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戾侯爷说不娶,婚后却夺我入帐》 第1章 未婚夫不娶,正好我也不想嫁了 景元十二年,冬,韃子犯我北境,守城大將裴安领兵出征。短短半月,竟逼得敌军连退数十里,连夜奉上降书,承偌岁岁纳贡。 陛下龙顏大悦,召裴安入京,封靖远候,赐府邸,一跃成当下最炙手可热的权臣。为贵族爭先拉拢的对象。 凤明珠对这些不感兴趣,每日忙著上街採买成亲用品。 这日,她正在织缕阁挑著成亲那日拿的团扇,眼角不经意瞥见先前还说政务繁忙,没空陪她採买成亲物品的未婚夫匆匆经过,径直进了隔壁满香楼。 算算时辰,他这会儿该在上值才是。 凤明珠疑惑,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刚到门口,就听屋里传来男子的声音,“听闻沐兄好事將近,恭喜恭喜。” 凤明珠闻言俏脸发烫,突然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同喜同喜,能够娶到老师家的千金是景的福气。到时候还要请各位仁兄前来捧场。”沐景阳道。 凤明珠一愣。 沐景阳何时知晓她的真实身份的?然而,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清醒。 “那是自然,李姑娘也是我们的师妹,如今这朵娇被沐兄摘走了,我等无论如何都要去闹上一闹的。对了,听闻沐兄老家有位青梅竹马的姑娘,不知沐兄打算如何安置那位?” 凤明珠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说的李姑娘不是她,而是那个害她父母和离,无家可归的外室之女,她的庶妹李柔儿。 老家的青梅才是她。 无人知晓,凤明珠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当朝太傅是李铭,因为父母和离,她跟了母亲隨了母姓,这才改名凤明珠。 记忆里,李铭此人渣虽渣了点,但却才华横溢。沐景阳拜师一事,也是她拋却个人恩怨,暗中促成的。 却不想,一同促成的,还有这门婚事。何其讽刺?沐景阳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他不是说过此生非她不娶吗? 有人笑说, “一个农家女,纳了便是。” “给状元郎做妾,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老师和师妹同意吗?” 凤明珠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蔓延至全身。原来最近府上筹备的根本不是她的婚礼。 怪不得沈氏拿走了她的嫁衣,说是帮她把把关,却一直没有送回来。合著所有人都知道沐景阳要娶高门贵女,只瞒著她一人? 沐景阳还无耻地哄她为別人绣嫁衣? 若不是今日无意间听见真相,沐景阳打算骗她到多久?凤明珠气得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沐景阳认同的点头,“自是同意的。师妹自小养的娇贵,恐难承受生子之痛,珠儿自幼於乡间劳作,身子骨结实,正好让她生养了抱到师妹膝下教养。” “老师和师妹心善,同意作为补偿,等婚后半年,给珠儿开了脸。柔儿大度,珠儿又是个性子软的,定能相处融洽。” 眾人调笑,“沐兄好福气。” 凤明珠再也听不下去了,多年痴恋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默默转身,当做从未来过。回府的第一时间,收拾包裹,准备离开沐府。 谁知刚一出门,就听到拐角传来女子娇俏的声音。 “沐哥哥,柔儿好疼。” 凤明珠一惊,沐景阳竟这么早回来了? 不行,她不能跟他们碰上,否则怕是走不掉了。一紧张,来不及多想,快速爬进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关上车门。 正想鬆口气,却在一抬头,与一双漆黑的眸子撞上。 男人五官锋利冷峻,眸光沉沉,他似乎並不介意突然闯入的女子,表情十分淡定地抽回匕首。就见原本趴在他身上那浓妆艷抹的女子轰然倒地,已经没了呼吸。 意识到自己误闯杀人现场后,凤明珠惊惧不已,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眼。想要大声尖叫,却发现如同被人扼住喉咙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男子却只是淡淡睨了一眼,就低下头开始擦拭手上的血跡。那隨意的样子,仿佛刚刚不是在杀人,而是在门口晒太阳,语气漫不经心。 “又来个送死的?” 逼仄的车厢里,两人距离挨得很近,男人修长的指尖隨意地把玩著一把锋利的匕首。冰冷锐利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强烈的压迫感让她无处遁形。 凤明珠瞬间小脸煞白。 死死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嵌入肉里,用最后一丝理智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男人淡淡哦了一声, “没关係。” 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凤明珠一愣,旋即鬆了一口气,就听对面不急不缓, “本侯从不与死人置气。” 话音未落,只见寒光一闪,冰冷的匕首已经架到了凤明珠的喉管处。凤明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脊背发寒,浑身都开始冒冷汗。 “別,別杀我,我是靖远侯裴安的未婚妻,你若杀我,侯爷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愣了一瞬,清俊的五官好似冰山融化,目光变得复杂难辨。许久,才问出一句, “你刚说,你是谁的未婚妻?” 凤明珠刚要开口,就听马车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妹別怕,沐哥哥这就抱你回府找大夫。” 丫鬟在边上打趣,“还是姑爷疼我家小姐。” 李柔儿一脸懊恼,“都怪我太过任性,大雪天还想见你,这才不小心崴了脚。沐哥哥不会怪我耽误你事吧?” “师妹痴心,景感动还来不及,又怎舍怪罪?一场酒宴而已,大不了不参加。要说怪罪,那也是怪你不珍惜自个身子,下次不许这样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凤明珠死死咬紧牙关,心口像被生生剜去一块,这就是在意与不在意的区別吗? 明明这半个月以来,她每日顶著风雪出门,就为了採购成亲那日的用品,沐景阳连问都没问,更別提心疼。 当时她並未在意,想著沈氏病弱,沐姝含年龄小不顶事,沐景阳又刚进翰林院,忙著熟悉环境,成亲的大小事宜她多操劳点是应该的。 累,但有盼头,可现在才发现,她的付出就是一场笑话。 车外声音渐行渐远,逐渐消失。 男人玩味地看著这一切,不禁冷笑,“外面那两人你认识?” 凤明珠连忙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刚刚在怕什么?或者你解释一下,靖远侯的未婚妻,为何会从状元府出来?” 第2章 惊,新任未婚夫是杀人狂魔 凤明珠灵机一动,“我刚刚上街挑选喜服用的料子,恰巧状元府也要办喜事,就这么遇上了。他家的老夫人与我一见如故,特邀我去她家看看,仅此而已。” 男人但笑不语。 凤明珠拿不准他啥想法,只能硬著头皮道, “你笑什么?我警告你,我夫君生的青面獠牙,性子更是阴晴不定,是杀人无数、茹毛饮血的战神,但他最爱我了,你最好將我好好送回去,否则……” 男人眯了眯眼,语气沉了下去。 “青面獠牙,阴晴不定,还茹毛饮血?” “对,怕了吧?” “我怎不知,他有未婚妻?”凤明珠来不及多想,掏出了怀中的信物递给对方。 男人沉默著接过,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玉佩上的纹路,翻来覆去仔细查看过后,剑眉微蹙,半晌,对著车外沉声吩咐。 “走吧。” 凤明珠一惊,“去哪?” “好好的將你送回裴府。” 凤明珠一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原本空无一人的马车前面竟多了一名马夫。 先前被冲昏了头脑,就这么跑出来了,实际上,她还没想好去哪呢!不过想想身上空空的钱袋子,又觉得去侯府也行。 此时的她还没发现,男人说这句话时,语气莫名难辨。 有人上车將尸体背出去处理了。 就这样,凤明珠硬著头皮来到侯府门口。马车停下后,车夫说了一句“到地方了。” 凤明珠如蒙大赦,娇娇向对方致谢后,提起裙摆准备下车。谁知男人也跟著下来,直直向大门走去。 侯府的下人立马弯著腰过来迎接,帮他披上狐裘,恭谨地向其行礼,唤其侯爷。 凤明珠这才知道,他竟然是自己要找的人,靖远侯裴安。顿时只觉天都塌了。想起自己在马车上的那些话,凤明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脚下微顿,微微侧头,语气不耐, “还不跟上?” 凤明珠:……“啊?” “不是说本侯最宠你这位未婚妻吗?这会儿知道怕了?刚刚威胁本侯的气势去哪了?” 凤明珠如同被人扒掉衣服扔在大街上,难堪的同时,惊觉自己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这未婚夫竟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自己刚刚骗了他,进去还能有命吗?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有玉佩为证,不知待会儿姿態放低点,再好好求求男人,能不能留住狗头。 他没有立即拆穿她,还將她带了回来,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里,不禁心安许多,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抬脚跟了上去。 裴安凉薄的唇角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就这胆子,还敢骗到他头上,真是不知死活。 一进府,凤明珠就被带下去安置,裴一不解道:“侯爷真打算留著这女子?” 裴安淡淡接过下人递来的湿帕子,细致地擦乾手上残留的血跡。闻言淡淡“嗯”了一声。 “她撞见了不该看的,本不该留著。但她手上竟有父亲的玉佩,便先放在眼皮子底下,等查清楚再说。” 裴一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前几日,他和主子易容调查左相贪污一案,中途正好碰到状元郎一家进京。 彼时这位凤姑娘还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对著状元郎殷勤地忙前忙后,娇娇唤著对方郎君。 就连面对他家那刻薄粗鄙的农村老太太,也是一口一个婆母,伺候得无怨无悔。 这才不过几日,竟出现在侯爷的马车上。想来是进京后,听说了状元郎要娶太傅家的小姐为妻,心里觉得没指望了,才想换个人攀附。 只是,她都不打听一下的吗? 侯爷何许人也,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京城那些世家贵女无不眼馋他的才貌权势,却没一个敢近他的身。 她一个农妇,竟妄想折下这样的天边月,实在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侯府的大门,可不是隨便进的。 正说著,丫鬟来到帘子外面稟报, “侯爷,老夫人听说您带回了个姑娘,特让奴婢过来递话,让你去趟慈安堂。” 裴安蹙眉,似是有些头疼。 “何人多嘴,这会子的功夫,都传祖母耳朵里了?” 裴一:…… 裴安重重地按了按眉心。这些年,祖母为了他的婚事,可谓操碎了心,他有时也於心不忍。 可边关战事一日未停,他便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如今是时候安她老人家心了,只是人选还得看看,总之,绝不会是眼前这女子。 想到这里,裴安只觉行军打仗都没这些事麻烦。偏偏作为小辈,有些事情也不好做得太过,只好过去走个过场。 刚跨进慈安堂门槛,里面就传来欢快愉悦的笑声。 “哟,这天是下红雨了不成?我这不爭气的孙儿,竟也有人要了。” 裴安微微蹙眉,“祖母……” 老夫人笑哈哈道,“瞧,还不乐意了呢。好好好,不打趣你了,外面冷,快过来坐下歇歇脚,来人,给你家侯爷上茶。” 后边的帘子放下,紧接著,一股热气迎面扑来。 屋里燃著好几盆炭火,温暖如春,屋子四面均燃著几根婴儿手臂粗的蜡烛,將整间屋子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屋子设计古典,陈设简单,但里面的家具摆件却都是一顶一的好东西,上好梨木製成的桌椅,紫檀木嵌玉屏风,犀角雕杯,每件都价值不菲。 正上方坐著的是老夫人,侯府的老太君,右边坐著的是二房的赵氏,她旁边的是二房的公子小姐,左边的是三房的章氏。 凤明珠此时正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巴掌大的小脸藏不住的局促不安。生怕裴安翻脸赶她出府,此时一双大眼睛正巴巴地望著裴安。 裴安淡淡收回视线,向几人行过礼后,跟老太太並排坐下。 “好姑娘,別怕,过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我这孙儿欺负了你,我定不饶他。”老夫人和蔼地笑说。 凤明珠挨个行礼问安。发现老夫人慈祥,赵氏温婉,就连她身边的一双儿女,都看著慈眉善目,心里的不安暂时缓和了些许。 三房的章氏表现得倒是不冷不热,好在看著並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也算好事。 正暗自庆幸,目光就对上端在一旁的裴安,討巧的笑顿时僵在脸上。 车厢光线太暗,加上太过紧张,倒是没仔细看男人长相。如今离得近了,竟发现这人给她的感觉有些熟悉。 第3章 桃花债 有些像进京路上遇到的那位商队头领。 可那人虽气质格外出眾,但相貌平平,而眼前的男人剑眉飞鬢,五官刀削斧刻,如同一把锋利的宝刀,俊美得摄人心魄。 凤明珠知晓有一种易容术,可以假乱真。但景国商人地位最低,裴安此等天之骄子,便是需要偽装,也断不会如此委屈自个。 几乎可以肯定,这两根本不会是同一人。 凤明珠放下心来,態度更加恭敬地向对方施施然行了一礼。 男人眸光沉静如水,淡淡看过来,凤明珠就忍不住脊背蹦紧,浑身不自在。 许久,头顶传来冷傲矜贵的嗓音,一个“嗯”字,之后就再无其他。 凤明珠鬆了一口气。 如此也好,外面天寒地冻,这会儿又飘起了大雪,至少今晚不用露宿街头了。 老夫人最看不惯孙儿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狠狠剜了他一眼,就笑眯眯地拉著凤明珠的手,目光上下细细打量。 之后,笑容突然淡了些。问, “听说你是安儿未婚妻?此事从何说起?” 这细微的情绪变化转瞬即逝,但从小寄人篱下的凤明珠很快就感觉到了,心里不由一咯噔。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出错了,只能更加小心谨慎地掏出怀里的玉佩递了上去,乖顺的垂眸轻轻说, “这是老侯爷送给我母亲的。当时侯爷身受重伤,是我母亲恰好路过,帮他包扎,赠他伤药。侯爷感激我母亲,就赠下这枚玉佩。” 老夫人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 原以为是孙儿在外惹的桃债找上门,不想竟是老头子临终前办了件好事,还真是高估这混小子了。 老夫人没忍住,又瞪了裴安一眼,恨铁不成钢。 正悠閒坐著喝茶看戏的裴安:…… “你母亲懂医术,那你可有继承她的衣钵?对了,你父母现在何处,家中可有其他人?” 凤明珠一愣。 刚进屋时,她便发现这慈安堂有些不对劲。眼下情况不明,还是不要泄露她会药理一事,免得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圈微红,恭敬道, “母亲去世得早,在我三岁那年就已离开人世,父亲也因此伤心过度,不久便隨了母亲去,是以,明珠惭愧,並未有机会习得医术。” 得知她只是孤女,这些年都是独自生活,眾人唏嘘!但老夫人却是鬆了口气。 一个人好,没有乱七八糟的麻烦事。 目光再次落到凤明珠身上时,神色缓和了些许。接下来,老夫人又问了救人的地点、时间,確认这件事的的確有真实性,方才罢休。 “按理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天经地义。但安儿是侯爷,身份非同寻常,你做他的正妻实属勉强,京城水深,你也未必应付得来。” 凤明珠安静地低下头,没说话。 老夫人顿了顿,接住道, “姑娘若不介意,不如先去安儿院子里伺候,等正妻进门,我再做主,让安儿给你个名分,日后在这深宅大院,我也会为你撑腰,如此安排,你可愿意?” 凤明珠虽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让她这么快就跟一个陌生男人亲近,实在有些…… 他,应该也不会同意吧?凤明珠小心翼翼地拿眼角瞥向裴安。 老夫人这话也是硬著头皮说的。 她这个孙儿最出息,同时,也是最有主意的一个,不然也会及冠五年之久,身边愣是连只母蚊子都没有。京中那些与他同龄的男子,孩子都好几个了。別说她急,圣上也急。 奇怪的是,裴安並未直接拒绝,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不相干的事。 “今日状元府送来请柬,邀请侯府参加明日的乔迁宴,祖母若无事,可带著这位凤姑娘去见见世面。凤姑娘意下如何?” 提起沐景阳,凤明珠掩在衣袖下的指尖下意识攥紧,脸色变得苍白,心口被撕扯一般疼。 她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既然他都不在意两人青梅竹马的情意,那她又何必揪著不放? 只是去状元府赴宴……万一碰上沐景阳或者沐家人怎么办?她还不想裴家人知道她与沐景阳的过往。大家族最重声誉,若是知晓,极有可能將她赶出去。 但现在拒绝,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罢了,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於是,乖巧道,“明珠都听侯爷和老夫人的安排。” 老夫人笑呵呵,“倒是个乖巧的。” 只是,有一点她有些不解, “你向来討厌这种场合,也不喜家人与朝中那些人走得太近,今日为何主动提及?” 莫非…… 老夫人狐疑地看向凤明珠,若有所思。但是很快,她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目前来看,裴安对这女子应该没有上心,否则以裴家这些男人的尿性,又怎会委屈心爱女子做个侧室? 所谓见世面的鬼话,她可不信。 但具体原因她也猜不著,就孙儿那闷葫芦性子,多半也问不出,老夫人乾脆懒得管,孙儿咋说,她咋做就是。 事情解决后,老夫人看凤明珠穿得破旧单薄,便是红姑姑亲自將人带下去安置,顺便打开自己的私库,挑几匹好料子,给凤明珠做些换洗的衣裳。 裴安还有案子要忙,也离开了。 二房的裴昭和裴婉知晓母亲和祖母三婶还有事情商量,便结伴先行离去。 只剩下老夫人还二房的赵氏和三房的章氏,以及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 丫鬟上前为几位主子添上热茶。 老夫人端起抿了一口,瞬间感觉胃里暖了些,僵硬的身子骨也鬆快不少。 赵氏没有喝茶,一脸喜色道, “恭喜老夫人,了却一桩心事。” 三夫人冷哼一声,“不过一个农村来的乡野丫头,又没什么见识,算什么喜事。” 赵氏温软笑说, “我倒觉得,此女眉清目秀,贞静柔婉,落落大方,是个好孩子。无论如何,总归是个开始,好过安儿总是一人,孤孤单单。只要是个贴心的,留著也无妨。” 章氏无语地瞪了一眼赵氏, “我说二嫂,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咱裴府刚搬进京城,根基尚且不稳,若是能找个好的家族联姻,安儿在朝中的路也能走得顺遂些。” “可现在倒好,联姻的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就摊上这种。那寒酸样,一看就是个打秋风的。” “要依我看,不如给点银钱打发了去,免得污了安儿名声。” 第4章 天生孕体 正妻还没著落,就先有了妾室,这要是传出去,哪个好人家愿意將自家清清白白的女儿嫁进咱家? 老夫人端起茶盏,又用盖子颳了几下,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淡淡开口, “听闻你最近跟左相的夫人走得近?” 左相贪污救灾款,这次又將手伸到边关將士的口粮上,罪行累累,早已为陛下所不容,被清算是早晚的事。 这种事连她个不出门的老太太都听到了风声,见到左相府上的人避开还来不及,章氏这个蠢货,还敢跟她们搅和? 章氏有些心虚,目光躲闪。 不禁纳闷,这件事她非常谨慎,自以为瞒的很好,没曾想老夫人竟已知晓。一时间,有些不安的咧了咧嘴,討巧地笑道: “只是逛街时恰巧遇上,並无深交。” 老夫人淡淡瞥她一眼, “最好如是。你记住了,朝中的事错综复杂,不是你我后宅妇人能想像的。咱们裴家能有今日,全是家里男人用命换来的。如今安儿掌家,我们只需听他安排,不出差错,就比什么都强。” 鲜著锦,烈火烹油,这不是裴家想要的。 稳中求进,方为上策。 章氏面上不甘,但也不敢顶撞老夫人,只能强迫自己咽下这口怨气,恭谨道, “是,媳妇受教。” “时候不早了,我也乏了,若无其他事,便都退下吧。” 两人起身,各自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荣姑姑上前,扶著老夫人歪在金丝软榻上,顺手將靠枕往下放了放,让她躺得更舒服,这才轻轻为老夫人捏肩,好让她鬆快鬆快。 “这个老三家的,真是眼皮子浅,竟敢將手伸到安儿身上,这是当我这把老骨头不存在不成?” 荣姑姑笑著安慰, “三夫人或许只是好心,加上您刚刚的提点,相信她能明白过来的。” “好心?她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眼皮子浅,一身小家子气,偏偏野心还不小。”左相家那大小姐若是个好的,就不会等到双十还未出嫁。偏偏她想不到这点。 老夫人唉声嘆气!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她若还不安分,就別怪她了。 “您也別太操心,当心身子,再不济还有二房帮您分担!” “赵氏倒是稳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就是可惜性子太软,压不住这一大家子。” 如今,只能將希望放在这些小辈的身上了。在这之前,希望她这把身子骨爭气些,再帮这个家多撑几年。 “对了老夫人,这位凤姑娘您打算如何安置?难不成真就这么让她进侯爷的院子?” 三夫人旁的不说,有句话说的却是有些道理的。 这京城不似北地民风开化,规矩多著呢!这里但凡讲究点的人家,都不会在婚前搞出小妾外室之类的。裴府如今入了这京城,自然地融入这里的习俗才是。 老夫人嘆了一口气。 “安儿的正妻关乎裴府的未来,断不会是像她这般无根基之人。刚刚我只是试探一下,还好她有自知之明,没有狮子大张口。” 一个妾室名头,裴府还是给得起的。 最让她忧心的,是这女子容貌太过浓艷。別看她现肌肤粗糙,发质枯黄,並不惹眼。 可那是长久干农活风吹日晒出来的。要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掩在粗布衣料下的肌肤竟雪白透亮,身材也十分高挑。 走起路来也不似农家女子粗狂,反道莲步轻移,细柳扶风。 刚刚她走进来的那一幕,別说男人看了把持不住,就是她一个女人看了,也半边骨头都酥了。 男子重色,尤其是裴家的男人。別看他现在冷冰冰的,真要开了撬,那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也年轻过,知道这些裴家男人为了女人,做出了多少荒唐事。要不然以他们的能力,裴家也不用等到现在才髮际。 想到这里,不禁老脸一红,心里暗骂,老不要脸的,都上天了还不安生,净给她找事儿。什么救命之恩,依她看,十有八九是看人家娘亲貌美,才定下这门婚事的吧? 那老不正经的,对女子可是挑剔得很呢! 荣姑姑看出她的担忧,小声劝慰道, “事已至此,咱不妨往好处想。这姑娘看似没有二两肉,实则胸口鼓鼓囊囊的。身上朴素的麻衣也掩不住纤维合度的腰身,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生孕体,只要好好养上一段时日,定能替侯爷绵延子嗣。” 裴家子嗣单薄,边关战事又说起就起,一旦上了战场,便生死难料。 拋却旁的不说,裴家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开枝散叶。 这么一算,倒也想开了。 …… 回去的路上,红姑姑带著凤明珠不远不近的跟在裴安的身后,刚出庭院,裴昭和妹妹裴婉追了上来,两人笑嘻嘻地拦在裴安面前,冲他行礼。 “恭喜哥哥,喜得佳人。” 裴家偌大家业,就只剩这三个孩子,三房更是绝了种。是以,这三人便是裴家的命根子,裴家上下看得別提多紧了。 裴安性子冷,但耐不住弟弟妹妹实在崇拜这个大哥,一有机会便主动凑上来,於是,三人也关係好,时时打趣玩闹。 当然,每次被打趣玩闹的都是裴安。以往,他都不会多说,一脸宠溺加无奈。可这一次,他突然停下脚步,黑沉的眸子淡淡扫过来。声音凉薄, “喜得佳人?” 裴婉,“是啊,哥哥这次捡到宝了,凤姑娘虽肤色暗了些,五官却是十分精致,若留在府上好好养养,定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裴安淡淡侧头,目光冷冷落到凤明珠身上,“美与丑与我何干?我只答应院子里收个伺候的下人,別的可什么都没说。”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裴婉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这是她那个重情重义,寒鬆劲节的堂哥说出来的话。 许久,试探道, “大哥,你没开玩笑吧?她可是大伯的救命恩人之女,你却让人家当下人?” 第5章 寧当丫鬟不要你 这些年裴家男儿相继留在了战场上,是这位堂哥守护著他们这一大家子,无论多么艰难,都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人。 就连圣上都赞他端方雅正,人品贵重,今日这是中邪了? 这姑娘衣衫襤褸,一看就知日子没法过了才找上门。就算是陌生人,也该伸以援手,何况她还是大伯的救命恩人? 裴婉气呼呼地转身,就要往慈安堂跑。“虚偽,渣男,之前真是看错你了。我要去告诉祖母,请她做主。” 裴昭相信大哥做事自有分寸,闻言眼疾手快地拉住暴脾气的妹妹,细声宽慰道, “別急,说不定是误会,咱先听大哥解释。” 裴安不觉得自己过分。此女满嘴慌话,满腹心机,若非报恩,这种人是连跨进裴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的。况且, “救命之恩还有待確认真偽,光凭她一面之词和一块玉佩,未免草率。凤姑娘以为呢?还是说你也觉得本侯忘恩负义?” 男人似是而非地看著凤明珠,身材頎长,就这么淡淡地俯视著,压迫感极强。 “我……” 凤明珠樱唇翕动。 突然有些委屈的红了眼。 母亲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不然当年也不会在父亲偷养外室,宠妾灭妻后心灰意冷,决绝和离,將自己陪同李铭多年经营打拼下来的成果拱手让人。 当初收下这枚玉佩,也是对方坚持,母亲迫不得已才……今日若非没了活路,她也不愿求上门来。 当年,母亲带她离京后,一个气质典雅、肤白貌美的柔弱美妇,带著一个玉雪糰子一般的女儿,不管走到哪里,都如同鹤立鸡群,无比惹眼,自然躲不开骚扰覬覦。 为此,不得不辗转多个地方。 也正是这段孤苦漂泊的经歷,让小小的凤明珠见识了人性的丑陋,学会了生存的智慧。 沐景阳出现时,她已经听说了这位远近闻名的神童之名。也一眼看出他眼底的惊艷,不动声色,顺势而为。 一见倾心是真,为了得其庇护也是真。 所以,在极其看重名声贞洁的小乡村,她选择主动出入沐家小院,伺候病重的沈氏,一伺候就是好几年。 也因此,著实过了几年清净日子。 得知沐景阳背叛她的那一刻,她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但真正让她迅速抽身的,是他要娶的那人,是她的庶妹。 母亲临终前,不放心地捏著她的手,泪眼婆娑, “娘的珠儿,別怪娘狠心带你离府,让你没了优渥舒適的生活。实在是那外室心如蛇蝎,处处对我们母子下死手,你祖母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你爹又被她迷得死死的,心早就偏的没边了。 那个家已经没了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不走又能怎么办?” “娘的珠儿,答应娘,活下去,无论多么艰苦,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娘的话她听进去了,所以,她带著母亲留给她的所有嫁妆,踏入了沐家小院。 今日,母亲又用一块玉佩,给了她另一条生路。想起自己欺骗在先,男人不信她的说辞,也在情理之中。 思索间,突然,侧面横过来一只劲瘦有力的手臂,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打断她的思绪。 凤明珠下意识抬眸,水润杏眼对上男人冰冷的眸子。这眼神,比数九寒冬还要冷,瞬间让凤明珠想起他手起刀落,杀死趴在他身上那女子的一幕。 “凤姑娘不说话,是怪上本侯了?” 男人弯腰,朝她逼近,冷沉的气息喷洒在凤明珠的面颊上,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松雪香气。 冷风穿过游廊,裹挟著细碎的雪,迎面拂过,將凤明珠的眼尾吹得緋红。可这冰天雪地却远不及男人的指尖冰冷如钳。 凤明珠打了个激灵,有种被毒蛇缠上的错觉,她能感觉到,裴安对她分外不喜。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硬著头皮赖在这里。 他是裴家家主,武艺高强,镇守边关时就屡立战功,此次更是威名远扬,得陛下亲自犒赏。地位尊贵,无人企及。 凤明珠若想留在侯府,就必须得他点头。 李柔儿母女若是知道她的存在,定不会放过她的,她不能被赶出去。 水眸微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只是赠药,算不得救命之恩,姝小姐严重了。民女此次前来,只求有口饭吃,有片瓦遮身,其他不敢奢求。” 裴安笑,“你们也看到了,她志不在我,既是报恩,自然不好强人所难。” 裴婉气得小脸通红。 “你这是强词夺理,仗势欺人。”突然,眼珠子一转,“……也就是说,人家寧愿当丫鬟也不要你?哈哈哈,搞不懂你在得意什么。” 说完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裴昭噗嗤一声,差点没忍住。 凤明珠没想到,裴安的这对堂弟堂妹性子这般可爱,跟冷冰冰、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裴安简直不像一家人。 裴安脸色铁青,裴昭一看情况不对,摸了摸鼻子,赶紧开溜。 没了旁人,凤明珠鬆了一口气,下人也好,如果可以,谁愿意为人妾室? 於是,裊裊一拜道, “承蒙侯爷不嫌弃,奴婢愿意伺候侯爷,只是……能不能別签卖身契?” 女子水眸清泠泠的,如同一汪清泉。声音轻缓软糯,带著江南女子的腔调。 可裴安却知,那新科状元来自北地。 裴安眯了眯眼,更加確认凤明珠是专门攀附权贵的心机女子。只是没想到,她这就自称奴婢了?为达目的,她倒是能屈能伸。好一招欲擒故纵。 可惜,这一次,恐怕要让她失望了。 战场多年,他什么样的美人计没见识过?还不是全都死在了他的剑下。凤明珠这样的豆芽菜,还想惑乱他的心神,痴人说梦。 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语气也越发生硬。 “红姑姑,带下去,顺便安排府医给她请个平安脉,明日状元府的乔迁宴,本侯不希望有人因为各种原因耽误了。” 凤明珠心口一紧。 他怎么知道她想装病躲过去? 第6章 要想活命,远离裴安 凤明珠被带到一间宽敞华丽的屋子,厚重的门帘落下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烘得人发晕。 屋里陈设简单,却五臟俱全。 红木雕的架子床顶,淡紫色的轻纱帐幔垂落下来,挽在两侧,橘黄色的烛光打在堆叠铺呈的真丝被褥上,散发出淡淡柔光。 凤明珠一眼就爱上了。 “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先委屈姑娘住在这里,换洗的衣物和热水已经备好了,就在屏风后面,待会儿就让双儿伺候姑娘沐浴更衣吧。今后若有什么要求,可告诉老身再慢慢添置。” “已经很好了,谢谢姑姑。” “姑娘严重了,这都是老身应该做的。” …… 风雪暂停,哈气成霜。 凤明珠好久没睡过这般鬆软的床被,还是待在温暖如春的大房子里,身体放鬆,竟一觉睡到自然醒。 双儿帮她打了温水洗漱,又帮她点上妆靨,便穿过庭院,匆匆向侯府大门走去。 马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凤明珠一出来,窗口就探出一颗脑袋。 一身紫衣的裴婉妆容精致,笑容娇俏地冲她招手,“凤姐姐,祖母让你过来坐。” 凤明珠看了一眼骑在马背上,目不斜视的裴安,顺从地爬上马车。还未进去,就听到一声重重的冷哼声。 顺著看过去,就发现府门口影壁之下,站著一位身著华服,容貌清秀的女子,此时正面色不善地看著她。眼底满脸嫉妒。 裴婉伸手拉她进去,顺便剜了对方一眼,“別理她,一个神经病而已。” …… 此次赴宴的只有老夫人、二房的裴婉、和裴安,凤明珠四人。 老夫人带著裴婉和凤明珠和两个嬤嬤坐马车里,裴家兄弟二人一左一右骑马护在马车左右。 等凤明珠坐好后,马车缓缓行驶。 接下来的一路上,裴婉大致跟凤明珠讲了那女子的来歷。 “她是府上的表姑娘,一表三千里都算不上的那种。是大哥副將之女,名唤陈蔓蔓,那副將忠心耿耿,后来为了救大哥死在战场上。 大哥心里愧疚,就將陈蔓蔓带来府上安置,打算日后为她寻门好婚事。 对外就说是远方过来投靠的表妹。谁知她野心太大,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整日一副勾栏做派,处处比著我来,我有什么,她就又哭又闹,也要一样的才行。 私下还以候夫人自居。整日欺压下人,又蠢又毒。要不是堂哥护著,祖母早就將她赶出府了。” 老夫人沉声道, “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何必浪费口舌。” 凤明珠眼角瞥见老夫人眼底闪过的阴狠,心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明白老夫人可没看到的慈祥,她將裴安看成眼珠子,若有不长眼的敢打他的主意,必定会死得很惨。 陈蔓蔓有裴安护著,可她无依无靠,在这府中若想活著,就得远离裴安。 裴婉笑笑,“祖母说的也是。” 接过丫鬟手里的珐瑯卉海棠手炉,递到凤明珠手里,“天儿冷,拿著抱怀里,省的著了寒气。” 一抬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后,嘖嘖称奇。 “怪不得都说先敬罗裳后敬人,凤姐姐这一打扮,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一般。” 老夫人点了点她的脑袋,语气宠溺。 “好了,你这皮猴子,话真多。姑娘莫跟她一般见识。” 说完之后,也开始打量凤明珠。 今日,她换上崭新的衣裙。 內著粉白滚银大袖罗裙,外罩素锦织霞兔毛滚边银披风,发间一双桃步摇微微摇曳,配上额间的鈿,敛尽芳华。 一头青丝用浸了玫瑰的温水仔细梳理,散发出淡淡清香,柔顺地垂在腰间。 寒风穿过,青丝如瀑。 果然是个难得的美人。 凤明珠娇俏地垂眸,语气恭敬,“哪里,姝小姐活泼可爱,明珠喜欢还来不及呢。” 老夫人眼神晦暗不明,笑, “听说我那孙儿昨日欺负你了?別怕,这后宅之事,还轮不到他说了算,看我回去就收拾他。” 凤明珠心里一惊,连连摇头,顺带表明自己的立场。 “老夫人误会了,老侯爷重义,才定下这门婚事。 可明珠心里明白,婚姻大事还是得门当户对才行。昨日匆忙,未能说清楚,今日正好向您稟明。 此次上门,我只想寻求庇护,有口饭吃。如今能留在府上,已经感激不尽。” 老夫人沉下脸。 “你是觉得侧室的位份委屈了你?” 凤明珠对上老夫人暗含警告的眼睛,赶紧起身,態度更加跪在车厢里,面对著老夫人,郑重一拜,语气坚定。 “明珠从未有此等想法。实在是侯爷身份高贵,明珠不敢高攀。” 裴安听著里面的动静,心里冷笑。 裴一骑马过来,小声稟告, “查清楚了,凤姑娘的母亲早年確实去过北境,按照时间路线算,就是老侯爷遇袭同大部队走散那次。” “哦,还有,她就是沐状元那青梅竹马,据说两人相识多年,同进同出,沐景阳求学期间,凤姑娘还帮他照顾一家老小。 整个溪水镇的人都知道,沐状元將来是要娶凤姑娘的。” “还有人说……” 裴一有些犹豫,裴安冷冷扫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有人说,凤姑娘的身子早已给了沐状元,有人多次看到他们举止亲昵。” 裴安眸光冷沉。 “谁问你这个了?她清白与否与本侯何干?” 裴一满脸问號,“属下还以为您故意嚇凤明珠呢,敢情您真要让她当丫鬟?” “你在侮辱我,还是说你有意见?” 裴一脖子一凉,连忙笑著摆手,“没,属下不敢。” 裴安淡淡收回视线。 “以本侯的身份,日后便是再落魄,也不至於娶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祖母的话听听就是,没必要当真。报恩的方式多了。她若识趣,他可於她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和侯府的庇护。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查清昨日发生什么了没?” “昨日沐景阳和同窗在满香楼吃酒,恰好聊起和太傅之女的婚事,凤姑娘当时就在门外……” 跟他猜得大致上没什么出入。 裴一正色道: “属下觉得侯爷还是小心为妙。这女子既能哄得状元郎对她一心一意,冒著得罪自己老师的风险,也要给她名分。可见手段实在厉害。可她竟还不知足,足见图谋不小。您可莫要著了她的道。” 第7章 宴会上惊艷亮相 裴安狠狠瞪他一眼。 “本侯是那般没用之人?” 裴一挠了挠头,小声说,“主要属下听说,那状元郎在遇到凤氏之前,也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这些年在外求学,也是洁身自好……” 裴安无语。 若真的洁身自好,就不会跟太傅家的小姐搅和在一起。那女人他只见过一次,一股子矫揉造作,看一眼都污了眼睛。 “你很閒? 与其操心本侯的私事,还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引开左相耳目,拿到他贪污军餉的帐本。” 正说著,马车已停在了新科状元府门口。沐景阳一身华服,整个人意气风发地站在大门口,迎接每个来赴宴的宾客。 看见侯府的马车,立马堆著笑上前。 凤明珠提著裙摆,跟在老夫人和裴婉的身后下来,抬头正对上沐景阳对著裴安点头哈腰,笑得諂媚。 凤明珠心里一阵不適。 以前的他清风朗月,淡雅疏离,自有一股文人的傲骨。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已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 蹙眉间,视线与沐景阳对上。 男人谈笑风生的脸瞬间僵硬,眼底生出疑惑的光芒。凤明珠淡淡移开眼,上前搀扶裴老夫人,声音软糯乖顺。 “老夫人慢些走,仔细脚下积雪。” 裴安一直注意著两人的反应,见此,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 裴一不动声色地打断沐景阳, “沐编修在看什么?” 沐景阳一惊,很快回过神来,朝著裴安拱手道, “侯爷莫怪,下官……只是头一次遇见像老夫人这般雍容华贵、和蔼可亲的长辈,心生孺慕,一时失態,还望您不要见怪。” 裴安摩挲著腰间的玉佩,眸光淡淡。 “孺慕?” 沐景阳这才反应过来此话不妥。听著倒像是他是没有长辈,或者长辈不慈一般。 心生焦急,一时不知该如何答案才算妥当。 裴安眸光冰冷,她眼光也不咋滴,这种货色也看得上。不过也正常,王八配绿豆,都不是啥好鸟。 “本侯瞧著,沐大人的眼神实在冒犯,不管何种原因,本侯都不想看到下一次,否则,本侯不介意將你的眼珠子抠出来捏著玩。” 沐景阳脸色煞白。 裴安真如传闻一般冷血无情,暴戾眥意。 “下官明白,多谢侯爷提点。” 裴安说完便大步离去,而此时,凤明珠一行人已经进了府门口。沐景阳目光灼灼,死死盯著那熟悉的背影,只觉越看越像。 边上的书童为他打抱不平,“爷好歹是圣上钦点的新科状元,这靖远侯竟如此不给您面子,未免太囂张了。” 暮景阳不觉得囂张。 相反,他爱极了那种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感觉。 他发誓,要不了多久,自己也会站上高位,到那时,他要裴安匍匐在他的脚下,给他舔脚趾。 …… 儿子高中状元,有领了不错的官职,还要迎娶高官之女,沈氏心里得意,有心热闹一番,所以这次乔迁宴办得也是格外奢华。 一大早,府上已经人来人往。 裴安去了男宾那边。 凤明珠一行人往女眷的方向走去。老远就看见沈氏被一群人围在中央,满面春风。却在看到凤明珠时,满眼惊恐。 此时也顾不得寒暄,推说身子不適,拉著丫鬟扶她离去了。 凤明珠心里冷笑,依旧没事人一样跟在裴老夫人身后。 三人一走近,顿时引起不少人注意。 年轻貌美的女子,是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裴婉倒是有些印象,毕竟之前也参加了几场宴会。凤明珠却是头一次露面。 今日的她淡施粉黛,肌肤虽不算白皙,却也一扫之前的暗沉枯黄,髮丝被打理得精细,加上精致明媚的五官,已是美艷夺目。 粉白袄裙一裹,脖间毛茸茸的兔毛领子更衬得她一等一的娇媚,羸弱不胜衣。 有人交头接耳,小声嘀咕, “京城何时多了这么个別致的美人,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不知,看她跟裴侯府上的家眷走一起,想来应该是府上的客人。” 京城达官显贵都喜欢通过联姻,来巩固家族的权势和地位,以及各种利益。有女儿的不嫌多,没女儿的就寻个合適的养著。 是以,谁家府上还没个表小姐? 原以为裴府乃武將之家,不屑此举,如今看来,倒同其他世家没什么不同。 想通这点,那些贵妇贵女们虽然端著身份没有说什么,但看向凤明珠的眼神已经变了,居高临下,与看猫狗无异。 开始评头论足,言语挑剔。 “嘖嘖,那小腰,穿著冬衣都这么细,怕是一只手就能折断,也不知她家里人平日给不给她吃饭,是不是喝露水长大的。” “美则美矣,就是眉眼间太过清冷。” 凤明珠无视那些言语,老夫人同其他宾客寒暄,她就乖巧地跟在边上,默默陪同。 期间,也有想跟裴府搭上关係之人,拐著弯地打听凤明珠,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凤明珠,笑说是娘家那边的远房侄女,便不再多言。 没多久,老夫人精神头不足,便想离去,其他几人一听,也跟著一同找了间暖阁歇脚去了。 知道年轻人坐不住,宴会开始又还要些时间,老夫人就吩咐裴婉领著凤明珠出去玩玩,到时间了再回来。 凤明珠不想走动,今日,她特意让双儿帮她修了脸型,做了与她气质不相符的妆容,只希望能將今日糊弄过去。 可刚刚在门口,看沐景阳的眼神明显是认出她了。 想起这些,凤明珠就有些头疼。 一会若是遇到,该怎么跟裴婉解释?裴家万一因此將她赶出府怎么办? 冷风不时拂过,如刺骨的刀,割在凤明珠的脸颊上,却驱不散凤明珠心里的躁意。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还不等她想出个章法,对面就走来两位锦衣华服的贵公子。 一个风仪入骨,清贵如玉,眉眼间竟跟年轻时的李铭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一眼,凤明珠就知晓,这是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庶弟李继。 而站在他旁边的,正是满身书卷气,温文尔雅,芝兰玉树的新科状元郎沐景阳。 两人一路朝凤明珠的方向走来,身影越来越近,似乎平日里关係极好,一路上都在谈笑风生,所以没发现前面有人。 凤明珠来不及多想,拉著裴姝躲在坛背后。 “三月份便是你和柔儿大婚,在此期间,不相干的人还需儘快处理乾净,莫要出了岔子,坏了你们夫妻之间的情意。 我知沐兄重义,念著那位昔日的好,我妹妹亦是个宽容的。但我这个当哥哥的,可不能坐视不管。且,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第8章 你今日不该来的 父亲…… 凤明珠有些恍惚。 突然很想知道,她那位好父亲知不知道,他精心替女儿挑的好婚事,却是抢的另一个女儿的夫婿。 若是知晓,又该怎样? 大抵也不会当回事吧!否则当年,也不会为了让那女人进府,与母亲和离。 想到母亲孤苦飘零,客死他乡的下场,凤明珠就对那所谓的亲生父亲恨得咬牙切齿。 沐景阳认同的点了点头。 “李兄跟老师大可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今日回去便將她安置得远远的,必不会让她衝撞了师妹。” 男子放下心来,笑著打趣, “都快成一家人了,还叫师妹,倒显得生分了。” “礼不可破,还是谨慎些好,免得污了师妹清誉。” “还是沐兄想得周到,怪不得父亲这般喜欢你。倒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莽撞了。” 两人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凤明珠这才从圃旁站起来,想起刚刚听到的话,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那外室和一对子女能享受荣华富贵,她和母亲就要被迫离京,漂泊他乡? 凭什么沐景阳说过的誓言却能说变就变?他们抢走了母亲的一切,今日又来抢她的。凤明珠咽不下这口气。她不想听母亲的话,藏头露尾,苟且偷生了。她要让这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凤明珠沉浸在仇恨里,直到耳边传来裴婉疑惑的声音,才唤回神智。 “你躲什么?” 裴婉突然凑近,明亮的大眼睛眯起,一副打量的眼神看著凤明珠。 凤明珠一惊,遭了,刚刚一时情急,竟忘了身边还有一人。正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解释时,裴婉突然哈哈大笑道, “你不会没见过美男子,突然看到他们向我们走近,害羞了吧?嗐,这有啥?京城这样的场面多了去,英俊的男子更是数不胜数,你以后慢慢就习惯了。” “啊?”凤明珠有一瞬间的宕机。 “怎么,我猜错了?”裴婉眨著明亮的大眼睛问。凤明珠连忙笑说, “没,没有。” 没想到裴婉竟是这样单纯活泼的性子,可见裴家的后院还是非常乾净的,没那么多的污糟事,不然也不会养出这样的裴婉。 只是那香…… 凤明珠又想起慈安堂的异常,心里像是扎了一根刺。可眼下自己的危机都尚未解决,也看不出何人想对老夫人不利,未免引火上身,只能先按兵不动,见机行事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们去那边转转吧?” 裴婉拉著凤明珠就走,可凤明珠却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你先去吧,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趟茅房。” “你知道地方吗?要不我陪你去吧?” 凤明珠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人可以。於是裴婉也不坚持,叮嘱了几句,就自行离开了。 凤明珠立在风口,寒风呼呼地钻进披风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好在没等多久,沐家三人就寻过来了。 看清楚面前人確实是凤明珠时,沐景阳最先问,“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他上前一步,试图像以往那样拉住凤明珠的手。她身子弱,一到冬日总会手脚冰冷,沐景阳总是习惯性帮她暖手。 这件事是凤明珠这么多年最甜蜜快乐的回忆,也是她一直坚信沐景阳爱她的理由。可这一次,却被她侧身避开。 男人伸出的手僵持在半空,眼底的错愕差点溢出了。 四目相对,凤明珠笑得淒凉,“闻君有两意,特来相决绝。” 沈氏最见不得儿子在凤明珠面前没出息的样子,此刻脸色无比难堪,但碍於沐景阳还在,只能用力压著怒火。 “什么意什么绝地?陪著我儿温了几回书,就真把自己当才女了?说个话还拐弯抹角的,噁心谁呢?你不在屋里好生待著,跑这里做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吗?”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狠狠刺穿凤明珠的心臟。三年无微不至的伺候,上千个日夜,全都餵了狗。 沐景阳似乎觉得他娘话说重了,不悦地蹙了蹙眉,但也没说什么,看向凤明珠道, “別说胡话,我现在很忙,你先回去。” 凤明珠心里一片悲凉,对这家人再也没了幻想,没理会沐景阳,將目光转向沈氏,冷笑反问, “我是哪种人?若不是我这种人三年如一日的伺候,贴上自己的嫁妆为你买药,你这会儿还在炕上嘴歪眼斜,屎尿满身地瘫著呢!哪来的机会站在这里耍威风。” “你……” 沈氏气了个倒仰,死死捂住胸口,手指颤抖地指著凤明珠。沐姝含快步上前扶她站稳,双手叉腰,一脸的尖酸刻薄,衝著凤明珠大声嚷嚷。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我娘说话?你最好想想怎么跟我和我娘道歉,识相点就把你首饰匣子里那块墨玉给我当嫁妆,我就让我娘原谅你,否则,別怪我让哥哥將你赶出去。” 沈氏闻言眼睛一亮,一脸期盼地看向凤明珠。沐景阳也没有阻拦的意思。 如此明抢,与土匪何异? 但这么多年,凤明珠早就见怪不怪了。 以前她为了息事寧人,不得不委屈自己,討好这一大家子,但这次不同了。凤明珠已经彻底看清这家人丑恶的嘴脸。从今往后,他们休想从她这里抠走一分一毫。 “那是我娘亲留给我的稀罕物,凭什么给你?还有,不用你们赶,那破地儿我不稀罕待。” 沐姝含眼睛瞪得老大,似乎难以置信。没料到凤明珠会一反常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沐景阳蹙眉呵斥沐姝含,“好了,都少说两句。”又將目光转向凤明珠,眸光微闪。 “莫说气话,你身边早已没了亲人,不待在我身边,你还能去哪?对了,你今日不是在家里待著吗?为何会跟裴家人走在一起?我听娘说,裴家老夫人还说你是她的娘家侄女,这事是真的吗?为何从没听你说起过?” 原来昨日到现在,还没人发现她已经离开?可见她在那个家里存在感有多低。 凤明珠清亮的桃眼寒光凛冽,语气讥讽。 “为何给你说?沐大人攀上高枝,不日大婚一事,京城人人都知,不也没人告诉我?” 沐景阳没想到,从前对他体贴入微,事事顺从的女子,竟也会说出如此尖酸刻薄之语,惊讶过后,顿时对她有些失望。 但想到她这样生气,也只是因为爱惨了他,害怕失去他,便努力压下怒火。 “你都知道了?” 凤明珠冷笑不语。 沐景阳无奈,轻柔地拉著凤明珠的手,將她往后门方向带, “你不必说得这么难听,婚姻之事,本就该门当户对。我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自不能与几年前一概而论。娶妻之事我意已决,你今日不该来的。” “多余的以后再说,老师一家马上就要来宴会上了,你在这里不合適,我先送你离开。” 第9章 不做妾 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凤明珠身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语气不悦又道, “你这身行头租过来要不少银子吧?我们刚入京,要销的地方还有很多,如此大手大脚,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你现在就去退掉,还能挽回点损失。还有,离裴府之人远些,那不是你能招惹的贵人,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凤明珠真的是气笑了。 眼底似有火星碰撞,蓄满泪意,却强撑著没有落下。用力甩开他的钳制,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今日来此,也是逼不得已,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再见你。” 沐景阳烦躁地捏了捏鼻樑,深深嘆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 “你向来懂事乖巧,今日却在闹什么?我承认,瞒著你一事確实是我做得不对。可那也是怕你多想,才没有说。你若是担忧以后,我可在这里向你发誓,娶柔儿並不会影响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现在你总该安心了吧?” 沈氏声音尖锐, “你跟她废这话作甚?要不是我儿重情重义,她这辈子也只配待山窝窝里当个野鸡,一辈子见识不到京城的繁华。” “就是,我哥可是状元郎,岂能被你这种低贱女人玷污?还敢对我娘不敬?別忘了,她可是你未来的婆婆。” “什么婆婆,我的儿媳妇她还不配当,当个洗脚的下人还差不多。” 凤明珠冷冷道, “说够了吗?” 沈氏气得跳脚,“我说你怎么了?哪句话说错了?小浪蹄子,给你脸了是吧?” 凤明珠笑著点了点头,反手一巴掌甩在沐景阳脸上。 “啪——” 巨大的巴掌声迴荡在耳边,这是凤明珠长这么大头回打人。只觉积压的鬱气隨著这一巴掌下去终於散开了,浑身舒畅。 原来隨心所欲,竟是这样的感觉。 沈氏母女嚇得连连尖叫,“你这小贱人,你竟敢打我儿,我儿可是状元。” “啪——” 沈氏气疯了,咒骂的话语一句接著一句。 凤明珠冷笑,只是一味地扇沐景阳。“骂吧,儘管骂,你们骂我一句,我就打他一巴掌。” “你敢?” 凤明珠一巴掌上去,再次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敢。 那母女俩自然不信邪,你一言我一语,骂我越发起劲,凤明珠不语,只是一味地扇一巴掌,几次下去,沐景阳白净的脸已然变形。 还想再扇,却被沐景阳死死握住手腕。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怒意, “够了。看来是我太惯著你了,竟纵得你不分尊卑,无法无天。柔儿说的果然没错,是该让人提前教教你规矩了。免得日后进了府,不懂得伺候主母和主君。” 凤明珠甩开他, “谁要做你的妾?” “琉璃瓦下繁似锦的裴家,再不济还有旁地,京城勛贵多如牛毛,哪个不比你这状元府奢华几百倍?我偏要与裴府往来,不仅如此,我还要去勾引裴府最耀眼的儿郎,让他做我的裙下臣,乖乖为我捧上候夫人的尊位。” 沐景阳一脸见鬼的表情,怒吼, “你疯了?” 所说旁人他还信,可裴府最尊贵耀眼的不就是靖远侯裴安吗?那样天上月,檐上雪,可望不可即之人,就是看一眼,都十分难得,她可真敢说。况且他还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驯,不近女色。 凤明珠嘲讽,“做你的妾,才是真的疯了。” “你跟我闹成这样,就因为个正妻之名?” “就因为个正妻之名。” “好好好,”沐景阳气极反笑,“凤明珠,你当真是好得很,本以为你我多年感情,青梅竹马,你应是最懂我的,没想到……分就分,希望这次能分得久些。” 凤明珠这才想起,之前,他们也有闹矛盾的时候。每次,都是她先低头,不惜卑微伏低。 凤明珠为以前的自己不值。 决绝转身离去。 沐景阳下意识想追,却被沐姝含拦住,“哥哥,你让她走,我倒要看看,这冰天雪地的,她能去哪儿。” “你妹妹说得对,她还真以为自己是裴老夫的娘家侄女?要是有这么厉害的亲戚,她为何早不投奔,窝在那鸟不拉屎的溪水镇上的一个小山村?” 沐景阳神色冷峻, “罢了,隨她去吧,等在外面吃了苦头,受不住了,自然会回来。咱们先回宴上吧,老师一家想必已经到了。柔儿自幼骄奢淫逸,万不可怠慢。” 凤明珠自幼失怙,只有他了,余生除了死死抓住他这个人,再无旁的出路。 且这些年她一心一意扶他青云志,眼里从无旁人,他才不信,她的目光真的会从他身上移开,转投別人。 沈氏笑得一脸褶子, “知道了,儿媳妇金贵,娘自会好好宠著捧著。” 沐书含也笑得合不拢嘴, “哥哥这话说了多少遍了,我和娘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你就把心放在肚里吧,待会儿宴席上,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未来嫂嫂的。” 三人有说有笑地离开,没一人將凤明珠放在眼里。 此时,假山之上的暖阁里,三人坐在石桌旁饮茶。一个玉貌昳丽,一个贵气逼人,一个清?无双,性子却极冷,孤傲如同天边冷月。 三人都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於皑皑白雪亭中煮茶烹铭,白雾氤氳,自成一幅如诗美卷。 永王世子宗盛笑得吊儿郎当, “刚刚这小娘子胆子不小,明明还是闺阁女子,竟大言不惭的说要让冷麵阎王的裴侯做她的裙下臣,哈哈哈,裴安,此事你怎么看?” 一旁的太子宗熙也憋著笑, “头回有姑娘这般主动,裴兄不妨从了吧?” 听著两位损友的调笑,裴安清眸狠狠一颤,他没想到,凤明珠竟是如此放浪形骸之人,对她的印象更差了。 凶戾扫过二人, “此女所谋不小,一个侯府哪能满足?你们既然这么喜欢,不如我让裴一將人给去你们送府上?” 两人连忙收住笑意。 宗盛摆了摆手,“还是算了吧,此女虽貌美,但小爷还是更喜欢醉春楼的姑娘,听话又识趣,关键不用费什么心思,给点银子就能打发了。” 不像此女,区区村姑,却既要状元郎心繫她一人,又要正妻的名分,一点不合她心意,状元郎的脸都敢打,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 响起那响亮的一巴掌,宗盛光听著就觉得疼。 太子宗熙也摇头, “我光应付下面那些不安分的弟弟,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哪里有空管后院之事,此等艷福,实在消受不起,还得裴兄来。” 凤明珠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裴安几人眼里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攀龙附凤的心机女。 此时,她已经回到了席上。 第10章 见渣爹 裴婉找了个位置,拉著她坐下。 一抬头,竟发现坐在她正对面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庶妹,李柔儿。现在的她眸似秋水盈盈,肤若凝脂美玉,雪肤貌,嗓音清甜,柔婉爱笑。 举手投足张弛有度,颇有百年世家嫡女的风范,像极了小时候的凤明珠。 然而,只有凤明珠见过,她阴暗如同毒蛇一般的可怕。 此时的她被一堆贵女围著,眾星捧月。时不时说笑两句,气氛融洽。 沐书含和沈氏正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边上,像个丫鬟一般端茶递水献殷勤。 眼角瞥见凤明珠时,顿时一脸警惕,仿佛怕她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就在这时,一名丫鬟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就见原本浅笑嫣然,温婉非常的李柔儿瞬间垮下脸来。 有人关心道, “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有些不过。” 李柔儿轻轻摇头,“没什么,只是听说有人妄图勾引沐哥哥,被拒绝后竟恼羞成怒,打了沐哥哥,將他好好的脸打得青红一片。” 人群瞬间炸了, “何人这般胆大?皇上钦点的状元郎的脸都敢打?” “竟有如此寡廉鲜耻之人?” 李柔儿阴毒的目光缓缓投向凤明珠,眾人察觉到什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再次看向凤明珠时,眼神变得鄙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氏和沐书含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嚇得急忙解释,沐景阳一心都在李柔儿身上,绝无二心,更不曾对那女子有意,是对方非要贴上来,勾引不成反倒恼羞成怒。 李柔儿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稳坐高堂的样子。优雅地端起茶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伯母何必解释,我信沐郎待我之心。” 沈氏这才鬆了一口气。趁著没人注意,狠狠瞪了一眼凤明珠,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其实他们想多了。凤明珠可不会蠢到大庭广眾之下出风头。现在的她还未在靖远侯府站稳脚跟,言行举止自该懂事低调。 之后的酒令,凤明珠也保持低调,表现平平,原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却不想有的人就是偏偏跟她过意不去。 李柔儿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如毒蛇般阴冷。突然,她开口提议道, “各位千金文採过人,唯独凤小姐每次垫底,既然这个游戏有奖,那也该有罚才是,如此才算公平,大家觉得怎么样?” 沐书含一直记恨凤明珠生得比她美,又有那么多的嫁妆。 这么多年,为了从她手上抠点好东西,她不惜放低身段討好她,废了老鼻子劲儿。如今风水轮流转,她哥哥中了状元,他们全家也跟著鸡犬升天。 现在的她已经成了世人爭先巴结的对象,再也不用看她脸色过活了。 正琢磨著该怎么报復凤明珠呢,这会儿可算逮到机会了。 正好让她当眾出丑。 周围贵女的目光全都落到凤明珠身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显然谁都没將她放在眼里。 裴婉隱隱察觉到,对方似乎不怀好意,微微蹙眉,“凤姐姐刚来京城,可能还有些认生,你们就別为难她了。” 沐书含急忙帮腔道, “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这怎么算为难?还是说凤小姐玩不起?” 凤明珠目光淡漠地看向沐书含,对上她挑衅的眼神,软声道, “沐小姐和李小姐说得对,玩玩而已,婉儿妹妹不必担忧,我认罚,不知你们想怎么罚?” 李柔儿矜持的没有开口,沐书含眼底闪过一丝恶毒,急忙说,“今日大喜,亦有酒有诗,若是再有人舞上一曲,才不负这白雪红梅,诸位觉得这个提议如何?” 此言一出,场面陷入沉静。 那些贵女的脸色顿时五彩斑斕。 只因她们明白,京城的世家贵女平日里只习女子八雅,让凤明珠跳舞,无异於將她归到低贱的歌姬伶人一类。 凤明珠再怎么也是靖远侯府带来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一来不是把侯府得罪死了吗? 这个蠢货。 奇怪的是,坐在上首的裴老夫人竟像是没听见这边动静一般,只是低头品茗。 裴婉正要站起来帮凤明珠说话,却对上裴老夫人淡淡看过来的眼神,怔愣一瞬,又懨懨地坐了回去,担忧地望著凤明珠。 眾人这才意识到,裴府或许根本没將凤明珠此人放在眼里。之前猜测裴府有意与世家联姻的想法或许也不准確。 於是,渐渐放下心来,安心看戏。 场面僵持不下。 宴会现场设有舞台,伶人正在上面咿咿呀呀唱的热闹,台下那些贵妇们时不时鼓掌,正看著热闹。愈发衬得这边伶仃寂寥。 凤明珠自不能夺了他们的舞台,只是那些一来,可以跳舞的地方,就唯有庭院空旷的雪地了。 可京城已一连下了多日的雪,今日浅浅放晴,积雪足有数尺深,寒意正浓,滴水成冰。这种地方別说跳舞,便是站稳都困难。 凤明珠求助的目光看向裴老夫人,不甘心地柔柔唤她。 对方却只低头刮著茶碗,眼皮子也没抬,缓缓道, “今日是沐家的好日子,既然主家都开口了,作为客人,也不好扫兴。左右不过你们小辈们玩闹,隨便跳跳,逗逗乐子也无妨。” 凤明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眸光森然一一扫过在场眾人,静静的看著这些人嘴脸,脑袋也逐渐清醒。 心里明白裴府的那位老妇人並没有她表现出的和蔼可亲。甚至还可能觉得她的出现,污了她最得意的孙儿。 此刻的纵容,便是刻意打压凤明珠,好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莫要贪图不属於她的。 亏她之前一心低调討好。也是她愚蠢。早该明白,低调討好若是有用,她就不会被沐景阳利用的渣都不剩,再一脚踢开。 可这舞她不能跳。 对方想以此来羞辱她,打压她,一旦她妥协,听话跳了,那么有一就有二,从今日起,她就会成为京城贵女圈的笑柄,一辈子都低她们一等。 这不是她想要的。 凤明珠將目光转向男宾席位,发现不知何时,原本高谈阔论的男人们已经停止交谈,此时也竖著耳朵听著这边的动静。 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情况。 他们心知肚明,沐书含和李柔儿在为难凤明珠,可却没一个人愿意为她出头。 因为这两人一个是刚得天子青睞的新科状元嫡亲的妹妹,一个是桃李满天下的李太傅之女,谁也不愿拂了她们的面子。 就连裴安和沐景阳,都只是淡漠地看著这边,没有一丝帮她的意思。 第11章 彩头 凤明珠苦笑,怪不得母亲死也不愿回到京城。这个地方,还真是冷漠。 李柔儿见她双眸蒙上水雾,死死咬住唇瓣,杵在那不动,便从雪白的腕上褪下一枚素雪白玉鐲,隨意地放在桌上,高高在上道, “凤姑娘若愿一舞供我等取乐,本小姐便將此物当做彩头赠与你,如何?” 看著桌上莹润通透的玉鐲,在场贵女瞬间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李小姐大气,竟能舍下此等稀罕物。” “是啊,这玉鐲晶莹剔透,触手温凉细腻,一看就是极其难得的上等羊脂暖玉,一定价值不菲。还真是便宜某些人了。” 李柔儿享受著眾人的吹捧,唇角得意地扬起,漫不经心道, “也就这样吧,我箱笼里这样成色的鐲子好几筐呢,拿出一两件赏给下人也没什么。” “下人”两字一出,在场之人的眼神都变了,一个个嘲讽地看著凤明珠。 凤明珠根本没空理会她们的嘲讽,此时,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桌面的玉鐲上。瞳孔张大,满是不敢置信。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是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当初母亲离世之前,专门交代她务必保管好此物,说它或许可以保凤明珠一世无忧。 可沐景阳进京求学盘缠不多,她当时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了,一时半会也凑不出那么多银子,怕他苦著,便忍痛將此物偷偷塞进他的行囊。 沐景阳回来时,並未说起鐲子一事,她也只当他麵皮子薄不好意思,便想著以后再寻个合適的机会,问问他在何处当的此物,再去赎回也不迟。 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看到了,沐景阳竟將她的鐲子送给了李柔儿,他怎么敢? 凤明珠双手死死攥紧。然后鬆开,重复几次后,心情才渐渐缓和下来。 “好,我跳。” 从容应下,转身下去准备。 沐景阳眉峰蹙起,心想,凤明珠在搞什么鬼,便是喜欢那彩头,也该想想自己有没有那本事才对。他和她一同长大,可从未听过她还会跳舞。 等会別彩头没捞著,反而貽笑大方。 沐景阳有些犹豫,要不要下去阻止凤明珠。突然,他想起旁边的裴安,於是,偷偷观察他的態度,发现他根本没將此事放在眼里,依旧慢条斯理地饮酒。 沐景阳心思百转。 看来侯府表姑娘的身份確实不存在,不然侯府之人对凤明珠的態度也不会这么冷淡。 这么一想,沐景阳刚起到一半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珠儿今日確实莽撞了,这种场合也敢来捣乱,都是自己將她惯得无法无天。让她长长记性也好,免得日后还不安分,捅出更大的篓子。 沈氏有些不放心,偷偷用肘部撞向女儿,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问, “看她不慌不张,万一真会跳舞怎么办?” 沐书含不屑道,“会又如何?就算再会跳舞,別人也只会当她是个不错的舞姬,一个逗趣的低贱玩意儿罢了,始终上不得台面。” 沈氏却没有这么乐观。 女儿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男子爱美人,就跟女子爱好华服首饰一般。说是看歌舞,又有几个是真正的看歌舞。 儿子之前被这狐狸精迷得团团转,如今好不容易高中,又想开了,搭上名门闺秀,沐家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万一被那小妖精勾得脑袋一热,做出什么糊涂事,那可如何是好? 大概一炷香的时辰后,凤明珠一身薄如蝉翼的赤色舞衣,轻轻包裹裊裊身姿,脚踩金铃,莲步款款而来。 清脆的铃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凤明珠走到庭院中央,水眸缓缓撩起,一双桃眼如烟似雾,美得惊心动魄。 那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晃眼,竟比地上的雪还要夺目,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此等美景。 沐景阳双目赤红,死死盯著这一幕,差点咬碎一口银牙。那神色就跟看著自己红杏出墙的夫人一般。 就连裴安也在看过来的瞬间,冷沉的眸子微颤。 天色突然暗了下来,脚下一片白茫茫,世间好似只剩那耀眼的一抹红。 三声鼓点落下,女子手持长绸,媚眼如丝,如泣如诉。水袖轻扬,伴隨著欢快的旋律灵活地摆动腰肢,步伐灵活多变,动作矫健有力。 一种异域风情的舞蹈呈现在眾人眼前。 现场诡异的安静,就连台上的伶人也停下了表演,痴痴地望著庭院中的一幕。 不知过去多久,一名贵女突然站起来,激动道,“是柘枝舞,怎么可能,她竟会跳余贵妃当年跳的柘枝舞?” “传闻前朝的余贵妃娘娘於宫宴上一舞倾城,从此盛宠不断,就是这支舞蹈?不对啊,这舞不是已经失传了吗,她怎会跳?”说话的是鸿臚寺少卿家的嫡女。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本小姐?” 女子被这句话呛得小脸通红,可看清对方通身华丽,猜到其身份定贵不可言,脸色驀地一白,连忙向对方行礼赔罪, “对……对不起,刚刚是我失言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冷哼一声,继续看凤明珠跳舞。 边上的女子赶紧拉著她坐下,小声安慰她,“那是左相府的千金,平日里最是飞扬跋扈,她说的话谁敢质疑?” 小姑娘眼睛红红的,委屈道,“我也是头回参加宴会,没有多想,下意识就说出口了。若是知道她的身份,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多嘴啊!” 这一刻,凤明珠心里像泡了颗梅子,又酸又涩。 再次意识到,权利真是个好东西。母亲当日若有权有势,就不会被逼得狼狈离京,孤苦死去。 今日这些人想仗著权势欺压她,折辱她。可笑的是,她们的权势地位全仰仗家族和家里的男人,没有一点是靠自己挣来的。 这种权势地位虚无縹緲,人家可以给予她们,同样也能收回去。 而在场真正掌握权势之人,是坐在对面的那群男人。 既然她们那么想看她跳舞,那希望一会儿,她们还能像现在一样笑得出来。 第12章 沐景阳的警告 凤明珠跳得更加专注。一盏茶的功夫,一舞毕,男宾们意犹未尽,眼神全都落到凤明珠身上。眼看被抢了风头,那些贵女一个个气歪了鼻子,那眼神,恨不得將凤明珠活剐了。 凤明珠微微屈膝,娇喘微微,光洁的小脸染上淡淡的红晕,看著我见犹怜。 就在这时,有人喊,“下雪了。” 凤明珠下意识仰头,寒风凛冽,捲起院中红梅盘旋在半空,而后伴隨著雪簌簌落在凤明珠脸上、身上。 这一幕,深深地刻进了一个人的心里,直到多年以后,依旧不曾散去。 冰凉的雪落在鼻尖,顷刻化开。 冰凉的触感让女子纤细单薄的身子微微一颤,这一幕竟引得男宾们的心也跟著一颤,有人甚至露出担忧疼惜的表情。 凤明珠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轻轻垂落,盖住眼底的狡黠。 却在起身的瞬间,脚下一滑,身子向后倒去。 “小心——” 几道饱含担忧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两道是沐景阳和太子太傅——李铭,凤明珠那狼心狗肺的亲生父亲。 此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凤明珠的眼神,仿佛在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但遗憾的是,依旧没人挺身帮她。凤明珠眼睛一闭,任由自己结结实实地摔在雪地上。 清脆的撞击声传到耳畔,强烈的痛感传遍全身,凤明珠差点以为自己的骨头要碎了。 疼,真的疼。 可眼角看到看台之上,裴安猝然收紧的瞳孔,和死死握紧,又缓缓鬆开的指尖,凤明珠又觉得这一摔非常值得。 想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庇护,就必须让他心疼。裴安的反应还不到心疼的地步,但至少可以看出,他也不是铁板一个。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要有反应,凤明珠就有把握拿下他。 看了一眼满脸担忧的李铭,凤明珠冷笑。別著急,渣爹,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凤明珠被几个丫鬟搀扶著离开了庭院。原本要下去换衣服,顺便看看大夫。可走到一半,凤明珠突然推开丫鬟,转身一瘸一拐地往自己那桌席面上走来。 她伤得很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辛。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时,凤明珠停在了李柔儿的面前,摊开右手,软声道: “李小姐说过,只要我跳这支舞,就会將那枚玉鐲作为彩头赠与我的。现在,我来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李柔儿笑盈盈地看著她,许久,淡淡道,“当然,本小姐说话算数,来,我亲手將玉鐲戴到凤姑娘手上。” 起身时,眼神意味不明,缓缓凑近凤明珠的耳边,一字一顿,讥讽道: “你算个什么货色,也配向本小姐討要?本小姐的东西,便是不要了,也寧可毁掉,不会让別人有机会沾染半分。” 凤明珠心里划过不好的预感,猛地抬头,就见李柔儿一副嚇到了的样子,身子一个趔趄,手上差一点点就要带在凤明珠腕上的玉鐲,突然划过指尖,啪的一声,掉到了地面上,摔得粉碎。 凤明珠目眥欲裂。 眼睁睁看著这一切,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李柔儿矫揉造作地捂住唇,哎呀一声,一脸歉意地说她不是故意的。 凤明珠死死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別衝动,缓缓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碎玉,裴安突然站起身,大步朝这边走来。 几位身份高贵的公子哥见此,也撇下男女大防,跟著过来凑热闹,顺便近距离一睹佳人芳姿。 一过来就看到凤明珠不顾危险,蹲在地上捡碎片,裴安眉峰狠狠立起。锋利的眸光裹挟著寒冷的戾气,落到李柔儿身上。 这种从战场上带来的杀气,只需一个眼神,就让人头皮发麻,李柔儿一个只知脂粉首饰、华服糕点的小女娘如何扛得住,瞬间嚇得脸色一白,差点失態。 “既是李小姐摔坏的鐲子,那是不是该补上一只差不多的?” 李柔儿一听,他竟替凤明珠打抱不平,心里气急却不敢反驳,只能求救的目光看向裴安边上的沐景阳,眼底闪著泪,委屈道, “沐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沐景阳立马心疼地拉著她的手,安慰说自己信她,然后用身子挡在李柔儿面前,正色道, “侯爷,此事不能怪柔儿,她也不是有心的。凤小姐大人有大量,相信不会与柔儿一般见识的,对不对?” 凤明珠抬头,与他对视。 男人神色冷漠,锐利的目光暗含警告,里面的维护刺得凤明珠眼疼。 今日的他穿的是一身玄色锦袍,身材挺拔,是她前几日新裁的,一针一线为她亲手缝製的。尺寸刚刚好,衬得他宽肩窄腰,芝兰玉树。 腰带上掛的鸳鸯荷包已经洗得发白掉色,边上也有些磨损了,一看就知有些年成了。那是七年前,他们定情的那日,她亲自掛在他腰上的。 那日,少年眉眼清澈,一尘不染,笑得像个傻子,一本正经的將手举过头顶,郑重发誓,此生,他都要將这荷包贴身戴著,他在,荷包就在。 就想他们之间的情意一般,永不改变。 如今,一切仿佛都没改变,可那个说此情不移,此心不改的男人,此刻正气势汹汹地站在她的对面,维护另一个女人。 被他护在身后的李柔儿,正一脸挑衅地看著她。 凤明珠细致地將碎块完完整整地用帕子包好,藏在怀中,这才朝著裴安浅浅施了一礼,柔声道, “侯爷,我没事,就先下去换衣服了。” 裴安这才想起,凤明珠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舞衣,寒冬腊月,这样下去定要生病,於是没再多言。 凤明珠离开后,裴老夫人终於起身,语气嘲讽道,“老身也该回去了,今后这沐家的宴会,我裴府是万万不敢再参加了。” 裴婉早就忍不下去了,闻言赶紧上前搀扶祖母,路过李柔儿时,重重地冷哼一声, “有些人啊,一面吹嘘自己多么富有,一边又捨不得一枚鐲子,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真真丟京城贵女的脸。要我说玩不起就別玩,没得丟人现眼。切~~~” 第13章 勾引他 沈氏大惊。 心里纳闷,刚刚她不是没有阻止吗?为何现在又翻脸算起了旧帐?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李铭看透了这一切,冷下脸呵斥, “逆女,还不向侯爷赔礼道歉?” 一边说一边朝她疯狂使眼色。李柔儿娇纵归娇纵,但还是怕李铭这个父亲的。不情不愿地褪下另一只腕上的翡翠鐲子,递给裴安,小声跟对方说著对不起。 裴安使了个眼色,裴一上前接过鐲子,揣入怀中。李柔儿看著手上的鐲子被拿走,只觉心口都在滴血。 宗盛眼底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口中嘖嘖,“头回见裴安替女子出头,看来他家这位表小姐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宗熙眼神晦暗不明。 刚刚他看得一清二楚,凤明珠看似在跳舞,实际那双瀲灩如同清泉一般的桃花眼,却一直故意勾著裴安,楚楚可怜,若即若离。 这种道行,是个男人半边身子都酥了,便是裴安那种没有七情六慾之人,也不免动摇。 这不,还是去维护她了? 但这点把戏可骗不了他。他自幼在后宫长大,见识了太多爭宠陷害的手段。凤明珠以为只要豁得出去,吃得苦头,就能以假乱真。 事实上,真摔假摔,就算模仿得再像,也还是有跡可循的。 “有趣,看来日后这京城怕是有热闹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宗盛疑惑,“什么有趣,什么热闹?” 宗熙但笑不语,起身离开。宗盛急了,忙追上去问他刚刚那话何意?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游廊的尽头。 李继坐在席位上,自从凤明珠出现,他的目光就一直盯著她的身影,在父亲和凤明珠身上徘徊,直到她离开的背影慢慢消失。 这会听到宗盛二人的谈论,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凤明珠换回衣服,没急著离开屋子,开始凝神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跳舞期间,她一直偷偷观察裴老夫人的表情,可以断定,她已经动了送她出府的念头,接下来可能只需要一个合適的藉口。 可今日,李柔儿在她跟前失了面子,以那对母女恶毒的秉性,势必不会放过她。有可能她才刚出府,就已经被盯上了。 她不想被无声无息地害死。 现在能保护她的,只有裴安了。 刚刚,他並非巍然不动,但想用这点怜悯之情裹挟著他护她安全还远远不够。 凤明珠感觉现在的自己仿佛走在悬崖峭壁之上,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 突然,屋门传来声音, “沐编修在这里做什么?” 是裴安的声音,沐景阳也在?凤明珠立马放轻呼吸,伸长耳朵听。 裴安负手现在檐下,视线移到沐景阳手上的画珐瑯开关鸟兽图海棠式手炉上,眸光冷下去了几分。那股从战场上残留下来的杀伐冷戾让整座庭院充满了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沐景阳大气也不敢出,谨慎道, “原来是侯爷,今日是家妹唐突,失了礼数。但下官可以保证,她绝无恶意,我来是特意向凤小姐赔礼道歉的。顺便奉上装好碳火的手炉,供凤小姐暖身子。” 凤明珠冷笑。 难为他还记得她身子弱,受了凉要犯咳疾的。 裴安语气讥讽,透著寒意道,“沐编修若真心在意,当时她被人逼著在冰天雪地里跳舞时,你为何不阻止?事后才来补救,不觉可笑?” “我……” “状元郎还是请回吧,与其在我裴府的家眷面前假惺惺地献殷勤,不如扫好门前雪。知道失了礼数,那就別放出来丟人现眼,免得为家族引祸上身。” 沐景阳听得冷汗涔涔。 知道裴安出了名的护短,没想到他会为了凤明珠这么直白地威胁他这个风头正盛的状元郎。 凤明珠到底何时攀上裴安的?沐景阳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可以肯定,凤明珠根本没有裴府这样的亲戚。难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沐景阳用力的摇了摇头,撇开那些荒唐的猜测。凤明珠不是攀龙附凤之人,否则当初也不会对还是穷小子的他死心塌地,赔上所有嫁妆。自然不可能短短时间就勾引到裴安这样的大人物。 她爱他胜过自己,怎会做出背叛之事? 门板后面,凤明珠突然笑了。沐景阳刚刚算是提醒她了,她已经想到该如何继续留在侯府了。 门外的两人僵持不下,正在互相暗自较劲,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隨后,便没了动静。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爭先恐后地闯进屋子。门是从里面关著的,沐景阳没推开,是裴安一脚踹开的,所以他也快一步进了屋子。 一进门就看到凤明珠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无息,一动不动。裴安一惊,大步上前查看。谁知將人一翻,才发现她双手置於胸前,似乎昏迷之前正在穿衣,此时还未穿好。 被他这么一扒拉,一双柔荑无意识垂到一边,裙衫失去支撑,“哗啦”一下,如同花瓣一般迅速铺散开来,无数春光猝不及防乍泄。 女子精美的锁骨和新制的嫩绿杨柳肚兜跃然眼前。上面用彩色丝线绣制的鸳鸯戏水图案栩栩如生。 裴安冰山的俊脸裂开,快速移开眼去,耳尖有些发烫,发现她小脸緋红,樱唇吐出的气息灼热,便知她这是得了风寒。 裴安顿时心口涌上一股无明火。 “愚蠢,一枚玉鐲而已,值得你这般拼命?” 好歹也是侯府出来的,犯得著这般眼皮子浅?別的不说,今早他让人送去她屋里的那箱子首饰,成色虽不如刚刚那枚玉鐲,但也样样都是好东西。 气归气,心里还是顾著她的身子,正要带她去看大夫,却发现这里还有旁人,一回头,正好对上男人放肆的视线,和深沉的呼吸。 裴安眉峰骤冷,突然有种將他的眼珠子扣出来的衝动。 快速侧过身子,拉过身上的狐裘一角,將凤明珠裸露在外的雪肤盖得严严实实,冰冷刺骨的视线盯著沐景阳,冷声道, “沐编修还留在这里,是想坏了我侯府女子的名声吗?” 第14章 宣示主权 沐景阳恍然回过神来,脑海里还在不停回味著那艷色灼人的一幕,他竟不知,三年时光,凤明珠竟已出落成这般风光。 如此尤物,哪个男人抵挡得住?一想到这样的她竟被裴安这个莽夫看到了,心里顿时一阵不悦,可当他对上男人眼神时,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不敢与之对视。 但被他生生忍住了,直视他道: “我……我並无此意。” “没有最好,还不快滚?” 沐景阳咬了咬牙,站著没动。他突然觉得,现在也不失为一个机会。 一个宣誓主权的机会。 凤明珠本就是他的人,冠他姓,於她名,不过是早晚的事。 若现在,他以看到了凤明珠的身子为由,提出负责,那凤明珠进府一事就会更加名正言顺。虽然这样可能会委屈了师妹,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不知为何,今日的凤明珠给他一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一开始还不明白,直到在这里看到裴安,他才意识到,凤明珠可能真跟侯府有关係。 虽然不知道凤明珠怎么跟侯府搭上关係的,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莫名心慌。 就好像自己的东西很快就要离开自己一般。保险起见,只能先这样了。 於是,他立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不想,裴安在听到他的说法后,缓缓抬眸。 凉薄的视线与他对上,那狠戾的目光让沐景阳一愣,不免心惊。 “你刚说,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语气很轻,很淡,仿佛再说一件再寻常不过之事。可沐景阳却感觉到,就在一瞬间,男人周身突然升腾起一股浓烈的杀气,縈绕在四周,裹挟著强烈的压迫感。 沐景阳一届文弱书生,何时经受过这样的氛围,瞬间只觉头皮发麻,差点双腿一软,跪在男人面前。 头顶传来冷漠的没一丝感情的声音,“状元郎还真是不把我侯府放在眼里。” 沐景阳大惊,“可她只是个表姑娘……” “哪怕只是一只猫狗,只要是从我侯府出来的,就不能让人轻贱了去。今日之事出去以后该怎么说,状元郎还是自己掂量清楚的好,本侯可不是个好脾气的。” 裴安不再耽搁,解下身上的狐裘,细致地將凤明珠包裹好,就抱起她大步离去。 沐景阳不甘心地追上去, “侯爷刚说我事后补救,不觉虚偽吗?那侯爷现在呢?侯府若真在乎她,为何不一开始就维护她?” 裴安缓缓转身,深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沐景阳身上,沐景阳也不甘落后地瞪回去。 四目相对,火花四射。 “明珠?你们认识?什么关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我……不认识。” 现在还不能让人知道他和凤明珠的关係,因为他答应过,要將她远远安置在外面的。若让老师知道凤明珠就在宴会上,他们定要不悦。 “既不认识,那状元郎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女子的名讳是你一个外男可以叫出口的吗?” 沐景阳俊脸涨得通红。 裴安道,“还有,我侯府做事,还轮不到別人教,再让本侯听到你这样唤她,本侯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 …… 凤明珠小心翼翼地捏紧藏在袖口的银针,將头埋在男人怀里,闻著清洌淡雅的雪松香,微微勾唇。 她赌对了。 救命之恩不能以身相许,那若是她病重,药石罔顾,侯府总没脸在这个时候將她赶出门不管不顾吧? 其他人凤明珠不敢保证,但她確信,裴安绝不会不管。 虽然他看似是裴府最不近人情之人,但他能顶著压力,將自己副將之女留在府上多年,可见是个有原则,重情义的。 凤明珠的母亲救过他的父亲,如今又是孤女,又是病重,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感受著男人结实有力的怀抱,凤明珠终於放心晕了过去。 裴婉扶著祖母来到马车跟前时,被告知裴安已经带著凤明珠回府了。裴老夫人一听,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一路上都没说一句话,回府后更是气冲冲地回了慈安堂。 裴婉只能先回了自己的清婉阁,一进去,竟发现母亲赵氏正在屋里坐著。 裴婉惊讶道, “母亲怎么来女儿这里了?” 赵氏笑著走过来,伸手接过裴婉刚取下的孔雀纹淡紫羽缎刺绣披风掛在门口的衣架上。亲切地拉著她的手,两人来到圆桌前坐下。 “今日是你头次跟著你祖母参加京城的宴会,我怕你这跳脱的性子,万一说错话或者闯了祸,惹了你祖母不喜,不放心,这才特意过来等著。” 说起这个,裴婉瞬间打开了话匣子,瞬间將今日的憋屈一吐为快。 “娘亲,你说祖母什么意思?凤姐姐好歹是跟著我们去参加宴会的,且她也当眾提了凤姐姐是侯府表小姐一事,那为何在別人为难她时,却不为她撑腰呢?” 非要等到人被那些贵女羞辱了个遍,才开始翻脸。 那会儿翻脸有什么用? 赵氏嘆了一口气,指尖没好气地轻点女儿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 “你呀,都多大了,还是这般笨脑瓜子孩子气,你祖母这样做当然是有原因的。” 裴婉立马捂住脑袋,一脸的不服气,“我又怎么笨了?这次我可一直按你交代的,事事低调,看祖母脸色少说话,少吃喝,哪里又出岔子了?” 赵氏道, “你祖母一开始没阻止,是想借旁人的手敲打凤明珠,好让她知道侯府和她之间的差距,让她摆正自己的身份,莫要贪图不属於她的。” 裴婉惊得说不出话。 没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祖母竟是这样的人,那可是祖父救命恩人之女啊,她怎么能这般对人家? “事后翻脸,也是表明侯府的態度。警示那些挑事之人,侯府虽刚入京不久,但侯爷是圣上面前的红人,侯府出来的,哪怕是猫猫狗狗,也轮不到旁人作践。” 不动声色,一箭双鵰。 要不说,还是她这个婆母厉害。借刀杀人,敲山震虎,赵氏自愧不如。 裴婉没想到,就这么小小一件事,看似是贵女之间的齟齬,上不得台面。背地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知道利害了吧?婉儿,你要明白,京城水深,一点不输塞北战场上的刀光剑影。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甚至累及家族。” “娘亲知你自幼长在塞北,单纯善良,但这些也得学著点,咱不为害人,只求自保。” 裴婉小脸皱成一团,“可当初是她答应凤姐姐留下的,也是她让凤姐姐去堂哥院里伺候的。” 赵氏只好將这里面的名头掰开了,揉碎了,一点一点讲给女儿听。 第15章 她的郎君没了 “你祖母想抱曾孙,侯府也需要子嗣香火传承。可你哥哥还未及冠,家里的成年男子只有你堂哥,奈何他这么些年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只顾忙著打仗,无心男女之事。 又性子强硬,旁人想插手都难。一般的大家闺秀入不了他的眼,也近不了他的身。 你祖母急啊,是既想有人教他开窍,又怕他太开窍,被那身份低贱之人哄得动了心,生了情。到时候宠妾灭妻,家宅不寧。” 裴婉心想,那不娶旁人,就要凤明珠一个不就行了。 赵氏一眼就看出女儿所想,直接告诉她,她的想法太过单纯了。 侯府最有出息的嫡孙,裴家的家主,自该配那家世好,品性好,能在朝堂对他仕途有助力家族的女子,样貌倒是其次,端庄大气,能独当一面,撑起侯府门楣才是最重要的。 那位凤姑娘,错就错在没有好的家世,却生了一副惹眼的容貌。 裴婉神情低落, “那也不是她的错啊!难道就因为她生得好,家世差,就要遭受如此不公的待遇吗?” 赵氏苦笑,“对错与否重要吗?在权势利益面前,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否则,也就不会有指鹿为马这个成语了。” 裴婉还是不愿接受,但也不想母亲担忧,只能缓缓抱住赵氏的腰,像小时候那样依偎在赵氏怀里,憋著嘴,瓮声瓮气地撒娇。 “母亲,我想念咱们在北地的日子了。那里民风淳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连风都是自由的,在那里,我可以什么都不去想,骑著爹爹送我的小马驹,自由驰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 赵氏佯怒戳她脑门。 “不许多想。北地再好,为娘也不能让你和你哥呆在那里。” 那块土地葬送了太多裴家男儿英魂,只是那段痛苦的时光离得太久,那时的裴婉和裴昭都还太小,对那段时光没什么记忆。 但赵氏却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的郎君没了,她痛苦,但也以他为荣,因为他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保护身后那片土地上的千千万万无辜的百姓而付出生命。 但如果可以让她选择,她定是不愿一双儿女继续留在北地的。 许是她语气太重了,裴婉再未接话。 赵氏柳眉皱起,看女儿心情有些凝重,一时有些担忧。也顾不上计较刚刚的话她听进去多少,心想,算了,这事急不来,好在她还小,不用急著嫁出去,大不了她慢慢教。 便轻笑著转移了话题。 “折腾这么一遭,凤姑娘在宴会上八成受了凉,我让人燉一盅薑丝燕窝送过去吧?” 裴婉面上终於绽开笑容,“还是娘亲善良。” 赵氏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数你嘴甜。” 丫鬟领命去了厨房,裴婉看不到的角落,赵氏眼底闪过无奈。 听女儿的意思,凤明珠宴会上一舞动四方,按著老夫人的性子,怕是不会留她。这姑娘可能过不了两天安稳日子,就要被送出府了。 也是个可怜的。 只可惜自己能力有限,能帮她的也就只有这些小事了。只希望自己这傻女儿到了那个时候,別太因为此事而伤心才是。 两盏茶的功夫,丫鬟就回来了,说自己刚走没多远,就听下人嚼舌根,说凤明珠病得不省人事,回府的时候就昏迷了,现在太医都来了,正在诊脉,八成是喝不成燕窝了。 裴婉一听,眉宇间满是担忧,想过去看看,却被赵氏拦下了。 与裴婉不同的是,赵氏眼神晦暗不明,心里腹誹,凤明珠这病来的倒是凑巧。 “有侯爷请的太医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会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打扰到她修养。依我看,不妨等她身子养好了,再去也不迟。” “你堂哥那人面冷心热,既然管了这事,那她房里的吃穿用度就不会差了去,哪里用得著你操心?” 裴婉一想也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凤明珠再次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些年她虽紧著自个身子,暗中偷偷调理。但奈何照顾沈氏那段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吃得又差,睡眠不足,她这身子骨又弱,到底影响了。 加上沐景阳的事受到打击,就那么冒著风雪离开,一日未进米水,第二日又一大早就出门赴宴,算算时间,凤明珠已经几十个时辰未进食进水了。 马车上倒是有几盘精致的点心,可当著裴老夫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拿。 此刻醒来,已经饿得两眼昏花,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有人吗?” 双儿听到声音,进来一看,欢喜道,“姑娘醒了?太好了,你昨日那样可嚇死我了,醒了就好,我这就去告诉侯爷这个好消息。” 凤明珠连忙喊住她。 “等等,现在时候尚早,还是莫要打扰到侯爷休息。” 双儿打趣地冲她眨了眨眼,“奴婢倒觉得,侯爷应该不会生气。你是没看见,昨日侯爷抱著你回府时有多担心,一路上那眉心就没舒展过。奴婢在裴府伺候这么多年,还是头回见侯爷露出担忧的表情呢!” 凤明珠苦笑,裴安那种冷心冷情之人,若真像双儿说的这般容易打动,那就好了。 只可惜,她昨日虽昏迷,但意识一直都在,清楚地听到,男人嫌弃她麻烦,但碍於恩情,不得不带她回府,给她请太医。 但无论如何,总算留下来,不用过有上顿没下顿,日日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凤明珠跟她母亲不同。 母亲一辈子將情意看得很重,也曾想削足適履,可以遇人不淑,以至於情伤太重,落得个医者不自医的下场。 她不一样,她比母亲更贪心。她想要郎君宠爱,也想要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当初选择沐景阳,也是有多方面考虑的。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既然情爱得不到,那她就要死死抓住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 “双儿,其他先別说了,有吃的吗?” 双儿刚要说有,就被开门的声响打断了。来人是老夫人身边的红姑姑,在她身后跟著的,是十几个身著嫩绿服饰的小丫鬟。 这种穿著,一看就是老夫人院里的。 凤明珠眸色一暗,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第16章 苦肉计 下一秒,红姑姑淡漠的声音传来, “老奴奉老夫人之命,接凤姑娘去庄子上养病,你们几个还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帮姑娘收拾行囊?若是耽误了姑娘病情,仔细你们的皮。” 双儿大惊,慌乱地看向凤明珠,又看向红姑姑,有些不知所措。 “这……怎会这样?红姑姑,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没搞错,老夫人心善,特许你跟著去,一直伺候到凤姑娘康健为止。” 一听自己也要离府,双儿只觉天都要塌了,整个人失去支撑,跌倒在地。怎么回事?她在侯府矜矜业业干了这么多年,一直老实本分,从不偷懒。 就算被分来伺候刚来府上,没任何油水可捞的穷酸表姑娘,她也毫无怨言。 想著只要她好好干,等日后表姑娘討了府上主子欢心,自己这个贴身丫鬟也能跟著发达了。 谁知刚见到侯爷的视线落到表姑娘身上,她们就要被赶出府了。 这种天气去庄子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凤明珠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好了。 昨日来的时候就带了几件衣服,今日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她发现,那些人拿著她的行礼过来时,偷偷对著红姑姑摇头。 凤明珠敛下眼底的冷意,裴府的这位老夫人,真是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虚偽冷情。幸好她一早就留了个心眼,將认亲时拿的玉佩隨身收著,不然这会怕是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摸走了。 只要有这玉佩在,老夫人暂时就不敢將她怎样。 凤明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默默穿好衣裳,顺从地下榻,扶著双儿往门外走。 走到一半,一口鲜血喷出。 红姑姑担忧的手伸在半空,迟疑片刻,又收了回去,心里嘆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儿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鬟,见此情形,被这一幕嚇得哇哇大哭,不管不顾地跑回去,跪在红姑姑面前。 不住地磕头,脑袋在青石的地板上磕得邦邦响,让人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都替她疼得慌。 “姑姑行行好,你也看到了,凤姑娘她病得很重,外面冰天雪地的,这么一折腾,病情又该加重了。求您在老夫人面前说说好话,就让她先在府上留上几日吧,奴婢求求您了。” 凤明珠眼睛也亮晶晶地盯著红姑姑,一脸期待的祈求。 红姑姑视线落到女子指尖那沾了“血渍”的绣帕上,一眼就看出顏色不对,心里顿感失望。 到底是乡下来的,骨子里透著粗鄙浅薄。明明初来时目光清正,是个好的,没想到眨眼的功夫,就被这侯府的富贵迷了眼,心术不正起来。 当著老夫人的面,都敢勾引侯爷,现在又拿假的“血渍”想要获得她的怜悯,实在太沉不住气了些。 亏她之前还帮她说话,幸好老夫人没追究,不然她都要被连累。 想到这里,红姑姑眼底闪过不耐烦,命人將双儿拖了出去。凤明珠哄著眼,跌倒在地,一路膝行到红姑姑脚跟前,涕泪涟涟。 “求姑姑帮帮我,我要见老夫人。” 红姑姑高高在上地看著凤明珠,布满褶皱的眼皮子耷拉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dima because of reg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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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凤明珠和双儿离开后,还嘱咐下人將这里打扫乾净,尤其是地上的“鲜血”,务必擦得乾乾净净,看不出任何痕跡。 小蹄子,到这会儿了还不知反思,净整些歪门邪道的,想用苦肉计拿捏侯爷,没门。 她好歹跟著老夫人几十年了,什么风雨没见过?这点事若办不好,不用老夫人开口,她也不必在这侯府混了。 “来人,一路跟著,若她还敢作妖留下痕跡,一併清理乾净。” “是,红姑姑。” 过了一会儿,一名丫鬟兴冲冲地跑回来,道,“还是红姑姑英明,那小蹄子果然不死心,竟还敢在大门口留下带血的帕子。可惜奴婢一直暗中盯著呢,已经將帕子收回来了。” “嗯,烧了吧。下去领赏。你们几个,动作麻利点,侯爷上朝快要回来了,莫要让这些腌臢事污了侯爷的眼。” 丫鬟们一听,手下速度更加快了。 天空突然又飘起雪,乌云黑沉沉地压了下来,凤明珠纤细的身子摇摇欲坠地立在风雪里。周围冰雪瀰漫,一身红衣隨风翩翩起舞。 缓缓跪下,朝著府门口磕了一个响头,才被扶上马车。 出城的马车上,双儿哭得一双眼肿成了核桃。凤明珠只是静静地坐著,不知在想些什么。 双儿见此,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我还在侯府好好的当差呢,何至於被赶出来。” 凤明珠没有理会她的抱怨。面上的温吞却驀地淡了下去,双儿见她沉默,更气了,埋怨的话一句接著一句。凤明珠被她吵得耳朵嗡嗡响,终於將视线落到双儿身上,眸光骤冷。 双儿被她的气势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大怒, “你瞪什么瞪,我说错了吗?我怎么这么倒霉,遇到了你,呜呜呜~~~” 凤明珠可不惯著她, “你倒霉是你自己的问题,与我何干?” 双儿气得眼睛瞪得老大,圆溜溜的,胸口不停地起伏著。 “你……要不是你,我……” 凤明珠黛眉微蹙,冷目含霜打断她,“要不是我,你就算待在侯府,也依旧是个受气包,只有人家不想乾的脏活累活才轮得到你干,还经常被其他下人欺辱打骂,日子也没多好过。” 双儿一愣,圆圆的大饼脸上还掛著一颗晶莹的泪珠,將落未落。 “你……你怎么知道的。” 凤明珠淡淡道,“猜的。” 老夫人明显不待见凤明珠,但凡的脸的丫鬟,又怎会派来伺候她? 第17章 贱人作妖 双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想,猜的还挺准,几乎半点不差,这让她想否认都没办法。” 凤明珠见对方冷静下来,语气也跟著缓和下来,眼神篤定地看著双儿,轻声细语地说起了软话。 “好了,我知道这次是我连累了你,但只要你好好伺候我,我可以向你保证,很快,我们就能摆脱目前的困境,重新过回衣食无忧的生活。” 双儿眼睛一亮, “真的?” 红姑姑当时说清理血跡时,故意將声量放大,並未背著凤明珠,也是想点醒凤明珠,让她断了不该有的想法。 自然也做了充足的准备,让她们回不去。双儿失落地低下头,眼神落寞,以为凤明珠只是宽慰她,似乎已经认命了。 凤明珠挑了个舒適的姿势靠在车厢上,眸光幽暗,小巧饱满的樱唇勾勒出稳操胜券的弧度,“我们不回去,照样锦衣玉食,不信你看著。” 信物还在凤明珠的手上,老夫人势必会派人死死看住凤明珠,不让她出庄子半步。 痛哭祈求和屋里的血跡、门口的手帕,这些小把戏都是专门留给老夫人看,只有让她觉得凤明珠愚蠢,构不成什么威胁,才能放鬆戒备,不至於將她送得太远,或者起杀心。 后面的事,才能进行下去。 …… 凤明珠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等二房这边收到消息时,人已经离府了。 赵氏被裴婉拉著急匆匆赶来慈安堂,原想帮凤明珠求求情,那毕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有病重,再怎么著,也得先將病治好再说啊! 谁知一进来,就发现陈蔓蔓正巧笑倩兮地在老夫人面前献殷勤。 裴婉母女见此,同时蹙了蹙眉。陈蔓蔓看到两人,眼底闪过得意的光芒。 “老二家的来了?这么早过来,有何事?” 赵氏收回思绪,笑盈盈地朝著上方欠了欠身,恭敬道,“儿媳是来给母亲请安的。” 裴婉心急地拽了拽母亲的衣角,赵氏偷偷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裴婉这才放下心来,也朝上方行礼。 “婉儿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的笑容不达眼底,“往日晨昏定省,可没见你们来这么早。有话便直说吧,是不是听说了琼海阁的事,跑来给那姑娘说好话的?” 赵氏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果然什么都瞒不了母亲的眼睛。” 老夫人冷哼一声, “我並非心狠手辣之人,也不想这般不留情面,毕竟她的母亲於我侯府有恩,侯府有责任善待她。 可怪就怪她心气儿太高,竟敢用那不入流的手段,妄图毁了我最出息的孙儿,我岂能容她?若不处置她,我侯府规矩何在?” 赵氏不解道, “此话从何说起?” 裴老夫人使了个眼色,陈蔓蔓立马狗腿地说了起来。 “昨夜,我看到表哥抱著凤明珠回府,心里担忧便跟了上去,谁知刚好发现她躲在表哥怀里偷笑,压根就没晕过去。她就是故意的,將侯府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裴婉脸色难看。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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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ncfa.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ncfa.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ncfa.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ncfa.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ncfa.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ancfa.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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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仅凭你一面之词,谁知道是真是假。还是说,你觉得御医会说谎?” 陈蔓蔓急了, “谁说只有我一人看到,我身边的两个丫鬟也看到了的,不信你可以將她们俩叫过来问话。” “你的丫鬟当然帮你说话了,这还用想?祖母,我觉得这事还有待查清,不如我们……” “好了。”老夫人不耐烦地打断她。 “此事不许再提。等会侯爷回府,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去他面前嚼舌根,明白吗?” “可是祖母……” “我乏了,都下去吧。” 裴婉还想多说,被赵氏快速拉走了。一直到回去清婉阁,赵氏才放开她。 裴婉气呼呼道, “娘亲,你拦住我做什么,这件事明显是那姓陈的贱人作妖,故意陷害凤姐姐,这些年她仗著堂哥撑腰,做的噁心事还少吗?你干嘛拦住不让我说出来?” 赵氏也气不打一处来。 女儿再有两年也及笄了,说小也不小了,却还是一点脑子都没有,遇事衝动,好打抱不平。真是一点她的聪明头脑也没遗传到,全隨了她那莽夫爹爹。 “你真当你祖母这般容易被矇骗?” 裴婉一愣,“母亲的意思是祖母全都知道?” 赵氏无奈地白了她一眼。 裴老夫人已经动了送走凤明珠的心思,就差一个理由。如今理由送上门了,她岂有不利用的道理。 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好处。 至少老夫人心存愧疚,就会在其他方面补偿凤明珠。至少会让她有药吃,吃穿上面也会丰厚些。 短短两日,侯府发生的事如同平静的湖面丟下一枚石子,已经顛覆了裴婉长久以来的认知。 她气不过,就去寻兄长理论,谁知兄长听过后,竟只是嘆息,还让她听母亲的,莫要再管此事了。 裴婉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那个温文尔雅,翩翩公子的兄长会说出来的话。 裴昭耐著性子道, “婉儿,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有很多事是我们无法左右的。圣人言: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但我们终究不是圣人,这般洒脱的人生,也註定与我们无关。” 裴婉听著兄长的碎碎念,对他也不再抱有期望,默默地回了清婉阁,將自己关在屋子,再没出来。 巳时三刻,裴安的马车停在了侯府门前,与他先后从马车上下来的,还有太医院的王太医。 两人一进府,就朝著裴安住的琼海阁走去,最后来到凤明珠那间屋子门前。 正要推门进去,一名小丫鬟上前,朝二人行礼道, “侯爷,凤姑娘现在不住这里了。” 裴安疑惑, “何意,她去了何处?” 小丫鬟道,“老夫人怕府上太吵,影响姑娘养病,便让人送她去京郊的庄子上了。” 裴安一听,便明白了祖母的意思,怒道,“胡闹。王太医,还得麻烦您跟我跑一趟了。” 对方恭敬道, “侯爷客气了,应该的。” 小丫鬟连忙说庄子上配了大夫,可惜,裴安理都没理,就带著人匆忙离去了。 小丫鬟气得直跺脚,连忙往慈安堂跑將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匯报给了裴老夫人。 本以为老夫人会大怒,谁知她听后,神色淡淡,说了声知道了,就让丫鬟下去了。 第18章 掌心雀 红姑姑笑道, “还是您了解侯爷,早猜到他会不放心,早早將那边安置妥当了。这样侯爷去了一看,也就没什么说的了。等离得远了,没那姑娘在眼前晃,侯爷一心公务,要不了多久,就会將对方忘在脑后。” 不声不响,就解决心腹大患。 “是啊,只是眼下要委屈她一阵子了。这两日你抽空,將京城最有名的媒婆请来府上做客,爭取儘快將安儿的婚事定下来。再给那丫头也挑个差不多的。” 只要她不打旁的主意,老夫人还是愿意给她体面。 让她以侯府表姑娘的身份嫁出去,再给她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就算是报答她母亲的救命之恩了。 当然,侯府能做到的,只有这么多了,希望她识相些,见好就收。 否则…… 裴老夫人眼底闪过一抹狠戾,转瞬即逝。 裴安来得很快,凤明珠主僕刚到庄子上不久,他后脚就来了。 见凤明珠看似孱弱,但好在已经醒了,正半倚在贵妃榻上,小口小口喝著双儿餵的红豆银耳羹。 看来祖母安排得很周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安终於放心了些,进屋,鹰隼般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见里面不管是摆件还是家具,都算上乘,半拢的眉心彻底舒展开来。 大刀阔斧地桌在圆桌旁,示意太医把脉。 双儿本来还在惊喜裴安真的来了,可一看对方態度这般冷漠,心里又开始打鼓。 太医把完脉便摇著头收回脉枕,给出的结果与上一任的李太医一样。 “这位姑娘的脉象紊乱,气血双虚,已然是油尽灯枯之兆啊……” 裴安死死蹙眉, “看得出是何原因吗?能否医治?” 对方一脸可惜地继续摇头,“请恕臣医术浅薄,实在看不出头绪。侯爷最好请院正周大人看看,他是太医院医术最高之人,兴许能看出一二。” 裴安沉默著摆了摆手,示意裴一將人带下去领赏。 屋里没了旁人,裴安这才將目光放在凤明珠身上。突然起身,步步逼近。 走到跟前时,浑身裹挟著杀戮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慄。修长的指骨弯曲,猛地挑起凤明珠的下巴,目光直直地望过来,眸光森冷如同利刃,寸寸剜过凤明珠皮肉。 “说吧,你想要什么?还是说,这就是你勾引本侯的手段?” 凤明珠分外不喜被人这般钳制,想要躲开,却发现此刻的自己仿佛被他拢捧在掌心的雀儿,无论如何费力挣扎,都无济於事。 男人强大的气场压得凤明珠喘不过气来。高高在上,如同冰冷的神,让人下意识想要臣服。 但她不能露怯。 “表哥在说什么,妹妹不懂。” 男人蹙眉,忽地甩开她,面露嫌恶的脚步向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那样子,仿佛她是什么噁心的脏东西一般。 “谁准你用这么噁心的眼神看本侯的?还有,会说话就好好说话,否则,本侯不介意割了你的舌头。再者,不许唤本侯表哥。记住自己的身份。”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lkfn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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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5820802-lkfn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 padding:1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black !important; font-weight:900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kfn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 padding:20px 8px 4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color:grey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3px !important; display:flex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lkfnb.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brand{ padding:5px 8px 0px 8px !important; height:20px !important; font-weight:normal !important; font-size:18px !important; display:none !important; align-items:center; justify-content:center; text-align:center; white-space:norm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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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今世上会此针法的,应该只有凤明珠一人。自然也不怕被拆穿。 “民女百口莫辩,还请您派人这就送我离去,永不出现在您面前。” 男人冷笑一声,神情莫测,竟真的唤人进来,抬起凤明珠就走。 凤明珠心里一沉,终於明白,这个男人跟之前她见过的那些男人不一样,他家世显赫,又曾是雄踞一方的守城大將,习惯了高高在上,俯视眾生。 虽俊美如铸,骨子里却暴戾恣睢,净是贵族子弟的疏冷和凉薄。 然而,还不等他们出去,庄子外就响起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几个丫鬟嚇得抱头鼠窜,大声尖叫。一个护卫跑进来,焦急道, “侯爷,不知哪里来的一伙人,突然杀了进来,对方人数太多,安全起见,这里我们先顶著,您快从后门离开。” 裴安蹙眉, “可看出什么来路?” “看不出,但应该不是左相的人。” 凤明珠偷偷鬆了口气。 心想,终於来了。李柔儿那对毒蛇母女来得还真是时候,竟与她预测的丝毫不差。离开前在侯府门口拜別,就是为了让暗处的人看见。 果然不出所料,眼角瞥见藏在角落鬼鬼祟祟之人。 正想著,男人阴森的嗓音从耳边传来, “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仿佛早有预料。” 凤明珠一抬头,男人漆黑的双目倒映著她,眸光犀利,似笑非笑。 第19章 別庄遭刺杀 没料到男人这么敏感,立马回神,再不敢多想,急忙否认。 “我没有,只是这些年独自漂泊,顛沛流离,这种事也不是没遇到过,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自然就没那么紧张。” 裴安眼神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道, “这么看来,你似乎也不需要本侯保护。” 凤明珠:…… 这是一回事吗? 谁知这男人果真转头就走,不带一丝犹豫。 双儿刚钻进屋里,本想著屋里有侯爷,多少安全些。谁知才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小丫鬟顿时面如死灰,瑟缩在凤明珠脚边,嘴里不停重复著,“完了,侯爷走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呜呜呜~~~” 凤明珠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捂住她的嘴,拉著她一同躲在床下。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凤明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只手摸向腰间的荷包。直到感觉到里面的纸包存在,方才心安。 院子里 有了裴安的加入,局势迅速扭转。其中一名黑衣人一边打斗,一边问领头的黑衣人。 “老大,情报有误。” 对方迟疑片刻,狠心道,“撤。” 裴二冷笑,“既然来了,就休想跑。” 裴安也说了句,“留活口。” 黑衣人气得大骂,双方僵持不下,眼看裴安这边势如破竹,呈压倒性的趋势。可就在这时,无数箭矢破空而来。 裴安两人下意识躲避,却发现那些箭竟全朝著黑衣人而去,一时间,所有黑衣人不是被射杀,就是躲避不及时受了擦伤。 但不管伤势如何,纷纷倒地不起。裴二急忙上前一看,竟发现箭伤之处涌出浓黑的血水,一看就知那箭矢被下了剧毒。 连忙將情况匯报给裴安。 裴安冷哼, “好一招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身著緋色官服的男子,气质儒雅,面含笑容,竟是太傅李铭。一进来,便朝著裴安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道, “侯爷误会了。本官只是一时兴起,带著几个学生出门狩猎,途经此处,发现侯爷有难,遂出手相助。” 裴安的视线在他身后扫视一眼,发现除了李铭自己和府上的家丁外,確实有几个文弱儒生,双眼半眯,冷道, “太傅刚下朝,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就来狩猎,还在箭矢上涂满剧毒?” 李铭笑道,“此次狩猎本就是一时兴起,为的是强身健体,本官一届文人,身边的这几位学生,也不是孔武有力之人,比不得侯爷身经百战,自要准备周全。 下人在箭矢上涂满剧毒,也是为了我们几人的安全著想。 刚刚本官也是怕这些恶徒伤害到侯爷,一时情急,这才没顾上那么多。侯爷不会怪罪我吧?” 裴安深吸一口气。 眉目冷硬,讥讽道, “太傅都这般说了,本侯若是再计较下去,倒显得本侯不识好歹了。” “嗐,哪里哪里,侯爷多虑了。” “对了,一路走来,本官感觉有些口渴了,不知能否进去喝口茶再走?” 李铭说著,目光一直往凤明珠的屋里瞟。裴安若有所思,顿了顿,爽快应下。侧身挡住李铭视线,伸手邀请。方向竟然旁边的房间。 “自然可以,太傅请吧。” 李铭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就微笑著跟著裴安进了屋。 茶水很快就上了,竟然今年的明前茶,茶叶鲜亮,茶汤金黄,香气四溢。眼神意味不明,道, “没想到侯府一个庄子上,都有这样的好茶。” 裴安垂眸用盖子拨著茶叶,道,“这是本侯进京时皇上赏赐的庄子,祖母高兴。特意过来待过一段时间,有的时候剩下了一些,不多,便没有带走。太傅喜欢便多喝点。” “这样啊,我还当是这庄子上住著贵人,这才……” 听到他字里行间的试探,裴安再次確认,李铭来此的目的,不动声色地饮了一口茶,道, “之前没有,这会倒有一个,就是我祖母娘家过来投奔侯府的表小姐。刚刚太傅要进的屋子,便是她的闺房。” 李铭一听,果然眼睛一亮。 之后的交谈里,也总时不时拐到凤明珠身上去。裴安不喜欢拐弯抹角,便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太傅今日的目的是凤明珠吧?” 李铭怔愣在原地,似乎有些不习惯裴安的说话方式。裴安见他磨磨蹭蹭,一脸纠结的样子,直接说自己还有事,便起身送客。 李铭无奈,只好实话实说。 “不瞒侯爷,我是看此女有些眼熟,身型眉眼间有几分故人之姿。” “有故人之姿,很可能便是故人之子。这么说,太傅的故人姓凤?” 李铭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她……姓杨。”但她是女子,若是改嫁,孩子隨了男方姓,倒也有可能。 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被李铭否决了。她与他少年夫妻,互相扶持。情意早已无比深厚。她更是爱极了他。 怎会另嫁。 只是不知,十几年过去了,她那般柔弱之人,没有男子依靠,是怎样活不下去的。 每次夜深人静,李铭想到这些,就会忧心如焚。最后顾不上脸面,主动开始找她,想將她们母女接回来。 只可惜,多年苦寻未果。 昨日看到凤明珠,他当场失態,下意识向她的方向走出几步,才渐渐回过神来。 回府之后,他就派人打听了凤明珠的消息,也派了人在侯府门口盯著,时刻关注她的行踪,想著能否当面见她一面。 却没想到,让他发现了另一个女儿的算计。万万没想到,自己千娇百媚的小女儿,一直以为的小袄,竟会买凶杀人。 原因竟然对方让她丟了脸。 何其荒唐? 李铭怒不可遏,阻止已来不及,只好赶过来为她擦屁股。 听到这里,裴安便猜到李铭为何要射杀那些黑衣人了。恐怕十有八九,幕后之人与李府有关。 也就是说,凤明珠若真是李铭寻找之人,那她一旦回李府,就会有生命危险。 但,这与他何干? 第20章 她,这是怪上他了? “裴二,將人带过来。” 那女子满口谎言,所谓的救命之恩,是真是假谁能作证? 当日决定留下她,实则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 那次遇袭,父亲被手下找到时,已经丧命。当时他的身上確实有一瓶刻著“凤”字的药瓶,身上也確实有包扎上药过的痕跡。 军医查过,药没问题,包扎上面也没问题,这些都跟凤明珠的说法吻合。 但父亲的死因却不是外伤,而是中毒。 那种毒十分罕见,极少听说,知道此毒之人,这世上寥寥无几。巧的是,凤明珠的母亲恰好懂医术,又恰好遇到过父亲。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究竟是救命之恩,还是杀父之仇,还有待考量。 虽然这些只是猜测。 这件事他暗中查了多年,始终一点线索都没有。因此困扰裴安多年,凤明珠的出现或许是个突破口,可据这两日的观察开看,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裴安眼神莫测。 裴二本想说人病得动弹不得,如何过来。但一想,裴安说的是带,不是请,也就没再说什么。 没一会儿,就扛著只翻白眼的凤明珠进屋,砰的一声,甩在了地上。 那样子仿佛凤明珠不是活人,是具尸体一般。 李铭眼睛猛凸, “侯爷这是何意?” 裴二只好解释,凤明珠生了重病,无法行走,就只能扛过来了。 李铭看著裴二憨厚的表情,更气了。心想,这些粗鲁的莽夫。 凤明珠被摔得岔了气,坚硬的地板寒意料峭,透过衣料从下半身慢慢爬了上来,让她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峨眉轻拢,好半天才缓过来。 一抬眼,一双桃眼蒙著一层水雾,不解地看向裴安,越发显得眼若秋水,娇媚可怜。 可惜,裴安不吃她这一套。 李铭关切地蹲下,想去搀扶凤明珠,却被她轻轻躲开了。伸出的双手僵在半空,只好尷尬地收回,道, “孩子,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哦,你別怕,我今日来就是看你长得像一位故人,特来打听一二,没別的意思。得上凉,听说你身子骨不好,不如先让我扶你起来再说吧?” 凤明珠没有回答他,目光投向裴安。 对方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说,“李大人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就是。” 凤明珠乖乖垂下头,任由李铭將她扶到一旁坐下。 这低眉顺眼的样子,明显取悦了李铭,让他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对镜理红妆,挑灯绣鸳鸯的贤惠妻子。 心里更加確信,凤明珠就是他跟前妻的孩子。看向她的眼神更加热切。 凤明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无比讽刺。 回道,“我母亲叫凤芜,来自北境,父亲在我三岁那年就死了,被山匪掳走,虐杀分尸,最后餵了野狗。不知大人问这些做什么?” 李铭眼底的光驀地淡了下去,面露苦涩。“没什么,是我认错了。” 也对,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说明她故意躲著他。既然如此,又怎会让女儿踏足京城? 李铭到现在都无法理解,明明是那般菟丝一般柔弱的小女人,怎会一夕间变得那般倔强。这一刻,他突然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开始瞒著她是他的不对,可普通男子尚且三妻四妾,他堂堂太傅,官拜一品,不过想要个儿子,何错之有? 凤明珠垂下眼帘,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母亲当初是隱姓埋名嫁给他的,凤芜这个名字,是她临终时告诉凤明珠的,李铭自然不知。 可让她最震惊的,是裴安。 他明明已经猜到刚刚那些杀手跟李府脱不了干係,却还想让她跟李铭相认。这跟送她去死有什么区別。 狗男人,简直冷血到嚇人。 意识到这一点,凤明珠突然对前路充满迷茫。看来想靠恩情保住性命,是不可能的了。 李铭走后,凤明珠挣扎著起身,准备回自己屋子。裴安道, “不是伤心过度隨你母亲去了?怎又成野狗分食了?” 凤明珠心里存著气,不欲理他,闻言面不改色道, “先是伤心过度,正欲隨母亲而去,就被土匪掳走,后被野狗分食。侯爷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土匪为何掳他?” “这就要问土匪了,其实我也挺想知道的。” 裴安冷冷道, “那凤小姐的父亲死得还真够辛苦的。” 裴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开始饮茶,让裴二去帮忙,却被凤明珠拒绝。 “多谢侯爷,但民女再经不起一摔了,还望侯爷谅解。” 女子孱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右手紧紧捂住胸口,每一步都走得分外艰难。背影却无比倔强。直到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裴二面露不忍, “这凤姑娘看著怪可怜的,侯爷,要不……” 一回头,对上裴安杀人的视线,嚇得裴二声音戛然而止,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 “这会儿知道她可怜了?本侯还想问你,刚刚是让你带她过来,没让你扛她过来,更没让你將她摔到地上。” 裴二瞪大眼睛。 “……您说的是带,不是请,带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而且,您明知道……还让凤姑娘过来相认,属下还以为您……” 裴安:…… 看到裴安俊脸如同渲染了墨汁,裴二后知后觉,主子刚刚或许並不是想將凤明珠送入火坑。 之所以將人叫来,许是嘴硬心软又或者为了试探…… 想到自己会错了意,裴二脸色苍白。 傍晚时分,裴安又带著御医敲响了凤明珠的屋门。 双儿已经嚇晕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屋里只剩凤明珠安安静静地坐在榻上,思考著自己的以后。听到声音,便说了句“进。” 彼时风雪漫天,屋门一开,寒风呼啸著灌入屋內,凤明珠吸了冷气,立马咳了起来。 裴安大步跨进来,面覆寒霜,冷声命令,“周院正,快给她把脉,看看可能治癒?” 凤明珠满脸错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竟没走? 但一想到他刚刚的冷漠,便赌气地没有说话。隔著床幔,一个陌生的八字鬍老头上前,拉过凤明珠的细腕,认真地开始把脉。 只是把的时间越长,眉心便皱得越紧。 许久过后,遗憾地摇头。 “太奇怪了,根本查不出缘由,却已是將死之兆。唉……侯爷还请节哀。” 裴安眉眼沉了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需要什么药儘管开口,本侯会想办法寻来。” 凤明珠讥讽道, “侯爷不必费心,死了也好,这样就能去见到母亲了。只要待在母亲身边,就不用担惊受怕,被人欺辱了。” 听著她赌气的话,裴安漆黑眸光深邃艷艷,被噎的说不出话。 她,这是怪上他了? 还真是给她脸了。 第21章 相看 裴安一夜未归的消息传来,老夫人十分错愕,整整一宿没合眼,第二日,就听下人传话,侯爷带著凤明珠回府了。 老夫人气得倒仰,砸了手上一整套上好的米黄釉內青茶具。 边上的丫鬟嚇得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裴安一跨进来,就看到满地狼藉,不禁担忧地上前,查看祖母可有受伤。 老夫人冷哼一声,侧过身子不去看他。裴安只好坐在边上,好声好气道, “孙儿知祖母顾虑,但您真的误会了,此女確实心术不正,但孙儿也不是愚蠢之人。接她回府不为別的,而是她病得很重,怕是没多少时日了。看在她母亲於侯府有恩的份上,以后的日子,就让她好好在府上养著。” 老夫人自然知晓孙儿的本事。 凤明珠那些小把戏连她都瞒不了,更別说他。可说凤明珠病重,她根本不信。好端端地跳个舞,就活不成了? 但裴安的表情也不像说谎,况且,裴安请的是宫里的太医,一时间,老夫人也犹豫了。 “何病如此突然?” 裴安將太医的说辞大致说给老夫人听,见她还是怀疑,心里嘆息,道, “孙儿今日过来,是有事跟祖母商量。圣上又催我的婚事了。这事还得祖母操劳一二。” 老夫人大喜, “你的意思是,你不反对成婚了。” “孙儿也老大不小了,成家立业,绵延子嗣本就理所应当。” 老夫人来了兴致,也不扒著凤明珠的事情了。高兴地拉著裴安的手问,豪爽道,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只要你说,祖母定舍了这张老脸,也给你將人聘进来。” “祖母看著办就好,只要安分守己,能帮您操持家业就行,其他的孙儿无所谓。” 老夫人面上的激动渐渐淡了下去。 裴安说完,便说有公务需要处理,便先行离去了。 红姑姑和荣姑姑一左一右上前,捏肩的捏肩,递茶的递茶,小声问, “老夫人,您说侯爷刚刚这话何意?” “是啊,妻子可是要陪他一辈子之人,他怎能一点想法都没有呢?” 老夫人冷嗤一声,眼神晦暗不明。 “他这哪是想娶妻了?只是怕我多思,再挑凤明珠的理,才拿婚事安我的心,好让她安安稳稳地留在府里罢了。” 荣姑姑笑,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侯爷在意您。” 红姑姑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若有所思道,“您是觉得侯爷对这凤姑娘太过上心了些?” 老夫人缓缓点头。 他这孙儿素来冷情,除了家里人,对外人从不手下留情。可今日,却为了凤明珠破例,让她不得不担忧。 好在凤明珠活不久了。 老夫人面露疲惫,沉声嘆息, “罢了,就隨了他的意吧,吩咐下去,给琼海阁多送些珍贵的补品药材过去,让她好生养著。免得侯爷担忧,总往那边跑。” 琼海阁 凤明珠没想到回来得这么顺利。紧绷的心弦总算鬆懈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蜷缩在犀角雕软榻上,安安分分地养身子。 听到下人谈论,老夫人这几日都在大张旗鼓地宴请京城的大家闺秀,准备给裴安相看,也只是笑笑,无动於衷。 许是这份识趣合了老夫人的意,之后的日子,凤明珠的日子更好过了。屋里经常进各种好东西。 伙食也越来越好。 每日光是早食就有六样,蒸得暄软香甜的小卷,拇指般大小,精致小巧的灌汤蟹黄小汤包,散发著香甜气息的桂蜜枣粥,一碟小咸菜,一碟清淡可口的萵苣虾仁,还有百种鲜製成的软糯適口的百酿藕。 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一看就很新鲜。 双儿乐得合不拢嘴, “小姐果然厉害,这些吃食別说同为表小姐的陈蔓蔓,就是二房的大小姐,也不见得有这般丰盛的早食。” 她一边说著,眼睛却一直亮晶晶地盯著桌上的美食。 凤明珠笑笑,確实,跟刚进府,连口茶水都没的待遇天差地別。看来他们已经信了她病重的消息了。 腾出一个精致的粉彩蝶纹盘,用桌上的象牙筷,夹了几样往双儿的跟前一推,轻柔笑道, “你也吃些吧。这两日忙前忙后地伺候我,苦了你了。” 双儿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声音低不可闻,道, “我那日说了那般大逆不道的话,小姐没罚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哪里还敢拿小姐的赏?小姐自己吃吧,奴婢不饿。” 嘴里这么说著,眼角却不受控制地往那粉彩碟纹盘上瞟了好几眼。只觉那盘子里的东西光是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凤明珠强势地將盘子继续往她跟前推,语气柔软, “那些事都过去了,还提来作甚?既是赏你,便拿著就是。不瞒你说,我如今病重,身旁能依仗的只你一人,你拒绝我的心意,莫不是跟旁人一样,看不起我。” 双儿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双儿绝不会这样想。” 说著连忙接过盘子,笑得合不拢嘴,对著凤明珠千恩万谢。 凤明珠抿了抿唇,又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家中还有个八岁的弟弟?” 双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眨巴著大眼睛,点头如捣蒜,“嗯嗯,我娘生了我们姐妹九个,才得这么一根独苗。” 说起弟弟,双儿眼角眉梢都透著股欢喜和骄傲。凤明珠想了想,兀自低喃, “八岁,到了开蒙的年纪了。” 双儿一听,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整个人都变得失落了起来。 “娘亲生弟弟时已经四十岁了,再加上胎大难產,虽侥倖捡回一命,却从此伤了身子。今后的日子只能靠汤药吊著,也干不了重活。家里条件本就不好,从那以后便更加捉襟见肘。” “为了养活弟弟,我和姐姐们只能卖进富贵人家做丫鬟。靠著我们几个每个月往家里寄的月例银子,才勉强度日。” 双儿说著,腾的一下跪在凤明珠面前,眼睛红红的,道, “对不起,之前说那些浑话是我的不对,可我只是太害怕了,怕以后不能往家里寄钱,母亲会买不起汤药,我……” 凤明珠眼底暗色一闪而逝,缓缓起身,轻柔地將人扶起来,软声说, “没关係,我既说了不怪你,便是真的不怪你。这样吧,我这有几两银子,留著也没用,你拿去送弟弟上学去吧?” 第22章 裴安心臟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双儿满脸震惊。 “上……上学?” 这可是富家少爷才能想的事,他们这种乡下泥腿子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但,若弟弟真能进学堂识几个字,以后就能找个体面的差事,一辈子不愁吃穿。 凤明珠看出她心动了,唇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转瞬即逝。 双儿感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一边笑,一边流泪,对著凤明珠一个劲地磕了十几个响头,郑重地举著三根指头,对天发誓。 “我双儿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们全家的贵人,我此生只认凤小姐一个主子,若敢背叛,天打雷劈。” 凤明珠笑盈盈地看著她发完毒誓,才佯装不悦地作势拦她,拉著她的手道, “我就是个穷酸孤女,那银子也是红姑姑前两日送过来的。 裴家仁善,我在这有吃有穿,那银子留在手上也是浪费,不如给你做点有意义的事,举手之劳,何至於发毒誓?” 双儿却无比认真道, “不,您是第一个对奴婢这么好的人,奴婢发誓,从今日起,奴婢的命就是小姐的了。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跟小姐您共患难。” 凤明珠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你就不会盼著我点好?” 双儿破涕为笑, “是奴婢的错,小姐才不会患难,小姐会事事顺利,长命百岁,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长命百岁”四个字一出口,双儿才想起凤明珠的身子状况,意识到说错话,顿时紧张地看向凤明珠,发现她並不在意,这才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嘲讽的冷哼,“吆,还荣华富贵,某些人不会以为进府打个秋风,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吧?” 屋里两人回头。 就见厚重的门帘被两个丫鬟高高抬起。陈蔓蔓摇曳著腰肢,神气十足地出现在两人面前。挺拔健硕的身子像座小山,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即使背著光,凤明珠依旧能从她的身上看到居高临下的高高在上。 凤明珠眸色淡了下去。 “你来何事?” 这冰冷的语气和无所谓的態度,让陈蔓蔓心口升腾起一股怒气。顿时语气尖锐道, “放肆,见到本小姐不行礼问安,还敢坐在那里,这就是你对待主子的態度?” 对面怔愣片刻,突然,凤明珠捂唇,发出“噗嗤”的声音。眼看陈蔓蔓双眼瞪成牛眼,就要暴跳如雷,凤明珠赶紧赔礼道, “对不起,一时没忍住,好了,你继续。” 不说还好,一说,陈蔓蔓气得肺都快炸了。尖叫一声,发疯一般朝凤明珠扑了过去。扯著她的一头长髮用力开始廝打。 边打边骂, “贱人,你敢嘲笑我。” “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有点姿色就觉得能勾引表哥了?我告诉你,侯府已经开始帮表哥相看了,你想上位,做梦。” 凤明珠被扯著头髮,也没见慌张,冷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小姐是看自己上位无望,才將气撒到我身上的吧?” 陈蔓蔓心思被拆穿,瞬间恼羞成怒,看到桌上精致的碗碟和鲜美的珍饈,脑子失去了理智。 大力一挥,就將所有东西扫落在地。巨大的响声传来,飞起无数瓷器碎片。 “贱人,我让你笑,我让你笑,来人,给我砸。” 两个丫鬟一听,也激动地加入,几下子將博古架上的各种摆件摔碎在地。双儿反应过来后,赶紧上去拉扯,却被陈蔓蔓一巴掌扇飞。 “贱婢,表姑娘你也敢拦,看我们今日不好好教训你。” 双儿疼得大哭, “啊!救命啊,你们要干什么,这里是侯府,老夫人和侯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敢拿主子压人,我告诉你,我们表小姐才是侯爷最在乎的人。之前那些对表小姐不敬的,都被我们表小姐打杀了,侯爷还不是一句话都没说?” “就是,凭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姑,也配跟我家表小姐爭,今日,就让你们明白,谁才是这个府上的主子。” 凤明珠厉声道, “你们放开双儿。” 陈蔓蔓舌尖抵了抵口腔,语气阴森,“本来你还是没长记性,竟还敢命令我?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府里的主子。” 说完猛地扑过来,一把扯住凤明珠的满头青丝,用力將她从美人椅上扯下来,疯狂地撕打凤明珠。 凤明珠两只手腕被丫鬟一边一个死死按住,骑在身上廝打起来。 双儿帮忙,被陈蔓蔓一脚踢到门口,呕出一大摊鲜血,任然拼命往凤明珠这边爬。凤明珠被扯著头髮拖去院里。 苍白的小脸被按进厚厚的积雪里。刺骨的寒意加上混在雪里的石子,將她娇嫩的肌肤磨得生疼。 凤明珠奋力挣扎,呼吸不上来,可病弱的身子凝不出半点力气,对上人高马大,手上有功夫的陈蔓蔓,被压製得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头皮撕扯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飈出泪。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凤明珠眼睛一亮,猫儿一般嘶哑著声音全力抵抗,却被一巴掌扇到差点失聪。 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开始嗡鸣。 “你们在干什么?”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修长的大腿迈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黑沉的冷眸狠狠一颤。 凤明珠颤抖著回眸,瀲灩的桃眼包著满满的晶莹,仿佛隨时都能掉下来。 陈蔓蔓已经嚇得起了身。 脏污的雪地里,只剩凤明珠一人蜷缩在地。女子玉软柔的上半边身子狼狈地贴在地面上,半边嫩白酥肩裸露在寒风里。 火红的衫裙如同残落的瓣铺呈开来,雪白修长的天鹅颈向前倾著,如同溺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脖子上面藕色的细带已经鬆散,將落未落。 胸前崭新的鸳鸯兜衣歪斜著掛在胸前,隱隱可窥见半边雪白的峰峦。清俊的面上如同冰面开裂,满是错愕。 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关上大门,大步便这边走来。 双儿好不容易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过来嘴里哇哇大哭,试图扶起凤明珠, “小姐,你没事吧?呜呜呜,都怪奴婢护不住你,让你好端端的,被人衝进屋里打。” 凤明珠吃力地扶著双儿站起,精致的髮髻歪斜,釵环掉了一地,一根羊脂白玉梅簪碎成了三节,正孤零零地躺在泥污的雪地里。 还没站稳,就直直地向后倒去。 裴安冷眉染上霜雪,眼疾手快地將人稳稳接住。 察觉到她冰块一般的体温时,心臟突然像被人用力捏了一把,眼底暗色一闪而逝。 扯下身上的披风,迅速裹在她的身上。打横將人抱回屋里,小心地放在榻上,用真丝的被子包裹紧实。 陈蔓蔓慌乱的目光在看到男人指尖光泽细腻的丝绸时,瞬间消失。 眼底的嫉恨快要溢出来。 第23章 嫁祸 她死死攥紧手心。 心想,凭什么? 她一个乡巴佬,有什么资格用上这等好东西?而她的父亲为了景国和裴家捨生取义,侯府却连个候夫人的位子都不愿给她? 她也是功臣之后,凭什么连凤明珠都可以骑在她头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 男人森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陈蔓蔓不经意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仿佛一个黑洞,一下就將人吸了进去。陈蔓蔓心魂一震,瞬间像被人死死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屋里烧著几盆炭火,温暖如春。可陈蔓蔓却手脚冰冷,如坠冰窟。 整个屋子里都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几乎没来得及想,就身子一瑟,嘭的跪在地上,紧张的不敢看裴安的脸。 “为何动手?” “我……” 陈蔓蔓颤抖著嗓音,委屈道,“是……是她先嘲笑我,故意激怒我的。对,就是这样,她肯定早就知道阿兄要来,故意陷害我,想让阿兄厌弃我。她就是个毒妇。” 陈蔓蔓说著说著,仿佛找回了底气,声音越发尖锐,双眼如同淬了毒,死死的凝视著凤明珠,仿佛隨时能將对方生吞活剥。 裴安神色晦暗不明,缓缓將目光投向床上暗自垂泪的凤明珠,问, “你可有话说?” 凤明珠单薄的身子抖了一下,轻轻垂下眼帘,苦涩一笑,嗓音软绵沙哑。 “侯爷何需多问,自差人送我离去作罢,去哪都行。” 陈蔓蔓气得跳起来道, “贱人,你欲擒故纵是吧?若真不惦记侯府富贵,一开始为何找上门?” 凤明珠虚弱地靠在床头,泪在一双大大的桃眼里打转,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世道,女子独身一人没法活,我九死一生进京,不过是想寻条活路。却不想,老天残忍,让我莫名其妙得了怪病,左右活不成了,那多一日少一日的,又有何区別?” 裴安对她的伏低做小不为所动,倨傲地睨著她,羽睫下细长的眸子眯了眯,冰冷又凉薄。 凤明珠难过地偏过头去,缓缓闭上双眼,泪水夺眶而出,晕湿了身下枕榻,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看著这一幕,不知怎的,裴安的心臟突然抽搐了一下。 察觉到自己的变化时,裴安心神俱震。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他討厌这种不受控制的陌生情绪。 女子极低地呜咽著,哑声道, “侯爷几时说过今早要过来?” 裴安一想也是,他的行踪,便是老夫人都没法预测,旁人更是无处打听,明珠一弱女子,初来乍到,无依无傍,便是有再多心机,又从何得知? 小女人絮絮叨叨,软著嗓音,却不依不饶,“侯爷不会以为,是我故意设计陈小姐扯下我的衣裙,好藉此勾引侯爷吧?” 陈蔓蔓听著,眼睛一亮,激动道,“对对对,她就是故意的,想通过这样的手段嫁祸於我,离间你我之间的感情,行勾引之事。” 裴安脸色十分阴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早下朝时,院正周大人专门找到他,告诉他凤明珠的病情看似有所恢復,但也有可能是迴光返照。稳妥起见,最好等多几人会诊。 他想了想今日也无什么要紧事,便去太医院请了三名太医准备给凤明珠把脉。 这件事从未对外人说起,凤明珠更无从知晓。没成想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他们不知道的是,脉象之所以好转,是凤明珠又对自己施了针。她早就猜到周院正会再来为她把脉。毕竟她这么特殊的病人实在罕见。 周院正痴迷医术,已经到了忘我境界,自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所以看到陈蔓蔓找茬,她並没有害怕,反而无比激动。不动声色地激怒陈蔓蔓。因为裴婉已经告诉她了,上次她被赶出府一事,是陈蔓蔓从中作梗。 正愁怎么报復她呢,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正合她意。 她可不像母亲,最是睚眥必报。但让她没想到是,裴安会一道过来。 “来人,將这对纵主行凶的恶奴拉去祖母院子里,说明缘由,让她即刻发卖。” 陈蔓蔓嚇傻了,连忙求情,可刚要开口,就被裴安狠戾的眼神打断了。 “陈蔓蔓,本侯先前为你安排了那么多青年才俊相看,都被你用各种理由,各种手段破坏了。过几日,我会再让祖母帮你张罗一门,这次你若再不满意,便自回北地去吧。” 陈蔓蔓不敢置信地摔在地上。 拼命地摇头,大哭道, “我不要回北地,你答应过哥哥照顾我的。” 裴安冷冷地斜睨著她,道, “我是答应过,但我的照顾,你似乎看不上。”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不必多说,话我已带到,何去何从全看你自己。” 陈蔓蔓愤怒地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凤明珠,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质问,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对不对,我就知道,这贱人生了一副狐媚样,果然勾去了你的魂。” 裴安凤眸深寒, “放肆,来人,將她送回自己院子。” 陈蔓蔓大声哭闹,也无济於事。没一会儿,屋里安静下来。裴安视线下移,从脸颊滑落在她纤巧精美的锁骨上,抬起的眸子生了寒意,隱隱闪烁著两簇火。突然用力掐住凤明珠的下巴。 凶戾直视著凤明珠。 “如此,你可满意了?” 凤明珠:…… “一次、两次衣衫不整的出现在本侯面前,还敢说心思清白?” “凤明珠,就算你不想要命,也不要將本侯当做那些男子,像你这种满腹心机之人,便是玉体横陈的出现在我面前无数次,我也只会觉得噁心,绝不会动摇半分。” 凤明珠看著男人冰冷的视线,心臟像被人死死攥紧,下坠。她的心思確实不单纯,但也没他说的这般不堪。 她只是,想在沐景阳和李柔儿母女手上周全自己,拿回本就属於自己和母亲的一切。她是想著借势,但这门婚事,也是裴府承诺在先啊! 没人强迫他们,就算现在他们想反悔,她也没霸占著不放。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第24章 莫要再想著勾引我了 怔怔地望著男人寡情的双眼,久久不曾移开。心口像破了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面灌。突然对眼前的男人没了攀附的心思。 “怎么不说话?还是说凤小姐脱惯了,见到男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若真是如此,不去做妓子可惜了。” 双儿气得浑身颤抖,竟一时忘了尊卑,衝上去怒声道, “小姐不是这样的人。” 裴安还想再说,就听“噗”一声,床上之人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软软倒下去,不省人事。双儿嚇得大哭,裴安也满脸错愕,回过神来,赶紧將太医请了进来。 几人把完脉后,竟惊喜道, “太好了,小姐这脉象大有好转啊!” “是啊,依我看,许是跟刚刚吐的瘀血有关。” “恭喜侯爷。” 裴安一颗心落到实处,吩咐双儿带太医去领赏,等屋里只剩自己跟凤明珠两人时,才走到床前,不自在地抵唇轻咳一声,道, “刚刚是我话说重了,你……你受委屈了。陈蔓蔓那边我自会去说她,只要你安分守己,今后我自会护著你的。” 顿了顿,又道, “莫要再想著勾引我了。” 裴安走后,双儿哭得停不下,凤明珠关心道,“干嘛哭,可是受伤了,给我看看,要不要请大夫?” 双儿哭得更大声了。 “奴婢没事,奴婢只是心疼小姐。侯爷他怎么能那般说小姐,小姐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凤明珠心口一痛,被她掩下,面上却轻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什么?” 男人嘴硬,但身子却是很诚实的。刚刚他抱自己回屋时,双臂滚烫,搂得很紧呢! “想开点,至少最近陈蔓蔓不敢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双儿震惊的瞪大双眼, “可侯爷刚刚那些话实在难听,你……你不生气?不感到难过?” 凤明珠轻轻摇头,眉眼晕染开来,笑靨如。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么多年,她听到的难听话、遭受的白眼还少吗? 难过? 还有什么比挨冷受饿更让人难过?侯府现在供给她的吃穿用度,就是一天羞辱她一百遍,一千遍,她也是赚的。 不用顶著烈日的灼烤去打猪草,不用大雪天,迎著飞雪在膝盖深的田里扒老鼠洞,就能吃饱喝足,凤明珠只觉快要幸福死了,哪里有空生气难过? “对了,双儿,去將我妆檯上的鎏金团纹银奩拿给我。” 双儿听话地照做。 凤明珠小心翼翼地將其打开,从隔层取出两块碎银递给双儿。 “银子不多,只有五两,应该够半年的束脩了,你先拿著,开春后入学正好用得上。剩下的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双儿没想到凤明珠竟来真的,一时间,只觉手里的银子沉甸甸的,心口暖融融的。 正打算再表一遍忠心,就被凤明珠笑著拦下。 “好了,我知你心意就行。赶紧帮我梳妆吧?相信这会儿,我病情好转一事已经在府上传开了。帮我收拾一下,我们去给老夫人请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提起老夫人,双儿有些怵得慌。 “小姐,你说,老夫人会不会觉得你病快好了,再將你我赶出府去?” 凤明珠笑道,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啊!” 双儿一脸茫然,但她相信凤明珠,便再没开口,迅速帮凤明珠宽衣挽发,等到妆容描好后,凤明珠才缓缓睁眼,水眸伸出掠过寒芒。 细长的指尖轻柔捻起细腻的珍珠粉,在樱唇和两颊淡淡晕开。 美艷的小脸瞬间如同明珠蒙尘,西子般苍白,易碎。 来到慈安堂门口,凤明珠停下脚步,瀲灩的水眸迎著日光,盯著檐上的皑皑白雪,一错不错,直到逼得眼尾泛红,泪点盈盈,才走了进去。 “珠儿拜见老夫人。” 堂上之人面色有些冷硬,闻言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听闻你身子好转了?既然如此,就好好在屋里养著,莫要大冷的天到处跑,再著了寒气。” 凤明珠知道对方是怕她去缠著裴安,便小声道, “珠儿本也是这般想的,只是有件事比较紧急,特来请示老夫人,免得耽搁了,招来不必要的误会,给侯爷的亲事造成影响,那珠儿可就成大罪人了。” 听到有关裴安的婚事,老夫人半瞌的双眼猛地睁开,目光变得锐利。 “哦?说来听听。” 老夫人使了个眼色,红姑姑搬了座椅放在凤明珠边上,凤明珠乖顺地落坐,认真道, “承蒙老夫人怜爱,给了我表姑娘的身份,明珠感激不尽。 只是这样一来,再住在琼海阁便不妥了,所以明珠特意赶了过来,就是想求老夫人赐我一处僻静的小院住著。” 老夫人坐直了身子,目光往门口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道,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愿意,我之前的话还算数。 只要你安分守己,不要在候夫人进门之前闹出祸端,该有的赏赐我都会给你,安儿大婚后,也会让他给你给名分。” “新妇我会选个好脾气的,必不叫她为难你。” “只是正室为尊,你需对她恭谨,像伺候侯爷一样伺候她。若表现得好,我会允你生下孩子,但以你的身份和见识,是教养不好侯府的子嗣的。 孩子交给候夫人教养是理所当然,放心,只是教养,我会让孩子依旧认你这个生母。” 老夫人说完便等著凤明珠的答覆,似乎篤定她一定会答应。 可这一次,她失算了。 凤明珠柔婉地笑道, “明珠感谢老夫人抬举,只是明珠不想伺候侯爷,还望老夫人成全,帮明珠指一门简单的婚事,最好是读书人,明珠喜欢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 女子说著,娇羞地低下头,病態的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显得我见犹怜。 “你不喜欢我那孙儿?” 凤明珠苦笑, “明珠肤浅,喜好美男子。恰逢侯爷白玉清风,生得极为好看,初见时一眼就让人丟了魂,生了妄念。 可日渐相处下来,才发现有些人是天上謫仙,矜贵冷傲似寒潭映月,高不可攀,明珠知道自己配不上侯爷,於是断了心思。” “让老夫人看笑话了。” “下定决心了,不后悔?” 凤明珠掏出那枚雕刻“裴”字的羊脂白玉佩,双手递给老夫人。 说了句,绝不后悔。 第25章 下定决心不要他了 对方使了个眼色,边上的红姑姑就上前接了过去,仔细查看后,对著老夫人轻轻頷首。 老夫人这才明白,凤明珠是真的放弃裴安了。面上轻鬆了不少,看著凤明珠的眼神也和蔼可亲起来。 笑著褪下腕上的一枚通体碧绿的翡翠鐲子,戴在凤明珠手上,笑盈盈道, “好孩子,你放心,我一定给儘快给你寻门好亲事,再给你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將你嫁出去,日后,侯府就是你的靠山。” 玉鐲触感温润细腻,手头极好,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凤明珠感激得红了眼眶,娇羞道, “其实,只要人品好,待我好就行。” 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门外,才道,“你下去吧,至於你说的事,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的。” 凤明珠屈膝行了一礼,就弯著腰退到门口。天空又飘起了飞雪,一出来,冷风如同刺骨的刀,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转身,才发现庭院里站著一对主僕。 男人五官如削似刻,身姿挺拔如崖边鬆劲瘦有力。身上奢华的狐裘积了厚厚一层雪,看得出来,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屋里的话他应都听见了。这样他应不会再怀疑她勾引他了吧? 凤明珠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迎上去,朝他行礼,对方却突然抬脚快步离去,仿佛再晚点就要被腌臢之物玷污一般。 凤明珠怔了怔,眨了眨眼,逼下眼底的酸涩,缓步离去。 裴安走出几步,回头一看,凤明珠站的位置已经空了,女子小小的脚印已经被风雪掩盖,看不出半点痕跡。 满目白茫茫一片,独留自己冷寂空对。 耳边,裴一小声的提醒,“侯爷,老夫人看著您呢!” 裴安这才回神,大步进了堂屋。 慈安堂 老夫人看著孙儿身上的积雪,面露心疼道,“来了为何不早些进来,这数九寒冬的天,冻坏了怎么办?你是想剜祖母心吗?” 裴安淡淡道, “孙儿也是刚到。祖母叫我来所为何事?” 荣姑姑笑著抱来一堆画卷,放在裴安面前的桌子上,老夫人笑道, “这些是我和老二家的、老三家的忙活半月帮你物色的贵女人选,侯爷看看画像可有相中的。若是有,就请媒人上门將这事定下,等翻过年暖和了,就挑个好日子娶过门。” 裴安隨手打开一卷,扫了一眼。画里女子一身鹅黄长裙恬静眉眼温柔,举止嫻雅,標准的大家闺秀。 確实符合裴安对妻子的要求,可不知为何,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凤明珠那张不敢置信的双眼。还有她刚刚离去时,孱弱细长的背影。 穿著厚重的冬衣,都只有薄薄一片,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 “侯爷,侯爷?” 裴安回过神,视线投向荣姑姑。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躁意。 “侯爷有心事?怎么心不在焉的。” 裴安压下身子的怪异,摇了摇头,荣姑姑赶紧问,“那这些贵女您觉得怎么样?” 裴安合上捲轴,淡淡道,“就她吧,剩下的就交给祖母操劳了。我还有公务要忙,祖母若没別的事,孙儿便先退下了。” 老夫人缓缓点头。 “去吧,路上当心些。” “祖母放心便是,孙儿告退。” 脚步声远去后,荣姑姑担忧道,“老夫人,你看这……” “是哪家千金?” 荣姑姑顿了顿,道, “是太常寺卿家的三姑娘。” 老夫人缓缓眯上双眼,指尖缓缓拨动著手里的佛珠,沉声道, “正三品……也还好,不够惹眼,也不算辱没了我孙儿。” “就按他说的办吧。” “今日便清理库房,该准备的都准备著,再找玄清道长看个良辰吉日去下聘,儘快走完三书六礼。也不用等到开春了,儘早完婚吧。” 荣姑姑和红姑姑对视一眼,眼神更加担忧。 “用不用让侯爷和那姑娘见见面再说?婚姻大事关乎一辈子,万一性子合不来,怕是徒生怨懟……” 老夫人冷笑。 “这世间夫妻,有几对是互相爱著彼此的?能相敬如宾,已胜过多数。 那姑娘我见过一面,是个拎得清的,性子也落落大方,好好调教几年,也能撑起侯府门楣。至於安儿……” “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 …… 晌午刚过,红姑姑就带著一行人过来了。先是恭敬地对著凤明珠行了个礼,才传达老夫人的意思。 “应姑娘的要求,梦蝶轩已经收拾出来了,我特意带了人手过来帮姑娘搬东西。姑娘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凤明珠舌尖咀嚼著“梦蝶轩”三个字,心里冷笑。她已经退到这种地步了,老夫人还要用这种明晃晃的羞辱来敲打她。 庄周晓梦迷蝴蝶,大梦一场终是空。这是在告诉她,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痴梦。 风雪拍打著门柩,屋里炭火烘烤得温暖如春,可凤明珠却像被泡在冰水里,浑身冰冷。 “就现在吧。” 双儿焦急道,“可是小姐刚用了药,太医说过,吃完药睡个午觉,对您身子恢復有好处。” 红姑姑脸垮下来。 凤明珠轻轻摇头,“今日精神头不错,还不想午睡。就现在吧。” 红姑姑的面色瞬间缓和下来,招呼丫鬟婆子动手。 主僕两没多少东西,屋子里只有几件衣服,剩下的都是老夫人和裴安、以及各房送来的补品。一行人轻轻鬆鬆一趟就搬完了。 红姑姑道, “我带姑娘去新的住处吧?” 凤明珠朝她微微頷首,雪白葱葱的玉手轻轻搭上双儿手腕,折腰向外走去。 行至门口时,凤明珠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停留在琼海阁三个烫金大字上,许久,才缓缓移开,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奢华清冷、却死气沉沉的院落。 红姑姑有些感慨道, “之前对你態度不好,我给你赔礼道歉。但有句话,我还是要说的。人生还很长,既知前路,便莫要回头。走吧,离开不该出现的地方。 俗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只要你安分守己,以后的日子会好过的。” 凤明珠温软浅笑, “多谢姑姑提点。”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却在转身的瞬间,对上步履匆匆而来的裴安主僕三人。 第26章 下毒 四目相对,为首的裴安气质矜贵冷傲,奢华的皂靴踩在雪地上,目视著凤明珠厚重的披风一角扫过红木雕刻灵芝纹门槛。 许是走得太急,此时气息有些不稳。 细长的凤眸漆黑幽冷,密不透风的锁在她的身上,不含一丝感情,冷漠得嚇人。 这样的他让凤明珠想起了初见时,他手起刀落解决掉身上艷丽女子的一幕,突然有些害怕,垂下羽睫,侧身朝对方行了一礼。 没想过对方回应,便起身准备离去。 正要错身而过时,男人矜贵地开口,“这是在做什么?” 红姑姑上前回话, “回侯爷,凤姑娘想换个清净的院子住。老夫人想著您马上要订婚了,搬出去也好。所以就让老奴过来安排。” 裴安视线约过红姑姑,落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凤明珠身上。 凤明珠峨眉轻拢,鸭长的睫羽静静地垂下来,低下头立在一边。许是这半月的补药起了效果,裴安惊讶地发现,原本枯瘦暗黄的脸色竟变得光洁白净,宛如出水芙蓉。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冰蚕丝织就的素綃掐腰曳地长裙。衣领袖口用陨星碎屑淬炼的银线,无痕叠针法绣出星辰轨跡。 这件月华流光裙是此次打了胜仗,陛下赏赐的南朝贡品,整个景国只此一件。 寒风拂过衣角,在地上捲起万千雪盘旋在半空,素綃裙角和玄色袍角在半空交织出曖昧的弧度。 凤明珠发现这点,便不动声色地挪开距离,生怕惹来男子厌恶。 裴安看著她的举动,心里再次升起莫名的躁意。 …… 梦蝶轩位於侯府在北面的一个角落,凤明珠一行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突然看到一片腊梅傲雪,凌霜盛开。 一行人穿过梅林,走在青石板上,两边枝扶疏展开,淡淡梅香沁人心脾。 绕过墙后,才看到宽阔宏达的院落,头顶崭新的牌匾上面红底黑字,笔走龙蛇地写著“梦蝶轩”三个大字。 丫鬟推开大门,双儿扶著凤明珠跨步而入,环顾四周,红墙黛瓦连绵不绝,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红姑姑道,“这是老夫人专门为你挑选的院子,姑娘还满意吗?” 凤明珠迈入曲折游廊,软声恭敬地谢过老夫人,继续往里走,阶下青石铺就地面,上面屋舍三间,一明两暗,中间的是厅,可以招待客人。陈设简单,只一桌二椅,四壁掛几幅山水画。 两边一间臥房,一间膳厅。 凤明珠身子疲乏,就直接进了臥房。双儿在前面掀起层层叠叠的帷帘。 凤明珠一进去,发现屋舍虽小,但床榻架柜齐全,全是上好的梨木製成,色调淡雅,支摘窗下,梨木妆檯一尘不染,檯面上精致的云卷白瓷香炉正散发出裊裊香气。 凤明珠一闻到这个味道,眸子便冷了下来。红姑姑在边上道, “这里便是姑娘住的地方了,姑娘觉得如何,或者哪里不满意,可以跟我说。” 凤明珠羽睫垂下,掩下眸底寒霜,软声说,“一切都好,让老夫人费心了。” 红姑姑招呼人將凤明珠的东西归置好后,就离开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双儿有些担忧道, “小姐,这里好是好,但也太偏僻了,一路走来竟连个人气儿都没有,就咱两弱女子住著,总觉得瘮得慌。” 凤明珠笑著安慰她。 “无人打扰也好。” 有时候,人才是最可怕的。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拿咱俩的晚膳去吧。这里离厨房远,路上也要耽误不少时辰,早点动身就不要赶得急急忙忙了。” 双儿道, “也好,奴婢先去了。小姐折腾一趟也累了,奴婢扶你去榻上歇息。” 双儿离去后,凤明珠起身来到窗前,死死地凝视著那一缕縹緲的白烟,用力咬紧牙关。 这香里有一味药,与她每日服用的补药中的一味药性相衝,长期下来,会使人虚弱疲力,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院子是老夫人拨给她的,里面陈设也是老夫人点头的。也就是说,想要她命的,是老夫人。 凤明珠眸底泛起寒意。许久,收回目光,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躺了回去。 …… 裴安进了书房,就没出来。 裴一和裴二一左一右站在门外面当值,有些无聊,便疑惑道, “主子怎么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裴一想了想,微微摇头,“谁知道呢。好不容易抓到左相爪牙,就该抓紧审问,好挖出更多线索,打对方个措手不及才是。结果侯爷一声不吭,突然跑回了府。书房也没什么要紧的公务需要处理啊?” 搞不懂,实在搞不懂。 不过说起这个, “你发现没,几日不见,凤小姐这变化也太大了吧?刚要不是迎面撞上,加之边上还有旁人,我都要以为见著仙女了呢!” 裴一嫌弃地离他远些。 “闭嘴吧你,从今日起,人家便是表小姐,是这府上正经八百的主子,背后议论主子,想死吗?” 裴二:“……我就隨口一说。再说了,只是表小姐,迟早要嫁人的,我可是侯爷的左膀右臂,在军中也是有官职的,要是我去求求侯爷,应该也是有可能的。” 裴二越想越觉此事可行。 裴一直接泼他冷水。 “就你?表小姐不跟你算摔她的旧帐就不错了。” 裴二黝黑的俊脸一红,闪过些许不自在,挠了挠脑袋,“嗐,那时只想著公事公办,压根没看对方长相,哪知道主子不是那个意思? 现在一想起这件事,我这心口那个疼啊,肠子都快悔青了。不过,我倒希望她能找我麻烦,这样,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裴一也联想到,凤明珠离开琼海阁一事。 琼海阁很大,亭台楼阁,假山石桥,曲水流觴,还有一方池塘,是府上最大的院子,却只住了最少的人。 平日只有裴安和他们几个隨从,外院还有几个打扫的婆子,总是静得如同死地。 直到凤明珠主僕的到来,这里才有了一丝生机。可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离开了。 不禁有些遗憾。 唉,谁让她不得主子欢喜呢?现在没了她这个碍眼的,主子定称意了吧? 第27章 母亲留给她的,必须夺回 惊雷炸响,一夜入春。 凤明珠去慈安堂向老夫人请过一次安,对方推说身子不適,没有见她。 凤明珠便在院外朝里面磕了个头,就离去了。下午又去,也是同样的冷待。凤明珠不恼,依旧恭敬乖顺地磕头,离开。 一连著几日,老夫人也有所动容。想到宴会那日,她也是被逼跳舞,並未做什么出格的事。自己也不能因为她舞跳得好,又得了裴安的维护,便一直对她存了意见。 想了想,便派人传话,告知凤明珠既然身体不適,便不用晨昏定省。 凤明珠听后,乖巧应下,每日待在梦蝶轩,窝在絳帐软衾之中,数月未曾出院子半步。 这段时日,凤明珠再未见过侯府其他主子。只有裴婉时不时过来,陪她吃吃茶,绣绣,偶尔兴致来了,还跟凤明珠学著做了几盘点心带去吃了。 两个月前,听说老夫人亲自带著媒人去太常寺卿家里,聘她家的三姑娘为裴安的未婚妻。 到现在,已经走完了所有流程,婚期定在了仲夏。 凤明珠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 慈安堂 红姑姑有些不忍,小心翼翼地帮她说话,“老夫人,这凤姑娘看来是真的放下侯爷的,这几个月都安分得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侯爷也一心忙公务,或许早就不记得她这个人了。” 老夫人慵懒地躺在躺椅上晒著太阳,闻言顿了顿,难得露出了笑意。 “算她识相。” 红姑姑眼睛一亮, “那香还要继续送吗?老奴听婉小姐说,凤姑娘的身子吃了那么久的补药,还是不见气色,每日奢睡犯困,食慾也不好,婉小姐担忧,喊著要让府医去梦蝶轩瞧瞧呢。” 老夫人吐出一口浊气。 “闻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看来確实不通药理,那病应该也只是巧合,是我误会了。” 红姑姑笑道, “就知道老夫人您刀子嘴,豆腐心。那药听著嚇人,实际也只有半支香有问题,余下半支就是普通的香。且每一支的用量控制得极好,正常情况根本不会要人性命。” “可见您从未想將凤姑娘怎么样。” 老夫人笑著瞪她一眼,“就你嘴甜。” 红姑姑笑道,“老奴说的可是大实话,明明是您冷麵佛心。” 晚间,梦蝶轩的份例照常是红姑姑送来的。只是这一次,换了一种薰香。 凤明珠终日惶惶不安的总算落下,心知这几月的好处没白给。水眸含笑,又像前几次一样,从盘中三块碎银里拿出最大那块,借著袖子遮掩,塞到红姑姑手里。 “辛苦姑姑大老远专门跑一趟了,小小心意,请姑姑吃茶,还望姑姑莫要嫌弃。” 红姑姑不动声色地掂了掂了手心的分量,估摸著至少得五两,如枯叶般的面上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快速揣进袖袋,客气道,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辛苦啥,左右閒著也没事,就当活动筋骨了。” 凤明珠看著陌生的盒子,装作惊讶道,“咦,这香盒怎么变了?” 说著,小嘴嘟了两下,一脸可惜道,“原本那香我还怪喜欢的,每次都捨不得多点。” 对上女子笑盈盈、乾净纯真的水眸,红姑姑心里不忍。心想,这缺心眼的孩子,得亏捨不得,才逃过一劫,不然你现在的身子,必定比现在孱弱许多。面上却笑道, “那款店家断货了,府上没採买到,就换了別的。这款鱷梨帐中香也不错,味道香甜,很受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家喜欢呢。” 凤明珠乖巧地收下。 回去后,红姑姑如实回復了这边的情况,特意將凤明珠很喜欢之前那款香一事说给老夫人听。 对方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三日后,裴婉请得大夫来给凤明珠看诊,此时薰香已断数日,是以把脉过后,並未察觉何处不妥。 裴婉也只当凤明珠大病之后恢復的慢,只有凤明珠知道,问题的所在。 送走大夫后,裴婉看著榻上面色苍白,孱弱不胜衣的女子,突然眼珠子一转,道, “对了,上巳节过后,长公主要在碧水湖畔举办裙幄宴,届时京城的公子小姐都要去参加。我一人去有些无聊,不如你隨我一同前往。” 凤明珠面色为难。 “这种场合,我还是不去了吧?” 裴婉这段时间被母亲耳提面命,心思也细腻起来,一下子就猜到凤明珠的顾忌,便一口向她保证,祖母那边她去说。 凤明珠一听,立马绽开笑顏。 既然京中贵女公子都会去,那就说明李柔儿和沐景阳也会去。算算时日,再有一月,就是那两人大婚的日子了。 上回听裴婉无意间提起,李柔儿的嫁妆丰厚,是真正的十里红妆,羡煞旁人。尤其是其中的一套点翠嵌红蓝绿三色宝石头面和一整套十九件式的紫玉头面,一套红宝石头面。价值不菲,羡煞旁人。 凤明珠听到这里,差点没绷住。 李铭一个寒门爬上去的太傅,无根无基,不过短短十几年时间,怎么可能攒下那般珍贵的嫁妆? 那些都是母亲辛辛苦苦,偷偷为她攒下的,她曾说过,那是外祖母留给她的,以后要留给凤明珠。可当时离京匆忙,那些没来得及带走,没成想如今,竟便宜了那对母女。 一想起这点,凤明珠就恨得浑身颤抖。 这几日,她夜夜梦见母亲,正愁怎么办才好。长公主的宴会倒是个机会。 拿回来定是不能的。 但,她要想办法让婚礼延迟。只要东西还在李府,她就还有机会。 裴婉巧舌如簧,用帮凤明珠物色夫婿的名义,成功得到老夫人的首肯,裙幄宴当日带凤明珠赴宴。 三月三,上巳节刚过数日,终於到了裙幄宴当日。 老夫人一大早就让人送来宴会要穿的衣裙,凤明珠乖巧地换上,却在下人离去后,转身亲自准备了一套备用的带上。 来到侯府门口时,裴安和裴邵两兄弟已经骑著马,立在马车两边了。 凤明珠一袭华服,淡扫蛾眉,整个人容光焕发,倾城嫵媚。 一出现,就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裴婉姍姍来迟,一抬头看见站在阳光下的凤明珠,整个人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夸张地尖叫一声,朝她扑过来,拉著她的手转圈圈,目光死死黏在她的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哇哇哇——” “凤姐姐,你这身也太好看了吧?我瞅瞅,天哪这杨柳细腰,看得我都心疼了,你平日就该多吃些。还有这小脸,你都是用什么护理的?竟然嫩成这样,简直比刚出锅的嫩豆腐还要嫩。” 凤明珠俏脸发烫,羞涩地垂下头,偷偷瞟了一眼边上的两人。 裴昭冲她和熙一笑,而裴安早已收回视线,眉目冷峻,跨坐在通体漆黑的骏马之上,一身玄色锦袍兀立一旁,凤明珠轻轻扯了扯裴婉的袖子,小声提醒她, “还有人在呢!” 第28章 邀宠献媚 裴婉淡淡扫了两人一眼,狠狠朝天翻了个白眼,不屑道。 “切~~~他俩啊?一个只知打仗不解风情的粗糲莽夫,一个迂腐木訥的书呆子,听再多也是个木头,开不了撬的。” 时至今日,裴婉心里依旧不喜祖母心口不一,也埋怨裴安忘恩负义,更伤心嫡亲的哥哥也是个冷心冷情的,看他们是一百个不顺眼。 尤其是凤明珠缠绵病榻,她却好几日都请不来一名大夫,裴婉更觉狼狈。 凤明珠有些尷尬,拘谨地上前,鸭睫低垂,朝两人浅浅施了一礼, “见过侯爷,二公子。” 裴安依旧冷冷地骑在马背上,只当没她这个人。倒是裴昭笑著接话。 “时候不早了,快些坐好出发吧。” 裴婉更气了,就要上去理论,被凤明珠死死拉住,她眼睛亮晶晶的,似星辰大海,满含期待道, “二公子说得对,我这身子难得爽利几日,可算能出门了,我们快些走吧。这次定要玩得尽兴。” 裴婉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开心心地拉著凤明珠的手,一前一后踩著绣蹬上了马车。 车轮缓缓滚动。 一路上,裴婉都在嘰嘰喳喳地跟她分享各种趣闻。 一会儿是京中哪家夫人红杏出墙,一会是哪家贵女与戏子有染,过一会儿,又是哪家老太君为老不慈,逼得儿媳上吊自縊,儿子一夜白头。 凤明珠只是含笑静静地听著,偶尔回应一句。 注意力却总不受控制地飘到车边,那骑在高头大马的劲瘦身影上,心知裴安就在边上,凤明珠便浑身不自在。 想起那些折辱的话语,心口难念搅弄的难受,恨不得离这煞神十万八千里。 半个时辰后,终於到了目的地。今日阳光明媚,清凌凌地照在碧水河上,河畔是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上面搭起了帐幕。 绿草茵茵,散发出春的希望。 到处可见衣著奢华、手执团扇的贵女,和穿著得体忙著伺候的丫鬟。还有烹茶品茗,谈天论地的公子哥。 觥筹交错,玉壶流转,好一出人间盛宴。 裴安兄弟二人一出现,就被宗盛的小廝叫走了。凤明珠看了一眼,隔空对上一双阴鬱好看的凤眼。男人一身月白色云锦製成的长袍,面料散发出皇室才有的光泽,衣领袍角用金线绣著张牙舞爪的四爪金龙。 身边还坐著一位枝招展的贵公子,同样通身气派,就是那身装扮,活像只孔雀,招摇过市。 坐没坐相,吊儿郎当。 阴鬱男子见她看过来,似有些意外,顿了顿,淡淡一笑,眼里却一片冰冷。 凤明珠记得,那是太子宗熙,边上的孔雀是景阳世子宗盛。这两人她在沐景阳的乔迁宴上见过。通身矜贵,容貌极盛,埔一看去,恍若鹤立鸡群,很难让人忽略。 只一眼,她就知道,裴安跟宗熙是一种人。 冷血无情,玩弄权术。 淡淡地收回视线。 能出来玩,裴婉很兴奋,拉著凤明珠要去见长公主,却被凤明珠拒绝了。 因为她一直牢牢记著今日的目的。恰好看到,李府的马车刚停在路边,她的好庶妹李柔儿在下人的簇拥下,踩著马奴脊背款款下了马车。 今日的她依旧装扮隆重。一头青丝梳得一丝不苟,挽成精巧的单螺髻,斜插金蝶振翅嵌七色宝石金步摇。 一步一摇,光彩夺目。 身上崭新的茜色苏绣海棠妆缎束腰纱襦裙勾勒出玉软柔的身段,顿时引来无数痴迷的目光。 李柔儿微微扬起下巴,神气十足地走在十几个丫鬟前面,一副高高在上,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姿態。 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中的凤明珠,兀地一怔,隨即,眼底闪过狠戾的光。 她转了个方向,径直向凤明珠走来,奢华的金银丝鸞鸟软底绣鞋停在凤明珠的面前,明明不及凤明珠高挑,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居高临下,嗤笑道, “我说怎么大老远闻到一股酸臭味呢,原来……” 李柔儿声音拉得老长,一脸矫情地捏著丝绸绣帕掩住口鼻,眼神时不时落到凤明珠身上,满眼嫌弃,欲言又止。 身后的丫鬟轻蔑地看著凤明珠,纷纷偷笑。边上的贵女听到这说辞,也下意识的后退,与凤明珠拉开距离,似乎怕熏著她。 回过神来才发现,刚刚似乎並未闻到什么异味。 李柔儿:“我记得你,靖远侯府上那位自乡下来打秋风的表姑娘是吧?上次沐哥哥的乔迁宴,凤姑娘一舞动京城,实在让人难忘。” 有不知情的小姐开始议论, “好好的闺阁小姐竟当眾跳舞?这与那邀宠献媚的妓子伶人有何区別?果真是小地方来的,上不得台面。” “我倒好奇,什么舞这么厉害,名动京城?这是何时的事,从未听说啊!” 也有不怀好意的公子,淫秽目光来回游走在凤明珠的腰身和脸蛋上,笑得不怀好意。 “莫不是脱衣舞?嘿嘿……” 凤明珠死死攥紧袖帕,深吸一口气,作势绕过李柔儿,却被她的丫鬟拦住去路。十几岁的小姑娘下巴抬到天上去了,尖嘴猴腮,面目狰狞,双手叉腰,厉声呵斥道, “放肆,我家小姐与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態度?” 李柔儿眉眼张扬,掩不住的恶意,嘴里却笑说, “诗情,退下。凤小姐刚从乡下来,不懂规矩也正常,我们可不能同她一样。” 有人看不过去了,蹙眉嫌弃的斜著凤明珠,道,“不过是个表姑娘,神气什么?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堂堂太傅嫡女,都不配她一声回话?” “小门小户出身,难免粗鄙,倒也能理解,不然也不会做出当眾跳舞之事。” “这种人也配来此?依我看就应该將她赶走,免得污了公主的宴会。” 有些知道实情的,也不愿得罪李柔儿,只能躲远些,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凤明珠埋下头,想快步离去,却没注意刚刚那丫鬟偷偷伸出一只脚,一时不察,重重踩了上去,瞬间,丫鬟尖叫著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啊——” 凤明珠似是被嚇到了,身子一颤,娇娇怯怯地摔倒在地。新制的衣裙沾了湿腻的泥土,留下大片的污垢。 瀲灩的桃眼红红的,我见犹怜。 宗熙远远看著女子拙劣的演技,嘴角没忍住抽了抽,似笑非笑地看向一旁的裴安。 第29章 我死不死先不说,你好像有麻烦了呢 宗盛歪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大拇指上的价值不菲的翡翠玉扳指,嘖嘖道, “我说裴安,你家小表妹被人折辱,你不去为她撑腰?” 裴安阴冷地瞪了一眼对方,心想,撑什么腰?他是习武之人,凤明珠那点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刚刚,他看得清楚,凤明珠是故意重重踩在丫鬟脚背上,还坏心眼地用脚跟研磨两下。才佯装受惊摔倒的。 冷声道,“只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因著些许恩情,收留在府上几日罢了,无需在意。” 宗盛惋惜地摸了摸下巴,吊儿郎当道,“唉,郎心似铁,可惜了如似玉的美人儿了。別说,数月不见,姑娘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肤白,貌美,腰肢细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刚刚若不是跟你们走在一起,我都不敢认。” 裴安看著面前冷掉的茶盏,只觉亭外明媚的春光十分刺眼,捏著酒杯的指尖攥紧。冷道, “聒噪。” 这边的动静引来不远处的裴婉的注意,当她看清是李柔儿正在为难凤明珠时,眼里的怒火差点喷涌出来。 “又是这个绿茶婊,上次就是她当眾折辱凤姐姐,害得她被祖母误会,这次又想欺负她,看我不给她点顏色看看。公主,快跟我走。” 嬤嬤上前提醒, “裴小姐,公主金枝玉叶,您这样拉扯,容易伤著公主凤体。” 裴婉一听,识趣地收回手。长公主本就欣赏她坦坦荡荡、不拘小节的性子,闻言无所谓地抬了抬手,道, “无妨,婉儿如此失態,可见对方实在可恶,去看看吧。本宫也想知道,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宴会上闹事。” 两人身后跟著浩浩荡荡几十个丫鬟嬤嬤,缓缓走来。 此时的现场已经被人群团团围住,密不透风。有人发现公主踪跡,正欲高呼,却被宗嫻一个眼神,嚇得立马噤声,默默让开中间的道。 就这样,两人成功看到凤明珠狼狈地跌在地上,李柔儿很享受这种將凤明珠踩在脚下的快感。狞笑地立在前面,神色难掩疯狂。 奢华的绣鞋缓缓踩上凤明珠纤细的玉指,用力碾压。 她倨傲地蹲下身子,白嫩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凤凰的侧脸,指尖猛地用力,捏紧她的下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疼得凤明珠头皮绷紧。 贴近她的耳稍,如同毒蛇吐信。 “贱人,你竟还敢出来?” “要不是你,我跟沐哥哥早就成婚了。都怪你这个贱人当眾勾引他,才让他將我们的婚事一推再推,让本小姐沦为京城的笑柄。” “现在,看我们婚期临近,你又跑出来发骚?早知如此,我就该早早杀了你。” 凤明珠一愣,之前她自身难保,窝在侯府谨小慎微,生怕被赶出去,还纳闷本该一月后举行的婚礼,为何拖延至今。 原来是沐景阳的原因。 呵,迎娶高门贵女不正是他想要的吗,如今又迟疑什么? 凤明珠费力地仰起头,同样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讥讽, “如此说来,我得更卖力才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柔儿大怒,啪的一巴掌甩凤明珠脸上,骂她,“你果然是故意的,你这个无耻的贱胚子,不会真以为有侯府那老妖婆给你撑腰,就能攀龙附凤吧?看本小姐今日不弄死你。” 凤明珠一听,便知她还不知沐景阳与她的关係,只当她是个想勾搭沐景阳这个朝中新贵飞上枝头的野鸡。 一时笑的更欢, “我死不死先不说,你好像有麻烦了呢!” 语气轻快,说著,將头歪去一边,楚楚可怜。李柔儿顺著看过去,一抬头,就发现长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对面。 瞬间,周围哗啦啦跪了一片。全都埋下头,大气不敢出。 宗嫻一身华服在春风中猎猎作响,眉宇间带著与生俱来的皇室气势,威压逼人,冷眼睇她, “李小姐还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当眾殴打贵女,这边是太傅家的教养?” 李柔儿嚇得脸色一白,开始的盛气凌人我就消失得一乾二净。几乎连滚带爬跪在一边,慌乱地整理自己的髮髻和裙摆,无措道, “长……长公主恕罪,她只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根本不是贵女。且,是这个贱人衝撞我在先,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 话音刚落,裴安阔步自人群中走过来,冷沉的嗓音打断她, “二小姐好大的威风,竟当眾詆毁我侯府之人。” 凤明珠刚被裴婉扶起,听到背后的声音,身子一僵,不明白他为何会出现在此。以他那个角度,明明早该看见,却无动於衷,她还以为…… 凤明珠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裴安是专门来帮她的。或许只是顾著裴府的顏面吧。 …… 凤明珠眼角微微泛红,瓷白的小脸还残留著明显的五指印,瀲灩的桃眼噙著双光,声音哽咽道, “求长公主为民女做主,民女走得好好的,不知何处惹了李小姐不悦,竟让她如此殴打折辱。” 李柔儿气得大口喘著粗气,怒吼,“贱人,你装什么装,刚刚明明不是这样的。” 宗嫻道, “那你倒是说说她刚刚是那样的,又为何如此?” 李柔儿沉默了。 她的骄傲绝不容许自己的男人被旁的贱蹄子魅惑了心神。这事说出来,顏面扫地的是自己。 宗嫻冷笑,“不说,那就是诬告了。敢在本宫的宴会上逞凶斗狠耍心机,看来是没將本宫这个长公主放在眼里。” 裴安冷沉的眸子扫了一眼凤明珠,又落到李柔儿身上,语气竟有些咄咄逼人,道,“二小姐如此行事,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宗盛和宗熙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宗盛嘖嘖道, “某些人就是嘴硬,说什么不管,最后还不是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连后宅那点腌臢阴私都给抖出来了。” 宗熙的注意力却在凤明珠这边。不得不承认,此女是个狠角色,为达到目的,什么苦头都吃得下,什么委屈都咽得下。 宗熙突然好奇,她到底经歷了什么,才养成这样的性子。 在场的公子贵女再次听到“二小姐”三个字,顿感疑惑。 第30章 装备齐全对付渣父 “裴侯这话何意?什么身份?什么二小姐,太傅大人只有一脉,並无兄弟姐妹,府上也拢共就这一位千金,何来二小姐一说?” “许是侯爷进京时日尚短,对京中的情况不太了解,一时口误吧?” “非也,之前有传言,李柔儿的母亲实际上是个外室,到现在也没个名分,见不得光。而真正的太傅夫人已经阪依佛门,不问世事。但在此之前,也生过一个女儿,只是不知去向。” “不会吧?太傅大人整日捧在手心,如珠似宝宠著的,竟是个外室女?” “可不是吗,我当时还不信来著,觉得堂堂太傅,怎会搞外室那样的丑闻,没成想……还太傅呢,真真是有辱斯文。” 李柔儿疯了般从地上爬起来反驳, “不是的,我才是太傅千金,唯一的嫡女,你们在胡说什么,快给本小姐闭嘴。” 裴安嗤笑道, “嫡女?我若没记错的话,李家族谱上,可没你这號人。” 此话如同一滴清水滴进油锅里,现场瞬间炸开了。就连凤明珠都怔在原地。当初为了让那女人和两个孩子名正言顺,她那渣父和母亲不惜闹得那般难堪,到头来,竟还没扶正? 李柔儿怨恨的目光死死瞪著裴安。对方却跟没看见一般,继续不紧不慢,道, “看来本侯上次说的,你並未放在心里。” 宗嫻眯了眯眼,好奇道, “上次?” 裴婉义愤填膺地將乔迁宴上,李柔儿是如何逼凤明珠当眾跳舞,又是如何玩不起,当眾摔坏彩头,意图羞辱凤明珠一事大声的说了出来。 眾人这才知晓,刚刚竟被李柔儿忽悠了,纷纷开始討伐李柔儿,斥她顛倒黑白,蛇蝎毒妇。 宗嫻更是怒道, “好个李柔儿,如此品行低劣,目无王法。今日撞在本宫手上,正好让本宫来为民除害。来人,给本宫掌嘴二十,以儆效尤。” “是,长公主。” 一位严肃的老嬤嬤板著脸上前,蒲扇般的大掌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李铭父子匆匆赶来,大喊, “慢著——” 凤明珠回头,对上喘著粗气赶来的两人,视线在空中对上的那一刻,周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李铭父子看著她,一个眸光迷离,有片刻的失神,一个眼神晦暗。 凤明珠眸光微冷。 她记得清楚,刚刚李柔儿下马车时,李继就骑马立在她的马车一边。 所以,他是知道李柔儿朝她走来,也料到会发生什么,但他选择的观望纵容。却在李柔儿处於弱势时,赶去寻来帮手。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坏得如出一辙。 “太傅大人这是对本宫的决策有看法?”宗嫻居高临下地睇他,眉目不悦。 李铭收回思绪,拱手道, “公主的决策,臣不敢妄议。只是小女若被当眾惩罚,老臣还如何在万千学子面前立足?求公主看在她不日完婚的份上,给老臣个面子,让老臣带回家处罚?” 宗嫻眼神变得锐利。 “你在威胁本宫?” 李铭快速跪下,“老臣惶恐,殿下误会老臣了。老臣只是爱女心切。” 宗嫻笑了,“爱女心切?也对,天下父母爱子女之心本宫能理解,那就依太傅的意思,饶她这一次,下不为例。” 李铭一家三口一脸感激地跪地谢恩,李柔儿得意的看著凤明珠的眼睛,唇瓣一张一合,无声挑衅, “看到没,贱人,我今日就是打你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安然无恙。” 凤明珠咬紧牙关,李柔儿得意的刚准备起身,宗嫻突然意味深长地笑道, “只是不知太傅对正妻生的嫡女,是否也这般溺爱?” 李铭半起的身子僵在原地,好半晌,才直起,只是很明显,浑身没了一开始的轻鬆。 凤明珠死死盯著他的侧脸,也想听他怎么说。李铭沉默片刻,淡笑道, “公主说笑了。继儿,愣著作甚,还不將这祸害带回去,好好跪祠堂反省则个?” 长公主顿时没了兴致,冷嗤道,“不必了,既然来了,就继续参加宴会吧,结束了在回去领罚也不迟,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公主多不近人情呢!” 凤明珠用力攥紧绣帕,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也罢,虽没能伤著李柔儿,但能揭露她不是太傅嫡女的身份,也算意外之喜。 从今日起,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李柔儿外室女的身份了。 这对將身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李柔儿来讲,简直比死还难受。 事情告一段落,人群各自散去。李柔儿离去时,深深看了凤明珠一眼,目光淬了毒,恨不得將凤明珠剥皮生嚼了。 凤明珠挑了挑眉,不置与否。 刚打算去马车里换身衣裙,谁知一抬眼,兀地对上裴安探究的视线。 凤明珠嚇了一跳,心臟噗通噗通的,快要跳出嗓子眼。想到他刚刚的帮助,凤明珠鼓起勇气,决定上前感谢他。 可谁知才向前迈出一步,男人就冷冷转身,朝一旁走去。 凤明珠前进的动作愣在原地,尷尬得恨不得钻地缝里。 裴婉没发现她的异常,还在盯著她高高耸死的半边脸愁眉苦脸,“这该死的李柔儿,疼不疼啊?” 凤明珠微微摇头, “婉儿放心,我不疼的。” 裴婉嗔怪地剜了她一眼,气鼓鼓道,“肿这么高,怎会不疼?” 目光滑落在她身上,更气了。 “沾了这么多污渍,这还怎么穿?罢了,你在这等等,我去找找长公主,问她要点伤药,再问问她有没有备用的裙子借来给你。” 凤明珠急忙拉住她。 她能看得出来,长公主很喜欢裴婉,所以只要裴婉去找,八成是会同意的。但凤明珠也能感受到,长公主对自己的態度淡漠疏离。 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天之骄子,又怎会对一面之缘的低微平民热络亲切呢? 自然也不会乐意,自己的衣裙穿在凤明珠这种低贱之人身上。 “別担心,我带了备用的,就在马车里,这就去换。” 裴婉要跟著,被凤明珠拒绝了。 “长公主一直往这边看,我猜是在等你,你快些过去吧,莫让公主久等。我换好了就来找你。放心吧,马车离得不远,我將车门关紧,不会有事儿的,很快就来。” 裴婉想了想,也没再坚持。 凤明珠回到马车里,拿出早就备好的衣裙,细心换好,又拿起铜镜,亲手描妆。 一切准备就绪,她看著镜中熟悉婉约的小脸,瀲灩的桃眼逐渐变得锐利,唇角勾勒出冰冷残忍的弧度。 素手推开车门,眼角瞥到一抹玄色的袍角。下车的动作一滯,抬头,对上男人背对的頎长身影。 第31章 被拉进马车 竟是裴安。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转身,锐利的眸光黑沉沉的,落在凤明珠的身上,神色晦暗不明。 矜贵地立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一言不发,可凤明珠就是感觉到,他生气了。 凤明珠紧张得手心冒汗,以为他要就刚才的事兴师问罪。毕竟她也算丟了侯府的顏面。想到这里,顿时理亏的缩成鵪鶉。却不想男人一开口,竟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侯府缺你吃短你穿了?” 凤明珠呆了许久,一脸问號。 “啊?” 男人抬脚,墨黑的皂靴缓缓踩在新春的嫩芽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步步逼近她,俊美刚硬的轮廓紧绷,没有一丝温度,嘴里重复著。 “几月不见,就將自己瘦成一把骨头。你是想陷侯府於不义吗?” 凤明珠眨了眨眼,心里五味杂陈,心想,侯府怎样,他心里不清楚吗?还好意思问。 垂目,拎起裙摆,高挑的身子弯成嫵媚婀娜的弧度,濯濯如春月柳,肃肃如松下风。裴安冷目微动,目视她缓步下了车辕。 女子轻轻抬起眼帘,与男人墨深的眸子对上,抿了抿唇,软声道, “回侯爷,侯府给了我最优渥的吃穿用度,昂贵的补药也从未断过。是我福薄,身子不爭气,一直病懨懨的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想起这几个月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凤明珠心里存著委屈,眼尾不爭气地泛起淡淡的緋色,说话的语气不咸不淡,態度也变得无比疏离。 “不是已经大好了吗?怎得又……身子不適为何不告知我?请个太医瞧瞧又不费事。” 凤明珠纯澈好似清泉一般的桃眼眨了眨,突然有些迷茫了。莫非,薰香一事他並不知情? 这份迟疑裴安看在眼里,细长的凤眸眯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心皱成了“川”字。 凤明珠还在琢磨该如何回答他,男人已经转过身去,大步离开。 来得莫名其妙,去得无声无息,留下凤明珠风中凌乱。 凤明珠回去时,所有贵女公子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玩起了击鼓传的游戏。凤明珠下意识不想掺和,谁知裴婉一见她过来,立马踮起脚尖兴奋地朝她招手, “凤姐姐,这儿。” 被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目光落到凤明珠的身上。 或打探,或嘲讽,或不屑。 还有几道极为冒犯,让凤明珠极为不適。扯了扯嘴角,葱白的指尖捏紧扇柄,用绸绣鸟图面红木嵌金丝柄团扇半遮面颊,加快速度走过去。 一路上,她都能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目光无比灼热,好似要將她的后背盯穿,如影隨形,如蛆附骨地追隨在她身上。 凤明珠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稍纵即逝,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过来一起玩儿。我刚刚已经帮你分好了,我们几个一组。” 裴婉拉著她走到中间。凤明珠这才发现,跟她们一组的有六人,长公主为首、接著是裴婉、裴安、裴昭、凤明珠,还有一个生面孔。 女子一身嫩黄长裙,气质嫻雅,眉眼含著適宜的笑,端得一副名门淑秀风范。 见她看过来,朝她淡淡一笑,客气地微微頷首。 裴婉介绍道, “长公主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太常寺卿家的三姑娘秦方好。” 凤明珠下意识看过去,女子莞尔一笑,也不羞涩,大大方方任她打量。 这样恬静淡雅,落落大方的女子,不得不说,凤明珠也喜欢。 裴婉说著凑近她,小声在她耳边道,“说不定还会是我们未来的大嫂嫂呢。不过你別害怕,她人很好的,你相处了就知道了。” 看著裴婉眉飞色舞的介绍,凤明珠就知她定是很满意这个准大嫂的。只是凤明珠有些疑惑。这婚事不是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吗?据说再有几日,就要举行婚礼。 合该是板上钉钉,裴婉为何要说“说不定”? 凤明珠抿了抿唇,小声试探道, “是吗,不知婚事定在了什么时候?” 裴婉道,“这倒还没定下。只是年前祖母去太常寺卿家拜访过一次,两家都有那个意思,我估摸著快要议亲了。” 凤明珠明明站在春日温暖的阳光里,此刻却只觉遍体生寒。 只是快要议亲吗? 可为何她听到的不是这样? 这几个月,她安安分分地窝在梦蝶轩,可外面的消息却总能以各种方式传进来。无一不在说裴安心悦一位千金,专门求到老夫人面前,让她出面將那姑娘定下来。 还说那姑娘如何如何好,跟侯爷如何如何郎才女貌,十分登对。所有人都在讲,侯府喜事將近。 原来事实上,两人连合婚庚帖都没交换。 凤明珠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估计是想看她的反应吧?原来老夫人还是不信,她真的放弃那门婚约了。 凤明珠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还好,还好,还好这几个月没出门,否则稍有行差踏错,被对方解读成心思不纯,蓄意勾引,那等待她的,或许就是枯骨一堆了。 高门大户果然不是人待的。 凤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强撑著打起精神,目光再次放在女子身上。女子偷偷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裴安,微微泛红的耳尖,透出几分女子的羞涩。 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面上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缓缓收回视线,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笑盈盈地对凤明珠道, “你就是侯府的表小姐凤姑娘吧,很高兴认识你。” 几人说说笑笑,游戏马上开始了。 凤明珠还是选择了低调。但这一次,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既不出挑,也不拉胯,从始至终表现得平平无奇,总算没人刁难。 但有一点让她心里很不安。 那就是每次轮到她时,裴安深冷的目光就会停留在她身上,带著能洞察一切的锐利,让她如坐针毡。 凤明珠有些扛不住他这样的眼神,所以游戏刚结束,就偷偷地鬆了一口气,找了个藉口开溜了。 只是一离开,她才发现,碧水湖边视野空旷,好似去哪里都有点不大合適。思来想去,只能再次回到马车上。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总算到地方了。 凤明珠轻鬆爬上车辕,准备坐进去,却在撩起帘子的瞬间,瞳孔地震,转身就想离去,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了进去。 第32章 甜言蜜语 “就这般不愿见我?” 男人嗓音低哑,刚劲有力的双臂死死圈在凤明珠细软的腰上,迫她坐在自己大腿上,强势地將头埋进凤明珠的锁骨处,轻轻蹭了蹭。 再次抬起头时,芝兰玉树的脸上露出些许委屈。 数月不见,男人消瘦了许多。 眉眼间透著疲惫,一副许久未休息好的模样,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好听,內双狭长的凤眸眼底的宠溺和无奈快要溢出来。 熟悉的表情让凤明珠有些恍惚,不禁想起那些年的朝夕相伴,他就是用这副深情不已的样子,让她误以为自己被深深地爱著。 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可现在,她早就清醒了。 “沐景阳,你放开我。” 她眼神冰冷,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男人凤眸阴沉,偏执道, “不放,珠儿,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放开你。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凤明珠只觉可笑,也真笑出了声,唇角的弧度无比讥讽。 “沐景阳,事到如今,就没必要装了,从此以后,你青云直上,我另觅夫郎,各自安好。我只当我的沐哥哥早就死了,死在了进京求学的路上。” 坚持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很坚强,也早就放下这个狼心狗肺的男人了。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七年痴情,想要割捨,犹如刨心摧肝,挖骨焚心。 凤明珠还是没忍住,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 沐景阳急忙伸手去擦,却被凤明珠冷冷躲开。女子倔强地侧过头去,浑身散发出的冷漠疏离让人心惊。 沐景阳眼底闪烁著受伤, “莫要说气话。你知道的,你在我心里比我的命都要重要。我知这次让你伤了心。但我也是想儘快爬上高位,好给你更好的生活。 你根本不知道,像我这种毫无背景之人,想在京城这样权贵云集的地方站稳脚跟有多难?若不是老师提拔,我只有下放的份儿,根本没有资格留在京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凤明珠深深地闭上双眼。 “珠儿,別躲著我了好不好,你可知这几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 沐景阳红著眼,拉著凤明珠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艰涩, “你摸摸看,这里都快疼死了。” 说著,小心翼翼地凑近凤明珠,准备吻上女子香软白净的侧脸,却被凤明珠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上去。 “啪——” 凤明珠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將埋藏在心里的满腔恨意全都凝结在这一巴掌上。沐景阳被扇得偏过头去,怔愣在原地。 凤明珠抓住机会逃离他的怀抱,小巧玲瓏的菱唇吐出的话语好似裹了冰霜。 “快疼死了?那为何还没死?” 虚偽,噁心! 若真那么在意她,为何不问她脸疼不疼?手伤得重不重?她就不信李柔儿打她一事,沐景阳还没听说。那她刚刚隆起的半边侧脸呢,他也看不见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沐景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停地摇著头, “珠儿,你怎会变得这般冷血无情?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情意,你说放下就放下吗?” 凤明珠冷漠地睇他, “不然呢?你要退婚娶我吗?” 沐景阳面上的伤感僵在脸上,然后垂下眼帘,沉默了。 凤明珠的心口仿佛扎进几万根细密的钢针,疼得她攥紧绣帕。 不禁为自己感到可悲。 看到凤明珠的表情,沐景阳突然回过神来,伸手去拉凤明珠的手,有些为难地蹙起剑眉,迟疑道, “珠儿,这件事我需要时间。但是你相信我,最多三年,我一定在朝堂站稳脚跟,与她和离,风风光光的娶你进门。 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不许跟旁的男子走得太近,还有,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让裴家认你当表小姐的,我要你现在就从裴府搬出来,我再新置套宅子给你住。” 凤明珠惊讶得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风光霽月、怀瑾握瑜的沐景阳? 本想再扇他两巴掌,可突然想起这些年,她为沐家那一大家子付出的一切,突然改了主意。 她眨了眨眼,掩下眸底的情绪,软下嗓音,道, “我怎么相信你?万一我离了裴家,你又再骗我怎么办?” “还有,你也看到了,李柔儿总是看我不顺眼,每次见面必定羞辱与我。我们这样私下偷偷摸摸,万一被她发现,我岂不是小命堪忧?” 凤明珠委屈地以帕拭泪。 沐景阳一看有戏,顿时指天发誓,绝不食言,亦会小心谨慎,即便事情败露,也会护凤明珠周全。凤明珠心里一片冰冷。 若她没有目睹母亲的下场,真的只是一个不讳世事的小姑娘,此时怕早被他这番甜言蜜语誆骗了去。 见她依旧不为所动。 沐景阳思索片刻,道, “你放心,宅子到时候写在你的名下,我也不会经常来,暴露的风险便小许多。这样你可满意?” 凤明珠意味深长地笑了。 京城的宅子,便是位置最偏最破小的,也值不少银钱,多年爱意权当餵了狗,但她贴补进去的嫁妆不能便宜了他们,这套宅子,就当收受利息了。 沐景阳看她同意了,高兴得手足无措,涨红耳根小心翼翼地凑近,想抱凤明珠,凤明珠一双藕臂乖巧的主动勾缠上他的肩,媚眼如丝。 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变得没有一丝温度。 快速將腕上未清理乾净的泥土蹭在沐景阳肩上。 就立马从他身上弹开。 沐景阳面上的喜悦饜足刚升起,就被推开,瞬间如潮水般褪去。想发作,又反应过来不该太心急再惹恼了凤明珠。 左右她迟早是他的。 凤明珠乖顺地垂下头,轻轻说,“那我等沐哥哥好消息。” 然后就出了马车,匆匆离去。 凤明珠走在路上,不知为何,总感觉身后有一双视线死死盯视著她,眸中的冷芒刺得她脊骨冰冷。 回头看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只能心绪不安地加快脚步。 不远处的斜后方,裴安和裴一缓缓从另一辆马车后面迈出来。 刚刚,两人亲眼目睹了马车里的全过程。 第33章 越看越像他的絮儿 裴一满脸愤怒, “亏我还当她终於安分了,没想到还是一心攀龙附凤。这是看在侯爷您这边占不到便宜了,就又將主意打回沐景阳身上了?” “简直就是墙头草,两边倒。还有,连这么无耻的计划都能答应,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沐景阳还状元郎呢,堂堂男子汉靠女人上位,真不要脸。 对美色也是一点定力都没,人家稍稍勾勾小手指,他就巴巴的上去给人家当狗,这种人当官,简直就是百姓的灾难。 跟英明神武的侯爷您相比,简直连您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裴安望著女子单薄的背影,脑海里全是女人娇俏倚在男人怀里,含羞带怯的模样,泼墨似的凤眸乍现戾色。 一个用力,玉瓶碾个粉碎。 裴一听到声音回头,瞬间被裴安阴鷙凶狠的眸子嚇了一跳。 吞了吞口水,小声道, “侯爷您彆气,就她这种目光短浅之人,走了才好,当年赠药那点恩情,这段时间的锦衣玉食下来,也早该报答完了。” 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裴安周身的温度更低了。刺骨的寒眸猛地刺向他,阴森森道, “生气?本侯为何要生一个不相干之人的气?” 裴一:…… 也是,刚刚应该是自己想多了,不相干之人,侯爷確实从不会生气,只会杀了。敢在侯府兴风作浪,看来这凤姑娘要倒霉了。 …… 李铭自从看到换了衣裳的凤明珠后,整个人就变得魂不守舍。 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记忆开始模糊,但他不会记错,初遇絮儿那日,她身上穿的,正是凤明珠刚刚那件妆缎素雪细叶薄轻纱留仙裙。 难道她真的是自己的女儿? 整个宴会期间,他的视线始终死死盯著女子的一撇一笑,举手投足,越看,越像他的絮儿。 见她离开,便偷偷追了过来,这会可算找到人了。 凤明珠正漫无目的的走著,面前就投下一大片阴影。熟悉的暗色袍角隨风来回飘荡在视线里。 凤明珠低垂的眉眼压下眼底的疯狂压,装作迷茫的停下脚步仰头,缓缓掀起眼帘,清亮的桃眼淡淡的望向面前高大的男人。 “凤姑娘,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男人俊脸堆笑,眼角露出两道岁月的褶痕,抢先打招呼,语气似乎有些急迫,脸上甚至隱隱有些討好的紧张,那双多情的桃眼跟凤明珠的简直如出一辙。 凤明珠不动声色的行礼,“民女见过太傅大人。” 李铭连忙扶她,却被她淡淡躲开。顿时尷尬的抽回手,道, “刚刚让姑娘受委屈了。” “今日的事是小女不对。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管教不严,將她纵得飞扬跋扈。一切都是我的错,还请风姑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次。” “为了弥补,日后姑娘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 说著,迅速將腰间掛著的双鱼佩解下,递到凤明珠手里。 “届时只需拿著这枚刻著我名字的玉佩来府上,我自会兑现承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凤明珠视线落到白如凝脂润如油的羊脂白玉佩上,指腹缓缓摩挲著上面的“李铭”二字,苦涩一笑。 轻声说, “太傅大人严重了,小女身份卑微,又怎敢生金尊玉贵的太傅千金的气?” 李柔儿外室女的身份刚爆出来,说起金尊玉贵,李铭脸上有些不自在,於是尷尬的搓著手,转移了话题。 “姑娘这身衣裙很合身,也很符合姑娘嫻静温婉的性子,不知在何处买的,我也想给家人买一件。” 有了上次的教训,李铭刻意隱去了真实目的,就怕对方觉得冒昧。 凤明珠笑道, “这件啊~~~” 尾音故意拉长,李铭一颗心也隨著她的语气,高高提起。 凤明珠故意迟疑了许久,看差不多了,才说,“这是我在一个当铺淘来的,太傅若想买,怕是不成了。” 李铭激动道, “什么当铺,具体在哪?” 对上凤明珠瞪的圆圆的双眼,李铭立马意识道他刚刚的情绪太过激动了些。连忙收敛情绪,面上温和道, “姑娘別误会,我只是隨便问问。” 凤明珠心里翻白眼,心里升起恶意,想戏弄他一番,便软声道, “哦,时间太久了,具体哪里我忘了,不过我记得是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的当铺。” 李铭听完,再也待不下去了,找了个藉口火速离去了。身后的隨从急忙追上去,一边跑一边提醒他慢著些,小心脚下。 一阵冷风拂过,冰寒料峭。 男人悔恨懊恼的声音,隨著风断断续续传进凤明珠耳膜, “我如何不急?絮儿那般爱我,向来將与我有关的东西看的比她的命都重要,那件裙子更是保存的极好,她说过,要保留一辈子,当做我们爱情的见证。旁人动一下都不行。” “如今却將东西当了,那跟割她的肉有何区別?” “可见她定是遇到了困难,急需用钱,或者姮姮出事了,否则怎捨得动那件?” 李姮,是凤明珠的原名。 以前,她只当这个男人眼盲心瞎,被人蒙蔽,辜负了母亲一腔情意。却不知原来他心里什么都清楚,却还是选择伤害一个那么爱他之人。 也难怪他会看上沐景阳。 本质上,他们就是一丘之貉。 “可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找?” “那又如何?即便是將整个江南翻过来,我也势必要找回她。” “大人,这件事要不从还是从长计议。光凭那女子一面之词,是否草率了些?” 男人脚下微顿。 儒雅俊朗的面上烦躁拧起了眉,望著前方,目光变得悠远,缓缓道,“应该不会错。我记得絮儿曾说过,她的祖籍是烟雨江南。” 只是那时的他一心科考,根本没有將此当回事,更没有细问具体的位置。如今想来,真是悔恨万分。 时候差不多了,凤明珠往宴会中心走去。打算去寻裴婉一同回去。 刚走一半,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凤明珠不动声色的瞟过去,就见视线里出现了两片熟悉的衣角。 再仔细一看,发现面前茵茵草丛里,有什么金光闪闪。 第34章 暴揍李柔儿 凤明珠快速上前,一脸紧张地四下观望,果然捕捉到两道极速躲闪在马车之后的身影。不禁嗤笑,暗自骂了一声蠢货,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冷白如玉的纤纤玉指迅速將东西收进怀里,再次確认四处无人,这才慌慌张张地大步离去。 找到裴婉时,很多人已经准备离去了,两人也说笑著携手,向马车的方向走去。谁知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我的步摇,我的步摇不见了,来人啊,捉小偷。” 已经走一半的,还未来得及离席的,全都纷纷侧头,將目光投向一脸慌张的主僕两人。 有人蹙眉,不悦道, “李小姐,请你说清楚什么步摇,小偷又在何处?这不明不白地嗷这一嗓子,倒显得是我们拿的一般。” “就是,步摇好端端的別在发间,那么大个首饰,怎会隨意让人偷去?” 眾人议论纷纷,全是指责她的话语。这里面除了那些一品官家嫡女,竟还有些小官之女。 “你们……放肆!” 李柔儿气得差点失態。 换做之前,那些人连在她面前抬起头都不敢。更別说当著这么多人面指责她。这是知晓了她的身份,瞧不起她。 她们怎么敢? 就算不是嫡女,她的父亲依然是一品太傅,她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踩在她的头上拉屎? 长公主冷目寒霜走过来,“又是你,何事吵吵闹闹?难道非要將本宫的宴会搞黄不成?” 李柔儿害怕地跪下,声泪俱下道, “长公主息怒,这次真的不怪臣女,臣女也是受害者。是有人偷了臣女的步摇。敢在长公主您的宴会上行偷窃之事,可见根本没將你放在眼里,想藉此败坏你的名声。 长公主深明大义,可一定要为臣女做主,严惩恶人。” 长公主淡淡抬起眼帘,矜贵威严。 “哦?那你倒是说说,这恶人是谁?” 李柔儿眼睛一亮,目光看著凤明珠的方向,眼底闪过怨毒。唇角勾起,食指直直指向凤明珠,一字一顿,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她!” 眾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沉默了。 显然,她们也怀疑凤明珠。毕竟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之人,没有人会眼皮子浅地贪一支步摇,丟了大好的前程,让家族蒙羞。 除了凤明珠,身份低贱,又刚刚进京,没见过好东西,一时昏了头也正常。 裴婉气得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前去,被凤明珠死死拉住了。 她眼神显得有些慌张,又强撑著让自己保持镇定,道, “婉儿別急,清者自清。” 李柔儿看著她那副矫揉造作的绿茶小白样,不知道的以为被欺辱得多惨似的,实际上早就心虚的手抖了。 顿时激动地衝上去,一把撕扯她的胸口,想將她藏的步摇翻出来,让大家看清楚她的真面目。 可凤明珠早有准备,没让她得逞。 两人顿时拉扯在一起,凤明珠急得大哭,慌乱之际,一巴掌狠狠甩在李柔儿脸上。反应过来后,嚇得噙著泪,躲在裴婉身后。 还梨带雨的恶人先告状。 “李小姐,你到底要怎样才愿放过我?” 李柔儿大怒, “好你个小娼妇,你敢打我?你整这一出给谁看,本小姐还冤枉了你不成?” 就在这时,沐景阳赶了过来,看到凤明珠蝶羽轻颤,上面掛著潮意,死死攥紧胸前衣襟,衣衫不整,髮丝凌乱,可怜兮兮地站在一边垂泪。 到底是心爱之人,看著这一幕,心臟像被什么重重一击,眼里的疼惜一闪而逝。 李柔儿似乎在跟沐景阳置气,看到他,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 裴婉扯下披风,快速披在凤明珠身上,將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的满身凌乱,一边用身子遮住微微颤抖的凤明珠,一边气道, “你这疯子,莫不是当我侯府好欺负?” 李柔儿还准备反驳,被沐景阳拦住,低声说, “好了柔儿,別闹了,我们先回家再说。” 李柔儿愤怒地推开他, “你也觉得我无理取闹?你向著那个贱人不向著我对不对?” 沐景阳面露难堪,深吸一口气,继续赔笑脸, “別说气话,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才是一家人,我又怎会护著外人?我只是怕某些不开眼的衝撞了你。” 看吧,这就是男人口中的爱。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亲耳听到,凤明珠喉咙依旧梗得难受。 “你让我堂堂太傅嫡女忍气吞声?” 沐景阳眼底划过不耐,心想,刚刚裴安的话所有人都已经听到了,她还好意思摆嫡女的谱? 要不是知晓太傅很疼爱这个女儿,否则他堂堂新科状元,何至於娶个低贱的外室女? 沐景阳用力压下心中的躁意,道,“不就是一支步摇吗?丟了就丟了,没必要大动干戈,回去我给你买多少支都行。” 李柔儿满脸讥讽, “就你,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我头上隨便一颗珠子值钱。你赔,你拿什么赔,你这张嘴吗?” 此话一出,边上发出嘲讽的笑声,全都用不屑的目光看著沐景阳。长公主直接坐在下人搬来的太师椅上,兴致勃勃地吃酒看戏。 沐景阳仿佛被人扒了衣服扔在大街上,脸上火辣辣的。难堪又气愤。 脑子里那根弦就快绷不住时,李继走了出来,以兄长的口吻严厉道, “柔儿,住口。” 说著转身,彬彬有礼地朝著长公主深深作揖,面带惭愧道, “小妹被家里惯坏了,扰了公主清净,是在下这个做兄长的失责,求公主容许继,在此代她受罚。” 又仰头对沐景阳道, “柔儿不懂事,刚刚的话並没恶意,还望沐兄海涵。” 一番话说得漂亮,长公主思索片刻,道,“惩罚一事容后再议,先將小偷一事查清楚吧。” 李柔儿激动的双眼放光,连呼长公主英明。然后转身对著凤明珠,狞笑得意道, “贱人,你死定了。” 那篤定的样子,好似早就知道步摇就是凤明珠偷的。在场的都是人精,后宅女子的腌臢手段也听过见过不少。 看向李柔儿的眼神瞬间微妙起来,心想,真是可惜凤明珠这娇滴滴的美人了,今日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第35章 大理寺少卿楚辞渊 凤明珠眼泪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知李小姐对我有误会,所以一直避忌忍让,总想著时间能证明一切,可您却步步紧逼,非要將我赶尽杀绝,呜呜呜~~~~” “那日乔迁宴,我真的只是迷了路,隨便拉个人问路,我並不知那人就是您的未婚夫,更没有勾引他。” “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要真被您当眾扒了衣裳,回去之后,怕只能一根白綾吊死了。我还年轻,我真的不想死,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吧。” 眾人一听,总算知道问题所在。 看向李柔儿的目光透著鄙夷,道,“还以为太傅之女,定是熟读女则女戒,行止有度的女子典范,没成想也是个妒妇,平日里装的倒是像那回事。” “一个仗著家世娇纵跋扈的暴龙泼妇,一个身世飘零温婉嫵媚的绝色美人,是个男人都会动摇。” “那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本就理所应当。身为正妻,不想著管理后宅,替夫家开枝散叶,净学些上不得台面的拈酸吃醋,这要是进了门,还不得没一日安生日子过?” “就是,依我看不愧是外室女,有个词怎么说得来著,哦,一脉相承。” “之前还不明白,定好的婚事好端端的为何一推再推。今日听到她的身世,以为沐大人正是知晓了她的身份,觉得低贱外室出身不堪为配,方才犹豫了,没成想……” “此等女子,简直有辱斯文。” 李柔儿气得面目狰狞, “闭嘴,我没有,凤明珠你个贱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嫉妒你?我根本就不会输给你,沐哥哥又没眼瞎,怎会放弃我这样的高官之女,看上你一个身份低贱的狐媚子。” 边上有男子吊儿郎当挑衅, “不一定哦,人家虽不是高官嫡女,但好歹也算根正苗红的侯府表小姐,无论如何,也比个外室女好听。” “你,你们……” 李柔儿气得摇摇欲坠,目眥欲裂。李继白皙的俊脸也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眉眼阴沉可怖。 “够了,跟我回家。” 他忍著难堪,想將人带走,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李柔儿怎会甘心放过凤明珠? 她用力甩开李继,疯狂地嘶吼道,“我不走,她说这么多,不就想逃避自己偷东西一事吗?我偏不让你如愿。长公主殿下,我发誓,东西就在她怀里,一搜便知。” 宗嫻似笑非笑, “哦,女子搜身,乃奇耻大辱,总不能就凭你一句话,本宫就妄下决断吧? 你不妨说说那步摇是在何处何时丟的,又是如何得知,东西就一定在凤明珠身上的。” 李柔儿一愣,连忙搜肠刮肚道, “是……是前不久,就在这附近。我发现东西丟了,就让我的丫鬟去找,结果正好亲眼看见,凤明珠讲起收进怀里的。” “那她为何不制止?” “她胆小,不敢轻易阻止,就回来告诉我。” 长公主看向李柔儿边上將头埋得极低,满是不安的丫鬟,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有此事?” 丫鬟瑟缩一下,小声说,“是。” 凤明珠咬紧牙关,一双大大的桃眼通红,“长公主殿下,民女没有。” 宗嫻慢条斯理道, ”你们两方各执一词,本宫也不好办啊!” 凤明珠明白,她这话是同意搜身了。可她一个清白女子,若是当眾被搜身,日后还有何顏面在这京城立足? 凤明珠隱忍地死死咬紧桃般娇嫩的唇瓣,直到舌尖传来铁锈味,才大声道, “报官吧。”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凤明珠眼睛通红,坚持道, “求长公主允许民女报官。民女不愿被李小姐搜身,更不想一辈子背著小偷的骂名。愿意请京兆府的大人们来断个明白。” 这一次,长公主看向她的眼神有了不一样的色彩,夹杂著一丝欣赏。 大手一挥, “好,你这份坚韧果敢,本宫甚是喜欢,希望你不要让本宫失望。来人,也別去京兆府了,直接请大理寺的人过来。”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走不了了,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凤明珠也抬脚,准备向自己的位置走去,却被人迎面拦住。趁旁人不备,男人锐利的目光沉沉盯著凤明珠的眼睛,冷的人不敢直视。 “你若现在后悔,本侯可向公主求情。” 凤明珠一愣,轻轻说,“谢侯爷关心,但不必了。” 一阵淡雅的香风飘过,女子裙摆拂过男人玄色袍角,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裴一担忧道, “侯爷,表小姐不听劝,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裴安蹙眉冷哼,牙槽咬的咯咯响,半晌,怒声道,“她若一心求死,便遂了她的意吧。”看在恩情的份上,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了这种人浪费时间。 大理寺的人来的很快。 沐景阳顿时紧张担忧的看向凤明珠,显然,他也认为那支步摇在凤明珠手上。 凤明珠心里某个地方像是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如坠冰窟。 “下官大理寺少卿楚辞渊,拜见长公主,太子殿下,宗世子。” 来人生的极好,如一朵高山雪莲,矜贵冷傲,高不可攀。 一走近,就引起不少贵女芳心泛滥,含羞带怯的偷看他。听他开口,眾人一愣,这才发现,不远处还有两位大人物,正躲在一旁饮酒。 一时间,人群更加骚动起来。有的含羞带怯整理著装,有的跃跃欲试,想著如何搭上这两位天潢贵胄。 只有凤明珠的视线,死死停留在一身緋色官服的楚辞渊身上,久久无法回神。 宗熙隨意地掀起眼皮子,语气淡淡, “楚大人依律法办事即可,就当我等不存在。” 楚辞渊恭恭敬敬道, “臣遵命。” 然后直起身,开始详细询问发生之事,目光触到凤明珠时明显一愣,但很快就装作什么事都未发生,垂下眼帘继续公事公办。 这一次,凤明珠十分配合地让嬤嬤带她去马车里搜了身。 裴婉紧张地绞紧手帕,听到没搜到时,终於鬆了一口气。 李柔儿直接疯了。 “怎么可能?贱婢,一定是凤明珠给了你们好处,让你们说谎的对不对?” 这一下,长公主和楚辞渊同时沉下脸。 楚辞渊道, “本官劝李小姐最好慎言,一支步摇而已,不知是多珍贵,竟值当凤小姐不惜收买两人也要眛下。或者说,你是在怀疑本官的人和长公主的人吃里扒外?” 第36章 打的李柔儿发出猪叫声 李柔儿猛地想起,为求公正,刚刚被派去搜查的,一个是大理寺带来的医女,一个是长公主的奶嬤嬤。 说这话,就相当於质疑大理寺和长公主。 李柔儿嚇傻了,李继反应及时,快速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李柔儿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將人掀翻在地。 李柔儿尖叫一声,委屈的眼泪簌簌落下,李继眼底闪过不忍,但还是怒声道, “放肆,长公主面前都敢胡言乱语,看来真是將你惯坏了。” 说完一个转身,掀起袍角,整个上身卑微地匍匐在地面,求长公主大人有大量,饶过妹妹这次。 宗嫻道, “本宫皇室贵胄,却一再被一个贵女踩在脸上,而你竟还敢让本宫放她一码?既如此,不若你来当这天下之主好了。” 李继嚇得身子一抖, “我……我並非此意,刚刚是我一时糊涂,舍妹確实有错在先,还请长公主重罚。” 宗嫻冷嗤, “算你识相。来人,將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兄妹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又將目光投向李柔儿边上早就没了刚来时的神气、抖若筛糠的丫鬟, “拖下去,杖毙。” 小丫鬟来不及求饶,就被捂住嘴,如同拖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李柔儿嚇得双目呆滯,摔倒在地。 二十大板,这可是会要了她的命啊!慌乱之际,眼角瞥见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的沐景阳。瞬间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 立马膝行过去,死死拽住沐景阳的袍角,撕心裂肺,哭得涕泪横流,那埋汰样,让所有人蹙眉。 再次確认,果然低贱之人生的孩子,就算麻雀变凤凰,享受到高高在上的生活,一到关键时刻,依旧跟她一样上不得台面。 就连沐景阳,都下意识想躲开。 但想到太傅的势力,最终还是忍住了,弯腰搀扶上她的双手。 “沐哥哥,你是朝中新贵,是圣上亲封的状元郎,你快帮我求求情,我真的知错了,呜呜呜~~~” 宗嫻饶有兴趣地看向沐景阳, “状元郎对本宫的处理方式有意见?” 沐景阳为难地看向凤明珠。他知道,今日之事关键在於凤明珠,若是她这个苦主都愿意不再追究,那即便是长公主,也会网开一面。 凤明珠被他的反应气笑了,再次確认之前的自己真是瞎了眼。 无视他的祈求,直接垂下眼帘。 沐景阳心里一沉,垂下眼帘, “臣不敢,长公主依律办事,公正严明,並无不妥。” 宗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算你识相。” 李柔儿双眼瞪得圆圆的,只觉天都塌了,还想拉扯沐景阳,却无意看到他肩上赫然有块五指印,灰色的泥印在月白锦袍上,显得尤其清晰。 一时怒火中烧,目眥欲裂。 可还没来得及大骂凤明珠贱人狐媚子,就被拖了下去,板子的破空声传来,李柔儿发出杀猪的惨叫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继刚开始还好,几板子下去,也顾不上所谓的文人风骨了,惨叫求饶声不绝於耳。 长公主听得心烦,让人堵了两人的嘴。 噪音消停了,不一会儿的功夫,二十大板结束了。趴在凳子上的两人早已成了一滩烂泥,喘气的声音都若有似无。 时候也不早了,长公主一行人先行离去了,其他人也没了看热闹的兴致。 景王世子宗盛特意走到凤明珠面前,执扇轻挑地挑起凤明珠的下巴,弯腰凑近她,一双多情的桃眼上下打量著凤明珠,口中嘖嘖道, “还真是个让人意外的美人儿。” 凤明珠还是第一次离一个陌生男人这么近距离,嚇得连连后退,一颗心小鹿乱撞。缩成鵪鶉,心想,这人果然如传言那般天性风流,放荡不羈。 如此一对比,倒显得裴安端方自持,冰清玉洁。虽说冰冷无情了些,但相对正常些。 见她嚇成这样,男人坏心眼地哈哈大笑,大步离去。 凤明珠鬆了一口气,再离去时,刻意落后裴婉几步,路过李柔儿时,脚下微顿,凑近她的耳边,轻轻说, “哎吆,不是要杀了我吗?来啊,动手啊?嘖嘖嘖,干嘛趴在地上,像只狗一样,真可怜。” 李柔儿目眥欲裂,猩红的双眼外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呜……呜呜呜……” 拼命嘶吼,挣扎著想要跟她拼命。可刚一动作,下身就传来撕裂般的疼。 强烈的情绪下,李柔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凤明珠缓缓直起身,將视线移到李继身上,对上他毒蛇一般阴冷的眸子,挑衅地勾起红唇,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瓣似水嫩饱满的樱唇一张一合,无声道, “別急,一个一个来,都別想逃。” 然后无视对方的怒火,扬长而去。 沐景阳在后面看著这一幕,虽不知凤明珠对李柔儿说了什么,但却看到了她挑衅的眼神,心里突然一紧。 他怕凤明珠说出两人之间的关係。 心里对凤明珠有些不满。明明他都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晰了,他並不爱李柔儿,娶她只为太傅府的势力,她为何这般不懂事,还要给他添乱? 沐景阳篤定,今日之事是凤明珠爭风吃醋一手导演的,为的就是为难李柔儿。 毕竟李柔儿一个贵女,是不屑於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诬陷她的。 可她就没有想过,毁了李柔儿,对他也没有好处? 看来买宅子一事还是先放放吧,就当打压一下她这恃宠而骄的气焰。 凤明珠不知沐景阳的想法,也懒得知道。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 一行人先去慈安堂请安,老夫人淡淡道,“听闻你们今日连大理寺都惊动了?” 凤明珠瞬间手脚冰凉。 他们才刚回府,老夫人已经知晓宴会上发生的事了。这让她更加惊惧老夫人的手段。 其他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有些不太好。裴安道,“一点小事,祖母不必放在心上。” 老夫人晦暗的眸光扫过凤明珠,若有若无道,“希望如此。” 之后就一脸慈爱地拉著孙儿孙女,亲香起来,全程无视凤明珠。 凤明珠也不在意,只低头盯著自己脚尖,默默地立在几人身后充当空气。片刻,老夫人就让他们各种回自个院里歇著了。 凤明珠赶紧小碎步跟上,回了自己的梦蝶轩。双儿已经烧好热水,搬到屏风后。凤明珠卸下一身沉重,钻进浴桶里,整个人沉入水里,享受被热水包裹的放鬆。 泡澡的过程中,脑海里一直浮现出楚辞渊一身官服,威风凛凛的模样。 等水凉了,才不情不愿的出来。 一抬眼,就看到裴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自己的床榻上。 第37章 阿兄,別杀我,我怕疼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身墨黑色的锦袍,寒衣凛冽,暖黄的烛光温柔地打在男人身上,忽明忽暗,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一头浓密的乌髮如同上好的丝绸,散发出淡淡光泽。一半隨意地挽起,另一半柔顺地披散在身后,静静地靠坐在床头,红香暖帐隨风摇曳,男人绝美侧顏若隱若现。 玉树琼枝,胜却万红千翠。 凤明珠看呆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男人手里握著一把熟悉的书籤。那是沐景阳入京求学时,凤明珠为寄託思念,亲手为他做的。 还没找到机会拿给他,就听到他要另娶的消息。 当初离开时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带上来,后来一忙起来忘掉了,直到昨晚才翻出来。 本想找个地方烧掉,谁知还没来得及,就……凤明珠急忙上去想要抢过来,却被男人轻鬆躲开。 身子一个不稳,直接扑进男人怀里。鼻尖充斥著勾人的女儿香,裴安冰冷的俊脸开始皸裂,耳尖泛红。 头回发现,女子的身体竟是这样的……软玉温香。 昏暗的烛光下,滚烫的大掌鬼使神差地覆在凤明珠柔软的腰肢上,微微用力,可耻地將她往自己身上带。 低声冷嗤, “投怀送抱?” “我……我没有。” 凤明珠微微喘著粗气,刚洗过澡,十分清爽。头髮还是半湿状態,浑身润润的,好似蒙著淡淡一层水汽。 脸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粉色,檀口半张,整个人娇艷欲滴。被裴安这么一说,雪白的贝齿死死咬住一半红润的樱唇,留下一排整齐的牙印。 瀲灩的桃眼屈辱的泛起緋色。 裴安握住书籤的一只手抬过头顶,语气冰冷, “何时椅尔看南雪,我与梅两白头。好一个我与梅两白头。我竟不知,你字写得这般好,字跡工整,字体娟秀,却力透纸背,颇具风骨。 诗词佳句亦是信手占来,跟你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符。 凤小姐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除了这些,你还有多少是本侯不知道的?” 一个未婚的女娘,骨子里竟是这般风流放荡,怪不得初次见面就能对他投怀送抱,一口一个侯夫人自称。 凤明珠眼前一黑。 挣扎著再去抢,腰部却裴安被猛地拉向自己,就是固定住不能动弹。 凤明珠看著两人不堪入目的姿势和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下半身,男人体温烫得嚇人,透过奢华的布料传过来。 凤明珠心臟噗通噗通地狂跳,又羞又气,越发红了眼眶。 男人却没打算放过她,指尖一滑,露出另一张书籤上的字跡。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表妹思慕的是哪家儿郎,不妨说来听听,我也好帮你做主,让对方娶了你。” 看著男人眼底的嘲讽,凤明珠双目猩红,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慄,留下屈辱的泪水。 男人怔愣在原地。 整个厢房陷入可怖的沉静。凤明珠察觉到,男人禁錮在腰部的手臂渐渐鬆了力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急忙用力挣开,一巴掌甩男人脸上。 “啪——” 男人错愕的轻抚著自己的侧脸,眼底怒气翻涌。凤明珠被嚇的哭更大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凭什么这么高高在上的说我,凭什么这么羞辱我,爱一个人有错吗?难道就因为你自己不喜情爱,冷心冷情,就要求別人同你一样?” “我只是心慕一人,又不是犯了伤天害理的大罪,何至於被你说得这么不堪?” “是,我是吃了你家米,饮了你家茶。可那也是我母亲对你家有恩在先。当年餵给你父亲的那颗天元丹万金难求,那瓶金疮药也是极品,价值不菲。 所以,我並未占你家便宜。你若实在看我不顺眼,我会儘快想办法嫁出去,这样总行了吧?” 凤明珠哭得不能自已,字字珠璣。 男人骤然起身朝她走来,浑身裹挟著浓浓的煞气。 “你说本侯冷心冷情?” 凤明珠想说自己又没说错,可男人气势汹汹,无端摄人。凤明珠恐惧得连垂泪都忘了,脚下意识后退,骤然后悔刚刚情绪太过激动,惹恼了裴安。 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啊!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完了完了。 情急之下,凤明珠闭上双眼,猛地扑进男人怀里,死死抱紧他大声哭求, “我错了,別杀我,呜呜呜~~~” 裴安:…… 好好好,裴安真的气笑了。相识这么久,他在她眼里,竟是如此不通情理的邪恶形象。 宽厚的大掌按住凤明珠的头顶,毫不留情地將人推开,单手负腰,眼神冰冷地用鼻孔睨她, “刚刚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继续骂了?” 凤明珠像个犯错的孩子。乖巧地立在他的面前,头压得很低,两根手指搅来搅去,声音低软得不像话。 “我刚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胡言乱语,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別杀我,好不好?阿兄,呜呜呜~~~我怕疼。” 女子被水洗过的桃眼瀲灩如波,碟羽般浓密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上面还掛著细碎晶莹的泪珠。颤颤巍巍,让人忍不住怜惜。 裴安心里像被羽毛挠了两下,瘙痒难耐,又像是被温水泡著,暖暖的。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心慌,蹙眉呵斥, “別哭了,聒噪。” 凤明珠秒收住哭声,只剩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主子,从她瓷白如玉的脸颊上滑落。 裴安无奈地闭眼, “所以你承认在外面有情郎,却还跑到侯府,想欺骗我的感情?” 凤明珠疯狂摇头, “没有没有。” “果真没有?那这些是什么?不要告诉本侯,这些都是你专门写给本侯的,本侯不是傻子,不会任你隨意愚弄。” 凤明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死都不能承认。 “侯爷明鑑,我……我真的没有骗你。”话说一半,在裴安杀人的目光下,凤明珠打了个哆嗦,心虚地低下头,嘴里的话打了个转儿。 “之前是有个青梅竹马,但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话也不算撒谎。 在她看来,那个清风朗月,对她满腔爱意的沐景阳,確实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且,侯爷既不要我,我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你的未婚妻,我如何与你並无关联,你为何还要半夜过来,还……还生这般大的气?” 裴安一怔,是啊,他在怒什么? 第38章 本侯许你一愿 今晚又为而何来?好像是半夜睡不著,一闭上眼,就是凤明珠乾净的如同清泉一般的大眼睛,怯怯的朝他款款行礼的画面。 画面一转,又是她柔若无骨,粉面香腮梨带雨地依偎在沐景阳怀里的场景。 不知为何,心口骤然像是糊上了一层东西,让他憋闷得难受。 有什么在里面疯狂乱窜,急需发泄。鬼使神差的从榻上翻起来,翻出一瓶极好的止血化瘀的药膏,避开所有人,偷摸摸从窗外越了进来。 见她正在洗澡,本想放下东西就走,谁知看到放在桌上的这些。 他从未没过,自己竟会这般慍怒。 面前人素手轻抬,试去眼角潮意,眉眼含著水雾,薄纱下玲瓏身段若隱若现。 一阵风冷从窗外窜了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裴安不悦地蹙眉,早春时节,夜里寒凉,她竟穿这般单薄。 黑暗中,凤明珠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窗外狂风大作,风雨欲来。 屋里两人黑灯瞎火,僵持半天。凤明珠甚至在思索,如若裴安非要杀她,那她对他用毒的话,成功的机率有多大? 想来一半都没有。 裴安文武双全,是身经百战的大將军,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依旧比一般人灵敏。所以,她最多只有一次机会。 胡思乱想之际,耳边传来狂啸的风声,吹得树枝乱摆,屋顶的瓦片被击打得噼里啪啦作响。大雨骤然降临。 一阵闪电划过,天幕如同被撕开一条大大的口子。 这时,沉默的男人骤然移步迈近,停在离凤明珠很近的位置,乾燥的大掌笨拙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动作极温柔,软了嗓音低哑道, “別哭了。” 凤明珠:…… 男人似乎能看清凤明珠的表情,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脸。 “再瞪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怎么,见鬼了不成?” 凤明珠腹誹,这可比见鬼可怕多了。 这可是裴安啊,一个笑盈盈,一刀扎进趴他怀中女子胸口的活阎王啊。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她头次见到裴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暗哑低沉的嗓音,在这寂静的黑夜,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见她依旧傻呆呆的,裴安无奈地走去窗前关好支摘窗,又从胸口掏出火摺子,点燃桌上婴儿手臂粗雕刻双喜临门的蜡烛。 屋里再次恢復明亮。 男人轻嘆一口气,將凤明珠拦腰抱起,走向床榻。凤明珠嚇得尖叫出声,差点魂飞魄散。 男人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语气毫不客气。 “怎么,想让旁人知道本侯在你这里?” 凤明珠嚇得一双小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唇,明亮的大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紧绷,骤然想到什么,急忙问。 “我的丫鬟双儿呢?” 凤明珠后知后觉地想起,屋里这么大动静,双儿就歇在外间,不可能听不到。 按理早该进来了。 裴安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无碍。本侯使了点法子让她睡著了而已。” 凤明珠这才放下心来,葡萄般的大眼睛询问地看向裴安,问他想干嘛。 裴安將人放在床边上,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乳白色瓷瓶,指尖剜出一块晶莹的药膏,轻轻在凤明珠高高隆起的侧脸上晕开。 冰冰凉凉的药膏一接触肌肤,凤明珠就感觉汗毛都竖起来了。 惊愕地看向他。 他是在给她上药?不对,他这人对谁都是冷血无情,又极其厌恶她,生怕她缠上来,怎会这般好心? 那就是觉得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娘就敢想男人,简直污了侯府门楣,所以想毁掉她的容貌,给她一个教训? 不对不对,凤明珠感觉摇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她可是懂药理的。这药膏一闻就知是好东西,对活血化瘀有奇效。 所以,他在……关心她? “別动,忍忍,很快就好了。” 凤明珠刚抬起头,想从男人脸上看出他的目的,就被男人一掌拍了回去,顿时无语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嘶~~~疼~” 话音一落,才发觉刚刚的语气有些像在衝著男人撒娇,顿时面露尷尬,心里担忧裴安会不会以为,自己刚刚是勾引他? 正斟酌著打算解释,面前的男人骤然停下来,蹙著眉嘀咕了一句, “矫情。” 凤明珠:…… 好吧,想解释的心情瞬间没了。之后的过程中,凤明珠即便是疼,也忍著,忍不住就死死咬紧唇瓣,直到嘴里传来浓浓的铁锈味,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上完药,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嘴里埋怨, “战场上给自己包扎伤口都没这么累。药上了,以后就好好养伤,莫在作死,否则……” 一低头,对上女子涕泪涟涟的桃眼,娇嫩饱满的樱唇溢出鲜红的血跡,仿佛雨后的桃,娇艷欲滴。 “你……” 裴安冷下脸。心想,女人就是麻烦。上个药都哭哭啼啼。 下意识想发怒,训斥一番。 可当眼角不经意窥见女子瘦削的肩头一抖一抖,薄纱寢衣下,玉软柔的玲瓏娇躯若隱若现。 训斥的话骤然堵在了嗓子眼儿,再也出不来。只好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走到一半,骤然道: “过几日,左相嫡女会给你发帖子,让你去教她养的那些伶人跳柘枝舞,你应下来后告知我,剩下的我来安排,你只管按时参加。” 凤明珠小脸一白。 下意识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便不想掺和。 但裴安早一步看出她的想法,直接冷冷道, “这件事成了,本侯可许你一个愿望,金银珠宝、权势地位。但凡你想要的,本侯有的,只要你说,都没问题。” 凤明珠抗拒的情绪瞬间消失。 淡淡道,“好。” 裴安走后,凤明珠去了外间,看见双儿確实安静謐静地躺在榻上,呼吸匀称,这才安心回屋子吹了蜡烛,躺在拔步床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二日天还没亮,凤明珠就去將双儿摇醒。 双儿揉著眼睛,迷迷糊糊道, “小姐,怎么了?” 凤明珠將装著满满当当书籤的锦盒递给她,严肃地嘱咐她,趁天还未亮,速速找个没人的地方,烧得乾乾净净。 双儿有些疑惑,但看凤明珠凝重的神色,就知此事非同小可。 身上的瞌睡瞬间散去,三两下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一边披上外衣,一边道, “小姐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外面下著绵密的毛毛细雨,凤明珠回到榻上,钻进被窝,静静地等待双儿的消息,谁知刚躺下,就听到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第39章 男人发疯 凤明珠顾不上披上外衣,穿上绣鞋,就光脚跑了出去,刚到门口,与迎面衝进来的双儿撞了个满怀。 小丫头嚇得瞳孔失焦,浑身颤抖。见到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姐救命,有鬼。” 凤明珠一愣,忙拍著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慰她,软声道, “別怕,我在这,慢慢说。” 双儿断断续续地讲完事情的起末,凤明珠顿时心里闪过不好的预感,疯了一般朝她说的地方飞奔而去。 来到假山洞里,发现熟悉的锦盒还在,边上还有柴火燃烧过的痕跡。 凤明珠狠狠地鬆了一口气。 心想,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双儿儘管嚇得要死,但看到凤明珠一个人跑到这边来,实在不放心,便忍著恐惧,也追了过来。 此时正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瑟瑟发抖地站在漆黑的假山洞口,声音带著哭腔道, “小姐,小姐我们还是等白天再过来吧。” 凤明珠借著洞口微弱的亮光,福身拾起地上的火摺子吹燃,將视线照亮。又將散在四处的柴火捡成一堆,软声抽空回她道, “没事,你先回去,我自己来吧。” 双儿大惊。 她自不会將凤明珠一人丟在此处,於是,经过一番苦苦挣扎,最终还是硬著头皮,摸索著走到凤明珠跟前。 火堆终於升起了。 凤明珠捡回锦盒,抬手准备扔进烈火中,骤然想到,这盒子之前是母亲用来装首饰的,后来首饰被当完了,她就拿来装书籤了。 这些年,她保管得极好,看著跟新的一样,就这么烧了,未免太可惜了,且烧起来太慢,不如留下装个胭脂水粉之类的也方便。 於是打开锦盒。 看清里面的书籤变成雪白如玉的宣纸后,整个人呆在原地,寒意从脚掌慢慢爬上她的脊背,传遍四肢百骸。 怎么会这样? 是谁拿走了那些? 凤明珠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再次停留在锦盒中的宣纸上。 在这里,能用上这等宣纸的,只有府上的几位主子。 裴安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三房的章氏虽看她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但却对她有过实质性的伤害,这件事应该不是她做的。 裴婉视她为知己,好姐妹,自然也不会拿。 裴昭两人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排除嫌疑。 就剩下老夫人了。 凤明珠只觉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让她如坠冰窟。 双儿察觉到她的异常,小心翼翼道,“小……小姐,你怎么了?你快说说话呀,你別嚇奴婢。” 凤明珠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疲惫道, “我没事,回去吧。” 双儿:“回去?这盒子不用烧掉了?” 凤明珠深深地闭上双眼,“不必了,已经没必要了。” 双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头雾水。但凤明珠已经没有力气去解释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回去的路上,凤明珠心里不停地猜测各种可能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很有可能,裴安昨夜来找她一事已经被老夫人知道了,让她误会两人有了私情,这才拿走那些书籤,想捏住她的把柄。 若她敢不听话,就將东西放在人前,让她变成人尽皆知的荡妇,彻彻底底地毁了她。 凤明珠止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她一边走一边琢磨此事的解决方法,思来想去,唯有儘快物色合適的人选嫁出去。否则惹恼了老夫人,届时內忧外患,她就会像母亲一样,被彻底逼进死胡同。 回到屋里后,凤明珠坐在床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窗外,一直到雨声渐渐消失,天边泛白。 门柩从外面推开,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双儿端来了洗漱用的温水走进来。 此时的她已经后知后觉了悟,自己將主子交代的事情搞砸了。於是,说起话来也变得小心翼翼。 “小姐,您要现在洗漱吗?” 凤明珠轻轻“嗯”了一声,双儿手脚麻利的帮她净面香口梳头,一切准备就绪,主僕两便一前一后往慈安堂走去。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可凤明珠的心情却轻快不起来。 青石铺成的路面湿漉漉的,积了浅浅一层雨水。软底的绣鞋很快浸透了,雪白的里袜黏在脚面上,冷风掠过,冰凉刺骨。 凤明珠一路闷著头走了许久,骤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这才发现,前面路过的是琼海阁,双儿在边上小声提醒她, “小姐,是侯爷。” 脚步声越来越近,凤明珠微微頷首,拉著双儿垂手站在路边上,在对方走近时,半蹲著身子,恭谨行礼,本想安静謐静地等著裴安经过。 谁知面前华丽的皂靴骤然停在了自己面前,凤明珠拢起峨眉,不知他想干什么,等了一会儿,对方既未离开,也没开口。 春寒料峭,凤明珠蹲得小腿酸软,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裴一问,“什么人?” 凤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心想,现在天色是暗,但两方都打著灯笼,面前是何人他们看不清吗?想归想,面上还是好脾气的轻轻说, “凤明珠见过侯爷,侯爷万福。” 许久,头顶传来一声冷嗤, “你唤我侯爷?” 凤明珠不解地仰头,心想,有问题吗?入府以来,她不一直这么喊的?这人又发什么疯。昨夜莫名其妙发疯,害她胡思乱想一夜未合眼。 大清早的,又来这齣,真真是阴魂不散。 但一对上那双冰冷锐利的凤眸,凤明珠心里的怨气瞬间偃旗息鼓。鵪鶉一般將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喘。 男人看著她那副没出息的怂样,面上更加乌云密布,冷冷甩袖离去。 双儿害怕地小声道, “小姐,侯爷好像生气了。” 凤明珠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直身子,无奈道, “生便生吧,他这人莫名其妙的,谁知又生的哪门子气?我一个外人能怎么办,总不能像哄你一样去哄他吧?” 双儿脑补了一下凤明珠软声细语地揽住裴安的肩膀,娇声娇气地说好听话的画面,瞬间摇了摇头,死死抱住自己的胳膊,只觉浑身鸡皮疙瘩抖了一地。 “那还是算了吧。我觉得侯爷那种勇猛男儿,根本不吃那套。” 凤明珠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前面,裴一默默承受著裴安身上不停散发出的冷气,心里苦不堪言。 看裴安匆匆出门,现在又刻意放缓脚步,耳朵一直盯著后面的动静,就知他想跟凤明珠一起去慈安堂。 裴一擦拭著额角的冷汗,战战兢兢道,“侯爷,凤姑娘主僕没跟上来。” 男人脚步微顿,剑眉微挑,冰寒的目光落到他头顶,“谁问你这个呢?她跟不跟与本侯何干?” 裴一:…… 你是没问,但你要不要拿面铜镜看看自己那不值钱又拧巴的死样? 第40章 可有相中的公子? 凤明珠本想等裴安请完安离去,在去慈安堂。谁知才在路边没站多久,就看到二房的裴昭带著小廝过来。 关心道, “表妹是要去慈安堂请安吗?” 凤明珠轻轻頷首,並向裴昭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全礼。 “见过二表哥。” 男子温和一笑,上前虚扶了一把,“都是一家人,表妹无需这般客气。” 凤明珠只笑笑,没再接话。 裴昭却没立即离去,再次道,“如今刚刚如春,清晨依旧寒凉,表妹还是要仔细身子,莫要像刚刚这般立在风口了。若不嫌弃,不如一起去给祖母请安吧?” 凤明珠刚想拒绝,就听裴婉的声音大老远传来。 “前面的是凤姐姐吗?” 一回头,就见裴婉拎著裙摆,笑盈盈地冲她使劲招手,边上跟著她的母亲赵氏和两个丫鬟,两个嬤嬤。 凤明珠太阳穴狂跳,顿觉头大。 她心里了悟,老夫人是不愿看到自己的金孙和宝贝孙女,跟她这个身份低微的外人走太近的。 就比如陈蔓蔓,虽也是府上的表小姐,吃穿用度样样不差,但老夫人下令曾,让她没事就待在自己院子,不许在府上隨意走动。 府上来客或者举办、出席宴会这样的重要场合,她都没资格出面。 就连晨昏定省都免了。 入府十几年,外面却几乎没人知道有她这个人 允许裴婉时常出入梦蝶轩已经是她的极限,因为她也知道,家中人丁单薄,裴婉没有同龄的姐妹一同玩闹。 京城那些贵女眼光高,多数人看不上武將世家出身的裴婉,裴婉也不爱跟那些人打交道。 老太太心疼孙女,便默许了凤明珠当个解闷的玩意儿留在裴府。 前提是离她家两个金疙瘩孙儿远些。 裴昭也了悟其中的弯弯绕绕,刚刚之所以那么说,是觉得女孩子麵皮子薄,既然遇上了,就这么离去,难免会让凤明珠尷尬难堪。 但与性命相比,凤明珠真的不在乎那点子难堪啊! 这下好了,有了裴婉和赵氏,她是不一起都不行了。 果不其然,一进正堂,在看到凤明珠跟在二房三位主子身后出现时,老夫人乾瘪的眼皮子瞬间掀了上去,浑浊的眼珠子凝聚出锐利的亮光,警惕地在几人身上扫过去。 就连身边伺候的丫鬟嬤嬤,都深吸了一口气,大气不敢出。 凤明珠苦笑。 她承认自己有些姿色,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媳妇儿给老夫人请安。” “孙女给祖母请安。” “孙儿给祖母请安,见过堂哥。” 凤明珠这才惊愕地发现,裴安竟还没走,此时正坐在右下方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裴婉对裴安越来越不满,本想无视裴安,但哥哥都见礼了,她若是再装作没看见,祖母定要教训她一顿。 只好撅了噘嘴,不情不愿地朝裴安行了个敷衍至极的半礼。 眾人见裴婉当眾对一家之主这般態度,当即嚇得脸色惨白。 赵氏偷偷在她腰上戳了她两下,裴婉迅速躲开,还偷偷冲她做了个鬼脸,可把赵氏气得不轻。 只好尷尬地看著裴安道,“侯爷今日不去上朝吗?” 裴安頎长的身子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威严天成,峻拔如松,视线淡淡扫过来,正好落在凤明珠身上,却未做停留,淡淡移开,冷声道, “现下朝中无事,武將不必每日上朝,隔天去一趟便可。” “原是如此啊,这样也好,你征战多年,难得清净,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养养身子。”裴安矜贵地微微頷首。 屋里又静謐下来。 赵氏看著上方婆婆冷下的嘴脸,连忙再次开口打圆场,对伺候茶水的丫鬟道, “三弟妹也快来了吧?也给她添上茶水,等她过来,正好喝上,好暖暖身子。” 话刚说完,章氏就扭著腰肢掀开珠帘进来了。一进屋,就面色不善道, “吆,我不过迟了一会儿,二嫂就在婆母面前给我上眼药了?” 说著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连给老夫人问安都忘了。 屋里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老夫人一张脸更是沉得嚇人。用力一拍面前的桌面,冷声道, “章氏,你这什么態度,还懂不懂规矩?” 章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屁股依旧没有挪动的意思。眼里满是委屈, “婆母,我也是您的媳妇儿呀,你不能每次都偏向二房。” 她聋了?没听到是赵氏挑拨在先吗? 难道就因为她为裴家生了儿女她没有,就活该遭受不公平的待遇? 可这事怪我她吗? 她才刚嫁进来一个月,那短命鬼就死在了战场上,她找谁说理去?章氏委屈的红了眼,心里快要气死了。 她就说自己做小伏低、低眉顺眼地討好老太太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她精力不济鬆口放权,却被赵氏这个唯唯诺诺的软性子截了胡。 昨日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气得当场晕过去,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今日能过来请安,已经很不错了。 却不曾想,原来赵氏表面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背地里竟然都是这样挑拨离间的? 今日若不是被她亲耳听到,怕是还被蒙在鼓里,不知要被她软弱的表面骗多久。 说来说去,这府上所有人都看不起她,所以才將管家权的大半交给了章氏,剩下的被这死老太太把持在手里。 她等来等去,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没她的份。 赵氏尷尬不已,连忙解释她真的没別的意思。可章氏压根不理睬,气的老夫人大骂, “冤孽啊,你们是来给我请安的,还是想气死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裴安终於开口, “祖母莫要动气,三婶並非有意,她这人就这性子,说话直,这您都知道了,就別跟她置气了。我说的是吧,三婶?” 章氏最怕裴安,男人淡淡的目光扫过来,不带一丝情绪,却让她头皮一紧,不敢生出半点反驳。只能气愤地咬紧牙关,软了语气, “刚刚是媳妇不对,不该惹您慍怒。” 老夫人知道她心里有气,也就懒得追究。便將视线移到凤明珠头顶。 “昨日宴会人多,可有相中的公子?” 第41章 白月光出现 凤明珠站起身准备回话,却听裴婉抢先道,“婚姻大事自然要多选选,多看看才是,哪能那么快出结果?” 此话一出,老夫人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 之前,她为凤明珠物色了不少人,都被裴婉搅和了。她还没罚她,她倒好,还敢忤逆她。 赵氏连忙拽了拽女儿衣角,让她少说话。 老夫人狠狠瞪了裴婉一眼,又看著凤明珠,不长辈的姿態,语重心长道,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年纪不小了,是该抓紧些。从今日起,我会吩咐门房,允许你隨时进出府门,不设门禁,这样,你做起事来时间上也会更充足些,等选好合適人选,就告知於我,我亲自来替你操办。” 凤明珠乖巧道, “明珠谢谢老夫人。” 裴安骤然起身,说了声,“孙儿骤然想起还有要事,就先行离开了。” 老夫人一脸慈爱,摆了摆手。 “去吧,公事要紧。” 剩下的几人又閒聊几句,就散了。裴婉被赵氏死死拽著,快速回了清婉阁,凤明珠也低著头向自己院子走去。 双儿一脸沉重道, “小姐真打算就这么嫁出去?” 这几月,老夫人为凤明珠相看了好几桩亲事,全是些远在外乡的穷秀才、穷举子,有的甚至连个功名都没有。 她家小姐这样的绝色美人,要真嫁过去,不得跟著对方吃糠咽菜? 等熬到对方出息,一二十年过去了,女子韶华易逝,对方若有良心,还会善待一二。若是个不好的,宠妾灭妻,日子根本没法过。 双儿怎么都没想到,平日慈眉善目一心礼佛的老夫人,竟是这般可怕之人。 对待恩人遗孤,都能这般冷血无情。 凤明珠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看老夫人刚刚的样子,一时也看不出书籤是不是被她的人拿走的。 但那总归是个隱患。 凤明珠重重嘆了一口气,就听头顶传来冷冽的声音, “祖母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更不必有心理压力。日后依旧该怎样就怎样,我会私下跟祖母沟通,让她別在为难你。” 凤明珠怔怔呢搞得仰头,才发现裴安主僕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自己面前。 赶紧收回思绪,朝对方恭谨地行礼,“我知道了,谢谢侯爷。” 男人离去后,双儿激动得手舞足蹈。 “太好了,有侯爷给您撑腰,老夫人一定会收回成命的。” 凤明珠没有吱声,加快脚步回了自己屋子。双儿去拿了早膳,凤明珠將自己整个人裹进绸缎蚕丝被中,只露出一颗脑袋,伸著脖子在床边缓缓用著热乎乎的美食,才感觉身上的寒气渐渐散去。 填饱五臟庙,双儿收拾桌面,凤明珠陷进绵软的床榻上,美美地睡了个回笼觉,刚醒来,红姑姑就喜气洋洋地掀开珠帘走进来了。 “哎吆,你怎么还有心思睡回笼觉,双儿,快过来,赶紧给你家小姐好好打扮打扮。” 凤明珠疑惑道, “红姑姑怎么过来了,这是作甚?” 红姑姑火急火燎的走到榻前,撩起轻纱帐子,焦急地將凤明珠从上面挖起来,面上笑得合不拢嘴。 “表姑娘,大喜事,快收拾好去见一个人。老奴跟你保证,这次相看之人,你一定会喜欢的。来不及多说了,咱们抓紧时间,可不能让贵人久等。” 贵人? 这可给凤明珠说懵了。 但她没有多问,快速收拾好,就带著双儿出了蝶梦轩。 只是走著走著,凤明珠骤然停下脚步,双儿上前问,“红姑姑,这怎么是出府的路?不是在咱侯府相看吗?” 红姑姑笑说, “不在侯府,你们只管上马车,车夫自会將你二人送去该去的地方。” 双儿一听“该去的地方”四个字,立马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小脸变得无比煞白,凤明珠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但又无法违抗老夫人的命令,只能偷偷捏了捏腰上的荷包,直到里面传来熟悉的触感,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马车穿过闹市,走过巷子,很快到了目的地。 凤明珠一路上都神情紧绷,偷偷將车窗帘子掀起一道不起眼的缝隙,观察著外面的一切。见停在了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附近,这才放心下来。 “表小姐,到地方了。” 双儿先下了马车,扶著凤明珠下来。车夫笑盈盈道, “老夫人特別吩咐,姑娘可以晚点回去,多跟贵客谈谈心。”看似好心,实则细细咂摸,就能窥出深深的恶意。 世家贵女最注重清誉,断没有独自在茶楼跟外男谈心的道理。 老夫人这般行径,好似凤明珠是急於脱手的货物一般。 凤明珠看著头顶的如意茶楼的巨大牌匾,心里一片冰冷,葱白的玉指用力攥紧绣帕,骨节隱隱泛白。碟羽的睫毛微微垂下,掩下眼底的屈辱,转身上了二楼。 主僕两来到约定的包间外面,轻轻瞧了瞧木门。这时,从里面出来一位小廝打扮的年轻男子,错开身子,朝著凤明珠恭恭谨谨地邀请道, “凤小姐,我家主子就在里面,请进。” 凤明珠硬著头皮跨步进去的瞬间,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关上。隔著门板,凤明珠听到双儿焦急地与对上爭论,想跟著进去,却被对方拦在了门外。 凤明珠心里一沉,警惕地抬头扫视包间。 包间很大,布置的空旷简约。硕大的彩漆边座嵌点翠万献瑞图屏风后,一男子坐在桌前,动作优雅地煮茶。 听到动静站起身来,单手负腰,峻拔如松的身影绕过屏风。 男人一身月白色锦袍,如远山之雪,肌肤白皙如琼玉生辉,俊美得摄人心魄,是凤明珠最爱的读书人模样。 无人知晓,凤明珠为何独爱嫁个生得俊俏的读书人。 只有她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她的脑海里就住进了一位謫仙般温润矜贵的小公子。 从那以后,妄生执念。 看著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俊脸,凤明珠瞬间忘记了呼吸,瀲灩的桃眼酸涩得难受,低声哽咽地试探, “辞渊哥哥,是你吗?” 男人眼圈微红,微微绽开笑顏,朝她伸出手,嗓音暗哑低沉。 “姮姮,过来。” 第42章 姮姮,过来 短短四个字,凤明珠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惶恐、不安、委屈、思念。在这一刻匯集成了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是他,她没有认错人,果然是他。 凤明珠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顾地衝进对方怀中,放声大哭。 “辞渊哥哥,这么多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找了你好久,你走后,吴癩子每日都来骚扰母亲,嚇得我和母亲夜夜不敢入睡,最后只好趁夜逃离,呜呜呜~~~” 凤明珠抽抽搭搭的哭诉,男人一声不吭,温柔的不厌其烦的,用他骨节分明的拇指,一点一点替她拭去两颊的泪痕。 直到凤明珠哭累了,懨懨地伏在男人胸口,对方才哑声道, “我都知道了。” “吴癩子已经被我送入大牢,发配边疆做苦力,终身不得解脱。” “可我没想到,我只是回家了一趟,再次归来,你就没了音讯。这么多年,我几乎没有一个不在找你,无时无刻不在自责自己丟了你,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姮姮,你到底去了哪里?伯母呢?她的身子还好吗?” 楚辞渊从小体弱多病,有位游方道士说,只要让他待在乡下养至成年,便可逢凶化吉,长命百岁。 因此,他不得不待在老家的祖宅,被迫过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那段日子枯燥无味,他也只是个孩子,对外面的一切充满了嚮往。 於是趁僕从不备,偷溜出门,跑去山脚玩耍。却不想倒霉地遇上了毒蛇,被蛇咬了。 那时他怕极了,小小的身子痛苦地蜷缩在草丛里,以为必死无疑,却不想在这里,他遇见了玉雪可爱的姮姮,和医术高超的絮姨姨。 絮姨救了他,將他带回家悉心照料。 他不愿回去,就对她们撒谎,说自己无家可归。 絮姨心善,就收留了他,每日教他和凤明珠认草药,背药方。他也会摇头晃脑地教凤明珠念诗,习字,做珠算。 凤明珠冰雪聪明,特別黏他,总爱辞渊哥哥长,辞渊哥哥短的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诗词一教就会,大字只需握住她的小手写一遍,就能一点不错地写出来,字跡娟秀,看得人神清气爽。 那段时光是他此生最幸福最难忘的记忆。 只是好景不长,絮姨病重,需要野山参入药,可那穷乡僻壤之地,哪里来上好的野山参? 情况紧急,楚辞渊来不及多想,冒著生命危险连夜就偷偷回了京城。打算从家中库房拿了野山参,偷偷交给大夫,不让母女两知晓。 谁知刚出发就赶上大雪封山,他和小廝歷经风雪,总算回到京城。 可他却因此著了风寒,昏迷不醒,臥床多日。等甦醒过来,身子刚刚有了精神,就赶回了老家。 如此一来一回,竟是半月有余。没想到就是这短短时日,凤明珠母女就出事了。 楚辞渊犹如晴天霹雳。因为接受不了这巨大的打击,楚辞渊直接生了一场大病。 病情好转后,他不顾所有人阻拦,毅然决然回了京城,入太学,三元及第,得天子青睞。 之后漫长的岁月里,他都在努力爬上高位,用全部的势力寻找凤明珠,可她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踪跡都寻不到。 为了更好地寻找她,楚辞渊费尽心机挤进大理寺,每次有案情,也是第一个衝出去,就是希冀有朝一日,能见到他的姮姮。 或许是他的执著打动了老天,竟让他得偿所愿。 无人知晓,昨日看到凤明珠的第一眼,他就认出那是他的姮姮。是他放在心尖尖珍爱之人。得知她被人那般折辱时,他满腔愤怒无处发泄。 若不是碍於现场有太多身份显赫之人,他恨不得杀掉所有人,为他的姮姮好好出口恶气。 昨日回去,他连夜查了凤明珠的所有信息。 这一刻,他更想问,凤明珠为何会在裴府,她和裴安,真的有婚约在身吗? 可话到嘴边,他却踌躇了。 他怕好不容易找回的宝贝,会再次离他而去。 “对了,伯母现在何处?身子可有好些?” 闻言,凤明珠刚止住的泪水再次失了控。大声哭说自己没有母亲了,楚辞渊心臟处传来一阵窒息感,紧接著是一阵抽痛疼。 但他顾不上难过,慌乱地帮凤明珠擦泪,却怎么都擦不完,一时心急,骤然有种衝动,想低下头,一寸寸吻干她的香泪。 可就在鸭长的睫毛快要触到女子娇嫩如同剥壳鸡蛋一般肌肤时,骤然停了下来。 不行,他怎能有如此禽兽的想法,面前之人可是姮姮,是他捧在手心的至宝,是他此生最爱。 她该得到最高的尊重。 在她没点头之前,他绝不可如此孟浪唐突。 楚辞渊狠狠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將呆愣在那的凤明珠嚇了一跳。急忙拉住他再次挥下的巴掌,急切道, “辞渊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楚辞渊清亮的眸子深情如斯,沉沉地锁著高度刚到他胸口的女子,一双眼睛满满当当,倒映的全是她。 手腕一转,轻柔地將女子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包裹在自己宽厚的大掌中,放在自己心口,唇角漾起温柔的弧度,声音清凌凌的,如泉水击石。 小心翼翼的,向哄小孩子一般。 “姮姮,对不起,辞渊哥哥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只是看你落泪,太过心急,一时乱了心神,我……” 凤明珠感受著男人鏗鏘有力的心疼,笑盈盈地摇头。 羞涩地低下头,红了双颊,“辞渊哥哥,你说过长大要娶我的,此话还算数吗?” 楚辞渊一颗心终於落到了实处,几乎毫不踌躇道, “好。” 凤明珠一愣,“你不再考虑考虑?万一……” 楚辞渊激动地打断她,轻轻將人拢入怀中,像是护著什么易碎的珍宝。 精致的下巴亲昵地在她发顶蹭了蹭,贪婪地吸吮著女子身上让人沉醉的淡雅清香,一字一顿, “只要姮姮点头,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一切,届时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让我的姮姮做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子。” 两人又敘了会儿话,约好明日就带媒人上门,凤明珠才心满意足地回了裴府。 第43章 国公府带媒人上门 当日夜里,春雷乍响,又是一整夜的风疏雨骤。 凤明珠缩在被窝里,耳边狂风呼啸著,吹得窗欞啪啪作响。整个人毫无睡意。就那么翻来覆去一整夜,直到快天亮时,才顶不住沉沉睡去。 婚事有了著落,还是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白月光,凤明珠难免激动,但同时,又怕楚辞渊知道她跟沐景阳的过往后,心里介意。 心中懊恼昨日就该將事情说清楚。 可理智又告诉她,楚辞渊是她离开裴府最坚实的靠山,除此以外,她再无法在短时间內找到这么合適的人选。 愧疚不安、胡思乱想一整夜,第二日,凤明珠眼下青黑一片。 双儿一进来,看到这样的凤明珠,当即嚇了一跳,还以为她又病了。 凤明珠安慰她自己没事,就是昨夜没睡好。 双儿大致能猜到凤明珠在担忧什么,眼底闪过不忍,忽然眼睛一亮,道, “小姐也別太心急,实在不行我们去求侯爷。昨日侯爷说过,你的事他会跟老夫人说的,想来不会食言。” 凤明珠葱白的指尖轻轻捻起妆匣里的透雕百鸟卉玉梳,撩起一缕髮丝,轻缓的梳理,凝脂娇靨绽开如笑顏,娇嗔地斜她, “人家只是客套两句,当不得真。” 裴安何等人物,一个眼神,足以震慑奸恶,冰冻三尺,让人退避三舍。 那般冷心冷情之人,又十分敬重老夫人,怎会为她这个外人开此尊口?之所以说那话,可能与那晚找她说的事有关。 或许,他只是需要凤明珠帮他跟左相嫡女搭上关係。 在事情没办好期间,不会让她离开裴府。 此事过后,她依然要被赶出侯府。左右相差无多,为了避免被胡乱塞出去,她依旧需早做打算。 双儿却是不依。 “怎么可能,我发现侯爷对小姐其实很上心,多次为小姐撑腰。私下里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一开始冷冰冰,有了几分人情味儿。 我在侯府伺候这么久,还是头回见侯爷对一女子这么温柔耐心呢!” 凤明珠梳理髮丝的指尖微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可能,一定是双儿想多了,裴安那样冷心冷情之人,怎会对她温柔特別? 心里这么想著,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这几月发生的重重。 尤其是那日夜里,他的反应真的很奇怪,怒气也来得莫名其妙,现在回味起来,倒不像是怕她辱了侯府门楣,而是……吃醋。 凤明珠即刻打了个哆嗦。 想想她跟裴安见面的次数並不多,私下更是没有任何交集,自己定是疯了,才会认为裴安这样的人会为了她吃醋。 凤明珠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今早去慈安堂请安,她特意晚去了会,就是算著那个时候,裴安已经去上朝了,裴昭也去了书院。 只要跟他们错开,老夫人至少能看她顺眼点,不会拿锐利的目光凝视她的头顶。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等她进了慈安堂,竟发现裴安正坐在老夫人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凤明珠瞬间感觉身上凉嗖嗖的,如芒在背。 “明珠给老夫人请安。” “嗯,春日寒凉,雨天路滑,你倒是个有心的,日日不落地来给我这个老婆子请安。” 语气带著淡淡的阴阳怪气。凤明珠只当没听出来,淡淡道, “明珠自幼失怙,承蒙老夫人心善收留,才有个落脚处,明珠感激不尽,来您跟前尽点微薄的孝心,是应该的。” 老夫人目光复杂,半晌,轻嘆一口气,扭头对候在边上的红姑姑缓声道, “扶表小姐落座吧。” 又让荣姑姑给凤明珠上了热茶。凤明珠恭谨地接过茶盏,感受到指尖传来滚烫的灼疼感,脸色一白,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没將手里的茶盏扔出去。 老夫人不急不慢地端起面前的茶碗,掀开盖子,轻轻吹去表面的茶沫,小口啜了一口,才缓缓道, “尝尝吧,这是侯爷办事出色,圣上刚赏的紫霞茶,又名仙人饮,拢共得了二两,安儿孝顺,都送我这了,別处可喝不著。” 凤明珠乖巧地頷首,同样掀开盖子,轻轻吹去浮沫,小口抿了一口,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急忙低头看向茶盏中的茶叶,瞬间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让她刚因茶水暖和的身子手脚冰凉。 明亮的茶汤中,几根茶叶漂浮在其中。 茶叶色泽淡绿,身披茸毫,香气淡雅绵长,竟跟她屋里放的那包一模一样。 可是,既然这茶叶这般珍贵,只有老夫人这里有,那她屋里那些哪来的? 凤明珠第一想到的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她,於是也顾不上別的,只想儘快找个藉口离开,於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软声道, “確是好茶,多谢老夫人。” 对方淡淡“嗯”了一声。 突然,一直未言语的裴安骤然开口了。 “听闻表妹昨日出门了?不知这次的公子怎么样,可还满意?” 凤明珠娇嫩的小脸微微发烫,楚辞渊姿容昳丽,年纪轻轻就任大理寺少卿,自是极好的儿郎。最重要的是,他是辞渊哥哥。 羞涩的垂眸,小声说, “多谢老夫人厚爱,明珠自是满意的。” 老夫人浑浊的眼珠子一亮,缓缓握住把手坐直身子,语气略显急迫, “那他对你什么看法,可曾有表態?” 凤明珠刚想说什么,丫鬟就来到珠帘外面,稟告,“老夫人,楚国公府的国公夫人携世子楚大人带著媒人上门了,马车刚到侯府门口,这是对方递来的拜帖。” 老夫人一头雾水, “媒人?楚世子?” “是的,老夫人,就是那位年纪轻轻就三元及第,现任大理寺少卿的楚大人。” 凤明珠被“楚大人”和“楚国公府”几个字震惊得失了神,身子僵在原地。 昨日见面匆忙,期间也一直在聊她和母亲的事,所以她对楚辞渊的了解还停留在小时候。只知他无父无母,现任大理寺少卿。 却不知他竟是国公府世子,如此一来,两人身份有著天堑之別。 凤明珠开始怀疑,这门婚事真的能成吗? 第44章 凤姐姐,大事不好了 不想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让凤明珠瞬间如坠深渊。 “这位国公夫人深居简出,素来与侯府没有交集。何时相中了婉儿,怎没听到一点风声?” 凤明珠满脸错愕。 昨日不是老夫人为她安排的相看吗?为何又像是毫不知情一般,还提起婉儿?凤明珠心里乱糟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掌控。 荣姑姑高兴地一拍大腿,“听闻长公主的宴会上,楚大人去办差了。许是那时也不一定。” 老夫人还是不太相信,“可这两日也没听婉儿说起过。” 荣姑姑嗐了一声,笑得满脸褶子。 “婉儿小姐天真烂漫,敢想敢说,颇有將门嫡女风范,可说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在这种事上麵皮子薄也正常。” 老夫人觉得好道理。 可,都说这京城之人最讲规矩,拜帖一般都是提前三日下到对方府上的。楚国公府却是人到府门口才递拜帖。 此等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一种就是故意怠慢。 老夫人也吃不准对方什么意思,便让人快去將人请到慈安堂,莫要怠慢了。至於具体如何,待会儿见了人,自然也就明白了。 等丫鬟离去后,看向凤明珠,语气淡淡道,“好啦,我这里要待客,你先下去吧。” 又看向裴安, “侯爷无事就陪我一起招待贵客吧。” 裴安矜贵地頷首。 老夫人站起身,让红姑姑和荣姑姑扶她进了里屋,帮她更衣梳妆。 凤明珠只好压下心里噪乱的情绪,先回了梦蝶轩。 穀雨刚过,春寒料峭。 头顶的苍穹昏暗灰黄,刚停没一会儿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一落到肌肤上,寒意就顺著毛孔传遍全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好凤明珠来的时候早有准备,连忙將油纸伞打开撑到头顶,另一只手轻轻拎著裙摆,微微弯著腰,踮起脚尖,缓缓向梦蝶轩走去。 走著走著,雨势渐渐大了起来。 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到潮湿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空气潮湿得厉害,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香。 一进厢房,凤明珠就吩咐双儿关紧门柩,急迫道,“你今早泡的茶叶哪来的?” 双儿正在屋子里打扫,闻言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红姑姑之前送来的份例,只是先前的还未喝完,就一直放哪没开封。昨儿个茶罐子里没有了,我才取出来泡给你的。” 凤明珠脊背一寒。 面色变得无比凝重,坚定地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 “不,那不是红姑姑送来的。” 双儿:“啊?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凤明珠咽了咽口水,道,“你去將那些茶叶全拿过来给我看。” 双儿也开始紧张起来,连忙照做。凤明珠取出別在胸前的帕子,铺在圆桌上,將整罐茶叶都倒在崭新的帕子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一根根身披茸毫,壮如矛尖的茶叶,凤明珠指尖泛起凉意,心里猛地一沉。 跟老夫人那里的一模一样。 “快,双儿,將这些茶叶全部拿走,找个隱蔽的地方埋了,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不,去拿火盆过来,还是烧了较为稳妥。” 双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却跟刚掀起珠帘,打算进屋的裴婉撞了个满怀。 “哎吆,你这死丫头怎么走路的,慌慌张张的,赶著去投胎啊?” 裴婉被撞了一个趔趄,刚一只脚跨进屋子,这会儿直接被撞去门外了。 双儿急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婉小姐,我……” 双儿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往屋里看。裴婉烦躁地摆了摆手, “好了好了,这次就不怪你了,但你记住了,下不为例。” 双儿如释重负。可那口气还没松下去,就见裴婉一把掀起帘子,大步朝里走去,一边走一边焦急道, “凤姐姐,大事不好了。” 突然,脚下一顿,狐疑地看向凤明珠,道, “凤姐姐,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还有,你刚刚在藏什么?” 凤明珠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 裴婉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夸张地瞪大眼睛,“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嘖嘖嘖,看来我这次算是一箭双鵰了。” 凤明珠一头雾水。 什么跟什么? 裴婉一屁股坐在凤明珠边上,得意扬扬地將自己昨日的英勇事跡一一抖了出来。 “祖母也真是的,每次都找个穷乡僻壤的酸腐秀才给你相看,这次总算是个家境殷实的,但家中却在千里外的尧城,一看就不靠谱,我提前得知消息,就带人先赶过去,將人敲晕扔城外去了。” 等他甦醒赶回来,天早就黑透了,那会儿凤明珠也早就离开了。 凤明珠傻眼了。 呆滯许久,僵硬道, “然后呢?” 裴婉道,“我本想將人处理了就来告知你,谁知刚出包间,就遇到楚大人。” 他似乎有什么急事,步履匆匆,额角还残留著大滴的汗珠。 裴婉本想打个招呼就离开,谁知对方竟跟她閒聊起来,话题还总是有意无意地绕到凤明珠身上。 裴婉一看就知不对劲。 不过裙幄宴那次,裴婉对楚辞渊的印象极好,想著凤明珠左右要与人相看,若楚辞渊真的有意,她帮忙撮合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他家世显赫,模样俊美,又是京城顶顶出名的有为青年,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倾国倾城,温婉善良的凤姐姐。 於是就说自己有急事需要离开,让他帮忙等凤明珠过来,就告诉她早些回家。 凤明珠没想到,竟是这么回事。 楚辞渊没跟她提起,应该也是猜到了裴婉的用意。 许是说口渴了,裴婉直接抓起桌上的青山水纹茶壶,和一旁摆放著的乾净的同款茶盏,抬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茶水,端起来一饮而尽。 边上的主僕二人看著她的动作,嚇得瞪大双眼,魂飞天外。 裴婉一口饮尽,轻轻砸吧了下嘴唇,疑惑道,“咦?凤姐姐换茶叶了吗,今日的茶水怎得这般好喝?” 主僕两一听,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45章 老夫人狠狠心动了 就在凤明珠以为要暴露时,裴婉突然瞪大眼睛,“哐”的一声放下茶盏,腾地一下站起来,伸手去拉凤明珠。 边拉扯边道, “糟糕,被你这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你快起来,跟我走!” 凤明珠一脸疑惑。 “什么正事,去哪儿?” “去祖母那儿。先別说了,来不及了,你先跟我走,我们边走边说。” 双儿看著一溜烟消失不见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视线落在凤明珠压在枕头下的茶叶,在思索著要不要趁主子不在將东西处理了。 裴婉的力气很大,凤明珠单薄的身子想被扯著线的风箏,全程被裹挟著前行,脚跟几乎没有挨过地,就已经跑出来很远。 凤明珠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断断续续道,“婉儿,慢点,我快不行了。” 裴婉急得直跺脚。 “你这身子骨还是太弱了,一步三喘的,关键时刻耽误事,晚些我再去找点人参鹿茸之类的,好好给你补补。” 凤明珠好笑地撑著膝盖,上气不接下去道, “光听你说大事不好了,到底何事如此著急?” 裴婉趁著她缓劲儿的时间,快速將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我刚听婢女说,楚国公府带著媒人上门了。太好了,没想到这楚辞渊这般靠谱。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不过我有些不放心。” “所以特意过来带你过去盯著些。” 凤明珠:“啊?这……不大好吧?” 老夫人刚打发她回了梦蝶轩,转眼她又偷偷跑回去,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裴婉冷哼道, “祖母许是老糊涂了,最近做事越发让人琢磨不透,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自古聘为妻奔为妾。 昨日,她竟直接让凤明珠去外面,与陌生男子在包厢会面,这得多危险啊! 一旦对方品行不端,凤明珠一弱女子势必要吃亏,到时候岂不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几次三番,这让裴婉不得不怀疑,祖母除了想將凤明珠嫁出去,还不想她过得好。所以,她担心祖母从中作梗。 此次这么好的姻缘,满京城人人艷羡,若是就此错过,就太可惜了。 “此事关乎你的一生,你总要为自个爭取些,还是盯著些,万一苗头不对,我们就能直接衝出去,求堂哥替凤你做主。” 凤明珠没想到裴婉竟为她想得那般周到,感动得眼圈一红。 突然觉得一次次利用她的自己,实在面目可憎。 是的,入府数月,她一直利用裴婉的单纯善良,保住自己能待在侯府不被赶走。 知她不善女工,就等她来梦蝶轩寻她解闷时,挑出自己手上最舒適柔软的料子,一针一线费半月时间,绣了一件极漂亮的赤色鸳鸯肚兜送给她。 裴婉亲眼看著凤明珠每日那么辛苦刺绣缝製,得知这般漂亮的东西竟是送给她的,当即高兴的手舞足蹈。 回去一试,竟发现尺寸刚好,比她一直穿的都要舒適合身。 免不了又对凤明珠一阵夸讚感激。 从那以后,裴婉穿的每一件肚兜,都是凤明珠缝製刺绣的,除了鸳鸯肚兜,还有杨柳小衣,藕粉绣荷塘月色图,蔚蓝绣星辰大海图,赤红绣寒梅傲雪,葱绿绣远山青黛,鹅黄绣喜鹊登枝。 各种样,件件美得让人忘掉呼吸。 得知裴婉爱喝水,每次去,凤明珠都要亲手给她制各种香饮子,每次忙得满头大汗。 凤明珠就是靠著这点,一步一步让裴婉对她越来越喜欢,越来越亲近,甚至多次为她违背老夫人的意思。 这次为了她的婚事,更是忙里忙外,操碎了心。 凤明珠突然对她生了真情真意。 两人绕去慈安堂后面,蜷缩在后窗之下,耳朵贴著墙壁,仔细听著里面传来的动静。 慈安堂內 老夫人脸色十分尷尬,道, “你刚刚说,国公府看上的不是婉儿,而是凤明珠?你没搞错吧?她只是府上不起眼的表小姐,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一无长处,如何配得上楚世子这等天之骄子?” 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 “我家还就看中她生得貌美了。” 老夫人语气更奇怪了。 “这应该是楚世子的意思吧?老身今日托大,提醒陆夫人一回。孩子们年轻,不懂婚姻,太注重那些浮於表面的东西,但咱们做长辈的还是该时刻规劝提醒,不该任由他们胡闹,你说对吧?” 陆夫人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 却话锋一转, “那是一般人。巧了,我陆彩芬恰好不是一般人。因为,我也喜欢香香软软的小美人。” “美貌又不能当饭吃,娶妻娶贤,陆世子的世子妃,至少也得能撑得起国公府的门楣,否则偌大家业交在他们手上,你和楚国公能放心?” 陆氏一脸反驳, “谁说美貌不能当饭吃?別人我管不著,但就我自己而言,每日看两眼,就能多吃两碗饭。” “至於侯府门楣一事,我相信我儿眼光。能被他看上的女子,必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再不济我还年轻,她不会我慢慢教,教不会就趁年轻生两个大胖孙子或孙女,我从小培养。” “可她身子骨弱,恐难承受生子之痛。” “那就在宗族里过继一个。” “总之,我就这一个儿子,他喜欢的我就喜欢,他想娶的,我便是豁出一切,也势必要帮儿子將心尖儿娶回去的,这也是我家国公爷的意思,还望老夫人成全。对了,今日这些只是见面礼,聘礼我会再加五成。” 噗嗤—— 裴婉差点笑出声,激动的扯了扯凤明珠的胳膊,眼睛嘰里咕嚕地告诉凤明珠,这个陆夫人也太可爱了吧? 有这么个豪爽的活宝婆婆,日后的生活定会十分有趣。 凤明珠也没想到,楚辞渊的母亲竟是如此性情中人。怪不得他昨日说得那般轻鬆篤定。 提著的心渐渐放下,凤明珠之前的担忧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唇角露出轻鬆的笑容。 楚国公府是名副其实的百年世家,底蕴厚实,出手十分大方,老夫人想起堆了满满一院子的红木箱子,狠狠地心动了。 第46章 此女过分美丽 “既然如此,那就……” “祖母——” 一直静默坐於下首的裴安突然掀起眼皮子,沉声开口,打断老夫人,深邃漆黑的凤眸淡淡扫向端坐下方的楚辞渊。 语气不紧不慢道, “表妹的亲事先不急,毕竟我们也不是她的父母,无法替她做主。” 裴婉原本一脸兴奋,以为只要过了裴老夫人那关,此事便十拿九稳。都开始思索接下来要怎么庆祝,之后要给她添什么嫁妆,可万万没想到,祖母那关过来,竟卡在堂哥这里。 陆夫人眯了眯眼, “可我听说,凤小姐双亲亡故,侯爷若是不敢拿主意,那还不简单,不如让丫鬟去请凤小姐过来,问问她的意见。” 裴婉在窗户下疯狂点头。 裴安又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今日天色已晚,且细雨绵绵,表妹身子骨见不得风。” 陆夫人面露为难。 最后还是楚辞渊站起身,朝著裴安恭敬的行了一礼,清凌凌的嗓音温润道, “是我等考虑不周,既如此,我和母亲改日再来拜访。” 裴婉眼睁睁地看著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急得拉著凤明珠就往出去冲。可是这一次,凤明珠死死拽住了她,微微冲她摇了摇头。 裴婉先是疑惑。 隨即猛地想起,自己光顾著自己欢喜了,还没问凤明珠的意愿。万一凤明珠並非心属楚辞渊,那她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於是默默跟著凤明珠来到没人的假山后面,等著她的解释。 凤明珠停下脚步,强撑著扯出一抹笑。软言儂语道, “其实我觉得侯爷说的也有道理。此事要不先缓缓?” 裴安可是为达目的,杀人不眨眼的煞神,他既然反对这门婚事,就说明此事,跟他之前交代凤明珠触左相嫡女相悖。 凤明珠猜测,此事肯定跟朝堂有关。 若这个时候,她闯出去,不管不顾打乱他的计划,凤明珠简直不敢想像,裴安那恶魔会怎么对她。 想到那位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美艷女子,凤明珠俏脸一白,一阵冷风拂过,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裴婉看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以为凤明珠的意思是两人相识的时间太短,还不够了解彼此,若是现在就定下婚事,难免草率。 只好打消先前的计划。 慈安堂 楚国公府一行人前脚离去,裴老夫人就立马將视线投向裴安,眼神晦暗不明。 “安儿,你刚刚为何……” 裴安侧首看向老夫人,垂目道,“孙儿明白祖母想问什么,其实就算没有今日楚国公府求娶一事,孙儿也要跟您详谈的。” “如今朝中表面风平浪静,一片祥和。实则暗地里风起云涌。” “皇上正值壮年,身子康健,几位皇子却都已成年,且个个野心勃勃。太子夹在中间,如同头悬利剑。裴府刚进京,此时结亲,恐上面猜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万一被有心人挑拨,被解读成结党营私,届时裴府多年努力,或將付之一炬。” 老夫人只觉脊背一凉。 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真有这般严重?” 裴安郑重地点头。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如今边关安稳,裴家便没了重要性。此次进京,陛下加官进爵看似褒奖,实则內心充满忌惮,处处打压。 短短数月,就遭各方排挤,皇上全都看在眼里,却选择坐山观虎斗。如此紧要时刻,实在不宜谈论別的。” “那要是……” “祖母……”裴安语重心长道,“我知你心思,亦知你心中顾忌,但孙儿不是小孩子,心里自有分寸,您不必太过忧心。” “孙儿如今如履薄冰,万不可行差踏错,唯有以静制动。” “祖母不妨想想,之前那些上赶著与侯府结亲之人,后面为何不了了之,难道只是因为孙儿一开始拒绝了,所以就放弃了吗?” 老夫人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若真有心结亲,必不会那般轻易就放弃,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些人慢慢地察觉到了上面的態度,这才生了退意。 还有那太常寺卿秦家,一开始,就他家最上赶著想要结亲,结果她真的上门了,对方却语焉不详地打起了马哈哈。 原因竟是如此。 老夫人訕訕道, “好好好,我不管,行了吧?” 孙儿平日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今日一口气跟她说了这么多,可见事情的严重性。 其实,当她愿意如此刻薄吗?实在是凤明珠此女实在过分美丽。 自从进了府,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竟一日赛一日的水灵。杨柳细腰玉软柔,一身冰肌玉骨桃魄,小脸更是娇嫩嫵媚,凝脂雪肤吹弹可破,几乎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惊艷。 每次她一出现,府里的丫鬟嬤嬤都忘了手上的活,眼睛一直往她身上飘。 婉儿一个小姑娘,都被哄成了傻子,恨不得时时与她黏在一处,连她这个祖母都看不见了。 成日双眼亮晶晶地追在人家身上,恨不得为对方出生入死。 如此绝色美人,就连她一个老婆子,都忍不住想多看一眼。更何况裴安和裴昭这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了。 若是处理不当,惹出两男爭一女,兄弟鬩墙的丑闻,那她死后怎么去见裴家的列祖列宗? 叫她如何不防? 老夫人心里嘆气,嘴里自顾自嘟囔,“刚刚听那媒人夸了那么一大堆,又给出诸多好处和承诺,还以为是衝著婉儿来的。 好歹婉儿也是咱侯府正经八百的嫡女,没成想说的竟是那丫头。本想顺水推舟做回好人,没成想……到底是个没福气的。” 裴安垂下眼帘,浓密纤长的睫毛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凤明珠沿著潮湿的小径,缓步往梦蝶轩走。因著心里有事,便忘了看著脚下,突然不小心踩到一颗石子上,整个人狼狈地摔进泥坑里。 强烈的痛感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讥讽的冷嗤声。 凤明珠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下意识顺著望过去,一仰头,对上一双冷寒凛冽的凤眸。 第47章 死男人大魔鬼 男人奢华的玄色缎袍包裹劲瘦挺拔的腰身,腰间的通犀金玉带散发出温润的光泽,高大的身型几乎堵住了所有的光。 黑曜石般漆黑的双眸倨傲地对著她,锐利的视线如同冷箭齐发,將风明珠从头到尾寸寸扫过,比这漫天寒风细雨还要冰冷。 嗓音冷沉, “听到我拒绝了你攀上的好亲事,就难过成这样?” 凤明珠惊讶得瞪大眼睛,隨即想起,他可是身经百战的大將军,即便隔了段距离,以他的能力,也是能发现她和裴婉那点小动静的。 所以,他以为她刚刚摔倒是因为伤心过度,以至於魂不守舍? 那他还真是想多了。 她急於成婚,只是因为在裴府待得不安,想到那无端被人替换的书籤和茶叶,凤明珠就感觉手脚冰凉,如同头悬利剑。 再者,就是为了不再被人当做低贱的货物一样踢来踢去。 她自然是想嫁给楚辞渊的,若说这世上还有让她信赖依靠之人,那就是楚辞渊。 但只要知道他人在那儿,她就安心了。成婚只是早晚的事。他能等她那么多年,又怎会在意早几日晚几日?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为何不回答本侯,难道是默认了?” 腰间的大掌如同铁钳,猛地收力,死死箍著凤明珠的软肉,疼得她瓣似饱满水润的樱唇溢出软软的低吟。 裴安胸口剧烈起伏著,语气越发阴沉, “你才见过他几次,对他又有多了解?” “难道就因他家世显赫,你就敢巴巴地凑上去,將余生都压在他的身上?愚蠢,真当楚国公府的大门是那么好进的?” “是不是只要有权有势,不管对方如何,你都愿侍奉左右?那……” 裴安差点脱口而出,那他呢? 他堂堂靖远侯,世代武將之家,又差在了哪里? 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靖远侯的夫人,为何转眼就能换个目標? 可话到了嗓子眼,被他生生止住了。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一个品性低劣,满嘴谎话,不择手段只想攀高枝的虚荣女子罢了,他又不喜欢。 裴安想,他生气,愤怒,只是看不惯凤明珠的所作所为,不想楚辞渊那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国之栋樑被她祸害,仅此而已。 凤明珠气得浑身哆嗦。 乌髮如瀑摇曳垂落在胸前,单薄的身子微微前倾,半撑著坐在泥坑里,丰盈曲线猝然呈现在裴安面前,水雾朦朧的桃眼微颤。 濛濛细雨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將她笼罩在朦朧的天际。让人有种置身烟雨江南的错觉。 她静静地垂下头,指尖死死扣著青石板,一言不发。 裴安佇立在一边,静静地凝视著她的发顶,似乎能感受到她身体里传来的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背后的掌心渐渐握紧。 死性不改,又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当他是那般容易被美色动摇之人? 难怪祖母如此提防著。裴安冷著脸一把將人抱起,大步朝梦蝶轩的方向走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凤明珠被他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终於从悲伤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急忙挣扎。 “侯爷,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男人揽在她细腰上的手臂一个用力,將她死死扣在怀里。奢华的玄色锦袍接触到凤明珠湿噠噠的裙衫,瞬间变得脏污黏湿。 两人身子紧密相贴,隔著单薄的面料,凤明珠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充满蓬勃的力量。 男人不语,继续走著,凤明珠只能继续挣扎,“侯爷,你这样身上会被弄脏的。” 男人剑眉倒竖,心想,她弄脏他何止这次? 想起那个糜乱湿潮的梦境,裴安额间青筋暴起,心里的躁意更甚。 不耐的一巴掌拍在她翘起的臀部,凤明珠踢蹬的小腿僵在半空,错愕地抬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凤明珠苍白小脸腾的爆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裴安也好不到哪去。 俊脸僵硬,耳尖红得充血。 他闭了闭眼, “你身子弱,淋不得雨。” 凤明珠道,“我知道,但还请侯爷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免得被人瞧见了,误以为我勾引侯爷。” 裴安冷笑, “你勾引本侯的次数还少吗?” 凤明珠气得眼睛瞪得老大,“我何时勾引侯爷了?” 男人缓步走著,俯身贴近凤明珠的耳后,咬牙切齿的样子让凤明珠有种他想將她拆吞生嚼了的错觉,道, “要我帮表妹回忆一下,那晚,表妹是如何紧紧抱住我的腰,用这双嫵媚风情的桃眼,媚眼如丝地勾著我的?” 凤明珠头皮炸裂。 嫵媚风情?媚眼如丝?勾引? 他到底在说什么?那晚,他的样子跟阎王爷一样可怖,凤明珠只是怕他发疯一刀宰了她,这才死死圈住他的手臂,让他没法拔刀。 然后就说了几句软话求饶。 如此正常之事,在他眼里竟是这般骯脏不堪?耳边讥讽再次传来,如毒蛇吐信,泛著森森冷意。 “凤明珠,记住自己的身份,位高权重的男子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又怎会糊涂到娶个身份低贱之女做正室?你若执迷不悟,最终的下场,只能沦为玩物。” 凤明珠只觉自尊仿佛被人狠狠撕裂,委屈的眼睛又红了。 男人恶狠狠的瞪著她,恶声恶气地威胁道,“再敢哭试试?” 凤明珠苦涩地噤声。 来到梦蝶轩,裴安依旧紧紧地抱著凤明珠,在双儿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踢开凤明珠厢房的木门,绕进四季水墨山水屏风,將她直接扔见雾气腾腾的浴桶里。 侧头吩咐双儿, “好生伺候,再病了,本侯拿你是问。”之后就是哐的一声关门声。 双儿捏著绸缎巾子的手死死攥紧,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小姐,你和侯爷……” 凤明珠眼睛通红,娇嗔地瞪了她一眼,直接打碎她的美梦和幻想。 “別做梦了,你家小姐我跟那个死男人大魔鬼一点关係都没有。不仅如此,刚刚还被他狠狠地警告羞辱了一番。所以我这辈子嫁猫嫁狗都不会嫁他。与谁有关係,都不会与他有关係。” 凤明珠气的一拳头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层水。 双儿:??? 第48章 礼尚往来 看著主子通红的桃眼,双儿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小姐,那些茶叶奴婢已经悄悄处理了,一点灰都没留下,怎么样,奴婢机灵吧?” 双儿小模样得意地说著俏皮话。 闻言,凤明珠果然转移了注意力,露出了轻鬆的微笑。 翌日,云开雾散,风和日丽。 凤明珠去慈安堂请安,刚到门口,远远就看见红姑姑等在院门口。 见她过来,急忙身子横在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尷尬道, “表小姐回去吧,老夫人吩咐了,你是府上客人,哪有天天来请安的道理,日后月初和月末的晚间来一次就行。” 月末月初,裴安要去京郊练兵,当晚不会回府,裴昭书院要小考,也回不来。 老夫人严防死守的真是煞费苦心。 红姑姑用可怜的眼神看著她,以为她会伤心难过,却不知,之前上赶著表现,不过是为了討好老夫人,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乖巧孝顺,好更名正言顺的待在侯府。 如今这般,正合她意。 凤明珠回去收拾了一下,直接带著双儿向侯府大门走去。打算去寻楚辞渊,向他解释昨日拒婚的隱情。 可谁知到了门口,却被门房拦在了里面。 “表姑娘,侯爷吩咐,您今日不得出府。” 双儿急了,“为什么,老夫人明明准了我家小姐隨时出入侯府的。” 对方態度冷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这我就不知了,您若有意见就去找侯爷。” “你——” 凤明珠伸手拦住双儿,道,“算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凤明珠回了梦蝶轩,一路上,双儿一直在嘟嘟囔囔,“小姐,你说侯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干嘛限制您出门?” 凤明珠忧虑地看著远方,轻嘆道, “或许是有什么隱情吧?外面的事,你我后宅女子不清楚,就莫要瞎猜测了,左右他只说了今日,又没说从今往后都不能出门。大不了我们明日再去碰碰运气。” 也有可能,受限的不止她一人。 双儿小脸瞬间由阴转晴。 上次出门,楚大人的护卫请她吃了街角的水晶圆子和鲜肉餛飩,那滋味彻底將她的味蕾征服了,这才两日,心里就想得慌。 刚刚出门时,她特意咬了咬牙,带上自己仅有的几个铜板,打算奢侈一回,一饱口福呢,谁知就这么泡汤了。 两人回到梦蝶轩时,裴婉正在院里石桌前坐著,见凤明珠回来,顿时欢喜地迎了上去。 “凤姐姐,你今日怎这么晚才去给祖母请安?搞得我还当你这边出什么事了呢,不放心过来看看,谁知一进来发现你不在。” “不过你今日怎的没走以往走的那条路?我一路都没看见你。” 凤明珠面露尷尬。 双儿惊讶得瞪大眼睛, “婉小姐不知道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婉一脸莫名其妙,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知道什么?” 双儿一脸复杂。 凤明珠轻轻冲双儿摇头,然后笑盈盈地拉著裴婉往自己的厢房走。 “也没什么,就是老夫人体谅我身子弱,就免了我每日的请安,只初一十五去就行。” 裴婉一听,就知道祖母在想些什么,十分无语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是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她是真不知道自家那两宝贝金孙是个什么玩意儿,与其担心他们若是开窍,不如担心石头开。” 凤明珠被她逗笑了。 “不说那些了,走,给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裴婉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来了兴致,焦急地拉著凤明珠进了屋子。 “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快给我瞧瞧。” 凤明珠使了个眼色,双儿立马退了出去,裴婉更好奇了,心痒难耐道, “到底是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 凤明珠道, “也没什么,等会你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双儿端著崭新的红木雕如意牡丹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几把精致的小刷子,几个精致小巧的瓷碗,里面盛著乳白色的膏体。 凤明珠温婉地笑著, “之前你不是说我肤如凝脂,问我怎么保养的吗?我这次就给你比画一下。” “双儿——” “好的小姐。” 裴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主僕二人推坐在躺椅上,迷迷糊糊被两人一阵上下其手。 等妆容卸乾净,便用小刷子沾了晶莹的玫瑰露,轻柔地在面上打圈。 “婉儿,闭眼。” “啊,哦。” 裴婉听话照做,凤明珠毛刷轻柔地扫过她的眼瞼,在她面上均匀地扫上一层露,重复多次后,柔软的指腹轻轻按摩。 裴婉舒服的只哼哼,凤明珠和双儿对视一眼,好笑地摇了摇头。 之后的整个保养过程都无比舒服,像极了泡汤池时被热水包裹的舒適。 或许真的对楚辞渊很满意,两人聊著聊著,裴婉就主动將话题拐到楚国公府。据她所讲,楚国公府是京城的怪胎,与整个京城的贵族世家格格不入,不参加各种宴会,也没有任何来往。 整个家族低调得有些特立独行。 因此,外人也不清楚他家具体情况。只知他家后院简单,几代单传,也只娶一妻,从不设妾室通房。楚国公和夫人鶼鰈情深,膝下只有楚辞渊一人。 京城不知多少家族想与他家结亲,楚辞渊更是三元及第,年纪轻轻就任大理寺少卿,前途不可限量。生的也是高大俊美,雌雄莫辨。是不少京城贵女们的春闺梦里人。 裴婉得意扬扬,只觉这次捡到宝了。 看她情真意切地为自己开心,凤明珠心里暖洋洋的。同时也认同她的说辞。 辞渊哥哥是天下最优秀的男儿。 半个时辰后,凤明珠累得腰都快断了,终於做完了所有流程。 裴婉看著铜镜中肌肤光洁如玉,唇红齿白,仿佛脱胎换骨的自己,惊得嘴巴都能塞个大鸡蛋。 “凤姐姐,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呢,不早说,害我丑了那么多年,我恨吶——” 话音一落,三人笑作一团。 “婉儿只是肤色暗沉那么一点,哪里丑了?之前你是侯府小姐,用的都是好东西,我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弄出来的,糊弄自己还行,给別人我是万万不敢冒险的,尤其是自己最重要的闺蜜。” 双儿接过话头, “这个方子是我家小姐自己琢磨的,且先在自己脸上试验了数月,才敢给您用的。” 怪不得才拿出来。 裴婉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用力抱住凤明珠柔软纤细的腰肢,嘟著嘴撒娇。 “凤姐姐,你对我太好了。” 凤明珠笑靨如, “哪里,我做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哪有你为我做得多。” 凤明珠眼圈泛红,郑重的握住裴婉的双手,一字一顿,“婉儿,谢谢你。” 两人亲密地说著贴心话,凤明珠还送了裴婉两瓶滋润养肤的玉顏膏,外加一盒杏香丸和荷香丸,可以直接装在荷包中掛在腰上,便可步步生香。 裴婉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一高兴,就说礼尚往来,自己不能白要凤明珠的东西,正纠结要送凤明珠什么礼物。凤明珠生怕她又送一堆人参鹿耳灵芝之类的,眼珠子一转,道, “那不如明日我们一起上街逛逛吧,正好我也需採购点材料,夏日快到了,提前做点驱蚊膏,分给大家用。” 第49章 你可以,她不行 午间,空气渐渐燥热起来。 裴婉离去后,双儿端来一盆温水,柔软的绸布浸入盆中。 片刻后捞出,叠成整齐的方块,轻轻拧去多余的水渍,蹲在凤明珠脚边,细致地擦拭她的每一根纤纤玉指。 等做完这一切,又熟稔地取出雪膏为她敷手。 外人只看到凤明珠倾城绝艷,却不知任何美好背后,都是极致的努力。 母亲是大美人,平日最是爱美,凤明珠完全继承了她的性子,同样在这方面有著强烈的执著。 就比如这身冰肌玉骨,也是她数年如一日精心养护出来的。当然,她做这些不是为了取悦男人,而是愉悦自己。 看著忙碌的双儿,凤明珠道, “你会不会觉得我精於算计?” 双儿抽空仰头,明亮的大眼睛笑盈盈的,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 肉嘟嘟的小脸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小姐说什么呢?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慾,待人也会有远近亲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知小姐对我好,资助我的弟弟上学堂,是为了收买我为你所用。但我还是很感激小姐,因为您给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没有你,我哪有这般轻鬆舒適、银钱也丰厚的活计干?” “至於婉小姐……” 双儿凝神思索片刻,爽朗道, “我想,她也不会在意,因为你对她的好也是实打实的,虽有私心,但並未伤害她的利益,说到底,小姐依旧是那个温婉善良的小姐,只是为了生存,藏了点心计,根本无伤大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小姐,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凤明珠眼眶有些酸涩,里面似有暗流滚动,静默片刻,声音低哑的垂下头,唇角弯成幸福的弧度。 “不,遇见你们,才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好了,你也躺下,这些材料还剩不少,扔了也浪费,閒著也无事,我来给你保养下脸吧。” 双儿激动得语无伦次。 时间稍纵即逝,转眼到了第二日,凤明珠和双儿再次准备妥当,按昨日跟裴婉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侯府大门口。 两人亲密地携手往外走,不出意外,又被拦下了。 凤明珠心里狠狠一沉,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混帐东西,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本小姐是谁,连我都敢拦,不想要命了?” 裴婉气得破口大骂。 门房战战兢兢地低著头,身子却並未挪动,只小心翼翼道, “这都是侯爷交代的,大小姐若有疑问,可自去问过侯爷。” “问就问。” 裴婉气呼呼的拉著凤明珠的手,来到琼海阁门口。裴二看到二人迎了上来,刚准备行礼,就被裴婉一把推开,大声道, “裴安,你给我出来。” 在场之人都被嚇得不轻。裴二更是急忙小声求饶。 “大小姐,你小声点,侯爷正在处理公务,您这般大吵大叫的,若是惊扰了侯爷,小的可担当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担不起就不担唄。若不是他好端端的限制我出门,当谁稀罕来此。” 裴二有些摸不著头脑,“啊?” 侯爷限制婉儿小姐出门了吗?为什么呀?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啊? 正僵持间,裴安頎长的身影出现在身后,淡淡扫了一眼几人,语气冰冷。 “何事吵闹?” 裴婉冷哼,“我想出去逛街,你凭吩咐门房什么不让我出府?” “出门?逛街?” 裴安冷目仿佛利剑,冷冷扫过裴婉,最后停留在凤明珠身上,似笑非笑道, “表妹想出府可自行来寻我,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婉儿待你真心,你这般利用她,就不怕她难过心寒?” 凤明珠如同被人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浑身冰冷。 她慌乱的看向裴婉,焦急地想解释,却发现裴安说的是事实,自己根本无从解释。心臟不停地收紧,袖中的丝帕被她死死攥紧,掌心浸出细密的汗珠。 她认命地闭上眼,等待著裴婉的宣判。 可等了半天,才听裴婉语气莫名其妙道, “你日日在朝堂將脑子待坏了吧?” ”什么真心,什么利用?” “今日是我自己想去採买,一个人无聊,硬拉上凤姐姐誒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在这阴谋论,挑拨离间我两闺蜜情,这难道是大丈夫所为?” 凤明珠怔忡在原地。 僵硬的侧头,对上女子笑盈盈地冲她挤眉弄眼的搞怪表情。没想到裴婉为她竟能做到这一步。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让凤明珠心里一暖,没忍住掩唇轻笑,眼底的光越发柔和。 裴安被问住了,一时脸色尷尬又难看。过了片刻,便鬆了口。 “你可以出门,但她不行。”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凤明珠。 裴婉气呼呼瞪他,“为何不行?我就要凤姐姐陪我。” 男人淡淡睨了她一眼,冷道,“要么自己带下人去,要么我亲自陪你去,要么就不要去,自己选。” 裴婉气得就要衝上去跟他理论。 “你蛮不讲理,你凭什么这般霸道,我要去找祖母。” 裴安直接回了书房,边走边道,“隨你。” 两人又去了慈安堂,老夫人喝著茶,听完她的讲述,不咸不淡地啜了一口,缓缓道, “你堂哥是一家之主,他这么安排自有他的道理,你莫要任性给他添乱,想要什么不妨让管家出去採买。” 裴婉不甘心,拉著老夫人撒娇卖痴,但对方稳如老狗,磨了半天,还是没有鬆口,不得已,只能灰头土脸的出了慈安堂的院子。 裴婉一脸抱歉道, “对不起了凤姐姐,今日怕是没法带你出去了。都怪那块臭冰块儿,不如你將需要的东西写个单子,我帮你买回来。” 凤明珠淡淡摇头,“没关係的,那些不急,下次卖也一样的。” 那其实只是她想出门寻的藉口。 再者,那些材料很多是药材,在她还未站稳脚跟之前,她还不想外人知晓她识得药材。 她急著出门,其实还有另一件事要做。就是上次李柔儿在宴会上丟失的那支步摇。 第50章 表哥饶命 那也是母亲的东西。 没人知晓,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步摇,內里是鏤空的,里面藏著大玄机,她必须拿到。 没想到李柔儿竟主动送上门,简直就是意外惊喜。只是上次情况紧急,她临时將东西藏在了碧水湖畔的一处隱蔽地方。 未免夜长梦多,还是儘早拿回来最好。 心里在思索,不能出门,写封信託人带出去的可能性。但想来想去还是放弃了。信件之类的,路上若是出了差池,落到旁人手中,那就是把柄。 就跟平白被人换走的书籤一样。 两人分开后,凤明珠只能回到蝶梦轩。 但走到半路,凤明珠突然停住脚步,眼神变得坚定。 她不能坐以待毙,既然有猜测,那就主动出击。 “怎么了小姐?” 双儿见她停下,询问道。 凤明珠微微摇头,“没什么,双儿,我想一个人四处走走,你先回去吧。” 双儿有些不解,这会儿头顶太阳白的,晒得慌,有什么好逛的? 不过想到主子处心积虑都没能出得了侯府大门,心里憋闷也属正常。有些心疼她寄人篱下的无奈,只好给她留下个人空间。 离开前不放心地嘱咐道, “那你逛吧,莫要忘了时辰,免得误了饭点儿。” 凤明珠微微頷首。 侯府规矩森严,过了饭点儿,就没饭菜了,最多只能拿点糕点垫垫肚子。乡下的这些年,凤明珠的飢一顿饱一顿,肠胃早就受损了,吃不上热乎的就会难受。 双儿早就摸清了她的身子状况,这才专门提醒。 “嗯,我会注意的。” “还有,”双儿凑近凤明珠,压低声音,“莫要去陈蔓蔓那院子附近逛,免得平白无故惹上一身骚。” 凤明珠好笑小手指颳了双儿琼鼻,娇嗔道,“知道了,小管家婆。” 等人离去后,凤明珠扭头看向一个方向,绣鞋一迈走了过去。 琼海阁 时隔数月,凤明珠再次站在了琼海阁的门口,来的路上,她费尽心思避开了所有人。此刻看著冷清又威严的烫金牌匾,凤明珠拼命给自己打著气,终是迈了进去。 只是今日的琼海阁实在奇怪,一路走来冷冷清清,竟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凤明珠疑惑的同时,也鬆了口气。 没人也好,至少她今日踏足此地一事,不会传到老夫人耳朵里。 凤明珠心里七上八下的,终於来到裴安所在的正殿。听到里面隱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便大著胆子迈了进去。 寻著声音进去,就见一米多高,数米宽的紫檀木边座嵌珐瑯五伦图屏风上,影影绰绰映著一道頎长挺拔的男子身影。 男人此刻正背对著凤明珠的方向,姿势有些奇怪。 伴隨著压抑的闷哼声,一道沙哑的声音溢出, “~~娇娇~~~” 奇怪的动静在空寂的屋子显得格外清晰,凤明珠愣了一瞬,才恍惚想到了什么,视线机械般缓缓下移,顿时瞳孔地震,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衝去了一出,脑袋发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熟悉的嗓音,里面之人是裴安。那这★★,还有这动静……他是在自己…… 轰—— 凤明珠水眸骤颤,娇媚的小脸倏地爆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没回过神来,脚下已踉蹌地后退了数步。 这突兀的脚步声顿时引起屏风后的男人注意。男人身子一僵,冷戾的视线越过屏风扫了过来,如同刺骨寒风。 “谁——” 四目相对,男人明显一滯,凤明珠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唇,惊慌到失语,瀲灩的桃眼瞬间逼上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微微泛红。 “我……我……” 凤明珠不停后退,突然转身,疯了一般往外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见头顶风声呼啸,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眼前一晃,面前出现大片玉白紧实,线条流畅的肌肤。男人衣袍还未整理整齐,整片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就这般长身玉立地佇立在她的面前。 高高在上的冷目如同冰刀,慵懒覷她,明明衣袍凌乱,却依旧散发出与生俱来的矜贵冷傲。 若不是玄色锦袍上明显的褶痕,和那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凤明珠都要怀疑,刚刚那个满头大汗,双眼迷离,哼哼唧唧之人是她的幻觉。 男人微微眯起眼,细长的眸子迸发出摄人的光芒。声音带著慾念还未散去的沙哑。 “谁准你进来的?” “你刚看到了什么?” 凤明珠小腿发颤,暗骂自己为何这般倒霉,偏偏这会进来,撞见如此不堪的一幕。 以裴安的心狠手辣,怕是要杀人灭口了。 身子失去支撑,重重地摔坐在冰冷的地面,地板上的凉气透过布料迅速爬进她的肌肤,传遍四肢百骸。 “我……我什么……什么都没看见。表……表哥饶命,我……我不是故意的,外面没人,我以为……” 冷白修长,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挑起凤明珠细挑的下巴,凤明珠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刚男人就是用这只手…… 凤明珠头皮发紧,惊鹿般瀲灩的桃眼浮光颤动,俏脸更加红得发烫。 这般娇俏嫵媚,让人疯狂想欺负蹂躪一番。面前的男人眸光微颤,硕大锐利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神色更加晦暗不明。 “以为什么?表妹何须慌张,本侯也不是浑水猛兽。” 凤明珠眼睛迸发出生的亮光,以为他当真不会计较,立马惊喜地仰头,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双眼,直接怔在原地。 一股寒意自脊背窜起。 凤明珠牙齿打著哆嗦,眼底的惊恐快要溢出来。男人薄唇微启,一字一顿吐出冰冷的话语。 “表妹想要活命还不简单,只要你今日能取悦吾,待吾心情好了,自会不去计较你的冒犯,且,本侯承诺,给你名分。这笔买卖如何,相信表妹心里有数。” 男人宽厚的大掌轻柔地覆在凤明珠头顶,顺著她的面颊缓慢滑落,强势地挑起她精致白嫩的下巴,四目相对,喉结滚动,毫不掩饰对女子灼热的占有欲。 第51章 表妹如此博爱 凤明珠被嚇得心臟骤停,小脸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疯狂摇头,眼底噙著泪。 梨带雨,楚楚可怜。男人眼底的灼热兀地褪去,隨之覆上一层霜色,胸口微微起伏著,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不愿?呵,做本侯的女人还委屈了你不成。” 脑海里突然出现那个温润的男人,凤明珠怔了怔,心里突然踏实下来。敛目,舔了舔乾涩的唇瓣,眉眼间缓缓盪开一抹柔光。 语气坚定, “明珠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侯爷金尊玉贵,还请侯爷放心,今日明珠並未见到侯爷。也不曾踏入琼海阁。” “若本侯不呢?” “侯爷战功赫赫,是景国百姓心目中的神。明珠相信,以侯爷的气度,自是不会为难我等升斗小民。更不会强求一个心有所属之人。” 凤明珠跪的笔直,语气不卑不亢,有条有理地说著。 刚刚事情太突然,凤明珠被嚇坏了,现在慢慢缓过神来,心里的恐惧也渐渐散去。 楚国公府刚刚求娶,她就突然暴毙,势必惹人注目。裴府刚刚进京,根基不稳,对上世代勛贵,钟鸣鼎食的楚国公府,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 裴安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缄默不语,俯视著凤明珠。 许久,声音低沉得嚇人,“前两日还说心里没有藏著男人,今日就心有所属,本侯竟不知,表妹如此博爱。” “那人是谁?刚进京的新科状元,还是老家的竹马,还是刚提亲的楚世子?” 凤明珠唇角漾起甜蜜的笑容。 “侯爷既然问了,那我便直说了。还望侯爷成全我跟辞渊哥哥,至於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的。” 男人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手背青筋暴起,骨节微微泛白,凤明珠眼角瞥见那沙包似的大拳头,心头驀地一颤,整个身子再次紧绷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等了许久,上方都未传来任何动静。就在凤明珠满心疑惑,纠结是否抬眸看一眼时,男人猛地转身,奢华的袍角捲起一阵劲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趁本侯还没反悔,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凤明珠抿了抿唇,硬著头皮,“那我的婚事……” 男人怒气腾腾转身, “滚——” 凤明珠连滚带爬,跌跌撞撞跑出了琼海阁。谁知好巧不巧,刚出来,一抬眼,就见陈蔓蔓带著另一名眼生的丫鬟,一脸怨毒地站在对面。 看到她时,嫉妒夹杂著兴奋,让她一张脸看上去无比狰狞。 “来人,將这个贱人给我按住,別让她跑了,本小姐这就去稟告老夫人,让她亲眼过来看看,某些狐媚子是怎样勾著男人白日宣淫的。” 凤明珠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凉水,如坠冰窟。 “我,我没有。” 她无力的辩解,陈蔓蔓眼神如同毒蛇散发著疯狂又恶毒的光芒,快要將她生撕了。猛地衝上来,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凤明珠的脸上。 鲜红的蔻丹划过娇嫩的肌肤,留下一道骇人的红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贱人,这话你就留著跟老夫人解释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身边的两个丫鬟已经上来准备拉住凤明珠的双手。 凤明珠缓缓转过头来,咽下口中的腥甜,一把扯住陈蔓蔓的一头长髮,用力往后一扯,將刚走出两步的她重新拽回原地。 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是,左右开弓,重重的两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又觉不解气,重重扇了第三巴掌。 耳边传来呼啸的破空声,狠戾的巴掌一一落下,陈蔓蔓被打的耳朵嗡嗡嗡的响,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两个丫鬟被她强大的战斗力嚇得呆愣在原地,半点不敢动弹。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你少血口喷人,挑拨离间。我这辈子勾引谁都不会勾引侯爷,更不会嫁给他。你敢乱嚼舌根,別怪我不客气。” 陈蔓蔓气得大声尖叫。 “贱人,你敢如此对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陈蔓蔓根本不经挑唆,隨便几句,就让她彻底破防。 见她失去理智,疯了一般叫囂著冲向凤明珠。凤明珠不仅没躲,还露出诡异的笑容。 她来过琼海阁一事绝对不能让老夫人知晓,否则以她敏感的性子,凤明珠铁定要脱一层皮。 但以凤明珠的力量根本拦不住陈蔓蔓。这里离琼海阁很近,只要闹出足够大的动静,里面之人不可能听不到。 凤明珠在赌,今日之事,裴安应该也不想让人知道。 等陈蔓蔓伤了她,她便能就此卖惨,让裴安觉得因为他,自己才会受伤,这样或许就能让他在她与楚辞渊的婚事上鬆口了。 凤明珠想得很好,可陈蔓蔓还没靠近凤明珠,头顶便飞过一道黑色的身影。 男人身材頎长,一身黑色锦袍包裹住劲瘦有力的腰身。一个侧踢,陈蔓蔓的身子已经如同断了线的风箏,飞出几米远,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巨大的声响惊得附近鸟雀扑腾腾地飞走了。 陈蔓蔓看见突然出现的裴安,嚇了一大跳,顾不上胸口钻心的疼痛,赶紧爬起来跪好,那两个丫鬟也早就跪下,恐惧的身子瑟瑟发抖。 男人双眼如同冷箭,威亚极强,让她们大气也不敢喘。四周安静得嚇人。 將凤明珠拉到身后,面色无比阴沉。“敢在琼海阁门口喧譁吵闹,这是当本侯死了?” 陈蔓蔓看著这明显的维护,惊得瞪大眼睛,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恨不得將凤明珠五马分尸。 凤明珠也有些不敢置信。 但她马上抓住机会,如同受伤的小兽,乖巧地躲在裴安的身后,面上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衝著对面的陈蔓蔓露出挑衅的笑容。 用唇语告诉她, “我就勾引他了,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也勾引啊?只是不知到时候迎接你的是偏爱偏宠,还是结实的窝心脚了。” 说完,目光满含鄙夷地下移到她胸口的位置,满目讥誚。 陈蔓蔓僵硬地低下头,顺著她的视线看去。等看到胸口奢华的如意百褶流仙裙料子上,一个硕大的脚印无比清晰时,仿佛被人当眾甩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52章 除了裴安,她谁都不嫁 裴安没有错过,陈蔓蔓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恶毒,顿时眉心紧蹙,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裴一,將人带下去闭门思过。等一个月后送去培县成婚。” 陈蔓蔓也是今日才听说,裴安已经给她定亲了,定的还是县衙一个小小的捕快。顿时发了疯,不管不顾地衝过来想求裴安收回成命。 除了侯府,她哪都不去。 除了裴安,她谁都不嫁。 裴安既答应了父亲要照顾她,那就该照顾一辈子,凭什么说赶走就赶走,她不服。 如今听到男人如此冷漠无情的话语,心里的怨恨无以復加,难过地嘶吼, “不,我不要嫁个小嘍嘍,我可是功臣之后,他一个小小捕快,有什么资格娶我?表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裴安冰冷的目光看著她, “之前我给你物色了那么多有志青年,哪个不比这个家世好,有前途?是你自己不要的。本侯的耐心有限,这一次,嫁不嫁可由不得你。” 裴一从暗处走出来,站在陈蔓蔓面前,淡淡道,“表小姐,请吧。” “我不走,我不嫁,我要去见老夫人。”陈蔓蔓疯狂摇头,转身就准备跑。 裴一身子灵活的一侧,轻鬆横在对方面前,眼神骤冷,“还望表小姐莫要让属下为难。” 裴安已经没了耐心。 “直接带下去看住了,在接亲队伍到来之前,不许她踏出自己院门一步,更不许任何人探望。” 裴一;“是,侯爷。” 陈蔓蔓双目充血,目眥欲裂,还想挣扎,却被裴一捂住嘴巴,蛮横地拖了下去。 陈蔓蔓奋力挣扎,脚跟在光洁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淡淡的污痕。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消失。 几人不知道的时,不远处的假山后,一人探头探脑地目睹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从凤明珠鬼鬼祟祟地踏进琼海阁,到拎著裙摆,慌里慌张的跑出来。再到裴安刚刚对凤明珠的维护,两人眉眼间不同寻常的互动,所有的一切,全都收入眼底。 眼底闪烁的疯狂,激动的死死攥紧拳头。同时,一个绝妙的想法出现在了脑海里。 …… 终於处理了陈蔓蔓,凤明珠有惊无险地回了梦蝶轩,可她心里却畅快不起来。一路上,她心绪复杂地想了许多,脑海里全都是裴安冷漠的处理陈蔓蔓的一幕,还有他態度惊人的转变。 当然,她並不认为裴安是看上她了。 只觉得是她当时出现得太不是时候,撞见了那一幕,对方面子上过不去,又不能杀人灭口,就想著收为己用,好保住自己的顏面。 再者,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个知根知底的女人供他泄慾疏解,也是好的。 可她也是个人,不愿待在后宅,做个被人消遣玩弄的玩物。 可陈蔓蔓的事告诉她,有些事只是上位者一句话的事,不是她愿意不愿意就能左右的。 思来想去,凤明珠刚迈进去的脚又撤了回来,大步往老夫人的院子方向走去,裙裾翻飞,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半刻钟后,慈安堂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夫人半躺的身子瞬间坐直,浑浊的眼珠子变得无比锐利,不確定地问。就连边上的荣姑姑和红姑姑都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诧异地看向凤明珠。 “你要离开侯府?”老夫人的声音有些尖锐,浑浊的眼底晦暗不明。 “是,还望老夫人成全。” 呵~~~ 老夫人微微眯起眼,冷冷俯视著跪在脚下的凤明珠,眼底一片冰冷。 “当初为了留下,你不惜费尽心思,你我心知肚明,想著老侯爷欠你家的恩情,我也就同意了。不想你竟改主意了。怎么,如今倒捨得下侯府的富贵了?” 凤明珠抿了抿唇,选择沉默。 “还是说,你怕我贪你的聘礼?” 凤明珠头埋得很低,“明珠绝没此等想法,老夫人明鑑。” 老夫人的確眼馋楚国公府的泼天富贵,可裴安那么一说,她也就歇了不该有的心思。至於凤明珠,她能自己离开,倒省了她不少事。 “既然你意已决,我便不强留了。” 侧头吩咐红姑姑, “去我私库里多挑几样好东西,就当是留给你以后傍身。等你大婚,我也会派人给人再添一份丰厚的嫁妆,就当是报答你母亲的恩情了。” 凤明珠心里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微笑著应下。 在裴府的这段日子,她的吃穿用度甚至比裴婉这个嫡女都要好。平心而论,该报的恩早就已经报了。而且站在老夫人的立场,凤明珠也能理解她对自己的不待见。 谁不想孙儿娶高门贵女,荣华顺遂? 凤明珠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瞥向老夫人身侧桌案上,裊裊縈绕著的薰香,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红姑姑回来得很快,抱来了满满一箱笼的名贵布匹,和满满一匣子的各色首饰。凤明珠打眼看去,金灿灿的,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这些基本都是纯金打造,方便典当换成银两,又不会太惹人注目。 凤明珠心想,她倒是个贴心,不枉她每次逮著机会就给她塞好处。 刚准备接过就离去,就听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不等她多想,男人劲瘦挺拔的双腿已经迈了进来。 “在忙什么,如此热闹?” 熟悉的声音让凤明珠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老夫人显然也没想到裴安这会儿会过来,浑浊的眼珠子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猜忌的视线落到两人之间。 许久,缓缓一笑, “没什么,隨便说说话而已。” 依照裴安清冷的性子,一般不会多问,可这一次,他竟破天荒地咬住不方,凛冽的冷目漫不经心地扫过眾人。 如皑皑白雪般清冷的面上绽开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却不达眼底,让人心里发怵。 “这些布匹和首饰是用来做什么的?” 老夫人心虚道, “原是要给凤丫头以后准备的一点嫁妆,今日正好有空,就让她先过过眼,若是不喜,也好提前换换。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这会过来,公务忙完了?” 第53章 左相嫡女的邀请帖 裴安淡淡嗯了一声。 大步上前坐稳。 “今日不忙,恰好有事就过来一趟。”说著隨手扔给凤明珠一个烫金请帖。 眼皮子微抬,声音不急不缓,“明日辰时,左相嫡女约你过府一敘。探討柘枝舞。记得准时参加。待会儿我会给你拨个丫鬟去你院子伺候。明日让她跟在你身边伺候。” 老夫人:…… 凤明珠:…… 裴安站起身来,语气透著不容置疑,“此事绝不容许出任何岔子,你可明白?” 凤明珠咬紧牙关,用祈求的目光看向老夫人,希望她能遵守约定。 然而对方只是淡淡地错开了视线。凤明珠深吸一口气,打算跟裴安討价还价。谁知还没开口。对方就衝到夫人行礼。 “若无其他事,孙儿告退。” 老妇人一脸慈爱,笑呵呵的。 “去吧,去吧。 男人大步向外走去,路过凤明珠时,目光矜贵地直视前方,无视她的欲语还休,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等屋里没了旁人,老夫人语重心长道,“安儿就那性子,说话直,你別放在心上。左右不过多留2日。也不打紧的。你就別推辞了。” 凤明珠心里冷笑。 她就不信,老夫人不知道此行意味著什么,又是否存在风险。 说白了,在她眼里只有侯府的利益。其他人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最后,凤明珠灰头土脸地回了梦蝶轩。 双儿一见她回来,立马迎了上去,帮她解一下身上的薄披风,隨手掛到门口的衣架上。正想笑盈盈地同她说两句。 问她逛得可还舒心。 一抬头,就发现她情绪不对劲。视线急忙在她身上打量。发现完好无损,没有明显的伤痕,这才狠狠地鬆了一口气。 凤明珠有些抱歉的笑笑。 “跟著我苦了你了,每日担惊受怕,好似惊弓之鸟。” 双儿急忙道, “小姐再说这外道话,双儿可要生气了。你是双儿的主子,双儿不跟著你,还能跟著谁?” “小姐是唯一一个拿奴婢当人看的人,是奴婢全家的贵人。奴婢拿了你那么多好处,这点担惊受怕算得了什么?况且若不是遇到小姐,奴婢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被人欺负呢。” 凤明珠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双儿看得一脸担忧,生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可也不敢贸然跟进去打扰。最后只能默默守在门口。想著,只要小姐需要,隨时可以唤她。 凤明珠刚关好门,一转身,就发现端坐床边的裴安。 男人目光寒津津的,看向凤明珠的眼神十分不善。 凤明珠本就心里存著气,此时看到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学著他的样子无视他。坐在了圆桌旁边。 男人见此,俊脸更黑了。浑身的冷气蹭蹭地往外冒。 声音低沉,威压十足。带著命令的语气。 “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凤明珠鼻尖溢出一声冷哼,扭过身去。只当没看见。一瞬间,男人身上的冷冽气息更加浓烈了。语气也带上的不耐烦。 “本侯不想说第二次。” 凤明珠气得要死。 凶狠地扭头想骂他几句,谁知一对上男人刀剑般冷戾的视线,瞬间就怂了。訥訥地低下头,兀自生著闷气。脚下却听话地走了过去。在男人身前几步远的位置停住。 “你站那么远做甚?本侯吃人不成?” 凤明珠气鼓鼓地,又往前迈了一步。顿了顿,又小步子挪了两下。 裴安气笑了。 “看来在你眼里,本侯確实是洪水猛兽。比不上温文尔雅的裴少卿。” 凤明珠也差点笑了。 就凭他这样冷漠无情的大恶魔、討厌鬼。除了用权势压人,就是欺凌弱小,还大將军呢,大大土匪还差不多。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竟然敢跟辞渊哥哥比。真是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两人就这么互相僵持著,谁也不肯妥协。 突然,裴安抬了抬下巴,“桌上是蓝昭今早刚进贡的果子,本侯专门带来给你的。你尝尝看。若是喜欢就告诉我。我再让人给你送些过来。” 凤明珠搭眼看过去,竟是满满一篮子红彤彤的石榴。 个头比以往市面上买的大上许多,顏色格外鲜艷,果子似乎刚被水洗过,表皮乾乾净净,有些地方还能掛著细密的水珠。散发出夺目的光泽。 凤明珠很久没吃过石榴了。 此时光看著,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但他还是收回了视线。蝶羽低垂,淡淡道。“多谢侯爷厚爱。但如此稀罕之物,请恕明珠不敢收下。” 男人蹙眉, “有何不敢?本侯让你收,你收便是。” 凤明珠却依然坚持道,“无功不受禄。” 裴安:…… 好好好,看来是他多此一举。也对,他今日就不该来。 男人气呼呼地翻窗离开了。 走到一半突然脚下微顿。“对了,先前在祖母那喝的茶叶你可喜欢?” 一提起这个,凤明珠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眼底闪烁著一丝慌乱。语气也下意识变得结结巴巴。“侯……侯爷为何问起这个?” 男人倏地眯起双目,语气淡淡。 “也没什么。只是先前留在琼海阁的一包茶叶,近来却莫名找不见了。表妹可有什么说法?” 凤明珠惊得猛地回头,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心里乱成一团乱麻。心想,果然有人想害她。 不过很快,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態,装作没事人一般,面含慍怒。 “侯爷此话何意?莫不是怀疑我偷了你的茶叶不成?梦蝶轩上上下下就我和双儿两人,平时鲜少出门。连琼海阁的门都没跨进去过。” 男人突然笑的意味深长, “那表妹今日怎么进了,还进得悄无声息,令人……防不胜防。” 他的尾音拉长,眼底满是戏謔,如同藏了鉤子一般,繾綣勾缠。 “无耻——” 凤明珠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画面驀地再次清晰出现在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如同桃瓣娇嫩的樱唇微微颤抖,猛地背过身去,俏脸发烫,死死攥紧袖帕。 第54章 冤家路窄 鸟雀呜啼。 金色的暖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又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双儿推开门,端著崭新的雕铜盆走进屋子,盆里盛放著清澈的温水,供凤明珠待会儿洗漱。 放下铜盆,上前轻轻將精致的拔步床绣帘半卷,露出女子绝美娇憨的睡顏。 轻轻在她肩上推了两下。 “小姐,该起了。今日要去赴左相嫡女品茶宴,去晚了不好。” 凤明珠轻轻嗯了一声,鸭长的蝶羽微微颤抖,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纱帐摇曳,映出女子曼妙的身影。 双儿小心翼翼地扶著女子光洁的玉手,將人牵引到妆檯前。 裴安进来时,窗前的桌案上薰香裊裊,娇美的女子一身赤色薄纱裙,袖口裙裾处用昂贵的绣线绣著缠枝雪莲。 双腿合拢,身子坐得笔直,正缓缓梳著一缕青丝。 打磨鋥亮的铜镜上映出女子出水芙蓉般的娇顏。此时的她额头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自然没发现男人的到来。 双儿正要提醒,却被男人一个眼神嚇得退了出去。 迷迷糊糊间,凤明珠感觉有人轻柔地从她手中抽去了玉梳。 她只当是双儿,也就没有阻止,更加放心地打起了瞌睡。女子柔软丝滑的青丝在指尖划过,被男人轻轻拢入掌心。 清凉丝滑的触感让男人微微挑眉。 离得太近,女子身上发间浸出淡淡的幽香十分好闻。 突然,女子娇滴滴的痛呼出声,不悦地撅了撅娇嫩饱满的樱唇,撒娇的语气道, “双儿,你今日怎么笨手笨脚的,是想痛死我还是想薅禿了你家小姐我做姑子?” 对方没有出声,动作却明显轻柔了许多。 凤明珠也没当回事。只是下一秒,鼻尖闻到淡淡的雪松香气。 凤明珠一愣,身上的瞌睡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猛地回头,对上男人狭长锐利的凤眼。 “你——” 给她梳头的竟不是双儿,而是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裴安。 凤明珠整个人都不好了。 视线下意识落到他握著玉梳的大手上,不禁开始脑补,这只手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要是握在自己脖子上,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將她的脖颈折断。 “看什么,本侯亲自侍候,你反倒很不情愿的样子。” 凤明珠昨日傍晚已经收到了楚辞渊托裴腕带给她的书信。 信上说,圣上派他去邻县查一桩很重要的案子,时间紧迫,没时间跟她道別。但事成之后,等皇上封赏时,他会亲自求一道赐婚圣旨。 届时,靖远侯府就没话说了。 一想到这,凤明珠顿觉心安。说话也不再客气,皮笑肉不笑, “侯爷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您的侍候,我可不敢当,还请侯爷离去,我唤双儿进来。” 男人放下玉梳,搬来一把圆凳坐在凤明珠边上,语气不紧不慢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你唤吧。” 凤明珠惊恐地看向他。 “侯爷別开玩笑了,老夫人若是知晓您大清早进了我的屋子,定饶不了我。” “这算什么,你的闺床,本侯也不是没上过。” 凤明珠眼珠子惊得差点掉下来。 这人怎么能这般无耻?分明只是在床头坐了一会儿,在他口里怎么就成…… 凤明珠气得浑身颤抖,好在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索性也不收拾了,气呼呼地推开男人高大的身子,快步出了屋子。 心里暗骂,大清早的,真晦气。 希望今日他能拿到自己想要的,这样她就能儘快出府,离他远远的了。 一刻钟后,左相府 凤明珠到了相府门口,才发现这里已经停著许多马车。方才知晓,今日受邀的不止她一人。 婉儿与左相千金不对付,所以並未邀请婉儿。 裴安送来的丫鬟先上前让门房验了请柬,才回到凤明珠跟前,一边扶著她的手往里走,一边在她耳边小声提醒。 “奴婢叫晚秋,是侯爷专门派来保护您的。小姐別怕,待会儿只管跟紧奴婢。” 凤明珠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奢华的大门。 谁知冤家路窄,刚走没几步,就看到了郎情妾意走在前面的李柔儿和慕景阳。 凤明珠赶紧扭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结果李柔儿刚好往这边看过来,发现她的身影后,立马变了脸色,怒喝, “站住!” 这贱女人將自己害得那般悽惨,她本想狠狠报復,却不想她竟藏在景园后附门都不出,害她想动手都没机会。 现在竟然还敢出来招摇过市。 真是老天开眼。 慕景阳看到凤明珠的那一刻,牵著李柔儿的手掌下意识鬆开,身子也往边上挪了一步,一副要跟她划清界限的样子。 这细微的变化,让李柔儿气得差点吐血。心里不停地咒骂凤明珠是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凤明珠心想,你算哪根葱,你说停我就得停?於是,不仅没停下,脚步反而更快。 李柔儿气得破口大骂。 “贱人,跟你说话呢,耳聋了?” “来人,给我拦住她。” 慕景阳蹙眉劝道, “好了,这里是別人府邸,若是惹出动静,那岂不相当於打主人家的脸?” 李柔儿不依不饶, “可她当眾这样下我脸面,我的脸往哪搁?” 慕景阳心里烦躁,却又不能发作,只能对凤明珠道, “你过来,跟柔儿赔礼道歉。” 凤明珠简直要被气笑了。正想直接离去,又想到,这渣男答应她的小院还没兑现了,太不给他脸面,万一他不买了怎么办? 正纠结时,慕景阳大步上前,偷偷竟什么东西塞到了凤明珠的手里,压低声音道, “好了,现在你总该安心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去给她低个头,说句软话又不会掉一根头髮,就当是为了我。” 凤明珠偷偷瞟了一眼,是房契,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上面明晃晃的官服印章让她確定不是假的。 嘖嘖,刚还在左右摇摆该要里子还是要面子,现在完全不用犹豫了。 於是,凤明珠开心的將房契踹怀里,不屑的朝慕景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下走的更快了。 一溜烟的功夫,就拐过游廊不见了踪跡,留下目瞪口呆的慕景阳风中凌乱。 第55章 左相府品茶宴 左相府的丫鬟没有带她去见相府千金,而是直接去了厢房,里面放著准备好的衣裙。 “舞衣就在桌上,可要奴婢帮您换上?” 凤明珠看向边上的晚秋,见她微微頷首,只好笑著道, “不用了,我的丫鬟帮我就可以了。你去门口等著吧。” 女子离开时,看一下凤明珠的眼神充满不屑。没一会儿,就听门外传的声音。 “什么表小姐?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戏子罢了。她不会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吧?” “是啊,小姐请她过来,就是为了暖暖场,逗个乐子。没想到她还真上门儿了。果然是乡下来的,眼皮子浅,见著机会就想顺杆儿爬。看著吧,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接著是一阵压低的嘲笑声。 凤明珠脸上冷了下来。 晚秋凑近她耳边小声安慰道, “小姐,你別听她们胡说。其实侯爷交代过,您要是不想跳,可以不跳的。只要撑过半个时辰,那边就搞定了。” 凤明珠想了想,半个时辰,那还早著呢! “罢了,替我更衣。” 跳舞而已,她从小便喜欢。也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之前不过是顾及侯府名声。这次竟然是裴安安排的,那她就不用去想了。 “小姐……” 凤明珠笑笑,娇靨如同秋水牡丹,“无碍,我不在意的。” 晚秋只好小心翼翼地帮凤明珠宽衣。 等看清舞衣长啥样时,晚秋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鼻子都快气歪了。死死攥紧手上奢华的舞衣,恨不得两下撕烂。 “这左相千金欺人太甚。她拿侯府当什么了?拿您当什么了?这哪是什么舞衣?就这两片布。怕是做个肚兜都够呛。这要是穿在身上,跟裸奔有什么区別?她怎敢如此折辱於你?” 凤明珠脸色也不大好看。 晚秋气过后,最终用力咬了咬牙,突然下定了决心。 “小姐,让我去吧。” 她说著就要將那舞衣往自己身上套。凤明珠没想到,这姑娘这般讲义气,只觉心里暖暖的,很贴心。 於是轻轻笑著,软声道, “你又不会跳舞。上去做什么?穿这衣服除了白白丟脸。” “可是……” “放心吧,我有法子。”凤明珠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直接拿过舞衣,套在自己雪白的里衣上面。 晚秋:? “小姐,你別告诉我。你打算这样穿出去?” 凤明珠挑了挑眉, “对啊,我就打算这样穿出去。她让我穿这件舞衣,那我穿便是。但要怎么穿,我说了算。有本事她当著所有人的面跟我说,让我只穿著这件舞衣出去。就这两片布,她但凡要点脸,也说不出口。” 晚秋顿时双眼亮晶晶的,一脸崇拜地望著凤明珠。 旋即脸色又变得纠结起来。 “这样问题是解决了,可……实在不伦不类的。” “你想说的是,这样实在有些丟脸,对吧?”凤明珠笑盈盈地问她。 晚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凤明珠冷冷勾唇, “原本,我也想好好参加完这场宴会的,是她欺人太甚。”但凡这舞衣多出几寸布料,凤明珠也不想搞得这么难堪。 “放心,丟脸的可不是我们。” 晚秋舒了一口气,问, “那我们现在出去吗?” 凤明珠已经换好了,但却摇了摇头。“你家主子不是让咱们拖半个时辰吗?等等吧,去太早了不是明智的选择。” 主僕俩倚在贵妃榻上,悠閒地聊著天,直到门口的丫鬟第三次催促,才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一打开门,看到凤明珠装扮的一瞬间,左相府的两个丫鬟先是一愣,隨后笑得前俯后仰,看著凤明珠的样子如同看一个傻子。 凤明珠只当没看见。 两人一见她往宴会现场走,先是疑惑,隨即大惊,快步跑上去横在凤明珠面前,蹙眉道, “你就打算这样去献舞?” 凤明珠抬了抬眼皮子,桃眼迸发出锐利的目光。 “怎么,不行?” “这……” 凤明珠错开对方,边走,边不紧不慢道,“你最好別拦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去晚了,我会告诉你家小姐,是你们拦住我让我出门的。” 趁两人怔愣的功夫,凤明珠带著晚秋迅速离去。 等她们反应过来,人已经没影了。 宴会现场 凤明珠这身奇怪的装束一出现,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全都用看怪物的目光看著凤明珠,笑得前俯后仰。 “这村姑没事吧?哈哈哈,笑死本小姐了。” “大抵是爱慕虚荣,想攀高枝想疯了。” “衣裳虽……呃,一言难尽,但胜在面若芙蓉,肌肤吹弹可破。即便是这样出现在人前,也是个魅惑人心的美人。”有贵公子一边摇著扇子,一边夸讚道。 有人冷嗤, 边上的贵女见即便她穿成笑话,依旧吸引了无数贵公子的目光,早就满眼嫉恨,听了这话,越发气不打一处来地瞪著凤明珠, “生得好看有何用?以色待人的狐媚子罢了。就这做派,带出去丟人能丟二里地。” 另一名贵女绣帕掩唇娇笑著,“哈哈哈,二里地可不够,我敢打赌,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今日宴会上发生的趣事。” 左相嫡女一身锦衣华服,满头珠翠,雍容华贵地高高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终於,等大家都笑完了,才缓缓道, “凤小姐莫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对左相府不满,故意砸场子,真打算穿成这样献舞?”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李柔儿看著这一幕,心里別提多畅快了。暮景阳虽气凤明珠刚刚的態度,但看她这般丟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凤明珠看著上方的左相嫡女,眨巴著瀲灩的大眼睛,一脸不解道, “啊?不能这样穿吗?可是相府的丫鬟拿给我的舞衣就只有上面这几块薄纱,我想著,这样穿出去,跟不穿衣裳有何区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时以为下人搞错了,无奈,才叠穿自己的里衣,原来不是搞错了啊?”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目光下意识投向左相嫡女,神色纷纷变得微妙起来。 左相嫡女原本想替父亲出气,给靖远侯府一个教训,没想到被凤明珠当场点出来,这下,面色变得无比尷尬。 但她绝不会承认此事是她的主意。 凤明珠是她正经向侯府下帖子,邀请来参加宴会的。让客人献舞,已是无礼,暗中刁难也就算了,真拿到明面上,那就是撕破脸了。 第56章 以退为进 凤明珠又一脸难过道。 “本以为今日邀我前来,是小姐赏识,专门要与我切磋舞技,还暗自高兴大小姐待我不同。想著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让大小姐失望。不曾想,竟是让我为大傢伙献舞。” 眾人哄堂大笑,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做那上不得台面之事?堂堂左相千金,何等娇贵,怎么可能跟伶人乐妓那样跳舞?” 女子微微蹙眉,一脸伤心的模样,看著楚楚可怜。 “原来是我会错了意,那小姐专门给我发帖子,一进府又让人直接带我去换舞衣,是为了羞辱我吗?” 左相嫡女一愣,瞬间被架在了火上靠。 其实一开始,她確实只是讚赏凤明珠的舞技。唤她前来,也只是想让她教教自己府上的伶人跳柘枝舞。 可昨日爹爹回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大骂靖远侯像只疯狗,死死咬住他不放。让他在陛下面前失了好大的顏面。 她当时一听,就想著帮父亲出气。 但靖远侯府武將出身,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思来想去,只能挑个软柿子捏。 想著凤明珠这样的性子,遇到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根本不敢反抗。这样既能打压靖远侯府的威风,还不至於闹得太大。 但她万万没想到,凤明珠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放眼整个京城,哪个贵女会穿著里衣招摇地出现在大庭广眾之下?还是如此勛贵云集的地方。 左相嫡女心里气得要死。 暗骂,不愧是个土包子,小村姑。做事上不得台面,还害她下不来台。 事到如今,只能陪著笑脸。 “凤小姐误会了,我原是邀你过来参加宴会。顺道让你私下指点一下我这府上的伶人乐妓。这舞衣我也不知怎会送到你的手里。许是下人误解了我的意思。 来人,快带凤小姐下去换衣服。然后再带她来这里吃席。” 之后又將目光转向凤明珠。 “抱歉了,凤小姐。” 面上言笑晏晏,態度大方得体。还真是能屈能伸。 凤明珠同样笑著回她。 “原是搞错了呀,我就说了大小姐金尊玉贵,大方得体,怎会如此不懂礼数。原来是下人的过错,这样一来倒说得通了。” 左向嫡女气得牙痒痒。 心里怒骂,这个土包子,她说谁没礼数呢? 看著上方之人气的美目狰狞,却无法发作的样子,凤明珠心里一阵畅快。算算时间,跟裴安要求的半个时辰也差不多了。 凤明珠立马没了待下去的欲望。转身跟著丫鬟下去换衣服。 一路上晚秋激动得嘰嘰喳喳。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奴婢这会儿真是佩服死你了。你是没看到,刚刚那些公子小姐的脸色有多难看。” 凤明珠道, “能想出用这种方式侮辱一个女子者,又能高贵到哪里去?她想让我吃哑巴亏,让我当眾出丑。事后再找个荒谬的藉口推辞。我偏不。我就要当面戳穿他们的偽装,让眾人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嘴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说这话时,完全没避著左相府的丫鬟。气得对方吹鬍子瞪眼睛。 “到地方了,小姐,请吧。” 左相府的丫鬟语气气冲冲地,推开面前的木门,朝著凤明珠主僕翻著白眼道。 凤明珠刚踏进去。就闻到屋里的薰香不对。就在这时,屋门“啪”的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接著传来上锁的声音。 “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我家小姐不敬。不给你点教训,真当左相府是吃素的。” 凤明珠心里一沉。 晚秋气得回头,试图打开房门。凤明珠顾不上藏拙,急忙吩咐晚秋捂住口鼻,屏住呼吸。 然而这时已经晚了。 这药性太烈了,晚秋的身子开始摇晃,两颊变得緋红。双眼也开始迷离起来。她使劲摇晃著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可惜无济於事。 凤明珠虽早有准备,但身子骨到底不如练家子出身的晚秋,於是,看上去比晚秋的状態还要差。 怎么办? 凤明珠拼命控制著软绵的手臂,摸向腰间的香囊。 还好那里背上极好的解毒丹,虽不能彻底解去药性,但至少能压製片刻。 晚秋也没閒著,拼尽最后的力气走到窗户跟前,打开窗户放出信號弹,就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房间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左相千金走在最前面,身边站著李柔儿,后面跟著浩浩荡荡的人群。全是金城有称有头有脸的。公子小姐。 李柔儿装模作样道, “你当真看清楚了?凤小姐虽是乡下来的,但好歹是侯府表小姐,今日也是代表侯府参加宴会,怎会如此饥渴难耐?” 一个小丫鬟道, “回小姐,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万不敢欺瞒小姐。” 李柔儿轻轻嘆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她面上看著老实巴交的。实际上背地里竟然这般………” 她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难为情地甩了甩手里的帕子,不再言语。 有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 “就她那样的狐媚子还叫老实巴交。你忘了,那日状元府的乔迁宴上,那狐媚子一身红衣,在雪地里翩翩起舞。那双眼睛就跟藏著鉤子一样。恨不得將在场所有男人的魂都勾了去。” “即便如此,她也得分分场合呀。这是左相府的宴会。她竟然在宴会上公然与野男人廝混,这是不將左相府放在眼里呀!” “枉费大小姐好心,邀请了她。没想到她竟这般烂泥巴糊不上墙。” 左相千金心里无比激动。 万万没想到,凤明珠竟会送她这么大一个惊喜。这下可算抓到靖远侯府的把柄了。这次她定要让爹爹好好参侯府一笔,挽回之前丟失的顏面。 於是冷下脸, “来人,將门给本小姐打开。” 丫鬟上前推了一把,没推动,扭头道,“小姐,门似乎被人从里面锁死了,奴婢打不开。” 边上的人更加激动了,纷纷七嘴八舌。“她定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才將门锁死的。” “切,有脸做还怕人看吗?” “若是心里没鬼,大白天的锁门做甚。” 李柔儿道,“要我说,这种人就该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的真面目。不如將门撞开吧。” 虽然暮景阳关键时刻不知去哪了,不能让他亲眼看看凤明珠的丑態,实在遗憾。但她又怕磨蹭下去,让凤明珠跑了。 左相千金一锤定音, “来人,撞门。” 第57章 狗咬狗 屋门打开的瞬间,轻纱的帐子里,一对白交叠的身影呈现在大家眼前。 不知是太忘情的缘故,两人竟丝毫未察觉眾人的到来。身子如同公狗一样上下起伏。不堪入耳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这里都是些未出阁的千金或者还未成婚的公子哥。此刻看到这一幕,有的羞得抬不起眼。有的好奇地伸著脖子打量。 李柔儿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 心想,贱人。让你跟我作对。这次就让你尝尝,千夫所指是什么滋味? 於是,等不到旁人开口,就一把扯出身边的丫鬟。大声道, “快去,將那对狗男女给我分开。” 之前的贴身丫鬟被长公主下令活活打死了,这次是哥哥专门给她挑的。一听这话,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小声劝道, “小姐,人家主人家还没说什么呢。依奴婢看,这个时候咱们还是低调点为好。青画姐姐到现在还没回来,奴婢担心……”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柔儿狠狠一巴掌甩在了脸上,大骂。 “贱婢,本小姐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別以为你是哥哥送来的,就可以做本小姐的主。本小姐现在命令你,过去將帐子掀开,將那对狗男女给我从上面扔下来。” 至於青画那个贱婢,让她去办个事儿磨磨蹭蹭,懒驴上磨屎尿多。等回去后她再慢慢收拾她。 “可是……” “再敢说一句废话。本小姐现在就將你发卖。我警告你,不要指望哥哥给你撑腰。区区一个贱婢而已,哥哥从小到大最宠我了,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跟我对著干?” 小丫鬟捂住侧脸红著眼睛。 思索片刻,最终咬著牙。按照李柔儿的要求走上前,闭上眼睛,快速掀开帘帐。 嘶~~~ 周围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就连一直叫囂的李柔儿,都突然噤了声。小丫鬟有些不解地睁开眼睛。等看清眼前的情形时,整个人震惊得瞪大眼睛。 “姑——姑爷,青画?” 想到什么,小丫鬟只觉如坠冰窟,浑身被寒意迅速包裹。 而床上紧紧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此时终於注意到了不对劲,迷离猩红的眼睛渐渐恢復清明。 当意识到自己的状况时,两人几乎第一时间鬆开彼此,青画更是尖叫著急忙扯过薄被盖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身子。 暮景阳看向不敢置信的李柔儿,急忙从床榻上衝下来,焦急地想向对方解释。 谁料刚一动,现场顿时响起无数尖叫声。眨眼的功夫,屋里人跑了大半。暮景阳一愣,隨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然一丝不掛地就跑出去了。 顿时手忙脚乱地寻找自己外衣。 找了一圈才发现,不止外衣,就连里衣都不见了。 不止他,那丫鬟的也是。 瞬间明白是有人故意害他。 暮景阳的脸色十分难看。只能硬著头皮又回到床上。扯过青画怀里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有位贵公子调笑, “状元郎这对种未婚夫妇玩得还真。一个在外偷吃。一个带著所有人捉姦。实在是刺激呀!” “李兄说的是之前看状元郎文质彬彬的。真不想私下里竟这般放浪形骸。实在让我等大开眼界。刚刚这一幕实在是精彩。” “状元郎一个柔弱书生,不想在床榻之上这般勇猛。刚刚那动静。都让在下怀疑,这床怕不是要被他干塌。嘖嘖,佩服佩服。” 李柔儿崩溃的大吼, “全都给本小姐闭嘴!都给我滚,滚出去。” 既然不屑的切了一声,像他刚刚说的话原封不都还给他。 “自己敢做还怕別人看。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无耻的嘴脸。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是,你吼什么?刚刚不是你的丫鬟。非要带著我们过来的吗?这会儿又在这儿装什么装?” “老子喝酒喝得好好的。过来看你们那两团肉。本就看得一阵噁心。还要被你吼。一个见不到光的低贱外室女而已。给你两分顏面。你还真把自个当个东西了。” “你说谁见不得光,你说谁外室女?” “还能说谁自己什么逼样,心里没点数吗? “走走走,真没意思。” 李柔儿气的浑身颤抖,猩红著双眼衝上去撕打暮景阳和青画。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你们?啊?凤明珠呢,凤明珠那个贱人去哪了?该在里面的明明该是她才对。” 屋里没了外人,暮景阳道, “柔儿,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是有人设计我,才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 李柔儿的眼睛都快要喷火。 “够了,我不要听。来人,將这个贱婢给我拉下去,打断她的手脚。卖进最下等的暗娼馆,她不是喜欢跟男人睡吗?那我就让她千人枕,万人压。被活活蹂躪致死。” 青画嚇得尖叫哭嚎, “不要啊,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冤枉呀!奴婢也是被人打晕扔进来的。至於后面的奴婢也不知道呀。” 暮景阳下意识皱了皱眉。 “如此是否太过残忍?” 李柔儿毒蛇般的眼神猛地投向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你还有脸替她求情。暮景阳,你对得起我吗?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农村出来的泥腿子,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本小姐看你可怜,又想著你还有几分才气,这才与你定下婚约。 可你竟敢跟这贱逼一同背叛我。” 说著更加凶狠的廝打暮景阳,尖锐的指甲划伤了暮景阳的脸,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够了——” 李柔儿一脸震惊,“你敢吼我?” 暮景阳冷嗤, “有何不敢,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稀罕物?” “要不是你心思恶毒,想著算计別人。我能为了阻止你犯错,巴巴地跑过来被人算计吗?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一个低贱的外室女而已,给你几分顏色,你还直接染坊了?” “便是我再不济,也是皇上钦点的状元郎,前途不可限量。你一个外室女,嫁给我已经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別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柔儿眼睛充血。 “暮景阳,你竟敢这样说我。你信不信我告诉父亲?” 第58章 仙人醉,无解 男人冷哼。 他有什么不敢的。 李柔儿哭得撕心裂肺,“所以你承认,你是专门赶过来救凤明珠那个贱人的,对不对?你喜欢上她了,所以才迟迟不愿与我履行婚约对不对,你后悔了不想娶我了对不对?” “你护著她,我偏不让你如意,我这就要去杀了那个贱人。” 暮景阳也怒了, “你去啊。正好將事情闹大,將这门亲事取消。” 里面的动静很大。外面能听得清清楚楚。 凤明珠缓步从暗处出来,在眾人惊诧的目光中,走到最前面。 不禁感嘆道, “原来,这一切都是针对我的呀?” 里面之人回头,一看到站在门口的凤明珠,李柔儿眼底燃烧起熊熊烈火,恨不得將她灼穿。 但看到她身后还有许多公子贵女,浑身的恶意瞬间偃旗息鼓。眼神躲闪,底气不足道, “你……贱人,你胡说什么呢,这件事与我何干?” 凤明珠冷笑看著她,突然转头看向左相嫡女。 “大小姐仁善,但身为主子,太过仁善,反倒会纵得恶奴欺主,欺上瞒下。” 对方目光冷冽, “凤小姐此话何意?” 凤明珠淡淡笑著,眼底却没一丝温度。 “先是拿错舞衣,后又想將我关在屋里,要不是我的丫鬟机灵救我出来,现在躺在里面衣衫不整被大傢伙捉姦的,就是我跟不知道哪个野男人了。” 左相嫡女气急败坏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放肆,你血口喷人。” 凤明珠,“是不是血口喷人,小姐一查便知。不过,也可能真的搞错了。因为正常人做坏事就是再蠢,也不会直接报上名来。” “而那位丫鬟,將我关进来后,还在门口囂张的大喊,自己是因为我刚刚在宴会上上她家小姐丟了脸,为了帮小姐出气,才给我点教训尝尝的。” 在场的公子小姐脸色全都变了。 仅仅因为一言不合,就要算计女子失了清白来出气吗?这也太恶毒了吧? 大家瞬间如同躲瘟疫一般,与左相嫡女拉开距离。 左相嫡女气得七窍生烟,“我没有,你给我闭嘴。” 凤明珠道, “我也觉得小姐不至於如此小肚鸡肠,心狠手辣。或许是有人栽赃陷害也不一定。 但……御下不严的责任,小姐是推脱不掉的。 总之,这左相府的宴会,我是再也不敢赴了,告辞。” 凤明珠离去后,其他人也纷纷离去,临走前还阴阳怪气道,“赶紧走,再慢些怕是清白难保。” 左相千金在京城向来都是眾星捧月的待遇,头回失了这么大顏面,气得她面目狰狞,厉声吩咐人围了整个院子。 “来人,给我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贱婢敢这般害我。” 不一会儿,两个小廝压著一个瘦小的丫鬟上前,扔到大小姐面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查清楚了,就是她收了李小姐的银子,將凤小姐和她的丫鬟关在厢房,还点了仙人醉。” 小丫鬟嚇得抖如筛糠, “小,小姐饶命,奴婢只是看不惯她的囂张气焰,这才……啊——”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人一个窝心脚,一脚掀翻在地。 小丫鬟尖叫一声,痛苦地捂著胸口,小脸涨成了猪肝色,可见对方的力道之大。 “混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做本小姐的主? 还看不惯凤明珠的囂张气焰,你一个低贱的下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人家正经八百的表小姐?” “我,奴婢……” “来人,拖出去,杖毙。” 小丫鬟目眥欲裂,“不要啊,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李小姐,你救救我,你说过凤明珠无依无靠,就算被算计,也只会吃个哑巴亏的,你不能看事情败露就不管我啊!” 李柔儿脸色难看。 左相千金怒喝, “还不赶紧將她拉走。” “还有,李柔儿心思恶毒,竟敢在本小姐的宴会上害人,给我將她丟出府去,再当著所有百姓呃面,说明本小姐的態度。 从今往后,李柔儿不许踏入左相府半步。” “还有这对野鸳鸯,直接扔出去。” 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凤明珠坐在马车上,目睹了李柔儿主僕被扔出府,接著是一丝不掛的慕景阳和青画,心里无比畅快。 马车一脚,男人俊脸阴沉,狭长的凤眼如同覆上一层冰霜,嗓音冷冽, “好看吗?” 凤明珠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也没什么好看的,回府吧。” 马车缓缓行驶,裴安目光死死盯著凤明珠,半晌,问,“你没感到哪里不適吗?” 凤明珠眨了眨眼,笑盈盈道,“侯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裴安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神更加锐利,“晚秋中了药,现在正在解毒。你们一直待在一起,为何你安然无恙?” 凤明珠面不改色心不跳,佯装惊讶道, “我说她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原来是中药了?不知中的什么药,好解吗?” “不满侯爷,我自幼体质特殊,或许,那些药对我不起作用吧。” 裴安冷笑,“是吗?” 他刚刚得到消息,晚秋中的是仙人醉,此药药性极烈,神仙来了也逃不掉。 凤明珠不可能没有反应。 可她现在面色正常,呼吸绵细匀称。 裴安一时也拿不准了。 其实,凤明珠面上的一切都是装的。此时的她,內里火热,犹如万千蚂蚁啃食。 但吃了解毒丹的缘故,药性发作得没那么快,还能忍得住。现在,她必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在晚秋醒来之前,离开侯府。 该做的她已经做完了,裴安应该也不会阻拦她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想到裴安近日那些异常的举动,她打算这件事先瞒著他,等彻底离开,他再想阻拦也已经晚了。 凤明珠想得怪好,一回府就去了慈安堂。可接下来的事让她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老夫人上山礼佛了?什么时候的事,怎的这般突然。”明明今早出门的时候还没听说。 红姑姑道, “大概一个时辰之前吧。你这是咋了,有急事找老夫人吗?” 凤明珠尷尬笑笑, “没,我就隨口问问。” 凤明珠扭头回了梦蝶轩,脑子迅速运转著,等晚秋醒了后,她该怎么解释自己会医术一事。 不知不觉,已经回到了梦蝶轩。 “小姐,你回……” “双儿,准备一下,我要沐浴,去帮我多打点井水。” 第59章 烦请侯爷离去 双儿脸色一白,现在还是初夏,温度並不算太热。且就算最热的时候,也不能用井水沐浴啊? 顿时关心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要不我去求侯爷给您请太医瞧瞧?” 凤明珠摇头,声音忍不住哆嗦。 “不必,我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有数,快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双儿不敢追问,只好急匆匆地出去打水。 见人离去,凤明珠再也支撑不住,小腿一软瘫在地上。体內空虚的燥热横衝直撞,快要將她彻底吞噬。 她像一只搁浅的鱼,孤零零地趴在地毯上,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滚烫的汗珠从额头流下来,一半滑入她的眼睛,刺得她眼角緋红,一半湿漉漉地掛在她卷翘的睫羽之上,隨著睫毛轻轻颤动,看著楚楚可怜。 凤明珠只觉分秒难捱。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快要消失时,她赶紧拼尽全身的力气,拔下头顶的髮簪,狠狠地往大腿上刺去。 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手刚伸到半空,细腕就被人死死握住。 一道高大的阴影自头顶投下,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凤明珠娇喘微微,顺著看过去,头顶是男人墨黑的俊脸,冷峻的表情格外渗人,好似气得不轻。 僵持间,双儿慌慌张张地提著木桶进屋,边跑边道, “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井水打来了,奴婢这就倒进浴桶,你先坚持坚持,马上就……好。” 最后那个字,几乎听不见。因为她一抬头,就见矜贵謫仙般的靖远侯竟然在小姐的屋子。 两人贴得很近,拉拉扯扯的,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显得曖昧繾綣,纠缠不清。 双儿瞳孔猛地张大,瞬间呆滯在原地。 “倒进去吧。” 凤明珠前脚虚弱的说完,裴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 “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了。” 双儿吞了吞口水,最终,默默地拎著水桶出了厢房,还贴心的关上木门。 心里默默流泪,心想,对不住了小姐,不是双儿不听您的,实在是靖远侯的眼神太过嚇人,奴婢真心怕死啊! “中了药还要逞强,你知不知道,这是神仙醉,若不能及时紓解,便会爆体而亡。” 男人的语气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腕上的力道也隨之加重了几分,疼得凤明珠小脸发白,痛呼出声。 看她难受的样子,到底不舍继续苛责。 一把將人抱起,大步向拔步床走去。 凤明珠本想推开他,可在身体接触的那一刻,理智隨之崩塌。 纤细的藕臂不听使唤地死死缠绕在男人劲瘦有力的腰间,便再也挪不开。 整个人被好闻的雪松香包裹,让她几乎急切的往对方怀中蹭去。一只雪白的小手在男人身上四处点火。 男人被她扰得乱了呼吸,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薄唇微微抿著,深邃锐利的的眸子跳动著疯狂的愉悦和强烈的占有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凤明珠迷迷糊糊被扔进柔软的床榻之上,男人挺拔的身子紧跟著倾轧下来,覆在单薄她的身子上。 滚烫的吻接著落下。 可就在一切马上水到渠成之时,凤明珠理智突然回笼,拼命推搡上面的男人。 “不要?” 男人语气不悦。 “你的情郎现在在百里之外,就算现在通风报信,等人赶回来,你也凉透了。” “本侯好心救你,你还拿乔上了。” 凤明珠泪眼迷离,“给我准备冰水,我自己……” “你確定?若你现在点头,本侯立马唤你的丫鬟进来,之后你的死活,本侯再不过问。” 凤明珠有片刻的怔愣。 她已经吃了三颗解毒丸了。再吃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若不能熬过去,怕是要没命。 但想起男人那些侮辱话语,和老夫人防贼般的严防死守,眼神渐渐坚定。 艰难的点头。 “烦请侯爷离去。” “你——” 男人气得青筋暴起,想要发作,可看在乌髮铺呈,面含春水,软成一汪春水的嫵媚女子,瞬间有种一拳打在了上的无力感。 不禁冷笑涟涟, “行,有骨气。” “但……本侯有意见。女人,勾引了本侯,还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刚刚你自己在本侯身上挑起的火,只能你自己灭。” 想起刚刚的情乱旖旎,凤明珠俏脸一红。 “对不起,我……” “呵,对不起,可不是这样说的。” 说著,强势地吻了下去。 凤明珠想反抗,可奈何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男人暗哑的嗓音冷道, “別动。” 乾燥的大掌从衣襟探入,男人傲娇的声音冷嗤道, “本侯不是正人君子,耐心有限。你若再敢动一下,那待会儿进去的,可不就只是一根手指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本侯將自己的手借你紓解,那收点利息总合理吧?” 凤明珠刚张开口,还没来得及说,所有的言语就被男人狠狠吞进了肚子里。 窗外清风拂过,窗欞吱呀一声,露出一道缝隙。 一只熟透的红杏从窗口探了进来,娇艷欲滴,看得人口舌生津。 云消雨歇。 凤明珠四肢酸软,香汗淋漓,腰枝快要累断了,终於沉沉地睡了过去。 看著女子额角的碎发湿噠噠地贴在耳边,精致的小脸总算褪去了不正常的潮红,这才鬆了一口气。 坐在床头守了两个时辰,见没什么异常,才悄悄离去。 出去后,看著坐门口等的快睡著的双儿,冷声道,“伺候好她。” 双儿急忙应下,“是,侯爷。” …… 太傅府 “景阳,你想好了,真的要退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铭坐在桌案后面的太师椅上,满脸愁容,看著坐在自己对面的慕景阳,轻轻嘆了一口气, “老师也没想到,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竟是如此心思恶毒之人。 若早知道,必不会定下你们的婚事。毕竟,你可是老师最看中的学子。” 慕景阳眼底闪过动容,“老师,我……” 李铭轻轻抬手, “別说了,老师知道你的无奈和愤怒。也知道你受委屈了。 可此事你得三思。 毕竟你的婚事是早早就定下的,就连皇上都知道,若贸然退婚,对你,对太傅府的名声和仕途都恐有影响。” 听到这里,慕景阳眼底似有动摇。 第60章 永远压一头 其实,老师说的这些他何曾不知。今日来此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退掉这门婚事。 於是借坡下驴道, “老师提点的是,是景阳鲁莽了。一时被气昏了头。” 李铭摆了摆手。 “那孽障害你丟了那么大面子,你生气是应该的。这样吧,婚事照旧。至於青画,你既要了他的身子,等婚礼当天,不如一同抬进府里去吧。我再额外多准备10抬嫁妆。就当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暮景阳心里乐开了,心想这样一来,李柔儿有了竞爭对手,就会一门心思跟青画在后院斗。没空关注外面。 那他就能有机会跟凤明珠双宿双飞,也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面上却一脸惶恐地冲李铭拱了拱手。 “老师严重了。” 就在这时外面衝进来一个身影,大声道。 “父亲,不可。 柔儿是太傅府千金。何等娇贵,怎么能与一个丫鬟共侍一夫?还要妻妾同娶。这岂不相当於打她的脸?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在后宅立足?在京城的贵妇圈立足?” 李铭冷哼, “她现在就有脸了,就能在京城的贵妇圈立足了?你看看她干的好事儿。老夫英明一世,却被她害的一张老脸都丟尽了。”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无事李继,大步离去。 李柔儿听到这个消息时,气得將房里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 “暮景阳,他怎么敢这么对本小姐?还有青画你这个贱人。一件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还睡了本小姐的男人。 你就那么贱吗? 既然如此,那本小姐就成全你。你,去给我找10个马夫过来,全都餵上最烈性的春药。 將这贱婢与那10个马夫关在一起。3天3夜不准开门。” 青画嚇得小脸惨白,疯了一样跪在李柔儿脚下,哭得十分悽惨。 “小姐,不要,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小姐饶命啊。” 李柔儿一脚將人踢开, “还愣著干什么?將人给我拖出去。” 青画慌乱地摇头, “不行,不可以。小姐,姑爷说要奴婢跟你一起嫁过去。所以你不能这样对待奴婢,否则姑爷知晓,定会怪罪於你的。” 这句话再次激起了李柔儿的怒气。 “贱婢,你竟敢拿暮景阳压我。你算什么东西?还敢让姑爷娶你。” “一个丫鬟而已,本小姐想发落就翻落了。就算嫁过去又如何? 我依然是当家主母,永远压你一头。你个低贱的妾室,还不是我想打杀就打杀,想发卖就发卖。” 青画一脸恨意的被拉了下去。 边上的下人震惊李柔儿的歹毒,一个都不敢帮著青画说话,都將头拼命压的很低,人人自危。 凤明珠一直睡到第二日辰时,才悠悠转醒。脑海里回忆起昨日糜乱的一幕幕,脑袋快要炸开了。 “双儿,双儿,快,帮我更衣洗漱。” 正坐在床边绣荷包的双儿听到声音,忙不叠地推开针线篓子,拉开帐幔。 “啊,哦,小姐,我这就来,你慢点儿,小心点儿。” “对了,昨日……”凤明珠有些说不出口。面上满是羞涩和纠结,懊恼。 双儿想了想, “昨日奴婢一直等在门口。也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后来侯爷出来,只吩咐奴婢好好伺候小姐便离开了。” 意思是问她也没用,她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回府了吗?” 双儿,“奴婢从昨日到现在一直守著你。也不知道回没回。要不奴婢这就去看看?” 凤明珠一刻也等不下去了。 “先不必了,赶紧给我更衣梳洗。我要亲自去一趟慈安堂。” “哦,好的。” 双儿动作麻利。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已收拾妥当。两人步履匆匆地往慈安堂的方向赶。可刚走到一半,就与迎面走来的主僕撞面。 经过昨日,再看到裴安这张冷峻的面孔,凤明珠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根本没办法冷静与对方相处。还有,算算时间,晚秋应该已经醒了。 那就意味著,裴安已经知道是她提醒晚秋薰香不对,让她屏住呼吸的。 她会医之事已经暴露了。 或许要不了多久,老夫人也会知晓这点。那她之前的那些算计,就会明明白白地摆在老夫人面前。以老夫人眼里不容沙子的性子,必定厌极了她。 想到这里,凤明珠就无比头疼。 只能早早主动离去,方能留些顏面。 於是就低下头,侧身让开路,等著对方过去。可对方的脚步却停在了她的面前。 语气跟以往一般无二,好似昨日的事不曾发生。那个覆在她的身上,低沉诱哄的,不是面前这个人。 那些情乱沉迷与溃不成军,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表妹这么急匆匆的去哪?” 凤明珠死死攥紧手帕, “无事,隨便走走。” 男人淡淡地朝后看了一眼,眼底覆上一层寒霜,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这方向,应该是去慈安堂。巧了,本侯也要去,不如一起?” 凤明珠眼神怪异。 这人走得明明跟她是反方向,这会儿又成顺路了。分明就是故意的。 凤明珠怎么可能和他一同去?她现在看他一眼都浑身彆扭得慌,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心里气得要死,便转身往回走。 “侯爷误会了,我只是出来透透气,这就回梦蝶轩。” 主僕俩走了好远,凤明珠小声问双儿,“那煞神走了没?” 双儿偷偷瞄了一眼,“小姐,侯爷还站在原地,一直盯著您的背影看著呢。” 凤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只好暂时放弃。 待人离去,裴一劝道, “侯爷,老夫人是不会同意您纳凤明珠的,而且,属下觉得,凤小姐看似唯唯诺诺,实际上心气儿高著呢。 定会选择做楚国公府的儿媳,而不是您的妾室。” 裴安凉凉的目光扫向裴一,嚇得对方立马住嘴。 “这件事本侯心里有数。还用不著你来教我。你现在上山一趟,想办法让祖母晚几日回府。再吩咐门房,不论什么原因,都不准放她出门。” 第61章 侯府小姐钻狗洞 凤明珠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双儿,你说什么?老夫人要在山上待三个月。怎么这么突然?之前也没听说呀。你这消息可靠吗?” 凤明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靠的小姐。刚刚去拿早餐时,奴婢正好碰到侯爷和裴一。当时两人就在讲这件事。奴婢凑巧听到了,假不了。” 凤明珠已经不知道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会医术的事按理说裴安肯定早就知道了。可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让凤明珠心里很没底,整日担惊受怕的。 生怕有朝一日他突然冒出来。 高高在上,又无比讽刺都侮辱她,说她处心积虑留在侯府,就是为了勾引他,好藉机上位。 她也是人,她也有自尊,她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再被人这般误会。 唯一希望老妇人早点回来,允了她出府。 自此山高水长。她可以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她没有想要攀高枝,再也不用跟这家人打交道了。可谁知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结果现在告诉她,还要再等两个半月。凤明珠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凤姐姐,你在吗?” 门口传来裴婉俏丽的声音。紧接著一个明媚的少女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十几岁的小丫鬟。 “婉儿来了,快进来。” “凤姐姐,今天天气好好,我听说好多人都去碧水湖泛舟游湖。赏荷,吃莲蓬。想想就很愜意。要不我们也去玩?” 凤明珠面上掛起苦笑。 “婉儿还是自己去吧。你也知道,我不知是哪里得罪了侯爷,他死活不许我出门。” 一说起这些,裴婉就一肚子的牢骚。 “堂哥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变得如此刻薄。我现在都懒得理他。你不知道,楚国公夫人几次发帖子邀请你去国公府,都被他给拒了。今早还在下的帖子,要上门探望你。也被他找了个藉口婉拒了。你说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凤明珠大惊,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裴安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若是不出差错,楚国公夫人以后就是她的婆婆。这男人三番五次地拒绝她。是想將人得罪死吗?这样以后她如何跟人家相处? 放明珠气得在心里將男人骂了100遍,还是觉得不解气。 突然,裴婉一脸神神秘秘地靠近凤明珠,压低声音小声说。 “凤姐姐,我有个好主意。不如我们偷偷出去吧?等会儿早点回来就是,这样堂哥就发现不了,神不知鬼不觉。” 凤明珠兴致缺缺。 “这偌大的靖远侯府,上上下下全是侯爷的人。我们想要瞒天过海,谈何容易。” 搞不好还会拖裴婉下水。凤明珠不敢冒这个风险。 “只要你答应,办法我都想好了,保证万无一失。你就说去还是不去吧?” 凤明珠狠狠地心动了。抿了抿唇,下定决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我去。” 凤明珠万万没想到,裴婉口中万无一失的办法,竟然是钻狗洞。 此时,两人站在一座低矮的土墙跟前,裴婉上前,一脚踢飞墙角堆著的干稻草。瞬间,一个小小的洞口出现在了面前。 “你先还是我先?” 凤明珠…… “真没想到,侯府还有这样的地方,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 裴婉一脸骄傲,那样子就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我爹教过我。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遇山开路,遇水架桥。这世上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在北地的时候,只要我想去哪,就没人能困得住我。 来到京城,为了家族名声克制了,乖巧了。不代表我能力退步不中用了。” 凤明珠:…… “既然是自家的府邸,那自是了解的。哪里適合爬墙,哪里適合挖洞?我心里门儿清。” 呃! 听著还怪有道理的。 “我本就出生乡野,钻狗洞倒也没什么。可你是侯府大小姐。这样会不会有失体面?叫人看了笑话。要不我钻,你从正门出去,待会儿我们在路口匯合。怎么样?” 裴婉想了想。 “也好。” 倒不是她包袱重,爱面子。实在是她最近吃胖了。 而那洞口,是前几日她让丫鬟来偷偷挖的。现在钻的话好像有点儿小了。她怕万一待会儿钻不过去,卡到里面了。 闹笑话不说,再搞出动静被人发现,可就出不去了。 亲眼看见凤明珠钻出去了,裴婉才快速向侯府的大门口走去。 如果她走得慢一些,就会听到凤明珠惊恐的呼救声。 “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什么?” 凤明珠看著突然从巷子里冒出来的黑衣人,紧张地往后退。 “嘖,嘖嘖。真是个大美人儿。不愧是侯府养出来的娇小姐。今日落在咱哥几个手里。也算你有口福了。” “早说是这样的娇娘子。哪还用得著给银钱呀?哥几个免费陪她睡。” “小美人儿跟哥走,待会儿哥就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看著就十分油腻。听著几人猥琐的笑声。范明珠心里有了猜测。 “你们好大的胆。知道我是侯府的人,还敢对我不利。就不怕侯爷將你们剥皮抽筋?” 对方囂张的哈哈大笑。 “靖远侯他算个什么东西?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叫强龙难压地头蛇。在这片小胡同里,老子就是这里的天。” “小美人儿,捉贼拿赃,捉姦在床。他靖远侯就算再厉害,若是没有证据,他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就是,你以为只是单纯的睡一觉吗?哥几个陪你睡的,可是这世上的最后一觉呢。” 凤明珠脊背发寒。 听他们的意思,是打算先奸后杀。好歹毒的心肠。既然选择这样不堪的方式。 “是李柔儿让你们来的,对不对?” 几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光讚赏的光芒。“呦,呵,不错嘛,脑袋挺灵光。只可惜再聪明也没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好了,別跟她废话了,打晕带走。”其中的一个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道。 第62章 凤明珠被人抓走了 人太多,若是动手成功的机率太小了。凤明珠没有选择轻举妄动,准备等待合適的时机。於是开口討饶道, “晕了有什么意思?跟条死鱼似的。我跟你们走还不行吗?” 眾人齐齐一愣。 凤明珠笑得諂媚,一脸娇羞道。“你们不是想跟我快活吗?这种好事为何还要打晕我?去哪里快活?我跟你们走。” 眾人:…… “老大,这女人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被叫老大的人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確实不太灵光。嘖嘖,弄个傻子叫人听到了总觉得不怎么敞亮。” “那怎么办?” “废话,不敞亮就不敞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名声重要。但银子揣在口袋里,才是实打实的。” “那还绑不绑了?” “你傻呀,她说啥就是啥,万一这娘们不是个省油的灯,故意骗咱放鬆警惕的呢?不过话说回来,晕过去躺那儿不动確实没啥意思。这样吧,不用打晕了。捆住手脚,堵住嘴,带走。” “是。” 裴婉来到事先约定好的地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人。 “怎么回事?凤姐姐怎么还没过来?就那点路程不至於走这么久吧。” 身边的丫鬟道, “不会路上出什么事儿了吧?” “在自家门口好端端的能发生什么事儿?再等一会儿吧。说不定是凤姐姐脚程慢。” 凤明珠被带出了京城。来到京郊不远处的一座破庙里。 绑匪老大早就已经耐不住性子。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一边剪一边笑得十分猥琐。 “哈哈哈,美人儿。想叫就叫吧,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所以今日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来来来,快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老大,这娘们儿看著真他娘带劲。你可悠著点,千万別给玩坏了。也让哥几个尝尝鲜。” “那是当然。瞧瞧这身皮子,白的,又香又软,嫩得都能掐出水。这种极品。不多玩两下,岂不亏大发了?” 几人瞬间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 “好了,出去大门口守著,老子已经忍不住了。至於你们几个?出去排好队,挨个来。” 凤明珠整个身子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趁几人不注意,手偷偷伸向腰间的荷包。摸了一包药粉紧紧攥在手心里。 靖远侯府,清婉阁 “怎么样?见到堂哥了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婉焦急地抓住匆匆进屋的裴昭,眼底一片自责和担忧。 裴昭嘆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现在知道著急了。早干嘛去了?大哥有要事进了宫,谁知道啥时候才能出来?你让我去找,我去哪找?” 裴婉一听,只觉天都塌了。 “怎么办?凤姐姐已经消失两个时辰了。再等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不行,我亲自去找。” 裴昭急忙拦住她,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你去哪找?別到时候人没找到,反倒將你自己也搭了进去。罢了,这件事你別管了,我亲自带人去找。 你在府里等著,大哥。等他一回復立马就告诉他。让他派人来接应我。” 裴婉一脸不服气。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脸书生,马上的功夫还不如我。你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不行,我必须去。凤姐姐是因为我才出事的,我无法安心地待在府上坐视不理。” 裴昭对这个妹妹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从小到大一直不省事,让人操不完的心,偏偏性子倔,不听劝。 得亏是亲妹妹,要换做別人,他早一巴掌拍过去了,还敢质疑他? “祖母不在府上。你我都出去找人。那谁跟大哥说明情况?” “我知道你对大哥有意见。不愿搭理他。但你我不得不承认,在找人这方面,大哥才是最专业的。不许顶嘴!就这么说定了。你若不想你的好姐妹死,就给我安生点。” 男人气冲冲地出去了。 裴婉急得眼泪汪汪,母亲赵氏听到了风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进来看到女儿这副情形,嚇得急忙问。 “我儿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快跟娘说。没事儿,有娘在。別怕哈。” 裴婉紧绷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一头扑进赵氏的怀里,声音哽咽道。 “娘,怎么办?凤姐姐被人抓走了。她要是出了事儿该怎么办?呜呜,她马上就要订婚了,这个时候出事。万一……” 女子的名声大过天。 突然被人掳走,不管有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她的这一辈子都被毁了。没有男人会娶一个被掳走过的女人。 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到现在,都不敢去求楚国公府帮忙的原因。 这件事若是没有闹开,到时候还可以想办法压下去。一旦闹开了,就没了挽回的余地。凤姐姐的下半生,就彻底被她给毁了。 她简直就是罪人。 赵氏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慰道, “你先別著急,慢慢说。说出来,娘帮你拿个主意。” 於是,裴婉断断续续地將自己想带凤明珠出去玩儿,可裴安不让,於是,她就带著凤明珠钻狗洞一事说了出来。 “都怪大堂哥。他跟祖母一样,那心眼就跟针孔一样小。整日就知道针对凤姐姐,为难凤姐姐。我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怕凤姐姐被困在屋里难受出病来,才会出此下策。要不是他,事情就不会发生。” 赵氏沉下脸, “婉儿,不许这样说,你堂哥和祖母他们这样做也是为了整个侯府。你还小,很多事情不懂。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来人,去宫里,就以我的名义,请侯爷回府。就说我身子不適。让他赶紧回来主持。” 丫鬟匆匆离去。 章氏看著二房院里人仰马翻,心想,自己的机会来了。 “能让赵氏急成这样,连裴昭都从学堂叫回来了,可见定是出了大事。去,赶紧打听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一次,她一定要趁老夫人不在,狠狠扳倒赵氏。拿回本该属於自己的管家权。 “好的夫人。” 第63章 一起上,为老大报仇 公署 裴安正和一眾將领议事。裴一急匆匆地迈了进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就见原本一脸肃穆的男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变得无比阴沉,浑身充斥著摄人的戾气。 “诸位,本侯有些私事急需处理。今日之事改日再议。” 话音刚落,大步离去。 其他人本就看他不顺眼。成日里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折腾起他们这身老骨头来,也是毫不留情。 这会儿见他的態度,纷纷不乐意了。 羽林大將军魏国华鬍子一跳一跳地,怒气冲冲地一甩袖子。 “他这是什么態度?咱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忙活的早膳都没来得及吃。他倒好,说走就走,这是根本没將我等放在眼里。” 吴校尉眼底闪烁著八卦的光芒,摇头晃脑地摸著自己的鬍鬚。 “我倒好奇。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要知道靖远侯可是出了名的冷漠。从未见他將什么人什么事放在心上。今日这般失態……啊!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边上的老臣嗤笑, “就他,还藏娇。你说他藏具乾尸我还信。先不说他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他那残暴的性子,再美的美娇娘到了他的手里,也会干瘪枯萎。” 有些脑子活络的,已经偷偷给自家的下人使了眼色,出去打探消息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哼,还能怎么办?他是总负责人。他不在,咱们几个商量出来的人家也未必会採用啊。罢了,都散了吧。” 靖远侯府,清婉阁。 回京半年,裴安还是头回踏足这里。这异常的举动,將裴婉和赵氏都嚇了一跳。 “说吧,怎么回事?” 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首位,浑身的威压让人大气都不敢喘。边上的丫鬟早就跪了一地,生怕一不小心被殃及池鱼。 整间屋子的温度不停地下降,仿佛要將人冻成冰雕。 这样可怕的裴安让边上的母女俩小腿一软。 男人身上还穿著崭新的緋色官袍,用上等的金银丝线绣著精致云纹的袍角在半空微微摇晃,上面好几处沾上了星星点点的泥土污渍。 他素来喜洁,平日穿戴都是一丝不苟的。下人稍有忽视,他便会大发雷霆。 头回见他这般狼狈。 裴婉嚇得心臟噗通噗通跳著,但一想到凤明珠还下落不明,一时也顾不上害怕了。焦急道, “凤姐姐不见了。我们才分开一会儿,她就彻底消失了。那条巷子我去找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我……我不是故意的。大哥,求求你,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何时发生的事?”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两个时辰之前。” 砰! 男人猛地站起身来,眼底的寒意快要凝成实质,化作尖锐的利剑將裴婉刺穿。 “这么长时间,为何早不来报?” 裴婉惊得愣在了原地。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堂哥好像很在意凤明珠失踪这件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是一直看不上凤姐姐。总是设法刁难她吗?怎么这会儿好像比谁都著急?他现在的这样子也太可怕了。 “我……” 裴安身形一晃,闭眼用力按压著自己的眉心,试图驱散心口的躁意。 “裴一,调集所有人手。就算將整个京城翻过来,也得將人给本侯找出来。” “裴二,去查京城所有的杀手组织,那种街头地痞流氓、下九流的也不要放过。” “裴三,你带人调查左相千金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都去过哪里?见过哪些人?” “裴四,你带一些人手调查新科状元最近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还有太傅府的李柔儿。著重调查她。一有消息立马向本侯匯报。” “剩下的人马跟本侯出城,沿著京城周边30公里地毯式搜索,不得放过任何角落。” “是。” 裴婉追了上来, “堂哥,我也想……” 裴安大步迈过她,冷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大小姐欺上瞒下,犯下大错。来人,將她押入祠堂,在老祖宗的排位前好好跪著反省。在人找到之前,任何人不准放她出来。也不准给她送饭,让她好好长长教训。” 赵氏惊得目瞪口呆。 裴婉也一脸不敢置信。 此次动静搞得太大,京城有头有脸的都得到了消息。但具体发生了何事?让靖远侯如此大动干戈?却无人知晓。 几次派人去打探,也没探到口风。 一时间,私下里各种猜测。但谁都没往凤明珠的身上想。 因为大家都知晓,凤明珠在侯府的地位十分尷尬,特別不起眼。 凤明珠不知道这边的动静,此时,她正站在一个极高的土坡上,山上的寒风吹得她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身后是陡峭的土坡,上面有很多枯树枝和碎石子。一旦摔下去,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对面,是怒气冲冲的绑匪。 “骚娘们儿,你跑呀,怎么不跑啦?亏老子还想对你温柔点。没想到你那么多鬼心眼儿。” 一想到他们半天听不到动静,推开门打算查看,发现自家老大凸著眼睛,脑袋差点被整个割下来,无声无息地躺在血泊里的情景,几人就怒气翻涌,恨不得將凤明珠碎尸万段。 “臭婊子,装的柔柔弱弱的,没想到是条毒蛇,下起手来那么狠。等会儿落到老子手上,老子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虎哥,別特么跟她废话。抓住她,弄死她,给老大报仇。” 凤明珠握住仅剩的一个药包,浑身都在发抖,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你们先无缘无故地抓了我。我为何不能反抗?他死是因为他活该。你们若是再过来,我就让你们跟他一样的下场。” 凤明珠死死攥著药包,脚下意识往后退。 面对她的威胁,男人只是冷嗤了一声。 “毒妇,原来你就是用这个伤了老大的。”绑匪气的目眥欲裂,大刀一挥,凤明珠就疼得惊呼一声。 手上的药包掉在了地上。纤细的胳膊被划出一条深深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皮肉外翻。 “哥儿几个,去给我绑了。待会儿一起上,玩儿死她。” 第64章 失忆? 凤明珠朝后看了一眼。陡峭的斜坡看得她头脑发昏。一侧满是黄土沙石。枯枝碎叶,这要是摔下去还会有所缓衝。 运气好点能捡回一条命。 但同时,若是慢著些,小心一点儿,顶多费些时间,这些土匪也能下去。 届时,她被摔得七荤八素,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再落到这群穷凶极恶之人手中,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另一侧荆棘丛生。 密密麻麻地长著一种叫做狼牙刺的植物。那刺足有手指长。如同刺蝟一般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凤明珠脚下毫不犹豫地向狼牙刺这边挪去。 一个绑匪意识到她的意图,眼珠子外凸,顿时震惊道, “虎哥,这娘们儿疯了。” 被叫虎哥的男人湿腻的舌头舔了舔乾涩的唇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一脸不屑。 “老子才不信她敢跳下去。” 话音刚落,凤明珠迅速转身,身子下蹲,脚尖发力,一跃而下。 与此同时,一伙人从后方冲了上来。凤明珠听到一道冷戾的嗓音惊惧嘶吼, “不要——” 是裴安! 凤明珠死寂的眸子猛地张大,看到飞扑过来的男人。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拼命向头顶伸出手。 “侯爷救我!” 然而遗憾的是,男人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衝上来,还是已经晚了,只將將碰到了她的指尖。 凤明珠眼底的光再次暗淡下去。 看来,天要亡她。正想著,发现耳边的风声突然变了。一抬眼,男人竟跟著跳了下来。 “別怕,抱紧我。” 凤明珠只听到这么一句,身子已落入男人坚挺的怀抱。一个用力,两人的身体已经转换了位置。再后来凤明珠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去多久,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时不时有陌生的鸟儿在头顶叫两声。 凤明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半边身子躺在水里,另外半边身子趴在岸边。 全身像被马车压过一般,稍微一动,就疼得她呲牙咧嘴。 “嘶~~~这里是哪?” 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凤明珠顾不上疼了,赶紧四处张望。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水面上正飘著一个身影。 緋色的官袍,高大的身躯,脸部朝下。不用想就知道那个人是裴安。 “完了,他不会死了吧?” 凤明珠急忙向那边游过去。男人已经昏迷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太沉了。凤明珠用尽全身的力气,將人连拖带拽,总算弄到了岸上。 累得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侯……侯爷,你没事儿吧?侯爷,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可千万別死呀!” 凤明珠狼狈的撑在男人胸口。一边摇晃一边拍打他的脸。就在这时,男人猛的喷出一口污水。细长的凤眼缓缓睁开。 “这是哪里?你是谁?” 凤明珠一楞,怔怔都看著对方。发现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浑身那自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戮消失了,眼神依旧冰冷,但却少了以往的深邃锐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凤明珠心里闪过一个猜测。 小心翼翼,试探道, “相公,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震惊的看著她,狭长的眼睛清凌凌的。眉心微微蹙著。 “你唤我什么?” “相公啊,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抱歉,我好像伤到了脑子,忘记你是谁了,也记不清自己是谁了,你能告诉我吗?” 凤明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还真的失忆了。凤明珠转到裴安身后,仔细观察著他的伤势,发现他的后脑勺有一大块地方正呲呲地往外冒著血,看来真的伤到脑子了。 於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告诉裴安,两人是京城的普通老百姓,因为进山砍柴时遇到了被追杀的朝廷官员,就生出扒死人身上財產的想法。 他们身上穿戴的这些,就是从那些人尸体上扒下来的。结果穿著这些刚出去,就遇到了麻烦。被人当成那死去的官员追杀,不小心掉下悬崖,虽捡回来一条性命,但他却伤到了脑子。 男人似信非信的看著凤明珠。 “那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大牛,以前是个乞丐,但好在有把子力气,千辛万苦才挣下现在的家业。我叫大妞。是个孤儿。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你,然后与你成亲。” 凤明珠一边说一边搀扶著男人,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出走。 男人也很上道。 “那看来我们这身衣服不能再穿著了。” 凤明珠赶紧点了点头,两人脱下外袍,只著里衣,继续往前走。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走到了一条大路边上。 恰好遇到赶著牛车的老翁,凤明珠便拔下一件首饰塞给对方,求对方送他们进京。 牛车摇摇晃晃,差不多走了一个多时辰,终於来到了一座破落的小院门口。 这里是京城最破败的贫民区。但好在边上住的基本上是些老实本分的农民,和做小生意的摊主。剩下的,便是附近书院的学子。 “这是何处?” “这就是我们的家。来,我先扶你进去,再去给你找大夫。” 凤明珠隨便挑了一间屋子,將裴安扶了进去。好在这里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应该是暮景阳提前布置好的。安排裴安躺在床上,帮他盖上被子。凤明珠就出去找大夫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单膝跪在床前。 而床上原本躺著的男子,缓缓坐起。 “侯爷,您没事儿吧?您刚刚真是嚇死属下了。” 男人哪里还有刚刚清澈愚蠢的样子,锋利的眉眼鹰隼一般锐利,浑身散发出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囉嗦什么?本侯这不是好好的。” 裴一蹙眉,“那您为何偷偷给我们打手势,不让我们出现?还有,你干嘛告诉凤小姐你失忆了?” 男人眸光晦暗不明。 心想,之前死鸭子嘴硬,这会儿心思都暴露出来了。 她果然时刻都在覬覦他。 “父亲的死到现在还是个谜团。现在唯一能找到线索就是凤明珠。可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又十分小心谨慎。本侯费尽心思也挖不出有用的。这次装失忆,或许能让她放鬆警惕,露出狐狸的尾巴。” 第65章 败露 太傅府 “怎么样?那贱人死了没?” 李柔儿一见丫鬟进来,就猛地站起身来。一脸级焦急地询问。 小丫鬟身子瑟瑟发抖,头埋得很低,“回小姐,计划很可能失败了。那帮人迟迟没有传来消息,咱们的人不放心,就去约定好的地方看了看,谁知……” 李柔儿不敢置信地摇著头。 “怎么可能?凤明珠又不是有三头六臂。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大男人还治不住她。” “贱婢,你想死是不是?说个话都磨磨蹭蹭的?还不给本小姐交代清楚。” 小丫鬟身子一抖,接著说。 “破庙里没有凤明珠的尸体。相反,鲍老大死相悽惨地躺在那里。其余人不见踪跡。我们的人原本还想再找找看,却发现靖远侯府的人也在附近。为避免暴露,就撤了回来。” 李柔儿满脸扭曲。 就在这时,江姨娘一身华服,扭著水蛇腰,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李柔儿面上的戾气瞬间褪去,换上一副甜甜的小脸,跑上去依偎在女人怀里。 “娘亲,你怎么来了?” 女人娇嗔地瞪了她一眼。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如何能不来?要不是下人说漏嘴,我竟不知你父亲那老不死的,將你嫁给一个酸腐状元也就算了。还敢让一个贱逼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他这是当我死了吗?” 一说起这个,李柔儿俏丽的小脸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娘亲何必烦心?区区一个贱婢而已。想收拾她,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 江姨娘却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既然婚事已成定局,改变不了了。那男人的心,你就必须抓在手心里。这样他才能心甘情愿地为你摘星星,摘月亮。” “至於青画,处理肯定是要处理的。但应该怎么处理?你得讲究方法。深宅大院,想要一个人消失。有的是兵不血刃的方法。还不会让人抓到把柄,同时再给自己留下好名声。 就如同当年柳絮那个贱人一样,你娘我只需稍稍使点手段,她就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胡同了。” 李柔儿眼睛一亮, “娘的意思是……” 江姨娘嘆了口气, “听说你找了十几个男人凌辱青画?” 李柔儿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你別说,那贱婢命真挺硬的。十个男人,三天三夜都没玩儿死她。只要一想到她害本小姐丟了那么大的脸,本小姐就一肚子气,岂能让她活著? 所以我已经让人又去外面找了。这一次,我要找五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全都灌上母猪配种的烈性药,我就不信,她还能扛得住。” 江姨娘听得直皱眉,感情她絮叨半天,都白说了。 看著母亲不赞同的样子,李柔儿道, “你也別拿你当年的事来教训我了。当年你只是个外室,而人家是正头娘子,正经八百的当家主母,生来便压你一头。你要想对付她,自然少不了一些弯弯绕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我不同。 我是父亲唯一的女儿,高高在上的太傅千金,一品官家嫡女。 而他暮景阳只是个穷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泥腿子。说好听点是个状元郎。说难听点,他在这京城无依无靠,一点根基都没有。 要想在这京城立足,还得仰仗父亲和哥哥的人脉。这门婚事捨不得的是他,占便宜的也是他。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青画也只是个贱婢。卖身契还在我手上。处置这种螻蚁还需要费心思吗?” 江姨娘:…… 好,好好,不愧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既然一点面子都不留地揭她伤疤。 “娘,不是我说你。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在父亲身上多费点心思。也不至於这么多年了,还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连妾室的名头都没落下。” 想起这个她就觉得丟脸。 但凡她娘爭气点,早日扶正。她早就是堂堂正正嫡女了。也不至於前些日子还被京城那些人嘲笑,丟了那么大的脸。 而且她还听说,父亲最近好似又在寻那个女人。虽说之前已经寻了那么多年,都没找见。但李柔儿心里还是不踏实,觉得总归是个隱患。 母女两各怀心事。 这时,青叶急忙进屋,焦急道,“小姐,不好了,姑爷来了。” 李柔儿先是眼睛一亮,从八仙椅上站了起来,隨后又坐了回去,冷嗤一声, “来就来了唄,有啥好大惊小怪的,他又不是第一次来我这儿了。” “哼,现在想起来认错,晚了。去將人给我轰走。青画这件事他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就休想见到我。” 青叶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肩膀微微颤抖著, “姑爷並没往您的院子里来,而是去找老爷议事的。” 原本这也没什么,但, “青画不知怎地逃了出去,趁这个时候突然衝进老爷书房,求老爷和姑爷为她做主。 那一身伤让老爷和姑爷都看到了。老爷大发雷霆,说要重罚您,现在人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姑爷更是直接带走了青画。扬言將她留在这儿,怕是要被你打死了。老爷已经同意了,现在人已经出了大门口了。” 李柔儿气得身子不稳,被边上的丫鬟扶住。 “小姐息怒。” 李柔儿一巴掌甩了上去,像只疯狗一样大声嘶吼, “贱人,你让本小姐怎么息怒?那贱婢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为什么还能跑出去?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小丫鬟红著眼眶捂住半边脸,委屈地死死咬住唇瓣,不敢吭声。 太傅府人仰马翻。 凤明珠这边已经找来了大夫,不出一会儿的功夫,裴安整个人被包成了粽子。给人的感觉好像下一秒就要没了的样子。看著十分滑稽。 大夫走后,凤明珠犹觉不放心,掏出一块飞鹰面具,一块兔子面具,带在裴安和自己脸上。 还哭哭啼啼道, “那些恶人已经看到咱俩的脸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找过来报復?保险起见,我们最近还是乔装打扮一番,少出门为好。” 第66章 毒妇 对於凤明珠的话,裴安乖巧的听著。从不反驳。心想,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之后,嗯。凤明珠果真像个贤妻良母一样。买菜做饭,洗衣缝补。 夜深了,裴安侧臥在宽大舒適的拔步床上。看著边上的女子挑灯刺绣。不禁出言提醒, “娘子,太晚了,歇了吧。” 闻言,凤明珠半边身子一僵。 “夫君先睡,我不困。你忘了?咱家就靠我刺绣,你砍柴养家。 如今你病了,大抵得养上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你干不了活,家里就没了一半进项。不仅如此,你每日还要吃昂贵的药汤,不然身子养不回来。咱家没什么积蓄,我若不辛苦点,这家怕是撑不下去。” 平安嘴角使劲抽了抽。 心想,真是编都不会编。 “娘子谦虚了。娘子帕子绣得这么好,定能卖个好价钱。我每日只是砍砍柴,哪里担得了家里一半的进项。” 真当他什么都不懂。 北地条件艰苦。他也带著士兵上山打柴狩猎过。一捆柴大概什么价位?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没想到凤明珠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闻言只是笑盈盈地说。 “夫君才是真的谦虚了呢。你忘啦?你力气可大了。就昨天咱们去的那山,你一天能跑10回,一回能扛20捆柴回来。这满京城都找不来你这么能干的相公。” 裴安:那座山离京少说也有十几公里。他用两条腿一天跑10回。还一回扛回20捆柴,算下来他一天就得砍200捆柴。跑二三百公里路。 这哪是能干?这是拿他当畜生使唤呢。 这个女人说话都不打草稿,谎话张口就来。 “夫君不必心生愧疚。我辛苦点没事的。你好好养伤。等你身子好了,就可以养我了。” 裴安:…… 毒妇,你確定不是想要我的命? “我突然想起我身子上有伤。你我同睡一张床,夜里很可能碰到伤口。要不就委屈娘子去別的屋睡吧?” 哼,我看你装。 裴安篤定凤明珠这会儿应该装不下去了。谁曾想一听他这话,竟然眼睛一亮,急忙点头如捣蒜。 “瞧我这脑子,竟没想到这些。想来是跟夫君恩爱习惯了,这才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夫君思考周虑。那我这就回別的屋了。” 动作十分麻利,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离开前,还体贴地吹掉了蜡烛。 裴安气得牙痒痒。这叫跟他亲恩爱惯了?一天的时间过去了。儘管她装得很辛苦,裴安也没从她的行动里看出有多恩爱。 但她的行为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是应该趁他失忆,儘早生米煮成熟饭,最好能怀上他的子嗣。这样等他恢復记忆。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了吗? 还是说,她怕操之过急,日后等他恢復记忆会与她清算。便想著徐徐图之,先图谋他的心,再得到他的人? 不得不说,这样確实稳妥很多。 这女人的心机之深,还真是让人害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也罢,这京城太无聊了。她想欲擒故纵,那他陪著她玩玩也无所谓。总归也算个新样。就当是解解闷儿吧。 想通这些,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凤明珠每日早早起床为他熬药。做简单又可口的一日三餐。 裴安没想到,凤明珠的手艺竟那般好。如此简单的食材,也被她做得清淡又可口。没有昂贵的香料,却將简单的食材的味道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刻,他突然对凤明珠有了別的看法。 好似有个像她这样温柔体贴,话又不多,又贤惠周到的女子放在身边,似乎也挺不错的。 要么等事情结束,就让她去自己房里伺候吧。左右他也老大不小了,到了通晓人事的时候了。 之前还没什么想法,可自打凤明珠出现后,他有时候也忍不住开始想那方面的事。如今她整日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让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收了她,她想要的荣华富贵有了,自己也可以得到疏解,也算各取所需,谁也不亏。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 裴安却渐渐疑惑了。因为他发现,凤明珠对他好像真的没有別的心思。每日除了照顾他的身子,就是坐在他的跟前刺绣。 那样子,好似真的只是为他调养身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这日,情况终於迎来了转机。 暮景阳来到了小院,一看到凤明珠拿著捣衣杵,在院子里浆洗,整个人激动地衝上前去。死死抱住凤明珠。满眼深情又委屈地呢喃, “珠儿,真的是你。你何时搬出来的,竟也不与我说一声。要不是有人告诉我看见你朝这个方向过来,我还被蒙在鼓里。害我这些时日好生想你。” 男人將头埋进女人的锁骨处,贪婪的深嗅她身上那令人沉醉痴迷的清淡香气。却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凤明珠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暮景阳,你终於来了。 今日去买菜时,她看到青画梳著妇人髮髻,也在附近买菜。 她一猜就知道她现在应该在暮府,於是,特意从她跟前路过。 她確信,青画会將这些告诉暮景阳的。因为现在,暮景阳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靠山。这样一来,他就会得到暮景阳的好感,收穫他的信任和感激。 同时,认为她宽容大度。 凤明珠还敢肯定,青画一定会儘快將她在这里的消息透露给李柔儿。 因为只有她跟李柔儿斗起来,两败俱伤,青画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殊不知,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凤明珠尖叫一声,用力推开暮景阳,大声哭喊道,“放开我,你是什么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暮景阳一愣,蹙眉, “珠儿,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你暮哥哥呀!” 凤明珠哭喊著往屋里跑。 “你这登徒子,莫要过来,我不认识你。夫君,救命啊!” 暮景阳眉心都能夹死一只苍蝇。夫君?凤明珠在说什么,她又没成亲,何来夫君?正想著,屋里竟真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 第67章 娘子乖,別害羞 裴安带著面具,浑身的气势也收起来了,暮景阳一时並未认出他来。 见他出来。瞬间变成了一只好斗的公鸡,恶狠狠地盯著两人,厉声质问。 “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係?” 凤明珠一脸害怕, “你这人好生无礼。突然衝进別人家,还质问我夫君是谁?我倒想问问你是谁?请你立马出去,否则我就要去报官了。” 暮景阳愣在原地。 “珠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是说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凤明珠眨巴著眼泪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我真的不认识你是谁,请你立刻离开。” 暮景阳眼底闪过烦躁, “够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无理取闹了?这样爭风吃醋有意思吗?我每日都很忙,没空陪你玩这些无聊的小把戏。我都已经向你保证过了,不管我娶谁做正妻,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那个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现在,立刻把那个野男人给我赶出去,我好不容易才有空过来一趟,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凤明珠缩在裴安怀里,指尖死死攥紧他的衣襟,差点没忍住。 裴安看看暮景阳,又看看怀里的女人,冷嗤不已。 所以,凤明珠当真是欲擒故纵,但对象並不是他,而是暮景阳,自己只是两人游戏的一环。 这死女人,他怎么敢? 还有,暮景阳这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的,就让她到现在还贼心不死,念念不忘?他除了会念两句酸诗还能做什么?就那小身板,他一拳就能打死。 暮景阳等的不耐烦了,气冲冲地上前想要扒拉两人。 裴安深吸一口气。 早就看这货不顺眼了。今日正好名正言顺地揍他一顿。 於是轻轻抬脚,几乎没费什么力气。暮景阳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般,飞出了二里地。伴隨著一声惨叫,腿骨咔嚓一声,断了。 裴安无辜地看向凤明珠,双手一摊,“嘖,他这也太不经揍了。” 凤明珠:…… 男人绿茶的眨了眨眼,无辜道,“怪不得娘子一直说我很能干,之前我是不信的,现在这一脚下去,倒是尽信了。” 暮景阳痛苦地蜷缩著身子,嘴里不停地咳著,手指颤抖地指著两人。 “你……你们——” “咳咳咳,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打我,你信不信我……” 说到一半,他突然犹豫了。凤明珠的样子看著不像作假,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凤明珠到底有多爱他。她將他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都重要,怎么可能看著他挨打而无动於衷? 难道是失忆了? 还是这个男人对她做了什么?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事情没搞清楚前,这件事不宜闹大,否则凤明珠的住处就暴露了。 看来今日只能先离开,再慢慢观察了。 暮景阳挣扎著从地上站起来,目光死死瞪著裴安。一瘸一拐地出了院门儿。 裴安似笑非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68章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气人? “不过空腹喝酒不大好,来,娘子,先吃菜。”男人笑盈盈地夹了一块藕片,放到凤明珠的碗里。 凤明珠心知不能操之过急,也笑著放下酒杯。吃掉碗里的藕片。紧接著,男人又夹了一块儿青菜放进凤明珠碗里。 一来一回,不知不觉凤明珠已经吃了个肚圆。就在这时,窗户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了。 “奇怪,又没颳风,窗户怎么开了?” 凤明珠殷勤地站了起来,噠噠噠地跑了过去。 “夫君先吃,我去关。” 回来后两人继续吃著桌上的饭菜。终於看饭菜都见了底。凤明珠不动声色地又催促道, “现在吃饱了吧?我们喝酒吧。来,夫君,我敬你。” “娘子,我们干。” 凤明珠面上笑开了,欢喜地与他碰杯,十分豪爽地一饮而尽。 看见裴安毫无防备地喝下一整杯的酒,凤明珠总算鬆了一口气。谁知还来不及高兴,就感觉一阵头晕。眼前的画面开始重影。 “怎么回事?我……” 刚吐出几个字,就身子一歪,向边上倒去。 失去意识前,迷迷糊糊看到男人轻轻將她揽入怀里。凤明珠大惊失色,可现在的她脑袋好似有千斤重,越来越昏沉。最后眼睛一闭,彻底陷入了昏迷。 意识恍惚间,身子被男人死死拥进怀里。耳边是他温热的气息,和低沉的呢喃, “你是第一个敢这么算计我的人。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昏迷的凤明珠被裴安抱进了自己的房间,轻柔地放在床榻上。自己也缓缓退掉靴袜上了床。两人就那么並排躺著。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晚风吹来,带著丝丝凉意。空气有些潮湿,看著似乎快下雨了。裴安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越想越气。 一把捏住边上女子软嫩的脸蛋儿,提到高高的。一会儿捏圆,一会儿搓扁。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气人?用了他的手,还敢想著別的男人。还敢胆大包天地利用他刺激別的男人。自己是不是太惯著她了?才让她觉得他这般好欺负。 突然,院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裴安眉眼一凛。 很快,有人开始撬窗户。木质的推窗很容易就打开了。一道清凉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粉色的帐幔隨风摇曳,飘荡在半空中。 今夜没有月光,但裴安是习武之人,內力深厚,加上行军打仗多年。即便是夜里也能视物。他清楚地看到几道肥胖短粗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 躡手躡脚地朝床榻的方向走。 裴安缓缓坐起身子,目视著窗户的方向。 几人一走近,才发现端坐在床上的平安。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破口大骂。 “嘿,你他娘的!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坐这儿干什么?知不知道人嚇人是能嚇死人的。” 裴安笑得残忍。 “人嚇人会不会嚇死人这我倒不知。但,你们今日翻进了我的屋子,扰了我的好梦。若是不给我个满意的交代。恐怕就只能劳烦你们,死在这里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几人一听,惊恐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看到自己是这边是五个身强体壮的壮汉,而裴安那边只有他一人。就那瘦小的身板儿,怕是连他们的一拳头都接不住。 顿时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不禁囂张地奚落对方。 “小白脸,我们今日的目標不是你。你若不想死就给我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在边上待著。这样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哥几个办完事,弄死那女的去交差。” “你若是实在想不开,敢坏我们好事,就別怪哥几个连你一起办了。” 旁边一人笑得猥琐。 “老大,你还別说,他长得还挺俊的。这细皮嫩肉的,摸起来手感应该跟女子差不多。要不將他也绑了?你弄那娘们儿,哥几个也不必在边上干著急了。正好可以弄他。等你结束了。咱再换换。” 另一人听著也来了兴致。 “看著像个文弱书生,嘖嘖嘖,这眉眼也是勾人的紧呢。別说,俺还没尝过这號的呢。” 裴安冷下脸来。 “你们……找死!” 几人同时沉下脸?气呼呼地上前想要与裴安理论。 “嘿,小白脸,人不大,脾气倒不小。不过没关係。性子烈点玩儿起来才够劲儿。哈哈哈哈,你们几个,一起上。” 四个丑陋的男人淫荡地笑著朝裴安扑了过来。 “处理乾净了,不必留活口。” 还没反应过来,头顶飘下来一道黑影,刀光剑影之下,五个人同时身首异处。 浓烈的血腥味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让人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涌。 宝剑利落的入鞘,裴一朝著床上之人抱拳道,“处理好了,是否彻查。” 男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 “查。” 话音刚落,天空响起一道闷雷,紧接著一道闪电在半空劈开。短暂的亮光透过窗户从男人侧脸p了过来。男人目光冷戾,稜角分明的半边侧脸隱在黑暗中,像只暗中蛰伏的猛兽。 “是,属下知道了。” 窗外狂风怒吼。窗外的树梢被吹得疯狂摆动。那一道道暗影仿佛无数厉鬼,张牙舞爪地叫囂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大雨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翌日,凤明珠悠悠转醒。 脑子还处在晕乎状態。太阳穴涨涨的,脑袋疼得快要炸开。嗓子眼儿也拉得疼。 刚想自己是不是得了风寒,就听头顶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 “娘子总算醒了。” 凤明珠没有防备,被这声音嚇得吱哇乱叫,手脚並用地欲將人踢开,立马从床上翻起来。却被男人身子一侧,死死压住。 身子蜷缩,痛苦地闷哼。 凤明珠嚇了一跳,忘了质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床上,急忙问,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男人缓缓抬起头,一脸哀怨地瞪著她,在被子里摸到他的手。牵引著放在自己身上,掌心猝不及防地传来异常温热的触感。 轻晃。“娘子说呢。刚刚你这一膝盖,是准备不想要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了吗?” 第69章 发现裴安没失忆 男人年轻的身子充满活力,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凤明珠两颊爆红。 臭流氓,登徒子。 这狗男人竟然趁失忆占她便宜。 凤明珠气不打一处来。然而男人却一脸不解地看向他。嗯声音疑惑的。 “咦,娘子好像不喜欢。为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这样的触碰再正常不过。难道是,娘子对我不满意?” 凤明珠深深地闭了闭眼。 上次中了神仙醉,两人確实……但那时的她已经被药物折磨得失了神志,对那段记忆很模糊。 不像现在,她的头脑十分清醒。现在又是白日。她真的不愿意相信,自己竟然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把自己搭了进去。 明明她只是想报仇而已。 辞渊哥哥还在等著她呢,她怎么能这样做? 凤明珠心里满是自责。 “时候不早了,我……我去做早饭。” 用力推开黏黏糊糊的男人。一骨碌地翻下床,胡乱拽了件衣裳裹身上,就冲了出去。 早饭上桌后,两人安安静静的用完。凤明珠又去忙著洗锅刷碗。之后又急急忙忙拿了绣好的帕子就出了门儿。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现在的脑子很乱。甚至都不敢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门关上后,裴一从暗处走了出来。 “侯爷,查清楚了。昨晚那些人是李柔儿派来的。目的是夺去凤小姐的清白,將人蹂躪致死。” 话音一落,对面男人的神色变得异常阴沉,浑身散发著凛冽的寒气。自牙缝中挤出话语。 “好个李柔儿,好个毒妇!” “一次,两次。还真將本侯当成了软柿子。既然她这么喜欢毁人清白,那本侯就回她一份大礼。” “你现在就去街上,抓十几个骯脏的乞丐,今晚就扔进李柔儿的院子。我倒要看看,等她自食其果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 裴一站著没动,面上有些犹豫。 “侯爷,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且,她到底是官家女,若是这样做,势必会將事情闹大。到时候太傅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李太傅虽然没什么实权,但这么多年桃李满天下。朝中好多官员都曾拜在他的门下。 裴安惹怒他,並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本侯才让你去街上找乞丐。而不是让你们亲自动手,明白吗?” 裴一听得头皮一紧。 什么,亲自动手? 就那种毒妇,他看一眼都嫌脏。可千万別呀,士可杀不可辱。他寧愿被发配边疆再不回京,也不要碰那种女人。 不过这一次,他也明白主子並不是真的想用这般齷齪的法子对付一名女子。只是想给她长长教训。 “是,属下立刻去办。” “对了,侯爷。老夫人回府了。” 裴安眉心猛地蹙起来。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三个月后才回来吗?” “是三房的章氏,之前府上的动静被她察觉到了端倪,於是,她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派人去了一趟山上,將府中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了老妇人。 老夫一听,心里著急。当即就下了山。这会儿已经快到府上了。” 裴安眉宇间升起戾气。 又是这个章氏,三番五次地挑事,如此不安分,看来是该给她点教训瞧瞧了。 “將咱们手上收集的所有有关章家父子以权谋私的证据都整理出来,交到他的死对头手里。” 裴一轻轻嘶了一声。 看来主子是真的发怒了,竟下这么狠的手。章家这下可要倒大霉了。 “那您何时回府?等老夫人来了,你又不在府上,怕是要乱了套。” 裴安沉默著没有说话。 裴一小声试探道, “您明明没有失忆,却装作失忆的样子与凤小姐相处。这都半月过去了,凤小姐就算有狐狸尾巴,也早该露出来了吧?您到现在都不愿回府,莫非真的爱上凤小姐了?” 凤明珠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裴安的药快吃完了。 就想著回来拿上药方,待会儿上街可以再抓一些。 谁知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惊恐的瞪大双眼。 这声音——是裴一。 他刚刚说,裴安並未失忆。这怎么可能?然而接下来的声音,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就听男人熟悉的声音缓缓从屋里传来。 “本侯怎会喜欢那样的女子?一切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之后的交谈凤明珠已经听不见了,她终於確信,裴安没有失忆,这么多天,他都在陪她演戏。而她,就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在人家面前晃悠。 何其可笑。 罢了,过程不重要,目的达成了就行。只要他愿意陪她演。那这场戏凤明珠就决定继续唱下去。 拋开別的不讲。裴安一脚差点废了沐景阳是真。还差一点火候。等彻底解决了沐景阳和李柔儿,她就彻底离开。 到时候山高水远,谁又记得谁是谁。 凤明珠擦掉泪水。被水洗过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身,朝著闹市走去。 刚走到巷子里,面前就横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男人一身月白色长袍,目光阴沉。死死地瞪著她,好像要將她生吞了。 “珠儿,我们又见面了。” 凤明珠心里一紧,面上却疑惑地看著他,“这位公子,我真的不认识你,请你让开。” 沐景阳冷嗤一声。 “珠儿,別白费心思了。凭你的身份,妾室已经是抬举。所以不管你怎么闹,我的正妻之位永远都不会是你。你放心,那个男人我会想办法处理掉。现在,你先跟我走。” 沐景阳说著就要来拉扯。 凤明珠快速躲开,冷声道,“公子,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 沐景阳直接被气笑了。 “不认识我,却住著我给你买的院子。凤明珠,你好大能耐,几日不见,我就被偷家了。” 凤明珠转身就走。 “我前几日失忆了,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那院子是我的,地契上明明白白写的是我的名字。” 沐景阳压根不信,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以为一句失忆就能打发我。不要试图激怒我。更不要想找个野男人来气我。我的耐心有限。 他眼神阴惻惻。 “若你再这般不听话,我就只好找根链子,把你锁起来了。嗯,你应该也不想闹到这一步吧?那就听话,乖乖跟我走。” 第70章 凤明珠是他最重要的人 沐景阳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方明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她脚下意识后退几步,突然转身拔腿就跑,边跑单边大声呼救。 “救命啊,救——” 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沐景阳一个手刀重重砍在她的后肩。凤明珠朝天翻了个白眼,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沐景阳朝角落里递了个眼神,书童马上牵著马车过来。两人合伙將凤明珠抬上马车,快速离去。 凤明珠醒来时,人已经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了。 屋子陈设古朴,简单的梨木圆桌,四把圆凳围在一周。窗前是实木的梳妆檯,上面的铜镜打磨得鋥亮。 一女子正坐在梳妆檯前,对镜梳妆。 听到动静,她没有回头。纤纤玉指依旧捏著手里的木梳,缓缓梳理著手中的髮丝。 “你已经睡了四个时辰了,终於醒了?” 凤明珠警惕地看著对方。 “是你,沐景阳呢?” “大人日理万机,自是没空整日守在你跟前的。你若有什么需求只管与我说便是。” 女子是前段时间,在丞相府与沐景阳廝混的婢女,青画。此时的她挽著夫人髮髻,眉眼间风情万种。好似跟凤明珠並不存在齟齬。 见凤明珠投来疑惑的眼神,她一眼就猜中了对方的想法。 “你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 凤明珠冷笑。 “若真的没有恶意,我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你敢说今日之事里面没有你的手笔?沐景阳呢,我要见他。” 女子却莞尔一笑,答非所问。 “凤小姐,你现在已经做了侯府的表小姐。自然不愿圇於状元府这一亩三分地。我说得对吧?所以,我们不会是敌人,只会是盟友。因为我们都有共同憎恨之人,那就是李柔儿。” “所以,我想跟你联手。” 凤明珠淡笑著拒绝。 “还是不了吧。不可否认,我们的確有共同的敌人,但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之间,也是敌人。你应该知道,丞相府的事是我设计的。你也是我扔到沐景阳床上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青画挑了挑眉, “你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先要设计你。你被逼无赖才反抗的。”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李柔儿,不是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若没有你的推波助澜,我一个低贱的丫鬟,一辈子也当不了状元郎的女人,做不了正经的主子。” “你不信?” 凤明珠:…… “凤小姐,不管你信不信。这都是我的真心话。今日之所以请你前来,是为了与你共同商议如何对付李柔儿。她虽是太傅千金,但已经坏了名声,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若不趁机將她按死,一旦让她做了状元夫人,就相当於给了她东山再起的机会。我相信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同样,从我逃出太傅府的那一日起。就已经彻底跟她撕破了脸 她若嫁进来,我必死无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青画站起身,转向凤明珠,突然朝她跪下,眼睛红红的,磕了下去。 “凤小姐,將你弄来是我的不对,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只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凤明珠呵呵。 你连自身难保,拿什么保护我? 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应该逃不出去,那有个可用之人总归比没有强。凤明珠坐直了身子,沉声问, “你打算怎么做?” 青画眼睛一亮,“三日后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我想让你当著所有人的面,去大闹婚礼。” 凤明珠:…… “作为条件,我会趁乱助你离开。” 凤明珠眼神微闪,“你能帮我离开京城吗?” 若她真的大闹婚礼,必定会成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这样的名声自然不能再嫁给辞渊哥哥了。或许,从她中药,跟裴安那样,虽依旧是处子之身,但……她已经配不上辞渊哥哥了。 辞渊哥哥那么好的人,他值得更好的。 想到这里,凤明珠突然鬆了一口气。 自打中药到现在,她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如今这样……也好。 青画见她鬆口,立马高兴道,“当然可以,你能答应我真是太高兴了。” 正说著,一道身影大步跨了进来。 “什么事情可以?我一会儿不在,你们倒是聊得很开心。” 沐景阳眼神疑惑地在两人之间打量,青画眼珠子一转,笑盈盈的上前,轻柔的解下他身上的官服,掛在一边。软著嗓音笑道, “大人不知,这凤小姐性子可不小呢。又要玲瓏阁的衣裳,还要珍宝阁的髮簪,还要吃飘香楼的香灼鸭。这得多少银子呀? 奴家自然不依,大人赚银子多辛苦呀!自然要省著点,哪能这般败家。於是就跟她討价还价。好不容易才说服她,只要其中的两样。” 女主娇俏地堵著粉唇。 样子娇憨又可爱,看得男人心头一阵火热。 都说男人一旦开荤,就彻底收不住了。沐景阳就是这样子的。那是在丞相府,两个人都中了药。自是情乱痴缠,酣畅淋漓。 以至於事后让他回味无穷。 那是去太傅府,也是想著去看青画一眼。没想正巧碰上李柔儿那毒妇苛待青画。还真是打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於是,他顺理成章地带回了青画。 青画也没让他失望。这几日缠的他几乎下不了床,好好地体验了一把鱼水之欢。 沐景阳本就对她生了好感。这会儿又听她这么为他著想,一颗心瞬间暖洋洋的。 不过, “珠儿不是別人,他是你家大人我最重要的女人。我挣银子就是为了给她的。这些算什么,她要,就买给她就是。待会儿去我书房,我拿银子给你。” 男人一边说著,一只手借著身子遮掩,用力捏了一把青画挺翘的臀部。 女子身子一抖,发出低低的娇吟,身子悄悄养他身上靠,用一双酥胸若有若无地蹭男人的胳膊。嗔怪地斜了他一眼,这一眼嫵媚风情,成功勾起了男人眼底的慾火。 凤明珠看著面前眉来眼去的两人,心里突然一阵噁心。 自己之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看上这么一个垃圾? 第71章 送状元郎新婚大礼 京城贫民区,小院。 裴安回家见了老夫人,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一进大门儿,发现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人活动的跡象。 不禁微微皱眉, 此时已经是晚膳时分。整座京城都被笼罩在白雾繚绕的炊烟之下。凤明珠应该早就回来了,可现在,厨房的方向却冷冷清清的。 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咕嚕的叫声。 忙了这么久,他还没来得及进食。这几日吃惯了凤明珠做的清粥小菜,侯府的那些珍饈美味反倒没那兴致。所以专门留著肚子回来吃。 一路还想著该怎么跟凤明珠解释,自己出门儿干什么去了。没想到她竟回得比自己还晚。 突然,他猛地想起,今日好像是楚辞渊回京之日。 莫非凤明珠是去见他了? 这个死女人,她怎么敢? 这边哄著自己喊夫君,昨夜还与他同床共枕。今日就跑去见別的男人。一个沐景阳还不够,又来一个楚辞渊。 裴安眼底闪过一抹戾气。 “出来。” 话音一落,裴一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从高空落下。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侯爷有什么吩咐?” 男人阴森森地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找到凤明珠,给我绑回来。” 老虎不发威,她真当他好说话? 裴一:“啊?绑?可这样一来,你没有失忆的事情就暴露了。” 裴安正想说无所谓,那个女人竟敢这么耍他。那他也没有装下去的必要了。不过回头一想,万一他只是有事耽搁了呢?自己这样做岂不是不打自招? 他烦躁地按了按眉心。摆了摆手。 “算了,暂时不用绑。你先去看看她到底去了哪里?为何到这个点儿了还不回来?一有情况立马向本侯稟报。” “是,属下这就去。” 裴安阴沉著脸坐在屋里等消息,大概一刻钟后。裴一急匆匆地推门走了进来。 “侯爷,我们找了所有凤姑娘可能去的地方,都没见到他人。打听过后才知,凤姑娘曾去过乌衣巷。之后,就再没出来。” 裴安蹭得站了起来。 深邃的凤眼变得无比锐利。“你的意思是,她出事了?” 裴一:“……也有可能不是出事了。” “什么意思?讲清楚。” 裴一闭了闭眼,一脸视死如归的说,“我们打听的时候,发现状元府的马车也在那个时候经过乌衣巷。属下猜测,可能与风姑娘消失一事有关。” 裴安气笑了,浑身戾气翻涌。 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 “凤明珠,你可真是好得很。” “对了,侯爷。三日后状元郎的婚礼给您下了帖子,帖子还在门房那,您要去吗?” 裴安猛的一拳砸到身侧的桌上。砰的一声巨响,实木的桌子轰然倒地,碎成几块。 “这是听了他成婚的消息慌了,上赶著追去状元府了。不爭气的蠢东西,若不是上赶著给人家做小妾,一个穷酸的状元郎有什么好稀奇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一抿了抿唇。 低下头一言不发。心想,主子还说对凤小姐没意思。看这吃醋的样,真担心他会把自己醋死。真的很想拿面铜镜,让他看看自己此时的嘴脸。 裴安气冲冲地换下了身上的粗布麻衣,锦衣玉带回了侯府。 刚回到琼海阁,裴婉就悄咪咪地摸了进来,见面第一句话就问, “大哥,凤姐姐呢?她啥时候回来?” 裴安正烦躁著,听到凤明珠的名字。心里的鬱气就无法疏解。懒得理裴婉,扭过头去。“来人,送大小姐回去。” 裴婉急了, “我不走。你跟祖母说完,凤姐姐回老家了。这刚好正中祖母下怀,於是便没再追究。可这件事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你快实话告诉我,凤姐姐到底怎么样了?” 这么长时间,裴婉都快憋死了。整日担惊受怕。 可坏心眼的裴安好似故意惩罚她一般,只让人带了个模稜两可的说法。 今日可算等到他回府了。裴婉无论如何都要磨出来一个准確的答覆。 裴一为难地拦住她。小声说。 “大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侯爷这会儿心情不好,你若是惹恼了他,对你没什么好处。” 裴婉一把推开他,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梗著脖子气鼓鼓道。 “堂哥这是什么意思?就算不让我见凤姐姐,那楚少卿呢?人家可是想娶凤姐姐的人,半个时辰前刚下了帖子,邀请凤姐姐3日后共同游湖。 你该知道,以楚家的家世,凤姐姐能嫁进去便是天大的福气。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不会想拦著人家这大好的姻缘吧。” 裴安本就烦躁。 听到这些更是怒不可遏。浑身的冷气蹭蹭蹭往外放,整间屋子冷得如同冰窟。 裴一头皮发麻,心想,姑奶奶,你可千万別再说了。 再说起下去,咱俩就要尸骨无存了。你没看对面之人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了吗? 果然下一秒,裴安就叫来几个身强力壮的老嬤嬤,將裴婉直接抬了出去。 堂堂大小姐被当著下人的面。就这样扔出门外,面子里子可谓都丟尽了。 裴婉气得破口大骂。 匆匆赶来的裴昭见到这一幕,也是狠狠地皱了皱眉。但他知道堂哥正在气头上,便没有与他理论。生拉硬拽,连哄带骗地將裴婉带走了。 屋里,裴安越想越气。 凭什么这侯府凤明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她当这里是客栈吗? “让你扔进李府的地痞,最后咋样了?” “回侯爷,刚扔进去,还没摸到李柔儿的房门。就被她的哥哥李继发现,全部秘密诛杀,这会儿已经偷偷拉去乱藏岗。” 裴安冷冷一笑。 太傅李铭为人谨慎,几乎挑不出错处。既然如此,就从他的后宅和这些儿女身上下手。 凤明珠不是喜欢沐景阳这个状元郎吗?他倒要看看,等他没了现在的风光,变得穷困潦倒,鬱郁不得志,凤明珠还会不会要这样一个男人。 “那就好,本侯给你三日时间,立刻收集李家后宅的那些腌臢事,爭取在状元郎的婚礼当天,给他送上一份大礼。” 第72章 该你上场了 晋元十三年,七月初十,宜嫁娶。 金黄的太阳刚刚钻出地平线,整座城市还未完全甦醒,状元府却已经人头攒动。 府里上上下下都绑满红绸,就连门口的两座石狮子脖子上,都掛著红绸挽成的大红。下人们进进出出,忙得不可开交。 今日是状元郎与太傅千金的成婚宴。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纷纷前来祝贺。没来的也会差府上的管家前来,送上贺礼。整条街上都停满了奢华的马车。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凤明珠待在状元府一间不起眼的屋子里,听著耳边无法忽视的喧闹声,心里感慨物是人非。短短一年的时光,很多事都变了样。 吱呀—— 耳边传来沉闷的推门声,一道窈窕的身影捏著帕子,扭著细腰走了进来。 “他去接亲了。” “嗯,我知道了。” “很快,就该你上场了。” 凤明珠依旧淡淡的嗯了一声。看她这不咸不淡的表情,青画目光有些复杂。她淡淡地抿了抿艷丽的红唇,突然露出风情万种的笑容。 “昨日我去他书房了。你猜他给了我多少银子?” “这是你与他的事,与我无关。” “他给了我500两。这笔银子在別处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在这个穷酸的状元府,已经是极大的一笔支出了。没想到我不过隨便编扯了一个谎话,他就这么大方。 不仅如此,他已经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了。说实话,你还爱著他,对吗?7年的感情。不可能说忘就忘。” 凤明珠有些不耐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画莞尔一笑。 “凤小姐何必紧张?我没別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是个好人。 如果你同意,我是愿意跟你共事一夫的。因为我有一种预感。你是唯一一个能容得下我且愿意与我和平共处的女子。以你现在的身份,做状元夫人也是有资格的。” 凤明珠冷哼一声。 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不禁微微蹙眉,茶有些凉了。便隨手推到了一边。 樱唇轻启,缓缓说。 “你愿意是你的事,但我不愿意,因为我对回收垃圾没什么兴趣。別忘了你答应我的。待会儿送我出城。” 青画急忙道, “我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今日一闹腾,你在晋城就会坏了名声。离开京城,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確实能挽回坏了的名声。但你想过没有?那样你也会失去侯府的依仗。” 侯府的表小姐身份,那也是十分尊贵。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凤明珠沉下脸。 “我希望你记住,我们只是合作的关係。我的事不需要你管,更不需要你操心。” “你——不可理喻。” 青画气呼呼地离去了。 凤明珠眉头紧锁,突然有些担心。她承认青画刚刚说的这些,有一部分確实是为了她好。但很大一部分,其实是她的私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沐景阳不是傻子。 等凤明珠一离开,自然会反应过来开始调查。青画无根无基,手段也並不高明。想要查出来其实很简单。 而且她心里清楚,沐景阳並没他表现出来的清风明月,温润如玉。 陪他7年的凤明珠都能被隨时被捨弃,更何况青画一个低贱的婢女。即便他此时十分迷恋她的身子,但单凭这点,还不足以保住她。 她畏惧沐景阳,怕事情败露將她牵扯进去。 那样她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也就过到头了。 但只要凤明珠留下来,沐景阳的注意力就在凤明珠身上。至於青画自己,既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了李柔儿,还能低调地全身而退。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计。 看来,今日是出不了京城了。但这些人想拿他当踏脚石,可没那么容易。 皇宫,勤政殿。 老皇帝正在批摺子,突然太监进来稟报。“皇上,靖远侯求见。” 上方的人缓缓从一堆奏摺里抬起头,语气威严,“宣。” 不一会儿,裴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老皇帝面上堆起笑容,看上去一脸和蔼,浑身却释放出帝王的威压。 “爱卿怎的这个时候进宫?” “朕记得今日是状元郎的婚礼,你怎么没去凑凑热闹,沾沾喜气? 不是我说你,老大不小的人了,也该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人家状元郎比你年轻两三岁。都知道成家立业,哪像你?这个时候还要往宫里跑,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朕奴役臣子呢?” 裴安恭敬地跪著,听著上方不急不慢的絮絮叨叨。 他知道皇帝是故意的。 表面看著为他著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实际上是想看他恭顺地在底下多跪一会儿。不然早就让人扶起他,赐座上茶,然后再说这些事情。 皇帝心胸狭隘,一面想靠他稳固设社稷,一面又嫌他功高盖主。 这种无声的打压,已经持续了半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此时也只是低眉顺眼的听著,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皇帝终於满意了。这才吩咐身边的大太监將他扶起来。 “说吧,找朕何事。” 裴安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这会儿求见,定是有事。 “回皇上,前几日微臣出城办事。竟撞到了太傅府上的大公子带著一行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城外的乱葬岗。当时有些好奇,便派人跟了过去。结果你猜,让臣发现了什么?” 皇帝蹙眉, “太傅府,可是李太傅?他家大公子朕记得好像叫李继,学问极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先前还琢磨著等科举结束,他若成绩理想就提拔一二。 他没事去乱葬岗做什么?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快说,別卖关子啦。朕很忙,没空陪你开玩笑。” 裴安但笑不语。 从怀中掏出一份奏摺,双手呈上。 “微臣当时也很疑惑,於是便派人下去彻查。结果发现了此人隱藏极好的惊天大秘密。其中种种罄竹难书,臣已经將所有知道的全都写在奏摺上了,皇上看过便知。” 老皇帝微微眯著眼,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大太监就上前一步,接过裴安手里的奏摺,放到皇帝手心里。 第73章 状元府大婚 太傅府,芙蓉苑。 “怎么样?沐景阳来接亲了吗?”李柔儿面上带著一抹娇羞,问身旁的丫鬟青叶。 青叶跑门口探头一看,笑得合不拢嘴。 “小姐,来啦,来啦!奴婢听到嗩吶的声音了。相信很快姑爷就要进门儿了。” 李柔儿心里激动,面上却冷哼一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哼,谅他也不敢不接我。你快去门口跟哥哥说,让他一会儿別太为难沐哥哥,先让婚礼顺利进行。至於以前的事,等我今日进府后,再跟青画那个贱婢算帐。敢动本小姐的男人,本小姐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叶小脸惨白,身子一抖。 “是,奴婢这就去。” 李柔儿娇羞地整理著自己的红盖头。眼神却如毒蛇一般阴狠。 “青碧,去將本小姐把那些刑具全部带上。今夜,等我和姑爷洞房时,你们就拿著那些去青画那个贱人的房间。將所有的刑具都给本小姐用上一遍。就当是收利息了。” “是,小姐。” 吉时到,新娘子出门。 李继亲自背著李柔儿来到大门口,將人放进轿子里。看著沐景阳语气郑重道, “沐兄,舍妹以后就交到你手里了。她性子娇,若是做了什么错事惹你生气,还请你多多宽容,多多担待。余生还很长,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这句话听著是祝福。 仔细咂摸却能听出一两分威胁。 沐景阳虽然状元及第,看似一时风光无量。但跟太傅府比,到底根基浅薄,差了点意思。余生很长,很多事都说不定。 沐景阳心里不悦,但也知道他说的没错,於是,恭谨地承诺,此生不负,让对方放心。 轿子很快就被抬著往状元府走去。 李柔儿掀开车窗帘子,问跟著的丫鬟,“青叶,为何不见父亲?” 原本出门之时,需去正堂拜別父母。可她的母亲只是低贱的外室,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种场合的。然而奇怪的是,哥哥竟然也没带她去拜別父亲,就直接將她背到了门口。 这也太反常了。 青叶道, “奴婢听大公子说,皇上突然召老爷进宫,也不知是什么事情,这才误了时辰。” 李柔儿脸色难看,嘴里忍不住埋怨,“早不召见,晚不召见。偏偏这个时候。” 青叶嚇得魂都快没了, “小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说。若是被旁人听到,可就大难临头了。” 李柔儿不耐烦道, “本小姐知道,还用得著你一个奴婢教本小姐怎么做吗?” 青叶:……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青画送来了一件婢女的衣裳,嘱咐道,“时间差不多了,你赶紧换上。待会儿就顶替我身边的丫鬟跟著我出门。等我给主母敬茶时,依著李柔儿的性子,势必会给我难堪。 我会设法当眾激怒她,让她当著所有人的面,表现出尖酸刻薄的一面,惹沐景阳不喜。你就在这个时候出来闹,效果必定要好上许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愧是李柔儿身边待过的,手段还真是高。 “嗯,你等我一会儿。” 凤明珠换好衣服,梳妆打扮。低著头跟在青叶身后,向前院走去。 只是,等青画进去敬茶时,她却並没有按照约定好地藏在人群中,静等时机一到就捣乱。 而是趁乱离开,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脱掉外面的丫鬟服饰,拆去丫鬟髮髻,换了个简单的髮饰。 这样一来,整个人变得高贵大气,看著就像哪家的千金小姐。 她打算趁乱逃出状元府。 一路左转右转,好不容易到了大门口,结果还没来得及出门,门外就来了一队官差,为首的公公右手臂弯里挽著雪白的拂尘,捏著兰指,捏著细腰大步进了院子。 尖锐的公鸭嗓高呼, “圣旨到——” 李铭竟然也站在李公公身边,脸色十分难看,整个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周围的下人,门口的守卫呼啦啦跪了一地,凤明珠站在那里十分明显。顿时有些头疼,就差一步就逃出去了,这下又走不掉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下,將头埋得低低的,希望不要被別人发现。 沐景阳带著一眾宾客和所有沐家人匆匆赶来,掀起袍角下跪。 “沐景阳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公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不急不缓道,“状元郎误会了。今日之圣旨可不是给你的。” 说著便直接打开圣旨,高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太傅之女李柔儿心思恶毒,作恶多端,罪证確凿。 现移交大理寺,即刻收监,待彻查后一一定罪。太傅李铭教女无方,对自己的后宅没尽到监管之力。罚,脱去官帽,告老还乡。家產抄家,充归国库。钦此!” 现场之人无不震惊。 “怎么会这样?皇上一向敬重太傅,怎么突然就要抄家削去官职?” “是啊,这也太突然了。我倒有些好奇,这李柔儿到底做了什么,是有多恶毒?竟让皇上如此如此大动肝火。” 沐景阳头脑昏沉,摔在地上。 嘴里呢喃著,“怎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李柔儿更是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把扯去盖头,发疯般大哭大闹。“我不是,我没有,哥哥,爹爹快救我。” 然而,对方却没有给她哭闹的机会。两个官差上前,捂住她的嘴就將人拖走了。 凤明珠也傻眼了。 “抄家,不行,不能抄家,母亲留给她的嫁妆还在李府呢。” 想到这里,她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砰的一下跪到公公的面前,大声道, “公公,我是李铭的女儿,李府很多东西是我娘亲的嫁妆,请问我可以拿走吗?” 晋国的律法对女子的嫁妆还是很友善的,便是抄家也抄不走。 之前她势单力薄,又有李柔儿母女前后夹击,不敢去拿回母亲的嫁妆。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李铭被罢官,李柔儿入狱,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公公一脸诧异,“咱家怎不知,李家有你这么一號人?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敢糊弄咱家,最后只会吃不了,兜著走。” 第74章 拿回母亲留下的嫁妆 凤明珠刚想开口,谢辞渊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先对著公公拱手行礼,然后看向凤明珠,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 宫里做事的,哪个不是人精?面白无须的老公公一眼就看出二人关係非同一般,笑得一脸褶子,客客气气道。 “一件小事,怎么劳烦楚大人亲自前来?” 楚辞渊道,“公公严重了,为朝廷办事不分大小,都是楚某分內之事。” 李铭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旁人,挤到凤明珠面前,眼神颤抖,嗓音哽咽。 “你刚刚,说什么?” 凤明珠一脸冷漠, “太傅大人教书育人,自詡清流,却带外室登堂入室,纵容其欺辱髮妻嫡女,如今亲生女儿就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还真是可笑。” 李铭眼底闪过愧疚。 若在今日之前,他定要发火。可从宫里出来后,他才知这么多年,陪在自己身边的,竟是一群毒蛇。凤明珠说的,他无从反驳。 “好孩子,告诉爹爹,你娘亲在哪?只要她能回来,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凤明珠嫌弃地移开眼,冷嗤一声, “骂你不值得,浪费口舌。至於我娘,想见她,就去地下吧,问问她愿不愿意见你。” 李铭儒雅的俊脸缓缓沉了下来,“住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就是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这么咒你母亲啊?她这么多年一个人带著你,肯定很辛苦。你这样说她,对得起她吗?” 凤明珠简直要气笑了。 论对不起娘亲,谁能比得过他李铭? “珠儿,你真的是……” 凤明珠微笑著打断他,“沐大人,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与你不熟,闺名自然也不是你能叫的。” 沐景阳喜服下的掌心死死攥紧,面色瞬间如同吃了屎一样难看。 这时,李继从一旁走了出来,愤怒道,“父亲,这女子满口谎话,之前就多次与妹妹不对付,今日特意在妹妹婚礼上说出自己是太傅府的小姐,怎么看都居心不良,您莫要被她骗了。” 李铭面上流露出迟疑的表情。 “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凤明珠直接走向楚辞渊,一字一句道, “还请大人做个见证。我娘早已与李铭和离,这是和离书,请大人过目。” 说著,掏出隨身带的和离书递上去。 楚辞渊看过后,眼底满是浓浓的心疼。他竟不知,凤明珠曾经也是高高在上的千金贵女。却被一个外室和外室子女,害得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苦头。 怪不得那般玉雪可爱,聪慧良善。 “大人,眾所周知,李铭出身寒微,为人古板,这么多年一直两袖清风,可李柔儿的嫁妆却是实打实的十里红妆,格外丰厚。 因为那些都是我母亲早年经商,辛苦攒下的。母亲在离京前,將那些去衙门备了案,记在自己嫁妆名下,想著將来留给我。我今日只为拿回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並没打算认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围观之人炸开了锅。 “刚还在纳闷儿呢,这嫁妆怎么这么多?原来是从前妻手上扣来的。” “就是,这也太无耻了。我朝还没有贪墨女子嫁妆的先例呢。” “哎,不对呀。太傅大人与妻子合离了,怎么没听说过呀?” 凤明珠冷笑著解释, “因为他既要又要。他想带著他的野种和无媒苟合的贱女人,一起趴在我娘身上吸血。还要踩在她的头上拉屎。 我娘不愿意,他就拿出和离书威胁我娘。可等我娘真要和离时,他又反悔了。他怕外人说他忘恩负义,说他宠妾灭妻,他怕自己的丑恶嘴脸被世人知晓,所以將我和我娘关了起来。 等他离开后,他的贱女人和一对野种就来对我和我娘各种欺辱,打骂。最后我们为了活命偷偷逃出府去,东躲西藏,直至今日。” 李铭拼命摇头。 “不是这样的,姮儿,爹当时只是想让你娘妥协,爹真不知道江姨娘做的那些事……” 凤明珠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冷声道, “有区別吗?那贱人跟野种是不是你带进府里的?每次他们陷害我和母亲时,你查都不查,问都不问,就相信了他们。无论我和母亲怎么解释,都没有无动於衷。 若不是你一次一次纵容,府里下人见风使舵。我跟母亲怎会几次三番差点丟了性命。” 李铭哑口无言。 沈氏看著满院的嫁妆,心疼得快要滴血,突然眼珠子一动,跑过来亲切地拉住凤明珠的手,一脸悲痛道, “好孩子,你受苦了。” 凤明珠退后几步,態度冷漠,“这位老太太,我跟你不熟,还请你不要动手动脚。” 沐书含气地吹鬍子瞪眼睛。 “凤明珠,你装什么装?当时你跟个牛皮一样,跟在我哥身后跑,对我娘更是忙前忙后的伺候。那时候怎么不说跟我娘不熟?” 沐景阳一脸深情道, “书含別这么说,这里人太多了,珠儿只是害羞,並非有意的。” 楚辞渊冷下脸, “状元郎还请慎言,凤小姐已经说与你不熟了,还请你和你的家人莫要胡乱攀扯,污了女子名声。” 沐书含冷嗤, “一个水性杨的小娼妇。有什么名声可言?你不信?实话告诉你,就连我们村里的狗,都知道她陪了我哥七年,身子早就烂透了,这会儿装什么冰清玉洁?” 突然,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我说怎么一进京,她就变了一副嘴脸,都敢打我和我娘耳光,还敢离家出走了,原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嫌弃我哥身份低,去攀別的高枝去了。” 楚辞渊气地与她理论, “你——”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冷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靖远侯府的表小姐,一直娇养在江南水乡,养得玉软柔,不知何时成了你口中追在状元郎屁股后面的小村姑了?” 眾人下意识看过去,发现裴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径直走到凤明珠面前,云锦披风一甩,高大的身子霸气地將她护在身后。 第75章 杀千刀的狗男人 凤明珠看著男人高大頎长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其实中药后的那段时日,她的內心真的很纠结。那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做了那般亲密之事。儘管她表面上看著没什么,其实內心根本无法忽略那一切。 每次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身影,她的心跳就忍不住加速。 原本她以为,自己是害怕事情败露,影响自己的名声。直到亲耳听到男人冷漠地说,对她只是逢场作戏。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无数利剑刺中,疼得她微微颤抖。 此刻看著她的维护,凤明珠心里没有感激,只有厌烦。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划清界限。 冷冷一把推开他,一脸冷漠道。 “多谢侯爷的维护,但是不用了。我凤明珠行得端,坐得正。旁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拿回母亲的嫁妆。” 裴安脸色沉了下来。 凤明珠却没管他,跟著楚子渊离开。看著两人亲密並行的样子,裴安气得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有了楚辞渊的帮助,凤明珠轻鬆拿到了太傅府的一切。可还来不及高兴,宫里又传来一道消息。 “你说什么?” “凤小姐,皇上感念太傅大人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又是被儿女牵连,本就蒙在鼓里。加之认错態度良好,有悔过之心。特,许其重整家风,官復原位。” 太监笑眯眯地解释道。 凤明珠气得脸都青了。 这个该死的负心汉!怎么这么难杀?什么叫认错態度良好?什么叫有悔过之心? 难道他认错了,悔过了,娘亲就能活过来不成?还是说,她和娘亲十几年来所遭受的那些罪,就能当做没发生。 凤明珠压下心里翻滚的怒气,借著袖子遮掩,偷偷往公公手里塞了一袋银子。 笑著小声问。 “公公,不知皇上为何突然改变了心意。还望公公提点一二。” 对方不动声色地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声音温和道, “是靖远侯在皇上面前求了情,皇上这才改变了主意。不仅恢復了太傅大人的官职,还亲自定下了凤小姐太傅嫡女的身份。 凤小姐也要谢,就去谢靖远侯吧。” 凤明珠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好,谢,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她谢她八辈祖宗。 这个该死的臭男人,他为何处处要跟她作对?谁稀罕什么太傅嫡女的身份?她要的是那个渣男付出代价。她要的是害她和母亲的那些人付出代价。原本已经是完美的结局,他偏上来横插一脚。 公公离开后,青叶战战兢兢地问。 “大小姐,那这府上的奴僕还解散吗?” 原本,凤明珠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就准备变卖之后拿著银票离开这个地方。府上的这些僕人她也归还了他们的身契,允许他们带走这些年在府中的积蓄。 可没想到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宫里的圣旨就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凤明珠想了想,说, “既然身契已经给你们了,我自会说话算数。当然了,你们想离开的就离开,不想离开的,可以继续待在这里。”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没一人离去,全都跪了下来,齐声说。 “我等生,是太傅府的人,死是太傅府的鬼。尽职尽责,永不背叛。” 凤明珠狠狠蹙眉, “你们不想要自由吗?难道就想一辈子低人一等,做个伺候別人的下人吗?现在终身契已经给你们了,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你们確定不离开?” 面前沉默了一瞬。 老管家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缓缓说。 “小姐有所不知。去年雪灾,今年开春又是旱灾。外面很多地方都闹起了饥荒。能有个活计做,养家餬口,已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了。” 青叶也哭红了眼。 “是啊,小姐。奴婢的老家也遭了灾,前几日刚收到家里的书信,说是那边已经开始易子而食。奴婢已经连夜將自己所有的私房寄了回去,如今还没收到消息。 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呜,呜呜!求小姐不要赶我们走。我们这一离开,就没了活路呀。” 凤明珠脚下一个酿蹌。 她竟不知,外面现在是这么个光景。若真是如此,自然是留下最好。最少能混口饭吃。她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最清楚跟填饱肚子相比,自由算得了什么? 凤明珠烦躁的扶额,无力地摆了摆手。 “既然如此,那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凤明珠回了芙蓉苑。 之前这里是李柔儿的住处。但其实在最早之前,这里本就是凤明珠的住处。是李柔儿母女鳩占鹊巢,抢走了她的一切。 现在她终於赶走了那他们,拿回了本就属於自己的所有。 外面那么乱,看来之前的计划得先搁浅了。也好,若只是赶走他们,拿回嫁妆。未免太便宜他们了。留下也好,正好可以慢慢折磨他们。 李铭不是偏疼那个儿子吗? 为了保住儿子,他將一切的罪名推到李柔儿母女和自己的身上。寧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他老李家的根。 既然这样,就別怪他对李继下手了。 凤明珠低著头一边思索著,一边推开房门。突然,一股冷戾的气息传来。凤明珠猛地抬起头,警惕地一扫房內,果然见男人頎长的身子依靠在他的床头。 轻纱的帐幔遮掩下,锋利的轮廓若隱若现。竟是杀千刀的裴安。 凤明珠心里涌上一股怒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来……啊?” 凤明珠气愤地想要喊人,可话音还未出口,男人大袖一挥,屋门便主动啪的一声关上了。紧接著,身子被一股大力吸引著,栽倒在男人怀里。 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趴在男人身上。一双白嫩的小手撑在男人胸口。掌心下面,是线条流畅、紧实鼓鼓囊囊的肌肤。 男人唇角愉悦地勾起,看著她的眼神满是戏謔。 低沉的嗓音有些暗哑。 “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投怀送抱?” 第76章 邀约游湖 然而下一秒,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脸上。在空旷的房间发出巨大的声响。 男人的笑僵在了脸上。 细长的眸子里缓缓蓄起风暴,带著暴风雨欲来的气势。他下顎线紧绷,用力地咽下一口口水,锋利的喉结在他脖颈间上下滚动。 凤明珠却没理会他的怒意。 冷冷地一把推开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好像面前之人与她毫不相干。 “堂堂侯爷,却是个爬女子香闺的无耻之徒,不知这件事皇上若是知晓了,会怎么想?” 男人眉眼阴沉, “你在威胁我?” “是,你说不想惹上麻烦,就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呵,长本事了。你能告诉我,你这人有心吗?是不是对所有男人你都只有利用?那我们之间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床都上了,你跟我说什么都没有。” “你——哦,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可不知道。你有证据吗?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男人直接被气笑了。 “你要证据?倒也不是不可以。” 凤明珠蹙眉,似乎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还来不及多想,就被男人用力一拉,脚下不稳,向一边倒去。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狠狠按在了床榻上。高大的身子紧接著覆了上来。 上方的男人笑得邪魅。 用力捏著凤明珠的下巴,疼得她轻轻“嘶”了一声。 可男人却没有丝毫的怜惜,眼底翻涌著浓浓的怒意。低头狠狠一口咬在她的锁骨上,尖锐的牙齿用力在上面研磨。直到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儿从唇齿瀰漫开来,才缓缓鬆口。 说明珠如同一朵被暴风雨摧残的小白,瑟瑟发抖,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 眼底闪烁著晶莹的泪。 一双瀲灩的桃眼死死瞪著上面的罪魁祸首,好似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这样的眼神,裴安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整个人变得怒不可遏。他狠狠一把捏住凤明珠的下巴,咬牙切齿道, “哭什么?嗯?好似受了委屈的那个人是你一样。” 凤明珠扭过头去,不理他。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屏住呼吸。丫鬟青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小姐,楚大人在门口求见。说是跟您约好了,一起去游湖散心。” 裴安一听到这里,咬牙切齿地在凤明珠耳边警告,“不许去!” 凤明珠莞尔一笑。 他当自己是谁?她凭什么听他的?於是大声说。“先请他去厅喝茶,我马上就过来。” “是,小姐。” 裴安气得当场就要发作,却被凤明珠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一个翻身,死死按在床上。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谁知他突然不闹腾了。静静地任由他趴在自己身上,捂住自己的嘴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笑的一脸荡漾。 凤明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发现一只乾燥的大掌不老实地掐在了她细软的腰上。另一只手更加放肆。直接掀起她的裙角,用力揉捏著她滚圆的小腿。 一点一点,使劲揉捏。 凤明珠瞳孔骤缩。 嚇得连滚带爬就想离开,然而刚起身,就被男人用力扯了回去,身子重重撞在男人坚实的胸口,耳边传来他舒服的闷哼声。 凤明珠气得小脸通红。 “无耻!” 男人冷笑,仰头凑近她的耳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 “现在觉得我无耻,当初中了药,哭著求我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嗯? 凤明珠,你是真的想死吗? 连本侯你都敢戏耍。还敢在利用了本侯之后,跟別的男子纠缠不清。是不是本侯太久没见血了?让你忘了本侯最先的样子。” 凤明珠想起什么,身子微微颤抖。 男人满意的勾起唇角。 这才缓缓站起身子,慢条斯理的整理著自己的衣袖。微微侧目,冰冷的目光睥睨著凤明珠。一字一顿, “我再说一遍,不许去见楚辞渊,也不许见沐景阳。你若是敢不听话,本侯就打断你的腿,找个密室,將你永远地关起来。” 凤明珠崩溃大哭, “凭什么?” “就凭你占了本侯的便宜,就得为本侯负责。” “你又不喜欢我,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不好吗?” 裴安眼神微闪, “本侯从来不吃亏。不管本侯喜不喜欢你。你占了本侯的便宜。就別想置身事外。” “可你当时完全可以拒绝,是你自己愿意的,我又没有逼你。” 裴安:…… 男人眉眼沉了下来,看上去好像有些恼羞成怒。“你说再多也没用,本侯说了不许见他们就不许见他们,你若敢不听话试试。” 试试就试试。 之前她在侯府,害怕被赶出来,不得不委曲求全。可现在她已经恢復了身份,裴安他有什么立场继续命令她? 所以,在裴安离开的第一时间,凤明珠迅速换了一身衣服,重新梳妆打扮,坐上了楚辞渊的马车,大大方方的往碧水湖而去。 她的身子还是完整的。 只要她咬住不承认,裴安明面上就不敢对她说什么。至於私下里…… 刚刚裴安的到来倒是提醒了她。太傅府上的安保太差了。是时候安排一些厉害的人,保护在她的身边了。楚家是百年世家,人脉广泛,底蕴深厚,正好可以拜託辞渊哥哥帮她想想办法。 总之,这一次就算是死,她也不想再被威胁,更不想跟那个死男人扯上任何关係了。 这边,裴安刚回到侯府,还没来得及下马车。后脚就听说凤明珠竟不顾他的警告,大摇大摆地跟楚辞渊出了城门。 一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停车,出城。”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嚇人,裴一硬著头皮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 车夫在外面都感受到了,闻言立马调转了车头。加快速度,朝城门口而去。 这边,沐景阳也得到了凤明珠出城的消息,立马放下手头的公务,挑了身最华贵的衣服,匆匆往碧水湖赶去。 第77章 游湖修罗场 今日天气极好。 楚辞渊包下了一整个大船。凤明珠坐在船头,面前摆著精致的果盘,小巧玲瓏的白玉酒杯盛著京城最甘醇的美酒,小小一壶就价值千金。 看著翠绿的湖水波光粼粼,凉风丝丝,被裴安影响的坏心情总算得到了改善。 “姮姮,我真没想到,你会是太傅的女儿。”楚辞渊有些感慨道。 凤明珠苦涩一笑, “遇见你的那时候,已经不是了。” “也罢,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对了,我听说,皇上赦免了李铭,还给他官復原职了,估计明日人就会回到府上。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要不,我明天就让媒人上门吧?” 反正他迟早要娶凤明珠的,早晚都一样。那种到现在还护著旁人的父亲,一旦回了府,凤明珠哪有好日子过? “辞渊哥哥,我……” 凤明珠欲言又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大人,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凤明珠接下来的话。紧接著,一张烦人的俊脸从船舱里冒了出来。 在场的两人全都沉下了脸。 楚辞渊冷嗤道, “不巧,这船我三日前就已经包下了。刚刚上来的时候,也没看到有人。不知靖远侯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男人自顾自来到两人面前坐下。熟稔地抓起凤明珠面前的酒杯,微微仰头,里面的美酒一饮而尽,顺著锋利的喉咙滑入体內。 不禁眼睛一亮,夸讚道, “好酒,不愧是楚国公府,底蕴深厚,出手就是大方。这样的美酒,怕是整个京城都不多见。” 楚辞渊死死盯著他手上的酒杯,英挺的剑眉拢在一处,眼底闪烁著怒火。 “靖远侯是没喝过酒吗?没看到面前的酒杯是別人用过的吗?” “哦,是吗?那又如何?”淡淡看了一眼凤明珠,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楚世子有所不知。我可不算是外人。在你刚刚约见她之前,我们还在一起呢。我跟她之间的关係……” “住口——” 凤明珠猛地站起身来,眼神凶狠地瞪著裴安,像是要將它吃了一般。 楚辞渊面上若有所思。 裴安淡笑著再次饮下一杯酒,眉梢微挑,“表妹这么激动做什么?虽然你现在认祖归宗了,但你之前是侯府的表小姐,是我的表妹。当表哥得去看看表妹,有什么问题吗?” 凤明珠被气得浑身颤抖。 这狗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你来到底想做什么?若没什么事,请你立刻离开。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男人轻轻嘖了一声。 “表妹还真是狠心,用完就扔。可怜我还担心表妹孤苦无依,特意腆著脸求了皇上,让他免去太傅大人的罪责,让他官復原职。看来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凤明珠被气得口不择言。 “不仅是你的一厢情愿,还是你犯贱。 李铭明明在烂泥里躺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將他拉出来?你明明已经知道,那个渣男对我和我的母亲做了什么,你还將他救出来。就这样,你还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你做梦。我再说一遍,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裴安下顎线紧绷,猛地摔了手里的酒杯,缓缓站了起来,冷戾的凤眼死死睥睨凤明珠,浑身散发出久居上位者的气势。 “我救他是为了你。” “凤明珠,你不要以为自己很厉害。別忘了,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以为出了京城,你就自由了? 我告诉你,前脚刚踏出城门,后脚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地狱。 就你这身漂亮的皮子,待在京城,做你的高门贵女,这就是你身上耀眼的闪光点。一旦出了京城,你就会知道。普通人身负绝世美貌,那就是穿肠的毒药。” “李铭就算再浑蛋,李继就算再无耻,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是你的血亲。 或许,他们对你不会有真心。但只要他们立在那儿,只要你和他们的关係摆在那儿。你就可以在这世间多一身鎧甲。 如果你担心他们出来后,会伤害你,你放心,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凤明珠冷笑。 “保护我。你以什么身份保护我?母亲当年的救命之恩,侯府已经用表小姐的身份回馈我了。现在,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裴安似笑非笑, “哦,你確定两清了吗?或者说,你確定我们还两清的了吗?” 凤明珠:…… 楚辞渊站出来,將凤明珠护在身后。裴安看著这一幕,身上的温度更低了。两个男人隔空对视。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船忽然被一股大力撞了一下。几人一个踉蹌顺著看了过去。 发现后面一条船不小心撞上了他们的船。而船头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沐景阳。 这一下,船上的三个人同时沉下脸。 沐景阳微笑著朝几人拱手,挨个打招呼,“原来是侯爷和楚大人,幸会幸会。珠儿,我们又见面了。” 这一下,船上的两个男人同时將眼刀子扔向沐景阳。 “状元郎是耳聋了还是记性不好?姮姮已经说跟你不熟了,她的闺名是你可以隨便乱叫的吗?” “姮姮?” “姮姮?” 裴安和沐景阳同时发来询问。 楚辞渊这才反正过来,自己刚刚被裴安气昏了头,竟一时忘记了隱藏。 不过也没关係,知道就知道了吧。 “二位都说跟姮姮很熟,却不知她本名李姮,如今就算改了姓名,姮姮也依旧是她的小字。” 其他两人嫉妒得面目全非,裴安更是咬碎了一口银牙。 好个凤明珠,竟跟他玩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小字是只有亲近之人才可以唤的。她將自己的小字没有告诉他,也没告诉沐景阳,而且告诉了楚辞渊。 可想而知,楚辞渊在她心里的位置。 沐景阳一直很有自信,认为凤明珠离不开他。可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珠儿,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我现在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第78章 修罗场(二) 话音刚落,一道飞暗器迅速朝著他的面门飞去。沐景阳嚇了一跳,差一点没躲过去。 泛著寒气的飞鏢贴著他的太阳穴,扎进了离岸边不远的柳树上,入木三分。看到这一幕,沐景阳惊恐地后退,小腿一软摔倒。 “你……你,裴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朝廷命官。” “你应该庆幸你是朝廷命官。要不然这会儿,你已经死了几百次了。”裴安冷声说。 沐景阳:…… 自此之后,两条船拉开了距离。吴锦阳没有在凑上来,但却不死心地不远不近地跟著。 站在船舱前面,长生玉立,修长白皙的手里捏著一支玉笛,来来回回吹著一首凤求凰。这是刚认识那时,凤明珠教给他的。 那时的他只是个穷苦学子。 虽然成绩很好,但君子六艺却並不擅长,总是被一些富家子嘲笑。 凤明珠知道后,就开始教他乐理。当时教他的第一首曲子,就是凤求凰。之后,他每次从学院回来,都会为凤明珠吹一曲凤求凰。以这种青涩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炽热的感情和浓浓的思念。 可他却忘了,这首曲子他已经有几年没吹过了。 应该说从他进京之后,她就再也没听过了。如今再次听到,凤明珠心里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悸动,只觉无比嘲讽。 加上有裴安在边上捣乱,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走。 游湖之行草草结束。 回府时,裴安为凤明珠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早早地候在那里。 凤明珠没理会他,径直往楚国公府的马车而去。“不敢劳烦侯爷费心思,我来的时候就是坐的楚国公府的马车,去的时候自然也要……” “那好,咱们一起。”裴安打断她。 凤明珠差点暴跳如雷。 “怎么?侯府是买不起马车吗?” 楚辞渊也蹙著眉说,“我国公府的马车小,坐不下三个人。侯爷还是自行回去吧。” 裴安道,“没关係,挤挤热闹。” 凤明珠:…… 楚辞渊:…… 沐景阳匆匆跑来,“珠儿若不嫌弃,可以坐我的马车。” 裴家冷戾的目光看向沐景阳,居高临下的睥睨著,仿佛在看一只低贱的螻蚁。冷嗤一声,倨傲地低下头,悠閒的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怎么?你也要跟本侯挤挤?” 沐景阳:…… “本侯再说一遍,你是女子,要为自己的清誉著想。坐我给你安排的马车,我的人自会送你安全的回府。” 凤明珠深吸了一口气,愤愤转身,坐上了他指的那辆马车。 心想,清心寡欲,高高在上的裴侯爷,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无赖了? “楚世子,沐状元,请吧。” “哦,对了。不要试图半路打什么歪心思。因为,我的人会全程护送二位回家的。” 楚辞渊,“你是想限制我的自由?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安丝毫不惧, “看来楚世子是想与我切磋一样。好呀!本侯奉陪到底。”说著,一把抽出腰间的软体。振臂一挥,软剑瞬间化成锋利的宝剑。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出刺眼的冷芒。 楚辞渊也不甘示弱,抽出了腰间的宝剑。 气氛变得无比凝重,大战一触即发。沐景阳害怕地退到一边。 就在这时,凤明珠素手撩起车窗帘子,冷声道,“你敢伤辞渊哥哥一个试试。” 出乎意料的是,刚刚还杀气腾腾的裴安,竟突然收起来浑身的气势。“刷”的一声,软剑再次回到了他的腰间。 这一次,沐景阳和楚辞渊同时沉默了。同时也察觉到了凤明珠和裴安之间,那不同寻常的关係。 之后的路上,耳边总算清净了。 凤明珠疲惫地靠在车壁上,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裴安这狗男人又发什么疯,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还说什么让她负责的鬼话。 若说吃亏,凤明珠一女子,清清白白的身子都让他上下其手了。她才是那个吃亏的好不好?他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在这上岗上线。 之前,他不是最怕她缠上他了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怕了? 正思索间,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凤明珠没有防备,身子惯性地往前倒去。砰的一下撞在了坚硬的车壁上。白嫩的额头迅速肿了一个大包。 马夫的声音响声传来。 “小姐,是长公主的马车突然拦在了我们前面。” 凤明珠一愣,长公主?她为何要故意拦住她的马车?凤明珠一时想不通。但心里隱隱觉得,来对方来者不善。 对面的丫鬟趾高气扬道, “放肆!对面马车上坐的是何人,竟敢如此囂张,见到长公主还快下车行礼?” 凤明珠急忙下了马车,恭恭谨谨地跪在马车前面,高声道, “民女凤明珠见过长公主,公主殿下万福。” 许久,马车里传来一道慵懒娇媚的嗓音。“民女?好个薄凉的女子。身为太傅千金,却自称民女。看来你真像外界传言的那样,不打算认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彻头彻底的白眼狼。” 凤明珠蹙眉,但却没有开口。 “当然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本宫並不感兴趣。但你错就错在,不该拿本宫当傻子耍。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故意在状元府的乔迁宴上闹事。之后又在本宫的宴会上,害本宫出丑。之后,又在左相府的宴会上设计自己庶妹的未婚夫婿。目的就是想藉助我们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凤明珠,你真是好大的狗胆。” 凤明珠急忙摇头, “不是的,那件事是李柔儿……” “住口!你那庶妹的確是个恶毒的蠢货。但你同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今日,本宫就让你看看,敢设计本宫者,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来人,將她给我按住,掌嘴20,打不完不准放她起来。” 两个丫鬟向她走来。 凤明珠嚇得急忙求饶。“公主饶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还敢顶嘴,再加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