中。 那仿佛灼目太阳般璀璨而灼目的眼眸,像是要將整个世界都轰轰烈烈的烧灼殆尽。 “我不同意、” 说完,闯入会场的季临风,猛地抬起手。 顿时,他身后浩浩荡荡的军队,发出上膛的清响,迴荡在整个死寂的大厅。 第130章 你也同样是我的唯一 嗡—— 总部最高级別警铃,瞬间如同嘶吼的巨兽,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 刺目的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將整个大厅所有喜庆的装饰,浸染在一片血色不祥之中。 而漫天的红光中,苏小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更紧地攥住了厉刑劫的衣角。 “警卫队!拔枪!保护元帅和……” 一旁的老司令员面色煞白,嘶声力竭地吼道。 然而,他的命令尚未完全出口,便化作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些刚刚拔出配枪的警卫队员手中的枪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钢铁,瞬息之间便“滋滋”作响,化作滚烫的液態金属滴落一地。 顿时,尖叫声一片。 此刻不仅仅是警卫队,所有试图举起武器的哨兵和嚮导,都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武器在高温中融化,瞬间將他们的双手灼穿。 而就在这片血光交织的大厅中,季临风閒庭兴步般,缓步朝著高台走近。 恐怖的高温仍然在上升,整个大厅,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熔炉般,热浪滚滚,连空气都变得扭曲。 而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就这么穿透混乱与灼热,深邃无比的注视著苏小蔷。 这个男人,是谁? 望著眼前的男人,一种莫名强烈的熟悉感,让苏小蔷的心臟骤然一紧。 血色的红光照亮了季临风的面庞,冷酷凌厉的令人灼目的男人,偏偏周身这份凌厉又被一种气定神閒的慵懒掩盖著。 “別怕,苏小蔷。” “我来接你了。” 说著,季临风在苏小蔷面前几步远处站定,朝著女孩伸出了手,像是在邀请。 瞧著这张帅到极具侵略性的面庞,苏小蔷有些茫然。。 她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最终还是举起了笔记本,笔跡因为颤抖而显得有些凌乱: 【你是谁?】 【你要干什么?】 季临风的目光扫过那行字,慵懒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痛楚。 “我是你的专属哨兵,季临风,我来接你回家。” 顿时,苏小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专属哨兵? 但不等她询问,季临风再度缓缓开口。 “苏小蔷,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曾是你的仇人。” “他骗了你,他....不配有资格属於你。” 苏小蔷彻底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仇人? 可厉刑劫对她那么好,怎么会是仇人呢? 於是望著被自己攥紧袖子的厉刑劫,苏小蔷缓缓抬起头,满脸疑惑。 【哥哥?】 轰!!! 季临风的这些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厉刑劫周身压抑到极致的恐怖力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属於sss级別哨兵恐怖的精神力,如同挣脱囚笼的洪荒凶兽,带著毁灭一切的暴怒与疯狂,悍然吞噬向季临风! “从一开始,我便是苏小蔷的专属哨兵,从一开始,我就是世界上唯一有资格属於她的人。” “我们生来就属於彼此,相依为命,“而你季临风……算个什么?” 厉刑劫的声音阴鬱无比,蕴含著滔天的杀意,像是恨不得让季临风彻底消失。 “你觉得我算什么呢,厉刑劫?” 季临风眯起了眼睛,隨即属於两位sss级哨兵毫不掩饰的磅礴威压,如同两座巨山轰然对撞!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空间都仿佛在这两股绝强力量的碰撞下扭曲撕裂。 噗通!噗通! 不少等级稍低的哨兵和嚮导,甚至无法承受这仅仅是余波的压迫,脸色惨白地跪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厉刑劫毫不在意,加大了自己的力量。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季临风,却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眸,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隨著这声轻响,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大厅周围,原本属於总部编制,严阵以待的哨兵和嚮导队伍中,竟有接近一半的人,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高台之上的厉刑劫。 这是倒戈,早有预谋的倒戈! 一时间,苏小蔷只觉得周身寒意更重。 眼前这恐怖的局面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想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於是她下意识攥紧了厉刑劫的手心,满是冷汗。 可厉刑劫的目光扫过那些叛变的士兵,脸上却並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了。 仿佛从一开始,他就是孤注一掷,要进行这场仪式。 “时间……果然还是来不及。” 目光掠过了散落在地上张灯结彩的灯笼和红绸缎,厉刑劫低声自语。 隨后他看向身边的苏小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著一种近乎哀伤的喜悦。 “但我的人生,本来……也就是为了这一刻。” “谢谢你愿意再次答应我,苏小蔷。” 话音未落,厉刑劫周身那本就狂暴的精神力量,如同被解开了最后一道枷锁,再度轰然爆发。 这一次,力量不再是针对季临风,而是如同不断扩散,吞噬一切的永夜,以他为中心,朝著整个大厅,朝著整个总部,悍然蔓延! 黑暗,降临了。 苏小蔷瞪大了眼眸,还来不及反应,忽然感觉身体一软,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朝后扯去。 ——居然是厉刑劫控制著她的影子,把她拽了出去。 注视著苏小蔷,厉刑劫缓缓敛下眼眸。 隨即口型清晰无比的朝著苏小蔷比了出来。 “等我。” “我会贏得。” 苏小蔷迅速朝著厉刑劫伸出手,想要重回他的身边,可却再次看到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 季临风就这么站在黑暗中,静静凝视著她。 隨后,这个陌生的男人朝她挑了挑眉,神情像是在轻嘆。 【也为我加油吧,苏小蔷】 【因为,你也同样,是我的唯一】 第131章 原来我是芳心纵火犯? 身体被黑影朝著远处拉去的剎那,苏小蔷大脑一片混乱。 ——此刻,两个都说自己是她专属哨兵的男人,剑拔弩张,以命相搏。 而她这个漩涡的中心,却始终像个局外人,连自己是谁,和该相信谁都一无所知。 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苏小蔷感觉到自己有些头疼。 世界仿佛在下坠一般,天崩地裂,黑暗与烈火在远处咆哮。 可她什么都做不到,就连自己的记忆都没有办法找回一星半点! 想到这,苏小蔷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了一般,怎么也呼吸不上来。 可就在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剎那,忽然就怔住。 不知何时,季临风身侧,居然还多了一个穿著白色医生大衣,戴著无框眼镜的男人。 这名年轻男人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克制,修长的手指间,一柄精巧的手术刀正以令人眼繚乱的速度翻飞,带起一道道冰冷的弧光。 剎那间,空间扭曲了一般,隔绝了一切声音,仿佛隨他控制。 在季临风和他的夹击下,厉刑劫周身的黑暗出现了瞬间的滯涩,黑暗如同被灼烧的幕布般慢慢褪去,像是支撑不住了。 “!?” 剎那间,苏小蔷攥紧了手掌,猛地朝著厉刑劫的方向挣扎。 可忽然间她的剧烈挣扎,让控制著她向后退去的黑影力量一松,身体便失重般地向下坠落。 不好,要完蛋了! 苏小蔷呼吸一窒,可预想中的撞击並未到来,像是被什么人接住了。 “小心点呀,姐姐~” 轻佻而玩世不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苏小蔷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桃眼。 少年像是守株待兔了很久,就等著接住她。 於是瞧著少年眼角下那颗勾魂摄魄的泪痣,苏小蔷这才缓缓反应过来,这是那个在凌耀房间里出现过的少年。 不过,他来这干什么? 瞧著苏小蔷脸上满是陌生,秦不飞脸上的笑意更灿烂了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著一丝幽怨。 “姐姐,你还真是把我忘得一乾二净呀~那么我重新自我介绍一遍,我叫秦不飞,是厉刑劫元帅的下属。” “放心,我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猛地摇头,焦急地抓住秦不飞的手臂,另一只手指向厉刑劫的方向,眼中满是恳求。 【帮帮他!求求你,帮帮他!】 秦不飞垂眸看著女孩的嘴型,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暗芒,隨即又被玩味的笑意取代。 “好呀,姐姐~” “不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准备用什么来还我这个人情呢?” 少年答应得异常爽快,他近苏小蔷,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近在咫尺的距离中,苏小蔷望著秦不飞的脸,彻底愣住了,举著本子的双手僵在半空。 用什么还? 可现在,她除了她自己之外,什么也没有啊? 而秦不飞看著她无措的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不愉快的事,笑容变得有些危险,声音也幽幽地沉了下去。 “姐姐,你知道吗?你其实曾经……狠狠伤过我的心呢。” “而且,是情伤哦~” 情伤?! 望著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的秦不飞,苏小蔷瞳孔地震,几乎要拿不住笔。 眼前的少年,似乎看起来不过才十八岁,她怎么想不到,自己以前会和这么好看的年轻哨兵还有这样一层关係。 而且,她不是已经有人了吗? 於是苏小蔷慌忙在纸上书写,字跡因为慌乱而潦草无比。 【你不要骗我,不可能是情伤!我有专属哨兵了!】 写到这里,苏小蔷顿了顿,朝著远处望了一眼,有些不確定的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好像还是两个,所以不可能和你有关係的】 看著苏小蔷急於撇清关係的样子,秦不飞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著一种幽森的疯狂。 “没关係?姐姐,那我们可以发展变得有关係呀~” “而且我不在乎这些……无论姐姐身边有多少人,我都不在乎,因为我愿意做小~” 说著,秦不飞俯身,几乎与苏小蔷鼻尖相抵。 此时此刻,少年像是全然不觉得这个姿势是多么旖旎,伸手轻轻捏住苏小蔷的一缕髮丝,在指尖缠绕, “毕竟,无论过程有多崎嶇,最终能留在你身边的那个位置,是我,就够了。” 苏小蔷被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少年,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嚇到。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被秦不飞更加死死的抱住。 於是看著少年幽深的眼眸,女孩心臟狂跳,颤抖著写下一行小字。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帮厉刑劫?】 苏小蔷心里忐忑到了极点,生怕秦不飞会提出什么她无法承受的要求。 毕竟,眼前的少年看起来疯疯的,不太好惹的样子。 他要是真的提出了不可理喻的要求,那她到底该怎么办…… 然而秦不飞只是敛下眼眸,睫宇在眼底投落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姐姐……” 近乎低喃般,少年轻轻拉住苏小蔷没有受伤的左手,牵引著將她的手背,温柔地贴在他的脸颊上。 隨后像一只渴望安抚的狗狗般,秦不飞蹭了蹭她的手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渴求。 “那就摸摸我的头吧,姐姐。” “这段时间……我是真的,真的好想你,而我想要的……就是这个。” 苏小蔷彻底怔住了。 感受著手心下少年微凉的皮肤,以及那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著偏执与卑微的思念。 苏小蔷忽然觉得,自己失忆前该不会是个……到处点火、欠下无数情债的“芳心纵火犯”吧?! 顿时,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苏小蔷犹豫了一下,还是顺应了他的请求,用自己还没好透的右手,非常轻柔地在秦不飞柔软的发顶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就在女孩手心触碰到他髮丝的瞬间,秦不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隨即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终於得到了渴求已久的甘霖,轻轻蹭了蹭,发出了一声近乎嘆息的低喃。 “姐姐…姐姐……” 第132章 嘴硬心软又暴躁 当秦不飞再次睁开眼时,他露出了带著几分孩子气的笑容。 “姐姐,我知道你失忆了,所以有些事情……我要在你恢復过后,在做的过分一些。” “不过在此之前,姐姐,我不喜欢看到你为了別人愁眉苦脸的样子,所以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的。” 少年站直身体,目光投向远处那片黑暗与火焰交织的战场,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冰冷。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危险,秦不飞向前一步,示意苏小蔷后退些。 “姐姐,如果战火波及到了这,就离远些,我们在之前凌耀的宿舍集合。” 说完,秦不飞看了苏小蔷一眼,又仿佛不经意般,朝著某个黑暗的角落投去一瞥,仿佛那里站著什么人一样。 但还没等苏小蔷更多询问,秦不飞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融入了混乱的战场。 苏小蔷心急如焚,目光紧紧追隨著秦不飞消失的方向,担忧无比。 很快,战况似乎变得更加激烈了。 世界仿佛末日般,天崩地裂。 瞧著战火要波及过来,苏小蔷担心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迅速贴著墙壁,小心翼翼地朝著更远处的通道挪动。 然而,就在她即將拐入通道的瞬间—— 一个焦急如焚的嗓音,突兀地在她侧前方响起。 “苏小蔷!你在这傻愣著干什么?!你跑去哪里了?” 苏小蔷猛地转头。 只见通道阴影里,一个站姿肆意却挺拔的年轻男人,近乎狰狞的朝她咆哮。 这名年轻男人身上套著一件极不合身,松松垮垮的基地清扫员工制服,眉眼中满是煞气,断眉上还打著眉钉。 可即便这样劣质衣服,却依旧为这张带有几分野性的面庞,平添了几分不羈与矜贵。 “快过来啊,还愣著干嘛,我找你半天了!你知不知道我简直要找你找疯了……事先声明,是因为计划一起匯合的原因,所以我才在一直找你,你不要多想!” 苏小蔷呆呆望著眼前的年轻男人,脸上更是诧异了。 这位,又是谁啊? 她之前到底,惹到了多少高级哨兵?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谨慎的举起了手中的笔记本,苏小蔷后退了一步。 顿时,顾弦野愣住了,不可置信得瞧著眼前的女孩,似乎发生的这一切是一个玩笑。 “苏小蔷……你这是怎么了?你难道,失忆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弦野眉宇间的煞气加重了几分。 他像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严峻的事情,顿时脚步一顿,但很快抬起手就拉住了苏小蔷的手腕。 “没时间解释了,你先和我走,我们要撤退了!季临风和白諭决定把厉刑劫除掉,在此之前,我先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毫不客气的,苏小蔷猛地推开了顾弦野。 她攥紧了自己的笔记本,满脸警惕。 但顾弦野忽然就彻底炸开了,活像是炸毛的猫一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133章 如果仇人是我呢? 黑暗中,走在相对安全的通道內侧,苏小蔷悄悄侧过头,打量著身边这个年轻男人。 眼前这个性格执拗的傢伙,看起来……似乎真的和自己很熟。 虽然他们並没有接触很长时间,但苏小蔷从对方的言语中能感觉到,那种对她熟稔的奚落和担心。 於是犹豫了一下,苏小蔷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问题,轻轻戳了戳顾弦野的手臂。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你以前……是不是和我很熟?】 顾弦野的目光扫过本子,冷哼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顾弦野,这是我的名字,別再忘了。” “还有,我们当然熟,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冒著枪林弹雨,特意过来找你?” 苏小蔷眨了眨眼,想起他刚才的话,低头写道:【可你之前明明说……让我別多想,只是为了计划才来的。】 空气瞬间凝滯。 顾弦野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可疑的涨红。 许久,这名年轻男人猛地別开脸,带著一种强行挽尊的恼怒。 “你记错了,鑑於你现在失忆了……我不跟你计较。” 苏小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安静地走了几步,又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这些人一个一个,好像都和自己很熟的样子,但他们和自己到底是什么关係? 想到这些事情,女孩再次举起笔记本,眼神满是探究。 【那顾弦野,我们以前,是什么关係啊?】 这个问题如同利箭般,瞬间射中了顾弦野的心臟,让他整个人猛地怔住,脚步都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张了张嘴,顾弦野眼神游移,最终像是豁出去般,语速极快地低语。 “是、是很……亲密的关係。” “亲密”两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轻得像是错觉。 苏小蔷却听得清清楚楚,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笔尖都有些发抖。 【你是我第三个专属哨兵?!】 【我同时有三个?!】 “你胡说什么?!” 看到“第三个”这样的字眼,顾弦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拔高,脸颊涨得通红,“专属关係只能有一个人!我才不是第三个!就算要做……我也不要排到那么后面!” 苏小蔷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更加困惑了,试探著写下:【那……你是第三者?】 【我现在有至少一个专属哨兵,而你又说我和你很亲密……】 望著这行字,顾弦野脸颊红的厉害,攥紧了手掌,脸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好像是熟透了一样。 但就在苏小蔷以为男人要咆哮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顾弦野忽然敛下眼眸,声音忽然变小了。 近乎气音的语气,让苏小蔷根本听不清楚。 “如果……有那个勇气就好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弦野重新抬起了头,像是苦笑了一下。 可等苏小蔷看向他时,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样奇怪的態度,让女友有些狐疑,不由得靠近了顾弦野一点。 【你刚刚嘰里咕嚕说什么呢,顾弦野?】 【你说大声点,我没有听见】 而就在这时候,顾弦野看著女孩,眼眸中似乎有什么在闪烁。 但最终,他只是攥紧手掌,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虚张声势得抬高了音量。 “我说,你以前是我的……小跟班。” “没错,是我的小跟班!你以前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似乎是为了增加可信度,顾弦野双手抱臂,扬起了下巴,努力做出居高临下的样子。 “小时候,我叫你给我捏腿你就捏腿,我叫你扫地你就扫地!听话得很!” 苏小蔷歪著头,脸上狐疑的神色更重了。 ——她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凌耀也骗过她,还说是债主呢 很显然,再演技上面,顾弦野时不比凌耀的。 於是苏小蔷越发感觉顾弦野说谎了,他才是那个给自己捏腿和端茶倒水的。 但此刻,不是爭辩这些问题的。 朝著远处眺望了一眼,苏小蔷心中一沉,低下头笔尖一动,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厉刑劫……和我,是什么关係?】 几乎是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顾弦野周身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冰冷与恨意。 死寂的隧道內,男人沉默了很久,久到通道外的硝烟都慢慢散去。 “……仇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刑劫眼眸变得通红,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著浓浓的血腥气。 这样滔天的恨意和杀气,让苏小蔷的心猛地一沉。 厉刑劫……看上去完全是顺著她。 到底是什么仇,能变成这样? 【什么仇?】 苏小蔷屏住呼吸,再度缓缓举起了笔记本。 这一刻,顾弦野转过头,眼眸里面翻涌著痛苦的漩涡,一字一顿,仿佛过往早已结痂的伤疤,又活生生被撕开,重新迸溅出新的血液。 “血海深仇。” “我们很多的同伴……是他杀的,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哪怕是粉身碎骨,臥底在他身边,很多年也没有关係。” 顿时,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苏小蔷脑海中炸开。 苏小蔷猛地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瞬间闪过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 ——飞溅的鲜血,悽厉的惨叫,还有……她自己疯狂而彻底失去理智的样子 剧烈的钝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让苏小蔷几乎站立不稳。 “苏小蔷!你怎么了?!” 顾弦野脸色骤变,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孩,声音颤抖。 “头……好痛……” 苏小蔷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脸色苍白如纸。 顾弦野当机立断,手臂用力支撑住她,就要带她走。 “坚持住,我想把你转移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我叫白諭过来,让他马上过来给你看!” 然而,苏小蔷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而混乱,那些闪回的片段还在撕扯著她的灵魂,仿佛要將她拉向深渊。 顿时,一种莫名的的恐慌攫住了苏小蔷的心臟,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如果……如果你的仇人……” “还有我呢?” 顾弦野猛地愣住,像是没理解苏小蔷的话。 可苏小蔷停顿了一下,呼吸急促,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顾弦野,狠狠攥住了顾弦野的衣领。 遵循著那从混乱记忆深处,升腾而起的最可怕的直觉,她歇斯底里继续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如果……我也是你的仇人呢?” “你会杀了我吗?” 第134章 和我在地狱里挣扎吧 顾弦野完全没有明白苏小蔷的意思。 他焦急的將手探向了女孩的额头,以为是出什么事情了,比如脑袋疼傻了,或者发高烧了。 “你到底怎么了,苏小蔷!你.....你怎么可能会是我们的仇人!?” 听到这话的剎那,苏小蔷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不已,像是要哭,可又仿佛是疯了般在笑。 女孩这样自嘲至诡异的神態,让顾弦野心中忽然一颤,心疼与难忍的压抑感,让他简直无法呼吸。 ——到底回事? 虽然他听白諭说过,苏小蔷由於受了伤,可能会造成失忆会心智损伤的情况,可现在这样弔诡的情况根本让他无法想像。 苏小蔷这样痛苦无比,狰狞至哀戚的样子,他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那就是他被厉刑劫打中眼睛,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顿时,顾弦野再也受不了自己汹涌而来的情绪,双手搭在了女孩的肩膀,接著颤抖的抱住了她。 “苏小蔷,听我说,你失忆了.....所以很多记忆都不稳定,所以你才会问这种问题。” “你不要害怕,白諭会把你治疗好的,你现在这样.....是被混乱的记忆误导了!厉刑劫財是我们的敌人,你和他不一样,所以你不可能是我们的敌人,也永远不会是我的敌人,好吗?” 但是苏小蔷忽然如同迴光返照般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眸亮的嚇人。 她笑了,笑的格外大声。 癲狂至极的笑意中,女孩仿佛像是被这个世界玩弄的疯子般,两行眼泪从她清明的双眸中流下。 “不是个屁!” “——如果我告诉你有不少无辜的战友,是我故意杀的呢?!” 顾弦野狠狠掐住苏小蔷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声音不由得抬高了音量:“別说傻话!苏小蔷,你这是记忆错乱了!你可是我们.....唯一的头领啊!” “身为首领,你指引了我们逃出地狱,带领著我们一步步壮大.....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嚮导,也是我们最重要的家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像这种卑鄙的人,只有厉刑劫,和后来甚至起过背叛之心的我!” 苏小蔷重重的一把推开了顾弦野,单手遮挡住了自己的脸。 紧接著,忽然感受到了什么,女孩猛地抬起头,直直的看著黑暗中一个角落。 “別让他跟著我,凌耀!” “你不是想向我復仇吗?拦住他,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剎那间,那个隱没在阴影中的哨兵,身形微微一晃,鹰隼般锐利的视线便看向了顾弦野。 凌耀面无表情,大半张脸遮掩住战斗立领下,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是机械语音却带著嘈杂的杂音,毫无波澜的响起。 “苏小蔷,你恢復记忆了?”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暴躁无比的闭嘴。 苏小蔷大脑一片混乱,她颤抖的回头,朝战况惨烈的走廊深处看了一眼。 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闪耀至极的火光。 她缓缓张开嘴,瞧著那灼目至极的烈火低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 可下一秒,忽然间苏小蔷感觉脑子又变的迟缓,好像蒙上了一层雾。 更多奇怪的记忆涌入脑海,好像是她和厉刑劫的。 他们似乎毫无芥蒂,好像变回了曾经那样..... 这些是她失忆后做的事情? 太荒诞了..... 下意识的,苏小蔷想问下顾弦野,白諭有没有给她准备药。 但是话刚开口的瞬间,苏小蔷闪过一丝茫然。 ——她有必要吃吗?像她这样被命运戏弄的小丑,要那么清醒干什么? 於是苏小蔷再次笑了,彻底无所谓了。 她算是彻底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傻了那么久。 有时候傻点挺好的。 “苏小蔷!!!” 但忽然间,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朝她喊了出来。 刺目的闪电在顾弦野手中闪过,他一把按住拦截他的凌耀,朝苏小蔷大吼,那截断眉上的眉钉在黑暗中闪的耀眼。 “你到底发什么疯?!我都说了,你永远不会是我的仇人!” “因为我们本来这条命,就属於你啊!没有你,我们哪里能活那么久?所以.....所以无论你对我....还是对我们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关係啊!” 苏小蔷猛地转头,心头一怔。 但下一秒,本来应该被电至死亡的凌耀猛地翻身,直接將顾弦野擒住,狠狠压倒在地。 一时间,顾弦野皱眉,眉宇间满是煞气,强大的电流瞬间將整个隧道映照的惨白无比,就连苏小蔷都差点受到影响,惊的立刻单脚站立,防止被电。 但凌耀身体趔趄的颤抖,但很快变得无动於衷,好像在高压电一次次的瞬间死亡又復活中,习惯了下来。 只见这个习惯隱没在黑暗的年轻哨兵,抬起头,定定的看向了苏小蔷,机械语音毫无起伏,冰冷无比。 “苏小蔷,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的性命可以凌驾於任何人之上吧?” “无论什么理由,你杀了自己的战友这件事情,永远不会改变,也永远是你的罪。” 凌耀眼眸变得幽深,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因为电流变得诡异至极,嘈杂的电子杂音仿佛要湮没整个世界。 可他一字一句的低语,却又清晰无比。 “而这也是我的罪,苏小蔷,这份罪是你亲手给我的。” “所以和我一起.....在地狱里挣扎吧,你和我,都不配得到救赎。” 第135章 这是属於我们的私心 凌耀朝著苏小蔷伸出了手,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暗沉而深邃。 ——和我一起腐烂吧,苏小蔷 这是独属於我的报復……也是,独属於我的私心。 这一刻,看到了凌耀眼神中隱晦无比的情愫,顾弦野额头青筋毕露,暴怒在他的胸膛中燃烧。 他不敢相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鱼烂虾,居然敢在他面前,对苏小蔷放肆?!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顾弦野抬起手重重將凌耀再次惯倒在地面,接著上去就朝著这名哨兵的面门重重打去。 “喂,狗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的首领说话?”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不配插嘴!” 顾弦野眼睛变得有些赤红,生怕这个陌生哨兵的话影响到苏小蔷。 即便此刻,他也是对於苏小蔷的话语也是一头雾水,但近乎本能的心悸在冥冥之中告诉他——绝不能让苏小蔷听这个哨兵的话! “苏小蔷,你看著我!” 顾弦野再次嘶吼,近乎哀求。 “无论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都无所谓!无论你杀了谁,甚至杀了我也没关係,所以別听这种人鬼话,和我一起走!” 苏小蔷缓缓站直了身体,清澈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灰败而茫然地望向了顾弦野。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样无所谓啊?对我包容成这样?” 女孩喃喃著,眼神空洞无比。 而就在这一刻,顾弦野忽然怔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衝动席捲了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毫无生机的苏小蔷,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告诉他——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於是顾弦野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別的什么,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苏小蔷的方向抬高音量。 “苏小蔷!你振作一点,其实我一直,一直对你——” 轰隆!!!! 地动山摇的巨响,悍然打断了顾弦野未尽的告白。 只见不远处的隧道墙壁,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悍然撞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如同陨石般,倒飞而入,重重砸了过来。 而撞击的剎那间,大片大片的碎石与金属簌簌落下,整个隧道如同被巨人攥在手中疯狂摇晃,所有的一切都天旋地转。 来不及多言,顾弦野立刻朝著苏小蔷扑去,把死死护住身下。 只听咔噠一声,上方的天板塌了下来。 凌耀猛地推开两人,试图让他们远离这片危险地区。 可就在视野彻底因隧道坍塌黑了下来的剎那,忽然灼目的火光猛然亮起。 苏小蔷抬起头,在被火焰照亮的断壁残垣上,隱约看到了一道熟悉而高大的身影。 那道熟悉的身影猛地单手按住了坠落的天板,隨即將整个天板狠狠撑了起来,如同神邸。 “.......装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弦野满脸煞气的抬起头,心有余悸的將护住苏小蔷身体的手放下。 “季临风,你是故意让隧道天板塌下来的吗?” 季临风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剎那间,强大的精神力量铺天盖地,季临风金色的眼眸陡然亮起,仿佛烈火中燃烧的黄金般耀眼。 而他用手撑起的天板,一点点抬高,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声响,隨即被硬生生顶了出去。 “不是我,是他。” 说著,季临风若有所指的扬了扬下巴,示意远处。 只见燃烧的火光中,一道穿著笔挺军装,却沾染了无数血跡与焦痕的男人,单手撑地,稳住了身形。 是厉刑劫! 他就是那个砸塌了这片隧道的身影。 厉刑劫的帽檐早已不知去向,露出那张阴鬱桀驁,满是伤痕的面庞。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瀰漫的烟尘,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远处的苏小蔷。 四目相对的瞬间,厉刑劫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那里面翻涌著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 紧接著,两道身影如同失控的炮弹般,也互相纠缠著撞入这片已经拥挤不堪的隧道。 ——这两人,正是白諭和秦不飞! 白諭似乎是落入下风,被迫打落在地,却死死拽住了秦不飞的脚踝。 顿时秦不飞一同翻滚著落地,只得踉蹌的借力起身。 一时间,所有关键人物,竟以这样一种混乱的方式,齐聚在这条摇摇欲坠的隧道之中。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厉刑劫......” 顾弦野神情变得有些扭曲,他朝著男人走近了几步。 而白諭也趔趄的站起,他扶了一下眼睛,右手中的手术刀在指尖灵动的翻转著划破空气。 “看来,人齐了。” 厉刑劫的目光缓缓扫过將他包围的敌人,声音阴鬱而冰冷。 而秦不飞听到这话也似笑非笑的眯起了眼睛,和凌耀一起站在了厉刑劫身旁。 一时间,诡异的站位让他们每个人都能制衡彼此,一招出击。 “说遗言吧,厉刑劫、” 季临风缓缓出声,气定神閒,整个人身上凌冽冷酷的气息,再度被慵懒所遮掩。 “你和你的手下,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是秦不飞的声音,在走廊中幽幽的响起,带著一丝诡异的笑意:“哎~你好像很有自信啊,季临风?” “不过这种情况,可不是活到最后的那个就能留在姐姐身边,而是看姐姐想要在谁的身边~” 说著少年试探得看向了苏小蔷,似乎想要確定她现在的神智。 但与苏小蔷对视的剎那,秦不飞眯起了眼睛,上扬的唇角慢慢收敛。 “哎呀......姐姐好像不想来到我们这边。” “看来是恢復记忆了?” 苏小蔷没有说话,望著神態各异的几个男人,她只是静静打量著他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此刻,她的脑袋好像被一柄刀狠狠桶入,被搅个天翻地覆。 耳鸣声让她根本听不清这些人在说什么,眼神时而在清明和混乱中挣扎。 厉刑劫也静静注视著苏小蔷,最后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其他几位哨兵。 ——显然,此刻优势不在他。 自始至终,厉刑劫的精神力量都持续在暴走的临界点不上不下,无法真正使用能力。 他的確是强弩之末。 而对於如此不利的局面,厉刑劫脸上没恐惧,反而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如愿以偿的满足。 男人的目光重新落回苏小蔷脸上,极其轻微地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仿佛低喃,像是在笑。 “再见,苏小蔷。” “对不起……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私心。” 第136章 你居然选择他? 话音未落,一直冷静旁观的白諭忽然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苏小蔷身侧,修长冰冷的手指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覆盖上了她的双眼。 “別看。”白諭的声音依旧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带上了报仇雪恨的快意。“也別怕,这是……属於我们的胜利。” 但忽然间,苏小蔷动了,她点了点头,有些难受的摇摆了一下白諭的袖口。 白諭以为是弄疼她了,轻轻鬆了点手。 可在看到指缝后女孩的眼神,顾弦野意识到了什么。 “別放开!白諭!快给她吃药!她现在不正常!!” 顾弦野目眥欲裂,嘶声力竭地大吼。 然而,就在白諭因这声呼喊而微微分神的剎那——苏小蔷猛地挣脱了他覆在她眼上的手! 女孩那双原本空洞茫然的眼眸,在脱离遮挡的瞬间,竟然变得如同初生小兽般懵懂、清澈,却又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执拗! “哥哥!” 苏小蔷像是完全忘记了刚才的混乱与痛苦,忘记了那些血海深仇,眼中只剩下那个浑身是伤、即將走向终结的男人。 如同扑火的飞蛾,苏小蔷踉蹌著,不顾一切地奔向了厉刑劫! “苏小蔷!回来!!” 顾弦野的咆哮声高声响起。 而厉刑劫在女孩奔向他的那一刻,眼中骤然亮起,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希冀。 他猛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苏小蔷扑来的身体,將她紧紧搂在怀里。 “乖孩子……” 厉刑劫低低地笑了,那笑容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和最彻底的疯狂。 他抬起沾满血污的指尖,轻轻抚过苏小蔷的脸颊。 “让哥哥教你一招,我们一起逃出这里,好吗?” 不等苏小蔷回应,一股庞大阴冷,却与她精神力量隱隱契合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厉刑劫体內涌出,毫无保留地灌注进苏小蔷的身体。 “呃啊!” 苏小蔷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感觉自己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撕裂! 可她的精神力量,却也以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暴涨,甚至在她周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这是怎么了? “別怕,感受它,就像小时候,我教你控制自己精神力量那样……” 厉刑劫紧紧攥著她的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仿佛生命力正隨著这股力量的转移而急速流逝。 可他盯著苏小蔷的眼神却亮得骇人,充满了某种殉道般的狂热。 “看见那些柴薪了吗?点燃他们,让他们为我们而战。” 说著,男人指引著苏小蔷那只被他死死握住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对准了那些散落在隧道各处,在先前激战中倒地昏迷,或是重伤濒死的总部哨兵们。 “站起来——” “为我们而战。” 男人的声音带著蛊惑与不容置疑的命令,响彻在死寂的隧道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望著那些人,苏小蔷嘴唇翕动,无意识地模仿著厉刑劫的命令,声音嘶哑。 “站起来,为我们而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磅礴的精神力量,以苏小蔷为中心,如同瘟疫般悍然扩散开来,精准地连结上了每一个濒死的哨兵。 但这不是温和的疏导,而是不计后果的燃烧他们的灵魂,让他们如同迴光返照般,榨乾身上所有潜力与力量,进行人生中最后一次飞蛾扑火。 这些原本奄奄一息、瞳孔都已开始涣散的哨兵,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眼眸中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恐怖的喘息声,从那些本该死去的躯体中发出。 隨即一声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这些哨兵喉咙里挤出,让他们竟以一种违背生理极限的姿態,猛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苏小蔷有些害怕,但厉刑劫低头,將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感觉到了吗,苏小蔷?別抗拒这份力量,你生来就凌驾於所有哨兵之上,有控制他们的本领。” “而哥哥会再一次……教你如何彻底掌控这份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被苏小蔷操控的哨兵,迅速朝著季临风几人袭去。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厉刑劫抬起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疯狂的弧度,隨即再度拉著苏小蔷的手指,指向了季临风和其他人。 “苏小蔷,和我一起,毁了这里的一切,毁了这些……所有胆敢阻拦我们的人。” “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这一刻,季临风眯起了眼睛,收敛了自己周身的隨意和慵懒,眉宇紧缩。 而白諭更是咬牙,抬起手就要使用能力,让苏小蔷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 可苏小蔷忽然抱住了厉刑劫的脖子,將额头抵在了他的颈窝。 “哥哥,我怕.....我不想对他们动手。” 说著,女孩瑟缩了一下。 此刻她只想离开这里,没有想过要伤害这些人。 但是厉刑劫忽然深呼吸了口气,声音罕见的有些严厉:“不要怕,你迟早要学会这些东西。” “更何况,这些人什么都不是,为什么要怕?你对敌人那么仁慈,只有死路一条。” 苏小蔷有些犹豫。 可她来不及开口,秦不飞忽然猛地抬头,飞起一脚重重踹向了厉刑劫。 “你耳朵聋了?厉刑劫元帅,你没听见姐姐说她不想吗? 第137章 打起来,打不起来 凌耀朝著苏小蔷伸出了手,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黑暗中暗沉而深邃。 ——和我一起腐烂吧,苏小蔷 这是独属於我的报復……也是,独属於我的私心。 这一刻,看到了凌耀眼神中隱晦无比的情愫,顾弦野额头青筋毕露,暴怒在他的胸膛中燃烧。 他不敢相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鱼烂虾,居然敢在他面前,对苏小蔷放肆?!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顾弦野抬起手重重將凌耀再次惯倒在地面,接著上去就朝著这名哨兵的面门重重打去。 “喂,狗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我的首领说话?”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不配插嘴!” 顾弦野眼睛变得有些赤红,生怕这个陌生哨兵的话影响到苏小蔷。 即便此刻,他也是对於苏小蔷的话语也是一头雾水,但近乎本能的心悸在冥冥之中告诉他——绝不能让苏小蔷听这个哨兵的话! “苏小蔷,你看著我!” 顾弦野再次嘶吼,近乎哀求。 “无论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都无所谓!无论你杀了谁,甚至杀了我也没关係,所以別听这种人鬼话,和我一起走!” 苏小蔷缓缓站直了身体,清澈的眼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有些灰败而茫然地望向了顾弦野。 “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这样无所谓啊?对我包容成这样?” 女孩喃喃著,眼神空洞无比。 而就在这一刻,顾弦野忽然怔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衝动席捲了他。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毫无生机的苏小蔷,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声音告诉他——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於是顾弦野攥紧了拳头,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別的什么,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苏小蔷的方向抬高音量。 “苏小蔷!你振作一点,其实我一直,一直对你——” 轰隆!!!! 地动山摇的巨响,悍然打断了顾弦野未尽的告白。 只见不远处的隧道墙壁,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悍然撞碎,像是有什么东西如同陨石般,倒飞而入,重重砸了过来。 而撞击的剎那间,大片大片的碎石与金属簌簌落下,整个隧道如同被巨人攥在手中疯狂摇晃,所有的一切都天旋地转。 来不及多言,顾弦野立刻朝著苏小蔷扑去,把死死护住身下。 只听咔噠一声,上方的天板塌了下来。 凌耀猛地推开两人,试图让他们远离这片危险地区。 可就在视野彻底因隧道坍塌黑了下来的剎那,忽然灼目的火光猛然亮起。 苏小蔷抬起头,在被火焰照亮的断壁残垣上,隱约看到了一道熟悉而高大的身影。 那道熟悉的身影猛地单手按住了坠落的天板,隨即將整个天板狠狠撑了起来,如同神邸。 “.......装货” 顾弦野满脸煞气的抬起头,心有余悸的將护住苏小蔷身体的手放下。 “季临风,你是故意让隧道天板塌下来的吗?” 第138章 混乱一触即发 白諭顺著苏小蔷的目光望向那片荒芜,红著面庞轻轻咳嗽了几声,似乎是在打消脑海中许多念头,让自己的声音变回清冷而克制的样子。 “就是这里没错。” “只是……我们后来做了一些防御性的空间偽装,所以从外部看才会是这样,我这就回去通知大家,看到你回来了……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 说著,白諭撑著车门试图起身,想要离开车子。 但是苏小蔷马上扶住他,皱起了眉头。 “你伤成这样,怎么去?告诉我进入大本营的方法,我去。” 白諭听著苏小蔷眼中不容反驳的语气,却罕见的没有妥协,反而眼神中跳跃著喜悦。 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外科医生。 “別担心,我现在好多了,而且防御性装置可能会伤到你,所以让我先解除后再让你进来。” “更何况……我迫不及待给他们一个惊讶!他们几个一直都不相信你还活著,现在我终於找回你了!作为首领,你有权让我们一起欢迎你回来,所以请在这里等著我!” 瞧著白諭坚持的样子,苏小蔷嘆了口气,只能让行。 但是望著对方那嘴角的笑意,苏小蔷忍也不住笑了出来。 她苏小蔷,回来了! 现在他们叛乱军,还有谁在呢? 不管还有谁,能再次见面,都一定会欣喜无比。 毕竟,他们可都是最亲密的战友啊,从总部那个恐怖的实验室逃出来,一路上风风雨雨,经歷种种磨难,再次会面。 这样想著,苏小蔷重新朝著越野车走去,想著等会该怎么给大伙介绍季临风。 可过了好一会,空荡荡的废墟,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望著依旧在沉睡的季临风,苏小蔷微微蹙眉,感觉到有些疑惑。 这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苏小蔷看向车窗, 不久,暮色沉沉的荒漠深处,一点橙红的篝火突兀地亮了起来,如同黑夜中乍然甦醒的黎明。 紧接著,一阵略显沙哑、却带著熟悉韵律的吉他声,隨著晚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苏小蔷猛地怔住,她循著亮光和乐声,踩著粗糲的沙地,一步步靠近。 篝火旁,一个姿態肆意却依旧挺拔的年轻人,背影映入眼帘。 他坐在废弃的弹药箱上,微微低著头,单手漫不经心地拨动著吉他的琴弦。 而另一只手,指间则夹著一根燃著的香菸,猩红的光点在渐浓的暮色中明明灭灭。 顿时,苏小蔷停住了脚步,握紧了手掌。 ——是顾弦野? 风声中,篝火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但吉他声却越来越不成调子,带著一种百无聊赖的烦躁,一如它主人的心情。 此时此刻,年轻的男人兴致缺缺地抬手將香菸递到唇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侧脸的轮廓,隨后,他熟练地弹了弹菸灰。 灰白的烟烬飘落,如同嘆息般在地面,彻底湮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背影,苏小蔷心中那份不確定感越来越强。 这个人,真的是顾弦野吗? 记忆中的那个顾弦野,是个矜贵又跋扈的毛头小子。 因为和她差不多大,所以顾弦野总喜欢没事找事挖苦她,却又总是骂骂咧咧和她胡闹在一起。 可面前的年轻男人,似乎距离记忆中的人,有些遥远。 於是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带著试探轻声唤道:“顾弦野?” 吉他声戛然而止。 篝火旁的那背影明显一僵,夹著烟的手指顿在半空,但他並没有回头。 沉默在暮色间瀰漫,带著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 苏小蔷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属於过去的熟稔。 “顾弦野,你怎么……抽菸了?”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总说,只有想不开的傻子才抽菸吗?毕竟你觉得抽菸对皮肤不好,会影响到你打的眉钉。”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尘封的时光。 篝火旁的男人猛地转过头来。 跃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的面容。 ——曾经属於顾弦野的那道標誌性的断眉依旧,可那张写满矜贵和青涩的面庞,如今已经从少年褪变成为了男人,眉宇间更是也只剩下了戾气与跋扈。 望著眼前这个全身上下充斥著男性荷尔蒙的男人,苏小蔷彻底愣住了。 顾弦野,怎么变成这样了? 但很快苏小蔷笑了,仅仅了几秒,就接受了眼前的顾弦野。 “两年没见了,顾弦野。” “我回来了。” 而四目相对的剎那间,顾弦野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可置信得注视著苏小蔷,先是不可置信的茫然,隨即像是落入深海般,剧烈挣扎著,翻涌起了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情绪。 震惊、狂喜、哀伤、痛苦、怨恨、恶毒…… 那一刻,太过复杂的眼神,让苏小蔷晃了眼,一时间分辨不清。 但最终,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年轻的男人强行压下,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凝视。 篝火在一旁安静地燃烧,映照著这对久別重逢的……故人。 “呃……好平淡哦,不和我来个拥抱吗?顾弦野。” 苏小蔷再次打破沉默,笑的肆意而灿烂。 “我还以为你会抢先过来抱我呢,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张开手臂,准备来个阔別已久的拥抱,眼眸在黑夜中亮的惊人。 但下一秒,等待她的,却是手銬。 ??? 什么? 诧异无比的望著给她拷上手銬的顾弦野,苏小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 站在他面前的顾弦野没有说话,可那一截断眉,却扭曲至极的蹙起,像是要笑,却又怎么看起来像是要哭。 隨即,他別在耳际的隱形对讲机,发出了声响。 “老大,已经將坚守派的头目白諭捉起来了,他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我们叛变投敌,要投靠哨向总部了!还在叫著什么首领回来了......” “真当我们是傻子啊,都和他一起坚守了两年还这样疯,我看他是彻底疯魔了,怎么处理?” 顾弦野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扯过苏小蔷的手銬,猛地將她拉了过来。 第139章 猜猜看,这是谁 这一刻,年轻的男人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喉咙,电光在他指尖亮起。 ——sss级別哨兵,顾弦野,精神能力是电。 “厉小蔷,你怎么、回来了?” “你知道你个该死的贱女人,把我们害的多惨吗?” 感受著脖颈上那只带著电流微麻感,不断收紧的手,苏小蔷瞬间明白了一切。 她又一次,被自己曾经亲密的人背叛了 而白諭就是俘虏。 但苏小蔷没有挣扎,只是眯起眼睛,看著眼前戾气横生的顾弦野,眼眸幽暗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看来.....我回来的,很不是时候?” 说著扯了扯嘴角,苏小蔷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瞭然笑意。 “那你准备把我怎么办,顾弦野?” 听到这话,顾弦野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骤然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手指间的戒指闪著寒光。 “怎么办?你还敢这么云淡风轻的问我怎么办?你还记得我们全军覆没的那天吗?厉小蔷!” 顾弦野猛地將脸凑近,那双眼眸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那天站在你身边,离你最近的哨兵......是我!” 苏小蔷被迫昂起下巴,视线也聚焦在他的双眼上。 而这一瞬间,苏小蔷看到年轻男人那只右眼,在篝火跳跃的光线下,隱约反射出一种非人的、冰冷的红光,如同红外线一般。 是假眼! 这一认知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刺入苏小蔷的记忆深处。 而顾弦野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愫,情绪变得越发惨烈。 “是啊,假的,机械假眼。” 顾弦野几乎是咆哮著,每个字都带著血淋淋的控诉,他用空著的那只手指著自己的右眼窝,狠狠戳下去。 冰冷的造物发出轻响,隨著眼皮眨动,右眼再度恢復成原样。 。 “那天,你那个好哥哥厉刑劫朝我开枪,子弹从这里穿过去——击穿了我的大脑!但我没死,其他人都死了,但我侥倖活下来了!像条没烂死的狗一样活下来了!” 望著顾弦野那张陌生有熟悉的面庞,苏小蔷的大脑嗡嗡作响。 至今为止,关於全军覆没那天的记忆,始终如同隔著一层浓雾,模糊不清,只有一些破碎的惨叫,火光和浓烟的画面闪过。 顾弦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著那层束缚的屏障,却依旧无法让她看清全部。 就像是她的大脑本能逃避那一天的记忆。 “.........” 苏小蔷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开不了口。 而顾弦野望著她的样子,眉眼间的戾气更浓了一些,断眉间的眉钉泛著寒光。 他猛地收拢住手,用力掐住了苏小蔷的脖子。 戴满戒指的左手,寒光闪闪,可无名指上却固执的空空如也。 “厉小蔷,你还要装无辜到什么时候?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厉刑劫会背叛我们,对不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一直什么都知道,因为你和他才是一起的,他是你哥哥!而对你来说,我们这些人算什么?我们他妈都不过是外人,是你无聊时逗弄的沙鼠,说死就死,隨便死在哪里都可以!” 顾弦野话语嘶哑,如同世界最恶毒的诅咒,涌入苏小蔷的耳中。 但罕见的,囂张而飞扬的女孩,却任由他的误解和谩骂,静静的一动不动。 而望著女孩,顾弦野疯了般,话语毫不停歇。 他仅剩下的左眼,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年少时对女孩彆扭的关心,只剩下被残酷现实折磨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和绝望。 “厉小蔷,我真的受够了.....我可不是白諭那种被你骗得团团转,还甘之如飴的傻子!我要亲手杀了你......然后离开这里,把你送给厉刑劫。” 说著,顾弦野凑到她耳边,声音带著刻骨的怨毒。 “我会告诉他,我找到你这个贱女人的时候......你就已经死了,而这就是你把那我们害的那么惨的代价!” 顾弦野满是戾气的凝视著苏小蔷,不想放过苏小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但隨著他注视到苏小蔷微微肿起的红唇,神情一窒,隨后眼神中闪过鲜明的怒意。 “真有閒情逸致,跪下!” 说著,顾弦野一脚踢向苏小蔷的脚踝,示意她跪下。 但即便如此苏小蔷却眼眸冰冷无比的注视著他,隨后不屑的扬起了唇角。 “说完了?那该我了。” 话音刚落,顾弦野瞳孔骤缩,只见苏小蔷纤白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上。 剎那间,苏小蔷的精神力量,就对顾弦野的身体强行施行逆向疏导,涌入了他的身体。 顿时,顾弦野身体一个趔趄,但下一秒,女孩拿起了枪托,重重甩向了他的后脑。 “跪下。” 苏小蔷眯起眼睛,面无表情。 “你——” 顾弦野眼中凶光暴涨,周身瞬间迸发出紫色的雷电。 然而,就在他能力即將爆发的剎那,苏小蔷眼神一厉。 剎那间,一股更为强悍的逆向疏导,袭向顾弦野全身。 身为独一无二的sss级別嚮导,她生来就凌驾於哨兵之上,可以控制他们。 顿时,顾弦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凝聚起来的力量瞬间溃散。 下一秒,苏小蔷面无表情,毫不留情地用脚狠狠踩在他的膝窝处。 噗通! 一声闷响,年轻的哨兵被迫屈辱地单膝跪在了粗糲的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埃。 苏小蔷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嘴角噙著一抹肆意的冷笑。 “顾弦野,你是不是忘了,我为什么会是你们的首领?” “不是因为我我心血来潮救了你们,也不是因为带你们逃出了那个实验室的地狱.....” 苏小蔷微微俯身,逼近顾弦野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 “而是因为我,很强。” 话音未落,苏小蔷手中枪械上膛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剎那间,顾弦野愣住,目不转睛注视著眼前的女孩。 女孩毫不犹豫地將冰冷的枪口,死死抵住了他的眉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在他皮肤上压出印痕。 第140章 跑什么跑 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让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但少年仿佛什么也没有做一样,极其自然的向前一步,眼神中带著关切看向了她。 “姐姐,你感觉还好吗?” 说著,秦不飞伸出手,撩过了苏小蔷的髮髻耷至耳后。 “我想一定是不好,因为有太多人不听你话,比如刚才那一位~” 如此指名道姓的一句话,让苏小蔷语无伦次。 她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但最后只是抬起手手指了指他身后。 此时此刻,滔天的黑暗正在蔓延。 厉刑劫眼中杀意瞬间暴涨,周遭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躁动起来,似乎想要將秦不飞彻底吞噬。 可秦不飞却笑眯眯的摊开双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凶狠的一脚只是幻觉。 “哎~总元帅,您別生气嘛,我只是想帮帮您呀。” “毕竟,姐姐要是因为这事情討厌你的话,你肯定……心里也会因此难过的,不是吗?这样对以后得战局很不利,我这是为了大局。” 这突如其来的,堪称诡辩的话语,却让厉刑劫周身凝聚的杀意猛地一滯。 男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到怀中苏小蔷的脸上。 此刻,苏小蔷脸色苍白,那双清澈的眼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可她不敢再说些什么,就这么紧紧抓著他的衣襟,像是被大人教育过后就不敢多言的孩子。 顿时,望著苏小蔷这张脸,厉刑劫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最初还在培养罐与实验室中,苏小蔷也曾是这样,单纯、善良,甚至会因为一只虫子的逝去而难过半天。 而是他,一次次逼著女孩拿起武器,逼著她面对死亡,逼著她.....变得更强,也变得更加冷酷。 这是厉刑劫一直以为那是保护,他做这一切,是让她变得更加强大到足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来,哪怕到最后兵刃相向也没有关係,他依然会为她自豪。 可此刻,看著失忆后重新流露出这份软弱的苏小蔷,厉刑劫忽然心间一颤。 ——这一次……他有了重来的机会,难道还要重复过去的错误吗? 厉刑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黑暗在他周身缓缓平息下去。 “苏小蔷.....刚才是我强迫你干不想干的事情,” “所以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 苏小蔷仰著头,看著厉刑劫眼中为她而生的退让,忽然觉得鼻尖一酸。 其实,她也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敌人,他们刚才差点让厉刑劫受重伤。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望向季临风、顾弦野,以及旁边那位带著眼镜,看著斯文而疏离的年轻男人,她忽然就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不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於是攥紧了拳头,苏小蔷用力吸了吸鼻子,带著浓重的鼻音,无比坚定地低语。 “哥哥,我们……直接离开这里,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人……不要伤害他们,就这么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刑劫眉宇紧蹙,周身翻涌著力量,铺天盖地。 他比谁都清楚,如果得到苏小蔷的疏导,或者运用苏小蔷的力量,他们依旧能夺回这个基地。 但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男人阴鬱无比的面庞,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好,就我们两个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刑劫周身浓稠如墨的黑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张开的巨大羽翼,瞬间將他和苏小蔷的身影彻底吞没。 苏小蔷毫不犹豫抱住男人,就和他一起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厉刑劫即將带著苏小蔷遁入黑暗消失的下一秒—— 异变再生! 但白諭忽然抬手,隨后手术刀也划出冰冷的弧线,锁定了空间。 一瞬间,黑暗被劈空撕裂。 原本被厉刑劫紧紧搂在怀里的苏小蔷,仿佛被空间强行排斥出来一般,身体一个踉蹌,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可她落地的瞬间,却不是厉刑劫身后的地面,而是一个带著几分消毒水气息的清冷怀抱。 是白諭! 年轻哨兵镜片后的目光冷静依旧,手臂却稳稳地接住了苏小蔷,將她圈在自己可控的范围之內。 “別怕,我是白諭,是那个......永远会追隨保护你的竹马。” 白諭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仿佛极力压抑著此刻情绪。 “混乱该结束了,醒过来吧,苏小蔷......都是因为我现在你才会变成这样,所以醒过来吧....” 说著,白諭另一只空著的手指尖,夹著一枚药丸,迅速地朝著苏小蔷的唇边递去! 但那冰凉的触感贴上嘴唇的瞬间,苏小蔷瞳孔骤缩。 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恐慌攫住了她,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醒过来! “不要——” 苏小蔷下意识猛地一把推向白諭,周身那股混乱却强大的精神力,也如同失控的电流,顺著她推拒的动作,逆向冲入了白諭的大脑。 白諭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药丸脱手飞出,掉落在尘埃里。 伴隨著一声低喘,白諭修长的五指猛地抬起,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指缝间露出的那双眼睛,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混乱与被强行植入的暴戾。 此刻,这名年轻哨兵的精神力量失控了般,暴涨开来。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白諭竟毫无徵兆地抬手,手术刀划出致命的寒光,朝著最近的季临风和顾弦野悍然攻去! “苏小蔷!!!” 顾弦野避开攻击,朝著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嘶吼。 苏小蔷僵在原地,看著眼前这完全失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只是害怕…… 闯下大祸的恐慌感瞬间淹没了她。 苏小蔷甚几乎是下意识的,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鹿,不管不顾地,跌跌撞撞朝著隧道更深处的黑暗亡命奔去! “苏小蔷!你给我站住!” 身后,是顾弦野气急败坏的咆哮。 但苏小蔷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里的一切! 第141章 哪怕一起坠入地狱 看著苏小蔷的身影没入黑暗,顾弦野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这个大笨蛋! 可他不能追上去,白諭那个白痴正发狂著呢! “该死!” 顾弦野的咆哮声,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他不敢犹豫,立刻手中幻化出一道闪电长鞭,重重甩向了白諭,生怕在闹出什么么蛾子。 被他用雷电暂时束缚住的白諭,眼眸此刻一片猩红,充斥著暴戾与杀意,不復以往的克制和冷静。 隨著一声低吼,白諭硬生生衝破了束缚,手术刀在他指尖狂乱地翻转,空间也仿佛扭曲了般,让他的身影根本看不清方位。 一道道危险的弧光,猛地袭向了顾弦野! “白諭!醒醒!你他妈看清楚我是谁!” 顾弦野低吼著,不得不集中全部精力格挡。 强悍的电流在两人之间噼啪炸响,勉强架住白諭狠厉的劈砍。 顾弦野有些著急,他不能放白諭在这里彻底失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苏小蔷那边...... 顾弦野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另一侧。 几乎在他视线转过去的瞬间,就发现季临风早就消失不见。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 季临风如同蛰伏的凶兽般,带著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撕裂了瀰漫的烟尘与黑暗,直接硬生生將白諭飞踹在地。 ——比起顾弦野有所收敛的动作,他狠厉了太多。 “看好他。” 季临风朝著苏小蔷消失的隧道深处,疾追而去。 可下一秒,忽然一声轻响。 季临风猛地侧身,狙击枪的子弹擦过他凌厉的面颊,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此时此刻,远处某个隱蔽的制高点,凌耀的身影在瞄准镜后一闪而逝,如同融入阴影的猎隼。 “学聪明了。” 季临风抬手,指腹抹过脸颊的血跡,声音听不出喜怒。 当前这个距离,確实有些麻烦。 凌耀似乎是因为之前吃过一次亏,於是选择了目光甚至无法看到一千米开外的远处,遥不可及的进行狙击。 又是一声枪响。 这次如果不是季临风闪躲的及时,那真的就射中了心臟。 这样高超的狙击枪,也是让顾弦野愣住。 “操!还有狙击手?” 拉著白諭,顾弦野狼狈的躲在断壁残垣后,充当掩体。 此刻,只要谁敢朝著苏小蔷的方向前进,狙击枪就毫不客气的发射,形成火力压制。 於是季临风侧过头,看向正竭力压制著暴走状態白諭的顾弦野。 瞧著白諭完全是失去了理智,却仿佛听从命令般,要攻击自己同伴,季临风敛下了眼眸。 ——能將白諭这样冷静自持的哨兵瞬间激怒至失控,这绝非普通的疏导。 “苏小蔷的疏导能力,一直都有这样的作用?” 顾弦野额角青筋暴起,一边死死按住挣扎的白諭,一边没好气地低吼:“你眼睛不好使了吗,现成的例子看不到?还有,你连这也不知道,还有脸是她的专属哨兵?!” 季临风没有理会他的讥讽,敛下眼眸,熔金色的双目被遮掩在眼帘之下。 但是顾弦野却感到累了,喘著粗气,眼神焦灼地望向苏小蔷逃离的方向。 “我说,现在怎么办?!你难道不去追了吗?” 但是季临风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看向了顾弦野。 这一刻,男人表情罕见的有些郑重。 “顾弦野,苏小蔷之前和你说了些什么吗?她看起来即便失忆,也在抗拒那个让她清醒的药。” “她.....看起来是自己不想清晰。” 听到这话的瞬间,顾弦野眼神闪烁,变得有些晦暗。 他生硬的避开季临风的目光,声音低沉下去。 “说了一堆胡话,说什么她也是仇人,问我会不会杀了她......” “不过这些是失忆导致的混乱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凝重的寂静。 顾弦野咬了咬牙,说不下去了。 但季临风缓缓抬起了头,那双熔金色眼眸中难以抗衡的压迫感,伴隨著周身升腾的热意,变得更加让人畏惧。 顾弦野在他的逼视下,喉结滚动,最终还是艰难地將苏小蔷那些癲狂而绝望的囈语复述了出来。 “总之,就是这样......” 顾弦野单手捂住脸,声音越来越小。 而就在这时候,他脚下的白諭忽然停止了挣扎,越发暴涨的精神力量也趋於平静。 於是重新看向了白諭,年轻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这位战友,示意清醒点没? 但回应他的,只有白諭赤红的眼眸。 “嘖。” 顾弦野咋舌一声,再次捂住了脸。 其实冷静下来,太多暗示几乎明示一般,告诉他过去的真相。 苏小蔷这样恐怖的力量,从一开始就是双刃剑。 可是,可是他怎么能说出口!? “药.....” 死寂中,忽然一声低喃从白諭嘴中喊出。 白諭双目依旧猩红,但混乱无比的思维中,还是如同本能般,缓缓从口袋中掏出了那盒维持苏小蔷清醒的药。 “別怕.....苏小蔷,是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听到这话,顾弦野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一把夺过药盒,发出了声咆哮:“都这样了,还有脸说情话.....看来你肯定没和苏小蔷少说!真是说出来都不害臊.....不要脸!” 但是季临风却抢先一步,拿过了那盒药。 ——他明白苏小蔷为什么会选择不想回来,这样血淋淋的痛苦,没有人会想清楚的承受。 因此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替苏小蔷选择的权利,这道坎,终究只能她本人自己选择,是不是要走出来。 於是低下头,季临风闭上了眼睛。 再度睁开时,那双眼眸在黑暗中,亮的惊人。 他要让苏小蔷在清醒中,选择自己的人生。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甘之如飴,哪怕是一起坠入地狱。 第142章 甩都甩不掉的三 “哥哥,你在想什么?” 苏小蔷轻轻晃了晃厉刑劫的衣角,將他从翻涌的杀意中拽回。 黑暗中,女孩仰著小脸,眼神清澈,带著一丝恳求。 “別打了,我们一起逃走吧,好不好?”指了指秦不飞,苏小蔷斟酌著话语,“他之前就帮过我们,还为了帮忙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不能丟下他不管的!” 厉刑劫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剧烈翻涌著滔天的阴鷙。 但最终在与苏小蔷目光的剎那,他的慍怒,还是强行归於沉寂,连同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戾气缓缓收敛,算是默许了。 “多谢姐姐的美言呀~我会继续陪在你身边,努力帮到你的~” 秦不飞立刻阴谋得逞般地眯起桃眼笑了起来,儘管脸色苍白,但笑容却格外的神采奕奕。 而望著秦不飞,苏小蔷也笑了笑,隨后表示秦不飞在忍耐一会,等逃出这段隧道,就找个房间,治疗一下他的伤口。 “哎~姐姐,我好怕痛的,可以亲自治疗我吗?我不想让那个人替我治疗......” 秦不飞敛下眼眸,脸颊轻轻蹭过苏小蔷伸来的手掌,有些哀怨的用手指了指厉刑劫。 “作为下属,我好心帮他,可是他还想杀我......” 听到这话,苏小蔷瞪大了眼睛,赶紧出声表示她绝对会亲自治疗的,放心。 瞧著两人亲昵的样子,这一瞬间,厉刑劫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但就在这时,苏小蔷忽然转头看向了他。 厉刑劫面无表情,冷声表示治疗可以,不过必须要带手套,而且不能有肢体接触只能用器械,这个叫秦不飞的有毒。 “哥哥,你生气了吗?” 苏小蔷有些疑惑的望向了厉刑劫。 但回应她的,只是一声阴鬱无比的没有。 瞧著厉刑劫的样子,苏小蔷想了想,直接踮起脚尖,凑近他,“吧唧”一声,柔软的双唇轻轻印在了厉刑劫紧绷的脸颊上。 “別生气啦,厉刑劫。” 女孩声音软软的,带著点哄人的意味。 “今天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有太多人打扰我们……但是无论怎么样,我们都在彼此身边,再也不会分开了,这就是最棒的!” “而且....今天算是我们正式成为专属关係的第一天,要开心一点呀!” 一瞬间,厉刑劫整个人都僵住了,唯有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点微红。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让他周身所有阴鬱悄然散去。 “嗯,我会开心的。” 说完,厉刑劫犹豫了片刻,也低下头,吻了一下苏小蔷莹白的额头。 这样亲昵无比的氛围中,两人重归於好。 ——然而,醋意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瞧著两人的样子,秦不飞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少年眯起眼睛,盯著厉刑劫脸上那浅浅的印记,唇角虽然还弯著,眼底却已没了温度,显然不太开心。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毕竟,他知道最会忍耐的哨兵,才是最后的贏家。 而他很擅长忍耐,他会是苏小蔷身边呆的最久的哨兵。 “对了,姐姐~我准备一个礼物给你哦!是方便我们快点逃离这里的。” 说著,秦不飞抬起手,邀功似的转向苏小蔷,指尖勾著一把车钥匙灵活地晃了晃。 几乎是在他亮出的钥匙同时,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改装过的悬空漂移车,竟循著信號,自动驾驶而来,稳稳地停在不远处,车灯如同兽瞳般在黑暗中亮起。 “姐姐,我都想好我们该怎么帅气地撤退了哦~所以在一开始就准备了车,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棒?” 秦不飞语气带著一丝属於少年人的得意,语气轻快。 “虽然有些不甘心,不能是两个人,不过,多加上一个人也是勉强可以的,我们走吧。” 然而,就在当车门“唰”地一声自动滑开时,秦不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车里有人。 扛著狙击枪的凌耀正坐在驾驶座上,大半张脸依旧掩在立领下,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而他身旁的副驾驶和后排座位上,赫然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从应急医疗箱、压缩食物到饮用水,甚至还有几条柔软的毯子,一应俱全,简直像个移动补给站。 秦不飞的眼神瞬间幽森:“哎~凌耀副官,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待命吗?” 凌耀转过头,冰冷的机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 “我不待命,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压根没打算带上我,所以我在侧翼吸引火力后就提前撤退,找到了你的这辆私家车。” 听到这话,秦不飞眼眸变得幽暗,下意识的用手指重重摩挲过车钥匙。 但凌耀不等秦不飞说话,直接探身,不由分说地伸出手,一把將还愣著的苏小蔷拉上了车。 “都快上来,此地不宜久留,季临风被我引走,但持续不了多久。” 说著,年轻哨兵迅速为苏小蔷繫上了安全带。 而跌坐在柔软的副驾驶座上苏小蔷,惊讶地看著周围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嘴巴微张。 ——好多东西 凌耀这是把家搬过来吗?大包小包的,自己胳膊上还提著吃的。 而凌耀似乎早有准备,他拿出一条乾净的卡通围兜,动仔细地给苏小蔷繫上,然后从胳膊上提著的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就很美味的三明治,递到她手里。 “晚饭时间到了,在车上吃吧。” 冰冷的机械语音依旧毫无起伏,但是苏小蔷却眼睛一亮,捧著温热的三明治,高兴地弯起了眼睛。 她確实饿了! 慌忙咬了一小口,苏小蔷猛地像是想起什么,连忙朝著车外的两人招手。 “秦不飞!哥哥!快上车呀!” 这一刻,车外的气氛变得分外诡异。 秦不飞忍无可忍的磨了磨后槽牙,眼神从那块该死的三明治上缓缓移开。 “真是.....甩都甩不掉,是臭虫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刑劫迈开长腿上车,阴鬱无比的瞧了少年一眼,声音低沉:“现在,知道我的感受了,臭虫?” 第143章 我是正经哨兵 偽装成送货的悬浮车,在隧道极速穿梭,试图赶在被追杀前率先逃离这篇区域。 而车內,却是一片祥和。 “哥哥!你也尝尝!凌耀带来的这个真的很好吃。” 苏小蔷將手中咬了一口的三明治,递到厉刑劫唇边。 车內,坐在后排的厉刑劫,周身依旧散发著骇人的低气压,黑色的军靴踩在那些大包小包的货物上,双腿因空间狭小而委屈地蜷曲著。 可当苏小蔷递过三明治时,他还是沉默地微微倾身,顺从地就著她的手,朝著苏小蔷还留著牙印的三明治边缘咬下,细嚼慢咽。 “好吃吗?”苏小蔷眼睛亮晶晶地问。 厉刑劫对上她期待的视线,阴鬱的眉眼缓和了些许,低声道:“嗯,谢谢。” 苏小蔷高兴的直接將三明治分了一半,递给了厉刑劫。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坐在另一侧的秦不飞也立刻凑了过来,露出几分委屈,朝著苏小蔷指了指嘴巴。 “姐姐,我也想尝一尝你吃剩的三明治哎,可以来一口嘛~” 苏小蔷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先治疗!你流了太多血,不能这样空腹吃东西。” 说著,女孩转身在凌耀准备的那堆物资里翻找起来。 ——早在她上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凌耀准备的包里似乎好像有医疗物品,想给秦不飞治疗 但这个三明治吃起来真是太好吃,让她差点忘了这个大事。 於是苏小蔷著急摸索了一会,很快找到了一个便携医疗包。 瞧著卡在包里的治疗针剂,苏小蔷示意秦不飞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 “就疼一小会就好了,秦不飞,稍微忍耐一下。” 注视著苏小蔷那专注的神情,秦不飞眼神闪烁,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愫。 这一刻,女孩就这样注视著他的手臂,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扇动,在眼帘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而柔软的长髮垂落在他的手臂,如同绸缎一般,隨著微微晃动带来一丝痒意。 几乎是想都没想,他就將身体微微倾靠向了苏小蔷。 “谢谢姐姐亲自为我治疗呀~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秦不飞轻轻说道,用手挽住了那缕长发。 伴隨著心臟越发快速的悸动,他身上的伤口跳痛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而像是注意到了他的难受,苏小蔷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表示安慰。 一时间,气氛异常的静謐。 但正在开车的凌耀,看了一眼还在回味那留有痕跡的三明治的男人,以及正撒娇表示感谢针剂的少年,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有人还记得吗?三明治是我带的,治疗针剂也是我准备的,” 苏小蔷闻言,抬头看向了凌耀。 瞧著对方遮掩在战斗立领下,看不出神情的样子,女孩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嗯!凌耀,谢谢你准备得这么周全!” “要不是你,我们都完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凌耀握著方向盘的微微一蜷,隨后继续面无表情得目视前方,看起来像是一尊雕像般,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毫无起伏的机械语音,再次缓缓响起。 “不用谢,这是我欠你的,最初是我哄骗你说是你的债主,让你做我的奴隶……后来我又阻止你恢復记忆,这也都是我的私慾和恶意……这是不对的,我不该拉你一起坠入深渊,所以接下来一路,在你没有恢復及以前,我会留在你身边帮你,就当是我想赎罪吧……” 听到这话,苏小蔷眨了眨眼,有些没能完全听明白。 毕竟她本来脑袋就乱鬨鬨的。 不过忽然间,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笑著说道:“那这样好不好?凌耀,你也可以反过来,当我的奴隶呀!这样就扯平了!” 说完,苏小蔷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於是她求证似的看向厉刑劫。 “哥哥,可以吗?” 厉刑劫瞥了一眼凌耀,眼底掠过一丝纵容:“你喜欢,那就让他当。” 这一刻凌耀瞪大了眼睛。 冰冷的机械语音,也发出一串混乱的电子杂音,硬生生听出几分惊讶:“啊???” 苏小蔷以为他没理解,耐心地解释起来。 “凌耀,是这样的,我现在已经有专属哨兵了,还有一个……嗯,自愿做小的,所以你说接下来要留在我身边,我好像没有別的空位置了。” “所以,你可以兼职做我的奴隶呀!这样你之前骗我的事情,也就一笔勾销啦!是不是很公平?” 顿时,车厢內变得死寂。 紧接著,厉刑劫猛地皱起眉头,抓住了关键词。 ——做小?自愿做小? 男人冰冷的目光扫向秦不飞。 但秦不飞此刻的注意力却在凌耀身上,他笑眯眯地注视著凌耀,火上浇油。 “哎~奴隶这个位置真不错哦,可以好好伺候姐姐,还有姐姐的……哨兵们。” 说著,秦不飞意有所指地看向车上的大包小包。 “凌耀副官,你做的不错嘛,物资准备得很齐全。” 凌耀没有回应,他深吸一口气,机械音带著一种坚定,衝著苏小蔷重新响起。 “抱歉,我不参与……这种玩法。” “我是正经哨兵。” 第144章 还记得怎么开枪吗 顿时,苏小蔷有些不好意思了。 ——或许是因为失去记忆脑袋乱乱的,但是本性又比较奔放,所以她总是忍不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因此,很容易口出狂言,语出惊人。 “抱歉,我刚才没有想到这些、” 后知后觉的苏小蔷,刚想为“奴隶”的提议说声抱歉,凌耀却再次开口,机械音重新变回了之前毫无起伏的电子语音。 “不必道歉,比起那种特殊play的关係……我想到一个更合適的身份,留在你身边赎罪。” “是什么?”苏小蔷好奇地问。 凌耀目视前方,自始至终没有去看苏小蔷,只是在开口的瞬间,电子杂音忽然窜起,又缓缓被压住。 “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关係,我就可以作为朋友一直陪在你身边,偿还我的过错。” 苏小蔷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听起来正常多了,立刻点头表示好呀! 仔细想想,她好像有情人有专属嚮导,就是没有一个朋友。 但话音刚落,厉刑劫冰冷的声音立刻响起。 男人眉眼间阴鬱无比,带著毫不掩饰的排斥。 “反对。” “我不欢迎任何——男性朋友。” 听到这话,苏小蔷咧了咧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厉刑劫的反驳,几乎就在凌耀尾音还没结束时就说了出来。 如此斩钉截铁,看来真的是很急切的,不想让苏小蔷有任何男性朋友了。 可秦不飞却忽然伸手拦在厉刑劫身前,语气异常郑重:“哎呀~元帅,交不交朋友,这是姐姐自己的事情,应该由姐姐来决定哦?您这样干涉,会不会太专制了点?” 凌耀也看向了厉刑劫,面无表情。 顿时,厉刑劫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抬起手,修长而有力的双手抵在了自己交叠的双腿上。 那张剑眉星目的面庞,下頜线绷紧,显然极度不悦。 但苏小蔷立刻凑过去,又是“啪嘰”一口,亲在厉刑劫紧绷的脸颊上。 厉刑劫身体微僵,抬手扶额,声音带著一丝无奈的低哑:“……不是每次这一招都会管用。” 苏小蔷却只是得逞般地笑了笑,抓住了厉刑劫衣角狠狠晃了晃。 “才不是呢,哥哥最宠我了,我知道的!” 片刻的沉默后,厉刑劫缓缓嘆了口气。 他抬起手,无奈的揉了揉女孩的头髮。 “只准有这一个。” 压低了声音,厉刑劫缓缓说道。 立刻,苏小蔷高兴的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凌耀的肩膀,表示就有这一个就不错。 但她话音未落,忽然间,凌耀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猛地超侧方看去。 接著悬浮车忽然一个急剎,猛地脱离其他一起朝著前方的送货悬浮车,朝著右侧迅速转弯。 怎么了?! 苏小蔷一个趔趄,倒在了自己靠背上。 只见车窗外,红色的警报灯照亮了整个屏幕,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车內短暂的平静。 紧接著,悬浮车显示的监控画面中,后方及侧翼通道闸门重重落下,数辆总部制式的武装悬浮车,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多个岔路口蜂拥而出。 剎那间,强大的火力瞬间交织成网,將他们死死封锁在这段隧道中。 “是追兵,应该是季临风派来的。” 凌耀双手稳握方向盘,车身一个迅猛的甩尾,躲过障碍物。 但很快,他们再次遭到了围堵,车身遭到了逼停。 “都坐稳。” 话音未落,引擎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凌耀居然倒转车身,在撞击下让车身忽然倾斜著擦著缝隙穿梭而过。 这样高超的车技,让作为副驾驶座位上的苏小蔷一愣一愣的。 “凌耀,你这么厉害!车技这么好!” 听到苏小蔷的话,凌耀面无表情,鹰隼般的眼眸锐利的看向后视镜,几乎要把手中的方向盘转出火星,一副势在必得能甩掉追兵的样子。 “我有3391小时的赛车模擬游戏记录。” 凌耀缓缓开口。 苏小蔷捧场般的鼓掌,表示真不错。 不过为什么是模擬游戏的记录? “因为我没考过驾驶证。” 这一刻,苏小蔷瞳孔骤然收缩,彻底人傻了。 ——居然是无证驾驶! 秦不飞眯起眼睛,幽幽的举起了手。 “姐姐,要是不放心的话,让我开车吧,我考过驾驶证哦~” 苏小蔷有些狐疑,但忽然间,车后忽然传来枪击的声音。 这些追兵,对他们开枪了! 苏小蔷立刻寻找掩体,可车后座的厉刑劫猛地打开了车门。 “哥哥?” 狂啸的风让苏小蔷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安全带。 但男人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隨即出现在高速行驶的悬浮车顶上。 狂风吹得厉刑劫军装猎猎作响,但他却如履平地般踩在车顶上,阴鬱无比的望向远方。 只见他抬起手,对著后方穷追不捨的武装车队虚空一握—— 剎那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追击他们悬浮车,投射在隧道地面上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漆黑的沼泽般猛然蠕动,瞬间將追兵的车辆吞噬! 眨眼间,这些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如同居然被一只大手握住般生生捏碎,零件失控翻滚的出去,在后方炸开一团团火球。 望著这些毁掉的车辆,厉刑劫眯起了眼睛。 嗡—— 远处,一声巨响。 只见一辆重型越野摩托车引擎,发出狂暴的轰鸣,如同撕破烈焰的凶兽,悍然衝破了翻倒车辆的阻碍,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 望著那位骑手,厉刑劫眼眸变得暗沉无比。 头盔面罩下,那双熔金色的眼眸,仿佛永不熄灭的烈火,穿透尘埃与硝烟,朝他们看了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季临风。 似乎为了能不伤到苏小蔷,季临风有意调整了追击队伍的武器规模,一直克制著只逼停他们,没有大幅度扫射开枪。 感觉到车顶没有动静的苏小蔷,下意识地扒著车窗,朝外望去。 “到哥哥身边。” 冰冷的话语,如同命令般在耳边响起, 一只大手稳稳攥住了苏小蔷探出车窗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从副驾驶座轻盈地拉了上来,落入坚实的怀抱中。 车顶狂风呼啸,几乎让人站立不稳,但厉刑劫的双脚仿佛扎根其上,稳如磐石。 他將苏小蔷护在身前,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从自己枪套中摸出手枪,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苏小蔷有些疑惑,此时此刻,风太大了,远处追来的车子似乎又增加了一些,她不明白厉刑劫要做什么。 可厉刑劫攥住了她的手,缓缓抬高。 “还记得怎么开枪吗?” 昏暗中,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声中传入她耳中。 苏小蔷看著手中沉甸甸的手枪,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些关於武器的记忆,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关係。”厉刑劫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教导她繫鞋带,“那我再教你一遍。” 第145章 这就是你的疯子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苏小蔷握枪的手,带著她稳稳抬起手臂。 而枪口,则对准了后方那辆如影隨形,在车流中灵活穿梭的摩托车。 摩托上那个耀眼夺目的身影,让苏小蔷有些眼熟。 但是来不及多想,下一秒厉刑劫的胸膛便紧贴著她的后背,炙热的气息隔著衣物传递过来。 厉刑劫扣住她食指,压在了扳机上。 “瞄准,三点一线、对准那个车轮,呼吸放轻些,稳住……就是现在。” 砰—— 高爆子弹撕裂空气,疾射而出! 几乎是枪响的同一瞬间,季临风驾驶的摩托车前轮被子弹击碎,车身瞬间失去平衡,带著刺耳的摩擦声向前甩去。 然而,就在摩托车即將倾覆的剎那,周围的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季临风的身影竟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侧方另一辆,正在行驶的总部武装车顶、 而那辆失控的摩托车则轰然撞上隧道墙壁,炸成一团火球。 不远处,另一辆武装车的车窗降下,白諭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收回刚刚施展能力的手。 厉刑劫眼神一寒,正要再次举枪,却看见季临风挑了挑眉。 隨著那双熔金色眼眸倏然亮起,季临风缓缓比出枪的手势,对准了厉刑劫。 砰!又一声枪响! 但这一次,来自对方。 厉刑劫瞳孔骤缩,猛地意识到了这就是圈套,季临风就是有意让他出来。 剎那间,一颗狙击子弹以刁钻的角度破空而来,厉刑劫反应极快,但是望著苏小蔷,他下意识没有躲闪,担心会误伤到女孩。 於是,子弹狠狠贯入了他护著苏小蔷的左肩,鲜血瞬间浸透了他深色的军装。 “哥哥!”苏小蔷失声惊呼,感觉到揽住她腰肢的手臂猛地一紧。 厉刑劫闷哼一声,眉头紧蹙,但环抱著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鬆动,反而收得更紧。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自己血流如注的肩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只是越过她的头顶,更加阴鷙地盯死了远处车顶上,刚刚开枪的顾弦野。 ——这不是普通的子弹 仿佛像是要报復一样,这是一颗扰乱高级哨兵精神力量的特殊子弹。 厉刑劫的身体里的力量陡然间变得混乱,他只来得及將苏小蔷重新带回车里,便重重摔向座椅。 “厉刑劫,你躺好,別乱动!” 苏小蔷有些害怕,她赶紧拉开了厉刑劫衣服,想要为他扎入治疗针剂。 但是车身再次抖动起来,再次遭遇拦截。 凌耀此刻正在全身心开车,宛若人车合一。 於是苏小蔷看向了秦不飞。 她需要点时间。 “放心,姐姐,交给我~” 秦不飞轻笑一声,心领神会,原本靠在座椅上的身体瞬间坐起。 他甚至没有开车窗,只是抬起手,指尖在车窗玻璃上轻轻一点。 剎那间,暗红色的毒血如同拥有生命般,穿透了车窗,化作一片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淡红色血雾,悄无声息地弥散在车后的通道中。 而那些什么都不知道,追得最近的武装车刚一接触血雾,车辆便瞬间失去控制,翻倒一侧。 这些车內的哨兵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间死亡,身体以惊人的速度腐蚀,瞬间毙命。 “抱歉,我很毒的~” 秦不飞眯起眼睛,笑得灿烂。 而乘此机会,苏小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为厉刑劫注射治疗针剂。 等待治疗针剂生效的时间有些漫长。 苏小蔷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让厉刑劫半天没有好转的动静。 但好在秦不飞掩护,不断利用自己身上的毒液打距离战,让车身一直保持平稳。 但忽然间,苏小蔷觉得不对劲。 “秦不飞!你的伤口!” 苏小蔷惊呼出声,只见秦不飞刚刚被治疗过的伤口,此刻不仅完全裂开,流淌出的血液顏色也变得更加幽暗,甚至隱隱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顿时,秦不飞眼神中闪过惊愕。 ——身为毒系哨兵,他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有剧毒、 可现在,因为短时间大量使用,却没有r3抑制剂压抑,它们有些不受控制了! 但苏小蔷並不知道这些情况,只以为秦不飞是伤口裂开,要给他包扎。 “秦不飞,你別动,我来帮你、”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声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清晰无比的响起。 苏小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见身著军装的手臂,攥住一把匕首,从秦不飞的心口精准刺入,染血的指尖从后胸透出。 是厉刑劫!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如同丟弃一件废品般,手臂猛地一甩,將骤然僵住,瞳孔涣散的秦不飞,直接从高速行驶的车窗狠狠摔了出去。 “不!!!” 苏小蔷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扑向车窗,只看到少年的身影如同断翅的飞鸟,猛然落地,在车后翻滚著,迅速被黑暗和追兵的火光吞没。 “厉刑劫!你干什么?!你怎么能这样!” 苏小蔷崩溃了,她猛地转向厉刑劫,声音简直破了音。 “他救过你!他是你的手下,也帮过我!!!” 厉刑劫缓缓收回手,將还在滴落著属於秦不飞毒血的匕首丟了出去。 自始至终,男人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苏小蔷,他的毒血已经失控,很快就会在密闭空间內挥发扩散开来,让我们都死在这。” “把他扔出去,扩散的毒气能帮我们阻挡追兵,这是最优解。” 苏小蔷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简直不敢相信,厉刑劫那么漠然,仿佛只是隨手杀了一只螻蚁般毫无波动。 明明前几秒,他们还並肩作战。 “就……就因为这样?你怎么能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杀了他?!” 厉刑劫注视著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柔和,仿佛安抚。 “哥哥嚇到你了?” “但这样做才是正確的,任何可能威胁到你的因素,都必须清除。” 说著,厉刑劫伸出手,想要將浑身发抖的苏小蔷搂进怀里。 “別怕,毁了所有人也没关係,只要能让你没事。” 第146章 如果不爱我,请杀了我 呆呆望著厉刑劫,苏小蔷脑子一片混乱。 厉刑劫的话疯狂而又偏执,可偏偏望向她的眼神,却是那么纯粹。 纯粹到——他的眼睛,只愿意倒映著她的身影。 就好像眼前的女孩,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可这样的情况,苏小蔷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男人这种这种將生命视作螻蚁的冷酷,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和恐惧。 这样是不对的…… 苏小蔷在心里无声地说道。 ——可是,不对在哪里呢? 厉刑劫是为了所有人,毕竟秦不飞的毒液会害死所有人,所以自始至终,男人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这种极致的负罪感,几乎要將苏小蔷撕裂。 女孩死死咬著下唇,眼圈变得越发通红,攥紧了手掌,本就浑浑噩噩的大脑,又开始隱隱作痛起来。 而前方开车的凌耀,透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望著车外那个早就消失了少年,他攥著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可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沉默地注视著前路。 “不要为此自责,苏小蔷。” 良久,凌耀冰冷的机械音毫无波澜得地响起,打破了车內死寂的窒息。 “秦不飞长官,他也清楚自己毒血失控的后果。” “如果是他自己带队面临这种情况,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更何况,你在就在他的身边,他一定会选择牺牲自己,不让你受伤。” 凌耀或许本意是安慰。 但对於苏小蔷来说,无疑是鲜血淋漓的心口,又撒了一把盐。 她知道凌耀说的是事实,虽然相处不多,可秦不飞似乎就是那种对自己足够狠的人。 少年可以为了她的一句话,一个再微不足道的摸摸头,拼尽全力。 所以少年也绝对会为了不让毒血泄露,牺牲自己。 可.....知道归知道,情感上她根本无法接受,秦不飞就这么被厉刑劫给如同垃圾般,捅了一刀,扔了出去! 一瞬间,眼泪汹涌地滚落。 苏小蔷忍不住哭了,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而厉刑劫看到她不断颤抖的肩膀,阴鬱的脸上,清晰可见的闪过难过与无措。 他拉住了苏小蔷的胳膊,將自己的手递到了苏小蔷掌心中。 “別掐自己,会疼的.....掐哥哥吧。” 说著,厉刑劫伸出手,擦去她的眼泪。 可是苏小蔷猛地偏过身子,狠狠推开了男人。 但这一次,厉刑劫没有强行阻拦,只是手指僵在了空中,最终缓缓放下。 “苏小蔷……你生哥哥的气了吗?” 此刻,男人声音带著一种罕见的颤抖和低落。 苏小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厉刑劫看著她抗拒的姿態,眸色暗沉,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调整自己的情绪。 等再次睁开眼睛时,厉刑劫似乎是想到了能让苏小蔷开心的方法,缓缓开口。 “我没有想到你那么在意他,如果你真的很难过……等安全了,哥哥可以去黑市,再给你买一个类似的毒系哨兵回来,给你玩,好不好?” 苏小蔷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厉刑劫,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买一个类似的? 苏小蔷简直觉得自己听到的不是人话。 毕竟活生生的人,甚至刚才与他並肩作战过的同伴,在厉刑劫口中,竟然是可以隨意替换,用钱购买的“玩具”吗?! 这一刻,巨大的荒谬感笼罩住了苏小蔷。 即便她知道厉刑劫只是试图用自己的方法,让她开心。 可此刻,她根本无法接受! 甚至现在待在厉刑劫身边的每分每秒,感受著他那份沉重、偏执、近乎扭曲的保护,她只觉得自己要疯了。 窒息感如同潮水般將苏小蔷淹没,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让她动弹不得。 “够了!厉刑劫!!!” 怒吼著说完,苏小蔷重重拽住了厉刑劫的衣领,把他按在了座椅上,下意识就扼住了他的喉咙。 望著眼前的男人,怒意与愤懣,交叠在苏小蔷的脸上。 她下意识的收紧了扼住厉刑劫喉咙力度,手背上跳起了青筋。 苏小蔷本以为厉刑劫会做些什么,比如之前那样用更强硬的手段將她禁錮在怀里,或者至少会抓住她的手腕。 然而,什么都没有。 被她重重按在座椅靠背上的男人,只是微微仰起了头。 厉刑劫下頜抬得更高了些,將自己那脆弱的脖颈,更加清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收紧的指掌之下。 跳动的颈动脉,伴隨著男人的心跳,在苏小蔷的手掌下跃动。 顿时,苏小蔷呼吸一滯。 厉刑劫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就这么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她,平静而幽深。 仿佛眼前的女孩就这么夺走他的生命,他也甘之如飴。 “厉刑劫!你到底....到底为什么.....总是那么漠然!” 苏小蔷再一次喑哑的怒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恼火於厉刑劫的態度,更气恼明明此刻施加在男人脖颈上的是她,可那个被扼住了命脉的人,却似乎是她自己。 厉刑劫没有说话,眉宇间一如既往的阴鬱。 可他却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孩的手指能更贴向他脆弱的颈动脉,用无声动作告知著女孩。 ——这里,是我最致命的地方,这个世界能碰到这里的,只有你,而决定我性命的,也同样只有你。 注视著厉刑劫的举动,苏小蔷咬住了牙齿。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凝固了。 车厢內只剩下悬浮车引擎低沉的嗡鸣,以及两人交错在一起的呼吸声。 厉刑劫的领口被苏小蔷扯得有些凌乱,露出了凌冽的锁骨。 此刻男人全然不设防的姿態,与他身上的一丝不苟的军装,是那么惊心动魄的对比。 就好像是,他早已经是个將生命献祭的囚徒,只等待属於他的神明会不会真正降下惩罚。 仰视著自己的神明,厉刑劫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苏小蔷扼住男人喉咙的手,也在这一瞬间,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下不了手。 哪怕愤怒和失望如同烈焰灼烧著她的理智,可当她真正掌控了这个男人的生死,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因为站在她的立场,她想不到厉刑劫做错了什么 苏小蔷越发觉得荒诞,眼泪几乎是毫无知觉的再一次落下。 可就在她下意识扭过头,目光苍凉地投向车后窗的时候,忽然间,她似乎看到了什么。 “秦不飞、” 苏小蔷陡然瞪大了眼睛、 透过瀰漫的烟尘,她隱约看到——那个本该倒在血泊中失去生息的身影,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第147章 出手救他吧 是秦不飞! 真的是秦不飞! 火光与烟尘中,少年白色的衬衫早已被鲜血和污泥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心口处的贯穿伤更是狰狞可怖,不断流淌出的毒血腐蚀著他脚下的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他依旧强撑著,抬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朝著苏小蔷的方向,努力扯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眼泪是最没用的啦,姐姐】 秦不飞张开嘴,鲜血不断从唇角溢出,甚至腐蚀了他的下頜,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尽最后的气力,对著苏小蔷的方向无声地比著口型。 【所以你要笑呀,姐姐】 读懂唇形的剎那,苏小蔷呆呆的愣住,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但她还是强撑著,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样的笑容,简直比哭起来还难看。 可秦不飞却在看到她的瞬间顿住,那双总是含笑的桃眼,里面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一片温柔的低喃。 【果然,姐姐你笑起来的时候....】 【永远最好看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最后的枷锁被打破,秦不飞体內压抑许久,彻底失控的毒素,如同决堤的洪流般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血雾不再受他控制,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 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让所有活物瞬间化作一摊摊腥臭的液体! 而少年的身影,就在这片象徵著绝对死亡的血色浓雾中,如同燃尽的烟火,缓缓向后倒去。 天地间,慢慢暗了下去。 但忽然间,一声巨响! 灼目的烈火如同破晓的旭日般,熊熊燃烧,包围了整个隧道。 足以腐蚀一切的毒雾,如同遇到了克星,在火海中发出“嗤嗤”的响动,被焚烧得一乾二净。 秦不飞瞳孔涣散看向侧方。 火光摇曳中,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焦灼的地面,从瀰漫的烟尘中缓缓走来。 是季临风。 他依旧是那副略显慵懒的姿態,步伐甚至带著点閒適。 然而,当他抬起眼眸,那双熔金色的瞳孔在火光照耀下,彻底显现的剎那,周遭的一切,都仿佛为之颤慄臣服。 “......” 秦不飞直接闭上了眼睛,懒得再看。 季临风漫步走到他的身边,用靴尖不甚客气地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样子不错,秦不飞。” 话音未落,季临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试剂管,精准地扎进了秦不飞颈侧。 顿时,秦不飞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但紧接著,一股磅礴的生机,伴隨著冰凉的液体迅速涌遍他近乎枯竭的四肢百骸。 甚至就连心口那狰狞的贯穿伤,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而体內沸腾失控的毒素,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压制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不飞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看向眼前这个他本该视为死敌的男人。 季临风却只是隨手將用空的试剂管拋向身后,仿佛只是丟掉了什么垃圾。 “很惊讶?” “那就深呼吸,感受一下重新活过来的滋味。” 季临风居高临下地看著秦不飞,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淡漠。 “为什.....” 秦不飞满脸疑惑,话也说不清楚。 但是季临风却一字一顿,给予了他解释。 “秦不飞,你的死,让我的嚮导很伤心。” 季临风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下达什么不容置疑的命令。 “而这个世界上,任何让她伤心的事情都不该存在。”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传来响动,一件厚重的银色防护服从空中凭空而落。 季临风头也没回,反手接住,看都没看,扔在了秦不飞身上。 瞬间,防护服將秦不飞包裹,连同他本人,和那身被血污和毒素浸透的白衬衫彻底罩住。 而远处,另一辆总部武装车的车顶,白諭缓缓放下了刚刚施展能力传递防护服的手,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镜片后的目光却依旧冷静而克制。 但他身边的顾弦野猛地放下望远镜,暴躁地抓了一把头髮。 “这个哨兵很危险......” 顾弦野语气冲得很,断眉紧蹙。 “我拒绝苏小蔷身边有这么危险的毒蛇存在,而且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还有力气再施展一次大规模治疗吗?!” 白諭推了推眼镜,声音带著透支后的虚弱,却依旧平稳:“你如果少说两句,节省点能量,我或许就能有力气。” 顾弦野不爽地“嘖”了一声,眉宇满是煞气,猛地捂住脸。 但很快,他像是跟自己较劲般,最终还是闷闷地开口。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或者,能让苏小蔷別再哭了,能让她开心一点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完,顾弦野顿了顿,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我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了……她哭得很厉害。” “那个笨蛋,真是还不如不强顏欢笑呢。” 白諭缓缓呼出一口气,望著悬浮车消失的方向,眼眸暗沉无比。 ——他也看到了,这也同样是他选择出手的理由。 苏小蔷真的很难过,可是却又无能为力。 她恐怕也没有想到,厉刑劫出手那么快吧? “我知道.....” “所以,只要她能重新展露笑顏,平安喜乐……我愿意出手。” 第148章 那里是天堂 风声呼啸。 苏小蔷望著车后窗,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那片烈火灼烧的区域。 烟尘与火光交织的尽头,她隱约看到那个高大而慵懒的身影,似乎……抬眸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顿时,苏小蔷眼眶一热,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充斥。 秦不飞被救下来了! 瞧见火光中,季临风给秦不飞被注射了什么针剂,为他带上了防护服,丟进了车里。 苏小蔷近乎虚脱般缓缓垂下了按住车窗的手,心臟却无法控制的疯狂擂动起来。 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也骤然鬆弛,如释重负。 ——季临风,居然真的救下了秦不飞! 对於季临风,苏小蔷混乱的记忆中,实在是印象不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望著那个身影,莫名的安心感充斥了她全身。 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一个人,这是第一次。 而就在这时候,凌耀也重新收回了看向后视镜的视线。 这名年轻的哨兵依旧面无表情,但是攥紧方向盘的手,却微微放鬆了一些。 “坐稳,要重新加速了。” 凌耀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从前座传来。 话音落下的剎那,莫名降低了车速的悬浮车,伴隨著引擎发出的咆哮,猛地向前窜去。 惯性让苏小蔷向后一仰,她下意识想要抓住前方的座椅。 但是厉刑劫的手臂却如同铁箍般环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边,不容她挣脱的保护著她。 感受著对方炙热的双臂,苏小蔷缓缓转过头,望向了近在咫尺的男人。 厉刑劫眉眼间阴鬱依旧,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能不过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 於是苏小蔷轻声开口,声音还带著一丝哭过后的沙哑 “厉刑劫……哥哥,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我们以前,关係是怎么样的?” 厉刑劫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著她,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很好。” “是吗?”苏小蔷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喜悦。 注视著厉刑劫,女孩抬起右手,指尖如同轻盈的羽毛般,轻轻划过男人脖颈上刚才被她扼出的红痕。 顿时,厉刑劫微微蹙眉,低低喘息了一声。 红痕被指尖轻轻划过,带来轻微的刺痛,和连绵的痒意。 但是苏小蔷没有停手,莹白的指尖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厉刑劫脆弱的喉结之上。 “哥哥,你说我们关係很好,可我们以前……是不是也经常像现在这样?” 苏小蔷的指尖微微用力,按压著那块软骨,声音轻得仿佛耳语。 “动不动產生爭执?拿起矛盾?” 厉刑劫沉默了片刻,窗外交错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著。 最终,低沉而喑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有过,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矛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矛盾?” 苏小蔷咀嚼著这三个字,语气抬高了几分,像是再笑。 但是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厉刑劫浓墨般的黑髮,迫使他不得不更近地面对自己。 “哥哥,我不喜欢这样的小矛盾。” “把別人的生命弃之如履,甚至连商量都不和我商量,我不喜欢,所以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你明白了吗?” 头皮传来的刺痛,让厉刑劫眉宇间的阴鬱瞬间加深。 但即便这样,他环在苏小蔷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深深望进女孩的眼眸,半晌,厉刑劫声音低沉的回覆道:“好。” 於是苏小蔷也鬆开了手,就当这件事情暂时翻篇了。 一时间,车內变得无比寂静。 前排,凌耀依旧目不斜视地开著车,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面无表情。 苏小蔷则抱臂坐在靠椅上,面色也是阴晴不定。 坐在她身边厉刑劫眉宇紧缩,手指在腕錶上翻飞,在为苏小蔷和他撤离总部的路线以及后续作准备。 但就在这时候,凌耀忽然转头,看了一眼苏小蔷,像是想到了什么,打破了死寂。 “我们即將脱离总部核心区域,在往前就到人类生活区了,如果左转一路驶去,可以去1號哨向基地。” “有想好接下来的目的地吗?” 苏小蔷一时间其实也没有想好。 毕竟事发突然,现在发生的每一步都让人始料未及。 但就在这时,厉刑劫忽然腕錶一闪,將讯息发给了苏小蔷。 详细而周密的计划,让苏小蔷瞳孔骤缩。 ——他们居然以后准备生活在人类生活区! 厉刑劫关闭腕錶的投影,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苏小蔷依旧带著些许苍白的脸上。 隨即他伸出手,轻轻擦过女孩脸颊上未乾的泪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柔,带著一种小心翼翼。 “我知道的,苏小蔷,你其实一直……都只是想过上平静而幸福的生活,所以你才那么放不下过去。” “所以这次,和哥哥一起,好吗?” 苏小蔷呆呆望著投影,不知道说些什么。 但是厉刑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要怕,苏小蔷,不会有人发现我们。” “从很久以前,我就在人类生活区为你准备好了全新的身份,绝对安全。” 说著,苏小蔷操作腕錶,一个全新的身份信息投射出来。 ——照片上是和她格外相似的脸,全新的名字、履歷、背景一应俱全,天衣无缝 “在那里,你可以去上学,交朋友,逛街,看日出日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哥哥会一直陪著你……” “所有哨兵和嚮导的纷爭,杀戮和责任,都交给別人,而我们只需要过属於我们自己的生活。” 苏小蔷望著那份详尽的假身份资料,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 的確是天衣无缝。 从最早上的学校,人际关係,生活记录,所有的一切都一应俱全。 而且,即便记忆混沌,苏小蔷也知道“人类生活区”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片净土,是无数在挣扎求存的哨兵和嚮导,內心深处可望而不可即的梦。 毕竟那里生活著的普通人,他们基本家中都有人在总部任为高职,因此享受著荫庇,过著与世无爭,富足又安寧的生活。 可以说,那里生活的人类,简直接近生活在天堂。 苏小蔷心旌摇盪,从来没有想到幸福的生活能距离她那么近! 第149章 好激动,妹妹第一次主动吻我 苏小蔷心旌摇盪,从来没有想到幸福的生活能距离她那么近。 而就在这时候,浮车的导航系统忽然自动亮起,发出了柔和的女声提示。 【已切换至自动驾驶模式,目的地——人类生活区a7入口】 凌耀手中的方向盘自行转动,车辆流畅地划出一道弧线,朝著与总部钢铁森林截然不同的方向驶去。 顿时,凌耀鹰隼般的眼眸,闪过晦暗。 他不留痕跡的看了厉刑劫一眼,將自己的手枪上膛。 而当悬浮车衝破总部外围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苏小蔷瞬间屏住了呼吸—— 眼前,不再是冰冷的金属通道,和肃杀的警戒塔,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一片豁然开朗的,充满生机的世界! 只见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绿茵草地,错落有致的居民楼点缀其间。 阳光暖暖地洒下来,生活区的空气中都仿佛都带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呆呆望著远处的画面,苏小蔷彻底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绿化织物,这里的景象,完全与任何哨向基地都不同。 而紧接著,一辆早已等候在空中,外观普通的民用悬浮车靠了过来,与他们的车並行,显然是接应的车辆。 巨大的喜悦充斥著苏小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 她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以后就要生活在人类生活区了!从此以后甚至还能上学,嬉戏,完全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就在这时候,苏小蔷忽然看到了前方的凌耀。 等等!那凌耀怎么办呢? 於是她立刻朝著厉刑劫出声:“哥哥!那凌耀呢?你给他也安排好身份了吗?他也应该和我们一起……” 但苏小蔷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此时此刻,厉刑劫缓缓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阴鬱与冰冷。 男人的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前排驾驶座上那个依旧挺直著背脊的年轻哨兵身上。 “从一开始,我的计划里,就没有那么多人。” “我也就没打算,在你的新生活里,存在那么多……外人。” 咔嚓! 几乎是厉刑劫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耀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动作快如闪电! 他不是傻子。 此刻他已经知晓了全部计划,厉刑劫怎么可能留下他这个潜在的威胁? 更何况,他对苏小蔷的感情那么复杂…… 然而,就在凌耀抬起枪的瞬间,厉刑劫的动作更快、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手凌空一握——浓郁的黑暗瞬间在凌耀持枪的手腕处凝聚,一瞬间如同冰冷的枷锁,让他扣动扳机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转而將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很擅长復活自己,哨兵凌耀。” “但如果我在你死掉的时候,在的身体內存下我的力量,让你一直死呢?这样你还会復活吗?” 听到这话,凌耀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变得晦暗无比。 ——他死定了 而且是以最悽惨的死法。 但就在厉刑劫抬手的剎那,苏小蔷猛地抱住了厉刑劫。 “厉刑劫,你疯了吗?!这又是干什么?!” “刚才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吗?” 厉刑劫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苏小蔷骤然失血的脸上,垂下了了眼帘。 “苏小蔷,”男人伸出手,轻轻抚上苏小蔷的脸颊,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声音却依旧维持著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就在这件事上,最后再让哥哥违约一次,好吗?” “除掉他。” “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过去,过上……真正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你想要的生活。” 苏小蔷再一次不可置信的注视著厉刑劫,简直不敢相信对方在说什么。 此时此刻,厉刑劫那张剑眉星目的面庞,满是阴鬱和桀驁。 望著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般的眼眸,苏小蔷靠近了一步,用手覆住男人抚摸过他脸颊的大手,轻轻蹭了蹭。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啊,厉刑劫 为了我们所谓的幸福,哪怕毁掉全世界,你也在所不辞吧? 可像你这样的人,最终的结果,只有眾叛亲离,落入深渊啊。 “你说,我该拿你这个笨蛋怎么办,哥哥?” 苏小蔷敛下眼眸,声音近乎低喃。 但最终,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眼中的哀伤已经消失不见,反而带上了几分繾綣。 “好啊,厉刑劫,我答应你。” 说著,苏小蔷踮起了脚尖,猛地凑到了厉刑劫。 一瞬间,厉刑劫身体僵住,近在咫尺的呼吸间,女孩居然將红唇凑到了他的唇边。 这一刻,没有预兆,没有试探,如同乾涸的河床般,男人终於迎来了自己甘霖般的吻。 但这不仅是情人间缠绵的廝磨,还有嚮导对自己的哨兵最本能的疏导。 顿时,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力量,如同涓涓暖流,顺著相贴的唇瓣,缓缓渡入厉刑劫因长期濒临暴走的精神世界。 “……” 厉刑劫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整整两年,他从未接受过任何嚮导的疏导。 如同久旱逢甘霖般,疏导的力量在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流转,扩散。 望著苏小蔷的面庞,一瞬间,厉刑劫整个身体瞬间像是被点燃了潜藏已久的火山般,再也压抑不住衝动。 他直接反手紧紧搂住了苏小蔷的腰肢,將她更深地压向自己,变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顿时,苏小蔷喘息著闭上了眼睛。 厉刑劫宽阔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另一只大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座椅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但他紧扣著苏小蔷腰肢的手臂,却难以自抑的搂的更紧。 急促的呼吸声中,苏小蔷缓缓睁开眼。 此时此刻,厉刑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 而那双总是翻涌著阴鬱的黑眸,此刻流露出的,是全然沉浸在慰藉中的迷离与柔情。 ——他的女孩,终於属於他了 他所有的梦想,在今天,终於实现。 第150章 死定了 啪嗒! 几乎是苏小蔷落下一吻的瞬间,厉刑劫精神力量瞬间变得平和无比,下意识鬆开了对凌耀的制衡。 失去束缚的凌耀趴在座位,单手捂住自己喉咙,压抑著嘶哑混乱的电子杂音,费力的喘息著。 望著激情四射的两人,他有些疑惑。 吻上了?为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苏小蔷也看向了他,隨后目光示意他朝向车外 ——此刻,急速行驶的悬浮车,与另一头等待接应的新车越来越近了。 这一刻,苏小蔷心情忽然有些低落。 “哥哥,你知道吗?你总是这样疯疯的,还笨笨的,所以每次都会上我的当.......” 敛下眼眸,苏小蔷微微退开些许,声音近乎嘆息。 “但是正因为这样,我才很难討厌你,很难离开你.....” 说著,女孩像是猫一般,蹭了蹭厉刑劫的面颊。 望著主动靠近的苏小蔷,沉浸在幸福中的厉刑劫,微微一怔,尚未去理解话语中的深意,便下意识地想要再次索取更多女孩的气息。 此时此刻,向来的阴鬱的男人,剑眉星目的面庞越发柔和,耳尖緋红。 “我不想让你討厌我,苏小蔷,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缓缓说完,厉刑劫再次靠近。 然而,苏小蔷下一句话,如同冰水般猛地浇下。 “哥哥,对不起。” “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刑劫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晚了! 苏小蔷猛地抬起手,按向了厉刑劫腕錶触屏上的开门按钮。 唰—— 悬浮车的车门应声弹开,高空剧烈的气流瞬间灌入车厢,寒风凛冽。 “凌耀!走!” 苏小蔷头也不回地喝道,一把抓住位於前排凌耀的手臂。 没有丝毫犹豫,在厉刑劫挣扎著想要起身抓住她的前一秒,苏小蔷拉著凌耀,纵身从高速行驶的悬浮车中跃出,直直坠向下方並行的那辆接应车辆。 “苏小蔷!!!” 厉刑劫的嘶吼被狂风撕碎,看著那抹身影决绝地脱离他的掌控,眼中瞬间猩红,疯狂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爆涌。 但下一秒,厉刑劫忽然眼前一阵眩晕,跌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那副太久没有被疏导过的身体,由於太过舒適,此刻使用力量时居然有一丝疲软与倦意,身体懒懒的无法动弹。 而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成功落入接应车辆的苏小蔷,甚至来不及站稳,立刻扑向驾驶座,猛地按下关门键和加速键。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耀在半空中就已调整好姿態,落入副驾的瞬间,他看也没看,抬手举枪 砰—— 精准的狙击下,子弹瞬间击穿了厉刑劫那辆悬浮车的关键悬浮气囊。 这一刻,失压的尖锐声响刺耳无比。 只见那辆位於上空的悬浮车,如同被折翼的巨鸟,在空中猛地一滯,隨即失控地,朝著下方的人类生活区边缘,急速坠落下去! 这一刻,苏小蔷呼吸一滯,不可置信的看向悬浮车。 但是隨著悬浮车在一个令人心悸的角度坠落时,忽然引擎发出轰鸣,猛地稳定了状態,居然重新发动起来。 厉刑劫居然控制著悬浮车,居然再度追了上来! 第151章 不要难过哥哥 “这车是高级货,他死不了,那辆车也是,哪怕没有任何悬浮引擎,也有降落伞保证车身降落。” 凌耀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朝著坠落的车子看去,声音誒有丝毫起伏。 但是下一秒,他抬起了手中的狙击枪,猛地对准站在车上,目光中阴鬱而狠厉的男人。 “而我的这把狙击枪,是高级货,会让他死。” 苏小蔷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踹在凌耀的小腿上。 “不行!你把枪给我!” 苏小蔷厉声喝道。 而事实上,这一脚,只让她自己吃痛。 因为凌耀的小腿实在是太坚硬了,被黑色战斗服绷的极紧的长腿,简直硬如磐石。 於是凌耀默默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样子,將那把沉重的狙击枪递了过来。 “你想亲自开枪?那你来。” 冰冷的金属触感入手的瞬间,女孩瞪大了眼睛。 一些关於重型武器操控的记忆,如同电流般窜过她混乱的脑海。 她环顾这辆为了偽装而內部狭窄的接应车,瞬间意识到,根本没有合適的狙击位。 情急之下,苏小蔷的目光落在了身姿笔直的凌耀身上。 “趴下!”苏小蔷命令道,语气急促,“把屁股撅起来!快!我需要一个平坦的地方架枪!” 凌耀那掩藏在战斗立领下的面容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冰冷的机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卡顿:“我拒绝。” “虽然你有在別人面前热吻的魄力,但我没有在他人面前展现这样不雅姿势的魄力。” “少废话!快点!” 苏小蔷焦急地又踢了他小腿一脚,视线死死锁定著下方那辆重新稳住,並开始调转方向,如同死神般逼近的悬浮车。 车顶之上,隨著黑影闪过隨后聚拢,厉刑劫的身影傲然屹立,军靴踩在了黑色车顶上。 狂风吹拂著他凌乱的髮丝和军装衣摆,他缓缓抬起了手,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他凝聚的力量而开始扭曲,压抑无比。 苏小蔷心头一凛,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厉刑劫真的生气了。 男人的面庞,不是平日里那种阴鬱,而是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狠绝。 这一刻,苏小蔷下意识攥紧了手掌。 隔著遥不可及的远处,厉刑劫眼眸注视著苏小蔷,幽深的冷意仿佛见不著底,怒意也再也无法克制。 “过来。” 厉刑劫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趁哥哥还没有真的冲你发火。” 瞧著环绕在厉刑劫周身的黑暗,顿时,苏小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其实並没有想要伤害厉刑劫,只是想逃离男人那令人窒息的扭曲。 她受够了呆在厉刑劫身边,看著他屠戮一个又一个人,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是啊,或者这些事情真的为她好。 可有自始至终,厉刑劫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有没有问过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哥哥,我不过去。” 苏小蔷缓缓开口,声音郑重无比。 “我没法和你继续生活,即便我知道你做所有事情,都是为了我好.....但你有没有想过问一下我?有没有想过,我想不想要接受这种好!” “你没有!这明明是我的人生,可你太专横了!我们是平等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受不了你视其他人为螻蚁,隨意杀戮!我受不了你哪怕毁掉世界上所有人,只要能为我好!这根本——不正常!” 这一刻,厉刑劫的面色幽暗而阴鬱。 他注视著苏小蔷,声音喑哑的仿佛要渗出血来。 “所以....你就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了一个不过给过你份三明治的野小子,就要丟下哥哥,反目成仇吗?” “苏小蔷,我最后再说一遍,过来,別让我亲自接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刑劫周身骇人的阴冷气息,彻底爆发。 那些控制不住的力量,缠绕在厉刑劫周围,越发扩大,遮天蔽日般,遮蔽本来蔚蓝的天空。 黑暗,像是隨时咆哮要朝著苏小蔷袭来。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想的.....” 苏小蔷握著枪的手心沁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越是这样,她越不敢回到厉刑劫身边。 这一瞬间,苏小蔷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在哥哥身边,做错事情,惹怒了哥哥的孩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凌耀猛地转过身,利落地俯下身去,宽大的双手撑在前方的车壁上。 这个微妙的动作使得他紧绷的作战服,清晰地勾勒出腰臀的线条,后腰处甚至因为姿势而微微凹陷下去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带著某种难以言喻意味的姿势,的確令人面红耳赤,但也確实是一副完美的狙击支架。 “架上来吧,苏小蔷。” 凌耀的机械音依旧毫无起伏,但微微偏头的动作似乎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如果你还想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就別犹豫,这是特製的子弹。” 仿佛被提醒了,苏小蔷攥紧了手中,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单膝跪地,將狙击枪那冰冷的枪管,稳稳地架在了凌耀后腰的腰窝。 堪称完美的支撑点,真的是刚刚好。 而凌耀的身体在她压下枪身的瞬间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温热的体温隔著薄薄的作战服,传递到冰冷的金属枪管上。 当苏小蔷屏息凝神,扣下扳机的剎那—— 砰! 巨大的后坐力传来,枪身猛地向后一窜。 凌耀支撑著狙击枪的腰肢,隨著这股力道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全身那遒劲有力肌理瞬间绷紧,透过枪身清晰地传递到苏小蔷的肩膀和掌心。 滚烫的枪膛弹出炙热的弹壳,在凌耀的身躯上弹过,让男人又是克制不住的轻颤。 而子弹已然呼啸而出。 硝烟中,苏小蔷精准地命中了厉刑劫脚下悬浮车的另一个关键悬浮轮。 顿时,厉刑劫那辆刚刚稳住的车身,再次发出刺耳的警报,猛地向一侧倾斜。 可厉刑劫却依旧纹丝不动,眉宇间的阴鬱染上了怒意。 站在剧烈晃动的车顶上,他看著载著苏小蔷逃离者的车子,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向著前方驶去。 而他的车,却在急速下坠,隨后弹出巨大的降落伞,带著他坠入更深处。 第152章 这个,得加钱 “打中了!快走快走!” 苏小蔷看著厉刑劫的车身再次倾斜,高声喊道。 凌耀依旧趴在地面,冰冷的机械语言没有丝毫起伏:“那就把枪拿起来吧。” 苏小蔷立刻收起枪,顺手在他刚才架枪的屁股拍了一下,带著点埋怨。 “凌耀,你刚才为什么乱动呀?你腰要是塌下去,我的枪就不稳了!” 凌耀遮掩在战斗立领下的面庞,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是冰冷的电子音居然听出了几分无奈。 “不要拍我屁股.....还有,狙击枪的作用力很大,如果等会儿换你,你看你腰塌不塌。” 苏小蔷思索了一下,觉得確实如此。 於是女孩又拍了怕凌耀的腰窝,表示真是个好腰窝,辛苦了。 顿时,凌耀身体再次轻颤了一下,撑起的身体缓缓起身。 一时间隨著动作,男人被黑色战斗服遮掩的严实的躯体,就这么被勾勒的淋漓尽致,一览无余的展露在苏小蔷面前。 於是苏小蔷微微张嘴,看著眼前移动的男人,缓缓开口。 “凌耀,你的腰窝好漂亮啊,背也好大,屁股也真的好翘啊,还硬硬的,你真的好適合做枪托啊。” “你可以以后还可以做我的枪托吗?” 这一刻,凌耀愣住。 隨后毫不客气,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捂住了苏小蔷的眼睛。 “不能,我拒绝。” “还有,你的目光很猥琐,我要告你性骚扰了。” 苏小蔷咧了咧嘴,示意凌耀拿开手,隨后收回了目光。 但是,莫名的她的心情却放鬆了一下。 ——这下子,她甩掉厉刑劫了吧? 瞧著空荡荡的下风,苏小蔷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有些心旷神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毕竟她都看到了,厉刑劫的悬浮车连降落伞都撑开了。 这怎么可能还能追上来? 而就在思索该怎么办时,悬浮车驶入人类生活区边缘相对空旷的过渡带。 苏小蔷目光扫过下方的树丛,满眼好奇。 而就在这时,忽然间,她听到了什么响动。 颤动的声音不大,却格外刺耳。 苏小蔷猛地低下了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未知號码,附带了一个精確的坐標定位。 ——有人给她打了传递了语音! 但在这种时候,谁会给她发生语音? 苏小蔷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播放。 “苏小蔷。” 通讯那头传来的语音,是季临风那辨识度极高的,带著几分慵懒磁性的嗓音。 男人的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会在这里等你,就在你前方不远,坐標的位置。我是一个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不介意你会带几个人来,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仅此而已.....所以无论是你是想和我聊天,还是打算对我兵刃相向,我都引颈以待。” 话音落下,语音便被乾脆地切断了,隨之消失不见。 苏小蔷看著屏幕上那个近在咫尺的坐標点,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秦不飞还在季临风手里!她必须去! “我们继续向前,就去这个坐標!”苏小蔷立刻对凌耀说道,“季临风在那里,我们与他碰碰面,秦不飞可是在他那!” 重新坐回驾驶室的凌耀,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后,他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带著一种刻意公事公办的疏离。 “我承诺过,作为朋友留在你身边,但与季临风匯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无法作为你们叛乱军麾下人员。” 但说到这,凌耀话锋一转,毫无情绪地补充道。 “不过,如果你支付报酬,只是僱佣,那就另当別论,这是职业行为。” 苏小蔷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立刻点头:“好!那我僱佣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保鏢了!” 凌耀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已恢復成一潭死水般的漠然。 ——没错,他留在苏小蔷身边,假装为朋友,是为了復仇。 而现在,只是职业精神驱使,所以没有动手。 因为苏小蔷,她付钱了,所以他履行职责。 他如此告诉自己。 “坐稳。” 凌耀不再多言,猛地踩下油门,悬浮车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著坐標点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朝向前方不久,天色.......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染上金边的天空不再是自然的黄昏,而是陡然间变为了某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墨汁泼洒进清水,黑暗迅速侵蚀吞噬著周围的光线,从后方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而来,让这片天空仿佛陷入了黑夜。 这样诡异的变化,让苏小蔷愣住。 什么情况? 但凌耀透过后视镜看向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暗,鹰隼般的眼眸锐利的朝著某一处看去。 “厉刑劫追上来了,我来开枪。” “等,等一下,凌耀!”苏小蔷急忙抓住他的手臂,“但我不想他死.....能不能单纯拦住他?” “从我的立场上.....我没有办法杀了他......” 凌耀沉默了一瞬,机械音带著一种討价还价般的冷静:“如果你下达的任务要求是只阻拦,不击杀,风险係数和我的精神损耗会大幅增加,所以当下这个难度......” 各种专业术语听得苏小蔷一愣一愣的,不明白啥意思。 於是凌耀抬起头,一字一顿的总结。 “得加钱。” “让我干这个,我需要额外收取的精神损失费。” 苏小蔷几乎要跳起来,表示可以,这个完全可以有,所以不要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成交。”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耀不再犹豫,猛地將油门踩到底,试图利用人类生活区复杂的低空航道,甩掉身后的黑暗。 同时,他单手控车,另一只手拔出配枪,看也不看便朝著后方蔓延的黑暗边缘精准点射! 能量光束没入黑暗,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虽然无法驱散核心,却明显阻滯了它蔓延的速度,仿佛激怒了藏身其中的存在。 轰—— 但突然,黑暗如同拥有实质的巨浪,猛地一个加速,竟然直接追上了他们,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瞬间將整辆悬浮车吞没! 车內灯光疯狂闪烁,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紧接著,车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苏小蔷猛地瞪大了眼睛。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凝聚而成,稳稳地落在了他们的车顶之上。 是厉刑劫! 第153章 怎么,嚇到你了? 厉刑劫高高在上的站在车前,那双翻涌著阴鬱的黑眸,透过前挡风玻璃,死死锁定了车內的苏小蔷。 “厉刑劫.......” 望著眼前的男人,苏小蔷脸色煞白。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厉刑劫该有多生气了。 但是看了眼车厢里的能量枪,她做不到把枪对准厉刑劫。 正如此时此刻,厉刑劫也迟迟不下死手那样。 不然以刚才的情形,他们真的会死几次了。 望著苏小蔷,厉刑劫罕见的没有说话,脸色阴鬱。 显然,他是气急了,望著苏小蔷瑟瑟发抖的样子,气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等一下!哥哥,你为什么非要带上我呢?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 苏小蔷发出声音,试图爭辩。 “没有我,你也可以生活的很好的!我们在一起....迟早也会不欢而散,为什么非要这样?” 这一刻,厉刑劫忽然敛下眼眸。 他抬起手,黑暗开始向车內渗透。 “非要?” “没有非要,苏小蔷,而是从一开始,我就只属於你,而你只属於我,哪怕我们此刻都会被彼此伤害的鲜血淋漓也没关係,只要相处的时间够久.....我们会重新变得和以前一样美好。” 苏小蔷抬起了手枪,眼眸也变得幽暗无比。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厉刑劫,你知道吗.....我在你身边,真的很压抑,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在你身边,我永远得不到我想要的自由!!!” 这一刻,厉刑劫眉宇紧缩,他再也无法忍受苏小蔷说这些话,情绪彻底失控。 ——第二次,苏小蔷再次选择离开。 而且还就在他们距离幸福一步之遥的时候。 为什么?! 他明明只是.....想要保护她。 “苏小蔷!我只是想让你安全和幸福!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对!” “你就这么想要逼死哥哥吗?!” 厉刑劫单手捂住了脸,指缝中露出的眼眸,哀伤到简直让人心碎。 但下一秒,癲狂在他眼眸中浮现,那张阴鬱的面庞,变得有些扭曲。 “我明白了,还是哥哥.....对你太放纵了。” “你一定是.....外面的哨兵蛊惑了,別担心,哥哥会带你回家的,这一次,你不会被任何人蛊惑,身边,永远只有我。” 说著,厉刑劫周身精神力量暴涨开来,黑影在一瞬间,就要试图强行带走苏小蔷,再也不留一点情面。 “跳!” 而就是这时候,凌耀厉喝一声,没有任何预兆地,一把死死攥住了苏小蔷的手腕,同时猛地打开了身侧的车门。 电光火石间,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从被黑暗包裹的悬浮车中纵身跃出。 望著万丈高空,厉刑劫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刻,男人表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几乎是本能地催动所有力量,化作一只巨大的黑影手掌,迅疾地抓向空中坠落的苏小蔷,想要將她捞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样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身处半空的苏小蔷,在与厉刑劫视线交匯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痛楚。 就在快要落地的剎那,她缓缓抬起手,坚定无比地將手中的手枪对准了目標。 砰! 一道炽白的光束射出,並非射向厉刑劫,而是击向了那只抓向她的黑影手掌! 这一刻,厉刑劫朝著苏小蔷大吼起来,面目扭曲。 “苏小蔷!!!” 但苏小蔷却笑了,在枪弹亮起的白光中,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飞鸟,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朝著下方人类生活区那片华灯初上的街景,彻底坠落下去。 她估计,真的要死了吧? 真是疯狂,怎么就和凌耀跳下来,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殉情呢。 急速下坠的狂风中,苏小蔷闭上了眼睛,任由风吹拂脸面。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並未立刻传来。 她只感觉到凌耀死死攥著她的手猛地一拽,將她整个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態紧紧圈进怀里,隨即他猛地翻身。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苏小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衝击力让她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没有昏迷,因为最大的衝击力全都都过渡给了身下一个极具弹性的“垫子”上。 温热、粘稠的液体溅了她一身一脸。 隨即那具人肉垫子迅速长出血肉,带著她翻滚起来,缓解衝力。 “呕.......” 等苏小蔷终於被抱住的人肉垫子鬆开时,她立刻吐了出来。 头晕! 她不可置信看向了高空,隱约看见他们的悬浮车。 “喂,凌耀,你还好吗?” 苏小蔷转头。 ——凌耀.......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年轻的哨兵像是一张拍扁在路面上的血肉之饼。 骨骼、肌肉、內臟全都混合在了一起,摊开成一片模糊的,仍在微微颤动的红白之物。 只有那只依旧死死握著她的手,还能依稀辨认出曾经属於人类的形態。 苏小蔷脸色惨白,又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也太扁吧!完全看不出人样。 这下,苏小蔷觉得凌耀这次肯定死透了,肉饼都不可能比这更碎了。 但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那滩“肉饼”忽然开始.......蠕动。 如同时间倒流般,摊开的血肉开始向內收缩,聚集,骨骼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咔嚓”声,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重新组装。 如同梦一般,血肉疯狂滋长,勾勒出四肢、躯干的轮廓....... 最后,在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头颅位置,一张嘴巴率先清晰地凝聚出来。 那张嘴唇瓣开合,连接著完好无损的人造声带,似乎想要发出声音。 顿时,苏小蔷强忍著诡异和噁心,焦急的凑到那张嘴面前,侧耳倾听。 ——让凌耀这么急切,绝对是件重要的事情。 终於,那张嘴,发出了毫无起伏的冰冷机械音。 “苏小蔷。” “刚才这个跳车,也得加钱。” 苏小蔷真是眼前一黑,被凌耀如此坚韧不拔的精神给感动了。 “加.......加加加!给你加工资!別说了.......呕.......” 第154章 负罪感 得到肯定答覆,那张嘴似乎摇晃了一下,想要摇头。 等了好久,冰冷的机械语音再一次诡异得响起。 “那你避让一下,介於你的前科,我需要私人空间重新生长。” 立刻,苏小蔷连滚带爬地挪到几米开外,接著吐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的动静终於平息。 她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只见凌耀已经重新站在了那里,身形挺拔如初,只不过黑色战斗服破碎的厉害,很多关键部分都没有软甲,裸露出来肌肤。 只是.......他的脸上,眼睛显得有些茫然,眼神完全不聚焦。 “还好吗?”苏小蔷试探著问,声音还有些发虚。 凌耀看向她声音传来的方向,平静地回答:“眼睛再生进度最慢,暂时无法成像,所以我不知道我怎么样。” 於是苏小蔷好心为她代劳,凑近了些,仔细打量。 此刻,凌耀除了后背和手部一些区域的皮肤还透著不正常的粉红色,似乎比其他地方薄一些之外,基本已经是个完整的凌耀了。 “看著.......没啥大问题了,”苏小蔷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有些地方的皮肤好像还没长好,有点红。” 凌耀点了点头,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思索了了片刻,再度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在视力恢復之前,我什么也看不见,可能.......” 但他话还没说完,苏小蔷伸出手,主动握住了他那只肌肤都微微微发热的手。 “谢谢,”苏小蔷轻声说,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幸运,“我拉著你走,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手心里,男人新长出来的肌肤,触感温热。 苏小蔷能感觉到凌耀几不可查地想要蜷缩手指,却又被她更坚定地握住。 “如果你觉得不適.......或者嫌弃,”凌耀偏过头,那双暂时无法聚焦的眼睛望著虚空,声音平静无波,“可以鬆开,我听到了,你吐得很厉害,重塑过程.......视觉上確实不具美感。” 苏小蔷一下子笑了,觉得凌耀有点太文艺了。 那是不具美感吗?那简直就是猎奇啊! “凌耀!我没有资格嫌弃你,你简直太神了,完全属於牛肉饼变回牛肉啊!” 苏小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惊嘆。 “你这样都能重新变回来,太厉害了!简直像奇蹟一样.......我都不敢相信你只是a级哨兵。” ——刚开始的画面,对於苏小蔷来说確实是是有点.......衝击太大,嚇到了。 但她接受能力很强。 更何况,凌耀真的完全就是,起死回生!这也太夸张了! 凌耀沉默地看著她,毫无聚焦的双眸又似乎像是在看向远处。 晚风吹拂著他额前新生的,略显柔软的碎发,隨风旖旎著。 “本来,身为a级別哨兵,我只是身体素质比普通哨兵好,恢復能力更强一些,仅此而已,但后来是你.......你的能力,让我突破了a级別哨兵的极限。” 凌耀淡淡地开口,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一次.......你让我起死回生,从那时起,这种强大的的恢復能力,就永远残留在了我的身体里。” 年轻的哨兵的机械音依旧平静到诡异,但苏小蔷仿佛错觉一般,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那些电子杂音,仿佛不受控制的跳动的更快了一些。 於是,苏小蔷诧异地睁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我.......我吗?你是说,我的疏导能力让你变成这样的?” 女孩努力在混沌的记忆里搜寻,却只抓到一片空白。 但这並不妨碍一种骄傲的情绪涌上心头。 毕竟,她可是让凌耀起死回生,还有了这么强的能力呢! 想到这,苏小蔷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声音轻快:“原来我们以前就是朋友啊?我居然还救过你!” 凌耀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比之前的都要长,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早已逝去的声带。 过了许久,久到苏小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凌耀只回復了一个字,简短,低沉,听不出情绪。 听到这话,苏小蔷更紧地握住了凌耀的手,用力了晃了晃。 “那怪不得你之前还骗我说是债主,果然,只有朋友才能干得出这事情,这样捉弄我。” “走吧,距离季临风还有一段距离呢,我看位置显示,好像就是这篇郊外。” 牵著凌耀,苏小蔷朝著坐標指示的方向前行。 周围的景物,逐渐从荒凉的过渡带变得有了人烟,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和零星的灯火。 隨著目標地点越来越近,苏小蔷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手心也沁出了薄汗。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季临风,她心跳的厉害。 终於,她们抵达了坐標所在的位置。 那个看起来像是废弃驛站的边缘,几棵老树在暮色中伸展著枝椏。 苏小蔷停下脚步,紧张地朝著驛站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棵最为粗壮的老树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慵懒地倚靠著树干。 季临风。 男人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如同永不熄灭的烬火。 那样洞悉一切的样子,让苏小蔷一愣。 季临风挑了挑眉,似乎是笑了,嘴角微微上扬。 “欢迎回来,苏小蔷。” 这样的语气,让苏小蔷產生了一种错觉。 就好像在男人眼中,她只是出去玩了一趟,隨后惺忪平常的回家一般。 於是苏小蔷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秒,季临风伸出手,缓缓低下头,手指撩过女孩的耳畔的凌乱的碎发,撩至耳后。 “我对你有信心,苏小蔷。” “不过刚才惊心动魄的跳车逃亡,对我来说,確实是有些太出格了。” 第155章 我回来了,季临风 跳车太出格了? 听到这话,苏小蔷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季临风!你怎么知道我们跳车了?!” 季临风敛下眼眸,熔金色的瞳孔在落日的余暉中闪过光亮,像是夕阳落入眼眸。 “因为我一直都在。” 听到季临风的这番话,苏小蔷更加惊讶,不由得抬高了音量。 “你一直都在?可我.....可我没有看到你!你一直尾隨著我们吗?” 季临风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接著之前说的事情,继续了他的询问。 “所以,这次出格的跳车经歷,有趣吗?” 苏小蔷被他这问题问得一怔,隨即回想起刚才高空坠落的惊恐。 立刻,她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老实回答:“不好玩,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要不是凌耀,那恐怕……” 苏小蔷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於是季临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像是在安抚。 “不会死,我在你身边。”季临风的声音低沉而篤定,“我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你不会有事。” 说著,季临风伸出手指,用指腹极抹过苏小蔷脸颊上沾染的尘灰,亲昵而熟稔。 这一刻,苏小蔷忽然有种格外安心的感觉。 就好像无论她做什么,眼前这个名叫季临风的男人,都能为她托底。 ——事实上,她的行为完全不是冒进,而是纯粹的冒险 只能说,凌耀真的尽了全力。 不过,凌耀拉著她跳车,肯定也是有自信的。 但就在这时候,低语声从她头顶响起。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全权交给別人,苏小蔷,有时候对方看著有自信,可能也只是在赌.....” 这一刻,一旁的凌耀猛地抬起了头。 他明確的感受到,一股锐利如实质的杀意,猛地笼罩住了他。 仅仅持续了一瞬的杀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知道,这是季临风传来的。 “我赌贏了。” 凌耀淡淡说道。 “无论多少次,我也会赌贏,因为我確定以我的身体强度,她不会出事。”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不等苏小蔷在说些什么打圆场,凌耀再一次出声。 年轻哨兵遮掩在立领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但冰冷的机械音却可以调高了音量。 “不过季临风,我从未感知到你的气息存在,你確定你跟在我们身边,而不是空话?” 季临风隨意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慵懒而隨意,语气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 “凭你,发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耀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继续追问:“那厉刑劫呢?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也没有发现你的?” 苏小蔷也好奇的看向了季临风。 显然,她对於男人的说法有些狐疑,於是拉了拉季临风的袖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季临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小蔷,捏了捏女孩的脸。 “一些小技巧罢了,只要保持著適当的距离,收敛住气息就行。” “並且……你们各有心思,尤其是厉刑劫,他只想注意你,所以自然就注意不到我。” 苏小蔷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啊,厉刑劫遇到她,就是会变成笨笨的样子 不然,怎么会老是上当? “季临风,既然你一直跟著我们,为什么不出手帮我?或者直接把我带走?” “我记得你说,你也是我的专属哨兵,如果属实,你应该也想带走我吧?” 想到这个问题,苏小蔷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 毕竟如果是厉刑劫,绝对做不到这样。 可是这一瞬间,季临风朝她倾下身子,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峦般向她蛰伏。 “因为我相信你。” “你有能做出判断,去选择你想要的人生,不是吗?” 说完,季临风拽过了苏小蔷的手,像是要亲吻她的手心。 但是就在接近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张开嘴,轻咬了苏小蔷手心一口。 苏小蔷看著自己的手心轻微的痕跡,忽然脸变得通红无比。 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咬她一口? 可隱约间,她好像又明白季临风的意思。 ——季临风相信她的能力,他会给她托底,任她飞翔 “对了,季临风.....你有药吗?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有个什么药.....” 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苏小蔷会这么说,下一秒,季临风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盒,打开,里面安静地躺著一枚白色药片。 苏小蔷接过药片,指尖触碰到药片时,感觉到一丝微凉。 “这就是,能让我恢復记忆的药?” 苏小蔷敛下眼眸,有些犹豫。 但这一刻,季临风的目光深邃,声音更是平静无比。 “不论你恢不恢復记忆,苏小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逃避从不可耻,无论你选择什么,你都你自己。” 听到这话,苏小蔷抬起头,望著男人熔金色的眼眸。 季临风耀眼而灼目的双眼中,没有逼迫,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等待著她自己做出选择的包容。 仿佛正如他说的那样,无论选择什么,都会选择在她身边。 “我选择接受。” 苏小蔷缓缓低下头,看著掌心的药片,指尖微微收紧。 隨即,她不再犹豫,仰头將那片药吞了下去。 这一刻,凌耀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高了手,像是想要阻拦。 但最终,他还是沉默地將手放下了,电子杂音在他喉间极轻地嗡鸣了一声,便归於沉寂。 药片吞如腹中没一会,苏小蔷忽然觉得,自己脑海中,仿佛有一层厚重的纱幔被猛地揭开。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她的意识海! 头痛欲裂,却又无比清明。 那些被遗忘的过往,那些纠缠的情感,那些属於“苏小蔷”的一切,在这一刻,如同拼图般迅速归位。 苏小蔷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这巨大的衝击而微微摇晃。 片刻之后,当她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那双原本带著些许懵懂的眼眸,已然彻底变了。 凛冽又清明——那是属於恢復了所有记忆的苏小蔷的眼神。 苏小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眼前这个一直等待著她的男人。 没有言语,没有解释。 苏小蔷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住了季临风。 “我回来了,季临风。” 第156章 你给我靠边站 季临风的手臂稳稳地回抱住她,身躯炙热而温暖。 埋首在男人带著淡淡硝烟与阳光气息的胸膛,苏小蔷忽然就有些想哭。 这段时间所有的一切,滑索作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 於是,苏小蔷肩膀微微抽动,终是没忍住,低低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暮色微弱响起。 “对不起……” 女孩哽咽著,声音模糊不清,不知是为这段时日的荒唐,还是为此刻的失態。 季临风没有说话,只是拥抱住她,另一只极其轻柔地抚摸著她的后脑,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你从不欠任何人一声道歉。” “所以,想哭就哭吧。” 被稳稳接住情绪的苏小蔷,眼眶一红,更加深深埋入到了季临风宽阔的胸膛中。 哭泣的声音,也越发加大了几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的情绪渐渐平復。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季临风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凌耀。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记忆恢復,那些复杂的纠葛,重新变得清晰。 但一同浮现的记忆,还有跳车时他死死攥住她的手,以及化作肉垫时极力抱住她的样子。 种种情绪交织,最终,苏小蔷重新抬起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些:“说好的要加钱,凌耀,你可別因为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就不好意思要了啊。” 凌耀遮掩在立领下的面容看不出波澜。 片刻沉默后,冰冷的机械音如期响起。 “不会,我脸皮厚。” 听到这话,苏小蔷笑了笑,再次主动伸出手,拉住了年轻哨兵那只有著新生肌肤,略显温热的手。 “那跟我走吧。” 这一次,凌耀的手指只是微微僵了一下,便任由她牵著。 季临风站在一旁,看著两人交握的手,熔金色的眼眸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最终却只是慵懒地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许。 “回去吧。”季临风转身,率先迈开步子,手指把玩过女孩的长髮,“现在,总部基地是属於我们的了。” “不过,都別走了,直接上车。” 季临风抬手,指向不远处——隨著他的动作,空空荡荡的空气中,一辆线条流畅,泛著金属冷光的悬浮车解除了偽装,缓缓显现在平地之上。 凌耀被带上车辆时,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用手指摸索了一番,冰冷的机械音里罕见听出来他此刻有些无语。 “这就是你所谓的跟踪小技巧,季临风?” “你直接用高科技装备?这车应该是科技院那边没研发完成的,高阶光学隱形悬浮车吧,油漆都没干。” 季临风回头瞥了他一眼,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怎么,不行?” “……” 凌耀不再去问了,一行人就这么上了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隨著高度紧绷的神经鬆懈,顿时,巨大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將苏小蔷淹没。 苏小蔷真的觉得累了,毕竟她一直没有休息,一直逃亡。 再加上车厢內温暖的空气和平稳的行驶,让她越发感觉疲惫,於是眼皮也越来越沉,没过多久,便歪头靠在座椅上,陷入了沉睡。 季临风似乎笑了,动作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仔细地盖在女孩身上,又俯身帮她调整了安全带。 那双熔金色的眼眸里注视女孩时,敛去了平日的疏懒,只剩下沉静的温柔。 而隨著苏小蔷的睡去,车厢內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许久,凌耀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已然易主的熟悉景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季临风,多谢你救秦不飞长官。” “如果你们不出手,他.....死定了。” 季临风的目光依旧朝向前方,並未转头,只淡淡回道:“不用谢我,我不是为了救他才救,而是为了让某个小傻瓜不要太难过罢了。” 顿了顿,季临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不过,他醒来后,倒是问起过你的安危。” 凌耀微微一怔,没有再说话。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 很快,悬浮车平稳降落,重新回到了哨向总部。 瞧见苏小蔷依旧睡著香甜,於是季临风抱起了她,朝著医疗室走去。 ........ “呃、” 不知过了多久,苏小蔷在一阵消毒水的气味中悠悠转醒。 刚睁开眼,眼前陌生的环境,让她猛地紧张起来。 但是下一秒,带著无框眼睛,眼下乌青,面容清冷而疏离的男人,映入眼帘。 “白諭……” 苏小蔷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白諭几乎是瞬间就握住了她的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红,一向冷静克制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 “苏小蔷,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小蔷看著白諭苍白憔悴的脸色,心中一阵愧疚与酸软。 ——这个笨蛋被自己害那么惨,还这么担心自己。 於是她撑起身子,轻轻抱住他。 “对不起,白諭……害你受伤了。” 白諭喘息了一瞬,修长而冷白的双手,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现。 隨后男人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心中的感情,也抬起手抱住了他。 “你平安回来就好……比什么都好,我的事情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没事。” 说完,白諭赶紧仔细查看著她的气色,语气变得更加急促。 “不过,你的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再离开我.....离开我们了。” 苏小蔷用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金属摩擦著地面的噪音由远及近,打破了病房的寧静。 苏小蔷猛地抬头,就看见只见病房门口,脸色苍白的秦不飞正单手高高举著一个输液架,像举著旗帜般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 秦不飞另一只手还打著吊针,针头附近的皮肤一片青紫,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所以一路上输液架底轮,与地面剧烈摩擦,才发出噪音。 “姐姐!真的是你,真的!” 少年桃眼亮得惊人,完全不顾自己狼狈的模样,张口就要往病床边扑。 但就在他的身后,一声暴躁无比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响起。 顾弦野一阵风似的衝进病房,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你离远点!身上毒血清乾净了吗就往跟前凑!什么玩意就乱认亲,她可不是你姐姐,你给我靠边站!!!” 第157章 浓浓的茶香味道 苏小蔷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越过白諭的肩膀,看向了门口的两位。 “我回来了,欢迎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孩苍白的脸上绽开笑容。 这样肆意张扬的笑容,无论是秦不飞,还是顾弦野,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顿时,注视著苏小蔷,顾弦野眼眶泛起了红。 这位年轻的男人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把脸猛地偏到一边,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什么,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著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还知道回来……亏你还知道回来、” 但不等顾弦野说完,秦不飞直接一把將他挤走,向前蹭了半步,一把轻轻抱住了苏小蔷。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欢迎回来。” “我很听话的,姐姐,我现在身上的毒已经压制住了,为了能再次见到你,我选择留在这个基地成为俘虏,所以姐姐你瞧,我是你的俘虏了,从今往后,我的一切都归属於你啦~” 少年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他身体却乖巧地弯下腰,將脑袋凑近苏小蔷的手边,像一只等待抚摸的,收起爪牙的小狗。 “所以姐姐,不要嫌弃我好不好?我会做好所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只要你不拋下我……” 苏小蔷看著秦不飞苍白的脸颊,和还在渗血的手背,心中微软,顺从心意地伸出手,轻柔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这一刻,少年灿烂的笑了出来,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勾人无比。 可是隨著他的余光看向顾弦野的剎那,眼眸幽幽的闪过了一丝晦暗的狡黠,看上去得意无比。 “装什么乖.....也不嫌害臊,明明几小时前还跟疯了一样。” 顾弦野手掌上的青筋跳了跳,眉宇间的煞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明明几小时前,秦不飞恩將仇报,仿佛疯了一般大闹了一场。 当时,听闻苏小蔷已经离开了基地后,这名骇人至极的毒系哨兵,嘴角噙著灿烂的笑意,突破了关押他的牢房,毛骨悚然的要拉所有人陪葬。 他像是疯了一样自己必须去找苏小蔷,在发现无法突围,果断就要让所有人与他一起覆灭,最后还是顾弦野和白諭一起,把这个疯子劝下来,重新关押回了牢房,再度进行治疗。 而此时此刻,这个骇人的疯子,就这么笑的灿烂而纯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在苏小蔷面前,乞求摸摸头。 想到这些,顾弦野忍不住了,断眉高高拧起,眉宇上的眉钉越发让他面庞显得几分野性。 “秦不飞,回到你的牢房去!” “你一个俘虏,到底是怎么有脸从牢房室里又跑出来的?!” 几乎在一瞬间,顾弦野周身精神力量有些压抑不住,周身的煞气越发狂暴,连指尖迸发出了闪电。 但秦不飞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语气理所当然。 “当然是撬锁出来的呀~我一听到姐姐好像回来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来欢迎啊!” 说完,少年甚至还邀功似的,轻轻蹭过苏小蔷的手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顿时,顾弦野眉宇间阴鷙更盛,他几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咆哮而出:“姓秦的!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我不想在苏小蔷面前动手。” “顾弦野。” 苏小蔷忽然开口,打断了年轻男人的咆哮。 “你是不是忘了,有一句话没对我说?” 一瞬间,顾弦野愣住,皱了皱眉,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但女孩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故意的戏弄。 “顾弦野,你还有没有对我说欢迎我回来呢? “怎么,你不欢迎我回来吗?半天也不说欢迎我,就光和秦不飞说话,我啊,可是很想亲口听你说呢。” 顾弦野猛地对上女孩含笑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连脖子都漫上了一层薄红。 ——苏小蔷想亲自听他说! 苏小蔷,想亲、 不对! 顾弦野赶紧打消了自己混乱的幻想,耳根变得更红了,嘴上还是忍不住习惯性地囉嗦。 “你,你想要听我亲自说这些?” “你看看你出去这一趟,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还带回来两个莫名其妙的哨兵!这里又不是收容所……” 然而,苏小蔷也不反驳,只是依旧笑眯眯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仿佛非要听到想听的话不可。 別著脸,耳根发红的顾弦野,在她这样的注视下,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闪烁。 最终男人像是败下阵来,极其快速,几乎含在喉咙里地嘟囔了一句。 “欢迎回家,苏小蔷。” “我很想你.....” 清晰可闻的声音,让苏小蔷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 带著得逞的狡黠,苏小蔷一把拉住了顾弦野的手,一把也扯到了自己身前。 隨后她也轻轻抱住了顾弦野。 “……” 顾弦野被她抱得一个趔趄,脸颊彻底红透,像是要冒烟,却罕见地没有继续炸毛反驳。 顿时,秦不飞眼神变得有些哀怨。 但他还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適的地方,乖巧的呆在苏小蔷身旁。 “我....就勉强原谅你了,苏小蔷” 顾弦野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闪烁的厉害。 但他搂住苏小蔷的手却颤抖的厉害。 “不过,你以后不准再乱跑了,你这个大笨蛋!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在你身边的,所以以后再也不要胡思乱想!” “我们可是最亲密的....家人啊!所以我们都知道当初的事情,你肯定当初不是故意的,这到底有什么好担心的!” 听到这话的剎那,苏小蔷猛然瞪大了眼睛。 但是下一秒,忽然拍手声响起,隨即空气发出战慄的风声,仿佛整个空间都扭曲了一般。 “好了,探视时间结束了。” 一旁的白諭適时开口,隨即手指一抬,顾弦野和秦不飞猛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离苏小蔷一米外的距离。 “苏小蔷需要静养,病房里不需要这么多人,都出去。” 说著,白諭將一个柔软的枕头仔细垫在苏小蔷腰后,调整到她最舒適的位置,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过病房內的几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听到医生都这样下医嘱了,虽然不捨得,顾弦野还是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隨即,他一把拽住还想赖著不走的秦不飞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就往门外拖,压低声音道:“走了!姓秦的!你没听见吗?別在这里吵她休息!” 但没想到,秦不飞对著苏小蔷笑著摆了摆手后,隨即眼眸wink了一下。 “姐姐~我就不打扰你了,不过等我有时间,我还会来偷偷见你的呀~” 穿著白色衬衣的少年,这一招下来的確有些惊心动魄。 顿时,顾弦野眉头拧的更紧了,太阳穴开始跳了起来。 ——太可恶了! 这个姓秦的,怎么,会的招那么多!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绿茶男吗! 第158章 再一次站起来吧,我的首领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渐行渐远的吵闹声。 苏小蔷望著门口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靠回柔软的枕头。 依旧安静地坐在床边白諭,细心地为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 病房內一时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苏小蔷犹豫了片刻,目光落在白諭那张斯文白净的侧脸上,终於还是轻声开口,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諭,你也知道了,对吗?关於我……关於我能力失控,害了大家……” “我知道。” 白諭平静地点了点头,镜片后的眼眸平静地映著她不安的脸庞。 “那……你怎么想?” 苏小蔷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是在耳语。 但白諭抬起眼,直视著她,反问道:“如果是我做了同样的事,导致了那样的后果,你会怎么想?你会怎么做?” 苏小蔷猛地一怔,隨即下意识地反驳起来。 “这不一样!白諭,我是首领!那是我的决策,我的失误!责任在我……”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白諭打断了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克制与平静。 “责任与后果,我们都共同承担,我们叛乱军,从来都是一体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再次陷入沉默。 她心里堵的慌,什么也说不出口。 而就在这时候,白諭低下头,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小蔷,你还记得吗?你第一次展现你那庞大疏导能力的那一天。” “那时候,我精神暴走,几乎要彻底崩溃,后面还有总部派出的精锐追兵,誓要將我们这些实验体抓回去,是你,第一次完全释放了你的力量,强行將我从暴走的边缘拉了回来,然后……带著我,衝出了那个必死的包围圈。” 苏小蔷的眼前仿佛闪过过去的画面,她缓缓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虽然过去很久,但是苏小蔷依旧记得很清楚。 “后来,我们逃出来了,但也迷路了,找不到和其他人匯合的路。” 白諭继续说著,声音里带上了沉浸於过去时光中的一丝暖意。 “於是,我们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你累得几乎虚脱,蜷缩在我怀里就睡著了。” “那时候,我看著你睡著的样子,心里就无比清晰地知道——你是凌驾於所有哨兵之上的真正的王,也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嚮导。” “但是,王……总是孤独的。”白諭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因为强者的能力,永远是双刃剑,你挥舞它时,刺向敌人很锋利,刺向自己也是。” 苏小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许久,她才哑声开口:“我不明白……白諭,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我想说,苏小蔷,拥有愧疚的情绪是对的,这说明你的心还是活的,是热的,我们一路走来,牺牲了太多战友,流淌了太多的血,我们都曾犯过错……但这不意味著,我们就该因此倒下,永远沉沦在悔恨里,不是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諭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镜片后的眼眸是那么明亮。 注视著苏小蔷,男人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所有人都摔得粉身碎骨,痛彻心扉,但这不意味著,我们再也站不起来了,我相信你,苏小蔷——我相信你会带著我们,带著这份沉痛的教训,重新站起来。” 忽然间,苏小蔷有些想哭。 而下一秒,白諭轻轻笑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比划了一下手掌,勾勒出几个巴掌大的尺寸。 “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在培养罐中见到你时,你真的好小,好像隨时都会死去,但即使那样,你还是会被我的鬼脸逗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生来强大,是个无比坚韧的小傢伙,像蟑螂小强一样,无坚不摧。” 苏小蔷猛地怔住。 ——小蔷 这个名字,厉刑劫曾对她解释过,是希望她像野草蔷薇般肆意生长,也像小强一样拥有最顽强的生命力,无论身处何种逆境,都能活下去 此刻,从这个白諭口中听到这个解释,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意交织,涌上心头,让她眼圈瞬间红了起来,情绪也在瞬间崩溃。 捂住了脸,苏小蔷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带著哭腔。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那么坚强,白諭,这一切都很难……” “我好像真的永远站不起来了,白諭哥哥。” 无意识地,苏小蔷用上了幼时最依赖男人时的称呼。 这一刻,白諭的心仿佛被轻轻刺了一下,眼中闪过哀伤与心痛。 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却坚定地將她揽入怀中。 “別怕,白諭哥哥永远会在你的身边,我们不怕,不怕。” 调暗了病房的灯光,白諭只留下一盏昏黄温暖的壁灯。 在朦朧的光影下,白諭敛下眼眸,抱著她空著的那只手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灵活地变换。 墙壁上,投下的影子隨之舞动。 ——黑影时而化作展翅的白鸽,掠过无形的天空,时而变成竖著长耳朵的兔子,俏皮地跳跃。 苏小蔷红著眼眶,怔怔地望著墙壁上那熟悉又陌生的“手影电影”,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諭以为她已经睡著了,她才低声开口,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这是干什么……白諭,真的好傻,我早就不是那个看手影戏就会开心的小屁孩了。” “我们也早就不用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不那么窘迫了……” 白諭却温柔的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轻轻擦过她的额角。 隨即,一个带著安抚与珍视的吻,极其轻柔的落在她的眉心。 “你的人生还很长,苏小蔷。” “我知道你所有的痛苦,根源在於你不想放弃,想要守护的人和所有人的未来。” 白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风拂过琴弦。 而他的目光转向墙壁上变幻的光影,却越发沉静。 “你还记你小时候,有段时间很怕黑吗?因为厉刑劫第一次教训了你,可有光的地方,自然会有影子。” “但是,没有人会因为影子的存在,就惧怕光亮,就拒绝站立在阳光之下。” 白諭的手指微动,墙上的兔子影子蹦跳著,化作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鹰。 “所以那时候,我给你看了影子舞,你当时说,就算是看起来恐怖的影子,也可以被你征服,化作舞剧。” “所以,再一次勇敢地站起来吧,苏小蔷,我唯一的首领——无论这个过程有多艰难,多漫长,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灵魂湮灭。” 第159章 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昏黄的灯光下,白諭的侧脸是那么柔和。 而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的像是初冬的新雪,飘落入了跃动的篝火中,莫名温暖的让人想要落下泪来。 於是看向了墙壁上的手影,苏小蔷抬起脸,隨后缓缓凑近到了白諭的身边,抬起了自己的手。 她学著男人的样子,在温暖的灯光下微微张开手指,有些生疏地调整著角度。 顿时,墙壁上那只原本孤独翱翔的鹰影旁,悄然出现了另一只轮廓稍显模糊,却同样奋力展翅的影鹰。 两只鹰影並肩在昏黄的墙壁上,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盘旋穿梭。 此刻,就好像它们真的衝破了一切桎梏,在属於它们的天空中自由的翱翔。 看著墙上那双飞的影子,苏小蔷轻轻笑了。 “谢谢你,白諭。” “有你在身边,有你说的这些话……真的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说著,苏小蔷拉住白諭袖口的手猛地用力。 白諭正专注於指尖的影子,猝不及防地被这一拉,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他下意识用手撑住苏小蔷身侧的床铺,才稳住了身形。 “……” 惊愕地抬起眼,白諭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睁大,对上了苏小蔷近在咫尺的目光。 看著男人眼眸难得一见的慌乱,於是苏小蔷再次笑了。 她昂起下巴,慢慢凑近了白諭的耳朵,声音低沉。 “白諭哥哥,作为你安慰我的奖励,今晚……陪我睡觉吧。” “就像我们小时候迷路那次一样。”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瞬间,白諭冷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薄红,甚至连脖颈都未能倖免。 男人撑著床沿的修长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清晰地凸显出来。 瞧著白諭所未有的窘迫和慌乱,苏小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像是小动物般,灵活地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討论天气。 “你就睡这里陪我。” 白諭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不合规矩,太突然了,你需要静养,我……” 男人试图寻找一个符合他医生身份的理由,然而,苏小蔷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伸出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往床上拽。 “你也累了,白諭哥哥。” “看看你的黑眼圈,比我的还重,所以就像小时候那样,陪在我身边,你也好好睡一觉吧。” 苏小蔷的声音软了下来,手指轻轻拂过白諭的面颊。 “等睡醒了,我们就都重新站起来。” 这一刻,白諭镜片后的眼眸闪烁。 他克制不住的轻喘了一声,在床沿边侧身躺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紧的弓。 苏小蔷感受到身边床垫的下陷,以及那具身体传来的温暖,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为白諭盖上了被子,隨即抓著他的胳膊轻声嘟囔了一句晚安。 “晚安,白諭哥哥,明天,肯定会是很好的一天……” 白諭也回应了一句晚安,隨后在一片昏暗与静謐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男人依旧保持著那个略显拘谨的姿势,但身体紧绷的线条,却在女孩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中,一点点不易察觉地鬆弛下来。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同步沉缓下去的呼吸声。 而白諭的手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搂住了苏小蔷,两人就这么依偎在一起,像是很多年,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那样。 …… 第二天清晨,苏小蔷在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下醒来。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显然白諭起的要比她早。 但是苏小蔷坐起身的剎那,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规整的营养液。 而营养液下面,压著一张字跡清雋的便签。 【记得喝完,腕錶权限已为你开通最高级——白諭】 苏小蔷隨手拿起了便签,隨后重现看向了桌面。 果然,上面放著一个全新的腕錶。 於是苏小蔷拿起腕錶戴上,熟练拧开营养液的盖子,一边小口喝著,一边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穿著不同制服的哨兵和嚮导行色匆匆,但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仿佛昨日的混乱与易主,並未给这个庞大基地的日常运转带来太多影响。 ——毕竟打工的,只要发工资,谁在乎换了老板? 於是苏小蔷乘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隨手拦住一个路过面色有些疲惫的哨兵。 “打扰一下,”女孩咽下口中的营养液,语气隨意地问道,“你知道所有从黑市来的哨兵和嚮导们,现在都聚焦在哪个区域?” 那名哨兵愣了一下,毕竟这种事情,是不好在明面上说的。 这些黑市出来的哨兵和嚮导们,终归对於总部来说是不光彩的,所以从不会让人轻易得知身份。 但看著苏小蔷气定神閒的样子,这名哨兵还是老实回答起来。 “我就是从黑市来的,我们……基本都被编在第七、第九独立行动分队,精英会在秦不飞长官麾下,其他人就只能隨机分配了。” 哨兵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似乎对於不能分配在秦不飞手下而感到由衷的难过。 於是苏小蔷点了点头,手指在腕錶投射的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关於这两个分队的所有信息,包括任务记录和……资源配给。 看著屏幕上那些苛刻的条件和低得可怜的r3试剂配额,女孩眉头微微蹙起。 “你们的r3试剂,平时怎么获取?” 苏小蔷头也不抬地问道。 但听到这件事情,哨兵沉默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 “靠完成任务后上司配给,如果……任务失败,我们就会死……” 苏小蔷记得这件事。 哪怕是混到秦不飞这个高度,似乎依旧是如此。 所有黑市哨兵都如同一件消耗品般,没有丝毫人权。 於是苏小蔷抬起眼,看向他,一字一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后不会这样了。” 说完,女孩手指在光屏上迅速操作了几下,选中了两个独立分队的所有成员名单,然后点下了確认键。 【总部令:即日起,原第七、第九独立行动分队所有成员,纳入总部標准编制序列,享有与其他所有哨兵、嚮导同等的待遇、权利与资源配给,r3抑制剂改为每月定额自动发放,无需以任务兑换,此令,即时生效】 这条简短却石破天惊的命令,通过最高权限的腕錶,瞬间发送到了基地每一个成员的终端上,自然也传到了眼前这名哨兵,以及所有和他一样出身黑市的同伴那里。 年轻的哨兵当看清那条信息的內容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得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著,眼眶迅速泛红,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这……这是!天啊!!!” 这名年轻哨兵的声音,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但很快,更多的欢呼声,从不同角落响起。 那些曾经被视作消耗品,隨时可以被拋弃的黑市哨兵和嚮导们,看著这条命令,许多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在一个平静的早上,他们突如其来获得了“人”的待遇,拥有了最基本的生存保障。 苏小蔷看著眼前激动不已的哨兵,只是隨意地昂起手,將空了的营养液瓶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回收口。 “这本来就是应该做的事情。” 女孩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160章 这就是最高权限 望著人群中那些眼眶通红,喜极而泣的哨兵和嚮导们,苏小蔷缓缓深呼吸了口气。 ——其实很久以前,她就很清楚,r3试剂的生產能力对於总部来说,绰绰有余 所谓的配额限制,不过是总部为了更牢固地控制这些从黑市里的人,刻意製造出的枷锁和鞭子罢了。 但是他们又热衷通过基因改造的方式,创造出来实力强大的哨兵和嚮导,默许黑市的存在。 而这样漠视人权的暴行,正是他们叛乱军存在的理由。 再次调出光屏,苏小蔷手指滑动,调出了地图。 伴隨著追溯这些黑市哨兵嚮导们的来源,苏小蔷的目光锁定在几个被標记为“混乱区域”的黑市坐標上。 很显然,总部就是在这里物色人选的。 而这样的黑市,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於是,苏小蔷眼眸变得幽深,她直接通过腕錶,接通了顾弦野的通讯。 几乎是通讯刚刚亮起,电话那头瞬间秒接。 顾弦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但还是咳嗽了几声,强装镇定。 “咳、苏小蔷!你醒了……你还好吗?给我打电话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小蔷应了一声,语气乾脆利落:“顾弦野,交给你个任务,你和秦不飞一起带队,去把这个坐標的黑市给我捣了,重解放里面所有通过基因技术,人为催生出来的哨兵和嚮导,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话音落下,苏小蔷將坐標信息同步发送过去。 “捣毁之后,把消息放出去,”女孩的声音冷了几分,“就说,总部新规,即日起严厉打击所有交易黑市,有一个,端一个。” 通讯那头的顾弦野呼吸明显一滯。 隨即,年轻的男人笑了,苏小蔷几乎能想像出他断眉扬起,眼中迸发出光的样子。 “真是有能耐啊,苏小蔷,刚醒来就要干大事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不想带上那个姓秦的毒虫,不过....看在你刚醒来就这么有干劲,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苏小蔷嘴角微微上扬:“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乾脆地掛断了通讯。 不过,苏小蔷並没有关闭腕錶,而是指尖在腕錶光屏上再次轻点,找到了白諭的通讯码,拨了过去。 通讯几乎也是立刻被接通,但背景音比顾弦野那边安静许多。 “醒了?”白諭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满是关切,“营养液吃了吗?早上醒来一定要吃东西,尤其是你身体在疲惫的时候,你感觉怎么样?有任何感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如果你觉得、” “知道啦知道啦,我没事。”苏小蔷打断了白諭的囉嗦,切入正题,“你呢?早上醒来你就不在了,在忙什么?” “在医疗中心,我之前接触了的一个病人需要换药,而现在我正在清点库存的r3试剂数量和批次,確保供应稳定,我看到了你发的消息。” 白諭的回答言简意賅。 於是,苏小蔷咳嗽了几声,表明她主要打电话的来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正好有件事要告诉你,白諭。” 苏小蔷脚步不停,將刚才派顾弦野和秦不飞出去捣毁黑市的决定,简单明了地告知了白諭。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预计会有不少从黑市被解放出来的哨兵和嚮导,需要接收和安置,他们的身体情况这方面,恐怕要辛苦你牵头负责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响起白諭平稳的回应。 “没问题,我会组建专门的医疗小组,制定详细的体检,確保他们的各种情况。” 苏小蔷心头一松,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曾经偌大无比的总部,此刻任由他们掌控。 一切都仿佛梦一样。 目光无意间扫过手腕上这个崭新的,权限极高的腕錶,一个疑问浮上心头。 “对了,白諭,这个腕錶……”苏小蔷顿了顿,语气低沉,“最高权限是怎么回事?是你弄得?” “不是我。” 白諭的回答很快,也很直接。 “是季临风今早送过来的,他交代,目前整个基地,只有你和他拥有最高权限。” 苏小蔷闻言,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 季临风...... 看著腕錶,苏小蔷眼神闪烁了一下,心中瞬间转过许多念头,但最终只是化为了一句平静的回应。 “好,我知道了,你继续忙吧。” 说完,苏小蔷便乾脆地掛断了通讯。 然而,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腕錶再次传来一阵特殊的震动——是一条加密等级极高的讯息。 苏小蔷点开讯息,快速瀏览了一遍內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玩味。 隨即女孩没有任何犹豫,转身便走向了通往基地最高层的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象徵著权力顶点的楼层。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那扇曾经属於总元帅的大门,朝她敞开著。 “不欢迎我吗?季临风。” 笑了笑,苏小蔷朝著门內走去。 第161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季临风 苏小蔷踏入房间的剎那,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无比的落地窗。 金色的朝阳中,季临风正慵懒地倚靠在窗边,高大的身形在此刻被初升的新日镀上了金边,显得几分深邃。 ——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张帅到极具侵略性的面庞。 无论是高挺如刀削斧凿的鼻樑,还是线条紧绷流畅的下顎,所有的一切都冷酷凌厉的令人灼目。 但偏偏,这份凌厉又总被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掩盖著,甚至还有一丝温柔。 “不是欢迎,”季临风侧过头,熔金色的眼眸在朝阳中熠熠生辉。“是恭迎。” 说著,季临风朝苏小蔷伸出手,动作自然而篤定,仿佛篤信她一定会回应。 苏小蔷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唇角微弯,也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季临风顺势握住,稍一用力,便將她轻轻拉到了自己身边,並肩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窗外。”男人示意道。 苏小蔷顺著他的目光向下望去。 他们的脚下—— 金色的朝阳如同熔化的金子般,泼洒在总部井然有序的建筑群上。 而整座总部基地,连同远处广袤的人类基地,都在晨光中铺陈开来。 此时此刻,无论是高耸的能源塔,还是蛛网般交错的管道,以及远处人类基地起伏的沙丘,尽数被笼罩在初升的日光之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他们靠在了身后,安静的臣服。 苏小蔷的目光掠过了蚂蚁般大小般,队列整齐的哨兵和嚮导们,瞧著他们正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著。 这偌大的天地,这初升的朝阳,所有的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而他们则在权力的最顶端的俯瞰。 “景色不错。”苏小蔷评价道。 季临风漫不经心地低笑一声,仿佛提不起什么劲般懒洋洋的。 “这样的景色,我都已经看腻了。” 听到季临风的话语,苏小蔷顿时笑了。 於是抬起手腕,女孩晃了晃那只拥有最高权限的腕錶,眼神狡黠:“所以,这就是你给我这个腕錶的理由?自己看腻了,想找个人陪你一起看?” “还真是坏心眼啊,季临风。” 说著,苏小蔷缓缓伸出手,隨即大著胆子踮起脚尖,捏了捏他的脸。 季临风没有躲闪,只是反手拽住了她的手,隨即轻轻的吻过手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我还不够坏?居然没有只把权限留给你一个人,让你以后只能一个人看这些风景。” 苏小蔷没有说话,指尖摩挲著冰凉的腕錶金属外壳,隨后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变得认真了些许。 “谢谢你,季临风。”女孩轻声说道,“我没有想到……你会给我这么大的权限。” ——苏小蔷很清楚,拥有这么高的权限意味著什么 她从此以后,也是整个哨向总部的首领之一,拥有著至高无上的决定权。 而季临风就这么讲这份权限,轻描淡写的交给了他。 苏小蔷环视著这间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办公室,语气带上了一丝恍惚。 “不过……感觉就像是梦一样,一夜之间,我们拥有了一切。” “季临风,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个总部,好像在顷刻间就变成了你的……” 说到这里,苏小蔷忽然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扬唇笑了笑。 她说错了。 不是变成季临风的,而是这里的一切,本来就是他的。 於是女孩张口更正道:“不对,这个总部,本来就是你的,季临风.....只不过你出门太久,让人忘了这是你的地盘,所以回来一趟,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而已。” 季临风挑了挑眉,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隨后,男人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现在是我们的了,苏小蔷。” 话音落下的瞬间,季临风目光扫过下方庞大的基地,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我已经没有兴趣再一个人俯瞰这里了。” 苏小蔷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忽然转过身,正面朝向季临风,然后伸出手,缓缓揽住了他的脖子,动作亲昵而自然,笑盈盈地仰头看著他。 “季临风,据说,你是全世界诞生的第一个哨兵,十几时就创造了整个总部的奇蹟。” “现在夺回了属於你的一切,还分了一半给我……要不要发表点什么感言?或者,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季临风低头看著女孩近在咫尺的脸庞,看著她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低低地笑了一声。隨男人抬起手,轻轻环住了苏小蔷的腰,將她更稳固地圈在自己与落地窗之间,然后低下头,额头与女孩相抵。 这一刻,男人熔金色的眼眸深深望进女孩的眼底,里面是毫无保留的,如同烈日般灼热而纯粹的信任。 “信任自己的专属嚮导,还需要理由吗?” 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这一刻,苏小蔷望著男人近在咫尺的面庞,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盈。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但此时此刻,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在靠近季临风一些吧!在靠近一些! “季临风,你知道吗,被迫关进冷库的那天,我曾是我觉得人生中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 “但现在回头看,那却成为了我最幸运的时刻,因为在那里,我遇见了你,季临风。” 女孩的指尖轻轻划过季临风的脸颊,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双眸中却漾开温柔而明亮的光彩。 而季临风也深沉无比得凝视著她,眼眸闪烁。 朝阳的余暉照耀在他们的身上,像是为他们披上了一件共同的金纱。 “对我也是。” 季临风轻声说道。 “在遇见你之前,我对这世间的一切……都早已厌倦了,果没有你闯入那片黑暗,我或许……真的会任由自己死在那里。” 苏小蔷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想起关於季临风的那些传说,苏小蔷忽然有些难受。 “你恨他们吗,季临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末日降临,怪物肆虐,是你除掉了怪物,创立了这庇护所的雏形……可这些受你保护的人,他们后来却背叛了你,让厉刑劫.....害了你,如果你恨他们,无论你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路走到底。” 季临风敛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再抬起时,里面已是一片云淡风轻。 “不值得。” 男人淡淡吐出三个字,扬唇笑了,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看著季临风这副模样,苏小蔷心中酸软,她伸出双臂,更紧地抱住了他,將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地传来。 “谢谢你,季临风……真的谢谢你无条件地信任我,谢谢你在黑暗中拯救了我,谢谢你愿意將你的一切都分享给我,也谢谢,这个残酷的世界,把你带到了我的身边。” 几乎想都没有想,苏小蔷猛地捧住男人的脸,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又迅速地亲了一下季临风那带著慵懒笑意的嘴唇。 一触即分。 第162章 亲一个! 隨著女孩的双唇缓缓离开。 这一刻,季临风眼眸中的烬火熠熠生辉。 覆在苏小蔷纤细的腰肢上的宽大手掌,灼人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分,隨即无法克制的握紧了几分。 “或许……比起口头上的感谢、” “我还需要一些……更实质的谢礼?” 低下头,季临风鼻尖几乎蹭到苏小蔷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而他的指尖,则若有似无地点过自己刚刚被亲吻过的,还残留著柔软触感的嘴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样鲜明的暗示,顿时让苏小蔷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樱桃。 但看著身下男人带著戏謔笑意的面庞,苏小蔷心底那点羞赧,忽然就没了。 唰! 苏小蔷拽著季临风的衣服,带著他向后一推,季临风便倒在了桌子上。 女孩扬起一抹肆意的笑意,直接抓起季临风撑在桌面的大手,对准那线条分明的虎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齿印。 “好啊,”苏小蔷眼神亮晶晶的,带著挑衅,“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奖励?我唯一的……专属哨兵。” 这一刻,季临风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的喘息,不知是因为虎口那细微的刺痛,还是因为其他悸动。 望著女孩张扬而明媚的面庞,男人眸色骤然加深,他猛地一个翻身,瞬间將局势逆转,將苏小蔷牢牢困在了他与冰冷的桌面之间。 季临风一手稳稳护著苏小蔷的后脑,另一手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躯投下充满压迫感的阴影,带著炙热无比的气息,瞬间將她包裹。 “你希望……是什么?” 低下头,男人灼热的气息拂过苏小蔷的唇瓣,声音沙哑得致命。 隨即,不等苏小蔷回答,季临风便俯下身,攫取了她微张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於之前的轻柔,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渴望,炙热得仿佛要將彼此融化。 这样强势却不失温柔的禁錮,让苏小蔷意识有些迷离。 她偏过头,看到了窗外那轮愈发明亮的太阳,照亮在她在他缠绵的亲吻间隙之间。 於是,女孩喘息著,伸出手推了推男人上下起伏的胸膛,带著笑意含糊地说道:“季临风,我希望……” 嘀嘀嘀—— 刺耳的通讯提示音,猛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这一刻,苏小蔷的面庞有些扭曲。 谁?! 是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如同冰水般的铃声,好像吧这片升温的炙热瞬间驱散。 苏小蔷缓缓低下头,看见了自己腕錶传来的紧急通讯请求。 是顾弦野。 季临风动作顿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但他还是停下了动作。 “娘家人来查岗了。” 挑了挑眉,男人揶揄道。 顿时,苏小蔷有些无语的咋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她还是稳定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季临风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见季临风鬆开她,苏小蔷也顺势从桌面上坐起,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点开了通讯。 顿时,顾弦野急切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苏小蔷!任务完成了,黑市已经捣毁,人员正在接收中!但是……我刚刚得到一个紧急消息——厉刑劫人在1號基地!现在1號基地完全是他的大本营了!” 苏小蔷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她也知道,希望厉刑劫能从此安稳生活在人类基地不太现实,但没有想到,他动作那么快! 1號基地距离这里可不近,而且还有重兵把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顾弦野的下一句话,更是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那个1號基地长……她……她根本不是总部派遣的哨兵,那是个假身份!” “她是江疏影!她……那时候她坚持不下去,离开了基地,结果再无音讯,我以为她死了,可她居然是投靠了厉刑劫,她可是你最好的闺蜜,就像你亲姐妹一样啊!!!” 顾弦野语无伦次的话,让苏小蔷瞪大了眼睛。 这说的什么玩意? “顾弦野,你在说什么玩意?” 终於,再秦不飞一旁的解说下,苏小蔷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两年前的那场背叛,除了白諭和顾弦野,其实还有一个女嚮导活了下来,一起回到了大本营。 那就是苏小蔷曾经最好的闺蜜,像是她的亲姐妹一样的——江疏影 可是在半年后,江疏影就失踪了。 由於离开时没有带走任何补剂,甚至只留下一句简短的遗书,表示她撑不下去了,再见,於是白諭和顾弦野最终在找寻无果的情况下,为江疏影还建了墓碑。 可谁都没有想到,当初她不是去自杀,所谓的遗书也是幌子。 江疏影这些举动,全都是为了去投奔厉刑劫! 从此以后这些时日,借著假身份,成为了1號基地的基地长。 “哈......她现在,是选择和厉刑劫站在一起吗?” 苏小蔷抬起手捂住了脸,声音低沉。 “江疏影.....这丫头这么长时间没见,真的没有想到,能再次与她见面,会是这样的局面......” 第163章 不和我聊聊吗 深吸一口气,苏小蔷稳住了心神,隨后对著通讯器沉声道:“顾弦野,你和秦不飞先带队回来,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顿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响,似乎是秦不飞在幽幽的说些什么。 隨即顾弦野似乎是捂住了通讯表,声音压低了几分,可嗓音里却带著压抑不住的焦灼和担忧。 “苏小蔷!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厉刑劫,是不是……狠不下心?” “你別忘了,都是他!他才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你不能因为……因为后来发生的那些事,因为你的失控,就忘了谁才是罪魁祸首!” 苏小蔷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是一片晦暗。 ——她没忘 不过现在他们刚刚接手总部,还不是时候。 “我清楚得很,顾弦野。” 苏小蔷缓缓出声,斩钉截铁的冷意传递向了远在另一方的男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般,冷的嚇人。 “一开始我確实有私心,我希望他能平静的在人类基地安稳度日,我给了他这个机会……但是他自己放弃了这条路,选择了继续与我,与我们为敌。” “所以既然如此,那我必然要亲自出手,彻底了结他,给你们,也给所有死去的同伴……一个交代。” 顿了顿,苏小蔷攥紧了手掌。 而她说完的剎那,顾弦野也陷入了沉默。 年轻的男人像是不知道该回復什么,最终百感交集地闷闷的发出了一声回应。 “嗯……我知道了,首领。” “如果你有什么吩咐……隨时告诉我。” 於是,苏小蔷回应了一声,不再给顾弦野多言的机会,直接切断了通讯。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瞧著桌子挥洒的落阳,苏小蔷转过身,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季临风,脸上带著一丝疲惫,有些无奈地长长嘆了口气。 “看来我们有的忙了,刚才说的……奖励,恐怕得取消了。” 但季临风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被打断的不悦,只有深沉的平静。 並肩坐在宽大的桌子上,他们一同眺望著远处的朝阳。 “需要帮忙吗?” 季临风缓缓出声。 苏小蔷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望著窗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关於他的事情……我想亲自来解决。” 听到这话,季临风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挑起。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是以往任何一次那样答应,反而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反手握住了苏小蔷的手掌,力道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小蔷,其他事情,我可以放手让你一个人。” “但唯独在厉刑劫的问题上,不行,他已经让你吃过太多亏,受过太多伤……” 说著,季临风抬起她的手,低下头,如同女孩之前对他做的那样,在她纤细的虎口上不轻不重地,带著惩戒意味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与他手上那般如出一辙的齿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让我在你身边,苏小蔷,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苏小蔷怔怔地看著自己虎口上那个新鲜的齿印,又抬头看了看她在季临风手上留下的痕跡,忽然一种荒谬又无比契合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莫名地有点想笑。 两道口子,一大一小。 於是女孩伸出自己的手,与季临风的手並排放在一起,指著那两个对称的齿印,语气带著点哭笑不得的调侃。 “你知道吗?季临风,我们俩还真是……两口子,连標记的方式都这么一致,都喜欢咬人。” 玩笑归玩笑,苏小蔷说完后,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认真。 因为这一刻,季临风的表情也收敛了往日的慵懒,格外庄重。 男人缓缓伸出手,將苏小蔷垂落在脸庞的髮髻挑上了耳畔。 滚烫而炙热的手指,撩过女孩的面颊,痒痒的。 “答应我、” 沉默了一会儿,苏小蔷最终抬起眼,迎上了季临风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季临风,这一次……我们一起。” 话音落下,女孩深呼吸了口气,打起精神,开始准备查看情况。 ——毕竟如果顾弦野的话属实,他们得儘早做打算。 “季临风,你对1號基地了解多少?” 季临风听闻,抬起手,指尖在苏小蔷光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关於1號基地的详尽资料,示意苏小蔷可以了解一下。 顿时,看到资料,苏小蔷的眉头紧紧蹙起。 1號基地,作为二十五个分基地中,是实力仅次於总部的重要要塞,。 更重要的是,1號基地不仅防御工事坚固,驻守的哨兵嚮导精英云集,更重要的是——它几乎掌控著所有基地近百分之四十的新鲜食物和基础营养液的贸易出口。 “麻烦大了……” 苏小蔷声音低沉。 “1號基地几乎是我们的粮仓,总部这边的储备营养液倒是充足,但长久以来,中上层早已习惯了优先供应新鲜食材的奢靡做派,现在如果出口被厉刑劫卡住,时间一长,內部必然生乱。” 季临风刚想要说些什么,忽然间,苏小蔷的腕錶再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嘀嘀声。 苏小蔷以为是顾弦野又有新情况匯报,看也没看就要顺手接通。 “等等。” 但是季临风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隨即,男人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如同察觉到了危险的猛兽。 “怎么了?” 苏小蔷有些疑惑的低头看去,忽然瞳孔皱缩。 居然是1號基地打来了! 季临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迅速將自己的腕錶与苏小蔷的轻轻一碰。 隨著一阵细微的数据流闪过,苏小蔷腕錶屏幕上原本跳动的通讯请求界面瞬间熄灭,隨即又亮起一个代表著防火墙已被触动的红色警示標誌。 “这个腕錶,我进行过最高级別的加密和防护。” 季临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所以1號基地的人,绝无可能通过常规手段直接拨通这个號码。” 苏小蔷猛地愣住,关於那个女人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是江疏影! 那个曾经被誉为天才黑客的嚮导,信息技术才是她的看家本领。 江疏影,一直可以以诡异莫测的精神力模擬电子信號,无声无息地黑入各大基地的通讯与安保系统。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苏小蔷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不等她做出下一步指令,腕錶屏幕再次亮起。 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 发信源依旧被偽装,但內容却带著鲜明的个人印记。 【两年不见,宝宝。】 【不和你最好的姐妹聊聊吗^_^】 【——江疏影】 那个亲昵到甚至有些狎昵的称呼,以及末尾那个熟悉的笑脸符號,猛地让发苏小蔷怔住。 隨即,又是一张自拍发了过来。 穿著华贵洛丽塔裙子,喉咙带著黑色蕾丝颈环,身材高挑无比的女人,像是刻意找好了角度,发了张美美嘟的照片过来。 第164章 你是我最爱偷窥我的的人 “发什么自拍啊,江疏影这丫头,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苏小蔷攥紧了手掌,强压下立刻回復的衝动,直接將腕錶屏幕按黑。 然而,江疏影的“分享”並未停止。 一张张图片被强行推送过来,让腕錶如同发了疯般持续震动著,提示音密集得令人心烦意乱。 苏小蔷隨意瞅了一眼,就看见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奶油蛋糕,一只歪著头吐舌头的棕色捲毛小狗、摆放著各种玩偶的华丽房间...... 紧隨其后的,是那条条带著亲昵语气的文字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宝宝你看,这是我新买的小狗,可爱吧?你还记得我们以前一起养过的那只小土狗叫什么名字吗?对了,也叫宝宝哦】 【宝宝,快看我的新裙子,这件是不是米米嘟呀?】 【喜欢我的房间吗?这些玩偶可是典藏版本哦,你可以和我一起玩呀】 【你喜欢新鲜的吗?这是我以你的名字亲自种的玫瑰,好看吧?】 屏幕固执地闪烁著,最后一条信息带著篤定的意味。 【宝宝,我知道你在看这条简讯^_^】 “嘖。”苏小蔷忍无可忍,一把將腕錶从手腕上擼了下来,递给季临风,“再碰一下,强制静音,太吵了。” 季临风隨意瞥了一眼那不断刷新的屏幕,熔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诧异。 像是惊讶对面的这位,居然有那么多话要说。 “你的这位前朋友......分享欲不是一般的强。” 季临风懒洋洋地评价道,指尖在錶盘侧面某个隱蔽的感应区轻轻一触,所有震动和提示音瞬间消失。 “是啊,”苏小蔷无奈扶额,“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已经被静音的腕錶屏幕忽然自己亮了起来,前置摄像头的指示灯诡异地闪烁了一下,镜头微微调整角度,竟自动对准了苏小蔷的脸! 苏小蔷反应极快,一把用手掌死死捂住了摄像头,脸色难看:“更可怕的是这个——她还喜欢隨时隨地,不经允许地偷窥,完全是个变態。” 被女孩捂住摄像头后,腕錶屏幕上的信息轰炸停顿了片刻,隨即,一个巨大的、扭曲的震惊表情符號跳了出来。 Σ(°△°|||)︴ 紧接著,屏幕彻底暗了下去,归於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季临风再次操作,彻底强制关闭了苏小蔷腕錶的非核心通讯功能,只保留了基础权限。 他看向苏小蔷,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你的这位前朋友,很有意思,要和她聊聊吗?” “关於1號基地,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强攻並非没有把握,但正如你所说,那是我们的粮仓,硬碰硬,即便拿下,我们自身的损失也会相当惨重。” 苏小蔷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个暂时安静的腕錶上,眼神复杂。 ——以后隨著黑市的哨兵和嚮导流入基地,她的確得考虑食物的问题上 更何况,她也想知道,江疏影到底想干什么,以及......她为何会选择背叛。 “季临风,”苏小蔷抬起头,“可以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我想......或许该和她谈谈。” 季临风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便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並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小蔷一人。 她拿起那枚沉寂的腕錶,指尖摩挲著冰凉的金属外壳,思绪不由得飘远。 江疏影...... 在他们最初的十三名“实验体”中,她是堪称试验品的存在。 因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挺过诸多歇斯底里的实验测试后,江疏影依旧活著,可却在所有检测中意外没有表现出任何哨兵或嚮导的潜质。 因此被总部被视为“失败品”,认为一个普通的、脆弱的女孩,关押在地牢中只用做偶尔实验。 直到那场残酷的逃亡中,江疏影才骤然觉醒。 然而她的能力並非传统的疏导或战斗,而是极其罕见的精神力擬態。 她居然能將自己的精神力量模擬成电子信號,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骇入各大基地的通讯网络、安保系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干扰操控电子设备。 江疏影在苏小蔷心中,一直是个和她一样能力特殊,无法被简单归类的嚮导。 但也正因如此特殊,江疏影的精神力形態决定了她无法像普通嚮导那样,通过接触,去疏导任何一名哨兵暴走的精神力。 为此,江疏影曾不止一次得意地表示:“这样最好啦!我才不想去碰那些脏兮兮、汗津津的哨兵,和他们搂搂抱抱呢!我只要我的小蔷宝宝就够了!” ——而苏小蔷也很喜欢江疏影。 因为在苏小蔷的成长岁月里,她几乎所有的知识都来源於厉刑劫。 但厉刑劫虽然努力学习如何养育她,但某些教导上还是存在著天然的盲区——诸如初潮的惶惑,还有其它那些隱秘的烦恼 厉刑劫在这方面很笨拙,而苏小蔷也没法尷尬的问。 於是这在女性知识上的空白,全都是江疏影,像一个真正的姐姐那样,手把手地、带著点戏謔却又无比耐心地教会她的。 江疏影就像是苏小蔷生命里意外获得的、没有血缘关係的亲姐妹。 除了那点令人头疼的、热衷於窥探他人隱私的小癖好之外,她几乎是个完美的闺蜜和战友。 所以,苏小蔷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这样一个曾与她分享过最私密心事的“姐妹”,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继续投向厉刑劫的阵营? 在明知道,她还活著的情况下..... 第165章 不是,姐妹你 苏小蔷深呼了一口气,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无意识地摩挲了起来。 不一会,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一声,两声...... 看了眼自己拨通的號码,苏小蔷眼眸变得暗沉, ——明明1分钟前,腕錶那头髮疯狂发来简讯轰炸,而现在却没有立刻接起,仿佛在赌气一般。 苏小蔷皱了皱眉,耐心耗尽,直接抬手就掛断偶尔。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掛断键的下一秒,通讯忽然自动接通了! “好过分!苏小蔷——” 一个清脆又带著夸张委屈的女声立刻炸响在房间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你怎么能就只拨通一次,响两声就掛断呢?!你绝对是不打算继续打给我了吧?是不是如果我晚接一秒,你就真的不理我了?!你好狠的心啊宝宝!” 这亲昵到仿佛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的语气,让苏小蔷瞬间愣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她怔神的这片刻间隙,腕錶屏幕猛地亮起,一道全息投影光幕不受控制地自行展开。 江疏影再次黑入腕錶,完全没有给她任何拒绝视频通话的机会。 苏小蔷皱眉下意识想抬手挡住即將出现的人影,但已经晚了。 “我的小小蔷!” 投影中,穿著华丽洛丽塔裙装的女人发出一声激动到近乎破音的尖叫,虚擬的身影因为信號波动扭曲了一瞬。 “你变得比以前更好看了!苏小蔷,但这小脸怎么这么憔悴呀?” 江疏影凑近虚擬镜头,那双精心描画过眼线的眼睛瞪大了,语气里充满了毫不作偽的心疼。 “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皮肤质感也差了好多!你有好好睡觉吗?有没有按时吃饭吗?熬夜对身体不好,可是美丽的天敌啊我跟你讲!” 这熟悉的八卦腔调,让苏小蔷恍惚了一瞬,仿佛回到了过去。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眸,再度看向投影中那张明媚妖艷的脸,声音已经里冷的不带什么温度。 “安静,江疏影。” “现在,我们似乎还不是能这样若无其事寒暄的关係吧?” 一瞬间,投影那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著,江疏影的虚擬影像猛地闪烁了一下,构成她形象的电子代码,似乎都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不稳定。 光影扭曲间,女人猛地伸出了那双投影出来的手,仿佛要跨过空间,狠狠捏住苏小蔷的脸颊。 “好冷漠!好伤人!我们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妹啊!”江疏影大叫起来,声音里带著夸张的哭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活?人家真的要伤心死啦,心都要碎成二维码啦!” 这样熟悉又令人头疼的撒娇耍赖,让苏小蔷额角青筋跳了跳。 她终於忍无可忍,猛地一拍桌子,正色道:“江疏影!不要跟我来这一套!” “关於一年前,你留下遗书,离开白諭和顾弦野他们选择投奔厉刑劫的事情,站在个人立场,我没有资格苛责你的选择,但现在局势已经变了......现如今我站在总部新任管理者的立场上,有几件事情,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话音落下,苏小蔷的目光锐利无比,紧紧锁定著投影中的女人,一字一顿地问道。 “江疏影,现在厉刑劫是不是在你那里?” “而你,江疏影......是要做我们的敌人吗?” 全息投影中,江疏影脸上那夸张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诧异无比的盯著苏小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宝贝,你在说什么呀?” 女人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错愕之际,看上去无辜到了极点。 “厉刑劫......他怎么会在我这里呢?我压根就没有见过他!而且从来没有投奔过他!” 听到这话,苏小蔷眉头紧锁的更厉害了一些。 但是下一秒,江疏影立刻慌张无比的解释了起来,似乎生怕苏小蔷误会。 “苏小蔷,我承认......我离开了,不断等著似乎永远不会归来的你,让我彻底绝望了,所以我打算自杀离开了我们的大本营。” “但是阴差阳错我被人逮捕,来到了1號基地,好在我很聪明,成功隱匿在这里借用偽装的身份,成为了基地长......但是自始至终,我真的和厉刑劫没有关係啊!” 江疏影的解释,显然並没有让苏小蔷满意。 於是江疏影顿了顿,眼圈忽然变得有些红。 隨即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虚擬的身影猛地凑近屏幕,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啊!我明白了,是不是顾弦野那个傢伙跟你胡说八道了,说什么我背叛了!?” “那个嘴巴里永远吐不出乾净玩意的臭男人!怎么,你寧愿相信他那些毫无根据的揣测,却不愿意相信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分享了所有秘密的我吗?” 投影中,江疏影那张明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委屈。她一言不发,直接將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微微抽动,趴在桌面上,低声啜泣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原本气势汹汹想要问个明白的苏小蔷,瞬间哑口无言。 ——这到底是在干嘛? 她们这是正经严肃的交流吗? 但苏小蔷的声音还是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带著一丝无奈。 “你別哭啊......我们再谈正事。” “我什么正事都不想谈,你冤枉我!”江疏影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带著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可怜极了。“你连我都不相信了,你要和我道歉......” 苏小蔷看著投影中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张明艷的脸满是晶莹的泪珠,心头一软,终究是嘆了口气,有些笨拙地安抚道:“好好好......是我不对,我道歉,我不该没核实清楚消息就质问你......你別哭了,行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江疏影立刻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带著一丝泪痕,眼角微微泛红,让她看起来更加我见犹怜。 可望著苏小蔷,江疏影却笑了出来,喉结上的蕾丝颈环上的吊坠,轻微颤抖著。 “好吧,看在你诚心诚意道歉的份上,我原谅你啦!” 这变脸的速度让苏小蔷又是一愣一愣的。 ——不是,她们到底在干什么? 第166章 他们隱秘的贪慾 然而,江疏影仿佛完全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她双手捧著脸,虚擬的身影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充满了期待和亲昵。 “不过,苏小蔷,我真的好想你啊,你可以过来看看我吗?或者......我过去看看你也行呀?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有好多好多新鲜事想跟你分享!” 这过於自然,只是久別重逢闺蜜閒聊的语气,越发让苏小蔷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和恍惚。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江疏影,”苏小蔷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復了疏离,“如果你確实没有与我为敌的意思,那么,我会派人前往中立区,与你重新签署关於1號基地物资供应的协议文件,这是目前最稳妥的接触方式,之后我还可能重新调任1號基地的基地长。” “好呀好呀!我同意的,我早就当够基地长了。” 江疏影立刻点头,笑容甜美无比。 “那我一定准备最新鲜,最漂亮的小蛋糕等你来呀!嘻嘻,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逛逛集市,就像以前一样!” 就在这时,江疏影那边的背景音里,忽然传来一阵模糊而嘈杂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江疏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恢復正常,她对著镜头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哎呀,宝宝,我这边信號好像不太好了呢,那我们下次再聊呀!记得想我哦!” 话音未落,通讯便被乾脆地切断了,投影光幕瞬间消失。 苏小蔷看著恢復沉寂的腕錶,眉头微蹙,心中那丝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清晰。 信號不好?以江疏影的能力,这藉口未免太拙劣了。 这丫头,到底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1號基地,基地长办公室。 通讯切断的瞬间,江疏影脸上那甜美的笑容,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一把结实的金属椅子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而椅子上,正绑著一个身著残破军装、的男人。 ——这个男人,赫然是厉刑劫! 江疏影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椅子上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嘖。”江疏影伸出涂著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厉刑劫苍白的脸颊,“厉刑劫,醒了?” 一瞬间,厉刑劫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无比,却又阴鬱至极。 江疏影却笑了,她抓住椅背,用力一转,將厉刑劫面对的方向调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著对面办公室那面巨大的墙壁。 唰啦—— 隨著江疏影猛地拉开了墙壁上厚重的帘幕,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整面墙壁,从天板到地板,密密麻麻贴满了无数张苏小蔷的照片! 照片中,有睡顏,有笑靨,有战斗时的凌厉侧影,有日常的懵懂瞬间......各种角度,各种神態,有些甚至明显是偷拍! 而在墙壁正中央,刚刚与苏小蔷视频通讯的截屏,已经被快速列印出来,带著新鲜的墨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疏影痴迷地伸出手指,將新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贴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隨著拂过墙壁中央那,新鲜截屏上苏小蔷的脸庞,江疏影的声音带著一种扭曲的温柔。 “哎呀,我的宝宝她还是那么美......无论什么时候,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对不对?” 说著,女人的指尖最终落在照片上苏小蔷微微蹙起的眉头上,语气骤然变得冰冷,带著压抑的怒意。 “不过,厉刑劫,你既然早就发现了苏小蔷,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呢?” “当初,那场背叛,是我帮你黑掉了叛乱军所有的內部通讯和防御系统!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事成之后,和你一起带走苏小蔷,前往总部!” “可你呢?!”江疏影的声音拔高,带著尖锐的指控,“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著混乱杀我灭口!” 说到这里,江疏影猛地转头,盯著厉刑劫,眼中翻涌著晦暗的疯狂。 “后来,我侥倖没死,甚至还再一次找到你,投奔你!我把叛乱军残部的所有物资储备......所有我知道的一切,都当作投名状交给了你!” “我唯一的条件,就是——发现苏小蔷的任何踪跡,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你,又一次违约了!” 厉刑劫缓缓看向了眼前的高挑的女人,周身的黑暗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 剎那间,缚在他身上的特製金属锁链,在那浓郁如实质的黑暗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 “江疏影,”厉刑劫喑哑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带著刺骨的寒意,“你该记得,那次背叛,不是我请求你帮忙,而是我威胁你。” “因为你不想让苏小蔷知道,她视若亲姐妹,分享所有私密心事的闺蜜,从一开始就是个男人......一个偽装成女人,潜伏在她身边的变。” 厉刑劫抬起眼,黑眸中是一片毫无人性的冰冷。 “你觉得,以她的性格......会容忍你的存在吗?我当初杀你的时候,你就应该也知道,自己有多噁心吧?居然还偽装了那么多年,直到被我发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巨响。 厉刑劫身上残余的锁链寸寸断裂,他猛地出手,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覆盖著黑暗的手掌狠狠扼向江疏影的脖颈! 江疏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力狠狠摜飞出去,重重砸在贴满照片的墙壁上! 咔嚓......滋啦! 隨著身体在被撞击在墙壁上,江疏影的身体和仿佛一个被摔碎的精致人偶,身体瞬间四分五裂。 然而,预想中的鲜血横流並未出现。 那碎裂的躯体內,暴露出的並非骨骼与血肉,而是精密的线路和金属骨架。 与此同时,办公室內所有的通讯设备,发出了江疏影那充满了讥讽与疯狂的声音,如同鬼魅的低语。 “噁心?厉刑劫——比起我这个她会感到噁心和背叛,男扮女装的变態.....” “你这个亲手抚育却起不伦之心,亲手將她推入地狱,屠戮她同伴,让她双手沾满血腥的哥哥,才更应该噁心吧?!” 第167章 这就是偽娘 一瞬间,厉刑劫的眼眸幽暗无比,如同深渊。 他迈开步伐,鋥亮的军靴毫不留情地踩在江疏影散落一地的零件躯体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江疏影,就是因为在她身边的,都是像你这样覬覦她的,藏在阴沟里的变態,我才不得不扫清这一切。” 咔嚓! 隨著厉刑劫用力,散落在地上的金属支架,瞬间被碾碎。 居高临下的男人,声音低沉而冰冷,一字一句都带著渗人至极的杀意。 一下子,江疏影沉默了下来,仿佛被戳中了痛处。 但很快,他再次反唇相讥。 “我们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厉刑劫,別人也是这么看你的,你说的自己好像多光明伟岸一样?你这个——死妹控!” “所以,厉刑劫,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你最好遵守约定......不然,你再也不可能有翻盘的机会,拥有看到你妹妹的机会了。” 带著电流的杂音,充满了讥讽。 厉刑劫猛地抬起头,视线锁定了天板上一个隱蔽的摄像头。 隨即,没有多余的动作,男人只是抬手凌空一握—— 滋啦! 那摄像头瞬间闪烁了一下,內部线路冒出黑烟,彻底报废。 “真有胆子合作......用真身出来和我说话吧,江疏影。”厉刑劫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你派这么多自己的分身机器人来,也不过是勉强把我固定在椅子上片刻,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隨著他的话音,房间內剩余的摄像头接连发出爆裂的轻响,尽数熄灭。 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知过了多久,在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隱约勾勒出一个身影轮廓。 黑暗中,那个高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面容精致绝伦,雌雄莫辨的男人,一头长髮,身上穿著一件华丽繁复的洛丽塔长裙,裙摆隨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若不细看没有遮掩的喉结,那模样確实就是一位明艷甜美的女人。 厉刑劫的眉头紧紧皱起,厌恶几乎不加掩饰:“你还没穿够?变態......” 江疏影並未动怒,反而优雅地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一支口红,对著黑暗中一面尚存的反光玻璃,仔细地涂抹在自己形状优美的红唇上。 动作完成,一头长髮的美人抿了抿唇,声音瞬间又变得娇俏无比,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甜美。 “只要苏小蔷还在一天,我就永远也不会穿够哦。” 说著,江疏影转过身,笑吟吟地看向厉刑劫,可眼神变得危险而诡异,声音却依旧甜美。 “一会儿呀,我还要穿著这身,去找我的小蔷宝宝逛街呢,死妹控,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的话......我们就一起彻底完蛋,怎么样?” 厉刑劫似乎不愿再看江疏影,只觉得扎眼,於是转而望向那面刚刚被帘幕遮盖的墙壁。 伸出手,指尖掀开帘幕的剎那,一张纸女孩的照片,再一次映入厉刑劫的眼帘。 ——哪怕是抓拍照片,都將苏小蔷拍得极美,无论是光影角度都无可挑剔,仿佛拍摄者倾注了所有的心血 第168章 你敢不过来 厉刑劫眼眸闪烁,他缓缓伸出手,將指尖抵在了照片中女孩的笑靨如的笑脸中。 然而,当他目光看到到其中一张时,顿时怔住。 那张照片很明显是趁苏小蔷沉睡时偷拍的照片,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顏安静而脆弱。 顿时,厉刑劫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 他骤然转头,阴鬱的目光射向正在整理裙摆肩带的江疏影身上。 没有任何预兆,厉刑劫猛地抬腿,军靴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踹在江疏影的屁股上。 “喂!!!” 江疏影发出一声怒吼,他低头看著自己昂贵洛丽塔裙子上那个清晰无比的黑色脚印,心疼和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声音一下子变回了原本属於男人的原因。 “这裙子可是限量版的正品!全球就两件!我还打算和苏小蔷一起穿、” 但是江疏影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厉刑劫正冷冷地扫视著他,那眼神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降温。 江疏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將所有咒骂咽了回去,眼神变得幽深无比,不再说话。 而厉刑劫也不再看他,再次抬起手。 剎那间,浓郁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涌向那面空白的墙壁,所过之处,仿佛连墙壁本身都黯淡了几分。 那一张张照片,也在一瞬间被黑暗吞噬,被厉刑劫收为己有。 “......” 敛下眼眸,男人望著手中的照片,怀念般的摩挲女孩的笑脸,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望著厉刑劫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江疏影缓缓直起身,眼神中翻涌著刻骨的杀意。 轻轻抚平裙子上的褶皱,他对著空无一张照片的墙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死妹控......居然还说我噁心?照片明明比谁拿走的都快。” “比起你,我果然还是正常太多,对不对?” 说完,江疏影敛起杀意,眉眼间闪过笑意。 ——他可不能再生气了 马上他就要和苏小蔷见面,他可要继续演绎那个完美的姐妹才行。 只有这样,他才能站在她的身边,以最亲密的姿態。 ....... 中立区会议大楼的休息室內,苏小蔷独自坐著,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思绪纷乱。 ——她很清楚,江疏影绝对有鬼 事情的真相不可能像她那样说的漏洞百出的。 可是..... 想到过往,苏小蔷顿时心里沉甸甸的。 瞧著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女孩望著那些光亮,眼眸变得晦暗。 对於江疏影,她不想动手。 但是如果情况不是很妙的话..... 就在苏小蔷皱眉困扰的时候,远处一道打著精致阳伞的窈窕身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小跑过来,如同一只翩躚的蝴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宝宝!” 人未至,声先到。 江疏影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雀跃,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张开双臂就给苏小蔷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香风的拥抱。 力道之大,让苏小蔷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蹌了一步,差点带著两人一起摔倒。 “哎呀!” 江疏影惊呼一声,隨即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危险只是有趣的插曲。隨即“女人”鬆开一些,却依旧亲昵地揽著苏小蔷的腰,语气娇嗔。 “小蔷你看,两年不见,我是不是胖了好多呀?感觉都有小肚子了!你快掐掐看,是不是肉肉的?” 说著,江疏影低头捏了捏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腹部赘肉。 苏小蔷被对方这熟悉又夸张的举动弄得有些无奈,却也下意识地放鬆了些许紧绷的神经。 她没好气地伸手,当真在江疏影平坦的小腹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哎哟!”江疏影立刻戏精附体般叫唤起来,凤眸一瞪,“好啊你苏小蔷!两年不见,一见面就藉机报復我是吧?” 说著,“女人”不甘示弱地伸出手,精准地挠向苏小蔷腰间的痒痒肉。 苏小蔷猝不及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边躲闪一边求饶:“別......別闹了!痒死了!” 她越是躲,江疏影越是来劲,两人顿时笑闹作一团,气氛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时光。 阳光透过窗户,將她们纠缠的身影拉长,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然而,这短暂的欢快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气息打断。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慵懒的声线自身侧响起。 季临风不知何时已倚靠在不远处的廊柱旁,双臂环抱,熔金色的眼眸淡淡扫过笑闹的两人,最终落在苏小蔷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江疏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 他鬆开苏小蔷,站直身体,挑剔的目光下打量著季临风,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著一丝刻意的疑惑。 “苏小蔷,这位是谁......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呢。” 江疏影歪了歪头,故作思索状,接著猛地拍手。 “哎呀!我想起来了!之前听说21號基地有个极度危险的通缉犯,裁决之镰逃出来了......这位先生,怎么长得和通缉令上的画像那么像呢?该不会......就是本人吧?” 苏小蔷看了江疏影一眼,坦然介绍道:“嗯,你猜得对,他叫季临风,我就是在21號基地认识他的。” 顿了顿,女孩声音清晰而肯定。 “这位,是我的专属哨兵。” “什么?专属哨兵?!” 江疏影的声音猛地拔高,他还没从苏小蔷原来就待在21號基地这件事上回神,就又听到了一条惊世骇俗的事情。 ——专属哨兵! 江疏影一把搂住苏小蔷的胳膊,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充满敌意地瞪著季临风,语气又急又委屈。 “宝宝!你疯啦?你了解他吗,怎么就又专属哨兵起来了?上一个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你看看他,长得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子,眉宇间侵略性那么强,眼神还凶巴巴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肯定特別心!苏小蔷,你太单纯了,肯定是被这种坏男人给骗了!” 第169章 真的谢谢你 苏小蔷被江疏影逗笑了,氛围彻底变成了闺蜜之间的小聚。 於是拍了拍自己好闺蜜的手背,女孩安抚道:“说什么呢!江疏影,我们自己不也是通缉犯出身?再说了,我心里有数。” 可江疏影不满地撇嘴,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他直接抬起手,指向了季临风。 “反正我看他不像好人!我可不同意我的好姐妹和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成为专属关係!” 苏小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得尷尬的挠了挠头。 毕竟季临风还在场呢,当面聊这个.....不太好吧? 隨后,苏小蔷像是转移话题般,转而问道:“好啦,江疏影,先不说我,聊聊你,你怎么样?你怎么一个人过来的?身为基地长,也不带几个帅气的哨兵过来护卫?” 她故意在“帅气哨兵”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带著点揶揄的味道,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江疏影。 “其实多接触几个合適的哨兵也不错,你知道的,现在的哨兵......都特別棒。” 一直沉默旁观的季临风闻言,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隨意地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態慵懒,却无形中散发著强大的存在感。 而他这一坐,却仿佛触动了江疏影某根敏感的神经。 瞧著眼前高大至极的男人,江疏影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裙子,表情越发控制不住的扭曲。 他们明明.....都是男人。 ——可他,甚至连去竞爭对手都没有资格 “呵......我对哨兵没什么兴趣,別揶揄我了。” 说著,江疏影乾笑一声,鬆开了苏小蔷的手臂,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不过,哎呀.....我的妆有些了,你们先等我一会,我去补个妆,马上回来。” 说完,“女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砰! 洗手间的门被重重关上,甚至从里面传来了反锁的“咔噠”声。 隔绝了外界的瞬间,江疏影脸上所有偽装出来的甜美、娇嗔、担忧,如同脆弱的琉璃面具般寸寸碎裂,剥落殆尽! 猛地衝到洗手台前,江疏影双手死死撑在冰凉的檯面上,抬起头,死死盯著镜子里那个穿著华丽洛丽塔裙装、长髮披肩、妆容精致的“美人”。 镜中映出的,是一张因极致愤怒和嫉妒,而扭曲至极的脸。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江疏影猛地挥手,將自己化妆包中,昂贵的化妆品全部扫落在地! 瓶瓶罐罐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浓郁的香精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但这还不够! 砰!!! 望著镜子中的“女人”,江疏影一拳狠狠砸在镜面上。 坚固的玻璃应声而碎,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面镜子,將他那张漂亮却狰狞的脸割裂成无数碎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碎片边缘锋利,划破了江疏影的手指。 顿时殷红的血珠沁出,滴落在洁白的陶瓷洗手池中,晕开刺目的红。 但江疏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著那些碎片中自己割裂的倒影,眼神疯狂而混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年轻的男人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著濒临崩溃的颤抖。 “该死的......哪里冒出来的专属哨兵?!凭什么......凭什么?!这才认识几个月啊!” 江疏影用力撕扯著自己的头髮,呼吸变得越发急促 ——当年,为了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苏小蔷身边,成为她最亲密,最特殊的存在,从年少时,江疏影起开始了这场漫长的偽装。 他努力学习一切女性知识,模仿她们的神態举止,甚至压抑自己作为哨兵的本能,小心翼翼地守著这个惊天秘密。 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姐妹”的身份,为了那个能理所当然拥抱她、分享她所有喜怒哀乐,將他与那些虎视眈眈的雄性哨兵隔开的位置! 江疏影以为自己布局深远,另闢蹊径,终將成为她身边不可替代的唯一。 可现在...... 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占据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明明是你先....喊我姐姐的。” “明明是你希望我是你最好的姐妹,我才选择变成这样的!!!” 江疏影不断喃喃,眼神疯狂。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时候,苏小蔷与他相见时的第一眼时,甜甜的喊了他一声姐姐,我来救你了的样子。 ——於是,江疏影从此爱上了自己长期被囚禁导致的长髮,还有苍白瘦弱的身躯。 同时,他也爱上了苏小蔷为他挑选的好看裙子,夜间的女孩会话,逛街,打扮,还有所有的一切。 “不......不行......绝对不行......怎么能让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做专属哨兵?这还不如厉刑劫呢!当年在大本营,有我在....厉刑劫至少不敢真的光明正大对苏小蔷起那种心思!” 江疏影猛地抱住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 他望著镜子的碎片中的自己,看到了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不甘。 ——是啊,肯定会不甘心啊。 他甚至,都不配做那个男人的竞爭对手,因为他只是闺蜜啊! 曾经江疏影有多庆幸自己拥有著“姐妹”这层最亲密的外壳,现在就有多么后悔。 多少年前洋洋得意的子弹,终究跨越时空击中了他! 第170章 这就是「姐弟」 江疏影看著镜中那个穿著洛丽塔裙子,长发凌乱,眼神癲狂的倒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厌弃要把他逼疯。 ——噁心,太噁心了! 他討厌自己不男不女的样子,討厌这身精心维持的偽装! 他也想....也想像那个男人那样,就这么正大光明坐在苏小蔷身边! 砰!砰!砰! 抬起手,江疏影望著镜子中的自己,一拳又一拳,发疯似的砸向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镜子! 玻璃碎片簌簌落下,混合著他指关节渗出的鲜血,在洗手台上溅开刺目的红点。 而就在这时候,旁边一个隔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在吵什么.....你是在演苦情戏吗?我都听5分钟了,你不上厕所到底大喊大叫个什么......” 顾弦野烦躁地皱眉望了过来。 然而,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是个穿著华丽裙装、长发身影正对著破碎的镜子发疯时,他猛地一愣。 隨即,年轻男人转过身,朝著对面的厕所走去。 “抱歉,是我走错了厕所了.....” 顾弦野几乎是迅速退了出去,直接一头扎进了对面的......女厕所! “啊——流氓!!!” 女厕所里顿时传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下一秒,顾弦野更加面红耳赤地退了出来,脸色涨红的可怕。 他尷尬地回到男厕所,一抬头,正对上闻声转过头来的江疏影那双泛著红血丝的眼睛。 四目相对。 顾弦野断眉扬起,眉钉因为震惊而微微颤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这张即使在暴怒中也精致得过分的脸,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確认。 “江......江疏影?!” 確认的瞬间,顾弦野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猛地伸手指著江疏影,又指了指旁边的便池,声音拔高:“江疏影!一年不见,你眼睛就瞎成这样?!” “这他妈是男厕所,你为什么总喜欢上错男厕所,从小时候在家就这样!” 然而,顾弦野话音未落,江疏影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了顾弦野的衣领,將他狠狠按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闭嘴,你这个废物.....” 江疏影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嫉妒,而变得扭曲,原本偽装的甜美声线此刻有些崩坏。 “我问你,顾弦野,你们为什么没有拦住苏小蔷?!为什么让她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个专属哨兵?!” 忽如其来的问题,让顾弦野愣住。 隨后他攥紧了手掌,深呼吸了一下进行解释:“你.....看到季临风了?他是苏小蔷失忆的两年里认识的.....仅此而已。” 但听到仅此而已的瞬间,江疏影简直被逗笑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面,但他看季临风那一副正宫的架势和气派,就一目了然了。 ——这可绝对不是什么仅此而已。 凑近顾弦野,江疏影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是是毫不掩饰的迁怒。 “顾弦野,你这个废物,你不会到现在......还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什么都没对苏小蔷表示过吧?就因为你这种废物的存在,才害得苏小蔷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给骗走了!” 顾弦野被他这番话砸得懵了一瞬,隨即脸颊迅速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把甩开江疏影的手,声音又冲又急,带著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你他妈在胡说什么玩意儿.....我和首领能有什么?!” 江疏影被他推开,踉蹌了一步,隨即稳住身形,发出一声充满戏謔的冷笑,那娇滴滴的女声字字扎心. “得了吧,顾弦野!装什么装,你那点心思,我能看不出来?” “一天天,嘴上比死鸭子还硬,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每次见到苏小蔷,那眼神,那姿態,恨不得当场长出尾巴来摇给她看!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弦野惊得额头青筋暴起,断眉几乎要竖起来。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揪住江疏影的领子,但看著对方那身华丽的裙子,手僵在半空没地方抓,最终只能暴躁地低吼。 “江疏影我警告你,闭上你的嘴!你不要胡说八道!” “还有.....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齷齪心思!你就是个死变態女同,天天偷拍苏小蔷,別以为没人知道!我可都看见过!” 一听到这话,江疏影毫不示弱反驳回去,再次一把揪住顾弦野的衣领,將他往墙上懟。 ““我是正大光明地欣赏和记录,苏小蔷也喜欢和我拍照!还有,我问你话呢!你们没一个人阻拦苏小蔷和一个外人成为专属关係吗,啊?!” “就算真的该有什么专属哨兵,至少也得是我们几个人之中的一个吧,你们真是一个比一个没用!废物!!” 顾弦野猛地呆住。 隨后他也在一瞬间,情绪彻底崩溃。 他也顾不上什么了,猛地发力,一把將江疏影狠狠搡开。 “江疏影,闭上你的嘴,你这个一年前假死投奔总部的混帐,你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呢!你有什么资格胡言乱语!你这个——女同!!!” 顾弦野眉宇间戾气横生,对专属哨兵这个所述问题激怒的不行。 可是下一秒,江疏影居然直接拽住了他的头髮,用力扯起来。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顾弦野,你可是我们当中倒数第二小的,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个正数第五大的姐姐大吼大叫?!” 顾弦野那一截断眉高高竖起,他也直接也揪住了江疏影的长髮撕扯起来。 就她江疏影也配叫姐姐?別笑死人了,只不过比他们大几个月罢了! 更何况,在过去没有被背叛之前,厉刑劫都比她合群一万倍。 毕竟江疏影装都不装了,只围著苏小蔷生活,从小到大也只有苏小蔷一个朋友。 甚至往日里,这女人都不屑於和他们其他人说话,还没事动不动还说他们都是臭男人,阻拦他们和苏小蔷太过亲密! “放开我的头髮!快放开!我等会还要回去见苏小蔷!” “你先放啊,江疏影!” 第171章 你也背叛了,对吧 就在江疏影和顾弦野,如同两只炸毛的动物般互相揪著头髮,谁也不肯先鬆手,嘴里还不断冒出“废物”“女同”之类幼稚互骂的时候。 叩、叩、叩。 洗手间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了三次。 门被推开一条缝,白諭那张斯文白净的脸出现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男厕所里堪称狼藉的景象。 ——碎裂的镜子、散落的化妆品、以及两个衣衫不整、正死死揪著对方头髮的成年人,闹哄哄挤满了厕所 白諭扶了扶眼镜,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好久不见,江疏影,不过……你和顾弦野每次见面,似乎都免不了要掐上一架,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你们两个明明,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1號基地长江疏影,以及新任2队队长顾弦野。” 然而,正处在气头上的两人根本没心思理会白諭的“调解”。 江疏影趁著顾弦野分神看向门口的瞬间,猛地抬起穿著精致皮鞋的脚,狠狠踹向顾弦野的小腿骨。 顾弦野吃痛倒吸一口冷气,想也不想就抬脚踹了回去。 两人顿时从“扯头”升级成了“互踹”,在狭窄的洗手间里上演全武行,场面一度更加混乱。 白諭看著眼前这幕,轻轻嘆了口气,像是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尖在空气中看似隨意地一点。 剎那间,以他指尖为中心,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一阵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涟漪,空间发生了极其短暂的扭曲。 正互相踹得起劲的江疏影和顾弦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作用在他们身上,將纠缠在一起的他们硬生生分了开来,各自向后踉蹌了两步,被迫停战。 “请都冷静点。” 白諭收回手,扶了一下眼镜,声音依旧平稳而克制。 终於,顾弦野回过神来,喘著粗气。 他一边整理自己被扯得凌乱的袖口,咬牙切齿地放狠话。 “今天……看在白諭的面子上,放过你,江疏影。” 但是江疏影闻言,立刻用手捂住嘴,发出一声极其戏謔的娇笑,眼神里满是挑衅:“放过我?刚才互踹的时候,我可比你多踹中一脚呢,废物~” 顾弦野额角青筋一跳,断眉几乎要竖成直角。 可最终他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再次动手的衝动,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小得意。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刚才扯头髮,我的力气比你大,是我贏了。” 白諭看著这两人即使被分开了还在幼稚地计较“输贏”,再次无奈地抬手扶额。 ——从小,顾弦野和江疏影关係格外差,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们闹完了吗?闹完都收拾一下,回去吧,我们还在等著各方代表签署物资供应合同,正事要紧。” 然而,江疏影却將目光转向了白諭,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带著质问的意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白諭,你知道我们在吵什么吗?我们在吵.....刚才那个叫季临风的男人。” “为什么你也不阻拦那个季临风,让他成为专属哨兵?” 上下打量著白諭,江疏影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理解的愤懣与不甘。 “我以为……就算苏小蔷身边真的需要一个专属哨兵,那个人至少也应该是你才对。” 白諭闻言,缓缓转过头,对上了江疏影审视的目光。 这一刻,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平静无波,嘴角甚至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笑容。 “她能回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至於专属哨兵……这不过是一个口头上的称呼罢了,並没有经过法律系统的正式认证和备案。” ——没有经过法律认证?! 顿时,江疏影猛地愣住了。 他脸上的怒意和讥讽瞬间消失。 毕竟,成为专属关係这种事情,是需要签订文件的,可不是空口说一声就算完事。 一但签订文件,两人的关係就算是具有了法律意义。 因为一个哨兵或者嚮导,一辈子只能拥有一个专属关係。 所以专属关係一但成立,签订文件的双方,都在道德和法律层面,无法与其他哨兵和嚮导,再次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疏导! 也就是说,这辈子基本只能疏导对方一个人了,毕竟很多深层的疏导,都需要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比如黏膜疏导。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江疏影缓缓伸出手,抚摸向自己的双唇。 隨之,他的眼眸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暗光。 “什么啊,他们两个人……原来还没有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专属文件,明明都在总部生活了。” 喃喃著,江疏影隨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脸上骤然阴转晴,重新绽开了一个明媚的笑容,连语气也变得亲昵起来,甚至带著点讚赏。 “白諭,你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原来你偷偷地都已经查清楚啦,真是可靠啊。” “那就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顺利的......毕竟我可是,苏小蔷最好的姐妹呀,我的宝宝,可架不住我的枕头风.....” 抬起手,江疏影恢復了理智,重新捡起了自己的小梳子,给自己的长髮梳理整洁。 瞧见身后两个男人还在望著他们,江疏影顿时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他们离远点。 “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收拾好马上回去,女孩子补妆时间都是有点久的。” 顿时,顾弦野再一次开口,声音几分挑衅。 “你好,这里是男厕所,某位姓江的,你听到了吗?这里是男厕所。” 可听到这话,江疏影笑了,他直接拿起手旁的粉扑不慌不忙补粉。 “中立区的所有建筑都是我身为1號基地长时捐的,顾弦野,这男厕所是我的,懂了吗?你现在没资格待在这里。” 白諭再次无奈扶额,抬起了修长的手指,赶紧在顾弦野开口前把他转移了出去。 一时间,偌大的男厕,只剩下了白諭和江疏影。 “你干嘛?这么盯著我,很不绅士.....” 江疏影蹙眉,疑惑得看著白諭。 但下一秒,白諭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 “江疏影,当年.....厉刑劫的背叛,你也参与了,对吧?” 第172章 都不好意思骗你了 白諭平静的质问,顿时让江疏影眼眸中的瞳仁,在镜子的碎片中骤然收缩。 望著那一双双眼睛,江疏影眼眸暗沉了下去,粉扑也在手中僵住。 但仅仅是一瞬,他便恢復了常態,对著镜中碎裂的倒影缓缓勾勒出一个笑意,隨即用粉扑去填补唇角掉落的余粉。 “白諭,你在说什么呀?我死里逃生活著回来,结果你一见面就对我说这样无端怀疑的话,是不是有点太伤人心了?” 说著,江疏影转身看向了白諭,一脸恰到好处的委屈。 但男人只是平静无比地注视著他,镜片后的眼眸里面更是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开个玩笑……但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擅长开玩笑。” 白諭缓缓说道。 隨后顿了顿,他的视线扫过狼藉的洗手间,最后落回江疏影脸上。 “我和顾弦野在外面等你,这次合同,我希望能顺利完成,和平解决,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江疏影?” 说完,不等江疏影回应,白諭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在原地微微模糊,下一瞬便已消失不见。 身为sss级別空间系的哨兵,转移的能力被他运用得无声无息。 洗手间內重归死寂。 江疏影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垮下,他猛地抬手,死死攥住自己胸口华丽衣裙的布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白諭知道了!? 可当年的通讯设备失灵,他做的都很完美,他怎么会知道? 更何况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当面揭穿……为什么还能如此平静地提出和平解决? 几个呼吸间,江疏影眼底的慌乱被一种瞭然的幽光取代。 他鬆开攥紧的手,轻轻抚平裙摆的褶皱,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带著一丝嘲讽。 “呵……看来你是真的很想和平解决这件事啊,白諭。” “这些年,外面都传你杀疯了,结果骨子里……还是什么都没变。” 整理好表情,补上最后一点口红,江疏影重新掛上那副明媚亲昵的面具,步履轻快地回到了会议厅。 刚踏入厅內,苏小蔷便朝他招手:“怎么去这么久?掉厕所里啦?” 江疏影立刻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样子,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抱臂站在一旁,脸色不善的顾弦野。 此时此刻,白諭也安然坐在谈判桌旁,面色平静无波。 “哎呀,宝宝,別提了。”身穿洛丽塔裙装的“女人”声音甜腻,走到苏小蔷身边的空位坐下,亲昵地靠向她,“路上遇见熟人了,就多聊了几句。” 他特意在“熟人”二字上咬了重音,笑吟吟地看向顾弦野和白諭。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没想到大家……变化都不算大。” 顾弦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別开脸,懒得搭理。 白諭则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已经落在了桌面的文件上。 苏小蔷的视线在江疏影、顾弦野以及白諭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敏锐地捕捉到那丝不同寻常的气氛。 她伸出手,先指了指顾弦野绷紧的侧脸,又轻轻点了点江疏影裙摆上一个不甚明显、却崭新的皱痕。 “顾弦野,江疏影,”女孩语气篤定,带著点看穿一切的无奈,“你们两个……刚才是不是在厕所打架了?” 顾弦野立刻偏过头去。 而江疏影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顺势挽住苏小蔷的胳膊,將头靠在她肩膀上,语气充满了信赖与亲昵:“宝宝,你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顾弦野还是跟以前一样討厌,总是找我茬。” 苏小蔷看著两人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大本营时鸡飞狗跳的日子。 “那看来你们关係很稳定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哈哈。” 笑著揶揄了一句,苏小蔷隨即便將手边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物资供应合同推到了江疏影面前,示意来谈正事, “好了,谈正事吧,看看条款。” 季临风看了过来,目光隨意地扫过江疏影,指尖微动,那支在他无聊时盘旋在指尖的笔,便在他掌心转了个优雅的弧度,笔桿精准地朝江疏影的方向递去。 “抱歉呢,我有点小洁癖,不太习惯用……陌生人的东西,你知道的,男人的手都很脏的,不知道摸过什么东西。” 江疏影脸上笑容甜美,可是瞥向季临风时却是满眼嫌弃。 隨即,拿起合同,江疏影认真看起来,目光快速而专业地瀏览著合同上的条款,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片刻后,他抬起眼,笑容重新变得明媚而亲昵,望向了苏小蔷。 “合同本身没有问题,很公道。”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著桌面,语气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不过,在正式签署、我卸任基地长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江疏影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苏小蔷,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让我在离职前,带你好好参观一下我的1號基地吧?这里的一草一木,可都是我耗费心血打造的哦,我的宝宝~” 他特意强调了“我的”,隨即声音压低,带著诱哄般的亲密。 “就我们两个人,来个久违的……闺蜜专属之夜,好不好?” 苏小蔷闻言,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然而,仅仅是一瞬的迟疑后,她脸上便绽开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至极的笑容。 “好啊!” 女孩答应得乾脆利落,似乎对於江疏影毫无怀疑。 这下,反倒轮到江疏影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苏小蔷会答应得如此爽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诧异。 “宝宝,你……你怎么答应这么快?你就不怕我是故意骗你的?” 可苏小蔷已经笑著张开双臂,热情地抱住了他,声音清脆,带著全然的信赖。 “怎么会!我相信你啊,江疏影,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你邀请我,我怎么能不去呢?” 这句“最好的姐妹”和毫无保留的“我相信你”,瞬间让江疏影心间一颤。 这一瞬间,男人眼中的情愫翻涌而起狂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立刻用力回抱住苏小蔷,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谢谢你……谢谢你信任我,苏小蔷!” “我这就通知1號基地那边好好准备,用最高规格欢迎你!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去安排,一定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夜晚!” 说完,江疏影像是生怕苏小蔷反悔,雀跃无比地离开了会议厅,赶紧通过腕錶布置他那精心策划的“闺蜜之夜”。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 方才还洋溢著笑容的苏小蔷,脸上的神情几乎是瞬间冷却下来。 她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唉……瞧她情感那么真挚,我都不好意思骗她了。” 第173章 这都是我为你种的花 这一刻,苏小蔷眼神中没了半分刚才对江疏影的信赖。 “事情都安排好了吧?”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季临风和白諭,女孩声音平稳,语气不容置喙。 “今晚,我们里应外合,我会亲自进入1號基地解开大门,而你们几个带队直接攻入,立刻接受1號基地,速战速决。” ——从一开始,苏小蔷就没有信任江疏影,准备强行占领1號基地 哪怕看到江疏影的那一刻,无法控制的好像变回了从来。 但现在,终究不是曾经了,不是吗? 季临风敛下眼眸,伸手撩过苏小蔷的髮髻,將它们垂落至耳后,动作自然无比。 “当然,鱼儿已经咬鉤了,我的嚮导。” 苏小蔷的目光又转向白諭。 白諭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賅地確认:“所有作战单位已进入预定位置,同步干扰系统调试完毕,江疏影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得到肯定的答覆,苏小蔷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江疏影离开的方向,眼神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的情绪。 “真是……有点捨不得啊。”女孩轻声说道,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江疏影她今天……对我表现得那么亲昵依赖,倒让我心里……沉甸甸的,担忧了一整天。” 然而,这丝柔软的情绪只存在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苏小蔷的眼神便重新变得坚毅果决,如同出鞘的利刃。 “不过——1號基地,还是亲自夺到自己手里,才最放心,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值得我们信赖了。” 一旁的顾弦野没有说话,自是抬起手,摸向了自己右眼。 这一刻,感受著机械义眼的冰凉,他眉宇间的戾气也加重了几分。 “如果厉刑劫真的在1號基地,我.....绝对不会对江疏影轻易留情。” 苏小蔷抬起手,拍了拍顾弦野的肩膀,示意他放轻鬆点。 毕竟一会,他们还要接著签订合同呢。 ........ 灿烂的阳光,透过巨大的弧形防护穹顶,均匀地洒落在1號基地內部。 不同於总部基地的钢铁丛林,这里视野开阔,规划整齐,甚至能看到远处连绵不断,被特殊材料覆盖的巨型种植大棚,隱约透出盎然的绿意。 “苏小蔷,你看!这里是不是超——级好看呀?” 江疏影亲昵地挽著苏小蔷的手臂,语气雀跃,如同兴高采烈的小女孩一样。 他指著远处那些规模宏大的设施,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 “那边是主粮区,那边是果蔬培育中心,还有那边,是生態循环系统,以及营养液原材料厂……我们1號基地能自给自足外,还提供百分之四十的食物呢!” 苏小蔷配合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惊嘆,目光四处打量著这个被誉为“总部粮仓”的地方。 隨著江疏影的权限认证,厚重的外围防护大门无声滑开。 哪怕已经看过远景,但是真正踏入基地內部时,苏小蔷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一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里的空气带著泥土的湿润和植物特有的清新,与瀰漫著空气清新剂的总部截然不同。 而在一个敞开式的大棚入口处,她甚至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整齐排列、生长旺盛的的蔬菜。 “这些……都是可以吃的吗?”苏小蔷指著那些蔬菜,语气里带著一丝茫然。 江疏影闻言,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带著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 “当然啦,我的小傻瓜!”他轻轻捏了捏苏小蔷的脸颊,“1號基地负责向总部供应很多这样珍贵的天然农作物哦,这就是真正的蔬菜,不是预製菜,也不是那些合成营养液!” 说完,江疏影话锋一转,眼神亮晶晶地指向旁边一个看起来更为精致大棚。 “怎么样,要不要进来看看这个?这里面……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惊喜哦!” 苏小蔷任由江疏影拉著她,走进了那个特別的大棚。 就在踏入的瞬间,苏小蔷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盛放中的蔷薇海! 浓烈而娇艷的红色如同泼洒的绸缎,铺满了视野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饱满的朵层层叠叠,在精心调控的光照下熠熠生辉,馥郁的芳香如同无形的浪潮,瞬间將两人包裹。 第一次见到鲜的苏小蔷,真是彻底人呆楞住。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漂亮的存在。 在末日中,这样极致而近乎奢侈的美丽,与1號基地整个充满实用主义的农业基地格格不入,带著一种荒诞而用心的浪漫。 “是不是美呆了?”江疏影笑了,声音里充满了献宝般的期待,“这都是我为你种的呀,苏小蔷!” “这些时日我一直想著,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你,一定要亲手带你来看看……” 身著华丽洛丽塔长裙的江疏影,在这片猩红的海中翩然转身,笑容甜美得如同油画。 “这些,叫做蔷薇,它们都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品种……喜欢吗?” 说著,江疏影小心翼翼地俯身,用指尖掐断了一枝开得最盛的蔷薇。 他动作轻柔地將带著露珠的朵別在苏小蔷的鬢边,后退半步,端详著。 “我的宝宝,”江疏影喃喃道,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人啦……鲜在你面前,都要黯然失色了。” 下一秒,江疏影再次上前,亲密地搂住了苏小蔷的肩膀,另一只指向了上方的监控器。 一瞬间,监控器的镜头对准了两人。 “来,看镜头!这么美的时刻,一定要记录下来!” 苏小蔷侧过头,对上江疏影盈满笑意的眼眸,又看了看那冰冷的镜头。 顿时,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顺从地依偎在江疏影身边,对著镜头,清晰地比出了那个往日会和江疏影合照手势。 “茄子!” 咔嚓。 影像定格。 照片中,鬢边戴著猩红蔷薇的苏小蔷笑靨如,而亲昵地靠著她的江疏影,身后是无尽的蔷薇海,绚烂而热烈。 第174章 来试试新衣服吧 咔嚓!咔嚓! 不知道拍了多少照片,监控摄像头才终於转向別处。 而几乎是摄像头转向的剎那,苏小蔷腕錶上便传来了她们拍的照片。 低头翻看著腕錶上刚刚拍摄的合照,照片里两人在海中笑得明媚,仿佛世间所有的阴霾都与她们无关,苏小蔷敛下眼眸,纤长的睫毛投下小片的阴影,手指有些发冷。 ——无孔不入 无论是无时无刻都逃不出的摄像头监视,还是腕錶轻而易举被攻破安全墙传来照片,都在无声告诉她,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无处遁形。 “对啦!”江疏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一把拉住苏小蔷的手,声音里带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光看怎么够?我们去逛街吧!真正的逛街!” “逛街?”苏小蔷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困惑,“我们......现在不就是在逛吗?” 这么多年来,在苏小蔷的认知里,所谓“逛街”,就是在废墟、荒漠里漫无目的地行走。 情况好些,还能顺便检查下他们补给站有限的物资。 而像这样压马路,就是“逛街”的全部含义,毕竟末日,哪来的街道? 但是江疏影瞧著苏小蔷茫然的样子,先是一愣,隨即眼眸变得酸涩,像是有些难过。 “我的小傻瓜呀......”亲昵地颳了一下苏小蔷的鼻子,江疏影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说的那个,叫走路或者巡逻,我们早就不需要像是从前那样东躲西藏了,所以今天,姐姐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逛街!” 说著,身材高挑的江疏影,不由分说地拉起苏小蔷的手,脚步轻快地朝著基地走去。 当穿过一道不起眼的安检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时,苏小蔷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眼前的一切,哪里是一个军事化的基地? 眼前是一条宽敞明亮的室內步行街,穹顶模擬著自然天光,柔和地洒下来。 而街道两旁,是一家家装修风格各异的店面,橱窗里陈列著琳琅满目的商品。 从流光溢彩,款式新颖的服饰,到设计精巧功能各异的腕錶饰品,再到一些她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精致物件......应有尽有。 更让苏小蔷惊讶的是,几乎每家店门口,都有一名衣著得体的哨兵或嚮导,正对著悬浮在空中的光屏,热情洋溢地进行著介绍和展示——他们竟然在直播售货! 而隨著不知道哪些其他基地的高层们,在光屏上轻点选择,很快便有穿著统一制服的哨兵,提著包装精美的货物,迅速通过旁边的空间传送点乘坐悬浮车离开,显然是进行“即刻送达”服务。 “这才叫逛街呀,宝宝!” 江疏影满意地看著苏小蔷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笑著解释起来。 “我们1號基地,可不光是总部的粮仓哦,这里还聚集了全世界最顶尖的设计师,毕竟全世界奢侈品行业,有將近一半的源头產业都在这里。” 话音落下,江疏影微微扬起下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无论是总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还是其他基地的高层,他们享用的、佩戴的、把玩的很多好东西,追根溯源,可都是从我们这儿流出去的,一直以来我们1號基地被看做总部的后园,可一点都没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环视著著繁华至极的大街小巷,苏小蔷一时间有些恍惚。 眼前这样奢靡的生活,是她想都没有想过的。 可现在,居然有一整座基地里的哨兵和嚮导,都主要从事这样的奢侈品行业生活! 他们与外面的所有哨兵和嚮导不同,从不需要执行什么刀尖上舔血的任务,只需要在这与外界苦难隔绝的世界里,贩卖著纸醉金迷。 “你们1號基地......真是富得流油,不愧是总部的后园。” 苏小蔷忍不住喃喃道,语气里有些低落。 但是江疏影立刻凑近,挽住她的胳膊,声音甜腻地纠正道:“宝宝,说什么你们?是我们!什么总部的后园,从今天起,这就是你的后园!” 说罢,年轻的“女人”豪气地一挥手,指向整条琳琅满目的街道,眼神闪亮。 “看中什么,直接拿!今天,江大小姐买单!” 说完,江疏影拉著还有些怔忡的苏小蔷,径直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格调极高,橱窗里掛著奢侈名牌的服饰店。 苏小蔷忽然就有些侷促。 眼前的店面灯光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 各式各样精美的衣裙如同艺术品般陈列著,材质,剪裁,设计都远非苏小蔷平日里穿的作战服或简单便装可比。 它们看起来很不实用,却很贵重。 “宝宝,我们可以一起试新衣服,然后找个漂亮的地方喝下午茶哦!” 江疏影兴致勃勃地提议。 而听到这话,苏小蔷看了眼时间,发现尚早,距离她“计划”还有充裕的时间。 顿时,属於女孩的雀跃忍不住上头。 ——其实试试衣服,也没问题吧? 目光扫过那些柔软的布料,以及那些精致繁复的首饰,一丝憧憬难以抑制地从苏小蔷心底升起。 江疏影注视著女孩,嘴角的笑意加深。 在美好的年华,有谁会拒绝这些呢? “来,宝宝,试试这套!我觉得它特別配你今天的妆容和气质!” 熟练地在衣架间穿梭,江疏影拿起一套质感高级的裙装,递到苏小蔷面前。 “哎呀,试试嘛,好好打扮打扮多好呀,我的小蔷,今天一定要是最闪耀的!” 第175章 宝宝別乱动,我忍不住 苏小蔷犹豫了片刻,还是將裙子接了过来。 走进试衣间,女孩雀跃的心情不断迴荡。 但是当窸窸窣窣地摆弄了好一阵,却怎么也穿不上,顿时苏小蔷有些不耐烦了,也不雀跃了。 ——这衣服太复杂了! 繁复的系带,隱藏的搭扣,还是不知用途的丝带,这都干什么用的?! 於是纠结半晌,试衣间的门被拉开一条缝。 苏小蔷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著少见的窘迫,小声喊道:“江疏影......你快进来一下,帮我看看,这鬼衣服到底怎么穿?我搞不明白......” 本来也在挑选衣服江疏影闻言,马上笑了。 这有什么穿不明白的?那个衣服没有什么复杂的。 “有什么不明白的,我的宝宝,你就直接穿上就好了。” 但是当他转头看到苏小蔷的样子,却惊愕无比的愣住了。 此时此刻,莹白的女孩就这么满是求助的看著他,娉婷的身子在门后若隱若现。 “別看了!快帮忙啊!” 顿时,江疏影眼底闪过一丝暗沉无比的晦暗,立刻偏过头去。 ——两年不见苏小蔷,他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毕竟自己朝思夜想的女孩,就这么穿著轻薄的衣服,站在自己面前,確实很难阻止气血上涌。 但是他不能搞砸这一切,他可是最棒的姐妹! “好啦好啦,我来帮你,真是个小笨蛋~” 江疏影深呼吸了一下,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脸上堆起了宠溺的笑容。 提著裙摆,他侧身挤进了略显狭窄的试衣间。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起来。 高挑的江疏影几乎占去了大半空间,带著香风的温热气息瞬间將苏小蔷笼罩。 苏小蔷只穿著贴身的底衣,手里还拎著那件“不听话”的裙子,有些气恼地抖了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带子是系在哪里的?还有这个扣子......真搞不懂有钱人,穿个衣服都这么麻烦!” 江疏影的目光在苏小蔷光洁的肩颈和手臂上快速扫过,隨即像是被烫到般立刻移开,被丝带遮掩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女人”努力维持著声音的平稳,带著笑意。 “可能是......设计比较特別,我来帮你。” 伸出手,江疏影指尖微颤地接过裙子,小心翼翼地帮苏小蔷套上,然后绕到她身后,为她整理背后的系带和隱藏的拉链。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指尖极力避免地擦过女孩莹白的背脊。 这一刻,拉链缓缓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试衣间里格外清晰。 “好啦、” 听到江疏影的回应,苏小蔷对著镜子转了个圈,裙摆旖旎起来。 “怎么样?好看吗?” 抬头看向江疏影,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这一刻,江疏影屏住了呼吸,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美呆了......我敢说,任何一个臭男人看见你这副样子,都会为你疯狂.....” 顿了顿,身材高挑的“女人”,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声音压低了几分。 “所以...我的小蔷宝宝,这么美的样子,只能给我看......好不好?” 苏小蔷乐了,她看了眼衣服標籤,吐了吐舌头。 “好啊,就给你一个人看,这衣服这么贵,还那么难穿,我马上就脱了,所以这辈子估计只有你看的到了。” 说完,苏小蔷伸出手,也狠狠捏了捏江疏影的脸蛋。 顿时,江疏影眼神闪烁,手背青筋毕露,像是极力著隱忍什么,立刻推开了苏小蔷。 “好啦,別捏我,那你接下来一个人脱衣服吧,我走了、” 生怕被发现什么端倪,江疏影马上伸手推开试衣间的门,赶紧离开这里,赶紧冷却一下自己过快的心跳。 然而,他手上力道一时没控制住,只听咔噠一声脆响——门把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按了进去。 而门,纹丝不动! 江疏影顿时愣住了,又尝试著拧动了几下,只听啪嗒一声,门把手直接掉下来了。 举起门把手,年轻的“女人”错愕无比的抬头。 苏小蔷也凑过来,瞧著门把手直接被江疏影拧断,她顿时无语地看向对方,语气带著调侃。 “江疏影,你把门弄坏了!你完了,这家店的老板肯定要你赔个倾家荡產。” “才不是呢!肯定是这门本身就有问题!而且我是基地长哎,谁敢惹的起我哎!” 江疏影矢口否认,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不知是急的还是別的缘故,连耳朵都开始变红。 这时,门外传来负责这家店的嚮导焦急的声音:“对不起!江基地长,苏小姐!非常抱歉!门好像好像卡死了,请稍等,我马上叫维修工过来!” 苏小蔷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抱著手臂,斜睨著江疏影,声音更加戏謔。 “我们尊贵的江大基地长,第一次和我逛街就要和我一起被困在这个小地方了?感动不?” 江疏影单手握拳抵在唇边,洛丽塔长裙下的身躯不自然地微微弯曲,试图拉开一点距离,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 “不敢动......”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距离太近了,我这身裙子很贵的,怕弄皱......” 苏小蔷疑惑地眨眨眼,完全没理解他这奇怪的逻辑:“这有什么近的?我又不是刺蝟,还能把你的裙子扎坏不成?” 说著,女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因为空间狭小,又下意识地朝江疏影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行了,反正閒著没事,我在把裙子脱下来吧,这件不不適合我。” 苏小蔷一边说著,一边动手想去解开背后的拉链,想把裙子脱下来。 “江疏影,你要不要也试试你身上这件?我觉得你穿肯定也好看......” 苏小蔷笨拙地反手去够拉链,身体不可避免地更加贴近江疏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在她几乎要撞进他怀里的剎那,江疏影猛地抬起手,倏地隔空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她继续靠近。 这一刻,年轻的“女人”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微微起伏,眼神闪烁不定,甚至不敢直视苏小蔷近在咫尺的脸。 苏小蔷停下动作,仰起头满脸不解。 “江疏影?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这里太闷了吗?” 说著,她关心地又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可这一次,江疏影重重喘息了一下,隨后居然缓缓的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了女孩肩膀上。 “嗯,有些太闷了,很不舒服,所以宝宝你別说话了,也別乱动,好不好?” 第176章 你把你赔偿给我吧 苏小蔷看著江疏影这副模样,眉头微蹙,是真的有些担心了。 ——不会是真的想要晕倒吧? “你还好吗?” 苏小蔷安將手搭在江疏影肩膀上,担心的询问。 “你是感觉头晕吗?可这里空气流通没问题.......而且你以前也没有幽闭恐惧症,所以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了,可以吗?” 话音刚落,苏小蔷不由分说地伸出手,捧住江疏影的脸颊,强行將他的头抬了起来,让他面对自己。 这一刻,灯光下的江疏影眼神有些迷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水光瀲灩,原本白皙的脸颊緋红一片,连呼吸都带著不正常的灼热。 他被苏小蔷固定住脸,似乎想挣脱,喉间却溢出一声仿佛黏连著蜜般的低吟。 这声音太过异常,苏小蔷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鬆开了手,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 苏小蔷不知所措,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然而,刚才还推拒的江疏影见苏小蔷后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如同柔韧的藤蔓般瞬间缠了上来。 “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呀、” 高挑的“女人”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哀求。 而他的双臂也自然而然地环住了苏小蔷的腰,將脸埋在女孩颈窝处蹭了蹭。 “抱抱我,宝宝,抱抱我就不难受了.......” 见苏小蔷还想著往后逃,江疏影面色晕起緋红,整个人的重量彻底倾轧过来。 顿时,男人修长的双腿不留痕跡地向前顶住,限制了苏小蔷后退的空间。 而那双手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猛地覆盖住了苏小蔷的手背,指尖微微用力,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与女孩十指交叉,让对方无法再次推开自己。 “呃、” 苏小蔷彻底被眼前的这朵高大而艷丽的朵紧密缠绕住了,跑都跑不掉。 可狭窄的距离,弄得她重心不稳,身子趔趄的向后一靠—— 啪嗒! 试衣间內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江疏影,你先鬆手,你再挤过来就把我挤扁了.......” 苏小蔷有些无奈——由於刚才后背恰好撞在了墙壁上的灯光开关上,导致更衣间黑了下来,现在情况变得更加微妙了。 毕竟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更加敏锐。 所以此时此刻,苏小蔷能清晰的听到江疏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越发急促而滚烫。 而那些热意的喘息,悉数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痒痒的。 “不要.......我难受、” 江疏影的声音更加软了,像是一汪甜腻的春水,听上去有几分可怜。 而他的身体却像是彻底著了魔般,非但没有放鬆力度,反而將她搂得更紧,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黑暗中,掩饰著自己身份的男人,贪婪地汲取著苏小蔷身上的热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仿佛女孩本身乾净清冽的味道,就是那份让他理智崩溃的蛊惑之源。 “宝宝,抱抱我.......你也抱抱我吧。” 江疏影再一次低低开口。 於是苏小蔷顺从抱住了她,昂起头,在他的耳边喃喃。 “好,抱抱你,抱抱你,你瞧你怎么这么会撒娇。” 这一刻,江疏影瞳孔骤然放大。 他忽然身体就软了下来,慢慢放开了对苏小蔷的禁錮。 还记得很多年前的那场逃亡中,苏小蔷也是这般抱著他,对他轻声说道,別怕,抱抱你就没事啦,我们会逃出去的。 那一次漫长的黑夜,对他而言,是他人生第一次名正言顺紧紧依靠著女孩的日子。 “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滯.......” 江疏影心中荒谬得想道。 在这狭窄而静謐的黑暗中,他们像是只拥有彼此。 想到这,江疏影呼吸又变得有些急促,刚刚鬆开的手要开始紧紧搂住了苏小蔷。 顿时,苏小蔷挑了挑眉,语气带著点调侃,打破了这黏稠的曖昧。 “又抱起来了,最开始还嫌我靠得太近,怕弄皱你的贵裙子吗?现在又是谁老是缠得像藤蔓一样紧?” 说著,她抬起空著的那只手,探向江疏影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 苏小蔷顿时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认真了起来。 ——好像真的发烧了 下一秒,苏小蔷猛地发力,挣脱了江疏影的缠绕。 隨即在江疏影因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而微微踉蹌的瞬间,苏小蔷腰腹发力,手臂一抄,竟利落地將身材高挑的江疏影直接扛在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呀!你干什么?” 江疏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洛丽塔裙摆在空中划出华丽的弧线,像是一朵垂落的瓣。 苏小蔷掂量了一下肩上的重量,有些遭不住了。 这比两年前重了太多。 “江疏影,你重了好多哇,別乱动!” 话音未落,苏小蔷抬起脚,对著那扇卡死的试衣间门,猛地一脚踹去!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坚固的门板应声而开,外面走廊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驱散了试衣间的黑暗。 骤然接触到光亮,被扛在肩上的江疏影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有些愣神。 苏小蔷將他轻轻放了下来,拍了拍手,语气轻鬆:“好啦,门开了,先喘口气,这样空气流通,是不是好多了?” 江疏影脚一沾地,立刻又像是没了骨头般,一把抱住了苏小蔷的胳膊,指著那扇被她踹坏的门,娇声指控起来。 “哼!苏小蔷!你把我店里衣柜的大门踢坏了!这要怎么赔?” 苏小蔷无辜地眨眨眼:“不是你说的吗?你是基地长,在这1號基地里横著走都没人敢管,还需要赔?” 江疏影闻言,立刻顺杆往上爬,他凑近苏小蔷,仰起那张依旧泛著红晕的漂亮脸蛋,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声音甜得发腻。 “不行,做为基地长,我得铁面无私,不能徇私枉法啊。” “所以苏小蔷,你就把自己赔给我好啦,毕竟这扇门很贵的” 江疏影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苏小蔷的鼻尖。 “这可是友情价哦,我的宝宝。” 第177章 只有杀了我这个选项哦 於是把自己赔偿给了江疏影后,苏小蔷接下来一路,都任由江疏影“玩弄”。 她像是洋娃娃般,任由江疏影安排,不仅换下了旧衣服,改穿上新衣服新鞋,还一路逛吃逛吃。 不过也因此,苏小蔷也差不多把整个基地都摸清楚了。 ——整个总部外部,由大棚区负责种植业,而內部则有繁忙却有序的物流中心,高度自动化的加工厂,各类高奢品店所占据。 一路上,苏小蔷时不时发出疑问,引导著江疏影如数家珍般地介绍。 而她的目光,却不著痕跡地记住每一个转角,每一处通道,每一个制高点上的摄像头。 这些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是江疏影的影子。 每到一处,这些“眼睛”都会转向注视著她,仿佛后方还有什么人时刻注视著她们。 不过,苏小蔷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江疏影。 每次江疏影手指一扬,就开始对著摄像头说茄子,开始用这些摄像头为她们拍照。 ——不过苏小蔷也注意到,1號基地確实也有弊端 那就是这里的哨兵和嚮导,实在有些安逸了。 与总部基地哨兵嚮导们,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不同,1號基地的人员构成更为简单。 虽然负责巡逻和防卫岗位的是a级別的精锐哨兵,但更多哨兵和嚮导,则从事运输、种植、直播等行业。 於是,每个人精神面貌也更为鬆弛,少了些总部的紧绷与肃杀,整个基地的氛围都更偏向於节奏舒缓的生活,所以整个基地都带著一种与世无爭的平静。 “江疏影,你真厉害。” 苏小蔷发自內心的说道。 “能把这么大一个基地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让一切都这么和谐……这里看起来比总部过的舒服多了。” 江疏影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色。 ——被夸了! 不枉他当初吃了那么多苦,才从厉刑劫手里,要来了1號基地 毕竟1號基地,一直是个闷声发大財的大基地,虽然默默无闻,但是油水颇多。 而且自从他调任后,大搞奢侈品行业,专注直播类型的產业链,就变得更加成功了。 现在1號基地现在已经是超越总部之上,最富裕的基地,在这里生活的哨兵和嚮导们,生活水准不亚於人类生活基地那里的高官后代般安逸。 “哎呀,这没什么的啦,宝宝。” 晃了晃苏小蔷的手臂,江疏影语气轻鬆。 “1號基地本来就是后勤保障基地,性质比较特殊嘛,而且你也知道,我向来就擅长打理这些琐碎的事情。” 苏小蔷配合地点点头,眼眸却更加暗沉。 她掠过近乎懒散的巡逻哨兵们,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如此鬆散的1號基地,的確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 即便这里的地理位置优越,独特的外围合金大门看起来坚不可摧。 但驻守人员的战斗素养和警惕性,与总部相比差距甚大,长期安逸的环境完全让他们疏於战备。 所以,只要能在內部製造混乱,或者……想办法从內部打开那扇关键的外围大门,精锐部队顷刻间便能长驱直入,重新控制整个基地。 就在苏小蔷心中推演著行动方案时,江疏影忽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啊,时间到了,宝宝,我忘了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情。” 江疏影眼眸也变得暗沉无比,语气神秘。 “你还不知道吧,我们1號基地之所以这么多年都和外部相安无事,都是因为每到晚上,我们基地的离子保护罩就会启动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基地內部忽然响起一阵嗡鸣声。 苏小蔷下意识地微微蹙眉,抬手捂住了耳朵。 可紧接著,她透过旁边的玻璃窗,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只见基地最外围,那道原本与地面平齐的环形围墙,此刻竟然缓缓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光幕! 流转著巨大能量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碗,迅速向上合拢,最终在基地正上方完美闭合,將整个1號基地严丝合缝地笼罩其中。 苏小蔷顿时瞪大了眼睛。 即使相隔这么远,但是能量流动间,她还是能感受到,这个离子保护罩所含的能量简直强到了离谱的地步。 “这……这是什么?” 注视著苏小蔷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江疏影眼眸变得更加幽暗了。 他缓缓伸出手,按在了苏小蔷的手上,覆在女孩耳边低喃。 “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们1號基地特有的宵禁,每晚一旦启动离子罩,任何人都不能外出,任何人也无法进来。” “毕竟我们可是粮仓啊!所以这个离子保护罩是当年举所有科学家之力的高端產物,完全可以隔绝哪怕sss级哨兵的力量,並且就连先进的高爆武器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哦!绝对安全!” 苏小蔷仰头望著那笼罩天穹的幽蓝光幕,心中却猛地一沉。 ——这下,有些麻烦 找到这道离子罩的操作室,顺利关闭需要时间。 不过,她刚才看了那么多遍1號基地,完全没有这样类似於操作室的地方。 难道是藏在哪里了? 但是忽然间,江疏影笑了。 他缓缓伸出手,拉住了苏小蔷的手掌,按向了自己的胸膛。 一瞬间,苏小蔷愣住。 当然,不是因为太平,这点早就知道了,而且江疏影不喜欢她提这个。 “宝宝,你知道我让你摸你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江疏影声音甜腻而轻柔,眼神却阴沉幽暗的,仿佛一朵漫开毒液的毒。 “是为了告诉你,1號基地电离罩的控制权,都藏在我的胸口里面哦。” “我啊,现在这具身体有不少地方都是半机械,所以我的胸膛內部,就是电离罩开关面板,而我的意识,就是唯一控制它的按钮,” 苏小蔷手指一颤,但是江疏影却死死按住了她。 甜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江疏影缓缓拉起了她的手掌,在掌心亲吻了一下。 “所以,宝宝,想要强行开启或者关闭电离罩,只有杀了我这一个选项哦。” 第178章 我一直在看著你 这一刻,苏小蔷眼眸变得暗沉,晦暗的情愫在眼底一闪而过。 ——杀了我,才能打开离子罩 这就是江疏影想说的意思。 所以一但真的开战,那么就必须要踏过他的尸体,而他江疏影,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抬起头,对上江疏影的眼眸的瞬间,苏小蔷眼神闪烁,隨后眼眸中的阴霾消失不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瞎想什么呢你!” “我干涉你们基地的电离罩干什么?我可是你买下来的俘虏,不是吗?” 苏小蔷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但她话音刚一落下,眼中就闪过一丝狡黠。 “看招!” 趁著江疏影因她的话而晃神的瞬间,苏小蔷那只原本被对方按住的手猛地挣脱,接著快如闪电般向前一探。 女孩就这么在江疏影胸前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动作带著十足的戏謔和亲昵。 而江疏影猝不及防,被她这么袭击,耳根“唰”地染上緋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面色有些微妙。 隨后他哼了一声,捂住被袭击的地方,似羞似恼地瞪著苏小蔷,声音都变了调:“討厌!你……你干什么呢!没大没小哦!” 苏小蔷得逞般地大笑起来,一步上前,主动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江疏影的腰,將脸埋在他带著香气的胸口里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来,带著耍赖般的亲昵。 “江疏影,让你再胡说八道嚇唬我!就罚你……再带我多逛一逛嘛!” “別忘了,我现在可是卖给你了!你这个买家,得负责好好照顾我,让我开心才行!” 江疏影被她这一连串反客为主的亲昵弄得有些发懵,耳际的红晕还未散去,又被苏小蔷重新抱住。 於是看著苏小蔷理直气壮的模样,江疏影吐了吐舌头,眼神里却漾开笑意。 “哪有你这样的俘虏?太不乖了……看来得好好惩罚你才行。” 露出一副故作思考的样子,江疏影伸手轻轻点了点苏小蔷的额头,语气宠溺。 “小坏蛋,那我就罚你等会儿必须陪我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把他们家的招牌全部点一遍,不许剩!” “遵命,我的基地长大人。” 苏小蔷出声应下,脸却不留痕跡的再度蹭了蹭。 ——不对劲 江疏影胸前的感觉真的很逼真,完全就是血肉之躯,不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很多地方真的是机械的。 离子罩的开关,真的藏在他胸口中? 思索了些什么,苏小蔷眼眸越发晦暗。 但无论怎么样,她今晚的计划只能暂时终止了。 …… 夜色渐深。 “宝宝,真的好谢谢你陪我玩了一整天。” 江疏影挽著苏小蔷的手臂,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以.....我们在多待一起会,好不好?你別回去了,我们像小时候那样,睡一起,好不好?来个久违的闺蜜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侧头看了他一眼,隨即就被江疏影捏住了脸蛋蹂躪。 “好啦好啦,別捏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走吧,今天晚上我留下来。” 立刻,江疏影有些雀跃,像是是只盎然的孔雀般,领著苏小蔷回到自己的房子。 而看到他的房子,居然是在基地顶层特意打造的带著园的大平层后,苏小蔷立刻觉得他肯定贪了很多钱。 毕竟身为基地长,他的房间也住在郊外种田区的小房子截然不同,整整一层都是她的。 “你啊,真是厉害了。” 苏小蔷四处观望,当她踏入江疏影那间极度私密的臥室时,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 ——整个房间,居然都是铺天盖地的粉色。 柔软的长毛地毯旁,是蕾丝边的窗帘,巨大的公主床上则坐落於落地窗旁,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从憨態可掬的泰迪熊到精致的bjd娃娃,琳琅满目,几乎无处下脚。 空气中也似乎瀰漫著蛋糕和朵般的香气。 “噗……” 苏小蔷忍不住笑出声,几步扑倒在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床上,陷进玩偶堆里。 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语气轻鬆自然:“来吧,今晚就睡这张床?” “我可不能保证不抢你被子。” 江疏影站在床边,看著苏小蔷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苏小蔷注意到他的迟疑,仰起头,伸出手指,隔空轻轻点了点他的眼睛,语气带著关切。“发什么呆呢?快过来…… 江疏影瞬间回神,声音里带著一丝慌乱。 “等一会.....我都走一天了,身上肯定有味道.....我先去洗澡!” 像是生怕给苏小蔷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江疏影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浴室方向快步走去,苏小蔷笑了笑,重新躺回玩偶堆里。 “还是这么洁癖......” 然而,当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时,苏小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缓缓坐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身边那些毛绒玩具上。 女孩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一只棕色泰迪熊玻璃珠製成的眼睛,动作轻柔,仿佛只是在抚摸。 然而,在下一刻,她的指甲巧妙地嵌入缝隙,稍一用力。 “哈。” 一声极轻的,带著冷意的嗤笑从苏小蔷唇边溢出。 只见那颗“玻璃眼珠”被她轻鬆地抠了出来,后面连接的,根本不是填充,而是极其微小的精密线路和镜头。 这是一个微型监控器。 苏小蔷微微蹙起眉头,將那颗偽装的“眼珠”在指尖把玩了一下,隨即不动声色地將其塞回了原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环视著这个被粉色和玩偶填满的房间,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整个基地,从公共区域到私人臥室,果然是无孔不入 “在自己房间都安装监控,真的有点病態了哦,该不会是故意的吧?就为了和我睡一起多拍点照片?” 苏小蔷忍不住摇头,隨后目光再度看向了浴室。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玩具熊的眼睛再次移动,亮起红光看向了她。 似乎还有一个人,在幕后静静地注视著她。 第179章 姐妹,你那里怎么怪怪的? 【今晚和江疏影过个久违的闺蜜夜,安逸的很,不回去了】 苏小蔷指尖在腕錶上快速划过,给季临风发去了一条消息。 而几乎是下一秒,季临风的回覆便抵达,简洁明了。 【玩的开心】 苏小蔷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留一瞬,心中瞭然——这是他们约定的暗號,意味著原定於今晚的行动取消,一切维持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季临风他们真是辛苦他们白跑一趟。 收起腕錶,苏小蔷注意力重新回到紧闭的浴室门上。 里面水声早已停止,却迟迟不见人出来。 於是苏小蔷忍不住担心起来。 鑑於上午的前科,她真的怀疑江疏影是不是晕倒了。 於是苏小蔷走到门边,轻轻敲了敲浴室门。 “你还好吗,江疏影,不会又晕在里面了吧?” 门內传来一阵慌乱声响,隨即门被拉开一条缝。 江疏影探出半个身子,身上严严实实地裹著一件厚厚的丝绒浴袍,连脖颈都捂得密不透风,头髮湿漉漉地滴著水,脸颊被热气蒸得緋红。 “来了……你著什么急,嚇人家一跳。” 江疏影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小蔷看著他这副戒备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语气带著调侃。 “至於吗?我们都是女生,你还每次都把自己裹得像要去北极一样,搞得我好像是个变態。” 江疏影眼神游移了一下,含糊地嘟囔:“我怕冷嘛……你不懂,女孩子就是要多保暖、” 为了转移话题,高挑的“女人”快步走到客厅,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对了宝宝,你想喝点什么吗?我这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饮料!” 苏小蔷从善如流地接话:“等你等了半天是有点渴了,有什么推荐的吗?” “当然是奶茶啦!”江疏影眼睛一亮,立刻通过房间內的智能管家下单,“这家新开的店口碑超好,我们点两杯招牌,你一定会喜欢的!” 很快,圆头圆脑的配送机器人便將两杯冰凉的奶茶送到了房间。 苏小蔷主动接过托盘,但转身走向小餐桌的瞬间,手腕几不可查地一翻,一枚无色无味的特製安睡药片,精准地滑入了其中一杯奶茶的吸管口,迅速溶解。 她面色如常地將那杯加了料的奶茶推到江疏影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 “来,这杯我请了!为了久违的闺蜜夜!” 江疏影不疑有他,笑著接过,用力吸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谢谢宝宝,虽然明明是我出钱,但还是谢谢你了!” 两人窝在柔软的沙发里,一边喝著奶茶,一边天南地北地閒聊,仿佛真的回到了无忧无虑的过去。 然而,当聊到过去的时候,江疏影吸奶茶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虽然知道苏小蔷失踪绝对会吃苦,但是听到在21號基地蹉跎了那么久,他忍不住握住了拳头,语气阴森的可怕。 “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那个叫顾均的,他要说还活著,我绝对要把他皮扒了下来!” 但是苏小蔷笑了笑,表示都过去了。 更何况不是在21號基地,她也遇不到季临风。 顿时,听到这话,江疏影眼神有些克制不住的嫉妒。 他放下杯子,侧过头,语气忍不住酸溜溜地,带著明显的试探。 “宝宝,那个叫季临风的……就那么好?我看你们很亲密呢,简直比我们这些老朋友都亲密。” 苏小蔷啜饮著奶茶,回答得坦然:“当然亲密啊,他可是我的专属哨兵嘛。” “专属哨兵……”江疏影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被刺痛了一般,语气带著委屈和控诉,“那我呢?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见色忘友!” 苏小蔷被他这醋意满满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揉了揉他半乾的头髮。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地位无人能撼动,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 明明是该高兴的,但江疏影声音却更加酸楚了。 望著苏小蔷的侧脸,他忍不住拿起一旁的枕头,狠狠盖住了自己的脸。 ——是啊,最好的姐妹 最好的姐妹而已,不能再贪心了。 不知怎么回事,困意也如潮水般涌上。 江疏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唔……好像有点困了……” “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苏小蔷扶著他起身,走向那张堆满玩偶的公主床,不出所料的,江疏影几乎是沾枕头就著,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夜深人静,他们都睡下了。 而等待了片刻,確认安睡药完全起效后,苏小蔷缓缓睁开眼睛。 她先是状似无意地扯过被子,將床头几个看起来格外逼真的玩偶盖住,阻隔了可能的窥视视线。 隨后,女孩动作极其轻柔地翻身,小心翼翼地靠近沉睡的江疏影。 ——今晚,她必须弄清楚,江疏影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苏小蔷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撩开江疏影浴袍的衣襟,露出其下的肌肤。 “女人”的肌肤没有任何想像中的任何异常。 於是为了验证是不是仿真人造皮肤,苏小蔷缓缓伸出手,按了上去,一点点去亲自验证。 光滑,紧致,带著温热的体温。 苏小蔷用了力度按住胸膛,认真靠近,想去確认底下是不是机械的。 但这一刻,睡梦中的江疏影似乎有所感应,喉咙里溢出几声模糊的低喃,嗓音比平日显得低沉沙哑。 “停下......” 无意识地动了动,江疏影发出一声带著鼻音,近乎难耐的轻喘。 这声音让苏小蔷动作一僵,立刻停住,有些忍不住耳红。 ——该死,总感觉她在犯罪 但確认江疏影並未醒来,苏小蔷还是指尖继续向下,隔著柔软的睡裤布料,谨慎地探查著他腿部的线条和触感。 而手感,依旧是温热的,属於人类肌肉的柔韧与弹性,並无冰冷坚硬的机械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前的科技,还做不到这么这么逼真。 难道他之前在试衣间说的是谎话?开关根本不在他身上? 就在苏小蔷心生疑虑,准备暂时收手时,身下的江疏影忽然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 苏小蔷心中一惊,下意识就想撤离,然而身体后退的惯性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她的身体无意中蹭过了江疏影的某个位置。 顿时一种……诡异存在的突兀,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苏小蔷猛地僵住,大脑瞬间空白。 ??? 等会,她的“好姐妹”身体某个部位怎么感觉……怪怪的? 第180章 姐妹你不香了 “草!什么东西!” 苏小蔷如同被触电了般,猛地重新坐直了身子。 而似乎是被不经意地再次压到了哪里,沉睡中的江疏影喉咙里再次溢出一声难耐的喘息。 “停、那里……不行……” 这无意识的哀求,又仿佛带著几分渴求的低吟,让苏小蔷本就一团乱麻的大脑更是“嗡”的一声。 低下头,女孩忍不住看向了被她压在身下的江疏影。 ——万籟俱寂的黑暗中,江疏影微微蹙眉,像是更加难受了,勾人的声音染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黏连而曖昧的意味。 顿时,苏小蔷忍不住单手捂住脸,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喷张开来。 別叫了…再叫,真的像是犯罪了…… 而且刚才那是个什么玩意?那玩意怎么会在那种地方?! 黑暗中,苏小蔷皱起了眉头,感觉脑袋滋滋作响,要炸了。 但回想刚才隔著布料感受到的诡异,一种大胆而疯狂的念头猛地闪起。 等等,难道说江疏影剑走偏锋,把离子罩的控制器……藏在了这种地方?! 毕竟胸口下面明显是血肉之躯,所以说如果真的藏在身上,那这个部位的確是有很可能啊。 想到这,苏小蔷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因为这个念头竟意外地有几分说服力。 毕竟,以江疏影狡黠的性格,如果將一个这样关键的开关放在一个任何正常人都绝不敢轻易触碰,甚至难以启齿的部位,简直是完美的偽装! “真是个人才啊,江疏影,你这我確实拿不走,比藏在胸膛里还难啊……” 苏小蔷忍不住在心底感嘆,没有想到为了对方守住离子罩,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可是,作为最好的姐妹,她要是真的去检查,好像不太好吧? 苏小蔷再次纠结的捂住了脸,脸色越发难堪。 但……万一呢?万一开关真的在那里,而她却错过了最好的良机,该怎么办? 强烈的责任感,暂时压过了那点不自在。 反正都是女孩子,怕什么。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般,目光再次投向沉睡中对此一无所知的江疏影。 “抱歉啊……我就確认一下,马上就好、” 低声自语著,女孩仿佛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寻找理由。 隨著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对方睡裤的边缘,试图进行更进一步的检查,苏小蔷心里越发紧张起来。 公主房內,她居然对自己最好的姐妹作这种事情,太齷齪了。 瞧瞧,为了拿下1號基地,她牺牲了多少! 然而,就在苏小蔷的指尖即將触及目標,想要掀开布料一探究竟的剎那—— 女孩的动作猛地顿住。 眼前的画面,让她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像是断了电般彻底卡死。 草!这怎么可能!? 江疏影,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在黑暗中瞪圆了眼睛,血液一股脑地涌上头顶,让她耳畔嗡嗡作响。 此时此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认知在疯狂叫囂。 ————她的好姐妹江疏影,他妈的居然是个男的?! “草!” 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苏小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触电般向后弹开,差点直接从床上滚下去。 床上,穿著华丽睡裙的江疏影依旧窈窕”。 而床边,静静望著他的苏小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此刻全碎了。 但是好在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克制住了自己,没有直接一巴掌扇醒江疏影,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此刻,她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 这可是从小玩到大十几年的好姐妹啊! 姐妹就是姐妹,怎么能说变就变啊? “冷静点,苏小蔷……说不定是她就是心血来潮变性了,没有告诉我呢?” “对了,有这个可能啊!也有可能这是什么高科技之类的,是我老土了……” 苏小蔷语无伦次的捂住了头,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但是下一秒,她就怒气衝天的把江疏影的睡裙狠狠再次扒开。 不忍直视的在望了眼,苏小蔷太阳穴的青筋克制不住的跳了跳。 该死的!她骗不了自己,这玩意怎么可能是高科技呢?! “江疏影…你这个该死的变態,你居然敢骗了我这么多年……” 苏小蔷怒火中烧,毛骨悚然的噁心感,让她的指尖几乎克制不住的掐向了江疏影喉咙。 一想到眼前这个贱人,这个变態,夺走了她所有的信任,她就恨不得现在宰了对方。 毕竟这么多年,她可是把所有独属於女孩的迷茫与憧憬,全部都和盘托出了给了她最信任的姐妹,江疏影啊! 他们一起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情,一次次的彻夜长谈,一次次的睡梦相依,一次又一次发誓会永远是最好的姐妹。 当年哪怕是苏小蔷第一次生理期的事情,都是江疏影陪在她身边,安慰和指引著她,让她接受自己,像是个温柔而俏皮的姐姐! 可现在告诉她,她亲如姐妹的闺蜜,就是个女扮男装的变態! “江疏影!我们过去那些都算什么,算什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小蔷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加重了力道,歇斯底里。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很多事情,我都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啊!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你是怎么来到1號基地的吗?你以为我没有怀疑过,当初你是不是背叛我们的一份子!?” “我都想过,我全都想过,可是只要一想到你,是那么柔软又坚强,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姐妹,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你知道吗!?” 第181章 爱是一种癮 “咳...咳咳......” 沉睡中的江疏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扰,伸出手按住了苏小蔷,发出难受的喘息,挣扎起来。 顿时,苏小蔷心中一凛,几乎是本能地迅速鬆开了手。 但下一秒,江疏影迷迷糊糊地,竟主动伸出手,抓住了苏小蔷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隨即用力一带,將她整个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唔,怎么了,宝宝……你做噩梦了吗?” 男人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小蔷的耳畔。 可声音却本能般的夹起,温柔而娇媚。 苏小蔷眼神阴鷙地盯著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脸蛋,胸腔里翻涌著的怒火和荒谬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然而,即便这样,江疏影也没能彻底清醒过来,依旧沉浸在睡梦与清醒的边缘。 安睡药的药效实在是太猛了些。 於是黑暗中,江疏影的声音很轻,带著睡梦中的茫然,近乎囈语。 “宝宝……我惹你不开心了吗?你好像不开心……” 说著,江疏影將脸埋在女孩颈窝处蹭了蹭,轻轻搂住了她。 即便昏睡,他还是近乎本能的,感受到了苏小蔷身上散发出的冰冷,下意识的安慰她。 “我还以为我们今天玩得很开心的……苏小蔷,对不起,是我没有把游玩的线路想的更好,可我真的好开心,有你在我身边,一切都像梦一样。” “这两年来,我一直以为你死了……一想到你真的死了,有好多次,我都不想活了……” 男人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而仿佛梦囈的话语,每一句都清晰得令人心碎。 “但是……你知道吗?每次我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就想到……以前你和我说过的话,说过我们要一起做好多事情,吃好多东西,睡在最豪华的公主床上……”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想到这个,我忽然就不敢死啦,因为我要是也死了,谁还能记得……你说过的那些胡话呢?” 这一刻,苏小蔷满腔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骤然浇熄。 许多年前的梦话,她依稀记不起来多少了。 可借著窗外透进的微光,苏小蔷第一次看到了江疏影敞开的睡裙衣袖下,对方那截白皙手腕上,残留真新旧交叠的刀疤。 ——那些刀痕都很深,狰狞无比 而把自己划了这么多刀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些吗? 苏小蔷的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隨著她轻轻拂过男人那些凹凸不平的刀疤,一种酸涩而沉重的心情,瞬间淹没了她。 该死……她还是捨不得。 捨不得,轻易捨弃掉这些感情。 苏小蔷有些崩溃的捂住了脸。 而江疏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难过,倏然一个翻身,调整了姿势,將苏小蔷更紧地搂在怀里,脸颊亲昵地贴著她的鬢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刻,苏小蔷闻到了江疏影身上,依旧带著沐浴后的淋浴露的甜香。 是玫瑰味道的。 “抱抱你……”江疏影语气很低,像是在梦中也努力安抚她,“不要难过呀……抱抱你,我们都不要难过了……” 苏小蔷闭上眼,良久的沉默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所有的质问和怒火,在这一刻,都被这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和那些囈语暂时压了下去。 望著眼前的男人,苏小蔷抬起手,最终也轻轻回抱住了他。 ——算了,今天晚上,就好好睡吧。 苏小蔷闭上了眼睛,再度嘆了口气。 就当是,他们都累了很久,需要好好休息一晚。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轻纱窗帘,柔和地照亮了这间满是粉色的臥室。 江疏影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但困意还未完全散去,但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 苏小蔷正安静地睡在一旁,晨曦为她恬静的睡顏镀上了一层浅金。 一瞬间,江疏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中漾开纯粹而满足的笑意,如同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宝宝,早上好……你这个小懒猪。” 江疏影轻声开口,嗓音还带著刚醒时的沙哑。 然而,话音未落,他试图像往常一样伸手去触碰苏小蔷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手腕、脚踝,竟被不知名的金属束带牢牢固定在了床柱上,动弹不得! 江疏影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碎裂,被一片幽深的晦暗所取代。 他抬起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双眼,正平静注视著他的苏小蔷,声音低沉下去。 “苏小蔷,你把我绑起来,是你打算要杀了我吗?” 江疏影顿了顿,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哀伤。 可他没有求饶,只是慢慢的看向了身下的床单。 ——粉色的床单柔软而温暖,在晨光的照耀下,堆叠在床上的玩偶们,热闹的挤在粉色的枕头旁,被金光照的暖烘烘的。 “会把床单弄脏的……” 江疏影低低说道。 “我们以前……说过以后一定要住上这样的臥室。” 但下一秒,苏小蔷动了。 女孩支起身,单膝跪上床垫,居高临下得俯视著江疏影。 长长的髮丝隨著她的动作垂落,如同黑色的牢笼,轻轻垂落江疏影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 “床单早就已经脏了,江疏影。” 苏小蔷伸出手,狠狠捏住了江疏影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直视著自己燃烧著怒火的眼眸。 將距离凑的更近了些,女孩几乎与男人鼻尖相抵,一字一顿的话语,如同宣判。 “你个骗子。” “你居然……女扮男装骗了我这么多年?你真是个——变態。” 剎那间,江疏影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宣判。 他所有的偽装,所有精心构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疏影喃喃道,但隨后又颓然的垂下了头,淡淡的笑了,笑得有些苍凉而诡譎。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个变態。”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內沉寂无比。 江疏影比苏小蔷想像中的还要坦诚,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但面对这份的坦然,苏小强攥紧拳头,意外的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她现在应该打江疏影一拳? 毕竟自己手里正捏著他的脸。 但望著江疏影的样子,一时间苏小蔷莫名想到,如果是往日,这矫情又洁癖的傢伙被自己这样对待,一定会嚷嚷自己的这张娇贵的脸蛋,怎么能被这么蛮力的捏住,妆都要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男扮女装……理由是什么?” 苏小蔷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疏影似乎又笑了一下。 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敛下了眼帘。 “我不知道...也许是上癮了吧。” “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扮演著你最完美的女性好友,不是吗?而这个时光…几乎占据了我的一生,所以,我上癮了。” 第182章 求求我 苏小蔷面色越发阴沉,她无语地抬起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简直要被这番说辞气笑了。 “所以——江疏影,你这是怪我嘍?” “怪我没看出来你是个男的?所以是我害得你上癮了,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房间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苏小蔷望著沉默的江疏影,越想越气,直接捏住了江疏影的脸,逼迫著他直视著自己。 而望著这张漂亮的脸蛋,苏小蔷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还记得当年那个阴暗的牢笼里,她第一次遇见江疏影时,活像是看到了一只脏兮兮的瘦猫。 毕竟那个瘦削而修长的身影就这么蜷缩在角落等死,长发脏污无比的披露著,肤色更是苍白的可怕。 可当苏小蔷呼唤他时,江疏影披散著长发转过脸的剎那,却让苏小蔷猛地愣住。 ——即便在瘦削与落魄,对方那张脸上也掩不住明艷无比的五官,楚楚动人。 【你是谁呀?你也是来欺负我的吗?】 江疏影声音哀戚而柔声,伸出瘦骨伶仃的手掌,怯怯的搭在了牢房的铁窗上。 这一幕的画面,让苏小蔷永远无法忘怀眼前这个脆弱又美丽的大姐姐。 大姐姐似乎发育的比他们早一些,和他们其他几个真正的毛小子一比,简直像只落了难却依旧熠熠生辉的长毛三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所以,谁能把这样的存在,和“男性”联繫起来? “说话啊,江疏影,你这个变態!看看你长的这张脸,漂亮得要死,谁当初会想到你是个男的?!” 而在苏小蔷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疏影的眼眸骤然变得晦暗而自卑,像是被戳中了最难堪而狼狈的过去。 男人侷促偏过头,躲开了苏小蔷的视线,声音低哑地反驳。 “別胡说了,那个时候的我.......很丑,完全就是个丑八怪,一点都不好看。” “甚至.....脸上还有伤疤,简直丑的要死,怎么会好看?” 但想到没有想,苏小蔷斩钉截铁的伸出手,动作有些残忍的撩开了江疏影额前柔顺的秀髮。 被迫露出了那道隱藏在髮际线边缘的陈旧疤痕时,江疏影猛地挣扎。 但是苏小蔷狠狠掐住了他的脸,指尖轻轻拂过男人额头那道浅淡的痕跡,再次重复,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说了,很好看。” “包括这道疤。” 顿时,江疏影停止了挣扎。 此时此刻,屋顶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冷气调节的声音细微地响起。 听著这熟悉的冷气声,苏小蔷缓缓抬起了头,声音近乎低喃。 “你知道吗,江疏影,当年要不是你,我们都不一定能逃出去。” “你的这道疤为我挡了刀伤......所以我从不想和你,闹成这样。” 苏小蔷垂下了头。 簌簌的冷风中,她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回到了那个冰冷而苍白、瀰漫著消毒水气味的牢房。 回到了那个,生活单调得只剩下绝望的循环,除了恐怖的死亡外,谁都无法挣脱的地狱。 第183章 是又怎么样? 打从苏小蔷有记忆起,她就被关在狭窄冰冷的牢房里。 周一到周日,日程表被精確到以小时计算,內容却永远不变。 那就是被穿著白大褂的大人们拉去不同的实验室,进行各种各样歇斯底里的人体实验。 鲜血、哀鸣、死亡.......这一切如同挥之不去的背景音,构成了她童年全部的记忆,仿佛一片无边无际,永无天日的地狱。 那些大人们总是冷静地记录著数据,观察著他们的反应,仿佛他们不是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一组组有待分析和优化的代码。 但即便这样,苏小蔷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因为与其他人不同,她不是孤单一人。 她有哥哥。 哥哥厉刑劫,是从她拥有记忆的那一刻起,就陪在她的身边的人。 而他们也不像其他人那样被单独关押,而是共享著一个稍大一些的牢房。 所以在未曾了解世界的真相时,苏小蔷甚至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因为那时候厉刑劫总是陪伴著她玩,对她有著无尽的纵容。 哪怕她顽皮地拿著不知从哪里来的油性笔,在他脸上乱涂乱画,或者揪著他的耳朵强行要给他扎辫子,骑大马,他也从不会真的生气。 这个阴鬱而瘦削的少年,鲜少说话,对世界的一切都漠然无比,却唯独对她视作珍宝。 只是,偶尔几次深夜,苏小蔷会看到厉刑劫会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带著她看不懂的情绪,静静地看她一会儿。 通常这种时候,第二天一大早,厉刑劫会和她被分开,被单独带走。 而即便这样,厉刑劫也从没有告诉她到底去干什么的,只是蹲下身平视著她的眼睛,对她说:“一会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次,都会这么说,但却总是离开太久。 於是苏小蔷只能蜷缩著抱住自己,等他回来。 而每次少年回来时,脸色总比离开时更加苍白。 但他会安慰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礼物”,抱歉自己回来晚了。 ——这些礼物,有时候是一张被小心抚平的纸,有时候是被人丟弃却依旧完整的空烟盒,或者,乾脆是是快要用完的油性笔。 苏小蔷会把这些“礼物”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在他们那空荡荡一无所有的牢房里,认真地摆弄,试图用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装点出一丝属於“家”的气息。 不过,那时候的苏小蔷不是不好奇过牢房外的世界。 她曾不止一次仰著头,好奇地问过厉刑劫:“哥哥,牢房外面是什么?为什么总会传来尖叫和哭嚎声?他们在干什么呀?” 厉刑劫那时总是沉默。 阴鬱而瘦削的少年,从不会编造美好的谎言来哄她,只是每次回伸出手捂住她的耳朵,將她揽进怀里,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低哑地哄著她入睡。 【睡吧,苏小蔷】 【睡著了,就听不见了】 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厉刑劫被带离牢房的次数变得越来越频繁,每次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天,那个平静的午后,隨著牢房的门再次打开,消失了三天两夜的厉刑劫几乎是被人拖著扔了进来,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瘦削的少年蜷缩著身体,剧烈地咳嗽著,暗红的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在他苍白的下巴上划出刺目的痕跡。 而厉刑劫原本修长的手指,此刻血肉模糊,十片指甲竟被尽数拔去,只剩下狰狞的创口。 “哥哥!” 苏小蔷嚇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想要扶起他,小手却不知该落在何处,生怕碰疼了他。 也就在这时,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牢房外的走廊上,聚集著好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大人”。 大人们指著牢房內的他们,脸上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近乎满意的神情。 交谈声就这么毫不顾忌的大声传来。 “看来把这两个实验体关在一起是正確的选择,有了软肋后,这只实验品变得逆来顺受,是所有人撑得最久的一个,配合度高了太多,还是目前所有样本里撑得最久的一个.......” “嗯,数据很有价值,不过.......”另一个声音响起,冰冷的目光扫过惊慌的苏小蔷,语气有些阴冷,“这个小拖油瓶,也似乎也可以开始进行初步的耐受性测试了,既然她的哥哥为了她那么能忍,那她应该也不会那么早死。” 话音未落,牢房门被再次打开,一只戴著橡胶手套的大手伸了进来,猛地抓住了苏小蔷细瘦的胳膊,要將她往外拖! “放开她!!!” 剎那间,原本瘫软在地,意识模糊的厉刑劫,歇斯底里的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像一头年幼的凶兽,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伤痕累累的身体死死抱住了苏小蔷,挡住了那只手。 少年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布满血丝,嘶哑的声音悽厉得变了调。 “不能带走她.......我们有过约定,说好的!我愿意配合.......所有的实验我都配合!我会做得更好,求求你们.......別带走她!” 但是那些实验人员面无表情的看著厉刑劫,似乎少年的话只是个笑话。 ——到底是个孩子 谁会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实验品做约定呢? 而苏小蔷蜷缩在厉刑劫血淋淋的怀里,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从她诞生起,她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和这片牢房。 厉刑劫从不和她说外面的事情,同样是雏鸟的他,伸出了稚嫩的臂膀,將残酷的现实与她分离开来,让她拥有了短暂的童年。 可这里终究不是他们安稳的鸟巢。 而他们也不是能展翅高飞的小鸟,终究逃不过魔爪。 “哥哥.....实验是什么啊?” 苏小蔷害怕的喃喃。 第184章 你猜谁在看你 这一刻,望著苏小蔷害怕的样子,厉刑劫眼底布满血丝。 混乱而暴戾的精神力量,从厉刑劫周身爆发开来。 少年如同濒死野兽般,死死护住他的妹妹,稚嫩的力量震得走廊的灯光都明灭不定。 “放开她!不准带走她.....不准!” 苏小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呆了,下意识地紧紧回握住厉刑劫那只没有指甲,鲜血淋漓的手。 然而,回应厉刑劫的,是毫不留情捅过来的高压电棍。 滋滋!!! 刺眼的蓝色电弧瞬间窜遍厉刑劫全身,苏小蔷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 瘦削的少年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可即便意识已在崩溃的边缘,他那双死死攥著苏小蔷的手,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鬆动,不愿放手。 仿佛外面的世界是恐怖的深渊,一但他鬆开手,苏小蔷就会被那些人从他的身边夺走,从此万劫不復。 “你瞧,这个实验体真的很强,这种程度的电击依旧保留意识、” “的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实验体很特殊,他对於多余的故障实验体,似乎抱有一种特殊情愫,执著的照顾她,並且认为他们彼此是兄妹。” “我们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这些人类文明上的关係和认知,都怪有人多嘴,说他们简直像兄妹一样,结果这个实验体就记住了,还给故障实验体取了名字,叫厉小蔷,真是聪明的可怕,我们明明限制他们学习文字.....真好奇,他到底能承受多大程度的痛苦?” 看到厉刑劫始终不愿意撒手,那些大人笑了。 他们调高了电压,换来了少年更加悽厉的哀嚎。 “哥哥.......哥哥!” 而望著这一幕,苏小蔷的眼泪决堤般涌出。 她学著厉刑劫曾经安抚她的样子,用颤抖的小手笨拙地捧著他的脸,声音带著哭腔。 “没事的,哥哥,我、我很快回来.......你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最终,在更大力量的拉扯下,她的手还是被迫与厉刑劫分离。 那也是苏小蔷第一次,真正见识到牢房之外世界的“真实”。 长长的走廊里,除了他们,还关了其他孩子。 他们所有人都被隔离开来,谁也不知道谁,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中满是畏惧。 被拖拽著,苏小蔷来到了一个很大的房间。 那是一个更加冰冷,更加苍白、布满各种可怕仪器的房间。 小小的她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椅子上,戴上了奇怪的头罩,无法动弹。 隨后,是难以形容,仿佛要將每一寸骨头都碾碎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 苏小蔷疼得浑身痉挛,哀嚎著,哭喊著求饶。 “好疼.......住手,求求你们.......我好害怕,我要哥哥.......我要回家.......”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那些“大人”们毫无波澜记录数据的低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道过了多久,簌簌的声音响起。 一个工作人员拿起自己隨身携带的果,放入了口中。 纸发出的轻微窸窣声,被隨意的丟了下去。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目光扫过角落的垃圾桶里。 脏兮兮的垃圾桶里,她看见了几张皱巴巴的纸,还有被捏扁的空烟盒,以及几支.......已经用完了的,熟悉无比的油性笔。 那一刻,苏小蔷所有的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冰冷而残酷的认知,狠狠刺穿了她幼小的心灵。 ——原来,厉刑劫带来的“礼物”,那些被她视若珍宝,用来装点“家”的宝贝,都是从这里来的。 都是从这些,带给她和哥哥无尽痛苦的地方,被这些大人用剩下的垃圾。 那天,当她终於被允许回到牢房时,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而早已挣扎著爬到牢房门口,同样满身血污的厉刑劫,在她进来的瞬间,就用尽最后力气將她死死搂进了怀里。 在那个冰冷阴暗,散发著血腥和绝望气息的角落里,两个孩子紧紧相拥。 那一天,他们都哭了。 厉刑劫的泪很烫,滴在了苏小蔷早就泪眼模糊的脸上。 也正是在那一天,苏小蔷终於明白——这里不是家。 他们是囚徒。 是从一出生,就被剥夺了一切,连哭泣都有可能嫌弃吵闹而遭受电击的.......实验品。 而从那天起,厉刑劫也变了。 她的哥哥,眼中最后一点属於人性的光亮彻底熄灭,阴鬱的黑眸里,只剩下黑暗。 当然,与此同时,他也变得严厉起来。 厉刑劫不断告诉苏小蔷,哪些实验流程必须更快地完成才能减少痛苦,更大程度活下来。 还每天逼迫她不断练习那些实验,逼迫她学会所有文字和知识,记住实验室走路时每一处通道,甚至还强迫她记住每一个实验人员的名字,习惯,以及如何更准確的討好他们和他们沟通。 他们被分开带走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每一次分离都如同生离死別。 而支撑著他们在无尽的痛苦中爬回来的唯一信念,就是——活下去,再见到对方。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活下去。 然后,在下一次被带走前,再多见对方一面。 在那之后,日復一日,苏小蔷觉得自己活著的每一秒,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痛。 身体被各种仪器测试,精神被反覆摧残的剧痛,所有的痛苦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牢牢困在这片绝望的地狱里。 苏小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活著。 由於完全没有见过,和听闻过外面的世界,於是她偶尔会想——这个实验室,是不是就是全部的世界?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这些人,所有小孩都是像他们这样活著的? 每当这样想起时,苏小蔷就很想哭。 但很快她又会安慰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她已经比別人幸运太多了。 至少,她还有厉刑劫在身边,有一个照顾自己的哥哥。 第185章 小朋友,你在干什么 直到某一天,异常发生了。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基地往常的死寂。 而刺目的红光疯狂闪烁,將一切染上不祥的色彩。 走廊里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那些总是面无表情的“大人”们,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慌乱。 “快!把所有实验体转移到地下安全层!” “快一点!动作都快点!” 苏小蔷被粗暴中断了实验,从仪器里拽出来,推搡著在混乱的人流中前行。 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趁著押送人员一个分神,对基地结构早已烂熟於心的苏小蔷,如同一条滑溜的小鱼,猛地挣脱了束缚,钻进了一条鲜有人知的通风管道。 这是她第一次“逃跑”。 这一刻,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苏小蔷害怕的厉害,不断在黑暗狭窄的管道中拼命爬行。 不知道爬了多久,她听到了前方隱约透来光亮和人声。 她小心翼翼地扒著通风口的格柵,朝外望去。 只见外面是一条格外宽敞明亮的走廊,无数穿著高级制服的大人们,正神色紧张地簇拥著一个移动担架,匆匆而行。 而担架上躺著一个少年。 他看上去比厉刑劫要大上几岁,面容还带著未脱的青涩,身形却已有了成年人的挺拔。 然而,那张本应英气勃发的面庞此刻毫无血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更是遍布著各种狰狞的伤口,有些甚至还在大量渗著血。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即便这个少年於昏睡状態,周身依旧散发著一种无形却强大的威压,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他体內燃烧,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他而微微扭曲。 苏小蔷被这阵仗嚇到了,下意识地缩回管道深处。 然而,命运仿佛开了个玩笑。 那支队伍竟也朝著她藏身的这个房间退了进来,似乎是这里有什么紧急医疗设备。 她听到那些大人们压低了声音,焦急地交谈著。 “必须立刻进行治疗!季元帅的精神力量正在失控外泄!” “可是.......怎么治疗?外伤可以解决,但能完全疏导sss级哨兵暴走的嚮导,我们这里根本没有!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启动紧急冷冻程序,强制休眠,抑制精神暴走.......但这可能会对记忆区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元帅.......您看.......”一个像是负责人模样的研究员,声音颤抖地请示著担架上的少年。 担架上的少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暗淡,却依旧带著一种不可抗拒威严。 “可以。” “就这么做吧,失控的力量.......不必波及到无辜的人。” 少年扫过周围紧张的面孔,声音因伤痛而低哑,却不容置疑的平静。 於是得到首肯的大人们立刻忙碌起来,迅速开展手术。 手术结束后,大人们將少年转移到一个闪烁著寒光的冷冻舱內。 在舱门缓缓闭合后,一切归为死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忽然听到那些研究员们用更低的音量交流起来,满是恐惧。 “该死.....季元帅真的太强了,他的力量可以隨便毁掉一座城市!我们的实验必须成功,必须製造出能媲美季元帅那样,完全受我们控制的sss级哨兵!” “或者.......是能控制他的sss级嚮导也行。” “记住,这一切绝不能让元帅知道!否则我们全都得完蛋!” 在冷冻舱运作的嗡鸣声中,那些交头接耳的大人们陆续退出了房间。 厚重的金属门“咔噠”一声合拢,將內外隔绝。 苏小蔷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 她试著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被锁在这里了。 恐惧和无助再次涌上心头,苏小蔷抱著膝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將脸埋进臂弯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小时,也许是更久。 寂静的房间里,隨著冷冻舱的报警灯亮了几下后,大量的冷气外泄了出来。 隨后,闷闷得响起一声极轻的,带著点慵懒意味的低笑。 “呵.......” 苏小蔷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台银色的冷冻舱伴隨著提示音,舱门竟缓缓向一旁滑开。 隨即,里面的少年坐起了身。 他似乎完全清醒了,那双熔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在烈火中淬炼出的黄金,璀璨而灼目,让人简直移不开眼。 “调试时间出错了啊.......真是太马虎了,这帮科研人员到底在干什么。” 少年自言自语般低语,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怒气,反而带著点玩味。 “按理说,我至少还得睡上六个小时才对,看来是想裁员了,还是说,机器察觉到有什么不明物体干扰.....” 说完,少年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墙角。 挑起了眉毛,声音因刚刚甦醒,还带著一丝沙哑,却奇异的懒散。 “是有人藏在那吗,嗯?” 苏小蔷嚇得往后一缩,把自己抱得更紧,不敢出声。 少年却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答,他利落地翻身出了冷冻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那些可怖的伤势对他毫无影响。 踱步到苏小蔷面前,少年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將女孩完全笼罩。 苏小蔷害怕的攥紧了手掌,如同凶兽般朝著少年齜牙。 但是,少年做出了一个让苏小蔷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蜷缩著的她保持平行。 “小朋友,你不小心和我关在一起了?” 少年打量著苏小蔷,语气有些好奇。 但苏小蔷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只是更加戒备地看著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 於是少年见状,后退了几步,以为是自己嚇到了她。 这一刻,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怎么这么害怕?你是被爸爸妈妈骂了吗?所以慪气躲在这里?” 苏小蔷怔住了。 爸爸妈妈? 那是.......什么东西? 第186章 外面的世界,好大 苏小蔷张了张嘴,喉咙里却乾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已经好久没正常说话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除了厉刑劫之外的人和她说话。 而先前实验时,她总是忍不住疼的大叫,所以嗓子此刻哑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但是少年似乎更加认定了他的想法,於是安慰起苏小蔷。 “別担心,小傢伙,你和爸爸妈妈待在这个临时基地只是暂时的。” 少年熔金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著她,放柔了声音。 “你应该听爸爸妈妈说过吧?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世界末日到来,地球上出现了很多恐怖的怪物。” 苏小蔷更加困惑了。 世界末日?怪物? 这些词汇对她而言,如同天书。 但少年却抬起了他的手,揉了揉苏小蔷的头髮。 带著点慵懒,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语气,继续在房间內响起。 “放心,最多再给我一年时间,我会彻底终结这场末日。” “外面那些所谓的末日怪物,目前已经被我清理掉一半了,刚才最近的一只也被我处理掉了,所以不用害怕,好吗?” 苏小蔷彻底愣住了。 外面的怪物?这个基地.......难道不是世界的全部吗? 就在这时,少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染血的制服內袋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晶片。 他將其递到苏小蔷面前,动作隨意,好像这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玩意。 “拿著吧,小朋友,就当是见面礼。” 苏小蔷迟疑著,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接过了那枚冰冷的晶片。 她无意识地用手指按了一下晶片的边缘。 唰—— 一道微光闪过,晶片上方瞬间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目到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芒照耀著一片广袤无垠的,土黄色的荒漠。 紧接著,影像的视角飞速向前推进,穿越了令人窒息的无边沙海....... 然后,苏小蔷看到了让她心臟骤停的一幕。 ——一片无边无际的、生机勃勃的绿色在风中轻轻摇曳。 而在绿地的尽头,矗立著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巍峨耸立的巨大建筑群。 少年懒洋洋地倚靠在身旁的冷冻舱上,看著那全息影像,隨口解释道:“这是目前外面的世界,我安排了人手在进行绿植重建,这片区域.......以后会成为人类的生活基地。” 说著,少年的指尖虚点了点那些宏伟的建筑。 “旁边那些,是我新建不久的哨兵与嚮导总部,这里,將会成为新人类的总根据地,负责维持秩序,传承人类文明的火种。” “而未来,我还会继续建设22个基地,每个基地各镇守一片区域,確保安稳,维持神態,重建人类文明。”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小小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影像中那片不可思议的绿色和建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迷茫。 少年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於是很有耐心对於她指著的每一个画面,都用简单的话语解释著。 “那是草,看你的年龄.....可能末日前的时候,你不记事,而记事时便生活在临时基地吧?我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小朋友。” “这种植物,就叫草,需要阳光和水才能生长.......那是建筑,给人居住和工作的,这些蔚蓝的是天空,蓝色的是天,白色的是云.......” 苏小蔷灰暗的眼睛,一点点也亮起。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好大,好美啊! 少年看著苏小蔷眼眸中亮起的光,似乎是笑了。 瞧著苏小蔷一遍又一遍观看投影,少年走到门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他侧过身,示意苏小蔷可以离开。 “好了,小朋友,下次不要乱跑了。” 少年语气依旧带著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熔金金色的眼眸中,却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快回到你爸爸妈妈身边去吧。” 苏小蔷如同惊弓之鸟,攥紧了那枚小小的晶片,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出了房间。 在她身后,金属门再次无声地合拢,將那个有著金色眼眸的少年,重新锁上了他暂时的“囚笼”。 苏小蔷在迷宫般的通道里拼命狂奔,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她的脑子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这个实验室不是世界的全部,外面还有別的世界,一个广阔得超乎她想像的世界! 有一种东西叫做“太阳”,会掛在天空上,还有“绿草”,还有“基地”,还有別的“人类” 女孩一路跌跌撞撞,凭藉著记忆,拼命朝著她和厉刑劫的那个牢房跑去。 而牢房门口,厉刑劫早已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挣扎著爬到柵栏边,苍白的手指死死抓著冰冷的金属条,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著通道尽头。 ——刚才的警报声他听见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大人把他们全部关回了牢房,可是只有苏小蔷消失不见。 厉刑劫心急如焚,却怎么也无法从牢房中出来,鲜血不断从手掌渗出。 而看到苏小蔷身影的瞬间,厉刑劫眼中翻涌的焦灼和恐慌才稍稍平息,隨即被更深的担忧取代。 “苏小蔷,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偷跑出来了.....你现在得躲起来,按照我说的那样,去我之前去过的地方暂时藏起来。” 厉刑劫的声音嘶哑乾涩,但苏小蔷扑到牢门前,隔著柵栏,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只是颤抖著举起那枚晶片,再次按了下去。 全息影像再次亮起,將那片荒漠、绿地、宏伟建筑的画面,清晰地投射在阴暗潮湿的牢房墙壁上。 厉刑劫的瞳孔在那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他同样出生在培养罐中,有记忆以来,就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和实验室里挣扎求生。 对於外界的认知,仅仅来自於实验人员偶尔的只言片语,以及他自己在痛苦间隙的想像。 此刻,这样的影像,如同一声惊雷,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悍然劈开了一道裂缝。 这些是什么? 金色的东西,耀眼无比的在高处升了起来,还有蓝色的东西,无数白白的在上面飘过。 这些东西都是什么? 苏小蔷看著厉刑劫脸上那从未有过的,震惊和茫然,忍不住笑了,眼眶却克制不住的发红。 她用尽力气,从嘶哑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破碎却无比清晰的气音。 “哥哥.......我们逃吧.......” “我们逃到.......外面去!逃到外面的世界!” 第187章 哥哥不想和我逃吗 ——逃到外面的世界去! 短短八个字,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第一根火柴,灼亮了苏小蔷灰暗的双眸。 即便这蔟光芒是那么微弱,但“希望”这个陌生到近乎虚幻的词汇,还是如此清晰映入女孩的眼眸。 “哥哥!你听见我说的了吗!我们以后可以逃到外面去!外面还有一个好大,好大的世界!” 紧紧攥著那枚晶片,苏小蔷小小的胸膛因激动而剧烈起伏,带著几点脏污的小脸上眼睛亮得惊人。 可厉刑劫的反应,却並非她想像中的狂喜。 瘦削的少年敛下眼帘,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隨著投影结束,翻涌著的並非希望,而是更深、更沉的绝望。 “小蔷,这个东西……你从哪里拿来的?” 苏小蔷立刻激动地描述了刚才的奇遇。 ——警报,逃跑,还有那个躺在冷冻舱里有著金色眼眸的大哥哥 她描述得语无伦次,眼中却闪烁著光却越来越亮。 但厉刑劫静静地听著,瘦削的面庞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 他远比苏小蔷想得更多,也更远。 所以短短几秒內,他想了很多事情。 而首先让厉刑劫第一时间想到是陷阱。 或许会是那些恐怖的大人故意诱惑他们尝试逃出去,然后用来测量他们反应数据的实验? 厉刑劫抬起头,朝著最远处的摄像头望去。 在先前的混乱中,他很確定现在摄像头断电了,所以没有任何人监视他们。 於是打消了这个可能性,厉刑劫再度望著手中的晶片。 外面……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这些年,在那些大人们以为他早已失去意识的实验后,他並非没有捕捉过关於外面的零星词汇。 但他从这些大人嘴中听到的,是一个比这座实验室更令人窒息的世界。 ——恐怖的末日、肆虐的怪物、稀缺的粮食,蔓延的瘟疫,以及近乎灭绝至只剩下一半人口的人类 外面,同样是地狱。 他们逃去哪里都一样。 所以自始至终,厉刑劫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过苏小蔷。 这个残酷的世界,从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 而这种绝望的事情,只需要他来知道就行了。 想到这,厉刑劫眼睛变得灰暗而绝望。 自始至终,他对於苏小蔷遇到的陌生少年口中所谓终结末日,重建家园的话语,只觉得如同空中楼阁般虚幻可笑。 而且他心里很清楚,即便晶片中的影像是真的,即便外面真的正在重建秩序,但那又如何? 这些事情都和他们无关。 他和他视若珍宝的妹妹,都只不过是深埋地底,隨时可能被“处理”掉的实验品。 更何况,从苏小蔷的描述中,他们这些实验体的存在,似乎还牵扯著某些大人物之间骯脏的政治斗爭…… 一旦东窗事发,等待他们的绝不会是救援,而是更彻底的抹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基地里,每一层都有精锐把守,这些手握枪械的大人对付他们两个手无寸铁伤痕累累的孩子,简直易如反掌。 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也无处可逃。 厉刑劫眉头越拧越重,眉宇的阴鬱几乎要溢了出来。 “哥哥?你怎么了?” 苏小蔷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 从小就和厉刑劫生活在一起的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少年沉默中那份沉重的压抑。 於是,女孩那双刚刚被希望点燃的眼眸里,透出一丝不安。 “哥……你不高兴吗?外面有另一个世界,只要我们逃出去,就可以不用再痛了,可为什么你看著一点也不高兴?” 此刻,女孩眼中那簇微弱却执拗的火光,烫得厉刑劫心头髮紧,也让他心里更加绝望和悲凉。 ——在这个绝望透底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只会是他们的敌人,任何人都救不了他们。 可厉刑劫还是笑了。 瘦削的少年笑的极淡,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苏小蔷脸上不知何时蹭上的灰尘,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当然高兴……哥哥已经很久没看过你这么开心了,你开心,哥哥也开心。” 说完,厉刑劫顿了顿,將那枚晶片紧紧攥在手心,声音低沉。 “但现在,听哥哥的,你先去躲起来,去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个监控死角,好吗?而这个晶片,交给哥哥保管。” “记住,对任何人都不要说,你见过那个金色眼睛的人,也绝对不要提外面和逃跑的事,一个字都不要提,被捉到了,就说你太害怕了,所以才躲起来的。” 苏小蔷用力点头,將厉刑劫的每一句嘱咐都刻在心里,隨后转身,像一只机敏的小兽,迅速消失在牢房外阴影交错的走廊尽头。 那天傍晚,苏小蔷终究还是被搜寻的科研人员发现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並未遭受预想中的严厉惩罚,只是被例行公事地带回牢房,简单检查后便不了了之。 或许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警报打乱了所有安排,又或许他们尚有实验价值,但总之苏小蔷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一截。 夜幕降临,牢房重新被死寂笼罩。 苏小蔷蜷缩在厉刑劫怀里,身上彼此之间淡淡的血腥气和灰尘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並不好闻。 但这样的气息,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於是苏小蔷心情又活络起来,忍不住小声央求厉刑劫拿出晶片,再次点亮那片全息影像。 看了眼监控,厉刑劫无奈嘆了口气,找到了死角小心翼翼拿出来,用身体和能力遮掩著光亮。 “躺好,別乱动,不准看太久。” 微光中,荒漠、绿洲、宏伟的建筑群无声流转。 苏小蔷看得目不转睛,苍白的小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哥哥你看,”女孩充满憧憬地描绘著,“以后我们逃出去了,就住在有草地的地方好不好?我们可以躺在上面玩,到了晚上还可以去看看那些建筑,在上面画画……” 苏小蔷絮絮叨叨地幻想著未来,每一个细节都染上了不諳世事的梦幻。 厉刑劫只是沉默地听著,手臂將她环得更紧,下頜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作为回应。 苏小蔷终於察觉到他的异常沉默,她仰起头,在微弱的光线下努力辨认他的表情。 “哥哥,你累了吗?我总感觉你今天……有点怪怪的,哥哥你不想和我去外面的世界吗?” 苏小蔷声音里的雀跃淡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確定的担忧。 第188章 我们也是有妈妈的人 顿时,厉刑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对上女孩清澈的眼眸的剎那,少年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自己瘦削而阴鬱的倒影。 ——这样苦大仇深的神情,会让苏小蔷看出端倪的。 厉刑劫这么想到。 可是下一秒,女孩猛的抱住了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眼眶红通通的深吸了一下鼻子。 “哥哥,你要是不喜欢外面,那我也不喜欢外面了。” “我……我要和你永远一起呆在这里。” 这一刻,厉刑劫眼眸倏然亮起,驱散了阴霾。 望著怀里的女孩,他极其珍重地低下头,在女孩额前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傻话,你去哪,哥哥就去哪,我们一定会逃离这里,去有绿草和阳光的地方。” 顿时,苏小蔷笑了出来,笑的灿烂。 她想了想外面的世界,忽然又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就是外面世界的其他人类。 “哥哥,你说,外面也有很多大人吗?那些大人……也会像这里的一样坏,这样虐待我们吗?” 听到这话,厉刑劫立刻將女孩重新按回自己怀中,用近乎哄睡的语气低语。 “怎么会,肯定也会……有一些好的人。” 苏小蔷笑了笑,觉得自己哥哥说的对。 这个世界上,肯定还有好人的。 不过,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看向了厉刑劫。 “对了,哥哥,我是怎么来的?” 黑暗中,苏小蔷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厉刑劫的愣住。 他缓缓低下头,对上女孩格外清澈的眼眸,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已在心里准备了无数个日夜,也是时候告诉她了 於是厉刑劫眨了眨眼,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儘可能的平和,甚至带上一点讲故事般的轻柔。 “你是在培养罐里诞生的,苏小蔷。” 少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就在我的……旁边。” 说著,他抬起那只伤痕累累,却依旧修长的手,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比划了一个很小的尺寸。 “你刚开始的时候,只有这么小一点。” “皱皱的,红红的,闭著眼睛……很小很小。” 厉刑劫的指尖微微拢起,仿佛真的在虚空中捧著一个脆弱易碎的生命。 苏小蔷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手势,仿佛能透过那片虚空,看到那个小小的自己。 “那后来呢?后来呢!” 女孩轻声问,带著孩子听故事时的著迷。 厉刑劫的嘴角上扬了一瞬,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此刻的他看起来罕见地放鬆。 “后来,你需要营养,我就用人工的脐带连接著你,把养分一点点输送到你的身体里,我就那么看著,看著你一天天长大,一点点变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最终只是又比划了一个稍大的圆圈。 “变得……像现在这样。” 苏小蔷的目光追隨著厉刑劫的手势,一种奇异的暖意在她心中瀰漫开来。 “那哥哥也是这么来的吗?”女孩下意识仰起脸问道。 “当然。”厉刑劫回答得很快,也很自然,“我们都是,我们……和这里很多很多人一样。” 苏小蔷沉默了片刻,將脸轻轻贴回厉刑劫胸前,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带著一丝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失落。 “那……我们没有爸爸妈妈吗?” 厉刑劫瞪大了眼睛,心像是被细针刺了一下。 他知道这些词汇,但他从来没有和苏小蔷说过,就是怕她难过。 她是从哪里知道的? 但苏小蔷继续小声说著:“今天……那个金色眼睛的大哥哥,他问我爸爸妈妈在哪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后来,那个带我回来的科研员……就是哥哥你说的,心肠偶尔会软一点的那个阿姨,我问她了。” 苏小蔷的声音更低了些。 “她看上去……很惊讶,很惊恐,然后立刻让我闭嘴,还厉声问我从哪里听来的话。” “我没敢说,但她后来,四下没人的时候她问我是不是看见她带女儿过来避难的时候,听到了这个称呼。” “她小声告诉我,她的女儿会叫她妈妈,因为女儿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只有被生出来的人才会有妈妈,所以我们这种人,永远不会有妈妈。” 小小的牢房里,女孩失落的低语在迴荡。 厉刑劫能感觉到怀里纤细的身体传递来的颤抖。 於是他收紧嶙峋的手臂,將女孩更密实地包裹在自己的气息里。 “小蔷,我们也有妈妈。” 厉刑劫沉默了许久,久到苏小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似乎是思考了很久。 “我们妈妈,是个培养罐。” 厉刑劫的声音很平静,尚未变声的音色,平静得近乎篤定。 “它孕育了你,也孕育了我,是它生了我们,如果你想……” 少年低下头,对上苏小蔷骤然亮起的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你想见见我们的妈妈,我可以找个机会,偷偷带你去看它。” 那簇微弱的光,在苏小蔷眼中倏然绽放,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渴望。 她几乎是立刻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了厉刑劫的脖子,將脸埋进他颈窝,用力点了点头。 “嗯!嗯!我要去看看她!” 女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带著孩子气的雀跃。 然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抬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比认真地看著厉刑劫,一字一句地说道。 “哥哥,我们也是有妈妈的人,那个科研人员说的一点也不对,等我们逃出去后,我一定会想念妈妈的!” ——她一定会想念那个冰冷、坚硬、由特製玻璃和金属构成的妈妈。 而这句天真到近乎残忍的话,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划过了厉刑劫的心臟。 很疼,很疼,却始终不能也不敢滴出血来,染红了怀中的女孩。 於是厉刑劫紧紧地住了怀里的女孩,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瘦弱的身躯为她隔开这世间所有的冰冷与残忍。 “嗯,我们一定会很想它的。” 第189章 残酷的现实 痛苦,像是一台磨损严重却永不停止的齿轮,將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与枯燥中不断碾过。 这样的生活,隨著年龄和心智的增长,几乎要把苏小蔷逼疯。 她討厌空气里永远飘散著消毒水味道。 討厌血腥和绝望混杂的冰冷气味。 她想逃出去,想要杀掉这里所有大人,逃出去! 苏小蔷眼神越来越晦暗而幽深。 隨著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也在残酷的实验中適应的越来越快。 而那些实验人员落在她和厉刑劫身上的目光,也悄然发生了改变——从最初看待耗材般的漠然和戏謔,渐渐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隱隱的忌惮。 ——是的,他们很强。 强到让那些掌控著他们生死的“大人”,开始感到不安。 一想到这,苏小蔷忍不住战慄,心里那些疯狂的念头开始不断生根发芽,隱隱发出咆哮。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她要变得更加隱忍和小心,收起自己的獠牙,才能走到最后。 与此同时,苏小蔷还有其他的发现。 那就是这些年,其实还有其他和他们一样强悍的孩子活著。 其实隨著苏小蔷长大,那些从远处传来不同音色的呜咽或惨叫已经彻底消失了。 科研人员告诉过他们,绝大部分孩子都没有挺过去,死的悄无声息,基地只剩下了他们。 可通过实验人员有意无意的不断错开时间,带离她和厉刑劫实验的举动,都证实了她的猜想。 那就是如今这个实验基地,还有一些像他们一样,在一次次实验中活了下来的强者! 因为忌惮,因为畏惧,这些大人才严格管理他们,让他们无法遇见彼此。 於是,一个念头在苏小蔷心中悄然扎根。 如果她和哥哥想要逃离这座巨大的囚笼,那不该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苏小蔷,要解放,就解放所有人! 那些同样被困在这里的“同伴”,也应该得救。 只要能把他们都联合起来,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逃离的机会才会真正变大。 “哥哥,你觉得我们逃出去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牢房里,女孩注视著那个不知道播放了几千次的投影,再一次低喃。 “果然,还是先去见见太阳吧?” “太阳好像只有晴天的时候才会出现,我希望我们逃出去的那天,会是晴天。” 苏小蔷低下了头,小小的晶片在她手中早已经被磨得发亮。 但她依旧不愿意撒手,用手一遍遍摩挲著晶片,播放著画面。 哪怕录像都已经隨著时间流逝,变得暗淡而失真。 而不远处,厉刑劫听到了她的话,缓缓抬起了头。 属於少年人的那张剑眉星目的面庞,在光影中,越发阴鬱而瘦削。 微光照在他的脸上,是那么轮廓而立体,仿佛要將光与暗一分为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哥,你好像又长高了。” 仰头看了眼厉刑劫,苏小蔷惊奇的说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厉刑劫的身体抽条了般变得修长。 害的他们小时候一起睡觉的毯子,就算竖著该,也已经盖不住厉刑劫的身子,露出两截小腿来。 厉刑劫索性盘膝,坐在牢房的角落。 “过来。” 说著,厉刑劫示意苏小蔷和他一起避开摄像头扫过的区域。 苏小蔷听话的过去,立刻,厉刑劫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一团如墨般粘稠,却又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在他掌心无声地摇曳。 少年抬起眼,看向抱著膝盖坐在对面的苏小蔷,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趁现在,再多练习一次你的疏导能力。” 苏小蔷抿了抿唇,白日里实验带来的疲惫和隱隱作痛的神经还在叫囂。 从发现实验人员慢慢开始对他们的忌惮后,厉刑劫对苏小蔷的要求变得越发严苛,近乎不近人情。 他会的东西,苏小蔷必须同样精进,甚至要做得更好。 於是实验结束后间隙,就成了他亲自加训苏小蔷的课堂。 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调整,甚至是如何在最剧烈的痛楚中维持一丝清明......厉刑劫都要求她反覆练习,直至形成肌肉记忆。 於是,面对厉刑劫的邀请,苏小蔷没有抱怨,只是顺从地伸出手,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搭在了厉刑劫的手腕上。 唰—— 皮肤相触的瞬间,一股阴冷狂暴如同蛰伏的凶兽,顺著接触点猛地窜入她的感知。 苏小蔷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 她能“看”到那股力量在厉刑劫体內奔涌的路径,如同黑暗的河流。 这就是厉刑劫的精神力量。 她得稳住,让自己的精神力量传递过去才行。 苏小蔷深呼吸了几下,尝试著调动自己脑海中那股日渐清晰的暖流。 这是属於她自己嚮导的力量。 引导,安抚,接著咱们的逆向操控这个哨兵...... 能量刚刚探出,苏小蔷便感到指尖和大脑同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细针在颅內搅动! “唔!” 苏小蔷闷哼一声,本能地迅速收回了手,小脸瞬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许停,再来。” 厉刑劫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少年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严厉。 苏小蔷撇了撇嘴,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討饶的意味。“哥哥......这次真的有点累,下一次好吗?逆向疏导真的很难哎!” 她仰著小脸,试图用以往屡试不爽的撒娇来软化他。 然而,厉刑劫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丝毫鬆动,重复道:“再来。” 这样的语气,將苏小蔷最后一点侥倖也碾碎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於是女孩默默低下头,咬住下唇,再次將微颤的手伸向他的手腕。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尝试,都伴隨著愈发剧烈的头痛和指尖的麻痹感,仿佛她的精神力是粗糙的砂纸,正在强行打磨著一块坚硬的顽铁。 冷汗浸湿了苏小蔷额前柔软的碎发,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因为持续的消耗和刺痛而微微发抖。 终於,在又一次几乎耗尽心力的尝试中,她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奇异的“韵律”。 ——不再是强行对抗,而是如同找到了河流中一个极其微小的漩涡,然后將自己的力量化为更细的涓流,顺著那漩涡的走向,轻轻一拨! 厉刑劫一直稳稳摊开的手掌,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內蜷缩了起来。 “哥哥!你看到了吗?!” 苏小蔷眼睛倏地亮起,几乎要跳起来,苍白的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一点红晕。 “我成功了!我刚才......我让你收回了手!我的逆向疏导成功了,我可以控制你举起手来!哥哥你可是sss级別的哨兵!” 第190章 你要学会不和哥哥睡一起 女孩像个终於解开难题的孩子,迫不及待地看向厉刑劫,等待著他的肯定,哪怕只是一个极淡的笑容。 然而,厉刑劫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刚刚不受控制动作过的手,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神情。 “看到了,以后每天晚上,加练一小时,不管白天多累。” 少年淡淡地开口道,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顿时,苏小蔷脸上那点光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她怔怔地看著厉刑劫,一股混合著疲惫、委屈和不解的怒火,猛地衝上心头。 “厉刑劫!” 苏小蔷吼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我今天已经接受了十三次耐受性测试,和一次神经连结实验!我的头现在还被那些大人实验的很疼!骨头也像要散架一样!我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自己先愣住了。 她从未这样连名带姓地,带著如此明显的怨愤喊过自己的哥哥。 而厉刑劫缓缓抬起眼眸,看向了她。 那目光很深,很静,像是幽幽的深井。 马上,仿佛血脉压制一般,苏小蔷的气势瞬间矮了下去,心慌取代了愤怒。 她瑟缩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怯生生的。 “那个,哥哥......我刚才不是故意叫你名字的......你別生气呀。” 说著,苏小蔷试探著伸出手,想去拉他的衣角,像往常一样寻求原谅和安抚。 但厉刑劫在她指尖触碰到布料之前,便已经转开了视线。 “很晚了。”少年打断了她未出口的道歉和撒娇,声音依旧平淡而阴鬱,“睡吧,苏小蔷。” 说完,厉刑劫竟直接背过了身,將那条他们共用的毯子隨手扔到了苏小蔷身边,自己则面对著冰冷坚硬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苏小蔷僵在原地,看著少年瘦削而挺直的背影,一股比牢房寒意更甚的冷,从脚底窜了上来。 这是第一次,厉刑劫没有在她做完“功课”后,哪怕只是拍一拍她的头夸奖他。 也是第一次,厉刑劫居然在深夜朝他背过身子,没有哄她入睡,和她一起裹著破旧的小毯子,用自己体温驱散牢房的阴冷。 苏小蔷扁了扁嘴,恶狠狠地抓起那条还带著厉刑劫余温的毯子,用力甩回他身上! “谁稀罕这毯子啊!你扔过来的东西我才不要呢,你不就喊了你一声大名,你至於这么生气吗,哼.....” 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女孩自顾自地蜷缩到牢房另一角更冰冷的地面上,抱紧了自己。 地牢里真的有些冷,感受著地面的寒气,苏小蔷把自己缩得更紧。 她死死闭著眼睛,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著,捕捉著另一边的动静。 除了均匀得近乎刻意的呼吸声,什么也没有。 厉刑劫睡著了? 顿时,委屈与愤怒,还有一丝被拋弃般的恐慌,在女孩胸腔里横衝直撞。 苏小蔷轻轻吸了吸鼻子,固执不去盖毯子。 时间,在死寂里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一件温暖的东西,再次罩在了她身上。 是那条毯子。 紧接著,厉刑劫滚揉的身体靠了过来,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用自己尚未完全长开,却努力为她遮挡风雨的臂弯,將她重新拢入怀中。 带著淡淡血腥和冷冽的熟悉气息,瞬间包裹了她。 “生哥哥气了?” 厉刑劫的声音响在头顶低低响起。。 苏小蔷把脸抵在墙上,不肯说话,只是身体僵硬地抗拒著这份温暖。 厉刑劫似乎嘆了口气,很轻,几乎淹没在呼吸声里。 “苏小蔷,你长大了。” “你要开始学著自己一个人睡了......以后,也要学著自己一个人面对很多事。” 厉刑劫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他搂著女孩的手臂克制不住的收紧了些,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敛下了眼眸。 而这样带有鲜明暗示的话语,让苏小蔷猛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少年近在咫尺的眼眸。 厉刑劫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黑眸里,此刻翻涌著她看不太懂,却令她心臟骤然揪紧的情绪。 是哀伤,还有担忧。 出了什么事情? “我才不是一个人.....”苏小蔷急急地反驳,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我不是有你吗,哥哥,所以你在说什么呀?” 厉刑劫沉默地看著她,良久,才移开视线,望向牢房外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们的牢房以后要分开了,这是通知,大概......就在下周。” “所以我们以后.....大概很难在见面了。” 少年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陈述了一个即將到来的事实。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自己率先稳住情绪,也稳住苏小蔷的情绪。 但很显然,他失策了。 一直像是他小尾巴一样的女孩,马上就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哥.....你在说什么?” “我从出生就和你在一起,我怎么能....不和你住一个牢房?这是谁安排的?” 第191章 不准哭 厉刑劫敛下眼眸,面无表情。 瞧著少年的样子,苏小蔷像是被人迎面狠狠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懵了。 ——是真的 厉刑劫从来不会对她说假话,那些大人真的要把他们分开来。 顿时,苏小蔷望著厉刑劫身影,眼眸空茫地睁大,里面盛满了孩子般的不知所措和恐慌。 和哥哥分开住? 这个事情带来的恐惧,甚至比任何一次实验的痛苦都更尖锐地刺穿了她。 毕竟从苏小蔷有意识起,厉刑劫就是她的整个世界,用自己稚嫩的臂弯亲手养大了她。 所以她无法想像没有那个瘦削却坚定的背影挡在身前,没有那双手在剧痛后笨拙地擦拭她的眼泪,没有那些深夜里的低语和怀抱......她该怎么在这片地狱里呼吸? “哥......” 苏小蔷的声音乾涩发颤,她猛地转过身,不再是赌气,而是像一只寻找庇护的雏鸟,用尽全力地蹭进了厉刑劫的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清瘦的腰身,把脸深深埋进少年带著淡淡血腥气和冷冽气息的胸口。 “我不要......哥哥,我不想离开你,我不要一个人......我害怕......” 闷闷的,带著浓重鼻音和泣音的话语,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无助和依赖。 苏小蔷想像不到,身边没有哥哥的日子。 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厉刑劫,她就觉得好可怕。 她从来没有这么不想离开牢房过。 明明过去那么多时日,苏小蔷无时无刻不恨著眼前这狭窄的牢房。 无论是从小在牢房的墙壁画画,到让厉刑劫给自己扎辫子,骑大马的时候。 再到后来一点点长大,无论实验多痛苦,都坚持著一口气回到他们的牢房,与厉刑劫再次相见,一同在他们狭窄的牢房相拥而眠时,她都恨著这个牢房。 可她现在,却不想立刻这个属於他们的“家”。 “哥哥.....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听到她带著哭腔的声音,厉刑劫呼吸骤然一窒。 几乎是一种本能,少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抬起,就要朝著女孩柔软的发顶伸去——那是无数次安抚女孩的动作,这样的行为几乎刻进了他的骨髓。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髮丝的剎那,厉刑劫的那只手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昏暗中,少年的眼神晦暗到了极致,里面翻涌著情愫如同海啸般汹涌。 ——不忍、痛楚、哀伤、以及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疯狂,扭曲在一起 但最终,所有这些激烈的情感,都被他强行用一层更厚的冷意镇压下去。 他不能心软。 至少此刻,不能。 “苏小蔷,”厉刑劫的声音刻意压低,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厌恶的严厉,“我们分开这是必然的结果,隨著我们越来越强,他们就越不可能再放任我们待在一起,增加不可控的风险。” “我们分开这是必然的事情,所以不要再露出软弱的样子,比如现在这样。” 厉刑劫顿了顿,感觉到胸口的湿意蔓延得更广。 顿时,他感觉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窒息。 但他还是咬牙说了下去。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苏小蔷,不准哭!” “你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行,强到......哪怕离开我身边,也不会掉一滴泪,所以,不要老是我来督促你,你自己要自觉练习自己的疏导能力,只有让自己变得强悍些,你才能活得够久,明白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迫切。 毕竟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苏小蔷不能学会坚强,要怎么在这样的地狱中活下去? 听到这样严厉的话语,苏小蔷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更深。 良久,才传来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回应。 “嗯。” 那声音又低又闷,像被拋弃的幼兽发出的呜咽。 厉刑劫下頜线绷得死紧,攥紧的手掌颤抖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偽装的冰冷与严厉,正在一寸寸濒临崩断。 终於,他还是没能彻底忍住。 少年低下头,、几乎化为一声气息般,嘆了口气。 那一直僵在半空的手,终究还是缓缓落了下去,带著一种近乎认命的沉重,轻轻落在了苏小蔷的发顶上。 厉刑劫手臂收紧,將怀里哭得微微发抖的女孩环住,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胸膛为她圈出一小片温暖。 而另一只手则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如同过去无数次哄她入睡时那样,无比耐心地,轻轻抚摸她的头髮。 “別害怕......哥哥,一直为你骄傲,你一定能做到一个人的,对不对?” 厉刑劫的声音放得极轻,褪去了所有刻意偽装的冷硬,只剩下少年嗓音里原本的温柔。 於是苏小蔷缓缓昂起了脸,努力点了点头。 但是她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 瞧著女孩湿润的眼角,厉刑劫心臟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立刻,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能转移她注意力的东西,声音里努力露出一些高兴的氛围。 “对了,小蔷,我想起来,下个月的今天......是你的生日。” 怀里的女孩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厉刑劫感受到她的反应,指尖的动作更轻柔了些,指腹擦过她微微泛红的眼梢。 “你很快就要又长大了一岁,这次在分开前,哥哥决定送一个真正的礼物给你。” “不是纸,也不是空盒子。” 少年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近她的耳朵,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想知道......是什么吗?” 苏小蔷眨了眨眼。 泪痕未乾的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苍白脆弱,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却因为他的话而倏地亮起了一点光,像夜风中摇曳的星火。 “是什么?” 厉刑劫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此刻的他显得不那么阴鬱,找回了本属於这个年纪的舒朗。 “乖乖睡觉。” “明天......哥哥亲自拿给你。” 第192章 赌一把吧 ——想要一把枪。 他想要一把枪作为礼物,送给苏小蔷。 “实验体厉刑劫,抬起你的胳膊。” 厉刑劫抬起胳膊,將所有的情绪都掩藏在浓密的睫毛之后,只留下一张毫无波澜,近乎麻木的侧脸。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他周围忙碌,记录著数据,偶尔低声交谈,目光扫过他时带著评估与忌惮。 但少年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们身上,只是不留痕跡死死锁定在远处。 远处,那些腰间鼓囊的实验人员,偶尔会调整一下位置。 那里,別著枪。 而他必须拿到一把枪。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厉刑劫的意识深处。 毕竟,枪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武器,也是......送给苏小蔷最好的礼物。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在一次测试“战斗本能与武器適应性”的实验中,他被允许握住了那种被称为“手枪”的冰冷金属。 隨著扣动扳机,远处模擬目標的动物应声碎裂。 那一瞬间后坐力带来的震颤,子弹呼啸而出的锐响,以及目標被摧毁的確凿感,混合著实验人员的低语,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有了枪,苏小蔷就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哪怕他们分开,哪怕他不在她身边。 但厉刑劫也知道,想要得到一把枪,难如登天。 这些武器被严格管制,实验结束后立刻收回。 枪如同禁忌的符號,象徵著这些大人们绝对的权威和力量。 可今天,有个机会让他得到一把。 厉刑劫的眼神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望向了另一处实验室。 他很清楚过2小时后,会有个实验体进去实验。 而那个实验体,叫做白諭。 厉刑劫记得这个叫白諭的人,这是个出生时被摆放在他对面的“实验体”。 那个傻瓜在培养罐中,总是隔著厚厚的玻璃,不断对他挥手,或者把整张脸贴在罐壁上,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厉刑劫一次也没理过他,觉得那行为愚蠢透顶。 但他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一次偶然被提前带离培养区域时,他瞥见过针对那个“傻瓜”的实验。 ——空间操控,评级潜力为sss。 这个能力很有用。 於是这些年,厉刑劫暗中观察,拼凑信息,在实验数据的边角料和守卫们偶尔的閒聊中挖掘出,当年那个“傻瓜”似乎活了下来,而且能力朝著一个有趣的方向发展了。 他好像能让自己所掌控空间內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转移”。 厉刑劫不確定白諭是否真的还活著,也不確定对方的能力是不是真的如他听到的那样。 但他要赌一把。 而今天,就是下注的时刻。 “走。” 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名男性实验人员用电子钥匙解开了他固定在地面的镣銬,换上了更沉重的,连接著拘束带的特製手銬与脚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厉刑劫顺从地迈步,被全副武装的实验人员挟持著,走向更深处的特殊实验室。 就在经过一个转角,前方监控被墙壁遮挡的瞬间,厉刑劫被銬住的双手极其轻微地一动。 ——这个动作微小到近乎幻觉,连紧贴著他的实验人员都未曾察觉。 而一张摺叠得极小的,边缘有些毛糙的纸条,仿佛凭空出现在他指尖。 下一秒,厉刑劫脚步微微一顿,像是被脚镣绊了一下,身体自然地向左侧那名实验人员倾斜。 就在两人衣角几乎相擦的剎那,厉刑劫手腕一翻,那张纸条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精准地滑入了对方白大褂侧面的口袋。 “你干什么?!” 那名实验人员反应极快,猛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对方已经抬起了枪口。 但厉刑劫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地看向对方,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属於这个年龄的些许无措。 “是......是上一个负责我实验的艾丽莎姐姐,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你看完就明白了,我不是有意要这样的。” “艾丽莎”这个名字被念出的瞬间,那名实验人员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按在枪上的手指也鬆了半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刚才似乎被触碰过的口袋,又迅速扫视周围。 ——没有监控直接对准这个角落。 这一刻,这个男人脸上闪过一丝被骤然勾起的,压抑已久的渴望。 他追求艾丽莎很久了,但自从两人的实验项目被分开调度,见面机会寥寥无几,关係也若即若离。 这张纸条...... 厉刑劫安静地站著,仿佛只是一件等待被处理的物品。 但他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那名实验人员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上。 他赌对了。 这些年,他像最耐心的猎手,观察著每一个接触到的“大人”。 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关係网、他们私下里流露出的弱点。 这位实验人员对艾丽莎的执著,他观察过不止一次。 而他费无数个疼痛难眠的夜晚,用捡来的废弃笔芯,在偷偷藏起的纸片上反覆临摹实验记录上那些不同的字跡,特別是几位女性研究员的——包括艾丽莎那略显圆润的签名,终於派上了用场。 那张纸条上的內容,是他精心构思的。 以艾丽莎的口吻,含蓄地提及想念,並暗示可以藉由今天的实验交接流程,在某个监控死角“短暂地见一面”。 男性实验人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伸手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张微凉的纸条,迅速將其捏在掌心。 隨后,他脸上重新堆起严厉和公事公办的神情,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慌乱,却没能完全逃过厉刑劫的眼睛。 “胡说什么!”什么纸条!我没看见也没听见,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该说的別说,明白吗?” 边说,男人边用警告的眼神狠狠瞪了厉刑劫一眼。 “快点去实验室,別耽误时间!” 第193章 拿到手了 果不其然,这次的实验过程被刻意延长了。 时间在重复的指令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仿佛在折磨著灵魂。 “继续,继续,我说继续。” 在实验人员的不耐烦的催促下,少年眼神阴鬱而平静,將所有因疼痛而滋生的躁动死死压住。 这一刻,厉刑劫仿佛一具没有知觉的傀儡。 即便肌肉因过度使用而发出悲鸣,连骨髓深处都被榨出痛意。 厉刑劫依旧顺从无比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测试。 而男性实验人员,眼角的余光也时不时地扫过实验室墙壁上那个巨大的电子计时器。 他看上去也像是很煎熬。 ——毕竟,在半小时前,实验就该结束了 而为了会面,他刻意延长了实验时间,这完全就是个冒险至极的行为。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当男性实验人员终於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示意可以结束时,厉刑劫身体立刻不受控制地一个趔趄,险些向前扑倒。 “......快去清洗室除一下血污。” 那名男性实验人员看了眼状態明显比平时还差劲的厉刑劫,立刻心虚地命令道。 毕竟他很清楚,这样珍贵的实验体,因为过度实验引发的伤口被人发现了,他可是要被问责的。 於是实验人员伸手粗暴地拽著连接厉刑劫手銬的拘束带,將他带入清洗室,力道大得让少年手腕瞬间勒出一道红痕。 隨著厉刑劫被推向清洗室,男人脸上立刻写满了焦躁,眼神频频瞥向实验室门口,心思显然早已不在这里。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將一颗丟在了厉刑劫手上。 “实验体,这个给你。” “你很聪明,纸条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隨著进入自动清洗装置內,厉刑劫顿时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所有一切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接下来,就到了关键的时刻。 唰! 几秒后,厚重的清洗室气密门滑开了,走廊里惨白的光线涌了进来。 一名实验体被放了进来。 ——所有实验体在进行高规格测试前,都要先清洗一遍身体保持清洁,確保不会影响实验。 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他们平时的卫生问题,所以这个行为是进行试验的必要行为。 隨后机器会引导实验体进入实验室,而实验人员则从正门进入。 於是见到新的实验体来了,那名男性实验人员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顾不上其他,率先走出了门。 只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抱著一叠资料快步走来——正是金髮碧眼的女研究员艾丽莎。 一瞬间,男人脸上严厉和不耐烦的神情瞬间凝固,隨即被一种猝不及防的侷促取代。 这名男性实验人员下意识地抬手,飞快地理了理自己有些汗湿的额发,又扯了扯身上那件因长时间实验而略显褶皱的白大褂衣领。 这次得知消息的时间太仓促了..... 他今早急著交接班,连头髮都没来得及好好打理,现在这副样子......会不会看起来很糟糕? 第194章 生日礼物 而另一边的艾丽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男同事的脸上。 这场阔別许久的突然“重逢”,明显是拖延了实验流程的后果。 顿时,艾丽莎精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碧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实验时间严重超时是严重失职,需要上报记录的,他在搞什么?! 由於还在监控下,两人面无表情,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沉默。 然而,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艾丽莎的手臂却忽然抬起,纤细的手指一把拉住了男性实验人员的袖口,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只见视野盲区中艾丽莎微微侧头,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快速低问起来。 “李明,你疯了吗,出什么事情耽误这么久?按照实验时间,我们根本不可能见面!”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男性实验人员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男人喉结滚动,侧过脸,目光躲闪著不敢直视艾丽莎湛蓝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前辈叫我这么做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艾丽莎脸上的所有表情,骤然碎裂。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碧蓝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近乎茫然的震惊。 “我......叫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做。” 剎那间,李明如同被一道冰水从头浇到脚,心臟骤然缩紧。 他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清洗室的气密门,先前所有的旖旎幻想瞬间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 他被骗了! 该死,那个区区试验品,居然敢耍他!!!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粗暴地一把拉开沉重的金属门,衝进瀰漫著消毒水蒸汽的狭小空间。 惨白的灯光下,两个並列的清洗仓都已完成了程序。 靠近大门的清洗仓內,一个身形清瘦无比,带著不合时宜宽大眼镜的年少实验体——白諭,正安静地站在水雾中。 这名看上去几分斯文的实验体,水雾朦朧的镜片后,眼神平静而空洞。 而属於李明负责的另一个清洗仓里,阴鬱而瘦削的少年,正缓缓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 他闻声转过头,深不见底的黑眸对上李明几乎喷火的视线,脸上依旧是那副近乎麻木的,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你!” 李明失控般地低吼,一步跨上前,粗暴地抓住厉刑劫湿透的衣襟,將他整个人从清洗仓里拽了出来,狠狠摜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你做了什么?!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说!” 厉刑劫的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珠顺著他额前湿透的黑髮滑落,滑过他高挺却苍白的鼻樑。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著近在咫尺,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的李明,声音低沉,似乎刚才的痛楚不值一提。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之间......不是已经告一段落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厉刑劫似乎笑了。 那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指尖轻轻摩挲著包装简陋的那颗果。 顿时,望著那枚果,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话,李明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这个实验体,到底想干什么? 这肯定有猫腻! 猛地鬆开厉刑劫的衣襟,实验人员李明转而像检查什么危险物品一样,粗暴而迅速地开始搜查厉刑劫全身。 湿透的白色实验服、裤袋、甚至鞋底和口腔。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颗,厉刑劫身上乾净得连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李明猛地转头,朝著门口脸色同样凝重的女研究员,顿时你不所措。 艾丽莎快步走进来,碧蓝的眼睛锐利如刀,扫过一片狼藉的清洗室,顿时瞳孔骤缩。 ——两名实验体会面了。 於是,艾丽莎最后落在自己负责的实验体身上,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白諭,刚才,在这个清洗室里,你和另外一名实验体交谈了?有发生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吗?” 白諭镜片后的目光依旧空洞而疲惫,声音清冷。 “刚才......只有正常的清洗程序,水声,蒸汽,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被李明按在墙上的厉刑劫,又很快收回。 “这位......好像被水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除此之外,没有了。” 白諭回答的天衣无缝,甚至带著一种置身事外的客观。 艾丽莎的眉头紧紧锁起。 白諭是她一手跟进的核心实验体之一,性格向来乖顺,能力记录也显示他极度配合,从无逾矩,是这批倖存实验体最顺从的一个。 他的话,在她心中分量不轻。 但这件事太蹊蹺了。 ......直觉告诉她,不能掉以轻心。 艾丽莎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清洗室外的监控终端,调取了刚才这段时间的监控录像。 画面清晰,却单调——两个清洗仓各自运作,蒸汽瀰漫,两个实验体都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的仓內。 除了厉刑劫中间確实低头咳嗽了几声,用手捂了捂嘴,再无任何异常互动。 录像时间也完整,没有任何中断或篡改的痕跡。 艾丽莎反覆看了两遍,脸色愈发凝重。 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什么不对劲的。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李明自己拖延了实验,又因为某种原因產生了误解,试图拉她下水,甚至牵连实验体。 “李明,”艾丽莎转过身,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带著公事公办的严厉,“监控录像我看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今天实验体厉刑劫的耐受性测试时间,比標准流程超时了整整三十七分钟?” 李明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实仔细想想,一切的破绽都很明显。 只是他色慾熏天,所以才视而不见。 “我......我......” 李明喉咙发乾,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在艾丽莎越来越锐利的目光前,他所有的勇气都消散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责任归结於自己的“失误”,或许还能爭取从轻处理。 第195章 我们还会再相见 “是我......是我看错了时间,操作上有些拖沓......艾丽莎,这次是我的失职,我......”李明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懊悔和祈求。 艾丽莎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安静站在一旁的厉刑劫和白諭。 两个实验体,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最终,她深呼吸了口气,也不想惹事。 毕竟实验室的规矩森严,牵扯到高价值实验体,和无確凿证据的指控,贸然上报只会让事情复杂化,甚至可能影响她自己的项目评估。 “立刻带你负责的实验体返回拘束牢房,这次的超时和骚动,我会记录在案,但暂不升级上报。” 艾丽莎做出了决定,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至於你,李明,写一份详细的检查报告给我,別忘了我还是你的组长,你现在就执行命令。” 李明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粗暴地重新给厉刑劫扣上更紧的拘束装置,几乎是拖拽著他,踉蹌地离开了清洗室和艾丽莎冰冷的视线。 一路无言,只有金属镣銬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直到將厉刑劫重重摔回他那间狭小阴冷的专属牢房,锁死厚重的房门,李明才隔著柵栏,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著他,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恨意的警告。 “小子......你给我记住!下次再敢耍这种招戏弄我......你死定了!” 厉刑劫背对著他,缓缓在冰冷的地面坐下,仿佛没有听到。 李明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牢房重归死寂。 只有通风口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气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夜幕彻底降临,整个实验区域都陷入一片象徵性的黑暗。 一直静静坐在角落阴影里的厉刑劫,终於缓缓抬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郑重。 修长却布满各种新旧伤痕的手指,在昏暗中微微屈伸,仿佛在感受著空气中某种无形的韵律。 然后,他摊开了掌心。 黑暗中,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下一秒,冰冷而坚硬带著金属质感的轮廓,如同从水面下缓缓浮起般,在空气中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厉刑劫垂下眼眸,深不见底的黑眸静静注视著掌中这突兀出现的“礼物”,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身,仿佛在確认它的真实存在。 隨即,少年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苏小蔷会喜欢上它的。 ...... 苏小蔷几乎是爬回牢房的。 ——今天又是漫长的一天。 高强度的精神閾值测试,伴隨而来的是仿佛要將脑髓都搅碎的剧痛。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未散的灼烧感。 此时此刻,苏小蔷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是过度消耗精神力量后的生理性痉挛。 她累极了,也疼极了。 呆呆的靠向了墙壁,苏小蔷费力的喘息著。 就在意识快要被疲惫和疼痛彻底吞没的边缘,一双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了她沾满冷汗的额发。 苏小蔷缓缓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厉刑劫正蹲在她面前。 少年那张总是阴鬱至极的面庞,此刻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清晰地映出她苍白狼狈的影子。 苏小蔷看著他,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碰了碰厉刑劫的袖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哥哥......我的礼物呢?” 女孩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厉刑劫凝视著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黏在她颊边的湿发。 隨后,少年伸臂绕过她的肩背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將轻飘飘的女孩整个抱了起来。 苏小蔷顺从地靠在他怀里,鼻尖嗅到厉刑劫身上淡淡的血腥气,有些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厉刑劫抱著她,走到牢房中央那片稍微遮掩住监控的角落,然后自己也屈膝坐了下来,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再休息一会儿。” 厉刑劫的声音低低地响在她头顶,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等你缓过来一点......就给你看。” 厉刑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苏小蔷能更加舒適地靠在自己胸前,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胸膛为她隔开墙壁的寒意。 黑暗和熟悉的体温包裹了她。 苏小蔷紧绷的神经,在这片短暂构筑出的安全区里,一点点鬆弛下来。 將脸更深地埋进厉刑劫的颈窝,女孩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血与铁的气息,感觉那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疼痛,仿佛也被这微弱的热度熨帖了些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小时。 苏小蔷迷迷糊糊地感到脸上有些痒。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厉刑劫不知何时已经移开了遮住她眼睛的手,正低著头,专注地看著她。 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那双总是幽深难测的黑眸里,此刻却清晰地漾开一点极淡的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又拨弄了一下她额前散乱的碎发。 “醒了?” 少年低声问。 苏小蔷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她点了点头,撑著厉刑劫的胸膛想要坐直身体。 厉刑劫顺势扶了她一把,让她靠著自己坐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小蔷。” 厉刑劫唤她的名字,声音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生日快乐。” 第196章 第一次分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刑劫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修长却布满新旧伤痕的手指缓缓张开,掌心向上,平摊在她面前。 苏小蔷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手掌上。 然后,她的呼吸骤然停滯,瞳孔因震惊而猛地收缩。 ——躺在厉刑劫掌心的,並非想像中捡来的纸或废弃的玩具,而是一把枪。 一把真正的,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 即便这把枪看起来並不新,金属表面甚至有些细微的划痕,但那流畅的线条,紧凑的结构,以及黑洞洞的枪口,无不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顿时,苏小蔷的大脑一片空白。 厉刑劫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把枪? 这些年,她只在极少数实验人员腰间瞥见过类似的东西。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如此近距离地触碰它,更没想过,它会作为“生日礼物”,出现在厉刑劫手中。 “哥......哥哥?”女孩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厉刑劫,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这,这是......” “给你的。”厉刑劫的回答简洁而篤定。 他將那把枪又往前递了递,冰凉的金属边缘轻轻触到苏小蔷下意识蜷起的手指。 “拿好。”厉刑劫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种冷静,甚至带著一丝严厉,“这是你以后,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但是不到最危险的时刻,不准用它,明白了吗?” 苏小蔷的手指颤抖著,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枪身。 冰冷的触感顺著指尖瞬间窜遍全身,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踏实。 於是女孩小心翼翼地,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陌生而坚硬。 厉刑劫顺势挪动身体,绕到苏小蔷身后,双臂从她身侧伸出,用自己的手,包裹住她那双还带著实验后颤抖,却紧紧握住枪柄的小手。 “看这里。”厉刑劫低下头,下巴几乎抵苏小蔷的发顶,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 引导著苏小蔷的手指,少年一一划过枪身的关键部位。 “这是保险,开枪前一定要確认是打开状態,但平时必须关上,以防走火。” “这是弹匣卡榫,按这里,弹匣会退出来,记住,要时刻清楚里面还有多少子弹,目前只有7发,永远不要忘了自己剩余弹数。” “还有,这是套筒,上膛的时候需要往后拉,然后鬆开......感受这个力量。” 厉刑劫的手稳稳地覆在苏小蔷的手上,带著她完成每一个动作。 少年的掌心带著薄茧,有些粗糙,完全包裹住她的不安和生涩。 於是苏小蔷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的完成射击。 “眼睛,顺著这里看过去,不要乱瞟。”厉刑劫用指尖点了点枪身上方,“视线、照门,目標,三点一线,记住,你的眼睛就是標尺。” 苏小蔷顺著他的指引,努力看向空无一物的墙壁。 “呼吸。”厉刑劫继续教导,声音平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在吐气的间隙......扣动扳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的食指,轻轻压在了苏小蔷扣在扳机上的那根手指之上。 “感受这个力道,不需要太用力,但要果断,就像这样......” 厉刑劫带著她的手指,微微向后施加了一点压力。 “明白了吗?” 苏小蔷用力点头,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混合著枪身上的冰冷,让她莫名兴奋起来。 “很好。” 厉刑劫鬆开了力道,彻底放手。 “现在,你自己来一次,从检查保险开始,到想像射击结束,慢一点,每个步骤都要清楚。”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刚才厉刑劫教过的每一个细节。 她鬆开手,略显笨拙地摸索到保险的位置,確认状態,然后双手重新握紧枪柄,举平手臂,视线努力聚焦...... 厉刑劫就在她身后,沉默地看著,目光锐利,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 但他没有出声打断,只是在她手臂微微发抖时,伸出手,轻轻託了一下她的肘弯。 “稳住。”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狭小冰冷的牢房,此刻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课堂。 终於,当苏小蔷又一次乾净利落地完成整套模擬流程后,厉刑劫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可以,你做的很好。” 苏小蔷將枪握得更紧了些,有些得意的扬起唇角。 ——她好像真的很有天赋,不然的话,怎么能学的那么快? 於是转过身,女孩仰起脸看向厉刑劫,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哥哥,你说我该不会是个神枪手吧?” 厉刑劫身子一顿,隨后抬起手,摸了摸苏小蔷的发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苏小蔷生日,所以厉刑劫放了水准,还是他真的觉得即便一枪未开,苏小蔷也已经成为媲美神枪手的存在。 他一字一顿的回覆起来。 “没错,你就是个小小神枪手。” 听到这话的苏小蔷开心的要命。 不过很快,另一个问题也隨之而来。 “哥哥......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把它藏起来?每天早上,会有人检查我们的实验室的。” 小心地掂了掂手中的枪,苏小蔷目光扫过牢房光禿禿的四壁,和一览无余的地面,皱了皱眉。 “如果被发现了......我们、我们就死定了。” 第197章 歌声 厉刑劫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中静静注视著女孩,然后缓缓伸出了手。 少年没有去接枪,而是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剎那间,仿佛有无形的阴影从他指缝间的倒影渗出, 浓稠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轻柔地包裹住了苏小蔷手中的枪。 ——手枪的轮廓在其中迅速模糊,下沉,最终彻底消失在厉刑劫的掌心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突然空掉的手。 “我的能力之一,”厉刑劫的声音平静,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影子可以暂时存储一些......小东西,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很快就要分开了。” “所以,我会教你怎么拆解这把枪,每一个部件,如何快速分离,如何巧妙地藏在身上不同的地方——衣服的夹层、头髮里、甚至......更隱蔽的位置,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厉刑劫俯身,与苏小蔷平视,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这一刻少年,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沉重的要命。 “最关键的是,別忘了你的能力,苏小蔷。” “用你的精神力量去影响他们,去干扰他们的感知,他们不过是倚仗设备和武器的普通人,意志远比你想像的薄弱,別让他们意识到你身上藏了东西——哪怕他们亲眼看见,也要让他们怀疑自己的眼睛,能做到吗?” 苏小蔷迎著他的目光,她眯起了眼睛,那眼神像极了某种在绝境中磨礪出獠牙的小兽。 “这点,还是能做到的,毕竟你锻炼了我那么久。” 女孩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硬。 而厉刑劫看著她,眼里顿时闪过自豪。 ——这是他一手带大的骄傲 既是坚韧不屈又强大至极的蔷薇,也是顽强至极的小强。 厉刑劫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她汗湿的头髮,亲昵至极。 苏小蔷笑了,她蹭了蹭厉刑劫的手心,然后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语气带著孩子气的认真和承诺。 “哥哥,我特別喜欢你的生日礼物。”她顿了顿,补充道,“等你生日,我也一定会给你准备一个超——级棒的生日礼物!” 厉刑劫怔了一下,隨即那极少显露笑容的脸上,绽开一个温暖弧度。 他屈起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苏小蔷的脑门。 “好,我等著。” 气氛似乎轻鬆了一瞬。 但苏小蔷的好奇心很快又冒了出来。 她看著厉刑劫重新摊开手掌,那把手枪再次从阴影中浮现,忍不住凑近了些,小声问起来。 “对了,哥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个?我是说,枪。” 厉刑劫摩挲著冰凉的枪身,目光投向牢房外无尽的黑暗走廊,声音低沉了几分。 “通过另一个实验体。”他言简意賅,“我见过他,或者说,我们很早就见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困惑地眨了眨眼。 “他叫白諭。”厉刑劫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很小的时候,在培养区,他就在我们对面的罐子里,那时候,他好像总喜欢隔著玻璃做些怪表情,试图逗你笑。” 苏小蔷猛地愣住。 似乎眼前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影,在苍白的光线下,对她挤眉弄眼。 “还有这么號人物?” 她喃喃道。 “不仅有,还活著,而且很有用。”厉刑劫收回目光,看向苏小蔷,“他的能力是空间操控,虽然还很稚嫩,但足够让一些小东西直接消失在空间中,再转移在別处。” “而我和他做了个交易,我唯一付出的代价是这个。” 话音落下,厉刑劫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他的指尖夹著那枚早已被苏小蔷摩挲得发亮的晶片。 微光在晶片表面流转,映出他幽深的眼眸。 苏小蔷的呼吸一滯,语音忍不住拔高。 “你......给他看了这个?!他就愿意帮你了?这怎么可能?” 厉刑劫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我给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那是什么?”苏小蔷下意识追问。 “希望。”厉刑劫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带著一种冷酷,“哪怕是虚假的、縹緲的希望。” “人性是有弱点的,苏小蔷,尤其是在这种高压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关於外面的讯息,哪怕只是一段模糊的影像,都可以成为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晃了晃手中的晶片,微光闪烁。 “他利用能力,帮我转移了这把枪。” “他完全不了解枪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他快被折磨疯了,对他而言,这或许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交换希望的冒险,仅此而已。” 苏小蔷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的手掌,又看了看那枚晶片。 顿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有些发冷,又有些茫然。 她忽然想到自己,想到这些年来紧紧攥著这枚晶片,幻想著外面世界的自己。 “哥哥。” 苏小蔷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你说,我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只是抓著一点希望在幻想?其实......我们根本逃不出去,对不对?”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便將她轻轻揽了过去。 厉刑劫將她圈进怀里,清瘦却坚定的胸膛传递著温热。 “你不一样,苏小蔷。” 少年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低沉而缓慢。 “因为我们一定会活著逃出去的,我保证。” 第198章 终究还是分开了 那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儘管早已在心底预演过无数次,当那些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实验结束后,没有將她带回那条熟悉的的走廊,而是押著她转向截然相反的方向时,苏小蔷的心臟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她没闹,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任由沉重的镣銬拖拽著她,走向未知的前方。 而实验基地远比她想像中更大,结构也更复杂。 被扔进这间更加狭窄而冰冷的陌生牢房时,苏小蔷清晰地意识到——她和厉刑劫,恐怕真的很难再相见了。 虽然他们曾像谋划过偷偷约定过几个传递讯息,藏匿小纸条的隱蔽位置,但现实是,他们可能永远不会有机会靠近那些如同密码般的角落。 第一夜,寒冷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 没有厉刑劫的体温,没有那条破旧却温暖的毯子,苏小蔷將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背靠著冰冷的金属墙壁,睁著眼睛度过了漫长的黑暗。 时间,在绝对的孤独和重复的折磨中,以一种近乎残忍的速度飞逝。 与她预想的一样,新的实验人员看管得更严,流程更死板。 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实验区域,甚至很少有机会看到之前的实验人员。 而日復一日的实验、疼痛、检测,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挡在她身前,再也没有人会在深夜笨拙地抚摸她的头髮,告诉她“別怕”。 苏小蔷知道,她必须习惯。 於是,痛苦与孤独,成了最严苛也最高效的催化剂。 她的心智在绝望里被强行重塑,以一种近乎残忍的速度成长起来。 无数个冰冷死寂的夜晚,当守卫的脚步声远去,苏小蔷便会悄悄活动僵硬的手指,闭上眼,在脑海中一遍遍锤炼她那日益强大的精神力量。 没有厉刑劫的督促,她反而更加自觉,也更加......狠厉。 对自己狠,对想像中那些“大人”的面孔,更狠。 就在某一个和往常一样寂静得令人发疯的深夜,苏小蔷正靠著墙壁,试图锻炼自己精神力量时,一声极其微弱,几乎要被通风管道嗡鸣掩盖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朵。 起初,她以为是过度集中精力產生的幻觉。 但那声音断断续续,縹緲如烟,却带著一种哀伤的韵律。 是......歌声? 苏小蔷猛地屏住呼吸,几乎是爬到了牢房角落,將耳朵紧紧贴在带著铁锈味的通风管道柵栏上。 真的是歌声。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却哀伤的哼唱著一段她从未听过的的调子。 那声音不是来自同一层,而是顺著管道,从更下方......隱隱约约飘上来的。 苏小蔷愣住了,心臟在沉寂已久的胸腔里,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庞大的实验基地,居然还有地下一层? 那里......也关著像她一样的人吗? “餵......”她压低声音,对著通风管道的缝隙,用气音小心翼翼地呼唤,“你能听见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有回应。 只有那虚弱的歌声,依旧断断续续地飘荡,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孤独的迴响。 苏小蔷没有放弃,在接下来好几个夜晚,只要守卫巡查的间隙,她就会贴在管道旁,试图捕捉那歌声,或者再次发出微弱的讯號。 然而,除了那如同幽灵般存在的歌声,再无一星半点的回应。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某一天,那歌声也消失了。 彻彻底底,再无痕跡。 苏小蔷靠著墙壁滑坐下来,垂下眼眸,盯著地面上冰冷的光斑,很久很久。 那个不知名的少女......是死了吗? 像过去无数个消失在这座白色地狱里的“实验体”一样。 这个认知带来一阵哀伤,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的麻木覆盖。 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为陌生人的逝去长久悲伤。 时间继续无情流淌。 又一年过去了。 在一个没有任何庆祝,甚至无人记得的日子里,苏小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牢房顶灯惨白的光线落在她掌心,那双手比起一年前更加修长,指节分明,虽然依旧带著实验留下的细微疤痕和薄茧,但確实,长了不少。 “苏小蔷,12岁生日快乐。” 没有礼物,没有厉刑劫。 只有她自己,和这一年里疯狂滋长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疯狂。 她的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对精神力量的延伸,对他人的操控......都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曾不止一次,在例行检查中,用精神力微妙地扭曲了实验人员的瞬间感知,让他们忽略掉她身上某些“不该存在”的痕跡。 或许......是时候做些什么了?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但苏小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敢赌。 即便有了力量,即便策划了无数遍,但失败的代价太沉重了——不仅仅是死亡,可能还会牵连到不知在何处的厉刑劫。 ——但是,除了这条生命,他们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女孩扬起唇角,那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冷冽。 她忍不了了, 厉刑劫也一定在某个地方,做著同样的事情,变得同样强大,进行著同样的准备,蓄势待发。 於是黑暗中,苏小蔷缓缓站起身,走到牢门边缘,目光穿透柵栏,望向外面漆黑的走廊。 是时候,赌一把了。 第199章 去轰轰烈烈干一场吧 深夜的走廊,死寂如墓。 惨白的灯光映著苏小蔷的手銬,每走一步,走廊都迴荡著镣銬拖曳的声响。 苏小蔷垂著头,顺从地跟在实验人员身后。 她刚刚结束一轮长达八小时的极限耐受测试,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刺痛。 与一年前相比,她更高了些,也更瘦了,白色实验服下的骨架嶙峋得有些硌人。 而新的看守流程严苛到令人窒息。 她脖颈上扣著特製的电击项圈,手腕和脚踝是加重的合金镣銬,连接著一条短而坚固的拘束链,限制了大部分活动幅度。 负责押送她的实验人员是个生面孔,眼神漠然,如同对待一件需要搬运的物件,而非活物。 终於,那扇属於她的,更为狭窄的牢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进去。”实验人员停下脚步,声音毫无波澜,拿出电子钥匙准备解锁。 苏小蔷依言上前,就在镣銬即將被解开,牢门即將滑开的瞬间,她微微抬起了脸。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迈入那片囚禁她的黑暗。 她停下了。 女孩脖颈上的电极项圈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实验人员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侧——那里掛著按钮,用於“管理”不听话的实验体。 “实验体苏小蔷,立即进入指定区域。” 他加重了语气,手指已经搭上了按钮的握柄。 然而,就在他准备抽出按钮的剎那,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脊椎。 眼前的女孩明明被束缚得几乎无法动弹,苍白的小脸低垂著,看起来脆弱不堪。 可空气仿佛凝滯了,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正在瀰漫。 他握著按钮的手指僵了僵。 就在这时,苏小蔷缓缓抬起了头。 灯光下,女孩的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甚至唇角还极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实验人员心头猛地一跳。 “放轻鬆,”苏小蔷开口,声音因为长久沉默和实验折磨而有些沙哑,“我这就进去。” 她说著,向前迈了一小步,半个身子已贴近牢门开启的缝隙。 实验人员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鬆了一瞬,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鬆懈间隙—— 苏小蔷侧过头,看向他,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以及他有些错愕的脸。 “不过,我都这么听话地进来了......你应该要表扬我,对吧?” 实验人员愣住了。 表扬?对实验体? 荒谬感甚至压过了那丝残留的不安,他下意识地想嗤笑,想呵斥。 可他的表情没能成型。 因为苏小蔷那只一直被镣銬束缚,垂在身侧的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极其自然又突兀地抬了起来。 她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隨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后,实验人员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是一把枪。 一把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手枪,就那么稳稳地握在女孩的纤细的手中。 枪口,正对著他。 “一直没看见我带著这个,对吧?” 苏小蔷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点天真般的疑惑,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冻结的寒潭,翻涌著压抑太久,终於破冰而出的疯狂。 “什么.....” 实验人员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他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去拔自己腰间的配枪!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套的扣带,动作就诡异地僵住了。 不是被外力阻止,而是来自內部。 一股带著绝对支配意志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海啸,毫无徵兆地轰然撞入他的意识深处。 “呃......” 实验人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眼中的世界瞬间扭曲、褪色。 所有的声音远去,只剩下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和血液衝上头顶的轰鸣。 这一瞬间,他的思维被强行剥离,身体不再听从指挥,仿佛灵魂被抽离,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变成一具空壳。 苏小蔷微微偏了偏头,打量著眼前这个瞬间失去自我、只剩下生理性颤抖的“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她轻轻抬了抬下巴,对著那把指向对方的枪口。 “开门。” 女孩命令道。 实验人员身体一颤,手指颤抖著按向了牢门旁的电子锁面板。 “嘀——验证通过。” 滑门无声地向一侧开启,苏小蔷没有立刻出去。 她握著枪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扫过走廊两端。 远处隱约传来换岗交接的低语,但这一隅,暂时还无人打扰。 看向眼前彻底被操控的实验人员,一丝极其冰冷的笑意,终於在苏小蔷唇角缓缓漾开。 女孩抬起了另一只手,指尖虚虚点向走廊深处,更多“大人”所在的方向。 “现在——去闹吧。” 苏小蔷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 “闹得越大越好。” “用你能想到的......最激烈的方式,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 听著远处的混乱,苏小蔷站在地牢边缘,张开了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由她亲手缔造的混乱与疯狂。 此时此刻,女孩清明的眼眸里,闪烁著极度兴奋的光芒。 要开始了,她的復仇! “哈哈......哈哈哈哈......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 银铃般清脆,却又带著无尽狂妄的笑声,从苏小蔷口中发出,清晰地穿透了远处的枪声,迴荡在走廊里。 她没有必要逃离地狱。 因为她本身,就可以是地狱! 第200章 我就是你们的噩梦 尸体在跳舞,死亡在謳歌。 刺目至极的红光中,血水与哀嚎混杂在一起,与警报声奏起最悦耳的音符。 ——快听,多么悦耳的尖叫啊。 悦耳到死去的幼小亡魂们早已经腐朽的身躯,都迸溅出新的血泪,滚烫至极。 “开枪!快开枪!他疯了!” 走廊的尽头,面对眨眼间暴起的同事,其他几名实验人员迅速朝他开枪。 可是连中三枪,如同疯了般的男人涣散的眼眸中,一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 在这瞬间,女孩为他疏导的力量,带著绝对服从意志的烙印,让他陡然瞪大了眼睛,再度站起了身子。 “呃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男人喉咙里挤出,他竟以一种违背生理极限的姿態,猛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 而他周身原本微弱下去的气息,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滚油,轰然爆发,周身的能量不断飆升! “他……觉醒成哨兵了!快退后,快退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他实验人员不可置信得瞪大了双目。 身为科研人员,他们深知目前普通人中,哨兵和嚮导觉醒率低的嚇人。 而一个身中三枪的將死之人,怎么会忽然觉醒? 但此刻双目赤红的男人,身躯像是感受不到痛楚,已经暴起著举起了手里的枪,朝他们冲了过来。 这样毫不在意生命的疯狂,仿佛就像是燃尽最后一丝生机的乾柴,奋不顾身的投入熊熊烈火之中,只为了怒吼著焚烧一切。 远处,惨叫声与呼救声,此起彼伏。 听著这些哭叫,苏小蔷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肆意狂笑起来,眼眸泛起猩红。 ——她早就该这么做的,早就该把这些畜生屠戮殆尽。 她早就该在这本血淋淋的乐谱上,亲自写上她的大名! “报告指挥中心,b-7区走廊发生躁动!科研人员李凯莫名对我方发动袭击,现已觉醒成为哨兵,重复,確认其精神暴走!请求支援!” “该死,他什么时候觉醒的?!火力压制!不要让他靠近控制台!” “队长!他……他好像感觉不到疼!打中要害了还在冲!” 对讲机里的声音混乱而急促,夹杂著爆豆般的枪响和濒死的惨嚎。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迅速落下,將这片区域彻底封锁成一座铁棺。 “指挥中心命令,b区所有武装小队,立即前往b-7区走廊!” “首要目標,实验体苏小蔷!重复,首要目標实验体苏小蔷!威胁等级围殴最高!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就地格杀!这次骚乱的源头就是她!” 冰冷的指令穿透嘈杂,在每一名守卫人员的耳机里炸响。 很快,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全副武装、头戴防暴盔的守卫小队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涌入通往b-7区的最后一段通道,他们手中的武器远比实验人员的配枪精良。 此时此刻,刺耳的警报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屋顶投落的红光更是如同泼洒的鲜血,將整条b区走廊浸染得一片猩红不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信號源锁定!目標……还在她的专属牢房內!” 一名队员看著手臂上的便携终端,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 冲在最前面的队长脚步猛地一顿,头盔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没有逃跑? 这个实验体製造了这么大的混乱,还留在最初的牢房里? 这不符合逻辑,更像一个……陷阱。 “都不要怕。” 队长强行压下心头那丝不安,声音通过面罩传出,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没到我们腰高的孩子!跟我上!保持警戒队形!” 队伍迅速逼近那间编號清晰的牢房。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著,里面没有灯,只有走廊尽头闪烁的红光勉强勾勒出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轮廓。 那人影身上披著一条骯脏的白色被单,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身体隨著一阵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而微微颤抖,哭声在空旷死寂的牢房里迴荡,显得分外诡异。 一瞬间,数支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颤抖的身影。 但队长抬起手,示意队员稳住。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牢房內部——除了那个哭泣的身影,似乎没有別的异常。 是嚇坏了?还是……偽装? 队长深吸一口气,觉得这大概率是个陷阱,绝对不能贸然开枪。 於是他打了个手势,自己端著枪,极其缓慢而警惕地,一步,一步,踏入了牢房的门內。 靴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其他队员屏住呼吸,枪口隨著队长的移动而微调,手指紧扣在扳机护圈上。 队长在那身影前几步处停下,枪口下压,用枪管前端,极其小心地,轻轻挑向那拖曳在地上的被单边缘。 被单滑落了一角,露出一截手臂,以及脖子上那个显眼的、带有电极的金属项圈。 队长心中疑虑更甚,他猛地发力,枪管向上一掀—— 哗啦! 整条被单被挑飞开来,露出了下面的一切。 只见一名穿著染血白大褂的女实验人员仰面倒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涣散。 可她的喉咙却在诡异地震颤著,配合著面部肌肉的抽搐,持续发出那种模仿女孩声音哀戚无比的哭声。 “是安娜博士!还好我们没开枪,多亏了队长……” 一名队员认出了那张脸,失声低呼。 但就在他准备招呼安娜博士,询问她怎么回事时,为首的队长忽然皱紧了眉头。 “都別动,警戒周围!” 话音落下,队长用枪管撩开了安娜博士的白色实验服。 一瞬间,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见安娜博士的腹部的伤口早就已经流干了血。 ——她早就死了 “她死了!她死了!” 可死人,怎么会哀嚎? 所有武装小队的成员,脸色都变得煞白。 而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这诡异景象吸引的剎那。 一声极其清晰,带著孩童般顽劣笑意的口哨声,猝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所有守卫人员如同被电击,猛地转身。 只见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对面那间牢房的柵栏后,一个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苏小蔷单手隨意地抓著冰冷的金属栏杆,另一只手则懒洋洋地垂在身侧。 猩红的警报光芒透过柵栏缝隙,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女孩就这么微微歪著头,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如同浸在血海里般,正幽幽地望著他们这群全副武装的“闯入者”。 第201章 怪物 “在那!在那里!” 立刻,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苏小蔷,扣动扳机。 但是女孩的嘴角缓缓咧开,向上扬起一个弧度。 啪! 隨著苏小蔷空中打出一个清脆无比的响指。 地上那名精神涣散的女实验员——安娜博士,瞳孔骤然收缩,手臂以违背生理结构的姿势猛地抬起,一把抓住了身边最近一名还没来得及完全调转枪口的守卫队员的脚踝,狠狠向下一拽! 那名队员猝不及防摔倒在地,而“安娜博士”借力翻身,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攥住了他掉落在地的自动步枪。 噠噠噠噠噠!!! 本该安静的尸体,半跪而起,端起枪口,扣死了扳机疯狂扫射。 耀眼的火舌在昏暗的走廊中疯狂喷吐,灼热的弹壳如同死亡的雨点般四处飞溅。 “找掩护!!!” 队长的咆哮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淹没。 血,在猩红的光晕中一朵接一朵地爆开,將这片狭窄的空间彻底化作了炼狱。 而柵栏之后,始作俑者微微偏著头,欣赏著这幅由她亲手绘製的“死亡画卷”,眼中的猩红与窗外的警报红光交相辉映,唇角的癲笑,越发灿烂夺目。 ——她是被他们试验出来的怪物。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凌驾於所有哨兵与普通人之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她苏小蔷! 她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能够“控制”最强哨兵们的嚮导! 一声低笑从苏小蔷喉间溢出,带著说不出的狂傲。 女孩缓缓迈步,从柵栏后的阴影中踱了出来,洁白的靴底踩过地面上蜿蜒的血泊,发出轻微而粘腻的声响。 此时此刻,这种声音清楚得令人心悸。 “別、別过来......” 气若游丝的几名队员发出哀嚎。 苏小蔷停在了或死或伤,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守卫队员面前,面无表情。 猩红的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划过,映得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如同深潭中倒悬的血月。 “怪.......怪物.......” 为首的队长挣扎著一丝意识,目眥欲裂的吼道。 他奋力用未受伤的那只右手,死死攥著一把沾满鲜血的军刀,徒劳地指向那个纤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影。 可苏小蔷歪了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评价。 “没错,我是。” 说完,女孩没有去看那近在咫尺、颤巍巍的刀尖,只是慢慢靠近了他。 这名仿佛被鲜血沐浴过的队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瘫倒在血泊与尸骸之间。 在这一刻,他清晰的看见,女孩莹白的鞋尖就这么停在他眼前,踩在暗红的血泊边缘,纤尘不染,如同踏在污秽之上的神明,又像是踩在尸骨之上的恶魔。 “死亡的感觉,如何?” 苏小蔷敛下眼眸,眼眸中的情绪,似乎是带著一丝戏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前,你可没少这样欺负我们,不是吗?不是经常叫我们干这个,干那个吗,一遍又一遍仿佛要杀条狗般,隨便对待我们吗?” 女孩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 眼眸却阴沉而疯狂的可怕。 “现在该换人啦,该换到我们,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你们乖得像条死狗一样,对不对?” 话音落下,瞧著这位濒死的队长,苏小蔷极其隨意地伸出了纤细的手。 这一刻,她的声音,宛若地狱的君王在颁布旨意。 “我命令你——服从我。” “跪下。” 轰! 一股庞大而冰冷,带著绝对支配慾的精神力量,狠狠砸碎了队长最后残存的意识。 队长那双因痛苦和愤怒而圆睁的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急剧扩散,隨即变成了空洞。 他握著军刀的手,颓然鬆开了。 金属刀刃“噹啷”一声掉落在血泊里。 紧接著,男人仿佛提线木偶般的,朝著苏小蔷的方向,跪了下去。 “去杀了他们吧。” “去杀了,你曾经的每一位同伴。” 苏小蔷满意地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隨意下令。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这位傀儡一眼,只是目光懒洋洋地转向了走廊墙壁高处, 一瞬间,那个正在缓缓转动的监控摄像头,居然再次將镜头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隔著冰冷的电子眼,苏小蔷似乎能感受到监控另一端那些“大人们”此刻的惊骇与狂怒。 於是,她笑了。 朝著那个黑洞洞的镜头,苏小蔷极其刻意地,吐出了一小截粉嫩的舌尖,做了个属於顽劣孩童的鬼脸。 那神態天真又恶劣,在满是血腥的地狱中令人头皮发麻。 隨即,她抬起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没有瞄准,甚至没有刻意摆出姿势。 苏小蔷只是隨意地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那个正记录著一切的“眼睛”。 砰! 一声乾脆利落的枪响。 监控摄像头应声爆裂,溅射出细碎的火和残骸。。 苏小蔷缓缓放下枪口,一缕极淡的硝烟从枪管逸散,融入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 黑暗,伴隨著四溅的火星,暂时吞噬了那一角的视野。 而所有监控后的实验人员,镜头后所看到的最后的画面,永远定格在女孩那张带著癲狂笑意的苍白面庞之上。 “警报——b区失控!b区失控!” “请立刻派人封锁b区,清除实验体苏小蔷!” 在剧烈刺耳的警报声中,更多的武装人员出动了。 这场骚动比他们想的更久。 但是,他们还有杀手鐧。 ——实验体厉刑劫 第202章 解放他们的神 “警报!请非战斗员人员立刻撤离,即將执行清除计划!” “所有战斗人员,不惜一切代价,就地格杀潜逃实验体苏小蔷!” 牢房內,越来越多的实验体们被基地耀眼的红光,以及那持续不断的警报声,惊醒了麻木的神经。 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谁,是谁逃出去了吗? 如同黑暗中的困兽一般,年少的孩子们挣扎著爬到牢门边缘,透过狭窄的缝隙,用空洞或惊惧的眼睛向外窥视。 而灯光闪烁的走廊里,身著白色实验服的娇小身影,早已经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刺目的存在。 苏小蔷举著捡来的枪,身形在弹壳拋落的弧线与硝烟中穿梭。 肆意的扫射中,每一次枪响,都伴隨著一具躯体的倒下。 而她周身的强悍的精神力量,也变得更加锐利、更加……令人战慄。 仿佛死的人越多,她越强。 “捡起你的头颅,为我而战吧。” 诡异而癲狂的话语中,女孩眼眸闪烁著放开,那些被她彻底掌控的人,被榨乾最后一点生命力,成为她最忠实的哨兵。 而一路的寻找,终於,在一间被轰开大门的监控室里,苏小蔷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嵌在墙壁內的合金保险柜。 “哈,找到了~” 女孩勾起染血的唇角,隨手丟掉打空弹匣的手枪,目光落在墙角红色的消防斧上。 她走过去,单手拎起那沉重的斧头,掂量了一下,然后转身,对著那泛著冷光的保险柜,抡圆了臂膀。 哐!!! 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声声在狭小空间里炸开。 一下,两下,三下! 火星四溅,柜门在狂暴的力量下彻底变形崩裂。 苏小蔷丟掉卷刃的斧头,伸手探入破口,摸索片刻,拽出了一大串沉甸甸、叮噹作响的金属钥匙。 “不.....钥匙!快放下……” 附近,几名重伤未死的实验人员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挣扎著想要爬过来。 可苏小蔷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踩过其中一人的脑袋,鞋尖毫不留情地碾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她踏上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借力一跃,轻盈地跳上了旁边的实验台。 站在高处,苏小蔷摇晃著手中那串象徵著囚笼与自由的钥匙,抬高了臂膀。 金属碰撞声清脆又冰冷,在死寂的牢房外格外清晰。 “餵——你们所有人都听著!” 女孩歪著头,脸上沾著不知是谁的血点,笑容飞扬而肆意,浸透了令人胆寒的癲狂。 她抬高音量,声音穿透环形的走廊,清晰地传向两侧那一扇扇如同鸽笼般紧闭的牢门。 “我叫厉小蔷。” “够胆子的,就跟我一起……逃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了一瞬。 紧接著,仿佛一滴冷水溅入滚油,两侧的牢房轰然炸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放我出去!求求你!放我出去!” “救我!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让我出去!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无数双瘦骨嶙峋,骯脏不堪的手猛地从柵栏缝隙中伸出,疯狂地抓挠、挥舞。 指甲与金属的撕扯声,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噪音。 一张张尚未褪去的面庞,近乎扭曲著脸挤在柵栏后,眼瞳中映著苏小蔷逆光的身影。 而在这片沸腾的乞求与狂乱中,斜对面一间牢房后,动静却有些不同。 苏小蔷挑眉看向了那扇安静的牢房。 牢房后,一双血跡斑斑却修长无比的手,缓缓无比探出抓住了栏杆。 那双手的主人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將额头抵上冰冷的栏杆,朝著外面窥探。 幽暗中,少年那张斯文的脸消瘦得脱形。 他靠著栏杆,斑驳的镜片也歪歪的架在鼻樑,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空洞无比地望著外面,只剩下鲜血不断从被剥去指甲的双手蜿蜒。 ——他祈祷了很久 无论是神也好,还是恶魔也好,救救他吧 救救他逃出这个地狱,他愿意奉上自己的生命与灵魂。 哪怕只有一刻。 可从未有人回应他的呼唤。 瞧著眼神空洞的少年,苏小蔷视线扫过栏杆旁模糊的编號和名字。 隨即,她的脸上的笑容带上了点久別重逢般的……亲昵。 这个人她记得。 白諭。 於是女孩跳下实验台,踩著地上横七竖八,仍在微微抽搐的实验人员的躯体,如同踏过一片微不足道的碎石,径直走到了那间牢房前。 伸出沾血的手指,苏小蔷隔著柵栏,恶作剧般狠狠戳了戳里面少年单薄肋骨下的腰窝。 “哟!” 苏小蔷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熟稔和张扬。 “我记得你——你是白諭哥哥,对吧?” “小时候,你就在我对面那个罐子里,总隔著玻璃对我挤眉弄眼,想逗我笑,对不对?” 牢房里的白諭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布满血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闪了闪。 隨即,在看到苏小蔷手中的钥匙的那一刻,他像是找回了人的意识,血水瞬间混著泪水,从脸上流下,在面颊冲刷出污浊的痕跡。 但苏小蔷却不管他,依旧笑得肆意。 “不准哭,白諭。” 苏小蔷微微俯身,几乎將脸贴到柵栏上,与白諭的眼眸对视。 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奇异地混杂著一丝邀请。 “我知道你很强,所以来跟我一起,把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吧!” 说著,女孩直起身,举起手中那串钥匙,晃了晃,隨后“咔噠”一声,利落地打开了白諭牢房的门锁。 沉重的金属门向內滑开。 白諭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血泪不断滑落。 苏小蔷直接一步跨入,带著一身血腥与硝烟的气息,伸手拽住白諭那件破烂实验服的衣领,稍一用力,便將这个比她高,却骨瘦嶙峋的少年从角落里扯了出来。 白諭踉蹌著,几乎站不稳。 而他镜片后的眼睛,终於完全聚焦在苏小蔷的脸上。 多么晃眼啊。 白諭下意识抬起手,遮掩住这灼目的光。 此刻,这位身穿白色实验服的女孩,站在囚牢外发出了肆意而癲狂的笑意,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 “还有谁?!” 苏小蔷转身,重新面向走廊两侧那些牢笼,將手中的钥匙串高高举起。 “想出来的,就喊一声,就他妈別像个鵪鶉一样缩著!” 回应她的是更加山呼海啸般的咆哮,和拍打柵栏的巨响。 少男少女们一双双手臂伸出得更长,指甲断裂,在金属上留下道道血痕。 但他们的双眼却死死盯著那串钥匙,眼眸中似乎燃烧著毁灭与新生的火焰。 苏小蔷挑眉。 她像是忽然觉得这样一个个去开锁太慢,也太无趣了。 於是,侧过头看向白諭,女孩嘴角勾起一个顛笑。 她手腕一扬——那串沉甸甸,叮噹作响的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入了白諭下意识伸出的手中。 “白諭哥哥。” “去,放了他们。” 抬起手,苏小蔷手指如同君王点將般,划过两侧咆哮的囚笼。 第203章 她就是王 金属柵栏一扇接一扇地滑开。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黑暗的囚笼中踉蹌走出,如同从坟墓中爬出的幽魂。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骨瘦如柴,身上带著实验留下的新旧伤痕。 这些被解放的实验体们站在走廊里,有些瑟瑟发抖,更多则用警惕而陌生的目光,打量著彼此,也打量著那个站在中央的纤瘦身影。 是她! 是这个叫苏小蔷的实验体,缔结了这样的混乱! 与他们相比,那个明显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要年幼的女孩——苏小蔷,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她並非高大,甚至有些过於清瘦,白色实验服上溅落著血点。 可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噙著那抹癲狂的笑意,游刃有余。 仿佛这片尸横遍野,警报嘶鸣的人间地狱,不过是她精心布置的舞台。 而她,是唯一知晓所有剧本的导演。 苏小蔷就这么肆意无比的,任由其他实验体打量。 “都看够了吗?” 苏小蔷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下脸颊上不知何时溅上的血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惧或戒备的面孔。 “名字,能力,自己报上来,快点!没时间给你们发呆!” 女孩的语气近乎粗暴,仿佛就是命令。 实验体们踌躇著。 而就在白諭准备上前率先告知苏小蔷自己的情况时,苏小蔷的视线,忽然飞快地掠过牢房门旁,尚未完全磨损的字符。 这是,字? 白諭扶了一下斑驳的眼镜,费力的辨认,却一个字也读不懂。 ——此刻,孩子们中,唯一会认字的,只有苏小蔷。 实验人员,为了更好的掌控他们,有意不让他们学习文字。 “你,你叫丁琪,s级別嚮导,擅长精神通讯,对吗?” 苏小蔷猛地抬手,挑了挑眉。 而被点名的少女一愣,隨即戒备的点了点头,像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蔷那么了解她。 但是苏小蔷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立刻告知她,接下来,她就负责传递她的指令。 苏小蔷的指令一条接一条,迅疾如风,仿佛对整个基地的构造,甚至他们的名字都了如指掌。 慌乱的人群,在这清晰到近乎冷酷的分工下,竟奇异地找到了主心骨。 一双双原本惧怕的眼睛,渐渐凝聚起光芒,望向苏小蔷。 这一刻,这个笑容癲狂的少女,不再是同类,而是带领他们衝破樊笼的……王。 “都听清楚了?” 苏小蔷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猩红的光在她眼中跳跃。 “我们的目標,不是躲,不是藏,是打出去!b区只是开始,我们要一路衝到a区,衝到那些大人的老巢!” “见到落单的,干掉!见到成队的,引开!见到还被关著的——” 女孩顿了顿,笑容扩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全都放出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互帮互助,知道了吗?!” “现在,全部动起来!” 人群开始涌动,按照她粗略划分的方向和任务,带著带著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恐惧与仇恨,冲向不同的通道。 爆炸声、枪声、撞击声、怒吼与惨叫,在b区各处更加密集地响起,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苏小蔷站在原地,享受著这股混乱,这血腥的疯狂,这顛覆一切的快感。 但下一秒,她唇角的笑意微微凝滯。 一段几乎要被遗忘的,縹緲哀伤的歌声旋律,突兀地在她脑海中迴响起来。 ——地下的歌声。 那个许多个深夜,从通风管道幽幽飘上,最终又彻底消失的少女歌声。 她还活著吗? 她说过要解放所有人。 “所有人”这个词,在苏小蔷心中重重落下。 女孩眼底的癲狂,被一种更为深沉的决断所取代。 苏小蔷猛地转头,看向身旁刚刚用空间能力,帮几个人悄无声息绕到守卫后方的白諭。 “计划有变。”她的声音斩钉截铁,“白諭,你带一队人,按原计划製造混乱,吸引主力,还有你们几个——” 苏小蔷快速点出几个看起来体力稍好,眼神也较为凶悍的少年。 “跟我走,我们去下面。” “下面?什么下面,我们不是要逃吗?” 被唤名的少年们皱紧断眉,下意识地反问。 “下面还有一个地牢。” 苏小蔷吐出这两个字,眼神幽暗。 “那里可能还关著我们的同类,既然要闹,就闹个彻底,一个都不落下。” “所以相信我,服从我,我会顺利带你们逃出去。” 没有时间详细解释,苏小蔷转身,朝著自己以前调查的通道口奔去。 她的行动就是命令。 被救出来的孩子,各怀鬼胎,但绝大部分还是选择跟隨。 而地下的环境,比苏小蔷想的还要差劲。 空气中瀰漫的消毒水味,隨著深入,逐渐被另一种更令人作呕的气味取代。 那是……死亡与腐烂的味道。 经年累月,渗透进墙壁和地板的每一道缝隙。 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湿滑黏腻,不知是冷凝水还是別的什么。 苏小蔷低下头,看到墙壁和地面布满斑驳的污渍和抓痕,有些痕跡很深,很凌乱,像是临死前的挣扎。 ——其实以前,苏小蔷就想过。 这些年来,那么多的实验体,他们都消失在了哪里? 现在,苏小蔷知道了。 停在了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前,苏小蔷闻到了门缝后,那股腐烂的气息更加浓烈地涌出,几乎令人窒息。 这里,就是——关押废弃实验体的地牢。 真正的屠宰场。 第204章 真是討厌透顶 黑漆漆的地下,只有通风口偶尔漏下一些废水。 江疏影靠在潮湿无比的墙壁上,乾枯如稻草的长髮被污浊的水汽打湿,一缕缕粘在瘦得脱形的脸颊和脖颈上,形如槁枯。 他要死了。 在这里死掉的人太多了,多到他早已记不清那些面孔。 所以他也同样记不住自己长什么样…… 可江疏影偏偏又是那么不想死。 正是这点可笑的不肯熄灭的求生欲,让他熬了一天天。 ——无论是舔舐管道凝结的污水,还是吃掉墙壁阴湿处生出的的青苔,他就这么努力让自己都熬下去几天。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污水都没有。 墙壁光禿禿的,像他被榨乾的生命。 江疏影呆呆地低下头。 宽大破旧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实验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轻易一低头,就能从领口看到自己身上嶙峋凸起的肋骨,一根根,清晰得嚇人,泛著死气沉沉的青白色。 他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了呢? 时间在地下失去了意义,只有墙上那一道道用指甲、用石块、甚至用血划出的刻痕,记录著绝望的堆叠。 可就连那些刻痕,也早就乱了,重叠了,模糊了。 因为他早就失去了对於时间的概念。 呆呆的蜷缩在角落,江疏影的目光茫然而空洞地游移著,最终落在了牢房外铁栏杆的某处。 栏杆上,有一片早已乾涸发黑的血跡。 望著这片痕跡时,江疏影晦暗无光的眼眸,连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消失殆尽。 ——是那个傢伙死前留下的。 想到那个向来嘴硬脾气爆的傢伙,在死前居然哭了,江疏影麻木地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几乎要把瘦骨嶙峋的身体,折进墙壁的阴影里。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討人厌的傢伙的时候…… 那时,他们还都在上面,在一个个巨大的,灌满营养液的透明培养罐里。 他们像陈列的標本,又像等待被提取的器官。 而培养罐里的“邻居”少了一茬又一茬。 今天还在隔壁对他露出微笑的孩子,明天可能就被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大人”带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江疏影透过厚重的玻璃,看见过那些空掉的罐子被迅速清洗、消毒,然后注入新的营养液,等待著下一个编號的“实验体”被投放进来。 效率高得令人心寒。 而那些大人偶尔的交谈碎片,顺著管道和水流模糊地传进来。 “这批损耗率太高了……参数不达標,稳定性太差,没有继续观察的价值。” “清掉吧,把实验没通过的全部送去地下,腾地方。” 地下…… 这个词像冰冷的毒蛇,钻进江疏影的耳朵,穿破了他的心臟。 江疏影越来越怕了,怕得每一个指令都执行得一丝不苟,每一次被大人拉出去“测试”都拼尽全力,疼到意识模糊也不敢吭一声。 他不想被“清掉”,不想去那个只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慄的“地下”。 可越是恐惧,越是努力,得到的结果却越是糟糕。 实验监测屏幕上的起伏不定的曲线越来越多,而警报更是毫无徵兆地响起。 每当这时候,江疏影就能看到,那些隔著实验室观察他的研究员们,眉头越皱越紧,眼神里的不耐骇人的可怕。 江疏影真的怕极了。 就在他又一次虚弱地漂浮在营养液里,眼睁睁看著记录板上,代表自己的数据被画上刺眼的红叉越来越多时——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击声,从他左侧的培养罐玻璃壁传来。 江疏影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 隔壁远处的罐子里,漂浮著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傢伙也刚刚经歷过一轮严苛测试,脸色苍白,眉骨高耸,眉毛上不知道干了什么,断了一截。 此刻,那傢伙正隔著两层厚重的玻璃,对他做著口型。 即使隔得有些远,但江疏影看懂了。 他说的是:“別看了,我们肯定也会被丟进地下的。” !!! 那一刻,江疏影气得差点呛进一口培养液。 浑身的疼痛和恐惧瞬间被一股无名怒火点燃。 凭什么? 这个討厌鬼凭什么这么断言?! 他凭什么用那种“早就料到了”的表情,轻易判定了他的命运?! 江疏影想吼回去,想反驳,可是隔得距离实在有些远,拍玻璃又可能被大人看到。 於是他瞪大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瞪向那个罐子里的少年,试图用眼神杀死这个口出恶言的混蛋。 但那个叫顾弦野的实验体,似乎对他的愤怒毫不在意,甚至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更让江疏影火大的,近乎嘲弄的表情。 那一刻江疏影,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地下。 但后来,一切都如那个討厌鬼所言。 江疏影的“实验价值”被最终判定为“低下且不稳定”。 於是,某个和往常一样的日子,他被粗暴地从培养罐中捞出,像处理一件报废的器械一样,被押送著,乘坐下沉的电梯,穿过越来越阴冷。越来越昏暗的通道,最终,扔进了这间散发著腐朽气息的铁笼。 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落锁的声音沉重而绝望。 江疏影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大滴的泪水从脸上落下。 但他还未从恐惧中回过神,就听到对面牢房传来一个刺耳的的嗓音。 “你看、” “我最后还是说对了吧?” 江疏影猛地抬起头。 隔著幽暗的光线,江疏影看到对面牢房的铁柵栏后,那个名叫顾弦野的实验体正看著他。 瘦削的少年就站在那里,攥著栏杆望著他。 那一刻,江疏影蜷缩在角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真是恨死这个叫顾弦野的实验体了。 都是因为他。 如果当初没有对方说的那句话,说不定他就能活下来,而不是来到这个鬼地方。 真是……討厌透了。 第205章 都是因为你 “全都是因为你!!!” 蜷缩在角落里的江疏影,朝著对面牢房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尖叫。 “要不是你这张乌鸦嘴!要不是你乱说!我怎么会来这里?!都是你害的!” 少年人的声音在阴湿死寂的地牢里格外刺耳,带著孩子气的迁怒。 罕见的,对面牢房沉寂了几秒。 但很快,铁柵栏后传来一声嗤笑。 “我害的?你脑子被营养液泡傻了吗?” “能到地牢,说明你的数据和我一样差,都是垫底的!听懂了吗?!” 顾弦野咬紧了牙,那张同样瘦削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来些,断眉下的眼睛黝黑无比。 “就算我把嘴缝上,你今天也一样会躺在这又冷又臭的鬼地方!因为你跟我一样,都是残次品!” “残次品”三个字狠狠扎进江疏影的耳膜。 他像是疯了一样朝著顾弦野嚎叫。 “闭嘴!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滚开!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江疏影大叫著捂住耳朵,整个人重新缩回角落,像只受惊的刺蝟。 许久,只留下压抑的抽泣声。 ——他不明白。 既然他们“没用”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为什么要这样关著他们? 日子在无尽的阴冷和飢饿中缓慢爬行。 瀰漫著绝望和腐烂气息的地牢中,被丟进来的孩子渐渐多了起来。 每一次沉重的铁门开启又关闭,都意味著又多了一个被“清掉”的同类。 他们的眼神或麻木,或惊恐,或已然空洞,像一具具还残留著些许体温的躯壳,被隨意塞进不同的牢笼。 江疏影起初还会偷偷打量新来的面孔,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跡,或者仅仅是……一点同病相怜的慰藉。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但很快,他就和其他人一样,学会了彻底低下头,把自己埋进阴影里。 唯一的“活气”,来自那些大人偶尔的到来。 他们穿著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或制服,与地牢的污秽格格不入。 有时,这些大人会面无表情地通过柵栏底部的送物口,推进来几支黏稠的营养液管。 那东西味道令人作呕,滑腻冰冷,像稀释了的胶水混著铁锈。 但在极致的飢饿面前,它成了唯一的甘霖。 江疏影和其他人一样,会像动物般扑过去,颤抖著拧开盖子,贪婪地吮吸,哪怕噁心得胃里翻江倒海。 他起初天真地想。 ——看,他们还是给我们吃的! 或许我们还有用?或许我们不会死? 这个脆弱的幻想,在某一天,被彻底地打碎了。 那依旧是和往常一样昏暗的日子。 铁门沉重的开启声比以往更响,进来的大人数量也更多,脚步声整齐而冰冷。 他们没有带来营养液。 为首的人拿著一份电子清单,冷冽的目光扫过一间间牢房,最后定格在其中几间。 “编號b-47,d-12,f-09……” 那些大人们毫无感情的声音报出一串数字。 被点到编號的牢房里,比他更早来到的孩子们,瞬间爆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哭喊和哀求。 “不!不要!求求你们!我还能做实验!我听话!我再也不反抗了!求求你们——” “救救我……救命啊……” 哭喊声、拍打栏杆声、身体撞在铁门上的闷响,混合在一起。 江疏影嚇得浑身僵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惊恐万状地透过栏杆缝隙向外窥视。 他看到那些被点名的孩子被粗暴地拖拽出来。 他们瘦小的身体在成年人的力量面前如同破布娃娃,徒劳地挣扎著。 然后,那些大人押著他们,走向地牢深处一扇江疏影从未注意过的,更为厚重的金属门。 门开了,里面似乎是一条更短的通道。 哭喊声被拖拽著,渐渐远去。 接著,是短暂到令人心臟停跳的死寂。 然后—— 砰! 砰!砰! 清脆、短促、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猛地炸开! 这是枪声吗? 江疏影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他听过这个声音,听过的。 在很久以前,还在上面的时候,隔著遥远的走廊和厚厚的隔音门,他模糊地听到过类似的声响。 当时带他的实验人员不耐烦地解释:“处决试图逃跑的废物罢了,专心你的测试。”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大人拖著尸体离开。 於是江疏影瞪大了眼睛,目眥欲裂的看著牢房外。 枪声终於停止了。 隨著那扇黑门再次打开,那些大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时,江疏影猛地弯下腰,剧烈地乾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只有冰冷的胆汁灼烧著喉咙。 他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不杀他们,是因为还有点价值,但没那么多。 他们之所以还活著,偶尔能得到一点维繫生命的“施捨”,只是因为按照排序,还未轮到他们死掉的时候。 所以才关在这里,等著。 而这阴冷的地牢,也根本不是监狱,它只是屠宰场的前厅,是死刑犯的候刑室。 从地牢被拖出去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们真正的死期。 江疏影瘫软下去,背脊贴著冰冷潮湿的墙壁,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栏杆,第一次,真正看清了对面的顾弦野。 那个断眉少年也正看著他。 四目相对。 这一次,江疏影没有尖叫,没有怒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只是看著顾弦野,看著这个和他一样被判了“死缓”的同类。 脸上一片死水般瞭然的麻木。 他不想死...... 也是,他也没有办法活著。 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隨著大人们离开,江疏影再一次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而这一次,对面的顾弦野再次开口了。 “喂,姓江的,你被嚇哭了吗?” “这里又没水喝,你是想被提前渴死吗?” 这一刻,江疏影眼底布满血丝。 他似乎感觉自己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 烦死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闭嘴!你为什么,老是折磨我!” 但下一秒,江疏影愣住了。 因为顾弦野居然丟了半包营养液,扔到了他的铁栏杆旁边。 “怎么,你下毒了?口水里有毒?” 撇了撇嘴,江疏影捡起了营养液,嫌弃的看了下上面的牙印。 第206章 你听,是音乐 听到这话,顾弦野那半截断眉高高挑起。 “什么下毒.....还不是因为你这傢伙哭起来声音太吵,像杀猪一样,我怕你哭渴了又继续闹腾,吵的我睡不好而已在丟给你,別胡思乱好不好?” 江疏影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瘦得只剩骨头的手指攥著那半管黏腻冰冷的营养液,沉默了几秒。 虽然恶劣,但还是感觉到了对方那微妙的善意。 毕竟营养液这种珍贵的东西,怎么会隨便分出去呢? 於是,江疏影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从自己实验服几乎磨破的內侧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块被舔得几乎完全透明的块。 而包裹著块的边缘发毛的彩色纸,依稀能看出上面曾印著幼稚的图案。 平时江疏影都捨不得舔块的,只会舔一舔纸。 只有发生好事情时,才会奖励自己舔一口块。 低头看著自己的宝贝,江疏影犹豫了很久,才抬起头,隔著栏杆和昏暗的光线,看向对面牢房。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姓顾的,既然你营养液分了我一半,我可以……让你舔这个纸。” “要是以后你还分我,我可以让你舔好几口这个。”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隨即,对面爆发出顾弦野难以置信的质问。 “谁要舔你舔过的纸啊,脏死了!” “营养液多珍贵你不知道.....我真的我脑子被枪打过了才想著把营养液给,你不想喝就把营养液还给我!” 江疏影脸上那点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什么啊!? 自己可是这么好心告诉他可以吃哎!珍贵的啊! “谁稀罕你的破东西!不就是营养液吗,还给你就是了!叫什么!” 江疏影尖声回呛,几乎是赌气般地,用尽力气將手里那半管营养液朝著顾弦野牢房的方向狠狠丟去。 可他太虚弱了。 手臂软绵绵的,那半管营养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掉在了正中间那片湿滑黏腻,布满不明污渍的地面上。 顾弦野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江!疏!影!” 少年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个白痴!笨蛋!” 江疏影也愣住了,看著躺在过道中央的营养液,脸上血色褪尽。 但听到顾弦野的骂声,他更加火大,梗著脖子回吼。 “才不是.....是你自己先给我的!而且……而且谁让你骂我!” “赔给我!你赔我的营养液!” 顾弦野半个身子都挤到了栏杆缝隙里,伸长手臂拼命去够。 可他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伸到极限,指尖离那管营养液也还差著好大一截,只能不甘地在空气中徒劳抓挠。 江疏影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心里越发心虚。 但这点心虚很快被更强烈的烦躁淹没。 “烦死了!赔给你就赔给你!” 江疏影被他吵得心烦意乱,又气又急,下意识地再次伸手进口袋,摸到了那仅存的“宝贝”。 ——是那颗。 那颗他偷偷藏了很久,舔了无数遍,连纸上的顏色和图案都快被舔没了的、宝贵的。 江疏影的动作顿住了。 但过道中央那管刺眼的营养液,像根针扎著他。 “给!赔给你!这下总行了吧!” 江疏影抓起那小块纸,思索了下刚才的失误,马上用比刚才更大的力道,再度朝著顾弦野的方向扔了过去! 这一次,不负眾望。 小小的块划破潮湿沉闷的空气,然后啪嗒一声落下,不偏不倚,落在了那管营养液旁边……大概一掌宽的位置。 同样躺在过道冰冷的中央的块,与那管营养液並排,像一对被遗弃的难兄难弟。 江疏影:“……” 顾弦野:“……” 死寂。 令人尷尬到头皮发麻的死寂,瞬间笼罩了两个牢房。 顾弦野伸出去的手臂僵在半空。 江疏影保持著扔东西的姿势,一动不动。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隨即,对面牢房爆发出顾弦野气急败坏的吼叫:“江疏影!你这个没用的笨蛋!” 这场闹剧,最终还是靠著江疏影和顾弦野趴在地上努力触碰,耗时30分钟,终於被顾弦野勾到了为终结。 在这个同伴被杀掉的地牢,他们共同分食了这袋营养液和块。 自始至终,江疏影还是討厌顾弦野,顾弦野也还是看不惯他。 但是他们又在地牢中互相作伴。 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待宰的小兽般,等著屠宰场的刀锋落下。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牢里的时间,往往是被飢饿和恐惧所唤醒。 而大人们的脚步声,则成了最弔诡的钟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著食物,或者死亡。 牢房空得越来越快,黑洞洞的,看著嚇人。 江疏影蜷缩在角落,能清晰地感觉到胸腔里那颗心臟,因为长久的恐惧而变得异常敏感。 每一次铁门开合的闷响,都让它狂跳著要撞碎肋骨。 真的好怕啊!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意识清醒的等待死亡。 而对面牢房的顾弦野似乎並不怕的样子,总能在死寂里找到点“活气”。 “喂,姓江的,你听。” 某一天,顾弦野压低的声音穿过栏杆,带著一种异样的雀跃。 江疏影没动,连眼皮都懒得抬。 饿,还有冷,已经快把他的思考能力都冻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什么?蟑螂爬还是你肚子叫?” 江疏影有气无力地呛回去,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段时间他已经准备要吃蟑螂了。 “不是,是听栏杆。”顾弦野不理会他的挖苦,伸出瘦得指节突出的手指,屈起指节,在身后湿冷的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咚。 沉闷的一声,毫无特色。 江疏影翻了个白眼。 但紧接著,顾弦野换了位置,又敲了一下。 嗒。 声音略微清脆了一点。 江疏影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顾弦野像是找到了乐趣,手指开始在不同的位置,用不同的力度敲击起来。 咚,嗒,咚咚,嗒嗒…… 杂乱无章,带著某种笨拙的尝试,似乎想把声音组合起来。 “你无聊不无聊,手都要断了吧……” 江疏影嘟囔,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顾弦野全神贯注地敲著,眉头微微蹙起,断眉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敲击的节奏开始变化,不再是隨意乱点,而是有了一点点……重复的韵律。 咚嗒,咚嗒嗒,咚,嗒嗒…… 单调的敲击声在地牢潮湿的空气里迴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弹回来。 江疏影听著听著,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 那声音……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噪音,它开始有了起伏,有了间隔,笨拙地拼凑出一种……他从未听过,却莫名觉得“应该如此”的秩序。 “怎么样?”顾弦野停下,转过脸看他,黝黑的眼珠在阴影里闪著一点微光,“不一样,对吧?你听……是不是,有点好听?” 江疏影张了张嘴,没说出刻薄的话。 第207章 江疏影,我不想死 其实真的有点好听。 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江疏影迟疑著,也伸出手指,在自己这边的栏杆上,学著顾弦野的样子,轻轻敲了一下。 咚。 声音略闷,和顾弦野那边的不同。 於是江疏影齜牙咧嘴,觉得手痛死了、 但顾弦野立刻在对面敲了一个清脆的“嗒”作为回应,紧跟著又敲出不同的节奏。 听著敲击声里,江疏影死水般的心情,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真的挺好听的。” 江疏影想到了什么,呆呆说道。 “这样的声音,我听说过.....它叫音乐。” “没错,就是叫做音乐.....所以才会让人觉得好听,据说只有音乐家才会演奏音乐。” 顾弦野对於这个词汇很感兴趣。 他第一次笑起来,抬起了红肿的手指。 “那我是音乐家了?音乐家的意思,就是像我这样吧?” 第一次,他们不是因为吵架或抢夺食物,而这样“认真”地互动。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飢饿似乎都被短暂地遗忘了。 他们隔著牢房和昏暗的光线,用指尖在墙壁上敲敲打打,爭论哪个位置的声音更“亮”,哪个节奏听起来更“顺耳”。 “喂,“顾弦野。” 江疏影抬起眼,不带敌意地看向对面牢房里的少年。 “干嘛?”顾弦野也停下手,额头上因为专注而沁出薄汗。 纠结了一会,江疏影才缓缓出声。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地牢的阴冷吞噬:“你觉得……我们还能活多久?” 听到这话,顾弦野沉默了几秒,断眉挑了一下,脸上又掛起那副惯有的,近乎逞强的满不在乎。 “怎么,你这么怕死?” 江疏影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驳什么,只是看著顾弦野,看著对方同样瘦削凹陷的脸颊。 “当然怕,倒是你,天天优哉游哉的……真不怕死。” 顾弦野低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谁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目光都无意识望著墙壁上剥落的,带著霉斑的涂层。 如影隨形的恐惧,终於还是追上了日渐稀薄的希望。 地牢里的孩子似乎只剩下他们俩了,空荡荡的牢房像一张张无声吶喊的嘴。 每到深夜,就嘶吼著那些死去的实验体们,被抓走处理时的哀嚎。 【不要杀我!】 【我不想死!】 江疏影捂住了耳朵,什么也不想去听。 而发放营养液的时间,也间隔长得令人绝望,从几天,到十几天,再到毫无规律。 江疏影起初还能在顾弦野故意找茬时,有气无力地回骂几句。 后来,他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大部分时间只是瘫在冰冷的地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牢房顶部渗水的霉斑,呼吸微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果不是顾弦野偶尔还会用沙哑的嗓音,隔著栏杆叫他一声“姓江的”,或者说一句“今天大人又没来”,江疏影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具正在缓慢腐烂的尸体。 身体在消失,意识在飘散。 直到那一天。 沉重的而整齐的脚步声,再一次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这一次,声音格外清晰,格外……逼近。 江疏影残存的意识猛地被拽回躯体,他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牙齿咯咯打颤,拼命想把自己缩进墙壁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消失。 脚步声,在他们这两间相邻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江疏影的心臟骤然停跳。 他死死闭上眼睛,希望等待他的,会是食物,而不是死亡。 “今天……处理这一只吧。” 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牢门外响起。 这一刻,江疏影心凉了。 他身体颤抖的厉害,绝望地等待著铁锁被打开的咔噠声,等待著被拖拽的疼痛。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活够,他想长大,他不想死!!! 然而—— 发出哀嚎声的,不是他。 “放开我!放开我啊——” 嘶哑悽厉的吼叫声,猝然从对面传来! 是顾弦野! 江疏影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 只见顾弦野的牢门已经被打开,几个高大的身影正粗暴地將他从里面拖拽出来。瘦骨嶙峋的少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疯狂地踢打,撕咬,像一头濒死的幼兽在做最后的反抗。 “顾弦野!” 江疏影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到栏杆前,双手死死抓住了冰凉的铁条。 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正被电击器击打得身体痉挛的顾弦野,猛地转过头。 隔著混乱的人影和飞溅的尘埃,他们的目光,在昏暗与血红交织的光线中,猝然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顾弦野被反拧著手臂,被拖向走廊深处那扇黑门。 但经过江疏影牢房前时,他忽然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江疏影的方向,猛地伸出了那只指甲翻裂,满是血痕的手! “江疏影——我不想死!我一点也不想死!” 嘶喊裹挟著哭腔,穿透了江疏影的耳膜。 几乎是本能,江疏影也立刻从栏杆缝隙中,拼命伸出手,指尖颤抖著,努力去够那只伸向顾弦野的手。 冰冷的,带著血腥气的指尖,在最后一刻短暂无比触碰了一下,便一触即分。 顾弦野的血淋淋的手指只来得及多攥了一下江疏影的地牢栏杆,被带向了远处。 “江疏影,我对不起你!” 顾弦野的哭嚎隨著被拖拽著远去,变得模糊,却字字泣血。 “真的对不起,当时在培养罐的时候……我很害怕!我的数据很差,我不想一个人被丟进地下室死掉!所以我看到了你,才会说你也会和我迟早被关入地牢……我不该那么说的!” “如果你没有被丟进来就好了,都怪我乌鸦嘴……我其实一直都很怕,我不想死!所以才会一直找你说话,对不起!对不起——” 第208章 没有听眾的歌 哭喊声、电击的噼啪声、拖拽的摩擦声,混杂在一起。 江疏影怔怔地跪在栏杆前,伸出去的手臂还僵在半空。 他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溅到的是什么。 於是他伸手摸了摸。 ——是顾弦野飞溅出来的血。 江疏影缓缓抬起头,煞白的面庞眼眸赤红无比。 他发出不成调的嘶吼,用自己瘦弱的身体狠狠撞向牢门。 他从未如此疯狂地反抗过“大人”。 “放开他!你们放开他!別带他走!求你们了!” “我们会听话的,我们会努力的!!!放开他!” 江疏影不断嘶吼,指甲用力抓过栏杆。 指甲在铁栏杆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指甲都折断翻起。 可即便指甲渗出血珠,他却感觉不到疼。 嘶吼声中,江疏影挣扎將头朝栏杆外面望去。 黑门打开,又合拢。 顾弦野被拖了进去,那双黑眸,此刻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恐惧,然后彻底消失在门后。 砰! 砰!砰! 江疏影猛地跪了下去。 熟悉而短促的声音每一声,都像狠狠砸在江疏影的耳膜上穿透他的灵魂里。 地牢重归死寂。 这次的死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都要冰冷。 江疏影瘫坐在牢门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低下头,他看著自己鲜血淋漓,指甲外翻的双手,感觉到指尖那一点微弱的,属於另一个人的触感和温度,正在飞速消散。 其实真是不明白啊。 他为什么会挣扎的那么剧烈呢? 毕竟他和顾弦野不过是......碰巧被关在对面,互相討厌又不得不说话的,两个迟早要死的“残次品”罢了。 甚至他们一辈子唯一一次真正接触,只是不过临死前试图想要攥住对方的手。 一瞬间,江疏影的眼泪不断滴落。 湿热的泪滴不断滑落,滴在手背上,混著血,滚烫又冰凉。 【这里又没水喝】 【姓江的,你是想被提前渴死吗?】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这么对他这么討嫌的说话。 而以后,也不会有一个喝了一半的营养液丟过来。 空荡荡的地牢里,只剩江疏影压抑无比的呜咽,在无尽的黑暗中,细弱地迴荡,然后被浓重的血腥与腐烂的气息,一点点吞没。 那一天,江疏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 时间彻底失去了刻度,在血腥味中浮沉。 蜷缩在角落里,江疏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眼眶火烧火燎的乾涩。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顾弦野死去的“第二天”,江疏影再次被飢饿与口渴歇斯底里的席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啊,飢饿。 他还活著,而活人,就要吃饭。 少年涣散的目光,茫然地扫过牢房地面时,忽然定格在某处。 ——那里,静静躺著一管黏稠的营养液。 包装是熟悉的简陋,管身沾著灰尘和......早已乾涸的血跡。 江疏影呆滯地看著,大脑缓慢地运转。 这是......什么时候的? 记忆的碎片艰难拼凑。 那些大人拖走顾弦野时,似乎有一位例行丟进来的。 当时他全部的感知,都被顾弦野的哭喊占据,根本未曾留意。 此刻,这管营养液像是从时间的夹缝里钻出来的,突兀地躺在那里,上面顾弦野留下的血点刺得他眼睛生疼。 但江疏影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激动著抓起那管冰冷的东西,指甲抠进封口,用力撕扯。 嗤啦—— 隨著封口被扯开,黏腻冰冷的液体涌出。 江疏影迫不及待地將管口塞进嘴里,贪婪地,近乎疯狂地吮吸起来。 这一刻,烧灼的胃部传来尖锐的刺痛,伴隨著久违的“饱腹感”。 江疏影被呛到了,剧烈地咳嗽,一些营养液从嘴角溢出,混合著唾液,滴落在同样脏污的地面上。 几乎没有犹豫,少年立刻趴在地上,不管不顾將每一滴都舔舐乾净。 喘著气,慢慢低下头,看著管子上那抹属於顾弦野早已氧化发黑的血滴。 然后,眼泪毫无徵兆地再次涌了出来。 没有呜咽和嚎啕,眼泪就这么砸在空管子上,砸在他自己骨节分明,骯脏不堪的手背上。 好噁心。 为什么......都这样了,他还是不想死呢? 从那天起,江疏影的生命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那管营养液支撑了他比预期更久的时间,但也仅此而已。 他不再试图保持清醒,大部分时间只是瘫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头顶发霉带有菌斑的墙壁。 太安静了。 没有动静越来越长,长到江疏影觉得,外面那些“大人”是不是已经彻底遗忘了这个角落,遗忘了这里还残留著一个等待死亡的生命。 黑暗中,这种安静,实在安静得可怕。 有时候,江疏影会觉得自己其实已经死了,只是他的脑袋,还在缓慢地接收著这具躯体腐烂的信號。 而他唯一还会做的“活人”的事情,就是偶尔,用乾裂得渗出血丝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哼唱。 哼唱那段他和顾弦野曾经用栏杆敲击出的,仅属於他们两人知道的“音乐”调子。 没有歌词,没有伴乐。 黑暗的地牢里,只有走调的气音。 对著上方那黑黢黢的,偶尔有污水滴落的管道,江疏影眼睛空茫。 他的眼眸里面只剩下一片沉沉死气,连恐惧都被漫长的等待磨成了粉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隨著最后一包营养液带来的能量彻底耗尽。 飢饿重新化为烧穿五臟六腑的火焰,而寒冷也从骨髓深处渗出,侵蚀著他的肉体。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疏影却意外地平静。 他选择开始吃角落里阴湿处新长出的,滑腻无比的青苔。 也会吃抓爬到脚边,行动迟缓的蟑螂。 渴了,就舔舐墙壁上渗出的,带著浓重铁锈味的污水。 牢房里没有镜子。 但江疏影知道自己又瘦了。 他看见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皮肤紧紧包裹著嶙峋的骨头,连青白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仿佛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於是,江疏影再也唱不了歌了。 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地上,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摇摆。 而幻觉也开始频繁造访。 有时,他好像又回到了上面明亮的实验室,冰冷的器械贴在皮肤上。 有时,耳边会忽然响起顾弦野那熟悉的,带著不耐烦的嗓音呼唤他。 每当这时候,江疏影会猛地转头,看向对面空荡荡的栏杆,然后愣住,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好安静..... 有没有人,知道他还在这里? 第209章 我来救你啦 这天,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苍蝇,嗡嗡地飞进了地牢,在江疏影头顶盘旋。 江疏影乾裂的嘴唇微微囁嚅,喉结滚动,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救救我......” 少年涣散的眼神追隨著苍蝇飞舞的轨跡,精神恍惚祈求,乞求地牢中唯二的活物,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带我......离开这里吧......” “我不想死.....” 蜷缩在栏杆边,江疏影把脸埋进臂弯,任由幻觉和现实交织,在昏沉中等待最终的解脱。 时间又一次失去了意义。 嗒、嗒。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疏影再一次听见幻觉。 是脚步声。 清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踏在地牢潮湿黏腻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正朝著他这个方向而来。 江疏影眼皮颤动了一下,没有立刻睁开。 又来了...... 他又听见幻觉了。 江疏影疲惫地想著,连抬眼的力气都吝於付出,只是將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幻觉的侵扰。 然而,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停在了他的牢房门外。 紧接著,是金属碰撞窸窣声。 ——不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拨弄锁具? 江疏影混沌的脑海深处,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嗒、嗒。 而脚步声再次响起,清晰得不像幻觉。 就连靴底摩擦过黏湿地面时,那微妙的粘滯感,都那么清晰。 於是江疏影涣散的神志被强行扯动了一下,缓缓看向牢房外。 昏暗中,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蹲在他牢房门外,低著头,手里似乎拿著什么东西,在拨弄那把早已锈蚀的门锁。 咔噠。 一声轻响。 紧接著,是铁锁落地的哐当声。 江疏影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却依旧蒙著一层厚厚的灰翳,映不出任何景象。 幻觉......变得好真实。 而就在这时候,牢门被一只沾著血污和灰尘的手推开。 那身影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然后,一张脸凑到了他眼前。 昏暗的光线下,江疏影看到了一张沾著血点、却苍白而瘦削的小脸。 “姐姐,我来救你了。” 女孩仿佛燃烧著野火般,对他低语。 江疏影呆呆地望著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姐姐? 是在叫他吗? 好奇怪......他明明是男的啊。 可是,这个声音......这个眼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明知道这一定是濒死前大脑编造出的,最残酷也最美好的幻觉,但江疏影乾裂的嘴唇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嚅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嗯。” 瞧著女孩伸出的那只手,江疏影缓缓將手搭了上去。 那一刻,他看到自己那只瘦得如同枯枝,沾满污垢的手,与女孩的手掌是那么格格不入。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迟来的羞耻,攫住了他。 他好丑啊..... 江疏影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藏进破烂的衣袖里。 可是,那只伸来的手却更快地动了。 这不是幻觉! 江疏影的瞳孔骤然收缩,涣散的目光猛地聚焦,死死盯住那只握著自己的手,又猛地抬起来,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你......” 江疏影刚吐出一个音节,眼前的女孩却忽然俯低了身体。 紧接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那个自称来救他的女孩,竟然双臂一抄,直接將他整个瘦骨嶙峋,轻飘飘的身体,从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失重感让江疏影头晕目眩,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臂,慌乱地环住了女孩的脖颈。 苏小蔷稳稳地抱著他,仿佛感觉不到重量。 她低下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江疏影此刻惊形如枯木的脸。 “姐姐,”苏小蔷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带著安抚,“我叫苏小蔷,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江疏影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囁嚅著,仿佛丟失了语言功能。 许久,他才从乾涩刺痛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气若游丝的音节。 “江、江疏影......” 苏小蔷那张沾著血污的小脸上,骤然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晃眼的笑容。 “江疏影......” 女孩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卷过这个名字,仿佛天籟。 “真好听啊,这个名字。” “那么,江疏影姐姐,让我来带你逃出这里吧。” 江疏影实在太轻了,轻得让苏小蔷几乎感觉不到负担。 可抱著这样一个虚弱到极点,明显会成为拖累的人,在任何“明智”的逃亡计划里,都绝非上策。 但苏小蔷却似乎毫不在意。 她微微低下头,下巴几乎蹭到江疏影枯草般乾枯的头髮,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 “姐姐,你知道吗?” “在我的牢房里,很多个晚上......我都能听到从通风管道下面,传来很轻很轻的歌声。” 江疏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苏小蔷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纯粹的欣赏。 “虽然听不清调子,也听不清词......但就是觉得,真好听啊。” “是你唱的,对不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忽然间,一直强忍著的孤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江疏影。 他猛地將脸埋进了苏小蔷的肩窝,骨瘦如柴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咽。 “嗯、” ——这个幻觉,真的好美呀 江疏影心中想到。 第210章 他是我的 这一刻,苏小蔷感觉到怀里单薄的身体,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服。 而肩窝处,也洇开了带著体温的湿意。 苏小蔷脚步微顿,低头看向埋在自己颈侧的江疏影。 “姐姐,你怎么了?” 苏小蔷的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试图用自己瘦削身躯,怀抱住对方,让对方好受点。 小时候,厉刑劫是这么安慰她的。 所以她也学著自己曾被安慰的模样,关心著怀里的“少女”。 “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疏影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那瘦得硌人的肩胛骨在破旧实验服下微微耸动。 良久,一声带著浓重鼻音的囈语,闷闷地传出来:“厉小蔷......如果你是真的,就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著,枯瘦如柴、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极其试探性地抬了起来,指尖带著轻微的颤抖,触碰了一下苏小蔷的脸颊。 好真实的触感呀。 无论是怀抱,还是此刻的触碰,都不是幻觉里,一触即散的虚影。 江疏影顿时的手指僵住了,眼眸骤然睁大。 而苏小蔷也被他这小心翼翼的动作逗笑了,笑声清脆。 女孩侧过脸,主动蹭了蹭江疏影冰冷的手指,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当然是真的啊,姐姐。” “我可不是什么幻觉,我是来带你离开地狱的,抓紧了,我们要加速了。” 话音未落,苏小蔷抱稳江疏影,迈开步子,朝著地牢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江疏影下意识地收紧环著女孩脖颈的手臂,仿佛溺水者终於抓住了浮木。 然而,刚转过一个弯,前方通往上一层的楼梯口处,零散的几个身影堵在那里。 是之前被她分派了任务的几个少年。 他们脸上带著未散的焦躁,目光在苏小蔷和她怀里那个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的身影上来回扫视。 “厉小蔷,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身材较高,脸上带著新鲜擦伤的少年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耐和质疑。 “下面......就只剩这一个活口了?还是个看著马上要断气的?你就是为了这个让我们进入地牢?” 他旁边的另一个少年啐了一口,眼神嫌恶地扫过江疏影枯草般的头髮和深陷的眼窝。 “带著这种累赘怎么突围?我们自己逃都够呛!这还不如......” “不如什么?” 苏小蔷的脚步停下了。 她微微歪过头,目光投向那几个少年,脸上那点因为江疏影而流露的柔和瞬间褪去,唇角勾起,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她叫江疏影,唱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顿了顿,苏小蔷目光逐一扫过那几个少年变得难看的脸色,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所以,不准动她,她是我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注意你们的言辞。”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苏小蔷眼底似乎有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那张沾著血污的苍白小脸上,癲狂与冷酷是那么凛冽。 无声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瀰漫开来。 几个少年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忌惮和惊惧。 眼前的这个女孩可是一路杀出来的,唯一出逃者! 想起那些在她指令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大人们,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於是苏小蔷不再看他们,抱著江疏影,径直从他们让开的通路走过,踏上了向上的楼梯。 而蜷缩在她怀里的江疏影,心臟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撞击著单薄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我是她的? 这句话在江疏影混乱的脑海中反覆迴荡。 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和......难以言喻的羞赧,瞬间充斥著江疏影全身上下。 想到自己第一次被人认可和呵护,江疏影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他下意识地將脸更深地埋进苏小蔷的肩窝,攥著她衣袖的手指收得更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这一刻,望著苏小蔷的侧脸,江疏影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想法。 ——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就这样一辈子在苏小蔷的怀里。 而苏小蔷並没有注意江疏影的那泛起薄红的脸,脑子里全是別的事情。 接下来路途坎坷,她承认那些少年说的对。 带著这么行动力很差的人確实並非良策。 但她喜欢听江疏影唱歌,过去的时日,那些歌声陪伴了很久。 而且江疏影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像是多来不及盛开救枯萎的,所以她选择,救! 毕竟,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啊! 终於,苏小蔷带著他们衝出了地牢压抑的入口,回到了相对“明亮”但同样混乱的b区走廊。 眼前的一幕让江疏影微微睁大了空洞的眼睛。 走廊里,约莫有三十几个年纪不等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他们大多衣衫襤褸,身上带著伤,眼神却不再麻木,而是燃烧著兴奋,以及孤注一掷的凶光。 他们手持著抢来或捡到的简陋武器——警棍、断裂的金属条、甚至是从守卫身上扒下来的枪,自发地形成了一种粗糙的阵型。 而站在最前方领头的,是一位戴著斑驳的眼镜,瘦削而斯文的少年 ——白諭 白諭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小蔷身上,隨即又掠过她怀里那个陌生的,奄奄一息的身影,镜片后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静。 苏小蔷抱著江疏影,脚步不停,径直走向白諭。 “白諭哥哥,所有都按照我说的,准备好了吗?” 白諭他微微頷首,声音清冷而简洁的匯报起来。 “东侧通道的巡逻队已被引开,西侧有三支武装小队正在靠近,但被我们製造的假动静暂时拖住了。” “而通往a区的主通道前,最后一道防线是您说的那种特战队伍,全副重火力,固守大门。” 白諭匯报条理清晰的话语,仿佛早已將整个b区的布防刻在了脑子里。 苏小蔷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眼神中多了丝认可。 “好,做的好。” 那抹熟悉的,带著疯癲与篤定的笑意再次浮现在女孩的面庞。 苏小蔷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望向她的,充满依赖与狂热的眼睛,扬起了声音。 煽动性的话语,清晰地传遍走廊。 “各位!我们衝破b区的路,只剩下最后一道坎了!” “那些大人以为就能把我们堵死在这里?做梦!现在,所有人,跟著我——”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猛地向前一挥,指尖笔直地指向走廊尽头的合金大门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 “出动!直衝大门!” 第211章 不要死 “衝出去——” 回应苏小蔷的,是实验体们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嘶哑却震耳欲聋的咆哮。 少男少女们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跟在冲在最前面的纤瘦身影之后,朝著b区最后也是最强的一道封锁线,悍然发起了衝锋!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金属碰撞声,瞬间在通往大门最后一段通道里炸开,火光与硝烟瀰漫。 但在苏小蔷近乎冷酷的指令调度下,所有人都努力打著配合战。 他们这些能活到现在的实验体,怎么可能没有些真本事? 有人死去,有人倒下。 但那道由精锐特战队员组成的“铁壁”,竟真的被这群刚刚获得自由,却疯狂无比的年轻哨兵们,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轰隆!!! 伴隨著一声巨大的爆炸,b区那扇象徵著囚禁与隔离的最终大门,在混战中,被苏小蔷投掷的从守卫身上抢来的高爆物,狠狠炸开了! 冰冷而新鲜的空气,裹挟著硝烟与血腥,第一次如此汹涌地灌了进来。 苏小蔷抱著江疏影,第一个踏出了那扇破裂的大门。 她站在门槛上,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火光冲天、尸横遍野的走廊,又望向门外那片有些熟悉的走廊,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出来了,我们达到a区了!” “去解放更多实验体!我们一起衝破a区,彻底逃出去!” ...... a区实验室,也被警报笼罩。 冰冷的播报,一遍遍响起。 “警报,入侵警报。” “b区已全面失守,实验体已突破至a-3走廊!”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在a区洁净明亮的通道里疯狂迴荡。 与b区的混乱与血腥不同,这里的一切都还维持著井然有序的平静。 但此刻,蜂拥而出,浑身浴血的“怪物”们衝出牢笼,准备席捲一切。 苏小蔷抱著江疏影,站在a区通道入口。 光洁得能映出倒影的地板,与头顶均匀明亮的无影灯,与她身后瀰漫著硝烟与血腥的b区相比,这里乾净得近乎诡异。 ——怎么没有重兵把守? 苏小蔷迅速扫视前方,只看见几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通道拐角。 他们看上去没有多厉害,但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脸上都戴著严密的的装备,把鼻子和嘴巴,甚至眼睛都遮住了。 “他们脸上......是什么?” 苏小蔷蹙眉,心中警铃微作。 这里和她预想的阻拦完全不一样。 但时间不容她细想。 “白諭!”她低喝一声,指向那几个大人,“把他们脸上的东西拿掉!这里有点诡异,所有人散开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听通道上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嗤嗤”声,仿佛有什么气体泄漏。 紧接著,墙壁上方原骤然喷出大量不明气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气体扩散极快,瞬间在通道中形成一片几乎看不见的薄雾。 “不对!” 苏小蔷瞳孔骤缩,野兽般的直觉让她寒毛倒竖。 “快散开!屏住呼吸离开这片区域!后撤!!!” 她抱著江疏影就想向后疾退,然而已经晚了。 最先接触到气体的实验体们,动作猛地一僵。 他们脸上狂热的战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 “呃......我的头......” 一个少年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手指深深陷入发间,额角青筋暴起,眼耳口鼻竟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鲜血。 “好疼!骨头......骨头像要裂开了!” 一瞬间,少年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钢针在他大脑和骨髓里疯狂搅动。 而痛苦很快传染开来。 第二个,第三个......刚刚还气势如虹的实验体们,接二连三地发出悽厉的惨叫,纷纷瘫软在地。 有人痛苦地翻滚,有人蜷缩成一团剧烈痉挛,有人则直接昏迷过去,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白諭!” 苏小蔷惊怒交加,看向不远处的白諭。 白諭也未能倖免。 他修长的身体晃了晃,手中那把隨后捡来小刀“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 抬起手,白諭死死捂住口鼻,望著苏小蔷。 斑驳的镜片后,那双总是克製冷静的眼睛,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都走到了这里,怎么会..... 鲜血从白諭指缝间渗出,他闷哼一声,靠著墙壁缓缓滑坐下去,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这是......什么......” 白諭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意识正在被剧烈的痛苦迅速吞噬。 “江疏影!闭气!不要呼吸!” 苏小蔷第一时间將江疏影的头按向自己怀里,用自己单薄的实验服衣袖儘可能捂住他的口鼻。 她自己则屏住呼吸,眼神狠戾地瞪向气体喷涌的源头和远处那些戴著面具的“大人”。 但屏息能坚持多久? 更可怕的是,这气体似乎不仅仅是通过呼吸起效...... 一阵尖锐的,仿佛要將颅骨劈开的剧痛,毫无徵兆地在她大脑深处炸开! “啊——” 苏小蔷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抱著江疏影的手臂猛地一软,险些將他摔落。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无数嘈杂的幻听在耳边嗡嗡作响。 温热的液体从她的鼻腔、眼眶、耳道里不受控制地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江疏影枯草般的头髮和惊恐的脸上。 “厉小蔷!厉小蔷!你怎么了?!” 江疏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挣扎著从苏小蔷怀里抬起头,就看到女孩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此刻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 那七窍流血,模样悽厉可怖。 立刻,江疏影用自己瘦骨嶙峋的手,徒劳地想要去擦拭苏小蔷脸上的血。 可越擦越多。 “血......好多血......不要......你不要死......” 江疏影害怕得叫了出来,声音嘶哑绝望。 第212章 鬼脸 苏小蔷眼眸赤红,不断流出鲜血。 她的脑袋要疼炸了,每一根神经都仿佛在被疯狂撕扯,被烈火灼烧。 而身体也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般,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细胞,都在狰狞无比的发出悽厉的哀嚎。 好痛!好痛!好痛啊!!! 苏小蔷彻底丧失了理智,发出了不似人呛的尖叫,七窍流血。 即便早就已经习惯了在日常的人体实验,但是这样超乎閾值的痛苦,让她彻底崩溃了。 而通道尽头,那些戴著防毒面具的“大人”冷冷地注视著这片人间地狱。 为首一人按著耳麦,声音平静无比地匯报:“报告指挥中心,r3基因缺陷诱导剂,已於a-3通道成功释放。” “確认实验体均出现强烈的排异反应,生命体徵急剧下降,精神力量波动紊乱,已全部丧失行动与反抗能力。” 江疏影嚇傻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人间炼狱。 先前並肩衝锋的同伴们在地上抽搐,七窍流血,撕心裂肺响起哀嚎。 而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铁锈味,与古怪的腥甜。 ——血液与那未知毒气混合在了一切,组成了死亡气息。 江疏影捨不得放开苏小蔷,骨瘦如柴的他,只能徒劳的抱著满身是血的女孩。 好恐怖......真的好恐怖..... 江疏影几乎要溺毙在这绝望的浪潮里。 望著远处那些穿著白色防护服、戴著严密面具的“大人”们,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般无法抑制的恐惧。 噠、噠、 大人们迈开步伐,朝他们靠近,视野扫过地上一个个因剧痛而扭曲的身影,似乎在判断什么。 最终,几道视线如同探照灯般,牢牢锁定了抱著苏小蔷,浑身嚇得颤抖的江疏影身上。 “发现异常,有一只实验体未受影响.....这批实验体全部在诞生时,我们刻意在r3基因上留下缺陷,按理来说不可能不受影响。” 隨著另一名大人打量了几下,他们转移了视线。 “经初步观察,该实验体未检测到任何哨兵或嚮导潜能波动,確认为普通人类个体,符合废弃品特徵,所以才没有受影响,是否將他们全部处决?” 通道里死寂了一瞬。 江疏影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他死死闭上眼睛,把头埋在苏小蔷怀里,仿佛这样就能躲过即將到来的审判。 而耳麦那头似乎传来了简洁的指令。 “收到,执行处决,这批实验体立刻处理。” 冰冷的声音落下,如同丧钟敲响。 一名“大人”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的枪,对准了离他最近,一个还在痛苦挣扎的少年实验体的额头。 砰! 枪声短促而乾脆。 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弹,隨即瘫软下去,额心一个黑洞洞的窟窿,鲜血汩汩涌出。 但那名实验人员並没有停手,而是继续补枪。 砰!砰! 又是两枪,动作熟练无比,如同在清理一堆废弃的实验垃圾,以標准的三枪点射处理掉了一个孩子。 枪声再次响起。 大人们的枪口已经移向下一个目標,不断逼近。 “不......不......” 江疏影语无伦次,眼泪混合著恐惧的冷汗疯狂涌出。 他抱紧了苏小蔷,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而此刻的苏小蔷,七窍流出的鲜血糊满了她的脸,视野一片血红。 但那双被血水浸染的眸子深处,却清明了一些,表情露出了绝望的疯狂。 该死,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他们一瞬间就全军覆没。 原来他们这些所谓的“实验体”,从诞生之初,就被刻入了致命的基因缺陷。 所以从一开始,那些大人只需释放这种特製的气体,就能像捏死虫子一样,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瞬间变成摧毁自身的毒药! 他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希望,不过是一场笑话! 苏小蔷流出血泪,巨大的屈辱和滔天的恨意,瞬间压倒了生理上的剧痛! “呃啊!!!” 苏小蔷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她要爬起来! 沾满血污的女孩状若恶鬼,面庞因极致的痛苦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但她却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江疏影的怀抱,朝著不远处尸体旁的手枪爬去。 爬过去! 哪怕骨头寸断,哪怕下一秒就死,她也要扑过去,咬断他们的喉咙! 但一个带著浓重血腥气的身体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了她。 苏小蔷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后一仰。 她猛地抬头看去——居然是白諭! 此时此刻,少年眼镜早已碎裂滑落,那张总是带著几分斯的脸上,此刻布满混乱和疯狂。 不对劲! 苏小蔷心头猛地一沉。 ——此时此刻的白諭双眼赤红,眼角的血管似乎都崩裂了,血泪流淌下来 白諭眼神混乱而狂躁,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即將彻底失控的野兽,对著苏小蔷喘著粗气。 顿时,苏小蔷想到了一个词。 精神暴走。 听说这种时候,精神暴走的实验体会无差別攻击所有人! 而首当其衝的,就是离得最近的她! “放开......滚开!” 苏小蔷嘶哑地低吼,拼命想推开他。 她不怕死,但不能死在这种失控同伴的手里,那死的也太窝囊了。 然而,就在她奋力挣扎的瞬间,白諭脸上那近乎癲狂的痛苦神情,突然凝固了那么一剎那。 紧接著,白諭那双被血泪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后,在苏小蔷惊愕的注视下,他猛地抬起一只手。 那只指甲翻裂,沾满血污的手,笨拙而滑稽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扯了扯嘴角,对著苏小蔷做了一个鬼脸。 苏小蔷愣在原地。 下一秒,白諭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要將刚才那个鬼脸抹去,然后,他倏然將手拿开,仿佛像是在哄一个婴儿。 苏小蔷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嘶吼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一刻,她忘记了剧痛,忘记了愤怒,只是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瞪著白諭那张沾满血污,却做著滑稽鬼脸的脸。 ——恍惚的记忆中,苏小蔷似乎想起了什么。 那个而很小很小的时候,在培养罐里,总隔著厚重的玻璃的冲她笑的鬼脸。 第213章 不要死,白諭 “呃......呃啊!” 白諭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像是痛苦,又像是在笑。 就在苏小蔷愣神的电光石火之间,白諭猛地鬆开了她! 少年扶著冰冷的墙壁,趔趄著站了起来,瘦削的仿佛隨时会散架的身体,仿佛迴光返照般,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白諭布满血丝,彻底混乱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刚刚处决完一名实验体的“大人”。 “嗬......” 一声非人的嘶吼从少年喉咙里挤出,他不顾一切地朝著那名实验人员猛衝过去,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那实验人员显然没料到在r3诱导剂的折磨下,还有人能发起如此凶悍的衝锋,下意识地调转枪口。 但白諭的目標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就在他冲近的瞬间,白諭那只血跡斑斑的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著实验人员手间的枪凌空一抓! 嗡! 一股空间波动瞬间盪开。 实验人员只觉得手间一轻——那把沉重的配枪,竟然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那把冰冷的金属造物,如同变魔术般,诡异地出现在了白諭那只同样沾满鲜血的手中! “请你....去死吧。” 白諭手指猛地扣向扳机,枪口死死顶向那名实验人员的胸口。 砰! 枪声炸响。 实验人员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前爆开一朵血。 然而,白諭脸上那疯狂的笑意甚至还未完全展开,就听到上膛的声音。 噠噠噠噠噠!!! 旁边反应过来的其他武装人员,手中的自动武器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白諭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血疯狂地在白諭身上爆开。 巨大的衝击力將少年打得像一片破布娃娃般向后拋飞,重重地摔落在苏小蔷和江疏影不远处的地上。 身体在惯性下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鲜血迅速在白諭身下蔓延开来,浸透了光洁的地板。 少年那只握著枪的手,无力地摊开,枪滑落在血泊里。 苏小蔷呆呆愣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 白諭倒下了。 那双曾经在培养罐后对她笑著的眼睛,再无一丝光亮。 此刻少年就躺在冰冷的血泊里,身体被打成了筛子。 真奇怪啊。 其实他们也没有认识多久,不是吗? 可泪水还是滑下了苏小蔷的眼睛。 不顾剧痛,女孩几乎是手脚並用地,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白諭身边,重重地跪倒在粘稠的血泊里。 “白諭!白諭!” 苏小蔷嘶哑地喊著,手指颤抖著去探他的颈动脉。 微弱无比的搏动,如同最微弱的电流,击中了苏小蔷的指尖 还有一丝气息! 苏小蔷赤红的眼眸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光。 还有救! 她的能力能逆向操作,强行压榨控制者的生命力,让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再多活一会! 就像她对那个队长做的那样! “给我活过来!” 苏小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沾满血污的双手猛地按在白諭冰凉汗湿的额头上。 庞大的带著绝对支配意志的精神力量,如同狂暴的洪流,不顾一切地狠狠衝进了白諭濒临崩溃的身体。 苏小蔷疯狂地催动力量,试图让白諭醒过来。 她要將自己的意志强加给他,命令这具残破的躯壳站起来!命令他活下去!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她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波澜。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之前明明都可以!” 苏小蔷绝望地嘶喊,七窍流出的血更多了,滴落在白諭苍白的脸上。 但就在这时候,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苏小蔷猛地醒悟。 ——白諭的身体和精神,早已在r3诱导剂的折磨,和精神暴走的双重摧残下,达到了真正的极限! 就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弦已绷断的弓! 她再施加任何力量,都无济於事,因为弓早就已经断了。 这一刻,苏小蔷缓缓低下头。 既然逆向疏导不行...... 那正向的呢?正向的会是治癒吗? 苏小蔷从未成功过,从未真正“治癒”过谁,她的能力总是伴隨著掠夺和支配。 但此刻,没有时间犹豫了,白諭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苏小蔷混乱的意识。 她猛地想起了厉刑劫在她年幼时笨拙的安抚,想起了那些在剧痛后他轻轻擦拭她眼泪的手指。 而那时候,他们的精神力量的传递,似乎变得更加紧密。 嚮导越哨兵之间,似乎隨著亲密的举动,和极为近的距离,而变得更加强大。 如果,靠的更近,变得负距离,彼此之间精神力量是不是更稳定?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苏小蔷遵循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衝动,猛地俯下身。 在江疏影惊恐的目光中,在瀰漫著死亡气息的通道里—— 苏小蔷用自己的嘴唇,狠狠印上了白諭冰冷的双唇。 “白諭,活下去。” “我命令你活下去。” 庞大的精神力量,顺著带著浓重血腥味的吻,猛地传递了过去。 苏小蔷不顾一切,试著疏导白諭。 精神力量以这种最原始,最亲密的方式涌入的瞬间,白諭那濒死沉寂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呻吟,从白諭喉咙里溢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少年那双空洞睁著的眼睛,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瞳孔深处,那点几乎熄灭的微光,竟真的重新亮起了一丝! 他找回了意识! 哪怕只是一丝,也足以让苏小蔷狂喜。 她的想法是对的! 苏小蔷猛地抬起头,不顾一切地抓住白諭那只滑落在血泊里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引导著他冰冷的手指按向他胸口,正在汩汩冒血的弹孔。 “白諭!你听我说。” “你的能力!空间操控!”苏小蔷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想像它!想像把子弹从你身体里拿出来,让血不再流,你能做到!白諭!你能做到!!!” 第214章 你做到了! 白諭眼神茫然的看著苏小蔷,像是不明白她再说什么。 於是苏小蔷心一横,直接控制著白諭的手,让他为自己进行治疗。 “该死......这种能力是怎么操控?” 望著眼前这副伤痕累累的身躯,苏小蔷心里没有底。 但此时此刻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必须得想办法止血,不然的话白諭用不了多久就会率先死於失血! 而就在苏小蔷焦头烂额时,枪枝上膛的声音,猛然响起。 该死! 苏小蔷甚至能感觉到身后数道冰冷的视线和枪口,已经牢牢锁定了她毫无防备的后背。 但此时此刻,她听不下手。 白諭的身体已经在她的精神力量的强制控制下,那只沾满鲜血的手开始颤抖著,极其缓慢地移向胸前的弹孔。 一瞬间,指腹控制著翻卷的皮肉,暴力的连接上了血管。 白諭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本来略微涣散的眼神变得清明了些,满是痛苦。 太慢了!来不及了! 苏小蔷心中警铃狂响,她猛地抬起头,脑门就对上了枪管。 实验人员藏身於防护服后,正面无表情地打量著她。 “起来!挡住他们!” 女孩嘶吼著,残存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向身边那两个濒临崩溃的同类身上。 这一刻,苏小蔷仿佛透支了生命般,双目流出更多鲜血。 但其中一名实验体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竟真的如同提线木偶般,以诡异的角度猛地从血泊中弹起半身,张开双臂,猛地扑向最近的武装人员。 砰! 子弹擦著苏小蔷的面颊,射中了身后的墙壁。 咬紧牙关,女孩展开自己的力量,要奋力从中脱身。 然而——被她控制的实验体仅仅迈出半步,便再次重重摔倒在地,瞳孔彻底扩散,再无声息。 被强行榨取最后生命力的命令,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彻底死去。 苏小蔷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而几乎是同时,一股掏空骨髓般的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狠狠砸回苏小蔷自己身上。 “呃啊!” 苏小蔷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眼前彻底一黑,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抱著白諭的手臂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重重磕在白諭身上。 完了...... 苏小蔷瞳孔骤然收缩。 然而就在那些武装人员即將扣下扳机的剎那—— 一直被苏小蔷紧紧压在身下,气息奄奄的白諭,骤然如同迴光返照般,猛烈地抬起手。 伴隨著一声嗡鸣,奇异的空间波动以白諭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急速扩散开来。 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漾开一圈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隨即,如同镜水月般,苏小蔷只觉得身下一空,冰冷坚硬的地面触感瞬间消失,眼前光影疯狂扭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砰——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和痛哼同时响起。 苏小蔷重重摔落在一个相对柔软许多的物体上,紧隨其后的是江疏影和其他几个幸运存活,离得较近的实验体。 他们全都凭空出现在了一个堆放著废弃实验器材和杂物的实验室。 “咳咳......呕......” 来不及询问这是哪里,苏小蔷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黑又一黑。 但她顾不上自己,立刻挣扎著翻身,看向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白諭。 白諭侧躺在地上,身体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正在痛苦地呛咳著,大口大口的血沫从他嘴角涌出,脸色灰败得嚇人。 但那双沉静的眼眸,却已经重新聚焦,看向苏小蔷。 “白諭!你怎么样?!你还能控制自己的力量吗?” 苏小蔷她扑到白諭脸旁,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 白諭看著她,似乎在说些什么,嘴巴一开一合。 於是苏小蔷將自己的耳朵凑到他染血的唇边。 “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 白諭的嘴唇又翕动了几下,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苏小蔷的耳朵。 “压,压著......伤口了......” “好痛......” 苏小蔷猛地一愣,手忙脚乱地从白諭身上挪开。 “抱歉,我没注意。” 白諭极其轻微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在表示没关係。 隨后,在苏小蔷紧张的注视下,他的右手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了起来。 少年指尖颤抖著,终於触碰到了自己胸前那个最致命的弹孔边缘。 被濡湿的实验服,鲜血依旧不断渗出。 “真的......能行吗?” “把子弹转移,血管合上......” 白諭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但苏小蔷听清了。 苏小蔷喘著粗气,看著白諭那双近乎绝望而茫然的眼睛,喉咙被死死扼住。 能行吗? 她也不知道。 但此时此刻,她必须让他相信能行! “你能行!白諭,看著我!” 苏小蔷猛地抓住白諭那只按在伤口上的手,用自己的手指,紧紧包裹住他冰冷颤抖的指尖。 “就像刚才......你转移我们一样!想像它!想像子弹不在你身体里!把它拿出来!然后控制血管!你能做到的!我之前就做到了一次,我会帮你的!” 女孩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仿佛她就是言出法隨,说什么就能做到什么。 白諭与她对视著,映出苏小蔷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白諭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因极致的专注和痛苦而紧紧蹙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屏住呼吸,死死盯著他的手,盯著那个血肉模糊的弹孔,將自己的精神力量传递过去,帮助白諭变得更加轻鬆些。 一秒,两秒......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忽然,白諭按在伤口上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著,苏小蔷清晰地感觉到,白諭身体中,力量涌动。 “呃.....” 白諭的额头瞬间渗出大量冷汗,身体绷紧到了极限,喉咙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的呜咽。 但他没有鬆手! 噗嗤。 一声几乎被远处枪声和警报遮掩的闷响声响起。 冷汗从苏小蔷额头流下。 望著白諭的手,她清楚的看见,一枚沾满鲜血、已经变形的金属弹头,竟然如同变魔术般,凭空出现在了白諭的手掌之上!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细小些的弹片也陆续出现。 白諭的身体隨著每一枚异物的排出而剧烈颤抖一下,流出鲜血也逐渐变少,呼吸也诡异地顺畅了一丝。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蔷被狂喜衝垮了疲惫和痛苦。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几枚还带著白諭体温和鲜血的弹头,举到他眼前。 “看!白諭!你看!” 苏小蔷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脸上露出近乎癲狂的笑容。 “我们办到了!办到了!” 第215章 我们要回到牢笼里 砰咚! 又是一声闷响。 江疏影嚇到脱力,整个身体瘫软了下去。 但他没有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倒进了一个和他一样颤抖的厉害的身躯上。 “老天爷啊……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儿啊!” 一声带著哭腔的哀嚎,在江疏影身下炸开。 他茫然地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沾满血污和泪痕的脸。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扎著一条早就鬆散凌乱,沾满污渍的马尾辫,此刻正大张著嘴,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喘著气。 少女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也没有回过神。。 而她似乎被江疏影这一撞给彻底撞散了最后一点力气,顺势瘫在地上,声音绝望而嘶哑。 “早知道……早知道不跟著逃了!这他娘的是人能遭的罪吗?!” 江疏影蜷缩著身体,双手死死环抱住自己瘦骨嶙峋的肩膀,声音弱弱的。 “不逃……又能去哪里呢?” “回去啊!”马尾辫少女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混杂著恐惧,“回咱们自己的牢房去唄!刚才要不是我机灵,一直忍著痛装死,早跟他们一样被崩了!” 这名实验体挣扎著,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目光扫过这间堆满废弃器材的屋子,又看向苏小蔷和白諭那边,声音压低了些。 “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去,这罪,我遭不住。” “回去?” 苏小蔷的声音刺破了压抑的空气。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被血污浸染,却依旧灼亮的眼眸,死死钉在了少女身上。 那名女孩被她看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嘴上却不肯服软,甚至带上了点自嘲和破罐破摔的意味。 “对!回去!反正……反正也逃不出去,干嘛我们还要在这儿硬扛著送死?” 说著,她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也为了说服別人,语速加快。 “刚才要不是我一直装死,早被补枪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些大人……说不定,说不定会因为我们没参与暴动,是个听话的实验体,奖励我们呢?以前我们听话的时候,不也有块吗?”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却固执地闪烁著一种近乎荒谬的期望。 江疏影抿紧了乾裂的嘴唇,低下头,看著自己骯脏破烂的衣角。 他没有自己的牢房可以回去。 那个冰冷潮湿,瀰漫著腐臭和绝望的地牢,他再也不会回去了。 所以眼前这个女孩所说的“块”和“奖励”,对他而言,遥远而又荒谬。 但此刻,马尾辫少女见没人反驳,胆子似乎大了些。 她咬了咬牙,用手撑著旁边的废弃实验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目光扫向那扇通往外面走廊的实验室金属门。 “对……回去……我得回去……” “趁大人们没注意到前,偷偷回去。” 少女低声念叨著,仿佛给自己打气,脚步踉蹌地就要朝门口挪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剎那—— 冰冷的,带著未乾血锈的金属触感,骤然贴上她裸露的脖颈皮肤,激起一片寒慄。 少女的呼吸瞬间停滯。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眼珠,看向身侧。 苏小蔷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就贴在她身边。 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燃烧的野火,死死锁定了她。 “你要……干什么?!” 马尾辫少女的声音猛地拔高,尖利得变了调,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苏小蔷手中,握著一把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小刀,正稳稳地架在她的颈动脉上。 “老天爷!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你脑子好好想想,我们继续逃出去的概率有多大?你告诉我啊,我不想死在路上!我想活啊!” 苏小蔷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歪著头,仿佛在认真倾听少女的哭嚎。 然后,她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鲜血与执念。 “都走到了这一步,你居然要回去?” 说著,苏小蔷的刀锋微微用力,在少女细嫩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回去……是永无休止的实验,是电击,是切割,是被像垃圾一样关著,等著不知道哪一天被拖出去处理掉。” “那又怎么样啊!”马尾辫少女崩溃般嘶喊起来,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反正註定要输!为什么要反抗?!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从来都斗不过!” 说著,少女猛地抬起手,指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諭,又指向角落里其他几个伤痕累累的实验体,最后指向苏小蔷自己,声音绝望。 “你看看!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跟死的有什么两样?说到底……说到底,我们跟地牢里那些实验体比,跟以前那些早就消失的比……活的还可以吧?!” “实验之外,偶尔还有奖励的块,也不用像地牢里的那样实验体等死……这样的生活,已经可以了!我已经……知足了!” 一时间,实验室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 其他几个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实验体,眼神也明显动摇起来,目光游移地扫向那扇紧闭的门,又畏惧地瞥向持刀的苏小蔷。 而苏小蔷静静地听著,架在女孩脖子上的刀,纹丝不动。 良久,苏小蔷忽然极轻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而是嘲讽。 “知足?” “就为了……一块?” 第216章 为什么要反抗?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一片死寂。 苏小蔷眼神冷冽无比的扫视过所有人,唇角的嘲讽扬的更深了些。 “抱歉,我永远不会知足。” “我不是狗,我是人。” 扎著马尾辫的少女脸色扭曲的可怕。 本就將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在此刻冰到了极点。 昏黄的灯光下,谁都没有再说话,只剩下白諭低低的喘息在废弃实验室里迴荡。 汗水混著血污从白諭惨白的脸颊滑落。 少年颤抖的控制自己断裂的血管,强行重新与另一个断裂面拼接上。 这样大胆的行为,让他每运用能力,喉间都滚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能做到!他能的! 噗嗤! “好像接错了......” 看著迸溅出来的血,白諭淡淡说道,像是已经彻底麻木了。 苏小蔷挑了挑眉,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那你再换一根试试?” 但是这样血腥而又荒诞的一幕,让扎著马尾辫的少女,眼神更加绝望了几分,最后一丝犹豫被疯狂取代。 “厉小蔷!你不知足是你的事!” 少女喘著粗气,隨后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角落另外两个同样伤痕累累,眼神动摇的实验体。 “別逼我们!你要是不放我们走,我们绝对......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或许是认识,角落里那两个少男,也挣扎著互相搀扶著站了起来。 他们虽然虚弱,但看向苏小蔷的眼神里,居然真的充斥了几分怨毒。 很快,两名少男拿著隨手再实验室捡来的废弃品当做武器,隱隱形成了包围之势,將苏小蔷夹在了中央。 江疏影惊恐地看著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但他还是虚弱的抄起了手边的一根废弃实验器械,踉蹌站在苏小蔷身边,学著他们的样子齜牙示威。 但是苏小蔷没有丝毫动摇。 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个逼近的少年,只是微微歪著头,唇角那抹癲狂的笑意更深了些。 “放你们出去?你以为我傻吗?” “你们有什么能力保证,出这道门后,不会立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带著那些大人回来围剿我们,好换取你梦寐以求的安稳?” 顿了顿,苏小蔷的刀锋在少女皮肤上压出一道更深的凹痕,渗出几滴血来。 “说实在的,从你嚷嚷著要回去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你出去,不会就是为了举报我们吧?用我们的血,换你们自己的活路?” 扎著松垮马尾的少女,脸色瞬间变得扭曲无比。 她像是疯了一般,怒吼起来。 “厉小蔷!看看那个叫白諭的,再看看我们的惨样,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你!” “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惨了,都是因为你的反抗!我们才会沦落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带著哭腔的吶喊,歇斯底里。 但是回应她的,是苏小蔷狂傲至极的答覆。 “我的荣幸。” 这一刻,苏小蔷笑了,唇角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的癲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与斑驳的血污映衬下,耀眼而刺目。 顿时,被钳制在苏小蔷刀下的少女,收敛了哭腔,眼中充满了杀意。 而其他试图离开这里的少男,眼眸中也杀气腾腾。 ——今天,他们说什么都要离开这里 在这充满杀气的对峙中,白諭终於完成了最后一次血管的拼接。 浑身是血的白諭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子,喘息更重,但也默默站到了苏小蔷身侧,隨时准备出手。 这一刻,空气紧绷得仿佛拉到极限的弓弦。 就在这千钧一髮,衝突即將爆发的瞬间—— 篤,篤,篤。 三声极其突兀,却又清晰无比的敲门声,骤然在紧闭的门外响起! 顿时,实验室里所有的声音,连同对峙都瞬间消失了。 苏小蔷脸上的狂笑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刚才是什么声音? 幻听吗? 就在几人面面相覷之际,仿佛为了验证刚才不是幻听一般,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顿时,苏小蔷握著刀的手下意识地一紧。 他们被发现了! “我、我们死定了!我没有逃跑,真的.....我真的没想逃跑的!” 瘦削无比,扎著松垮马尾的少女,近乎哀求对著屋外喃喃。 但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冰冷刺骨却又无比熟悉的战慄感,窜过苏小蔷的心间。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苏小蔷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心臟在她的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 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然而,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 整个实验室的光线,毫无徵兆地消失,让所有的一切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 苏小蔷依旧在黑暗中僵持著原先的动作。 但眼前的黑暗,不是灯光熄灭那种的暗,而是光线本身如同被无形的海绵吸走一般,再无光明。 “怎、怎么回事?!谁关灯了吗?” 一名实验体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 但下一秒,光线、声音、触感......所有感官被粗暴地剥离。 如同深渊般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们。 苏小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手中一轻,被她挟持的少女便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自始至终,甚至没有一丝动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苏小蔷试图喊叫,但是在黑暗中却传不出任何声音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这一刻,她越发感觉畏惧,连呼吸都仿佛变得愈发困难。 畏惧黑暗,本就是是埋藏於人类基因中最本能的恐惧。 苏小蔷摸索著四周,就在惊疑不定,恐惧升腾到顶点的剎那。 远处隱隱传来一丝微光。 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底部缝隙处,微微敞开一道亮光,像是门打开了。 有光! 想都没有想,苏小蔷下意识的朝著光亮探出手。 但是下一秒,在指尖刚触到那丝光亮时,动作便猛地僵住。 那扇微敞的门缝后,光亮勾勒出一道熟悉至极的轮廓。 ——门外,厉刑劫正站在那里。 第217章 你是来杀我的? 惨白的应急灯光从厉刑劫身后投来,將他瘦削而修长的身影拉得极长,几乎吞噬了门口那片狭窄的光区。 但苏小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少年那张阴鬱而桀驁的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覆著一层寒冰。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空洞无比地注视著她。 苏小蔷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狂跳的心臟在认出他的瞬间,竟奇异地落回实处,变得安心无比。 “哥......” 女孩嘴唇翕动,那个依赖的称呼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下一个“哥”字尚未完全吐出,厉刑劫动了。 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如同他肢体的延伸,从他脚下轰然蔓延,瞬间缠绕上苏小蔷伸出的手腕和脚踝。 这一刻,苏小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快两年不见,她等来的,不是哥哥熟悉的的怀抱,而是刺骨的杀意! 厉刑劫动作快得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就这样束缚了苏小蔷,猛地勒住脖子。 “呃!” 苏小蔷闷哼一声,瞳孔骤缩。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厉刑劫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呼吸变得急促。 ——厉刑劫要杀她? 厉刑劫是真的想杀她!? 苏小蔷拼命挣扎,脸色涨红。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几乎在被束缚后的几秒,苏小蔷咬牙,满是血丝的眼眸看向了厉刑劫。 一瞬间,庞大的精神力量,朝著厉刑劫的意识狠狠扎去。 苏小蔷试图干扰他,操控他,就像操控那些“大人”一样。 “放开!” 苏小蔷嘶声低吼,集中全部意念,死死锁住厉刑劫那条操控黑暗的手臂。 而厉刑劫的动作,也滯涩了一瞬。 那双空洞的黑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挣扎著闪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但缠绕著苏小蔷的黑暗束缚,確实鬆开了。 就是现在! 苏小蔷猛地挣脱那尚未完全收紧的桎梏,捡起掉落的刀,转身就朝著废弃实验室更深处,连滚带爬地衝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迴荡,急促而慌乱。 她能感觉到,身后厉刑劫的目光如影隨形。 而令人窒息的黑暗,正不急不缓地再次瀰漫开来,如同狩猎者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咳......咳咳......” 喉咙里涌上腥甜,刚才强行使用精神力的反噬,和旧伤一同发作。 苏小蔷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敢停。 可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於是她扑向一堆倒塌的金属货架后方,蜷缩起身体,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动,怎么都控制不住。 到底为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刑劫为什么要杀她? 混乱、恐惧绞紧了苏小蔷的神经。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朝著她藏身的方向走来。 苏小蔷死死咬住下唇,屏住呼吸,將自己缩得更小。 阴影笼罩过来。 厉刑劫的身影出现在货架的缝隙外。 他微微偏头,视线穿透杂物的遮挡,落在了女孩颤抖的脊背上。 苏小蔷浑身汗毛倒竖。 逃不掉了..... 她,真的要死在厉刑劫的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苏小蔷忽然就很想哭。 这两年来,她真的很想厉刑劫!真的很想很想! 她不想这么死! 她想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想重新见到她的哥哥,想要....活下去。 就在厉刑劫伸出手,黑暗再次如同触手般探向她时—— 苏小蔷猛地从藏身处仰起头。 糊满血污和泪痕的面庞,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极致的恐惧,混合著难以言喻的心碎,衝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哥.....我怕!”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一刻,苏小蔷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实验后疼得浑身发抖,只会钻进哥哥怀里寻求庇护的小女孩那般,嘴唇颤抖著,呜咽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 顿时,厉刑劫伸向她的那只手,几不可查地顿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层冰冷的漠然,似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秒,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以更快的速度落下,猛地捂住了苏小蔷的嘴。 “唔——” 苏小蔷惊恐地瞪大眼睛,剩下的呜咽被死死堵了回去。 下一秒,厉刑劫另一只手钳住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將她整个人从货架后狠狠拽了出来,隨即重重惯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砰! 后背传来骨头与地面撞击的闷响,剧痛让苏小蔷眼前一黑,险些晕厥。 但她没有放弃。 几乎在倒地的同时,苏小蔷忍著剧痛,再次凝聚起残存的精神力,试图干扰厉刑劫钳制她的手,为自己爭取挣脱的间隙。 但就在苏小蔷以为能扳开他手指的剎那,更强大的力量从厉刑劫周身涌出,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苏小蔷刚刚凝聚起的精神力,被彻底压制! 苏小蔷彻底僵住,动弹不得。 而直到这时,被绝望占据了全部心神的她,才终於透过厉刑劫身侧的间隙,看到了门外走廊里的景象—— 猩红的警报光线下,黑压压的,全副武装的军队,无声地矗立在厉刑劫身后。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早已抬起对准了她。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只有一片肃杀的,令人血液冻结的死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刑劫......是带著军队来的。 他是来......杀自己的。 眼前的一幕,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苏小蔷眼中最后一点光亮。 女孩张了张嘴,被捂住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厉刑劫捂著她嘴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哥哥.....” 苏小蔷望著厉刑劫,厉刑劫也垂眸看著她。 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深处,似乎闪烁过別的情愫。 但苏小蔷来不及分辨了。 因为下一秒,厉刑劫移开了捂住她嘴的手。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骇人的黑暗,从他周身轰然爆发,瞬间吞噬了苏小蔷。 黑暗降临。 无边无际,万籟俱寂。 第218章 你想说的只有別人? 我死了吗? 苏小蔷茫然地想著。 黑暗中,她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痛,更感觉不到时间,仿佛存在本身都縹緲无比。 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苏小蔷茫然而空洞的想著。 原来死亡就是这样,一片空寂的黑暗。 然而,就在这绝对虚无中,一丝异样的触感,极其微弱地传来。 ——嘴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一滴,一滴地落下。 冰凉,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是水? 苏小蔷下意识舔了舔,一瞬间,唇舌间涌上了一股甘甜。 顿时,意识像是连接上了身体般,冒烟的喉咙爆发出一阵灼烧般的的渴望。 好渴! 真的好渴! 苏小蔷在本能的驱使下,贪婪无比的仰起头,张开乾裂出血的嘴唇,去承接那滴落的液体。 一滴,两滴...... 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一阵刀割般的刺痛。 但隨即刺痛散去,是难以言喻的甘甜,如同甘霖一般。 苏小蔷开始近乎疯狂地吞咽起来,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狼狈而饥渴的声音。 求生的欲望,也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所有茫然。 而似乎感受到了苏小蔷的渴望,液体滴落的速度加快了,匯聚成一小股,持续地流入她的口中。 苏小蔷品尝著这水,感觉这液体似乎不是单纯的水,好像有点像是营养液。 深入骨髓的飢饿、乾渴,如同退潮般,一丝丝地从她残破的身体里驱散。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是片刻。 当苏小蔷终於感觉將她吞噬的饥渴与虚弱,不再那么狰狞地撕咬著她时,上方滴落的液体,也恰到好处的停了。 紧接著,一只略带薄茧的手掌抚上了她的脸颊。 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眼角,又抚过她的额头,温柔无比,像是想要哄她入睡。 这样熟悉的感觉......温暖的让人想落泪。 苏小蔷几乎是本能地轻轻侧过头,用自己冰凉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那只温暖的手心。 好累...... 拽著那只手,睏倦如同潮水般袭来。 苏小蔷的意识开始昏昏沉沉地向下坠去。 但就在她就在迷迷糊糊的想要睡著时,苏小蔷猛地一个激灵。 ——不对! 这手的触感,这个哄人的样子......难道是厉刑劫?! 苏小蔷猛地睁开了眼睛。 之前发生的一切,黑暗中扼住她喉咙的手,少年冰冷空洞的眼神,还有门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如同走马灯般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但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迅速聚焦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一片陌生的天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她正躺在一张铺著粗糙布料,还算柔软的简易床铺上。 望著眼前的一切,苏小蔷疑惑无比,下一秒,她看向身侧。 厉刑劫就坐在床边的一把旧椅子上。 此时此刻,少年褪去了那身染血的实验服,换上了一件陈旧但乾净的深色衬衫。 不大的衣衫,勾勒出他瘦削却挺拔的身形。 而那张阴鬱桀驁的面庞,被额前细碎的黑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静静地凝视著苏小蔷。 “嗬——”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小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女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的抽气声,身体一个激灵,猛地爬起身,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 厉刑劫看著苏小蔷惊魂未定的反应,眼神几不可查地暗了暗。 但他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嚇到你了?” “既然这样......再喝一些营养液吧,安神。” 厉刑劫將手中剩下半管营养液递向她,语气带著一种刻意放轻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下意识的,苏小蔷望向了那喝起来甜丝丝的营养液。 ——和之前那些黏腻噁心的施捨不同,这管看起来要精致太多。 “你......” 苏小蔷死死盯著那管营养液,又猛地抬眼看向厉刑劫,嘴唇翕动著,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这不对劲...... 苏小蔷狐疑地望向厉刑劫。 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是哪? “这里是哪里?厉刑劫,其他人去哪里呢?” 女孩顿了顿,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拔高。 “还有那些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苏小蔷一连串的质问,厉刑劫的反应却异常平淡。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她了眼苏小蔷那沾满血污,纠结凌乱的头髮,隨后著女孩轻轻招了招手。 “过来。” “头髮都乱了,一身是伤。” 这样诡异的態度,让苏小蔷一时间云里雾里,觉得自己仿若在做梦一样。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而现在只是一个平淡的早上,厉刑劫在他们要被拉去做实验前,为她扎好脏乱的辫子。 “厉刑劫......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啊!江疏影,还有白諭,那些人他们都去哪里了?他们没有死,对吧?” “回答我啊,厉刑劫!” 厉刑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苏小蔷,眉宇间凝聚著比以往更加深沉的阴鬱。 苏小蔷望著厉刑劫,这才注意到,正如她的变化,时光也在厉刑劫身上留下了印记。 ——两年不见,少年本就挺拔的身形更加抽高了些,肩线显得更加分明,隱隱有了男人的样子。 就连那件衬衫下遒劲而瘦削的腰腹,也透著一种陌生。 於是,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沉甸甸地压在苏小蔷心头。 终於,厉刑劫缓缓开口。 “厉小蔷,和哥哥两年不见,你想说的......就只有別人?” 第219章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听到这话,苏小蔷顿时语塞。 怎么能这么说她? 明明是厉刑劫先那样对她,带著军队出现。 当时,苏小蔷可真的以为厉刑劫不要她这个妹妹,要动手杀了她! “什么...这明明就是你、” 苏小蔷本来还想辩驳些什么。 可被少年这样沉沉地望著,再加上那句听不出是质问还是失望的话语,苏小蔷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於是女孩垂下眼睫,避开厉刑劫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身上粗糙的布料,声音小了许多,带著一丝委屈。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到底怎么了?之前那些事情,我只是想知道怎么回事,我当时真以为你要杀了我……” 厉刑劫依旧注视著她,没有立刻解释。 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如同两口幽潭,清晰地映出苏小蔷苍白的面容。 “过来。” 瞧见厉刑劫再次招手,动作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苏小蔷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慢挪动身体,一点点蹭到了床边。 立刻,厉刑劫將她按坐在自己身前的椅子上,背对著他。 隨即,那双骨节分明、带著薄茧的手,轻轻落在了她沾满血污,纠结打綹的长髮上。 没有梳子,少年就用手指,一点点极有耐心地將那些与乾涸的血块纠缠的髮丝分开。 按理说,这样的动作再怎么温柔,也偶尔会扯痛头皮。 但奇怪的是,苏小蔷一点也没有觉得痛。 於是女孩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点点放鬆下来。 ——算一算,应该快两年了 他们分开整整两年了。 徐徐的冷在上空吹拂。 空气沉闷,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髮丝被一点点理顺的细微声响。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那段只有他们两人,挤在狭窄牢房里的时光。 隨著一个盘好的辫子在厉刑劫手中成形,少年拿起床边不知何时准备好的一截粗糙头绳,仔细地將发尾束好。 “哥,好復古的髮型啊怎么给我扎这个?” 苏小蔷拿起床边的小镜子,照了照。 这样復古的盘发,让她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但做完这一切,厉刑劫像是完成了一桩大事。 他缓缓鬆开手,语气平静的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说的那些人,白諭,还有江疏影,以及其他人,我都放过了。” 苏小蔷身体一僵,猛地就想转头。 但厉刑劫按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別动。” “我放了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趁乱,去释放a区更深处的实验体,把水搅得更浑,吸引更多火力。现在……他们应该在a区东侧製造混乱。” 苏小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星火。 “那他们现在具体在——” 话没能说完,下一秒,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湿毛巾,猛地糊在了她的脸上。 “唔!” 苏小蔷感觉脸上热热的湿湿的。 厉刑劫为她擦脸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力道不小地擦拭著她脸上乾涸的血污和泪痕。 紧接著,少年又抓起她那双同样脏污不堪的手,擦拭起来。 “疼……” 苏小蔷小声抗议,想抽回手,却被厉刑劫更紧地握住。 直到將她的手也被擦拭乾净,厉刑劫才丟开毛巾。 “那些人与我们无关。” 少年重新看向苏小蔷,那双黑眸此刻深邃无比,里面翻涌著苏小蔷看不懂的情绪,但声音却异常严厉。 “厉小蔷,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死了。” 严厉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让苏小蔷彻底愣住了。 她手足无措地看著厉刑劫,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后怕与怒意。 “哥……”苏小蔷张了张嘴,声音乾涩,“你之前那些……都是装的?” 厉刑劫闭了闭眼,收敛了怒意,最终有些无奈的轻嘆了口气。 “没错,是装的,那些大人派我来除掉你。” “这两年,他们试图给我洗脑,想让我变成一把听话无比,能为他们清除威胁的刀,我让他们相信他们成功了。” “所以,骚乱发生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把我派了出来——用他们认为最锋利的刀,去解决製造麻烦的源头,也就是你。” 苏小蔷的心臟狠狠一缩。 而厉刑劫看著她骤然苍白的脸色,没有停顿,接著开口字字砸在她心上。 “你的行动,太鲁莽了。” “仗著自己那点力量,你真的就以为能顛覆一切?如果不是我提前打点,当著他们的面,製造了你已死亡的假象……你以为,你能活著走出那间屋子?” 苏小蔷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厉刑劫说的是对的。 如果当时,厉刑劫不在,她这群伤员,绝对没法对付那些整装待发的军队。 “哥,抱歉......我只是觉得时机到了,所以组织人逃了出来。” 抓著自己的手臂,苏小蔷囁嚅著嘴唇,喃喃道。 但是很显然,厉刑劫並不满意这个回答。 在事关苏小蔷生命安全上的事情,他总是无比严苛。 “时机?告诉我,是什么时机?” “我当初教你如何努力活下去的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教的。” 望著厉刑劫的双眼,苏小强忽然就有些委屈,鼻尖变得通红。 ——这两年来的日子,她真的是受够了。 这一刻,站在厉刑劫面前,她变回了那个属於她真正年龄,饱受委屈的小女孩。 从一开始,她就从不仅是因为每一天的实验都犹如凌迟,而奋力反抗,也不仅因为对於自由的想念,对外面世界的希冀而反抗。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想知道,厉刑劫到底怎么样。 他还活著吗? 他还好吗? 她的真的、 “对不起,哥哥,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时机,都怪我.......”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 说著,苏小蔷红了眼眶,扁起了嘴,有点想哭。 一瞬间,厉刑劫呼吸猛的一颤。 他也像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攥紧了拳头,隨后痛红了眼眶。 但下一秒,女孩的一句话,让他彻底破防。 “哥哥,我一直在努力去找你,你怎么没有想办法过来找我呀.......” “你之前在实验室那么凶对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第220章 哥不会这些 厉刑劫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猛地抬起手。 隨即,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缓缓从身后环住了女孩单薄的肩背,搂住了她。 “哥哥永远会在你身边,绝对不会把你丟下。” 厉刑劫的声音压在喉底,低沉得有些发哑,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还让你嚇到了.......我一直也在努力抵达你的身边,都怪哥哥还不够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少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可却又在看到苏小蔷后背上那些浅淡的伤口时,猛地僵住,转而换成下巴轻轻抵在女孩刚被盘好的发顶,呼吸拂过她耳廓的碎发。 “小蔷......本来哥哥打算再过几天,等一切布置更周全些再行动的,但没想到,你会先一步来找我.......” “但別担心,我们会没事的,为了今天,我已经准备好了计划。” 说著,厉刑劫环著苏小蔷的一只手鬆开,探入自己衬衫內侧的口袋。 再拿出来时,指间夹著一张边缘沾染著暗红血跡,略显陈旧的id卡片。 卡片上的照片也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 但苏小蔷瞅了瞅,仍能看清照片上的人是一位黑髮碧眼,模样庄重而俊秀的女研究员,她盘著一丝不苟的古典髮髻,名叫艾丽莎。 “艾丽莎?这人小时候好像像实验过我们。”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小蔷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脑后那个刚被厉刑劫盘好的,有些眼熟的復古髮髻。 顿时她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哥,”苏小蔷仰起脸,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厉刑劫,声音压得极低,眉头拧起,“你该不会.......是打算让我扮演这个女人吧,然后顺势逃走吧?” “可我们长得.......可一点都不像啊。” 说著,女孩手指狠狠戳了戳id卡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和人別说五官,就连气质都天差地別。 这偽装,未免也太离谱了点了吧? 但厉刑劫垂眸,目光扫过id卡,又落回苏小蔷脸上,似乎並不慌乱。 “我知道不像,但你们的身高、骨架,差不多。” “这就够了。” 听到厉刑劫的声音没什么波澜,胸有成竹的仿佛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顿时苏小蔷心里有底了。 她知道以厉刑劫的个性,肯定是有万全的对策。 於是苏小蔷立刻带有几分仰慕的望著厉刑劫,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肯定有办法把我变成这样,对不对?你最厉害了!” 听到这话,厉刑劫似乎笑了一瞬,向来阴鬱的眉眼舒展开来。 “这两年来,我做了很多准备,所以最近这三个月,他们已经对我放鬆了很多。” “而这个叫做艾丽莎的实验人员,我很早以前就盯上了,她的权限不低,行动路线相对固定,近乎独来独往.......她的房间,人际关係我也暗自摸清楚了,就为了今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厉刑劫按在苏小蔷肩上的手微微用力,带著她身下的椅子一起,缓缓转向,让她能更清楚地看到这个房间的全貌。 苏小蔷顺著他的力道转过身,目光好奇地打量起这个陌生的空间。 比起他们曾经那个只有冰冷墙壁的牢房,这里简直算得上“奢华”。 房间虽然不算特別大,但整洁得近乎刻板。 不仅有一张单人床铺著素净的床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洗漱台。 灯光也是柔和的暖白色,空气里甚至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属於香水的气息,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 “哥,”苏小蔷皱起鼻子,语气里带著点不諳世事的天真,“这就是那个女实验员的牢房?看起来真不错,我们的牢房要是这样,也不至於这么早逃跑了。” 不过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歪了歪头,看向厉刑劫,眼神晦暗,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不过,她现在是死了吗?” 厉刑劫迎著她的目光,极其轻微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確认一件物品的状態。 他早就习惯了死亡,无论是別人创造的,还是他自己。 厉刑劫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鬆开了环著苏小蔷的手,起身走到床边,弯腰拉开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床头柜抽屉。 少年瘦削而修长的手指,不断在抽屉里翻找,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 终於,他指尖一顿,从里面拎出了一个质地柔软的小包。 苏小蔷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顏色是柔和的米白,上面印著些看不懂的简约纹。 “这是什么?” 苏小蔷伸手接过,好奇地捏了捏,手感软软的,里面似乎塞满了各种小物件。 厉刑劫看著她探究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但声音依旧平稳。 “这是化妆用的东西,里面有很多工具,非常宝贵。” “通过这些东西,有些实验人员便可以通过化妆改变自己的面庞,变得像是另一个人一样,很有用,所以我暗自得到了使用这些东西的信息。” 说完,厉刑劫深吸了口气,摸索著从化妆包里找到他认识的工具。 隨后在苏小蔷面前站定,言简意賅地出声。 “闭上眼睛,哥哥给你化妆。” 苏小蔷虽然满心疑惑,但对厉刑劫的信任,让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乖乖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她甚至还因为好奇而兴奋起来,睫毛微微颤动著。 ——化妆 她第一次听这个词。 一想到这些小工具会把她变成另一个人,就感觉到新奇。 而隨著视野一片黑暗,苏小蔷更加清晰的感觉到厉刑劫从小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冰凉的管状物顶端,轻轻触上了她的眼皮。 是笔吗? 苏小蔷忍不住又开口,小嘴叭叭地停不下来,声音里满是新奇和毫不掩饰的崇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哥,你好厉害啊!” “你是要把我.......变成那个实验员的样子吗?真的可以做到吗?” 女孩满怀期盼地等待著,想像著自己会不会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瞬间大变样的,成熟陌生的自己。 然而,厉刑劫的动作似乎顿了顿。 隨即,那冰凉的笔尖再次落下。 但这次力度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苏小蔷感觉眼皮上被重重地涂抹著,似乎是擦掉了什么。 隨著涂涂抹抹,化妆的范围好像也越来越大,甚至蔓延到了脸颊。 但她相信厉刑劫,依旧努力闭紧眼睛,满怀期待。 片刻后,厉刑劫的声音响起,比刚才似乎低沉了些,带著一丝微妙。 “嗯.......” 苏小蔷以为是化妆好了,立刻兴奋地睁开眼,迫不及待地扭身,看向旁边梳妆檯上那面小镜子。 镜子里,赫然映出一张堪称惊悚的“鬼脸”! 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两颊被涂抹了两大团突兀而艷俗的腮红,活像被重重扇了两耳光。 而眼睛周围,被粗黑的眼线笔重重地描了一圈,晕染开来,活脱脱两个黑眼圈,还不对称! 嘴唇上似乎也被认真抹了点顏色,歪歪扭扭。 整张脸看起来滑稽而诡异,带著令人哭笑不得的努力的痕跡。 苏小蔷:“.......” 呆呆地看著镜子,女孩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但耳根似乎泛起一丝可疑淡红的厉刑劫。 空气,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哥.....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但你化的是人吗?” 许久,苏小蔷缓缓开口。 第221章 我的骄傲 听到这话,厉刑劫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了,甚至蔓延到了脖颈。 他手里还攥著那支眉笔,指尖却用力到骨节泛白,嘴唇更是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显然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於是注视著苏小蔷那副介于震惊和无语之间的表情,以及大红大紫的脸。 少年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那只空著的手,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脸,连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也掩藏在手掌下。 “抱歉.......” 厉刑劫眼睫微垂,声音闷闷地从指缝后传来。 苏小蔷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那声音深处,似乎极其细微的颤抖起来,活像是满溢出来的笑意在晃动。 他笑了!绝对笑了! “哥!” 苏小蔷心头一恼,猛地伸出手,一把扒开了厉刑劫挡在脸前的手。 果然! 少年那张向来阴鬱紧绷的脸,此刻唇角正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虽然唇角被他强行压著,但眼底明晃晃的笑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哎呀.......有什么好笑的?!”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望了一眼镜子中滑稽的自己,脸颊瞬间火烧火燎地烫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 “厉刑劫!不准笑!不准你笑了!” “我们在逃命啊,这么严肃的时候,你怎么能.......你该不会是故意把我画成这样的吧?!” 厉刑劫没说话,只是看著她气鼓鼓的样子,那抹笑意似乎更藏不住了,连带著被苏小蔷抓著手腕的那只手,指尖都颤抖起来。 而他耳根的红晕也一路蔓延到了脸颊。 这反应,简直是太过分了! 苏小蔷顿时更气了。 ——好啊!亏她还那么信任他,闭著眼睛满心期待! “厉刑劫!” 女孩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目光迅速扫过梳妆檯,眼疾手快地抓起一个腮红色的小刷子,二话不说就朝著厉刑劫那张剑眉星目的面庞扑了过去! “让你笑!让你故意画丑我!你完了,真的完了!” 厉刑劫几乎是本能地微微后仰想要躲开,但动作幅度很小,更像是象徵性的阻挠。 他大概也觉得自己理亏,或者.......根本就没想认真躲。 於是,苏小蔷成功地用沾著腮红的刷子,在他左侧脸颊上狠狠抹了好几道。 顿时,厉刑劫的脸也变得红彤彤的。 但苏小蔷觉得不解气,隨便打开一个圆盒子,看见里面是细腻的粉末,她也顾不得是什么,用小刷子蘸了满满一刷子,朝著厉刑劫的右脸、额头、甚至高挺的鼻樑上招呼过去。 厉刑劫只是稍稍偏了偏头,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创作”。 少年那双黑眸望著女孩近在咫尺,因为生气而格外生动的小脸,眼眸里的纵容几乎要满溢出来。 ——其实,他真的不是故意画成那样的。 这几个月,他暗中观察、偷听、拼凑信息,確实见过其他一些女性实验人员在休息间隙,对著小镜子涂涂抹抹。 他记下了那些瓶瓶罐罐的大致用法,在脑海中模擬过无数次,自以为掌握了要领。 但他低估了实践与理论。 化妆这件事,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复杂得多。 而苏小蔷在他脸上胡乱涂抹了一阵,看著眼前这张帅脸,此刻被红红白白的粉末弄得滑稽无比的脸,女孩心里的气顿时消了,甚至有点想笑。 但她刚笑没一会,就意识到眼下显然不是笑的时候。 ——化不了妆,扮演不了艾丽莎实验员,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小蔷蹙起眉头,伸手蹭了一下自己脸上那粗糙的“妆容”,指尖立刻沾上了顏色。 “这东西怎么一蹭就掉?那化妆还有什么用?” 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堪称灾难的脸,苏小蔷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哥,我有个想法!”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外面现在这么乱,枪声爆炸声不断,人人都在逃命,如果那个名叫艾丽莎的实验员,在惊慌失措地逃命,甚至可能摔过跤、出过汗之后.......” 她顿了顿,指向镜子里那张猫似的脸。 “她的妆容,是不是就该掉?甚至得非常.......狼狈,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厉刑劫闻言,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的回答了一声嗯。 隨后少年伸手,从梳妆檯上拿起一瓶標註著文字的卸妆水,在苏小蔷面前晃了晃。 “这也是我准备的备用计划之一,你一下就想到了,真厉害!” 厉刑劫的目光落在苏小蔷脸上,眉头扬起,伸手拂过她的头髮。 这样的神情,苏小蔷见过无数次。 每次露出这副神情,厉刑劫就仿佛在说。 ——看,这就是我一手带大的女孩 聪明伶俐,临危不乱,我的骄傲。 第222章 偽装 “好像还差一点。” 苏小蔷端详著镜中的脸,用手指又多蹭了两下,让妆容晕染得更自然些。 此时此刻,凌乱打綹的盘发,沾著不知是血污还是什么的不明污渍的衣襟,配上这眼线晕染开的脸——一位在暴乱中惊惶逃窜,狼狈不堪的“女研究员”形象,跃然镜中。 “完美。” 苏小蔷低声自语。 接过厉刑劫递来的那张边缘染血的id卡,女孩抬起头,看向厉刑劫,那双被晕染眼线勾勒得有些夸张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出发吧,哥哥。” 厉刑劫点了点头。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特意准备的衬衫,將那丝因方才嬉闹而鬆弛的情绪彻底收敛,重新变回那个阴鬱而沉默,只是听命行事的“实验体”。 “走。” 事实上,他们的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他们不潜行,不强攻,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而为了今天,厉刑劫也做了准备。 在这几个月里,作为“可信任实验体”,厉刑劫时常被权限不低的艾丽莎以协助特殊实验,或行为观察的事项,带离常规监禁区,前往a区边缘的实验室。 守卫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所以看到“艾丽莎博士”带著“实验体厉刑劫”同行,只会例行检查id,不会多做深究。 而此刻,整个基地警报长鸣,b区已破,a区多处骚乱,正是人心惶惶,秩序濒临崩溃的时刻。 所以一个惊慌失措的研究员,带著她“控制”下的重要实验体,试图前往相对安全的外部区域寻求庇护——这个理由,听上去再合理不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切只要他们能顺利穿过最后几道內部安检门,抵达连接外部区域的缓衝地带,就有机会混入疏散人流,光明正大离开。 “小蔷,”厉刑劫在苏小蔷握住门把手的前一刻,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化为气流,“哥哥这次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所以我们绝对要演好这齣戏,逃出去。” 苏小蔷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认真点了点头。 整理好思绪,她拧开了门。 门外的景象,与屋內短暂的平静截然不同,却正如他们所料——一片混乱。 猩红的警报灯光疯狂地闪烁,將原本洁净明亮的走廊切,割成一片片动盪的血色光斑。 而浓烟不知从何处钻入,刺鼻的硝烟味还有隱约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刺激著鼻腔。 苏小蔷对此见怪不怪。 她打量四周,猜测白諭他们,应该是顺利放了a区所有实验体。 所以才让整座实验室,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混乱无比的走廊里,苏小蔷立刻进入状態。 她微微弓著背,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恐惧和无措,朝通往外部区域的主通道方向走去。 而厉刑劫则顺从地跟在她身后半步,微微低著头。 “艾丽莎博士!是......艾丽莎博士,对吧?” 路过一个岔口时,一名脸上带著擦伤,抱著资料箱的年轻男研究员差点撞上他们。 这名年轻的男研究院,先是看到了厉刑劫,隨后下意识注视著苏小蔷,叫出了艾丽莎的名字。 “您、您也出来了?里面.......里面完全失控了!那些实验体.......” 苏小蔷只是惊恐地连连摇头,声音发颤,语速极快:“別问了!快走!厉刑劫.......我控制著他,但他状態很不稳定,受了r3气体的影响,我必须立刻带他去外部医疗区!” 苏小蔷甚至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就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 瞧著“艾丽莎博士”六神无主的样子,那男研究员愣了一下,看一咬牙,抱著箱子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很快,第一道合金安全门出现在眼前。 瞧著门旁的扫描器,闪著幽蓝的光,苏小蔷强压住狂跳的心,將艾丽莎的id卡颤抖著贴向感应区。 “滴——身份验证通过,艾丽莎博士,权限等级,a。” “警告,检测到高价值实验体隨行,请確认其处於受控状態。” 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苏小蔷立刻抬高声音,带著哭腔:“確认!我確认!是我在控制他!快开门!后面.......后面有实验体追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瞟向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仿佛真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即將追来。 或许是她的表演太过逼真,沉重的合金门发出一阵气阀释放的嘶鸣,缓缓向一侧滑开。 苏小蔷几乎是用拽的,拉过了门槛。 门在身后重新闭合,將一部分喧囂隔绝。 她靠著冰凉的墙壁,短暂地喘了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明明她也不是没有经过风浪,但此刻她却紧张的要死。 於是苏小蔷忍不住抬眼,飞快地看了厉刑劫一眼。 而厉刑劫也正垂眸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沉静无比,仿佛在说做得好,继续。 於是苏小蔷直起身,再次扮演起惊慌的艾丽莎,朝著下一道门前进。 第二道门,第三道门.......过程惊险却又有惊无险。 越是靠近外部区域,遇到的混乱跡象似乎越少,但气氛却愈发凝重。 偶尔能看到全副武装的巡逻小队快步跑过,他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小蔷和厉刑劫,但在看到id卡和“受控”的实验体后,大多只是皱皱眉,没有阻拦。 显然,內部的烂摊子已经牵扯了他们绝大部分精力。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在苏小蔷心中一点点燃起。 她甚至能隱约闻到从更前方传来的,属於“自由”的味道。 终於,最后一道也是最厚重的一道隔离门,矗立在前方。 这道门后,就是相对独立的“缓衝区域”。 按照厉刑劫所说,缓衝区域后连接著真正的出口。 可能是停机坪,或车辆通道。 但无论那是什么,那都是——外面! 苏小蔷的心跳再次加速,她几乎是扑到扫描器前,举起id卡。 “滴!身份验证通过,艾丽莎博士。” 嗡....... 巨大的门扉开始向两侧收缩,比之前任何一道门都要缓慢,金属摩擦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门缝逐渐扩大,外部区域更加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白光透了进来。 然而,就在门扉完全洞开,苏小蔷抬脚欲出的瞬间—— 她的动作,连同脸上偽装出的惊慌,彻底凝固了。 门外的景象,並非预想中相对空旷的缓衝地带。 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令人窒息的身影。 至少五列全副武装,头盔面罩俱全的士兵,如同钢铁城墙般肃立在那里,枪口低垂,散发著凛然的杀气,正看著他们! 第223章 绝不拋弃 苏小蔷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草! 这怎么办?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僵滯中,让苏小蔷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不能退!不能怯场!退就是死路一条! 於是苏小蔷的表情瞬间完成了切换,大叫一声,便连滚爬地冲向了离她最近的一名军官,声音尖利。 “长、长官!!” “我是a区三级研究员艾丽莎!身份编码a-734!里面......里面全完了!那些实验体......他们暴动了!彻底疯了!” 苏小蔷高高举起手中的id卡,將那张了妆,沾著污跡的脸完全暴露在对方眼前,带著颤抖的哭腔。 此时此刻,她似乎真的是个惊嚇过度,却又努力想表达清楚的实验人员。 “我,我控制住了这个实验体!命令他带我逃出来。” “但是他误入了r3诱导剂的污染区,他现在受到严重侵袭,我们需要去外部一区的紧急医疗站!他需要立刻手术!他是......他是非常重要的实验体,是至今唯一受控制的,不能有损失!” 而在队列前方,几名看似军官的人看向了他们。 厉刑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只是微微低垂著头,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为首的军官显然对这位突然衝到他们面前的“女研究员”,產生了本能的狐疑。 他没有立刻放行,反而抬了抬手。 这些刚刚集结完毕,正准备进入內部镇压骚乱的精锐部队,一动不动。 制止了士兵们的动作,这名军官大步朝著苏小蔷走来。 “哦?你就是艾丽莎博士?” 军官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先是扫过苏小蔷手中高举的id卡,隨后落在地那张妆容糊,沾满污渍和血跡的脸上。 唰! 毫无预兆地,军官猛地伸出手,捏住了苏小蔷的下巴,力道不小地迫使她抬起脸,以便更清楚地检视。 审视的目光,似乎带著重量。 苏小蔷的心臟几乎要跳出喉咙,任由对方审视。 “艾丽莎博士,今天化的妆很浓啊。” 说著,军官用力擦过苏小蔷的脸颊,试图找出破绽。 但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歇斯底里的痛呼声响起。 “啊啊啊!!!” 一直沉默无比的厉刑劫,猛地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手一松,下意识地鬆开了苏小蔷,猛地扭头看向厉刑劫。 只见厉刑劫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佝僂起来,仿佛正承受著难以想像的酷刑。 而更骇人的是,隨著他痛苦的咳嗽。 身上的那件深色衬衫下摆处,鲜血迅速晕开,“哗啦啦”地滴落在地面上,顷刻间匯成了一小滩刺目的血泊。 “警戒!” 军官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同时身体瞬间后撤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身后的士兵们反应极快,齐刷刷地抬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痛苦痉挛的厉刑劫。 “艾丽莎博士!”军官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目光如刀般射向苏小蔷,“你確定——他现在是可控制状態?!” 苏小蔷也被厉刑劫这逼真到恐怖的“突发状况”,惊得心头狂跳。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是的,是可控的!” 苏小蔷的声音带著哭腔,她指著厉刑劫身下迅速扩大的血泊,音调急促。 “但r3诱导剂,正在加速他的器官衰竭和伤口恶化!他必须立刻接受外部一区的治疗!长官,他是目前最有价值的实验体,如果他死了,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责任。 苏小蔷很清楚,这些大人怕什么。 果不其然,军官的脸色变了变。 內部的警报仍在隱约传来,时间紧迫。 最终,对“高价值实验体损失”的忌惮,压过了那一丝疑虑。 “你,还有你!”军官迅速点出离得最近的两名士兵,“护送艾丽莎博士和实验体前往外部一区医疗站!全程警戒,確保目標存活!” “是,长官!” 两名士兵应声出列,一左一右迅速靠近。 一人警惕地持枪对著厉刑劫,另一人则示意苏小蔷跟上。 苏小蔷心中巨石轰然落地,她几乎是连拖带拽地,配合著士兵,將依旧“痛苦”蜷缩著的厉刑劫架了起来,朝著通往真正外部的大门快步走去。 身后,沉重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每一步,都离自由更近一步。 苏小蔷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狂喜起来。 马上!马上他们就能离开这个地狱了!马上! 然而,就在她在两名士兵的“护送”下,即將踏出缓衝区域最后一段走廊,前方出口的光线已经清晰可见的剎那—— 一名落在队伍稍后,正在查看手中战术平板的军官,平板的扬声器里,突然传出了一段当下a区监控下的录音。 “你们找到了苏小蔷了吗?你们有人看到她吗?” “求你们了!我们一直在找她,你们有谁看见她吗!” 一个带著哭腔和无比焦急的询问,穿透杂音,刺入了苏小蔷的耳膜。 是江疏影! 苏小蔷的脚步几不可查地一窒,。 紧接著,另一个更加急切的声音响起,通过战术平板猛地传出。 “江疏影,冷静!她一定还活著!我们必须找到她!她说过会带领我们逃出去的,所以我们......绝不能拋弃她!” “我要到最危险a3区域看看!你先在这里等著,隨时注意情况,好不好?” 是白諭! 苏小蔷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刚才a3区域,正是他们来时的路。 现在这只军队,正前往的是a3区域! 这帮白痴,竟然不想著逃命......而在如此危险的境地,掉头回来,拼死寻找她?! 明明他们也没认识多久啊,这帮白痴! 第224章 再也忍不住怒意 这一刻,苏小蔷敛下眼眸,神情晦暗。 而这转瞬即逝的难过,没能逃过厉刑劫的眼睛。 几乎就在苏小蔷迟滯,目光下意识地想要追寻声音来处的剎那,少年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的,像是想掐断了苏小蔷所有的犹疑与回望。 於是苏小蔷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抬眼。 只见担架上的厉刑劫,依旧保持著痛苦佝僂的姿態,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从凌乱的额发后凝视著她。 ——不能回头。 厉刑劫望著她,喃喃般比出口型。 这一刻,苏小蔷清楚的看见,厉刑劫阴鬱无比的眼神中,翻涌近乎偏执的决绝,以及太多太多的情绪。 这些晦暗而疯狂的情绪,最终只凝聚成这四个字。 不能回头。 他们绝对不能回头。 顿时,窒息般的哀伤,让苏小蔷眼眶发酸。 她不是傻子,多年的相依为命,让他瞬间听懂了厉刑劫无声的警告。 是啊,自由就在前方。 触手可及。 所以,那些混乱的呼喊,那些可能在下一秒就被淹没在枪声和爆炸中的同伴,与她何干? 她与他们,本就没有多深的羈绊,不过是因利而聚。 更何况......她答应过哥哥的。 想到这,苏小蔷的目光落在厉刑劫紧紧攥著她手腕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像是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她答应过的。 要和他一起逃出去。 两年前被迫分离的每一个日夜,支撑她活下去的念头,不就是这个吗? 苏小蔷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也压下了眼底那不合时宜的湿意。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属於“艾丽莎博士”的惊慌与急迫,反手扶住厉刑劫的手臂,声音带著哭腔对士兵催促道:“快!快走!他快撑不住了!” 两名士兵不疑有他,立刻加快脚步,架著厉刑劫,衝出了缓衝区域的最后一段走廊。 前方,象徵著真正出口的最后一道小门,已经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即將通过这道门的瞬间,其中一名士兵却猛地停下,抬手拦了一下。 “等等,艾丽莎博士。” 士兵的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刻板,目光审视地扫过厉刑劫。 “按照规定,实验体在进入外部公共区域前,必须进行二次加固束缚。” “外部区域......会有普通人,甚至还有十几岁的孩子,从这里坐电梯上去,就是外部医疗站所在的中转层,所以我们必须確保实验体完全被束缚。” 苏小蔷的心臟猛地一沉。 电梯?这道小门叫电梯?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扇小门上方,居然有个小小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清晰地跳动著一行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前层数—b3】 b3...... 苏小蔷诧异的望著电梯旁边的示意图,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这是,在地下三层? 一直以来,苏小蔷以为他们所处的世界,就是正常的地面。 可原来搞半天,他们这些年来挣扎,痛苦,视为整个世界的地狱,竟然一直深埋在这些“大人”们日常生活的脚下? 顿时,一股荒谬绝伦的怒意,猛地窜上苏小蔷的脊背。 於是女孩缓缓敛下眼眸,似乎是有些想笑。 “什么啊,搞半天,你们就一直在我们头顶上自由自在地生活啊?” 女孩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那名说话的士兵,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开一个堪称扭曲的弧度。 两名士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和表情弄得一愣,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博士,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请配合——” 话音未落! 苏小蔷一直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骤然举起。 女孩速度奇快地,一左一右,猛地抓住了两名士兵持枪那只手的手腕。 “实话告诉我——” “在你们眼里......我们到底算什么?我们难道不算十几岁的孩子吗?!” 苏小蔷抬起头,眼底猩红的如同燃烧的野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庞大而暴戾的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毫无保留地顺著她手指接触的地方,狠狠衝进了两名士兵的大脑。 一瞬间,两名士兵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瞳孔急剧扩散,意识在苏小蔷绝对支配的意志下,如同纸张般被轻易突破。 他们下意识回答出了——实话 “当然不算,你们不是人,更不是小孩......只是人工培育,模仿人的基因怪物......” “像你们这样的人造哨兵和嚮导,本来就没有成为人的资格的,毕竟你们只是当初高层一拍脑袋,想要试著打造出来的制衡兵器罢了。” 什么? 苏小蔷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此时此刻,每一个字,狠狠扎进苏小蔷的耳膜,刺穿她的心臟。 高层一拍脑袋......非人的基因怪物。 ——原来,这就是这些大人一直以来对他们的定义。 在这些人眼里,他们这些小孩,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博弈。 “哈......哈哈哈哈......” 苏小蔷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抖动,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绝望。 一想到白諭和江疏影,以及其他活著的实验体,从出生到死亡,都这么不明不白待在地下,顿时,她就再也忍受不住怒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要被这样对待!? 凭什么,他们所有人不能一起逃出去,只能像个逃兵一样,鬼鬼祟祟扮演著大人,试图浑水摸鱼,遛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行啊,那我就如你们所愿,作个怪物好了!” 苏小蔷猛地伸出手,精神力量瞬间扩大。 然而—— 担架上的厉刑劫,动了! 黑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吞没了苏小蔷周身的力量。 “你在干什么,,厉小蔷?” 厉刑劫看向了女孩,眉头皱起。 这一刻,少年再度拿起了属於兄长的权杖,严厉无比。 第225章 哥哥的权杖 一瞬间,苏小蔷猛地怔住。 厉刑劫的眉头死死锁著。 而他周身暴涨的黑暗,也將苏小蔷暴走的精神力量死死困住。 “厉小蔷,我不记得有教过你……功亏一簣。” 这一刻,厉刑劫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苏小蔷被他这熟悉又陌生的严厉语气刺得一颤,但隨即,她攥紧了手掌,忍不住反驳。 “哥!我没有打算功亏一簣......而且,你不是也听见了吗?!” 女孩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指向电梯显示屏上那刺眼的“b3”,又猛地指向天板。“那些大人,原来就生活在我们头顶!甚至……甚至上面还有和我们一样大,十二三岁的孩子,快乐的生活在上面!” “明明还有那么多和我们一样的实验体活著!江疏影、白諭……他们凭什么没有活下去的权利?!” 厉刑劫迎著她满是怒意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冷。 “所以呢?” 这一刻,厉刑劫的声音平淡得可怕,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要在乎其他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苏小蔷的怒火上。 她猛地怔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厉刑劫,看著他眼中那片近乎漠然的冰冷。 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她的脑海。 不对劲! 厉刑劫的態度,完全不对劲。 他怎么,这么淡定? “哥……”苏小蔷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女孩的目光死死锁住厉刑劫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地下三层,而上面……就是那些大人正常生活的地方,对不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厉刑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双总是倒映著她身影的黑眸深处,仿佛有浓得化不开的晦暗在翻涌。 而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 “你……是不是去过上面,亲眼看过?” 苏小蔷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一样。 “啊?厉刑劫,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那些大人那么信任你,甚至去看过上面?!” 最后几个字,女孩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厉刑劫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带著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温柔,指尖轻轻抚过苏小蔷沾著污跡的脸颊。 “没错,我亲眼去上面看过。” “而作为交换,我主动替他们,杀掉那些失败的实验体,也就是……试图反抗的那些。” 厉刑劫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一瞬间,苏小蔷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轰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厉刑劫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我不想你受伤,你知道吗?” 厉刑劫的指尖停留在她的眼角,语气里第一次染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所以……从小,即便我知道很多事情,也不想告诉你。” “那些大人就生活在我们头顶,无忧无虑,而我从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些噁心的事情。” 目光落在苏小蔷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上,厉刑劫声音更低了些。 “我厉小蔷,你现在才能活蹦乱跳,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打了治疗针剂……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伤的多重。” “而我原本的计划,是让他们相信我被彻底洗脑,之后……通过利益交换,换取特权,带你上去,去上面的基地生活。” “听到这话,苏小蔷猛地甩开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眼底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 “厉刑劫!你怎么能做这些事情?!” “你怎么能……怎么能和那些大人混在一起?!你居然,像条狗一样,諂媚的想要为他们干活,手上沾上我们同伴的血,就为了所谓的特权!” 最后一句质问,尖利得几乎撕裂了苏小蔷的喉咙。 而厉刑劫看著她崩溃的样子,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之下,是同样汹涌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疯狂。 “同伴?他们是你的同伴!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 厉刑劫猛地向前一步,几乎与苏小蔷鼻尖相抵,声音第一次失控地拔高,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压抑了太久的咆哮。 “厉小蔷!你有没有想过……我看著你倒在地上,全身是伤,七窍流血的样子,喊著哥哥的时候,我是什么感受?!!” 这一瞬间,厉刑劫的眼眶瞬间通红,像是被逼到绝境般疯狂。 “那一刻……简直比任何实验,比他们对我做的任何事情,都要痛苦一万倍!我做不到!苏小蔷,我做不到用你的命去赌!有最简便的方法,为什么要硬闯!从一开始,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与我无关!” 厉刑劫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肺里硬掏出来,带著血腥气。 “听著,厉小蔷,外面……外面是世界末日!至今这座基地是封闭的,外面到底还有没有什么太阳,什么蓝天的存在,都不知道!你让我……你让我用你的命,去赌一个逃出后,也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外面吗?!” 苏小蔷也是要疯了,目眥欲裂。 ——外面没有蓝天白云,一切是假的,又如何? 反正比起作为一条諂媚的狗,或者烂死在牢房里,她寧愿死的轰轰烈烈! “那又怎么样!!!” “你赌都没有赌过,有什么资格说这些空话,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啊!” 听到这话,厉刑劫更是急疯了。 他猛地抓住苏小蔷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声音颤抖著,却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厉小蔷!你知不知道,我们生下来……就有基因缺陷啊!是刻在骨子里的毒!离开了这里,我们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从一开始,我的目標,不是逃亡,而是带著你,踏著別人的尸体,爬上去,好好的生活啊!” 第226章 听哥哥的话,別管他们 厉刑劫嘶吼的回音,似乎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字字泣血。 而听著这些话,苏小蔷彻底愣在原地。 而在这一刻,这些太过顛覆的信息量轰然交匯,几乎让她的脑袋彻底宕机。 基因缺陷? 从一开始,就是打算踏著別人的尸体......爬上去? 苏小蔷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厉刑劫。 ——养育她长大的哥哥,身形是那么瘦削而单薄 可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她以为世界上最熟悉的人,变得格外陌生。 “哥哥,你到底......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用力攥紧了手掌,苏小蔷声音乾涩,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说的基因缺陷......又是什么?” 瞧见苏小蔷的表情,厉刑劫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少年脸上那失控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惊愕。 情急之下,他说出了最不该,也最不愿让她知道的事情。 空气死寂。 厉刑劫陷入了沉默。 而苏小蔷依旧死死地看著他,像是等他亲自告诉自己。 於是,厉刑劫瞧著这张苍白无比,却依旧倔强地仰望著他的小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挣扎、绝望、无奈,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深沉的,近乎哀伤的晦暗。 本来不该告诉她的。 但是厉刑劫也清楚,苏小蔷的性格。 於是少年目光缓缓落在苏小蔷脸上,手上钳制著她肩膀的力道,不由自主鬆开了。 “现在,本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但我知道你的性格,”厉刑劫的声音放得极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艰难的斟酌,“所以,哥哥告诉你。” “你之前......是不是闻过一种,名叫r3气体的东西?” r3气体? 苏小蔷心臟猛地一抽,之前那些源自骨髓深处的痛楚,仿佛瞬间被这个名称唤醒。 於是女孩脸色白了白,点了点头:“是,怎么了?” “闻到后,发生了什么?” 厉刑劫继续追问,声音没什么起伏,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发生了什么? 苏小蔷顿时攥紧了手掌,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条通道,血腥味顺著空气涌了过来。 太痛了...... 她这辈子,都不想体会那种七窍流血,四肢百骸如同被扔进绞肉机般的痛苦。 见状,厉刑劫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浓郁的哀伤,替她说出了答案。 “很痛,对吧?那些实验人员......为了控制我们,从我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我们的基因链上动了手脚,埋下了致命的缺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那种r3气体,就是启动我们缺陷的钥匙,只要一但闻到,就会唤醒我们基因上的缺陷,诱发急性排异反应,让我们......生病。” 生病? 这个模稜两可的回答,让苏小蔷皱眉。 “生病?我从来有生病过,这是什么意思?” 瞧著苏小蔷脸色越发惨白,厉刑劫嘆息了一声。 他像是不想说出这么残酷的现实,手指握紧,骨节越发泛白。 “意思是,从此以后,我们的身体可能会时不时像你之前闻到气体时那样痛苦。” “这种病无法根治,而压制这种痛苦的,只有一种东西——r3试剂、”厉刑劫顿了顿,吐出一个冰冷的词汇,“而这个试剂,只有在实验基地內部才有,所以我才说,逃出去,不现实。” 苏小蔷彻底愣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但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厉刑劫,是怎么那么清楚的? “哥哥......”苏小蔷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猛地抓住厉刑劫的手臂,指尖冰凉,“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你也......” ——你也曾被那样对待过? 你也闻过那种气体,也经歷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甚至,更加过分..... 厉刑劫沉默著。 而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残忍的答案。 苏小蔷看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心里泛酸。 从小她就知道,厉刑劫擅长隱藏伤痛。 无论多痛苦的实验,他总表现得比实际轻鬆,在苏小蔷面前露出没什么的样子。 而厉刑劫作为一个实验体,能让那些大人愿意“信任”他,给予他一定“特权”,不仅仅是因为他的顺从,更是因为......他可以被掌控。 “哥哥,”苏小蔷的声音带著哭腔,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你是被他们......注射过气体后,发病过吗?所以那些大人用r3试剂控制你,你才......贏得了信任。” “你其实是不得不为他们做事的,对吗?” 厉刑劫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带著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拂开苏小蔷额前凌乱汗湿的髮丝,將它们拢到耳后。 这个动作如此熟悉,如此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都过去了。” 厉刑劫低声道,眼眸深处晦暗无比。 “现在的重点是,先和我离开这里。” “等底下那些实验体......死完了,混乱平息后,我们,会成为最有实验价值,也最可控的那两个,到时候,我们就有筹码,就有机会......获得更多特权。” 顿了顿,厉刑劫看著苏小蔷骤然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残忍地,补完了那个他们生存下去的唯一路径。 “所以,听哥哥的话,好吗?” “別管他们的死活。” 第227章 治疗针剂 苏小蔷注视著厉刑劫,良久,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顿时,厉刑劫瞳孔骤缩,像是没看懂这个简单的动作,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 厉刑劫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音节。 但苏小蔷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然后伸出手,主动拉住了厉刑劫的手。 女孩的手指冰凉,轻轻拉住少年他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背。 “哥,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我希望你好好的,长命百岁,永远......都好好的。” 厉刑劫怔住了,心臟却因为这反常的温顺而猛地沉了下去。 而苏小蔷也不负眾望的迎著他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一字一句,敲打在他的心上。 “哥哥,我会继续扮演好艾丽莎博士,和你一起离开这里,走出这道门,去你所说的上面,我会配合你,演好这场戏。” “但是,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后,我会选择回来,因为我不想......按照你说的那样活著。” 苏小蔷的指尖微微用力,有些颤抖。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清晰无比的倒映出厉刑劫瘦削的面庞。 “我知道和你都是为我好,也知道那条你铺好的路,是你能想到的,最能让我活下去的路。” “但那条路,不是我想要的。” “我的人生,不想踩著同类的尸体,也不想......永远被一条看不见的即便拴著,靠著別人的施捨和所谓的特权,战战兢兢地呼吸,所以,对不起哥哥,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 少年那双总是阴鬱难测的黑眸,此刻如同被投入火星的乾柴,瞬间被一种骇人的暴怒与疯狂点燃! “厉、小、蔷,你翅膀硬了?” 厉刑劫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淬著血。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面容扭曲,仿佛失控般狰狞无比。 “我养你这么大......教你活下去的本事,不是为了让你今天来忤逆我,去送死的!” 话音未落,磅礴而恐怖的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自厉刑劫周身轰然爆发! 苏小蔷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厉刑劫身下的阴影,猛地缠上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將她朝著厉刑劫的方向狠狠拽了过去。 “呃!” 苏小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拖得向前扑倒,直接撞进了厉刑劫冰冷的怀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下一秒,少年骨节分明,带著薄茧的手指,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近在咫尺地对视。 苏小蔷害怕的闭眼。 她以为厉刑劫会凶她,或者会第一次打她。 但是厉刑劫却什么都没有做。 於是苏小蔷缓缓睁开了眼睛。 而在视野恢復的一瞬间,苏小蔷猛地愣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刑劫的眼睛红了。 ——他哭了 此时此刻,瘦削的少年眼眸通红,望向女孩的眼眸中,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听话......” 厉刑劫的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不像话,滚烫的呼吸拂过苏小蔷的脸颊,带著血腥气。 “算哥哥求你了,行吗?” “別再说那种话......”” 苏小蔷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臟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她眼前发黑。 眼前的厉刑劫,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颤抖得厉害,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瞧著用这样卑微的姿態,来乞求自己別去送死的少年,苏小蔷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巨大的酸涩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实她是想安慰厉刑劫的。 可是她做不了任何保证,於是依旧站在对方面前一动不动。 一瞬间,厉刑劫望著她的样子,声音沙哑无比。 而滚烫的泪水,也隨著话语,就这么滴落在了苏小蔷的脸上。 “你就这么想......逼死哥哥吗,厉小蔷?” 苏小蔷呼吸一窒。 而就在她心神剧震,精神力量出现动盪的剎那—— 旁边,那两名一直被她的精神力强行控制,如同木偶般呆立原地的士兵,身体猛地一晃! 束缚著他们意识的枷锁,因为苏小蔷的精神紊乱,出现了裂隙。 坏了! 瞧著两名士兵空洞的眼神剧烈闪烁,属於他们自己的神智,如同溺水者般挣扎著上浮,脸上迅速恢復了茫然和恐惧时。 苏小蔷狠狠一咬舌尖,迫使尖锐的刺痛,让她混乱的思绪变得清明一些。 她不能心软!绝不能! 用尽全身力气,苏小蔷狠狠推在厉刑劫的胸膛上。 顿时,束缚一轻。 苏小蔷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厉刑劫的表情,恢復了她的演技。 这一刻,她的神情,变回了“艾丽莎博士”那惊慌失措又强作镇定的样子。 “两、两位!”、 看向那两名刚刚恢復神智,正惊疑不定地摸著脖子,眼神混乱的士兵,苏小蔷喘口气。 “抱、抱歉!刚才......刚才我有些头晕,让两位耽误时间了!”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襟和头髮,仿佛真的只是身体不適导致的失態。 “呃....头晕?艾丽莎博士,你是说,你头晕?” 一名士兵甩了甩头,努力驱散脑海中的混沌,看向苏小蔷,语气有些茫然。 但是下一秒,他想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警惕地投向苏小蔷身后,那个低著头,周身气息阴沉得可怕的少年。 “等一下,我刚才也有些头晕,不会是这个实验体搞鬼吧!” “没有,他已经稳定了!应该是我们吸入的气体导致的,之前在走廊传播的气体也是有让普通人精神恍惚的作用在的,是我的失误,可能是你们闻到我身上带有的气体导致的,抱歉。” 苏小蔷语速极快地解释,同时向前一步,將厉刑劫半挡在身后,隔开了士兵探究的视线。 隨后,苏小蔷像是隨口一问,问出了一个她非常在意的事情。 “哎....二位,我的头还是有点晕,请问你们知道,附近哪里能拿到治疗针剂?” ——治疗针剂 虽然厉刑劫只在刚刚提了一嘴,但是苏小蔷还是记下了。 她身上那些严重的伤,是因为他给她打了“治疗针剂”,才得以快速稳定。 如果......如果其他实验体,比如白諭,比如江疏影,他们也能得到这种“治疗针剂”呢? 第228章 死亡不能阻止你 瞧著苏小蔷露出一副难受头晕的样子,其中一名士兵甩了甩仍有些昏沉的脑袋,顺著她的话回答。 “治疗针剂?那东西对外伤確实很有用,只要不是致命伤,扎上一针就能立刻恢復行动力,等我们把实验体送到外部医疗站,您就可以去领一只,那边货存不少。” “不过,您这头晕......直接用针剂恐怕不妥,还是得找医生仔细看看。” 苏小蔷点了点头,默默在心中標记了一处地点。 她心想著如果能攻破入外部区域,她绝对带人第一时间就去医疗站进行补给。 然而话音刚落,另一名士兵像是想起了什么,快速从自己腰间的应急包侧袋里,掏出了一支封装在透明管中的淡蓝色针剂。 这一刻,望著“艾丽莎博士”,他的神情居然意外有些討好。 “艾丽莎博士,这次紧急行动,上面给每人都配发了三份应急用的治疗针剂,您先拿著备用,如果感觉支撑不住,隨时可以用的。” “那个......我弟弟,他就在你们组,以后还麻烦你多担待些哈,他年纪小,总是笨手笨脚的,从小除了学习成绩好,其他什么都不会。” 说著,那名士兵双手拿起针剂,递向了苏小蔷。 苏小蔷瞧著士兵那张殷切的脸,又看向了他腰间其他两只试剂,眼神瞬间变得晦暗。 ——加上旁边另一个士兵,那就整整6只治疗针剂 时间紧迫,有了这个,或许......她可以直接冲回去,阻止那些士兵的入侵,甚至带著其他实验体逆转局势。 这个念头顿时如同野火,瞬间点燃了苏小蔷眼中的疯狂。 几乎在接过针剂的同一时刻,苏小蔷猛地抬起头,目光锁定了那两名士兵。 庞大的精神力量毫无徵兆地再度爆发。 两名士兵身体一僵,眼神瞬间涣散,再次沦为被操控的傀儡,僵直地站在原地。 “抱歉,多谢你们的针剂。” 苏小蔷没有浪费时间,將他们身上的针剂收入囊中,隨后转身一把抓住了厉刑劫的手腕。 “哥,”女孩的声音压得极低,听上去有些哀伤,“我从来没有想逼死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一直都是。” “我保证,我会努力活下来的,而蓝天、白云,那些东西是真是假,我会替你一併去看。所以,哥哥,你也一定也要替我好好活著,好吗?” 话音落下,苏小蔷控制著两名士兵去开电梯门,隨即拽著厉刑劫的手就要往前走。 然而,厉刑劫的手臂却如同钢浇铁铸般,纹丝不动。 苏小蔷诧异地回头:“哥?” 厉刑劫缓缓抬起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退去了之前歇斯底里的疯狂,翻涌著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厉小蔷,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会后悔吗?” 少年一字一顿的话语,让苏小蔷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要死在我面前......” 女孩的声音轻得发飘,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出厉刑劫那张阴鬱至极的脸。 她不可置信盯著少年,试图找出一丝玩笑或试探的痕跡。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双她从小看到大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近乎自毁的平静。 不是玩笑。 他是认真的。 顿时,歇斯底里地的恐惧,淹没了苏小蔷。 她知道,厉刑劫做的出来。 “哥!你疯了,好端端的,你突然说这些想干什么?!” 苏小蔷失声喊道,声音因极致的恐慌而变调。 此刻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偽装,死死抓住厉刑劫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 厉刑劫任由她抓著,甚至顺著她的力道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再度离得极近。 “你是想你的命来,威胁我?!你养我这么大,教我活下去......就是为了今天,用你的命来逼我听话?!” 苏小蔷贏的声音越拔越高,眼睛瞪得通红,泪水却倔强地悬在眼眶里,不肯落下。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了?就会跟你走,变成你想要的、踩著別人骨头往上爬的怪物?!” “我告诉你,我不会!”苏小蔷近乎嘶吼,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般的狠厉,“你要是敢死......你要是敢......” 她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厉刑劫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没有反驳,没有愤怒,眉眼阴鬱无比。 顿时,苏小蔷汹涌的愤怒和强硬,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无力无比。 於是她张著嘴,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混著脸上未乾的污跡,狼狈的在脸上流下。 “呜......哥,你怎么能......这样逼我......” 苏小蔷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你是我哥哥啊......是我唯一重要的人,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逼我......” 压抑而破碎的哭声,在空旷的电梯间里迴荡。 苏小蔷不怕死。 她只是想痛痛快快活一场。 所以为了她所想的人生,她不怕和厉刑劫对峙、爭吵。 ——可她也和厉刑劫一样自私,不想让厉刑劫和她一样死。 “呜呜......哥......” 厉刑劫看著眼前哭得几乎蜷缩起来的女孩,那双向来阴鬱的黑眸深处,终於掠过一丝近乎痉挛的痛楚。 少年喉结剧烈滚动,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苏小蔷颤抖的脊背,但指尖却在即將触及的剎那,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最终,那只手缓缓收紧,攥成了拳,骨节泛出用力的青白。 “厉小蔷。” 少年低声唤她的全名,声音喑哑。 “我本来想......无论你哭嚎,还是尖叫,哪怕你会因此恨我入骨,我都要强行带你走,去过我为你铺好的路。” “我无法容忍......看著你为那些不相干的外人牺牲,哪怕一丝可能,都不行。” 厉刑劫顿了顿,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近乎惨澹。 “所以,我才想著,如果我的死亡,成为不了阻止你奔向死路的理由......那不如让我死在这里吧。” 第229章 立下誓言 苏小蔷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厉刑劫遒劲瘦削的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带著血腥气的胸口。 这一刻,女孩手臂勒得那么紧,仿佛一鬆手,眼前的人就会化作泡影消失。 “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的....所以你別嚇我......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了......”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厉刑劫胸前的衣料。 厉刑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 隨后他垂下眼眸,看著苏小蔷凌乱发顶的那个他亲手盘起的髮髻。 良久,那只一直攥紧到骨节泛白的手,终於缓缓鬆开,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 很轻地,摸了一下。 然后,又一下。 “別哭了......” 厉刑劫的声音低哑。 但苏小蔷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顿时,少年胸腔里那颗被情绪撕扯得近乎绝望的心臟,在女孩滚烫的泪水和依赖的拥抱中,一点点找回了跳动的方式。 ——最重要的人、唯一的哥哥、这个世界只有他。 一想到苏小蔷说的那些话,厉刑劫忽然极轻地,近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太轻,轻得如同一声被碾碎在尘埃里的嘆息,却带著血肉剥离的痛楚。 是啊,她怎么会忘了呢? 他们才是彼此的之间唯一重要的人。 在离开苏小蔷的这两年,厉刑劫走得太痛了,在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与中踽踽独行。 那时候,被大人们第一次使用r3气体诱发时,那仿佛要將每一寸骨骼都碾成齏粉的剧痛,让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哀嚎。 从那以后,他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於是,他学会將那些大人冰冷的审视、试探的针剂、混杂著奖励与惩罚的“恩赐”,一一咽下,连同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血淋淋的压回去。 而自始至终支撑他的,不过是记忆中那张总会对他扬起笑脸的小小面孔,还有黑暗中,女孩攥紧他衣角的温度。 厉刑劫希望苏小蔷能活著。 所以他试图筑起了足够高的墙,能能將她护在身后,哪怕那墙是用他自己的骨头和血肉垒成,浸满了其他“失败品”无声消亡的血。 可当他终於衝破层层阻碍,看到的却是什么? 是近乎死局的乱子。 ——苏小蔷就这么满身血污,跪在血泊里,笨拙的亲吻,去试图挽救一个註定要死的实验体 之后还为此被围困,让他不得不演戏,才能勉强苟活下来。 所以,厉刑劫才发了疯。 用最严厉的斥责,用最冷酷的现实,甚至......用自己性命相胁,只想逼她回头,逼她走上那条他呕心沥血铺就的,或许灰暗,但至少安全的路。 他以为他会成功。 就像小时候,苏小蔷怕疼不肯练习能力时,他板起脸,她总会扁著嘴,一边掉眼泪一边继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这一次,女孩仰起泪痕斑驳的小脸,眼底燃著属於她的火焰,拒绝了他 这一瞬间,厉刑劫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骨子里流著一样的血。 一样的偏执,一样的疯狂,一样认准了某条路,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死不回头。 所以,如果结局註定没有好的......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退让,才能避免最坏的可能。 那么,让他来。 厉刑劫缓缓闭上眼睛,將眼底最后一丝挣扎与阴霾,尽数敛入无边的黑暗。 再睁开时,那片深潭般的黑眸里,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却因此变得更加深沉的温柔。 於是,看著女孩狼狈却依旧执拗的小脸,厉刑劫仿佛释然般,用指腹轻轻擦去苏小蔷脸上的泪珠,动作很慢,很仔细。 “好了,哥哥不死。” 厉刑劫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隨后,他轻轻环住怀里哭得发抖的女孩,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得如同梦囈。 “哥哥改变主意了,不逼你,我跟你一起回去。” “所以,我们就按照你所说的活法,一路走到底吧,哥哥陪著你,一起去看看......那些蓝天是不是真的,白云是不是假的,还有你总在晶片里看到的,那个烧红半边天的......朝阳和落日。” 这一刻,苏小蔷的瞳孔猛地放大,连哭泣都忘记了。 厉刑劫却低下头,吻过女孩湿润的眼角,声音平静得近乎决绝。 “我们一起回去,把那些还能喘气的实验体......都带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努力活著闯出去,好不好?” 苏小蔷猛地抬起头,泪水还掛在睫毛上,湿漉漉的眼睛睁得溜圆。 她简直不敢相信,厉刑劫居然鬆口了。 “真的?!哥,你......你说真的吗?不骗我?!” “可是......你的计划......哥哥,你真的可以吗?不要为了迁就我,就勉强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我寧愿你......” “没有勉强。” 厉刑劫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这一刻,少年阴鬱的眉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厉小蔷。”厉刑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从今往后,哥哥不拦著你去闯,去闹。” “但是——我们要立个誓,只属於我们两个人的誓。” 厉刑劫微微俯身,额头几乎与苏小蔷相抵,呼吸交织,视线牢牢锁住她清澈的瞳孔,语气重近乎偏执的狠厉。 “从接下来开始,无论发生什么,无论面对谁,无论局势有多绝望......你和我,我们彼此,才是唯一的底线和优先级。” “我们可以为彼此冒险,可以为彼此拼命,甚至可以为彼此下地狱,但绝对、绝对......不准为任何外人』牺牲自己,哪怕一丝念头,都不准有。” “因为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我们要一起活著出去,看蓝天,看落日,少一个都不行。” 第230章 群龙无首 “白諭,你確定接下来我们该往这走?” “哎呀,別走这边走!我们干嘛要找那个叫苏小蔷的,虽然她救了我们.......但是现在找她,你確定我们不是送死吗?而且她说不定都死了!” “你们都安静!不要吵!我的能力是五感!前面好像有人,我听到动静了!” 就在实验体们群龙无首,乱成一团时。 嗡—— a3走廊內,一名士兵將某种特製投掷物,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刺耳的爆鸣声响起。 紧隨其后的,是足以撕裂视网膜的白光。 是闪光弹! 白諭只觉得眼前一痛,隨即是无边无际的,灼热的惨白。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枪声、呼喊、甚至自己的心跳,都被这耀眼的光芒吞噬。 “后退!找掩体,都散开,是强光弹!” 白諭下意识地死死闭紧眼睛,可那白光仿佛有生命般穿透了薄薄的眼瞼,在视野深处烙下挥之不去的残影,刺的眼睛生疼。 於是他只能嘶声力竭地大吼,希望其他人能听到。 儘管他自己的耳朵里也只剩下尖锐的耳鸣,什么也听不见,眼睛也更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藉记忆和直觉,朝著后方撤去。 而混乱中,不知道谁撞了他一下。 白諭猛地伸手向旁边一捞,果然抓住了一只冰凉颤抖,瘦得硌人的手臂——是江疏影。 “別慌!跟我走!” 白諭强行撑起的镇定,拖拽著江疏影,跌跌撞撞地向后方的实验室门廊拐角退去。 江疏影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著那把捡来的手枪,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刚才一路上他胡乱开了几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整条手臂到现在还在发麻,虎口撕裂般地疼,仿佛再多开一枪,腕骨就会彻底脱臼。 “我眼睛好疼,什么都看不见了.......白諭,我什么都看不见,我瞎了.......” 江疏影的声音带著哭腔,觉得自己眼睛是瞎了。 “別说话!低头!” 但白諭趔趄的打断他,几乎是將江疏影整个人按著蹲伏下去。 几乎同时,噠噠噠的子弹扫射声再次响起,炽热的弹道几乎擦著他们的头皮飞过,將身后的金属墙壁打得火星四溅。 白諭靠在一片冰冷的仪器残骸后,大口喘息著。 强光带来的晕眩和噁心感还未退去,眼前依旧模糊一片,只有晃动的人影和色块。 “冷静.......冷静,会没事的。” 白諭下意识地抬手去扶鼻樑上的眼镜,让视野清晰些,指尖却猛地一顿。 那副早就斑驳不堪的眼镜,在刚才的混乱中终於彻底报废了,镜片碎的如同蛛网一般。 於是白諭沉静无比的摘下了那副无用的累赘,扔在了脚边布满血渍的地面上。 而此时此刻,和他一起撤退到这个角落的,还有另外两个蜷缩在掩体后的身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之前跟著他们一起从b区突围的肖小明和夏笑笑。 这两个人的个人能力也非常优秀,所以才能称道现在。 肖小明瘦得跟猴儿似的,此刻正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而夏笑笑,那个留著蘑菇头短髮的女孩,脸色也苍白得嚇人,但手里还紧紧握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掰下来的金属管。 “没时间了.......”白諭的声音因脱力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他看向肖小明,语速极快,“肖小明,夏笑笑!还有没有別的办法?硬拼我们撑不过下一轮!” 被点名的肖小明身体猛地一抖,抬起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他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脑袋。 “哎!有的,有的!看我的、” 话音未落,肖小明竟然猛地从掩体后躥了出去。 只见肖小明一个標准的滑跪,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过千百遍,“哧溜”一下就滑到了通道中央相对开阔的地带。 紧接著,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肖小明高高举起了双手,声音拔得又尖又高,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投降!我们投降啦——长官,请优待战俘,国际公约,我们要求人道主义待遇!!!”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旁边的夏笑笑目瞪口呆地看著肖小明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嘴巴张成了“o”型。 於是她看了眼江疏影,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提问。 “他什么意思啊.......国际公约,人道主义是什么意思?” 听到她的问话,江疏影也摇了摇头。 很显然,作为废弃的实验体,江疏影的文化素养也不太行。 於是,作为在场唯一还懂些人类常识的白諭,挺身而出。 “我想,肖小明意思是,他投敌后,希望能得到好的待遇,不被打死,有吃有喝。” 听到这句话的下一秒,夏笑笑像是猛然开窍,眼睛一亮,也猛地从掩体后跳了出来。 “哇!肖小明你好不要脸——” “居然不带上我!” 夏笑笑有样学样,也一个不太標准的滑跪扑到肖小明旁边,同样高高举起双手,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朝著通道另一端模糊的人影喊叫起来。 “我也投降啦!放过我吧!我很听话的!真的!我也想.......那什么什么公约!” 这荒诞至极的一幕,让躲在掩体后的白諭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连呼吸都滯了滯。 江疏影更是嚇得差点把手里的枪扔出去。 ——这两个逃到现在还活著的神人,有点太神了。 然而,回应他们的,並非想像中的喝令或谈判。 噠噠噠!!! 冰冷而短促的点射声,猝然炸响。 肖小明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之前的掩体后,速度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 而夏笑笑窜的更快,在肖小明之前,直接一个弹射起步,窜回了原位。 这一刻,白諭慌忙蹲下身子区看肖小明,以为他被打中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是下一秒,瘦猴般的肖小明居然脸色煞白,捂著胸口站了起来,高喊道:“妈呀!不投了不投了!这招没用!他们根本不讲规矩!!” “这,是我最后能想到的一招了.......咱们彻底完了!” 白諭连忙检查他的身体,却发现肖小明身上完好无损。 “你、你没受伤?” “没啊。” “你確定?你刚才叫的很大声!” 肖小明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嗓音如同破锣鼓一般难听:“没受伤就不能吼了!我的.......我的小心臟受到惊嚇!刚才嚇死我了!” 白諭顿时哑然。 而江疏影摸了摸自己的胸膛,感觉自己的心臟,也被肖小明的破铜锣嗓子嚇死了。 於是他忍不住抬高声音,有些害怕的躲在白諭身后吵起来。 “你別吼了!所有实验体就属於你嗓门最大,把大人都吸引过来了,闭嘴!” 但忽然间夏笑笑连滚带爬的,猛地捂住了江疏影的嘴巴,示意大家都別说话。 通道另一端,沉重的军靴踏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一步步逼近。 第231章 要送手了! 白諭身体紧贴著掩体,目光飞快扫过身后。 退路,早已被不知何时迂迴包抄的另一队士兵封死。 ——他们被包围了。 冰冷枪口在阴影中若隱若现,迟迟不开枪,保持著较远的距离。 想必是为了等著將他们从这个掩体中逼出来,再万无一失的从远处將他们击杀。 想到这,白諭喉咙发乾。 他见识过那些大人的手段,说不定一会,就会丟出来个毒气弹,或者別的什么,逼迫他们露出头来。 於是侧过头,白諭用尽力气朝著斜对角另一处废墟角落打出手势——那是先前失散,后来又匯合,由b区实验体何敛带领的另一小拨人。 而看到手势,角落里,一个满脸血污,眼神却异常清亮的男生,艰难地探出半张脸。 何敛看到白諭的手势,他立刻用力摇了摇头,另一只手在脖颈处快速划过,隨即又指了指身后蜷缩的几个人影,最后颓然摊手。 “不行。” “我们这边,包括我在內,也只剩三四个人还勉强能动,个个带伤,精神力量早已枯竭见底,別说反抗,连独自逃命都做不到了。” 大致听清楚意思后,白諭眼神瞬间灰败下去,最后一丝侥倖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最终,还是要在这里停下脚步了吗? 这一刻,白諭垂下了头。 他的脑海中最后浮现的念头,是“厉小蔷”。 此时此刻,他真的想知道她的下落,希望她还活著。 一想到那个洁白无瑕的小婴儿,长的那么大,还將自己从冰冷的牢笼中拽出,赋予他短暂却真实无比的自由,他就有很多话,很多话想在最后一刻和她说。 可是已经做不到了。 因为那个阴鬱的少年厉刑劫,带走了厉小蔷。 想到这,白諭心里就是一颤,格外担心厉小蔷的下落。 ——虽然说,小时候,他见过是厉刑劫用人工脐带养大了女孩。 可是最后见面的时候,厉刑劫那阴鷙无比,差点杀了他们的样子,让人很难相信,他不会对女孩下手。 毕竟a区的实验体中,有说亲眼看到厉刑劫成为了大人们的“宠儿”,会帮助那些大人处理掉其他不配合的实验体。 “这个疯子,到底.....为什么要放过我们?” 白諭攥紧了手掌。 依然不敢相信,厉刑劫在差点杀了他们的那一刻,莫名其妙放他们离开时,还塞给他一串解放其他实验体牢笼的钥匙。 这简直,太诡异。 那时候,他的眼神,可绝不是好心。 但即便那样,为了找到厉小蔷,他还是一路东躲西藏,释放同类,製造混乱,像阴沟里的老鼠般挣扎求生,寻找著逃出去的路。 逃出去吧! 外面有天空,有蓝天,还有太阳。 一路上,白諭重复著几年前,他曾在厉刑劫手中的看到的录像,如同梦话般,一遍遍告诉其他人。 而看著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下.......白諭越来越绝望。 但无论多么艰难,他们都咬著牙挺过来了。 可最终,在几小时后,还是结束了。 他们根本找不到逃出去的路,他们要像所有那些曾在地牢深处无声无息消失的“残次品”一样,终结在这条冰冷明亮的走廊里。 “白諭!” 而就在这时候,位於斜对面的实验体何敛,忽然抬高了声音,朝他喊了一声。 白諭朝他看去。 其实,对於何敛,他並没有很熟悉。 不过是路上再次偶然相遇的关係。 但这时候,这个有些陌生的实验体,那张青涩而稚嫩的脸上,竟奇异地露出一丝近乎释然的笑容。 “白諭,我和你一样,是厉小蔷放出来的.......所以才和你一起往这条路走,去找她。” “但是,说不后悔是假的,因为我不想死.....但她给了我这辈子第一次,自己选择往哪里走的机会,哪怕只有片刻,也值了,所以,谢谢你带路走到这儿。” 话音未落,一个更加瘦小,几乎缩在何敛背后的身影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那是黎天,一个存在感极弱,总是低著头的实验体。 此刻,他脏兮兮的小脸上,怯生生直直望著白諭。 “白諭哥.......我,我是你亲手打开牢门放出来的。” 黎天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 “这一路上,大家.......死了好多,能活到现在,看到这么多没看过的东西,能自己呼吸.......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谢谢你,放了我。” 白諭垂下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 咔嚓!咔嚓! 清晰无比,冰冷刺耳的枪械上膛声,从通道两端同时响起,如同死神镰刀磨礪的声响,瞬间绷断了所有人脑中最后一根弦。 要直接动手了! 江疏影害怕的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瘦骨嶙峋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 而肖小明和夏笑笑也屏住了呼吸,只剩下直面死亡的惨白。 “准备.......” 白諭嘶哑地开口,最后一个“冲”字尚未吐出—— “等等!有人来了!!!” 夏笑笑猛地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望向通道另一端士兵们身后的黑暗深处,声音因极度的惊愕而变了调。 第232章 再次见面 白諭猛地抬头。 噠噠噠!噠噠噠! 几乎在夏笑笑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通道另一端,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密集而混乱的枪声。 “敌袭!” “稳住阵型!二组回头!” 训练有素的士兵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 剎那间,鲜血四溅。 强大的火力並非来自外部,而是从他们自己阵型內部迸发出来的。 队伍里,有人叛变了! “射击!射击!” 火光四溅的枪弹声震耳欲聋。 瞧著队伍中叛变的两人,士兵长瞳孔骤缩。 ——叛变的,居然是刚刚护送艾丽莎博士归来的两名士兵。 这两名士兵像是疯了一样,对著自己的队友疯狂扫射,眼眸猩红。 而就在前线士兵因后方突变,而出现剎那混乱的间隙—— 走廊上方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隨后忽的灭掉。 浓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如同活物般,毫无徵兆地从通道顶部的通风口,从墙壁的缝隙,甚至从地面士兵们自己的影子里,疯狂涌出! 黑暗翻涌著,带著令人骨髓发冷的寒意,瞬息之间便吞噬了大片区域的光亮,將整条走廊浸入一片近乎绝对的幽暗之中。 枪声、吼叫声、奔跑声在黑暗中变得更加混乱和惊惶。 “开照明!夜视镜没有用!快开照明!” “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別开枪,別、啊啊啊!” 士兵的惊吼与惨叫被黑暗吞没。 而躲在掩体后的实验体们,惊疑不定地瞪大眼睛,看著那片吞噬了半个走廊的黑暗。 “是......是那个时候......” 江疏影颤声低语,想起了在废弃实验室门外,那將他意识都几乎吞噬的黑暗。 “是厉刑劫......” 白諭喃喃道,猛地攥紧了拳头,一股战慄感窜过脊椎。 而就在这时,那片翻涌的黑暗边缘,一道纤细却异常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窜出。 那道人影似乎对黑暗中的环境了如指掌,动作没有丝毫滯涩,径直扑向离白諭他们。 白諭抬起了头,看清了那道在黑暗中,眼神亮得灼人的女孩—— 是苏小蔷。 她真的......回来了! 白諭眼神欣喜无比,下意识的张开了手臂,似乎想要接住她。 但是下一秒,苏小蔷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 白諭侧方,准备朝他们开枪的士兵闷哼一声,持枪的手臂无力垂下,倒在了地上。 而女孩的身影丝毫没有停留,顺手夺过士兵脱手的步枪,身体就势一滚,就来到白諭他们的掩体旁,接著抬手就將夺来的步枪扔给了离得最近的肖小明。 “接住!会用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样清亮而熟悉,带著一丝喘息的嗓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几人耳边。 肖小明下意识接住冰冷的金属造物,傻眼了。 夏笑笑也是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得望著苏小蔷,不敢相信对方居然还活著。 “都看我干什么?” 说著,苏小蔷抹去脸颊溅上的一滴血珠。 但是下一秒,江疏影眼圈泛红,直接扑进了苏小蔷怀里,让苏小蔷险些一个趔趄。 “小蔷!你回来了!” “太好了......你胳膊没断,腿也没断,还活著好好的!我以为,你被那个叫厉刑劫的实验体杀了!” 瞧著江疏影慌乱检查自己是不是全须全尾的样子,苏小蔷笑了笑,擦掉了江疏影脸上的灰尘,隨后看向了白諭。 “哟,白諭,我回来了。” “你举著手,是要欢迎我吗?” 白諭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呼吸有些急促。 此时此刻,即便他怎么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身体却先行他一步,猛地向前,抱住了苏小蔷。 一下子,苏小蔷连续被两个人抱住,有些不知所措。 但几乎是下一秒,那片吞噬了半条走廊的黑暗,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收拢。 而黑暗中,隱约可见一个瘦削挺拔的身影,缓缓显现。 厉刑劫就站在那片渐褪的黑暗中央,踩著几名生死不知的士兵,黑眸幽幽得落在了苏小蔷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拥抱住苏小蔷的两人身上。 顿时,对视的那一刻,毛骨悚然的视线让江疏影身形一僵,搂住苏小蔷的手,变得更紧了。 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了厉刑劫的那一刻,江疏影面色惨白。 他想不明白,那个叫做厉刑劫的实验体,怎么会在这里? “跑......我们快跑......” 江疏影语无伦次,对著苏小蔷说道。 而白諭眼眸沉静,手指却不留痕跡的微微抬起,似乎下一秒有什么不对劲的,就会最后在努力试著调动自己的精神力量,把苏小蔷拉开。 但是苏小蔷却头也不回地命令起来,语气急促。 “哥!你別站在那里干愣著,还有几个实验体还在那边角落!我们赶紧撤!” 厉刑劫微微蹙眉。 下一秒,收缩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骤然分出一股,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蔓延向角落,如同一道阴影构筑的桥樑,瞬间將这两个不同掩体,连在了一起! “顺著影子过来!快!” 苏小蔷对著在掩体后方何敛喝道。 这一刻,何敛望著她,眼里震撼无比 但他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一把拉起身边几乎嚇傻的黎天,踩著那道诡异的阴影,带著最后剩下的几名同伴,连滚带爬地向白諭他们匯合。 而从苏小蔷出现,到两队匯合,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而在这几秒前,几乎没有人先行,他们居然能活下来。 “逃到现在,只剩下这么些人了吗......” 苏小蔷迅速扫过眼前这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几支从士兵身上搜刮来的淡蓝色治疗针剂。 “既然这样,这些治疗针剂刚好够用,这东西直接扎在身上就行,受了重伤,影响行动的,优先!” 说完苏小蔷將针剂塞到白諭手里,示意他先用。 毕竟白諭的能力很管用,能派上大用处。 “哥,你还能撑多久?” 感觉到远处动静的不对,苏小蔷立刻开口。 “三秒。” 厉刑劫的目光依旧锁定著前方,神情阴鬱而桀驁。 这样的篤定,让苏小蔷愣住。 第233章 杀回去 什么? 苏小蔷微微睁大眼睛。 但是下一秒,厉刑劫没有半分迟疑,便猛地攥紧她的手腕,將她整个往自己身侧一拽,同时朝著走廊更深处奔去。 没有时间解释,没有时间犹豫。 少年迅捷的如猎豹般,带著苏小蔷狂奔。 三秒。 两秒。 一秒。 然而,就在他们瞬间衝出近乎十米的距离时——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金属坠落声,猝然从前方炸开。 苏小蔷抬眸,只见通道尽头,一道厚重无比,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合金闸门,竟毫无徵兆地从天板垂直落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地面上,將前路彻底封死。 一瞬间,地面都为之震颤,扬起的灰尘瀰漫开来。 “草!这......这里居然还有门?!” 苏小蔷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堵凭空出现,几乎与通道等宽的壁垒,声音因惊愕都变了调。 ——她在a区这么久,都没有见过有什么门!这事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计划 “有门的话.....之前为什么,没有放下来?” 苏小蔷皱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然而,正如她想的那样,危机远未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刻,头顶天板传来一阵更为密集的“嗤嗤”声,与之前在a区通道遭遇气体袭击时的声音如出一辙,却更加急促,范围更广。 苏小蔷脸色瞬间煞白。 她熟悉这个声音了! “糟了!上面要放气体!” 苏小蔷喊道,目光急扫四周,试图寻找可能的掩体或通风口,但这条笔直的走廊此刻如同精心设计的陷阱,光滑的墙壁一览无余。 绝望如同冰冷的浪潮,瞬间吞没上每个人的心臟。 此时此刻,前有坚不可摧的合金闸门堵死生路,上有致命的r3诱导剂即將倾泻而下...... “刚才他们没立刻用,或许是想留一两只活口,进行研究。” 厉刑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阴鬱而冰冷,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瀰漫的灰尘,死死锁定了墙角一个极其隱蔽的,正在缓缓转动的监控探头。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我们的价值,包括这场精彩的反抗秀,都已经被评估完毕了,而结论是——风险高於收益,所以,他们决定,彻底放弃这项实验,就地清除。” 厉刑劫一字一顿,吐出残忍的结论。 就地清除! 望著眼前厚实无比的金属大门,苏小蔷顿时被一股不甘与懊悔,猛地吞没。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回来救白諭他们,而是后悔......刚才在电梯口,没有当机立断,押著那两名士兵,用更极端的方式强行突破! 明明只差一小段路!明明那扇通往“上面”的门已经近在咫尺! “该死......”苏小蔷狠狠一拳砸在身旁冰冷的墙壁上,指骨传来闷痛,却远不及心中翻涌的无力感。 现在,后退? 退路早已被士兵封死,退回去只能是自投罗网,而且b区也早已不是安全区。 前进? 这扇厚重的合金门,绝非人力或他们现在残存的力量能够短时间內破坏的。 难道真要困死在这里,被毒气慢慢折磨致死,或者被赶来的士兵乱枪扫射? 苏小蔷焦头乱额。 而白諭和江疏影,以及其他几人也是眼神惶恐。 所有人都不言而喻,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死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厉刑劫,忽然抬起手,拂过苏小蔷的面颊。 少年转过头,看向苏小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与警报红光中,格外的阴鬱而幽深。 “我知道的,小蔷,你现在肯定很会后悔,之前没有听哥哥的话,对不对?” 此话一出,苏小蔷顿时瑟缩了一下。 厉刑劫伸出的手,在这一刻,是那么潮湿而冰冷,让她忍不住想躲开。 但是下一秒,厉刑劫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而清晰。 “但別怕,哥哥在这。” “我知道一个人,在a区靠近与b区交界的地带,有一个独立隔离牢房,里面关著的实验体......他的能力是操控电流,评级很高,他能通开所有大门。” 操控电流? 苏小蔷的眼睛猛地一亮,但隨即又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a区靠近b区交界?”她急促地反问,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比划著名方位,“那不就是我们刚才衝过来的反方向吗?距离这里......至少隔著大半个a区!” 而且,那里现在恐怕早已被镇压的士兵重新控制,或者同样陷入了混战与毒气瀰漫的绝境。 “没错。” 厉刑劫没有否认这个计划的疯狂与渺茫。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些正在加速喷涌出气体的细孔,又指了指面前坚不可摧的合金闸门,声音里带著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冷静。 “这扇门,我看了一下,应该是电子液压驱动,內部有独立的备用电源,纯粹的暴力破坏,我们做不到,但如果是足够强的电流干扰甚至过载......就可以打开。” 厉刑劫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眼下,去找那个能控电的实验体,才是他们现在理论上唯一有可能打开这扇大门的希望。 儘管这希望,渺茫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毕竟在毒气彻底瀰漫前,穿越危险重重的半个a区,找到一个不知是否还活著,不知是否愿意帮忙、甚至不知是否可控的陌生实验体...... 这简直是与死神赛跑,而且还是蒙著眼睛在刀尖上奔跑。 苏小蔷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她环视四周——白諭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江疏影害怕得发抖却紧紧抓著她的衣角,何敛和剩下的人眼中也只剩下背水一战的决绝...... 没有別的选择了。 “带路。” 苏小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近乎癲狂的狠厉。 “哥哥,我们杀回去!” 第234章 就你也叫白諭哥哥 一路杀回去,並不容易。 厚重的合金闸门將前路彻底封死,也將身后的警报声隔绝得有些模糊。 而冰冷的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著甜腥的铁锈味开始若有若无地瀰漫——是r3诱导剂,正从头顶的通风口丝丝缕缕地渗入。 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 “我们在这里,分头行动吧。” 苏小蔷迅速扫视身边一张张或苍白或决绝的脸,出声道。 “白諭,你和我哥,负责製造最大的动静,吸引还在这片区域的主力部队,往b区方向引,动静越大越好,给我们爭取时间和空间。” 这一刻,苏小蔷看向厉刑劫,目光交匯间无需多言, 而等她看向白諭时,却发现白諭格外认真聆听著她的话,仿佛命令般,格外庄重的低声应予。 “那....那我和一起?” 江疏影怯怯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想和苏小蔷分开。 但苏小蔷转向紧紧挨著她的少年,摇了摇头。 如果想要爭分夺秒,她带不了江疏影。 “江疏影,你跟著肖小明、夏笑笑,还有何敛他们。”女孩指了指地上那些昏迷或死去的士兵,声音冷冽,“以最快速度,搜刮他们身上所有还能用的装备。”“重点是防毒面具,还有弹药、任何看起来有用的东西,动作要快,我们没时间犹豫。” 肖小明吞了口唾沫,用力点头,搓著手。 ——身为s级別哨兵的他,没別的本事,就是身体速度快,所以那些士兵才追不上他。 而且还有一点,他特別有眼色。 刚才那个特別恐怖的实验体厉刑劫,都乖乖听苏小蔷的,他能说些什么呢? “包的包的,头儿,我全听你的.....” 而夏笑笑则麻利的把自己藏在兜里的塑胶袋拿出来甩了甩,隨后就解下一名士兵腰间的装备带开始搜刮。 她饿了。 她吃的越多,身为哨兵的精神力量越强。 所以她能捡到吃的最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哎呀!那个谁,快帮我撑一下袋子,我放东西。” 看著湿漉漉,臭烘烘的袋子,站的笔直的何敛顿时咧了咧嘴。 但他最后还是忍著自己的洁癖,接手了过去。 “我.....我......” 而江疏影看著大家都已经热火朝天的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嗯”了一声,鬆开了攥著苏小蔷衣角的手。 “我的话,大概要10分左右的时间。”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走廊深处,那片他们刚刚浴血逃出来时的方向。 “我去中间区域,找那个被单独关押在地牢的哨兵。” “那个哨兵,单独关押在地牢?” 白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嗯。”回答的是厉刑劫,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確凿的意味,“a区与b区交界地带,有一个独立隔离牢房,里面关著的,就是我说的那个操控电流的sss级別哨兵实验体。” “他很强,如果只看精神力量展现出来的实力,他仅在我和你之下。” sss级別? 还仅在她和厉刑劫之下。 苏小蔷瞳孔微缩。 这样的评级,有点太高了。 “这么强?”她下意识地问,“那他为什么.......会和那些被判定为废弃品的实验体一样,被关在地牢?” ——在苏小蔷的认知里,拥有如此强大且实用能力的存在,应该是那些“大人”们极力控制,甚至利用的对象才对。 就比如像是他们这样。 被日復一日的折磨。 但厉刑劫侧过脸,昏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阴鬱而冷硬。 “不服管教。” 少年吐出四个字,简洁而冰冷。 苏小蔷顿时一愣。 这个理由.......听起来简单,但在这种地方,很难。 所谓的不服管教,往往意味著最极端的刚烈、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苏小蔷忍不住追问,心头隱隱划过一丝猜测。 厉刑劫沉默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的沉默里,心臟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了一下,让苏小蔷猛地明白了。 这个实验体,应该该有厉刑劫清理掉的。 毕竟厉刑劫说过,这段时间,他负责清理掉那些废弃的实验体,尤其是,试图反抗的。 此时此刻,女孩偷偷抬眼看向自己的哥哥。 自始至终,少年阴鬱的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於是苏小蔷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厉刑劫的肩膀,带著不言而喻的关切。 “小心。” 她低声道。 厉刑劫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著苏小蔷,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最终,他只是微微俯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上了苏小蔷的额头。 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融。 “你也是。” 少年的声音低沉,几乎化为气息。 就在这一刻,旁边一直沉默的白諭,忽然抬起了手。 他似乎想说什么,指尖微微向前探出,嘴唇动了动。 但最终,那只手克制的收了回去,垂在身侧,只静静等待苏小蔷看向他。 而就在苏小蔷抬头,白諭顿时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请多加小心。” 望著眼前的女孩,白諭眼底翻涌的情愫,几乎涌出来。 但他最终没有靠近,只是克制的站爱一旁。 於是苏小蔷目光扫过白諭苍白却沉静的脸,猛地上前一步,同样伸出手,在白諭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也是,白諭哥哥,等我回来。” 白諭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他呆呆地看著苏小蔷转身,毫不犹豫冲向黑暗走廊的背影,那双总是克制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隨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静覆盖。 然而,这一幕落入了旁边厉刑劫的眼中。 少年剑眉星目的面庞,在警报灯闪烁的红光下显得更加深邃阴鷙。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如刺向白諭。 “白諭,你在看什么?” 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 白諭感受到压力,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厉刑劫。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无波。 但厉刑劫却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嘴角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弧度:“白諭哥哥?我倒不知道,我一手养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哥哥。” 白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黑暗不断在他脚边攒动,像是按捺不住了一般。 第235章 回答 但是,白諭没有做出迎战的样子,反而接住了厉刑劫冰冷的视线, 这一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声音平稳而沉静。 “她长大了,我还记得.......在培养罐里的时候,她只有那么一点点大。” 说著,白諭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小的姿势,隨即放下。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不会养她,毕竟她那么小,而你又那么冷漠,你简直是我见过最冷漠的同类.....但她如同奇蹟一样活了下来,不仅长大,还她成为了我们的救世主.......” “厉小蔷这个名字,你取得真的很好听,很配得上她,或许,正是因为背负著这样近乎奇蹟的可能,她才会诞生。” 厉刑劫眉眼阴鬱无比的望著白諭,眼神越发晦暗不清。 “你想说什么?” 於是,白諭光平静地看向厉刑劫,一字一顿:“我只是觉得,我们三个,本就是同一个实验区域诞生的,所以,她叫我白諭哥哥实至名归。” “而且,按照诞生时间排序,我比你大。”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厉刑劫偏过头,彻底转向白諭,那双眼眸在黑暗中阴鷙的嚇人,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 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你想藉此要求什么,或者暗示什么,最好考虑清楚后果。 可白諭迎著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挑衅或畏惧,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克制。 “厉刑劫,你別多想,我没有让你叫我哥哥的意思,这对我来说.....很骇人、” “我听过你的一些传闻,也见过你的手段,但我只是想说,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既然现在合作了,目標一致,那就暂时放下之前的芥蒂,彼此信任吧.....至少在这条路上。” 厉刑劫盯著他,良久,缓缓收敛了周身的黑暗,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也稍稍收敛了半分,算是回应。 ...... 另一边,苏小蔷的身影早已没入走廊的阴影。 而没过多久,她听到了后方传来交战的声音。 看来是把大部队吸引过来了。 於是苏小蔷抓紧了步伐,脑海中飞速回放著厉刑劫简略描述的位置信息。 ——a区与b区交界的灰色地带,独立隔离牢房....... 一路上,道路並不平坦。 零散的士兵、闻声而来的自动防御装置,还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r3气体.......都成了她前进的阻碍。 苏小蔷屏住呼吸,没有恋战。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目標明確——快进快出。 能用精神力干扰迷惑的,绝不正面衝突;能绕过的,绝不迟疑。 而越靠近交界区域,周围的景象越发显得“规整”,但也更加死寂。 当时他们一路逃亡时,留下的尸体似乎被处理了,只有墙壁上偶尔能看到焦黑的灼痕,无声诉说著之前发生过的对抗。 “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终於,根据厉刑劫的描述和她的直觉,苏小蔷一路向下,摸索到了地下一扇看起来格外厚重的门前。 门是暗沉的灰色,与其他牢房的柵栏,或標准合金门截然不同,是完全不同的材质。 看上去像是防电的。 而门上也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孔,此刻紧闭著。 门旁的识別装置闪烁著幽蓝的微光,显示著“最高隔离”的字样。 就是这里! 苏小蔷深吸一口气,將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隨著集中精神,庞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触鬚,悄然穿透门扉的缝隙,向內探去。 牢房內部比苏小蔷想像中更空荡,只有中央固定著一把特製的拘束椅,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十二三岁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白色拘束服,手脚、腰部乃至脖颈,都被沉重的特製合金环牢牢锁在椅子上,电线般的导管从环扣延伸出来,连接著椅子底座复杂的设备。 似乎只要隨便放电,他就会受到惩罚。 苏小蔷努力先要看清少年的样子。 这名少年低著头,凌乱的暗红色头髮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然而,就在苏小蔷的精神力触碰到他的瞬间—— 噼啪! 一道刺眼的的电光毫无徵兆地在拘束椅上炸开。 电光顺著金属椅子和导管流窜,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少年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猛地抬起了头,满脸痛苦。 而凌乱髮丝下,苏小蔷看清了他。 那是一张苍白却俊秀,满是野性与桀驁的脸。 少年有著一截断眉,不说话时,还有些骄矜,仅仅远远望著,就能感受到他是多么难以驯服。 毕竟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剩下被长久囚禁和折磨磨礪出的,冰冷的锐利,以及歇斯底里的恨意。 瞧著这样的眼神,苏小蔷忍不住笑了。 厉刑劫说的没错。 这个实验体,绝对是不服管教。 瞧瞧那眼神,好像要吃了谁似得,就像是她一样。 於是苏小蔷收回精神力,然后,用力敲了敲金属门。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门內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那双眼睛桀驁无比地盯著门的方向。 一瞬间,门在刷卡后,猛地打开。 这一刻,瞧著后门光亮,少年眼神,还是闪过了晦涩的恐惧。 那些大人,又来了。 这次,会怎么折磨他? 虽然少年很快將恐惧压了下去,重新恢復成了原来的样子,甚至比之前还看上去更加难以驯服,那截断眉高高抬起。 但是下一秒,他就重新又愣住了。 不是那些大人。 这个女孩,是谁? 第236章 他被说帅? 苏小蔷一步跨入牢房,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自动滑闭,发出沉闷的响声。 隨后,她衝著被牢牢锁在椅子上的少年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拘束服胸口处模糊的编號和名字上。 “顾弦野?”苏小蔷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点玩味。“这是你的名字?” 顾弦野没回答,但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苏小蔷身上那件沾满污渍和血点的白大褂上。 顿时,少年银灰色的眼瞳,闪过一丝讥誚和警惕,声音因为长久不说话而有些沙哑滯涩,却依旧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桀驁。 “你是,新来的实验员?生面孔。” 听到这话,苏小蔷眯起了眼睛。 她笑了。 女孩露扬起唇角,露出肆意而张扬笑容,隨即伸出手,抓住白大褂的领口,猛地向两边一扯! 嗤啦—— 纽扣崩飞,沾染血污的白大褂被她隨手甩在地上,露出了下面同样脏污,却毫无疑问属於实验体的衣服。 “实验员?” 苏小蔷扬起唇角,向前走近两步,几乎要碰到那特製拘束椅的边缘。 但她没有彻底靠近,而是目光灼亮地看进顾弦野诧异的眼底。 “你看我像吗?像一个实验人员?” 顾弦野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那截断眉挑得更高,脸上的桀驁被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短暂取代。 这衣服..... 等等,眼前的女孩是实验体?她怎么逃出来的? 没等他消化这个信息,苏小蔷的手指一晃,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串叮噹作响的金属钥匙。 ——那是她从之前某个守卫身上搜刮来的,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这件地牢拘束椅的钥匙。 “顾弦野,”苏小蔷晃动著钥匙,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近乎囂张的轻笑和诱惑,“想不想跟我一起逃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顺从我,我就放你走。” 顾弦野怔住了。 逃出去? 这个词对他来说,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听过的童话。 但下一秒,那股天生的,被折磨了这么久也未曾磨灭的叛逆猛地窜了上来。 顺从? 他从不顺从!那些该死的大人,是那么逼迫他驯服,但他一次也没有! 於是顾弦野昂起下巴,那张苍白面庞上,断眉高高挑起。 “不要。” “我凭什么顺从你?你算老几?” 少年语调沙哑,斩钉截铁。 可听到这话,苏小蔷非但没有生气,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了。 她喜欢这种硬骨头。 因为她也是。 “我算老一。” 苏小蔷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狂妄。 “因为我很强。” “而你——我能感觉到,你也一样很强。强到他们只能用这种东西把你锁在这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女孩目光扫过顾弦野周身,那些偶尔仍会不受控制的拘束环,语气篤定。 但这句话,却让顾弦野浑身猛地一震。 强? 她说......他很强? 剧烈的刺痛和荒谬感同时袭来。 他很强吗? 那他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日復一日承受著电击,诱导剂注射、精神摧残...... 又为什么他之前会被丟进那个潮湿阴暗,充满腐烂气味的地牢里。 还在那个跟他吵吵闹闹,被他嘲笑扔不准东西的傢伙面前,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顾弦野瞳孔骤缩,记忆尖锐地划过脑海。 ——地牢深处那扇黑门,是他最害怕的地方。 而他被拖去处决的那一刻,也拼尽全力的反抗。 但最终,枪管还是指向了他的后脑勺。 而就在子弹呼啸而来的剎那,他在极致的绝望和愤怒中,某种东西在体內轰然炸开!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滯,那颗射向他额头的子弹,在离皮肤还有毫釐之处,被狂暴的电流场强行偏转,最终无声坠落...... 而当他再醒来,他就在这里了。 暗无天日的单独囚禁,更严密,更残忍的“研究”和“驯化”。 他们说他觉醒了,终於按照本来实验基因的表达,成餵了sss级哨兵。 他变得有价值,但更危险。 可顾弦野再也不不愿意配合,每一次实验都变成惨烈的对抗。 他不再怕死,尤其是在某次意识模糊中,听到身穿白大褂的人冷漠地交谈说,地牢那批废弃实验体已经全部清除了......” 全部......清除了。 那个討人厌的,吵得要命的,最后却哭喊著想拉住他手的傢伙......也和其他人一样,变成了“已清除”后面一个冰冷的数字。 那一刻起,某种东西在顾弦野心里彻底死了。 剩下的只有无处发泄的恨意,和与整个世界同归於尽的疯狂。 凭什么? 凭什么他活下来了? 在不分时间的折磨中,顾弦野不是没有想要逃出去。 他也在心中乞求过,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绝望。 所以凭什么......在受了那么多苦,已经放弃所有的一切时,要他顺从另一个莫名其妙出现,自称要带他逃出去的人? 顾弦野咬紧了牙关,口腔里瀰漫开铁锈味。 他瞪著苏小蔷,眼神里的抗拒和敌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对峙中—— 苏小蔷忽然轻轻哼唱了起来。 调子很轻,断断续续,甚至有些走音。 顾弦野的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脸上所有的敌意惊愕痛苦瞬间凝固。 他死死地盯住苏小蔷开合的嘴唇,不敢相信她唱了什么。 苏小蔷停下了哼唱,向前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拘束椅的扶手上。 这一刻,女孩清澈的眼眸望著顾弦野瞬间失神的脸,带著一丝欣赏。 “我唱的歌,就是你刚才哼唱的。” “刚才我进来前,在门外听到你唱的歌,真的很好听,你是天生就精通音律吗?” 顾弦野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苏小蔷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沾著血污的面庞上,没有丝毫戏謔或嘲弄,只有纯粹的欣赏和好奇。 她真的觉得......他唱得好听? 甚至问出“天生精通音律”这种话? 这感觉太陌生了。 他很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称讚了。 在他这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的记忆里,永远是被喝令闭嘴,隨后是惩罚的爆鸣。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突兀的“夸奖”中回过神,苏小蔷的下一举动更让他猝不及防。 女孩竟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撩开了他额前被汗水浸湿。遮挡住部分视线的碎发。 这个动作太自然,也太亲昵,完全超出了顾弦野对於陌生人的认知。 但苏小蔷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端详著他露出的整张脸,那双清澈的眼睛眨了眨,唇角的笑意加深,吐出的字眼更加石破天惊。 “呦,不得了,唱歌好听就罢了......脸长得还这么,不愧是强大的哨兵。” 轰的一下,顾弦野感觉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窜上脸颊和耳根,烫得他几乎要冒烟。 帅? 她说他......帅? 第237章 朋友是平等的 长得帅。 唱歌好听。 还很强大。 顾弦野涨红了脸。 这样直接的,甚至带点讚嘆的讚美,从未有过,一次也没有。 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大人看他,如同看一件棘手的仪器,或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 夸奖?讚美?尤其是关於外貌......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弦野本能地想偏过头,想用惯常的桀驁和冷漠掩饰这突如其来的狼狈,但身体被牢牢禁錮,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於是他只能梗著脖子,让那截断眉显得更加倔强,可耳际还是无法克制的泛起了红,像是有些害羞了。 这一刻,苏小蔷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收回了手,但並未后退,反而趁热打铁,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和我走吧,顾弦野,离开这个只会锁住你,折磨你的地方。” 顾弦野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那热度还未从脸上褪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全身力气將那点陌生的羞赧压下去,重新武装起惯有的锋芒。 於是少年昂起头,试图让声音听起来依旧冰冷不屑,却因为刚才的衝击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甚至带著点闷闷的彆扭。 “狂妄自大......还口出狂言,要驯服我?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顿了顿,顾弦野飞快地瞥了苏小蔷一眼,又迅速移开,望向別处,仿佛那金属墙壁上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 “但是......你既然这么看好我,我可以勉为其难,考虑和你......交个朋友。”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快又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朋友?” 苏小蔷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茫然。 这个词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哥哥厉刑劫”、“需要警惕的大人”、“想要逃走的实验体”。 而朋友,是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苏小蔷直接问道,眼神满是困惑。“『交朋友』?我没有听过这个词。” 顾弦野难以置信地瞪著苏小蔷,仿佛她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这一刻,脸颊刚刚消退的热度又有捲土重来的趋势,这次还混合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尷尬。 “你居然不知道交朋友是什么意思?!” 顾弦野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带著一种自己拉下脸来,但是对方却听不懂的的害臊, 苏小蔷各股室觉得莫名其妙。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顾弦野立刻又梗住脖子,试图挽回那点摇摇欲坠的“高傲”,只是通红的耳尖彻底出卖了他。 “我告诉你,你、你不要多想!我可不是真的想和你交朋友!我只是......只是告诉你,我可以跟你走,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没有人能驯服我,你也別想!” “朋友的意思就是......就是平等合作!对,就是这样!” 顾弦野越说越觉得自己解释得乱七八糟,乾脆自暴自弃般闭上了嘴。 其实,对於朋友的了解,他也没有很多。 毕竟所有对於外界的认识,顾弦野也是通过那些实验人员得知。 但是他莫名就觉得做朋友这种事情,是有些让人害羞。 而苏小蔷看著他涨红的脸,闪烁的眼神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这个sss级,桀驁不驯到被单独关押的傢伙,好像並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难以接近。 虽然不明白做朋友有什么意义,但是至於那么恼羞成怒吗? “可以,那我们就做朋友。” 苏小蔷乾脆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於那个陌生的词汇。 她掂了掂手中的钥匙串,目光落回顾弦野身上那些复杂的拘束装置上。 “那么,作为平等合作的第一步,我替你解开束缚......” 苏小蔷上前,开始尝试用手中的钥匙打开那些沉重的合金环。 咔噠声接连响起。 手腕、脚踝、腰部......最后是脖颈上那个最令人窒息的环扣。 当最后一个拘束环弹开的瞬间,顾弦野身体猛地一松,长时间被禁錮的肌肉传来一阵酸麻和刺痛,让他闷哼一声,几乎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本能地伸手扶住椅背,指尖不受控制地窜过几缕细小的电火,噼啪作响。 “还好吗?” 苏小蔷没有靠太近,因为顾弦野,喘息著,缓缓自己站直了身体。 虽然虚弱,虽然衣衫襤褸,但当那层钢铁枷锁褪去,少年身形挺直,那股被压抑已久,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凌厉气息,依旧隱约散发出来。 苏小蔷眯起眼睛。 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隱隱散发而出的强大的精神力量。 的確,这个人,正如厉刑劫说的那样,很强。 是他们这一批实验体中的佼佼者。 於是苏小蔷將用完的钥匙串隨手丟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迎上顾弦野的目光。 这一刻,女孩脸上重新绽开那种张扬而肆意的笑容。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即將席捲一切的兴奋,朝著顾弦野伸出手。 “那么,我的第一个朋友顾弦野——” “和我一起,大干一场吧。” 第238章 乾的漂亮 顾弦野望著眼前的女孩,拉住了她伸出的手掌。 ——那只手很小,很瘦,甚至有些烙人 但是下一秒,苏小蔷却猛地发力,將他从恍惚中彻底拽了出来,一个趔趄拉到对方身边。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苏小蔷鬆开手,转身就朝著牢房外衝去。 顾弦野断眉挑起,迈开还有些虚浮却坚定的步子,跟了上去。 衝出地牢,走廊里瀰漫的硝烟和血腥味比牢房內浓烈得多。 被子弹打爆的警报灯,用红光切割著黑暗,照亮了墙壁和地面上溅射著大量深色痕跡。 这些血痕尚未完全乾涸,有些还在向下蜿蜒。 顾弦野的目光扫过墙上一片喷溅状的血跡,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向前面那个纤细却迅猛的背影,声音沙哑地问:“这些......都是你弄的?” “这些,都是那些实验人员的血吗.....” 苏小蔷头也没回,指了一下旁边一处明显的弹孔和拖拽痕跡,声音穿过瀰漫的烟尘传来。 “不全是。这,是我们同类的血。” 同类? 顾弦野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少年加快脚步,与苏小蔷几乎並肩,侧头看她。 苏小蔷这时才瞥了他一眼,那双映著警报红光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嗜杀。 “意思是,除了那些大人,还有我们实验体的血。” “你不会以为我只放了你一个吧?我把b区所有还能喘气的实验体,都放出来了,怎么样?” 都......放出来了? 顾弦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小队,是......所有? 那现在,已经不能用“逃亡”来形容,这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暴动,近乎反抗对这座囚笼的战爭! 顾弦野喉咙有些发乾,他看著苏小蔷,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幼的女孩,正用最隨意的语气,说著最疯狂的事情,心底却有一股沉寂了太久的疯狂,被这句话猛地点燃。 “都放了?你都放了?” 少年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近乎战慄的兴奋。 “当然。”苏小蔷理所当然地回答,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弧度,“这是属於我们的逃亡,所以,顾弦野,努力活到最后吧。” 话音未落,前方拐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隱约的呼喊。 苏小蔷眼神一凛,抬手示意顾弦野噤声,两人迅速闪入一处设备间的阴影。 几秒后,一小队武装士兵急匆匆跑过,朝著与他们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厉刑劫和白諭製造动静的方向赶去。 待脚步声远去,苏小蔷探出头,辨明方向,低声道:“快,跟我来,匯合点不远了。” 两人在复杂如迷宫般的通道中疾行。 顾弦野虽然身体虚弱,但sss级哨兵的底子仍在,適应之后速度並不慢,甚至能凭藉对电流的微妙感应,提前规避一些可能带有自动防御装置的路线。 苏小蔷对他的这份敏锐投以讚许的一瞥。 很快,他们抵达了一处相对宽敞的交叉口,这里堆放著一些废弃的物资箱,形成了一片简陋的掩体。 苏小蔷停下脚步,將两根手指抵在唇边,吹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口哨。 哨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侧前方的管道缝隙里钻了出来,怀里抱著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装备。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是江疏影。 他脸色苍白,眼睛满是恐惧,但看到苏小蔷的瞬间明显鬆了口气。 “小蔷!你回来了!东西......东西我们都找到了不少!” 江疏影语速很快,带著喘息。 几乎同时,何敛也从另一个方向拖著黎天出现。 何敛身上多了几道擦伤,神情凝重,黎天则紧紧抓著一个鼓囊囊的袋子,小脸上满是紧张。 “快!把门打开!” 何敛一眼看到苏小蔷,立刻急声道。 “厉刑劫和白諭都受了伤,追兵很近!咱们得赶紧出去,离开这里,回到a区被封锁的地方!” 顿时,苏小蔷瞳孔骤缩。 意识情况紧急的她,一把將还有些茫然的顾弦野推到那扇合金闸门前。 “顾弦野,开门!你能做到!” 顾弦野看向眼前的金属巨门,眼眸微微眯起。 没有废话,少年直接伸出双手,虚按在冰冷的门板上。 “退后点!” 隨著低喝,耀眼的电蛇猛然从他掌心爆开。 剧烈的能量衝击让整个门框都震颤起来,金属表面瞬间变得滚烫髮红。 一连串爆响和机械解锁声后,沉重的合金闸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幽深,瀰漫著更多烟雾的通道。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几乎化为淡粉色雾气的r3诱导剂,如同找到突破口般汹涌而出! “防毒面具!”苏小蔷厉声喊道,同时自己迅速抓过江疏影递来的一个面具扣在脸上。 其他人也手忙脚乱地戴上搜刮来的装备。 顾弦野离得最近,但他还没反应过来,苏小蔷就往他脸上扣上了防毒面罩。 “走!” 苏小蔷一马当先,衝进了通道。 但没跑出多远,前方拐弯处就传来了呼喝声和枪械上膛的声响——显然,这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守卫。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出现在通道尽头,抬枪便射! 子弹呼啸而来,打在金属墙壁上溅起火星。 “找掩护!” 何敛拖著黎天扑向旁边一堆废弃管线。 苏小蔷眼神一狠,正要动用精神力强行干扰,身边的顾弦野却猛地踏前一步,將她往身后一挡。 “都退后。” 少年沙哑的声音带著一股压抑已久的暴戾。 他独自站在通道中央,面对著射来的子弹,既不躲闪,也不寻找掩体,只是抬起了双手,掌心相对,无数细密的电光在他指间疯狂跳跃,匯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一秒,顾弦野双臂猛地向外一振! 轰—— 刺目的电光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断面,如同狂舞的银蛇,以无可阻挡之势向前方涌去。 那几名士兵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被淹没在肆虐的电光之中。 高压电流穿透他们的防护装备,身体剧烈抽搐,冒起青烟,隨即瘫软下去。 通道內瀰漫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混合著臭氧的刺鼻。 一击,清场。 第239章 会导电的,文盲 “干得漂亮,朋友!” 苏小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有些模糊,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和兴奋。 “继续开路!” 顾弦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闪,面罩下的神情透露著几分高兴。 然而,苏小蔷脚尖刚踏入面前那片被强电流洗礼过的区域。 “呃啊!!”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猝然从她喉咙里挤出! 剎那间,苏小蔷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汗毛根根倒竖! 她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面上,四肢仍在微微抽搐。 “小蔷!!!” 江疏影发出惊叫。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通道另一端传来更加密集沉重的脚步声。 肖小明和夏笑笑的身影从拐角处连滚爬地冲了过来。 很显然,他们是大丰收。 肖小明怀里抱著、身上掛著、手里还拖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夏笑笑则挥舞著一根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金属杆,脸上惊慌无比。 “快快快!跑跑跑!” 肖小明语无伦次,魂飞魄散。 “追过来了!我捡了好多宝贝,但后面全是人!救命啊——” 他慌不择路,埋头就往前冲,一脚踏入了苏小蔷刚才倒下的那片区域。 “嗷!!!” 更悽厉的惨叫响起,肖小明整个人像触电的青蛙般猛地弹跳起来,怀里的“宝贝”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他抱著瞬间麻木刺痛的腿,单脚蹦跳著往回缩,声音都变了调:“有电!还有电!地板会咬人,要死要死要死!” “喂!你们快把苏小蔷也拽回来啊,电有传导性的,你们这些文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疏影瞪大眼睛,猛地扑到了苏小蔷身边,用力把苏小蔷拽了回来。 劫后余生的苏小蔷,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她刚才差点在阴沟里翻船,就这么被电死了! 瞧著苏小蔷她虽然脸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江疏影心疼的把她抱在回来,隨即气急败坏猛地抬头,衝著还站在通道前方,有些愕然回头的顾弦野破口大骂。 “你是傻子吗?!弄那么强的电!电都留在地上了!你是想杀了我们还是想帮那些混蛋?!逞英雄害死自己人!苏小蔷差点被你电死!” 顾弦野被骂得一愣,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 他刚才只顾著宣泄力量、清除敌人,確实没考虑到电流残留的问题。 於是少年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而苏小蔷撑著江疏影的手臂,忍著肌肉的酸麻和残留的刺痛,艰难地坐起身。 她看了一眼焦黑冒烟的地板,又看了一眼气得发抖的江疏影,和梗著脖子的顾弦野,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江疏影——你別和顾弦野吵。” “这也有我的错.....我忘了电能传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弦野和江疏影同时一怔,下意识地看向苏小蔷。 等等,这两个名字...... 顾弦野的目光越过苏小蔷,第一次真正仔细地看向那个扶著她,瘦得脱形,头髮枯黄打结、脸上带著防毒面罩的少年。 那声音,还有那骂人时又急又气,带著点尖利的调子...... 江疏影也愣愣地看向通道前方那个站得笔直,即使做错事也死不肯低头、梗著脖子的模样,顿时愣住。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狠狠衝撞著两人的记忆。 ——地牢潮湿冰冷的栏杆,隔著昏暗光线的对视,爭吵,扔来扔去的半管营养液 还有用栏杆敲击出的笨拙旋律,以及濒死前伸出的,试图触碰对方,绝望的哭喊和枪声...... 江疏影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盯著顾弦野,像是要確认什么,又像是害怕確认。 顾弦野也颤抖不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不成调的音节,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半步,却又猛地停住。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喊越来越近,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和r3气体的甜腥味交织。 但在这狭窄、危机四伏的通道里,两个少年隔著几步的距离,隔著瀰漫的烟雾和尚未散尽的电荷,如同跨越了生死和漫长时光的阻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出了彼此。 “江疏影?” “顾弦野?” 顾弦野的声音乾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而江疏影也是如此。 苏小蔷撑著地面,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所以。 但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陡然变化的气氛,她皱了皱眉,强忍著身体的麻痹感,厉声打断两人在这里追问对方名字。 “要敘旧等活下来再说!追兵到了!顾弦野,你能清理残留电荷吗?” “清理电荷?” 顾弦野被问得一愣,眼眸里掠过一丝窘迫。 他做不到。 顿时,他摇了摇头,声音因为此刻的无力感而有些心虚。 “我......收不回来,这需要时间。” “时间?!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肖小明一瘸一拐地躲到掩体后,听到顾弦野的话,也跟著急眼了,破口大骂。 “你你你!你个大傻子!光会放不会收!这下好了,路堵死了,后面追兵马上就来了!我们全得被你电死或者被后面的人打死!我的宝贝!我辛辛苦苦捡的宝贝啊!” 他看著散落一地的装备袋,心疼得直抽气。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苏小蔷却在这片混乱和骂声中,大脑飞速运转。 等等,刚才肖小明怎么没事的? “肖小明,你刚才,怎么跳回来的?就用一只脚挑?” 肖小明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啊?就......用另一只脚蹦回来的啊!怎么了?” 苏小蔷眼睛一亮,打断他。 “你是单脚跳,没有同时让两只脚接触那片带电的地面?” 第240章 用命堵上时间 肖小明被问的有点懵。 毕竟事发突然,他哪里记得自己到底是两只脚还是单脚跳? 但他刚想回答,就看见苏小蔷猛地深吸一口气,竟学著自己刚才的样子,单脚立定,然后朝著那片仍在噼啪作响的地面跳了进去! “小蔷!” 江疏影嚇得脸都白了。 但苏小蔷落地的瞬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立刻,女孩回头,语速极快。 “没事,快!所有人,单脚跳!一次只让一只脚接触地面,接触时间越短越好!跟著我跳过来!” “顾弦野负责拿装备,其他所有人轻装上任,別愣著!” 苏小蔷果决到近乎冷酷的命令,瞬间压倒了恐慌。 隨即,女孩朝著江疏影伸出了手,示意他別怕。 “小蔷.....” 江疏影面色惨白,但还是单脚跳了过来。 落地的剎那,真的像是苏小蔷那样,一点事情都没有。 “奇怪,为什么单脚跳著走,就不会有事?” 江疏影一脸疑惑,但瞧著拉住自己双手的苏小蔷,眼神多了丝难以言说的情愫,荡漾无比。 ——好厉害呀 果然,厉小蔷就是最厉害了,比其他任何人都厉害。 江疏影有些不好意思的攥紧了苏小蔷的手,和她一起单脚跳走。 而何敛见他们没事,一咬牙,半抱半拖著瘦小的黎天,学著样子单脚跳跃。 肖小明和夏笑笑更是面面相覷。 但身后的追兵嘶吼越来越近,由不得他们犹豫。 “拼了!”夏笑笑尖叫一声,抓起两个最近的装备袋,单腿一蹦一蹦地往前冲。 到底,她还是捨不得自己捡的装备。 顾弦野本来是想帮著拿过去的,但是夏笑笑一看就顾弦野这个陌生实验体靠近,就齜牙咧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好像稍不留神,对方就会偷她东西一样。 “哎哎哎!你帮我拿一下捡来的东西唄,好心人!” 肖小明苦著脸,也顾不上一地的“宝贝”了,单脚奋力蹦跳,朝著顾弦野大喊。 “对不起,刚才都是我说话大声了点,好心的电击小子,你赶紧帮我把捡的东西拾起来。” 听到这话,双手抱臂的顾弦野,断眉挑起,一脸骄矜的昂起下巴,似乎对於被发號施令很是不爽。 但是苏小蔷却朝著他看了过来 “顾弦野!”女孩跳了几步,回头喝道,“別发呆!你能控制电,可以隨便走的!记得把地上能用的装备儘量带上!” 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顾弦野忽然有些侷促的迴避了苏小蔷的目光,立刻捡拾起来东西。 不过,在气势上,他没有输,嘴上喋喋不休。 “知道自己没说好话就行.....要不是看在朋友的面子上,我觉不可能轻易帮你捡。” 立刻,顾弦野手指凌空一勾,几道细微的电弧如同灵活的手指,精准地將几个关键的装备袋“拖”了过来。 而场面一时变得有些诡异。 ——除了顾弦野外,一群戴著防毒面具的少男少女,滑稽又惊险地在电流中,单脚跳跃前进。 他们一行人用这种怪异的方式,总算有惊无险地穿越了带电区域,抵达了通道尽头另一扇紧闭的合金门前。 瞧著这扇眼熟的门,苏小蔷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张属於“艾丽莎博士”的id卡,毫不犹豫地贴向识別区。 “滴——识別错误。” “此卡已被封锁,警告,此区域已进入一级封锁状態。” 苏小蔷愣住了。 id卡被封锁?她之前的事情,被发现了? 苏小蔷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死死盯住天板角落。 那个黑洞洞的监控摄像头,正不偏不倚地对准他们这一小撮人,红色的指示灯稳定地亮著,像一只冰冷而充满嘲弄的眼睛,无声地宣告著——你们无处可逃。 “糟了.....你这卡没用啊!你是不是带错路了,厉小蔷?!” 肖小明声音发颤。 “怎么办?后面带电,前面门锁死,我们被堵死在这里了!” 何敛一言不发,却脸色铁青。 黎天紧紧抓著何敛的衣角,嚇得说不出话。 夏笑笑哭丧著脸,猛地扔下了她抱著的大包小包。 望著眾人,苏小蔷也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此刻,她想不到別的办法。 除非、 就在苏小蔷看向顾弦野时,顾弦野也看向了她。 “我来试试。” 顾弦野忽然开口,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这个刚刚还因为力量而酿下祸端的少年,此刻断眉微蹙,眼眸紧锁著大门,仿佛在“倾听”著什么。 “你?”苏小蔷挑眉,“你確定?” “我.....感觉可以。”顾弦野没有把话说满,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门锁,“这些东西,电流、电路,电子锁芯.....对我来说,很熟悉,像是我天生就该知道怎么跟它们打交道,刚才开门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说著,少年伸出手,指尖虚悬在门锁上方,细小的电火再次开始跳跃。 苏小蔷看著他专注的侧脸,没有犹豫,果断点头:“好,交给你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相信你,顾弦野。” 听到这句,顾弦野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他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 几秒后,一个极轻的、近乎气音的囁嚅飘了出来,几乎微不可闻: “.....对不起。” 苏小蔷正警惕地留意著后方通道,没有听清。 “嗯?你说什么?” 顾弦野却像是被自己的声音烫到,猛地闭上了嘴,垂下了头,让凌乱的红髮遮住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声微弱的道歉从未存在过。 而苏小蔷虽然没听清,却敏锐地察觉到顾弦野用力抿紧的嘴唇,心中瞭然。 ——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吧? “顾弦野,”苏小蔷的声音放缓了些,“加油!刚才电流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放宽心、” 顾弦野没有抬头,只是指尖的电光似乎凝滯了一瞬,隨即以更快的频率闪烁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弦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操控如此精细的电流对他消耗不小。 门锁內部传来细微的咔噠声和电流的滋滋声,但大门依旧紧闭。 苏小蔷一边焦急地等待著,一边忍不住侧耳倾听通道后方的动静。 奇怪。 后方通道传来的交战声,爆炸声依旧激烈,甚至比刚才更加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彻底炸开了锅。 但是.....脚步声,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却並没有朝著他们这个方向逼近。 按照常理,他们被困在这里,追兵应该会想方设法绕过来围剿才对。可为什么.....声音虽然近在咫尺,却始终被“拦”在了某个地方? 一个不好的预感骤然攫住了苏小蔷的心臟。 白諭和厉刑劫.....他们不只是“引开”了追兵。 他们是被彻底缠住了,脱不了身了! 甚至可能.....正在用命拖住那些士兵,为他们爭取这扇门打开的时间! 第241章 开门 “顾弦野!”苏小蔷猛地转头,声音急促,“还要多久?!” 顾弦野咬著牙,银灰色的眼眸里电光隱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快了.....但至少.....还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五分钟足以决定生死! 苏小蔷的目光在紧闭的合金门扫过,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你们在这里等著!顾弦野继续开门!我回去看看情况!” “什么?!”江疏影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恐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小蔷!不行!你不能回去!那边太危险了!” “放开,江疏影。”苏小蔷试图挣脱,语气坚决,“我必须去看看!我哥和白諭还在那边!” “那我跟你一起去!” 江疏影不肯鬆手,眼神里满是哀求。 苏小蔷停下动作,看著江疏影那双写满恐惧却依旧紧紧抓著她的手,眼神复杂。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江疏影的手背,声音放得很低,却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 “江疏影,你留在这里,你帮不上我的忙。” 顿了顿,女孩直视著江疏影瞬间苍白的脸,斟酌了下用词。 “抱歉,但我真的感受不到你的精神力量,江疏影.....你应该.....是普通人。所以,保护好你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江疏影的身体猛地僵住,抓住苏小蔷手臂的手指一点点鬆开。 这一刻,他低下头,嘴唇哆嗦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的羞耻和无力感,淹没了他。 普通人.....帮不上忙..... 是啊,他只是个没用的,从地牢里捡回一条命的废物。 除了拖后腿,他还能做什么? “厉小蔷!” 而顾弦野也急了,一边维持著对门锁的电流操控,一边扭头低吼。 “你回去干什么?疯了吗?不要命了?!听听那边的声音!你刚才还差点被电死!现在过去送死吗?!” “死不了。”苏小蔷已经单脚跳了起来,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要逃一起逃,我哥和白諭还在那边,我不能丟下他们。” 话音未落,她已如同离弦之箭,单脚跳跃著朝向来路,义无反顾地冲了回去。 通道並不长。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小蔷心跳如擂鼓,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她即將跳出带电区域,看清前方拐角处情形的剎那—— 轰—— 一声巨响夹杂著墙壁破碎的声音猛地炸开! 两道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拐角另一侧被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拋飞出来,摔落在苏小蔷前方不远处的通道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是厉刑劫和白諭。 苏小蔷瞳孔骤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厉刑劫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他身上的衣服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伤,最骇人的是腹部一个明显的弹孔,鲜血正汩汩涌出,將他身下的地面迅速染红。 他紧闭著眼睛,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白諭稍好一些,但同样狼狈,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明显是断了。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因为手臂的剧痛和脱力而再次摔倒,额头上满是冷汗。 “哥!白諭!” 苏小蔷肝胆俱裂,猛地扑了过去,跪倒在厉刑劫身边,双手颤抖著不敢触碰他满身的伤口。 白諭看到她,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声音嘶哑急促:“我们被包围了!他们.....上了新的武器,但厉刑劫为了给你们拖延时间,一直让我掩护他继续作战.....他中弹了.....我的空间能力.....也被干扰了,手也.....” 白諭说不下去了,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苏小蔷看著厉刑劫惨白的脸,看著那不断涌出的鲜血,心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办! 怎么办?! 但她很快,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撑住!都撑住!”苏小蔷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抖得厉害。 她迅速撕下自己衣服相对乾净的布条,试图去堵厉刑劫身上最致命的伤口,手法笨拙却用力。“白諭!扶著他!我们走!单脚跳过去!这一片有电!” 苏小蔷试图將厉刑劫架起来,但少年的身体沉重得超乎想像,而且每一处触碰都可能加剧他的伤势。 於是白諭咬著牙,用没断的右手撑起身体,用肩膀去顶厉刑劫的另一边。 就在这时—— “在那里!一个都没跑掉!干掉他们!” 通道拐角,追兵的身影终於出现! 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枪口瞬间抬起,对准了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三人! 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苏小蔷猛地抬头,眼中血色翻涌,残存的精神力量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试图干扰最前方几名士兵的瞄准。 但这力量在刚才的消耗和情绪剧烈波动下,已经变得微弱而涣散。 子弹上膛的冰冷声响清晰可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小蔷用尽全身力气,朝著通道尽头。那扇依旧紧闭的合金门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吶喊。 “顾弦野——好了吗——” 喊声迴荡在通道中,绝望无比。 几乎是同一瞬间,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內部,爆发出巨响! 沉重的合金闸门,猛地向內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门,开了! 刺目的电光中,顾弦野单手扶著门框,剧烈喘息著。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空閒的手朝著苏小蔷身后猛地向前一挥! “啊啊啊!!!” 惨叫声与电流的爆鸣响彻通道。 第242章 我们不是有治疗针剂吗 这一刻,顾弦野放出的电光,如同狂舞的银蛇,瞬间將追在最前方的几名士兵吞没。 高压电流穿透防护,让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浑身抽搐著栽倒在地。 顿时,空气中再度瀰漫开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草......” 闻著这种熟悉的气温,苏小蔷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但她来不及回头看,单脚跳著,和白諭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拖拽著几乎失去意识的厉刑劫,继续踉蹌而去。 厉刑劫的身体很沉,伤口在拖拽中不断渗出更多鲜血,在地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拖痕。 瞧著他们的样子,顾弦野一个跨步,直接拉过他们,跌跌撞撞地衝过了门框。 而门內,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缓衝走廊。 江疏影,何敛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快!把他放下!” 何敛急道。 苏小蔷和白諭小心地將厉刑劫平放在相对乾净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白諭身体一晃,断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白諭!” 苏小蔷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没事......”白諭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了额发,但他强撑著摇头,目光却死死落在厉刑劫身上,“最严重的是他......快看看他......” 听到这话,苏小蔷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手脚冰凉。 她不敢看。 “哥.....” 看著厉刑劫腹部那个血肉模糊的弹孔,鲜血正一股股往外冒,浸透了临时按压的布条,很快又染红了一片,苏小蔷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这一刻,天地好像都在旋转。 苏小蔷头晕的厉害,注视著厉刑劫的呼吸微弱,她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铺天盖地,將她吞噬。 ——厉刑劫,受的是严重无比的致命伤 “哥......” 女孩喃喃著,声音带著哭腔。 她不知所措的试图像刚才一样去按压伤口,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厉刑劫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阴鬱深邃的黑眸此刻有些涣散,却依旧努力地聚焦,落在了苏小蔷的脸上。 怎么这么难过,好像要哭了? 望著女孩的脸,厉刑劫费力的喘息了一瞬。 ——不准哭,厉小蔷。 现在,有这么多人围绕在你身边,不能展示你的弱小。 这一刻,少年皱了皱眉,似乎想斥责她不该在外人这么失態,但剧痛让他只是蹙眉的更深。 於是,厉刑劫看向了自己疼痛的地方。 顿时,他涣散的眼眸,骤然收缩。 ——伤口很深,腹部整个被洞穿了,鲜血汩汩流淌著。 “帮帮我.....谁来帮帮我.....救救他。” 苏小蔷语无伦次的抓著厉刑劫的衣角,看向了眾人。 死寂中,所有人看见伤口,全部都倒吸一口凉气。 “帮我,白諭,你帮我....给我哥哥止血,求你了!” 看见白諭,苏小蔷她的手指死死拽住了对方,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声音哀戚。 “你的能力,可以止血的,对不对!救救他......” 白諭望著一脸绝望的苏小蔷,眼神哀伤。 他其实有试著治疗厉刑劫,就像他当时对待自己一样。 但是做不到。 这种新型武器洞穿面太大了,哪怕身为sss级別哨兵,厉刑劫的臟器都碎了不少,根本不像他,只被子弹穿破血管。 “我.....我有试著把他的血管接上去,但是我做不到.....洞穿面太大了,我做不到,对不起,我做不到.....” 白諭嘴唇颤抖,眼神闪烁,像是无法忍受苏小蔷那令人心碎至极的目光,不知所措的解释起来。 但这一刻,白諭的声音在苏小蔷耳朵里越发虚幻。 在说什么呀? 怎么会做不到呢? 苏小蔷眼眶通红,歇斯底里的按住白諭的衣服,全身颤抖。 而就在这时候,忽然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著,伸向苏小蔷。 “哥!” 苏小蔷下意识地握住厉刑劫冰凉的手。 厉刑劫的嘴唇翕动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苏小蔷心头髮寒、 “就这样把我丟在这......快走......” 苏小蔷猛地愣住,像是没听懂。 厉刑劫看著她的表情,深吸了口气,每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更清晰地说道:“快点走,別管我......” “为什么这么说?”苏小蔷涨红了眼眶,泪水陡然落下,猛地攥住了厉刑劫的胳膊,“哥哥,你觉得......我会丟下你?!” 厉刑劫看著她通红的眼睛,那双眼眸,此刻只剩下孩子般的恐慌。 他心口一窒,剧痛之外,是更深的,撕扯心臟般的痛楚。 於是他反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紧紧攥住了苏小蔷的手腕。 “那么,你要陪我一起......死在这里吗?” 厉刑劫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这一刻,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小蔷,看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声音轻得像嘆息。 “如果你死了,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留下......” “活下去......以后,哥哥还会出现在你的梦里的......无论是成为噩梦......还是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小蔷泪水决堤而出,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落。 “哥哥,你是在很高兴让你一辈子,成为我的梦魘吗?!如果不是因为我任性跑回来,如果不是我要救所有人,你根本不会......根本不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苏小蔷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愧疚,恐惧和绝望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干了,她实在做不到,丟下厉刑劫。 攥紧厉刑劫的手,女孩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厉刑劫身边,肩膀剧烈地抖动,却哭不出声音。 白諭靠在一旁的墙壁上,看著这一幕,沉静的眼眸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別过头,不忍再看。 远处的顾弦野维持著开门后的脱力姿態,眼眸看著苏小蔷崩溃的背影,那截断眉紧紧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连一贯跳脱的肖小明也收起了所有表情,低下头。 悲伤和绝望如同浓雾,笼罩了刚刚获得一线生机的队伍。 就在这片死寂般的沉重中—— 一个带著明显困惑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个,大家是不是忘了件事,我们不是有治疗针剂吗?” 何敛看著哭成一团的苏小蔷,又看看地上快要不行了的厉刑劫和断了手的白諭,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 隨后他从自己隨身携带的那个鼓囊囊的袋子摸索起来,语气更加困惑了。 “其实我刚才就想说了......我们是不是有治疗针剂吗?为什么一个个哭成这样?” 第243章 看破心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小蔷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和血污,眼睛却瞪得溜圆,死死盯著何敛手里那几支针剂。 治疗针剂...... 对啊!治疗针剂!!!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从士兵身上搜刮来的,江疏影他们还特意带上了! 能快速恢復外伤,稳定伤势的珍贵药剂! 巨大的狂喜,瞬间衝垮了苏小蔷的绝望。 她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口袋,又看向江疏影和肖小明他们:“快!快拿出来!把所有针剂都拿出来,快给我哥用上!”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 “啊!对了,何敛你別找了,在我这在我这!之前怕碎了,交给我了!” 夏笑笑一拍脑袋,赶紧从自己怀里掏出两支。 肖小明也慌忙翻找自己乱七八糟的袋子:“等等等等,我好像也塞了几支......找到了!” 江疏影看著苏小蔷急切的样子,抿了抿唇,默默地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支苏小蔷之前给他,他一直没捨得用的治疗针剂,递了过去。 “给......给你。” 江疏影的声音很轻。 “苏小蔷,我......我不需要这个,全给你。” 苏小蔷正接过夏笑笑递来的针剂,闻言动作一顿。 她看向江疏影,看到他眼中那份想要帮忙的渴望,摇头没有接过他那支。 “江疏影,你拿好自己的就行,这是给你自己应急用的。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快,来几个力气大的,帮我按住我哥!” 江疏影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眼底的光暗了暗。 但看著苏小蔷忙碌而坚定的侧脸,他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收回了针剂,依言上前帮忙按住厉刑劫。 苏小蔷不再犹豫,撕开一支针剂的封装,对准厉刑劫颈侧相对完好的皮肤,果断扎了下去,推动活塞。 淡蓝色的药液似乎蕴含著奇效。 厉刑劫伤口涌出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灰败的脸色恢復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而白諭也打了一针,断臂处的剧痛也明显减轻,苍白的脸上多了点生气。 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终於因为这几支小小的针剂,而稍微鬆弛了一点点。 “哥!你感觉怎么样?” 看著厉刑劫的样子,苏小蔷焦急询问。 这一刻,厉刑劫单手撑地,缓缓坐了起来。 他试探的看著自己的伤口,碰了碰。 ——治疗针剂的效果確实惊人,虽然內部臟器的灼烧感和剧痛仍未完全消失,但出血已经基本止住,破损的组织似乎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缓慢修復,就好像腹部的臟器都得到了治疗。 “没事.....能活、” 听到这句话,苏小蔷破涕为笑、 她猛地伸手揽住了厉刑劫的脖子,眼睛红通通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就在这时候。 一个捏著嗓子、矫揉造作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忽然响起。 只见肖晓明不知何时凑到了夏笑笑身边,一手夸张地捂住胸口,一手伸向虚空,眼神“淒婉”地望著夏笑笑,模仿著刚才厉刑劫的语气。 “哦~我亲爱的妹妹~” “丟下我吧~你是我的唯一,我捨不得你,就让我成为你永恆的梦魘,你每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属於我~” 夏笑笑立刻非常配合地往后一倒,单手掩面,肩膀夸张地耸动,捏著鼻子发出嚶嚶的假哭:“不!哥哥~我不要离开你~你难道打算成为我一辈子的梦魘吗?” “......” 刚刚还在为生死挣扎的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著这俩活宝。 苏小蔷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可没有那么说话! 看著肖小明那做作的姿態和夏笑笑挤眉弄眼的样子,一时间,白諭忍不住別开脸,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顾弦野则是一脸茫然加嫌弃:“......你们俩,脑子也被电坏了吗,在干什么?” “噗——” 肖小明自己先绷不住,笑喷出来,隨即又赶紧捂住嘴,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苏小蔷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猛地站直身体,恼火瞪著那两个活宝:“安静!我......我才没那么说过!” 夏笑笑却一点不怕,反而眨巴著那双灵动的眼睛,笑嘻嘻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我懂我懂”的语气开口。 “我知道你没那么说~是肖小明瞎胡扯,自由发挥嘛~” “可是呀......你哥哥刚才心里......未必不是那么想的哦。” “什么?”苏小蔷一愣,没反应过来。 夏笑笑歪了歪头,指了指肖小明的太阳穴,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一点,带著点神秘兮兮。 “我是从小关在肖小明旁边的,他的精神力量......嗯,有点特殊,除了打架,还能比较模糊地感知到附近人强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心事之类的东西?” “刚才你哥快不行了还非要跟你说话那会儿,那情绪波动肯定很强,他肯定感觉到了。” 听到夏笑笑的话,厉刑劫手中一僵,缓缓抬起头。 那张总是阴鬱桀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前的黑髮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但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沉沉地落在了肖小明脸上。 空气仿佛又凝滯了。 第244章 梦魘哥 “妈呀!夏笑笑,你在说什么呢!” 肖小明大惊失色,嚇得一把捂住了夏笑笑的嘴巴,力道大得让夏笑笑“唔唔”直叫,瞪大了眼睛。 “別乱说话!你这个大嘴巴!” 瞧见夏笑笑还在说些什么,肖小明又急又慌。 他的小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厉刑劫,四目相对的瞬间,又赶紧移开,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心虚的要命。 “那个,我,我那就是瞎猜的!当不得真!大家別听她胡说啊!我没有那样的能力!就是闹著玩的!” 苏小蔷一头雾水。 不明白肖小明这么紧张干什么。 就好像下一秒,一旁的白諭,看了眼肖小明那心虚慌乱的样子,眼神沉静。 他忽然就明白之前肖小明为什么总是能说出一些他们从未听过词汇。 甚至还知道“国际公约”这种东西...... “原来如此......” 白諭低语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肖小明知道得多,而是他听到得多。 从那些来来往往的研究员里,他大概听到了很多声音,了解到了很多事情。 而这,就是他身为s级別哨兵的能力。 想到自己此刻的想法,也可能被肖小明听见,白諭赶紧收回了目光。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了苏小蔷。 望著苏小蔷的眼眶通红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脑中除了对厉刑劫恢復健康的如释重负,还隱约有些失落。 ——如果自己受了很严重的重伤,苏小蔷也会哭的那么厉害吗? 想到自己之前受伤,苏小蔷强硬而大胆的样子,白諭垂下眼眸,眼神一片沉寂。 如果......如果他死了,苏小蔷会为她哭泣就好了。 !!! 白諭忽然就被这个想法嚇一跳,他心虚的看了肖小明一眼,紧张无比。 “等一下,我这的没有那样听到別人心声的能力!真的!你们相信我!” 肖小明看著厉刑劫没什么表情,却阴鬱无比的脸,还有其他人若有所思的目光,越发心虚,手忙脚乱地解释。 “我、我就是......有时候会有点奇怪的直觉,刚才肯定是看气氛太沉重,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苏小蔷,你,你千万別当真啊!” 此刻,肖小明几乎是求救般地看向苏小蔷。 苏小蔷看著肖小明那副恨不得赌咒发誓的样子,再看看旁边夏笑笑被捂著嘴滑稽乱晃,忽然觉得......这种有点吵闹的打闹,似乎並不坏。 紧绷了太久,浸透了血腥和绝望的神经,被这荒诞的一幕轻轻拨动了一下。 苏小蔷唇角鬆了松,一丝真切的笑意爬了上来。 “是挺有意思的。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被人这么开玩笑。” “虽然有点窘,但......我不討厌。” 听到苏小蔷这么说,肖小明如释重负,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连忙鬆开捂著夏笑笑嘴的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哎哟我的妈,嚇死我了......你不討厌就好,不討厌就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笑笑大口喘气,瞪了肖小明一眼,倒是没再继续“爆料”。 一直站在门边的顾弦野,也似乎有些被氛围感染,眉宇舒展开来。 只不过那截断眉一挑,显得越发不驯。 “那个,现在梦魘哥是痊癒了吗?” “如果准备好的话,那我就开下一道门了。” “噗——咳咳!”苏小蔷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梦魘哥?是指......厉刑劫?! 她猛地转头看向厉刑劫。 厉刑劫正撑著地面试图完全站起身。 听到这个称呼,他的动作顿住了,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无声地锁定了顾弦野。 顾弦野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脸上桀驁不减,梗著脖子:“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理直气壮,仿佛给人起外號是天经地义。 苏小蔷有些想笑,但看了眼厉刑劫,没敢笑出声。 她过去扶起厉刑劫,赶紧打圆场。 “开门吧顾弦野,抓紧时间。”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一旁的白諭本来正靠著墙休息,听到“梦魘哥”三个字,默默低下头,抬手捂住了下半张脸,肩膀细微地耸动。 但似乎觉得光自己偷乐不够,白諭忽然恢復了本属於这个年纪的活泼,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刚刚站稳的厉刑劫的后背。 “梦魘哥,你还好吗?” 说完,他立刻退开,重新恢復成那副沉静克制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微微弯了起来。 厉刑劫:“......” 肖小明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只能假装研究地板纹。 而梦魘哥,这个称呼似乎深得人心。 就连江疏影也大著胆子,悄悄挪到了苏小蔷身后,像是寻找庇护般,轻轻抱住了她的一只胳膊,把小半张脸藏在她肩后,才敢怯怯地看一眼厉刑劫。 “苏小蔷......你快让梦魘哥起来吧,我们得走了......” 这一刻,少年语气里七分害怕,三分自己也未察觉的,跟著起鬨的戏謔。 苏小蔷听著耳边江疏影的声音,再看看厉刑劫那张黑如锅底,却因伤势和眾人反应而显得有些无可奈何的侧脸,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梦魘哥”这个称呼,恐怕......要伴隨她哥很久了。 於是苏小蔷忍住笑,用力点了点头:“对,走!顾弦野,快开门!” 顾弦野转身面对下一道封锁闸门,指尖电光再次亮起。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顾弦野开启后续电子闸门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门,露出后面或狭窄或宽敞,但都瀰漫著紧张与未知的通道。 苏小蔷重整旗鼓,搀扶著伤势未愈但已能行动的厉刑劫,白諭则紧隨其后。 江疏影紧紧挨著白諭,何敛照顾著黎天,肖小明和夏笑笑负责断后和留意追兵。 这支小小的队伍,在通道里坚定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破开了不知第几道门后,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墙壁上有著明確的指示標誌,指向一个方向。 ——到了,是电梯...... 苏小蔷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渗出冷汗。 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个地方了。 之前的偽装身份已经暴露,id卡被封锁,这最后的电梯,他们还能顺利吗?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盯著电梯控制面板,脑中飞快思索对策时—— “嘘!”夏笑笑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她侧耳倾听著什么,几秒后,压低声音急促道: “上面......有声音,很多人。” “有好多脚步声,还有武器上膛的声音,他们在等著我们。” 第245章 协约 苏小蔷心头一凛。 “夏笑笑,確定吗?” 肖小明立刻替夏笑笑回答:“包真的!她五感强化是专精,强化类型的哨兵” 苏小蔷对於专精这个名词有点听不懂,於是又看向肖小明。 “那你呢?能听清具体人数或者布置吗?” 肖小明使劲摇头,脸皱成一团:“太远了,而且上面结构不一样,声音闷闷的,听不清细节......但人肯定不少!” 苏小蔷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硬闯? 不,这是送死。 伏击?地方狭窄,无处可藏。 於是皱紧眉头,苏小蔷试探的按下了按钮。 ....... “叮——” 隨著嗡鸣,电梯开始缓缓上升。 清脆的到达提示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入,金属弹头疯狂撞击著厢壁,火四溅,瞬间將內部打得千疮百孔! 硝烟瀰漫。 持续了將近十秒的疯狂扫射后,枪声骤停。 为首的军官抬起手,示意停火。 浓烟稍散,他眯眼看向电梯內部——空空如也,只有弹孔和碎裂的內饰。 “检查!”军官冷声下令。 两名士兵警惕地持枪上前,踏入一片狼藉的电梯厢,抬头看向顶部—— 就在这一剎那! 一只沾著灰尘和血污的小手,猛地从上方隔板边缘伸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下方! 是苏小蔷! 她打开了电梯轿厢的钢板,踩在了电梯上方,躲过了攻击。 隨著一股带著绝对支配意志的精神力量,狠狠撞入进入电梯內部两名士兵的意识深处!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眼神瞬间涣散。 下一秒,被控制的另外两名士兵也如同提线木偶,调转枪口,对著最近的同僚疯狂扫射! “怎么回事?!” “队长?!” “他们叛变了?!反击!!” 顶层平台瞬间陷入一片极度混乱的自相残杀! 枪声、怒吼、惨叫响成一片。 就是现在! 电梯顶部隔板被猛地掀开! 厉刑劫第一个跃下,落地时因伤势踉蹌了一下,但眼神锐利如刀,黑暗如潮水般从他脚下蔓延,干扰著附近士兵的视线和感知。 紧接著是白諭、顾弦野、何敛...... 苏小蔷最后一个跳下,稳稳落地,那只发动精神攻击的手收回,脸色微微发白,但眼神亮得骇人。 “冲!”她嘶声喊道。 队伍如同出闸的猛虎,借著敌人自乱的阵脚,朝著平台一侧疑似出口的方向猛衝! 顾弦野指尖电光乱窜,击倒沿途试图阻拦的零星士兵。 白諭用自己的能力辅助。 肖小明和夏笑笑连滚爬地,时不时扔出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小玩意製造混乱。 江疏影紧紧跟在苏小蔷身边,何敛护著黎天...... 场面乱鬨鬨,却带著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眼看就要衝到平台边缘的连接通道—— 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旋转。 四面八方,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响起! 浩浩荡荡平台,涌现出更多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士兵! 他们迅速组成严密的包围圈,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度锁定了中间这十几个伤痕累累、如同困兽般的少男少女。 刚才那场短暂的內乱,仿佛只是正式围剿前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迴荡在空旷的顶层平台。 “到此为止了,实验体。” 枪械保险整齐划一打开的“咔嚓”声,如同死神的轻语。 苏小蔷停下脚步,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枪口和士兵冰冷的面罩,心臟沉到了谷底。 被包围了。 真正的绝境。 厉刑劫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用自己尚且带伤的身体,挡在了苏小蔷身前。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淹没了江疏影、肖小明等人。 他们喘著粗气,背靠著背,面对著四面八方黑压压的枪口,脸上是力竭后的灰败。 唯有苏小蔷,在最初的惊悸之后,脸上反而没了表情。 她甚至轻轻拨开了厉刑劫挡在她身前的手臂,从他身侧走出半步,抬起脸,迎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平台高处的一个观察廊道上,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到栏杆前。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漠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我就是创生计划的总负责人,林博士。” 女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像是在做学术报告般漠然。 “从你们诞生,到每一次测试,再到这次......精彩的集体暴动,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行为模式,所有的潜力与缺陷,我们都在观察、记录、分析。” “不得不说,你们的表现,超出了部分预期,能突破层层封锁抵达这里,证明了你们的能力和......可塑性,但是,游戏到此为止了。实验体暴动,数据採集已经达到临界点,继续下去,损失將不可控。” 女人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厉刑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厉刑劫,我现在依旧可以履行之前的协约——如果你能亲手清除掉你身后这些失控的变量,我可以兑现承诺,两个名额,你可以带著你选择的另一个人,获得基地的合法身份,摆脱实验体的標籤,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第246章 和我一起 回去的路上,苏小蔷的心臟仍然在怦怦直跳。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顾均当面对质。 当时,如果不是因为秦不飞的副官跟著,她一定会被打的很痛。 下次可一定要警惕些才行,不能再光有勇气,还是要有实力。 想到这,苏小蔷有些失落。 但她的视野里,忽然注意到了隱匿在黑暗中的一道影子。 是刚才帮助她的副官!原来他还在一直跟著自己。 击季临风 可却被季临风提前发现,烧成了黑炭,发出惨叫掉落地面。 那个悽厉的叫声真的痛彻心扉,但是此时此刻,凌耀顶著烧伤,又像没事人一样执行任务。 明明……眼睛都被烧的看不见了。 苏小蔷抬起头望向凌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 其实,按照关係来说,她应该是凌耀的敌人吧? 可是凌耀却还是执行任务,刚才保护了她。 思索片刻,苏小蔷轻轻拉起了凌耀的衣袖。 烧焦的作战服衣袖,一触碰,就掉落不少灰烬。 但苏小蔷还是拉著凌耀的衣袖,晃了晃,示意他跟自己来。 “嗯?你要做什么?” 凌耀疑惑的皱眉,大半张烧焦的脸,隱藏在作战服的立领和阴影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苏小蔷也没法说什么。 因为他们一个是哑巴,一个是瞎子。 於是静謐中,女孩拉著凌耀的衣袖,带著他穿梭过障碍物般的杂物,跟在幽暗中穿梭。 最终,苏小蔷带著凌耀来到了一扇窄小的门前。 苏小蔷打开门,用力拍了拍床,示意他坐下。 “d级嚮导苏小蔷,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希望你现在就能告知我。” 凌耀终於忍不住再次发话。 他並没有坐下,固执的笔直站立,那双鹰隼般犀利的双眼,朝著苏小蔷的方向望去。 但是苏小蔷只是举起了手中的药膏,轻轻打开,踮起脚尖示意凌耀嗅闻。 凌耀犹豫了片刻接过药膏,认真嗅闻了一下。 隨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再度还给了苏小蔷。 “你是想让我涂抹这些药膏吗,d级嚮导苏小蔷?虽然成分闻起来,的確是治疗人体的,但是我不需要。” “身为a级別顶尖哨兵,我的身体素质极强,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我身上除了眼睛外的大部分伤势,都可以在明天恢復。” 苏小蔷静静听著他的话,隨后格外认真拿出了笔记本。 【受伤的地方,还是会疼的】 【涂了这些,就没那么疼了】 凌耀拿著笔记本,在黑暗中看了半天,最终长长嘆了一口气。 机械电子音,让这个带著毫无情绪起伏的嘆息,说不上来的诡异。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不会拒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因为你为我涂药,我的任务不变,却多了休息时间。” 苏小蔷听到这话,马上拿起了签,仔细为凌耀涂抹了起来。 安静无比的房间中,不多时,忽然响起了情景喜剧中的罐头笑声。 苏小蔷疑惑的抬起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是声音却响的很真切,的確是情景喜剧中的笑声——正从凌耀的耳机里缓缓传出。 立领。 气氛一时间,微妙的尷尬。 苏小蔷想了想,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行字。 【你看的什么呀?】 【好像很好看的样子,但是你的眼睛不疼吗?】 这一次,凌耀格外认真的拿起了笔记本,仔细辨別上面写了些什么。 隨后冰冷的电子语音,再次响起。 “是最新的情景喜剧,我的哨兵嚮导时代,每周六准时更新。” “d级嚮导苏小蔷,你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的上司秦不飞队长吗?” 苏小蔷摇了摇头。 於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凌耀缓缓站了起来。 隨后,他慢慢走到门外,沉重无比的关上了门。 苏小蔷不明白凌耀做这件事情的动机,她疑惑无比的將门打开,发现凌耀面无表情的摘掉了自己的耳机,在重新戴上,像是在试探什么。 很显然,他確信刚才自己的耳机是漏音了。 很大声。 於是苏小蔷拉了拉凌耀的衣袖,再次摇了摇头。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毕竟,凌耀真的很辛苦。 烧伤的那么严重,装备和身体都被烧坏了,还不能休息,一直执行任务。 “谢谢你,d级嚮导苏小蔷,” 那一刻凌耀毫无波澜的眼眸,多了一丝感激。 隨后,年轻的哨兵狙击手,表示他们可以回去了。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主动隱没回黑暗中,而是站在了苏小蔷的身侧,將苏小蔷抱了起来。 凌耀似乎以为苏小蔷是太矮,不好爬进去,於是索性將苏小蔷抱了起来。 异常稳健的手掌,如同钢铁铸就,坚硬无比。 他牢牢架起苏小蔷的胳膊,將她稳稳噹噹放到了通风管道上。 在与这位被烧的焦黑的哨兵平视的瞬间,苏小蔷没有急著离开。 她指了指男人的喉咙,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的喉咙,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声音,都是机械电子音? 凌耀观察了半天,才明白苏小蔷的意思,声音毫无起伏的解释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我的喉咙,在两年前严重受伤,无法自愈,声带被迫摘除了,安装了机械產品。” “那个给我割喉的敌人,杀了我的战友,却留了我一命。” 苏小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著凌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凌耀的恢復能力看起来那么强,到底是什么伤口,会严重到他无法恢復? “杀我战友的敌人,是个很恐怖的嚮导。” 凌耀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但黑暗中,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双眼,却冰冷的可怕,冷的像是要迸溅出滚烫的血来。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脸,她皮肤很白,又瘦又小,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就像你一样普通。” “她割开我的喉咙,杀了我的战友,她说,我很有趣,留我一条命,给总部带条消息。” 苏小蔷不可思议的望著凌耀。 年轻哨兵的机械语音,早已无法传递情绪,但是那一刻,还是以一种异常平静的电子杂音,表达了彻骨的恨意。 那时候,一定很痛。 苏小蔷低下头,那么想到。 望著那张烧焦的面庞,苏小蔷缓缓伸出手,轻轻拥抱了一下凌耀。 她说不出话来,可是她也想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安慰一下对方。 黑暗中,这个拥抱很轻很轻,像是羽毛一般。 等到簌簌的风声再一次吹过时,两人在黑暗中,互相凝视著对方。 【你一定会找到她,为战友报仇的】 苏小蔷格外郑重的在笔记本上写到。 摸索著查阅著字跡,凌耀平静的点了点头。 第247章 衝出去吧 “嗯,我绝对会找到她的。” “如果她出现在我面前,我绝对会第一时间认出她,为我的战友报仇。” 苏小蔷点头附和。 ——毕竟,这样的大仇人出现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重新拉住凌耀的衣角,苏小蔷晃了晃,示意小心一些,他们要钻通风管道了。 视力受损的凌耀,钻起隧道来確实有些苦难。 不过有著苏小蔷引路,好了很多。 当两人重新回到电梯区域时,灼烫的热空气,明显降下去不少。 “哎~姐姐,你终於捨得回来了。” 黑暗中,轻佻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幽幽响起。 苏小蔷猛地回头,就看见秦不飞正笑盈盈的看著她。 少年自来熟的,伸出手搭在了苏小蔷肩膀上,朝著苏小蔷的耳边凑近。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差点引发骚乱呢。” “你猜猜,是因为什么,引起来的?” 苏小蔷后退了一步,四处寻找著季临风。 而在她身后的凌耀,悄无声息的融入黑暗中,回到了秦不飞身边。 奇怪,季临风去哪里了? 忽然间,苏小蔷紧张起来。 她马上举起笔记本,询问秦不飞,季临风去哪里了?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姐姐,稍安勿躁嘛。” “他这么强,全世界上只有你会担心,我们会把他怎么样了。” 秦不飞笑眯眯的耸了耸肩,朝著远处望去。 立刻,苏小蔷像是回巢的小鸟一样,朝著那个高大的身影跑了过去。 几乎是在看到了苏小蔷的那一刻,季临风马上就隨意的鬆开了手,將手上的男人丟了出去。 他不留痕跡的擦掉了手上的血跡,半弯下腰,朝著苏小蔷看去。 “回来了。” 没有追问,没有指责。 季临风的语气就好像是,苏小蔷只是跑出去玩,赶著点回家一样。 苏小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但下一秒,她就听到了那个被季临风甩出去的男人,发生了一声痛呼。 只见基地长祁天佑,鼻青脸肿的喊出话来。 “我就是不解除d级別嚮导苏小蔷的专属哨兵关係,死也不解!” “一个引起所有祸患的d级別嚮导,是我们基地的最大耻辱!凭什么让我帮忙,上报总部解除关係?” “嘘——太吵了。” 季临风撇下眼眸,面无表情。 说完,男人微微倾身,手臂搭在膝盖上,看著那团“黑布”,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无聊的慵懒,却莫名让人不寒而慄。 “我的嚮导在这里。” “所以,安静些。” 黑布下的挣扎骤然停止,只剩下极力压抑的、筛糠般的颤抖。 周围死寂一片。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秦不飞带来的精英哨兵,还是原本基地残存的维修人员,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这种不是暴怒的威胁,而是一种更令人胆寒的、对待螻蚁般的漠然,更是让所有哨兵心生悚然。 他们似乎有种错觉——季临风,是远高於他们这些生物的存在。 但就这时候,一直莹白的手伸了出来。 苏小蔷望著那块颤抖的“黑布”,猛地走向季临风,拽住他的衣角拉了拉。 不行! 苏小蔷举起了笔记本,示意季临风朝著她看过来。 【不能打架,我们签过合约了!】 【和顾均解除专属的事情,我会努力自己解决的!】 虽然苏烟对於基地长祁天佑印象不多,但是祁天佑当初毕竟接纳了身为d级別嚮导的她,让她有了容身之地。 口气时,季临风却弯腰,修长的手指抓住黑布的一角,猛地將其掀开! 骤然的光线让祁天佑眯起了眼,他惊恐地对上季临风那双深不见底的金色眼眸。 季临风甚至没有弯腰,只是垂眸睨著他,如同神明俯视尘埃。 “基地长,你说,我违反约定了吗?” 听到这话,祁天佑心里咯噔一声。 他再没有了之前的气势,赶紧摇了摇头,如同锣鼓一般。 “呃呃呃,没有!没有!是我之前不该对你们大叫的!是我昏头了!” “我不该主动挑衅你,告诉你顾均要求把苏小蔷调回他身边的事情!还有我也不该辱骂苏小蔷,我再也不敢了!” 季临风隨意的鬆开了手,弯下腰,与苏小蔷平视。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小蔷也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季临风的脸颊。 炙热的面庞,冷酷凌厉到令人灼目,但却又因为,为她而低垂眉眼,带著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苏小蔷,你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做。” 说完,季临风拽过了苏小蔷的手,像是要亲吻她的手心。 但是就在接近的那一刻,男人忽然张开嘴,轻咬了苏小蔷手心一口。 “但別让自己受伤。” 慢慢收回了手,苏小蔷看著自己的手心轻微的痕跡,忽然脸变得通红无比。 这是干什么? 季临风是生气了吗? 苏小蔷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动作的意义,但她还是格外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受伤的。 这一次,她想自己解决一些事情,但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因为她可是要保护季临风的人呢!怎么能先受伤呢? 【季临风,我想和基地长单独聊聊,可以吗?】 注视著笔记本上的字跡,季临风微微頷首。 而不远处,秦不飞蹙著眉头,似乎和维修人员焦灼的交流著什么。 看到季临风朝著这边望来,他饱含深意的指了指电梯井,隨后似乎是邀请季临风一起过来聊聊。 季临风看了一眼秦不飞的方向,熔金的瞳孔微微眯起,隨后朝著阴暗的角落看去。 黑暗中,一个影子似乎站的笔直,烧焦的作战服包裹著他焦黑的身躯。 第248章 並不嫌弃 是秦不飞的副官,凌耀。 他仍然隱藏在暗中,伴隨在苏小蔷左右。 敛下眼眸,季临风回想著女孩的笔跡,最终轻嘆了口气,选择转身离开。 隨著他迈开懒散的步子朝秦不飞走去,人群如同褪去的海浪般自动退让,无人敢阻拦。 此时此刻,维修区中央,只剩下苏小蔷和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狼狈整理著昂贵衬衫的祁天佑。 祁天佑惊魂未定地瞥了一眼季临风的背影,確认那个煞星真的暂时离开了,才稍微挺直了点腰板。 但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小蔷。 或者说,不敢直视苏小蔷背后的哨兵。 可苏小蔷却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在本子上认真写下一行大字,有些不安的低下了头。 【基地长,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可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可以听听嘛?】 瞧著站在他面前的苏小蔷,低垂著头,像是以前一样,脸色苍白,顺从又听话。 一时间,祁天佑感觉面子又找回了几分。 “哼!你现在知道道歉了?早干什么去了!” 扯了扯皱巴巴的衣领,祁天佑昂起了头,声音也拔高了些,仿佛刚才那个被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不是他。 “我告诉你,苏小蔷,向我求情是没用的!这一次,总部下令就地处决裁决之镰和你这个白痴!” “现在以你的罪行,枪毙你十分钟都不够的!不过,考虑到你就是个低能的傻子,我可以酌情考虑一下你的情况让总部网开一面,毕竟我爸爸在那....所以,你最好把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实告诉我!” 面对祁天佑的趾高气昂的谩骂,苏小蔷马上低下头,思索自己该怎么说。 隨后,她决定把所有发生的事情,告诉祁天佑。 虽然说,祁天佑基地长总是不常在基地,每次见到她都是满脸鄙夷。 但他的確是为数不多,在两年前帮助了自己一把的人,並且制定了专属嚮导不可解除的规定,避免了基地许多哨兵和嚮导始乱终弃。 於是深呼吸,苏小蔷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一切的源头。 ——她要写下顾均的罪行! 嗡嗡嗡! 但忽然,一阵通讯器特有的、刺耳的蜂鸣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声音来源,正是苏小蔷手腕上那个款式陈旧、甚至有些破损的初级嚮导通讯表。 苏小蔷猛地一怔,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这个通讯表除了接收基地的基本公告外,几乎就是个摆设。 两年来,会主动拨打这个號码的人…… 只有一个。 屏幕上,赫然闪烁著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顾均。 望著屏幕上“顾均”两个字刺眼地跳动著,苏小蔷的手指顿在本子上,有些慌乱的按掉了通话。 但几乎是立刻,一条文字信息夹著图片,紧跟著挤了进来,屏幕幽幽地再起亮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均】 【苏小蔷,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家在哪吗?】 【想知道的的话,就管好你的嘴,什么都別跟祁天佑说,5分钟后来d级生活区三號通道找我,过期不候,我这里还有你当年被我捡到时,留下的东西】 嗡—— 苏小蔷感觉自己的大脑也像被这信息击中,一片轰鸣。 一瞬间,苏小蔷忽然就写不下去笔跡了。 过去……家人…… 这两个词像拥有魔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祁天佑看著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僵住的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发什么呆?到底怎么回事?就写个冷库两字,你倒是继续往下写啊!” 苏小蔷猛地回过神,她看了一眼祁天佑,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信息。 巨大的矛盾撕扯著她,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告诉祁天佑,揭发顾均的罪证。 可是她也想知道,她是谁?她真正的家人,又在哪里? 苏小蔷的小脸变得愈发苍白,不由得攥紧了手掌。 最终,她只得匆匆在笔记本上写下对不起。 写完后,苏小蔷甚至不敢看祁天佑瞬间变得错愕又愤怒的脸,抱著本子转身就跑! 第249章 你说呢 “喂,苏小蔷,你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態度?!” “我可是在给你机会辩解!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d级別嚮导,谁会在意你的死活!除了我!你还不过来老实给我解释清楚!” 祁天佑气急败坏的吼声在她身后响起,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几乎是想都没想,苏小蔷快步朝著季临风跑去。 她迫不及待要把事情告诉季临风。 可快凑近到季临风和秦不飞身边时,苏小蔷才发现他们的气氛似乎相当凝重,空气都仿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苏小蔷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几乎剎那间,基地的烧红的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地面细小的碎石簌簌抖动。 两个顶级哨兵微微倾泻而出的精神力量,让离得稍近的a级別哨兵,都变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別过来】 那一刻,季临风朝著苏小蔷看了过来,比出了口型,熔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但下一秒,秦不飞也朝她望了过来,似笑非笑,仿佛撒娇一般。 【过来嘛,姐姐】 苏小蔷立刻怔在原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瞧著两人灼灼的目光,都朝她看来,苏小蔷攥紧了手掌。 她不能过去! 想都没有想,苏小蔷迅速后退。 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给季临风添麻烦! 可是她的时间只剩下5分钟了,该怎么办? 就在她彷徨无措时,一个冰冷平稳的电子音从阴影中响起。 “d级嚮导苏小蔷,你需要什么?” 凌耀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现身,他依旧站得笔直,儘管焦黑的面容隱藏在立领下,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鹰隼一般。 “如果有任何需要的告诉我,看护你的任务仍是最高优先级,所以我会跟著你,確保你的安全。” 苏小蔷愣住了,隨后感激的看了凌耀一眼,便拉住他的袖子,转身朝著通往生活区的通风管道跑去。 而他们身后不远处,电梯井旁,季临风忽然回头,熔金的瞳孔扫过苏小蔷和凌耀消失在管道口的背影,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哎呀~我们的裁决之镰,好像被他的嚮导嫌弃了?” 秦不飞眼底一片冰冷,语气轻佻的开口。 “不过这也很正常,弃暗投明才是常见之事……跟著你,d级嚮导苏小蔷,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至於我们这边,有我的副官在身边,苏小蔷不会有事情~所以比起你,是不是我更称职?” 季临风完全没有理会秦不飞的调侃,仿佛那只是蚊蝇的嗡鸣般,熔金的瞳孔只是望著管道口的背影。 见娉婷纤细的身影消失不见,高大的哨兵將目光重新转回电梯井中。 “七天。” 他开口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秦不飞不解的挑眉:“嗯?” “这座基地的核心电路,最快修復需要七天,除此之外不可能再加快速度。” 季临风侧过头看向秦不飞,语气平淡。 “氧气供应系统受损最重,在这七天內,需要每天像今天这样,人工持续维修,才能维持最低生存量。” 听到这里,秦不飞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们所有人,居然困兽犹斗般,在这里被困上7天 “那么有趣呀,看来现在我们所有人,都不得不待在基地进行和平共处了呢,还好我们刚才没有起矛盾,不然真可怕~” 但隨即,少年话锋隨即一转,桃眼眯起,里面闪烁著探究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不过裁决之镰,我真是很好奇啊……你就那么有自信,在此期间一直能把苏小蔷护好吗?” 季临风终於正眼看向他。 褪去慵懒的金色眼眸,里面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似乎也隨之消失,只剩下无无尽的冰冷。 “等到第七天,你再也不会对我问这些无聊的问题。” 男人的回应低沉而隨意,却带著一种能冻结血液的冰冷漠然。 这近乎宣判死刑的话语,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凝固。 第250章 你死我活,最差的结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死战,会在电路恢復的第七天开始。 这一次,是彻头彻尾的你死我活的屠戮。 恶战开始时,所有哨兵嚮导,都將彻底捲入这场恶战中。 然而,秦不飞听到这样骇然的预告,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像是被彻底激发了兴趣,发出一连串轻快的低笑。 “哈哈~就这么自信死的那个哨兵一定是我?裁决之镰,我倒是觉得,你不仅会死,就连苏小蔷也会陪在我身边呢~ 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秦不飞微微张嘴,笑盈盈的指了指。 少年露出的一截嫣红的舌尖,在幽暗中格外勾人。 “你知道吗,裁决之镰,从一开始,我就给苏小蔷下了慢性的剧毒哦,所以她离不开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季临风为中心悍然爆发! 这股雷霆万钧的力量,並非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地、狂暴地碾压向秦不飞一人。 电光火石间,宽大的手掌勒住了少年的喉咙,虬结横生的青筋,每一根都暴涨开来,似乎要流淌著灼烫的岩浆。 可是秦不飞依旧在笑,笑的是那么开心,眼角都沾染了緋红,越发显得那对勾人的桃眼下,泪痣点缀的诡譎而妖艷。 空气里只剩下电流窜过损毁设备的噼啪轻响,以及远处人们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呼吸。 但紧接著又是一声巨响,墙壁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轰隆隆—— 被甩飞出去的秦不飞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重新站了起来,嘴角那抹挑衅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但眼底却冰冷阴煞的可怕。 “解药,给我” 季临风冷冷出声,熔金的瞳孔更是几乎在燃烧,死死锁死秦不飞。 但少年却抹去了嘴角的鲜血,指了指季临风青筋暴起的手掌,眼中闪烁著疯狂。 “季临风,老实点,这个世界上,唯一拥有这个解药的哨兵,只有我哦~” “所以你把我伤到了,或者动作再大一点,让我一不小心把我身上的解药全毁了,姐姐该怎么办?你看,正如我说的,你根本保护不了她,姐姐看来,更適合在我身边呢~” 鲜明的威胁,几乎不加掩饰。 那一刻,季临风收拢了手掌,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处般冰冷,带著绝对的杀意。 “蝮蛇,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引颈以待呀~裁决之镰。” 秦不飞伸手划过自己的脖子,眼神中闪烁著疯狂。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几分愉悦。 “所有的一切,都在第七天见分晓,我真好奇呢,姐姐这次会不会为了活命,背叛你,来到我的身边呢?” “哎呀~如果姐姐在我身边,我敢保证,她不会像在你身边那样狼狈。” 季临风居高临下的俯视著秦不飞,像是看穿了什么,一字一顿:“疯子还幻想別人爱你吗,可笑。” 那一刻,秦不飞脸上惯有的假笑骤然消失,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心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乎无法控制的,他手中漆黑的毒液瞬间溢出,就要缠绕上季临风的手臂,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连空气都变得窒息。 但季临风的手臂纹丝不动,却冒出了熊熊烈火。 仿佛那足以瞬间杀死任何哨兵的剧毒,於他而言不过是温水一般。 两人恐怖的精神力量对撞,让整个维修区的景象都开始扭曲、模糊,如同海市蜃楼。 远处的哨兵们连跪都跪不住,纷纷瘫软在地,痛苦呻吟。 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 最终,秦不飞眼中的怒意像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的失態从未发生,重新被那种玩世不恭的虚假笑容取代,他手中的毒液也缓缓收回。 “哎呀,季临风,如果你还担心姐姐,不想让她毒发身亡……就安分点。” “现在,和我一起继续输送氧气,直到整个区域都有供氧,所以这次別再耍招,如果我心情好,或许会考虑给她一点缓解的药哦。” 季临风熔金的瞳孔死死盯了他几秒,那目光几乎要將秦不飞的灵魂都灼穿、碾碎。 但最终,他猛地鬆开了手。 秦不飞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咳嗽了两声,眼神中闪过阴狠。 而季临风也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电梯井边缘,周身散发著比深渊更冷的寒意。 维修,继续。 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的沸腾杀意。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维持氧气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过是在为第七天那场註定毁灭一切的死亡盛宴,无声地读秒。 而这一次的从头再来的轮迴,谁都,逃不过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