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镇魔录》 第1章 外0001章 旅途邂逅 第1章 外0001章 旅途邂逅 “歪?儿砸?端午一定要回家,听到没有?” “呃……难得长假,我想留在北京逛逛。” “扯淡,你那卧家猴子德性我还不知道?打游戏有屁用,游戏里能打出媳妇儿来?” “咳……那倒也没准儿。” “啥?” “不是,我是说火车票难买,都卖光了。” “走也给我走回来!你黄阿姨介绍她老邻居的外甥女给你认识,我都应承了。” “我去,又相亲,能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 “这不就是在问你?” “那啥,走回去我得累死好不好?” “就当减肥了。” “减啥肥,我这是标准体重。” “瘦了显精神。” “咋不盼我点好,你还是不是亲爸?” “回来我就是你亲爸,不回来你去上《爸爸去哪儿》。” “服了……这好几百公里真让我走回去?” “没火车坐飞机。” “啊?咱家又不是土豪,节假日坐飞机四不四洒?” “那姑娘我看着顺眼,你不回来一定后悔。” “你看着顺眼,八成是乡村土肥圆。” “咋说话呢,结婚过日子就看人品,长得漂亮能当饭吃?你要有本事把那谁娶了,我和你妈还用得着操心?” “得得得,我不跟你争,反正没票。” “扯淡,你不买我们给你买。” “行,一言为定~” 松了口气挂掉电话,本以为网购都不会的老爸纯属虚张声势,可懒洋洋的爬起来吃了个早饭,正准备开始一天的“虚拟世界综合素质拓展运动”,手机里却忽然提示来了短信,拿起一看赫然写的是—— “尊敬的龙炎冰先生/女士,您好,您购买的机票出票成功,航线: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至太原武宿国际机场,电子编号……” 后面的内容龙炎冰已经无心再看,只是脑袋里一阵眩晕,这真是亲爸啊…… 不过好几千块都出去了,这趟飞机毕竟不得不坐,上午十点龙炎冰第一次来到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满怀新鲜的换了登机牌,心里却想着网上的段子,这辈子连班长都没当过,今天居然要“登基”了~ 暗地里好笑了一会儿,广播提示旅客开始登机,龙炎冰一路顺利进了机舱。 一面想着舱口的空乘美眉果然素质出众,一面对照牌号寻找自己的座位,到了一看靠窗已经坐了一位乘客,还是个年轻妹子。 不过有多年轻倒也不好说,如今各种旁门左道泛滥,所谓亚洲四大妖术——泰王转性术、新罗整容术、东瀛美妆术、种批图术,那可都是功参造化,有逆转乾坤之力,实在让人叹为观止,不服不行。 龙炎冰虽然私下嘀咕,但看这妹子露在硕大墨镜外的皮肤白皙细腻,至少也算得上保养有方。 披肩长发黑中透亮,看着十分清爽干净,耳朵上打了两只珍珠耳钉,小巧鼻子下面的红菱嘴唇也自然光润。 身材苗条匀称,穿一条白色雪纺纱长袖连衣裙,裙子上点缀着水墨风格的纹,裙裾直垂到脚踝,真是太过保守。 脚上是一双白色圆头软皮鞋,双脚规规矩矩并拢在一起,很有些古典淑女的娴静气质。 龙炎冰凭实力单身三十年,也看不出这妹子穿的是不是名牌,但作为技术宅分析她手里的国产某品牌老型号手机,可见这妹子的消费水平也一般般,八成如她的装扮体现,是个不那么“精致”的人物。 似乎是感觉到龙炎冰略显放肆的目光,那妹子抬手摘下一只耳机,向他点了点头:“你好,需要帮忙吗?” 龙炎冰心里打了个突,尴尬的笑了笑:“没事,我第一次坐飞机,有点头晕,站着歇会儿。” 他这是张口就来,说完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果然那妹子眨了眨眼:“是吗?可是飞机还没起飞呀。” 龙炎冰脸上一片烫热,支支吾吾的说:“啊……早上赶飞机,没顾上吃饭,饿的,站会儿就好。” 那妹子看出他在搪塞,可也没有揭穿,只是笑了笑:“起飞以后会分发午餐,虽然不好吃,但也能顶饿。” 龙炎冰差点冒出一句要不要钱,幸好及时噎住,那妹子也不多话,塞上耳机继续听她的音乐。 龙炎冰硬撑着又站了一会儿,才在那妹子旁边坐下来。以前坐火车可难得跟这么出色的妹子比邻,可见还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龙炎冰想着机会难得,心里来来回回琢磨了好一阵,才厚起脸皮搭讪:“美女听的什么音乐,贝多芬还是莫扎特?” 天可怜见,这还是他第一次管一个妹子叫“美女”,本来以为语气轻松、语调自然,全没有搭讪的痕迹,谁想那妹子听音乐好像入了迷,根本就不答理他。 龙炎冰这个尴尬,踟蹰了好一会儿,还是那妹子察觉有异,又摘下耳机说:“怎么了吗?” 龙炎冰脸上全是苦笑:“啊……我是问你听的什么音乐。” 那妹子也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随便听听。” 这世上最让人头疼的回答就是随便,龙炎冰不想冷场,赶紧接话说:“我喜欢听古典的,国内国外都好。” 那妹子点了点头:“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古典,反正不太喜欢流行歌曲,太闹腾。” 龙炎冰打蛇随棍上:“那我能不能听听,早上出来得太急,忘了带耳机。” 其实他的耳机就在口袋里,那妹子可不知道,随手就把摘下的那只耳机递给了他。 龙炎冰双手接过,听了一下立刻兴奋起来:“这不是《染墨相思》吗,我也喜欢《音阙诗听》这个系列。” 那妹子咦了一声,笑着说:“那可巧了,其实我最喜欢的是《游侠行》。” 龙炎冰一挑大拇指:“厉害,原来还是位女侠,失敬失敬。” 那妹子摆了摆手:“不敢当,我纯粹是纸上谈兵,别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己遇上坏人八成都跑不了。” 龙炎冰哈哈一笑:“明白明白,现实里哪有那么多大侠,女孩子遇上坏人跑才是王道嘛。” 那妹子叹了口气:“其实就算打得过也未必敢打,毕竟有法律管着,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也只能去书里面自我陶醉了。” 跟风随便写个穿越桥段,先把这一卷揭过去,今日六六大顺,盼尽早解除章节屏蔽,阿门。 (本章完) 第2章 外0002章 相谈甚欢 第2章 外0002章 相谈甚欢 听到那妹子感慨,龙炎冰也连连点头:“可不是嘛,侠义精神这种东西当然值得传承,不过我倒觉得大侠们还是待在书里比较好,不然动不动就‘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社会上还不乱了套?” 那妹子哧的一笑:“所以我才说是‘纸上谈兵’呀,不对……应该说是‘叶公好龙’,大侠们只有在乱世里才有用武之地,可正是‘宁为太平犬,莫作乱离人’,比较起来还是老百姓安居乐业更好。” 龙炎冰十分同意:“对,所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需要大侠的世界才是最好的。” 那妹子抿嘴微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希望真能这样吧。” 龙炎冰听那妹子引经据典、出口成章,好感度更是直线上升。 这时手机里的音乐正好放到《游侠行》,龙炎冰灵机一动,像模像样的一抱拳说:“在下龙炎冰,河东晋阳府人士,斗胆请教姑娘芳名。” 那妹子愣了一下,表情有些矜持:“嗯……‘即见君子,潜龙在渊,风云聚会,飞龙在天’,这个姓真好,名字也不错。我的跟你比起来就差远了,总之俗气得很,怕你笑话我,所以还是别说了吧。” 龙炎冰难免失望,猜测是自己操之过急了,只好自嘲说:“过奖过奖,其实我曾用名叫做‘龙傲天’,还有比这个更俗气的吗?” 那妹子忍俊不禁:“还好啦,总强过‘皇甫铁牛’和‘欧阳翠’。” 龙炎冰哈哈一笑,心里的些许不快也立刻烟消云散。 这时广播提示飞机马上就要起飞,那妹子只好关上手机,又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 龙炎冰斜眼一瞟,点了点头:“还是武侠啊,这本叫什么?” 那妹子笑了笑:“《罪锋镇魔行》——起点中文网的。” 龙炎冰有点懵:“什么?最疯什么行?”那妹子翻回封面,龙炎冰这才看清楚,忍不住吐槽:“这名字真是……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有点装。” 那妹子眨了眨眼:“写得还不错,网上也在连载,后面应该会更精彩。” 龙炎冰不以为然:“武侠我觉得还是金古温梁写得好,如今网络上写的都是些混子,文化底蕴就差了一大截,怎么跟人家比?” 那妹子停了停,认真的说:“也不能一棒子打死,金古温梁我都看完了,要是没人接着写,遇上书荒真会要人命。而且这个作者写得还行,不是那些动不动就开挂的爽文套路,你有空的话可以看看。” 龙炎冰心里不以为然,可又不想得罪妹子,只好耐着性子看了两三页,完了干笑着说:“嗯……文笔还凑合,故事就太老套了,我看这个‘云儿’掉下悬崖肯定没死,多半还能捡到神功秘籍什么的。” 那妹子也笑了:“是吧,我倒觉得这也算传统,比如悦来客栈是天底下最大的连锁店,再比如英雄牺牲总要伴随电闪雷鸣、天愁地惨。烘托气氛嘛,都是约定俗成的,故事精彩最重要,这不算套路。” 龙炎冰呵呵一笑:“死忠粉啊,这个叫‘昆仑怨’的作者挺荣幸,喜提迷妹一枚。” 那妹子却白了他一眼:“看书归看书,买正版支持作者是本分,但喜欢鸡蛋跟下蛋的鸡无关,我可不当什么迷妹。” 本来聊得好好的,万没料到一句戏言惹恼了对方,龙炎冰虽然不算情场老手,但耳濡目染也有些心得,知道这时候只能认怂,于是赶紧赔罪:“是是是,美女说得对,是我太肤浅了,保证下不为例。” 见那妹子的脸色好看了一点,龙炎冰眼珠一转,又说道:“对了,我的名字都说了,可还不知道美女的名字。看来聊天归聊天,跟谁聊就没那么重要,我也成了下蛋的鸡,难怪美女连名字都不告诉。” 那妹子又被逗乐了,就从书里抽出一支书签递过来,龙炎冰接过一看,只见塑封里面有一张古装仕女的玉照,侧脸凝望间柔情款款,简直美绝尘寰。 龙炎冰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吞了吞口水期艾着说:“我去,这是哪个女明星,扮相简直绝了!” 那妹子犹豫了一下,取下墨镜腼腆一笑:“你再仔细看看。” 龙炎冰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过去,果然发现她跟画里的古装仕女有些相像,忍不住叹气说:“好家伙,你要打扮打扮再出门,绝对迷倒众生,我估计评个亚洲小姐什么的都没问题。” 那妹子笑得不行,连连摇头说:“快别笑话我,艺术照全靠批图,哪能当真的,何况我没事评那个干什么。” 龙炎冰嘿嘿一笑:“那也得底子好才能批得出来,像我就绝对批不成朱一龙。哎对了,你还是没告诉我名字,要这么神秘吗?” 那妹子指了指书签:“你翻过背面看。” 龙炎冰翻过背面,马上点头说:“这字真漂亮,打死我也写不出来。己亥年,庚午月,甲申日,廿八生辰留影——凤君卿,啧……好古典的名字,而且……”说着话斜眼看那妹子。 凤君卿也有点局促,赶紧板起脸说:“而且什么?” 龙炎冰立刻怂了:“而且还挺好听,我从未听过如此美妙动听之名。” 凤君卿绷不住笑了:“口是心非,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龙炎冰心里叹气,想我要真是厚颜无耻,早说出龙凤呈祥了。 正在这时,飞机忽然发生一阵颠簸,还没等乘客们反应过来,广播里已经传出空乘的声音:“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飞机遇上了一点小故障,机组人员正在排查中,请各位乘客坐好,不要随意走动。” 话虽如此,飞机的颠簸却越来越明显,龙炎冰不由得脖子根冒凉气,想难道自己时运不济,头一次坐飞机就要出事? 凤君卿也脸色发白,声音颤抖着说:“不会真出什么问题吧,我这次忘了买保险。” 龙炎冰差点气乐了,凤君卿也挺不好意思,勉强往回圆着:“我是看你太紧张,才开个玩笑放松一下,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本章完) 第3章 外0003章 世外玄境 第3章 外0003章 世外玄境 龙炎冰还没开口就吃了凤君卿的抢白,愈发觉得哭笑不得,只能摇了摇头:“好吧好吧,这年头颜值压倒一切,美女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我看吕大仙人你也挺紧张,所以要不要听个笑话放松一下?” 凤君卿刚才那句话说出口,自己也觉得有些冒失,这时见龙炎冰没有计较,她的脸倒有些发红,眼神躲闪着说:“行啦,笑话要出其不意才有效果,就像我刚刚那样,要有心理准备还怎么笑得出来?” 龙炎冰察言观色,自己倒也有些局促,正好这时飞机已不像先前那么颠簸,于是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对了,美女是干哪一行的,不会是平面模特吧?” 凤君卿定了定神,缓缓摇头:“不是,你呢?” 龙炎冰一脸正经:“我?我是男仆。” 凤君卿咦了一声:“男仆?《大腕》里面‘一口地道英国伦敦腔,倍儿有面子’的那种?” 龙炎冰哭笑不得:“那叫管家好吗?我是全心全意服务大众的那种。” 凤君卿立刻明白过来,小小的白了他一眼:“行了吧你,服务大众又不丢人,用得着这么讳莫如深吗?” 龙炎冰赶紧解释:“那当然不丢人,而且光荣得很,只是我做的还远远不够,所以低调些好。” 凤君卿理解的点了点头,可又有些无奈:“其实家里也老让我考‘女仆’,说什么考上以后就是铁饭碗,只是我自己没兴趣。平时一边上班一边做做自媒体,房子或许买不起,养活自己倒也没问题。” 龙炎冰一挑大拇指:“劳动最光荣,我衷心表示支持,那美女这次是旅游还是回家?” 凤君卿扶了扶额头:“回家,太后娘娘有要事召见。” 龙炎冰心里有谱,大着胆子说:“不会也是终身大事吧?” 凤君卿眨了眨眼:“同是天涯沦落人,何必伤口再撒盐?” 龙炎冰简直兴奋得想要大叫,脸上却故意摆出不信的表情:“不会吧,这么出色的美女也能剩下?” 凤君卿叹了口气:“宁缺毋滥,没辙。” 龙炎冰厚起脸皮,把手往前一伸:“同道中人,握个爪。” 凤君卿明显犹豫了一下,这时广播里又传来声音:“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前方突发强对流天气,我们的机组人员一定会保证大家的安全。” 广播连放三次,飞机周围也明显黑了下来,好像撞进了一团浓云之中。 乘客们大多露出惊惧的神色,凤君卿也心里害怕,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和龙炎冰相握。她的手十分温软细腻,此刻却显得有些冰凉。 龙炎冰已经记不起上次握女孩子的手是什么时候,这种体验对他而言实在太过稀少,虽然暗自警醒、镇定心神,但还是禁不住脸上发热。 幸亏凤君卿没有觉察,反而因为心中害怕,更加握紧了他的手。 忽然飞机里的照明灯剧烈一闪,紧接着齐齐熄灭,整个机舱立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乘客们登时激起一阵鼓噪喧哗,凤君卿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只怕她已经扑在龙炎冰怀里。 不过龙炎冰也没工夫遗憾这个,心里面只是祈祷满天神佛保佑,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又飞了一阵,耳边已听不到其他乘客的声音,龙炎冰佩服得五体投地,自己终于也不再那么担心。 深呼了几口调匀气息,龙炎冰凑近凤君卿低声说:“放心吧,眼下正过节,飞机失事这种败兴的事情不会出现,种家万岁。” 凤君卿的手还在轻轻颤抖,声音也有些哆嗦:“别贫了,我真的害怕。” 龙炎冰对此表示理解,正想着该怎么劝她,周围的天空却忽然又亮了起来。 龙炎冰如释重负,哈哈笑道:“我说的吧,不会有事,你看大家——!” 话到中途猛的噎住,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景象。原来机舱里面空空荡荡,其他乘客居然都已经全部消失,连根毛都没剩下。 龙炎冰只觉一股凉气从心底冒上来,用力的揉了揉眼睛,却还是没有其他乘客。万幸他身边的凤君卿还在,但同样瞠目结舌。 两个人呆了足有半分钟,才听凤君卿战战兢兢的说:“他们都到哪儿去了?怎么只剩下咱们两个?” 龙炎冰心说你问我、我问谁,眼睛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忍不住大叫起来:“我去!飞机掉下来了?” 原来窗外只见林木葱郁,哪里还是先前的片片云海? 凤君卿也看到了,愈发惊骇的说:“紧急迫降?那广播怎么没有通知?还有其他人呢?” 这时她才想起来手还被龙炎冰握着,脸一红赶紧抽了回去。 龙炎冰低头想了想,一面解开安全带一面郑重吩咐:“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 凤君卿咬了咬牙,也解开安全带,一脸认真的说:“别逞强,现在就咱们两个,千万不能分开。” 龙炎冰心想有理,于是也不勉强。两个人壮着胆子前后查看了一圈,飞机上果然再没有其他乘客,甚至连机组人员都全部消失。 龙炎冰哪经历过这种奇怪的事情,真是想破头也搞不清究竟是什么状况。 反而是凤君卿心思细腻,来到舱尾又向外面看了看,忽然惊咦一声:“哎——你快过来瞧瞧,那是不是一座白塔?” 龙炎冰暗暗奇怪,但还是走近过来往外一看,跟着点了点头:“是白塔,怎么了?” 凤君卿露出激动的神色,快步转到另一边又看了看,随即啊呀一声:“真的……真的还有一座黑塔,难道这就是世外玄境?!” 龙炎冰简直一脸懵,不停的挠头:“什么世外玄境?你先前来过这儿?” 凤君卿看起来非常兴奋:“我倒是没来过,可《罪锋镇魔行》里面描绘过世外玄境的景象,就是山林里面有黑白两座宝塔遥相辉映。其中东峰上是天道明塔,西峰上是地藏浮屠,正是道佛同修之所。” 龙炎冰干笑两声:“原来如此,看来那个叫‘昆仑怨’的作者是来过这地方,塔里面有没有和尚道士我不关心,只希望有手机信号吧。” (本章完) 第4章 外0004章 天道明塔 第4章 外0004章 天道明塔 凤君卿听龙炎冰说到手机信号,忍不住扑哧一笑:“就会瞎贫,你把那两座当信号塔了呀?” 话虽如此,她还是掏出手机看了看,然后无奈的说:“不行,估计是深山老林的缘故,一点信号都没有。” 龙炎冰也叹了口气:“机舱后面还有做好的午饭,估计能撑个几天,你说咱们是坐等救援,还是试着出去看看?” 凤君卿想了一下,忽然抬起头:“出去看看也不是不行,可你知道怎么打开舱门吗?” 龙炎冰立刻噎住,不由得连连苦笑:“这你就问到我的知识盲区了,我连汽车驾照都没有,更别提操作飞机了。” 凤君卿皱起眉头,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开舱门,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真是一筹莫展。 这时却忽听舱门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好像有人正在敲击,两个人登时喜出望外,没想到救援队伍这么快就来了。 不约而同的跑过去一看,恰好见到一张秀美无伦的芙蓉俏面,也正贴着窗户向里张望。 凤君卿虽然已经算难得的美女,但跟外面那名女子相比还是要逊色三分,龙炎冰不由得轻啊一声,眼神中也流露出赞叹之色。 凤君卿见他这副德性,不知怎地忽然酸意上涌,提起脚来狠狠踩了他一下。 她那双皮鞋虽然是平跟,但这一踩的力道实在不轻,龙炎冰疼得哎哟一声,差点连眼泪都迸出来。 机舱里原本十分密闭,但坠落后被震出几条缝隙,外面那名女子隐约听到惨叫,更睁大眼睛仔细观望。 可惜窗户上覆有特殊涂料,从外面却什么都看不到,那名女子也有些气馁,只好稍稍退后了一些。 这时才见她头上云鬓高挽,发式梳得极其古雅,身着玄色劲装,肩后探出一截挂着彩凤缚丝穗的剑柄。 凤君卿蓦地瞪大眼睛,嘴里喃喃自语:“她……难道是……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可是……不对,这不可能啊。” 龙炎冰忍着残余的痛感,一脸莫名其妙:“什么不可能,难道你认识这美……妹子?” 凤君卿转脸看着他,就像看一个白痴:“你没见她的穿着吗,哪里像是现代人?” 龙炎冰刚想说可能是在拍古装戏,但念头一转忽然醒悟过来,一样瞪大了眼睛:“我去!你是想说——咱们穿越了?” 凤君卿点了点头:“她的穿着跟《罪锋镇魔行》里的燕怡洁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个彩凤缚丝穗,没有更像的了。” 龙炎冰虽然不知道燕怡洁是何许人,但又一次听到《罪锋镇魔行》,也不禁嘀咕起来。 正想着这穿越经历当真有点匪夷所思,就听驾驶舱那边哗啦一声巨响,好像是前面的玻璃窗被打碎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随即只见一条矫捷人影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正是凤君卿说的那位燕怡洁。 燕怡洁看到他们也有些吃惊,锵的一声拔出佩剑,脸上满是警惕的说:“你们究竟是何人?怎会钻在大铁鸟里面,擅闯世外玄境?” 凤君卿壮着胆子走上一步,期艾着说:“是……是燕怡洁姑娘吗?” 燕怡洁更加吃惊:“你怎会知道我的姓名?难不成是净宇教的余孽?” 龙炎冰看她脸色不善,赶忙拦在凤君卿面前,连连摆手说:“燕姑娘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擅闯进来的,你先把剑收起来行不行?” 燕怡洁上下打量着他,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奇装异服,声调古怪——你们都是胡人?是西域业火红城的余孽?” 龙炎冰心想她怎么一开口就是“余孽”,只好解释说:“不是,我们都是中原汉人。” 燕怡洁显然不怎么相信,这时凤君卿又走出来,像模像样的施了个礼:“燕姑娘容秉,我们皆是意外坠落在贵境,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返回原处。令尊燕先生学贯古今,可否请燕姑娘带我们前往请教?” 燕怡洁听她言辞有礼,多少也生出些好感,于是轻咳了一声:“算你们两人运气不错,我爹昨日才刚回来,明日便要闭关修行。不过你们最好别有什么异动,否则即便我爹宽谅,本姑娘也剑下无情。” 凤君卿赶紧剖白:“燕姑娘千万放心,我们都不是恶人。” 燕怡洁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那跟我来吧。” 她说完就自己扬长而去,两个人面面相觑,只好跟着她的脚步,从碎掉的玻璃窗爬出了机舱。 原来飞机整个悬停在一棵巨大松树的树冠之上,距离地面足有几十米。 燕怡洁轻功高超,已经跃下树去,还在跟他们招手:“快点下来,我看你们的大铁鸟停得不太稳当,待会儿要掉下来就麻烦了。” 两个人只有苦笑,还是龙炎冰提高声音回答她:“燕姑娘见谅,我们都不会轻功,看来还是得麻烦你了。” 燕怡洁唔了一声,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了上来,两个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眼睛里全是崇拜之意。 燕怡洁一手提一个重新下树,龙炎冰倒觉得十分刺激,凤君卿却紧紧闭上双眼,耳边只听到呼呼风响,转眼间已经下到地面。 燕怡洁也有些轻喘,伸手一指远方的白塔:“赶快走吧,马上要下雨了。” 两个人当然只有听命的份,结伴走了大概才十几分钟,天上果然阴云密布,伴着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 燕怡洁和凤君卿身上的衣衫立刻打湿了不少,龙炎冰本来走在凤君卿身边,却见燕怡洁一皱眉头:“你在前面走,不许回头乱看。” 龙炎冰暗叫冤枉,只好前面开路,终于等来到那座白塔下面,他和凤君卿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 燕怡洁倒还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吩咐说:“你们等着,我去通报。” 两个人看她走进白塔,也再顾不得什么形象,双双瘫坐在地上。 凤君卿连喘了几口大气,这才给龙炎冰讲解:“天道明塔是绝代高人燕行天的修行之所,看那位燕姑娘的年纪,净宇教应该刚刚覆灭。” 龙炎冰哪知道什么净宇教,只好含糊的说:“希望这个绝代高人不是浪得虚名,好歹想办法让咱们穿越回去,免得稀里糊涂死在这里。” (本章完) 第5章 外0005章 重生拜师 第5章 外0005章 重生拜师 凤君卿当然也想穿越回去,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板起脸来嗔斥:“快转过头去,不许看我,否则还踩你。” 龙炎冰也醒过味来,赶紧避开目光,正好这时燕怡洁又走了出来。 看着龙炎冰背身相对,一副不欺暗室的老实模样,她倒真有些意外,小嘴扁了扁说:“行啦,你们两人跟我来。” 两个人撑着站起身来,随她一同进入天道明塔,所幸才上了两层就来到一间静室门外。 燕怡洁直接推门进去,对端坐在榻上的一位白衣人施了个礼,恭恭敬敬的说:“那两人女儿已经带来了,请爹盘问处置。” 那白衣人点了点头,只见他相貌清绝,气质高华,自有一派浑然天成的威仪。 两个人不由得肃然起敬,凤君卿正待开口,那白衣人却已朗声道:“罪者燕行天,见过两位小友。两位小友今日为何到此,罪者已经卜算清楚,所以无须赘言。” 两个人大为意外,更加觉得欣喜不已。凤君卿强忍激动的说:“燕先生果然是绝代高人,那敢问我们可有办法回去原来的世界?” 燕行天微微一笑:“两位小友有三世情缘,今日结伴到此也是天意,合该经历一番磨练,倒不必过早离开。” 凤君卿轻啊一声,显然有些难以置信,龙炎冰倒是喜出望外:“真的?我们真有什么情缘?那高人是不是可以点化我们一下?” 燕行天神秘一笑,忽然凌空一指点来,龙炎冰眼前一黑,就此失去知觉。 等到龙炎冰再次醒来,好一会儿才理清思绪,但全身都痛得动弹不得,好像骨架都被摔散了。 正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身着古装的女子走了进来,见他醒转立刻露出欣慰的表情,走近说道:“你醒了?看来命不该绝。” 她的容貌装束与那书签上的古装凤君卿一模一样,龙炎冰又惊又喜,赶紧探问:“你没事吧?没被那个高人点晕?” 话才出口他就觉得不对,自己的声音竟变得十分稚嫩!霎那间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龙炎冰险些背过气去,好一阵才听到凤君卿的呼唤:“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龙炎冰努力摇了摇头:“我是……慕云?那个掉下悬崖的‘云儿’?《罪锋镇魔行》?” 凤君卿有些疑惑:“你叫慕云?最疯什么?” 龙炎冰定睛看着她:“你……你是凤君卿吗?” 凤君卿眼神一凛:“你为何知道我的姓名?” 龙炎冰满脸苦笑:“我是龙炎冰啊,你忘了飞机上的事了?” 凤君卿却依旧茫然:“飞鸡上的事情?你刚刚不是说自己叫慕云吗,怎么又变成了龙炎冰?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龙炎冰都混乱了,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凤君卿见状皱了皱眉,自言自语说:“看来这孩子伤得太重,高烧了几天把脑子都烧坏了,唉……不过总归是有缘,须得保住他这条性命才好。” 她说完就自己出了门,想必是去备药,龙炎冰慢慢反应过来,这才顾得上察看自己的身体。 打小就被父母遗弃的小樵子慕云,明显透着营养不良,胳膊腿儿都跟细麻杆也似,黄黄瘦瘦的没半点健美。 尤其按照《罪锋镇魔行》的设定,他这时才七八岁年纪,可刚才见到的凤君卿早就成年了啊! 龙炎冰简直想哀嚎,这他七舅姥爷的开什么国际玩笑?人家穿越不是帝王将相就是皇嗣妃嫔,最次也能混个才子佳人。怎么轮到我姓龙的穿越,就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小屁孩儿,那个高人存心整我吗? 尤其像《罪锋镇魔行》这种破书,根本没仔细看过啊,只知道自己是被一个叫做“小公主”的野蛮小丫头踹下悬崖的。鬼知道里面具体还有什么设定,以后想用上帝视角开挂都难啊,简直坑爹无极限! 人家穿越到知名作品,射雕可以抢先去张家口等黄蓉,神雕可以抢先去古墓撩小龙女,笑傲可以抢先去思过崖拜风清扬,倚天可以抢先去找白猿拿九阳神功,可我姓龙的这穿越,只有抢先去摔成残废? 龙炎冰这会儿自怨自艾,简直想死的心都有,唯一欣慰的是凤君卿也跟着穿越过来,可她怎么不认识自己了? 唉……就算认识又怎么样,两个人的年龄现在差了有二十多岁,难道还能有什么发展不成?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阵,龙炎冰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梦里面飞机却没失事,一路顺利回了家,爸妈的笑容真亲切啊…… 接下来一个月全靠凤君卿悉心照料,龙炎冰的伤势才逐渐痊愈,也能够下地走动。 但凤君卿好像完全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情,任龙炎冰如何旁敲侧击都没有半点反应。 龙炎冰甚至都怀疑她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凤君卿,失望之下只能接受了“慕云”这个新身份,再也不提本来的名字。 这一天凤君卿召他问话,问完一脸严肃的说:“云儿,我平生极少收徒,但此次看来的确与你有缘,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龙炎冰一阵恍惚,终于还是恭敬点头:“承蒙前辈青睐,小子求之不得。” 凤君卿十分欣慰:“那便好了,自今日起为师传你筑基的内功心法,你一定要潜心修练,切莫让为师失望。” 龙炎冰心中一动——这不就是《神雕侠侣》的桥段吗?难道自己还有机会跟凤君卿在一起?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打死他也不敢当着凤君卿的面表露出来,只能忍着心虚说:“师父放心,徒儿醒得,只是不知这筑基需要多久,徒儿何时才能略有成就?” 凤君卿微微一笑,一脸和蔼之色:“本门功法重在修心,名唤乾灵心法,一般人大成至少需要一甲子,但你颖悟过人,年届知命应该便能融会贯通了。” 龙炎冰听完简直大跌眼镜,失声惊呼出来:“啊?!五十岁?师父你开玩笑吧?” 眼见凤君卿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龙炎冰直是欲哭无泪,心中直骂那个叫做“昆仑怨”的作者,这么混蛋的设定——活该扑街到死啊! 本卷至此完结,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六日开始更新正篇,敬请关注~ (本章完) 第6章 外分卷章 结卷感言 第6章 外分卷章 结卷感言 哈哈还是别欺骗读者了,作者喜欢纯正的武侠故事,对穿越元素并不感冒,因为穿越者公然开挂对其他角色太不公平。 本书的故事跟穿越没半毛钱关系,如果读者非要某种代入感的话,把本卷内容当真也行,否则大可忽略本卷。 本书塑造的是人物群像,绝不是种马后宫文,角色列表几乎清一色妹子是作者的恶趣味,请读者不要被误导。 写本卷的另一个目的是推荐作品《罪锋镇魔行》,该书为本书前传,已经于二零二零年十一月三十日完本,敬请关注~ (本章完) 第7章 腊日雪暖 第7章 腊日雪暖 隆冬时节,瑞雪纷纷,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仿佛身临人间仙境一般。 此情此景之下,若是能与亲眷聚首闲话家常,或与二三知交围炉畅饮,才更称得上锦上添。白乐天有诗言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此之谓也。 但凡事总有例外,若此时偏偏尚在羁旅之中,这雪天便当真有些恼人了。 冬季昼短夜长,眼见红日西沉、暮气四合,小镇上的各家店铺也开始张罗着打烊上板。 此时却听长街那头传来一阵清脆的鸾铃声响,还伴随着节奏分明的哒哒马蹄声。须臾但见一匹神骏非常的黑鬃马昂首漫步而来,全身上下毛色纯正,竟不见半点杂色。 马上骑士身材高挑,着一身黑色劲装,背负黑色剑囊,足蹬黑色剑靴,头戴竹编斗笠,斗笠边上还围了一圈黑纱。 这一人一马装束如此森严,着实不似寻常旅客,一路引得道旁行人纷纷侧目。 可黑衣骑士似乎也不以为意,闲庭信步之际来至一座客栈门前,拉住缰绳细细打量起来。 这一座名曰“且醉客栈”,外间门面既显寒酸,内里陈设也颇简陋。 小伙计正在关窗上板,打眼忽见黑衣骑士驻足,精神一振之下便即快步迎了出来,满面堆笑的道: “这位爷台想要打尖还是住店?小店可是这安口镇上的头一间字号,不仅服务周到,而且价格实惠,保管您能宾至如归。”听这熟练的声口,小伙计倒是个拉客能手。 黑衣骑士微一颔首,不温不火的道:“要一间清净客房,然后拿上好草料喂我的马,开销一并记在账上。” 声音恬淡中不失清脆,自有一份英华内敛之气,听起来约摸在双十年华,敢情这还是位坤客。 小伙计暗叫惭愧,一面上前接过缰绳一面紧着招呼,黑衣骑士也不多言,径自甩蹬下马走进客栈。 小伙计虽然眼力差劲,可手脚还算麻利,不一刻便开好客房,黑鬃马也拴进马厩,喂上了新鲜的草料。 随后他又引着黑衣少女来至大堂坐下,递上菜谱殷勤的道:“姑娘想吃点什么,小店南北大菜应有尽有,冷热荤素无所不包,尤其是招牌名菜清炖羊羔肉,那可是这安口镇一绝呀。” 黑衣少女摇摇头道:“不必,我不点菜。” 小伙计闻言一愣,随即赔着笑道:“是是是,怪小人多嘴了,嗯……今儿个是腊八节,不然姑娘尝尝小店秘制的腊八粥?” 黑衣少女依旧摇头道:“也不必,我只要一碗素面,不加油腥葱蒜。” 小伙计心中暗生纳罕,不过做生意总是得主随客便,当下也只得答应一声,径往后厨料理去了。 少时素面端上桌来,但见卤水清汤色泽鲜亮,内里山蘑、豆干、粉丝、白菜等诸般食材点缀得宜,再配上那根根筋道的鲜切面条,端的是物华丰盛、香气浓郁,令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黑衣少女显然一怔,顿了顿方迟疑着道:“这是……素面?” 小伙计连忙点头道:“姑娘放心,都是小人亲手整治,绝对没加油腥葱蒜。” 黑衣少女轻咦一声道:“亲手整治?你不是跑堂的么,难道后厨也归你管?” 小伙计讪笑道:“姑娘见谅,小店本小利薄,请不起专职厨师,所以便由小人掌勺了。” 黑衣少女暗自莞尔,点头和声道:“那你倒是能者多劳了。” 小伙计依旧笑道:“不敢不敢,小人也只是勉为其难,只求姑娘别嫌弃难以下咽,小人便心满意足了。” 黑衣少女螓首微垂,自言自语道:“也罢,先前吃过的素面都非如此这般,想来倒是我孤陋寡闻了。”说罢便轻轻撩起面前的半幅黑纱,低头仔细品尝起那碗素面来。 小伙计知趣的退到旁边桌前坐下,一双眼睛却不时的向黑衣少女看去。只见得她黑纱之下肤色白皙,唇似红菱而齿如编贝,用餐之际举止斯文,显是平日里教养严谨,并非寻常江湖草莽狼吞虎咽之态。 小伙计觑得片刻,也不由得心神微荡,只可惜黑衣少女大半容颜仍然掩在黑纱之下,一时之间难窥全貌,倒让他的好奇之心愈发难以压抑。 黑衣少女虽然在用餐,却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将小伙计的情态瞧得清楚,心头微愠之下随手拈起一支竹筷,径向小伙计肩头弹去。 这一下她意在警告,并无伤人之意,所以竹筷去势虽疾,力道却不甚大。 小伙计见状眼神一凛,倏地伸臂凌空一抓,竟将那竹筷抓在手里。黑衣少女暗吃一惊,全未料到对方也是个练家子。 此时却见小伙计面现尴尬,拱手告罪道:“姑娘千万勿怪,方才是小人失礼了,小人保证非礼勿视,决不再贼眉鼠眼的乱瞧姑娘。” 黑衣少女见他主动示弱又兼自嘲,心中恚怒一时全消,但转念间却又生狐疑,便不动声色的道:“小二哥身手不弱,不知是哪一派高足?” 小伙计更见局促,难掩窘迫的道:“惭愧惭愧,小人沦落至此,实在无颜谈及师门,所以还请姑娘见谅。” 黑衣少女听他语带搪塞,心中狐疑一时更甚,秀眸凝视间缓缓的道:“既是如此,我便——” 小伙计只道她已不再追究,松气之余正待致谢,不料紧接着却听黑衣少女轻喝道:“——得罪了!” 话音方落,但见她纤手疾扬,一大把竹筷带着呼呼劲风陡然射到,径将小伙计胸腹头面都笼罩其中。 这一次她存心试探小伙计的斤两,竹筷不仅数目众多,内中更蕴含巧劲。 小伙计猝不及防,百忙之下双手齐出,想要如法炮制将竹筷抓落。但辅一交接他便察觉不对,竹筷之中竟透出极强的震荡之力,宛似出水活鱼一般难以拿捏。 差幸小伙计的能为亦非寻常,当下一面闪身飘退,一面双手圈出数道圆融气劲,分明是借力打力的上乘法门。 竹筷受到小伙计气劲牵引,内中震荡之力愈发占了上风,本来笔直之势尽皆化作旁逸斜出,纷纷自他身旁掠过,却并无哪一支能伤他分毫。 第一卷的故事比较轻松休闲,不会有什么大的情节起伏,试试欢乐小白风~_~ (本章完) 第8章 初现云踪 第8章 初现云踪 小伙计虽然全身而退,可也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定了定神方苦笑道:“姑娘武功高强,小人甘拜下风,方才冒渎姑娘的确是小人之过,姑娘要打要骂小人都绝无怨言,但千万别弄坏店里的家什啊。” 黑衣少女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轻哼一声道:“小二哥这一手‘空岚旋’的招式俊得很啊,敢问尊师高名上姓?” 小伙计挠了挠头,讪讪的道:“哪里哪里,姑娘这一手‘雷霆震’才是真的高明,咳……莫非姑娘正是昆仑派门下弟子?” 黑衣少女微颔首道:“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不快些过来参见师姐?” 小伙计略一踟蹰,却是嗫嚅着道:“这个……姑娘见谅,小人并非昆仑派门下,就算是……那个……也是不方便叫姑娘师姐的。” 黑衣少女先前见小伙计抓住竹筷,便已觑出他身怀本派武功,之后再次试探更加确认无疑。 此时却听他矢口否认,言语又不清不楚,黑衣少女心下愕然,便试探着道:“小二哥的意思是尊师已经开宗立派,并非在昆仑山本派修行?听你口音应该是荆楚人氏,莫非便是汉阳张师伯的弟子?” 小伙计脸上一红,期艾着道:“张大侠……小人先前的确见过,总之小人与贵派虽有渊源,但眼下还不敢自称贵派弟子。” 黑衣少女察言观色,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转念间又想到本派一位脾气古怪的老前辈正是在楚地隐居,总不会这小伙计是那位“洞庭渔隐”詹古书太师伯的门人? 心中虽有猜测,这话却不便出口,否则平空矮了这小伙计一辈,叫他一声“师叔”可未免太过吃亏。 黑衣少女一念及此,自己也忍不住暗暗好笑,于是缓和了语气道:“罢了,你既有难言之隐,我便也不再多问。不过你既与本派有渊源,我总不能坐视你沦落至此,若只是一时之间周转不开,我可以代表本派先周济你些银两应急。” 小伙计听罢直是受宠若惊,怔了怔方迟疑着道:“这个……如此厚待小人怎么担当得起,姑娘不会是在故意消遣小人吧?” 黑衣少女不禁莞尔道:“莫要胡言,没来由的消遣你作甚?我既为本派当代弟子的大师姐,那关照同门便是分内之事啊。” 小伙计愈发诧异的道:“大师姐?——那姑娘便是‘四小美女’之一的‘美人鱼’余冰如喽?” 黑衣少女赧然道:“什么‘四小美女’,都是好事之徒的无聊杜撰,这个且不提,但我的确是余冰如。” 小伙计神色一整,抱拳为礼道:“小人……咳……在下慕云,向风慕义之慕,义薄云天之云,见过余姑娘。” 余冰如正待还礼,打眼却见小伙计正眼巴巴的盯着她面前那幅黑纱,直似要看透过来一般。 这下可由不得她暗生羞恼,语气也立转严峻的道:“原来是慕朋友,看来你所患眼疾不轻啊。” 慕云骤然得知眼前便是武林中有名的‘四小美女’之一,少年心性毕竟难以抑制,这才忍不住再次失态。 此刻听到余冰如出言诘责,他立刻便醒过神来,慌忙赔礼道:“是在下之过,余姑娘宽宏大量,莫与在下一般见识,在下保证决不再犯。” 余冰如鼻中一哼,依旧峻声道:“本派一向戒律严明,首犯尚可宽宥,再犯决不轻饶。我今日便不揣冒昧,非得向慕朋友再讨教几招了。” 慕云不意她说翻脸便翻脸,正待开口辩解之际,余冰如却已起身离席,呼的一掌打向他面门。 慕云暗暗叫苦,无奈理亏之下还手不得,只能一边躲闪一边告饶道:“余姑娘手下留情,在下认输便是。” 余冰如却是充耳不闻,但见她招式大开大阖,一双纤掌灌注沛然真力,进退之间罡风激荡,登时将慕云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 慕云见势不妙,只得展开轻功,绕着桌椅腾挪游走。 余冰如身法略逊一筹,攻势虽盛却偏偏追之不及,一时之间倒也奈何他不得。 慕云一面闪让趋避,一面还不忘称赞道:“余姑娘这路‘炫阳烈’劲威力无俦,在下当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正所谓‘杀降不祥’,在下既然已经认输投降,便请余姑娘高抬贵手,收了神通吧。” 他这厢倒是诚心诚意化干戈为玉帛,不想余冰如生性端严,此刻听来却只觉他是油腔滑调,分明在故意调谑自己。 她心中的恼怒有增无减,掌势也为之一变,径将平生最得意的“冰渊凝”劲施展开来。 这路“冰渊凝”劲招式沉凝若渊,掌中余劲绵绵不绝,正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法门。 慕云对这路招法也颇有心得,眼见余冰如章法严谨,暗暗喝彩之余也不敢怠慢,径使出“雷霆震”劲与之对抗。 这冰渊凝、炫阳烈、空岚旋、雷霆震四种法门合称为昆仑四绝,互相之间亦有生克,便是凝克烈、烈克旋、旋克震、震克凝。两人招来式往斗了片刻,四绝法门也都各有施展,却仍是不分胜负的局面。 余冰如年纪虽轻,却已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一向被许为本派当代弟子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先前她满拟十数招之内便能将慕云制服,孰料这位同门虽然放肆无礼,修为却着实不弱,一时竟是拿他不下。 余冰如暗暗称奇,出招更增三分威势,慕云苦于还手不得,不一刻已被逼得左支右绌,渐渐困在墙角一隅,难再施展身法趋避。 余冰如看慕云虽然情势窘迫,却依旧只守不攻,心中气恼早已消了大半。两人于对方招式都了然于胸,激斗也愈发演变为拆招对练一般。 少顷余冰如觑准慕云双手格挡之际空门乍现,砰的一掌正击在他胸口,登时只听慕云“啊哟”一声,踉跄退了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倒在地。 余冰如这一掌早已留力,原本不过是点到为止,此刻眼见慕云败得这般狼狈,她略一错愕便已心下雪亮—— 敢情这滑头小子是在耍诈,那方才他露出破绽,岂不也可能是有意为之?哼!当真岂有此理! (本章完) 第9章 三掌之约 第9章 三掌之约 慕云似乎也觉出自己演技拙劣,难掩尴尬的站起身来,灵机一动捂住心口,有气无力的道:“咳……在下素有心疾,余姑娘掌力雄浑,又正中要害,在下已无再战之能,只是不知姑娘的气消了没有?” 余冰如看他那副“西子捧心”的德性,差点被气乐了,顿了顿方冷哼道:“你究竟是何人门下,还不从实招来?” 慕云面现难色,吱唔着道:“余姑娘见谅,此事的确不足为外人道,在下……唉……” 余冰如仍是不得要领,心念电转间沉声道:“你身怀本派上乘武功,却不肯承认是本派弟子,此事我绝不能轻易放过。除非你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只能将你带回本派,交给各位师长发落了。” 慕云大见为难之色,正自百般踟蹰之际,却忽听身后一人冷笑道:“哦?光天化日之下,便要强行掳人?就算你们昆仑派号称领袖西武林,这也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余冰如循声望去,敢情发话的是这客栈的掌柜。但见他三十多岁年纪,着一身褐色大褂,身形矮胖而面皮枯黄,十足一名市井小人的模样。细看时左脸上还品字形排布着三枚黑痣,着实显得有些扎眼。 这位掌柜的先前一直在伏案打盹,身上还传来浓重的酒气,余冰如避之唯恐不及,也并未多加留意。 但这时两人一照面,她却不由得心中一动,便即敛衽为礼道:“掌柜的请了,敢问阁下是否姓彭?” 掌柜的先是一怔,随即面现得色的道:“嗯……小丫头倒还有些见识,不错——我便是彭观群。” 余冰如微颔首道:“久闻崆峒醉剑大名,但今日之事纯属本派内务,彭前辈似乎并无插手的理由吧?” 彭观群两眼一眯,不以为然的道:“小丫头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这小子从未承认是你昆仑派的弟子,可我老彭却是真金白银雇他来客栈做工的,这么说到底是谁家的内务,又是谁没有插手的理由?” 余冰如微微一顿,不卑不亢的道:“彭前辈此言差矣,这位自称‘慕云’的朋友身怀本派武功,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他是否承认又有何区别?” 彭观群尚未答话,慕云已忍不住辩解道:“余姑娘明鉴,我的确不能算昆仑派的弟子,眼下这里面的缘由不好跟你说明,但我绝对没有扯谎。” 余冰如盯了他一眼,径向彭观群道:“敢问彭前辈,这位自称‘慕云’的朋友是何时来你客栈做工的?” 彭观群迟疑着道:“大概上月末这月初,小丫头问这作甚?” 余冰如略一沉吟,接着又道:“本派收徒规矩极严,新入门弟子必须通过年终考校方可正式拜师,这一点彭前辈想必清楚。” 彭观群微皱眉道:“不错,略有耳闻。” 余冰如点点头道:“今年十月,本派名宿汉阳大侠张栋之、张师伯上山盘桓,临走前曾推荐五名少年拜入本派,可惜当时晚辈正在关外办事,未能当面拜会张师伯。” 彭观群眉头皱紧,没好气的道:“小丫头扯这些闲篇作甚,我老彭又没打算聘你当侄儿媳妇,所以你爱去哪儿便去哪儿,我可一点都不关心。” 余冰如也不着恼,仍是淡然道:“上月末晚辈回归本派,却听闻张师伯荐来的五名少年之中,有一名竟耐不住山上清苦,擅自溜下山去了。这名少年尚未正式拜入瑞阳师叔门下,名字便唤做祁学古。” 她说罢径将目光投向慕云,虽然面前有黑纱遮挡,但慕云却仍能觉出内中那剪水双瞳放出的两道寒光,莫名心惊之下连忙道:“余姑娘千万不要胡猜,我可不是什么‘祁学古’,我真是姓慕名云啊。” 余冰如没有理他,自顾自的道:“先前晚辈提到张师伯时,这位自称‘慕云’的朋友便神色有异,而如今听彭前辈说来,他现身在此的时间也刚好与祁学古下山的日子吻合,这岂非都太过凑巧了么?” 彭观群实际也起了怀疑,面子上却还不肯服软,当下冷笑一声道:“世间凑巧的事情多了去了,何况这小子若真是那什么‘祁学古’,那他在你们山上也才学了个把月功夫,又怎么可能有这等修为?” 余冰如缓缓摇头道:“各人资质不同,进境自然有所差别,何况既然是张师伯推荐,自身根基想必非同寻常,能与晚辈战成平手又有何稀奇?” 彭观群一时语塞,顿了顿方沉哼道:“猜测终归做不得准,既然这小子不认,你便没理由抓人。” 余冰如不以为然的道:“既有嫌疑便当查实,彭前辈身为崆峒派名宿,强行介入本派内务未免僭越。” 彭观群不由得恼羞成怒,吊眉厉斥道:“好你个小丫头,这般不敬尊长,真要逼我老彭以大欺小吗?” 余冰如毫不退缩,语带铿锵的道:“世间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前辈若非要动手,晚辈只好奉陪。” 彭观群愈发恼怒,吹胡子瞪眼的道:“好啊……如今的小辈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老彭也不用最拿手的剑法压你,只要小丫头能隔着柜台硬接我三掌不退,我便由你带走这小子!” 余冰如略一沉吟,点点头道:“如此也无不可,只盼彭前辈言而有信。” 彭观群狠呸一声道:“废话!我老彭是何等身份,岂会跟你这小丫头耍赖?有胆便滚过来接我三掌,没胆可趁早滚你的蛋吧!” 慕云眼见两人要为自己动手,头痛之余赶忙劝解道:“余姑娘稍安勿躁,老板你也消消气,我先前是去过汉阳不假,可真的不是‘祁学古’啊,余姑娘千万明察,切莫张冠李戴呀。” 余冰如懒得理他,昂首阔步来至柜台前,双足暗运千斤坠之力,口中却只是淡淡的道:“请前辈赐招。” 彭观群更不打话,呼地一掌当胸推出,直向余冰如肩头攻来。 这一掌虽然来势猛恶,招数却平平无奇,余冰如若要化解本来不难。但双方既已约定硬接掌力,便不容她以巧克拙,当下也只能凝聚一身功力,同样是单掌迎击上去。 (本章完) 第10章 冒名顶替 第10章 冒名顶替 以硬碰硬之下,登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余冰如肩头微晃,显然掌力略逊一筹,但她脚下却未移动分毫。 彭观群怒气更盛,倏地收掌再度击出,这下他已用上七成真力,打定主意要将余冰如当场击倒。 余冰如平日修练极其刻苦,自忖内功已有小成,但方才两人这一交接,她才醒悟自己太过轻敌。对方终究是前辈名宿,内力修为当真非同小可,如此硬接掌力实在吃亏得太多。 虽然不免懊悔,但此刻骑虎难下,余冰如也只得强压气血翻腾,咬紧牙关举掌封出。 电光石火间两掌再度相交,只见余冰如整个上身都晃了一晃,但她的双足好似钉在地上一样,依旧半点都未曾移动。 彭观群惊怒交集,心道今日若三掌不能打倒这名后辈,自己以后也不必在江湖上混了。正所谓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收掌同时早已聚起十成功力,第三掌紧跟着轰然击出。 这一次他已是全力施为,掌未至而罡风先至,余冰如只觉巨力临身,霎那间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她素日秉性倔强,此时又岂容功亏一篑,当下便把心一横,奋起余力出掌迎上。 两人这番皆是孤注一掷,正在胜负将分之际,却陡听慕云惊呼道:“老板手下留情啊!” 呼声中只见他身形一晃趋近过来,一手封架彭观群的掌势,一手趁机揽住余冰如的纤腰,顺势向一旁滑步退开。 他这招使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彭观群和余冰如两人的掌力登时一错,各自都未打在对方身上。 可饶是如此,彭观群仍旧大吃一惊,回神之际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混账小子!要你来搅什么局?!” 慕云神情尴尬,还未及开口回答,余冰如却已自他臂弯中挣脱出来,吸了口气涩声道:“……方才这掌作不得数,晚辈再接彭前辈一掌便是。” 彭观群两眼一瞪,面现冷笑的道:“小丫头说得轻松,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老彭已经失了锐气,再补一掌又抵什么事?” 余冰如为之一滞,无奈讷讷的道:“那么依前辈之意又当如何?” 彭观群冷哼一声道:“简单——你再接我老彭三掌,要还接得下,我便容你带走这小子。” 余冰如又是一滞,正在为难之际,却听慕云咳声道:“那个……老板,我好像没把自己卖给你吧?” 彭观群闻言一怔,冷眼盯着他道:“不错,那又怎样?” 慕云略一踟蹰,终是下定决心道:“老板为我出头,我自然十分感激,不过……我的确是昆仑派的弟子,就是那个祁学古,所以余师姐的话我不能不听啊。” 这下可轮到彭观群大大一滞,而余冰如总算松了口气,趁势敛衽为礼道:“祁师弟的话彭前辈也听到了,本派内务不劳前辈费心,便请前辈放他离去可好?” 彭观群一张脸憋得色如猪肝,气急败坏的道:“好……好!就当我老彭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滚滚滚,你们都给我滚!” 余冰如看他如此失态,心中颇不以为然,面上却仍不动声色的道:“彭前辈既然不欢迎,那我们也不好再叨扰。祁师弟,你这便随我走吧。” 慕云躬身施礼道:“请余师姐稍待,容我简单收拾一番。” 余冰如微颔首道:“那我在外面等你,待会儿可记得将马牵出来。” 慕云答应一声,径自往后进去了,余冰如又向彭观群施了一礼,这才昂首迈步走出客栈。 彭观群满心恼怒,正自暗暗咒骂之际,却见慕云背着一只包袱凑近过来,满面讪讪的道:“老板见谅,我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咳……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老板你能不能把我这几天的工钱结一下?” 彭观群闻言直是哭笑不得,当下没好气的道:“混账小子,还惦记着要工钱,你他妈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慕云挠头苦笑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老板,月钱五两,九天一两五,这样算没错吧?” 彭观群冷着脸道:“生意太过惨淡,我老彭也没银子给你,想要工钱就把厩里那头驴牵走吧。” 慕云听得一怔,面现难色的道:“这……那头驴老病不堪,而且还骨瘦如柴,老板你这有些过分了啊。” 彭观群两眼斜睨,不以为然的道:“就算吃不着几斤驴肉,驴皮剥下来也能换两吊钱,你小子少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就要不要滚,别打扰我老彭喝酒。”他说罢再不理会慕云,随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自斟自饮起来。 慕云看看无法,只好自认倒霉,须臾只见他两手各牵着一驴一马来至大堂,径向彭观群抱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老板后会有期。” 彭观群醉眼朦胧的看了看他,口中含糊的道:“小子给我说实话,你到底……嗝……到底是不是那‘祁学古’?” 慕云眨了眨眼,干笑着道:“这个老板就不用操心了,反正是我们昆仑派的内务,不是么?” 彭观群呸了一声,满脸不屑的道:“小子一向色大胆小,我老彭谅你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快滚你的蛋吧。” 慕云尴尬一笑,牵着一驴一马走出客栈。余冰如等候良久,见他这副形状也不禁莞尔,上下打量间谑声道:“师弟的座骑便是这头驴么,的确是不同凡响。” 慕云闻言也自好笑,无奈叹口气道:“人穷志短,驴瘦毛长,自然是没法跟余姑娘这匹宝马良驹相提并论了。” 余冰如上前接过马缰,同时轻嗔道:“怎么还叫‘姑娘’?难道忘了方才唤我师姐么?” 慕云微一迟疑,低头讷讷的道:“余姑娘明鉴,方才我是怕你伤在老板手下,所以才假冒祁学古请你们罢斗。但我真的是名叫慕云,也并非昆仑派的弟子。” 余冰如听他说完,却是冷冷一哂道:“师弟收了这一套吧,刚脱离虎口便打算不认账,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随你蒙骗不成?下山之前瑞阳师叔便提过,说你这小子惫懒滑头,看来果真是名不虚传呢。” (本章完) 第11章 观音庙中 第11章 观音庙中 眼见余冰如固执己见,慕云也直是暗自扶额,正打算继续辩解,余冰如却已摆摆手道:“好了祁师弟,再狡辩也是多此一举,这镇上还有没有别家客栈,咱们这便赶去投宿。” 慕云看看无法,只好照实回答道:“客栈是只有老板这一家,毕竟安口镇也就这么点地方,不过镇子西边有一座观音庙,如果不嫌简陋还能勉强对付一宿。” 余冰如略一沉吟,终是点头道:“出门在外也讲究不了许多,那便请祁师弟前头带路吧。” 慕云看她一时也听不进自己的解释,只好闷声应道:“是,谨遵‘师姐’法旨……” 河西道地接中原西陲,自古以来便民风彪悍,颇多勇武忠直之士。 及至本朝开国之时,太祖弘武帝三度遣将西征,方自前朝元虏手中夺回河西膏腴之地,合陕、甘、宁三境为一,并立治所于古都长安。 安口镇位处陇东,北方毗邻便是河西重镇平凉城。这平凉城东可俯瞰关中、兵临长安,西可虎踞天水、进逼金城,正可谓扼守西北之锁钥、屏障三秦之铁胄、控驭五原之命脉。 平凉城西出二十余里,便是号称“西来第一山,山色天下秀”的崆峒山,此山峰林耸峙、危崖突兀、幽壑纵横、涵洞遍布、怪石嶙峋、蓊岭郁葱,可以说既富北方山势之雄伟,又兼具南方景色之秀丽。 据说玄门十二金仙之首的广成子,早先便是修道于昆仑山,但昆仑山仙气有余而灵气不足,故而转向崆峒修行。期间还曾向黄帝姬轩辕传授道术,令其开悟大道而成华夏圣祖。 观音庙中火光摇曳,听罢慕云这一番侃侃而谈,余冰如却忍不住轻哼一声道:“那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广成仙师成道之处分明是中原汝州崆峒,却哪里是他们这平凉崆峒?” 慕云讪讪的道:“是吗?不过我也是听老板这么说的,当时他可是言之凿凿、不容置疑啊。” 余冰如为之一哂道:“果然如此,这才叫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呢。” “说什么昆仑山‘仙气有余而灵气不足’,呵……真是笑话,我昆仑开宗立派近千年,受天光接引而白日飞升者屡有记载,他平凉崆峒派可曾真正有过一件么?” 慕云恍然一悟,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听说八十年前本派有一位九玉真人,便是承接天光飞升成仙。不过话说到这儿,师姐为何不曾出家修道,仍然是俗家弟子的打扮?” 余冰如轻叹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既非修仙的材质,那也强求不来。” 慕云眼前一亮,拊掌笑道:“师姐此言正合我意,强求总归是不成的,何况师姐这般青春貌美,出家修行也真有些可惜。” 他这厢倒是一片诚挚,并无任何调谑之意,但余冰如已经是杯弓蛇影,听罢立时嗔斥道:“师弟!你我虽然份属同门,但礼法亦不可废,这等轻薄言语若再给我听到,可休怪我要拿门规来制裁你了。” 慕云大是没味,只得讪讪的道:“师姐教训的是,是我又失礼了,咳……师姐这般端庄凝重、清心寡欲,连容颜都不愿给我等凡夫俗子瞧到,看来日后必定修行有成,效法先贤白日飞升也大有可期。” 余冰如睨了他一眼,淡淡的道:“时光已经不早,师弟自请安寝,我还须运功数周天,若无紧急之事切莫扰我。” 慕云心中一动,当下便点头相应,接着又起身去添了些硬柴,这才靠着火堆和衣而卧。 他心中计议已定,只等余冰如功行深彻、物我两忘之际,便趁机不告而别。于是一面调匀气息假作酣睡,一面留心探查余冰如的呼吸,静待最后的脱身之时。 余冰如初时只是静坐,不一刻看到慕云已然“入眠”,这才开始缓缓搬运周天。 慕云潜心默察余冰如的动静,却只觉她的气息渐趋紊乱,绝非寻常运功之状。 慕云稍一愣怔,便已明白其理,想必是余冰如先前与彭观群对了两掌,当时已经身受内伤。 而她又多半是不想在自己这冒牌师弟面前示弱,所以才一直隐忍至今,本来并不甚重的伤势反而难以处置了。 他这番揣测倒真是八九不离十,不一刻余冰如内息运行阻滞,又屡屡冲之不破,鼻息也愈发加重起来,紧接着只见她上身微微一晃,竟是噗的喷出一口鲜血! 慕云本来还在迟疑,见状却是不敢怠慢,霍地起身疾趋至余冰如身后,盘膝坐定之际单掌抵住她的背心,缓缓将自身真气渡入。 余冰如这一口瘀血逼出,内伤实际已有所缓解。只不过她疗伤之时真气大为损耗,余力已不足以平复散乱的内息。倘若任由内息在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即便最后功体无碍,也免不了要气血两亏、大病一场。 所幸慕云及时出手相助,两人的内力本来便同根同源,运功之际尤显事半功倍。 余冰如只觉奔涌的内息渐归平静,全身更暖洋洋的甚是舒泰,放松之下神志也逐渐模糊,终于娇躯绵软的仰身缓缓睡倒。 慕云微一踟蹰,余冰如的后脑已经靠上了他的肩头——虽然也曾在书本上读到过“软玉温香抱满怀”云云,但这般真实体验却仍是破天荒头一遭,慕云脸上不由得阵阵发热,一颗心也禁不住怦怦乱跳。 抵在胸前的斗笠下传来幽幽发香,此刻若要掀开面纱观看这位“美人鱼”的容貌,自然也是易如反掌。 慕云虽然颇为意动,却又觉如此作为难免趁人之危的嫌疑,几番犹豫之下毕竟还是不曾付诸行动。 但这时要让他放开余冰如的娇躯,可也当真是有些舍不得,就算这位“师姐”明日醒转之时大发雷霆,想来也算得上有赚无赔。 咳……古有柳下惠坐怀不乱,今日慕某人也当见贤思齐,岂能临阵退缩? 似这般一时心猿意马,一时又暗自警醒,心中也不知兜兜转转了多少个来回,着实比平日修练内功还要多费精神。 观音庙外飞雪漫漫,庙内却是暖意融融,两条人影依偎静坐,一时竟浑不知今夕何夕。 有读者反馈男主是色狼,简单说点看法吧:我想塑造的是有血有肉的人物,不是贴上标签的人设。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年,对异性怀有向往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何况男主自幼被禁锢在方寸之地独自练功,出关之后有点目迷五色也情有可原。本书不是后宫文,塑造的是人物群像,男主也会逐渐成长,希望读者能稍微赐予一些耐心,谢谢。 (本章完) 第12章 双骑并辔 第12章 双骑并辔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睁眼之际只觉神清气爽,连日来的旅途劳累竟已消弭于无形,全身都充满了活力。 余冰如不禁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方待伸个懒腰翻身坐起,却忽然发觉自己正靠在旁人身上。 她这一惊非同小可,也无暇去想背后是谁,娇躯早已顺势弹起,轻飘飘落在三尺之外,这才转身凝目望去。 慕云此时也正悠悠醒转,四目相对片刻,余冰如终于回想起昨晚之事,羞赧之下垂首涩声道:“师弟,昨晚……多谢你助我疗伤了。” 慕云看她并未发怒,心中也是一块大石落地,顿了顿方期艾着道:“没……师姐功力深湛,就算没我帮忙也能顺利疗复伤势,反倒是我……又冒渎了师姐啊。” 余冰如一阵心慌,勉强正声道:“师弟太谦虚了,伤势如何我心里有数,这份恩义自然不会忘怀。” 慕云心头一热,整整颜色道:“既然份属同门,师姐这话便见外了,咱们两人之间还要分彼此吗?” 他这话说得未免含糊,若是昨日余冰如免不了又要训斥一番,但此刻气氛暧昧,她却真有些端不起派头,怔了怔方咳声道:“左右无事,师弟不妨便随我前往平凉城,一同为治剑馆主邢老贺寿如何?” 慕云昨晚虽然也曾定计不告而别,这时却深觉不想跟余冰如分开,闻言喜形于色的道:“既然是师姐的吩咐,我当然无有不从。只是不知那位邢老的寿辰是哪一日,咱们是否还有余暇去办一份寿礼?” 余冰如抿嘴一笑道:“寿礼我已经带在身上,不必费心另行采买。邢老的寿辰是腊月初十,今日咱们赶往骆家集歇马,明日正好进城祝寿。” 慕云颔首称是,转念却又自嘲的道:“师姐自然是歇马,我却只有歇‘驴’了,唉……黑心老板害死人,我这些天忙前忙后几乎都白干了。” 余冰如已经听他说过那头驴的来历,闻言忍俊不禁的道:“师弟且知足吧,有驴骑总好过徒步赶路,天色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尽快启程得好。” 当下两人便结伴而行,各乘座骑出了安口镇沿官道行去。余冰如的黑鬃马本是良驹,这时却要跟慕云那头老迈瘦驴并驾齐驱。 如此不过行得十几里路,日头便已见偏西,而天上的雪也好似越下越大了。 余冰如眼看那头老迈瘦驴越走越慢,兼且上气不接下气,真是随时都可能当场倒毙。如此情形便是挥鞭急催也只能适得其反,由不得她心生焦躁,几次张口却终是欲言又止。 慕云觉察到她的焦虑,不禁惭愧的道:“师姐见谅,是我太没出息,连匹正经座骑都买不起。不然师姐先行一步,我连夜赶路前往骆家集会合。” 余冰如摇了摇头,温和的道:“师弟无须多心,我并没有怪责之意,只是这头驴的确不堪重用。不如……你弃了这头驴,与我同乘一骑,约摸傍晚时分便能赶到骆家集了。” 慕云闻言一呆,抬头讷讷的道:“师姐是说同乘一骑?这好像……不太方便吧?”嘴上说着不方便,但充满希冀的眼神却早已出卖了他。 余冰如暗自扶额,当下便一正色道:“虽然说是事急从权,但师弟你必须规规矩矩,倘若敢有半分越轨之举,可休怪我将你甩下马来。” 慕云打了个哆嗦,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师姐千万放心,我一定规规矩矩,连一根手指都不多动。” 余冰如这才拉住马缰,郑重其事的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权且信你一次,你可莫让我失望。” 慕云暗暗心喜,便将那头老迈瘦驴放生,接着又告了声罪,便待腾身跃上黑鬃马。 孰料这当口却听余冰如轻咦一声,马鞭指向来路道:“师弟且慢,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 慕云循声望去,果然见到漫天大雪之中影影绰绰,似乎的确是驰来两骑,暗自哑然间又听余冰如和声道:“邢老在江湖上颇有声望,但愿这两人也是前往祝寿的武林同道,那我便可商情他们载师弟一程。” 慕云口中诺诺,心下却直盼那两骑只是不相干的路人,免得搅黄了这番“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机会。 只可惜正是天不从人愿,须臾两骑飞驰而至,数丈之外便听当先一人呼叫道:“前面可是昆仑派的余姑娘?” 慕云禁不住暗翻白眼,随即只听余冰如扬声道:“正是小女子,两位可是华山派的同道?” 一问一答之间,那两骑已经来至近前,马上骑士各自勒住缰绳抱拳施礼。 两人身着一色的纯白大氅,同样头戴遮耳风帽,所骑的也都是西凉骏马。 其中当先那人年近四十,身形却已略显佝偻,脸上也满布风霜之色,显然已经历尽沧桑。 后面那人则二十岁不到,生得猿臂蜂腰、颀伟非常,虽然容貌有些过分清秀,但看起来仍然不乏英武挺拔之姿。 两下这一照面,余冰如也认出眼前竟是故交,不禁欣喜的道:“果然是杨前辈和陶世兄,咳……这位是敝师弟祁学古,艺业乃瑞阳师叔亲授。祁师弟,这是杨彦平前辈和陶继武世兄,还不快来见礼?” 慕云虽然不情不愿,却也没法公然违逆,只好磨磨蹭蹭的上前见了个礼。 杨彦平和陶继武同样抱拳还礼,接着只听杨彦平道:“余姑娘莫非也是要往平凉为邢老祝寿,如此咱们两家倒正好搭个伙了。” 余冰如正中下怀,便即点头道:“晚辈自然求之不得,只是祁师弟的座骑日前患病未愈,我们两人同行至此已颇觉不便,所以可否请陶世兄仗义襄助,载祁师弟共骑一程?” 杨彦平听罢只是微微一笑,陶继武却禁不住脸上一红,低眉期艾着道:“余姑娘客气了,行走江湖本应互相扶持,祁兄若不嫌弃在下的座骑顽劣,便请与在下共乘一路吧。” 慕云冷眼旁观,虽然也暗赞这位陶世兄形貌俊美,可自己又没那什么断袖之癖,与他共乘自然远不及跟随“师姐”,唉……此情此景如之奈何啊。 (本章完) 第13章 谑语生隙 第13章 谑语生隙 虽然十分不舍,但也自知无可挽回,慕云只得强作欢颜的道:“那便多谢陶兄了,陶兄这匹坐骑神俊非常,说是‘顽劣’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吧?” 陶继武闻言正自局促,杨彦平已咳声道:“见笑见笑,这两匹马日前才自边境马市购得,据说是北方胡族饲养的战马,或许的确有过人之处吧。” 北方胡族擅于骑射,又兼当地水草丰美,所饲马匹实为天下之冠。慕云本来还纳闷华山位于平凉以东,这两人为何却自西边而来,如今既然知晓原委,这点疑惑便也打消了。 当下计议已定,便由慕云和陶继武共乘一骑,四人座下皆是罕世良驹,这一番打马疾行,不过才到申牌时分,便已抵达平凉城左近的骆家集地界。 余冰如早有打算,勒缰缓行之际欠身为礼道:“多谢杨前辈和陶世兄仗义相助,今日我们两人欲在这集上歇宿,不知杨前辈和陶世兄行止如何?” 陶继武方待答话,杨彦平却已抢先道:“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叔侄二人也并无明确行止,贵我两派一向交好,便请余姑娘容我们再叨扰一程吧。” 余冰如连道不敢,杨彦平则微笑着道:“这骆家集杨某曾来过多次,由此地往东南再行数里便是马市,余姑娘和祁贤侄不妨前往闲逛一番,少时再来集上的聚福客栈会合。” 余冰如暗道这位前辈当真是善解人意,略一沉吟便点头道:“如此也好,便劳烦前辈为我们预订两间客房,稍候等晚辈和祁师弟回来再行会钞。” 杨彦平含笑相应,陶继武却面现诧异之色,向慕云压低声音道:“祁兄不是跟在下说过,你跟余姑娘已订鸳盟,那你们两人为何还要分房而睡?” 原来先前一同赶路之际,慕云委实穷极无聊,免不了在陶继武面前信口开河、吹嘘一番。 偏生这位陶世兄又不通世务,身上着实也有几分呆气,竟对他这随口玩笑深信不疑。 此时慕云听到陶继武发问,好笑之余也压低声音道:“这个陶兄你便不懂了,女儿家毕竟要有些矜持,更何况我跟余师姐还不曾正式拜堂成亲,过分亲密总归有失体统啊。” 陶继武对他这话依旧照单全收,俊脸微红间附和道:“祁兄所言极是,难怪师……咳……总之在下受教了。” 慕云察颜观色,饶有兴味的道:“啊?陶兄想说难怪什么?莫非你也喜欢上了自家师姐?” 陶继武脸上更红,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在下哪有什么师姐,真的是没有啊。” 慕云见状愈发好笑的道:“明白明白,那看来应该是师妹了吧?” “哈……陶兄你已经生得这般俊美,想必你师妹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当真是好一对神仙眷侣呀。” 陶继武这次倒没反驳,只是连耳根都红透了。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听杨彦平朗笑道:“好啦武儿,咱爷儿俩先走一步,待会儿再跟余姑娘和祁贤侄他们叙话。” 陶继武如蒙大赦,通红着脸应了声是,当下四人便分作两拨,华山派两人自去不提。 慕云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忍不住又嬉笑道:“师姐你看,这位陶兄像不像个大姑娘?哈……咱们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豪情万丈,哪有像他这么爱害羞的?” 说话间转身向余冰如看去,却见她面前的黑纱微微抖动,片刻方冷厉的道:“陶世兄自然比不上你的脸皮厚如城墙,哼!躲在背后随口污人名节,这样也敢自称光明磊落?” 慕云暗叫一声苦也,想必是方才得意之下声调略高,竟被余冰如当场听出了端倪。 这次失礼可不比先前,也难怪她会如此激愤,慕云心知眼下承认不得,索性装傻充愣的道:“啊?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几时在背后污人名节了?” 余冰如更加恼怒,戟指呵斥道:“还敢巧言令色!你……你那些混账话我说不出口,你简直……哼!岂有此理!” 慕云一计不成,转念间又可怜兮兮的道:“师姐千万息怒,我毕竟年轻识浅,说话做事难免孟浪。师姐你兰心蕙质、宽宏大量,还盼多多指点我些才是。” 余冰如仍是气愤难平,拨转马头之际咬牙沉哼道:“不敢当!除非你就此变作哑巴,否则便不必再跟着我了!” 她说罢再不搭理慕云,便即扬鞭绝尘而去。慕云看她如此决绝,一时之间险些连肠子都悔青了。 明知这位“师姐”端庄严谨,为何自己却总是忍不住要犯她的忌讳,唉……这才真叫自作孽不可活了。 正在垂头丧气之际,却听身后官道上又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慕云不由得心生好奇,便转头手搭凉棚望去,只见前后六骑一路紧随,正向这边飞驰而来。 马上骑士服色一致,均是身着赭红劲装,外罩金色斗篷,腰间携有长剑。 再仔细看原来是四男两女,年纪约摸都在二十上下,策马奔腾之间颇见飞扬意气。 慕云见这一行皆是武林中人,倒也不欲多惹是非,于是闪身向道旁避去。 孰料此时却猛听一个粗豪声音遥遥传来道:“喂!——前面的小子,给我站下!” 慕云闻言一怔,打眼只见这骆家集口并无旁人经过,敢情对方是在呼喝自己不成? 他这厢犹在纳罕,六名红衣人已经风驰电掣般奔至近前,其中一名魁梧少年上下打量了慕云一番,这才满含倨傲的道:“小子倒也听话,你是本地人吗?” 慕云察言观色,也不禁心中有气,当下淡淡的道:“不敢劳兄台动问,在下并非本地人,此次只是来平凉办事罢了。” 魁梧少年鼻中一哼,意似不屑的道:“小子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凭你也配跟我称兄道弟?而且听你说话口音,多半还是个南蛮子,怪不得长这一副五短矬相,呸——晦气晦气。” 慕云平白无故被他奚落,心中怒气一时更甚,想他慕某人虽然不敢自称高大威猛,但好歹也算得上身姿挺拔,对方这“五短矬相”的评语,当真欺人太甚! (本章完) 第14章 崆峒探花 第14章 崆峒探 慕云压不下心中怒火,正待反唇相讥,此时却听六人之中一名身材矮小的少年气冲冲的道:“好你个杜三!指着秃子骂和尚,你到底什么居心?” 魁梧少年睨了他一眼,好整以暇的道:“我骂的是南蛮矬子,又碍着你侯师弟什么事了?这又是秃子又是和尚的,敢情侯师弟是不想当咱们平凉崆峒派的弟子,打算剔个秃头去拜在少林派门下不成?” 矮小少年听罢直气得面色发青,戟指喝骂道:“你龟儿嘴里不干不净的乱说啥子,哪个要剃秃头去投少林派了?呸!老子瞧你就是欠揍,敢不敢拔剑出来跟老子分个高下?” 慕云在旁边听得分明,也不禁哑然失笑,敢情是这二位仁兄互相不对付,却把自己当作了争闹的由头。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可真是从何说起了。 眼见魁梧少年和矮小少年便要拔剑相向,六人之中一位少女急忙拨马上前,明眸流转间娇嗔道:“好啦好啦,杜师兄、侯师兄,你们这都吵了一路了,自己不累别人看着都累,消停一会儿成不成嘛?” 慕云抬眼看去,恰见到一张芙蓉俏面,看这少女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生得肤如瑞雪、娇艳过人,此刻虽作佯嗔之态,眉梢眼角却并无半点怒色,其中反而还颇有几分得意。 这少女一语既出,魁梧少年如闻纶音,当下便打个哈哈道:“罢了,既然是姚师妹发了话,我杜泽韬当然言听计从,不跟侯师弟一般见识就是。” 矮小少年闻言却更见恚怒,咬牙切齿的道:“你!——杜三你这没胆的龟儿,光会躲在姚师妹背后耍嘴皮子吗?今天要不好好教训你,老子就不叫侯魁!” 慕云打量这位仁兄的身形,比之自己还要矮上半头,孰料他的名字竟然叫做侯“魁”,诧异之下也不禁暗自莞尔。看这架势他们二位多半是在争风吃醋,那便愈发没自己什么事了,不如还是走为上策。 慕云这厢计议已定,正待拔步离去,此时却忽听一人朗声道:“这位兄台请留步,在下尚有一事请教。” 慕云循声望去,只见六人之中走出来一位形貌俊朗的青年,脸上带着微笑,正向自己抱拳为礼。 这青年看起来约摸二十二三岁年纪,双目之中神采奕奕,举止气态亦颇见不俗。 慕云听他言辞有礼,便也一抱拳道:“不敢当,凭在下怎配跟贵派的高足称兄道弟,这‘请教’二字愈发折煞在下了。” 俊朗青年微欠身道:“方才是敝师弟失礼了,在下庞子健代他向兄台郑重致歉。” 慕云心中一动,上下打量着他道:“原来是去年武林大会上夺得探之位的庞兄,咳……在下祁学古,真是幸会了。” 庞子健微微一笑,轻描淡写的道:“兄台过誉了,庞某不过适逢其会,承蒙各位前辈高人栽培厚爱罢了,虚名实不足道耳。” 慕云拇指一挑,笑眯眯的道:“庞探虚怀若谷,在下衷心钦佩之至,敢问阁下有何事要问在下?” 庞子健依旧淡笑道:“在下欲问之事,祁兄方才已经告知,却不知贵派余姑娘为何不曾与祁兄同行?” 慕云吃了一惊,讷讷间只听杜泽韬哂然道:“唷~敢情这五短矬子就是彭师叔先前提起的那位昆仑派‘高足’?嘿……昆仑派号称领袖西武林,门下弟子却跑去做伺候人的低贱差事,也不怕丢人吗?” 慕云听出了原委,对杜泽韬一味出口伤人更生恼怒,忍不住反唇相讥道:“自食其力有何低贱之处,反倒是杜兄这话太谦虚了,毕竟不管是论‘五短’还是‘丢人’,本派比之贵派都是甘拜下风的。” 杜泽韬和侯魁闻言同时黑了脸色,那位“姚师妹”也禁不住面现红晕。 庞子健显然是这六人中的首脑,眼看自家同门吃了抢白,赶紧接过话头道:“祁兄词锋如刀,不愧为名门高足——其实在下与贵派余姑娘素有交情,日前听闻祁兄与她结伴同行,所以可否请祁兄不吝告知余姑娘的行踪?” 慕云自问颇不及这位探郎玉树临风,此时又听他说到与余冰如“素有交情”,心中不由得一阵嘀咕,索性冷冷的道:“敝师姐眼下身怀要务,庞探若有意寻她叙旧,明日可前往平凉治剑馆相候。” 庞子健只道他仍在气恼杜泽韬出言无状,暗自哂然间不动声色的道:“也罢,虽然不曾见到余姑娘,但今日结识祁兄也是我等的荣幸。另外在下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祁兄能可答允。” 慕云眉头一皱,不置可否的道:“庞探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庞子健微颔首道:“去年武林大会之上,贵派龙正阳、龙少侠一举夺得武林状元之位,说起来的确令人欣羡不已。” “只可惜在下稍前一战落败于武当派清云道兄,未能与龙少侠动手切磋,如今思来委实遗憾之至。所幸天可怜见,今日与祁兄在此不期而遇,听闻祁兄之能为比余姑娘亦不遑多让?” 慕云摆了摆手,谦逊的道:“哪里哪里,在下怎会是余师姐的对手?老板想是喝醉了酒,有些夸大其词,庞探未可尽信。” 庞子健打个哈哈道:“祁兄忒谦了,余姑娘在武林大会上同样大放异彩,最终斩获女榜眼之位。祁兄既能与她分庭抗礼,在下也不免见猎心喜,想要斗胆请祁兄赐教几招,未知祁兄意下如何?” 慕云听他文绉绉的说了一通,最后竟是要与自己比武,心头一凛之下叹口气道:“庞探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说到底不过是个跑堂打杂的无名之辈,庞探若执意跟在下交手,那岂不是自降身份?” 庞子健闻言一滞,沉吟间只听侯魁冷笑道:“你龟儿倒也有些自知之明,古话说杀鸡焉用牛刀,根本用不着庞师兄出手,老子就足够轻轻松松料理了你。” 那边杜泽韬又岂肯落在下风,立时接口道:“矬子对矬子又有什么看头,请庞师兄准我跟这低三下四的小跑堂耍上两手,我杜三保证能揍得他满地找牙。” (本章完) 第15章 首战遇袭 第15章 首战遇袭 虽然知道两位师弟在当代同门之中已属顶尖好手,但对方既能与实力不俗的女榜眼平分秋色,庞子健委实不敢掉以轻心,心念电转间清咳一声道: “杜师弟与侯师弟还请稍安勿躁——祁兄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在下自然不好再强逼你出手。不过咱们男子汉大丈夫,即便一时有志难伸,也不该弱于裙钗之辈,祁兄以为然否?” 慕云听的不得要领,讷讷间只听庞子健又道:“所以在下不揣冒昧,想邀祁兄与敝派一位女弟子切磋一二。倘若祁兄仍然坚拒此议,我等失望还在其次,贵派却会担上畏缩怯战之名啊。” 慕云登时一滞,心道自己明明已经十分忍让,怎奈对方却是步步紧逼,看来今日是非动手不可了。 一时之间意兴勃发,只见慕云眉峰一轩,玉振金声的道:“庞探如此盛情相邀,在下也是却之不恭,但比武较技只看实力,裙钗之辈也未必弱于七尺须眉,所以庞探不必再拿话挤兑,在下恭请你赐招便是。” 庞子健微微一笑,缓缓摇头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在下既然已经说过不再出手,便不会食言而肥——林师妹,还是请你一展身手,跟祁兄讨教几招吧。” 他说罢转头看向拖在最后面的一位女弟子,那女弟子显然没想到会被他点名,登时直窘得满面通红,一颗螓首低垂到胸前,娇躯轻颤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慕云见状不禁暗自好笑,看她这副腼腆模样,倒与华山派的陶继武天生一对。 那位“姚师妹”本来已经跃跃欲试,闻言忍不住娇哼道:“庞师兄,让琳儿出手嘛,我保证不出十招便能打败这小跑堂。” 庞子健摆了摆手,提高声音道:“林师妹,还不听命上前应战?” 那女弟子身旁还有一位男弟子,这时压低声音道:“林师妹,若是你身子不适,便请求姚师姐代你出战,或者由我跟庞师兄说也成。” 庞子健眉头一皱,鼻中冷哼道:“彭师弟,聪明要用在练武之上,似你这般只会卖弄口舌,岂不令彭师叔失望?” 那“彭师弟”哧了一跳,慌忙低头道:“庞师兄教训的是,师弟知错了,万请恕罪。” 慕云曾听彭观群说起他有一位侄儿名唤彭轶辉,便是拜在平凉崆峒派门下学艺,猜想这位“彭师弟”多半便是他了。 那位“林师妹”看到彭轶辉挨训,终于磨磨蹭蹭的离鞍下马,走上前来敛衽为礼道:“小女子……林芊萌,见……见过祁少侠。” 慕云见她说话时依旧低垂螓首,忍不住苦笑道:“幸会,在下虽然被叫做‘五短矬相’,但还没矮到需要别人低头俯视,林姑娘不必如此‘善解人意’。” 林芊萌更见局促,抬头之际面带红晕的道:“是……小女子……失礼了,庞师兄……吩咐小女子……向祁少侠……讨教,还请……祁少侠……多下留赐。” 她的容貌委实称不上美丽,唯一双明眸晶莹澄澈,于青涩之中更见灵秀。 慕云尚不及细加欣赏,便已被她那句“多下留赐”弄得一头雾水,实在不知她到底是想说多多指教、不吝赐教、还是手下留情? 林芊萌也醒得是自己过分紧张说错了话,尤其那“下留”二字颇为无礼,悔恨之下真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其余崆峒派弟子闻言也只觉啼笑皆非,尤其那位“姚师妹”姚琳,鄙弃之色更加溢于言表。 所幸慕云无心计较,只是干咳一声道:“好说,林姑娘想比拳脚还是兵刃,在下一概奉陪。” 林芊萌尚在犹豫,庞子健已正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近身搏斗有失体统,两位便以剑法一决胜负好了。” 他说罢便自腰间拔出长剑,倒转剑柄向前一递道:“在下看祁兄未曾携剑,此剑便暂时借予祁兄一用。” 慕云微欠身道:“不敢劳庞探费心,在下携有佩剑,必要之时自会取出应战。” 庞子健听得一怔,还剑入鞘之际淡淡的道:“看来祁兄的确是深藏不露,林师妹可得多多小心了。” 林芊萌道了声是,接着缓缓拔出腰间长剑,横剑当胸一正色道:“刀剑无眼,祁少侠……承让了。” 慕云暗自一滞,无奈叹口气道:“林姑娘你还真是……咱们都没过招,怎么你就‘承让’了,真这么有自信吗?” 林芊萌本来想说“留神了”,孰料话到嘴边却是不听使唤,一时之间更窘得满面通红。 庞子健看不过眼,当即沉声道:“多言无益,林师妹进招吧。” 林芊萌强抑羞惭,一声得罪出口,手中长剑稳携风雷,嗤的一声直刺向慕云胁下。 慕云暗暗喝了声彩,足踏天罡举步迎上,同时掌化擒拿攻向林芊萌手腕,正是上乘的空手入白刃之法。 但就在这一式妙招将出未出的当口,一道无形阴劲却陡然袭至,不及转念间早已击中他右边膝盖。 这无形阴劲霸道异常,又兼来时毫无征兆,绝非等闲之辈能可发出。 慕云吃亏在实战经验太过浅薄,只顾拆解对方招式,却并未提防偷袭,膝盖受击之下身形猛一趔趄,竟将胸口直迎上林芊萌的剑锋! 长剑势如破竹,伴着林芊萌的一声惊呼,直穿入慕云的胸口。 慕云只觉前心倏地一凉,随即满眼血飞溅,失去意识前脑海中却一念闪现——血光之灾,杀身之祸,高人一语,果真成谶。 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紧张,余冰如忍不住摇了摇头,先前虽然说得决绝,却毕竟不能将“祁师弟”丢下不管。 只盼他经此一事能够痛定思痛,日后懂得谨言慎行,切莫再作出那些荒唐事来。 穿梭马市前后数个来回,余冰如终于选定了一匹膘肥体壮的河曲大青马。虽说二十五两银子的价格的确不便宜,但为免归程之中与那贼忒嘻嘻的祁师弟共乘一骑,此时便明知是挨宰也只好忍痛割肉了。 这样牵了两匹马在集市上闲逛,余冰如本拟慕云必当尾随而来,孰料直等到马市关闭都不见他的踪影,难道真是自己语气过重,把他吓跑了不成? (本章完) 第16章 飞雪娇莺 第16章 飞雪娇莺 一时之间不得要领,余冰如只得上马怏怏而回,只盼“祁师弟”已经前往聚福客栈会合。 到时杨前辈必定会出面讲情,自己便也顺水推舟原谅了他,但同时可要狠狠敲打他一番,教他再不敢胡言乱语。 说起来这小子虽然口齿轻薄,实际却并非浪荡之徒,否则昨晚自己昏迷不醒,他大可…… 啐,恭敬守礼本是君子之道,昨晚之事也不能说明什么,何况他若真有什么出格之举,自己又岂容他逍遥至今? 虽然还有些腹诽,但心中芥蒂毕竟已消了大半,余冰如不由得轻轻一叹,神思不属间忽听一人招呼道:“余姑娘请了,是方自马市上回来的么?” 余冰如翟然一醒,打眼只见陶继武乘马而来,正自抱拳为礼,于是也欠身还礼道:“正是,敢问陶世兄可曾见过敝师弟,他去往客栈会合了吗?” 陶继武面现诧异的道:“没有啊,祁兄不是和余姑娘一道么?方才师叔看天色已晚,便差我顺路来接你们两位,怎么祁兄有别的事情去办了么?” 余冰如心头一凛,霎那间却是想得左了,忍不住轻哼一声道:“无妨,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祁师弟天性跳脱、不爱拘束,想要如何都由他便是。” 陶继武虽然不通世务,却也看得出她是在闹别扭,只能讷讷的道:“余姑娘说的是,那咱们这便回去吧,师叔已经备好酒菜,万请余姑娘赏光。” 余冰如盛情难却的道:“那真是叨扰了,下次我一定回请两位。” 当下两人便结伴而行,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余冰如忽然想起一事,便轻咳一声道:“吕小妹近日可好?她那个……是否已经尽复旧观?” 陶继武面现疼惜之色,摇头轻叹道:“多谢余姑娘关心,师妹这些日子仍是不便出门,但她一头青丝的确已经恢复十之七八,不久便无大碍了。” 余冰如舒了口气,微微一笑道:“如此便好了,日前我拜山之时,她还托故不见,我料想也是因为头发的缘故,看来只能下次再找机会畅叙别情了。” 陶继武虽然一向恭顺驯良,此时却面现不忿之色,眉头紧皱的道:“都怪那位女状元欺人太甚,明明已经占到上风,还要恁地不留余地。唉……也怪在下学艺不精,不能为师妹出这口气,真是惭愧。” 余冰如摇了摇头,温言劝慰道:“那位清宁小道长的确身怀惊人艺业,我在她手下也未能走过百招之数。吕小妹能够一举夺得探之位,已经帮贵派挣足了颜面,一时之间受些委屈也不必放在心上。” 陶继武颔首称是,两人一路闲谈,不一刻便来至那座聚福客栈门前,此时却忽听客栈内传来一声断喝道:“探女郎好身手,在下会会你如何?” 陶继武听得分明,脱口惊咦道:“探女郎?莫非师妹到了?啊哟,师妹在跟人动手,我得赶紧去帮她!”说罢也顾不得招呼余冰如,便即滚鞍下马,直向客栈内冲了进去。 余冰如见状暗自好笑,心道这才叫关心则乱,武林大会上男女曾各自决出两名探,如今吕小妹既然不便出门,而此地又临进平凉,那足可断定这位探女郎便是“她”了。 思忖间忽听一声痛叫,紧接着一条人影自客栈内呼地一声飞了出来,说巧不巧一头撞在门前的上马石上,口中又发出一声痛哼,当场便撞晕过去。 余冰如打眼觑得分明,只见此人身着平凉崆峒派服色,身材矮小却面相狠霸,敢情还是位熟人。 正在莞尔之际,又听客栈内一声银铃般的娇笑道:“阿弥陀佛,这可怪不得小妹我了,谁让侯大哥人如其名,猴急猴急、毛手毛脚的,若是换一个能为稍差的在这儿,恐怕早给他扑倒在地了呢。” 余冰如闻言忍不住鼻中一哼,下马之际顺势在晕过去的侯魁腰眼上又重重踩了一脚。 侯魁吃痛之下本能的一缩身子,却兀自迷迷噔噔的搞不清状况,只隐约觉出一条黑色人影步履矫捷的走进客栈之中。 聚福客栈大堂中央,桌椅板凳已被挪到一旁,清理出一片丈许方圆的空地。 住宿的客人听到有人比武,纷纷凑到周围来看热闹,不过看热闹多半也只是由头,因为俏立在场中的那位女郎才更吸引眼球。 只见这位探女郎身材高挑秀致,外罩一件雪绒白的绣金风氅,内衬宝石蓝的斜襟缎面百香衫,着同色的织锦佩玉八幅风裙。足蹬玫瑰红的缀铃小蛮靴,背负一口青钢宝剑,手中还握着一条短短马鞭。 再往脸上看去,端的是柳眉凝黛、杏眼流波、明眸皓齿、娇丽无伦,雪白的肌肤水嫩莹润,直似剥了壳的新鲜荔枝一般香甜诱人。尤其她此际巧笑嫣然,更加显得美不胜收,让人禁不住大起爱怜之意。 陶继武先一步冲进客栈,定睛处却不禁暗自哑然,此时只见那位探女郎眼前一亮,穿蝴蝶般轻轻巧巧的飞掠过来,跟着笑靥如的道:“哎呀~人家就猜到你肯定会来,可是怎么这么晚才到嘛~” 声音软糯中亦不失清脆,听来当真令人十分熨帖,饶是陶继武早已心有所属,此时也不禁怦然心动。 面红耳热间正觉纳罕,却听身后一人轻笑道:“莺妹你可真行,怎么又跑出来随便跟人家打架了?” 敢情这位探女郎名唤邢稚莺,人送雅号飞雪娇莺,正是平凉治剑馆之主邢振梁的唯一孙女。 此时只见她俏脸一红,抿嘴羞笑道:“怎么是随便打架呢,人家好心帮余姐姐出头,你可不能坐视不管。” 陶继武这才醒得邢稚莺不是冲他来的,羞惭之下只听余冰如讶然道:“帮我出头?这又是从何说起?我跟这几位平凉崆峒派的朋友素来无冤无仇,莺妹你这话实在欠通啊。” 邢稚莺轻轻一叹,拿手一指道:“余姐姐你看那边,是不是你们昆仑派的弟子?” 余冰如循向望去,霎那间禁不住心头巨震,惊怒、悔恨、骇怕、自责等诸般情绪同时涌上脑海,娇躯微晃间险些晕去。 (本章完) 第17章 聚福重逢 第17章 聚福重逢 飞雪娇莺所指方向,赫见慕云双目紧闭,心口处血迹殷然,正一动不动的斜靠在一张椅子上。 而他身旁则是一位崆峒派的女弟子,双眼红肿而犹带泪痕,脸上更满是惊惶羞愧之色。 余冰如全没料到不过才分开数个时辰,自家师弟便遭人重伤至此,心神巨震之下几乎不克自制。 邢稚莺见状连忙伸手一扶,同时宽慰着道:“余姐姐莫慌,我方才看过了,你那位同门并无性命之忧。” 余冰如深吸了一口气,语声喑哑的道:“万幸……否则我真的……唉。” 邢稚莺轻轻握住她的手掌,转头扬声道:“怎么样庞大哥,现在可是余姐姐亲自来了,你总不能再推三阻四的不肯交人了吧?” 那一边除了正在照料慕云的林芊萌,以及还躺在客栈外面的侯魁,余下崆峒派四人正并肩而立。其中杜泽韬右眼眶一片乌青,脖子上还有一道红色的鞭痕,想必正是邢稚莺的杰作。 庞子健虽遭诘问,却仍气定神闲的道:“邢妹妹此言差矣,这位姓祁的朋友学艺不精,以致于误伤在我林师妹手下。虽说比武切磋各安天命,但未免后续产生误会,还是等他伤势痊愈再行交还的好。” 邢稚莺小嘴一撇,不以为然的道:“是么?不过小妹早先听得一清二楚,侯大哥可是提议把这位姓祁的朋友直接埋掉了事呢,若不是我今日凑巧路过,只怕你们已经冤杀了他吧?” 此语一出,余冰如固是惊怒交集,庞子健也不由得面现尴尬之色,赶紧正声道:“此事为兄早已解释过,那纯粹是侯师弟的玩笑罢了,何况这位姓祁的朋友并无性命之忧,我等又有何理由将他掩埋?” 邢稚莺眼珠一转,凉凉的道:“哦……那假如这位姓祁的朋友真有不测,庞大哥便有理由将他掩埋了么?” 庞子健登时一滞,无奈苦笑道:“邢妹妹,此事与你并无干系,便请余姑娘上前交涉可好?” 邢稚莺微一迟疑,余冰如已自缓步上前,背负的黑色剑囊不知何时已经解开。皓腕轻振间但见乌光凛照,三尺墨锋迅如奔雷掣电,霍地直刺向庞子健的心口! 庞子健不意她全无交涉之意,出手便是此等戾烈杀招,惊骇之下已经来不及拔剑,索性一咬牙错身直进,使出本派绝学太乙伏魔手,右掌反拿向余冰如肩头。 孰料余冰如却似早有预判,不等招式用老,长剑早已斜回击出,剑锋所向依旧是庞子健的心口。 庞子健迭遇奇险,想要变招已自不及,只得脚下一滑闪身疾退,欲图脱出剑势笼罩。 但余冰如又岂肯放他干休,脚下顺势踏中宫欺身直进,长剑上撩好似毒龙出洞,锐风呼啸中再度刺向庞子健的心口。 眼看庞子健已是强弩之末,这一下势必再难应对,崆峒派余下众人又岂能坐视?只听彭轶辉与姚琳同声呵斥,两口长剑锵然出鞘,左右分绞向余冰如的剑身。 这边邢稚莺和陶继武见状也心生不忿,正待不约而同加入战团。孰料此时却陡听余冰如一声清叱,手中长剑蓦地放射出熠熠华光,随即只听咔嚓脆响盈耳,彭轶辉和姚琳的两口长剑竟当场被斩成四截! 这下非但两人大骇于心,禁不住同声惊呼,对面的庞子健更是瞠目结舌,手指方触到腰间的剑柄,余冰如的长剑却已递到他胸前。 庞子健登时通身一凉,脸色也瞬间转为煞白,直是暗叫“我命休矣”! 差幸余冰如这一剑虽是透衣而入,却于间不容发之刻生生顿住,庞子健好似在鬼门关转了个来回,先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唾沫,这才语声发颤的道:“你……余姑娘这般出手偷袭,庞某委实并不心服。” 余冰如冷冷一哂道:“我本无意教你心服,正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待我在你心口也刺个窟窿,如此两不相欠,且看你与祁师弟是谁能更早痊愈。” 庞子健眉峰一轩,不忿的道:“余姑娘方才也听到了,令师弟是在公平决斗中意外受伤,你即便为他出头也该堂堂正正与我一战,这般出手偷袭又算什么?” 余冰如不为所动,反而愈见鄙薄的道:“祁师弟的能为如何我心中有数,凭贵派林姑娘的手段又岂能伤得了他?你们既然不顾江湖道义倚多为胜,又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出手偷袭?” 她这话可惹恼了一旁的杜泽韬,只听他气急败坏的道:“姓余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倚多为胜了?你这脓包师弟忒不济事,才第一招就自己一跤滑倒,把胸脯凑到了林师妹剑尖上,那又能怨得了谁?” 余冰如听罢直是嗤之以鼻,索性也懒得理会他,仍是向庞子健道:“你且给我听真,我这一剑比起你们刺祁师弟那一剑只会重不会轻,必须得你们先将祁师弟交还于我,我再考虑是否开恩将你放回。” 庞子健虽然知道她八成是在虚言恫吓,但此刻性命握在人家手里,他脸上终究也露出几分惊骇之色。 心下紧张莫名,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忽听姚琳尖叫道:“姓余的你这恶女人,你那脓包师弟明明不是庞师兄伤的,你干嘛非要跟他过不去?!还有你林芊萌!难道你是死人吗?自己闯的祸就自己滚出来接着,别连累庞师兄替你顶缸!” 林芊萌这一阵正觉六神无主,听到姚琳的话更忍不住掉下泪来,娇躯轻颤间正待起身上前,却听庞子健断喝一声道: “林师妹不必过来!既然是我带你们出来办事,出了岔子自然该由我承担。姚师妹你也速速退下,切莫再胡言乱语,伤了同门之间的情义。” 姚琳横遭他一番呵斥,委屈之下不由得珠泪盈睫。 林芊萌却是没法逃避,神情恍惚的走上前来,嗓音沙哑的道:“多谢庞师兄照拂,但我……的确是我闯的祸,余……余姑娘,请你……惩罚我就是。” 余冰如却缓缓摇头道:“林姑娘并非争强好胜之辈,即便祁师弟的伤当真拜你所赐,我也只针对幕后的推手——庞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本章完) 第18章 三招交手 第18章 三招交手 听到余冰如诘问,庞子健老脸一红,强自镇定的道:“不错,我早已说过由我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余冰如微颔首道:“庞兄好硬气,看在你维护同门的份上,我便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 “咱们以三招为限,倘若庞兄不能胜我,便请将敝师弟交还,此议庞兄能否接受?” 庞子健暗暗舒了口气,拱手为礼道:“余姑娘方才三招将我制服,庞某此时若说一句不敢,岂不要被天下人耻笑?” 余冰如锵的一声还剑入鞘,接着淡淡的道:“既然是比武切磋,照本派的规矩一向不动兵刃,所以庞兄大可不必担心我挟怨报复,教你步上祁师弟的后尘。” 庞子健脸上发热,正待交待几句场面话,林芊萌却已低泣着道:“是……我们先前……切磋的时候,他的确……没动兵刃,我……都是我不好,余姑娘你还是……还是找我……报仇好了……” 余冰如心下稍慰,语气温和的道:“林姑娘且放宽心,我并无任何苛责你之意。至于这一场纯粹是我跟庞兄的切磋,与你并无干系,所以还请作壁上观吧。” 林芊萌呆了一呆,垂首嗫嚅着道:“可是……我还是……” 余冰如缓缓摇头道:“林姑娘再不退下,便是有意倚多为胜了。” 林芊萌登时面红似火,连连摆手道:“不……不是啊,余姑娘……千万……不要误会,我没有……” 庞子健冷眼旁观,忍不住打断道:“林师妹速速退下,否则休怪我日后禀明掌门太师叔,治你恣意妄为、目无尊长之罪。” 林芊萌哧了一跳,一时之间全没了主意,只好掩面抽泣着退了下去。 庞子健定定心神,以手示意道:“余姑娘请赐招。” 余冰如敛衽为礼道:“好,庞兄小心了。”说罢只见她右手成拳,一式“黑虎掏心”直捣向庞子健胸前。 这招“黑虎掏心”堪称拳法鼻祖,便是半点不会武艺之人也使得出来。但正因为这招实在太过平凡,庞子健反而不敢掉以轻心,稳固身形之际凝力单掌迎上。 霎时拳掌相交,只听一声砰然闷响传来,两人皆未退后半步,看情势却是旗鼓相当。 余冰如更不打话,倏地化拳为指,一式“毒蛇吐信”疾点向庞子健胁下。 这招“毒蛇吐信”同样平平无奇,庞子健愈发莫测高深,神情也愈发显得凝重。当下双掌一错负阴抱阳,擒向余冰如的手腕,正是一招“阴阳扣”。 这一招是崆峒派绝学破煞三式之一,余冰如也识得厉害,指尖在庞子健掌缘轻轻一触,潜力运发同时化指为爪,一式“鹰爪横空”陡然锁向他咽喉。 这招“鹰爪横空”更无半分巧,庞子健不由得念头连转,虽然也知道想要取胜只余一招机会,但对方显然是故布疑阵引他上钩,贸然进招只怕是凶多吉少。 方才败阵还可以说是被对方抢了先机,这一阵再败可真要颜面扫地,此女能为颇不在自己之下,倒不如故示大度避重就轻,待日后准备充足再跟她找回场子。 心中计议已定,庞子健脚下微撤,同时伸手一格。 霎那间一缕爪风轻轻拂过胸口,接着便见余冰如飘然退后,点头淡淡的道:“三招已过,庞兄以为如何?” 庞子健负手而立,面带微笑的道:“余姑娘的招式大巧若拙,庞某的确没有胜你的把握。今日之决便到此为止,我等遵照先前约定,将令师弟交还你便是。” 旁观众人原本还想开开眼界,看这两位西武林的后起之秀到底是谁技高一筹,孰料战局竟是如此平淡收场,着实令他们大失所望,少不得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庞子健暗觉尴尬,勉强不动声色的道:“好了林师妹,便将祁兄交还余姑娘吧。” 林芊萌点了点头,半扶半抱着依旧昏迷不醒的慕云走上前来,垂首涩声道:“余……余姑娘放心,那一剑……我及时收手,不曾真的……害了他。还有……我给他敷了伤药,血都已经……止住了,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 余冰如素知她有口吃之症,虽然对她这番絮叨略感不耐,却仍温和的道:“多谢林姑娘费心,敝师弟便交给……便有劳陶世兄帮忙照料,小女子感激不尽。” 陶继武应声上前,自林芊萌手中接过慕云。 庞子健神色微变,拱手为礼道:“陶兄久见了,这一年多来陶兄想必也大有进境,少时你我再来切磋一番如何?” 陶继武年轻气盛,正待冲口答允,此时却见人群中的杨彦平走了出来,抢先一笑道:“比武切磋也不必急在一时,今晚武儿便安心照料祁贤侄,日后若有机会再向探郎请教吧。” 陶继武不敢违拗,只能闷声应是,接着便带慕云前往客房安置。 庞子健和杨彦平略作寒暄,又转向邢稚莺道:“邢妹妹,好歹也算是遂了你的愿,你这便跟为兄回平凉吧,再耽搁只怕城门便要关了。” 邢稚莺嫣然一笑,娇声呖呖的道:“不敢劳庞大哥费心,小妹跟余姐姐久别重逢,今晚一定要同塌而眠,畅叙一番别情,所以还是等庞大哥明日去到我家,小妹再另行招待你吧。” 庞子健碰个软钉子,冷眼瞥见余冰如正跟杨彦平叙话,便趁机压低声音道:“邢妹妹,难道你忘了在去年武林大会之上,正是她以大欺小打败了你,这人全不顾旧日情谊,你何必还要跟她如此亲近?” 邢稚莺眨眨眼睛,嘻嘻一笑道:“正因为余姐姐败得我心服口服,我才更要跟人家亲近,请人家多传授我一些精妙招数,这样才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 庞子健暗自哑然,无奈叹口气道:“也罢,邢妹妹你眼下年纪还小,稍微任性一些也无伤大雅。等到明年你……哈,那咱们便治剑馆再见,为兄先告辞了。” 邢稚莺乖巧的道:“庞大哥路上小心,到了城里顺道给我爷爷带个信。啊对了,侯大哥还在外面冰天雪地里躺着呢,庞大哥走的时候千万别忘记带上他哦。” (本章完) 第19章 同门龃龉 第19章 同门龃龉 看到邢稚莺掩不住促狭之色,庞子健只觉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道:“多谢邢妹妹提醒,邢老那里我自会前往禀报。” 他说罢便吩咐杜泽韬带上侯魁,崆峒派众人也随着一同离去。 邢稚莺含笑送到门口,看他们都去得远了,这才回头向余冰如道:“好啦余姐姐,今晚我就跟你睡喽,正好把先前的情形原原本本告诉你。” 余冰如已经拜托杨彦平重新查检慕云的伤势,这时正有些神思不属,闻言苦笑着道:“邢老明日便要做寿,莺妹你怎么这时候了还在外面乱晃,真当自己仍是未及笄的小孩儿么?” 邢稚莺俏脸一红,勾住她的肩膀撒着娇道:“余姐姐~你不感谢人家帮你救下同门也就算了,怎么一出口就是教训人,人家可不依。” 余冰如不禁扶额道:“果然还是小孩儿的模样,算我怕了你啦。” 邢稚莺吃吃笑道:“知道怕就好,不过余姐姐你今天可真得好好谢我,要不是我溜出来散心,正好撞见你祁师弟出事,恐怕他早给瘦皮猴和杜大熊埋了呢。” 余冰如听罢却是不以为然的道:“那两人一向性情莽撞,行事全然顾头不顾尾,但你庞大哥绝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这一点我倒信得过。” 邢稚莺小嘴一撇,俨似委屈的道:“不肯谢人家就算了,余姐姐你居然还倒打一耙,说什么‘你’庞大哥,忘了小时候你也是这样叫的么?” 余冰如微感窘迫,缓缓摇头道:“时过境迁,不提也罢。” 邢稚莺哧的一笑,压低声音道:“是么~可我看余姐姐你还是顾念旧情,否则方才那三招若是尽展绝学,只怕早把庞大哥揍得满地找牙了。” 余冰如微微一笑道:“我本来是打算给他些好看,但那家伙勉强还算得上爱护同门,让他当众出丑便稍嫌过分了。” 邢稚莺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的道:“听余姐姐这话意,莫非庞大哥已经被你……?” 余冰如却不搭茬儿,只是悠悠的道:“天机不可泄露,明日起来自己问你庞大哥去。” 邢稚莺哪里肯依,兀自痴缠着道:“余姐姐~就别再吊人家胃口了嘛,到底你是怎么教训庞大哥的呀?” 余冰如但笑不语,邢稚莺眼看缠她不过,只能怏怏的道:“余姐姐你真是的,这么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下次若是再给我碰到你们昆仑派的弟子被人欺负,我一定硬起心肠、决不理睬,哼。” 余冰如看她放刁,不禁苦笑道:“你呀……还真是小孩儿脾气。罢了,小女子谨代表敝师弟祁学古,在此郑重谢过邢女侠救命之恩,这样邢女侠满意了吧?” 邢稚莺却是脸色一变,顿了顿方讷讷的道:“余姐姐你是说……你师弟名叫‘祁学古’?” 余冰如点头道:“是啊,祁连山脉之祁,勤奋好学之学,尊圣崇古之古,莺妹难道也听过这名字?” 邢稚莺勉强一笑道:“没有啦,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太过老气,听起来倒像个学堂里教书的酸丁似的。” 余冰如也自莞尔,却没觉察到邢稚莺眼底的惊愕,“祁学古”?这却真是从何说起了…… 崆峒派众人虽然折了锐气,但面子上好歹还算挂得住,而杜泽韬和侯魁两人皆是天生的话唠,一路行来自然免不了你讥笑我鼻青眼肿,我嘲讽你头破血流,唇枪舌剑之间早将那一点颓丧气氛驱散殆尽。 姚琳对他二位的斗口早已司空见惯,甚至于充耳不闻,此时只见她与庞子健并肩而行,还不时低声说笑着些什么。 至于林芊萌则好似失魂落魄一般,独自远远的落在后面,一颗螓首更是低的不能再低。 所幸彭轶辉看得不忍,拨转马头来到她身边,低声劝慰道:“林师妹,那位姓祁的朋友受伤纯属意外,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必如此自责。” 林芊萌摇了摇头,兀自哽咽着道:“不……不是的,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次……我根本……不该出来,不然……也不会……呜……” 彭轶辉看她泫然欲泣,忙又劝解道:“林师妹千万莫要失志,郦师伯一向孤高自赏、落落寡合,却偏偏肯收你做关门弟子,足见你必定是良才美玉,只不过眼下还稍欠琢磨罢了。” 林芊萌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转念间又嗫嚅着道:“彭师兄,你说那位……姓祁的朋友,怎么会一出手……就摔倒了?他的武功……真的……那么差劲么?” 彭轶辉露出一丝苦笑,先警惕的盯了前面的庞子健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道:“林师妹,你觉得庞师兄的为人如何?” 林芊萌微微一怔,低头沉吟着道:“庞师兄的为人……很好啊,方才他一直在……维护我,我真的……十分感激。” 彭轶辉叹口气道:“林师妹,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以后提防庞师兄,切莫再被他当枪使了。” 林芊萌听得如坠云雾,正想问个究竟,却忽听前面的庞子健发出一声冷哼。 彭轶辉登时身躯一震,惶惧间只听姚琳惊叫道:“庞师兄!庞师兄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 说话间庞子健已经不由自主的弯下腰来,脸上也瞬间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口中有气无力的道:“无……无妨,姚师妹……且放宽心,我……我撑得住……” 姚琳哪里肯信,慌忙叫住前面开路的杜泽韬和侯魁,接着又向后面的林芊萌和彭轶辉呼叫道:“庞师兄好像是内伤发作了!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帮忙?!” 彭轶辉心下略定,便同林芊萌一起拨马上前。林芊萌帮着姚琳将庞子健扶下马来,仔细探查片刻方鼓起勇气道:“庞师兄……请放心,你这是……丹田真气……被震散了,所以……一时之间……没法导引,只要静心……将养两天……便能好了。” 姚琳心头火起,忍不住斥骂道:“什么将养两天,你说得倒轻巧!庞师兄都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你这小娼妇就会害人,真是天生的扫把星!” (本章完) 第20章 四绝暗劲 第20章 四绝暗劲 林芊萌吃了姚琳一顿排头,委屈之下差点掉泪,这时忽听一个清脆声音呵斥道:“琳儿还不住口!为师平日便是教你这样与同门说话的么?” 崆峒派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姚琳则是既惊且喜,循声望去之际娇唤道:“是师父到了吗?师父快来帮徒儿救救庞师兄呀!” 话音未落,已见两条人影翩若惊鸿般现身场中,原来却是一男一女。 那男子看来三十许不到四十岁,身着赭色袍衫,外罩一件黑貂裘,颔下三缕长须,颇有不怒自威之概。 那女子则着一身石榴红衣裙,肩披淡紫色嵌玉斗篷,再往脸上看去,当真是艳如桃李、美若瑶姬。尤其那一对深深的酒涡,越发显得她青春韶丽,倒像是正值信年华似的。 彭轶辉首先回过神来,连忙顿首恭声道:“徒儿参见师父,见过鱼师叔。”林芊萌等不敢怠慢,各自也都跟着行礼。 只有姚琳正扶着庞子健,此刻虽然不便见礼,却仍是甜甜的道:“师父~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咱师徒俩要是结伴走出去,人家非把咱们当成姐妹不可呢。” 那女子一正色道:“小丫头少给我灌迷魂汤,日后切记口下留德。方才琳儿恶语得罪了林师侄,还请林师侄顾念同门情谊,莫要放在心上。” 林芊萌手足无措的道:“不……不会的,姚师姐……也是因为……关心庞师兄,我都……明白的。” 姚琳脸上一红,难掩娇急的道:“师父,佟师伯,庞师兄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那男子上前搭住庞子健的腕脉,略一沉吟便点头道:“林师侄方才说得不错,庞师侄的确是伤在昆仑四绝掌之下,导致如今真气涣散,一时之间难以凝聚。” 姚琳心下一沉,喃喃自语道:“真的是这样么?可我看那余冰如的招式平平无奇,庞师兄也都轻松化解了,怎么会莫名其妙伤在她手下的?” 那男子抚须微笑道:“看来这位余姑娘近日亦颇有进境,不愧为昆仑派当代首席大弟子,咳……当时情况具体如何,你们且给我细细道来。” 姚琳心悬庞子健的伤势,哪有心情细述具体情况,无奈之下只好偷眼望向那女子,只盼她为自己解围。 那女子却视而不见,反而还好整以暇的道:“怎么了琳儿,师伯跟你问话,还不老老实实回答?” 姚琳看看无法,只好将先前发生之事捡要点说了一遍,那男子听罢微颔首道:“果然如此,她那一剑虽然不曾刺入庞师侄的身体,但内中的炫阳烈劲已经穿透肌肤,在庞师侄气脉之中留下一处暗伤。” “之后那一式‘黑虎掏心’又转为雷霆震劲,经由内力激荡引发了那处暗伤,庞师侄的丹田真气当时便被震散了。” 他这厢说得头头是道,姚琳却听得欲哭无泪,正待不顾矜持出言恳求,却又听彭轶辉讷讷的道:“可当时庞师兄并没有力竭之相啊,之后两招也应对得十分潇洒,根本没落下风。” 那男子一正色道:“武学之道重在分寸,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当时若是余姑娘再稍下重手,庞师侄恐怕早已当场惨败。可就在庞师侄的真气将散未散之际,她却又以一式‘毒蛇吐信’使出冰渊凝劲。” “这道冰渊凝劲来得时机极准,恰好将庞师侄的真气暂时凝滞于丹田之中,庞师侄自以为无碍,其实只是一时之间未曾察觉罢了。这等精妙的分寸拿捏,放眼如今的年轻一辈,已经不愧为个中翘楚。” 庞子健此刻虽然痛得冷汗直流,却仍是艰难的道:“师伯所言极是,都怪师侄学艺不精,当真……当真惭愧得紧。” 那男子微颔首道:“庞师侄也不必妄自菲薄,她那最后一招‘鹰爪横空’使的是空岚旋劲,以回转绵力逐渐消解加在你丹田中的凝劲,所以直到此时你才发觉真气涣散,再想调理却已是力不从心了。” 众人听他解说原委,各自只觉获益匪浅,彭轶辉更忍不住向往的道:“徒儿原本以为昆仑四绝掌只是他们的一部入门掌法,原来其中竟还有这许多奇妙法门,那师父之前为何不曾跟徒儿说起这些呢?” 那男子摇头叹笑道:“行走江湖最忌争强好胜,你们六人虽然已在本派之中崭露头角,但昆仑派领袖西武林多年,若非万不得已岂能强撄其锋?此次权当是给你们一个教训,日后切不可再任性妄为。” 彭轶辉和林芊萌心领神会,同时恭声应是,庞子健也艰难的点了点头。余下姚琳等三人虽然出言附和,心中却颇不以为然,只道这位本门前辈是在危言耸听。 那女子一直冷眼旁观,此时方轻笑道:“好啦师兄,咱们都知道你是个武痴,倘若不让你痛痛快快把话说完,恐怕施治之际也难免心神不宁,那岂不是要害了庞师侄么?” 她这话看来是对那男子说的,实际却是在向自家爱徒解释,姚琳听罢自然怨念全消,当下意态殷殷的道:“是,师伯的教诲咱们都铭记于心,求师伯快为庞师兄疗伤吧。” 那男子终于点了点头,伸出拇指点在庞子健眉心,透过印堂穴缓缓将真气渡入。 不过片刻庞子健便已汗出如浆,但面色也渐渐转为红润,显然内伤已无大碍。 姚琳等见状莫不佩服得五体投地,须臾那男子功行圆满,扶着庞子健站起身来。 庞子健抹了把额上的热汗,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道:“多谢佟师叔襄助,师侄感激不尽。” 那男子微笑道:“无须如此见外,今日天色已晚,也不必急着进城,咱们便在这集上找一家客栈投宿吧。” 庞子健略一迟疑,低头讷讷的道:“启禀师叔,我们本来也打算在集上投宿,只不过眼下那位余姑娘也在客栈之中,这恐怕……” 那男子不以为意的道:“无妨,若是不愿照面,大家各自谨言慎行便是。” 庞子健想起先前还曾答应过帮邢稚莺带信,但转念间也暗自释然,毕竟她大小姐一向如此,邢老想必也心中有数,便等明日再向她解释好了。 (本章完) 第21章 梦回遐思 第21章 梦回遐思 神魂飘荡之间,全然不知身在何方,恍惚中好似又回到了昔日的云雾山巅,正给那位心狠手辣的小公主一脚踢在背上,当时便滚落万丈深渊。 急速下坠之际,连害怕都已经忘了,四面八方明明风刀如割,身上却不觉半点疼痛。 正在万念俱灰之际,却陡然跌进一个柔软的怀抱,但剧烈的冲激仍未全部化消,险些连五脏六腑都从腔子里挤出来。 半晌才忍着剧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赫见一只飞鸟自颊边疾掠而过,这……怎有可能?!难道自己仍然身在半空? 那此刻又是谁在抱着自己?啊!仙女……这一定就是仙女!是腾云驾雾的仙女啊! 不过这位仙女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前世跟她十分熟悉似的。 前世?……头忽然疼得厉害,比身上任何地方都疼,再想下去真的会爆掉。 可她究竟是谁,为什么忽然间会这么悲伤,甚至心痛得不能呼吸? 心口处猛的一阵抽痛,慕云禁不住闷哼一声,终是由梦境中惊醒过来。 正自汗流浃背、虚实难辨之际,耳边已听一个难掩惊喜的声音道:“祁兄你醒了?真是太好了!” 慕云微微一惊,兀自茫然的道:“什么……什么祁兄……” 说话间只见火光一闪,一盏油灯亮了起来,随即便看到陶继武满含欣喜的面庞。 慕云怔忡片刻,这才勉强一笑道:“原来是陶兄,咳……陶兄你……怎会跟我睡在一起的?” 陶继武赧然道:“祁兄忘了么,先前你跟崆峒派的人比武切磋,结果却受了剑伤,所以余姑娘才拜托我来照顾你的。” 慕云吸了口气,心口仍是隐隐作痛,忍不住苦笑道:“惭愧……是我太过掉以轻心,才被崆峒派那帮无耻小人暗算,唉……想必是余师姐及时赶到才将我救下的吧?” 陶继武摇摇头道:“祁兄这回可猜错了,其实是治剑馆的邢大小姐碰巧路过救了你。” 慕云闻言一愣,低头沉吟着道:“治剑馆的邢大小姐……莫非便是那位探女郎,跟我余师姐并列四小美女之一的‘飞雪娇莺’,邢稚莺?” 陶继武微颔首道:“正是,邢大小姐侠义为怀,慕兄也吉人自有天相,不过后来还是靠了余姑娘强硬交涉,才由崆峒派的人手里将你救回。” 慕云眼珠一转,打个哈哈道:“陶兄这话欠妥,其实我也不算吉人自有天相,只不过是桃运旺些罢了。武林中有名的四小美女,眼下已经有两位跟我生出瓜葛,看来日后少不得要享那齐人之福喽。” 陶继武听得啼笑皆非,顿了顿方诚恳的道:“慕兄请恕在下直言,男女之情贵在专一,你既然已经和余姑娘两情相悦,照理便不该再招惹邢大小姐,若是强求左右逢源,只怕对她们两位都不够尊重。” 慕云哧的一笑,不以为然的道:“非也非也,陶兄你这话未免太过迂腐了,大丈夫三妻四妾古已有之,那是理所当然。所以别说大名鼎鼎的四小美女了,就连那崆峒派的什么姚师妹啊、林师妹啊……” “呸,那个无耻下流、凶狠狡猾、最毒妇人心的死婆娘不要。总之除去姓林的死婆娘,我慕某人来者不拒、兼收并蓄,立志要游历丛、大杀四方,当上一代风流奇侠。” 陶继武越听越不是味,慕云却又一拍脑门,嘿嘿一笑道:“对了,陶兄你那位吕师妹也是四小美女之一吧?虽然古话说朋友妻不可欺,但你们两位毕竟还没成亲,所以陶兄你可要准备好跟我竞争哟。” 陶继武忍无可忍,当下脸色一沉道:“慕兄你!……你不修私德,有违侠义本心。如此视情爱为儿戏,我师妹她一向深明大义,绝不会被你这种到处留情的登徒子所骗!” 慕云却是邪邪一笑,好整以暇的道:“哦~这就叫‘不修私德’了?啧……陶兄你这生得细皮白肉的,看起来也是个美人胎子,如此良夜漫漫,咱们两人不妨亲近亲近?” 陶继武哧了一跳,忙不迭弹起身来,满面通红的道:“你!……你难道还有那……断……断袖之癖?” 眼见慕云脸上笑意更甚,他更加骇得面无人色,语声颤抖的道:“你……好自为之,我……哼!” 这位说罢再不敢逗留片刻,袖风一拂灭去油灯,随即逃也似的飞奔出门而去。 慕云喘口大气,一时之间哭笑不得:断你个头啊,漫说我慕某人堂堂一名纯情少男,就算真的要断,眼下也有心无力不是? 唉……没有美女陪伴也就罢了,跟个男子同席而眠,还真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没奈何只好大胆老脸先将他吓走,等明天早起再好好解释吧。 说起来今天这一战当真败得窝囊,平时总听人说江湖险恶,这次才算深有体会。 游历也已有一段时日,第一次挂彩便是因为那姓林的死婆娘,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日后定要跟她如数讨还。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自己大难不死,余“师姐”多半不会再追究先前那失礼之罪,反而还大有可能自责失职,那到时候自己正好趁虚而入,倒要看她忍不忍心惩罚伤患。 岁末之际必有血光之灾,那位高人的话居然又应验了一次,如此看来他还真是位绝顶高人。 至于他那另一个预言,咳……难道说余“师姐”果然便是我慕某人的真命天女? 原本还道那小贼才是高人所说的真命天女,孰料她竟那么没良心,枉费自己一片诚意待她。 比较起来余“师姐”可好多了,若是真能跟她共效于飞,日后岂不逍遥赛神仙? 正在慕云想入非非之际,却忽听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见一条人影闪身进屋,随后小心的闩上了房门,黑暗中隐约可见来人身材凸凹有致,原来还是一名女子。 慕云心下大奇,隐约间还有一丝莫名兴奋,眼见来人慢慢走近,定睛处却不由得错愕当场。 端看她一身利落劲装,眉目依稀可辨,分明正是那“无耻下流、凶狠狡猾、最毒妇人心的死婆娘”,林芊萌。 (本章完) 第22章 双姝秘至 第22章 双姝秘至 再没想到居然是林芊萌前来窥探,慕云脑海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暗忖难道是这死婆娘生怕自己不死,所以趁夜潜进来要赶尽杀绝? 正在下意识的全身紧绷之际,却听林芊萌轻咦一声,难掩惊喜的道:“啊!……你……你已经醒了?真……真好,我真怕……你会出什么……岔子呢。” 慕云闻言一怔,依旧警惕的道:“原来是你这死婆娘,深更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跑来偷窥,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林芊萌面现窘迫之色,垂首期艾着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因为担心……你的伤势,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才想……来看看你,正好……你的房门……又开着,我才……进来的。” 慕云略感意外,顿了顿方冷淡的道:“不敢劳你费心,我慕某人福大命大,想杀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漫说是你这死婆娘,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 林芊萌虽然给他一口一个“死婆娘”叫着,却也并未恼羞成怒,仍是轻柔的道:“今天……的确是我……对不住你,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还有……我也没……想到,你的武功……那么差。” 慕云直气得七窍生烟,忍不住冷笑道:“好啊……敢情还是我自不量力了?哼!武功差不差且不说,但要论起那暗箭伤人的手段,我慕某人的确甘拜下风!” 林芊萌呆了一呆,满脸疑惑的道:“什么……暗箭伤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云依旧冷厉的道:“死婆娘还给我装傻充愣,若不是你那些同门暗算于我,我又怎会脚下不稳、自己撞到你剑上?” 林芊萌双眼大睁,难以置信的道:“你说的是……真的?我的确……不知道,师兄他们……一向光明磊落,怎么会……暗算你呢?” 慕云听罢愈显不忿的道:“光明磊落?我呸!当时骆家集口就只有咱们两拨人,难道还是我自己暗算了自己不成?你这死婆娘也少给我惺惺作态,我才不信你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 林芊萌委屈莫名,强忍着眼泪道:“你不相信……那也由你,总之……我真的……全不知情,还有……你说的话……我也得查证,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说到最后语气中已见哽咽,随即掩面转身而去。 慕云见状倒颇觉意外,心忖这死婆娘莫名其妙来这一趟,难道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当真再没有别的险恶企图? 林芊萌径自来到门前,方才拨开门闩,紧接着却娇躯一震,一边退后一边惊惶的道:“啊!……有人……有人过来了,我……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啊?” 慕云闻言也吃了一惊,暗道这时候孤男寡女给人堵在房里,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情急之下不假思索的道:“赶紧来我床上,藏进被子里面,快!” 林芊萌不禁秀靥飞红,但眼下情形已容不得她多作迟疑,一横心便闪身跃上慕云的床榻,旋即抓过被角将身子整个盖住。 她这厢刚刚藏好,便听门外传来笃笃两声轻叩,紧接着一个娇脆女声试探着道:“祁学古、祁少侠是否醒了,小女子受贵派余姑娘之托前来探望。” 慕云微一迟疑,低咳一声道:“多谢这位姑娘,在下已无大碍,便请姑娘回禀余师姐,让她尽管放心好了。” 门外微微一顿,方听那女声淡然道:“如此也好,祁少侠安心休息,小女子这便去了。” 慕云听罢才松了口气,孰料这时却赫见门扉轻启,一条窈窕倩影悄没声息的潜了进来,随后反手便落下了门闩。 慕云大为讶异,脱口惊问道:“你……这位姑娘夤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那女子摆摆手示意他噤声,接着袅袅婷婷的走近,距离床铺三尺方停下脚步。 林芊萌紧紧缩在被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慕云同样紧张莫名,待看清时却又禁不住轻咦一声。 窗外的月光映照之下,但见那女子雪肤丽色,玉貌珠晖,气质明秀,身姿娉婷,俏美中不乏优雅,娇稚里隐含端庄,真称得上一等容色、十分人才。 那女子眼见慕云满脸疑惑的盯着自己,玉颊微红之际轻咳一声道:“祁少侠安好,小女子邢稚莺。方才陶大哥告知你已经醒了,所以余姐姐便差我来看你。” 慕云翟然一醒,立刻感激的道:“啊……原来姑娘便是先前从崆峒派手中救了在下的邢大小姐,邢大小姐侠义为怀、扶危济困,在下衷心感谢你救命之恩。” 邢稚莺抿嘴轻笑道:“举手之劳而已,祁少侠也不必放在心上,救命之恩什么的小女子可不敢当。” 慕云讪讪一笑,转念间却又期艾着道:“姑娘说是余师姐请你来看我,那她自己为何不肯前来呢?” 邢稚莺眨眨眼睛,一本正经的道:“当然是为了避嫌呀,祁少侠你先前胡乱跟人家说余姐姐的坏话,余姐姐这时候若还跑来看你,那岂不是更要落人话柄?” 慕云脸上一红,兀自迟疑着道:“这……即便是这样,余师姐也不该请姑娘前来吧?毕竟若说是为了避嫌,姑娘你同样名节要紧,深更半夜前来总是不妥。” 邢稚莺微感窘迫,顿了顿方轻哼道:“祁少侠还真是心细如发,没错,实际是本姑娘担心余姐姐不知避嫌,深更半夜偷偷跑来看你,所以才趁她没注意,预先点了她的昏睡穴。” 慕云闻言暗吃一惊,邢稚莺察言观色,不疾不徐的道:“至于本姑娘这次前来,是想请祁少侠回答几个问题,希望祁少侠坦诚相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云听出她语气不善,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得罪了这位邢大小姐,但嘴上仍是极尽诚恳的道:“明白,姑娘尽管问,在下若有所知,必定不会隐瞒。” 邢稚莺微一颔首,忽然沉声道:“你真名叫做慕云,祁学古这身份纯属假冒,对不对?” 此语一出,慕云固是大大一滞,藏在被中的林芊萌更加瞠目结舌,竟险些当场惊叫出声。 (本章完) 第23章 娇莺夜审 第23章 娇莺夜审 眼见慕云色变,邢稚莺愈发笃定的道:“先前你不肯承认自己是祁学古,为什么昨夜过后就不再争辩了?还有你身上的昆仑派武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样将计就计跟在余姐姐身边又有什么图谋?” 慕云给她一连串质问弄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苦笑着道:“姑娘还请稍安勿躁,你这些问题容在下一个一个回答成不成?” 邢稚莺鼻中一哼,淡淡的道:“成,那你先说清楚,你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慕云轻轻一叹道:“在下学艺之时并不知道这是昆仑派的武功,至于传授在下武功之人,唉……在下已经被她逐出门墙,并且承诺不会泄露她的身份,所以只能请姑娘见谅了。” 邢稚莺听罢暗暗称奇,想了想方凝声道:“武林中的前辈高人难免有些古怪脾气,本姑娘暂且相信你的说辞,可你又为什么被人家逐出门墙,难道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慕云神情一黯,愈见颓唐的道:“姑娘自己也说了,前辈高人难免有些古怪脾气,在下只能保证没做什么邪恶之事,但被逐出门墙的确是在下咎由自取,怨不得那位前辈高人。” 邢稚莺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接着又疑惑的道:“听余姐姐说你的武功不比她差,那干嘛要去做小跑堂?” 慕云摇头道:“武功好也不能当饭吃啊,而且那位前辈高人还有禁令,不准在下保镖护院。” “至于为什么要来西边,先前在汉阳有幸遇见张栋之、张前辈,从他口中得知在下学的原来是昆仑派的武功,所以才会长途跋涉,打算去昆仑山拜访一下。” “可没成想才走到河西地界,在下随身的行囊就被一个丧尽天良的死小贼偷了去。一时之间盘川不济、告贷无门,只能辗转在几家店铺做工赚钱,上个月末才来到这甘凉一境。” 邢稚莺听的又是惊奇又是好笑,忍不住揶揄道:“哦~敢情你还真是个守法良民,难道就从来没打算做些飞檐走壁、劫富济贫的勾当?” 慕云神色一整,郑重其事的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怎么能跟那死小贼一样偷鸡摸狗?在下宁肯自己做工赚钱,也不取不义之财。” 邢稚莺暗暗点头,转念间却又哂然道:“好一个行事‘光明磊落’,那你为什么还要将计就计,冒充祁学古的身份,故意诓骗余姐姐?” 慕云脸上一红,吱唔着道:“这个……总之是机缘巧合,在下也并非有意假冒,只是……” 邢稚莺秀眉一挑道:“只是什么?难道你对余姐姐还别有企图?” 慕云踟蹰片刻,终是把心一横,老着脸皮道:“请姑娘别笑话在下,在下确实对余姑娘十分倾心,想要借机多加亲近,所以才会顺水推舟,冒认作祁学古。” 邢稚莺听他吐露心迹,自己也禁不住面上发热,当下鼻中一哂道:“就算你有心追求余姐姐,也该老老实实拿出自己的身份,像这样不明不白的冒名顶替,对余姐姐太不公平。” 慕云给她训得满脸通红,一咬牙鼓足勇气道:“姑娘说得极是,明日在下便向余姑娘坦诚一切,无论她要怎样惩罚,在下都接着便是。” 邢稚莺听他说得诚挚,暗自莞尔间微颔首道:“这样倒还像个有担当的男子,不过嘛~这祁学古的身份你暂时还可以接着用,我保证不会去向余姐姐告密。” 慕云大出意料,怔忡间只听邢稚莺轻咳一声道:“本姑娘也是看你态度良好,所以才特许你再冒名顶替一段时日。不过若是让我知道你方才所言不尽不实,或者敢对余姐姐三心两意,那你可小心了。” 慕云方才虽然说了狠话,但心中实际仍有些忐忑,此刻耳听邢稚莺竟愿意为他遮瞒,如蒙大赦之下斩钉截铁的道:“姑娘尽可放心,在下郑重声明,方才绝无半字虚言,更加不会对余姑娘三心两意。” 邢稚莺抿嘴一笑道:“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别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好了,那我也该告辞了,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慕云心中一动,脱口呼唤道:“姑娘且慢,在下还有一事不解,万请姑娘指教。” 邢稚莺微讶道:“什么事情,你但说无妨。” 慕云微一迟疑,略显尴尬的道:“在下只是不解,姑娘为何能断定在下并非祁学古,难道……姑娘曾经亲眼见过这位祁学古不成?” 邢稚莺心里咯噔一下,勉强不动声色的道:“慕少侠,你招都已经招了,这时候再问理由还有意义么?” 她说罢再不理会慕云,径自转身翩然离去,只留下一袭淡淡的桂子香。 慕云见状暗自哑然,一时之间只怪自己做贼心虚,方被叫破身份便阵脚大乱,最后竟会对这位首次碰面的邢大小姐俯首帖耳、和盘托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番招供之后,自己的确也感觉到如释重负。即便日后真要对余“师姐”坦白,多一个“同谋”想必也能少一分惩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正在自我安慰之际,耳边忽却听一个细微的声音道:“她……走了吗?” 慕云翟然一醒,不由得暗叫糟糕,方才一门心思应付那位邢大小姐,却忘了床上还躺着一个“死婆娘”! 心念电转间打定主意,慕云连忙压低声音道:“别忙,她还在外面躲着呢,八成是刚刚看出了什么,你这时候要敢溜出去,保证会给她当场逮到。” 林芊萌娇躯一颤,不由自主的更缩紧了几分。慕云暗自好笑,紧接着又道:“我跟她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去跟余姑娘告密?” 林芊萌略一踟蹰,细声细气的道:“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就是。” 慕云本来已经在思谋如何封她的口,但听她如此善解人意,莫名失望之下似笑非笑的道:“你有这么好心?不会是敷衍我的吧?” 林芊萌似乎也有些局促,片刻方幽幽的道:“我先前……刺伤了你,这一次……就当是……将功补过,以后……我跟你……也算……两不相欠了。” (本章完) 第24章 语戏芊萌 第24章 语戏芊萌 林芊萌一语说罢,慕云也恍然一悟,沉吟间却听她又嗫嚅着道:“不过……你也得……遵守诺言,对余姑娘……要一心一意,以后……就跟着她,早日拜入……昆仑派门下,从此……堂堂正正做人。” 慕云听罢直是哭笑不得,心道余冰如的人缘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居然连这话都说不利索的“死婆娘”都要帮她来敲打自己。哼……什么“堂堂正正做人”,难道说我慕某人眼下就是猥琐卑劣的小人了? 一念及此不由得心生促狭,尤其感受到身旁林芊萌的躯体温软如绵,一时之间竟颇有些想把她拥入怀中。 只是想到举头三尺有神明,毕竟还是乏了些胆气,慕云苦笑之余忽然灵机一动,于是淡淡的道:“说起来我该是头一个跟你同床的男子了吧,这算不算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他这话委实刁钻得紧,林芊萌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满脸通红之下泫然欲泣的道:“你……赶快住口!我才没有……总之……根本不是同床!你……不许……胡说乱道!” 慕云看她虽然心慌至此,身子却依旧动都不敢动,忍不住笑道:“不是同床?那这又算什么?请林姑娘赐教。” 林芊萌气得落下泪来,闷声呜咽着道:“你这无赖!……就会……胡言乱语!我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慕云也没想到竟会将她逗哭,自悔孟浪之下讪讪的道:“骂得好,林姑娘是平凉崆峒派高足,原本也犯不着跟我这无门无派的弃徒一般见识。” 林芊萌似是一滞,语带歉然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规规矩矩,我当然不会……看不起你。” 慕云微觉意外,心忖这死婆娘倒好说话,忍不住玩笑道:“林姑娘这话我可听不懂了,今晚明明是你自己来找我,又主动钻进我被子里,那咱们到底是谁不规矩啊?” 林芊萌羞不可抑,半晌方低喑的道:“她……邢姑娘……到底……走了没有?” 慕云心忖这回也做弄得她够了,于是轻轻一笑道:“刚刚的确是走了,多亏林姑娘你沉得住气,否则一定会被她拆穿。” 林芊萌如释重负,赶紧掀开被子探出头来,含羞带怯的道:“那我……也该走了,咱们……就此别过。” 慕云看她发丝散乱、秀靥酡红,也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怔了怔方收摄心神,跟着干咳一声道:“事急从权,得罪之处还请林姑娘勿怪,不过事情一码是一码,暗算之仇我一定会寻机补报。” 林芊萌神色一黯,默不作声的跃下地来,走到门口却又转过头来,口中讷讷的道:“你如果……非要报仇,我也……拦不住你,可你……必须得有……确凿证据,不能……冤枉好人。” 慕云一挑眉道:“这个不劳林姑娘提醒,我会让那暗算我之人心服口服。” 林芊萌微一颔首,接着又轻轻一叹,打开房门悄然去了。 慕云毕竟伤势未愈,这一阵应付下来也颇感疲惫,双眼望天又思索了一阵,不知不觉间倦意上涌,终于坠入了梦乡之中。 浑不知睡了多少时光,耳边隐约听到女子的说笑之声,慕云不由得一个激灵,脱口呼唤道:“师父!您终于肯来找我啦!” 说话同时满怀欣喜的睁眼一瞧,赫见已经是天光大亮。只不过眼前并臆想中的师父,却是那位邢大小姐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慕云暗自发窘,定定神刚要说话,便听邢稚莺咯的一笑道:“好啦余姐姐,祁大哥醒得真是时候,这下不用把他丢在这儿了吧?” 话音方落,果然见到余冰如走上前来,语带温和的道:“祁师弟伤势未愈,我看今日的寿宴你便不用去了,暂且在此安心养伤,我稍晚些时候回来照看你。” 慕云脸上发热,低眉顺眼的道:“多谢师姐关心,昨天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口没遮拦得罪了师姐,也就不会落得形单影只,最后被崆峒派那帮小人暗算。” 余冰如似乎也微感窘迫,顿了顿方柔声道:“师弟不必自责,昨日之事虽然因你而起,但我身为尊长也有错处。至于你说是崆峒派的人暗算了你,这又是怎么回事?” 慕云叹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不如等咱们到了平凉,我再跟师姐细细道来。” 余冰如微感诧异,不禁迟疑着道:“师弟还想去给邢老祝寿?可你的伤不要紧么?” 慕云拍拍胸脯,若无其事的道:“师姐放心,那死……咳……那位林姑娘当时及时收手,并没有刺中我的要害,我休息一夜已经没大碍了,绝对不会给师姐添麻烦。” 余冰如犹在踟蹰,邢稚莺也劝说道:“余姐姐放心啦,到了我家就差几个小厮帮你照顾祁大哥,总比让他一个人呆在客栈里强。” 余冰如又看了看慕云的气色,终于微颔首道:“也罢,那师弟便也一起吧,至于差小厮帮忙倒也用不着,我一个人照料他足矣。” 慕云暗自欣然,转向邢稚莺道:“承蒙姑娘说情,想必姑娘便是治剑馆的邢大小姐了吧,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 这话他昨夜已经说过一遍,邢稚莺虽然心下暗笑,面上却也是一本正经的道:“不敢当,举手之劳而已,祁大哥不必放在心上。” 慕云为之莞尔,顿了顿方又道:“听闻邢大小姐年方二八,身形却已如此高挑,咳……北边的姑娘家的确是比我们南边出挑啊。” 邢稚莺抿嘴一笑,余冰如却摇摇头道:“好了祁师弟,打算同去便快些起身整备,杨前辈和陶世兄他们已经在外面等候许久了。” 慕云连忙恭声应是,余冰如也不再多言,挽着邢稚莺径自出门。邢稚莺亲昵的偎在她身上,吃吃低笑道:“怎么啦余姐姐,看见祁大哥跟我说笑,忍不住吃醋了么?” 余冰如闻言气笑不得,隔着面纱赏她一记白眼道:“不跟你算账也就罢了,你倒还敢来编派我?哼,昨晚为什么偷偷点我的昏睡穴,难道是在图谋我这口宝剑不成?” 这种程度的车……连手都没动,纯属轻松搞笑桥段,应该不会被屏蔽吧,神蟹万岁。 (本章完) 第25章 抵达平凉 第25章 抵达平凉 听到余冰如顾左右而言他,邢稚莺哧的一笑道:“行了吧余姐姐,昨晚要不是有我这个累赘在场,你当时就跑去看祁大哥了吧?” “唉~小妹我也是看你既想去又拉不下面子,担心你整夜辗转反侧虚耗精神,这才好心帮你酣然入睡咯。” 余冰如似是一滞,无奈苦笑一声道:“总之是你有理就对了,小孩子家家的就爱胡闹,唉。” 邢稚莺不服的嘟起小嘴,转念间又沉吟着道:“不过要真说起余姐姐你那口佩剑,昨天居然一招就斩断了彭大哥他们两口长剑,难道是赤阳前辈亲自动手,用昆仑玄铁精帮它开过刃口了?” 余冰如轻嗯一声道:“算你还有些见识,当世能行这玄铁置换之法的铸师屈指可数,师尊肯为我耗费心神,当真令我受宠若惊。” 邢稚莺得意一笑道:“这点见识有什么稀奇,也不看看我是谁家的姑娘?至于受宠若惊其实也没必要,去年余姐姐你代表昆仑派拿下女榜眼之位,赤阳前辈给你些奖励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余冰如赧然道:“什么女榜眼,都只是虚名罢了,莺妹你别笑我啦。” 说话间已见慕云装束齐整,精神抖擞的走近过来,三人便结伴往前厅与杨彦平师叔侄会合,简单用过早饭后各乘一骑直趋平凉城。 一路之上纵马飞驰,不过半个时辰便已抵达平凉城外,走在最前面的邢稚莺勒住缰绳,回身向众人施礼道:“那我便先回家准备了,杨前辈、余姐姐、祁大哥、陶大哥,咱们待会儿再见。” 众人亦在马上还礼,随后邢稚莺便打马疾驰而去。杨彦平看她去得远了,这才呵呵一笑道:“不过年余未见,邢老这位宝贝孙女可出落得越发美丽动人了,武儿你说是不是呀?” 陶继武不意他有此一问,怔了怔方赧然道:“这个……女大十八变,想必应该是吧。” 杨彦平眉峰一轩,淡淡的道:“嗯……那依武儿你来看,到底是这位邢大小姐美一些,还是咱们的萱儿美一些?” 陶继武愈见局促,红晕上脸的道:“这个……当然还是师妹更美一些,师叔您干嘛要问这个?” 杨彦平摇头叹笑道:“少年人说话直来直去,也不怕人家笑话咱们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哈……其实要依我的看法,还是这位邢大小姐更标致些呢。” 陶继武虽然不服,却也不好强辩,只听杨彦平呵呵一笑道:“余姑娘请恕杨某人失礼,未知贵派的龙状元此次为何不曾与你一同前来?” 余冰如微欠身道:“不敢劳前辈动问,龙师叔日前蒙掌门师祖青睐,已正式将他收入门墙,此刻他正随掌门师祖一同闭关,所以无暇抽身前来为邢老祝寿。” 杨彦平面现错愕,过得片刻方轻叹一声道:“龙状元天纵奇才,日后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只恨杨某人有眼无珠,竟将美玉视作瓦砾,若非玄阳道兄神目如炬,恐怕真要耽误龙状元这一份绝顶天赋了。” 余冰如摇摇头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前辈也无须太过自责。” 慕云虽然不明就理,这时却也听出个大概,敢情那位大名鼎鼎的状元郎龙正阳原本竟是华山派门下,如此也难怪杨彦平要自怨自艾了。 杨彦平只是片刻失态,接着便爽朗一笑道:“无妨,杨某人也是真心为龙状元欢喜,日前听闻邢老有意将孙女许配龙状元,不知余姑娘是否了解个中内情?” 余冰如吃了一惊,脱口轻咦道:“前辈此话当真?晚辈孤陋寡闻,的确不曾留意这一讯息,而且莺妹也从未向晚辈当面提起过。” 杨彦平打个哈哈道:“杨某人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只不过他们二位的确门当户对,倘若日后真能缔结鸳盟,想必也会大大巩固贵派与平凉治剑馆的交情。” 余冰如略一沉吟,却是苦笑道:“若是当真如此,晚辈岂不得改口叫莺妹‘师婶’?唉……师叔比晚辈年轻也就罢了,可这‘师婶’二字,晚辈真怕是叫不出口呢。” 杨彦平听罢也自忍俊不禁,慕云却趁机靠近陶继武,一脸诚恳的道:“陶兄请了,昨晚在下……” 话才刚开了个头,便见陶继武脸上一红,一面拨马闪开一面扬声道:“师叔,侄儿想再去城里的店铺转一转,看能否为邢老添置几样寿礼,还望师叔允准。” 杨彦平微颔首道:“也好,那我便与你一同去吧,余姑娘你们两位也正好清净一阵,得空儿说上几句体己话。” 余冰如大感窘迫,正待出口解释,杨彦平却已哈哈一笑,领着陶继武径自去了。 余冰如想到慕云昨日口没遮拦、随意编造之事,即便体谅他是伤患,却还是忍不住鼻中一哼,隔着面纱狠狠瞪了他一眼。 慕云虽然看不到余冰如的脸色,但想也知道她此刻必定羞恼交集,心虚之下故意岔开话题道:“原来龙……师叔先前竟然是华山派弟子,我可真的从来都没听说过这段渊源,师姐可否给我讲解讲解?” 余冰如又是一声冷哼,随后没好气的道:“谁告诉你龙师叔先前是华山派弟子了?龙师叔其实一直在华山派做杂役,前年冬天才由玄阳师伯举荐投入本派。” 慕云大吃一惊,结结巴巴的道:“所以也就是说,龙师叔只在咱们山上学了不到一年武功,就一路过关斩将拿下了武林状元的名头?!这……这怎有可能?” 余冰如看他瞠目结舌的模样,也不禁暗自好笑,于是缓和了语气道:“有什么不可能的,龙师叔天赋超凡拔俗,堪称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否则掌门师祖也不会——师弟你怎么了,可是伤势发作了?” 说话间只见慕云无力的捂着胸口,兀自喃喃的道:“不……不是,师姐你不用管我,我需要好好静一静。呃……老天爷怎地如此不公,我为何就不是这样的奇才啊?” 余冰如见状直是啼笑皆非,可心中也乐得教这轻嘴薄舌的师弟“好好静一静”,两人一同穿街过巷,径往位于城南的治剑馆而去。 (本章完) 第26章 治剑门庭 第26章 治剑门庭 邢稚莺一路催马疾行,不过片时便已回到自家门前。这平凉治剑馆堪称西武林首屈一指的铸冶名家,门下所出颇不乏千金难求的神兵利器,而馆主邢振梁平日亦乐善好施,乃是武林中享誉已久的大豪。 今日正值邢振梁六十大寿,但见治剑馆门前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前来道贺的宾客也络绎不绝。 府内的老管家一面殷勤招呼,一面指挥搬运礼品,看起来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但活计仍然做得井井有条。 邢稚莺见状欢喜之余也不禁心生歉然,当下拨马上前,来至老管家身边下马施礼道:“冯伯您歇会儿吧,让我来帮您招呼客人。” 老管家打眼一瞧,如释重负的道:“小姐你可算回来啦,老爷正等着你吩咐事情呢。招呼客人有我这把老骨头就行,你赶紧去后院见老爷,别耽误了正事。” 邢稚莺吐吐舌尖,红着脸应了一声。这时却见老管家眼前一亮,满面堆笑的迎出去道:“崆峒派的朋友也来了,敝处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各位朋友这边请。” 邢稚莺转眸望去,正是崆峒派一行八人相偕前来,当先一名中年男子抱拳为礼道:“冯伯言重了,贵处与本派份属亲邻,今日邢老六十寿辰,我们这些晚辈理当顿首恭贺才是。” 老管家闻言更加笑意盎然,又与另一名领头的女子稍作寒暄,这边庞子健则趁机走上前来,径向邢稚莺道:“邢妹妹是刚回来的吗,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邢稚莺点点头道:“见过庞大哥,爷爷还在等着我吩咐事情,眼下只能少陪了。” 庞子健略感失望,无奈讪讪的道:“好,那待会儿邢妹妹别忘了来找我一趟,我有件事想先跟你交个底。” 邢稚莺微讶道:“什么事情啊,庞大哥现在说不行么?待会儿忙起来我说不定就没空了呢。” 庞子健脸上发热,期期艾艾的道:“那……那还是不说了吧。” 邢稚莺暗自好笑,压低声音道:“庞大哥你老实交代,昨天在客栈里跟余姐姐那场切磋,你是不是吃了暗亏呀?” 庞子健更加局促,颇觉难以启齿,所幸此时只听老管家洪亮的声音吆喝道: “平凉崆峒派佟尚志佟五侠、鱼妙荷鱼女侠携门下六位弟子前来道贺!贺礼春秋鼎盛玉狮子一对、龙凤呈祥玉鸳鸯一对、烈阳火海地炎玉一枚、掌门人司马先生亲笔贺信一封!” 邢稚莺听得分明,不禁喜动颜色的道:“烈阳火海地炎玉!这可是极难寻觅的材料啊,嘻……佟前辈、鱼前辈你们真有本事,爷爷知道的话肯定要乐坏了。” 那中年男子正是佟尚志,闻言抚须微笑道:“侄女谬赞了,此物全靠鱼师妹的绝顶轻功,才由那冲天烈焰之中采得,佟某人轻功低微,可不敢斗胆掠美啊。” 另一位女子则是鱼妙荷,只见她嫣然一笑道:“师兄就会给我戴高帽,我可生受不起。只不过侄女啊,我看这贺礼中间你最该关心不是火海地炎玉,而是其它什么东西才对吧?” 邢稚莺闻言一愕,颇见讷讷的道:“鱼前辈这话侄女听不懂了,我家毕竟是铸冶世家,还有什么东西能比火海地炎玉更合宜吗?” 鱼妙荷正待解说,佟尚志却微笑道:“好了师妹,这些事情待会儿再说也不迟,咱们先进去候着吧,别耽误冯伯招呼其他客人。” 鱼妙荷抿嘴一笑,挽住邢稚莺的手臂道:“真是好一个如似玉的可人儿,羡慕死我这半老徐娘了,侄女就跟咱们一起进去吧。” 邢稚莺推拒不得,只能羞涩的道:“鱼前辈过奖了,何况您哪里有半分老态,侄女若不是碍着辈分,可真的想叫您一声姐姐呢。” 鱼妙荷听罢但笑不语,后面的姚琳却忍不住咕哝着道:“哼……拾人牙慧,肉麻死了……” 声音虽然不高,但左近的林芊萌依旧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之间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直把一张粉脸憋得通红。 一行人走进大门不久,余冰如和慕云也姗姗而来,老管家打眼觑得分明,心中却不由得暗自嘀咕。 人家崆峒派差遣足足八人道贺,其中更不乏位分尊崇的绝顶高手,所携礼物也极对路,足见十分重视。 反观昆仑派号称西武林领袖,却只教两名年轻弟子来应付差事,看起来根本没把这平凉治剑馆放在眼里,哼……真是好大的架子。 老管家虽然心生不满,但毕竟也年老成精,脸上可半分都没露出来,仍旧笑脸相迎的道:“原来是余姑娘你啊,敢问这一位是?” 余冰如敛衽为礼道:“晚辈见过冯伯,这是敝师弟祁学古,艺业传自上德殿瑞阳师叔。” 老管家哦了一声,客客气气的道:“原来是瑞阳道长的高徒,真是幸会了,所以贵派便是由两位前来道贺喽?” 余冰如微颔首道:“正是,本派寿礼昆仑玄铁精百斤,掌门人亲笔贺信一封。” 此语一出,老管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片刻方惊啊一声道:“昆仑玄铁精……百斤?咳……余姑娘你这……并非玩笑?” 余冰如恭敬的道:“晚辈怎敢戏弄冯伯,这昆仑玄铁精重于凡铁百倍,晚辈此刻已然带在身上,寿宴之后再亲手交予邢老收纳。” 老管家连连点头,目光落在余冰如背后的剑囊之上,深吸一口气道:“不错……不错,是老奴一时糊涂了,咳……这份厚礼当真足见盛情,老奴在此先代表敝家主谢过苑掌门。” 他说罢果然郑重其事的深施一礼,余冰如岂敢怠慢,连忙躬身还礼。 老管家定定心神,正打算使足嗓子吆喝一声,孰料此时却猛听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传来道:“且慢!是不是真的昆仑玄铁精总得先验一验,否则怎么知道这铁面女不是虚张声势,其实只不过是想借着由头来打一场抽丰?” 这一嗓子可真把老管家先前的风头全压了下去,周遭宾客也不由得向那发话之人注目,其中慕云更加心生不忿,倒要看一看这名信口开河之徒,究竟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牛鬼蛇神? (本章完) 第27章 顽童小雷 第27章 顽童小雷 正所谓闻其声而知其人,慕云满以为将要见到一名身似铁塔的彪形壮汉,可定睛处却险些当场惊掉下巴。 只见一位瘦小童子负手而立,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倨傲之色,看起来也才不过十二三岁模样。 余冰如也微微一怔,随即抿嘴轻笑道:“原来是小雷你,你不信我身上带着百斤玄铁?” 那位名唤小雷的童子翻翻白眼,大剌剌的道:“不错,除非你证明给我看,否则小爷就是不信。” 余冰如略一沉吟,反手摘下背后的剑囊,向前一递道:“既然不信,一试便知。” 小雷嘿的一声冷笑,径自上前握住剑囊一端,余冰如见状将手一松,同时淡淡的道:“仔细拿好了,切莫掉在地上。” 她这一松手,小雷当场便打了个趔趄,一张小脸也立时胀得通红。所幸他及时调整重心,赶紧伸出左手捧住另一端,才没让剑囊掉落。 余冰如暗自莞尔,面上却依旧淡然道:“如何?这下你可信了?” 小雷勉强喘匀了一口气,脸上全是讶异的道:“铁面女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这么沉的剑也亏你能使得动?” 余冰如微微一笑道:“不劳费心,既然已经验过真假,你也该无话可说了吧?” 小雷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挑衅的目光望向慕云道:“不管怎样,这么沉的剑你一个女孩子背着总是不妥。小爷看你这名跟班实在鲁钝得紧,索性你把他打发了,换小爷陪你上寿如何?” 慕云听罢险些连鼻子都气歪了,忍不住反唇相讥道:“这位小爷年纪不大,肠子倒是不少,就算我余师姐肯让你作剑僮,凭你这点力气又能捧多久?” 小雷哧的一笑,好整以暇的道:“至少小爷有心帮铁面女的忙,不像你似的两眼一抹黑,只会做甩手掌柜,那力气再大又有什么用?” 慕云登时噎住,讷讷间只听余冰如道:“好了祁师弟,莫跟这位岳雷少侠置气,咱们先进去吧。” 慕云不敢违拗,只能点了点头,小雷却又不失时机的道:“正是正是,小爷也不想跟你这位祁师弟置气,走吧走吧,咱们吃寿酒去喽~” 这位还真是没把自己当外人,说罢便捧着剑囊直向大门里走去。余冰如暗自扶额,无奈歉然道:“冯伯请多担待,这位岳雷少侠是晚辈的朋友,不知可否通融一下?” 老管家哈哈一笑道:“余姑娘客气了,总之都是治剑馆的朋友,那还有什么说的?” 余冰如赶紧施礼道谢,随后只听老管家提高声音道:“昆仑派后起之秀、武林大会女榜眼余冰如,携本门师弟与知交好友前来道贺!贺礼昆仑玄铁精百斤,掌门人苑盟主亲笔贺信一封!” 余冰如暗自赧然,又施了一礼才与慕云一同入内,打眼只见小雷正倚在照壁上,小脸泛红的道:“好啦铁面女,这次算小爷欠你的,不过你这口剑真是沉得过分,拿来对敌可太不实用。” 余冰如接过剑囊,同时嗔声道:“你这小毛头越来越不成话,也不怕损了樊前辈的颜面。” 第28章 天工奇巧 第28章 天工奇巧 知道慕云心中不忿,余冰如轻轻一叹,柔声劝慰道:“眼下咱们毕竟势单力孤,能不冲突便尽量不与他们冲突,师弟你昨日遭受暗算之事,等回到山上再禀明师长出面斡旋吧。” 慕云心里打了个突,也只能唯唯应是,余冰如看他似乎意兴索然,便抿嘴一笑道:“好了,师弟你还没回答我,眼下咱们到底是坐在哪里?” 慕云略一思忖,目光望向地面道:“师姐难道是想说……这院子里的热量都是从地底下来的?” 余冰如欣然道:“孺子可教,不错——咱们眼下正是坐在一座巨大的火炉之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自己脚下便是一座巨大的火炉,慕云仍是禁不住心头打鼓,下意识的踩了踩面前的方砖道:“果然如此啊,莫非这下面便是治剑馆锻冶兵器的所在?” 余冰如微微一笑道:“也是也不是,治剑馆地下建构十分复杂,单是铸炉便有大小一十八座,咱们脚下只是其中的一座而已。” 慕云暗暗咂舌,忍不住感慨的道:“难怪都说治剑馆日进斗金,若是这一十八座铸炉同时开起来,那可都是白的银子啊。” 余冰如看到他目光中藏不住的艳羡之色,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道:“师弟你还是快些从钱眼子里爬出来吧,白的银子再多也是人家的,你又在这儿瞎起什么劲?” 慕云嘿嘿一笑,眨眨眼道:“师姐你难道忘了,杨前辈先前不是说过,邢老打算把邢大小姐许配咱们龙师叔呢,邢大小姐可是邢老的唯一孙女,将来等邢老百年……” 余冰如哪容他再说下去,慌忙低斥道:“师弟快住口了,邢老寿宴上你乱说什么东西?” 慕云翟然一醒,低头惭愧的道:“师姐教训的是,我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余冰如仍是嗔声道:“幸好你刚才的话没给旁人听见,否则咱们哪还有颜面留下?” 慕云唯唯应是,转念间又疑惑的道:“师姐说这地下有一十八座铸炉,那到了夏天怎么办,难道不开炉不做生意?” 余冰如白他一眼道:“你倒想的周到,夏天当然也得开炉做生意,不过到那时候炉中的热量不仅不会提升温度,反而还能用于祛暑降温呢。” 慕云闻言大奇,难以置信的道:“炉子里的热量居然能拿来降温?咳……师姐你到底是听谁杜撰的,这也太过天方夜谭了吧?” 余冰如为之一哂道:“师弟你才真是孤陋寡闻了,十年前我曾在治剑馆待过一段时日,自己有亲身体验还用得着听谁杜撰么?” 慕云愈发惊异的道:“这……不是我不相信,可天底下哪有热量能降温的道理?” 余冰如沉吟着道:“具体如何运作我也不懂,不过其中的道理还勉强能理解一点。” “正如咱们习武之人修练内力,施之于外则克敌制胜,施之于内则固体强身。倘若是修为高绝之人,内力运转不息而周行不殆,便可不畏寒暑乃至驱邪避瘴,进而百病不生,这道理师弟你应该懂得。” 慕云灵机一动,点头附和着道:“师姐的意思我大致明白了,是不是说这热量也跟咱们的内力相似,所以能通过随时调节来适应寒暑变化?” 余冰如欣然道:“正是如此,所谓万法归一,世间的道理总有其相通之处。这地下的一十八座铸炉好比人身一十八处气穴,其中生发的热量便似内力游走全身,至于如何使用端看营造者之匠心独运。” 慕云恍然一悟,由衷赞叹的道:“如此说来这治剑馆的确是造得巧夺天工,却不知是那位营建大师的手笔?” 余冰如有意考他一考,于是淡淡的道:“师弟可知方今武林中最出色的机关师是哪一位?” 慕云微一迟疑,摇头苦笑道:“听说二十年前有一位‘天工道子’文不名,他的机关术堪称冠绝天下,只是因为不肯屈从净宇魔教,结果被万恶魔头石万通害死了,以后便再没出现过天下第一了吧?” 余冰如点头道:“文前辈的机关术据称的确是出神入化,但师弟你可知晓,他的掌上明珠却更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慕云闻言一怔,接着讪讪的道:“原来文前辈还有一位女儿?这我可没听说过。” 余冰如微笑道:“文前辈的掌上明珠闺名浣霞,有个雅号叫‘璇玑玉女’,后来她下嫁‘天罡剑客’薛继祥为妻,而薛前辈又是邢老的知交好友,他们夫妇两人便联手为邢老设计建造了这座治剑馆。” 慕云一拍脑门,了然的道:“我想起来了,关外的薛盟主家里也号称四季如春,不过薛盟主那座雪沃山庄已经建好三四十年了吧,当时文女侠应该还是个小孩子呀。” 余冰如莞尔道:“所以我刚才所说最出色的机关师并不是指文女侠,而恰恰是她的夫君薛前辈,薛前辈的机关术尤在文女侠之上,当初正是他年方弱冠便主持建造了雪沃山庄。” 慕云大为错愕,期期艾艾的道:“是这样吗?我只听说薛前辈武功极高,可惜当年剿灭净宇魔教的时候受了重伤,如今已经算退出江湖了,原来他的机关术竟然还在武功之上?” 余冰如微颔首道:“薛前辈的确为人低调,我也是数月之前往雪沃山庄拜访之时,才偶然听文女侠说起前尘往事。他们夫妇两人志同道合,一路行来相濡以沫,委实羡煞旁人。” 慕云方待附和,闪念间却轻咦一声道:“这不对啊,文前辈跟薛前辈应该是平辈,那文女侠不就是薛前辈的晚辈,他们怎么能结成夫妇呢?” 余冰如轻咳一声道:“倘若倾心相恋,辈分差距又算什么,师弟这话未免太过道学了。” 慕云暗自吃瘪,心忖你才是太过道学吧,否则昨天怎么会听了几句戏言便大发雷霆,唉……完全是双重标准啊。 他这厢犹在腹诽,却忽听一声嗤笑传来道:“唷~难怪铁面女缠着小爷问阿飞的事情,敢情是想学那位文女侠的榜样,大胆抛开辈分差距,主动去给阿飞当续弦吗?” (本章完) 第29章 共坐一席 第29章 共坐一席 听到熟悉的口吻,余冰如和慕云都心中有数,果然只见小雷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大模大样的往余冰如身边一坐,挑着眉邪笑道:“刚来就听见铁面女表露心迹,真那么想嫁给阿飞‘羡煞旁人’吗?” 慕云见这位小爷竟比自己还口没遮拦,一时之间倒生出几分同情之感,满拟余冰如必定要大发雷霆,孰料她却只是鼻中一哼,不温不火的道:“小毛头还给我耍心眼,不就是想借这话堵我的嘴么?哼……幼稚。” 小雷脸上的笑容一僵,抽了抽鼻子咕哝着道:“就你铁面女聪明,其实想堵你的嘴还不简单,等小爷再长高一些就轻而易举喽。” 余冰如先是一愣,醒悟之际忍不住啐了一声,举手便要打他。 小雷连忙双手抱头伏在桌上,兀自还抱怨着道:“铁面女你怎么又以大欺小,难道没听过‘君子动口不动手’吗?” 余冰如拿指节在他后脑勺上凿了一记,半是嗔怪半是调侃的道:“我一个妇道人家,原本也没想做什么君子,反而是岳雷少侠你呀,难道没听过‘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么?” 慕云旁观他二人笑闹,心中却只觉酸溜溜的,咳……冷静,一定要冷静,这小毛头才多大年岁,只怕连胎毛都没褪净哩,我慕某人堂堂七尺男儿,何必跟这样的小孩子争风吃醋? 正在百般自我安慰之际,却忽见小雷抬起头来,满脸兴奋的道:“来了来了,小莺儿来了!小爷这次专程跑来看她,这下总算是要见着了。” 慕云见状直是暗自嘀咕,敢情这小毛头还是个脚踩两只船的心鬼,不过看来看去并未见到邢大小姐的身影,难道说自己的眼力还及不上他? 正自满心疑惑之际,却赫见通往后进的月洞门前现出一条倩影。身着粉红色的织锦衫裙,足蹬蹙金镶边的浅绛色绣鞋,发式已经换做堆螺宫鬓,比之先前更多出几分端庄和柔美,可不正是邢稚莺本人? 慕云暗暗称奇,忍不住盯了小雷几眼,小雷却无暇理他,径自站起来招手道:“小莺儿这边来,小爷专程过来看你啦~” 邢稚莺打眼觑得分明,也忍不住面露喜色,当下快步走上前来,先跟余冰如和慕云打过招呼,这才在小雷粉妆玉琢的小脸上轻捏了一下,语带谑笑的道:“是么~岳雷少侠居然会专程来看我?小女子真有那么大的面子?” 小雷自忖够不到她的脸,只好不失时机的在她手心里摸了一把,随后一本正经的道:“说话归说话,动手动脚的可不成,小莺儿你堂堂一位千金小姐,千万别学这铁面女的做派,一言不合就诉诸暴力啊。” 邢稚莺不禁失笑道:“你这小毛头就爱乱扣帽子,姐姐随便捏你一下就叫‘诉诸暴力’了?哼~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雷嘻嘻一笑道:“这可是小莺儿你说的,将来等小爷再长高些,就天天跑来让你占‘便宜’,到时候看你卖不卖乖。” 邢稚莺闻言直是忍俊不禁,余冰如却微微一哂道:“莺妹别理这假痴不癫的小毛头,看时辰也快要开筵了吧,宾客们都到齐了吗?” 邢稚莺抿嘴一笑道:“差不多都到齐了,这一桌本来是打算安排给武当派的道长同坐,只可惜人家贵人事忙,礼物到了人却没到,待会儿我看能不能再请几位朋友过来吧。” 余冰如颔首称是,小雷却不以为然的道:“人少有什么不好,人少才更能吃好嘛,尤其铁面女还不吃荤,到时候就看小爷和她这位祁师弟大显神通喽。” 邢稚莺随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接着也不理会他那一副控诉暴力的哀怨表情,径自抿嘴一笑道:“小毛头不知轻重,当人家跟你一样都是饿死鬼投胎吗?嘻……那余姐姐你们稍坐,我这就去安排。” 这位大小姐做事倒也上心,很快这一桌便补足了人数,来的是终南派掌门无色真人及其师弟无欲子和无念子,再加上四位高徒常智、常慧、常明和常净。 无色真人约摸四十岁上下,看起来很有些仙风道骨,此时只见他正襟危坐,面带微笑的道:“余姑娘真是深得苑盟主器重,去年武林大会上才声名鹊起,如今便能独当一面了。” 余冰如赧然道:“真人谬赞了,掌门师祖虽然器重,但晚辈毕竟年轻识浅,眼下只能勉为其难,心里着实惶恐得很呢。” 无色真人朗笑一声道:“余姑娘太过谦虚了,你如今可是代表苑盟主前来,也只有这正当中的上席才配得上你的身份,至于我等则同样是与有荣焉啊。” 余冰如方待答话,小雷却已谑声道:“与有荣焉就不用喽,反正这桌原本是打算给人家武当派的道士坐的,你们终南派的道士顶多能算鸠占鹊巢罢了。” 余冰如一个疏神没拦住他,赶忙补救道:“真人莫听这小毛头信口雌黄,贵派亦是武林中有数的名门大派,晚辈们能与贵派同席才真是莫大的荣幸呢。” 无色真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当下勉强一笑道:“余姑娘太客气了,方才听这位小友名唤岳雷,未知他是哪一派的高足,与贵派可有渊源?” 余冰如正自迟疑,小雷已自哧的一笑道:“无色真人放心,小爷跟他们昆仑派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待会儿你要是看小爷不爽,大可以多欺少的教训小爷一番,小爷保证昆仑派不会去找你们的麻烦。” 他小人家本来便身形瘦小,这时又一副懒洋洋的姿态仰靠在椅背上,以致于双脚离地足有一尺出头。再加上满口小爷来小爷去,观之当真是傲慢中还带着滑稽,委实让无色真人着恼之余更觉哭笑不得。 余冰如看出无色真人心生不豫,连忙打圆场道:“这位岳雷少侠一向是无法无天,晚辈代他向真人衷心致歉,祈望真人万勿与他一般见识。” 她说罢便深施一礼,无色真人情绪略缓,俨似大度的道:“无妨,岳小友年纪尚轻,心直口快也是有的,贫道自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本章完) 第30章 入室弟子 第30章 入室弟子 无色真人一派长者风范,不与小雷这顽童计较,余冰如终于也松了一口气。 不料小雷却还意犹未尽,眼珠一转又道:“对了无色真人,你这道号怎么那么像和尚的法号,确定不是取的时候弄错了么?” 无色真人咳声道:“岳小友此言差矣,我玄门也讲清心寡欲,摒除私心杂念方得大道,这点与佛门并无不同。” 小雷点点头道:“明白了,小子鲁钝无知,多谢无色真人教诲。” 无色真人看他如此乖巧,正自暗暗欣慰,孰料紧接着便听他嘻嘻笑道:“可咱们今天是吃寿酒来的,饮食之道一向讲究色香味俱全,无色真人一来便把那个‘色’字抹了去,岂不是有些大煞风景么?” 饶是无色真人涵养功夫高深,听到这话也禁不住眉心抽痛,其余终南派众人则更加怒形于色。 只听那位无念子沉声一哼,手中的铁如意示威似的晃了晃,显然是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不知恭敬的顽童了。 余冰如暗叫苦也,浑不知小雷为何要没完没了的讥刺人家。小雷却不以为意,反而变本加厉的道:“幸好贵师弟们没跟着叫‘无香子’和‘无味子’,否则以后谁家做寿还敢请你们终南三‘鲜’呢?” 这次连那位无欲子都忍不住了,一伸手便向小雷肩膀抓来,其势迅如雷霆掣电,果然不愧为当世高手。 慕云觑得分明,出掌轻轻一格,柔和的冰渊凝劲立时将无欲子的手掌黏住,让他再没法进击分毫。 无欲子脸色微变,正待运劲挣脱,慕云却已不着痕迹的收回劲力,跟着欠身恭声道:“无欲道长息怒,在下担保这位岳雷少侠不会再对贵派出言不逊,否则道长尽管找在下出气,在下绝不还手就是。” 此语一出,众人不由得齐齐一怔,余冰如先自回过神来,心念电转间也歉然道:“各位道长千万海涵,这位岳雷少侠是小女子带来的,他若有何过失,小女子也该当一体承担。” 小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于吃瘪的道:“好吧好吧,算小爷怕了你们,咳……刚刚多有得罪,无色真人见谅啊。” 无色真人方才见慕云露了一手上乘功夫,心中也自暗暗惊异,闻言就坡下驴的道:“岳小友从善如流,贫道十分欣慰。余姑娘和祁少侠则言重了,贵我两派一向交好,岂能为这等小事伤了和气。” 余冰如和慕云自然感谢不尽,一场小小风波也就此消弭于无形。 余冰如疑问未解,正打算向小雷探问,小雷却在四下张望,自言自语的道:“小莺儿哪里去了,刚刚还看见来着。” 余冰如心中一动,同样颇觉讶异,这时候邢稚莺去哪儿了呢? 幽深隐秘的闺房之中,只听哗哗水声盈耳传来,其间还夹杂着些许舒爽的低吟,听起来着实销魂得紧。 门外只见一名绿衣小鬟正在来回踱步,脸上焦急之色溢于言表,还不时的向房间里偷偷瞟上几眼。 这绿衣小鬟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生得极是俏丽可人,尤其是那一双晶莹明媚的桃眼,更透出一份天然娇态,令人一见便心生喜爱。 眼看时辰已经不早,绿衣小鬟终于忍无可忍,径向房间里娇叱道:“喂~你到底洗好了没呀,这么磨磨蹭蹭的,小姐回来看到更要生气了。” 门内水声微微一停,随即便听一个慵懒声音道:“我说绣绣姑娘呀,若是换你被丢在神炉边上烤一整夜,你便能理解我了。” 那位名唤绣绣的绿衣小鬟嫩脸一红,没好气的道:“谁让你这家伙自己本事不济来着,要不是小姐知道用神炉帮你驱毒,你早就见阎王了。” 那慵懒声音似是一滞,无奈叹口气道:“绣绣姑娘不能这么说我吧,我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家小姐,一时不慎才受的伤?” 绣绣不以为然的道:“少胡扯了,趁夜溜进我家小姐的闺房,我瞧你跟那恶贼一样,也是个无耻淫徒。” 那慵懒声音轻啊一声,颇见委屈的道:“此言差矣啊,我祁学古堂堂擎天宫上德殿入室弟子,怎会去作采淫贼?” 绣绣失笑道:“是呀,所谓‘入室’弟子,便是趁人不备登堂入室,然后欺侮人家女眷的吧?” 祁学古连连苦笑道:“非也非也,这‘入室’二字乃是……咳……总之绣绣姑娘,你该多读些书才是。” 绣绣啼笑皆非,轻啐一声道:“要你来管,那你倒说清楚,干嘛溜进我家小姐的闺房?” 祁学古讪讪的道:“这个嘛……我是因为囊中羞涩,想找府上借些盘缠,无奈道路不熟,这才误闯闺房的呀。” 绣绣哧的一笑道:“敢情是为了‘借’些盘缠,你这位擎天宫上德殿入室弟子哟,偷东西就老老实实说偷东西,冒充什么‘盗亦有道’呢?” 祁学古打个哈哈,分明谄媚的道:“正是正是,看来绣绣姑娘还是读过书的,能理解我这番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你家那位喜怒无常的大小姐可就差远了,咳……她不是还打算把我丢进神炉祭剑吧?” 绣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单手叉腰娇嗔着道:“怕死鬼一个,还学人家‘劫富济贫’呢,我看——哎……你到底洗好了没,快一点行不行?” 祁学古却好整以暇的道:“别着急嘛绣绣姑娘,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想到稍后又要被你家小姐虐待,我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唉……你家小姐论人才倒是没的说,只可惜性情太过不可理喻了些。” 绣绣又惊又急,慌忙嗔斥道:“你这家伙快给我闭嘴,有时间说这些混账话,还不赶紧洗完滚出来?” 祁学古不为所动,依旧满腹牢骚的道:“绣绣姑娘你那夜来的太晚,不明白原委也就罢了,你家小姐可是亲眼看着我跟那恶贼拼命的。谁成想她事后不仅没半点感激,反而还想置我于死地,你说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正说得苦大仇深之际,却忽听一个冷峭声音自窗外传来道:“好一个‘不可理喻’,好一个‘恩将仇报’,祁学古……你眼下很逍遥是吧?” (本章完) 第31章 金屋藏骄 第31章 金屋藏骄 听到居然是邢稚莺的声音,祁学古不由得怪叫一声,片刻方强自镇定的道:“好……好啊,邢大小姐来了也好,哼……我祁某人今天豁出去了,倒要看你还真能把我吃了不成?” 窗外的邢稚莺听得气沮不已,咬着嘴唇冷冷的道:“祁学古……你这下流小贼,占了本姑娘的便宜还假装委屈,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害臊么?” 祁学古似是一滞,无奈讪讪的道:“我说邢大小姐啊,那晚我的确是一不小心……稍微看了你一点点,可我不是立马就闭上眼睛了吗,不然又怎么会轻易便给那恶贼打了一镖。” 邢稚莺俏脸飞红,顿足嗔斥道:“你住口!那晚的事情不许你再说,另外……除非你把那晚看到什么都忘干净,不然本姑娘绝对饶不了你!” 祁学古又是一滞,转念间苦口婆心的道:“邢大小姐尽管放心好了,你这身上白白净净的,什么特殊记号都没有,我就算跟人家说我看过了,人家也未必相信啊,所以这对你的名节也没什么损失嘛。” 邢稚莺面红似火,又羞又气的道:“你……你还敢说!不是让你都忘记了么?还有……什么叫对名节没损失?那你就该占本姑娘的便宜了?” 祁学古叹了口气,颇见无奈的道:“算了算了,遇上你这样认死理的大小姐,想必也是我祁某人命中有此一劫。好吧,那我对你负责就是,不过私定终身总是有些不妥,你先等我回山秉过师尊如何?” 此语一出,邢稚莺固是错愕当场,绣绣也忍不住抿嘴偷笑,片刻才见邢稚莺狠狠一顿足,声色俱厉的道:“祁学古!你……你这登徒子!我几时要你负什么责了?啐!你快给本姑娘从房间里滚出来!” 祁学古哦了一声,如释重负的道:“邢大小姐真的不要我负责吗?呼……侥幸侥幸,那你再稍等片刻,我马上出来。” 邢稚莺胸口起伏,依旧戾烈的道:“限你半盏茶时间滚出来,否则不许吃晚饭!” 祁学古大大一滞,不禁哀号道:“大小姐你怎么又用这招来虐待我,我好命苦啊。” 他这厢还在抱怨,绣绣却忍不住嬉笑道:“别鬼叫了,我家小姐是带了食盒来的,待会儿饭菜凉了看你后不后悔。” 祁学古精神一振,难掩欣喜的道:“此话当真?哈……邢大小姐真是好人啊,体谅我被烤了一整夜的苦楚,咳……稍等稍等,我这就来了。” 话声间只听门扉顿启,一条矫捷人影已自房中电射而出,径直来到邢稚莺面前,满脸堆笑的道:“敢问邢大小姐,今天做的又是什么菜色?” 此人看来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脸上好似天生带着三分笑容,再加上此刻兴高采烈,愈发显得喜气洋洋,着实令观者也不由得心怀舒畅,再有多少怨怼都发作不出来。 邢稚莺本来还紧绷着粉脸,见状也禁不住嘴角微翘,当下将手中的食盒往他面前一推,跟着没好气的道:“自己看去吧,哼……一说到吃就撒欢,真是饿死鬼投胎。” 祁学古迫不及待的掀开盒盖,一瞧之下却是大失所望,摇摇头讪讪的道:“呃……邢大小姐见谅,这个‘修行圣品’我实在是享用不了,咱们能不能随便换上一样?” 邢稚莺俏脸一板,斩截的道:“不成,这是我亲手为爷爷做的长寿面,你……哼……你先替我尝尝。” 祁学古身子一颤,眨眨眼道:“啊?……替你尝尝?我说邢大小姐……你以前不是没下过厨吧?” 邢稚莺脸上微现红晕,垂首忸怩着道:“这个不用你管,其实我也不要有多好吃,只要爷爷知道我有这份心意就好。” 祁学古苦笑一声,连连摇头道:“嗯……不要有多好吃,只要是能吃就行对吧?” 邢稚莺愈见局促,索性冷哼一声道:“你哪来这么多废话,不吃……不吃今晚就不许吃饭。” 祁学古再吃一记杀手锏,只能哀声道:“好了好了,我吃就是,只当是成全邢大小姐这一片至诚孝心了。” 嘴上讨完便宜,接下来便该迎接挑战了,祁学古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端起碗来便一通风卷残云。 邢稚莺看得又是欢喜又是感激,期期艾艾的道:“味道怎么样,口感还成么?” 祁学古喘了口气,神色古怪的道:“嗯……比起我们山上那位赵长生大厨,似乎还是大小姐你做的更好吃一点,所以勉勉强强算你通过了。” 邢稚莺如释重负,抿嘴轻笑道:“行吧,懂得欣赏本姑娘的呕心沥血之作,勉勉强强算你识相。” 祁学古摇了摇头,颇见无奈的道:“所以说我们那位赵大厨就是极品啊,连你这种新手都能碾压他。” 邢稚莺愈发好笑的道:“就你嘴刁,人家余姐姐怎么从来没抱怨过?” 祁学古干笑道:“我们那位余师姐非常人也,即便我没见过也是如雷贯耳,不能比,不能比。” 邢稚莺为之莞尔,想了想又道:“今天你也在房里老实呆着,别出去随意走动,听到没有?” 祁学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道:“不用弄的这么神秘吧,金屋藏‘骄’这种事情实在不适合我,我看……” 邢稚莺尚未回答,绣绣已经抢白道:“你看什么看啊,我家小姐还不是为了你好,否则若是让老爷知道那晚的窃贼还在府里,看他不差人把你打个半死,然后扭送到官府发落。” 祁学古登时噎住,尴尬间只听邢稚莺涩声道:“好啦,你身上的余毒还得再蒸两次才能祛尽,然后便乖乖回山上去吧,以后……以后就当咱们两个从来都没遇见过。” 她说罢便收起食盒,转身默默的去了。祁学古也似有所感,摸摸下巴强笑道:“邢大小姐还真是莫名其妙,没遇见过就没遇见过,难道还担心我祁某人来要挟她吗?” 绣绣冷眼旁观,忍不住轻哼道:“傻子,一点都不懂小姐的心,快滚回去挺你的尸吧。” 祁学古听出她隐含不忿,苦笑间也无心辩解,转身回房之际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本章完) 第32章 寿宴佳肴 第32章 寿宴佳肴 时近正午,治剑馆庭院之中人头攒动,几乎已称得上座无虚席。 一众宾客高谈阔论,意兴盎然,此时忽听一声高唱道:“各位好朋友请了!午正时间刚好,咱们开筵喽!” 随着老管家冯伯的一声吆喝,只见一众小厮抬着食盒自后厨鱼贯而来,快手翻飞间一盘盘珍馐佳肴已竞相上桌,一时之间香飘四溢,令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此次前来贺寿的宾客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寿宴的掌勺大厨也非无名之辈,乃是昔日的御膳房大执事,人送外号“厨神”的梁福宽、梁老太爷。 这位梁老太爷不仅厨艺高超,武艺也颇不差,只可惜近年来已有封刀退隐之意,此次若不是看了老友邢振梁的面子,旁人想要请他出手才真的是千难万难。 小雷一双眼睛在各色碗碟之间溜来溜去,分明一副垂涎欲滴的老饕模样,慕云看得暗暗好笑,便压低声音道:“我说小雷你呀,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平白给人家看了笑话。” 小雷打眼一瞟,果然见到终南三仙脸上皆有不以为然之色,于是眉毛一挑道:“谁没见过世面了,梁厨子这点汤汤水水小爷其实早吃腻了,肯动筷子还是赏他老没出息的面子哩。” 耳听得这位小爷大言炎炎,连终南三仙那四位弟子脸上都露出鄙夷之色,小雷却是满不在乎,拿起筷子便想去夹他面前的那碟八宝酱卤肉。 余冰如见状直是气笑不得,赶紧在他手背上轻拍了一记,小雷毕竟不敢造次,只能干咳一声讪讪的收回筷子,倒让慕云看得愈发忍俊不禁。 须臾菜已上齐,只听冯伯清了清嗓子,又是一声高唱道:“请——寿星公喽~” 众人闻言同时起立鼓掌欢呼,一片喧腾之中足见喜气洋洋。这时但见正堂门扉开启,一名身着粉红衣裙的绝色少女推着一辆卧龙车袅袅步出。 车上端坐一位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观之面相慈和却又隐带威严,尤其一双鹰眼更是锐利如钩,令人一见便难以忘记。 这位老者自然便是治剑馆主邢振梁了,慕云一面跟着众人鼓掌,一面向余冰如低声道:“师姐你看,邢老这双眼睛可真有点骇人,幸亏邢大小姐这一点没有随他,否则那‘莺’字可真得换个写法了。” 余冰如也压低声音道:“邢老艺成于故天山派,方出道便博得了‘铁翼神隼’的美名,他老人家这双眼睛厉如鹰隼,再加上向来嫉恶如仇,当年可吓得好些江湖败类夜不能寐呢。” 慕云听得悠然神往,连连点头道:“行侠仗义,震慑妖邪,大丈夫当如是也。不过邢老他这是不良于行么,否则怎么还要依靠车辇代步?” 余冰如轻叹道:“当年净宇魔教肆虐武林,邢老曾血战魔王‘残照’辛泣血,最终却不幸落败。之后他被囚禁在地底水牢,四年里双腿一直浸泡在冰水之中,这才落得不良于行。” 慕云听罢也自心有戚戚焉,这时只见寿星公邢振梁双手抱拳,面带微笑的道:“各位好朋友今日能拨冗前来捧老朽这个场,老朽着实荣幸得很,也感激得很,这里就跟莺丫头一起谢过各位好朋友了。” 这声音虽然并不如何响亮,但在一片喧腾之中仍是字字清晰,足见此老功力之深绝非浪得虚名。 此时邢稚莺也步履轻盈的走上前来,含笑间落落大方的道:“各位叔伯前辈、哥哥姐姐,小莺儿这厢有礼了,今日大家不辞舟车劳顿来给我爷爷祝寿,这份盛情咱们治剑馆一定永远记得,在此席间已略备薄酒答谢大家,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大家千万海涵。” 他祖孙两人虽然言辞有别,拳拳待客之意却是一般无二,众人自然又是一阵欢呼捧场,登时只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高德劭青春不老”等贺词回响全场、不绝于耳。 内中更不乏翩翩公子、灼灼少年之流,趁机对邢稚莺大献谀词,直把个飞雪娇莺听得又是害羞又是欢喜,一张嫩脸红馥馥的娇艳欲滴,更显得她好似海棠初绽、俏丽无俦。 邢振梁一面回应众人,一面以目示意冯伯继续章程,冯伯自然心领神会,精神一振再次高唱道:“各位好朋友就别客气啦,御封梁大厨神的手艺,敬请各位赏脸品尝喽。” 一众宾客又辞让了一番,终于各自重新就坐,几番推杯换盏之后,场中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众人不觉间已放下矜持,管他是名门耆宿还是一派尊长,到了饭桌之上总归是免不了那份与生俱来的烟火气。 慕云与小雷这一番堪称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杯盘勺箸之间的功夫显然都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不一刻只见两人双双吃得肚儿溜圆,互相打量之间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慕云没想到小雷虽然身形瘦小,食量却能跟自己不相上下,满心感叹间似笑非笑的道:“小雷你不是说已经吃腻梁大厨神做的菜了吗,那干嘛到头来还吃得这么起劲呢?” 小雷打了个饱嗝,兀自嘴硬的道:“小爷不过是有日子没吃梁厨子做的菜,所以一时之间有点怀念而已,否则要真是凭手艺论座次,他梁厨子在小爷眼里还排不上号哩。” 慕云闻言正自好笑,此时却听对面一人气急败坏的道:“你这小痞子,吃了那么多菜还说风凉话,难道你没听过孔融让梨的典故吗,还是你根本不懂得尊敬长者的道理?” 小雷打眼一瞧,敢情发话之人是终南派那四名弟子之中年纪最轻的常净,只见他面前杯盘之中空空如也,嘴角也不见半分油光,果然堪称‘尊敬长者’的典范。 只不过他那三位师兄的情况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充其量只捞到几筷散蔬游肴而已,反倒以无色真人为首的终南三仙尽显长者风范,看起来勉强算是自给自足了。 小雷觑得分明,当下嘻嘻一笑道:“小道士说得不错,小爷毕竟是读过书的,自然知道要尊敬长者。来来来,无色真人不要客气,这条鸡腿便请你享用好了。” (本章完) 第33章 借机亲近 第33章 借机亲近 难得小雷如此乖巧,可眼见他将自己盘中吃剩的半条鸡腿夹过来,无色真人也直是暗自扶额,连忙举箸一挡道:“岳小友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我等修道中人一向清心寡欲,这等油腻之物敬谢不敏。” 小雷眨了眨眼,故作神秘的道:“好啦无色真人,咱们之间还用得着假模虚式的么?半个月前我亲眼见到你们终南三仙在咸阳城下馆子,用的还是为蜀地雹灾募捐的银子,那大鱼大肉的可真馋人呢。” 无色真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差点忍不住要动手捂上小雷的嘴,所幸他毕竟涵养功夫高深,勉强不动声色的道:“岳小友这话太过玩笑了!贫道……咳……贫道等三人怎会如此荒唐,总之绝无此事!” 慕云和余冰如冷眼旁观,各自也只觉啼笑皆非,慕云忽然心中一动,靠近余冰如细声道:“师姐你并非修道中人吧,那怎么看起来比这终南三仙还要清心寡欲,连素菜都没好好吃上几口呢。” 余冰如白了他一眼,颇见无奈的道:“你还敢说,小雷是小孩子也就罢了,可你怎么也跟他一样吃相那么差?方才若是我再不知道收敛,咱们昆仑派以后不是要被人家叫做‘吃货派’了么?” 慕云眼珠一转,愈发凑近低声道:“师姐多虑了吧,人家终南派才是真的吃货派,怎会舍得将这名头送给咱们?” 余冰如哑然失笑,同样低低的道:“快些别贫嘴了,给人家听到成什么话?” 两人这时已经靠得极近,慕云闻到余冰如身上淡淡的少女幽香,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初识那晚的观音庙中。 脑海里禁不住酒意上涌,慕云索性大胆老脸的往余冰如肩头倚去,同时含含糊糊的道:“阿……阿冰,我有点……醉了,让我……靠一会儿……” 余冰如猝不及防,本能的想要伸手推他,但闪念间又怕碰到他胸口的伤处,就这么稍稍一迟疑,慕云的脑袋已经老实不客气的枕上她的肩头。 余冰如霎那间惊羞交集,正在手足无措之际,却猛听小雷怪叫一声道:“阿~冰?啧……敢情铁面女你也有主儿了,小爷还以为你这样的暴力女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呢。” 余冰如大为窘迫,慌忙辩解道:“我哪有……那什么的,你这小毛头不许胡说。” 无色真人刚刚正被小雷调侃得招架不住,见状可也乐得移祸江东,于是抚须微笑道:“余姑娘不必如此紧张,少年男女相互倾慕,也是人之常情嘛。” 这一次余冰如还没来得及辩解,便又听另一个娇俏声音嘻嘻一笑道:“余姐姐~就算你跟祁大哥情投意合,也不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吧,这相拥相偎、郎情妾意的,就不怕抢了我爷爷的风头么?” 敢情这是又来了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余冰如只觉焦头烂额,无奈对着慕云的耳朵低斥道:“师弟你快起来,邢老和莺妹过来敬酒了,你这像什么样子?” 慕云却不为所动,依旧醉眼迷蒙的道:“没事……阿冰你尽管随意,我都习惯了的。” 敢情他还是“习惯了的”,余冰如发觉周遭目光都向这边看过来,无限窘迫之下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这时只见邢稚莺推着卧龙车来到近前,她自己固然是一脸戏谑的笑意,车上的邢振梁也满是欣慰之色,当下爽朗一笑道:“原来余姑娘已经有了心上人,这可要让不少青年才俊黯然神伤了。” 余冰如面红似火,结结巴巴的道:“邢老……切莫取笑,祁师弟他秉性顽劣,行事一向无法无天,我们……真的不是啊。” 邢振梁不待她说完,已自摆摆手道:“余姑娘放心,老朽心中有数,此次贵派慷慨赠予昆仑玄铁精百斤,老朽委实受之有愧,少时必当亲手为你打造一口神兵,便权当是对你二人提前的贺礼吧。” 敢情他这“心中有数”也是自说自话,余冰如本来还待稍作谦逊,听完最后一句却直窘得无地自容。 偏偏慕云这时又得寸进尺的往她肩窝里多靠了几分,更让她羞恼之余又生出些许莫名悸动。 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忽听左近一个沉浑声音冷笑道:“昆仑派不愧是西武林领袖,区区一名三代弟子也能让邢老这般厚待,可真羡煞咱们这帮无名小卒了。” 余冰如闻言一愕,当下循声望去,只见是一名身长八尺、背负大刀、满面络腮胡须的汉子正用不忿的目光打量着她。 而他身边还坐着另一位形貌相似的大汉,只不过这名大汉背后背的却是一柄开山斧。 余冰如正自讷讷,邢振梁却是面色如常,径向那两名大汉拱拱手道:“原来是关外的耿大侠和耿二侠,贤昆仲远道而来,老朽真是怠慢了。余姑娘请稍待片刻,莺丫头你先推我过去给两位侠士敬酒。” 邢稚莺柔声应是,先前发话的大汉也有些尴尬,连忙站起身来抱拳为礼道:“邢老言重了,在下不是有意挑刺,只不过大家一起来贺寿,礼物轻重不同也是在所难免,倘若邢老您厚此薄彼,恐怕……” 这边小雷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哂笑道:“这位老兄当然不是专门跑来得罪人的,只不过是想借机讨一口趁手兵刃罢了,不知小爷说得对不对呀?” 那大汉脸上更红,显然是被小雷说中了心事,但一时之间又不好承认。 他这厢正自抓耳挠腮,却见旁边那位背着开山斧的大汉站起身来,径向邢振梁一抱拳道:“我大成兄弟不会说话,耿大雄在此向邢老陪罪了。只不过这次大家远道而来,或多或少也都存了那么一点念想,邢老您应该可以理解。” 他这话倒是说出了不少宾客的心声,场中一时之间议论纷纷,随声附和者亦不在少数。 邢振梁游目四顾,已然心中有底,于是微微一笑道:“各位好朋友既然看得起老朽的手艺,老朽自然也不该扫了大家的兴致。今日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于此,老朽便不揣冒昧,正好借这机会为大家卖上一把力气。” (本章完) 第34章 天炉现世 第34章 天炉现世 邢振梁一语说罢,众人皆是又惊又喜,没想到他竟是要亲自为到场宾客锻制兵刃。只不过眼下场中宾客足有数百人之众,却又是谁有幸能获得治剑馆主的青睐? 邢振梁先向耿氏兄弟敬过酒,又跟身边的邢稚莺耳语了两句,待她听命往后进而去,这才又笑着道:“各位好朋友稍安勿躁,少时老朽会立下规矩,但凡有谁能符合条件,老朽便亲手为他锻冶兵刃。” 众人闻言都暗暗点头,虽然符合条件之人必定极少,但岂知自己便无此运道? 邢振梁仍是面带微笑,端起酒杯示意道:“余姑娘还请见谅,如今老朽也没法再额外优待,便看你是否符合相应条件了。” 余冰如本欲起身相应,无奈慕云仍旧赖在她肩上,窘迫之下也只能微颔首道:“邢老的盛情晚辈愧不敢领,失礼之处还请千万海涵,晚辈先干为敬。”她说罢径自斟满杯盏,就口一饮而尽。 邢振梁则只是浅浅的酌了一口,之后又向无色真人等终南派一众敬过水酒,这才命冯伯将卧龙车推往庭院中心。 这庭院中心是一座径长丈许的圆形坛,此刻虽已寒冬腊月,坛之中却是群芳争艳,甚至还有几丛魏紫姚黄正值绽放,看起来倒像是仲春光景一般。 场中宾客原以为邢振梁要当众一展锻冶绝艺,这时见状自不免心生纳罕,只见人群中一名身着锦袍、气宇轩昂的精壮汉子站起身来,抱拳爽朗一笑道:“邢老请了,在下听说这治剑馆的铸炉是在地底下,便请邢老带我等到下面去开开眼界如何?” 邢振梁莞尔道:“龚帮主不必性急,要看铸炉并非难事,但眼下还请大家先往这座坛中间聚拢过来。” 那精壮汉子名唤龚海通,乃是黄河五蟒帮现任帮主,闻言干笑一声道:“邢老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在下粗人一个,实在没有欣赏这些草草的兴头,邢老总不会说那铸炉会从儿里长出来吧?” 他这话登时引起一片哄笑,邢振梁却不以为忤,反而哈哈一笑道:“龚帮主所言虽不中、亦不远矣,敝处这铸炉马上将于此地呈现,各位请上眼瞧。” 话音方落,众人便觉脚下地面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轧轧的机枢运转之声在地下响起,紧接着赫见那座坛由中央分裂开来,然后缓缓的向两侧移去。 原来这治剑馆的地面皆是由巨大的青石方砖铺就,而那座坛正是建在相邻的两块方砖之上,中间再以两面隐藏的矮墙分开,这样随着底下的方砖被机关牵引左右移动,整座坛自然便跟着一分为二。 众人正不由得啧啧称奇,忽然一股炽热气流自坛下的地洞里蹿了出来,靠近地洞的几名宾客登时怪叫连连,纷纷抽身退后,倒又引得场中一阵哄笑。 邢振梁和冯伯却是恍若未觉,反而还向地洞前趋近了几分,那座坛分开又有数尺便不再移动,但轧轧声仍未停止,显然是地下的机关还在运作之中。 慕云这一阵也听得心痒难搔,悄悄睁开眼睛循声望去,此时却听耳边响起余冰如清冷的声音道:“师弟不是‘醉’了么,那还不继续好好‘休息’?” 慕云心底发虚,只能讪讪的道:“师姐勿怪,方才我是觉得心口疼痛,再加上喝多了酒,脑子里的确是有些昏乱,不过休息一会儿之后已经好多了。” 余冰如也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无奈叹口气道:“既然如此便快些起来,还嫌咱们不够现眼吗?” 慕云却是虚弱的道:“师姐见谅,我这时虽然清醒了些,可身上仍旧没半点力气,唉……真是惭愧。” 余冰如听得气沮不已,所幸众人的目光都已被那地洞吸引了过去,并没有谁来刻意关注他们,于是她也勉强镇定心神,只当自己肩上是负了个活褡裢。 须臾只见那地洞之中炽热之意更甚,接着便是有一物缓缓自洞口升了上来,观之果然是一座铸炉的模样。 但见这铸炉径长亦足有丈许,四面皆开有炉口,内中熊熊火光映得满目赤烈,直令人不敢逼视。 随着铸炉整体升上地面,机关运转也渐渐止歇,丈二高的炉体下面是一整块铁板,刚好将方才的地洞盖得严丝合缝,其上则备有铁砧火钳等诸般物事。 铸炉之中烈火炽燃,周遭气温登时抬升不少,众人不得已再次纷纷退后,只有冯伯推着邢振梁来至炉前。 邢振梁一双隼目环顾全场,接着展颜一笑道:“各位好朋友请看,此炉乃是敝处‘三才’铸炉中的天炉,内中所燃为三十三重天太上老君的三昧真火。而老朽所定的规矩之一,便是各位的兵刃必须经得起这烈火一烘,倘若能分毫不损便算过关。” 众人闻言不由得各自宽心,只道这炉中烈火虽然较寻常更为炽热,但自己的兵刃亦是百炼精钢,怎可能连区区一烘都生受不得? 登时只见那位来自关外的耿大成抢步上前,拔出背后的九环刀放在铁砧之上,豪兴满满的道:“方才既然是在下先开的口,便请邢老首先试炼在下这把刀吧。” 众人看他抢了先机,各自也都有些眼红,此时只见邢振梁打眼一扫,皱眉沉吟着道:“耿二侠殷切之意老朽能可理解,不过也请恕老朽直言,阁下这口九环刀铁质不纯,恐怕经不起三昧真火的煅烧。” 耿大成哪里肯信,便即一挥手道:“邢老用不着顾虑,这把刀在下也已经用了十年之久,相信绝不会连过一下火都承受不了。” 邢振梁看他心意已决,只好叹口气道:“耿二侠既然有此自信,老朽若再推拒反而显得心虚,也罢,那便请耿二侠看仔细了。” 说罢只见邢振梁拿起火钳,夹住耿大成那口九环刀送入炉口之中,登时只见天炉内的火光猛然一炽,紧接着火钳便已原路返回。 众人这下觑得分明,只见那口九环刀的刀身瞬间竟已穿孔冒烟,还有不少大小铁屑带着火星落在地上,整个刀身更是摇摇欲坠,显然已经不堪使用了! (本章完) 第35章 一击碎斧 第35章 一击碎斧 全没料到天炉中的三昧真火竟如此霸道,众人不由得暗暗咂舌,耿大成却是面红过耳,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兵刃会如此不济,瞠目结舌间连邢振梁的一声告罪都未及时回应。 场中忽来一阵沉寂,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这三昧真火到底是何来历。 此时却忽听小雷惊叫一声道:“小莺儿!这么个狼抗物事,你怎么能拿得动?还是让小爷来吧。” 他说罢已自起身离座,众人跟着转目望去,只见邢稚莺正双手捧着一柄通体透亮的黑铁锻锤缓步行来。 那锤头形制极为奇特,前宽后窄而左方右圆,各处棱边角度也不尽相同,运用之时想必自有妙处。 眼看小雷满脸殷切的迎了上来,邢稚莺虽然心中感激,面上却只微微一笑道:“岳少侠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只不过这柄殛星神锤是我们治剑馆的传承重器,外……旁人却是不方便触碰的。” 她此刻虽在谈笑,鬓边却已隐现汗珠,足见这殛星神锤的分量绝对不轻。 小雷虽然诚心要帮她分担,但听罢原委也无法可想,只能讪讪的退了下来,如此倒也连带绝了不少青年才俊跟着献殷勤的念想。 邢稚莺继续走近天炉,众人也自发的让开一条道来,炽热的气息再加上沉重的锻锤,很快便让她汗如雨下。 但此刻邢稚莺也只能咬紧牙关勉力前行,熊熊火光映照在她的娇靥之上,更加令人心生怜爱。 慕云同样大起怜香惜玉之心,忍不住感叹道:“邢大小姐虽然是邢老的唯一孙女,但这么一柄大锤将来传了给她,难道真要让她也做一名淬火打铁的铸匠?咳……这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了吧?” 余冰如鼻中一哼,分明哂然道:“师弟若是不能释怀,大可尝试去帮莺妹接过殛星神锤,端看她愿不愿意将你当作‘内’人。” 慕云脸上一热,干咳一声道:“师姐多虑了,我怎么敢对未来的师婶有什么非分之想?眼下只求师姐能将我当作‘内’人啊。” 余冰如听他前半句倒还算规矩,可后半句却不成话了,羞恼之下一指便封上了他的哑穴,让这不住漏风的活褡裢暂且扎好袋口。 这时邢稚莺终于来到天炉近旁,接着双膝一屈盈盈跪落,手捧殛星神锤献至邢振梁面前,恭恭敬敬的道:“请……馆主执锤。” 邢振梁伸出右手接过锤柄,先浑不着力的挥舞了两下,这才淡淡的道:“神锤不过百廿斤重,莺丫头你就喘成这副德性,唉……看来女儿家的确是指望不上,爷爷真该尽快帮你寻一个如意郎君才是。” 众人闻言登时哄堂大笑,邢稚莺直羞得满面酡红,低垂螓首娇嗔着道:“爷爷~人家赶明儿就跟您认真锻炼力气嘛,才……才不要那什么呢,哼……” 绝色少女娇态可人,羞涩之中别见清纯,众家青年才俊莫不看得如醉如痴,这边崆峒派的探郎庞子健也红光满面,喜爱之中更还透出几分得意之色。 他身旁的鱼妙荷也心中有数,于是出言调笑道:“邢侄女别勉强自己啊,咱们女儿家干嘛要跟他们男人比蛮力?我瞧你还是依了邢老的意思吧,不然我们这位庞师侄先给你评一评,看到底如不如意?” 邢稚莺脸上更红,咬着嘴唇不知该如何作答,邢振梁见状呵呵笑道:“玩笑先不开了,老朽所定的规矩之二,便是各位的兵刃必须经得起这神锤一击,倘若能维持不断便算过关。” 众人已经领略了那三昧真火的威能,此时自然不敢再小觑这号称治剑馆传承重器的殛星神锤,尤其寻常刀剑为求锋利,形制莫不极尽轻薄,便是对敌之时也须避免碰撞,要硬抗这神锤一击又谈何容易? 正在众人纷纷迟疑之际,却见耿大雄昂首阔步走上前来,伸手摘下背后的开山斧放在铁砧之上,接着满面严肃的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在下也不怕丢人现眼,便请邢老试试这柄斧头是否够格。” 众人心知他是给自家兄弟找场子来了,不过他这柄开山斧极是厚重,绝非寻常刀剑可比,或许真能挺过殛星神锤一击也未可知。 邢振梁微一颔首,目光凝注间却是欲言又止,耿大雄不由得脸色一沉,抱着臂膀冷冷的道:“邢老若不肯动手,那便是看不起我兄弟二人了,我兄弟二人也并非死皮赖脸之辈,这便告辞回关外去了。” 邢振梁见他发怒,终于是轻叹一声,举起神锤便向那开山斧击下。 说来也未见他使出多大力道,众人耳边却只听嗡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喀喇断裂之声传来,那柄开山斧竟是当场被击成十几块大小碎片。 耿大雄见状登时面如死灰,愣怔了片刻才向邢振梁虚一抱拳,紧接着又抓起身边耿大成的手臂,兄弟两人连一句场面话都没交待,便要拔步离场而去。 此时只听邢振梁扬声道:“两位贤昆仲请留步,老朽还有话说。” 耿大雄微一迟疑,终于还是转过身来,面皮紧绷的道:“我兄弟二人今日自取其辱,原本也无话可说,却不知邢老还打算交待什么?” 邢振梁和声道:“两位贤昆仲言重了,今日在场大多是咱们西武林的好朋友,只有两位是不远千里从关外赶来为老朽祝寿,倘若老朽任由两位含怨离去,今后恐怕人人都要耻笑老朽不懂待客之道了。” 耿大雄依旧胸中如堵,勉强不动声色的道:“我兄弟二人怎敢对邢老心生怨怼,这次我兄弟二人返回关外,也决不说您的坏话,请您尽管放心便是。” 邢振梁欠身为礼道:“两位高义老朽衷心感激,但老朽行事也要求个无愧于心,两位若是不嫌敝处技艺粗陋,便请往后院藏兵府挑选两件趁手兵刃,权当是老朽对两位的回礼了。” 耿大雄和耿大成对视一眼,各自都掩饰不住惊喜之色。 须知这治剑馆的藏兵府中皆是百炼精锐,平常纵有千金亦难购得,虽然比之馆主亲手铸炼尚有相当差距,但用于行走江湖也足称得上所向披靡了。 (本章完) 第36章 破天神杵 第36章 破天神杵 众人听到耿氏兄弟得遇机缘,也都羡慕不已,更有甚者还深恨自己生不逢“地”,否则若也是不远千里赶来祝寿,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岂不也能砸在自己头上? 耿大雄和耿大成两人心意相通,眨眼间便已打定主意,随即只见两人齐齐抱拳为礼,还是耿大雄轻咳一声道:“邢老盛情我兄弟二人心领了,只不过正所谓愿赌服输,咱们总不能坏了邢老的规矩啊。” 邢振梁抚须微笑道:“两位远来是客,当知客随主便的道理,何况老朽如此安排也不算坏了规矩,所以还请两位莫再推辞了。” 他说罢便命冯伯领着两人往藏兵府挑选兵刃,耿大雄和耿大成几番推拒不过,终于还是满怀欣喜的随着去了。 这边小雷看得暗暗点头,转念间斜睨着余冰如道:“怎样样铁面女,你那一百来斤的玄铁重剑敢不敢请邢老试炼试炼,毕竟人家可是点名要帮你重铸的哟。” 余冰如略一沉吟,却是淡淡的道:“不急,先看看各位武林同道手中的兵刃有何表现再说。” 小雷正不以为然,便见那位黄河五蟒帮的帮主龚海通走出人群,径将手中一根四尺出头的赤色铁杵放在砧上,跟着哈哈一笑道: “请老清了,此乃本帮世传神器破天杵,故老相传曾用于镇服黄河之中作乱的水妖。而本帮上一代裘老帮主也凭借此杵横扫黄河两岸,称得上威风八面,今日便请邢老试炼此杵能否满足您的条件了。” 邢振梁凝目仔细观看,只见这破天杵周身赤红如火,形制严谨而线条流畅,通体上下并无明显瑕疵,隐约还闪现出熠熠亳光,果然不愧为故老相传的镇妖神器。 龚海通见邢振梁微微点头,更见意兴勃发的道:“邢老是打算先让这破天杵过火还是挨锤,在下都悉听尊便,结果如何自凭本事,绝不会浑赖治剑馆的兵刃。” 众人闻言大多会心一笑,邢振梁亦莞尔道:“龚帮主此杵的确锻造精良,老朽衷心祈望它禁得住神锤一击,便请龚帮主留意了。” 说罢但见他高举殛星神锤,随即轰然砸落,堪堪正打在那破天杵中央。只听又是一声闷响冲击耳鼓,这次却未见金铁碎裂。 龚海通本来还有几分忐忑,此刻眼见破天杵完好如初,忍不住拊掌大笑道:“看来本帮世传神器的确不同凡响,邢老不妨再试炼那天炉一烘如何?” 邢振梁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顿了顿方咳声道:“龚帮主千万见谅,贵帮世传神器今日不幸毁于老朽之手,老朽当真惭愧之极。” 龚海通闻言一怔,忍不住抗声道:“邢老这话是从何说起?本帮世传神器分明完好无损,怎能说是毁于你手?各位不信请看。” 他这时深觉受了冤枉,激愤之下探手便向那破天杵捞去。孰料才刚刚拿起杵柄,整个杵身便忽然断成数节,其中更有不少铁屑自断裂处沙沙流出,竟是连整个杵心都已化作了飞灰! 龚海通霎时目瞪口呆,片刻方难以置信的道:“这……怎有可能?!这可是本帮的世传神器啊……怎么会真的这么不堪一击?” 邢振梁叹口气道:“这破天杵外层铁质极纯,锻铸也颇见功力,只可惜内里质地平庸,想必是铸匠手中乏材,不得以才舍此而及彼,唉……总之是老朽莽撞了,万请龚帮主原宥。” 龚海通此时心乱如麻,听罢只是苦笑道:“邢老言重了,说起来都是在下不自量力,非要强出头才惹出这桩尴尬事。罢罢罢……本帮世传神器毁于一旦,在下也当闭门思过百日,以求历代帮主宽恕。” 邢振梁心中一动,当下微颔首道:“多谢龚帮主宽宏大量,只不过此杵外层材质极是难得,可否请龚帮主慷慨将其赠予老朽?” 龚海通稍一踟蹰,终是慨然道:“好吧,书上说君子成人之美,在下今日便做他一回君子。以后邢老若将这破天杵的材料用在其他兵刃之上,本帮世传神器也算后继有人了,哈!” 众人见他如此慷慨豁达,本来的几分讥笑之意也一时尽敛,反而还生出几分衷心佩服。 龚海通更不多言,依着邢振梁的指点将破天杵的残骸堆放在天炉左近,这才回到了人群之中。 先后见识了三昧真火与殛星神锤之威,一时之间竟再无人敢挺身相试,毕竟自己的兵刃多少总有其渊源,倘若像这位龚帮主的破天杵一般不幸损毁,那可真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边小雷以手支颐,若有所思的道:“看起来这殛星神锤的力道十分刚猛,以硬碰硬多半讨不了好,不过正所谓柔弱胜刚强,或许软剑软鞭之类的兵刃能顶得住。” 余冰如听罢却是不以为然的道:“小雷你这话便显外行了,殛星神锤所施之力刚极至柔,一击之下足以令任何缺陷都无所遁形,岂是一句柔弱胜刚强便能化解的?” 小雷正自不服,却见一条白色人影由他们身后快步走出,来至邢振梁面前抱拳为礼道:“见过邢老,在下‘银蛇潘安’刘凌飞,想请您帮忙试炼这条银丝蛇骨鞭。” 他说罢便自腰间抽出一根银光闪闪的四尺软鞭放在砧上,众人打眼觑得分明,只见此人二三十岁年纪,容貌生得十分英俊,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袍,足蹬同色的薄底云履,看起来当真是风度翩翩。 不过若是练达之人便深知这位“银蛇潘安”刘凌飞的底细,此人生性风流,向来惯于依靠一副好皮相拈惹草,据说私底下已不知坏了多少良家女子的清白,实为正道人士所不齿。 邢振梁见刘凌飞忽然现身,似乎也颇觉意外,暗自皱眉间只听他打个哈哈道:“在下今日不请自来,确实有些唐突,但邢老的规矩只对兵刃不对人,想必不会拒绝在下的请求吧?” 小雷毕竟年齿尚稚,全不知刘凌飞私德败坏,此刻见状倒有些莫名兴奋。 余冰如却与大多数宾客相同,心中对这名“银蛇潘安”十分厌恶,却不知邢振梁将如何应对这位不速之客? (本章完) 第37章 银丝蛇骨 第37章 银丝蛇骨 众目睽睽之下,但见邢振梁面色如常,颔首相应道:“刘公子言之有理,既然肯来捧场便是老朽的客人,老朽自然不会怠慢了阁下。” 他说罢便向那砧上的银丝蛇骨鞭仔细瞧去,同时抚须沉吟着道:“金缕银丝九编九缚,包裹百年银环蛇之骨,的确难得的上好兵刃。” 刘凌飞含笑点头道:“邢老不愧为武林第一神眼,除去您方才所说,这银丝蛇骨鞭还以特殊药水浸泡过,堪称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绝非先前那些碎铜烂铁可比。” 他这厢得意非凡,那边小雷也兴冲冲的道:“怎么样铁面女,敢不敢跟小爷打个赌,看这位刘老兄的鞭子能不能真的以柔克刚,代替你那口重剑拔下今天的头筹?” 余冰如也并无十足把握,闻言无可无不可的道:“打赌有什么不敢,只不过你这小毛头连一件像样的寿礼都拿不出来,我即便赢了又能有什么好彩头?” 小雷嫩脸一红,撇撇嘴道:“铁面女你这么清心寡欲,寻常的彩头谅你也不放在眼里。那不如这样吧,如果真的是你赢了,小爷便帮你解决你祁师弟的麻烦如何?” 余冰如心中一动,斜睨着仍然靠在她肩上的慕云道:“师弟听到了吗,连小雷都看出你是在故意放刁,那还不赶紧滚起来面壁思过?” 慕云却似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边执着的扮演虚弱,一边还无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咽嗓,那意思是他的哑穴还被余冰如点着,此刻想要回话也是无能为力。 余冰如见状直是气笑不得,索性一挑眉道:“好吧,赌就赌了,若是最后我赢,小雷你便负责帮祁师弟‘康复’起来,否则若是你赢,我便……嗯……” 小雷不待她说完,已自抢先道:“若是小爷赢了,铁面女你就得当场答应,以后再不追究阿飞的事情,并且承认小爷不是他的徒弟。” 余冰如闻言正自好笑,却忽听嗡的一声闷响传来,原来就在她和小雷商议赌约的当口,邢振梁已经手起锤落,堪堪正砸在那银丝蛇骨鞭靠近柄端最为粗大的一节上。 余冰如心头一凛,连忙循声望去,却见铁砧上的银丝蛇骨鞭依旧完好如初,甚至上面的光泽还更闪亮了一些,果然颇有以柔克刚之意。 她这厢正暗自哑然,却见小雷欢欣鼓舞的道:“哈!小爷说什么来着,铁面女你以后还敢把小爷当成外行吗?啊对了——刚才的赌约你还敢不敢接呀?” 余冰如定了定神,不以为然的道:“赌约接了又有何妨,不过小雷你也别急着得意,方才龚帮主的破天杵不也是看起来没有损伤,实际里面却已经化作齑粉了吗?” 似乎是为了回应的她的诘问,只见刘凌飞伸手握住鞭柄,足下一点来至庭院空地上,径用银丝蛇骨鞭舞出几个漂亮的鞭,观其动作潇洒轻盈之极,果然不负“银蛇潘安”之名。 小雷得意洋洋的瞥着余冰如,一副已经胜券在握的模样,刘凌飞则哈哈一笑道:“邢老请看,这神锤一关在下是过了吧,便再请试炼那天炉一关如何?” 邢振梁淡淡的道:“刘公子这条银丝蛇骨鞭的确非同凡响,倘若真能再经得起天炉一烘,老朽今日必当抖擞精神,为阁下锦上添。” 刘凌飞浑身八万四千个毛孔无一不爽,当下意气风发的道:“就是这话,今日在下便借邢老一方宝地,咱两人各出兵刃手艺,为武林中留下一段佳话。” 邢振梁微颔首道:“请刘公子将银丝蛇骨鞭交予老朽,三昧真火试炼之下,能否过关有目共睹。” 刘凌飞眼珠一转,却向在旁边侍立的邢稚莺道:“邢大小姐请移玉步,将在下的兵刃交予邢老可好?” 邢稚莺闻言一愕,不知他是何用意。刘凌飞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隐见尴尬的道:“邢老千万恕罪,实在是贵处这天炉太过鏖热,在下肉体凡胎,委实经不起三昧真火炙烤啊。” 他这话虽是半真半假,但总也在情理之中,倒不算纯粹胡搅蛮缠。 邢振梁也不好点破,便不动声色的道:“的确是老朽疏忽了,那莺丫头你便帮刘公子将银丝蛇骨鞭拿过来吧。” 邢稚莺这一阵紧邻天炉而立,虽说自幼承训、颇能隐忍,但也已经有些头昏脑胀。此刻闻言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径自上前向刘凌飞施礼道:“见过刘公子,请将兵刃交我便好。” 刘凌飞性喜渔色,对这位“飞雪娇莺”当真垂涎已久,此刻听到她娇软可人的声音,愈发难掩兴奋道:“那便有劳邢大小姐了,请邢大小姐以玉手握好在下之鞭。” 邢稚莺不过盈盈十六,又加纯真未凿,听完这话倒也不觉什么。 在场众人却已经有不少听出刘凌飞是在口头上讨便宜,那边庞子健更不由得脸色一沉,暗地里思谋稍后该如何惩治这不修口德的登徒子。 这时只见邢稚莺伸手接过银丝蛇骨鞭,刘凌飞却似乎意犹未尽,趁着交接的当口十分隐蔽的在她手背上摸了一把。 邢稚莺心头一跳,闪念间却又觉得他并非故意,只好微红着脸转身默默走回天炉近旁。 刘凌飞暗暗得意,又向邢振梁一抱拳道:“邢老请尽管一试,相信在下不会令您失望。” 邢振梁微一颔首,拿起火钳夹住银丝蛇骨鞭的鞭柄,雄浑内力到处,四尺长的鞭身立刻绷的笔直。登时只见一道银光没入天炉之中,紧接着便又原路返回。 众人打眼觑得分明,只见那银丝蛇骨鞭锃亮依旧,上面全不见半点火星,看来刘凌飞方才并非夸口,此鞭之上的确浸有避火药物。 众人看得又是惊奇又是艳羡,没想到这刘凌飞人品低下,却当真有一口罕世神兵。 小雷更加喜笑颜开的道:“看到了吗铁面女,行走江湖愿赌服输啊,以后可不许再追究小爷的师承喽。” 余冰如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听刘凌飞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抓起银丝蛇骨鞭,满脸得意的道:“承蒙邢老错爱,看来今日毕竟是在下拔得头筹,各位同道承让了。” (本章完) 第38章 惩治邪徒 第38章 惩治邪徒 刘凌飞正自意气风发,此时却见那银丝蛇骨鞭的鞭柄和鞭身连接之处冒出丝丝青烟,紧接着整条鞭身都浸没在烟雾之中。随即只听哄的一声爆响,原本银光透亮的鞭身,竟已化作一条烈焰蒸腾的火龙! 刘凌飞啊的一声惊叫,心念电转间本能的想要放开鞭柄,但这银丝蛇骨鞭毕竟是他的成名兵刃,却教他如何能忍心轻弃? 就这么一个迟疑,火龙已经借着风势引燃了他的衣袖,紧接着向全身蔓延开来。 古语有言道水火无情,饶是刘凌飞平日也自诩能为不弱,但当此火魔临身之际,他毕竟还是难免心慌。 于是只见他一面惊呼,一面手忙脚乱的扑打,却根本阻不住烈火焚身之势。人群之中不乏幸灾乐祸之辈,当场便发出一阵嗤笑起哄之声。 邢稚莺却是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帮刘凌飞遏阻火势,同时还不忘指点他着地翻滚,以身体压灭尚未完全燃起的火焰。 刘凌飞直滚得涕泗横流,须臾总算是扑灭了身上的烈火,但他一身衣履却也烧得所剩无几,露出的肌肤上红一块黑一块,整个人直似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瘫在地上急速喘息不已。 邢稚莺同样遭了池鱼之殃,不仅衣裙之上被迸出的火星燎穿了好几处,连鬓边的秀发都烧焦了不少。 此刻只见她呼吸急促,红扑扑的俏脸上也汗水淋漓,看起来当真是狼狈得紧。 邢振梁一直冷眼旁观,这时才微微一呻道:“莺丫头啊莺丫头,爷爷教你的控火御火之术都学到狗身上去了吗?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模样,爷爷以后怎么能放心把治剑馆交给你?” 邢稚莺自知没法反驳,直羞得彻耳根子通红,低垂螓首间作声不得。 这边小雷同样难掩尴尬之色,只能气沮的道:“好你铁面女,还真有那么点先见之明,这次算小爷认栽了。” 余冰如抿嘴一笑道:“愿赌服输,认栽了又该如何?” 小雷翻翻白眼,略一思忖便凑到慕云耳边说了句什么。 慕云喉中咕噜一声,稍一迟疑便乖乖直起身子,先随手解开了自己的哑穴,接着讪讪的道:“师姐不要误会,我刚刚的确是伤势发作,不过这会儿已经没大碍了,请师姐尽管放心。” 余冰如心道信你才有鬼,但如今尴尬已经解除,释然之下便也淡淡的道:“记着下不为例,否则绝不宽待。”慕云暗呼侥幸,但面上还得继续装傻。 这一阵刘凌飞也缓过了一口气,只见他哼哼唧唧的站起身来,手中还握着仅剩下一指长的鞭柄,哭丧着脸埋怨道: “邢老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毁了在下的成名兵刃不算,还连累在下出了这一场大洋相。你……在下自问从来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如此作弄在下?” 邢振梁轻咳一声道:“刘公子切莫多心,方才之事老朽也颇觉意外,在此衷心向阁下陪罪了。” 刘凌飞哼了一声,没好气的道:“赔罪就不敢当了,只不过在下没了趁手兵刃,邢老你看这该怎么办?” 敢情这位是拉下面子想要讹诈了,众人登时发出一片鄙夷之声,那位黄河五蟒帮的帮主龚海通更忍不住高声斥骂道:“姓刘的你要不要脸?是好汉子就大方些愿赌服输,这么撒泼耍赖的算什么东西?” 刘凌飞狠狠剜了他一眼,强词夺理的道:“若只是兵刃毁了,在下当然无话可说,但治剑馆的三昧真火将在下烧成重伤,这笔账可不能轻易糊弄过去。” “在下平日里行侠仗义,得罪了不少恶徒败类,万一他们趁在下身负重伤又丢了兵刃,联合起来赶尽杀绝,那在下这条性命不是相当于被治剑馆害了?” 他这厢振振有词,直说得口沫横飞,分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邢振梁听罢也面现尴尬之色,正在低头沉吟之际,却听那边崆峒派的探郎庞子健冷笑道: “你刘某人如何‘行侠仗义’,大伙儿都心知肚明,要是害怕现世报,就赶紧夹起尾巴滚得远远的。或者我瞧你那‘鞭’只剩下短短一截,索性切干净了去宫里谋个差事,那也勉强算是造福大众了。” 他这话可阴损得紧,刘凌飞登时直气的七窍生烟,跳着脚大骂道:“我呸!你姓庞的又算什么东西?别仗着打赢了几个不入流的愣头青,博了个什么‘探郎’的虚名就目空一切,真要单打独斗——” 他这下气急败坏,总不免动作过大,一不留神竟踩到了半拖在地下的袍边。 登时只听哧喇一声,那原本已被烧得七零八落的衣袍,又撕开了老大一条缝,差一点儿便彩光尽现了。 众人见状不由得哄堂大笑,其中更有女眷连声啐骂,直把个刘凌飞羞得无地自容。 当下只见他慌乱的裹好衣衫,连半个字都不敢再啰嗦,旋即拔起身形落荒而逃,不过眨眼间便消失在治剑馆大门之外。 众人眼见这恶名远播的登徒子如此狼狈逃窜,快意之余也更对那三昧真火和殛星神锤心生敬畏。 邢振梁见一时之间无人再敢上来试炼,便也爽朗一笑道:“方才出了些许意外,害得刘公子赔了面子又折兵,总归是老朽太过疏忽了。大伙儿便容老朽先歇一歇,为余下的好朋友们敬完了酒,待会儿如果还有哪位好朋友想要拿兵刃来试炼,咱们再说不迟。” 众人免不了随声附和,邢振梁又看了看邢稚莺,摇头叹笑道:“莺丫头你也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啦,赶紧回房去重新梳妆打扮,否则就凭这一副烧糊卷子似的倒霉模样,爷爷想给你找如意郎君都难喽。” 邢稚莺粉脸酡红,满心惭愧之下也不敢再撒娇弄痴,打眼瞥见冯伯走过来接手推动卧龙车,低低应了声是便逃也似的往后进去了。 众人见状也不禁各自莞尔,跟着陆续返回座位,继续享用那未尽之宴。 这边余冰如微一沉吟,站起身来向慕云道:“师弟你帮忙照料小雷,我去关心一下莺妹的状况。” 慕云自然是满口答应,余冰如又禀告过邢振梁,随后便轻车熟路也往后进而去。 (本章完) 第39章 闺房笑闹 第39章 闺房笑闹 慕云看着余冰如的身影转过月洞门后,这才靠近小雷低声道:“好啦我的小爷,现在能告诉我余……阿冰平日里最喜欢什么了吧?” 小雷眨眨眼睛,分明无辜的道:“祁师弟你这话问得奇怪,小爷又不是铁面女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她平日里最喜欢什么?” 慕云登时一滞,不禁皱眉道:“那你方才跟我说想不想知道……” 小雷不待他说完,已自抢白道:“小爷就是问一问嘛,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铁面女平日里最喜欢什么,这样才好对症下药大献殷勤喽。” 慕云不意竟被这小毛头摆了一道,啼笑皆非之下一瞪眼道:“小雷你给我记住,阿冰注定是我的,你要敢跟我抢,绝对没好下场。” “另外别再不伦不类的叫我‘祁师弟’,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昆仑派弟子祁学古是也,现在就老老实实叫一声祁大哥听听。” 小雷却是嗤之以鼻,粉嫩的小脸上写满不屑的道:“凭什么铁面女就注定是你的,小爷还真就不信这个邪,至于你名叫祁什么古,哼……怎么听怎么像个老古董,干脆小爷以后就叫你‘老古’好了。” 慕云给他呛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苦笑道:“你这小毛头专爱给别人起外号吗,就算要起也起得贴切一点行不行?我姓祁的老不老且不说,阿冰戴的明明是面纱,你干嘛老喊人家‘铁面女’?” 小雷先是一怔,随即嘻嘻一笑道:“是说老古你啊,装得跟铁面女情投意合的,实际却根本没看过她的庐山真面目吧?” 慕云心中一动,故意激将道:“我看没看过不重要,但听这话意你是看过了?” 小雷得意的道:“那还用说,小爷跟铁面女的交情岂是你能忖度的?咳……其实她的容貌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着实赛过嫫母、力压无盐,尤其总是死沉着脸好像一块铁板,所以小爷才喊她铁面女嘛。” 慕云越听越是疑惑,忍不住抗声道:“你这纯粹是睁眼说瞎话吧,阿冰如果真的容貌丑陋,那又怎么会被封为‘四小美女’之一,难道江湖上的朋友都是睁眼瞎?” 小雷早有腹案,当下不以为然的道:“所谓‘四小美女’不过是依着武林大会的名次排的,哪就真的是以‘美’会友?铁面女从来都没在大庭广众之下露过真容,可见她这名头纯粹是穿凿附会罢了。” 慕云听他振振有词,也不禁有些动摇的道:“是这样吗?可既然阿冰的容貌堪比嫫母无盐,你干嘛还要死乞白赖的跟我抢?难道口味真这么独特,偏偏喜欢丑女?” 小雷整整颜色,一派语重心长的道:“没法子啊,你们这些肤浅男子向来只看重女孩儿的容貌,一旦发现铁面女的庐山真面目肯定就要落跑,所以为了不让她受到伤害,小爷只能率先把她抢到手喽。” 慕云听罢直是气笑不得,两人来来去去嘀嘀咕咕,都是在谈论余冰如,却不知就在后院邢稚莺的闺房之中,他们也成了别人的谈资。 雕琢考究的红木梳妆台前,邢稚莺正细心的以素粉敷面,着意抹去先前火燎的痕迹。 余冰如站在她身后,一面为她梳发一面轻笑道:“真是好一个千娇百媚的二八俏佳人呀,若是当初我生做了男儿身,这时可一定要去跟邢老求告,让我做了莺妹你的如意郎君呢。” 邢稚莺嫩脸微红,小嘴一撇佯嗔道:“余姐姐你就别胡乱取笑我啦,何况你都跟祁大哥在一起了,再来招惹我算不算用情不专呀?” 余冰如随手在她顶心拍了一记,接着没好气的道:“莺妹你还有完没完,祁师弟刚刚明明就是故意做作,我才不信你会看不出来,再这样不依不饶我可真生气了。” 邢稚莺吐吐舌尖,俨似委屈的道:“好嘛,人家不说就是了,可余姐姐你也该听一听小雷的意见,别一言不合就诉诸暴力,否则以后真把祁大哥吓跑了可怎么办?” 余冰如眼见她屡教不改,头痛之下索性抛出杀手锏道:“莺妹你知不知道,邢老已经打算把你许配我们那位龙师叔了,想必不久以后我便得改口叫你‘师婶’喽。” 邢稚莺登时呆住,片刻方通红着脸娇嗔道:“余姐姐你开什么玩笑?我……我才不知道呢,根本就没有这回事。” 嘴上说着不知道,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出卖了她,那娇羞之余的心虚毕竟是做不来假。 余冰如更加笃定,笑吟吟的道:“是么?那就当是我第一个告知你这喜讯的吧,不日待聘礼下到,莺妹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处。” 邢稚莺心头鹿撞,也顾不得再整理妆容,回过身来便想捂住余冰如的嘴。两人登时搂作一团,笑闹之声不绝于耳。 好一阵才见邢稚莺放开余冰如,低垂螓首忸怩着道:“好啦,真是怕了你了。爷爷的确是嘱咐我跟你们那个龙师叔亲近一点,还说了好些别的莫名其妙的话。” “可你们那个龙师叔实在高傲得很,见了人都爱搭不理的,哼……好神气么?” 余冰如了然的道:“龙师叔性子淡泊,尤其不善交际应酬,但他绝非眼高于顶之辈,以后等莺妹你嫁了自然便能了解。” 邢稚莺听得羞意横生,扭过头去娇哼道:“不要,嫁谁也不要嫁他。余姐姐你既然对他这么了解,索性就来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喽,我保证绝不会跟你抢的。” 余冰如倒也不恼,仍是笑眯眯的道:“我这惯于诉诸暴力的‘铁面女’,哪能及得上莺妹你半分人才?这声‘师婶’是叫定了的,日后还请‘师婶’多多提携哟。” 邢稚莺给她说得没半分招架之功,只好故伎重施的道:“阿冰你别净是闹我,刚刚你都跟祁大哥相依相偎、肌肤相亲了,真要说到嫁人,恐怕你比我还嫁得早呢。” 余冰如先是一滞,察颜观色间意味深长的道:“小莺儿长大了啊,连‘肌肤相亲’都晓得了,哼……还不快给我从实招来,到底是哪个少年郎跟你风言风语来着?” (本章完) 第40章 调谑师婶 第40章 调谑师婶 听到余冰如诘问,邢稚莺心里咯噔一下,勉强不动声色的道:“哪有什么少年郎啊,就不许我是从书上看来的么?说起来余姐姐你跟祁大哥同行,这才叫带了少年郎招摇过市呢,想倒打一耙可不成。” 余冰如哧的一笑道:“倒打一耙?我还正打一掌呢。好啦快别躲了,我认认真真跟你说,那些酸腐文人写的混账书只会教人学坏,你以后可要少看一些,多跟邢老讨教治剑馆的家传绝艺才是正经啊。” 邢稚莺神色一僵,怏怏的回到座位,一边继续梳理一边嘟着小嘴道:“连余姐姐你都来取笑我,其实我平时真的很努力了,今天只是一时不慎才吃了点小亏而已,你就别再帮着爷爷敲打我了好不好?” 余冰如心中一动,似笑非笑的道:“很努力了是么?那你倒不妨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先前刘凌飞的银丝蛇骨鞭已经浸泡过避火药物,最后却仍然被三昧真火烧成了一堆灰烬?” 邢稚莺秀眉微蹙,低头沉吟着道:“当时起火的正好是爷爷用殛星神锤击打过的位置,莫非爷爷那一锤已经打碎了外面的避火层,只是从外表上暂时还看不出来?” 余冰如摇摇头道:“不对,倘若那一锤打碎了避火层,那鞭子刚进天炉便该烧起来了,不会等到刘凌飞抓住才开始冒烟。”邢稚莺闻言也觉有理,但思忖片刻又没有更合理的解释,只能含含糊糊的道: “总之肯定是那一锤的缘故,余姐姐你等我好好想一想,明天起来再答复你。” 余冰如莞尔道:“好吧,晚上你偷偷问过邢老,明天再答复我好了。” 邢稚莺俏脸飞红,莫名羞窘间又听余冰如轻笑道:“要照我的看法,邢老那一锤是以柔劲震松里面的蛇骨,让蛇骨和外层之间产生了微小的罅隙。三昧真火虽然不能烧透避火层,其中的热量却可以侵入罅隙之中,最后由内而外将那银丝蛇骨鞭毁去。” 邢稚莺听得将信将疑,忍不住讷讷的道:“余姐姐你的意思是……爷爷故意要让那位刘公子出丑?这……你猜得对不对且不说,可爷爷干嘛要对付人家刘公子呢?” 余冰如一时碍口,顿了顿方正声道:“总之那姓刘的并非什么正人君子,而这次他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乖露丑,难保不会对治剑馆怀恨在心,所以莺妹你今后对这人也要远远避开,切莫再招惹上他。” 邢稚莺听她说得郑重,纳罕之余也只能点点头道:“嗯……我都记下了,不过庞大哥当时为什么要让刘公子去宫里谋差事,好像还得把兵刃丢干净了才行,难道宫里的大内高手都是不许用兵刃的吗?” 余冰如闻言直是啼笑皆非,强忍羞意斩截的道:“那是混账话!莺妹你好好的女儿家,可别学那些个无聊男子胡说八道,否则给别人听见成什么话?” 邢稚莺平白吃了一顿排头,愣了愣才委屈的道:“人家也不知道那是混账话嘛,何况余姐姐你不也是女儿家,为什么你就能听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余冰如登时一滞,无奈苦笑着道:“莺妹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何苦非要跟我来别这个苗头?以后等你出……出门多历练些,大约便能听懂了。” 邢稚莺唔了一声,破涕为笑的道:“那余姐姐咱们说好了,下次你出门历练的时候一定要来叫上我,咱们两位女侠结伴行走江湖,想想就有趣得很。” 余冰如摇头一笑道:“跟我结伴行走江湖有什么意思,还是下次等我探听到龙师叔出门历练,便第一时间传书给你,你们两位多亲近亲近才是正经。” 邢稚莺晕生双颊,又羞又气的道:“余姐姐你别再拿这事取笑我了好不好?我是真的不想嫁给你们那个龙师叔呀,况且话又说回来,难道你就想叫我‘师婶’么?” 余冰如一边帮她梳好发髻,一边忍着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不想又有什么法子?莺妹你还是认命吧,我们龙师叔天纵奇才,说起来也不算辱没了你。” 邢稚莺心乱如麻,一时之间作声不得。余冰如只道她是害羞,又为她簪好一根青玉步摇,远近看了看方满意的道:“成了,应该看不出头发刚刚被烧过,莺妹咱们这便回去吧。” 邢稚莺微微一顿,却是涩声道:“余姐姐你先去吧,我再简单整理整理。” 余冰如并不知道她真正的心事,只好点点头道:“也罢,那我先去了,莺妹你也快些。” 她前脚刚走,便见一条人影自床底下钻了出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抱怨道:“好我的大小姐哟,光顾着跟余师姐打情骂俏,全忘了我祁某人还躲在下面,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吗?” 邢稚莺瞥了他一眼,垂下螓首幽幽的道:“刚刚我跟余姐姐说的那些话,你肯定也都听到了吧?” 那躲在床下之人自然便是祁学古,闻言打个哈哈道:“当然是听的一字不落,咳……总之恭喜邢大小姐跟龙状元喜结良缘了,不过我祁某人还没正式拜入昆仑派门下,所以你别想让我喊你‘师婶’哟。” 邢稚莺看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中更觉愁苦,祁学古也觉出气氛有异,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僵硬起来。闺房之中一片静谧,却不知有多少宛转心思在暗中流动。 余冰如径自回到前院,打眼只见席间只剩慕云跟小雷两人,终南三仙和他们那四名弟子却已不知所踪,讶异之下便向慕云道:“师弟怎么回事,无色真人他们呢?” 慕云干笑一声道:“师姐你还是问小雷吧,他最清楚不过。” 余冰如又将目光转向小雷,只见他嘻嘻一笑道:“吃货真人的佩剑刚刚也毁在邢老手里了,大概他是觉得面上无光,所以提前尿遁去也。” 余冰如察言观色,心中自有定见,当下轻轻一叹道:“你们这两个小滑头就会惹是生非,即便终南三仙行事真有不当之处,可他们毕竟是朝廷敕封的玄门真人,凭你们这点资历怎么敢随便得罪人家?” (本章完) 第41章 六器归位 第41章 六器归位 余冰如一语说罢,便听慕云解释道:“师姐别一竿子打翻整船人啊,这件事我可没参与,都是小雷百般讥讽人家,硬说无色真人的九苍古剑是欺世盗名,实际却碎铜烂铁不过尔尔,无色真人这才……” 余冰如不待他说完,已自冷冷一哂道:“师弟你还敢说,我先前走的时候是怎么吩咐你的?小雷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尤其这时候还只顾着撇清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男子大丈夫的担当?” 慕云登时一滞,顿了顿方苦笑道:“师姐教训的是,告黑状是我不对,但凭我这点资历实在也镇不住小雷啊。他小爷这一开口就得罪人,我总不能学你的榜样,二话不说便点了他的哑穴吧?” 小雷听他说完,也大剌剌的道:“好了铁面女,不过就是几个欺世盗名的假道士而已嘛,小爷孤家寡人都不怕他们,你背后有那么大的靠山,犯得着这么穷紧张吗?” 余冰如睨了他一眼,声音转低的道:“你这小毛头也是,就算想捣乱也别讥讽人家啊。倒不如假意修好、认真夸一夸那九苍古剑,笃定无色真人必能通过邢老的试炼,这样他们事后也不好再怪你喽。” 小雷闻言眼前一亮,慕云更加瞠目结舌,片刻方讷讷的道:“你真的是余师姐?怎么也这么滑头?” 余冰如白他一眼道:“成日与你们这帮小滑头打交道,我若不也学得精乖些,还真怕被你们卖了。” 慕云听得一阵心虚,真担心余冰如下一刻便要揭破他的身份。 小雷则是小嘴一撇,干哼一声道:“行吧,这次勉强算铁面女你的主意稍微高明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下次小爷一定会盖过你的。” 余冰如不禁扶额道:“歇歇吧我的小爷,一天不惹是生非便浑身难受么?” 小雷鼻中一哂,不以为然的道:“什么叫惹是生非,世间不平事那么多,要是人人都不惹事,那才是最坏的事呢。” 余冰如微微一顿,缓和了语气道:“就算惹事也得谋定而后动对不对?小雷你本身天资聪颖,樊前辈又以智巧闻名,你正该好好跟人家学一些为人处事的大智慧呀。” 这次轮到小雷扶额道:“铁面女你还真是够执着,难道非得逼着小爷冒认是阿飞的徒弟吗?何况阿飞有什么大智慧了,我看他也只有些专门欺负小孩子的招数而已。” 余冰如在他顶心拍了一记,语带不悦的道:“小毛头身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敢出言不逊,真是欠揍。” 小雷啊哟一声,吃瘪的道:“欠揍也轮不到你铁面女出手啊,除非你真想跑去给阿飞当续弦。” 余冰如又羞又气,当下也懒得理他,径向慕云道:“方才应该还有其他人请邢老试炼兵刃吧,我看天炉边上又多了几堆残片,想必铩羽而归的不止无色真人一个吧?” 慕云眼见小雷“失宠”,得意之下恭声应答道:“师姐说得不错,那边正是卧虎岗温老大的蟠龙紫金枪,饮马川奚当家的丧魂爪,以及六合堡傅少堡主的少阳神剑。” “还有最后那个,哈……是小财神富裕仑了大价钱购来的万孽宝刀,据说还斩杀过东海里作乱的恶蛟,可最后还是抵不住神锤一击,整个儿都碎成了一摊废铁渣。” 余冰如听罢微颔首道:“所以还是没人能通过邢老的试炼了,不过我看那几堆残片排列的位置大有道理,若是可以激发三昧真火之灵,或许到后面还能够有所转机。” 慕云心中一动,连声附和道:“不错不错,邢老的确是跟先前对那位龚帮主一样,吩咐大伙儿将损坏的兵刃放在特殊位置。只不过师姐你说的三昧真火之灵到底是什么,又怎么才能让事情有所转机?” 余冰如微微一笑道:“师弟你不知道,眼下这三昧真火其实只发挥出不足三成威力,除非有烈阳火海出产的地炎玉襄助,那才能真正激发火灵,从而化腐朽为神奇。” 慕云听的似懂非懂,心念连转间低声道:“师姐的意思是说,只要有那什么烈阳火海地炎玉,这些损毁的兵刃便都能修复如初?那岂不是今天下场的人都不会吃亏?” 余冰如微颔首道:“岂止不会吃亏,这些兵刃经过邢老重新锻造,必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反而是占了大大的便宜呢。” 小雷这一阵虽然遭到冷落,话却半句都没少听,此时忍不住插口道:“所以关键就在地炎玉上咯?要是治剑馆里真有这东西,吃货真人反倒会因祸得福是吗?” 余冰如睨了他一眼,不急不徐的道:“烈阳火海地炎玉极难采取,所以治剑馆向来是没有贮藏的。” 小雷才松了口气,却听她又缓缓的道:“不过方才我听莺妹提起,今日崆峒派的贺礼之中便有一枚地炎玉,眼下再看邢老为这些残片排布的方位,想来他的确是要为大家修复损毁的兵刃了。” 小雷听罢直是懊恼不已,慕云却是两眼放光,摩拳擦掌的道:“那师姐你还等什么,难得你有这先见之明,还不赶紧下场分一杯羹?” 余冰如略一沉吟,终是点头道:“也罢,现下破天杵居艮位,九苍古剑居坎位,蟠龙紫金枪居震位,丧魂爪居兑位,少阳神剑居离位,万孽宝刀居巽位,八卦方位之中只余乾坤空缺,不论是否能通过试炼,机会都已经十分有限了。” 慕云闻言更惊,此时却忽听一个冷峭声音传来道:“邢老曾说过要为昆仑派的余姑娘打造一口神兵,那余姑娘总该出来试炼一番吧,否则岂不是辜负了邢老的美意?” 余冰如循声望去,只见发话之人正是崆峒派的庞子健,想必他这一番激将正是因为昨晚那场过节。 不过在慕云和小雷看来,他这才真叫弄巧成拙,只听小雷低低的道:“这位庞探也没什么眼色,小爷总算找到垫背的喽。” 余冰如同样暗自莞尔,起身之际淡淡的道:“小女子当然不会辜负邢老的美意,只不过庞兄既然如此热心,那你是否也敢请邢老试炼一番呢?” (本章完) 第42章 冰心无惧 第42章 冰心无惧 庞子健耳听余冰如诘问,却是冷冷一哂道:“本派与治剑馆素为近邻,想要试炼随时皆可登门拜访,而余姑娘你毕竟远来是客,庞某今日便不与你抢这风头了。” 他这话既暗示亲疏有别,同时又故作大度,余冰如心道这厮却也狡猾,当下便微微一笑道:“庞兄如此高风亮节,小女子真是佩服之至,如此只好却之不恭了。” 她说罢便步履沉稳的走上前去,自背后剑囊中拔出佩剑放在铁砧上,随后敛衽为礼道:“晚辈此剑名曰‘冰心’,乃是家师赤阳道长亲手所铸,恳请邢老试炼。” 众人先前亲见诸般兵刃接二连三毁于殛星神锤与三昧真火之下,这一阵着实已无人再敢上前参与试炼,但此刻余冰如异军突起,众人心中可不由得又泛起了嘀咕。 一来余冰如所代表的是西武林领袖昆仑派,二来她的授业恩师赤阳子亦为武林中知名的顶尖铸师,三来邢振梁还早有意愿要为她打造一口神兵,如此看来她的确极有可能成为今日通过试炼的第一人了。 邢振梁自然也知晓出众人心中所想,沉吟间淡淡的道:“余姑娘这口佩剑,去年老朽便曾见过,但其后经令师以昆仑玄铁精开锋,自然不可与先前同日而语了。” 余冰如点点头道:“邢老所言不错,唐人王昌龄有诗云‘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家师便是以此剑鞭策晚辈,期望晚辈能够明澈磊落、志存高远,以无双锋锐披荆斩棘,扫尽世间妖邪。” 邢振梁虽然有意克制,却仍是忍不住面露赞赏的道:“余姑娘巾帼不让须眉,令师亦深谙因材施教之道,的确令老朽衷心羡慕之至,只不过今日试炼绝无偏私,余姑娘是否担心此剑将毁于老朽之手?” 余冰如垂首恭声道:“此剑之上共铸玄铁一百单八斤,晚辈自忖绝难驾驭如此重剑,而且临行之前家师也曾暗示寿礼已带在晚辈身上,所以晚辈大胆推测,此剑必须破而后立,方可恢复其本来面目。” 邢振梁抚须微笑道:“原来如此,令师这是考校老朽来了,哈……正所谓‘同行是冤家’,此言诚不欺我啊。” 余冰如闻言惶恐的道:“邢老切莫误会,一切都是晚辈私下揣测,或许并非家师本意。” 邢振梁摆摆手道:“余姑娘不必解释,老朽心中有数,这便当众一试令师的作品吧。” 余冰如不敢再说,只好默默侍立在侧,众人也自邢振梁口中听出了几分火药味,一时之间更对这场试炼充满期待。 邢振梁鹰眼凝注,反复仔细观察那口冰心剑,慕云见状也不禁心生嘀咕,便向小雷低声道:“小雷你说邢老会不会真的不留情面,把阿冰这口佩剑也当场砸断?” 小雷沉吟着道:“如果没有铁面女刚才那一通解释,我猜邢老多半是会手下留情,可现在连她自己都说什么‘破而后立’,那这一次的结果恐怕就凶多吉少喽。” 慕云叹口气道:“虽然阿冰刚才解释得头头是道,可真要是佩剑毁在这里,她肯定也不好受吧。” 小雷撇撇嘴道:“不好受也得受着,谁让她师父赤阳道士非要搞这一出,摆明了是要向邢老挑战嘛。” 慕云心中一动,试探着道:“小雷你的意思是赤阳……师伯表面上拿昆仑玄铁精送礼,实际却是在有意试探,看邢老有没有从冰心剑上剥离昆仑玄铁精的能为?” 小雷嗯声道:“听铁面女和邢老的话意,多半就是这个意思。传说昆仑玄铁精非但无比坚硬,施于锋刃更能削金碎玉,所以即便太过沉重,也仍是铸师们梦寐以求的神材,小爷今天倒正好见识见识。” 慕云暗忖你这小毛头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自己同样生出几分期盼之心。 此时只见邢振梁目光一凛,高高举起殛星神锤,一锤猛击向冰心剑靠近锋端半尺之处。 慕云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只听嗡的一声熟悉的震响,却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几分。 众人也顿觉耳鼓一痛,不由得纷纷向后退却,各自脸上也都露出惊异之色。数百道目光汇聚之处,但见铁砧上的冰心剑依旧黑沉沉的岿然不动。 余冰如强抑心中忐忑,握住剑柄顺手挽了个剑,熠熠乌光立刻倾洒向全场,沉凛之姿几乎令人不敢逼视。众人亦对昆仑玄铁精之特异早有耳闻,此刻见状更不由得暗暗称许。 邢振梁同样面现激赏之色,缓缓点头道:“不错,余姑娘令师锻冶造诣深湛,的确令老朽为之心折,接下来便再试这三昧真火吧。” 余冰如依言将佩剑放回铁砧之上,邢振梁径以火钳夹起剑柄,稳稳投入天炉之中。 随即只见他收回手臂,经历煅烧后的冰心剑同样未见丝毫损伤,反而还更显出几分黝黑光泽。 众人打眼觑得分明,立时一片轰然叫好,慕云更加兴奋异常,一面高声喝彩,一面喜笑颜开的道:“小雷你这次可又猜错了,毕竟还是我们昆仑派的兵刃能技压群雄,哈……” 小雷脸上隐现红晕,小嘴一撇咕哝着道:“看来你们这昆仑玄铁精的确是有些鬼门道,连邢老这样的大行家都奈何不得,不过借着祝寿公然削主人家的颜面,这种事情恐怕也只有你们能做的出来了。” 慕云闻言固是一怔,场中的余冰如又岂非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心念电转间深深一躬道:“邢老千万恕罪,家师一向都对您推崇备至,此番也的确是诚心祝寿,方才全怪晚辈妄加揣测,绝非家师本意。” 邢振梁哈哈一笑道:“余姑娘这是把老朽当成小肚鸡肠之人了吧?无妨无妨,漫说眼下老朽还不曾认输,即便真是能为不及令师,老朽也只有衷心欢喜的份,毕竟精益求精方为我同道中人所乐见啊。” 众人听罢无不钦佩此老之胸怀,而邢振梁也隐见意气风发之色,转头向身后的冯伯吩咐道:“老冯你去催一下莺丫头,快些给我梳妆打扮好了,然后再指挥将天铁运至此地。” (本章完) 第43章 天山寒铁 第43章 天山寒铁 听到邢振梁吩咐运送天铁,冯伯先是一愣,接着难掩兴奋的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邢振梁见他匆匆去了,才又向余冰如道:“少时老朽将为余姑娘重制冰心剑,所以可否容我先一揣你之武骨?” 余冰如连忙恭声道:“承蒙邢老错爱,小女子敢不从命。”说罢落落大方的递过右手,任由邢振梁的大手握住,由指尖向手腕一路细细揣摩过去。 慕云看得大为眼热,却听小雷揶揄着道:“怎么了老古,嫉妒邢老占你家铁面女便宜了么?人家铁面女自己都不介意,你又何必在这儿喝飞醋?” 慕云心虚的干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的道:“方才邢老说要让邢大小姐指挥将‘天铁’运来,那小雷你可知道这‘天铁’又是什么神异材料?” 小雷得意一笑道:“这你可算问对人了,小爷虽然是铸冶外行,但对这天铁的来历却是一清二楚——天铁全名天山寒锻铁,顾名思义便是产自天山的寒铁,其寒赛过万年玄冰,其韧更当得天下之最。” “不过这天山寒锻铁大多埋藏在地下极深之处,寻常之人绝难觅其踪迹,治剑馆也是去年才有幸寻得一块,而过程中最大的功臣便是小莺儿了。” 他说到这儿微微一顿,一双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瞟向桌上的酒壶。 慕云见状心领神会,一面斟酒一面凑趣的道:“邢大小姐年纪轻轻,论经验应该及不上邢老和冯伯,那她又怎么会成为最大的功臣?” 小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神秘兮兮的道:“看老古你这么上道,小爷便告诉你也无妨,但你可得保证不能泄露出去。” 慕云暗自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出于你口,入于我耳,绝不外传。” 小雷又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至阴避寒珠,老古你听过没?” 慕云心中一动,点点头道:“至阴避寒珠又名寒魄,能够自行吸纳阴寒之气,从而使得身怀此物之人不畏严寒,可是如此?” 小雷先是面露诧异之色,随即却轻哼一声道:“行吧,算你老古还有些见识,不过你刚刚说的只是‘死’的寒魄,那么‘活’的寒魄你听过没?” 眼见慕云有些迟疑,他赶紧接着道:“这你就没听过了吧?哈……所谓‘活’的寒魄便是有人生辰八字与天相吻合,生来便能自行感应和吸纳阴寒之气,比如~” 慕云恍然一悟,当下微颔首道:“所以邢大小姐就是生来体质特异,所以能够感应到天山寒锻铁?嗯……至阴……稚莺,果然大有渊源。” 小雷嘻嘻一笑道:“老古果然孺子可教,怎么样羡不羡慕?” 慕云打个哈哈,转念间又轻咦一声道:“对了小雷,先前你隔着老远便感应到邢大小姐将要出现,这又是什么缘故,难道你也有什么特异体质?” 小雷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随即没好气的道:“哪就有那么多特异体质了,小爷跟小莺儿纯粹是情投意合、心心相印,哼……难不成你有意见?” 慕云莫名其妙碰了个钉子,无奈也只好一笑置之,此时又见小雷眉毛一挑,难掩欣喜的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们小莺儿终于又出来喽。” 慕云对他这“心心相印”的本领倒也不能不服,果然转眼便见一行人由后进鱼贯而出。 最前面是冯伯领路,中间两名健壮汉子以木柱抬着一只狭长铁箱,最后压阵的则是已经重新梳理打扮过的邢稚莺。 邢稚莺刚刚换过一身水红色的衣裙,较之先前更显明媚娇艳,小雷看得大为倾倒,小脸上满溢陶醉的道:“还是我们小莺儿美绝人寰啊,哪像铁面女似的徒有虚名,唔……不过……真的好冷。” 说话间他已不由自主的缩起了身子,场中其他人此刻也感觉到一阵寒意扑面袭来,冯伯面前几乎是瞬间便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两旁更有人已经忍不住连连搓手,口中也呼出了白森森的雾气。 冯伯倒还算勉强不动声色,那两名健壮汉子却已显得十分难熬,不仅各自脸色发青,四排牙齿也跟着抖个不住,只是一个劲儿加快脚步,想要尽早走完这段路程。 直至前脚赶后脚的来至天炉近前,两名健壮汉子才如释重负,放下铁箱之后径向邢振梁躬身施礼道:“徒儿……惭愧,所幸……并未辱命……” 邢振梁微颔首道:“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吧。” 邢稚莺看两名健壮汉子快步去了,这才向邢振梁娇笑道:“怎么样爷爷,到头来还是得依靠人家才行吧,这次人家可不会再‘丢人现眼’了哦。” 邢振梁抚须一笑道:“你这丫头倒爱记仇,也罢,这次便权当是让你露露脸,还不快些请天铁镇炉?” 众人听他们祖孙二人如此对话,又见邢稚莺竟丝毫不畏严寒,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余冰如和邢稚莺私交甚厚,自然知晓个中原委,此时一面运功御寒一面敛衽为礼道:“今日为我之事劳动莺妹大驾,姐姐在此先行谢过莺妹了。” 邢稚莺抿嘴一笑,却是促狭的道:“口头说谢有什么用,余姐姐你要是真心谢我,怎么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吧,比如把你那匹黑风骓送给我如何?” 余冰如看她故意放刁,索性也半开玩笑的道:“治剑馆并不缺宝马良驹,其实依我来看,莺妹你最缺的还是一个如意郎君。正好我们龙师叔也是孑然未娶,你瞧若是如意,姐姐自然会卖力帮你说项。” 邢稚莺不意竟惹出她大庭广众之下这番调笑,一时直羞得满面生霞,不依的顿足娇嗔道:“余姐姐你……爷爷您看她,您怎么还不替人家做主?” 话说出口她才觉得不太对劲,果然只见邢振梁貌似惊讶的道:“哦~莺丫头你若真的如意,爷爷便拼着豁出这张老脸,自会为你‘做主’就是。” 邢稚莺闻言更是招架不得,玉颊发烫之际连连顿足娇嗔道:“爷爷您怎么也来调笑人家,你们……你们再这样,人家就不帮你们的忙了,哼……” (本章完) 第44章 农夫与蛇 第44章 农夫与蛇 姣姣少女一时羞态毕现,倒惹得场中嬉笑之声更甚,连先前损了兵刃的众人都不禁莞尔。 唯独探郎庞子健脸色阴沉,满怀怨愤的目光盯着余冰如,却没留意身旁姚琳脸上那掩不住的诧喜之色。 邢振梁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道:“好啦莺丫头,不想继续‘丢人现眼’就赶紧先办正事,待会儿等筵席散了,再悄悄跟爷爷说到底如不如意。” 邢稚莺哪里还敢还嘴,只能勉强压下羞意,低垂着螓首去开那铁箱。 慕云睨了小雷一眼,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小雷你以后可别再乱说什么‘我们小莺儿’了,否则我们龙师叔可饶不了你。” 小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道:“你们那龙师叔有什么好,长得既其貌不扬,性情又恁地无聊,小莺儿要是真的嫁给了他,那才叫暴殄天物呢。” 慕云摇头叹笑道:“此言差矣,立足武林终究要靠真实本领,长得好看难道能当饭吃?而且我听说去年武林大会之上,小雷你就是败给了我们那位既‘其貌不扬’又‘恁地无聊’的龙师叔吧?” 小雷面现红晕,又羞又气的道:“是又怎样?哼……你们那个龙师叔分明就是使诈,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却是最会扮猪吃老虎。小爷只不过是上了他的恶当而已,下回再见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一番豪言壮语出口,彻骨的寒意又阵阵席卷而来,小雷虽然尽力蜷起身子,却仍是冷得浑身打颤,秀气的眉尖也紧紧蹙起,看起来十分惹人怜爱。 慕云见状暗自哑然,打眼只见邢稚莺已经打开了那只铁箱,白森森的雾气之中,但见一块银色的方形物事正静静躺在那里。 这物事通体晶莹如玉,却又不似玉石那般温润,反而还透出一派寒凛肃杀之气,令人只是旁观便禁不住心生畏怯避忌之意。 积聚千万年的阴寒之气源源不断的自铁箱内逸出,竟完全盖过了天炉中那三昧真火的炽热之气,使得众人恍惚间如坠冰窟。 慕云心道这便是天山寒锻铁了,果然邢稚莺此刻也收起了忸怩之色,一双玉手结印合于胸前,樱口中还低低的吟诵着什么。 而随着邢稚莺的吟诵,铁箱中的天山寒锻铁竟微微的颤动起来,不一刻更加缓缓的凭空浮起,随后自行循向往天炉内移去。 众人直看得屏息凝神,全不意世上竟有此等奇事,慕云同样瞠目结舌,喃喃自语着道:“这是什么道理,小雷你知道吗?” 说完却不见小雷回应,慕云奇怪之下往身旁一瞥,只见小雷不知何时竟已冻得脸色发青,连鼻息都若有若无,整个人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 慕云大吃一惊,当下也不及细想,一把搂住小雷的肩膀,一面以体温助他驱寒,一面虎口相抵将真气渡入,推动他的气血自行流转。 小雷身躯微颤,却仍是神志不清,嘴唇翕动间还在低低呼唤着什么。 慕云一时好奇,附耳过去才听清,原来小雷呼唤的是“义父”二字。 看来这小毛头虽然言行乖张,但总归还是个稚龄童子,一旦身不由主便本能的呼爹唤娘,待会儿可得拿住这把柄,好好戏谑他一番。 慕云正打着如意算盘,转念间却又脸上发热,想到今日晨醒之时,自己不也曾脱口叫出“师父”来? 唉……想必阿冰当时便已经在心里暗笑不已,直把自己这名没出息的师弟也当作小孩儿来看待了吧? 慕云一念及此,只觉一阵沮丧,正自有些失神之际,却忽听臂弯中的小雷口中嘤咛一声,眼皮先疾快的跳动了几下,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慕云见小雷目光之中还带着几分迷茫,释然之下展颜一笑道:“小雷你总算醒了,是说你怎么那么怕冷,一个没留神竟然当场晕去,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小雷又茫然了片刻,这才醒悟到眼下的处境,霎那间只见他嫩脸飞红,一面奋力挣扎,一面哑声尖叫道:“你!快放开我!我……小爷……不许你碰我!” 慕云大出意料,忽然又觉左手手背一痛,敢情是小雷尖利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他的肉里,若非这小毛头还气力未复,这一下便要掐得他血光迸现了。 慕云依稀记得曾经读过一部志怪杂书,里面便讲了一名农夫救活一条冻僵的毒蛇,最后却反被毒蛇咬死的故事,这一下可正是身临其境,真教他忍不住啼笑皆非。 小雷脸上却更见惊惶羞惧之色,瘦小的身躯一阵阵发软,泫然欲泣的道:“祁学古!你还不放开小爷?!再……再这样乱占便宜,看小爷不……” 慕云斜睨着他,老实不客气的打断道:“行了吧我的小爷,犯得着这么一惊一乍的吗?咱们两个都是男的,我也从来不搞分桃断袖那一套,怎么就占你便宜了?” 说罢心里却咯噔一下,暗忖难道是昨晚“调戏”陶继武的事情被这小毛头知道了?不过那位陶兄看起来也并非多嘴饶舌之辈,何况他们两人又是几时有了交集的? 正在心生疑惑之际,小雷却趁机奋起余力,终于自他“魔掌”之中脱出身来。 慕云见他脸色仍显苍白,身躯也还在微微颤抖,关切之下跟着又道:“小雷你还行吧?小孩子家家的别胡思乱想,先把身上的寒气祛尽才是正经。” 他说罢便伸手去捉小雷的手掌,孰料小雷却勉力退开一大步,接着语带轻颤的道:“不要你管!你这登徒子居然敢占小爷的便宜,小爷要跟你决斗!今晚酉末戌初,地点城外了仇坪,你敢不敢来?” 慕云闻言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满脸苦笑的道:“决斗?小雷你是认真的?唉……算我怕了你了,就当是你赢吧。” 小雷脸上羞恼之色更甚,斩钉截铁的道:“什么叫‘就当是我赢’?总之晚上你必须来,否则就是敢做不敢当的无胆鼠辈!” 他说罢小脸一扬,迈着蹒跚的步伐愤然离席而去,慕云再没料到这番好心不仅全无回报,反而还莫名其妙结下了一名冤家,这可真是从何说起了。 (本章完) 第45章 火海地炎 第45章 火海地炎 不管如何叫屈,慕云毕竟还是落得孤家寡人,索性便也起身走向天炉,加入近前围观的人群之中。 经过方才这一番耽搁,那天山寒锻铁早已完全进入了天炉内部。炉中的三昧真火似乎也受到压制,原先的熊熊烈焰已经化作橘红色的火苗,任下首的冯伯如何扯动风箱都欲振乏力。 周遭的炽烈气息此刻也消弭于无形,只余刺骨阴寒缭绕不绝,令人禁不住牙齿打颤。 邢振梁沉吟有顷,终于目光一转,径向不远处的崆峒派一行拱拱手道:“佟五侠、鱼女侠请了,听闻贵派今日贺礼之中有一枚烈阳火海地炎玉,未知眼下可否取出一助火势?” 佟尚志起身回礼道:“邢老太客气了,既然说是贺礼,自然听凭寿星公处置。师妹你便将地炎玉取出,直接交予邢老吧。” 鱼妙荷款款站起,面带微笑的道:“邢老既有差遣,咱们做贺客的照理不能拂了您的意。只不过这枚地炎玉委实得来不易,倘若最后没用在点子上,说起来总未免有些可惜。”她这话虽然是向邢振梁说的,目光却似有意似无意的瞥向余冰如。 余冰如知道她是在针对自己,心念电转间不卑不亢的道:“鱼前辈所言极是,但晚辈这口冰心剑已经通过邢老试炼,大家也都有目共睹,再加上邢老亲自出手,想必也不会浪费了贵派辛苦取得的这枚地炎玉。” 鱼妙荷脸上笑意未减,却是悠悠的道:“邢老的能为咱们当然衷心钦服,而这口冰心剑也的确是上品。但正所谓‘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倘若执剑之人不是英雄,那宝剑不就浪费了么?” 余冰如听得暗暗有气,勉强不动声色的道:“那么依鱼前辈的意思,晚辈是算不上英雄喽?” 鱼妙荷好整以暇的道:“那是自然,难道小余姑娘敢自诩英雄么?” 余冰如不想她居然说得如此直白,一时之间竟有些张口结舌,而旁观众人也不禁暗自嘀咕。 近年来崆峒派声势日盛,颇有意撼动昆仑派的西武林领袖之位,看来今日这位鱼女侠是有意要为难余冰如了。 佟尚志看邢振梁似乎面有不豫,尴尬之下正容低斥道:“师妹休要胡闹,速将地炎玉交予邢老。” 鱼妙荷却充耳不闻,依旧轻笑着道:“小余姑娘莫怪我心直口快,毕竟称你英雄实在是违心之论啊。” 余冰如勉强镇定心神,缓缓点头道:“晚辈年轻识浅,的确不敢在大家面前妄称英雄,但此次既蒙家师与邢老期许,半途而废终是心有不甘,所以请鱼前辈指点,如何才能成为配得上这口剑的英雄?” 她笃定对方必会划下道来,全身自然已处于紧绷之中,语气里也分明透出几分凛然之意。 孰料这时却见鱼妙荷抿嘴一笑道:“小余姑娘何必勉为其难呢,就算你一身怪力使得动百斤宝剑,但说到底终究还是个女孩儿。咱们勉勉强强叫做英‘雌’便罢,英雄什么的还是让给他们这些须眉男子好了。” 众人闻言不禁哈哈大笑,余冰如却顿觉哭笑不得,讷讷间只听邢振梁也朗笑道:“鱼女侠还是这等古灵精怪,哈……看在你们两位巾帼英雄的姓氏字不同音同的份上,便莫再戏弄余姑娘了吧。” 鱼妙荷明眸一转,蹙眉佯嗔着道:“妾身都年纪一大把了,邢老还说我是古灵精怪,敢情是在讥讽妾身‘倚老卖小’么?” 她说罢也不待邢振梁解释,紧接着又哼声道:“至于音同字不同什么的就更加气人,怪只怪妾身生不逢时,没能先占住这美人‘鱼’的名号,否则如今也不必干看着小‘余’姑娘出尽风头喽。” 众人听罢愈发笑得欢畅,邢振梁也摇头叹笑道:“罢了,原来鱼女侠是在跟人家小姑娘争这口闲气,那老朽还真是无从劝解了,今日这地炎玉不用也罢,容老朽再仔细想想可还有其他方法吧。” 鱼妙荷听出他是以退为进,于是嘻嘻一笑道:“好啦~邢老既然‘倚老卖老’起来,妾身可不敢得罪您这位德高望重的寿星公,地炎玉乖乖奉上便是。” 她说罢便翩然离席,带着一阵香风穿蝴蝶般掠过众人,眨眼间已轻轻巧巧的在场中站定。 众人见她露了这一手轻功,又兼人美如玉、风姿若仙,心旷神怡之下齐声喝起彩来。 鱼妙荷嫣然一笑,径自怀中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长方形华丽锦盒,向余冰如面前一递道:“小余姑娘请了,这盒中便是地炎玉,便请你转交邢老如何?” 余冰如对这位前辈的脾性实际也早有耳闻,此刻又见她笑容之中隐含戏谑,一时之间倒也不敢掉以轻心,当下敛衽为礼道:“如此多谢鱼前辈成全了。” 她说罢便凝神去接那锦盒,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那锦盒却陡然向里一缩,差之毫厘未能握在手中。 余冰如心知这是鱼妙荷有意刁难,暗自警惕间集中精神,紧接着双手齐出,再次向那锦盒捉去。 无奈鱼妙荷早有防备,这一下仍是未能如愿,反倒还听她悠悠的道:“小余姑娘快接过去呀,我拿着都手酸了呢。” 余冰如轻哼一声,更使出浑身解数。两人所用皆是以快打快的小巧功夫,不过转瞬之间便已换过将近十招。 鱼妙荷毕竟学艺日久,手法巧妙又兼经验丰富,总能率先将锦盒移开数分。但余冰如也并不气馁,招来式往间反而更见气态沉凝。 鱼妙荷暗暗点头,面上却故意调笑道:“小余姑娘别客气嘛,既然有邢老帮你撑腰,这地炎玉大大方方的拿去便是,又何必学那些虚伪之徒推三阻四?” 余冰如潜心拆招,倒也无暇理会,慕云却早已心中有气,索性哈哈一笑道:“虚伪之徒自然是有,但绝不是我余师姐,有些年纪一大把的前辈就是矫情,不能大大方方的么?” 他这话登时引得崆峒派众弟子齐齐怒目而视,连林芊萌也秀眉微颦,嗔怪的盯了他一眼,唯有佟尚志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 (本章完) 第46章 双鱼争锋 第46章 双鱼争锋 鱼妙荷听慕云出言不逊,心中同样十分着恼,她如今虽已年过三十,但容颜一向保养得当,委实不输信年华的少女。平日里若是玩笑自嘲也还罢了,但旁人如此放肆,却当真是犯了她的大忌。 于是只听鱼妙荷似哂非哂的道:“哦?这位该是祁少侠了吧,方才远观你跟小余姑娘举止亲密,不知两位是否已经定亲,又打算几时请大家喝喜酒呀?” 慕云本意是引得她说话分神,从而暗助余冰如取胜,不料这位鱼前辈也是个七窍玲珑心,反而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登时只见余冰如出招一滞,脱口羞叱道:“前辈莫要胡言,总之绝无此事!” 所幸她也心下雪亮,深知此刻若是分神将更难取胜,尤其这场对决关乎昆仑派和崆峒派之间的竞争,自己一人的荣辱又岂能与本派的声誉相提并论,所以眼下也只能闭口不言,全神贯注继续连环进招。 慕云眼看弄巧成拙,尴尬之下又生不服,眼珠一转朗笑道:“在下跟余师姐的事暂且不提,倒是前辈您年纪一大把了,若是再蹉跎下去才真叫可惜呢。” 鱼妙荷闻言恼怒之余更生怨怼,微微失神间忽觉自身出招涩滞,便好似有一道道无形劲力自周围夹攻而来,手下稍稍慢了半拍,锦盒险些竟被当场夺去。 鱼妙荷一惊之下便知其理,原来余冰如已经施展冰渊凝劲,内力初发之时凝而不散,之后才慢慢延展出来,进而形成一张大网,想要逐步将她困在其中。 但鱼妙荷又岂是易与之辈,她先前存着游戏之心,只是一味闪躲,但这时形格势禁,终究不得不出招反击了。 心中主意已定,只见鱼妙荷右手仍然托着锦盒,左手却骈指如戟,凌厉指风不断疾刺而出。 余冰如织成的气网迅速被指风割裂,牵扯鱼妙荷的涩滞之感也随之大为减弱。 慕云看余冰如一场经营落空,情急之下又扬声叫道:“鱼前辈成名已久,对上后辈却还要用双手,这算不算以大欺小啊?” 鱼妙荷对他生了心病,只觉这“成名已久”四字也是在讥讽自己的年龄,气愤之下冷哼一声道:“妾身正是古灵精怪,素来最爱欺压后辈,祁少侠不妨也上来夹攻,绝不算你们以多欺少便是。” 众人私底下实际也巴不得这西武林中的两大巨擘来一场龙争虎斗,此刻闻言顿时鼓噪连连,全不管是以大欺小还是以多欺少,有热闹可看才是头等大事。 慕云当此情形也不禁头脑发热,正待抖擞精神上前应战,孰料此时却听佟尚志沉声道:“好了师妹,邢老寿宴之上如此任性,岂不惹得天下英雄耻笑?” 鱼妙荷一面见招拆招,一面漫不经心的道:“邢老千万见谅,这地炎玉毕竟是妾身辛苦取来,实在不想明珠暗投。所以妾身也学您的榜样,好好试炼小余姑娘一番,此等心境您应当可以理解。” 邢振梁心下虽不以为然,面上却也不好反驳。此刻天炉之中的三昧真火遭到天山寒锻铁压制,已经没有几分热度。邢振梁看看无法,只能悄悄向身旁的邢稚莺使了个眼色,要她快将这场争斗浑闹了去。 邢稚莺心领神会,当下清清嗓子道:“鱼前辈武功高强,余姐姐资历尚浅,自然不是您的对手。不如咱们便以十招为限,余姐姐若能撑十招不败,便算通过您的试炼了吧。咳……第一招,第二招……” 她这厢“倚小卖小”,不由分说便依着自己的规矩计起数来,鱼妙荷一时之间也不好与她争辩,眼看七八招瞬息已过,当下也不及多想,清叱声中闪电一指刺向余冰如咽喉,观其威势已近于全力施为。 余冰如打眼觑得分明,知道这是化用崆峒派飞虹剑法中的一式杀招“断天长虹”,这一招本身固然劲疾难当,其后更伴有诸多厉害变化,以她眼下的修为而论,想要应对得宜的确十分吃力。 心知若是硬拼只怕凶多吉少,余冰如当机立断点足飘退。 鱼妙荷却是得理不让人,指风呼啸间如影随形般追击而上,她的轻功显然比余冰如更胜一筹,这一下指尖几乎已戳中余冰如的喉头。 余冰如顿觉呼吸困难,慕云也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怪叫一声道:“鱼前辈下这重手不怕为人不齿吗?!” 鱼妙荷自忖胜券在握,心念电转间化指为爪,打算锁住余冰如的咽喉,从而迫使她自行认输。 余冰如趁着这一瞬之间的转机,脚下施力倏地往空一拔,同时奋起一脚踢向鱼妙荷小腹。 鱼妙荷不意她当此逆境还能化招反击,只能急忙变招回臂一格。 余冰如早有定计,另一只脚也跟着连环踢出,却是直奔鱼妙荷腰眼而来。 她这下堪称孤注一掷,鱼妙荷苦于只有一手因应,再要闪避也已不及,仓促之下抓牢锦盒向前一送,想要挡下余冰如这记飞踢。 可她毕竟还是低估了余冰如这一击的决心,霎那间一道巨力透过锦盒直摧腕骨,鱼妙荷吃痛之下终于再也拿捏不住。 登时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锦盒已然凌空飞起,不偏不倚直向左近的天炉之中投去。 余冰如此刻已失平衡,竭尽全力才拿住身形,鱼妙荷却脸色一变,脱口惊呼道:“不可!”急切间也顾不得再理会余冰如,便即奋起余力腾身急追过去。 无奈她毕竟还是慢了一步,只见那锦盒呼的一声直飞入天炉之中,紧接着便听轰的一声巨鸣。 本来已经接近熄灭的三昧真火瞬间又腾起了熊熊炽焰,无匹烈风随之十方齐释,比之先前更不知凶横多少。 鱼妙荷这下去势太过劲急,又全没料到经过地炎玉加持的三昧真火竟然狂暴如斯,眼见炽烈焚风携裹着漫天凶焰扑面而来,心神巨震之下直骇得容惨变,一时之间手足酸软无力,再没半分因应之能。 众人见状不由得齐声惊呼,想要施以援手却哪还能来得及?若是果真被这熔金锻铁的三昧真火迎面一烘,只怕不管是什么容月貌都要化作镜水月了! (本章完) 第47章 何谓铁面 第47章 何谓铁面 三昧真火猝然迎面袭来,鱼妙荷正不由得满心惨然,却忽觉背心一股大力抓扯,冲前的势子立时生生刹住,紧接着便身不由主的向后直飞了出去。 这一下称得上绝境逢生,飞速退后同时,眼前忽然现出一条颀秀人影,一身黑色劲装配上围着黑纱的斗笠,可不正是方才还与自己对敌的余冰如? 鱼妙荷见状既惊且愧,全没料到竟会是她危急关头仗义相救,但余冰如这下显然也已经使出全力,势道反冲之下再难及时抽身,熊熊烈焰当场便将她完全笼罩在其中。 余冰如师承铸冶名家赤阳子,于控火御火之术倒也颇有涉猎,但此时的三昧真火经过地炎玉加持,自然不可与先前延烧至那“银蛇潘安”刘凌飞身上的余热同日而语。 霎时只听蓬的一声轰响,余冰如头上的斗笠已经化作一团火球,而她身上也随着多处起火。 余冰如顿觉气息阻滞,烈炎攻心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虽然及时甩脱了那顶斗笠,神志却已是一片昏沉。 正在千钧一发之刻,倏见一条矫捷人影电射而至,一把揽住余冰如的纤腰,随即逆势疾速退去,一来一回不见半分涩滞,轻功之高委实令人侧目。 更奇的是也不见他伸手拍打,余冰如身上的烈火便全数自行熄灭,这下她总算神志略清,满心感激之下回眸望去,待看清时却不由得脱口轻呼道:“你!——祁师弟?!” 敢情这出手相救之人正是慕云,他这下可也觑得了余冰如一直掩藏在面纱之下的脸容,但原本的满怀热望瞬间便化作哑然,这才真正明白小雷为何会叫余冰如“铁面女”。 原来余冰如的脸上竟还戴了一张银灰色的铁质面具,面具打造为一对相互紧扣的月牙形状,除了光洁如玉的下巴和口鼻双目之外,其它地方尽被遮却,仍是难窥真正容貌。 两人瞬间面面相觑,各自心中也不知转过了多少念头,随即却见慕云一把将余冰如打横抱起,紧紧偎在自己胸口,同时压低声音道:“师姐勿怪,你眼下……不太方便。” 余冰如惊羞交集,低头一看更臊得彻耳根子通红,原来方才那团烈焰已将她身上的衣衫燎出了几个大洞,尤其胸前连内里的兜儿都露出一大片,眼下可真如慕云所说——不太方便。 余冰如正感无地自容,却又听鱼妙荷戏谑的声音传来道:“行了吧你们两位小情人,就算要卿卿我我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呀,难道真当咱们大伙儿都是泥塑木雕的不成?” 余冰如闻言更加羞不可抑,慕云也讪讪的道:“鱼前辈莫要取笑,我们阿冰也是为了救你才落到这步田地啊。”他这厢料定余冰如无暇分说,趁机又把那“阿冰”的昵称拿了出来。 鱼妙荷目光来回一溜,终是抿嘴一笑道:“罢了,这次的确是妾身承了小余姑娘的情,如今地炎玉也偏巧落进天炉之中,邢老您可算满意了吧?” 邢振梁微微一笑,略欠身道:“鱼女侠方才遭遇险境,本来是该由老朽挺身救助,只怪老朽这两条腿太不争气,而莺丫头和老冯也只是勉可自保,失职之处还请鱼女侠千万见谅。” 鱼妙荷敛衽为礼道:“邢老言重了,此事原本便是因妾身而起,方才险些连累邢侄女和冯伯,反倒是妾身该请您见谅才是。” 邢振梁道声不敢,接着又转向余冰如,和颜悦色的道:“余姑娘一片侠义心肠,当真令人击节赞赏,方才这场意外来的太过突然,不知余姑娘可曾受伤?” 余冰如低垂螓首,嗫嚅着道:“多谢前辈关怀,晚辈……并无大碍。” 邢振梁微一颔首,又向慕云道:“祁少侠年纪轻轻,没想到却是深藏不露,方才这一式‘云燕掠长空’潇洒得紧,只怕比之令师也不遑多让了。” 慕云干笑一声道:“邢老抬爱了,其实阿冰方才受伤不轻,只是她一向性情坚韧,不肯在大伙儿面前示弱而已,所以可否请邢老容我们回避片刻,等阿冰好些了再回来。” 邢振梁看到余冰如一直紧贴在慕云怀里,心中也早有领悟,当下便抚须一笑道:“原来如此,那莺丫头你便领着祁少侠和余姑娘往药房一行吧。” 邢稚莺方应了声是,却又听邢振梁一本正经的道:“余姑娘大可放心,若论医治火创,莺丫头也算是久病成良医了,一定不会让你留下伤疤的。” 余冰如自知伤势甚轻,听罢倒也不觉什么,邢稚莺却直窘得面红耳赤,娇哼一声当先夺路而逃,倒又惹得众人一片哄笑。 慕云同样暗自莞尔,又向邢振梁点头道谢,之后才抱着余冰如尾随邢稚莺而去。 余冰如此时身不由己,也只能任慕云摆布,胸中更加有如鹿撞,满心羞惭间浑不知今夕何夕。 直至行入后进百步开外,余冰如才勉强镇定心神,唤住前面领路的邢稚莺道:“莺妹你等一等,我的确并无大碍,不必去药房施治。” 邢稚莺闻言一愕,回过身来诧异的道:“是真的吗?可余姐姐你既然没受伤,又怎么会甘心给祁大哥抱着?难道说……?” 余冰如看她一脸内容,忍不住羞意上涌,四顾无人之下便从慕云怀里挣脱出来,背对着他低声道:“好啦祁师弟,有莺妹照料我足矣,你还是回前面去,看能不能帮上邢老的忙。” 慕云虽觉依依不舍,但一时之间也找不出留下的理由,只好答应一声讪讪的去了。 余冰如依旧不敢回头,只怕再将胸前露白之处现在他眼里,只不过这样一来顾此失彼,终究还是被面前那人看了个饱。 目送慕云转出月洞门,邢稚莺再也忍不住的扑哧一笑,随即一把抱住余冰如,满脸戏谑的道:“好我的余姐姐,这下你们可真是肌肤相亲了吧?” 余冰如看她一双桃眼已经笑成了月牙儿,无限羞窘之下结结巴巴的:“你……小孩子家家的,别胡乱说那些戏本子上的混账话。何况……何况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笑的,也不怕人家把你当成痴么?” (本章完) 第48章 指腹为婚 第48章 指腹为婚 虽然吃了余冰如一顿排头,邢稚莺却依旧吃吃笑道:“这才叫六月债、还得快,谁让余姐姐帮着爷爷戏弄我来着?这次还好是祁大哥及时出手,不然你也得跟那位刘公子一样演一出‘火凤朝阳’呢。” 余冰如低下头去,沉吟着道:“先前我只知道祁师弟能为不弱,却没想到他竟连本派最上乘的轻功‘云逸八舞’也这般精通,看起来倒是我颇不及他了。” 邢稚莺好容易逮到“报仇”的机会,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当下便嬉笑着道:“余姐姐你少顾左右而言他,刚才这一出‘英雄救美’再加上‘肌肤相亲’,你是不是已经对祁大哥‘芳心暗许’了呀?” 余冰如给她调侃得一个头两个大,忍不住翻翻白眼道:“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哪有这样便论及终身的道理,莺妹你真是混账书看多了,满脑子不知所云。” 邢稚莺看她如此强项,吐吐舌尖娇哼道:“好嘛,余姐姐你还真是调笑不起来,人家原本还打算告诉你一件秘密呢,可现在看来似乎也不用那么着急了。” 余冰如略一迟疑,目光凝注的道:“秘密?难道是关于祁师弟的?” 邢稚莺暗自好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是不是关于祁大哥的可不一定,余姐姐你这么无趣,不管是什么秘密人家都不想说了。” 余冰如见她放刁,索性也淡然道:“不想说便算了,我原本也没打探人家秘辛的兴趣。总之莺妹你先带我去换身衣衫,这副模样给旁人瞧见可太不成话。” 邢稚莺眼珠一转,故作为难的道:“换身衣衫是不难,可余姐姐你平日里老穿一身黑,我屋子里可没有预备适合你的颜色,不然你试试蓝色或者青色的?” 余冰如略一踟蹰,却是摇摇头道:“算了,我看找些散碎布料补补就好,先前不是还看见绣绣帮你整理床铺吗,我记得她可是人如其名、女红一流的呀。” 邢稚莺抿嘴一笑道:“这样也成,那咱们一起去绣绣房里找她。” 余冰如点头称是,两人便手挽着手折向偏院,只留下一路低低的笑语和一袭淡淡的幽香。 慕云方才虽然摆出了一副端重恭谨的姿态,而且也的确没敢趁机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但方才两人那般紧密相依,更甚于当日在观音庙中那一晚的经历,由不得慕云心旌摇荡,脑子里不断冒出热望绮念。 就这样神思不属的踱回前院,面红耳热间兀自还有些晕陶陶的,隐约却听一个稚嫩嗓音高声嚷道:“不对不对,就算真的是指腹为婚,你们也不能这么胡乱凑数,总之小爷绝不同意。” 慕云听出这正是小雷的声音,一时之间却不知这寿宴刚才还开的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又谈婚论嫁起来,总不会是哪位仁兄有意请这位小爷去做东床快婿吧? 满心疑惑间顺手拍了拍前面一位宾客的肩膀,看他回头又抱拳恭声道:“这位兄台请了,敢问刚刚是发生何事,这位岳雷少侠又为何会跟人家争执起来?” 前面那宾客身着纯白色的秀士袍,头戴同色的绸布方巾,显然是位读书相公的模样。 此时只听他惊咦一声,转过身来讷讷的道:“原来是昆仑派的祁少侠,祁少侠不是陪着贵派的余姑娘去药房了吗?” 慕云打眼觑得分明,只见这位仁兄约摸十七八岁年纪,肌肤生得十分白皙,容貌同样清秀过人。 稍嫌不足的是个头偏矮,身材也略显丰满,圆润的粉脸上还点缀着十几粒雀斑,隐约透出几分腼腆之色。 慕云心下稍作比较,只觉这位仁兄的容貌虽不及华山派的陶继武,但是要盖过他慕某人仍是绰有余裕,暗自感叹间打个哈哈道:“阿冰有邢大小姐照顾,毕竟我们还没成亲,有些场合的确不太方便。” 他这厢倒是时刻不忘造势,那白衣书生似乎也有所顿悟,脸上微现红晕的道:“正是正是,子曰‘发乎情而止乎礼’,祁少侠果然是一位守礼君子,咳……小可姓梁名斌,幸会幸会。” 慕云这时也瞥见场中与小雷争执的正是鱼妙荷,诧异之下干咳一声道:“在下也有幸结识梁兄,方才的问题还请梁兄帮忙解惑。” 梁斌微颔首道:“祁少侠太客气了,小可自当效劳。” 他说罢稍稍理了理思路,这才接着又道:“事情起因便是余姑娘踢入炉中的那只锦盒,据鱼女侠方才所说,那只锦盒中不仅保存着地炎玉,另外还有崆峒派掌门人司马先生写给邢老的一封亲笔贺信。” 慕云闻言恍然一悟,这才明白鱼妙荷先前为什么着急去抢那锦盒,以致于险些遭受烈火毁容之厄。只不过即便那锦盒中真有他们掌门人的亲笔贺信,又怎会与“指腹为婚”扯上关系的? 梁斌也料到他有何疑惑,紧接着解释道:“本来若只是寻常贺信也就罢了,但鱼女侠方才言道,信中除了恭贺邢老寿辰,另外还提到了一件要事,便是司马先生有意代探郎庞子健向邢大小姐提亲。” 慕云吃了一惊,睁大眼睛道:“提亲?所以便是那姓庞的跟邢大小姐曾经‘指腹为婚’了?……不过不对呀,指腹为婚应该是两人生辰接近才行,可我瞧那姓庞的怎么也比邢大小姐年长了一大截吧?” 梁斌微颔首道:“祁少侠所言不错,原本只是庞探的授业恩师端木先生与邢姑娘先父有此约定,只可惜端木先生的爱妻遭受净宇魔教迫害,未及诞下麟儿便不幸香消玉殒,这才导致约定无法执行。” 慕云听罢不禁奇道:“既然如此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正所谓天意难违不是么?” 梁斌缓缓摇头道:“话虽如此,但端木先生自称与庞探情同父子,因此才有意旧事重提,想要弥补当年这桩遗憾。” 慕云登时一滞,心忖这倒还真是一笔糊涂账,只不过一来已经听说邢振梁打算将孙女许配给本派那位龙状元,二来他慕某人自己也对庞子健心存芥蒂,所以此时还真是不想看到这位探郎称心如意了。 (本章完) 第49章 以小欺大 第49章 以小欺大 慕云正自思谋该如何搅局,却又听小雷霸气十足的声音传来道:“……总之这纯粹是强词夺理!何况就凭你们庞师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配得上我们小莺儿?除非他先打败小爷,否则一切免谈!” 鱼妙荷这一阵显然也已经被这小毛头弄得不胜其烦,娥眉轻蹙间微微一哂道:“胡搅蛮缠也要有点限度,漫说咱们这次并非比武招亲,就算真的是各凭本领竞争,小兄弟你又有何手段能胜过庞师侄?” 小雷这下可算逮住了话头,立刻打蛇随棍上的道:“说得好!既然鱼美人你也认同大家各凭本领竞争,那小爷今天还真得会一会你们这位庞师侄了,就不知道他这徒有虚名的探郎敢不敢出来应战?” 庞子健全没料到一场好事竟被这小毛头搅得不成体统,方才这阵早已气得脸色铁青,闻言更忍不住断喝一声道:“小野种不知死活!庞某还怕你不成?!” 这一声“小野种”入耳,小雷登时脸色一沉,双目之中几欲喷火,身子轻颤间咬牙切齿的道:“你!——你说谁是野种?!小爷……小爷今天饶不了你!” 庞子健腾身跃入场中,抱着臂膀冷哂道:“看来谁是野种自己也清楚,最可笑的是明明身为野种,还偏要上窜下跳的出乖露丑,那可就更加令人不齿了。” 若说平日里这位探郎倒也算得上温文尔雅,但这时候毕竟气急攻心,言辞自然也变得尖刻无比,连佟尚志和鱼妙荷两人也听得各自暗暗皱眉,几番想要喝阻却终是欲言又止。 小雷更加气红了眼睛,当下也不打话,厉叱一声便猱身扑上。 不及霎眼之间,只见他双掌之中银光闪动,两枚燕子钢镖呼的激射而出,奔着庞子健的双目直飞了过去。 庞子健嘿的一声冷笑,足不移身不动,探手便想去捉那两枚钢镖。 孰料那两枚钢镖堪堪射到近前,却倏地相互撞击在一起,随着叮的一声悦耳轻响,又自他两侧分别滑了开去。 庞子健正自一怔,小雷却已跃身攻至近前,但见他左手捏作剑诀,右手虚握成拳,沉劲捣向庞子健胁下。观其动作舒展似神鸟临天,身形瘦小却不掩超卓之姿,正是蓬莱御仙剑中的一招“仙虹霓羽”。 慕云见状也不禁暗暗喝彩,始觉这小毛头的确有过人之处,这一招本身精妙自不待言,但盛怒之下出手仍能如此端正严谨,以他那飞扬跳脱的少年心性而言更显难得,足见修练艺业之时必然下过苦功。 只不过单以他这一招而论,左手剑诀只是辅佐,右手之中又并无利器,再加上他小小年纪,身上也断无深厚内力。所以即便这一拳打在庞子健身上,作用恐怕也十分有限,甚至还可能被对方趁隙反击。 慕云一念及此,心中陡生担忧,但瞬间却又觉得奇怪。自己与这小毛头明明没有什么交情,甚至今晚还要应付他的约战,那为何却又下意识的在意他的安危?这到底是“同仇敌忾”还是“惺惺相惜”? 庞子健自然也觑出小雷这招近似蚍蜉撼树,暗自哂然间随手一格,同时脚下虚提、蓄势待发,想要趁小雷立身不稳之际狠狠踢他一记,也让他好好记住今日这个教训。 孰料此时却见小雷掌中寒光一闪,一条极细极锐的锋刃倏地探出,带着森凛剑意突刺而至。 庞子健猝不及防,百忙间封格立转为卸劲,衣袖之中罡气凝聚,隐隐已见鼓荡之势。 他这一下应变奇速,确实也颇见敏睿,尤其仓卒之下还能聚劲鼓动衣袖,这份内功修为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算得上出类拔萃。佟尚志和鱼妙荷两人也看得暗暗点头,对于本门之中有此青年才俊深感欣慰。 电光石火之间,小雷掌中的细剑已经刺穿庞子健的衣袖,旋即竟好似火刀融雪一般,浑不费力便破开了罡气阻碍,嗤的一声正中庞子健的手腕。 庞子健只觉左腕剧痛攻心,正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当下也顾不得理会伤势,右手倏地运起十成功力,一掌猛拍向小雷左边太阳穴。 这一下若是击实,怕不当场便要小雷脑浆迸裂、死于非命。所幸小雷也并未冒进,一剑中的便即收回,此刻顺势斜斜一让,差之毫厘恰自庞子健掌下避过。 然而庞子健又岂是易与之辈,方才这一掌实际只是意在威吓,真正的杀招却是那早已蓄势的一脚,此刻眼见小雷避得惊险,狞笑间便欲追身踢他一个筋斗。 但也就在这当口,庞子健却陡觉脑后生风,竟是先前那两枚燕子钢镖回击过来。骇异之下也顾不得再追击小雷,赶忙转身双手齐出,堪堪将那两枚燕子钢镖抄在手中。 小雷心中早有计算,趁着这转瞬即逝的良机,瘦小身躯蓦地往庞子健胳膊下一钻。 庞子健登时只觉缚手缚脚,紧接着后腰一阵刺痛,敢情竟已被小雷用细剑紧紧抵住。 这时候才见一条血线由庞子健腕上缓缓流下,众人眼看一名瘦小童子三招两式便制服了声名在外的探郎,一时之间竟顾不得崆峒派也是雄镇西疆数百年的名门大派,当场便暴出春雷般一片喝彩之声。 人群中的慕云更是喜动颜色,连连高声叫好,推重之意绝非作伪。 小雷却只是似有意似无意的白了他一眼,接着一面调匀气息一面大剌剌的道:“怎么样鱼美人,你家庞师侄不但满口污言秽语,本事更加稀松得紧。似这等脓包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小莺儿,依小爷看你们还是赶紧绝了妄想,别再为难人家了吧。” 庞子健此败委实并不心服,闻言更气得浑身剧震,小雷见状又将细剑刺入半分,同时冷笑着道:“庞脓包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可休怪小爷不知轻重,当场扎你个透明窟窿。” 腰眼之处对于男子而言实乃重中之重,便是稍有损伤都生受不起,更何况是扎个透明窟窿? 庞子健虽然气炸心肺,此时却终究不敢出言顶撞,只能把两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真是连吃了小雷的心都有。 (本章完) 第50章 当众认亲 第50章 当众认亲 庞子健遭到小雷挟制,鱼妙荷也面上无光,沉吟间却见佟尚志走上前来,面带微笑的道:“岳小侠方才这一手子母回旋镖技出唐门吧,只不过你双镖运劲并无二致,没有真正发挥出这门绝技的妙处。” 小雷微微一滞,随即干哼一声道:“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轻轻松松制住了你们庞师侄?” 佟尚志缓缓摇头道:“似是而非,终究难登大雅之堂,最后也只能靠出其不意偷袭取胜,这便落在下乘了。” 小雷脸上一红,随即不服的道:“少来夹枪带棒的讽刺小爷,暗器就是得出其不意,不然还叫什么暗器?” 佟尚志依旧含笑道:“明与暗只是相对而言,倘若真遇到个中高手,岳小侠自问能否得计?” 小雷一时语塞,顿了顿方昂然道:“眼下虽然不能,可是等小爷再长大些,本事也练得更纯熟些,自然便不会怕那些所谓的个中高手咯。” 佟尚志莞尔道:“自古英雄出少年,岳小侠有此志气自然极好,但正如你方才所说,有些事情必须水到渠成。所以即便你今日侥幸胜了庞师侄一筹,可想要代替他向邢侄女求亲,却还是操之过急了。” 小雷不意他是在这儿等着自己,这一瘪可真是吃了个透心凉,众人闻言也嬉笑不已。 此时只见鱼妙荷款款移步上前,对着小雷嫣然一笑道:“好啦小兄弟,等你长大自然能遇到更加合意的红颜知己,所以又何苦非要纠缠已经有婚约在身的邢侄女呢?呵……倚小卖老可不对哟~” 小雷沮丧之余又兼秀色迷目,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鱼妙荷趁势将庞子健拉过来,接着微微一笑道:“庞师侄也莫要跟岳小侠置气,此次权当是以武会友,婚姻大事还须以约定为准。” 庞子健翟然一醒,顿时也自悔孟浪,再看小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心中的怨愤也自消去不少。正待老起脸皮说几句场面话,却忽听一人淡淡的道:“庞探跟邢大小姐有婚约?依我看不见得吧?” 庞子健登时一滞,怒目而视间只见慕云施施然踱上前来,径向鱼妙荷一抱拳道:“鱼前辈请了,晚辈方才听说是庞探的师父跟邢大小姐的先父有指腹为婚的约定,不知是否是这样?” 鱼妙荷似乎也有些意外,怔了怔方咳声道:“不错,但方才妾身已经解释过原委,端木师兄和庞师侄情同父子,若是能依照前约订下这桩婚事,那么无论对于生者还是逝者,都可以说是莫大的安慰。” 慕云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道:“所以终究只是‘情同父子’喽?唉……如此说来晚辈岂不是太过吃亏?” 鱼妙荷听得不明所以,颦眉讷讷的道:“祁少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情与你有何干系?” 慕云又叹了两声,这才一本正经的道:“鱼前辈有所不知,晚辈和邢大小姐的先父实有莫大渊源,昔日不仅蒙他老人家传授御火锻造之术,更还有幸拜他老人家为义父呢。” 此语一出,顿时举座皆惊,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邢振梁都眉头一皱,隐隐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鱼妙荷同样为之错愕,面现狐疑的道:“祁少侠此话当真?有何证据可以证明?” 慕云微微一笑道:“方才大伙儿都看得清清楚楚,晚辈无须动手便压灭了阿冰身上的烈火,试问此等控火御火之术,场中除却邢老之外又有谁能够做到?” 众人忆起先前所见,暗道此事的确蹊跷,不少已经在暗暗点头。 鱼妙荷虽然不明就里,但毕竟兹事体大,心念电转间径向邢振梁施礼道:“邢老年高德劭、言下无虚,敢问您可知道邢世兄收过义子?” 邢振梁略一沉吟,缓缓点头道:“老朽依稀记得我那铸镔孩儿提起过,说他们夫妻二人昔日躲避净宇魔教追杀之时,的确曾与一名幼子甚为投缘,只可惜彼时道消魔长,最终却与那名幼子不幸失散。” 慕云松了一口气,连忙顺杆爬的道:“邢老所提到的那名幼子正是晚辈啊,说起来晚辈还并未正式拜入昆仑派门下,若非掌门人念及晚辈与治剑馆的这段渊源,又岂会允许晚辈跟随阿冰前来贺寿呢?” 众人闻言更不由得多信了几分,邢振梁也微微动容道:“果然如此?那祁少侠先前为何不与老朽说明呢?” 慕云心下暗笑,垂首恭敬的道:“晚辈——啊不,孙儿只是不想在寿宴之前搅扰爷爷的心境,打算俟后再跟您说明原委,只不过眼下涉及义妹的终身大事,孙儿也只有提前亮明身份了。” 邢振梁连连点头,抚须微笑道:“祁少侠真是有心了,那么等寿宴之后咱爷儿俩再细论前情,你定要将我那铸镔孩儿昔日经历之事再多多说与老朽知晓。” 鱼妙荷听他二位一搭一唱,心中虽然还有些怀疑,面上却也只能暂作相信的道:“祁少侠既为邢世兄的义子,自然也该为邢侄女得遇良人感到欢喜,却不知你又有何意见,而且还声称自己吃了大亏?” 慕云打个哈哈,慢条斯理的道:“晚辈当然要有意见,须知贵派那位端木先生与庞探不过是‘情同父子’,以亲疏而论尚且不及晚辈这名货真价实的义子,那他又有何资格强求我义妹履行婚约呢?” 鱼妙荷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顿了顿方蹙眉道:“祁少侠的意思是你想代替邢侄女履行婚约?可你与庞师侄同为男子,这……?” 慕云连忙摆摆手道:“鱼前辈切莫胡乱猜想,晚辈可没有断袖之癖。” “只不过亲疏之别断不可废,庞探既然没资格匹配我义妹,倒不如请端木先生挑选一位青春貌美、贤良淑德的女弟子认作义女。之后再让她与晚辈履约成婚,那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皆大欢喜啊。” 他这厢侃侃而谈,直说得眉飞色舞,真好像马上就能与那位“青春貌美、贤良淑德”的俏佳人拜堂成亲似的。 众人听罢也不禁生出一阵哄笑,更有不少青年才俊直呼有理,那当然也都是私心作祟罢了。 (本章完) 第51章 妄言招祸 第51章 妄言招祸 慕云一番歪理说罢,鱼妙荷也只觉啼笑皆非,转念间淡淡的道:“祁少侠想与本派结亲并无不可,甚至愿意改换门庭本派也十分欢迎,只不过你既然已经跟小余姑娘情投意合,又怎能随便移情别恋?” 她这话倒真是戳中了慕云的软肋,毕竟此刻众目睽睽,他总不好像昨夜对付陶继武一样信口开河,于是也只能含混的道:“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有的,但晚辈一向知足常乐,能坐享齐人之福便够了。” 鱼妙荷娥眉一蹙,鼻中冷哼道:“祁少侠还是少做些白日梦吧,我端木师兄座下虽有女弟子不假,但比之小余姑娘恐怕都颇有不及,所以想必也绝难入你法眼。” 慕云见她薄怒含嗔,别有一番动人风姿,霎那间脑子一热,脱口调笑道:“无妨无妨,只要端木先生的女弟子能有鱼前辈十分之一的美貌,晚辈便心满意足了。” 鱼妙荷万没料到他竟连自己都敢调戏,羞恼之下忿然作色道:“混账小子!你作死么?师兄你莫拦我,今天我定要好好教训这小子一顿!” 她这下动了真怒,若非佟尚志及时拦阻,恐怕早已冲上来了。 慕云这时才翟然一醒,自悔失言之下一躬到底道:“鱼前辈千万恕罪,都怪晚辈口不择言,不过晚辈确实并无不敬之意啊。” 鱼妙荷不为所动,当下狠啐一声道:“好一个口不择言,常万里那假道士自己乱七八糟,教出来的徒弟更加混账透顶,真以为我这妇道人家是好相与的么?” 慕云知道自己那位便宜师父瑞阳子的俗家姓名正是常万里,闻言无限窘迫的道:“晚辈自然不敢轻视鱼前辈,方才只是情不自禁……” 鱼妙荷听他越说越不成话,立即打断道:“够了!混账小子根本就是欠教训,这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即便真被说成以大欺小,那也顾不得了!” 慕云看她一副暴怒母狮般的戾烈模样,而自己又的确荒唐在先,登时便已怯了三分。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听佟尚志凝声道:“师妹稍安勿躁,且先听我一言。” 慕云心道这位佟先生看起来脾气温和,多半是会从中劝解。孰料还没等他庆幸过来,便又听佟尚志波澜不惊的声音道:“师妹方才已经跟余姑娘斗过一场,这一阵便由我来领教这位祁少侠的高招吧。” 鱼妙荷闻言固是大出意料,慕云则更加瞠目结舌。众人同样议论纷纷,有的当然不免嘀咕崆峒派惯于以大欺小,有的则仍旧存了看热闹的心思,亟盼再来一场龙争虎斗以饱眼福。 这时候邢振梁可没法再作壁上观了,便即躬身施礼道:“佟五侠和鱼女侠千万见谅,关于这桩婚事咱们稍后还可再议,眼下却不必与小辈们一般见识,以免堕了贵派的清名啊。” 佟尚志尚未答话,鱼妙荷已哂然道:“邢老真是袒护您这位送上门来的‘孙儿’呀,那婚事暂且不提,但令‘孙儿’如此戏侮妾身,这口气我可委实咽它不下。” 邢振梁一时语塞,沉吟间只听佟尚志淡淡的道:“邢老不必太过担心,在下只是见这位祁少侠艺业过人,想随便跟他切磋几招而已,断不会借机下重手伤人的。” 他说罢也不理会鱼妙荷嗔怪的目光瞪了过来,接着又向小雷和蔼的道:“岳小侠似乎也与祁少侠交情匪浅,那便索性跟他一同出手如何?佟某人正是求之不得。” 小雷撇了撇嘴,却是哼声道:“交情不交情的先不说,但小爷一向是非分明,这次纯粹是他祁学古口没遮拦,唐突了人家鱼美人,所以小爷才不陪着他顶缸呢。” 他说罢便背着手扬长而去,慕云直看得一阵无力,心中更是慨叹不已。 凭什么这小毛头一口一个“鱼美人”就无伤大雅,而自己只不过随口调笑了一句便惹祸上身,唉……双重标准,还是双重标准啊。 小雷径自走回人群之中,心里犹在鄙视慕云满口妄言,此时却忽听一个苍老声音满含激动的道:“啊!……果然是雷少爷么?”小雷打眼一瞧,只见一名老者正双目放光,紧紧的盯着自己。 此老看来已经年近甲,生得一张四喜丸子般的阔脸,脸上五蜜饯般的眉目,鼻下烟熏腊肠般的双唇,一身荷叶粉蒸肉般的皮相,尽闪着京城烤鸭般的熠熠油光,看来着实令人食欲大振。 小雷显然对此老并不陌生,当下冷冷一哂道:“哦?原来是厨神大人驾临,小子这厢有礼了。” 他嘴上说着“有礼”,可实际上不仅没半点表示不说,那副情态还怎么看怎么显得“无礼”。 原来那老者便是今日的掌勺大厨,御封厨神梁福宽,此刻他闻言倒也不以为忤,仍旧挂着一脸笑容殷勤的道:“不敢当不敢当,雷少爷今日屈尊到此,莫不是大姐头有意要原谅小老儿了?” 小雷翻翻白眼,不以为然的道:“厨神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你老人家官高禄厚、鲜衣怒马、威风八面、名垂千古,一切都是凭自己的手段挣来的,哪里有什么亏心事要我师父原谅的呢?” 梁福宽为之一滞,搓搓手嗫嚅着道:“雷少爷这话可真教小老儿汗颜了,当初我也是听了那孽子的撺掇,一时糊涂才离开镇子的呀。否则要让我自己来选,当然还是对大姐头忠心耿耿的。” 小雷听罢却是哂然道:“行了吧厨神大人,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梁福宽信誓旦旦的道:“这都是小老儿的肺腑之言啊,而且这些年我一直谨记大姐头的教诲,绝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呀。” 小雷眉头一皱,连连冷笑道:“原来厨神大人对自己的要求仅仅是不伤天害理而已,哈……所以既然你老人家这么洁身自好,我师父便应该对你尽释前嫌了吗?” 梁福宽听他语气不善,心下惴惴间正待解释,小雷却已一挥手道:“话不投机半句多,厨神大人最好先想想清楚,等小爷看完人家西武林两大派这一场龙争虎斗,之后再听你是如何说辞。” (本章完) 第52章 隔炉较力 第52章 隔炉较力 面对佟尚志的强势挑战,慕云也不禁心底发虚,此时只听邢振梁咳声道:“佟五侠精研百家绝学,一向被许为崆峒派自司马先生以下的第一高手,古儿你今日有幸能与他过招,实在也是难得的机缘。” 慕云脸上一热,只能硬着头皮道:“佟前辈有意赐教,晚辈自然求之不得,只不过方才的确是晚辈太过孟浪,合该心甘情愿接受贵派的惩处,所以此战晚辈绝对不敢还手,任凭佟前辈大加挞伐便是。” 他心中有愧倒是不假,但这番话更多的却是以退为进,想来对方好歹也是威名卓著的前辈高手,总不会执意为难自己这名甘心挨揍的后辈。 佟尚志听罢果然面现踟蹰之色,这时却听鱼妙荷冷笑一声道:“有其师必有其徒,当真是一般无二的滑头,哼……师兄若是爱惜羽毛,那便仍旧由我担下这以大欺小的恶名好了,倒要看看这滑头小子能接我几招。” 慕云闻言不由得暗自叫苦,心知这位鱼前辈对自己绝不会心慈手软,尤其再听她前后话意,似乎还与自己那位便宜师父瑞阳子颇有过节,如此一来难保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可愈发冤枉透顶了。 佟尚志略一沉吟,却是摇头道:“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一战你还是作壁上观更加合适。至于祁少侠不肯还手那也无妨,素闻贵派吐纳功法独步天下,不如你我二人便随意较量一番内力如何?” 他口中虽然说是“随意”较量,但内力相搏并无半分巧,纯粹是以毕生苦练的真元相互消磨,因此修为接近者大多不愿如此拼斗,以免落得两败俱伤。 只不过眼下对战双方年龄悬殊,内功修为更不可同日而语,慕云暗忖以佟尚志的身份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欺压后辈,索性摆出一副虚心求教的姿态道:“佟前辈既有所命,晚辈岂敢不从,只不知你我二人具体要如何较量?” 佟尚志早有腹案,当下清咳一声道:“方才听祁少侠言道精通控火御火之术,那咱们便以这天炉之中的三昧真火作为依凭吧。” “你我二人相距天炉三尺对面而立,各自以内劲将火势推向对方一边,直至任何一方无法承受火焰袭体,主动退后认输,如此祁少侠是否有胆量应战?” 众人听罢登时了然,敢情佟尚志明面上是在考校慕云的内力,暗地里却也在试探他是否当真精通控火御火之术。倘若慕云先前所说确是实情,那这番比斗便也算不上恃强凌弱,自然无损佟尚志的清名。 慕云同样暗叫厉害,但他毕竟成竹在胸,当下便一抱拳道:“佟前辈如此照顾,晚辈又岂敢推搪,不过晚辈毕竟修为浅薄,所以还请佟前辈手下留情。” 佟尚志微微一笑道:“祁少侠太谦虚了,那咱们开始吧?” 慕云应了声是,两人便即各踞天炉东西两向,接着同时伸掌推向炉中的三昧真火,霎时只见熊熊火焰炽燃愈烈,却依旧徘徊于炉中不得脱出。 众人大多料定佟尚志修为远胜,一出手必能压倒慕云,此刻眼见双方竟是五五分平之势,惊异之余自不免啧啧称奇。 这边小雷同样大出意料,自言自语的道:“真是奇哉怪也,难道这死老古真会什么控火御火之术?或者是他挖到过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之类的天材地宝,囫囵吞下之后凭空得到一身绝顶内力?” 梁福宽一直侍立在侧,闻言打个哈哈道:“雷少爷说笑了,即便真有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充其量也不过是滋补元气。若真是囫囵吞下,只会阴阳失调乃至死于非命,凭空得到内力却是无稽之谈了。” 小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显你见多识广是么,这点常识小爷会不懂?” 梁福宽老脸一红,低头讪讪的道:“是小老儿多嘴了,想来那佟尚志眼下多半只是试探,所以才暂时未能占得上风吧。” 小雷同样想到此点,须臾果然见到炉中火焰渐渐倾斜,径由慕云所处的西边炉口延烧出来。 慕云脸上神色凝重,双掌平举于胸前,淳厚内力源源释出,虽然还不能将火焰推回,但也勉强守住平稳之势。 佟尚志却仅仅是伸出一只右掌,神情更加波澜不惊,只不过他心中也暗生诧异,全没料到慕云年纪轻轻,竟真能挡住他五成功力施为,当下正是见猎心喜,愈发催动内力攻杀而来。 慕云只觉身前压力渐增,紧张之余也不禁暗生佩服,于是同样加催内力,尽己所能抵抗对方攻势。 不过饶是如此,那涌出的火焰仍旧一寸寸的逼近,不觉间已来到他面前两尺之内。 小雷见状也不由得面现担忧之色,梁福宽打眼觑得分明,趁机又进言道:“雷少爷跟这位祁少侠很有交情吧?呵……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小老儿家里那三个丫头,她们对雷少爷可一直都挂念得很啊。” 小雷略略回神,却是小嘴一撇道:“是么?厨神大人的宝贝孙女何等金贵,那小爷还真是不敢当了。” 梁福宽眼珠一转,轻叹一声道:“雷少爷方才命小老儿想想清楚,其实小老儿也想仗义疏财啊。” “只不过那三个丫头眼下还都待字闺中,小老儿总得给她们存点儿像样的嫁妆不是?咳……实话说那三个丫头论人才多少还算耐看,跟雷少爷你又是自小一起玩大的交情,雷少爷要真是有意的话……” 小雷越听越不对劲,当即小脸一沉道:“赶快打住,你们家那大胖二胖三胖小爷可从没半点兴趣,你老人家还是留着她们去嫁给京城里的那些达官显贵吧。” 梁福宽登时一滞,转念间还待再说,小雷却已冷哼道:“还是那句话,你老人家最好先想想清楚,总之一味讨好小爷没半点用处,我师父更不是好糊弄的。” 梁福宽碰了老大一个钉子,一张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作声不得。 此时场中战局也有了变化,只见熊熊火焰已逼进慕云身前半尺之处,火舌吞吐间随时都有可能延烧至他身上。 (本章完) 第53章 冒认疑云 第53章 冒认疑云 面对佟师侄的强横攻势,慕云只能全力以赴,额头上早已布满黄豆大小的汗珠。 此时佟尚志也已动用七成功力,只觉再施压片刻便能令慕云撤身认输,但片刻之后又片刻,慕云却顽强如斯、死守不退。 众人眼看慕云年纪轻轻,竟然能抵挡佟尚志到如此地步,心下已自骇异不已。 鱼妙荷脸上则是阴晴不定,哂然之中又有几分欣慰,神思渺渺间竟自有些失神。 佟尚志久攻不克,终于也渐渐失去耐性,陡然戾气一盛,掌下又加催一成功力。 这次慕云终于抵敌不住,熊熊烈焰倏地越过他的防线,直向他身上奔涌而来。 众人忍不住齐声惊呼,此时但见红影一闪,却是鱼妙荷迅若掣电般掠至近前,伸手便欲将慕云拉开。 这一下她蓄势已久,出手也堪称及时,但手掌伸至中途却忽然顿住,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镜。 原来那烈焰竟然在慕云面前一分为二,径由他两侧延烧过去,相距他周身仍然足有半尺之距。 佟尚志见状也自颇觉讶异,心念电转间便即收势撤回掌力,蒸腾的烈焰骤失依凭,随即尽数退回天炉之中。 慕云长出了一口气,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接着躬身施礼道:“多谢佟前辈手下留情,晚辈的内功修为的确不及前辈,此战败得心服口服。” 佟尚志淡淡一笑道:“祁少侠过谦了,方才你自始至终不曾后退半步,更兼御火之能神乎其技,佟某人自忖并无手段胜你,你我二人此番便算作和局好了。” 慕云暗觉惭愧,当下讷讷的道:“佟前辈宽宏大度,晚辈自然绝无异议,只不过此战起因于晚辈唐突了鱼前辈,不知鱼前辈是否愿意原谅晚辈?” 佟尚志看了鱼妙荷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方才师妹有意救护祁少侠,想必心中的怨气已然尽解了吧?少年人一时欣慕、口不择言,实在也无须太过挂怀。” 慕云方才全神贯注抵抗佟尚志的攻势,并未留意到鱼妙荷曾出手救助,此刻闻言不由得既惊且喜,慌忙转身恭恭敬敬的道:“鱼前辈以德报怨,真是让晚辈汗颜无地,且容晚辈再次向前辈衷心致歉。” 鱼妙荷轻哼一声,不以为然的道:“祁少侠该庆幸你有个好师姐,妾身方才不过是为了还小余姑娘的人情,至于你自己,以后还是好自为之吧。” 慕云听她虽然语气不善,但毕竟已经不再斥责自己为“混账小子”,松气之余也只有唯唯应是。 此时只听邢振梁朗然一笑道:“古儿这等出色的御火之术,与我那铸镔孩儿相比也不遑多让,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日后莺丫头可得靠你帮衬了。” 慕云自然心领神会,当即一正色道:“请爷爷尽管放心,义父对孙儿恩重如山,孙儿必定会鞠躬尽瘁,尽心竭力辅佐义妹。” 众人听他二位如此对答,再加上方才慕云的确技惊四座,于是更对这出“认祖归宗”的戏码深信不疑,当下称许恭贺之词也是不绝于耳。 小雷本来只道慕云是信口雌黄,这时见状也有几分动摇,尤其想到他日后能名正言顺的跟邢稚莺亲近,羡慕之余竟自生出几分莫名失落。 此时场中唯有探郎庞子健仍旧不肯相信慕云的身份,满腔怨愤之下大声叫道:“且慢!——请邢老听晚辈一言,即便这位祁少侠当真身怀御火之术,也不能证明他便是邢伯父当日垂青的那名幼子。” 邢振梁闻言似是一滞,勉强不动声色的道:“哦?庞少侠既有高见,老朽愿闻其详。” 庞子健举步上前,郑重施礼道:“晚辈并非胡搅蛮缠,此事的确大有蹊跷。” 他说罢便转向慕云,面皮紧绷的道:“晚辈听闻昆仑派苑掌门也身怀御火神技,而这位祁少侠既为昆仑派门下,机缘巧合得到苑掌门真传也不足为奇。倘若他真是借此混淆视听、蒙蔽大众,那这治剑馆的基业恐怕便要落在旁人手中了。” 此语一出,邢振梁固是脸色一沉,慕云更不由得连连冷笑道:“好啊,庞探凭空发这诛心之论,敢情是认定我姓祁的卑鄙无耻了?!” “哼……且不说爷爷眼下老当益壮、身强体健,便是义妹也还待字闺中、静候良人,那你庞探又是仗着什么身份,居然敢把心思动到治剑馆的基业上面?” 庞子健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咬牙间忽地跪倒在地,语声沉痛的道:“邢老千万明鉴,晚辈对邢妹妹实是一片真心,绝无半分杂念。反倒是这姓祁的居心叵测,挖空心思攀龙附凤,您真的不能不防啊。” 佟尚志和鱼妙荷看他如此失态,各自也只觉尴尬莫名,还是佟尚志上前沉声道:“好了庞师侄,婚姻大事毕竟强求不得,更不该因此心生怨恨,胡乱忖度乃至构陷他人。” 庞子健此时心神激荡,对他这话却是充耳不闻。邢振梁更加皱眉不已,无奈干咳一声道:“庞少侠怀疑古儿是居心叵测,有意假冒我那铸镔孩儿的义子,那么依你之见,又该如何才能证实他的身份?” 庞子健脸色数变,站起身来凛然道:“这位祁少侠声称邢伯父传授过他御火锻造之术,御火一项勉强算他蒙混过关,但这锻造一项尚须再加证明,否则只怕是难以服众。” 邢振梁略一沉吟,终是点头道:“庞少侠此言倒也有理,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再证明一番也无不可。” 庞子健精神一振,便即正声道:“多谢邢老首肯,先前您曾以殛星神锤连毁各家兵刃,无论眼力还是手劲都堪称当世之冠。倘若这位祁少侠也能如法炮制,晚辈便相信他是邢伯父的义子。” 邢振梁嗯了一声,转向慕云道:“庞少侠有意试以锻造之术,古儿你可敢应战?” 慕云看了看庞子健腰间的佩剑,暗自哂然间淡淡的道:“孙儿既蒙义父传授绝艺,便不会惧怕区区试炼。只是义妹先前言道殛星神锤寓意特殊,孙儿自认绝无谋夺治剑馆基业之意,这传承重器又岂能随意触碰?” (本章完) 第54章 掌断长天 第54章 掌断长天 慕云一语说罢,庞子健翟然一醒,懊悔之余却又微觉庆幸,跟着冷笑一声道:“祁少侠到底是不敢触碰殛星神锤,还是不敢接受试炼而故意推脱?哼……今日庞某既然在此,便绝不容你再浑水摸鱼。” 慕云冷目睥睨,缓缓的道:“义父当日传艺之时也并未用到殛星神锤,所以我祁某人今日便斗胆一试,且看这一双肉掌能否教庞探心服口服。” 众人闻言齐齐一愕,邢振梁也不由得面色微变,庞子健脸上青气一盛,仰天打个哈哈道:“好!——好个大言不惭的祁学古,那庞某便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他说罢忽然一转身,径向人群中的林芊萌喝道:“林师妹,劳烦将郦师叔赐你的长天神剑借我一用。” 慕云闻言固是大出意料,林芊萌更加目瞪口呆,下意识的握紧了剑柄,嘴唇哆嗦着却是无言以对。 庞子健大感不耐,勉强缓和了语气道:“林师妹大可放心,长天神剑由本派前代郦掌门传下,足称千锤百炼、坚不可摧,定然不会有任何闪失。” 众人本已觉得慕云方才所言太过托大,此刻又听这长天神剑来历不凡,一时之间更对他没了信心。 这边小雷同样连连摇头,心中直怪慕云得意忘形,这次可真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庞子健看林芊萌仍旧不动,气恼之下转向佟尚志道:“佟师叔明鉴,今日之事不仅关乎治剑馆的未来,于本派声名也大有干系,偏偏林师妹此刻却畏缩不前,便请您出面训导一番吧。” 佟尚志跟鱼妙荷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道:“也罢,林师侄便依了庞师侄的意思吧。” 林芊萌显然对自己的佩剑十分珍爱,但这时毕竟推搪不过,也只好低垂螓首、委委屈屈、磨磨蹭蹭的向场中走来。 众人见状也不禁莞尔,只见林芊萌犹犹豫豫的来到庞子健面前,踟蹰片刻终是鼓足勇气道:“庞师兄,真的……非要用……长天么?能不能……换别的呢?” 庞子健眉头紧皱,不耐烦的道:“好了林师妹,这般畏畏缩缩徒然惹人笑话,这便将长天交给祁少侠,咱们且看他如何凭借一双肉掌碎金断铁。” 林芊萌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但听罢仍是心尖儿一颤,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佩剑拔出,倒转剑柄递给慕云,同时还不忘涩声道:“你……请你……手下留情,我……衷心……感激不尽。” 慕云看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也有些心软,但转念又想到不能前功尽弃,于是也只好硬起心肠,仔细打量起这口长天神剑来。 只见此剑玉柄薄格,圆茎无箍,剑身长三尺三分,形制修长而凝练,气息古朴而清雅,通体隐约闪现着湛然清光,果然无愧其神剑之名。 慕云想到昨日自己险些便丧在此剑之下,全身已经下意识的紧绷起来,戾气暗生之际向林芊萌望去,却见她也正在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之刻,林芊萌不由得心头狂跳,忙不迭的低低垂下了头去,但随即却又见她眼帘微抬,一双雾蒙蒙的眸子里分明尽是哀恳之色。 慕云心下早有定计,便也勉强只做不见,又神色凝重的审视了片刻,这才将长天神剑放在铁砧之上,接着淡淡的道:“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剑,只不过今日为了自证身份,在下也只好得罪林姑娘了。” 林芊萌一颗心直提到了嗓子眼,庞子健却冷笑道:“大言炎炎又能唬得了谁,庞某绝对不信你能凭借一双肉掌捣毁此剑,否则岂非……” 话才说到一半,却陡听慕云一声沉喝,右手握拳轰然击下。 霎时只闻铿锵锐鸣过耳,众人再看铁砧之上的长天神剑,赫然竟已断成两截! 庞子健见状直是瞠目结舌,林芊萌则更加如遭雷殛,随着众人醒过神来之后的一片轰然叫好,她却是泪水夺眶而出,险些当场痛泣失声。 慕云面向庞子健,不温不火的道:“如何?庞探是否还想说在下既然跟阿冰情投意合,那么能得到赤阳师伯的锻造真传也不足为奇?” 庞子健大大一滞,心中虽是恨怒欲狂,但一时之间却又没法再加诘责,最后只能强行咽下喉头一口腥甜,语声嘶哑的道:“好……庞某今日认栽了,还请祁少侠善自珍重,日后咱们少不得江湖再见!” 他说罢便悻悻的大步而去,经过林芊萌身边时略一迟疑,却终究未曾留下只言片语。 慕云知道自己已经将这位探郎得罪狠了,但眼下也不以为意,定了定神便向邢振梁屈膝跪落,口中恭恭敬敬的道:“孙儿幸未辱命,只是孙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爷爷能够允准。” 邢振梁微微一笑,和颜悦色的道:“有何请求但说无妨,咱爷儿俩之间还要客套吗?” 慕云瞥了兀自失魂落魄的林芊萌一眼,清咳一声道:“多谢爷爷体谅,方才孙儿为了自证身份,情非得已才毁了林姑娘的佩剑,所以想请爷爷看孙儿的薄面,出手帮林姑娘修复此剑。” 邢振梁闻言一怔,低头抚须间沉吟不语,林芊萌同样大感意外,目光中半带犹疑半带感激的望向慕云,却显然并未指望邢振梁能够答允。 人群中唯有小雷心知肚明,晓得慕云纯粹是在做顺水人情,毕竟余冰如先前曾说场中尚余乾坤两位空缺,这一来岂非正好凑足八卦之数? 果然邢振梁沉吟有顷,终是哈哈一笑道:“罢了,今日古儿认祖归宗,老朽便卖你这个面子。不过你也别打算坐享其成,修复兵刃必须有十成威势的三昧真火才行,所以能否成功便看你是否卖力了。” 慕云了然的道:“爷爷既有差遣,孙儿岂敢不尽心竭力,今日这鼓风助火的职责便交给孙儿吧。” 邢振梁赞许的点了点头,又命冯伯让出了司掌风箱的位置。 此时林芊萌才确信事有所机,诧喜之下也顾不得泪痕未干,便向慕云破颜一笑道:“多谢慕——唔……祁少侠说情,此恩此德……我一定会……铭记在心。” (本章完) 第55章 纯阳避火 第55章 纯阳避火 听到林芊萌险些揭破真相,慕云暗地里擦把冷汗,心道你把这“祁学古”三字铭记在心才是正经。随后只见他抖擞精神,来至风箱左近站定,而后铆足力气扯动拉杆,径将新鲜气流不断送入天炉之中。 正所谓“火借风势,风助火威”,这天炉所配的风箱本身便并非凡物,再加上慕云此刻全力施为,那天炉中的三昧真火霎时便腾起冲天雄焰,四面炉口尽皆喷出汹涌的烈火,迫得众人不得不连连后退。 火焰越涨越高,火势也越来越大,渐渐的竟围绕天炉结成了一面火墙。炽热的高温烤得周遭一片燥烈,近旁众人只觉得呼吸困难、汗流浃背,而火场中邢振梁和慕云的身影也渐渐模糊,终于再难窥见。 邢振梁端坐于卧龙车之上,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半晌方轻咳一声道:“好了祁少侠,地炎玉之能已足够支持火势,你这便停下来吧。” 慕云毕竟伤势未愈,几番运动下来也直落得气虚力乏,此刻闻言正是如蒙大赦,放开拉杆同时讪讪的道:“邢老千万见谅,方才晚辈也是为了帮您解围,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个……总之十分惭愧。” 邢振梁神色平和,口中淡淡的道:“无妨,老朽倒真希望我那铸镔孩儿曾经收过你这样一名义子,只可惜他始终是个痴情种子,忧思成疾之下早早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莺丫头给我这糟老头子照顾。” 慕云也心生感慨,于是诚恳的道:“邢老英雄盖世,又兼舐犊情深,邢大小姐跟着您也不算委屈。至于邢伯父情深不寿,虽说有些令人唏嘘,但此生能遇到一名倾心相恋的爱侣,也足以羡煞旁人了。” 邢振梁轻轻一叹道:“莺丫头的生母名唤蝶语,原本是楼子里的清倌人,老朽并非因此便嫌弃她,只怪她总爱拿那些琴棋书画、丝竹戏曲之类的无聊小技来惑扰我那铸镔孩儿,这一点深为老朽不喜。” 慕云对此倒不好置评,只能低头默不作声,邢振梁却似有些出神,片刻方叹口气道:“逝者已矣,再如何追悔也是枉然,老朽如今仍然还放不下的,想来也只有莺丫头了。” 眼见慕云似是欲言又止,他也忍不住面现苦笑的道:“莺丫头这些年越长越像她娘,心思也变得愈发活络,再加上女孩儿先天不足,恐怕真是没法继承老朽的衣钵,唉……这却真让老朽束手无策了。” 慕云虽然也觉得此言有理,但面上还是劝慰道:“邢大小姐毕竟年纪尚轻,而邢老您也精神健旺,日后只要您继续用心督导,相信邢大小姐终有一天能体谅您的苦心,尽早接过这一副沉甸甸的担子。” 邢振梁嘿的一笑,缓缓摇头道:“祁少侠客气了,老朽自问已经没有几年好活,而莺丫头也注定不是那块料,所以要想让这治剑馆声名不坠,早日为莺丫头寻一个能接过重担的如意郎君才是正经啊。” 慕云心头一跳,讷讷间只听邢振梁意味深长的道:“我那铸镔孩儿离世之前曾亲手为莺丫头打造了一对奇剑,这对奇剑名唤‘鹣鲽’,寓意便是鹣鲽情深,一向预备为莺丫头将来择婿的的文定之物。” 慕云更觉异样,忍不住讪讪的道:“邢大小姐的文定之物果然取名文雅,说起来我们那位龙正阳、龙师叔正好与邢大小姐才貌相当,邢老是否考虑过撮合他们两人结缘呢?” 邢振梁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道:“龙少侠武艺超群,又兼性情宽厚淡泊,老朽的确十分喜爱。只不过莺丫头的婚姻事关治剑馆未来存续,倘若真有身怀绝顶铸术的少年英侠,老朽自然会更加青睐。” 他说话间目光中的涵义已经是再明显也不过,慕云直听得心旌猛摇,不禁回想起邢稚莺那绝丽容色、挺秀身姿、明艳憨态、俏语娇声,霎那间只觉口干舌燥,一张脸也热得好似刚离开炭火的烙铁一般。 但心生绮念也只是一瞬,慕云随即便觉得莫名荒唐,当下便摇了摇头,满面歉疚的道:“多谢邢老看重,但晚辈既然已经钟情阿冰,便不敢再耽误邢大小姐的终身,此事绝无转圜,只能请您谅解了。” 邢振梁打个哈哈,不以为然的道:“祁少侠过虑了,你先前不也说过吗,大丈夫三妻四妾那是理所当然。更何况余姑娘和莺丫头私交甚笃,日后共侍一夫想必也不会生出龃龉,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慕云脸上发烧,赶紧一正色道:“邢老切莫误会,晚辈方才只是迫于形势才信口胡诌,实际绝非贪得无厌之人。邢大小姐的文定信物名为‘鹣鲽’,那是两人忠诚相守之意,所以晚辈断断不敢冒渎。” 邢振梁眉头皱起,微微一哂道:“是吗?祁少侠如此推三阻四,莫非是看不上莺丫头?呵……即便莺丫头真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但她毕竟还有这一整座治剑馆作为陪嫁,难道祁少侠当真没半点动心?” 慕云似是一滞,片刻方涩声道:“邢老这番好意晚辈的确感恩涕零,若说全无动心那也是欺人之谈。只不过古人云‘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晚辈自忖徳薄能浅,所以实在不敢接受这等天大的造化。” 邢振梁神情一舒,抚须微笑道:“祁少侠连称‘不敢’,以老朽看来是太过自谦了,你这一身御火锻造之术已臻绝顶之境,便是老朽也自叹弗如,这治剑馆的未来主人舍你之外,又有谁还能配得上?” 慕云踟蹰片刻,终是下定决心的道:“晚辈不敢欺瞒邢老,那御火锻造之术晚辈皆是一窍不通,所依靠者不过是身上的两件法宝而已。” 他说罢本以为邢振梁必会大吃一惊,孰料邢振梁却只是微微一笑,接着好整以暇的道:“哦……那其中一件法宝便是纯阳避火珠了吧?” 慕云反倒吃了一惊,难掩窘迫的道:“原来邢老早已经心中有数,咳……晚辈的确身合纯阳避火珠,周身一尺之内火炎难近,所以先前才能自佟前辈手下争到那一场和局。” (本章完) 第56章 秋水无形 第56章 秋水无形 慕云一派坦诚直言其事,邢振梁也点了点头,接着又轻咳一声道:“祁少侠不但身怀纯阳避火珠,另外还内合至阴避寒珠吧?” 慕云闻言更是又惊又佩,目瞪口呆间作声不得。 邢振梁见状不禁莞尔道:“莺丫头已经跟老朽说过昨日之事,她之所以能及时赶到现场,便是因为自身体质特异,能够感应到祁少侠身上的至阴避寒珠。只不过她也不曾料到你竟然身合冰火双魄,这才真正是天大的造化了。” 慕云恍然一悟,期期艾艾的道:“总之的确事出巧合,但邢老既然早知底细,方才为何还要……莫非您只是欲擒故纵,存心试探晚辈?” 邢振梁抚须一笑道:“那倒也未尽然,毕竟老朽眼下依旧疑惑未解,祁少侠你方才到底是用了何种宝物,竟能削断郦元宗遗下的佩剑?” 慕云愈显尴尬,忍不住苦笑道:“不管是用什么宝物削断的,邢老总归是看出晚辈在弄鬼了,那方才又何必还要处心积虑的戏弄晚辈?” 邢振梁目光深凝,似笑非笑的道:“怎么?就许你这胆大妄为的小子冒认宗亲,老朽便不能顺水推舟试你一试?呵……万一你真的是居心叵测,想要谋夺这治剑馆的基业呢?” 慕云虽然听出他是在玩笑,却仍是脸上发烧的道:“邢老您这一试未免太过阴损,倘若晚辈方才把持不住,张口应下跟邢大小姐的婚事,结果却美梦落空,岂不要羞恨至死?” 邢振梁为之莞尔道:“所以你毕竟没有落到这步田地不是?少年人血气方刚,知好色而慕少艾也是天性,但其中唯有胸怀坦荡、正心律己之人方可称为君子,你便做得很好。” 慕云见他神色之中满含称许,原本的一丝不快也登时烟消云散,反而颇见腼腆的道:“邢老谬赞了,晚辈与其说是正心律己,倒不如说是色大胆小,唉……总之是脓包得紧。” 邢振梁不禁哈哈大笑,慕云也自嘲的笑了两声,接着双手平举至邢振梁面前,郑重其事的道:“邢老请过目,这便是晚辈方才削断林姑娘佩剑所用之物。” 邢振梁轻咦一声,虽然自忖已经凝足目力,却仍旧不曾觑出慕云手上有何物事,心念连转间忽有所悟,不由得微微动容道:“这是……莫非是无相心弦?” 慕云闻言一怔,当下迟疑着道:“邢老说的是打造这口剑的材料吗?晚辈这口剑名唤‘秋水’,虽有实质却无形体,一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乃是……” 邢振梁不待他说出口,已经点头道:“秋水乃是昔日万应心教之主凤君卿赠予昆仑派掌门九玉真人的佩剑,老朽久闻其名,今日有幸得见,祁少侠可否容老朽仔细观摩一番?” 慕云自然应允,邢振梁面带虔诚之色,伸出手来一分一寸的摸索过去。 这秋水剑长约三尺,通体细薄轻软,剑柄与剑身之间并无明显界限,只有一层玉质隔离,以免误伤自身。 邢振梁浸淫铸冶之道虽然已达数十年之久,但如此奇剑还是平生仅见,直至最后一根手指离开那锋锐无比的剑尖,他才终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由衷的道:“完美无瑕,果然完美无瑕,前辈先贤神乎其技,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慕云听他如此盛赞,心中也微觉快意,但转念间想起此剑来历,却又黯然神伤,脸上也颇见郁郁之色。 邢振梁打眼觑得分明,诧异之下轻咳一声道:“祁少侠此剑殊非凡品,却不知你是从何处得来?” 慕云略略回神,斟酌片刻方低沉的道:“此剑是晚辈一位平生最为尊敬的长辈赐予,只可惜晚辈一意孤行、悖逆不孝,终于使得她失望透顶、决绝而去,唉……如今她已是杳如黄鹤,却不知何时才能有缘再见了。” 邢振梁察颜观色,感慨之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声劝慰道:“只要各自平安无事,便有重聚的机会,总强似老朽黄土埋了半截,却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如今阴阳两隔,即便再如何悔恨都来不及了。” 慕云闻言也自心下恻然,两人相对沉默片刻,还是邢振梁展颜一笑道:“罢了,今日老朽与祁少侠一见投缘,索性便来个假戏真做,代我那铸镔孩儿收你为义子好了,不知祁少侠是否愿意屈尊相就?” 慕云轻啊一声,掩不住脸上的惊喜之色,但霎那间却又如鲠在喉,嗓音沙哑的道:“这……这如何使得,晚辈……晚辈实在愧不敢当。” 邢振梁见他已是眼圈发红、真情流露,忍不住打趣道:“又跟我老头子来这句‘不敢’是吗?哈……放心好了,这次我绝不是在试探你,愿不愿意都赶紧给一句痛快话,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慕云此刻也只觉情难自抑,当即跪下来毕恭毕敬的道:“爷爷在上,请受孙儿一拜。” 邢振梁坦然受了他一礼,而后又用双手将他搀起,一老一少忍不住相对开怀大笑,笑声之中尽是纯粹的欢欣快意。 慕云笑了片刻,忽然心中一动,一面挠头一面干笑道:“方才孙儿得意忘形,有一件要事却忘了向爷爷禀告,其实……其实我并非……” 他这厢本拟将真实身份和盘托出,却见邢振梁目光一注,随即摆摆手道:“天时已至,冰火交融,也该咱爷儿俩活动活动筋骨了,有什么事情稍晚些时候再说也不迟,古儿你先将那破天杵取过来吧。” 慕云心忖余冰如果然有先见之明,面上却故作疑惑的道:“爷爷是打算先帮那位龚帮主修复破天杵吗?这可有点破坏先前的规矩了吧?” 邢振梁一眼便看出慕云言不由衷,好笑之下睨着他道:“用不着装模作样,反正你这一桩顺水人情已经做出去了,那索性再多做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云听罢也自讪讪不已,当下便依言将那破天杵的残骸尽数抱了过来。 邢振梁手持殛星神锤,脸上尽是意气风发之色,慕云见状也不禁心驰神往,亟欲看这位盛名远播的祖父大人要如何一展惊世奇技。 本卷完结,下周上推荐,跟风办一个短期书评活动,有意者详见书评区精华帖太白醉仙楼~ (本章完) 第57章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第57章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本卷《平凉治剑》至此完结,正文共分五十章,合计十万零四千字。 慕云和余冰如最终能否走到一起? 祁学古和邢稚莺的命运又是怎样? 神秘童子岳雷究竟有何背景来历? 昆仑派与崆峒派的矛盾会否激化? 神乎其技的治剑馆主,义薄云天八方共仰。 富丽堂皇的厨神府第,三位千金各擅胜场。 群英荟萃的侠盗联盟,语笑嫣然再续前缘。 鬼府神宫的恐怖使者,重重暗影笼罩西凉。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之后的情节会如何发展,敬请关注下卷《地冥幽影》。 (本章完) 第58章 稚子表白 第58章 稚子表白 烈火焚烧之势蔓延三丈方圆,众人原本以为邢振梁与慕云皆身怀御火奇术,置身于火场之中想必也并无不妥。 但火墙之内半晌没有动静,不少宾客终于也生出满心担忧,交头接耳间各自难掩惴惴之色。 冯伯眼看众人渐生疑虑,当即清咳一声道:“各位好朋友请稍安勿躁,这炉中的三昧真火与天山寒锻铁冷热相冲,必须得相互制衡之后才可动手锻冶,各位不妨再继续喝上两杯,少时自然能见分晓。” 众人听罢也自略略宽心,依言继续宴饮。 小雷却忽然有所感应,游目观望间诧喜道:“小莺儿你可算又出来啦!” 他说罢也顾不得再理会梁福宽,便即兴冲冲的起身迎了上去。 邢稚莺和余冰如正结伴而来,此时但见双姝一般的长身玉立,只是一个纯稚娇媚如春绽蕊,一个清澈明朗如秋月吐晖,举手投足间各有动人气质,倒不好是说谁更胜一筹了。 两女见到小雷也不禁相视莞尔,邢稚莺顺手又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眯眯的道:“小毛头真这么爱粘人啊,那不如我去跟爷爷求个情,让你来我家当书童,这样你愿不愿意呀?” 小雷暗自一滞,讷讷间只听余冰如咳声道:“对了小雷,怎么没见祁师弟跟你一起,他哪里去了?” 小雷嫩脸一红,低头咕哝着道:“一见面就问你家祁师弟,用得着这么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吗?” 余冰如闻言直是气笑不得,邢稚莺也吃吃笑道:“唷~敢情咱们岳雷少侠是吃醋了,那余姐姐你还不赶紧哄哄人家,不然人家生起气来不跟你说祁大哥的行踪,你再心心念念、朝思暮想也是白搭啊。” 小雷脸上更红,霎时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勇气,脱口便道:“小莺儿,要是我跟你提亲,你答不答应?” 此语一出,邢稚莺固是错愕当场,余冰如也目瞪口呆,片刻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掩口胡卢道:“莺妹你可真是魅力非凡,连小雷这样的小毛头都对你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我的确心悦诚服、甘拜下风。” 邢稚莺终于回过神来,打眼只见小雷正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玉颊生晕同时作色低斥道:“你这混账小毛头,刚刚说的是什么胡话?余姐姐你还笑,这……这算什么嘛。” 余冰如看她又羞又气的模样,强自忍笑道:“莺妹说得有理,小雷你就是不懂事。” 邢稚莺闻言正要附和,却听余冰如接着又道:“提亲哪有当着人家姑娘面的,怎么着也得先托个媒人说合一下才对嘛,不然小雷你好好求求我,让我来帮你这个忙。” 邢稚莺听她满口戏谑,偏偏自己又奈何她不得,只好继续向小雷发狠道:“你这小毛头乌七八糟,简直就是个轻薄下作的小色胚!以后要再敢胡言乱语,可别怪本姑娘见一次打一次,你记住了没有?” 小雷自觉孟浪,当下也只能怏怏应是,邢稚莺又白了余冰如一眼,琼鼻一哼道:“好你个余姐姐,逮着机会就落井下石,哼……我瞧你才真是左右逢源、少长通吃,恐怕早就等着媒人上门说合了吧?” 余冰如听罢一笑置之,径自转向小雷道:“小雷你还没回答我呢,祁师弟到底去哪里了?总不会他刚刚也上去试炼,结果却损了兵刃,所以学无色真人……遁了吧?” 小雷向天炉那边努了努嘴,隐见嫉妒的道:“老古攀上了小莺儿家的高枝儿,刚才可真是出了好大一场风头,眼下正在里面陪着他‘祖父’大人,准备为大伙儿修复兵刃呢。” 邢稚莺愣了片刻才醒过味来,当下纳罕的道:“小雷你是说祁大哥认了我爷爷做祖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小雷心里打了个突,正在挠头吱唔之际,却陡听一声震耳嗡鸣由火场中传来。 众人登时精神一振,知道邢振梁已经开始着手锻造兵刃。 邢稚莺虽然也难掩兴奋之色,却还是没忘记向小雷追问道:“你这小毛头还不快从实招来,方才这一阵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雷知道搪塞不过,只得将前事简略交待了一番,饶是他已经刻意把自己“比武招亲”那段说得含含糊糊,邢稚莺却仍旧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尽是掩不住的羞恼怨怼之色。 余冰如听罢原委,缓缓点头道:“好啦莺妹,你也别太挑小雷的不是,毕竟他是为你着想。不过也幸亏有这一闹,否则这门亲事邢老还真不好推拒呢。” 邢稚莺俏脸泛红,低啐一声道:“都怪爹娘他们自作主张,指腹为婚这种事情根本就是胡闹嘛。而且说到底还是人家祁大哥有急智,不像这个没羞没臊的小色胚,就会捣乱。” 小雷给她说得大是没味,只能低着头暗暗运气。 邢稚莺也懒得理他,转念间又不无艳羡的道:“没想到祁大哥居然身怀御火奇术,像这样一座三昧离火阵别说是我了,便是冯伯也没法在其中立足的。” 余冰如同样十分诧异,怎么也没料到自家师弟竟会有这等能为,尤其方才小雷解说之时,邢稚莺已经矢口否认那所谓“义子”之说,那他这一身御火奇术究竟又是从何处学来? 她这厢犹自疑问未解,火场中的锤击之声却已渐趋密集沉重,正是其疾如雨、其狂如雷、其烈如火、其重如山,直把众人震得立身不住,纷纷骇然走避。 这时梁福宽又讪讪的走近过来,邢稚莺见状不敢怠慢,连忙拉着余冰如一同见礼。 小雷却依旧一副爱搭不理的姿态,倒让这位厨神大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神色间颇见尴尬。 余冰如察颜观色,心道莫非这位梁大厨神也跟那位无色真人一般,有什么行为不检之处落在了小雷眼里? 邢稚莺也觉出气氛有异,便向梁福宽恭敬的道:“今天可真是劳烦厨神爷爷啦,单凭您的名头就给这寿宴增色不少呢。” 梁福宽神色略缓,正待出言客套几句,却听小雷冷冷一哂道:“小莺儿你谢他作什么,我看你家这次请他,也没少银子吧?” (本章完) 第59章 拳爪合一 第59章 拳爪合一 邢稚莺听小雷发问,一时之间不明就里。梁福宽却是福至心灵,立刻慨然道:“是了,老夫跟邢老弟一向交好,平日更衷心佩服他乐善好施,索性这次便当作仗义帮忙,府上莫再提那用结算了吧。” 邢稚莺没想到小雷只一句话便使得这位以聚敛闻名的御封厨神忍痛割肉,惊诧之余也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但此事毕竟不合规矩,她几无犹豫便正声道:“这如何使得,厨神爷爷千万莫开这种玩笑。” 梁福宽此时一意讨好小雷,方听她说完便斩截的道:“事情就这么定了,倘若邢老弟日后再跟老夫提用结算之事,便是摆明了看不起老夫。” 邢稚莺哪里肯依,仍是坚辞不受,正在互相言语谦让之际,却忽听一个清朗声音自火墙里面金声玉振般传来道:“请五蟒帮龚帮主接破天杵!” 余冰如等立刻便听出这正是慕云的声音,而那位黄河五蟒帮的帮主龚海通本来只存了旁观之心,此刻闻言登时便是一愣,醒神之际惊啊一声道:“什么?要我接……破天杵?” 话音方落,便听呼的一声破空惊啸,一道赤光自火墙之中电奔而出,直向龚海通面前射到。 龚海通脸色一变,当即马步一沉,低喝声中双掌一合,堪堪正将那道赤光抓在手中。 众人打眼觑得分明,只见他掌中之物长约五尺、粗如儿臂,颜色虽与先前的破天杵一般无二,形制却已大异其趣,看起来倒像一根铁杖的模样。 龚海通大是纳罕,讷讷间只听一人嘿嘿笑道:“好家伙,龚帮主这破天杵变作了破天杖,虽然说一寸长一寸强,但总归欠缺了原有的威势吧?” 龚海通循声一望,但见发话之人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精干汉子。 此人生得一张马脸,身形极为消瘦,个头却十分高大,一双手臂长至膝盖,敢情正是西凉饮马川的盗魁,江湖人称“通臂煞君”的奚开鸷。 这位奚当家的善使一对三刃点钢爪,便是已被邢振梁以殛星神锤砸扁的“丧魂爪”,而且他还练得一手通臂长拳,在江湖上素以出手狠辣闻名。 本来他与龚海通也算是同病相怜,但此刻眼见对方受到邢振梁青睐,眼红之下忍不住便出言讥讽起来。 龚海通闻言也自一滞,当即钢杖一摆,横眉立目的道:“有没有欠缺威势,奚当家的一试便知。” 奚开鸷打个哈哈,有意提高声音道:“要试也不是不行,只可惜姓奚的现在手无寸铁,自问可挡不住龚帮主这位新鲜出炉的‘河西杖霸王’。” 龚海通原本的绰号叫做“河西杵霸王”,此时也只觉哭笑不得。 奚开鸷却又心中一动,俨似关切的道:“龚帮主这破天杖该是刚锻造出来的吧,拿在手里难道就不觉得发烫?” 龚海通翟然一醒,这才发觉掌中的铁杖不仅并不发烫,反而还有一丝沁人的凉意自掌心中传来,使他打心眼里觉得神清气爽。 暗暗称奇间凝神舞动铁杖,更觉得这铁杖竟与自身莫名契合,招式挥洒间风雷之声并作,威势比之先前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龚海通惊喜莫名,直乐得手舞足蹈,当下霍地一收势,径向火墙里面高声叫道:“邢老果然神乎其技,这破天杖简直就像是为在下量身定做的一般,此次承了你们祖孙两人的情,日后在下必当补报。” 火墙之中锤击之声未停,仍是慕云朗声答道:“龚帮主客气了,家祖父愧不敢当。方才听到饮马川奚当家的也在,那便请奚当家的接丧魂爪。” 奚开鸷眼前一亮,旋即果见一团幽蓝光芒劈面射到,他对这物事再熟悉也不过,顺势双手齐出望空一抄,那团幽蓝光芒立时一分为二,分别落在他双手之中。 满怀兴奋之下定睛瞧去,待看清时却只落得瞠目结舌,但见掌中乃是一对护手拳套,原本的三根尖锐钩刺都已经化作圆溜溜的拳钉,再不复那丧魂爪的原形。 奚开鸷心头如堵,忍不住火冒三丈,当下便咬牙高声道:“邢老这是什么意思?您锻造出来这古怪东西钝头巴脑,对战的时候怎么能够伤人?” 众人这时也看出来了,邢振梁有意为所有参与试炼之人锻造兵刃,多数都暗悔先前不曾一试。 此刻眼见奚开鸷脸红脖子粗的模样,更有人已经面露鄙薄之色,深觉这心狠手辣的盗魁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于是只见人群中站出一名身高八尺、威风凛凛的大汉,冷目睥睨间沉声道:“奚当家的还请暂息雷霆,邢老此举必有用意,何况这总也强似你空手而归吧?” 这名大汉的年纪在四十岁上下,神态之中自有一派沉凛威仪,正是西凉绿林道上首屈一指的瓢把子,卧虎岗之主“神枪小温侯”温虎臣。他的兵刃名唤蟠龙紫金枪,先前也已经毁在殛星神锤一击之下。 奚开鸷对他十分忌惮,忍气吞声之际只听慕云的声音遥遥传来道:“奚当家的切莫误会,家祖父绝无慢待之意,只不过他老人家深觉你爪上妙招与通臂拳术颇多相通,倘若合二为一或许能另辟蹊径。” 奚开鸷闻言直似半空中响了个炸雷,暗自盘算道:“爪法与拳术合二为一?似乎的确大有可为,我浸淫这两门功夫日久,怎地从来没想到过?” 他这厢犹在神思不属,却听慕云接着又道:“此外家祖父听闻奚当家的行事略显狠辣,当然这多半也是以讹传讹。不过毕竟杀伤太多有干天和,所以祈望奚当家的能够藏锋敛刃,秉持仁心造福大众。” 奚开鸷脸上一热,心念电转间终是抱拳为礼道:“多蒙邢老指点,日后等姓奚的钻研出新的绝招,再备厚礼来向邢老致谢。” 众人都心知肚明,指望这厮造福大众,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近期内他多半会沉迷于自创绝招,倒也能减少一些侵扰良善之举。 温虎臣一向对此人颇不以为然,见状也不禁会心一笑,此时只听慕云的声音又传来道:“卧虎岗温寨主也在场中吧,请温寨主接蟠龙紫金枪。” 难得上一次推荐位,跟风双更一周~ (本章完) 第60章 蟠龙开天 第60章 蟠龙开天 温虎臣听到慕云呼唤,立刻精神一振,沉声相应道:“温某在此,感谢邢老惠赐。” 说罢但闻劲风呼啸,一件八尺有余的长大兵刃破开火墙直冲而来,堪堪正射向温虎臣胸口。 温虎臣见状岂敢怠慢,觑准时机双膀较力一扳一撞,立时卸下了那蟠龙紫金枪的前冲之势,紧接着只见他大手一抄,正握住寻常惯用的枪柄与吞口交界之处。 枪纂顿地同时举目望去,霎那间却是神色陡变,半晌作声不得。 敢情这蟠龙紫金枪侧面竟多出一道寒光凛冽的月牙形小枝,整体已经化作一柄青龙戟的模样。 众人眼见温虎臣如此失态,再想起他刚才还指摘奚开鸷的不是,心道这才叫六月债、还得快,却看你眼下又要如何应对。 只不过还没等温虎臣开口,便已听慕云庄重的声音道:“政统七年抗元卫国之战,温将军统帅两千勇士,于嘉峪关力阻北元铁骑万余人,坚守三月而不退。这蟠龙开天戟也正是在那一役之中因为杀敌太多而折断了戟枝,这段经历温将军想必记忆犹新吧?” 众人虽然知晓温虎臣出身行伍,因不满上官乱政才忿然落草为寇,却从未听到过他还有这等英勇事迹。 须知武林中人虽然不屑与官府结交,但保家卫国毕竟是同仇敌忾,此刻闻言各自不由得肃然起敬。 温虎臣双目隐隐泛红,接着却纵声大笑道:“温某已非行伍中人,这‘将军’二字不提也罢,今日多谢邢老还我这蟠龙开天戟的本来面目,温某自忖绝对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言语虽然不多,却自有一片英雄相惜之意,慕云听罢也朗笑道:“温寨主不必客气,无论在朝在野,那护国安民、惩恶扬善之心总不会变,在下也衷心祝愿温寨主壮志得酬。” 温虎臣道声惭愧,持戟退回本处。而随着三件兵刃重新锻造面世,场中气氛也更加活跃起来,众人纷纷交头接耳,猜测下一个幸运儿将会是谁。 这边小雷游目四顾,却是嘿嘿笑道:“妙哉妙哉,看来吃货真人和他那帮徒子徒孙真的溜了,这现成便宜他们可捡不着喽。” 余冰如看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不由失笑道:“就算无色真人不出面,邢老这桩人情总是要做的,否则面子上可不好看。” 小雷正想出言反驳,却忽听慕云扬声道:“小财神富先生可在?请富先生接万孽宝刀。” 话音方落,便见一位锦袍玉带、衣饰华贵的男子排众而出,含笑相应道:“小可富裕仑在此,恭请邢老赐刀。” 这位小财神约摸三十岁上下,相貌生得十分俊秀,举止之间也颇见雍容,手中还摇着一柄铁骨折扇,上面正反题了当世几位书画大家的墨宝,更显得他文雅之气爆棚,绝非一般庸俗商贾满身铜臭之状。 他先前接受试炼的乃是一口大关刀,名曰“万孽宝刀”,此刀长逾一丈,重达九十九斤,可惜仍是被殛星神锤一锤击成碎片。 众人本拟这一口大刀必定声势惊人,孰料此时却听嗤的一声轻响,一团白光穿过火墙直射到富裕仑面前。 富裕仑早已运足力气,见状却是大为错愕,当下折扇顺势一挡,便已将那团白光夹在扇面之中。 打开折扇定睛看去,赫见那竟是一柄精光闪烁的七寸短匕,富裕仑登时一僵,不禁惑然道:“祁少侠是否弄错了,这并非小可的万孽宝刀啊。” 慕云微微一顿,却是淡淡的道:“没有弄错,家祖父言道富先生这口万孽宝刀杂质太多,其中精华所在唯有这斩杀过东海恶蛟的刀头一线,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也只能为富先生效劳至此了。” 众人闻言忍不住哄堂大笑,小雷更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喘喘的道:“看来邢老真是明白人,哈……这小财神奸商一个,向来惯于以次充好,这一次被邢老当众揭穿,可算自食其果喽~” 余冰如和邢稚莺也相顾莞尔,这时只听慕云接着又道:“另外听闻富先生擅长近身短打,如此去芜存菁也便于你发挥长处,正所谓扇匕合一、文武双全,岂不更加贴合富先生的超凡气质?” 富裕仑虽然也觉得面上无光,但那口七寸短匕终究是出自邢振梁之手,算起来还是有赚无赔,于是就坡下驴的道:“不错,小可自然会谨记邢老的教诲,同时也多谢邢老惠赐宝……咳……惠赐宝刃。” 他这宝“刀”化作宝“刃”,虽说是去掉了九成九的重量,但毕竟是在关键处多了一“点”。 小雷听罢不由得连连摇头道:“小人得志,真是小人得志,连这奸商都来给小爷添堵,实在是没天理啊。” 余冰如微微一笑,压低声音道:“这就没天理了?那小雷你可知道小财神那柄扇子又是什么来历?” 小雷闻言一怔,低头思索着道:“扇子?不就是一般的铁骨折扇么,无非还多了些酸文假醋而已。” 余冰如缓缓摇头道:“小财神这柄扇子名唤‘定影’,那中间一段扇骨乃是北极磁石所制,可以吸附一切金铁暗器。至于扇面更是由稀有的麒麟血乌金所鎏覆,那才是真正的水火不侵、百毒辟易呢。” 小雷听罢也不免眼红,邢稚莺却心中一动,蹙眉沉吟着道:“我听爷爷提过,武林中有一件麒麟血乌金所制的宝甲,名唤‘仁武麒麟甲’,上面还书写了一部绝世神功,余姐姐你知不知道这个传说?” 余冰如微颔首道:“我师父倒也曾提起过,但这种事情子虚乌有,多半只是杜撰。何况武林各大门派皆有传承绝艺,正是一山还比一山高,我便从来不认为这世上真有什么能够傲视群伦的绝世神功。” 邢稚莺听罢也暗觉有理,小雷则生出满心向往,正待继续探问细节,却忽听慕云又朗声道:“终南派无色真人可在?请无色真人接九苍古剑。” 小雷本以为这次没人答话,不料远处人群中却挤出一名小道士,高声应和道:“家师有要急事已经先走一步,贫道常净代家师敬谢邢老赐剑。” (本章完) 第61章 九苍道令 第61章 九苍道令 小雷见常净忽然现身,失望之余直是嘀咕道:“吃货真人居然还留了一手,真是卑鄙无耻,气死小爷了。” 余冰如正待出言劝解,却听他又咳声道:“不过也未必是吃货真人的安排,我瞧这小道士多半是先前没有吃饱,所以趁机溜到后厨去大快朵颐了一番,小莺儿你待会儿可得仔细查查,看你们家有没有进贼的痕迹。” 邢稚莺却不知道他为何这么厌恶无色真人,纳罕间只见一道湛然清光自火墙中激射而出,直奔常净脑门而来。 常净入门时日尚浅,自身修为极其有限,心慌之下不由得怪叫一声,下意识的便弯腰一避。 他这一避不要紧,那九苍古剑来势不减,照直向他身后那人胸前射到。 此时但见那人处变不惊,脚下微退同时出手如电,三根手指恰恰搭在剑柄之上,立时便已将剑势卸下。 余冰如认得此人正是与他们同来的杨彦平,而陶继武也正侍立在侧,脸上尤带着几分惊骇之色。 再看杨彦平掌中那口长剑,却是长形尖锋、有柄无格,两边皆未开刃,通体一尺有八,倒似是一支令箭。 常净惊魂甫定,这才红着脸直起身来,回头施礼道:“多谢这位前辈襄助,那个……贫道方才只是一时不察,绝非学艺不精,总之还请前辈赐还家师佩剑,贫道感激不尽。” 他这厢一边推脱责任,一边急着讨还佩剑,口中虽然感激不尽,却连对方名号都未曾问及,自然全没半分真心。 所幸杨彦平也无心计较,微微一笑便倒转锋柄将剑还了给他。 这时慕云也觉察有异,便即歉然道:“常净道长勿怪,方才是在下出手失了分寸,道长想必不曾受伤吧?” 常净得了宝剑,满心欢喜之下干咳一声道:“无妨,邢老和祁少侠保重,贫道这便告辞了。” 这位胡乱交待了两句,便即拔步匆匆而去,倒像是生怕谁再将那九苍古剑抢走了似的。 小雷看得大摇其头,满面哂然的道:“这小道士道貌岸然,看来也是个会钻营的,哼……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邢稚莺却是若有所思,低头沉吟着道:“余姐姐你看到没,爷爷把那口九苍古剑锻造得好像一支令箭,我记得以前在爷爷的手札上见过类似的形制,那是……那应该是……” 余冰如见邢稚莺一时之间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提醒道:“应该便是传说中那柄上古神器——道剑·封魔令吧?” 邢稚莺一拍额头,难掩羞窘的道:“对,正是这个,还是余姐姐记性好。道剑·封魔令跟天刀·大日轮合称克邪双圣器,都是远古不知其来历的神器,爷爷这次多半是参照道剑·封魔令的模样重新锻造的。” 余冰如微颔首道:“应该是这样,只不过天刀·大日轮时有入世诛邪的记载,道剑·封魔令却自战国后期便杳无音讯,传说最后一任剑主便是南华真君,也不知是真是假。” 小雷看她二位只顾追本溯源,全不理会自己这门外汉,满腹牢骚一时更甚。 正在无比郁闷之际,却见一人缓步走近过来,抱拳为礼道:“两位姑娘请了,在下傅连城有礼。” 此人年约二十三四,生得肤白如雪、面如冠玉,英俊之中别有一派病弱气质,腰间悬着一支剑鞘,正是咸阳六合堡的少堡主傅连城。 余冰如和邢稚莺相应还礼,接着只见邢稚莺微笑道:“少堡主敬请宽心,爷爷绝不会厚此薄彼,你家的少阳神剑必定能修复如初。” 傅连城打个哈哈,隐见得意的道:“神剑能否修好在下并不介意,但今日有幸能再见到邢姑娘,在下委实衷心欢喜,相比起上次匆匆一会,邢姑娘可是出落得愈发美丽了。” 他说话间又凑上一步,眼睛里全是欣赏赞叹之色。 邢稚莺心中大感局促,连忙拉着余冰如向后一退,这才垂首涩声道:“少堡主谬赞了,小女子蒲柳之姿,实在愧不敢当。” 傅连城察言观色,也自有些尴尬,此时只听小雷冷笑着道:“我说傅少堡主,你那些个风流韵事也算是尽人皆知了,就别再这么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人家好好的大姑娘了吧?” 敢情傅连城此人风流自赏,一向流连烟柳巷,此刻闻言不由得恼羞成怒。 正待出言呵斥之际,却听余冰如淡淡的道:“敝友心直口快,一时出言无状,还请少堡主海涵。” 傅连城为之一滞,只能干哼一声道:“既然是余姑娘开口,在下便不与这劣童计较。眼下只余贵我两派和崆峒派的神兵未出,想必也是邢老着意厚爱,在下当真荣幸之至。” 余冰如听到这话只觉十分耳熟,暗自好笑间正待自谦几句,却见傅连城正有意无意的瞟向她胸前,目光中隐隐还透出几分探求之色。 这下可由不得她又羞又恼,便即沉声道:“少堡主还请收摄心神,时刻留意我祁师弟的召唤,免得待会儿步上常净小道长的后尘。” 傅连城翟然一醒,扭过头去干咳一声道:“多谢余姑娘好心提点,那位祁少侠和余姑娘的确堪称天生一对,真真是要羡煞旁人啊。” 余冰如听罢直是暗自扶额,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听慕云朗声一喝道:“咸阳六合堡傅少堡主可在?请傅少堡主接少阳神剑。” 傅连城同样朗笑一声,意气风发的道:“傅某人在此,祁兄不必留手。” 慕云微微一顿,俨似赞许的道:“少堡主好气概,那便请留神了。” 话音方落,便见一道灿然剑光穿破火墙飞掠而出,似离弦箭般直往傅连城胸前射来,观其势头之劲急,竟然比之先前强出数倍有余。 傅连城见状眉头一皱,冷笑声中便即挺身迎了上去,同时劈掌一道罡风扫向那道剑光。 剑光虽然为之一挫,势头却仍然足以将傅连城穿胸而过,而此时傅连城招已用老,再想变招封挡只怕也来不及了。 众人醒得傅连城是太过轻敌,以致于这一招运劲不足,眼见他便要横遭穿胸之厄,有的人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转过头去不忍再看。 (本章完) 第62章 少阳神剑 第62章 少阳神剑 千钧一发之刻,倏听傅连城振声暴喝,双掌跟着一旋一沉。 那道剑光受他掌力牵引,方向也随着略略一偏,差之毫厘径自他肩膀旁边擦身而过,直向后面的邢稚莺胸前射到。 众人见状更加骇然,但左近的余冰如却心知肚明,晓得这位少堡主所用的六合拳劲与本派的空岚旋劲异曲同工。 那剑势受他拳劲冲激折转,早已形同强弩之末,虽然看似猛恶未减,实际却已再难伤人。 果然只见傅连城面不改色,轻舒猿臂潇洒绝伦的回身一探,堪堪正攫住那道剑光,随即扬眉一笑道:“邢姑娘勿怪,在下只是一时技痒,绝非有意冒犯姑娘。” 他说着话却涨红了脸,声音中也夹杂着几丝轻喘。 邢稚莺方才遇险之时倒不甚在意,此刻见状却是羞恼交集,不由得颦眉正声道:“少堡主艺业精强,小女子衷心佩服,便请收回佩剑吧。” 傅连城吸了口气,勉强挤出个笑容道:“邢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并非孟浪之徒。” 他说着并非孟浪,脸色却又红了几分,观之竟是一副神魂颠倒、不克自制之态,直惹得众人横生鄙薄之意。 小雷一向自诩护使者,这等良机岂能错过,当下便往邢稚莺身前一挡,面皮紧绷的道:“少堡主这是想跟我们小莺儿挑战吗?那也得先过了小爷这一关,倒要看你比不比得上那庞脓包。” 傅连城眼看邢稚莺俏脸上已经似挂上了一层严霜,眸子里更满蕴嗔怪之意,而他自己却只能暗暗叫苦。 原来他方才刚抓住剑柄,便觉得少阳神剑入手奇重,但当时还硬撑着要向邢稚莺陪礼。 孰料这一开口真气顿泄,那少阳神剑便更难把握,以致于出了一场洋相。 所幸傅连城也是名门之后,很快便调匀气息,随即翻腕还剑入鞘,欠身为礼道:“邢姑娘见谅,在下并非故意——” 话到中途却猛的一个趔趄,险些当场摔倒,众人诧异之下定睛瞧去,却见那少阳神剑竟已离鞘而出,锋端嗤的一声插入地下的方砖之中。 众人眼见这少阳神剑如此锐利,艳羡之余也不禁啧啧称奇。 傅连城却是脸色通红,看着腰间那已经被切成两半的剑鞘,半晌说不出话来。 此时只听慕云清朗的声音传来道:“傅少堡主请了,家祖父方才特地以昆仑玄铁精帮阁下的少阳神剑开锋,未知阁下用起来是否顺手?” 傅连城脸上发热,忽然想到老父也曾指摘自己剑法虚浮、欠缺中正,而眼下这少阳神剑虽然沉重异常,但若真能运使得当,反而于弥补自身缺陷大有裨益,而且此剑还锐利如斯,那更加是意外之喜了。 思忖间不由得既愧且喜,傅连城赶紧躬身为礼道:“邢老如此青睐,在下真是受宠若惊,此剑正合在下所用,在下衷心感谢邢老厚赐。” 邢稚莺此刻也已想通原委,知道是自己错怪了傅连城,于是俏脸微红的道:“少堡主见谅,方才是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傅连城摆摆手道:“岂敢岂敢,邢姑娘你哪有不是,都是在下的错。” 他说着话却心中一动,暗道邢振梁如此厚待,莫不是他有意……? 着啊!如此也难怪一向娇憨可人的邢姑娘方才对自己那么疾言厉色,毕竟哪个女子会不恼心上人轻薄无行呢,看来她当真是倾心相许了。 他这厢越想越觉有理,竟又飘飘然的神思不属起来,眼睛也偷偷往邢稚莺身上瞟来瞟去,一时之间越看越爱,分明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邢稚莺本来还在自责,见状可也有些啼笑皆非,于是清咳一声道:“多谢少堡主宽宏大量,不过少堡主日后还剑入鞘之时还请谨遵法度,否则难免重蹈覆辙。” 傅连城这才想起自己的佩剑还插在地下,面红耳热间自悔失态,当下讪讪的应了一声,便欲弯腰去将少阳神剑拔起。 孰料那少阳神剑太过锋利,此刻连整个剑身都已没入方砖之下,只余剑柄留在外面。傅连城一拔之下竟未拔出,登时轻咦一声错愕当场。 众人本就满含妒意,见状更暴出一片哄笑。 小雷冷眼旁观许久,早对这位“名声在外”的少堡主不忿得很,趁机嘲讽道:“神兵也要人杰来配才行,否则若是落在某些绣枕头手里,那可就真的是暴殄天物喽。” 傅连城怒气一涌,暗忖怎么能在邢稚莺面前丢脸,沉喝声中便又是用力向上一拔。 只可惜他此刻怒恨交加,以致于心浮手抖,十成力气连三成都没用上去,那少阳神剑自然仍旧是分毫未动。 场中哄笑之声一时更甚,傅连城直窘得脸红气喘,此刻却又听奚开鸷嘿嘿一笑道:“我说少堡主啊,莫不是阁下风月场中走得太勤,夜夜眠宿柳的淘虚了身子,不然怎么连这点力气都没有呢?” 傅连城浑身剧颤,当即大喝一声道:“匹夫也敢辱我?!” 话音方落,便见他运起全力狠命一拔,这次有血气之勇加持,那少阳神剑终于被如愿拔起。 随即只见他横剑当胸,义正词严的道:“姓奚的!你会为刚才说的话付出代价!” 奚开鸷一派无所谓的姿态,呵呵一笑道:“唷~少堡主自己风流快活,难道还怕人家说吗?哈……那不知你想要姓奚的付出什么代价?” 众人眼见他二位针尖对麦芒,也跟着一片助威起哄。 傅连城眼见骑虎难下,索性振声斥骂道:“杀人越货的泼贼!凭你也敢大放厥词,今日傅某便拿你试剑!” 奚开鸷可也不含糊,暗自戒备之际冷哼一声道:“六合堡傅声涛大小还算个角色,可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竟也敢来太岁头上动土,哼……姓奚的还怕你不成?” 眼看两人越说越僵,新鲜出炉的丧魂爪和少阳神剑便要一决雌雄,此时却听慕云断喝道:“崆峒派林姑娘可在?请林姑娘接长天神剑。” 众人闻言俱是一震,傅连城和奚开鸷也心神略分,各自转目向崆峒派一行人望去,却要看这雄镇西疆的大宗派又会得到邢振梁如何青睐。 (本章完) 第63章 长天隐锋 第63章 长天隐锋 听到慕云出声召唤,林芊萌既是欢喜又是紧张,娇躯轻颤间期期艾艾的应道:“小女子……在此,多谢……邢老赐剑。” 这位林姑娘生性腼腆,平日尤其拙于言辞。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出声相应,她的声音却依旧低如蚊蚋,自然淹没在其他人的声浪之中。 慕云并未听到回答,诧异之下再次召唤道:“崆峒派林姑娘可在?若在的话请现身相示,并取回长天神剑。” 众人闻言亦将目光投向崆峒派一行,林芊萌更显窘迫,面红耳赤间背后却又给人搡了一把,紧接着便听姚琳戏谑的声音道:“林师妹,你家祁少侠叫你呢,侯师兄、杜师兄,你们也别挡着林师妹嘛。” 杜泽韬和侯魁闻言直是叫屈不已,暗道哪里是我有意挡她,分明是这丫头一劲儿的往后躲呀。 不过既然是姚琳吩咐,他们二位自然不会含糊,立马各自闪开了半边。 林芊萌眼见屏障全失,脸上虽然更加烫热,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女子在此,恭请祁少侠……赐剑。” 她这句话以音量而论确有进步,但实际效果仍是不敢恭维,佟尚志与鱼妙荷也不禁暗暗摇头。 此时只见彭轶辉上前一步,径与林芊萌并肩而立,同时朗声回应道:“林师妹在此,有劳祁少侠赐剑。” 慕云微微一顿,随即哂然道:“这位仁兄是欺在下耳聋吗,你堂堂一名男子冒充林姑娘作甚?” 彭轶辉为之一滞,尴尬间只听慕云又扬声道:“林姑娘不肯现身,莫非是看不起家祖父的手艺?既然如此长天神剑只好回炉熔断了。” 林芊萌哧了一跳,下意识的惊叫道:“别!……不要!我……小女子怎敢……看不起邢老,请……祁少侠开恩,赐还……长天神剑。” 慕云打个哈哈,意味深长的道:“原来林姑娘在场,那便一切好说了。昨日在下多蒙林姑娘‘照顾’,这一剑便算是在下的谢礼吧。” 话音方落,便见一道灿然剑光自火墙之中电射而出,雷霆电奔直取林芊萌心口。 林芊萌不敢怠慢,觑准剑势双掌合十夹向剑身,正是崆峒派绝学破煞三式之“天地合”。 这破煞三式的招法虽然朴拙无华,但内中运劲法门却玄奥无方,林芊萌方才听出慕云有意为昨日之败找回场子,此刻自然全神贯注、尽展所学,断不敢有丝毫轻敌之心。 孰料掌缘方触及剑身,便觉其上传来一道极强的震荡之力,迫得她急运玄劲化解。 差幸林芊萌平日勤于修练,电光石火间几度圆转消卸,终于牢牢夹住长天神剑的剑身。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却又陡觉劲风袭体。原来长天神剑此时锋柄倒置,林芊萌虽已夹住剑身,剑柄却倏地弹射而出,正撞向她胸口。 林芊萌大出意料,无奈她招已用老,再想因应已自不及,眼前只觉湛然清光一闪,胸口神藏穴早被剑柄撞了个正着。 林芊萌登时全身酸麻,合在掌中的长天神剑再也拿捏不住,当场锵啷啷的跌落在地。 众人见状也不由得各自失惊,而林芊萌更加羞得无地自容,满心惶惑间垂眼望去,待看清时当即恍然大悟。 原来这新锻造的长天神剑,外面一层只是一只极薄的剑鞘,内中才是真正的剑身。 剑鞘材质与剑身相同,不过却是锋刃俱无,倘若与剑格严丝合缝,倒像是一把铁尺的模样。 林芊萌方才虽已夹住剑鞘,但剑鞘之中暗藏反震之力,内中的剑身顺势脱鞘而出,正好将她攻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剑身出鞘约摸有半尺,其上隐泛清冷光芒,于肃杀之中隐见仁和气象。 林芊萌看得又是惊奇又是羞赧,讷讷间只听慕云朗笑道:“这口长天神剑乃是剑中藏剑,未知林姑娘可还满意?” 方才他藏于剑鞘中的潜力恰到好处,林芊萌这阵已然自行解开穴道,当下默默的俯身拾起长剑,顿了顿方涩声道:“多谢……邢老厚赐,还有……这次的确……是我败了,多谢祁少侠……手下留情。” 慕云哈哈一笑道:“不敢当,输赢什么的林姑娘无须放在心上。只不过古人云兵者凶也,林姑娘眼下艺业未成,出手尤须把握分寸,为避免利器伤人无解,这剑中之剑日后还请谨慎使用。” 林芊萌自然心悦诚服,满心惭愧之下深施一礼道:“祁少侠……教训的是,小女子……必当谨记,再次……感谢邢老……和祁少侠。” 慕云清咳一声道:“林姑娘颇有慧根,家祖父也十分欣慰。至于奚当家的和傅少堡主,也请两位稍安勿躁,毕竟拳脚无情,不论谁受了伤都是莫大的憾事,家祖父身为东道委实承担不起。” 奚开鸷虽然并没有将傅连城放在眼里,但正所谓客随主便,况且他还受了邢振梁的恩惠,愈发不好驳主人家的颜面,于是皮笑肉不笑的道:“罢了,方才的确是姓奚的先挑的刺,少堡主见谅见谅啊。” 傅连城早对邢稚莺垂涎三尺,自然更不愿开罪邢振梁,闻言也就坡下驴的收回长剑,随后勉强和声道:“客气了,那便等奚当家的钻研绝技有成,咱们再找机会切磋。” 奚开鸷嘿嘿一笑权作回应,傅连城也整整衣衫回归本位,林芊萌则抱着长天神剑重新躲到一众同门身后,火墙之中锤击之声依旧错落不绝,而时光也已接近申末酉初了。 众人饮宴已毕,尽皆围拢至火墙周遭,谈说之间等候那最后一口冰心剑出世。 杨彦平也领着陶继武走近过来,向着余冰如点头微笑道:“余姑娘此番深得邢老青睐,必定能如愿得回一口神兵,杨某人在此先行恭贺了。” 余冰如赧然道:“多承杨前辈吉言,晚辈不过是狐假虎威,而前辈方才处变不惊,那份沉稳气度才真正令人心折。” 杨彦平莞尔道:“见笑见笑,说来杨某这老眼昏的毛病才是根深蒂固,昨日竟全没看出祁少侠身怀惊人艺业,而余姑娘你慧眼识珠,与祁少侠正是天作之合,这份良缘可真要羡煞一众少年英杰了。” (本章完) 第64章 冰心重现 第64章 冰心重现 余冰如已经记不清今天究竟有多少人来恭贺她的“良缘”,听罢只觉眉心抽痛,窘迫之下一正色道:“前辈千万莫要误会,晚辈与祁师弟绝无私情,他今日如此信口开河,回山之后必定要接受惩罚。” 杨彦平打个哈哈,神色间却分明不以为然,余冰如正觉百口莫辩,却听陶继武也期艾着道:“祁兄对余姑娘的确颇为倾慕,余姑娘若能得他一心一意相待,此后厮守终身,那也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话。” 余冰如闻言更是头大如斗,竟全没听出他话里的重点,邢稚莺见状也抿嘴一笑道:“好啦余姐姐,祁大哥这次可给你们昆仑派挣足了面子,你心里其实也是欢喜的吧?” 余冰如满腹怨怼,索性赌气的道:“什么挣足了面子,我看他是出尽了洋相才对,从头至尾胡作非为,日后我定要将他的种种劣迹回禀师父,至少也要罚他面壁一年。” 邢稚莺哧的一笑,眨眨眼道:“余姐姐你莫不是方才听小雷添油加酱说那些个‘三妻四妾’呀、‘齐人之福’呀什么的,所以才吃醋了吧?” 余冰如冷哼一声道:“这些与我全不相干!他对我不敬已属僭越,更还对人家鱼前辈风言风语,即便当真事出有因,回去也绝对轻饶不得。” 邢稚莺吐吐舌尖,低眉轻笑道:“哦……敢情余姐姐连人家鱼前辈的飞醋也吃上了,所以要对祁大哥动用家法了吗?” 余冰如先是一怔,随即又羞又气的道:“莺妹!——你要再敢乱说,看我不……” 邢稚莺笑靥如,好整以暇的道:“干嘛?余姐姐你的家法再严,对我也没半分用处,何况我哪有乱说,你刚刚那样子明明就是吃醋了嘛。” 余冰如心头一跳,转念间琼鼻一哼道:“是,眼下我的确还管不了你,可莺妹你也别太早得意,我这栖凤宫首席大弟子管人可是习惯了的,早晚得有你归我管的时候。” 邢稚莺自然听得出她言下之意,登时禁不住晕染双颊,旁边小雷却是面现错愕,迟疑间怯生生的道:“你……铁面女你……难道也在打小莺儿的主意?你们……你们两个……不会已经私定终身了吧?” 此语一出,杨彦平等都不禁莞尔,余冰如和邢稚莺更加气笑不得。 余冰如顺手在小雷头顶上拍了一记,颦眉嗔声道:“你这小毛头简直糊涂透顶,是说你几时见过两名女子‘私定终身’的?” 小雷闻言一呆,也顾不得顶心吃痛,仍是期期艾艾的道:“不……不可以么?若是真心待她好,片刻也不想离开她,难道也不能在一起么?” 余冰如看他那副懵懂模样,愈发好笑的道:“你这小毛头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即便我与莺妹情同手足,那也不可能在一起呀。唉,总之你放心就是,我是绝不会跟你抢小莺儿的。” 邢稚莺闻言大窘,少不得又扯住余冰如的衣袖,跟她浑闹一番。 小雷却有些魂不守舍,一双眼睛在两女之间溜来溜去,目光中尽是迷茫之色。 余冰如打眼觑得分明,忍不住调侃道:“小毛头乱看个什么劲,想追求人家小莺儿便一心一意的,别贼眉鼠眼的好像个没羞没臊的小色胚。” 小雷似乎颇受打击,愣了愣方沉哼道:“小爷就算要看也是看人家小莺儿,你铁面女这一张铁面具有什么好看的?哼……偏是你丑人多作怪,最爱鼓唇弄舌,不说话怕人家把你当成哑巴吗?” 余冰如全没料到他竟如此刻薄,错愕之下竟不知该如何相应,邢稚莺也秀眉一蹙,正声低斥道:“小雷你吃错药了?还不快跟余姐姐道歉。” 小雷嫩脸紧绷,没好气的道:“凭什么要小爷道歉,小爷又没得罪铁面女,凭什么她就又是‘贼眉鼠眼’,又是‘没羞没臊’的诋毁小爷?” 邢稚莺看他借题发挥,无奈之下压低声音道:“好啦我的小爷,男子汉大丈夫干嘛这么小肚鸡肠的,说出去让人笑话,这次就看姐姐的面子,老老实实道个歉好不好?” 小雷却依旧气咻咻的道:“不成,要道歉也是铁面女先道歉,她……总之就是她不对!” 这位小爷说罢竟已是泫然欲泣,余冰如看得暗自哑然,当下也只能轻咳一声道:“好吧,方才算我出言无状,万请岳雷少侠见谅。” 小雷却依旧不依不饶,红着眼眶恨声道:“出言无状就是出言无状,说什么算不算的?哼……你们昆仑派的就会欺负人,小爷才不稀罕你道歉呢。” 余冰如本来已经着意隐忍,此刻又见小雷分明是无理取闹,终于也激起了胸中傲气,于是冷笑一声道:“岳雷少侠既然不稀罕,小女子便收回方才的道歉,至于岳雷少侠的道歉,小女子也敬谢不敏。” 他们两人这厢针锋相对,居中调停的邢稚莺只觉哭笑不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陡听慕云的声音传来道:“余师姐可在?请余师姐接冰心剑。” 众人闻言登时精神一振,余冰如也顾不得再跟小雷闹别扭,便即昂首越众而出,语带铿锵的道:“昆仑派余冰如在此,衷心感谢邢老赐剑。” 此时那断续的锤击之声也戛然而止,紧接着只见火光一盛,烈烈雄焰冲天暴起。 满眼炽红耀目之中,一条矫捷人影手捧宝剑大步流星而来,周身一尺之内烈火自行退避,可不正是今日大出风头的慕云? 再看他手中的那口冰心剑,原本的黝黑颜色已经退去大半,反而透出一种清凛幽寒的湛碧光芒。恰似浑金璞玉初蒙雕琢,脱胎换骨后一派卓然风标,几乎令人不敢逼视。 余冰如只一眼便深深喜欢上了这新生的冰心剑,只不过慕云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径直向她走来,脸上还带着恭谨亲切的微笑,倒让她愕然之余又生出几分忐忑。 眨眼间慕云已来到余冰如面前,跟着手捧宝剑笑吟吟的道:“师姐你这口冰心剑可是今天唯一通过了试炼的,所以我自然也不敢怠慢,这便请师姐接剑吧。” (本章完) 第65章 玉笛试剑 第65章 玉笛试剑 慕云的一番话虽然解释了为何不曾像先前那般飞掷兵器考校原主,众人听罢却大多想到他和余冰如既然“情深意笃”,那这番“厚此薄彼”也在情理之中了。 余冰如同样感到气氛暧昧,不过眼下终是发作不出,只能微一颔首接过宝剑。 而就在她握住剑柄的一瞬,一种无比熨帖的感觉登时涌上心头,恍似自己与这冰心剑融为一体,内心中说不出的舒适畅快。 慕云虽然看不到余冰如的脸色,但由她充满喜悦的目光中已经足够觑出端倪,于是趁机卖好的道:“师姐应该还满意吧,其实这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你看这偌大的火势就是靠我拉扯风箱催动的。” 余冰如不着痕迹的白了他一眼,心道你善于煽风点火倒是真的,不过正所谓爱屋及乌,她满心欢畅之下仍是唇角带笑,直把个慕云看得心荡神驰、想入非非。 余冰如微微一顿,并不理会慕云,而是向着火墙内恭声道:“邢老锻造绝艺出神入化,晚辈心悦诚服,此剑晚辈必定会珍愈性命,并且时刻牢记您之期许。” 火墙内的邢振梁爽朗一笑道:“余姑娘不嫌弃老朽老迈无能便好了,这口冰心剑如今净重十三斤四两,恰好与你之武骨相合,希望能帮助你再攀武道高峰。” 余冰如自然感激称是,此时场中的火势也开始迅速消减,不一刻已全数敛入天炉之中。 打眼只见邢振梁隼目睥睨、满面红光,鬓角虽然汗珠隐现,却丝毫不掩其神采飞扬,好一派老当益壮的豪杰气概。 众人忍不住齐声喝彩,邢稚莺则趁机向慕云悄声道:“祁大哥,今天可多谢你帮我家解围啦。” 慕云微微一怔,脸上发热的道:“都是分内之事,邢……咳……总之义……总之你没委屈我便放心了。” 他略一斟酌还是没把那“义妹”二字叫出口,但这话听来可就有些古怪了。 邢稚莺登时脸上一红,抿嘴浅笑道:“我可当不起‘义兄’这么关怀,余姐姐你千万别多心,我是绝不会跟你抢祁师弟的。” 余冰如暗自扶额,正待“诉诸暴力”,施以强势弹压。邢稚莺却早已知机的避了开去,同时嘻嘻一笑道:“义兄你快哄哄余姐姐,免得她乱吃飞醋伤及无辜,我还得跟着爷爷应酬,眼下可要少陪了。” 她说罢也不理余冰如嗔怪的目光,便即袅袅婷婷的走到邢振梁身边,继续担起那推动卧龙车之责,众人也随着聚拢过去,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呼引谦捧。 余冰如给邢稚莺调侃得啼笑皆非,打眼又见慕云正痴痴的盯着自己,羞恼之下顿足嗔声道:“祁师弟!你……你再这么放肆,可休怪我要动用门规了。” 慕云轻啊一声,俨似惭愧的道:“师姐教训的是,我一定下不为例。” 余冰如知道这位师弟一向是认错容易,改正却难如登天,心念电转间便即正声道:“等一下你跟大伙儿解释清楚,咱们两人之间绝对没有儿女之私,只要能把这件事情办好,我便答应你既往不咎,你听清楚了吗?” 慕云鸡啄米似的点头道:“清楚清楚,一切都按师姐你的意思办。” 余冰如看他如此听话,总算也松了一口气,不料此时却听小雷冷冷的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铁面女自己当众跟人家搂搂抱抱的,现在却又想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哼……难道不怕越描越黑吗?” 余冰如为之一滞,语气生硬的道:“我们昆仑派内部之事,不敢劳岳雷少侠费心,如今筵席将散,岳雷少侠也请自便吧。” 小雷听罢更加面凝寒霜,咬牙冷哼道:“要送客也轮不到你铁面女,小爷是走是留全听小莺儿的,哪个要你来多嘴多舌?” 他二位这厢又掐了起来,慕云却是如坠云雾之中,讷讷间只见一位肥胖老者凑近小雷,满脸谄媚的道:“雷少爷莫要动气,今日天色已晚,不如便屈尊往小老儿家中暂住一宿,小老儿必定竭诚以待。” 这名老者自然便是梁福宽了,他一心讨好小雷,倒没随众人去跟邢振梁叙论交情。 小雷却似怒恨难平,吊着眉毛道:“铁面女你今天得了宝剑,敢不敢让小爷试试成色?” 余冰如方一迟疑,便听他又冷笑道:“你尽管放心,小爷绝不会抢了你的宝剑,不过你要实在不愿意那也没办法,最多让小爷认定你们昆仑派又多了一名无胆鼠辈而已。” 余冰如明知他在用激将法,但还是忍不住气往上撞,当下便沉声道:“岳雷少侠既然有此兴致,小女子也不惧舍命陪君子,却不知岳雷少侠要如何检验这冰心剑的成色?” 小雷眉毛一扬,径自袖中取出一件物事,接着淡淡的道:“检验的法子容易得很,只要你的宝剑能砍断这件东西,就算它的成色过关。” 余冰如定睛一瞧,但见他手中所握是一只长约五寸的晶莹玉笛,这玉笛通体翠绿,色泽玲珑剔透,气蕴浑然天成,令人一见便心生喜爱。 慕云同样看得大为欣赏,忍不住劝说道:“算了吧小雷,余师姐这口冰心剑拿昆仑玄铁精开了锋,切金碎玉都不在话下,你这笛儿这么可爱,平白毁去岂不是暴殄天物?” 小雷睨了他一眼,绷起小脸道:“你欺负小爷的事今晚再来了结,眼下小爷只问铁面女,敢不敢用我这笛儿来检验你那冰心剑的成色?” 余冰如给他逼得骑虎难下,终是咬咬牙道:“好,那便请岳雷少侠小心了。” 她说罢举剑便向小雷掌中的玉笛劈落,霎时只见三尺清锋映日生辉,沉凛剑威实非凡俗可比。 余冰如一剑既出,心中却陡觉荒唐,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竟当真与这小毛头一般见识起来。 尤其又看到那玉笛晶莹可爱,正是我见犹怜,闪念间便收回剑中所蕴的大半真力,只盼莫要损毁了那玉笛才好。 不及霎眼间笛剑相击,只闻叮的一声轻响,赫然却是冰心剑的剑刃被那玉笛生生崩掉一块月牙形的细小缺口,而那玉笛则分明丝毫未损! (本章完) 第66章 宾主尽欢 第66章 宾主尽欢 余冰如眼见冰心剑损毁,不由得惊怒交集,下意识的真力一催,霎那间森凛剑气沛然迸发。 小雷脸上刚刚露出得意之色,紧接着却又痛哼一声,捂着小臂踉跄退出数步,指缝间已然沁出了殷红的血水。 余冰如也并未料到,这冰心剑重铸之后竟能将剑气催发至此等境地,满腔痛惜立时化作歉然。 期艾间只见梁福宽急步上前,一面帮小雷封住穴道止血,一面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 小雷同样惊愕莫名,回过神来之际却又小脸胀红,瞪着余冰如颤声道:“好……你好!算小爷看错了你!师父说得没错,你们昆仑派的都不是好人!还有你姓祁的,今晚了仇坪上的决斗,你别忘了!” 这位小爷俨然受了天大的委屈,说罢便转身决绝而去。梁福宽哪敢怠慢,连忙向余冰如和慕云虚一拱手,随即紧追小雷奔出了治剑馆。所幸此时已经有宾客陆续告辞,他们这一走也并不显得如何突兀。 余冰如樱唇翕张,却终是未曾出声呼唤。慕云跟着吃了一顿排头,暗自苦笑间低声劝慰道:“师姐莫要跟那小毛头一般见识,待会儿我再去求求邢老,一定让他帮你修复冰心剑。” 余冰如秀眉轻蹙,幽幽一叹道:“我方才没想伤他的,真的只是一时失手而已。” 慕云连忙点头道:“师姐宅心仁厚,方才必定是手下留情了,而且我看那小毛头伤得也不算重,师姐大可不必担心。” 余冰如摇了摇头,反腕将冰心剑收入剑囊,觑目间却又怔了一怔,俯身自地上拾起一枚亮晶晶的残片。 慕云打眼一瞧,只见这残片是由纯银打造,形如半圆而断面齐整,上面还镌刻着精细的缠枝纹。 余冰如一面仔细端详,一面沉吟着道:“难怪我感觉方才那一剑劈中了什么坚硬物事,师弟你看这像不像半只手镯?” 慕云却是迟疑着道:“如果真是手镯,那另一半又到哪里去了,而且像这样齐中剖开,那小雷的胳膊还能保得住吗?” 余冰如暗道有理,转念间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轻呼道:“对了,这应该是臂钏。” 慕云听得一愣,分明懵懂的道:“‘碧川’?那是什么宝物?” 余冰如不由失笑,正待向他解释臂钏也是一种贴身首饰,此时却听邢振梁慈和的声音传来道:“古儿你是在跟余姑娘说什么体己话吗,呵……敢情这是连文定的信物都拿出来了?” 他这话立时激起众人一片哄笑,余冰如只觉面上发烫,一面见礼一面羞急的道:“求邢老莫再取笑晚辈,晚辈跟祁师弟真的并无私情,至于这……半只手镯,更加不可能是那什么,总之绝无此事啊。” 这时邢稚莺已推着卧龙车走近过来,只听她一本正经的道:“对嘛义兄,就算要送文定信物,也得能拿得出手才对。像你这半个镯子未免太过寒酸了,也难怪人家余姐姐不依呢。” 众人闻言更加笑得欢畅,余冰如自觉已经无力回天,索性把满含威慑的目光投向慕云,那意思自然是要他遵照前约,主动解释个中误会。 慕云眼珠一转,清清嗓子郑重其事的道:“师姐说得没错,我们两个真的是清清白白,绝对没有什么越礼之处。请爷爷、义妹以及各位好朋友口下留情,千万莫再戏弄师姐了吧。” 余冰如听罢才舒了一口气,但目光所及却见众人脸上都露出一副想当然尔的暧昧神情,莫名惶惑之下忽然醒悟过来,忍不住顿足嗔斥道:“祁师弟!你给我……给我认认真真解释!什么‘清清白白’‘越礼之处’的,你简直不知所云!” 慕云轻啊一声,俨似迷惑不解的道:“怎么了师姐,我都是按照你的意思说的呀,难道你想跟大伙儿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咱们已经不算‘清清白白’,而且大有‘越礼之处’了么?” 众人见他们两人如此‘打情骂俏’,愈发笑得肆无忌惮,其间只听龚海通豪笑道:“咱们江湖儿女,哪用得着这般忸怩作态,依我看余姑娘就别挤兑祁少侠了,大大方方承认你们这段姻缘岂不是好?” 余冰如还没来得及辩解,便又听温虎臣呵呵一笑道:“祁少侠艺业惊人,更兼豪爽仗义,和余姑娘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位若不嫌弃温某草莽匹夫,日后等你们喜结连理,可得容我讨一杯水酒啊。” 余冰如直是欲哭无泪,娇躯轻颤间只听鱼妙荷也谑声道:“小余姑娘听妾身一句劝,你这位情郎实在惫懒得紧,日后成了亲可得加心在意好好管束,切莫再让他招惹别的女子哟。” 余冰如惨遭轮番调侃,心中只恨没个地缝儿能钻进去,此时却听慕云也干咳一声道:“各位好朋友还请稍安勿躁,我余师姐究竟面嫩皮薄,各位看在下的薄面,这次便饶了她吧。” 他说罢便即团团作揖,好一派爱护“情侣”的诚恳模样,余冰如却是暗自哀叹连连,险些忍不住拔出冰心剑来,先将这泼皮无赖的师弟踹翻在地,然后一剑割去他那条惯于颠倒黑白、惹是生非的舌头。 邢振梁自然对一切心知肚明,暗自莞尔间朗笑道:“好了,今日承蒙各位好朋友捧场,老朽这寿宴做得舒心、做得畅快,再加上古儿又认祖归宗,哈……老朽便是隔些天给阎王爷请去过堂也不怕了。”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邢稚莺却颦眉娇嗔道:“爷爷~好好的过六十大寿,干嘛偏要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人家还盼望您长命百岁——啊不对,还盼望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呢。” 邢振梁失笑道:“行啦莺丫头,爷爷也不敢奢望长命百岁,那不成老妖怪了吗?哈……只要能看着你欢欢喜喜嫁了人,再将这殛星神锤圆圆满满接过去,爷爷也就该安心闭眼啦。” 邢稚莺登时红霞扑面,众人也随着开怀大笑,至此寿宴终于到了曲终人散之时。 慕云陪同邢振梁祖孙两人,将余下的贺客陆续送到治剑馆大门之外,几番往来应酬自然是不在话下。 (本章完) 第67章 祖孙密谈 第67章 祖孙密谈 直至送罢宾客又帮忙张罗着收拾了宴席,慕云才醒觉余冰如不知何时已杳无踪迹,暗自尴尬间只听邢稚莺吃吃低笑道:“祁~大哥,我跟爷爷可都已经为你卖力说项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喽。” 慕云脸上发热,挠挠头干笑道:“都怪我太过孟浪,看来师姐是真的生我气了,爷爷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可曾留意到师姐的行踪?” 邢振梁缓缓摇头道:“不曾,或许余姑娘还在治剑馆之中吧。” 慕云唔了一声,却又有些不放心的道:“那不如这样吧,便有劳义妹帮我在府里找找,我出去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见过师姐。另外待会儿我在城外有个约会,今晚即便能回来,估计也得戌正往后了。” 邢稚莺点头答允,邢振梁则和声道:“余姑娘颇识大体,古儿你也不必太过悬心,这平凉城门子正时分关闭,记得在那之前返回便可。” 慕云道了声是,当下便辞过邢振梁祖孙两人,径自出大门而去。 这边邢稚莺也吩咐下去留意余冰如的行踪,接着亲自将卧龙车推回邢振梁的居所。 请安之后正待告退,邢振梁却微微一笑道:“莺丫头且慢,今日崆峒派当众提亲之事,你想必也听说了吧?” 邢稚莺俏脸泛红,垂首涩声道:“嗯……不过孙儿并不想嫁给庞大哥,爷爷您肯定也没打算应承他们吧?” 邢振缓缓点头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可你毕竟也不小了,总得尽快找个婆家呀。” 邢稚莺脸上更红,纤足一顿撒着娇道:“爷爷~人家哪里就不小了嘛,干嘛要这么急着找婆家?不然您看余姐姐都二十出头了,还不是一样待字闺中?” 邢振梁嘿的一笑,不以为然的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别老想着拿旁人做挡箭牌,何况莺丫头你小不小且不说,爷爷却当真已经老了,这件事情若不办得妥妥帖帖,你教我如何能够安心?” 邢稚莺正待辩驳,邢振梁已摆摆手道:“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等蒙神骗鬼的车轱辘话再也休提,莺丫头你只须老老实实回答,上次爷爷跟你提过的那件事情,如今你考虑得如何了?” 邢稚莺心里咯噔一下,片刻方嗫嚅着道:“我……孙儿其实是觉得,人家龙大哥堂堂武林状元,背后不知有多少名门侠女、大家闺秀惦记着呢,孙儿自忖才慧平庸,实在不敢跟人家争抢这烫手山芋。” 邢振梁隼目一凝,凛然正声道:“不可妄自菲薄,且不说才慧如何,我天山派前后六百年基业,武林中能比肩者屈指可数。莺丫头你将来注定是中兴本派的一代宗师,自然足以匹配龙少侠。” 邢稚莺暗自苦笑,同样整整颜色道:“即便爷爷您说得有道理,但一厢情愿也没用啊,先前您嘱咐孙儿多亲近龙大哥,可人家根本就对孙儿爱搭不理,您总不能强逼着人家来娶孙儿为妻吧?” 邢振梁神色略缓,轻咳一声道:“敢情莺丫头你是在担心这个,那如果爷爷担保龙少侠愿意娶你为妻呢?” 邢稚莺闻言一惊,讷讷间只见邢振梁微笑道:“这是苑盟主的亲笔贺信,你拿去仔细看看。” 他说罢便递过一张薄薄的信笺,邢稚莺愈发心慌,片刻方鼓起勇气接过信笺,通读之下却由不得她面红过耳,一颗螓首垂得低而又低,半晌说不出话来。 邢振梁察颜观色,不温不火的道:“苑盟主亲自写信代龙少侠提亲,眼下只要莺丫头你愿意,这门婚事便能拍板定案,明年开春你便是现成的新嫁娘。” 邢稚莺娇躯剧颤,蓦地抬起头来,满蕴泪光的道:“爷爷,可是孙儿真的不喜欢龙大哥啊,像这样生拉硬拽的凑成一对,以后我们两个都不会幸福的。” 邢振梁不为所动,反而语重心长的道:“莺丫头你年少无知,看不出何谓浑金璞玉,但爷爷这六十年来阅人多矣,难道你连爷爷的眼光都不愿意相信?” 邢稚莺委屈之色更甚,转念间又呜咽道:“其实苑盟主看上的并不是孙儿这个人,更多的却是爷爷您教给孙儿的那部雪舞孤鸿剑法吧?这信里面还说什么‘同加参详’,他们的用心岂不是昭然若揭?” 邢振梁似是一滞,勉强不动声色的道:“这不关你的事,何况苑盟主所言非虚,这部雪舞孤鸿剑法确实存在极大的隐患,倘若真能借此互相印证、弥补缺陷,那对两派而言都是大大的幸事。” 邢稚莺神色数变,终是颤声道:“爷爷……即便您期望孙儿能够中兴天山派,那依靠咱们自己的力量就不成么?干嘛非要攀附昆仑派的势力,甚至为了得到他们的支持,把孙儿都卖给他们?” 邢振梁目光一寒,断然叱喝道:“放肆!你……你这忤逆畜牲!说的是什么糊涂话?!我……咳……咳咳……” 他这下情绪激动,忍不住连声剧咳,邢稚莺哪敢怠慢,连忙忍住眼泪上前为他捶背顺气。 如此过了片刻,邢振梁终于缓过劲来,跟着长叹一声道:“……你这丫头大言不惭,爷爷已是行将就木,而你又不过是个柔弱女孩儿,这中兴本派的一副重担,凭咱们祖孙如何能挑得起它?” 邢稚莺眼眶泛红,却是毅然决然的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何况咱们若是靠了人家的支持才能中兴,那将来不也得看人家的脸色?孙儿……孙儿又如何能在余姐姐他们面前抬得起头来?” 邢振梁摇了摇头,颇见萧索的道:“有志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却是另一回事。你这丫头自称不喜欢龙少侠,那难道是已经有了其他合意的少年郎?” 邢稚莺心里打了个突,连忙否认道:“爷爷您别多心,孙儿眼下年纪还小,只想早日学成本领,好帮着爷爷中兴天山派,哪有什么闲心去结交少年郎?” 邢振梁目光凝注,却是冷冷的道:“是吗?那爷爷倒有件事情想跟你求证,最近半个月以来,你多次领着一名少年出入神炉禁地,那么此人究竟是谁?” 没收到推荐站短,明日起恢复单更~ (本章完) 第68章 真假学古 第68章 真假学古 邢振梁一语既出,直把个邢稚莺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半晌方难掩心虚的道:“那人……只是一个寻常朋友,爷爷您……不必理会他。” 邢振梁面沉似水,语声清冷的道:“果然只是寻常朋友?那为何不禀报给我知晓?” 邢稚莺勉强镇定心神,却仍是结结巴巴的道:“孙儿……孙儿是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事,所以……所以不必……” 邢振梁隼目凝寒,鼻中沉哼一声道:“不算什么大事?神炉禁地何等紧要,若是外人有意混入刺探破坏,出了乱子你担当得起吗?” 邢稚莺大为局促,顿了顿方嘤声道:“爷爷明鉴,孙儿也是为了救人,不得已才带他前往神炉禁地,用九霄劫火帮他炼化体内的毒质,我们……真的没做过什么别的事情。” 邢振梁冷冷一哂道:“你们去做什么我当然一清二楚,否则又岂容你们如此逍遥?前些日子诸事繁忙也就罢了,今天你却得给我原原本本解释清楚,那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你又为什么将他带来驱毒?” 邢稚莺原本还道自己隐瞒得天衣无缝,此刻听罢却禁不住冷汗涔涔,满心惶惧之下嗫嚅着道:“是……其实那人是为了保护孙儿,才不慎中了恶贼的毒镖,所以孙儿才责无旁贷,只能尽心帮他驱毒。” 邢振梁听得一怔,随即不豫的道:“你这丫头一贯争强好胜,怎地又得罪了擅使毒镖的恶贼?” 邢稚莺暗呼冤枉,当下小心翼翼的道:“爷爷您还记得吧,月前咱们家遭了贼,就是那毒脚仙涂悍彪?” 邢振梁恍然一悟,却愈发皱眉道:“原来你跟涂悍彪打过照面,那为何不曾向我提起?” 邢稚莺俏脸泛红,垂首羞涩的道:“那是……那是因为当天晚上,孙儿不巧……正在……正在沐浴,所以……” 邢振梁登时哑然,摆摆手打断道:“好了,唉……你这丫头,丫头终归是丫头。所以便是那少年帮你打退了涂悍彪,而他自己却遭了涂悍彪的暗算?” 邢稚莺想到当晚的情形,一时之间更是面红似火,片刻方轻轻点头道:“是啊,孙儿那时……行动不便,若不是他仗义出手,只怕……只怕孙儿……”话到此处再也说不下去,眉梢眼角皆是羞不自胜。 邢振梁冷眼旁观,却是沉着脸道:“‘仗义’出手是吗?此人深更半夜出现在你房里,又能是什么正经路数?甚至有可能他根本就是涂悍彪的同党,一搭一唱趁机向你卖好,由此便可见其险恶用心。” 邢稚莺哧了一跳,慌忙辩解道:“不是的!他……他只是因为囊中羞涩,万不得已才来咱们家酬些盘川,绝对不是涂悍彪的同党。” 邢振梁为之一哂道:“看我说什么来着,即便不是同党也是同行,此人夤夜潜入做贼,你却还要帮他遮掩,哼……真是不辨是非。” 邢稚莺脸上发烧,垂首低低的道:“他也是没法子嘛,何况爷爷您不是一向教导孙儿要轻利重义、锄强扶弱,像他就是……唔……” 话说到这儿她也觉出不对,邢振梁更加连连冷笑道:“好个‘轻利重义’,好个‘锄强扶弱’,莺丫头你这意思是他合该锄了咱们家来扶他自己了?” 邢稚莺闻言窘得作声不得,邢振梁却余怒未消的道:“此人是否与涂悍彪勾结且先不论,但只是因为盘川不济便入室行窃,这等恶行实在不容宽谅。” 邢稚莺大不以为然,张张嘴却是欲言又止,邢振梁见状语重心长的道:“莺丫头你年少无知,不晓得江湖上的鬼蜮伎俩,此人身份背景到底为何,你细细说来给爷爷参详。” 邢稚莺略一迟疑,终是讷讷的道:“他……他自称是昆仑派入室弟子,名叫……名叫祁学古。” 邢振梁登时错愕,随即哈哈一笑道:“那还有什么疑惑,此人冒名顶替,必定心怀不轨,少时捉了一审便知。” 邢稚莺面现苦笑,摇摇头道:“爷爷您错了,真正的祁学古就是他,余姐姐身边那个才是假的。” 邢振梁又是一愕,跟着怫然不悦的道:“荒唐!难道余姑娘连自家师弟都不认得,反而是你能分辨真假?” 邢稚莺看看无法,只好将夜审慕云之事和盘托出,邢振梁听得脸色数变,一时之间沉吟不语。 邢稚莺看邢振梁神色阴晴不定,忐忑之下又解释道:“孙儿也是看这位慕云大哥满怀诚挚,不想他一腔热望就此落空,所以才答应帮他暂时保密的。” 邢振梁想到今日开始锻造之前,慕云的确说到还有一件要事打算向他禀告,想必他要说的便是自己的真实身份了,可如此一来阴差阳错,倒着实让人啼笑皆非。 心下暗自苦笑两声,邢振梁终是整整颜色道:“云儿的身份我自会向他求证,反而是你这丫头越大越没家教,女孩儿家深更半夜跑去男子宿处,你成何体统?” 邢稚莺也觉出不妥,当下红着脸道:“孙儿也是担心余姐姐不明真相,稀里糊涂受了人家的骗,所以脑袋一热,就没想那么多嘛。” 邢振梁瞪她一眼道:“年纪也不小了,行事还如此莽撞,差幸云儿这孩子秉性纯良,否则若真遇上个心怀邪妄的奸恶之徒,凭你那点微末本领能应付得来吗?” 邢稚莺大是不服,嘟起小嘴道:“爷爷~孙儿好歹也夺过探女郎的名头,您怎么能这么瞧不起人?何况他那时候还有伤在身,孙儿应付起来绝对绰绰有余。” 邢振梁沉哼一声,不以为然的道:“你这丫头真不知天高地厚,爷爷一句话放在这里,就凭你眼下这点能为,哪怕三个叠一块儿都不是云儿的对手。” 邢稚莺气沮不已,忍不住娇哼道:“左一个云儿、右一个云儿,爷爷您跟他相识才不到半日,怎么就对他这么亲近推重,哼~偏心也不是这样偏法。” 邢振梁看她大发娇嗔,心中虽是万般疼惜,面上却依旧严肃的道:“爷爷相人自有心得,云儿毕竟龙非池中物,日后你便能知晓。” (本章完) 第69章 抗辩无果 第69章 抗辩无果 邢稚莺看邢振梁说得郑重其事,当下也只能唯唯应是,随即只听他又道:“反观你那位真正的祁学古,即便他的确出身昆仑派,以行径而论也绝非正人君子。” 邢稚莺神色稍敛,鼓足勇气辩解道:“一时行差踏错也不能全盘否定啊,何况温寨主他们一干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今天前来祝寿,爷爷你不一样跟他们结交了么,那为什么偏偏就不肯体谅祁学古呢?” 邢振梁似是一滞,暗自运气间只听邢稚莺接着又道:“纵然祁学古有千般不对,可他那晚毕竟没有趁人之危、欺侮孙儿,所以……孙儿觉得他就是正人君子。” 说话间她脸上已透出一种莫名的光辉,神态也变的十分温柔。 邢振梁毕竟是过来人,眉峰紧锁间生硬的道:“好……有自己的看法是没错,但你既与这位祁‘君子’如此投缘,那是否有意委身下嫁?” 邢稚莺不意他有此一问,惊惶之下语带轻颤的道:“爷爷这话是从何说起,孙儿虽然敬佩祁学古的为人,但我们两个清清白白,哪里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邢振梁心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于是斩截的道:“既然如此你便答应爷爷,今后不再与这位祁‘君子’见面,他的行踪告知我,我担保医好他的毒患便是。” 邢稚莺自然打死也不敢说出祁学古此时就藏在她闺房里,况且心中也实在不愿就此与他两不相见,一时之间柔肠百转,美眸之中泪光濡濡,却不知该如何相应。 邢振梁看她不答,无奈之下正待继续施压,此时却听门外一个娇脆声音恭恭敬敬的道:“老爷安好,小姐为了给您庆生,亲手为您做了长寿面,特意差遣婢子送来请您品尝。” 邢稚莺听出这正是自己那名贴身侍婢绣绣的声音,邢振梁则是眉峰一轩,心念电转间扬声道:“知道了,你送进来吧。” 绣绣应了声是,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来,打眼之间觑得分明,赶紧又施礼道:“小姐安好,婢子照您的吩咐将长寿面送来了。” 邢稚莺神思不属的点了点头,绣绣似乎也觉出气氛有异,便将手捧的一只盖碗放在邢振梁身旁的桌案上,低眉顺眼的道:“老爷请慢用,婢子告退。” 邢振梁冷目睥睨,却是沉声道:“慢着,我有话问你。” 绣绣垂手而立,略显局促的道:“是,婢子恭听老爷问话。” 邢振梁鼻中一哼,语带威压的道:“小姐近日行为可有异常,你给我如实道来。” 绣绣心下着慌,可又不敢偷眼去看邢稚莺,只能战战兢兢的道:“婢子……婢子不知,老爷您说的异常是指什么?” 邢振梁隼目一凝,紧盯着她道:“你贴身服侍小姐,难道会不晓得什么叫做异常?” 绣绣打了个哆嗦,顿了顿方涩声道:“是……是婢子糊涂,小姐这些日子喜欢出去散心,有时便在外面的客栈投宿。像……像昨天小姐就去了骆家集,正好碰上余小姐,便跟她在客栈里休息了一晚。” 邢振梁面色沉冷,不疾不徐的道:“既然知道小姐行为异常,那为何不来向我禀报?” 绣绣身子轻颤,畏畏缩缩的道:“老爷您……并未禁止小姐外出,所以婢子觉得这事也属寻常,就没敢多嘴……” 邢振梁双目中寒光电射,霍地打断道:“放肆!你这是在把责任往我身上推了?——你觉得?你是什么身份?不要以为莺丫头宠你,就真把自己也当成主子!” 绣绣吓得面色惨白,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眼盈盈的道:“是婢子该死,以后婢子一定谨记身份,决不敢再自作主张,不管大事小情,都会及时跟老爷报备。” 邢振梁冷笑一声,紧逼着又道:“好!那我再问你,小姐近日可是与一名姓祁的少年过从甚密?” 绣绣早已成了惊弓之鸟,闻言更禁不住骇然变色,邢振梁见状愈发冷厉的道:“看来这件事情你也参与其中了吧?哼!我把你这轻浮恶婢!平日不知进言匡正少主也就罢了,但遇到事情不仅隐瞒不报,甚至多半还要从旁调唆,你教我如何能够容你?!” 绣绣吃了他这一番呵斥,险些心胆俱裂,涕泗交流间呜呜咽咽的道:“求老爷……明察,婢子……绝没有什么……从旁调唆,至于那名……祁学古,他……他也不是坏人啊。” 邢振梁见状更生嫌恶,索性冷哼一声道:“够了,念在你这些年服侍莺丫头起居还算用心,我便也不要你那典身钱了,明日再去找冯管家领五十两纹银,然后离开治剑馆,从此生死富贵、各安天命。” 绣绣闻言直是如遭雷殛,忙不迭的连连叩首,放声哀泣道:“老爷千万开恩啊!婢子服侍小姐小姐不周,的确罪该万死。这条命早就是治剑馆的了,若是老爷当真容不下婢子,那干脆赐婢子一死吧!” 邢振梁不为所动,仍是冷然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寻死觅活有什么用?明日午后若再让我看见你在府里逗留,自然会有人拿棍棒赶你出去,到时你若真的不要性命,便将脑门往棍棒底下凑吧。” 绣绣哭得梨带雨,正在六神无主之际,却听邢稚莺同样哽咽着道:“爷爷您不必拿绣绣撒气,一切都是我的主意,根本不关她的事。您答应我不再为难她,我……我便也答应您,决不再见祁学古。” 邢振梁要的就是她这句话,略一沉吟便咳声道:“罢了,既然是莺丫头求情,我便饶你这轻浮恶婢一次。不过你得给我牢牢记住这教训,如有再犯绝不轻饶。” 绣绣如蒙大赦,再次连连叩首道:“谢谢老爷,谢谢小姐,婢子今后一定痛改前非,绝不再犯。” 邢稚莺一语既出,心中只觉空落落的煞是难受,这时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而下,掩面低泣着夺门而去。 邢振梁自然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但除了暗道一声无奈也实在别无他法,目光不觉落在那盛了长寿面的盖碗上面,原本紧绷的脸上终于也露出几分欣慰之色。 (本章完) 第70章 红袖神相 第70章 红袖神相 慕云离了治剑馆,一路行来却并未打听到余冰如的行踪,失望之余又想到自己先前的种种言行,似乎真是有些太过冒犯了她。 如今惹得她恼羞成怒、不告而别,这才叫自作自受,心急吃不着热豆腐啊。 正在长吁短叹、神思不属之际,耳边却忽听一个清脆声音道:“这位公子请暂留玉趾,寒生有一言相告。” 慕云闻言一怔,打眼只见道旁一人正向自己颔首示意,看来他口中的“公子”的确是自己了。 慕云暗生纳罕,端看此人稳坐折椅之上,面前摆着一张长几,几上左置签筒、右排纸笔,几前则是一只矮凳,几侧立着一面卦幡,上面以浓墨写就四个大字——“绣口直断”。 慕云看罢晓得这是一处卦摊,只不过寻常算命先生幡上所书应当是“铁口直断”四字,却不知这位仁兄所标榜的“绣口直断”又是什么典故? 心中既生好奇,慕云便也依言走近,跟着拱手为礼道:“这位先生是叫在下吗?咳……在下这等寒酸模样,可当不起那‘公子’的称呼啊。” 此时天光已暗,唯见那座中之人一身纯白袍衫,闻言微微一笑道:“所谓‘公子’只是敬称而已,正如公子称呼寒生为‘先生’一般,所以公子也大可不必执着于此不是吗?” 慕云心忖此人倒也有趣,于是打个哈哈道:“先生言之有理,未敢请教尊姓大名?” 座中之人亦含笑道:“公子客气了,寒生卖卦为生,别号‘红袖神相’。” 慕云暗暗点头,想必那‘绣’口直断便是出自他这红‘袖’神相的尊号了,如此倒也算得上贴切。 但转念间他又微觉诧异,于是干咳一声道:“幸会幸会,先生的尊号的确雅致,但正所谓‘碧纱待月春调瑟,红袖添香夜读书’——这‘红袖’二字本来是指妙龄佳人,先生以之为号似乎有些不妥吧。” 那“红袖神相”似是一滞,顿了顿方凝声道:“看来果如寒生所见,公子你五煞冲斗、恰逢劫数,此刻已然神思俱乱、心意不属,否则又怎么会不辨男女呢?” 慕云登时愕然,睁大眼睛仔细看去,只见这位“红袖神相”虽然身着儒服、发拢纶巾,面上却生得盈眉凤目、绛唇点朱、桃腮潋滟、粉颊欺霜,真是好一个清丽秀致的美人儿。 慕云不由得脸上发热,赶忙躬身为礼道:“神相姑娘恕罪,是在下想当然了,方才出言无状,请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那“红袖神相”面色和缓,微一颔首道:“无妨,寒生久走江湖,似公子这般惊异者也不知见过多少。倒是公子你眼下确有一步劫数,便请拨冗稍坐,听寒生细细分说如何?” 慕云方才唐突了佳人,此刻自然不好拒绝,只得依言在几前坐下,俨似恭谨的道:“神相姑娘请说,在下洗耳恭听。” 那“红袖神相”双目微阖,不温不火的道:“公子恕寒生斗胆揣测,你此去该是为了寻人吧?” 慕云心中一动,便即点头道:“神相姑娘所言不错,那你可知我寻的是何人?” 那“红袖神相”指拈法诀,略一推算便肯定的道:“公子欲寻者乃是一名女子,而且与你关系十分亲密,可是如此?” 慕云心下有谱,面上却故作讶异的道:“神相姑娘真神人也,那请你再算上一算,我欲寻的这名女子到底姓甚名谁?” 那“红袖神相”抿嘴一笑道:“这便须公子你配合一下了,此处纸笔俱全,公子请随意写下一字,寒生便能从中觑出端倪。” 慕云点了点头,拿过纸笔写了一个云字,恭恭敬敬的递给那“红袖神相”。 那“红袖神相”接过一瞧,不禁蹙着眉尖道:“啧……公子这字果然自成一格,嗯……自成一格。” 慕云摸摸下巴,干笑着道:“在下写的字确实丑怪,神相姑娘还认得吧?” 那“红袖神相”淡淡的道:“无妨——‘云’者浮物也,飘泊难定之物也,看来公子正在背井离乡之中,可是如此?” 慕云为之莞尔道:“这个自然,在下分明楚地口音,如今却到了西凉,岂不正是背井离乡么?” 那“红袖神相”暗自一滞,勉强不动声色的道:“公子这字笔力千钧、气魄非凡,想必是江湖中人吧?” 慕云依旧含笑道:“那也不错,在下衣着如此寒酸,谈吐却又不似寻常贩夫走卒,再加上落笔丑怪不堪,断断不会是读书人,思来想去也只能是混江湖的了。” 那“红袖神相”又是一滞,顿了顿方正色道:“云乃是由水气所聚,而如今又正值寒冬,水遇冷则结冰,所以公子欲寻之人,名字之中是否有一个‘冰’字?” 慕云这才一怔,心念电转间轻咳一声道:“不错,那神相姑娘可知她名字里另一个字是什么?” 那“红袖神相”略一沉吟,纤手一拍几案道:“是了,公子眼下命犯桃,那另一个字必定以‘女’字为偏旁。而‘云’字又有言说之意,言说离不开口舌,‘女’字再加‘口’字乃是一个‘如’字,所以公子欲寻之人必定是叫做‘冰如’吧?” 慕云听这位“红袖神相”说得如此精准,反倒令人难以置信,当下便心中一动,目光炯炯的打量着她,想要自她神态之中觑出些许蛛丝马迹。 那“红袖神相”被他看得暗生窘迫,扭脸清咳一声道:“公子还不曾回答寒生,未知寒生方才所说是否中的?” 慕云微微一顿,忽地沉声道:“神相姑娘莫非见过我余师姐?是她请你来消遣在下的?” 那“红袖神相”闻言一怔,随即不悦的道:“公子这话好没道理,难道你不信寒生真有推算之能?” 慕云摇摇头道:“神相姑娘收了神通吧,在下知道你必定是有备而来,还请告知余师姐行踪为要。” 那“红袖神相”更见不忿,面凝寒霜的道:“公子欲寻的那位‘余冰如’姑娘,寒生的确已经算出她身在何方,不过寒生向来是以卜卦维持生计,公子还请先奉上卦金一两,之后寒生才能如实相告。” (本章完) 第71章 冬夜食摊 第71章 冬夜食摊 慕云已经认定那“红袖神相”是在故弄玄虚,自然也不肯再跟她夹七缠八下去,闪念间伸手便擒向她搁在几上的皓腕。 满拟这下对方必会出招拆解,孰料那“红袖神相”却只是发出一声惊呼,连动都没来得及动,便被他当场扣住了腕脉。 慕云顿觉入手一片纤细柔软,错愕之下只听那“红袖神相”痛吟道:“啊!——你这登徒子!想对本神相做什么?!” 慕云一时大窘,忙不迭的放开她的手腕。 那“红袖神相”却已是珠泪盈睫,兀自恨声斥骂道:“无耻下流的淫贼!不愿付卦金也就罢了,你竟还敢对本神相图谋不轨!哼!真当这天底下没有王法吗?” 慕云给她骂得狼狈不堪,万幸此时夜幕将临,道路之上行人稀少,还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乖露丑。 不过饶是如此,他毕竟理亏在先,当下只能陪着小心道:“神相姑娘千万息怒,方才的确是在下行事莽撞了,不过在下绝对没有图谋不轨,此心天日可见。” 那“红袖神相”一面痛惜的揉着手腕,一面满怀怨怼的道:“说得冠冕堂皇,谁知道你是不是口是心非,本来就谋算着占本神相的便宜?不行,今天你必须负责,否则休怪本神相告到官府,治你个调戏良家妇女之罪。” 慕云愈发窘迫,无奈讪讪的道:“罢了,总之是在下之过,神相姑娘想要在下如何负责,在下若是力所能及一定不会推辞。” 那“红袖神相”冷哼一声,伸出白玉般的手掌道:“卦金一两,汤药费十两,合计十一两拿来,本神相便不与你计较。” 慕云登时一滞,为难的道:“这汤药费未免太多了,在下囊中羞涩,一时之间只怕拿不出这许多银子。” 那“红袖神相”凤目圆睁,分明不信的道:“区区十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公子你是在骗小孩儿吗?本神相初来乍到,今晚投店的钱都还没着落,公子你若再赖账不给,那本神相岂不是要露宿街头?” 她说罢眼眶又红了起来,看起来当真是楚楚可怜,慕云更加心生歉疚,略一思索便咳声道:“那不如这样吧,神相姑娘先带在下找到余师姐,她身上应该有银子能拿来赔你。” 那“红袖神相”沉吟有顷,终是点头道:“好吧,不过公子你可得说话算话,十一两银子到时结算,一分都不能少。” 慕云虽不知这位“红袖神相”是否真有推算之能,但她看来的确对余冰如的行踪有所掌握,当下便欣然道:“神相姑娘尽管放心,大丈夫一言九鼎,到时候绝不会短了你的。” 那“红袖神相”又深深的盯了他一眼,这才动手折叠起桌椅板凳,命慕云一股脑都扛在肩上。 她自己则收拾了纸笔签筒等一应诸物,又持了那支手书“绣口直断”的卦幡,两人就此相随穿街过巷而去。 夜幕低垂,月光浅淡,长街之上行人寥寥,其间但见一名红衣少女怏怏挪步,低垂螓首之际无声饮泣,敢情正是方自治剑馆中出走的邢稚莺。 她先前迫于无奈,在邢振梁面前答应了不再与祁学古相见,满心委屈之下便即夺门而出,甚至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更换。 而此际正是隆冬时节,晚间尤其冷风刺骨,饶是她大小姐体质特异、不畏严寒,却仍然下意识的环抱双臂,娇躯瑟缩之间更显露出几分柔弱。 恍恍惚惚的刚转过一处街角,忽然一股热气迎面传来,抬眼处只见道旁一家小食摊正值生意兴隆。 熊熊炉火上炖着香喷喷的羊羔肉,雾气氤氲的汤锅里煮着细白筋道的面条,委实令人禁不住食指大动。 邢稚莺登时心头一暖,这才醒觉白日里只顾忙碌应酬,竟没来得及好好慰劳自己。 只不过转念间又想起这一次出来得太过匆忙,以致于连银钱都没带在身上,当下也只能暗吞口涎,反而更添几分沮丧。 正在踟蹰不前之际,那小食摊的摊主却已经看到了她,这位摊主约摸四十岁年纪,身形矮胖却手脚麻利,这时只见他喜形于色,殷勤招呼道:“大小姐您来啦,我老吴今儿可真是鹏必生龟了,哈……还是照老样子上是吗?” 原来邢稚莺还是这家的熟客,闻言不禁莞尔道:“吴大叔你怎么又忘了,不是‘鹏必生龟’,是‘蓬荜生辉’才对。” 胖摊主哈哈一笑道:“龟啊辉的都一样,反正大小姐知道我老吴的意思,您快来这边坐,拉面和羊羔肉都是现成的。” 邢稚莺脸上微红,摇摇头道:“不用了吴大叔,我刚刚吃过饭,就是随便走走。” 胖摊主察言观色,心下也自有谱,于是爽朗一笑道:“既然是随便走走,那也就随便坐坐嘛,瞧大小姐您这衣裳单薄的,可别真冻坏了身子。来来来,算是我老吴求着您的,来这边坐下歇会儿再走。” 邢稚莺眼见盛情难却,只好依言来至火炉旁边的一个位子坐下,熊熊火光伴着蒸汽一起传来,身上立时感到融融暖意。 心中的阴霾不觉也冲淡了几分,反而还生出几许莫名感动,竟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慌忙抬手擦了擦眼睛,邢稚莺正在为自己这没出息的劲儿啼笑皆非,此时那却见胖摊主左手端着一碗热乎乎的拉面,右手托着一碟嫩油油的羊羔肉,不由分说便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跟着笑眯眯的道:“大小姐慢用,只当是赏我老吴的面子。” 邢稚莺心下着慌,赶忙推拒道:“吴大叔别忙活了,我真的不饿……” 话才说到一半,肚子里却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霎时直让邢稚莺羞得面红过耳。 正在手足无措之际,却听胖摊主呵呵一笑道:“好啦大小姐,今儿是我老吴请您的,您就算不饿也挑几筷子。不然人家还以为是我老吴手艺差劲,送上门的吃食都被推了,那我可就没脸再做生意喽。” 邢稚莺又是害羞又是感激,再加上平日里的确是与这位胖摊主相熟,索性便也放下矜持,红着脸细声道过谢,便低头品尝起那熟悉的美味来。 (本章完) 第72章 仗义面贩 第72章 仗义面贩 虽然腹中饥饿,但大家闺秀总须注重仪态,邢稚莺正自小快朵颐,却忽听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遥遥传来道:“那臭小娘儿也不是好东西,我看她八成是迷上了别的小白脸,这才对庞师兄不冷不热的。” 话音方落,便听另一人嘿然道:“那小骚货有没有迷上小白脸都无所谓,关键是邢老头不愿意招庞师兄做孙女婿,偏偏庞师兄又招惹了那姓祁的龟儿,这才叫六月债、还得快啊。” 邢稚莺听罢既羞且恼,循声望去果然见到是崆峒派的杜泽韬和侯魁正结伴行来,这两人显然都喝了酒,只听杜泽韬又醉醺醺的道: “其实那臭小娘儿哪儿比得上姚师妹,你看她长得又高又瘦,简直就像根拴马桩子,庞师兄真是瞎了眼睛,放着千娇百媚的姚师妹不理,偏要去讨好那臭小娘儿。” 侯魁打了个酒嗝,邪邪一笑道:“瘦也不打紧,那地方有肉就行了嘛,只不过如今庞师兄竹篮打水一场空,姚师妹又会一门心思向着他,咱们两人可得靠边站喽。” 邢稚莺本来便给他们两人一口一个“臭小娘儿”“小骚货”气得不轻,这时又见侯魁脸上一副猥琐表情,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作色嗔斥道:“你们两个!满口污言秽语,还算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 杜泽韬和侯魁全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上她,失惊之下各自怔忡不已。 邢稚莺余怒未消,又冷哼一声道:“怎么了?没话说了?哼!只会在背地里嚼舌根子,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杜泽韬酒醒了一半,脸上发烧之际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侯魁却是酒壮色胆,上下打量间干笑道:“邢大小姐真是好兴致啊,大晚上打扮得枝招展,莫不是在这儿等情郎相会?” 邢稚莺给他一双色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听罢更加气得娇躯轻颤,当下戟指厉斥道:“你莫要胡言乱语!我看在你是喝醉了酒,也犯不着跟你一般见识,你们快给我有多远走多远!” 杜泽韬闻言如蒙大赦,拉着侯魁便欲退走,孰料侯魁却一把挣脱,跟着邪笑道:“看来我是猜对了,邢大小姐果然在等情郎,否则干嘛要把我们支开?嘿……像你这样无媒苟合,我可不能坐视不理。” 他说罢竟是大剌剌的走近过来,伸手便要去抓邢稚莺的肩头,邢稚莺直气得粉脸煞白,便待出招相应。 此时却见胖摊主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紧接着满脸堆笑的道:“这位小哥儿高抬贵手,咱们大男人也犯不着跟小姑娘计较不是?小哥儿不如先喝一碗羊肉汤醒醒酒,就当是我老吴请您的了。” 侯魁不意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端详片刻方龇牙一笑道:“哦……请我喝羊肉汤是吧,好……好啊——好你个不开眼的狗东西啊!” 他说着话却冷不防一脚正踹在胖摊主肚子上,胖摊主本来听他说“好”已经松了口气,可万没料到竟然会遭此横祸,登时便闷哼一声扑跌了出去,无巧不巧的还正好撞倒了汤锅,随即又发出一声惨叫。 邢稚莺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相救不及,满心愧悔之下也无暇跟侯魁理论,赶忙冲上前去察看胖摊主的伤势。 胖摊主吃侯魁那一脚已然不轻,脸上更被泼出来的面汤烫得殷红浮肿,此时已经疼得晕了过去。邢稚莺见状又是惶急又是自责,泪水直是在眼眶里打转。 侯魁却是哈哈一笑,好整以暇的道:“唷~邢大小姐私会的情郎,难道就是这肥蠢丑怪又不自量力的面贩?啧……那可真称得上眼光独到啊。” 场中其他食客眼见场面失控,几乎都已经溜之大吉,只余下一名书生打扮的少年冷眼旁观,此刻只听他鼻中轻哼道:“这位吴老板见义勇为,着实令人钦佩,远远胜过某些恃强凌弱还大放厥词之辈。” 侯魁斜眼一瞄,分明鄙夷的道:“我道是谁大放厥词,原来又是个肥蠢东西,看你这生得兔儿爷似的模样,难道也想‘见义勇为’一番?”那少年站起身来,却并不理会侯魁,只向邢稚莺拱手为礼道: “邢大小姐请了,在下自忖手无缚鸡之力,确实没法为伤者讨还公道,但护送这位吴老板前往医馆救治还力所能及,所以便请邢大小姐将他交给在下吧。” 邢稚莺肃然起敬,连忙还礼道:“如此便劳烦这位兄台了,不知该如何称呼兄台?” 那少年勉力接过胖摊主的身子,接着眨眼一笑道:“在下梁斌,日后再与邢大小姐论交,眼下还请你振作精神,为吴老板讨还公道。” 邢稚莺心中一动,郑重其事的道:“梁兄放心,小妹必不辱命。” 梁斌微一颔首,当下更不多言,便半扶半拖着胖摊主径自去了。 侯魁看的冷笑不已,又阴阳怪气的道:“看来邢大小姐还真是喜欢这种的,难怪会看不上我们那位玉树临风的庞师兄了,哈……” 邢稚莺定了定神,面凝寒霜的道:“方才你也听到了,本姑娘是为伤者出头,可不是故意找你们崆峒派的茬儿,你且留神来吧。” 侯魁仰天打个哈哈,霍地长剑出鞘道:“哪个还怕你不成?昨晚在骆家集是我一时疏忽、马失前蹄,今晚才教你见识我的手段!” 暗巷幽深,香泽微闻,慕云跟着那“红袖神相”行得数刻,眼见她七拐八弯越走越往僻静之处,终是忍不住出声招呼道:“神相姑娘且慢,咱们这到底是去往何处,还请姑娘先行示下。” 那“红袖神相”停住脚步,回头淡淡的道:“公子是在担心寒生诓骗你吗?还是害怕寒生趁着黑灯瞎火暗算你?” 慕云叹口气道:“神相姑娘先前装作不会武功,在下的确被你骗团团乱转,但你既然敢带在下来到这黑灯瞎火的所在,想必也是艺高人胆大了,所以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那“红袖神相”抬手掠了掠耳边的鬓发,跟着展颜一笑道:“公子真是聪明,如此倒也真省下了不少无谓的口舌,呵……小女子名唤商红袖,在此请教公子高招。” (本章完) 第73章 第分卷章 上架感言 第73章 第分卷章 上架感言 接到责编通知,明天要上架了,虽然早知道会走到这一步,但还是感觉很突然。 这本书其实很慢热,真正精彩的部分还没有开始,男主角还在成长,女主角甚至还没出场。 摸着良心说,这会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但受限于起点网站的诸多规则,后续作者很可能会走上单机自嗨的道路了。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履约是作者的责任,后续作者会竭力保证作品的质量,哪怕只有屈指可数的读者追读,也是作者继续创作的动力。 情怀可以参看作品相关中的《序言·沿革篇》,希望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传统武侠爱好者。 最后,摘抄书友圈副圈主,起点认证专栏主昆仑怨的一篇专栏,说说对传统武侠现状的一些看法吧: 诗酒琴棋消永日,流年似水匆匆。 春争似舞裙红,繁华如梦幻,惆怅怨东风。 人近中年愁鬓白,却嗟壮志成空。 倚栏看剑剑如虹,豪情难自谴,高唱大江东。 ——《临江仙诗酒琴棋消永日》【梁羽生】 传统武侠以金古温梁等大家的作品为代表,延伸至孙晓、凤歌、小椴、时未寒、步非烟等新兴作家的早期作品,流行于上世纪下半叶至本世纪初。而随着网络文学的兴起,传统武侠也登录网络平台,完成了旧貌换新颜的蜕变。 只可惜传统武侠始终没能搭上网络时代的特快列车,反而一直在边缘地带徘徊,网络时代鲜有流传甚广的传统武侠名作问世,近些年来更以断崖式跌落的趋势迅速离开舞台中央,成为不折不扣的小众题材。 传统武侠的式微不可辩驳,或许是珠玉在前,后人难以超越,也或许是煊赫多年,读者审美疲劳,更或许是固步自封,再难迸发活力。原因众说纷纭,但结论基本一致,大抵是哀鸿遍野,一片唱衰,少有乐观声音出现。 写好一本传统武侠小说,需要极其出色的文笔,拥有足够的驾驭古典白话的能力。为此需要作者大量的阅读、积累和练笔,不仅仅是阅读武侠小说本身,也包括其他各类文学经典,尽可能博采众长、兼收并蓄。 然而这样锤炼出来的文字,相对于伶俐活泼的网络语言,本身就形成了一定的阅读门槛,拒绝了相当一部分读者,尤其是活跃在网络上的主力军年轻读者。漫说是如今苦苦求存的网络传统武侠作家,即便是金古温梁等大家的经典作品,恐怕也没有多少年轻读者有心情去阅读原著,最多是跟着偶像追追影视剧罢了。 除去文字风格方面的隔阂,传统武侠的硬核侠义精神似乎也显得太过“主旋律”了。侠义精神讲求的是锄强扶弱、悲天悯人,而非打怪升级换地图、顺风顺水直达人生巅峰。在工作压力不断增大、生活节奏不断加快的社会环境下,如果阅读的目的就是消遣放松,那么如何选择自然没有悬念。 此外传统武侠的表现力和想像力确实也不及如今风靡网文界的其他一些题材,这一点必须承认。毕竟真刀真枪、拳拳到肉,比不上眨一眨眼就毁天灭地来得热血沸腾,而天马行空、快意恩仇,也比不上宫廷朝堂争权夺势、翻覆天下来得惊心动魄。 传统武侠曾经是国人想像力流溢的土壤,是通向精神自由的彩虹桥,但如今网文界百齐放、百家争鸣,传统武侠的独特地位早已荡然无存。对于整个网文界的生态而言,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对于缺乏创新、积重难返的传统武侠而言,这又是一件憾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情节组织和人物塑造方面,恐怕很多题材都要从传统武侠吸取营养,或有意或无意,追根究底其实都是老前辈们玩剩下的套路,正是“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此之谓也。 这样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毕竟“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搔(你懂的)数百年”,老前辈总有退场的时候,只是希望其他题材秉持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给老前辈一点必要的尊重,少一些冷嘲热讽,与人为善,功德无量。 或许还有人记得一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传统武侠题材电影《黄飞鸿之王者之风》,这部电影主要展现了世事变迁下的侠义风范、民族大义和家国情怀,里面红灯照的苗三娘临死之前还执意拿起书写“扶清灭洋”的大旗,个人感觉很像如今传统武侠的处境。 虽然传统武侠很可能已经成为阻碍历史洪流的朽木,但是这杆历经沧桑的大旗,那些还在坚持写传统武侠的人们不希望她倒下,哪怕像苗三娘一样最终被万剑穿身,依旧此志不渝。 为了保持剧情连贯性和留有悬念,今日发布的第六十六章将作为vip章节的首章,而本章修改为上架感言。已经收藏本书的书友可以从书架删除后重新添加,章节名称即可更新。 (本章完) 第74章 巷战神相 第74章 巷战神相 随着一声自报家门,但见那“红袖神相”——商红袖足下一点,莹白如玉的纤掌带起一片劲风,呼的一声直取慕云胸口而来。 慕云神态镇定自若,却是既不闪避也不招架。 商红袖这一掌轻轻易易便按在他胸口之上,掌力凝而未发之际着实难掩诧异的道:“你为何不还手?当真不怕本神相一掌打杀了你?” 慕云淡淡一笑道:“在下自忖行得正走得端,与神相姑娘又无仇无怨,所以大可不必担心你痛下杀手,结果不也证明在下赌对了么?” 商红袖微微一顿,语气转冷的道:“你倒有些胆量,但眼下你的性命掌握在本神相手里,所以待会儿问你的话必须老实回答,否则休怪本神相辣手无情。” 慕云暗自纳罕,面上却极尽诚恳的道:“神相姑娘尽管问,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商红袖凤目带煞的道:“那你便老实交代,之前可曾欺侮过任何无辜女子?” 慕云闻言一滞,不禁苦笑道:“神相姑娘还在记仇吗?咳……在下虽然血气方刚、自命风流,但一向是发乎情而止乎礼,绝对没有欺侮过什么无辜女子。” 商红袖冷冷一哂道:“好个‘自命风流’,本神相听闻今日你在治剑馆的寿宴上面,曾经与自家师姐当众亲密搂抱、打情骂俏,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发乎情而止乎礼’?” 慕云脸上一热,无奈讪讪的道:“当时情况特殊,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倒是神相姑娘你……莫非真是受了我余师姐的委托,专程来为她打抱不平的?” 商红袖愈发哂然道:“不必装疯卖傻,你明知本神相所指的无辜女子并非你那余师姐。” 慕云着实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能小心翼翼的道:“那神相姑娘不妨再稍作提示,看在下能否想得起来。” 商红袖粉脸一沉,咬牙冷哼道:“还敢巧言令色!你这禽兽……竟连天真未凿的小女孩儿都下得了手,分明就是死有余辜!” 慕云哧了一跳,脱口惊咦道:“啊?小女孩儿?哪个?” 他这“哪个”二字原本是家乡方言,意思是问谁人。不料商红袖却并未听懂,反而怒目喷火、义愤填膺的道:“禽兽!原来你的兽行还不止一件,该杀!”说话间掌力瞬吐,便要震断慕云的心脉。 慕云暗里大呼冤枉,所幸他也并非全无防范,自一开始便已将护体真气凝聚在胸口,这时趁势点足飞退,连消带卸毫发无伤的躲过了商红袖这志在必得的一掌。 商红袖虽惊而不乱,霎那间抖手便射出四支卦签,分取慕云两肩及双目。 慕云肩上还扛着那套桌椅板凳,难免有些动转不灵,见状索性肩头一晃,将那张折椅向商红袖迎面甩了过去。 折椅在空中受力张开,恰恰挡住那四支卦签的去路,随即只听笃笃连声,四支卦签已尽数钉在椅背之上,而折椅则去势不减,乌云盖顶般直向商红袖袭来。 商红袖鼻中一哼,娇躯轻轻巧巧的一转,避过折椅同时又是四支卦签脱手飞掷,这次却是一齐攻向慕云的小腹。 慕云喝了声彩,眼疾手快一把摘下肩上的条凳,堪堪正横在小腹之前。登时又听一阵撞击之声,四支卦签已全被那条凳挡了下来。 商红袖看慕云一味拿自己的家什挡灾,险些气得七窍生烟,一咬牙剩下的四支卦签也呼的激射而出,分取慕云双膝及双足。 慕云早有定计,条凳在膝前顺势一抡,立时将那四支卦签砸得飞散开去。 可也就在这时,倏见商红袖欺身直进,手中卦幡挺若长枪,猛然刺向慕云的咽喉。 她这一招出手正赶在慕云砸飞那四支卦签的一瞬,谅他也绝无可能再回招自救。 果然只见慕云顺手抛下那条凳,足下疾点提气飞退,欲图避开这索命一幡。 商红袖岂容他称心如意,发狠之下势头更显劲急,锐利的幡头带起一阵破空尖啸,追风逐电般直刺而来。 慕云眼看势难驱避,霍地自肩上取下那最后的一张几案,张开如盾牌一般,当即迎面封挡出去。 商红袖一声清叱,全身真力运于卦幡之上,随即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木屑纷飞中那幡头竟而穿透几案,携雷霆万钧之势突刺慕云眉心。 慕云却似早有预判,间不容发之刻双掌一错,那破损的几案立时将卦幡牢牢卡住,随即只听啪的一声爆响,那卦幡当场齐中断成两截。 商红袖只觉一道巨力反震而来,手臂酸麻之下再也拿捏不住那半支卦幡,只能满怀不甘的放手踉跄而退,竭尽全力才勉强拿住了身形。 这一场激斗说来话长,实际却只在呼吸之间,慕云举手便毁去了商红袖的全副家当,心下虽然颇感自得,面上却只淡淡的道:“神相姑娘的法宝想必已经用尽了吧,那能否心平气和的听在下一言呢?” 商红袖胸口起伏,定了定神方冷哼道:“你这禽兽的确有几分本事,难怪会恁地嚣张,不过本神相也绝非易与之辈,你且留神来吧!” 慕云看她又要猱身攻上,连忙正色道:“且慢——这中间必定有什么误会,神相姑娘不妨先说清楚,那小女孩儿究竟姓甚名谁,在下又是如何欺侮了她?” 商红面现激愤之色,咬牙切齿的道:“小妹亲口指认你的恶行,那还能有什么误会?你这禽兽罪行累累,竟连她的姓名都不记得了?” 慕云暗暗称奇,当下耐着性子道:“既然是令妹亲口指认,那可否请她出来与在下对质?” 商红袖略一迟疑,粉脸紧绷的道:“想要对质也可以,但你必须先束手就缚。” 慕云不由苦笑道:“神相姑娘这便强人所难了,看你方才出手,分明就是要取在下性命,万一在下束手就缚,而你又不问青红皂白、痛下杀手,那在下岂不是死的冤枉?” 商红袖为之一哂道:“本神相一向是非分明,平生从未冤枉过一个好人,岂会随便草菅人命?反倒是你这禽兽,倘若当真问心无愧,又何必如此畏畏缩缩,连半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本章完) 第75章 定心咒术 第75章 定心咒术 慕云被商红袖的一番话挤兑得哭笑不得,无奈摇摇头道:“那看来咱们是说不到一块儿了,下次还请神相姑娘带令妹一起来找在下对质,这次便恕在下不奉陪了,告辞。” 他说罢便欲扬长而去,此时却听商红袖冷笑一声道:“你这禽兽果然心中有鬼,否则方才说话的时候,为何竟连本神相的眼睛都不敢看?哼……如此自欺欺人又有何用?” 慕云闻言一滞,下意识的向商红袖的双眼望去,夜色中只见她那双凤目奇亮无比,好像拂晓时分的启明星一般,内里更似有异光交错旋转,恍惚间竟令人有身陷梦境之感。 正在慕云神智迟钝之际,却见商红袖掌中寒光一闪,一柄剑形银簪随之探出,径向他胸口刺来。 慕云陡然一惊,方待出招相应,孰料他全身竟已麻痹,四肢更好似有千斤重一般,哪怕半点都抬不起来。 慕云心知不查之下已着了商红袖的道,敢情这位神相姑娘的确身怀玄奇异术,先前倒真是太过小觑了她。 所幸商红袖大半心神用于制约慕云的行动,剩余精力也极其有限,那银簪刺来之势便十分缓慢。 慕云所修内功名曰“光明神诀”,向为天下诸般奇异幻术的克星,此时连忙集中精神运转功体,亟欲自对方术控之下脱身。 场中一时之间静得落针可闻,慕云固是原地僵立不动,商红袖却也步履缓慢。 那银簪寸寸逼近,虽然不及方才的抢攻势头劲急,内中凶险却着实更胜三分。 不一刻簪头终于触到慕云胸前衣衫,却见商红袖面现迟疑之色,并未继续将银簪刺入,而是双指一骈,欲图封上他的穴道。 可就在她指力将发未发之刻,耳边却陡闻慕云金声玉振般一声沉喝。 商红袖全没料到慕云竟还有反抗之能,霎那间心神剧震,那定魂之术立刻反噬自身,神智混乱之际再难动弹分毫。 慕云虽然侥幸反败为胜,后背却早被冷汗浸透,差幸商红袖方才临时改变主意,并未真正赶尽杀绝,否则他这时恐怕已经尸横就地了。 说来也怪自己当初一意孤行,还未能完全领悟“光明神诀”的精髓,便急于闯荡江湖,为此还惹得师父……唉,事已至此,夫复何言。 勉强压下心头黯然之感,慕云径自微退半步,随即清咳一声道:“神相姑娘虽然法力高强,但这一回却是作法自毙了,未知眼下可有需要在下效劳之处?” 商红袖闻言神智略清,羞恼之余却也暗生戒惧,幸而她于这定魂之术修习已久,当下潜心默运法诀,几个呼吸间便血脉渐通,跟着四肢也慢慢回复了知觉。 慕云打眼觑得分明,心念电转间举手夺过商红袖那支银簪,收入袖中同时又扣住她的腕脉,这才不温不火的道:“神相姑娘勿怪,你这一身本事,在下实在不敢掉以轻心,所以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商红袖脸上隐现红晕,又待了片刻方喑哑的道:“好禽兽……你待怎地?” 慕云为之一滞,忍不住翻翻白眼道:“既然神相姑娘已经认定在下是禽兽,那我待怎地还不是可想而知?” 商红袖脸上更红,紧接着却又苍白如纸,双目中露出羞惧之色,娇躯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慕云见状倒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正色道:“神相姑娘大可放心,在下绝非淫邪之辈,只不过你方才言道令妹对在下有所误会,所以可否请你领在下一同前去,与她分说清楚?” 商红袖察颜观色,一颗心终于暂时落回了腔子里,沉吟片刻方讷讷的道:“你执意找小妹对质,莫不是心怀不轨,又想借机欺侮她?” 慕云大为头痛,无奈赌咒发誓的道:“苍天可鉴,若在下真有神相姑娘你所说的龌龊心思,便教在下遭受天雷殛顶,死无葬身之地。” 商红袖默然半晌,终是微颔首道:“好吧,簪子还来,我便领你去。” 慕云略一迟疑,却是讪讪的道:“这个不急,等到见过令妹,咱们两家化干戈为玉帛,在下自然会完璧归赵。” 商红袖看看无法,只好忍气吞声,由得慕云扣住一只手腕,当先领路而去。 恍惚间忆起先前还曾逼迫他束手就缚,此刻却是自己成了他的俘虏,这份郁闷也真不用再提了。 街角食摊一场遭遇,邢稚莺耳听侯魁狂妄叫板,心中更生不忿。 正待一怒拔剑之际,却又忽地怔在当场,敢情这次出门太过仓促,身上并未携有兵刃。 她这厢正不由得暗暗叫苦,侯魁却趾高气扬的道:“怎么了邢大小姐,不是要帮那肥蠢面贩主持公道吗,怎么事到临头又没胆量了?” 邢稚莺急中生智,便自倾倒的汤锅里面拾起那对捞面的长竹筷,左右分持指向侯魁道:“你少卖狂,本姑娘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侯魁嘿嘿一笑,满脸戏谑的道:“啧……没看出来邢大小姐还是贤妻良母的范儿,既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难怪那么能招蜂引蝶呢。” 邢稚莺虽然心中有气,却仍是谨守规矩,当下欠身为礼道:“刀剑无眼,死伤自负,你……” 孰料话还没说完,便听侯魁冷叱一声,挺剑直向她胸口刺来。 邢稚莺这下猝不及防,又不敢拿竹筷去格挡对手的利刃,无奈只得闪身飘退。 侯魁却是得理不让人,矮身一挫间直刺之势立转横削,剑招竟是出奇的诡异。 邢稚莺一招失了先机,登时便已经落在下风,百忙间只得施展天山派绝学“飞鸿踏雪”身法,数招之间险险避过,这才趁隙怒斥道:“你不讲理!下作!” 侯魁并不回应,只是卯足了劲继续抢攻,只见他脚下虽然虚浮颠倒,招式却颇见飞扬凌厉。 而且他每出一剑都极尽怪异,来去剑路莫不大异常理,劈刺斩撩直是无迹可寻。 但邢稚莺毕竟技高一筹,闪展腾挪之际分明游刃有余,手中一对长竹筷进退灵动,早非初时的捉衿见肘之态。 尤其她每次反击都能迫得侯魁回剑自救,若非两人兵刃相差太远,只怕他早已大败亏输了。 (本章完) 第76章 雪舞孤鸿 第76章 雪舞孤鸿 侯魁眼见抢攻之利尽失,沮丧之余更生焦躁,出招也顿时乱了法度,再没有先前那羚羊挂角之姿。 邢稚莺觑得破绽,忽地清叱一声道:“打你额头!” 侯魁心头一凛,只见邢稚莺果然欺身直进,仗“剑”直刺向自己天灵,当下便忙不迭的横剑一挡。 孰料这时却又听邢稚莺扬声娇喝道:“打你后脑!” 侯魁大出意料,暗道邢稚莺明明在自己身前,却如何能打到自己后脑? 这位邢大小姐一向聪明机变,想来这必定是她故布疑阵,自己可万万不能上当。 电光石火间计议已定,侯魁索性把心一横,全不理会邢稚莺的警告。 随后便见他长剑飞闪,顺势向上一撩,直削邢稚莺的手腕,想要逼得她自行撤招。 只不过侯魁终究还是低估了邢稚莺的能为,霎时只见这位探女郎娇躯一拧一错,裙裾飘舞间早已闪到了他身后。 紧接着只见她翻腕一拍那长竹筷的尾端,老实不客气的在侯魁后脑勺上重重戳了一下。 这一下直把个侯魁戳得头晕目眩,那引以为傲的“醉仙登云步”也变作了货真价实的“醉鬼踉跄步”,跟着哎哟一声扑倒在地,当场摔了个鼻青脸肿。 旁观的杜泽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邢稚莺收“剑”而立,睨视间淡淡的道:“怎样?你可败得心服?倘若本姑娘手里的真是利剑,你这时哪还有命在?” 侯魁似是摔得不轻,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道:“笑话,倘若你手里的真是利剑,又怎么敢使出这等要命招式?我也是担心兵器锋利、误伤了你,所以许多绝招才没使出来,否则又怎会给你侥幸得胜?” 邢稚莺闻言气笑不得,心道这才叫死鸭子还嘴硬,当下便哂然道:“你狡辩也没用,我念在你是崆峒派的人,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跟我去给吴大叔道歉,然后负担一切汤药费用,我便保证不再追究。” 侯魁吃瘪的呸了一声,没好气的道:“那肥蠢面贩的汤药费让我出,那我的汤药费呢,难道是你出吗?哼……除非你亲自扶我起来,否则一切免谈。” 邢稚莺知道此人无赖成性,但毕竟崆峒派与本家素有香火之情,总不能太过削了他的颜面,于是颦眉正声道:“我扶你起来,你便得听我吩咐,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侯魁干哼一声道:“区区一点汤药费,我还会赖账不成?至于说跟你去道歉,我呸,那肥蠢面贩算什么东西,狗一样的废材,我的道歉他受得起吗?” 邢稚莺虽然不免气愤,但想到今日若逼侯魁道了歉,可难保这心胸狭窄之徒不会怀恨在心,日后再来找吴老板的麻烦。 权衡之下终是暗自一叹,邢稚莺便上前打算将侯魁扶起。孰料此时却倏见侯魁着地一滚,手中利剑展若匹练,猛的砍向她一双足踝。 邢稚莺惊骇交加,下意识的点足飞身跃起,这一剑擦着她的鞋底掠过,差之毫厘便要让她血溅当场! 虽然侥幸逃过一劫,邢稚莺却是恚怒难当,觑准位置身形疾坠,堪堪踩住侯魁的剑锋。 侯魁蓄势一击又告落空,而且还被一名女流之辈踩住自己的兵刃,霎时直是气恨欲狂,脸色也红得好似猪肝一般。 邢稚莺余怒未消,脚下加劲同时冷冷的道:“如何?你还有什么下流伎俩,尽管都使出来好了。” 侯魁连续使力,却未能抽回佩剑,恼羞成怒之下一头便撞向邢稚莺的小腹,同时又双手向她腰间捉去。 邢稚莺再没料到侯魁如此泼悍,竟当真使出这等下流打法,羞愤慌乱之际忙不迭的闪身飘退。 此时却见侯魁双手成爪,一把便攫住她扬起的裙裾,随即奋起余力猛的向下一扯。 邢稚莺登时骇得面无人色,惊叫声中双手死命捉紧裙幅,紧接着只听嗤啦裂帛声响,两人的身形同时分了开来。 邢稚莺虽然逃过切身之辱,一角红裙却已被侯魁紧紧抓在手里。踉跄着远远退开之际,委屈、惊骇、羞恼、愤恨等诸般情绪一齐袭上心头。 这下险些把邢稚莺气出眼泪,娇躯剧颤间厉斥道:“你!下流!混帐!算什么名门大派的弟子?!” 侯魁激怒之下出此怪招,心中也颇有些后悔,但定睛处只见邢稚莺裙下露出一双莹润如玉的小腿,粉红的绣鞋,纯白的罗袜,愈发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令人不由得想入非非。 侯魁顿觉口干舌燥,脑海中酒意上涌,凭空更生出三分色胆,索性将那一角红裙在鼻端一嗅,随后邪笑着道:“嗯~邢大小姐的衣裳可真香,身上是不是也一样香呢,哈……” 邢稚莺闻言险些气炸心肺,强忍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旁观的杜泽韬不禁皱起眉头,正待出声喝止之际,却听邢稚莺怒极尖叱道:“你!——该死!” 叱声方落,只见她身形展若孤鸿,双“剑”卷起漫天风雪狂飙,轰然劈向侯魁面门。 侯魁不敢怠慢,运足真力横剑一架,满拟这下便要将邢稚莺那双长竹筷当场削断。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忽然感到一股冲天戾气如潮涌般合身扑来,气息猛滞之下连手中的长剑都再难把握得住,口中也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竹筷和长剑铿然交击一处,蓦地竟发出一声凄厉异啸,百炼精钢生生被一双平凡竹筷击得碎断! 断裂的碎片被汹涌剑气携裹,一股脑直冲向侯魁面门。侯魁此刻只觉三魂七魄尽皆离体,哪还能有半点因应? 杜泽韬见状惊呼一声,急忙奋身扑上将侯魁撞开,顿时只听一声惨叫和一声闷哼,两人都跌跌撞撞的摔了出去。 侯魁终是没能免去这一劫,脸上堪堪被三枚碎片击中,一枚刺入左边腮帮,一枚刺入右边额角,最后一枚更斜斜贯入了右眼眼珠,登时已是血流满面。 杜泽韬的情形也未必更好,饶是他自负身强力壮,但方才给那双长竹筷激发的剑气一迫,却是连背肌带胸骨都猛的向前一凸,差点便要破腔而出,目眦欲裂之际当场晕死过去。 (本章完) 第77章 暗巷遇伏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77章 暗巷遇伏 第77章 暗巷遇伏 邢稚莺施展了一式雪舞孤鸿剑法,自己也顿觉全身脱力,而她那双长竹筷更加无法承受剑气激荡,转瞬之间便化作了飞灰。 侯魁此刻已是心胆俱裂,甚至连脸上的痛楚都感觉不到了,只是连连嘶叫道:“你!……你这女鬼!恶鬼!嗬……魔鬼!” 邢稚莺勉强聚起几分精神,略带喘息的道:“你们……都是自找的!哼……不服便来我们治剑馆理论,我才不怕你们!” 她说罢也不理会侯魁那副惊骇欲绝的表情,便即转身扬长而去,朦胧的月光映照在她的娇躯之上,留下一条颀长的暗影,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 时过酉正,夜色深浓,慕云押着商红袖一路行来,尽是穿梭于陋巷之中,这时只觉晕头转向,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心中还惦记着半个时辰之后与小雷决斗之事,慕云正不由得心生焦躁,此时却见商红袖脚步一停,指着前面的一堵院墙道:“便是这里了,小妹还在等我将你捉回去,所以可否请你给我留一点颜面?” 慕云看出院内房屋连绵,似乎是一处客栈的模样,暗暗点头间便放开了商红袖的手腕,跟着略欠身道:“先前多有得罪,还请神相姑娘海涵。” 商红袖倒有些意外,愣了愣方低沉的道:“为何不先点上我几处穴道?莫非是我本领太过低微,你根本不曾放在眼里?” 慕云干咳一声,讪讪的道:“神相姑娘莫要多心,在下绝无轻视之意。只不过真相即将大白,到时候咱们冰释前嫌,在下又何须再防备你呢?” 商红袖暗自哑然,片刻方浅浅一笑道:“看来你的确问心无愧,那本神相便承情了,你跟我来吧。” 慕云见她神色平和,自己也松了一口气,道声多谢便紧随其后转过了巷口。 这院墙之外是一处丁字形的小巷,正在慕云由纵巷转到横巷的一瞬,眼前却陡然一,敢情是商红袖已经运起轻功,翩若惊鸿般飞身逃遁而去。 慕云心头一凛,正待提气追上,不料此时却倏闻脑后劲风呼啸,一道沛然掌力直逼后颈而来,竟然是有人趁机出手偷袭! 慕云不由得悚然一惊,须知他的内功修为已经颇有造诣,照理说四周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但方才他竟完全没觉察到背后有人埋伏,由此便足可见这出手偷袭之人的内功修为也非同小可。 心中既生戒惧,慕云便也无暇再追击商红袖,电光石火间身形瞬转,猛提真元呼的一掌直封出去。 霎那间两道掌力撞在一处,只听砰的一声嗡鸣,慕云身不由己的退后两步,胸中更止不住的气血翻腾。 虽说仓促之下未尽全力,但慕云吃这一掌仍是心惊不已,凝神戒备间当即凛目望去。 只见对面之人约摸十八九岁年纪,身着纯白色的武士服,虽然已经浆洗得略显陈旧,但整体看来仍是非常干净利落。 再往脸上看去,真个是清逸出尘、俊朗非凡,好一位偏偏浊世佳公子。 即便颔下依稀可见零落的胡渣儿,却于潇洒之外又显出几分落拓不羁的气质,令人禁不住生出亲近之意。 慕云正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却又猛听身后一个粗犷声音满含暴烈的道:“臭淫贼!欺负了小妹还不算,居然又狗胆包天的调戏袖姐!今天要不扒了你的皮,老子就不叫雷衡!” 慕云登时一滞,侧过身子拿余光望去,只见横巷对面两人并肩而立。 其中一人自然是商红袖,另一人身高八尺有余,体格极为雄壮,面上虽是满布浓髯,声音听起来却十分年轻,想必正是那位雷衡了。 眼见对方三人已经形成合围之势,慕云自忖并无把握全身而退,心念电转间便向那刚与他对了一掌的俊逸青年抱拳为礼道:“这位兄台请了,你们今夜提到之事必有误会,不知可否容在下自证清白?” 那俊逸青年微微一顿,随即和声道:“商姑娘意下如何,可要将此人先行擒下再做定夺?” 商红袖鼻中一哼,分明不豫的道:“竹少侠自行决定便好,小女子是什么台面上的人,哪有资格来支使你?” 慕云听他们两人这一番对答,心中也暗生纳罕,再看那俊逸青年面现尴尬之色,倒像是情侣之间在闹别扭。 果然紧接着便听雷衡不无抱怨的道:“袖姐还是消消气吧,小竹对你一心一意,哪有背地里勾搭什么黄师妹、黑师姐的?这次要不是你赌气非要自己行动,咱们多半已经抓住这臭淫贼,活剐了他帮小妹报仇了。” 慕云忍不住皱起眉头,当下凛然正声道:“这位雷衡少侠还请口下留德,在下担保绝对没有欺侮过你们所说的那位小妹,此事先前已经跟神相姑娘解释清楚,如若不信大可找你们那位小妹前来对质。” 雷衡听罢却是怒不可遏,戟指慕云咬牙切齿的道:“臭淫贼还敢狡辩!今天我跟小妹一起去赴治剑馆的寿宴,她亲口指认就是你欺侮了她,那这件事情还能有假?!” 慕云倒不记得今日送客之时见过这位仁兄,想必他与那位“小妹”是先已自行离去的。只不过这位仁兄看起来比商红袖更不好说话,想要自证清白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雷衡眼见慕云沉吟不语,更加认定了他是心中有鬼,狂怒之下当即纵身扑上,暴喝声中立掌如刀,带起一阵凌厉掌风,猛的向他脖颈之中斩落。 这一招看起来虽然气势不凡,但在慕云眼中却是破绽百出,于是一面分心提防那俊逸青年从旁夹攻,一面骈指疾点向雷衡胁下,正是后发先至、攻敌必救的不二法门。 孰料雷衡浑不理会,掌刀带起猎猎风声,分明一派义无反顾之态。 慕云见状不禁心下哂然,暗道这位仁兄原来是个莽夫,既然如此便好办多了。 闪念间他这一指已堪堪点中雷衡胁下的章门穴,满拟对方便要当场软倒在地。 可这时却听雷衡又是一声暴喝,原先那记掌刀固然势头不减,跟着又呼的一拳猛砸向慕云胸口,观之竟全无半分受制之状! (本章完) 第78章 四擒红袖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78章 四擒红袖 第78章 四擒红袖 慕云见雷衡不畏点穴,莫名惊异之下偏头让过他那记掌刀,同时又单掌迎向他那当胸一拳。 霎时两人拳掌交接,慕云顿觉掌心一麻,紧接着那酸麻之感便顺着臂膀,迅速蔓延开来。 慕云惊怒交集,不禁脱口厉斥道:“好贼子!你居然使毒!” 雷衡得势不让人,又是一记重拳打向慕云的鼻梁,口中还不忘怒喝道:“放屁!老子要真的使了毒,就是狗娘养的!” 慕云这时已经半身酸麻,用尽全力才闪过雷衡直来直去的一拳,闻言更生出满心激愤。 闪念间再无保留,指端急运昆仑派“穿云破石”玄劲,觑准时机重重一指点在雷衡丹田之上。 慕云先前一指全无效用,已然知晓雷衡必定身怀护体神功。而这“穿云破石”指力向来擅破内家罡气,再加上丹田是人身三十六处死穴之一,所以这一击堪称志在必得,断不容对手再有任何侥幸之机。 果然登时便听雷衡发出一声闷哼,攻出的两臂都软绵绵的垂了下来,雄伟的身躯晃了两晃,终于带着几分不甘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晕了过去。 慕云情知形势危急,咬牙间继续欺身直进,电闪风飘般疾掠至商红袖面前,不由分说便又将她的手腕牢牢扣住,这可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 昆仑派轻功“云逸八舞”委实高妙非常,那俊逸青年稍迟一步未及相救,只能眼看着心上人落在慕云手里,投鼠忌器之下不禁皱起眉头道:“阁下以女子为质,实非大丈夫所为,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慕云喘口大气,难掩气恨的道:“你们不问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甚至还使毒暗算于我,这才真正该觉得羞耻吧!” 那俊逸青年为之一哂道:“阁下莫要自以为是,阿衡方才所施展的是家传绝技‘霹雳刺’,绝非暗藏毒物害人。反倒是你不问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若非阿衡身怀大金钟护体神功,此刻恐怕早已丧生在你那一道指力之下了。” 慕云听罢半信半疑,兀自瞪眼暗暗运气。那俊逸青年也不多言,上前扶起晕倒的雷衡,掌抵背心缓缓将真气渡入,助他疏通血脉、化解内伤。 慕云见状愈发哑然,此时却听商红袖细声道:“中了阿衡的‘霹雳刺’,不可一味强运真气,只须放松周身气脉,静待片刻便能恢复如初。” 慕云闻言一怔,同样压低声音道:“此话当真?神相姑娘不会是故意骗我散去真气,好让你趁机再溜之大吉吧?” 商红袖微微一顿,似哂非哂的道:“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言尽于此,你自求多福吧。” 慕云正自迟疑不决,那边雷衡却已悠悠醒转,紧接着便发出一连串呛咳之声。 那俊逸青年见状如释重负,一面继续加紧渡入真气,一面留心监视慕云的行动,断不容他有任何不利于自己心上人的举动。 慕云这一阵虽已尽力抵挡那酸麻之感,但半个身子依旧动转不灵,想要脱身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番踟蹰之下,他终于把心一横,依着商红袖的指点放松各处气脉,任凭那酸麻之感向全身蔓延开来。 初时慕云心中还颇有犹疑,不敢完全停下气脉运行,只不过说也奇怪,酸麻过后的肢体竟然真的迅速恢复了知觉。 这一来他才总算相信商红袖并非信口雌黄,满心释然之下那酸麻之感也更加飞速退去。 这时那俊逸青年似乎也看出情形有异,蓦地只见他腾身而起,似离弦箭般直向慕云面前冲来,同时右手骈指如戟,嗤的一声猛刺向慕云肩头。 慕云识得厉害,百忙间单掌疾出,反切向那俊逸青年的腕脉。 孰料那俊逸青年这一下却只是虚招,右手顺势轻轻一格,蓄力已久的左掌跟着轰然击出,天王盖顶般压向慕云的额头。 慕云无奈只能放开商红袖的手腕,勉力举臂向上一挡。霎时只闻噼啪轻响,那俊逸青年惊咦一声闪身飘退,紧接着却听商红袖无限窘迫的声音道:“你!——你放手……快放手!” 慕云同样大出意料,打眼只见自己的手臂高高举起,却是又一次捉住了商红袖的手腕。 而且她整个娇躯都被拽得紧贴过来,两人一时之间四目相对、鼻尖相擦,观之委实暧昧得紧。 慕云略一思忖便知其理,当下难掩诧异的道:“神相姑娘方才莫不是帮在下挡招?这……承情承情,在下何德何能,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商红袖闻言更窘得无地自容,方才她看慕云情势危急,也不知怎地便下意识的举手一挡。 如此固是当场惊退了那俊逸青年,她自己却被慕云误当作对手,以致于闹出了这一场尴尬。 虽说商红袖正与那俊逸青年赌气,但两人实际早已是互相倾慕,而此刻自己这副窘态却落在他的眼里,直把个商红袖弄得六神无主,禁不住泫然欲泣的道:“知道我是好意还不快放手?难道你还想押着我做人质不成?” 慕云翟然一醒,慌忙放开手道:“不不不,在下怎会——啊!……神相姑娘你这是……?” 敢情商红袖气迷了心,全没料到慕云说放手便放手,方才两人紧贴之际,她已经被迫踮起脚尖。这一下骤失平衡,她竟是惊叫一声,直接跌进了慕云怀里。 慕云软玉温相抱满怀,心猿意马之余更多的却是惊诧。而那俊逸青年更加险些当场石化,只见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一双拳头,目光中既是愤怒又是哀伤,只怕连吃了慕云的心都有。 慕云见状暗暗叫苦不迭,所幸商红袖立刻急慌慌的闪身跳开,面色潮红间结结巴巴的道:“你不要……误会,我方才绝不是有意……总之不许你怀疑我。” 她这句话自然是向那俊逸青年说的,那俊逸青年听罢似是一滞,当下轻轻一叹道:“商姑娘让我不要怀疑你,那你先前为何又要怀疑我呢?” 商红袖登时语塞,随即只见那俊逸青年转向慕云,冷目睥睨间沉哼一声道:“看来阁下的确擅于拐骗女子,如此卑劣行径人神共愤,今夜竹某饶你不得!” (本章完) 第79章 语笑嫣然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79章 语笑嫣然 第79章 语笑嫣然 虽然只是短暂交手,但慕云已经觉出那俊逸青年能为不凡,自己想要胜他绝非易事。 此刻耳听他放了狠话,慕云斟酌之下终是将手一背,凛然正声道:“这位竹少侠且慢,在下坚信这中间必有误会。” 那俊逸青年看他并无出手之意,自己终究也不好强逼,但仍是眉头紧皱的道:“一面之辞不可采信,阁下再巧舌如簧也是多余。” 慕云清咳一声道:“多不多余总须当面对质,在下跟你们走便是了。” 那俊逸青年闻言一怔,转目向商红袖望去,商红袖则看着慕云道:“所以你是答应束手就缚喽?” 慕云摸了摸鼻子,叹口气道:“与其在这里做无谓之争,倒不如尽早澄清事实,神相姑娘以为然否?” 商红袖微颔首道:“也罢,既然你如此自信,我们再咄咄逼人便显得不通情理了……你觉得呢?” 这最后一句却是问那俊逸青年,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不少,眉梢眼角更加含情脉脉,尽显宛转亲近之态。 那俊逸青年看得心头一热,原本的不快登时烟消云散,当下展颜一笑道:“商姑娘言之有理,一切由你裁决便是。” 他这一笑真好似冰河解冻,双目之中闪动着和煦的光芒,再非先前那清冷凛冽之姿。 商红袖同样抿嘴一笑,喜悦之中还藏着几分得意之色。 慕云见状既是艳羡又是慨叹,暗道这一双璧人将来若当真结成连理,想必也是神相姑娘当家理政,而这位竹少侠多半只剩下“由你裁决”的份了。 那俊逸青年当然不知道慕云在暗中同情自己,意气风发之下出指如电,立时封上了他胸腹之间的数处大穴,之后才淡淡的道:“阁下最好不要耍招,否则休怪在下辣手无情。” 慕云不禁苦笑道:“竹少侠放心,在下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须耍什么招?” 那俊逸青年点了点头,接着又听慕云咳声道:“还未请教竹少侠大名为何,尊师又是哪位高人?” 那俊逸青年略一迟疑,终是冷然道:“在下竹风吟,师承暂时不便透露。” 慕云知道他对自己仍有戒心,于是也不强求。当下便由商红袖搀起雷衡,竹风吟则押着慕云,四人径直去往前面的院落之中。 这院落果然是属于一间客栈,商红袖当先举步上楼,来至最里面的一间客房门前,举手轻叩同时柔声道:“小妹你睡了么,大伙儿都回来了,你要的人我们也已经帮你捉到了。” 客房之内隐约传来一声欢呼,须臾只听吱呀一声门扉顿启,紧接着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咯咯娇笑道:“袖姐你真没让人家失望,任那死淫贼多狡猾,最后还是栽在你手上了呢。” 慕云刚刚便觉得那声欢呼有几分熟悉,此刻更加再无丝毫怀疑,只见他脸上神情半是惊喜半是懊恼,脱口呵斥道:“鄢婷你这死小贼!居然还敢倒打一耙,敢情是先前那次害我还没害够吗?” 客房之内微微一顿,随即便探出一张笑吟吟的少女娇靥来。 但见这少女十四五岁年纪,肌肤生得异常白皙,宛若初生婴儿般纤细娇嫩,乌黑的秀发以银色绢带绾作双丫髻,尤其显得清纯可人。 娟秀无仑的瓜子脸宜喜宜嗔,红嘟嘟的嘴唇边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可爱的小鼻子如玉石般莹润,一双灵动的桃眼顾盼生辉,再配上那恰到好处的柳叶弯眉,自有一派娇娆明媚的动人气质。 慕云方才还颇有些气愤难平,但此刻见到这少女的面,不知怎地又有些恨不起来。 四目相对之际,只听那名唤鄢婷的少女得意的道:“死淫贼果然嘴硬,小竹你快些把他押进来,看本盟主夜审淫贼。” 慕云给她一口一个淫贼叫得好生郁闷,心中更加疑惑不解,这旧日相识的死小贼哪招来这许多帮手,又是几时做了什么盟主? 鄢婷却不再理会他,径自拉着商红袖回到客房之中。竹风吟面上微现错愕之色,思忖间一言不发的押着慕云跟了进去。 这时雷衡也缓过了一口气,新仇旧恨之下顺手在慕云背后重重搡了一把。 慕云穴道受制,又兼猝不及防,一个趔趄险些当场扑倒在地。 暗地里才叹了一句“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眼前便见到一双轻盈纤秀的鹅黄丝履,顺着往上是一条象牙白的六幅湘裙,几可一握的纤腰上围着碎玉绦,再上面则是一件锦绣的藕色纱衫。 目光方移动到那天鹅般修长柔细的颈子上,耳边却忽听一声炸雷也似的怒吼道:“臭淫贼你看什么看?!再敢这么色迷迷的盯着小妹,当心老子把你那双贼眼挖出来当泡儿踩!” 慕云心里打了个突,随即只见鄢婷笑着摆摆手道:“阿衡你别吓唬这死淫贼,本盟主自有计较。” 慕云看她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忍不住冷哼道:“够了!死小贼你先说清楚,凭什么诬赖我是淫贼?” 鄢婷神色稍敛,语带哂然的道:“死淫贼明知故问,当初你把本女侠骗到慕容卓家里,暗中谋算着把本女侠卖给他们家做奴婢,这件事情可是有的?” 商红袖等听罢各自面现愤慨之色,雷衡更加连声怒吼道:“好你个臭淫贼!小妹这么清纯可爱,你居然敢打主意卖他?!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死有余辜!” 慕云自觉冤枉透顶,眉头紧皱的道:“哪有此事?我是看你一个小女孩儿无依无靠,所以想请求慕容大侠收留照顾你而已。可谁想还没见到慕容大侠的面,你便自顾自不告而别,临走居然还把我偷了个精光,这笔账我可还没跟你算呢。” 鄢婷哪里肯信,仍是振振有词的道:“死淫贼说得好听,所谓‘收留照顾’还不是要做奴婢?难道他慕容卓家里有金山,能由着本女侠吃白食不成?” 慕云摇摇头道:“慕容大侠仗义疏财,便多你这一张嘴又能怎地?何况当时我已经做了打算,若是人家真不收留,便将我那三十几两银子一同寄下,先供你吃穿用度一年半载,看情况再徐图后计啊。” 女主姗姗来迟,不过早有伏笔~ (本章完) 第80章 不知所云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0章 不知所云 第80章 不知所云 听罢慕云的解释,鄢婷却是面现狐疑的道:“你有那么好心?本女侠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你的银子?” 慕云叹口气道:“所以我才没跟你说呀,结果你却误会我要卖你,这真是……天理何在啊。” 鄢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头沉吟了片刻方涩声道:“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都怪你当时没讲清楚,本女侠哪知道你这些鬼心思,只好先下手为强了。另外本女侠有什么不好,你非要扔下我不可?” 慕云一时语塞,顿了顿方讷讷的道:“你当然没什么不好,只不过孤男寡女同行一路,总归有些不太方便。偏偏你又抵死不肯叫我哥哥,倘若招来闲话,岂不是于你名节有损?” 鄢婷晕生双颊,小小的白了慕云一眼,没好气的道:“凭什么非要本女侠叫你那什么,你不能听话叫我一声‘婷姐’么?” 慕云闻言直是啼笑皆非,商红袖等也暗暗摇头,此时只听竹风吟清咳一声道:“此事暂且不论,小妹你指认这位祁兄为淫贼,可是他还……嗯……还欺侮过你?” 鄢婷小嘴一撇,不以为然的道:“本盟主是好欺负的么?单凭这一件事情他就跑不了,那叫他一声淫贼也没错吧?” 竹风吟登时哑然,慕云更加气笑不得,商红袖却是如释重负,当下似笑非笑的道:“小妹你可真正明白……这‘淫贼’二字是指什么?” 鄢婷面现诧异之色,想了想方期艾着道:“淫贼不就是特别坏的坏蛋?反正我听人家骂淫贼的时候都咬牙切齿的,尤其死淫贼就更坏喽。” 商红袖听罢直是忍俊不禁,竹风吟也扶额道:“所以阿衡说小妹你被死淫贼欺负了,指的便是此事?” 那边雷衡虽是满脸通红,却忍不住咧嘴大笑道:“老天爷保佑,小妹不是真的给死淫贼欺负了。哈……我就说嘛,小妹这么人见人爱,有谁会忍心欺负她?” 慕云听得有气,索性冷着脸道:“是,雷少侠你通情达理,尤其有先见之明,绝不会动不动便把人又是扒皮又是活剐,再不济也要挖出眼珠子来当泡儿踩。” 雷衡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啊……先前是咱姓雷的弄错了,有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包涵。” 慕云鼻中一哼,又将目光转向竹风吟。竹风吟不待他开口,已经连出数指解开他的穴道,紧接着一躬到底道:“先前委实多有得罪,在下代大伙儿向祁兄衷心致歉,万请祁兄谅解。” 慕云见状倒不好再多加诘责,于是伸手将竹风吟扶起道:“一场误会而已,在下并非睚眦必报之辈,竹兄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竹风吟心下惭愧,仍是连连告罪不已。 鄢婷这一阵可也有些糊涂,兀自疑惑的道:“淫贼不是特别坏的坏蛋么?那到底是指什么?” 商红袖莞尔道:“总之这不是好话,小妹你以后最好别听也别说。” “今天万幸是祁兄能为过人,否则你这一句戏言不要紧,咱们可险些草菅人命了。” 鄢婷点了点头,转念间又向慕云道:“对了,你到底是叫‘慕云’还是‘祁学古’,先前是不是故意诓骗本女侠?” 慕云心道这才是天机不可泄露,于是含糊的道:“‘慕云’也好,‘祁学古’也罢,总之我不是‘死淫贼’就对了。所以可否请鄢婷女侠高抬贵手,将偷走我的东西一并还来?” 鄢婷脸上一红,嘟起小嘴道:“真小气,你那些破烂家当丢在大街上都没人捡,以为本女侠真的稀罕么?不过本女侠凭本事偷到手的东西,你想要拿回去可没那么容易,除非~” 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住,一双桃眼好整以暇的打量着慕云,脸上也露出神秘的笑容。 慕云见状暗自打了个冷颤,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除非什么?总不会要我拿银子来赎吧?” 鄢婷哧的一笑道:“少胡猜了,本女侠又不跟你似的那么财迷。咳……其实只要你愿意入伙儿,那些东西马上便能还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呀?” 此语一出,慕云固是怔在当场,商红袖等也颇觉意外。 片刻方听慕云迟疑着道:“入伙儿?入什么伙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鄢婷笑眯眯的道:“笨~除了我们‘四侠盟’这一伙儿还有谁?当然要是你愿意加入,以后咱们便改名叫‘五侠盟’,大家一起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岂不是好?” 慕云恍然一悟,却是苦笑着道:“我还疑惑你是做了什么‘盟主’,原来是……咳……总之我一向闲云野鹤,最不喜欢受人管束,所以盟主大人的好意也只能心领了,你们继续叫‘四侠盟’就挺好。” 鄢婷整整颜色,一本正经的道:“‘四’这个数字多少总有些不吉利嘛,何况当今武林中就属‘五’这个数字最呛声,比如正义盟有五位盟主,下面又有五岳剑派,另外还有叱咤风云的五大公子……” 慕云闻言一怔,忍不住打断道:“慢着,我只听过四大公子,你这五大公子又是什么名目?” 鄢婷抿嘴一笑道:“真是孤陋寡闻,那第五位当然便是本女侠的未来夫婿,人称蓬莱寇三郎的寇公子呀。” 慕云更加吃惊,愣了愣方强笑道:“既然如此,你何不请那位寇三郎来补足这‘五侠盟’的数目,我这无名小卒何德何能,实在不敢腆居其位。” 鄢婷察言观色,只觉莫名快意,当下悠悠的道:“反正你要不肯入伙儿,本女侠便不还你的东西,左不过是些破烂而已,想必你也不会在意吧?” 慕云知道她说的是反话,正在无法可想之际,却听商红袖温然道:“小妹这便是你的不是了,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人家祁少侠堂堂昆仑派高足,又岂会甘心跟咱们混在一起,那不是自降身份了么?” 慕云登时一滞,还没来得及出言解释,便听竹风吟也附和道:“商姑娘言之有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何况咱们今日还大大得罪了祁兄,不想方设法跟人家赔罪也还罢了,又岂能再故意刁难人家?” (本章完) 第81章 山洞偶遇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1章 山洞偶遇 第81章 山洞偶遇 竹风吟和商红袖一搭一唱,倒弄得慕云大为局促,赶忙一正色道:“两位言重了,在下绝非故作清高,更没有心生怨怼,只是此事的确有些……” 鄢婷看他欲言又止,眼珠一转咳声道:“罢了,本盟主从善如流,便不跟这死……家伙计较。明日正午城东鲲鹏酒楼,咱们四侠盟摆宴以待,权当是向你赔罪,到时候再将那些破烂家当都还你便是。” 慕云略一迟疑,终是点头道:“盟主大人既然盛情相邀,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今晚我还有要事待办,咱们就此别过。” 鄢婷微觉诧异,但还是洒然道:“好吧,祁少侠请便,千万别耽误了你的要事。” 慕云听得暗自哑然,又向商红袖等到过别,随后便扬长而去。 鄢婷等他去得远了,这才慢慢收起笑容,以手支颐闷闷的道:“死小慕……居然还敢拒绝入伙儿,哼……谅你也逃不出本女侠的手掌心。” 雷衡听罢胸脯一挺,信誓旦旦的道:“小妹你放一百个心吧,就算那人当真不肯入伙儿,我也非打得他肯了不可。” 鄢婷白了他一眼,凉凉的道:“阿衡你还敢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那副死样活气的德性,今天你多半是被小慕打趴下了吧?” 雷衡胀红了脸,却是脖子一梗道:“就算我眼下还打不过他,但我绝对不会怕他,反正跟他拼了就是。” 鄢婷摇头一笑道:“好啦,咱们是要拉他入伙儿,没来由的打什么架嘛。明天大伙儿都整理得精神一点,尤其是阿衡你,今晚就给我滚去洗干净,要还是脏兮兮的像个土猪,本盟主可没脸带你出去。” 雷衡脸上更红,抓耳挠腮间却又期期艾艾的道:“对了小妹,刚刚你说那‘未来夫婿’什么的,其实只是开玩笑的吧?” 竹风吟和商红袖闻言不禁相顾莞尔,鄢婷也抿嘴一笑道:“这个嘛……你猜~” 夜风吹拂,层林如墨,蜿蜒山径之上,只见一条婀娜倩影缓步行来。 走到近处才看清她着一身水红色衣裙,身前的裙幅却已被撕去一截,敢情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斗的邢稚莺。 她大小姐这时显然有些神思不属,不经意间散开的裙裾又被道旁的荆棘勾了个正着,满心懊丧之下自言自语道:“今天真是诸事不顺,连这没知没觉的死物也来欺负我,唉……” 一点小小的委屈又勾起满腹愁肠,俯身拨开荆棘同时仍在思来想去,一时之间却还是拿不定主意。 那瘦皮猴总是一副色迷迷的模样,今晚更加肆无忌惮,出招竟然恁地下流,即便重伤了他也理所应当。 不过也或许是他喝醉了酒的缘故,听人家说酒能乱性,所以不能跟喝醉了酒的人一般见识。 算了……既然都已经伤了,大不了陪他一只眼睛便是,可这样一来自己不得变成独眼龙?光是想见就丑死了。 其实丑死了也好,那位龙状元眼高于顶,肯定不愿意娶一个独眼龙回家,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也…… 啐,平白无故的想他干嘛,那人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美色当前也只作睁眼瞎,还不如独眼龙呢。 爷爷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再随便施展雪舞孤鸿剑,可这次闯出这么大的祸来,回到家里肯定又要被骂死了。 可是不回家又能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独闯江湖?偏偏这次出来什么都没带,真是如之奈何。 无限郁闷间重新举步行去,不一刻便来到那座熟悉的山洞之前,打眼却赫见洞口处火光摇曳。 诧异之余又心中一动,邢稚莺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洞口,跟着娇声呼唤道:“是余姐姐么?原来你也……” 话到中途却生生顿住,只见丈许深的山洞中架着一丛篝火,篝火旁横七竖八堆了不少酒坛。 阵阵酒香随着扑鼻而来,其间一位身着赭色劲装的英俊青年正在独饮,赫然竟是那位崆峒派的探郎庞子健。 庞子健看到邢稚莺忽然现身,同样也是大出意料,醒神之际连忙将手中的酒坛放下,站起身来讪讪的道:“邢……邢妹妹,你怎么也来了?我看这天色可有些晚了吧?” 他说话间不由得俊脸泛红,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的缘故。 邢稚莺这时对酒却避之唯恐不及,秀眉紧蹙间生硬的道:“既然庞大哥先到一步,那我便不打扰了,咱们后会有期。” 庞子健看邢稚莺转身便要离去,霎那间直似冷水浇头,莫名失落之下声音颤抖的道:“邢妹妹!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邢稚莺脚下一停,叹口气道:“庞大哥言重了,我怎会无缘无故的讨厌你呢?” 庞子健面现苦笑,缓缓摇头道:“咱们两人之间不必讳莫如深,邢妹妹若是真的讨厌我,尽管跟我直说,我姓庞的也并非全无自知之明,日后保证绝不再纠缠你便是。” 邢稚莺俏脸泛红,但听到庞子健语气中满含萧索,又禁不住有些心软,于是略略缓和了语气道:“讨厌真的说不上,不过庞大哥你这里酒气熏天,我实在有些闻不惯。” 庞子健精神一振,忙不迭的道:“啊!……那邢妹妹你稍等片刻,我马上收拾。” 他说罢更不迟疑,当即手脚麻利的抱起那一堆酒坛,也不管里面还有没有剩酒,走到洞口便一股脑都远远的丢了出去。 邢稚莺见状也不禁莞尔,点了点头便大大方方的走近洞中。 庞子健难掩喜悦之色,径自殷勤招呼着道:“多谢邢妹妹赏光,邢妹妹这边坐,我记得你原先最喜欢坐这个位置,既向阳又背风的,哈……” 邢稚莺依言坐下,孩提时的记忆同样涌入脑海,忍不住抿嘴轻笑道:“行啦~说是背风也就算了,可大晚上的还向什么阳?庞大哥你真是没道理。” 庞子健尴尬一笑,接着却目光发直,难掩惊疑的道:“呃……邢妹妹你这是……?” 邢稚莺看庞子健紧盯着她露出的小腿,醒悟之际慌忙拉过裙幅盖住,随即又羞又气的道:“你不许看!哼!我还道庞大哥是个正人君子,原来你也跟瘦皮猴一样下流!” (本章完) 第82章 炙子夜话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2章 炙子夜话 第82章 炙子夜话 眼见邢稚莺大发娇嗔,庞子健顿时慌了手脚,没口子的连连告罪。 好容易哄得邢稚莺面色稍霁,他这才小心翼翼的道:“邢妹妹的意思是侯师弟害你如此?他平时是有些孟浪,但应该没这么大胆吧?” 邢稚莺横了庞子健一眼,分明不悦的道:“庞大哥是想说我信口雌黄,故意栽害你家侯师弟了?” 庞子健自悔失言,当下一正色道:“我岂会不相信邢妹妹?总之这件事侯师弟肯定脱不了干系,等我回去细细审问过他,再禀明掌门太师叔,定要依门规重重惩处。” 邢稚莺听庞子健说得严肃,又想起自己已经刺瞎侯魁一只眼睛,局促之下反而讷讷的道:“其实不必太过严厉,毕竟我也有错处。” 庞子健却斩钉截铁的道:“不行!侯师弟竟敢冒犯你,我绝不放他干休!” 邢稚莺愈发局促,垂首幽幽的道:“庞大哥这么维护我,我自然感激不尽,可是……今天那桩事情,毕竟还是勉强不来的。” 庞子健脸色一白,目光伤痛之中更见几分颓丧,半晌方喟然一叹道:“邢妹妹亲口说出来,我便也能真正死心了,不过咱们总归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我维护你是分内之事,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 邢稚莺松了口气,跟着嫣然一笑道:“多谢庞大哥体谅,不过要说起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你可还记得当初是谁找到的这座山洞?” 庞子健不禁苦笑道:“邢妹妹以为我已经健忘了吗,当初找到这座山洞的不正是昆仑派那人?” 邢稚莺白了庞子健一眼,娇嗔着道:“什么叫昆仑派那人?昆仑派的人多着呢,庞大哥指的到底是谁?” 庞子健笑得更苦,当下缓缓摇头道:“邢妹妹何必明知故问?……我说的自然是余冰如那女人。” 邢稚莺哧的一笑,分明揶揄着道:“庞大哥干嘛说得这么难听,跟小时候一样叫‘余妹妹’不好么?” 庞子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头干咳一声道:“邢妹妹莫要玩笑,那女人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 邢稚莺神色稍敛,颦眉轻哂道:“哦……所以去年的时候庞大哥便罔顾情谊,当众为难余姐姐是么?” 庞子健略一踟蹰,却是硬着头皮道:“去年那一次只是比武切磋,也说不上是谁为难谁。何况那女人恁地霸道,非要找侯师弟的麻烦,我身为大师兄,总不能坐视不理啊。” 邢稚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道:“那瘦皮猴言语猥琐、举止失格,余姐姐当时也是忍无可忍,这才出手教训他的。庞大哥却不问青红皂白便胡乱出头,敢情还有理了么?” 庞子健为之一滞,只能含糊的道:“好吧,那算我错了便是,当时我多半也是喝多了酒,所以才没细细分辨。”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邢稚莺可更生气了,忍不住横他一眼道:“又是喝多了酒,难道喝多了酒便能为所欲为吗?哼……那赶明儿我让余姐姐也喝多了酒,然后打上门去把瘦皮猴宰了,那是不是你们崆峒派就不会追究?” 庞子健听得哭笑不得,无奈岔开话题道:“对了邢妹妹,你既然说咱们之间勉强不来,那难道是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对象?总不会真的是昆仑派那姓龙的吧?” 邢稚莺不意他有此一问,心慌之下矢口否认道:“才不是!——啊不对,我……我才没有什么……啐,庞大哥你真无聊,怎么也跟爷爷似的乱开我的玩笑!” 庞子健看出邢稚莺是言不由衷,沮丧之余却也心生诧异,便待继续旁敲侧击。 邢稚莺却已稳住阵脚,趁势反诘道:“庞大哥还说我呢,谁看不出来人家琳儿大小姐对你情深一片,你可不能做负心汉。” 庞子健眉峰一轩,郑重其事的道:“邢妹妹想多了,我跟姚师妹绝无半点私情。何况她是官宦之后,跟咱们江湖中人毕竟不是一路,那才真是勉强不来的。” 邢稚莺唔了一声,不无遗憾的道:“这么说倒也是,爷爷从前也教导我不许攀附权贵来着。唉……只可惜琳儿大小姐落有意,庞大哥你却是流水无情了。” 庞子健微微一笑,再次试探着道:“其实那姓龙的论武功的确技压群雄,论出身也配得上邢妹妹,只不过这人性情太过寡淡,邢妹妹你心里可得有些准备。” 邢稚莺心下愁苦,忍不住眼圈一红,半是委屈半是气恼的道:“庞大哥!你要再这样风言风语的戏弄我,我可真的要走了!” 庞子健察言观色,心中愈发笃定,赶紧赔礼道:“邢妹妹恕罪,我保证不再多嘴就是。” 邢稚莺赏他一记大白眼,仍是没好气的道:“怪不得余姐姐跟你不对付,庞大哥这些年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哼。” 庞子健给她哼得心下一颤,转念间讪讪的道:“邢妹妹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反省。咳……小时候咱们一起烤山雀的事你还记不记得,不然我再烤给你吃?” 邢稚莺先前给侯魁搅扰了晚餐,随后又经历了一场激斗,此刻的确有些饥肠辘辘,闻言忍不住咂咂嘴道:“真的可以吗?现在天都黑了,况且冬天的山雀本来也不好捉吧?” 庞子健洒然一笑,举步便向洞外走去。不一刻只见他翩然回返,左手拎着一串五六只肥硕的山雀,右手则提着一只酒坛,看样子正是先前丢出去的其中之一。 似乎是害怕邢稚莺误会,庞子健一进洞便解释道:“邢妹妹放心,这酒坛里都是从左近那处寒泉接来的清水,我已经仔细擦洗过了,保证再没有半点酒气。” 邢稚莺看他动作如此麻利,也不由得衷心佩服。当下庞子健便将那几只山雀拔毛破腹,洗剥干净后又穿成一串,架在篝火上烧烤。山洞中很快焦香四溢,着实令人食指大动。 邢稚莺在庞子健面前倒不必太过矜持,稍作谦让便接过那已经烤得外焦里嫩的山雀肉串,径自大快朵颐起来。 庞子健在一旁也看得心满意足,又捡些童年趣事与邢稚莺谈论,直把她逗得咯咯娇笑不断。 (本章完) 第83章 约战了仇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3章 约战了仇 第83章 约战了仇 不知不觉间五六只山雀尽皆下肚,餍足之后的邢稚莺掩口打了个哈欠,一时之间只觉困意上涌。 庞子健略一迟疑,终是关切的道:“时候不早了,我这便送邢妹妹回家吧?” 邢稚莺心里打了个突,垂首涩声道:“不敢劳烦庞大哥,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好了。” 庞子健闻言一怔,眨眨眼道:“邢妹妹还想再待会儿吗?那也无妨,我等你一起便是。” 邢稚莺暗自苦笑,无奈整整颜色道:“真的不劳烦庞大哥了,你还是尽早启程,免得被挡在城门外面。” 庞子健心中一动,意味深长的道:“邢妹妹是打算今晚宿在这洞中吗?你一个人难道不害怕?” 邢稚莺被庞子健拆穿心思,脸上一红道:“庞大哥多虑了,我这一身本事也不是白给的,哪用得着害怕什么?” 庞子健只觉一阵酸意上涌,正在思潮翻卷、浮想联翩之际,却忽听洞外一个女子声音温和的道:“是莺妹在里面吗?邢老央我来寻你了。” 庞子健听出这正是余冰如的声音,一时之间为之错愕。 邢稚莺却忽然想到此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心地光明也难脱瓜田李下之嫌,慌乱之下赶忙扬声道:“请余姐姐在外面稍等,我马上便出来。” 余冰如似是舒了口气,紧接着笑嗔道:“你这死丫头恁地让人不省心,大晚上的独个儿跑来这里做什么,依我看纯粹是欠教训。” 她说话间已迈步走进山洞,待看清时却蓦地止住了话头,只余一双清眸在庞子健和邢稚莺之间转来转去,眼神之中颇见讶异之色。 庞子健神色冷峻,点点头权作打过招呼。邢稚莺可禁不住俏脸生霞,正待出言解释,却见余冰如白了她一眼,转身便向洞外走去。 邢稚莺只道余冰如是误会了她,无限羞窘之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便已听余冰如的声音自洞外传来道:“你家小姐正在这洞中,待会儿等她出来便护送她回去,我还有其他事情待办,这便告辞了。” 邢稚莺吃了一惊,全没料到竟还有其他人一同跟来,万幸余冰如肯替她遮瞒,否则这件事情若传扬出去,只怕真是好说不好听了。 正在满心感愧之际,却赫听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恭敬的道:“多谢余姑娘带路,小的一定尽心竭力,护送小姐安全回府。” 邢稚莺闻言险些当场叫出声来,这人——竟会是他! 慕云一路急奔出了平凉城,看看天色却已近戌正时分,毕竟方才一场意外耽搁了不少时光,料想小雷早已等得不耐烦,便是一怒之下负气而去也大有可能。 说起来这小毛头还真是懵懂,自己明明没有半点出格举动,他倒紧张得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 唉,待会儿也不知是该故意让他一手,还是干脆彻底打服了他,真是让人头痛。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毛头年纪虽轻,武功却已练得颇有门道,果然不愧为名门高足。 他师父樊大侠跟刀魔岳啸川相交莫逆,或许会知道当年之事,这样看来倒不妨先跟他打好关系,日后再请他引荐。 思忖间依旧如飞奔行,不一刻便来至城外山郊的了仇坪。这了仇坪实际只是一处荒丘,盖因不少武林人士曾在此地约战赌斗,故而才得了这“了仇”之名。 此刻了仇坪上却是空空荡荡,全不见半个人影。慕云不由得暗叫糟糕,看来小雷当真已经负气而去,这番失约更加得罪了他,再想打好关系便难上加难了。 忐忑之下又枯等了数刻,眼前却唯见夜幕低垂、荒草凄凄。慕云正自苦笑不已,却忽听一个尖亮嗓音遥遥传来道:“祁学古!祁学古还在不在?在的话赶快给小爷应一声!” 慕云精神一振,连忙扬声招呼道:“祁某人在此,请岳雷少侠过来叙话。” 他说罢便手搭凉棚循声望去,随即便见一条瘦小人影风驰电掣般疾趋过来,看身形正是小雷无疑。 慕云心下诧异,眼看着小雷奔至近前停下脚步,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这才气喘吁吁的道:“还好……你还在,小爷……有点事情耽搁了,可不是……故意让你久等。” 慕云听罢不禁莞尔,顿了顿方慢条斯理的道:“无妨,我也不过是等了大半个时辰而已,这了仇坪景色优美、气息怡人,便是呆上一整夜也不觉得烦闷。” 小雷听出慕云说的是反话,却不知他这番话也不尽不实,小脸微红间吃瘪的道:“好……这次是小爷理亏,大不了待会儿决斗的时候,我让你一手便是。” 慕云看小雷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暗自好笑间淡淡的道:“那我真要多谢岳雷少侠手下留情了,不知咱们这场决斗有什么规矩,是单纯的徒手比拼,还是允许使用兵刃暗器?” 小雷打量了慕云一番,小嘴一撇道:“看你身上也没带兵刃,那咱们徒手比拼好了。” 慕云微颔首道:“多谢岳雷少侠体谅,不过决斗之前咱们最好先讲清楚,你若胜了怎么说,我若胜了又怎么说。” 小雷闻言一怔,随即绷起小脸道:“还要怎么说,先前在寿宴上面明明是你占了小爷的便宜,那小爷要教训你还不是天经地义?” 慕云暗自扶额,只能耐着性子道:“就算是我占了岳雷少侠的便宜吧,可若是我侥幸胜了你,这桩过节是不是便能一笔勾销了?” 小雷略一迟疑,终是冷哼一声道:“成,愿赌服输,不过若是小爷胜了,你也得老老实实接受小爷的惩处。完了更不能勾结铁面女回去告黑状,不然你们昆仑派那么多虾兵蟹将,小爷可应付不过来。” 慕云打个哈哈道:“这个自然,告黑状是小孩子的行径,我祁某人不屑为之。反倒是岳雷少侠你年纪轻轻,今日若是当真不慎败在我手里,日后大可去求令师来找我报仇,我保证绝不会看不起你的。” 小雷听慕云分明在讥笑他是小孩子,满心不忿之下沉着脸道:“大话先给小爷省起来,你们昆仑派那些拳绣腿根本不值一哂,所以今天——你输定了!” (本章完) 第84章 坪上激斗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4章 坪上激斗 第84章 坪上激斗 小雷一句豪言出口,便即身子一躬、脚步一错,迅如流星般疾扑而至,双掌前后呼应击向慕云小腹。 观其掌势张弛有度、动静得宜,掌风运转自如、凝而不散,虽然眼下年齿尚稚,却已颇见大家风范。 慕云今日曾亲见小雷三招两式便制服了探郎庞子健,当时虽也不免觉得他投机取巧,但更多的还是惊叹这小毛头能为不凡。 而此刻两人针锋相对,他自然也不敢稍有怠慢,因此一面见招拆招,一面留心观看,想要自小雷所使掌法之中觑出更多端倪。 小雷身形瘦小,进退之间极是灵活,而他这路掌法也以轻灵为主。几个回合下来从无招式用老之处,总是甫一交接便陡然易招,颇令人捉摸不定。 慕云收敛心神,抱定以不变应万变,一双肉掌宛似两道铁闸,将小雷所有攻势尽数挡在外面。 他的招式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出手时机恰到好处,再加上内力修为远超小雷,一时之间倒也守得固若金汤。 场中但见衣袂纷飞、拳来掌往,噼啪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两人轻功身法皆有独到之处,小雷胜在踪影飘忽、机变百出,慕云则更见自然闲逸、潇洒不群。场面上小雷虽然步步进逼,实际却是难分轩轾。 不知不觉已拼过三十招之数,战局却仍然陷于焦灼,此时忽听小雷冷叱道:“好你祁学古,居然敢带着小爷兜圈子!哼!缩头乌龟很好做是吗?” 敢情慕云退让同时,脚下却暗踩太极八卦方位,这时堪堪回归原本站立之处,闻言微微一笑道:“龙凤龟麟皆是祥瑞圣兽,多谢岳雷少侠夸奖。” 小雷早知慕云是个泼皮,眼珠一转冷笑道:“别以为小爷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今天小爷先是伤在铁面女手里,后又心急火燎的赶过来。连口气都没顾得上歇便跟你决斗,这样要是最后还打成平手,那孰强孰弱岂不是一目了然?” 慕云暗自一滞,因为他此战的确打算只守不攻,想要等小雷的体力消磨殆尽,再交代几句场面话蒙混过去。 如此一来既不得罪这小毛头,又能让他出了胸中恶气,正是两全其美的上佳法子。 可是小雷方才抢先一语道破天机,却当真让慕云有些举棋不定,毕竟对方所言非虚,他占尽优势而不能取胜,如此情形之下便是认输也理所当然。 这样看来此战仍须争胜,却又不能损了小雷的颜面,正所谓点到为止、不胜而胜,那也算能交差了。 思忖间心神略分,险些被小雷一掌打中腰胯,慕云不由得心头一凛,当下便朗笑一声道: “岳雷少侠斗志昂扬,果然不愧为英雄出少年,我若再刻意藏私便是对你不敬了。也罢,昆仑派的武功是否真是拳绣腿,岳雷少侠一试便知。” 他说罢便抖擞精神,径以昆仑四绝掌进手反攻。这路掌法虽然只是入门武学,内中运劲法门却极为高深,而且越是修为精湛便越能发挥其威力。慕云在这路掌法上浸淫已久,此刻出手自然是非同凡响。 小雷沉着以对,掌法愈见凝练,他似乎也知晓不能力敌,所以招式中虚实参半,多以灵动身法与慕云周旋。 慕云虽然在场面上扳回劣势,但心有顾忌之下毕竟无法全力施为,一时之间也奈何小雷不得。 堪堪又斗过三十招之数,两人仍是旗鼓相当,慕云也不得不对小雷刮目相看。 所幸这小毛头终究年小力弱,呼吸已略显急促,看来必定难以久持。 这一节慕云早有预料,攻势加紧同时故作轻松的道:“岳雷少侠不必相让,有何绝招尽管使出来便是。” 小雷这时却已无暇跟他斗口,只是咬紧牙关全力抵挡,出掌之际虎虎生风,尤其见得一股狠劲。 慕云心忖这小毛头倒也硬气,只不过他眼下已成强弩之末,落败只怕就在眼前。 果然数招之后忽见小雷身子微晃,脚下稍慢半拍,肩颈之间空门乍现,却是力竭之下再难补救之状。 慕云观望许久,早已蓄势待发,面对如此良机又岂能错过?当下只听他一声清叱,蓦地化掌为爪,直锁小雷肩头,正是昆仑四绝掌中的一式擒拿妙招“寒幅天袭”。 慕云这招志在必得,出手也毫无保留,眼看小雷便要遭擒认输。此刻却倏见他腰身一折,姿势极其怪异的缩肩一让,同时右手骈指如戟,猛刺向慕云腹下的天枢穴。 慕云登时心头一凛,只觉小雷这招应变固是妙极,尤其还好像早有预判,攻势所指正是自己此刻防御最为薄弱之处,直似自己有意将破绽送到了他眼前,再也没有这般巧合。 慕云一念及此,更加心生惊异,暗道比武较技怎会恁地巧合,必定是小雷方才故意露出破绽,引诱自己使出这招“寒幅天袭”,而他则趁机后发先至,攻了自己个措手不及。 万没料到小雷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灵巧心思,激斗之中犹能拿捏得如此精准,应对招式更加隐隐克制自己的昆仑四绝掌法,难怪他先前敢大言炎炎,直斥昆仑派的武功是拳绣腿。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慕云当机立断,提膝疾撞向小雷下颌。这一下若撞个结实,小雷当场昏厥还是轻的,一不留神咬断舌头,只怕连性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小雷见慕云出招猛恶,自己可不愿两败俱伤,但一番绸缪之下好不容易才取得克敌良机,若说轻易放弃却万万不能。 于是只见他再度使出那怪异身法,游鱼逆浪般直欺至慕云身侧,反拿他腰间章门穴。 眼见小雷虽然仓促变招,却仍认穴奇准,慕云也不禁喝了声彩,更拿出三分能为与他周旋。 两人眨眼间又换过七八招,小雷这时也已经不再藏拙,招招皆指向慕云软肋,打定主意要一鼓作气将他击溃。 慕云身形固不及小雷灵活,招式又屡屡被他洞烛机先,霎时已全然落于被动。无奈之下掌法倏地一变,掌势也由雍容刚正转为轻盈柔和,同时使出云逸八舞之“云鹿步仙灵”,攻守之姿登时焕然一新。 (本章完) 第85章 义赠寒魄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5章 义赠寒魄 第85章 义赠寒魄 小雷原本成竹在胸,满拟再斗片刻便能将慕云败于掌下。但此刻慕云掌法突变,却让他落得无所适从,一番疾攻所取得的优势转瞬之间消耗殆尽,反而再难摸到慕云哪怕一片衣角。 小雷心下着慌,不禁气急败坏的道:“你这不是昆仑派的武功!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慕云这路掌法名唤《陌上桑》,的确并非昆仑派绝学,但若是道出实情,又担心泄露身份,于是故作哂然的道:“昆仑派的武功博大精深,即便岳雷少侠素有精研,但你毕竟阅历有限,也不敢说都了然于胸吧?” 小雷登时一滞,心气愈发弱了三分,遍身疲乏之下喘息也跟着更加急促,这次却不是故意装作的了。 此时两人已经拼过百招之数,慕云眼见小雷体力愈发不济,招式也渐趋凌乱,觑准时机蓦地左手一探,堪堪正抓向他的右腕。 这一招他今天在商红袖身上已经演练得滚瓜烂熟,想来应当不会空手而回。小雷待要闪躲已自不及,情急之下左掌顺势横打慕云小腹。 慕云早已料到小雷会如此应对,右掌竖立如刀猛的向下一切,正中他左手腕脉。小雷顿觉整条臂膀都酸麻无力,口中也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但慕云这下分神应对,左手攻势毕竟慢了半分,小雷趁机使了个金丝缠腕,右掌贴着慕云的手背抵隙攻入。 慕云见状倏地翻掌拍出,登时只听砰然闷响,两人的掌心堪堪抵在一处,一时之间不得脱开。 小雷只觉一道雄浑内力由慕云掌心涌入,气息猛滞之下险些当场晕厥。 但他着实是够硬气,明知内力修为不及对方,却还是竭尽全力运气相抗,看来绝不肯轻易认输。 这等内力相搏容不得半分巧,慕云自负胜券在握,沉心敛气间淡淡的道:“岳雷少侠能为超群,在下衷心佩服之至,咱们不妨化干戈为玉帛,就此住手罢斗如何?” 小雷此刻已经无力分神对答,目光之中却满含倔强,全没半点承情之意。 慕云看小雷勉为其难,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索性再加一分真力,抱定要让这小毛头心服口服。 堪堪才斗了片刻时光,小雷的内力便已渐渐呈现出衰弱之相,一张小脸苍白中透着暗青,尤其眉睫之间还隐约有微光闪动,细看之下赫然竟已结了一层薄霜。 慕云见状暗吃一惊,忽然想到今日寿宴之上小雷被那天山寒锻铁所激,以致于当场昏厥之事。看来这小毛头是身患隐疾,较之常人更加畏寒,这样倒不如…… 心念电转间打定主意,慕云当即潜运法诀,将至纯魄元缓缓纳入气脉,由掌心推入小雷体内。 小雷早已气空力竭,哪还能再稍作抵挡,霎那间只觉一道极寒气流奔涌而来,不由分说便注入他丹田之中。 这下真把个小雷激得浑身剧颤,牙齿也咬得格格作响,只恨自己此刻全无还手之力,唯余任人宰割而已。 慕云明知小雷所受痛苦非轻,但终究长痛不如短痛。如此苦捱了足有盏茶工夫,由他掌心传来的内力终于不再阴寒难当。 小雷直似在奈何桥下面洗了个冷水澡,半晌才还过魂来,一时之间全身脱力,险些一跤跌倒在地。 只不过说也奇怪,那阴寒之气源源不断注入丹田,隐约感觉竟好像凝成了实体一般。 一种若有若无的暖意跟着遍走全身,将充斥的寒气尽数驱散,委实舒服熨帖之极。 慕云看小雷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欣慰之下便即撤掌收力。 小雷似乎还有些失神,片刻方轻轻吁了一口气,半是羞窘半是疑惑的目光看向慕云,张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慕云对小雷的脾气已是了如指掌,当下清咳一声道:“岳雷少侠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日后成就必定在我之上,只可惜今日你有伤在身,方才这场比斗的确承让了。” 小雷倒也无可辩驳,嫩脸微红间垂首低哼道:“不用你假惺惺,小爷输便输了,又不是输不起。” 慕云心下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岳雷少侠果然心胸豁达,那今日冒犯之罪能否就此揭过了?” 小雷脸上更红,勉强正声道:“想就此揭过也成,但你得先告诉我,刚刚到底是把什么东西送进我身子里了?” 慕云轻笑一声道:“这个么,总之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岳雷少侠自己也感受得到吧?” 小雷眉头一皱,义正词严的道:“不管有没有害,我都要先弄清楚,不然怎么能安心?” 慕云大感为难,干咳一声道:“非知道不可?” 小雷郑重点头道:“没错,非知道不可。” 慕云略一沉吟,仍是含糊的道:“这东西刚刚融入你丹田之中,短时间内还没法完全发挥效用,假以时日等你能体会到这东西的好处,便不会再担心它是有害的了。” 小雷听慕云一味搪塞,反而更加悬心,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古怪念头,随即脱口惊问道:“你!你赶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把小娃娃塞进我肚子里了?” 慕云闻言险些喷出一口老血,他本意是先卖给小雷一个大人情,为防他不肯接受,才故意含糊其辞。孰料这小毛头竟然异想天开,这却又是从何说起? 小雷见慕云一副欲说还休的哀怨表情,只道是自己猜了个正着,一时之间羞恼交集,横眉厉叱道:“不成!我才不要生小娃娃,你赶紧拿回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慕云定了定神,极尽诚恳的道:“岳雷少侠尽管放一百个心,我在这里以人格起誓,你绝对不会生小娃娃。如果你真的生了小娃娃,便让我天打雷劈、五马分尸、永世不得超生。” 小雷这才略略放心,却仍是执拗的道:“即便不是小娃娃,你也肯定心里有鬼,不然干嘛要这么遮遮掩掩的?” 慕云暗自扶额,委实担心这小毛头又生出什么匪夷所思的奇怪念想。 他这厢权衡片刻,终是摆摆手道:“算了,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方才送进你身子里的东西,便是你今天说起过的至阴避寒珠,或者说是——寒魄。” (本章完) 第86章 梁氏双姝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6章 梁氏双姝 第86章 梁氏双姝 慕云一语既出,小雷不由得惊啊一声,双眼大睁的道:“什么?!你说这是寒魄?!” 慕云微颔首道:“如假包换,这寒魄能吸纳你体内郁积的寒气,想必不久之后,你的畏寒之症便能大有好转了。” 小雷仍是难以置信,片刻方期期艾艾的道:“你……你身上怎么会有寒魄?又为什么无缘无故送给我?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慕云展颜一笑道:“这寒魄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于你而言却堪称雪中送炭,正所谓物尽其用,送给你又有什么打紧?” 小雷察言观色,却是撇撇嘴道:“不成,正所谓无功不受禄,除非你也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否则这寒魄还是趁早拿回去吧。” 慕云心道果然是这话,正在犹豫是否要开口请他帮自己引荐,此时却忽听一个苍老声音遥遥传来道:“雷少爷……雷少爷你的伤可还没好呢,千万别真的动手呀!” 慕云听得一愣,打眼只见小雷面现尴尬之色,白眼一翻咕哝着道:“这梁厨子烦死人了,先前便害得小爷差点失约,这时候又不依不饶的追过来,真是讨厌之极。” 慕云闻言心中一动,趁机试探着道:“原来小雷你真的跟梁大厨神有交情吗?莫非便是寿宴上帮你包扎伤口的那位老先生?” 小雷干哼一声,没好气的道:“可不就是那老没出息的么,哼……这烦人家伙几次三番想坏小爷的事,小爷今天饶不了他。” 御封厨神梁福宽大驾光临,小雷虽是不屑一顾,慕云却不禁大感兴趣。当下凝足目力循声望去,但见一位身形矮胖的老者正疾步而来,怀里面还抱着一名小小女童。 须臾梁福宽来至近前,看见小雷安然无恙,立刻便堆起一脸笑褶子,语带逢迎的道:“雷少爷吉人自有天相,看来倒是小老儿多虑了,你们两位已经切磋过了吧?” 小雷撇了撇嘴,双眼翻白的道:“小爷自然洪福齐天,哪用得着你老胡乱操心?还有你三胖,我不是嘱咐过你帮我遮瞒的吗,你干嘛转头就出卖我?” 他后面这话却是对着梁福宽怀里那女童说的,那女童跃下地来,嫩声嫩气的道:“对不起嘛小猴子,是二姐非要闯进来,可不是人家故意出卖你哦。” 这女童不过十岁上下,着一身浅紫色裙袄,梳一双乌黑的麻辫,上面还缀着银绢蝴蝶结,白嫩嫩的小脸上挂着甜丝丝的笑意,真是个小小的可人儿。 小雷听罢却是闷哼一声道:“果然还是二胖最会坏我的事,以后真该防火防盗防二胖。咳……那真是我错怪你了,三胖你倒识相,记得继续保持啊。” 那女童嘻嘻一笑,却又有些腼腆的道:“小猴子~不要老叫人家‘三胖’嘛,人家又不是没有名字。” 小雷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道:“你还不是屡教不改,非要喊我‘小猴子’,何况你难道不胖?” 那女童年龄尚幼,总难免有些婴儿肥,闻言小脸微红的道:“好嘛~那人家叫你小雷哥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人家就想办法瘦一点,二姐肯定有办法的。” 小雷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这话可也没错,二胖如今女大十八变,身材的确长进了不少。不过再怎么变,也还是那副刁蛮脾气,我可真是吃不消她。” 慕云听他二位来言去语,暗地里直是好笑个不住,打眼却见又有一条人影上得了仇坪来,单手叉腰娇喝道:“死小猴子!你要再敢叫姑奶奶一声‘二胖’,姑奶奶便当场敲了你的头壳做生滚猴脑去!” 这话听来着实霸气非常,但见这位“姑奶奶”年方及笄,容貌与那女童十分肖似。身穿一套剪裁合度的深紫色劲装,外面罩着藏蓝色的绣鸾披风,足蹬一双小巧的雪青色剑靴,秀美之外更见飒爽英姿。 小雷眼看说曹操曹操到,撇撇嘴正待反唇相讥,此时却听梁福宽沉声低斥道:“清儿!不得对雷少爷无礼!” 那少女顿了顿足,脸上写满不服气的道:“是……那便请雷少爷自重身份,莫再称呼小女子为‘二胖’,否则小女子只好请你吃生滚猴脑了。” 梁福宽脸色一沉,正待继续呵斥,小雷却已摆摆手道:“免了,小爷可从来不吃那种伤天害理的菜色,你家关起门来自己享受就好,只是要当心别遭了报应。” 他这话一语双关,梁福宽自然心知肚明,赶紧堆起笑容道:“雷少爷宽宏大量,别跟这不懂事的丫头计较,小老儿代她给您赔礼了。” 小雷打个哈哈道:“厨神大人言重了,今天你对我颇多‘照顾’,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梁福宽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道:“雷少爷明鉴,小老儿也是因为关心您才出此下策,毕竟您要真是在小老儿眼皮子底下有个三长两短,那大姐头还不得差人扒了我这张皮吗,您得体谅我呀雷少爷。” 小雷偷偷瞟了慕云一眼,随后干咳一声道:“小爷怎么可能有什么三长两短,借他祁学古十八个胆也不敢动小爷半根汗毛。再说就凭他一名不入流的昆仑派三代弟子,小爷应付起来还不是绰绰有余?” 慕云闻言直是气笑不得,可是他毕竟有求于人,心念电转间便也点点道:“不错,岳雷少侠不仅武艺高超,而且宅心仁厚,在下的确输得心服口服。” 小雷暗自莞尔,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道:“武艺高超是有的,宅心仁厚却未见得,不过小爷从来不为难手下败将,今晚你先走吧,小爷有空再去找你。” 慕云微微一笑,心照不宣之下恭声道:“多谢岳雷少侠手下留情,在下今后行走江湖之时,必定也会帮你传名。”他说罢又向梁福宽施过礼,随后便腾身扬长而去。 梁福宽虽然心下生疑,却也并未出言点破,反而愈见谄媚的道:“雷少爷年纪轻轻,便打败了这名昆仑派的好手,当真称得上英雄出少年,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小老儿在此先恭祝您名扬四海了。” (本章完) 第87章 堪为良配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7章 堪为良配 第87章 堪为良配 听到梁福宽曲意逢迎,小雷正待谦虚几句,此时却听那少女凉凉的道:“爷爷您别给小猴子骗了,我看他根本是打架输给了人家,然后又用什么阴谋诡计逼着人家口头认输,小猴子你说是不是这样?” 小雷吃了一惊,脱口轻咦道:“你怎么……咳……你胡说什么?小爷怎会……” 那少女不待他说完,已自哂然道:“还装?就凭你小猴子那点道行,你一撅那什么我就知道你要那什么那什么,哈……” 她说罢自己也觉得好笑,忍不住掩口胡卢起来。 小雷脸上却是红一阵白一阵,嗫嚅间只听梁福宽冷哼道:“清儿休得放肆!女孩子家家的,不知道说什么下流话!” 那少女吐了吐舌尖,显然并未将梁福宽的训斥放在心上。 那女童这时也醒过味来,柔声劝慰道:“小雷哥哥眼下打不过人家也没什么,等你长大以后一定能行的。” 小雷这才面色稍霁,斜睨着那少女道:“还是我们小洁儿有眼色,哪像那个满嘴那什么的那什么,哼……肯定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什么,最后活该那什么到那什么。” 那女童听小雷终于改口叫自己的名字,欢喜之余却又纳罕的道:“小雷哥哥,‘那什么’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呢。” 那少女却是满面通红,戟指娇叱道:“死小猴子,居然敢咒姑奶奶,看我不……” 可还没等她说出个所以然,耳边却听啪的一声脆响,随即半边脸颊火烧火燎的疼,连眼泪都跟着夺眶而出,雾蒙蒙的双眸看着面前的梁福宽,心中着实是委屈之极。 小雷也没想到梁福宽说动手便动手,原本对那少女的不满登时都化作了同情,不由得蹙眉冷哼道:“梁厨子你怎么这么狠心,难道也跟你那宝贝儿子似的,不把小洁儿他们三个当成你家的亲缘骨肉?” 那少女听到这话,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来。小雷见状十分自然的揽住她的手臂,又向梁福宽一瞪眼道:“枉你梁厨子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敢情就会欺负女孩子是么?哼……真是岂有此理。” 梁福宽立刻又堆起笑脸,满怀殷勤的道:“是是是,雷少爷教训的是,不过清儿这丫头的确是被小老儿宠坏了,以后还得靠雷少爷您多多调教她啊。” 小雷看梁福宽变脸如此之快,也真是自叹弗如,转念间却又疑惑的道:“梁厨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家的姑娘自己调教就好,跟小爷有什么相干?” 梁福宽一脸谄笑,压低声音道:“雷少爷容秉,清儿这丫头今年也已经十五了,不论武功还是厨艺都得了小老儿的真传。再加上你们两个又是青梅竹马,所以依小老儿来看,她堪为雷少爷的良配呀~” 他这话一说出口,小雷固是暗自扶额,那少女更加目瞪口呆,一时之间竟连哭都忘了。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堪为良配’——这究竟是从何说起? 一片尴尬气氛之中,只听梁福宽兀自殷切的道:“雷少爷您别看清儿嘴硬,其实她早对您芳心暗许了。而且正是因为知道您不喜欢身材太过丰满的,所以她才终于下了狠心,逼着自个儿瘦下来的呀。” 那名唤梁玉清的少女听罢娇靥飞红,不由得顿足嗔声道:“爷爷您乱说什么呀!这小猴子讨厌鬼一个,人家哪是为了他,分明是为了蓬莱寇三郎嘛。” 梁福宽瞪了梁玉清一眼,自顾自的道:“清儿这是口是心非,雷少爷肯定懂的。至于年龄更不是问题,正所谓‘女大三抱金砖’,那是旺夫之相啊。” 眼见小雷不以为然,他灵机一动又补充道:“雷少爷是明白人,年纪大的女孩儿才会照顾人呀,今天您不是还跟邢家小姐提亲了吗,她可比我们清儿还大一岁呢。” 小雷直听得啼笑皆非,再看梁玉清躲在这位厨神大人身后,一劲儿的向自己飙出杀人的目光,他终是忍不住沉哼一声道:“停!厨神大人没其他事了吗,没其他事的话小爷便先告辞了,你们三位请。” 梁福宽见小雷神色冷淡、拔步欲走,登时急得抓耳挠腮,一边挪身拦住,一边陪着笑道:“雷少爷您别急,这死丫头是冒犯您了。咳……不然看看洁儿?她可是最乖巧的,对雷少爷更是千依百顺呀。” 那名唤梁玉洁的女童闻言虽然似懂非懂,但她的确对小雷颇有好感。此刻只见她偷偷瞄了小雷一眼,紧接着便羞涩的垂下头去,难为情的揉起衣角来。 小雷顿觉一阵无力,索性断喝一声道:“够了!厨神大人有什么话便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再这么东拉西扯、不着边际的,小爷可没有耐心陪你玩笑。” 梁福宽为之一滞,吱唔片刻方愁眉苦脸的道:“雷少爷呀,不是小老儿不肯说,实在是……这个……不太好意思啊。” 小雷心中有气,愈发冷着脸道:“早知道你这老家伙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可你也犯不着拿小洁儿她们两个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吧?这么糊里糊涂、不知轻重,真是越老越没出息!” 梁福宽诺诺应是,却又期艾着道:“雷少爷明鉴,可小老儿也真是没其它法子了呀。不然雷少爷您开金口示个下,只要小老儿能办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小雷冷哼一声道:“你少啰嗦,再不赶紧说正事,小爷便真要走了。” 梁福宽见状可也不敢再试探下去,只好苦笑着道:“那……那小老儿便直说了,雷少爷,您……您可得救小老儿全家的性命啊!” 梁福宽一语既出,小雷固是大吃一惊,梁玉清和梁玉洁也同时愣住,面面相觑间作声不得。 小雷定定心神,眉头紧皱的道:“什么意思?是谁想要你们全家的性命了,凭你这脾气不该得罪人才对呀。” 梁福宽依旧苦着脸道:“谁说不是呢,可即便小老儿多么谨小慎微,也背不住时运不济啊,这就叫‘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呀。咳……雷少爷您见识广博,想必知道那位云顶蜃楼的无缺公子吧?” (本章完) 第88章 将军盛宴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8章 将军盛宴 第88章 将军盛宴 小雷听梁福宽提到“无缺公子”,立刻了然的道:“原来是方兰陵那个心大萝卜,堂堂四大公子之首,小爷能不知道么?怎么了,你得罪人家了?” 梁福宽吓得一摆手道:“雷少爷千万别这么说,小老儿哪敢得罪方公子?只是方公子派给小老儿一份差事,小老儿却力有不逮,所以才一筹莫展啊。” 小雷闻言倒起了兴趣,当下抿嘴一笑道:“哦?无缺公子方兰陵居然都有事要拜托厨神大人,厨神大人不愧为江湖上的老前辈,真是好大的面子呀。” 梁福宽连连叹息道:“雷少爷可别埋汰小老儿了,凭小老儿这点微末道行,那‘厨神’的名头实在是受之有愧,唉……总之虚名累人,虚名累人呀。” 小雷愈发哂笑道:“什么‘虚名累人’,那叫‘人怕出名猪怕壮’。总之小爷猜到了,是不是方兰陵想让你整治什么菜色,结果厨神大人却不会做?” 梁福宽虽然发窘,却也只能陪着笑道:“是是是,雷少爷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即透,小老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小雷干笑一声,斜眼瞟着梁玉清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我还差点以为是人家看上了二胖,扬言要来抢亲,所以你才急着要拉郎配呢。” 梁玉清娇靥飞红,又羞又气的道:“小……小雷你又咒我,谁……谁要配你了?” 小雷翻翻白眼道:“什么咒你,人家堂堂四大公子之首,难道还配不起你?” 梁玉清闻言直是瘪透了心,但先前已给梁福宽打了一记耳光,这时既不敢反唇相讥,又不敢撒娇发嗲,只落得泪闪闪,观之真是好不委屈。 小雷暗自好笑,愈发悠悠的道:“不过我很快便想明白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厨神大人恐怕早把二胖包一包、捆一捆,直接丢进轿送上门了,又何必跑来跟我献这殷勤,厨神大人你说是不是呀?” 梁福宽一时之间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只得又堆起招牌般的谄笑含糊了过去。 梁玉清见状更加委屈,索性狠狠一顿足,背转过身嘤嘤低泣起来。 小雷自觉已经作弄够了这“死二胖”,于是打个哈哈道:“好了,厨神大人你且说说看,是什么菜色你做不出来?” 梁福宽精神一振,连忙正色道:“雷少爷容秉,不知您可曾听过‘穹宇将军宴’?” 小雷闻言一怔,想了想方恍然道:“这个我有印象,你说的是咱们太祖老爷当年召集开国十七巨勋,在紫禁城里的穹宇殿封王授券的那一场宴会么?” 梁福宽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此宴由一代厨神石为天耗尽心力所整治,总共上了九九八十一道罕世名肴,另外还有一十八样绝品佳酿,共成九九至阳之数,实是我朝绝无仅有的一场旷古盛宴啊。” 小雷不以为然的道:“那又怎样,虽说是封了王授了券,可还不是削了官夺了权?哼……说什么世袭罔替,结果没几年便杀了个七零八落,到如今除了苗王方氏,不只剩下南襄阳北晋阳那两个了么?” 梁福宽暗自擦把冷汗,陪着小心道:“这些个功臣元勋的下场是惨了点,但雷少爷咱们不如还是先说说这个将军宴?” 小雷唔了一声,眨眨眼道:“怎么了?难道方兰陵让你也整治一场将军宴不成?” 梁福宽喟然一叹道:“雷少爷真是一语中的,日前方公子差人来请,说是明年二月二要给他那位娇妻庆贺二十岁生辰,到时候希望小老儿使尽浑身解数,为他们也做出这一场将军宴啊。” 小雷听罢了然的道:“这也没错嘛,谁让厨神大人名声在外呢?何况这次若真能把无缺公子方兰陵伺候好了,以后你家岂不是得了个厉害的大靠山?” 梁福宽顺着话意道:“那也得先伺候好才行啊,可万一要是出了差错,以方公子的脾气和手段,那小老儿还有活路吗?小老儿倒是一把年纪无所谓了,可不能叫桂芬她们娘儿们四个也跟着我受罪呀。” 小雷闻言暗骂一声滑头,但转眸看见梁玉洁那副惶惑娇怯的神情,心软之下终是轻哼道:“那又能怨得谁来?谁教你当初利欲熏心,自己执意要跑走的?你要是还在咱们家里,看谁敢动你一根寒毛?” 梁福宽倒也真是老脸一红,一时之间做声不得,小雷却又睨着他道:“要么你大方点也成,学着人家邢老那么仗义疏财、广结善缘,也不至于像如今事到临头,却连个撑腰的都找不着。” 梁福宽被小雷数落得无地自容,此时却听梁玉洁柔声道:“小雷哥哥,你别骂爷爷了嘛,爷爷这些日子真是愁坏了呢,你瞧他的白头发都多了好多。” 小雷毕竟还是念着旧情,无奈叹口气道:“成吧,只当小爷是看小洁儿的面子,厨神大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但能不能解决小爷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梁福宽感激的道:“是是是,只要雷少爷肯帮忙就行。咳……这将军宴的八十一道菜肴共用九百九十九种食材,其中三成勉强可算寻常,另外七成却可遇而不可求,比如雪玉金貂尾……” 小雷神色一冷,径直打断道:“好你个老家伙,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小爷呢。小爷好不容易才养活那一对雪貂儿,绝不会给你拿去献宝。” 梁福宽听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梁玉洁也愕然道:“对呀,那对小貂儿我还记得,真的好小好可爱,爷爷你干嘛想吃了人家?” 梁福宽连连苦笑道:“丫头啊,要不这样的话人家便要吃咱们了,何况只要尾尖那么一点就好,也不会送了它们的性命。” 小雷冷笑一声道:“你少欺我不懂,雪貂儿的精气神正是聚在尾尖,若是尾尖没了,就算不死也是生不如死!——这个且不说,别的食材还有什么?” 梁福宽察言观色,觉得也并非无望,当下便自怀中取出一张纸笺,一边递上一边恭敬的道:“都在这里了,只要雷少爷肯在大姐头跟前为小老儿说情,小老儿全家一定感激您一辈子啊。” (本章完) 第89章 破财消灾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89章 破财消灾 第89章 破财消灾 小雷懒得听梁福宽啰嗦,径自接过纸笺扫了两眼,接着却愕然道:“‘沧海月明珠有泪’?这又是什么奇怪食材?” 梁福宽赶忙解释道:“这个不是食材,而是一道菜肴,咳……小老儿……那个……” 小雷哂然道:“你做不了是吧?哈……给你食材都做不了,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小爷也爱莫能助喽。” 梁福宽满脸谄笑的道:“别着急嘛雷少爷,小老儿虽然做不了,可咱们家里一向是卧虎藏龙啊。” “凭雷少爷您的面子,拜托其中一位高手帮帮小老儿,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小雷干哼一声道:“厨神大人太抬举我了,那便容我想想……晁天王和顾大帅肯定都会做,不然我跟他们两位说说?” 梁福宽吸了口凉气,摸着脖子艰难的道:“小老儿这一条烂命,也不值得左相右相来取,还是不要劳驾了。” 小雷打个哈哈道:“也是,那孟姑婆怎么样?” 梁福宽这下连脸都绿了,结结巴巴的道:“孟……孟桂蟾?咳……这恐怕……” 小雷点点头道:“对哦,孟姑婆一向最厌恶叛徒,好几次都想捉了你烹来下酒,所以恐怕也是不成的了。” 眼见梁福宽尴尬得无以复加,小雷却又眼珠一转道:“还有我义父……” 梁福宽为之一怔,面现狐疑的道:“令尊不是……?” 小雷叹口气道:“是呀,我义父一向只会吃不会做,请他来也没用呀。” 梁福宽为之一滞,偏还半点发作不出,顿了顿方试探着道:“雷少爷呀,咱们家里最疼您的也不是只有令尊,您不妨再想想?” 小雷一拍脑门,连连点头道:“对了,陈阿公和蔡阿婆八成也是会的。” 梁福宽又是一滞,禁不住嘀咕着道:“他们?那两个半路出家的,也未必强过我。” 说罢却见小雷意味深长的盯了过来,梁福宽登时心头一凛,赶忙改口道:“小老儿是担心陈兄和蔡嫂诸事繁忙,雷少爷您再想想可还有别的人选?” 小雷白了梁福宽一眼,淡淡的道:“厨神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嘛,咱们家里比你强的也就这几位了,总不能让小爷上阵吧?” 梁福宽大见无奈,只得讪讪的道:“雷少爷说笑了,其实小老儿的意思是……不是还有大姐头吗?” 小雷其实早已想到,闻言却是撇撇嘴道:“原来你是在打这鬼主意,真那么笃定我师父会帮你吗?” 梁福宽俨然崇敬的道:“大姐头一副菩萨心肠,当年全凭她仗义收留,才保住小老儿全家的性命,堪称小老儿的再生父母啊。这次想必大姐头还会大发慈悲,雷少爷您也不忍心看小老儿全家遭殃吧?” 小雷不禁扶额道:“还‘再生父母’呢,就没见过你这种不孝的儿女。也罢,那小爷便勉为其难替你带个话,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师父最近给义父气得不轻,可未必有心情帮你。” 他说罢便将那纸笺收入怀中,想了想又道:“还有,想求师父帮忙,你自己也该拿出点诚意来,别老铁公鸡、瓷耗子似的,那样小爷都不好意思替你开口。” 梁福宽心领神会,点头哈腰的道:“雷少爷教训的是,小老儿早有准备。这是三百两银票,您先拿去着,不够再来找小老儿要。” 他倒是满脸堆笑的双手捧上了“诚意”,孰料小雷却是冷冷一哂道:“这点诚意怎么够,你也太不把你们全家的性命当回事了吧?” 梁福宽登时一滞,梁玉洁却眨眨眼睛,径自从绣囊中取出两只小元宝,外加十几枚铜板,小手抓得满满的递到小雷面前,一脸恳求的道:“小雷哥哥,我的也都给你,你就帮帮爷爷嘛。” 小雷见状哭笑不得,接过钱币又塞回梁玉洁绣囊里,随后盯着梁福宽道:“月前川南遭了冻霜雹雨,受灾百姓已逾十万,你若真有诚意,便自己看着办吧。” 他说罢又捏了捏梁玉洁的小手,接着便转身扬长而去。 梁福宽只得揣回银票,面露苦笑的道:“也罢,只当是破财消灾了,唉……” 梁玉清闻言顿足嗔声道:“爷爷!您怎么还是这样子,一点仗义任侠的气概都没有。” 梁福宽一板脸道:“傻丫头懂什么,白的银子怎么能随便送人,今晚你差点坏了爷爷的大事,真是靠不住。” 梁玉清脸上一红,分明不依的道:“谁叫爷爷您那么荒唐,我才不要嫁给那小猴子呢。” 梁福宽干哼一声道:“你想嫁也得人家瞧得上啊,依我看倒是洁儿更对雷少爷的脾气,以后说不定……哈……” 他这厢双目放光,如意算盘打得噼啪乱响,梁玉清固是看得一阵气沮,梁玉洁可也禁不住羞红了小脸,心里更加甜丝丝的不可言传。 耳听余冰如略做交代之后便匆匆离去,邢稚莺却是心如鹿撞、六神无主,只因那跟随前来的小厮不是别人,正是昆仑派擎天宫上德殿的那位入室弟子祁学古。 莫名彷徨之下勉强镇定心神,邢稚莺便待出洞与祁学古相见。不料才到洞口又生迟疑,顺手自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借着火光仔细梳理鬓发、规整衫裙,生怕被外面的祁学古看出一丝异样。 庞子健默立旁观,也不禁暗自莞尔。此时祁学古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索性干笑一声道:“好啦我的大小姐,赌气也要有个限度不是?今晚还是赶紧回去让你爷爷安心,别连累大伙儿跟着你受罪哟。” 邢稚莺更加局促,勉强正声道:“你怎会跟着余姐姐寻到这里来的?我先前不是嘱咐过你,要你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吗?” 祁学古叹了口气,颇见无奈的道:“我也不想劳动筋骨啊,可绣绣姑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百般央求我出来寻你。偏生她送我出门的时候,又撞见了传说中的余师姐,所以便这样喽。” 邢稚莺心知绣绣此番受了惊吓,一时之间骇如惊弓之鸟也情有可原,万幸余冰如并不认识这货真价实的祁学古,否则若顺藤摸瓜追查出实情,那可真够瞧的。 (本章完) 第90章 情误投怀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0章 情误投怀 第90章 情误投怀 邢稚莺这厢犹在庆幸,庞子健却暗暗皱眉,沉吟间又听祁学古凉凉的道:“大小姐不会真打算睡山洞吧?这儿怎比得上你闺房里那张绣床躺着舒服?咳……只要你愿意回去,今晚我把床让给你便是。” 邢稚莺俏脸飞红,低啐一声疾步出洞,打眼只见祁学古正笑嘻嘻的看着她,腋下还夹着一件乌黑油亮的水貂裘。 祁学古目光一溜,紧接着却扭过头去,连连叹气道:“好我的大小姐,穿着曳地长裙还敢大晚上跑出来爬山,早知道就多给你带条裙子了。” 邢稚莺脸上更红,下意识的拢了拢裙裾,含羞带嗔的道:“你少啰嗦,衣服给我,前面开路,不许回头乱看。” 祁学古打个哈哈,递过貂裘同时悠悠的道:“大小姐尽管放心,你光着身子的时候我都没睁眼看,眼下这点场面实在也不算什么。” 邢稚莺闻言羞不可抑,抄起铜镜便向祁学古肩上砸去。孰料祁学古早有防备,一面侧身躲开一面讪笑着道:“诶~君子动口不动手,大小姐应该有大小姐的胸襟气度,可不能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向呀。” 邢稚莺正自气笑不得,却忽听洞内传来庞子健的声音道:“邢妹妹,你家中的小厮都这么放肆是吗?” 此语一出,祁学古固是大为错愕,邢稚莺更忍不住惊叫出声。 庞子健却意犹未尽,跟着又冷哂道:“做小厮便该谨守本分,不要蹬鼻子上脸,邢妹妹虽然亲善随和,我庞子健却容不得你这般逾矩。” 祁学古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恍惚忆起先前余冰如举止有异,敢情是因为这山洞中还藏着一位探郎。 唉……绣绣姑娘言道这位探郎今日便曾当众提亲,如此说来他们两人才是天生一对,自己又算什么台面上的人,真是贻笑大方了。 祁学古这番自然是想得左了,但庞子健又岂非怨气冲天?若是邢稚莺属意之人才貌胜他也还罢了,可万没料到她竟与一名低三下四的小厮如此亲近,简直岂有此理! 邢稚莺多少也觉察到庞子健的怨气,更担心他一怒之下上门去跟自家祖父告密,满心惶惧间硬着头皮道:“庞大哥千万莫要误会,这人一向口没遮拦的,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绝没有什么逾矩之处。” 她不解释还罢,这一解释才叫愈描愈黑,只见祁学古面现苦笑,缓缓摇头道:“庞探教训的是,方才小的纯属胡言乱语,你们两位千万莫要放在心上。咳……那不打扰两位叙旧了,小的这便告辞。” 他说罢便转身大步流星而去,观之竟全没半分犹豫之态。 邢稚莺见状芳心剧震,脱口惊呼道:“祁学古你站住!不是你想的那样!” 祁学古却并不理会,远去的脚步反而更显急促。邢稚莺心中又羞又气,一顿足便待拔步追上。 此时却见庞子健走出洞来,满面严肃的道:“邢妹妹,这小厮去便去了,你难道真要跟他搅在一起不成?” 邢稚莺无暇跟庞子健争辩,更气他方才故意发声引起误会,满腹委屈之下生硬的道:“不劳庞大哥关心,我的事情自己决定!” 庞子健登时一滞,眼看邢稚莺便要紧追祁学古而去,暗自咬牙间闷声道:“罢了……夜深路险,你一个女孩儿难保不会出事,还是我跟你一起走吧。” 邢稚莺却决绝的道:“不行!庞大哥你要真敢跟来,我……我从此以后都不再理你!” 庞子健闻言直似一瓢冷水浇头,脸色倏变同时双拳紧握,目送着邢稚莺腾身而去,满心愤懑浑不知该如何发泄,一时之间竟自痴了。 邢稚莺运起飞鸿踏雪身法全力急追,孰料祁学古脚下竟也不慢,直至追出几里地才又望见他的背影。 邢稚莺精神一振,便即娇呼道:“祁学古!——你给我站住!” 祁学古微一迟疑,终是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勉强挤出个笑容道:“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今晚的事情我保证不会随便乱传,不过等你跟庞探成亲的时候,可要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邢稚莺方来到祁学古面前,听到这话更生气苦。情绪激动之下不慎走岔了真气,登时便双腿一麻,跟着惊叫一声,向前扑跌了出去。 祁学古大出意料,本能的伸手一接,邢稚莺便整个儿投进了他怀里。而且她此刻双腿知觉全失,唯有紧抱着祁学古的肩膀才能勉强撑持,否则恐怕早已瘫倒在地了。 两人自相识以来何曾像这般亲密过,邢稚莺固是羞得满面酡红,祁学古也只觉心头狂跳。尤其鼻中嗅到邢稚莺身上淡淡的幽香,更惹得他意马心猿,险些不克自制。 如此静静的相互依偎了片刻,祁学古终于压下满心绮念,摇头轻叹道:“大小姐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万一给庞探看见,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就算你真的讨厌我,也不用这么绝情吧?” 邢稚莺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顿了顿方涩声道:“你到底……信不信我?” 祁学古不明就里,兀自疑惑的道:“啊?什么信不信你?大小姐你说的是哪件事情?” 邢稚莺低啐一声道:“你少来,快老实回答。” 祁学古推搪不过,只能讪讪的道:“其实我信不信又有什么打紧,大小姐你还是赶紧起来,别等害死我才后悔呀。” 邢稚莺在祁学古肩膀上掐了一把,气不过的道:“胆小鬼,真那么怕死么?庞大哥肯定不会追来,何况我刚刚运岔了气,现在腿脚都没知觉了,你让我怎么起来?” 祁学古恍然一悟,不禁苦笑道:“敢情大小姐是运岔了气,我说你干嘛没来由的投怀送抱。都这样了还着急忙慌问什么信不信的,赶快运功疏通气脉才是正经啊。” 他说罢便欲扶着邢稚莺打坐运功,孰料邢稚莺却双臂一紧,一颗螓首埋在他怀里,语带轻颤的道:“不管,你先说到底信不信我。” 祁学古隐约感觉一片柔软贴近到他胸前,口干舌燥之下终是含糊的道:“信信信,大小姐说什么我都信,咱们先分开一点行不行?” (本章完) 第91章 幽夜诡棺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1章 幽夜诡棺 第91章 幽夜诡棺 邢稚莺并未察觉到祁学古的异样,仍是执拗的道:“不许敷衍我,信就得真信,不信……我就不放。” 祁学古闻言直是哭笑不得,邢稚莺也醒得自己太过霸道了些,忍不住扑哧一笑,但跟着又嘤声道:“你要信我,我跟庞大哥真的没什么,其实……其实你才是……” 说话间缓缓抬起头来,晶亮的眸子里半带羞怯半带希冀,正是说不尽的柔情蜜意。 祁学古一颗心险些都化了去,怔忡片刻方红着脸道:“我信!那个……小的信。” 邢稚莺虽然只是隐约表露心意,但终究也落得满面羞红。两人脉脉含情对视,原本的生涩渐渐消弭于无形,只余心心相印的无比畅快。 如此这般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祁学古轻咳一声道:“好啦我的大小姐,就算我脸上有,你也不用这么紧盯着不放嘛。眼下你还是先疏通气脉,我来帮你护法。” 邢稚莺嗔怪的在祁学古胸口捶了一记,但还是依言打坐运功,催动真气冲破双腿脉络淤塞。 无奈她平日修练并非勤勉,内功修为着实不甚高明,再加上方才又耽搁了一阵,想要恢复如初却没那么容易。 祁学古看到邢稚莺鬓边汗珠密布,也晓得她是遇上了难题,正在满心关切之际,却忽觉一阵莫名寒意隐隐袭来,直似胸膛里塞进了一块坚冰,令人不由得毛骨悚然。 祁学古心头一震,转身向幽暗的林间望去,定睛处却登时为之错愕,那刺骨的寒意更加浸透全身,瞠目僵立间半点作声不得。 深浓的夜幕之下,但见四条暗影抬着一具漆黑的棺木,正缓缓向这边行来。 四人身着同样漆黑的丧服,脸上却一片惨白,抬棺的手更是枯瘦如僵,行步之间竟似膝不带弯,观之委实诡异非常。 四人走得愈近,便愈觉那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阵阵如毒蛇般的低低嘶鸣回响在耳中,直令人战栗不已。 邢稚莺自然也看到了这般诡异的情形,害怕之下不由得紧紧抓住祁学古的手臂,语声发颤的道:“怎么回事,这时候怎么还有人上山来送葬?” 祁学古同样不明所以,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或许人家是看准了这个时辰,待会儿保不齐会有神仙下凡,让这位亡者平地飞升呢。” 邢稚莺闻言气笑不得,但心中的惶惧毕竟减轻了不少。祁学古见状又干笑一声道:“咱们别挡了人家升仙的路,我……我扶你走。” 嘴上虽然说是“扶”,可邢稚莺这时没法走路,所以终究还是得抱着。 邢稚莺倒是横下一条心,坦然依偎在祁学古怀里。祁学古却是既紧张又甜蜜,几疑身在梦中。 不过才走开二十来步,祁学古便给这前所未有的感觉弄得耳热心跳、微微气喘起来。 邢稚莺不禁羞意暗生,嘟起小嘴娇哼道:“你干嘛这副样子,我有那么沉么?” 祁学古吃了一惊,连忙辩解道:“没!你哪里沉了,简直比我以前抱过的小羊羔都轻不少呢。” 邢稚莺暗自好笑,故意俏脸一板道:“鬼话,我要真那么轻,早给风吹跑了。” 祁学古尴尬的咳了两声,这才讪讪的道:“呃……是我没说清楚,其实那次我是抱了三只小羊羔,啊不对——是两只……两只半。” 邢稚莺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时却见祁学古忽地顿住脚步,神色间也一片惊疑不定。 邢稚莺微感愕然,打眼却见那抬棺的四人又向这边迎面而来,耳边的嘶嘶声也跟着愈发清晰。 这下可由不得她打了个寒噤,随即娇嗔道:“怎么又走到人家跟前了,咱们还不快些避开?” 祁学古摇摇头道:“恐怕咱们是想避也避不开了,人家这回正是冲着咱们来的。” 邢稚莺闻言一怔,祁学古扶着她勉强站好,随后上前两步,抱拳为礼道:“几位朋友请了,看来几位是有意拦阻,不知意欲何为?” 那抬棺的四人径直走近十步之内,这才一齐停了下来。当先左侧那人冷冷盯了祁学古一眼,也不见他口唇翕动,却已听一个寒如坚冰而又涩如锈轮的声音传入耳中道:“跪。” 祁学古不以为然的道:“几位说笑了,在下与几位素不相识,也不是亡者的亲眷,不知有何理由要跪?” 左侧那人垂下眼帘,右侧那人则抬目盯了祁学古一眼,接着又听那声音传来道:“不跪,死。” 这下非但祁学古心头一震,邢稚莺也不禁蹙眉道:“你们不必故弄玄虚,到底有什么企图,照直说出来便是。” 右侧那人垂下眼帘,那声音却又自左后传来道:“你,我要。” 邢稚莺不明就里,正待再出言呵斥,祁学古却已冷然道:“几位朋友听好了,这位是平凉治剑馆的少主,邢稚莺、邢姑娘,你们可莫要太过放肆。” 话音方落,只听那声音自右后传来道:“你,死。” 祁学古吃了一惊,接着倏见抬棺的四人如鬼魅般直窜而出,攻势之强竟是远超估计。 祁学古早有防备,骇然之余急忙运起身法,竭力闪避同时举掌封出,不求伤敌,先求自保。 霎那间五条人影一合一分,祁学古虽然挡下四人联手一击,却也顿觉一阵凉意透体而过。恍惚间连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差点一跤跌倒。 所幸抬棺的四人并未乘胜追击,一招之后便迅速退回了原处,刚好接住那尚未落地的棺木,随即又听那声音传来道:“你,我要。” 这声音与先前那四声殊无分别,只是不知为何竟发自棺中。 邢稚莺此时也无暇理会,只向祁学古关切的道:“祁哥哥,你没事吧?” 祁学古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的道:“我没事,你——小心!” 说话间陡见一条长索自棺中甩出,堪堪正卷中邢稚莺的纤腰。邢稚莺猝不及防,惊呼声中立时被拽得离地而起。 祁学古见状急怒攻心,正待腾身上前解救,孰料此时他却忽觉腹间一阵剧痛,不由得一个趔趄,当场跪倒在地。 而就在同时,他颈间又是剧烈一痛,直痛得他全身都一阵紧缩。 (本章完) 第92章 枭首断情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2章 枭首断情 第92章 枭首断情 长索来去如电,棺盖也随之打开,邢稚莺一个娇躯径直落入棺中,那声惊呼也立刻被棺盖隔绝。 祁学古虽是痛彻心扉,见状却是惊怒更深,咬紧牙关厉喝一声道:“放了她!” 没有任何回答,只听那毒蛇般的嘶嘶声愈发盈耳不绝。 祁学古心下一横,强忍痛意合身扑上,但闪念间他却忽觉有异,不由自主的低头一看。然而寒风之中唯见摇摆的凄凄荒草,却不见他自己的身躯! 飞出的头颅在错愕中滚落在地,只余双目中的不甘和不愿,呆呆凝视着兀立的身躯自腹中爆出一团血雾,接着风中落叶般缓缓软倒。 邢稚莺不防之下被卷入棺中,顿时便觉一阵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扑面而来,又兼黑暗之中不能视物,更吓得她心胆欲裂、全身剧颤。 但她还挂念着祁学古的安危,不由得放声大呼道:“祁哥哥!不成的话你快走,去叫爷爷来救我!” 黑暗中的嘶嘶声为之一盛,随即便又听那声音幽幽传来道:“你,我要。” 这已是邢稚莺今夜第三次听到这句话,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正自羞惧莫名之际,鼻端又陡觉腥秽难当,竟是那声音的主人径直欺近过来,伸手便擒向她一双秀肩。 邢稚莺岂肯示弱,双掌齐出攻向那人,孰料掌力尚未及发出,双臂便已被一双枯爪猛的攫住。 紧接着只听喀喇一声,臂骨当场尽遭摧折,邢稚莺痛得全身剧颤,一声哀呼出口之际,眼泪同时夺眶而出。 邢稚莺自知情势危急,当下强忍剧痛,张口便咬向那双枯爪。那人似乎也没有防备,登时便给她咬了个正着。 可这一咬却是如中败革,枯爪之中更渗出一股腥腐的粘液,直把个邢稚莺恶心得几欲作呕。 那人似乎起了怒意,抡起臂膀左右开弓,两个耳光重重甩在邢稚莺脸上。 邢稚莺脑海中嗡嗡作响,直痛得难以言说,松口之际早已泪如泉涌。 那人占得上风,志得意满之下长臂一伸,便要揽住邢稚莺。 邢稚莺的双足血脉仍然阻滞,无奈只能竭力挺起双膝,猛撞向那人。那人显然没想到她还能反抗,登时便发出一声如枭唳般的痛嘶。 邢稚莺心中刚升起一点希望,却猛觉一双髌骨横遭重击,瞬间竟已被打得粉碎,当场痛得她连惨呼声都闷回了腹中。 那人好似余怒未消,噼噼啪啪又是四个耳光甩在邢稚莺脸上,更将她打得几欲死去。 那人沉哼一声,再次欺近过来,邢稚莺此刻已毫无还手之力,一颗心剧烈跳动,险些破腔而出。 最后的坚守之地沦陷在即,本能的羞耻心激起了潜藏的一丝力量,邢稚莺别无他法,张口狠狠啐向那人。 那人给她啐得一怔,邢稚莺却已下了决心,闭目便欲咬舌自尽。 那人见状重重一拳打在邢稚莺腹部,这下直打得她连哭叫的力气都已丧失,终于哀吟一声,在绝望中晕死过去。 寒夜阴风,四名如鬼魅般的人影依旧默立,静静伴随着那兴奋的嘶嘶声。 祁学古的尸身却已消失不见,只余大小两处散发着血腥气的残痕,见证着一颗方起了爱慕之意的初心。 慕云离开了仇坪,一路赶回平凉城中,虽然依着先前的记忆想要回到治剑馆,却又不慎迷失了路径。 再加上此刻已近亥正,漫说街上全没半个路人,就连灯火都不曾见得半点,想要问路也无从问起了。 正自一筹莫展之际,却不由得又想起了余冰如。敢情是自己一路行来太过依赖“师姐”,总觉得跟着她便一切妥当,自己却乐得无所用心。唉……今后真要引以为戒,尽心担起职责,切不可再懵懂了。 因为将至阴避寒珠送给了小雷,慕云此刻也感觉到了久违的冷意,可摸摸荷包才发现连投宿都已经不够,一时之间更沮丧得连连叹气。 又苦捱着寻摸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前面现出一丝昏黄的灯火。慕云顿觉心头一热,连忙展动身形向那边疾奔过去。 来到近前才发现这里竟还是个简陋的酒肆,虽然也不过是四五张残桌、八九只条凳,但在此时的慕云看来,却已经“金碧辉煌”得让人热泪盈眶了。 仔细问过前往治剑馆的路径,又怕不保险的讨了纸笔记下,慕云终究也有些不好意思,便打了两角烧酒,也好顺便暖暖身子。 正在自斟自饮之际,却忽听一阵銮铃声盈耳传来。慕云心中一动,打眼向外一瞧,只见一条长身玉立的人影正疾步走进。 他这下满心诧喜,忙不迭的迎上前去,毕恭毕敬的道:“师姐你怎么来了,我真是罪该万死,都这么晚了还要劳烦师姐来找我。” 余冰如睨了慕云一眼,却没搭理他,反而也向店家打了两角烧酒,坐下来默默品尝。 慕云心下惴惴,大着胆子在余冰如对面坐好,然后期艾着道:“师姐千万见谅,今天是我过分了,害你下不来台。” “师姐要怎么罚我都行,可千万别不跟我说话呀。” 余冰如仍是充耳不闻,慕云见状不由得脑门冒汗,权衡之下终是硬着头皮道:“师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却不知该说不该说,你……愿意听吗?” 余冰如又睨了慕云一眼,目光中分明尽是嘲弄之意。慕云一时之间更加惶惑,只觉对方竟是如此高山仰止、莫测高深,自己刚刚提起来的一点勇气,立刻便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正自暗骂不中用之际,却见余冰如口唇翕动,似乎是有话要对他说。 慕云顿感绝处逢生,连忙一正色道:“师姐是不是有什么吩咐,我一定言听计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厢满脸诚恳,直似下一刻便要去赴汤蹈火一般,孰料余冰如却只是淡淡的道:“吩咐说不上,你的酒若是不喝,便请我如何?” 慕云登时哑然,愣了愣才将酒壶递过来,同时满怀殷勤的道:“师姐快请,不够的话我再去打。” 余冰如叹口气道:“不用,我只是不想浪费而已,何况你身上也没有余钱,想来连投宿都不成了吧?” (本章完) 第93章 原是同乡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3章 原是同乡 第93章 原是同乡 慕云神情一僵,片刻方涩声道:“多承师姐关心,我真是……受之有愧。” 余冰如听慕云语带哽咽,倒有些莫名其妙,不禁蹙眉轻哼道:“你这孩子,没来由的作这副可怜相,倒似我作弄了你一般。” 慕云脸上一热,无奈苦笑着道:“师姐,我应该……不算孩子了吧?” 余冰如白了慕云一眼,不屑的道:“是么?不是孩子还那么任性胡为?还那么让人操心?还要跟别的孩子定什么约、决什么斗?” 慕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难掩尴尬的道:“原来师姐都听到了,那真是……唉。” 余冰如哂然道:“我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没听到?不知你们两位决斗了多久,最后谁输谁赢?” 慕云听余冰如语带讥诮,更觉得脸红耳热,只能讪讪的道:“其实也不是我想决斗,真的是小雷太过难缠,我不过是陪他玩玩,不然只怕他又要闹个不休。” 余冰如一面饮罢残酒,一面不以为然的道:“跟小孩子都能斗起气来,还连累我给人家‘恨乌及屋’。好我的祁师弟,你‘英雄’出少年,可真有能耐啊。” 慕云被讥讽得哑口无言,只好诺诺应是。余冰如见状总算稍稍消气,站起身来道:“走了,你的马也在外面。唉……早知道便只等这时候才出来,也不必寻你那么久。” 慕云想到本来是自己欲寻余冰如,结果却要她费神来寻自己,登时更觉一阵感愧。 余冰如察颜观色,不由得莞尔道:“怎么了?又想哭鼻子了?啧……还真是孩子哟。” 慕云窘得无以复加,勉强正声道:“没有,师姐多心了,那个……我先去帮师姐开路。” 他说罢便逃也似的夺门而去,余冰如见状更加好笑,摇了摇头也随后举步跟上。 双骑并辔走了一阵,余冰如忽然心中一动,随口问道:“你先前说有事要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 慕云顿感一阵心虚,转念间顾左右而言它的道:“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师姐,你跟小雷交情可好?” 余冰如轻哼一声道:“若不是今天你招惹了他,我们的交情自然是极好的。对了,先前倒真的忘了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冒犯小雷来着?” 慕云正中下怀,连忙恭敬的道:“这正是我想跟师姐说的事啊,我先前不过是抱了抱那小毛头,还是好心帮他驱寒。没想到他立刻便炸了毛,莫名其妙的非要找我决斗,师姐你评评理,这能怪我吗?” 余冰如闻言也是一怔,沉吟片刻方嗯声道:“总之你肯定也有错处,否则小雷绝不会针对你。另外他既然能跟你决斗,想来手臂上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吧?” 慕云听得醋意横生,索性干哼一声道:“人家岳雷少侠好得很呀,今晚一通拳脚打得我哭爹喊娘,最后还是乖乖奉上了家传至宝,才勉强保住这条性命呢。” 余冰如啼笑皆非的道:“还说自己不是孩子,那干嘛跟别的孩子计较,真没出息。” 慕云只觉一阵气沮,颇见无奈的道:“师姐,咱们先不谈孩子成不成?” 余冰如为之一滞,但眼见慕云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便轻咳一声道:“师弟身怀云逸八舞的轻功绝技,修为之高连我都望尘莫及,更何况区区一个小雷呢?你不会当真丢了咱们昆仑派的面子吧?” 慕云得到余冰如的称赞,快意之余还不忘自谦道:“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初窥门径而已,勉强能保证逃命的时候不给人家逮到罢了,又怎么及得上师姐的真功夫能克敌制胜呢?” 余冰如微颔首道:“总之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师弟既然有这等际遇,自然应该多加珍惜,有朝一日必定能够出类拔萃。” 慕云恭敬的应了声是,余冰如却又轻叹一声道:“其实我心中也有件事情,如今越想越觉得不妥,唉……你们这些不懂事的。” 慕云察言观色,觉出余冰如叹息中还带着几分羞意,心旌摇荡之下不由得激动的道:“师姐有事不妨直说,我……一定懂的!” 余冰如闻言一怔,随即轻啐一声道:“你懂个什么,不关你事。” 慕云听得心凉了半截,面红耳赤间又听余冰如迟疑着道:“师弟,若是由你来评判,庞子健这人品行是否可靠?” 慕云的心又凉了半截,满怀颓丧的道:“师姐难道是对那位探郎有意?那我还真的是……咳……不好说。” 余冰如大大一滞,不由得扬眉冷斥道:“你哪来这作死的念头,我岂会……你简直讨打!” 慕云见余冰如疾言厉色,一颗心登时又全热了,当下喜笑颜开的道:“是我作死,哈……我就说那姓庞的肯定配不上师姐嘛。” 余冰如看慕云得意忘形,暗自扶额间又嗔斥道:“背时砍脑壳的细娃儿,歪嚼果儿苕话,真没措得。” 她这番话说来口音却已完全不同,慕云登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道:“你……师姐你……啊?” 余冰如冷哂道:“还说什么‘北边的姑娘家’那么出挑,南边的就不成了么?哼……真是个没眼色的。” 慕云回过神来,无比兴奋的道:“哎呀!师姐你竟然是我的同乡,难怪我一见你便觉得亲近!” “不过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真那么嫌弃我吗?” 余冰如看慕云一脸哀怨,愈发哂然道:“问你自己,是不是讨人嫌。” 慕云尴尬一笑道:“不管讨不讨嫌,总之是‘他乡遇故知’,这就叫缘分啊。” 余冰如含笑道:“你这孩子……若是我弟弟还在的话,也该如你这般大了,不知你是几月的生辰?” 她这厢一派“慈爱”之意,慕云却只觉哭笑不得,满脸兴奋之色也被这声“弟弟”切割得支离破碎。 正在暗自长吁短叹之际,却忽听一个惶急声音隐约传来道:“……我们真的不是呀,你别再纠缠了好不好,快些放我们走吧!” 这声音听来甚是娇软柔细,其中还带着莫名的委屈和惊惧。慕云听罢只是心中一动,余冰如却目现错愕之色,这……怎会是她? (本章完) 第94章 伪作同好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4章 伪作同好 第94章 伪作同好 余冰如定了定神,举手示意慕云停下,这时只听一个讥诮声音不以为然的道:“那怎么成,你们孤男寡女结伴夜行,多半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还是背主私奔,那本公子岂能坐视不管?” 慕云听罢虽觉耳熟,却偏偏想不起此人究竟是谁,迟疑间又听一个温煦声音讷讷的道:“刘公子还请自重,小可的家宅便在左近,不信大可前往对质。” 这下慕云总算想起来了,于是压低声音道:“原来是银蛇潘安刘凌飞,但另一人……莫非是梁斌?” 余冰如微讶道:“你认识?” 慕云点头道:“也说不上认识,不过是今日寿宴上应酬过几句而已。” 余冰如微一颔首,此时又听刘凌飞打个哈哈道:“小兄弟你可真是滑头,想必早已在那里埋下了伏兵,等着本公子自投罗网吧?哈……本公子绝不上当,眼下还是先把你们这对野鸳鸯擒住才是正经。” 慕云知道这位银蛇潘安私德堪忧,不由得激起了侠义心肠,当下便拿手一指道:“师姐,听起来是在前面的巷子里,咱们要不要管管?” 余冰如却沉吟着道:“师弟不要着急,先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慕云颇觉意外,暗自嘀咕间只听最先那女声难掩气急的道:“你怎么血口喷人?我们哪里能私奔的,人家梁小姐也是个女子啊!” 慕云和余冰如闻言同时一怔,刘凌飞却似早有预料,只是嘿嘿一笑道:“是吗?本公子可不信,虽说这位小兄弟生得俊俏,但怎么证明他是女子呢?” 余冰如秀眉微蹙,疑惑的看了慕云一眼。慕云不禁面露苦笑,意思是自己也不明就里。 此时只听梁斌忍气的声音传来道:“小女子便是前面梁家的人,刘公子若要证明,便随我们前往。还是说你堂堂一名七尺男儿,竟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这声音听起来甚是清脆婉转,还带着一点凛然挺秀之气,的确是女子的嗓音不假。 余冰如终于松了口气,隐见自嘲的道:“还好,这丫头一向乖巧听话,我谅她也不敢背主私奔。” 慕云正自哑然,却听刘凌飞哧的一笑道:“小兄弟不必使激将法,本公子还是要亲自证明才能放心。” “至于你这声音可作不得数,譬如那些戏班子里的小相公,随口学个女声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他这话也不无道理,梁斌听罢登时一滞,片刻方惶惑的道:“你……那你想怎样?” 刘凌飞邪邪一笑道:“这个嘛~为了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先寻一个僻静所在,然后再细细查验一番。” 梁斌登时羞怒交迸,脱口厉斥道:“住口!刘……刘凌飞,你对我说这样的混帐话,还当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儿吗?” 刘凌飞满不在乎的道:“小兄弟别发火呀,本公子也是一片侠义心肠,担心你一时行差踏错,做下那有伤风化之事,所以才好心为你开解嘛。不过你若真是执迷不悟,那本公子说不得也只好用强了。” 梁斌为之气结,先前那女声却又颤颤的道:“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们——” 话说一半却忽然顿住,随即便听梁斌惊叱道:“你干什么?快放了绣绣!” 刘凌飞哈哈一笑道:“小兄弟太天真了,这样嫩得能掐出水来的小娇娘,平白放了岂不可惜?至于小兄弟你也别再让本公子动手了吧,不如咱们这便回本公子的住处,然后再好好帮你‘验明正身’?” 梁斌虽然羞怒,却仍勉强正声道:“刘凌飞!你那些肮脏念头,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哼!你若真敢用强,看咱们西武林的同道饶不饶得了你!” 刘凌飞笑嘻嘻的道:“这个便不劳小兄弟担心了,今晚咱们先来个一床三好,本公子保证你们今后都忘不了那美妙滋味,连晚上做梦都会梦见本公子。” 话音方落,却听一声哂笑传来道:“我说刘老兄啊,就算今天那烈火焚身的滋味真的令阁下那般难忘,也不用逼着人家跟你一起‘享受’吧。” 刘凌飞吃了一惊,霍地转过身来,定睛处皮笑肉不笑的道:“原来是昆仑派的祁少侠,听闻你今日颇有些风流事迹,而这样月黑风高的时候,你我二人恰又相逢于此地,莫非竟是同好?” 慕云一面走近,一面漫应道:“不敢不敢,在下就算是‘好’,也不会‘好’到‘小兄弟’头上,刘老兄你这特殊癖好还是另寻‘同好’吧。” 刘凌飞暗自一滞,故意含糊的道:“既然如此那也正好,祁少侠你看这小丫鬟够水灵吧?方才在下已经把她点晕了,祁少侠大可以为所欲为,也不必担心其他,一切都由在下扛着便是。” 慕云这时已来至近前,打眼却见梁斌也已僵立当场,但目光中还是透出一片诧喜与感激之色。 慕云这才发觉她脸上的雀斑都不见了,只剩下纯粹的白净细腻,更透出一种丰腴柔润的华美。 正不免有些意外之际,却听刘凌飞又低笑道:“祁少侠也是明白人,那咱们便心照不宣,大家见者有份,都有甜头可尝。反正骂名是由在下背着,祁少侠不必操心,日后咱们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呢。” 慕云不由得心中暗骂,鬼才跟你这死淫贼心照不宣。不过听这厮笃定的口气,只怕他先前已经用这招把哪位“少侠”拉下了水,如此说来当真更加可恨。 虽然已是义愤填膺,但眼见小丫鬟绣绣还在刘凌飞手里,慕云也只能勉强压下怒火,装出一副心动的神情道:“好说好说,刘老兄果然上道,那咱们便二一添作五,各自来个一双两好?” 刘凌飞以己度人,只道天下少年皆是色中饿鬼。而慕云今日在寿宴上的确也赚下了风流的名头,刘凌飞见状自以为得计,便嘻笑着将绣绣推到他的面前。 慕云揽住绣绣的纤腰,便待依计上前出手擒拿。孰料刘凌飞竟是身法奇快,早已顺势向后飘退,一把将梁斌抱了个满怀,这才嘿嘿一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祁少侠,咱们后会有期。” (本章完) 第95章 断指驱贼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5章 断指驱贼 第95章 断指驱贼 梁斌遭到刘凌飞挟持,一张粉脸登时胀得通红,也不知是因为羞臊还是气愤。 慕云暗叫一声苦也,情急间张臂一拦道:“刘老兄且慢,在下还有话说。” 刘凌飞微觉意外,睨着慕云道:“怎么?祁少侠难道是看这位小兄弟眉清目秀,所以也有些心动了?哈……不急不急,实在不行咱们等后半夜再交换,这样才能算是真正的见者有份嘛。” 梁斌听罢脸上更红得好像要滴出血来,美目紧阖间泪水却已顺腮而下。 慕云看得大起怜意,终是忍不住冷哼道:“够了!姓刘的你满口污言秽语,当真不怕脏了旁人的耳朵?” 刘凌飞为之一滞,顿了顿方干笑道:“罢了,看来祁少侠还不习惯这调调,那你又是什么意思?” 慕云依旧冷然道:“意思很简单,这位‘小兄弟’也留下,你姓刘的自便。” 刘凌飞醒过味来,不由得脸色微变,咬牙沉声道:“祁少侠,在道上混可得讲道义,在下已经卖了你的面子,你何苦偏要撕破脸呢?哼……凭我银蛇潘安的手段,你也未必能讨得了好。” 慕云双臂环抱,不动声色的道:“早听闻银蛇潘安轻功无双,方才一见的确名不虚传,但你要执意不肯放下这位‘小兄弟’,我便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你逃不了。” 刘凌飞仰天一笑道:“逃?哈……祁少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在你面前本公子用得着逃吗?哼……已经到手的好处不珍惜,偏偏还要勉为其难,祁少侠究竟是哪来的自信?” 慕云双眼望天,慢条斯理的道:“我的自信便来自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来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来自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刘凌飞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嗤笑道:“行了吧祁少侠,眼下可不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这些话——啊!” 话到中途却变作一声惊叫,颈间一片森寒之际,只听冷峻声音自身后传来道:“放人。” 刘凌飞脸色煞白,颤声惊问道:“你……余冰如?!” 余冰如也不答他,只将冰心剑又向前递了一分,刘凌飞疼得一哆嗦,吸口气恨恨的道:“好……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联手暗算本公子!” 慕云眼见大局已定,松气之余眨眼一笑道:“不然呢,不然我方才又何必跟你废那么多话呢?呵……其实我也是一片侠义心肠,担心你一时行差踏错,做下那有伤风化之事,所以才好心为你开解嘛。” 刘凌飞直是瘪透了心,只怪自己一时不察,竟被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摆了一道。 不过他毕竟久走江湖,勉强镇定之下冷厉的道:“好一对狗男女,靠着阴谋诡计制住本公子又如何,你们当真敢下杀手?” 话音方落,他颈后却觉一阵剧痛,同时余冰如清冷的声音传来道:“杀你这等无耻恶徒,便如屠鸡宰狗一般,又有何不敢?” 刘凌飞本来便色厉内荏,那冰凉的刺入感更骇得他心胆俱裂,慌忙尖叫道:“慢着!我放人便是,你千万别动手!” 他说罢便轻轻一推,将梁斌的身躯向慕云送去。余冰如见状不禁松了口气,孰料刘凌飞等的便是这一瞬之机,霎时只见他蹬腿直窜而出,探手又抓向梁斌背心。 余冰如虽然早有耳闻,说这位银蛇潘安轻功妙绝,却真没想到他能快到这种程度。情急间一剑疾刺而出,可终究还是慢了分毫,眼见梁斌又要落入魔掌,她直是落得又惊又悔。 此时却忽听刘凌飞发出一声惨叫,电光石火间一矮身滑了开去,随即捧着右手连连跌足不已。 余冰如一时错愕,转眸才发现地上已多了食中两根断指。而慕云则堪堪接住梁斌的身子,跟着长叹一声道:“我说刘老兄啊,在道上混可得讲道义,出尔反尔不是大丈夫的行径哟。” 刘凌飞忍痛剜了慕云一眼,咬牙切齿的道:“好……你们这对狗男女,只会阴损耍诈,这笔帐本公子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他说罢便越过慕云急驰而去,身法之快着实令人叹为观止。慕云暗忖若自己全力去追,也未必追他不上,但眼下还有更加紧要之事,便无须勉为其难了。 余冰如也是一般心思,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余冰如出手为梁斌解开了受制的穴道。 梁斌登时发出一阵咳嗽,脸上都咳得一片晕红,半晌方气喘吁吁的道:“祁兄……还有余姑娘,在下梁斌……多谢。” 敢情她这时候还要勉强装出男子声调,听起来着实更显怪异。 慕云心中好笑个不住,当下干咳一声道:“分所当为罢了,梁‘兄’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梁斌吃了一惊,一时之间更窘得粉脸酡红,忸怩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余冰如又解开绣绣的穴道,只见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随后又发出一声诧喜的娇呼,跟着急切的道:“余小姐!我可算找到您了!” 余冰如心下一叹,径自将绣绣拉到一边,这才低声道:“你家小姐回去了吧?” 绣绣眼圈一红,语带哽咽的道:“没有啊,余小姐您是在哪儿找到我家小姐的?” 余冰如心里咯噔一下,不禁蹙眉道:“莺妹这孩子真不懂事,早知道是这样,我当时便该亲手将她捉回来。唉……那位古小哥呢,他有没有回去禀报?” 绣绣仍是苦着脸道:“也没有,我听余小姐的话,在门口足足守了半个时辰,可他们真的都没回来。后来我实在没办法,只好自己出来找,可没成想又迷了路。幸好遇上梁小姐,才跟着她走到这儿。” 余冰如听得一阵气沮,心里的担忧一时更甚。绣绣瞧不到她的脸色,惶恐之下竟自垂泪道:“余小姐,我家小姐眼下到底在哪里,您带我去找好不好?” 余冰如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明日早起再说吧,现在城门都关了,如何能去找她?” 绣绣哧了一跳,变颜变色的道:“小……小姐还在城外?!可她一点盘缠都没带啊,那……那该怎么休息呢?” (本章完) 第96章 厨神府第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6章 厨神府第 第96章 厨神府第 绣绣兀自满心担忧,余冰如却不愿多说,便岔开话题道:“前辈还好吗,有没有问起莺妹?” 绣绣脸色一白,垂首嘤声道:“我没敢告诉老爷,而且老爷今晚好像有些疲倦,我出来时他已经休息了。” 余冰如稍稍放心,此时只听梁斌咳声道:“余姑娘请了,祁兄想问问你的意思,今晚便去我家休息如何?” 余冰如听梁斌恢复女声,也自莞尔道:“好意我们心领了,眼下天色已晚,恐怕不便叨扰。” 梁斌连忙道:“怎会叨扰,小女子今日承蒙两位相救,正不知该如何报答呢。况且我家刚好在附近,治剑馆却还有不少路程,如今既然天色已晚,两位便莫再推辞了吧。” 余冰如看梁斌如此盛情相邀,倒不好严词拒绝。这时绣绣也拉了拉她的衣角,怯生生的道:“余小姐,梁小姐家离城外近一些,咱们明天也能早点出城去找我家小姐呀。” 余冰如心中一动,终是点头道:“那便依梁小姐之意,只盼不要惊扰到你的家人才好。” 梁斌神情一舒,欠身福一福道:“余姑娘太客气了,小女子小字玉冰,家祖父便是御封厨神,名讳上福下宽。” 余冰如嗯声道:“果然如此,梁小姐名字里也有一个冰字,你我真是有缘呢。” 梁玉冰浅笑道:“小女子还有两位胞妹,小字玉清、玉洁,合在一起即为‘冰清玉洁’之意,却不是故意冲犯余姑娘。” 余冰如抿嘴一笑,慕云则打了个哈欠,接着满脸疲惫的道:“既然师姐答应了,那咱们还是赶快走吧,我可真是困了。” 余冰如白了慕云一眼,语带讥诮的道:“是么?我瞧你真的‘饿’了才对吧?” 慕云想到今日寿宴上品尝过的诸般美味佳肴,脸上发热之际心虚的干笑了两声。 梁玉冰也莞尔道:“小女子今早亲手做了四色糕点,祁兄若不嫌弃,待会儿便给你送去。” 慕云本来还想撑撑场面,喉中却不合时宜的发出咕的一声,眼见三女各自忍不住掩口胡卢,这份尴尬也不必再提了。 当下四人便来至长街对面的厨神府,梁玉冰又亲自安排了食宿,随后各自就寝不提。 或许真是“困了”的缘故,慕云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睁眼之际才发觉已是晨光熹微,屋外也隐约听得寒雀啁啾。 暗道惭愧间正待起身,却偏又有些舍不得那温暖的被窝。毕竟是富贵之家的客房,连被子盖起来都不一样,不但既绵软又暖和,其中还透着芬芳的气息。 配套的枕头里也沁出淡雅的茶香,至于枕巾被面上那精美的绣纹样,显然也都出自行家妙手。 抬眼再看这张黄梨木的架子床,三面挡板上都浮雕了鸟图案,连顶板都镌刻了一幅十分雅致的岁寒三友图。 两边的丝绸绣帐垂挂于一双玉钩之内,甚至床下的承足都铺了一层精美的蜀锦。 慕云直看得眼缭乱,闪念间竟想要掀起绣褥,瞧瞧这床板之上是否也绘制了纹样。 再转目又见一架靠墙而立的多宝格,格中青瓷白釉、书画典章应有尽有,错落排布更是颇见巧思。 窗前是鸡翅木的书案,象牙雕的笔架上挂了五六支上品竹毫,大理石的砚屏前摆了一只紫金的六角墨盒,一对白玉镇纸托了一方形似赑屃的古雅端砚,砚旁则放着一叠精致的薛涛笺。 再往书案旁看去,却是一张同样质地的梳妆台,中央一面稍稍仰置的琉璃大铜镜,台面上则摆着一只微微敞开的彩漆奁盒,隐约还能看到里面露出一角桃红色的口脂——? 慕云醒过神来,霎时直窘得面红耳热,昨晚迷迷糊糊的也没留意,敢情这竟是一间女子的闺房。 这下他哪还敢再逗留,忙不迭的钻出被窝,稍稍整备一番便急急夺门而出。 冬日的清晨寒意犹浓,慕云却仍觉得脸上发烧,打眼只见面前是一座别致的小院。 院中一方荷塘虽然已经结冰,旁边几株腊梅却正值黄盛放,颇见傲雪欺霜的风情韵致。 慕云心有所感,当下便抖擞精神,用心演练了一趟拳脚。随后又乘兴来至冰面之上,以指作剑演练了一套剑法,飒飒剑风卷得那几株梅树飘飘摇摇,倒落下一阵暗香雨。 这一番早课做罢,腹中又生出饥饿之感,慕云正不免有些自嘲,却忽听沙沙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来人行走间步履虚浮,显然并无内功根基,看来多半是府中仆役前来洒扫。思忖间月洞门前人影已现,慕云顿觉眼前一亮。 但见来人身披紫貂裘,下着茜罗裙,腰围玉环绶,足蹬鲷鳞靴。一张白皙的鹅蛋脸透着过人的端庄,云鬟雾鬓之上珠翠琳琅,更展现出十足的华贵气象。 慕云端详片刻,忽见来人目光之中隐含羞意,自己也禁不住脸上一热,连忙抱拳为礼道:“梁小姐早。” 梁玉冰福了一福道:“祁兄早,不知祁兄昨晚可还住得习惯么?” 慕云讪讪的道:“实在对不住,昨晚未曾留意这是梁小姐的闺房,万请恕罪。” 梁玉冰抿嘴一笑道:“不妨事,小女子的闺房也不止这一处,与其闲置倒不如物尽其用。” 慕云闻言总算稍稍释怀,梁玉冰却又眸子一转,看着满地落梅道:“祁兄果真是练武之人,一大早便如此勤奋,难怪能在邢老寿宴上大出风头,为贵派争得那般荣光了。” 慕云轻啊一声,愈显尴尬的道:“见笑见笑,在下焚琴煮鹤,实在是大煞风景了。” 梁玉冰微微一笑道:“祁兄这是哪里话,不过些许俗物罢了,小女子还能怪你不成?” 慕云神情拘谨,仍是告罪不已。梁玉冰摇了摇头,满怀诚挚的道:“祁兄若真当小女子是朋友,便不必如此生分,何况昨日若非祁兄相救,小女子只怕已经不堪设想,所以这点小事又怎会放在心上?” 慕云看梁玉冰一派诚恳,终于也释然道:“梁小姐肯把在下当朋友,那是在下的荣幸。至于昨日之事我们分所当为,实际全凭梁小姐自己洪福齐天,才能够化险为夷呀。” (本章完) 第97章 结友千金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7章 结友千金 第97章 结友千金 听到慕云满口奉承,梁玉冰忍不住扑哧一笑,转念间却又自嘲的道:“若是当真能够自保,这所谓的‘福气’不要也罢。何况小女子只是个讨债索命的赔钱货,又有什么‘洪福齐天’可言?” 慕云听得一怔,不禁皱起眉头道:“梁小姐这话好没来由,究竟是谁说的这混帐话?” 梁玉冰叹了口气,垂首幽幽的道:“这句话么……正是那位御膳房总管梁大人、先父梁知味亲口所说。” 慕云为之一滞,难掩讶异的道:“怎么会这样?咳……梁小姐见谅,在下的确不知令尊已经过世。” 梁玉冰苦笑一声道:“祁兄误会了,先父如今正当盛年,身体也十分康健,恐怕离过世还早着呢。” 慕云愈发吃惊,讷讷间只听梁玉冰轻叹道:“祁兄不必疑惑,家母数年前便已遭到梁大人休弃。咱姐儿仨也不招人待见,只好忍辱含羞,跟着家母托庇于祖父羽翼之下,因此才称梁大人为‘先父’。” 慕云恍然一悟,同情之余却又有些碍口的道:“原来如此,那令尊为何……?” 梁玉冰淡淡的道:“据先父所说,家母身犯多言、善妒、无子三大罪状,所以按照七出之条而论,自然是该休弃的了。” 慕云闻言暗暗摇头,心道这所谓“三大罪状”分明都是强加于人,看来这位梁大人富贵忘本,倒真是个凉薄之徒。 梁玉冰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低头歉然道:“没来由的便跟祁兄谈起这些琐事,祁兄恐怕已经觉得小女子不成体统吧?” 慕云一正色道:“梁小姐多心了,这等私密之事都愿意坦诚相告,足见梁小姐对在下推心置腹,在下受宠若惊才是真的。” 梁玉冰腼腆一笑道:“朋友之间自然应该推心置腹,藏着掖着不但自己难受,于对方也不尊重。祁兄若当真愿意折节下交,小女子才要说声受宠若惊呢。” 慕云初时的确对这位文文弱弱的大小姐有所疏远,但这番谈说下来却是不知不觉隔阂尽消,当下便洒然一笑道:“罢了,既不用受宠若惊,也不用折节下交,梁小姐当我是朋友,我也绝不相负便是。” 梁玉冰粉脸泛红,由衷喜悦的道:“如此甚好,其实不瞒祁兄,小女子对游历江湖、行侠仗义一向也颇为向往。怪只怪小女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断不能像祁兄你这般刻苦练功,唉……想来真是惭愧。” 慕云摆摆手道:“梁小姐出身富贵之家,原本也用不着舞刀弄枪。日后你若真想出门游历,我一定尽力护你周全。” 梁玉冰眼前一亮,抿嘴轻笑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到时候祁兄可不许推脱。” 慕云打个哈哈,转念间又轻咳一声道:“梁小姐这么早便来寻我,可是有何要事?” 梁玉冰翟然一醒,垂首赧然道:“是小女子忘形了,方才有家丁禀报,说余姑娘天还没亮便出府而去。小女子只怕是舍下招待不周,所以才来向祁兄探问,可知余姑娘究竟是为何出走?” 慕云同样大感意外,怔了怔方狐疑的道:“师姐居然天还没亮便出去了?这……对了,昨晚我看她跟绣绣姑娘私下嘀咕了一阵,或许会跟这件事情有关?” 梁玉冰沉吟着道:“的确如此,祁兄果然心思灵巧,那咱们这便去找绣绣询问。” 两人计议已定,随后结伴前往绣绣的宿处。这小丫鬟毕竟无甚阅历,又兼眼下心神不宁,吱唔片刻之后终于和盘托出。 慕云听罢既是好气又是好笑,心忖自己这位“义妹”倒真是翘家翘惯了的,连祖父六十大寿的正日子都不忘闹别扭,最后居然还要连累“师姐”出去寻她。 梁玉冰虽然隐约觉出不妥,但权衡之下也并未点破,只是温言软语的安慰了绣绣几句。须臾有仆婢来请,三人便一同往正厅用早饭。 正厅之中金碧辉煌,虽然只是一餐早饭,却已称得上食肴精细、水陆齐全。圆桌之旁人影端坐,正是昨夜曾见过的梁福宽祖孙三人。 梁玉冰正待为双方引荐,梁玉清却已双目圆睁,站起身来拿手一指道:“哎——你不是昨天晚上昆仑派那个谁,怎么会来我家的?” 梁福宽同样有些意外,但他毕竟久历江湖,稍一转念便心下有谱,起身之际呵呵笑道:“原来是瑞阳道长的高足祁少侠,昨晚小老儿一心一意关照雷少爷,对少侠确实有些怠慢了,还请少侠见谅啊。” 慕云连忙躬身道:“前辈言重了,昨晚在下自觉面上无光,只能匆匆告别,想来多有失礼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梁福宽打个哈哈,接着便招呼三人落座。绣绣自忖身份低微,坚持只在一旁侍立罢了。 梁玉冰又将昨夜之事简略说过,梁福宽听罢后怕之余也衷心感激,席间便不住的为慕云夹菜,看向他的目光里也着实多出几分玩味。 慕云自打进入厨神府,麾下大将“胃国公”便已全盘沦陷,这时自然也毫无抵抗之能,不过片刻又吃了个肚儿溜圆。 正不免有些感愧之际,却忽听梁玉清咳声道:“那个……祁少侠,昨晚你跟小猴子打架,到底谁输谁赢,是不是你故意让他来着?” 慕云暗自擦把冷汗,正待硬着头皮继续瞒哄,梁福宽却已沉声道:“清儿,不许无礼。” 梁玉清吐吐舌尖,凑近梁玉冰咬着耳朵道:“大姐你可要当心哟,这个祁少侠滑头得很,说谎都不带脸红的,我可不要这样的人做姐夫。” 她这话的声调恰到好处,在座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梁玉冰固是窘得粉面酡红,慕云也忍不住苦笑连连。 满拟梁福宽定要呵斥他这位心直口快的孙女,孰料此时却见他面带微笑,慢悠悠的道:“祁少侠昨日认祖归宗,小老儿也替你衷心欢喜。这平凉城中以你我两家声望最盛,只盼日后也能守望相助啊。” 这话听起来倒也冠冕堂皇,但其中显然还夹着别的意思,连年幼的梁玉洁都似有所悟,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奇的打量着慕云,浑似在品评未来姐夫一般。 (本章完) 第98章 羽毛零落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8章 羽毛零落 第98章 羽毛零落 梁玉冰见到众人的情状,暗自扶额间蹙眉嗔声道:“爷爷,祁兄跟余姑娘两情相悦,大家昨天都是有目共睹的,您怎么也跟着二妹瞎起哄?您要再这么为老不尊的,我可不帮您参详那穹宇将军宴了。” 梁福宽察颜观色,知道是自己会错了意,只好讪笑着含糊了过去。 众人吃罢早饭,梁福宽领着梁玉清外出办事,梁玉洁也回到后进陪伴母亲马氏娘子,慕云则陪着梁玉冰和绣绣,继续等待余冰如归返。 梁玉冰初时还有几分局促,但很快便恢复了落落大方的姿态,这一上午与慕云和绣绣谈谈说说,往往见解独到、妙语连珠。慕云也衷心佩服这位大小姐学识渊博,心中更多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不知不觉时光已近正午,余冰如却仍未回来。慕云踟蹰片刻,终是讷讷的道:“梁小姐见谅,待会儿我还要赴一个约会,这期间若是余师姐回来这里,便请梁小姐告知她前往治剑馆会合吧。” 梁玉冰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嗯声道:“祁兄但去无妨,小女子必不辱命。” 慕云道声多谢,转念间又干咳一声道:“对了梁小姐,据说城东有一座鲲鹏酒楼,不知具体应该如何前往?” 梁玉冰为之莞尔,正待详加解说,慕云却又挠挠头道:“若是梁小姐不嫌麻烦的话,还是简单画一张路观图给我吧,毕竟这城里的街巷实在是……咳……” 梁玉冰自然不会推辞,当下便遣婢女取来纸笔,画了一张路观图交给慕云。 慕云这才如释重负,道过谢便揣好图纸,出门往城东赴约而去。 无尽的噩梦终于被一阵难言的凉意惊醒过来,紧接着脑海里却闪过一双罪恶的枯爪,那刻骨铭心的疼痛和耻辱霎那间似乎又袭遍了全身,少女颀秀的娇躯也不禁为之悲愤的颤抖起来。 鼓起全部勇气睁眼一看,却只觉面前仍是那令人绝望的沉沉黑暗,晶莹的泪水划过脸庞之际,忽听身侧一个嘶哑声音传来道:“你醒了?” 只是一瞬间,所有悲痛和委屈都化作了燃烧的恨意,少女霍地一声厉叱,运其全力疾扑而起,双掌胁裹吞天蚀地之威,猛轰向那发声之处。 孰料方才跃起,她便觉双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哀呼声中整个人又跌了下来。 可那人也没料到她还能发出如此惊人的掌力,砰然巨震中只闻闷声一哼,随即便是一阵咳血之声。 少女甫一跌落,便发觉身上只穿裹着几片散碎衫裙,内里没有哪怕一丝半缕的遮掩。她一时之间羞恨欲死,不由得放声痛斥道:“恶贼!淫棍!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那人又咳了数声,这才艰难的道:“好掌力,我本来还有一处瘀伤许久冲之不破,你这一掌倒帮了我的大忙。” 少女闻言更恨得咬碎银牙,颤声悲愤的道:“你!该死!” 那人干哼一声,好整以暇的道:“骂我是淫棍?啧……你的肩膀和脚踝倒是生得极美,腰身和脸蛋也算难得。只可惜胸脯还不够挺,屁股也远不够翘,左不过是个毛丫头罢了,我对你可没半点兴趣。” 少女直感天旋地转,终是忍不住痛泣失声。那人见状却是哂然道:“用得着这么委屈吗?难道真要我说迷死你的身子了,随时都准备把你糟蹋了才高兴?” 少女听到“糟蹋”二字,娇躯又是剧烈一颤,半晌方擦擦眼泪,咬牙切齿的道:“你别得意!我虽然是给你……糟蹋了,却绝非那等自甘下贱的女子,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人似是一怔,片刻方喘了一口大气,满怀震惊的道:“你这毛丫头竟把如此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本巨侠当作了那干尸?我去他的,你难道是瞎子吗?” 少女登时一愕,最初听那声音嘶哑幽沉,确实与昨晚那淫恶暴徒没什么差别,但现在听来却是卓然清朗,显然是大大不同了。 可转念间她便又气恨填膺,当下狠狠一啐道:“你少故弄玄虚,我不会上你的当!你要不现在杀了我,我将来一定杀了你!” 那人大为气沮,无奈叹口气道:“但凡说句话都要加个‘杀了你’,你这毛丫头也不嫌烦吗?哼……爪子看起来是没问题了,脑袋也不再像个烧猪头,不过蹄子似乎还没好,那等好了再来杀我如何?” 少女听那人满口调侃,羞恼之余却也心中一动,便又戾烈的道:“你接好我的骨头,是为了卖好吧?哼!你要再敢过来,我立刻杀了你!” 那人似乎被激怒了,冷笑声中霍地欺近过来。少女岂容他放肆,再度举起双掌奋力击出。 孰料这一下却扑了个空,随即便听那人不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道:“给我看清楚,本巨侠到底是不是那干尸?” 少女心头猛震,正待收掌再打,两只手腕却已同时被擒住,骇然之余只听那人没好气的道:“接了半天才勉强接上,本巨侠可不想再来一次,所以除了拿眼睛看,其他的都不许动。” 少女正在惊慌失措,却忽觉一阵男子气息迎面凑了上来,惊羞交加之下忍不住痛泣道:“你……你敢……我……” 那人颇见不耐烦的道:“别再‘杀了你’了行不行,给我好好看。” 少女虽然气苦,却也忽有所感,昨晚那人身上全是令人作呕的腥腐气息,这人身上却完全没有。昨晚那人的一双手枯如鸟爪,这人的一双手却结实温厚,难道当真不是他? 几番思忖仍是放不下心中疑虑,少女终是把头一低道:“我看不见,何况当时我也没看清楚,我不知道!” 那人闻言一愣,不禁苦笑着道:“算了,你也是个苦命的,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乖乖给我养伤你便没事,否则若再来无理取闹,当心我……” 少女气上心头,忿然作色道:“你敢怎样?!” 那人冷哼一声道:“总之要你好看……说不定便真的糟蹋了你。” 少女娇躯一震,霎那间泪如泉涌,心中只觉得万念俱灰,真恨不得就此一头碰死,也免得再遭受这挥之不去的耻辱。 (本章完) 第99章 地穴余生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99章 地穴余生 第99章 地穴余生 看到少女伤心欲绝,那人似乎也自觉失言,于是松开她的手腕,吸口气退了开去。 少女失神片刻,终于勉强止住悲戚,又兼这一阵渐渐熟悉了黑暗的环境,便凝足目力仔细打量起周遭来。 原来眼下所在之地是一处深达数丈的狭长地穴,其形上窄下宽,顶部似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以致于天光难以透进。至于底部则方圆丈余,靠近最里面还有一片水泽,隐隐泛起淡淡的波光。 少女正感惊疑,鼻端又闻到一股烧焦的气味,仔细看去才发现地上还残留着柴草灰烬。 这时只听那人干哼一声道:“别瞧了,这都是那干尸丢下来的,摆明了想把咱们烤成烧猪。” 少女为之一滞,忍不住瞪了那人一眼道:“你才是烧猪!” 那人哑然失笑道:“哈,只可惜你没瞧见昨晚自己那副狼狈相,一张脸被扇得肿不胜肿,不像烧猪像什么?” 少女登时气结,想到委屈处又不由得落下泪来,那人见状摇摇头道:“本巨侠可没有其他意思,其实你们女孩子天生柔弱,给人糟蹋了也情有可原,不用太在意什么。” 眼见少女又露出一副“杀了你”的表情,那人却是哈哈一笑道:“这才对嘛,糟蹋便糟蹋了,也不会少一块肉,为这点事跟自己过不去,那又何苦来哉?” 少女满心愁苦,半晌方涩声道:“你……真的是你救了我?” 那人干笑一声道:“不过是碰巧而已,因为本巨侠之前一直在追踪那具诡怪棺材,咳……你可听说过最近发生那些妇女和幼童失踪之事?” 少女皱着眉头道:“那些百姓不是都给毒脚仙涂悍彪害了吗?” 那人哂然道:“涂悍彪?这个大臭脚本领稀松之极,本巨侠一招便能送他去见他四姑奶奶。事实上那干尸才是真凶,本巨侠敢打包票。” 少女悚然一惊,紧接着咬牙切齿的道:“那恶徒……那恶徒真是丧心病狂!我一定要杀了他!” 那人拇指一竖,俨然赞许的道:“有志气,报仇也得找对正主,以后可别再跟本巨侠说‘杀了你’啦。” 少女忽然心中一动,脱口惊问道:“对了,你昨晚见着我祁哥哥没有?” 那人似是一滞,一脸狐疑的道:“祁哥哥?是你的姘头?咳……你的情郎?” 少女又是羞窘又是凄苦,索性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那人见状心下了然,却是苦笑道:“实话实说,本巨侠的确没看见你的祁哥哥。另外昨晚要不是为了保护你,本巨侠也不会处处掣肘,最后更被那干尸逼得走投无路,掉下这地洞来,险些做了烧猪。” 少女闻言略略放心,自言自语道:“想必祁哥哥是听了我的话,赶回家里请爷爷来救我了。唉……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保佑,祁哥哥千万不要出事才好。” 那人听得酸气直冒,不由得提高声音道:“喂,我说毛丫头啊,就算你跟你那祁哥哥好得蜜里调油,但眼下能不能先关心关心我这新鲜出炉的救命恩人?” 少女瞥了那人一眼,踟蹰片刻方讷讷的道:“你说那恶徒丢下柴火来烧咱们,那咱们后来怎么会都没事的?” 那人指了指最里面那方水泽,得意洋洋的道:“本巨侠吉人自有天相,恰好有这寒潭能够躲避一时。不过毛丫头你当时晕得跟头死猪似的,这么冷飕飕的潭水不但没冻醒你,看起来居然还一脸受用,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 少女再次被说成是猪,一时之间只觉羞恼交集。那人却还意犹未尽,继续口沫横飞的道:“另外你当时还中了尸毒,全身又是淤青又是黑紫,简直像是开了个颜料铺。” “本巨侠原本以为你转眼便要归位,可谁想这潭水居然能解你的毒。眼看着你那张烧猪脸变戏法似的恢复过来,本巨侠索性当机立断,给你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遍。” 少女闻言惊啊一声,霎那间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那人看她无限羞愤的瞪着自己,终于也知趣的闭上了嘴。 少女心中怦怦乱跳,半晌方哽咽着道:“你以后……不许乱说,我才没有……那样子。” 那人耸了耸肩,干笑着道:“放心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绝不会传到你祁哥哥耳朵里。” 少女依旧面红似火,低垂着螓首道:“还有……你干嘛叫那恶徒干尸,那恶徒……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沉吟着道:“昨晚本巨侠也不过是惊鸿一瞥,只看到棺材里那家伙身形枯干,顶着个寸草不生的大秃脑袋。一双爪子虽然长得离谱,两条腿却短得几乎看不到,还不及中间那第三条腿来得雄壮。” 少女越听越奇,双眼大睁的道:“干尸……长爪子……三条腿,难不成那恶徒是妖怪?” 那人听得忍俊不禁,嘿嘿干笑道:“三条腿便是妖怪了?你不知道男人都长了三条腿吗?” 少女仍旧懵然,竟瞪了那人一眼道:“鬼话,你不是男人么,那你的第三条腿在哪里?” 那人更觉啼笑皆非,只好摇摇头道:“算了,你说是妖怪也没错,反正那干尸罪恶滔天,日后一定要遭天遣。” 少女对此倒没有异议,想了想又结结巴巴的道:“对了,你……昨晚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你来的时候,那妖怪……在干什么,我到底……有没有……” 那人见她满脸羞怩期艾之色,却是翻翻白眼道:“你自己不知道?干嘛非要问我?” 少女又羞又气,脱口嗔声道:“你!你这算什么的?你快说实话,我到底……是不是真的……真的给妖怪糟蹋了?” 那人愈发好笑,索性涎着脸道:“想知道有没有给妖怪糟蹋了,将来等找到你祁哥哥,私下验看验看便是。咱们两人的交情可没好到那种地步,所以这个问题恕本巨侠回答不了。” 少女听得似懂非懂,但毕竟还是羞耻心占了上风,面红耳赤间依旧执拗的道:“你肯定知道,我……算我求你,你告诉我好不好?就算……就算我真的命苦,那也要让我知道啊!” (本章完) 第100章 鲲鹏酒楼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0章 鲲鹏酒楼 第100章 鲲鹏酒楼 那人听少女一味追问,暗自扶额间含糊的道:“真是个毛丫头,这时候还顾得上纠缠这个。那干尸到了晚上肯定还会回来,咱们如果不想真的变成烧猪,可得赶紧从这地方出去。” 少女闻言翟然一醒,颇见颓丧的道:“这地洞这么深,就算在平时我也绝对上不去,何况眼下我两条腿都断了,那更加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那人摇摇头道:“不然,我发现你这毛丫头不仅特别耐寒,好像还能吸纳寒气疗伤。你的骨头我都帮你接好了,说不定再把你浸在那寒潭里一阵,过个半天你便能活蹦乱跳了呢。” 少女也知道自己体质特殊,但毕竟不曾遭受过如此重创,所以对那人的话倒不敢苟同,只是幽幽的道:“你不必管我了,要能上得去的话自己上去便好,我的死活不敢劳你费心。” 那人似是一滞,不禁苦笑道:“真是猪脑子,本巨侠要真有本事上去,还用得着跟你费这工夫吗?” 少女心中有气,转头轻哼一声道:“我已经说过了,就算在平时我也绝对上不去,你难道不相信?” 那人眨眨眼道:“单靠你自己当然上不去,可若是本巨侠奋起全力托你一托,至少也能让你凭空跃起两丈多,这样的话你有没有把握上去?” 少女心中一动,抬头观望片刻方讷讷的道:“如果我两条腿都是好的,那应该不成问题。” 那人满意的嗯了一声,接着淡淡的道:“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毛丫头你懂了吧?” 少女默然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人见状也松了口气,便待上前将她抱起。 少女不由得面露惊慌之色,娇躯瑟缩着道:“你别过来,总之不许你再碰我,我自己爬过去好了。” 那人眉头一皱,分明哂然道:“行了吧毛丫头,真当自己是天仙美女,本巨侠非要‘碰’你不成?哼……还说什么‘爬’过去,凭你那刚刚接好的蹄蹄爪爪,本巨侠包你爬到一半便要散成一摊烂泥。” 少女被奚落得粉脸通红,正在满心气结之际,那人却已不由分说的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来到那寒潭边上,然后将她的双腿齐膝浸入潭水之中。 少女顿觉一阵沁人的凉意由足底缓缓上升,紧跟着循经走络遍行全身,竟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清爽舒泰之感。 那人打眼觑得分明,也自欣笑道:“果然一切如本巨侠所料,你这毛丫头的确是个怪胎。” 少女此刻衣不蔽体,又兼方才被那人强行搂抱,“新仇旧恨”之下难掩羞怒的道:“你走开!不许看我!” 那人不禁扶额道:“至于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本巨侠都已经看得一点不剩了,何况……” 话才说到一半,却见少女已是珠泪盈睫、泫然欲泣,那人毕竟也有些讪讪,于是干咳一声道:“好啦,不看总行了吧?但你可得给我快些恢复,免得到时候咱们一起变烧猪。” 少女见那人依言走开,松气之余又心生异样,便扭头轻哼一声道:“……邢稚莺。” 那人似是一怔,随即了然的道:“原来是本地大有名气的小美女,咳……我叫皇甫鹰扬,你也可以叫我皇甫巨侠。” 邢稚莺嗯了一声,恍惚间却又忆起这短短一夜中所受的诸般屈辱,忍不住便垂首呜咽起来。 皇甫鹰扬看着邢稚莺微微耸动的柔肩,同情之余又暗生警醒,当下双目微阖、抱元守一,同样开始运功疗伤。 慕云一路按图索骥,倒也顺利找到了那座鲲鹏酒楼。原来这是一座上下三层的古旧楼子,看起来至少也应该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如果是本地人,一定会对这座酒楼耳熟能详。 来至柜台前一问,才知道昨晚已经有一位“美若天仙、惊才绝艳、风情万种、侠义无双”的鄢婷女侠在楼上订好了位子。慕云苦笑之余随着伙计去往楼上坐下,百无聊赖间又取出那张路观图鉴赏起来。 要说梁玉冰这等大家闺秀确实有才情,随手几笔勾勒便将路线标得清清楚楚,笔锋更是极见挺秀柔雅,当真是自成一格——这却不是慕云那令自己都要汗颜的“自成一格”了。 正在暗暗感佩之际,却忽听一个轻脆的声音唤道:“哎——你~” 慕云心中一动,定睛处不禁欣喜的道:“小雷?啊不对……雷少爷你怎么也在这儿,难道也有人请你吃饭?” 小雷步履轻快的走近过来,意似不屑的道:“还不是梁厨子上赶着巴结小爷,不过总算这铁公鸡上道,肯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来救济蜀地灾民,那小爷当然也不好意思拒绝喽。” 慕云听得咂舌不已,却又由衷钦佩的道:“厨神大人乐善好施、心系百姓,雷少爷赏脸也是应该的。” 小雷打了个饱嗝,揉着肚皮道:“总之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小爷少不得也要帮他的忙就是了。” 慕云暗自莞尔,小雷则老实不客气的在他对面坐下,又随手拿起桌上那张路观图,只扫了一眼便讶然道:“怪了,这不是大胖的笔迹吗,老古你这张图究竟是从哪儿弄来的?” 慕云心忖这小毛头跟厨神家倒是颇有渊源,便将昨夜的经历简略说了一遍。 小雷听罢却是揶揄着道:“唷~敢情还是英雄救美呢,那大胖有没有感恩涕零,甚至以身相许呀?” 慕云不禁苦笑道:“雷少爷可别调侃我了,凭我祁某人这点身家,打死我也不敢痴心妄想啊。” 小雷哧的一笑道:“总算你老古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刚才听你说的话,居然有人要在这儿请你吃饭?” 慕云咳声道:“行走江湖当然少不了请客吃饭,雷少爷你也一样啊。” 小雷翻翻白眼,慢条斯理的道:“这鲲鹏酒楼可不是闹着玩的,刚刚小爷那一顿便吃掉将近三十两银子,老古你确定有人请你?” 慕云登时一滞,想到那位鄢婷女侠一向脾气刁钻,自己也不禁有些心虚起来。 小雷察颜观色,趁机探问道:“究竟是谁请的你,怎么没一起请铁面女?不放心的话便说出来,小爷免费帮你参详参详。” (本章完) 第101章 赠笛还情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1章 赠笛还情 第101章 赠笛还情 慕云正打算和盘托出,转念间却又有些顾虑。小雷见他沉吟不语,心痒难搔之下故意凉凉的道:“哦……难道老古你是瞒着铁面女,偷偷溜出来跟小狐狸精幽会的?” 慕云听得啼笑皆非,正待出言辩解之际,却忽听清脆的笑声自楼梯口传来道:“好你小慕,还真是个贪财鬼,就算咱们请你也不用这么早来吧,是不是故意连早饭都没吃呀?” 笑声中只见那位“美若天仙、惊才绝艳、风情万种、侠义无双”的鄢婷女侠穿蝴蝶般翩然而来,娇美无方的脸上满是谑意,水葱般的纤指还在粉颊上轻轻刮了刮,倒显出那搽了凤仙汁的嫩红指尖。 慕云也不知怎地,竟是脸上一热、怔在当场。鄢婷见他不答,单手叉腰之际嘟起小嘴道:“死小慕,婷姐跟你打招呼都敢不理,才出点小风头,尾巴便翘起来了么?” 眼见慕云依旧讷讷,小雷却是撇撇嘴道:“看来还真让小爷说中了,这小狐狸精真要美死个人。不过‘小慕’又是什么鬼名堂,老古你的名字不是叫‘祁学古’吗?” 慕云暗自擦把冷汗,鄢婷这时也留意到了小雷,不由得笑嗔道:“自己来还不够,倒是会借献佛。小慕你快老实交代,是不是打算把这位岳家小阿弟也拐来卖去?” 慕云充耳不闻,只是干咳一声道:“怎么你一个人来了,神相姑娘他们呢?” 鄢婷来到慕云身边坐下,抿嘴轻笑道:“袖姐正跟小竹腻歪着呢,本女侠可警告你,不许打袖姐的主意,否则有你好看。” 慕云闻言暗叫冤枉,小雷却愈发狐疑的道:“怎么又跑出一个袖姐来?老古你这家伙看着其貌不扬,没想到还真是个心大萝卜。哼……小爷得空儿可得跟铁面女说说,免得她稀里糊涂上了你的当。” 慕云被鄢婷和小雷挤兑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正声低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对阿冰一心一意,此心天日可见,鄢婷女侠、雷少爷,你们两位还请口下留德吧。” 鄢婷扑哧一笑,眉飞色舞的道:“小阿弟你可真是慧眼如炬,这么快便认清了小慕的真面目,咱们两个也算英雄所见略同了吧?” 小雷睨了鄢婷一眼,不咸不淡的道:“不敢当,小爷看你应该还没及笄呢吧,小小年纪涂脂抹粉的,还学人家招摇过市,可当心被叫成小狐狸精哟。” 他这厢一派老气横秋,鄢婷好笑之余却也禁不住嫩脸微红,顿了顿方调侃道:“是~本女侠当然比不上小阿弟你,小小年纪便敢上门跟人家提亲,也不怕被叫成小登徒子哟。” 她这话可真戳中了小雷的痛处,霎时只见他小脸一绷,冷冰冰的道:“男未婚、女未嫁,小爷凭什么不能提亲?总强过某些没羞没臊的小狐狸精,明知道别人已经成双成对,还硬要插进来搅风搅雨。” 鄢婷向来自诩人见人爱、见开、男女不论、老少通吃,况且方才也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而已,却真没料到小雷会炸了毛,当下既是羞窘又是委屈,直落得瞠目结舌。 慕云见状也大为尴尬,连忙劝解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位先歇一歇,喝杯茶消消气。还有鄢婷女侠,昨天你许诺还给我的东西,今天可带来了吗?” 鄢婷这才回过来神来,低头啐声道:“死小慕,小气鬼,有什么值钱的好东西了?哼……本女侠才懒得带你那些破烂家当,等阿衡带来再还给你吧。” 慕云松了口气,不禁面现欣然之色。小雷却也心中一动,踟蹰片刻方讷讷的道:“对了老古,昨天晚上你给小爷那东西,到底算送还是算借,以后要不要小爷还你?” 慕云哑然失笑,当下满怀诚恳的道:“昨晚我都已经说过了,那东西于我而言不过是锦上添,于你而言却是雪中送炭,所以送给你又有什么打紧?” 小雷轻哼一声道:“那小爷也说过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人情债最欠不得。所以你到底要小爷帮什么忙,这便痛痛快快说出来,别再藏着掖着。” 慕云心中仍有顾虑,只怕被小雷当作市恩贾义之徒,于是依旧慨然道:“雷少爷多心了,我的确是觉得跟你特别投缘,所以才有心助你一臂之力,可不是存心要图谋你什么。” 小雷年纪虽小,心思却是七巧玲珑,眼见慕云一味搪塞,便自袖中取出一支晶莹短笛,托在掌心递给他道:“你不肯说也罢,但小爷绝不占你的便宜,这支‘忆瑾’笛便当作交换,你必须给我收下。” 慕云识得这便是昨日小雷仗以磕坏冰心剑的那支短笛,看来的确是稀世奇珍不假。但他本意是结交小雷,这时便一正色道:“雷少爷太客气了,这笛儿我绝不能收。” 孰料小雷却似吃了秤砣铁了心,同样立意非送不可。两人一时之间你推我让、各不妥协,反倒惹得旁观的鄢婷两眼放光,满心盼望着能将那支‘忆瑾’短笛收入囊中。 慕云渐渐招架不住,无奈干咳一声道:“雷少爷若真的过意不去,便当作是我借给你的好了。其实这珠子养在你身上,吸收你体内的阴寒之气,对它自身也大有好处,等你痊愈之后再还给我也不迟。” 小雷闻言一怔,紧接着却脸色发白,结结巴巴的道:“什……什么?你……你要我……养着?你……你这个珠子……到底是……” 慕云看小雷一副惊羞交集的模样,自己只觉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鄢婷同样莫名其妙,兀自沉吟着道:“什么珠子养着的,难不成是河蚌要生珍珠?” 小雷本来已经是满心惶恐,闻言立刻完全失控,忍不住怒斥道:“你!小狐狸精!”斥声中那支短笛早已脱手掷出,似离弦箭一般直射向鄢婷的眉心。 这一下小雷激怒过头,出手极是狠辣,两人中间又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鄢婷想要闪避也已经不及。 所幸慕云眼疾手快,劈手抓去同时又扳着鄢婷的座椅向后一仰,间不容发之刻毕竟还是化险为夷。 (本章完) 第102章 物归原主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2章 物归原主 第102章 物归原主 鄢婷回过神来,也着实吓了一跳,一双写满惊惧的眸子紧盯着小雷,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雷一击不中,心中更加烦闷,竟自泫然欲泣的道:“你……死老古,小爷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哼!” 他说罢便起身决绝而去,慕云和鄢婷面面相觑,各自直是如坠五里云雾。 最终还是鄢婷蓦地飞红了脸颊,忸怩着啐声道:“这小阿弟真是疯疯癫癫的,死小慕你也是,还不赶快把婷姐扶正?” 慕云翟然一醒,讪讪的扳回了座椅。鄢婷却趁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短笛,跟着理直气壮的道:“没来由的害婷姐吃了这一场虚惊,这笛儿便当作是赔礼了,小慕你答不答应?” 慕云无奈摇头道:“你别闹了,这笛儿是小雷的东西,下次见面得还给人家的。” 鄢婷眼珠一转,撇撇嘴道:“小阿弟都说送你了嘛,不肯当赔礼也行,大不了婷姐跟你换。” 她说罢便微微扬起下颌,伸手自颈间摘下一串珍珠项链。项链上的硕大珍珠虽然颗颗极尽晶莹华美,但与那白皙无瑕的玉颈相比,却还是黯然失色了。 鄢婷把项链往慕云面前一递,笑吟吟的道:“怎么样,这可是波斯国的圣珠,每颗都价值万金以上,婷姐拿一颗跟你换这笛儿,不算占你的便宜吧?” 慕云脸色倏变,一把压下鄢婷的玉手,游目四顾间低斥道:“你这小贼什么都敢偷,就算偷了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好不好,财不露白懂不懂?” 鄢婷暗自好笑,同样压低声音道:“那你肯不肯换,赶紧给个痛快话。” 慕云毫不犹豫的道:“不换,这是人家小雷的东西,你想换自己找他去说。” 鄢婷大出意料,忍不住咕哝着道:“才不要跟那凶巴巴的小阿弟打交道,小慕~换给婷姐嘛,瞧你这一副面黄肌瘦的穷酸相,一颗圣珠万两黄金哟。” 慕云不为所动,仍是严肃的道:“你说什么都没用,总之肯定不换,最多我可以借给你赏玩一阵,但吃过饭便得还我。” 鄢婷见慕云态度坚决,正在思谋该如何旁敲侧击之际,却忽听一人暴喝一声道:“姓祁的,快给我放开小妹!” 慕云只觉耳膜生疼,暗道这位雷老弟的嗓门还真不是盖的。鄢婷则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那项链和短笛也被她拢入袖中,接着才听她清咳一声道:“阿衡,来这边坐。” 刚刚上楼的雷衡见到鄢婷神色如常,倒也立刻收起了那副金刚怒像,随后大步流星来至桌前,铜铃般的双眼瞪着慕云,分明没好气的道:“你让让。” 慕云心中有气,正待跟雷衡理论几句,鄢婷却已娇嗔道:“阿衡你那么壮的身子,干脆自己坐一边嘛,人家小慕可是咱们请来的,你客气一点好不?” 雷衡登时一滞,只能去到对面坐下,挠头间讷讷的道:“小妹,我昨天洗过澡了,还洗了两遍呢,胡子也都刮了,绝不会再像那个似的。” 鄢婷点了点头,满意的道:“这才对嘛,我们阿衡这么一表人才的大英雄、大豪杰、大高手、大侠客,总不修边幅的可不行。对了小慕,你这么风流放荡,有没有什么老相好介绍给我们阿衡认识呀?” 雷衡闻言脸上腾的一热,慕云也不禁暗自扶额,赶紧岔开话题道:“雷老弟请了,你带着那只包袱是打算还给我的吧?” 雷衡斜眼一瞟,摘下肩上负着的一只灰布包袱,随手丢在桌上,跟着鄙夷的道:“一堆破烂家当还上赶着要回去,哼……真是小家子气。” 慕云也无心跟雷衡争辩,径自解开包袱检查起来,但见这包袱里大多是些换洗衣物,只在最上面放了一册绢书,观之甚是古朴陈旧。 慕云翻检片刻,由衷欣然的道:“你这小贼——咳……鄢婷女侠良心不坏,我还以为这些衣裳你早扔了呢,不过这不会是你自己洗的吧?” 鄢婷眨眨眼道:“知道婷姐赏识你便够了,怎么样,洗的可还算干净?” 慕云沉吟着道:“还好……只是皂角味有些重,你洗完没漂吗?” 眼见鄢婷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漂洗是什么物事,慕云也只能暗自苦笑,转念间又讪讪的道:“对了鄢婷女侠,我被你偷走的银子呢?” 鄢婷扁扁嘴道:“贪财鬼,在你那本破书里面喽。什么鬼画符的破书,全是些歪七扭八的点点划划,也亏你当宝贝似的,整天翻个不住。” 慕云并不理会鄢婷的絮叨,翻开绢书果然只见一张银票夹在里面,细看时却又轻咦一声道:“这数目……好像不对吧?” 鄢婷还未答话,雷衡却已怒目呵斥道:“什么不对?姓祁的你想讹诈是不是?” 慕云忍不住翻翻白眼,接着径向鄢婷道:“肯定错了,我只给你偷去三十七两四钱七分二的银子,外加两吊二十八个铜板,可你怎么还给我足足二百两的银票,这没有道理。” 雷衡登时噎住,脸上发烧之际只听鄢婷笑嘻嘻的道:“没错没错,小慕你好歹也给婷姐当过一阵跟班,剩下那些银子便当作是慰劳你的。” 慕云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道:“鄢婷女侠言重了,咱们只是结伴同行,也没有谁给谁当跟班的说法,所以你还是汇兑一下再还给我吧。” 他说罢便将银票推到鄢婷面前,鄢婷却一把按住他的手,神情略显不自在的道:“别这样嘛小慕,婷姐昨晚差点害你死不瞑目,那这多出来的银子便算是赔你的汤药费好不?” 慕云微一迟疑,终是点头道:“这也说得过去,那索性凑个整数,算四十两好了,剩下一百六十两你还是收回去。” 鄢婷更感愕然,颦眉间讷讷的道:“那……那我害你身无分文,你肯定给人家欺负惨了,这也都得算上。不然当作先前是我借你的,现在用完了还你,那总要付你利息吧?” 慕云洒然一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又不是放高利贷的。何况凭我这身本事,即便身无分文,也不会给人家欺负。总之这些都免了,我不跟你计较。” (本章完) 第103章 龙凤剑穗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3章 龙凤剑穗 第103章 龙凤剑穗 鄢婷像看怪物似的看着慕云,片刻方艰难的道:“你……到底是不是原先那个小气鬼慕云?你是失忆了?还是遭了什么横祸大彻大悟了?” 慕云暗自莞尔,故意叹口气道:“是哟,正是你这小贼偷得我大彻大悟,明白不管再怎么精打细算,搞不好都是给他人做嫁衣裳,所以身外之物嘛,不必太过在意。” 鄢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低垂螓首涩声道:“小慕……慕云哥哥,我先前是不该害你,可我敢保证,只对付过一个你这样的,绝没有再害过其他人。” 慕云心中一甜,面露微笑的道:“好了好了,其实我先前是因为要照顾你,没有办法才只好省吃俭用,可不是真的小气鬼、贪财鬼。谁成想你这小贼倒是日进斗金,哪用得着我操那份闲心。” 鄢婷听罢直是羞恼交集,忍不住戟指娇叱道:“死小慕!小气鬼!贪财鬼!你……居然还敢戏弄我,看我不……不成!我……我方才给你骗了,叫了你一声……那什么,你也得马上叫还我!” 慕云看鄢婷娇急的模样,心中却着实一快,当下好整以暇的道:“鄢婷女侠别这么小气嘛,你自称那什么都不知道多少声了,我不也没跟你计较吗?” 鄢婷愈发不依,一迭连声的道:“不成不成不成!反正你没开口叫过我,算起来还是我吃亏。死小慕你到底叫不叫,不叫我可不客气了。” 她说话间早已一通粉拳老实不客气的捶了过来,慕云一边勉力躲闪,一边苦笑着道:“鄢婷女侠稍安勿躁,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的,传扬出去可好说不好听啊。” 鄢婷一张嫩脸红扑扑的,又羞又气的道:“不管!今天你要不叫,咱们两个没完!” 他们两人这厢闹得不可开交,对面的雷衡却大为踟蹰,想要帮鄢婷的忙,又有些拉不下面子,只能挠着头尴尬不已。 正在夹缠不清之际,却见一双俪影自楼梯口走了上来。慕云打眼觑得分明,登时精神一振,连忙招呼道:“竹兄、神相姑娘,快来救我。” 竹风吟和商红袖循声一望,面面相觑间也自啼笑皆非。 鄢婷虽然气恼,但毕竟要端起“盟主”的架子,住手之际却还不忘低声威胁道:“死小慕,这笔帐本女侠记你一辈子——还有,不许勾引袖姐。” 说话间竹风吟和商红袖已来至桌前对面坐下,竹风吟似是刚刚整备过一番,愈发显得容光焕发、英俊非凡。 商红袖虽然仍着儒服,面上却也薄薄施了脂粉,观之更有一种别样的柔丽妩媚。 竹风吟面带微笑,抱拳为礼道:“祁兄果然是信人,在下和商姑娘有些事情稍稍耽搁了,还望祁兄见谅。” 慕云会意一笑道:“哪里哪里,其实是在下这名小气鬼、贪财鬼来得太早了。” 商红袖心下有谱,便向鄢婷笑嗔道:“小妹你是不是又欺压祁兄了,还好人家大度,不跟你计较,不然咱们这些请客的可真下不来台了。” 鄢婷娇哼一声道:“哪有,根本是这死小慕故意占人家的便宜。哼……不提他了,袖姐你们逛了这么久,甜言蜜语应该也说了不少吧,那什么时候请咱们喝喜酒呀?” 商红袖脸上一红,含羞带嗔的瞥了竹风吟一眼,竹风吟也难掩尴尬的道:“小妹别乱开玩笑,我和商姑娘只是一起为祁兄置办礼物罢了。” 商红袖低咳一声,径自怀中取出一对金色剑穗。只见这对剑穗以丝缎缚结而成,通体长不盈尺,一者形似蛟龙盘绕,一者却如凤凰偕鸣,尾端各缀明珠美玉,着实是精致凝练、栩栩如生。 商红袖手托剑穗,略显局促的道:“祁兄见谅,我们两人心思鲁钝,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恰好先前见到这物事寓意甚佳,便买来送给你和余姑娘,敬祝你们两位龙凤呈祥、早缔鸳盟。” 慕云本来还打算推辞,听罢却是不好再说,脸上发热之际讪讪的道:“这个……那便承两位吉言,咱们大家彼此彼此,下次见面我也带礼物来送给竹兄和神相姑娘。” 商红袖抿嘴一笑,竹风吟则轻咳一声道:“本来我们看祁兄并未携有兵刃,打算买一口来送给你。但想到祁兄身为治剑馆的传人,我们班门弄斧难免贻笑大方,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慕云连忙道:“竹兄客气了,这礼物在下喜欢得很,多谢两位用心。” 他说罢便双手接过剑穗,认真叠好后收入怀中。竹风吟和商红袖相视一笑,目光之中自有默契。 鄢婷冷眼旁观,却是小嘴一扁,嗔怪的道:“死小慕别光顾着收礼,赶紧点菜吧,婷姐都饿坏了。” 慕云翟然一醒,期期艾艾的道:“那个……听说这家鲲鹏酒楼的开销不低,咱们要不然换个地方?” 鄢婷一个白眼翻上天去,索性唤过店小二来一番吩咐。慕云听她随口叫了几个菜色,已经忍不住暗暗咂舌,便向竹风吟低声道:“这丫头不会总这么大手大脚的吧,竹兄你有机会还是要劝劝她才好。” 竹风吟轻笑道:“祁兄过虑了,小妹日常虽是娇惯了些,却着实颇有侠义心肠,最近还为川南雹灾捐出十万两白银。祁兄还请恕在下妄言,对于那些为富不仁之徒,便逼他们做些好事也是理所当然。” 慕云知道这四侠盟众多半是劫富济贫之辈,便也含糊的道:“竹兄言之有理,不过你可知道这丫头究竟是什么来历?” 竹风吟淡淡的道:“英雄不问出处,咱们既然志同道合,那诚心相交便足够了。” 慕云碰了个软钉子,更听出竹风吟是在讥诮他用心不诚,汗颜之余不由得豪气一涌,便即洒然一笑道:“竹兄说得好,诚心相交便足够了,何必要问出身来历——小二哥,上五坛你们这里最好的酒。” 鄢婷被唬得一怔,随即颦眉轻嗔道:“干嘛上那么多酒,我跟袖姐可不喝,要喝你们喝去。” 慕云哈哈一笑道:“既然请客便得拿出诚意,不喝酒怎么行?总之一切都在酒里面,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本章完) 第104章 饮战四侠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4章 饮战四侠 第104章 饮战四侠 时值正午,平凉城中的大道之上,但见一匹骏马疾驰而来。 马上骑士一身黑色劲装,头戴一顶覆着黑纱的斗笠,正是昆仑美人鱼余冰如。 此刻她手中正攥着一片散碎的裙幅,打马奔行间直是急怒攻心。 昨晚整夜辗转反侧,深悔当时不曾亲自将邢稚莺揪回,只不过转念又觉得庞子健那厮德行尚可,应当不会有什么出格举动。 孰料今日起早寻来山中,却赫见邢稚莺的衣裙片片散落,只怕已经遭遇不测。 余冰如愧悔之余更恨得咬碎银牙,当即拾了邢稚莺的衣物,马不停蹄折返城中,心里只想擒住庞子健那万恶淫徒,教他难逃天理公道! 满腔怒火间来至崆峒派众人下榻的仙福客栈,余冰如拴上马便疾步入内,打眼恰见庞子健正同姚琳一桌用饭。 这下她更是怒火如炽,但转念间又强自压下,走近过去低喝道:“庞子健!你干的好事!” 庞子健和姚琳面面相觑,各自愕然不解。余冰如终是难抑愤慨,竟锵的一声拔出剑来,直指向庞子健的面门。 庞子健登时脸色一变,姚琳也脱口惊呼道:“你!——姓余的你想干什么?!” 余冰如不理姚琳,径以一线传音向庞子健道:“你到底把莺妹怎样了,她如今人在那里?” 庞子健面皮紧绷,冷冷的道:“我能把邢妹妹怎样?你何不去问昨晚跟你同来的那名放肆家奴?” 余冰如闻言一怔,姚琳却已明白过来,忍不住撇撇嘴道:“又是那位邢大小姐,哼……才多大点事嘛,你们怎么不依不饶的,师父和佟师伯刚刚不是已经带着杜师兄跟侯师兄去赔罪了吗?” 余冰如愈发莫名其妙,这时只见庞子健摆了摆手,同样以一线传音道:“邢妹妹昨晚是不是没回家?另外那名家奴的来历你可知道?” 余冰如心中一动,颦眉讷讷的道:“那名古小哥是治剑馆的弟子,据说昨晚也不曾归返。” 庞子健的脸色立刻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片刻方涩声道:“你不必怀疑我,咱们借一步说话。” 他说罢便起身往后进而去,余冰如略一迟疑,还剑入鞘随后跟上。 姚琳看得酸气直冒,索性狠狠一顿手中的竹筷,撅着嘴生起闷气来。 庞子健领着余冰如来至一处僻静角落,便待将昨晚之事简短捷说。 余冰如却已压不下胸中怒火,当即拽出那片裙幅,厉声呵斥道:“庞子健!你这无耻淫徒还不快从实招来,到底把莺妹藏到哪里了?” 庞子健打眼觑得分明,心头巨震之下不由得惊呼道:“这是邢妹妹的衣服!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山洞那里,赶快告诉我!” 余冰如看庞子健变颜变色,确实不像作伪,但心中毕竟疑虑未去,于是依旧冷厉的道:“昨晚我亲眼见到你跟莺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道不是你色欲熏心,以暴力手段欺侮了她?” 庞子健脸色铁青,气急败坏的道:“你跟我纠缠没有半点用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邢妹妹!唉!昨晚我便不该由她去追那放肆家奴,你快些老实告诉我,到底是在哪里找到的衣服?” 余冰如跟庞子健毕竟自幼相熟,冷静之下也觉得多半是错怪了他,当下秀眉紧蹙的道:“那里附近我都察看过了,并没有发现莺妹的踪迹,而你一味指摘那名古小哥,可有真凭实据?” 庞子健咬着牙道:“那放肆家奴……哼!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这便去治剑馆禀报邢老和我两位师叔,尽快找到邢妹妹要紧!” 余冰如闻言心道有理,庞子健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须臾客栈外面备好马匹,姚琳也执意跟随,一行三骑同往治剑馆飞驰而去。 鲲鹏酒楼之上,觥筹交错之间,却见雷衡已自伏桌醉卧,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鼻尖儿也愈发红得灿烂。 慕云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道:“雷老弟这一副好身板,酒量可不成,神相姑娘咱们继续。” 他说罢又一口饮尽杯中残酒,随后潇洒的翻了翻杯底,笑着看向商红袖。 商红袖此时已经粉面酡红,一头秀发只以方巾随意绾成个倭坠髻,看起来更显露出一种娇慵的柔美。 不过眼见慕云如此挑衅,她可也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便即哂然道:“怕你不成?喝便喝。” 她这厢同样一口饮个干净,慕云见状正待喝彩,却见她仰身靠向椅背,美目微阖间含糊的道:“死小慕……不怀好意,小妹……不许喝。” 她说着话声音却低了下去,只余鼻息微微。慕云看得哑然失笑,又向竹风吟道:“好,已经倒了两个了,竹兄你可得撑住,不然四侠盟便栽在我手里喽。” 竹风吟也已经不胜酒力,闻言却仍是不服的道:“你不要……得意太早,我竹某人……岂是易与之辈,咱们……再来。” 慕云哈哈一笑道:“竹兄好气魄,那我先干为敬。” 他倒是喝凉水一般再次酒到杯干,竹风吟却忍不住打了个酒嗝,脸上也露出几分犹豫之色。 鄢婷终是看不下去了,小嘴一撇嗔声道:“好嘛,就算咱们喝不过你行不行?哼,臭酒鬼,小竹你别理他。” 慕云睨了鄢婷一眼,分明哂然道:“这么容易便认输了?唉……摊上你这种盟主,想来四侠盟也没什么前途,我可更不能入伙儿喽。” 鄢婷为之一滞,竹风吟却是豪气顿生,一仰脖儿也饮了个干净。可这下他毕竟是勉为其难,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剧咳。 慕云连忙凑上去,一面为竹风吟捶背顺气,一面低声道:“竹兄啊,有道是酒后吐真言,眼下你能不能告诉我,鄢婷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 竹风吟脑中昏昏沉沉,喘了几口大气才艰难的道:“你想……知道,何不等……入了伙儿,自己……去问小妹?” 慕云见竹风吟犹自强项,索性又斟上一杯酒,意气风发的道:“竹兄果然海量,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那咱们再来。” 竹风吟哪肯示弱,手臂微颤着端起酒杯,便待继续舍命陪君子。 (本章完) 第105章 醉戏鄢婷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5章 醉戏鄢婷 第105章 醉戏鄢婷 虽然满心还要再战,但酒气冲激之下,竹风吟顿觉天旋地转,终于喉中轻呃一声,身子晃了两晃便伏桌而倒,显然也是不成了。 慕云见状不禁莞尔,鄢婷却难掩不忿的道:“死小慕,这下你满意了?” 慕云微微一笑,一双醉眼上下打量着鄢婷,由衷赞叹的道:“婷儿,你真美。” 鄢婷闻言一怔,随即直羞得嫩脸全红,垂首娇哼道:“死小慕,少在这儿给本女侠胡言乱语,什么……婷儿,叫婷姐。” 慕云嘿的一笑道:“小女孩儿充什么大尾巴狼,还煞有介事的当上了‘盟主’。哈……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一趟来平凉,是不是又想做那‘劫富济贫’的勾当?” 鄢婷赏了慕云一记白眼,没好气的道:“关你什么事,哼……怎么说都不肯入伙儿,那你也别乱打听。” 慕云游目四顾,忽然凑近过来,一把揽住鄢婷的小蛮腰,这才轻笑道:“是不是厨神大人家?” 鄢婷可没料到慕云敢这么放肆,惊骇之余更生窘迫,一面挣扎一面羞斥道:“死小慕,快放开我!你……死淫贼!” 慕云闻言一个激灵,心忖自己的确有些孟浪。但这时偏偏酒意上涌,索性洒然一笑道:“死淫贼便死淫贼,反正你们四侠盟的人都被我喝倒了,眼下你势单力孤,还不是听凭我摆布?呵……到底交不交代?” 鄢婷芳心鹿撞,一个娇怯身子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只能低垂螓首,勉强正声道:“是又怎样,梁福宽这铁公鸡向来一毛不拔,让他‘发发善心’也理所当然。” 慕云不禁哂然道:“这回你可错了,人家厨神大人刚刚才给蜀地灾民捐了二十万两银子,怎么能说是一毛不拔?再者强取豪夺总归不是正路,你一个女孩儿还是早些金盆洗手才妥当。” 鄢婷大出意料,双目圆睁的道:“什么?!梁福宽居然会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捐给灾民?小慕你到底是从哪儿听来的,这根本是无稽之谈嘛。” 慕云心道小雷不会信口雌黄,于是笃定的道:“总之确有其事,另外梁大小姐是我朋友,你只当是看我的薄面,这次便高抬贵手了行不行?” 鄢婷暗自一滞,忍不住颦眉轻哼道:“死小慕,你哪来那么多……朋友的。反正本女侠绝不相信梁福宽那么大方,多半他是在搞诈捐的把戏,来骗像你这样给点甜头便发昏的糊涂蛋。” 慕云听罢直是苦笑不已,鄢婷却斜睨着他道:“小慕你还别不服气,前天晚上小竹刚查过知府老爷的账,其中少捐甚至诈捐的可大有人在。倒是你家祖父邢老真有善心,实打实捐了三十万两雪银。” 慕云心中莫名的一阵骄傲,转念间又正色道:“厨神大人未必如你所想,或许人家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呢。” 鄢婷略一迟疑,终是轻哼道:“好啦,大不了晚上让小竹再跑一趟。” “如果梁福宽这次真的发了善心,本女侠便放他一马。” 慕云看鄢婷那副欲拒还迎的娇俏模样,登时只觉心旌摇荡,索性愈发贴近过来,志得意满的道:“这才像话,嗯……给我……” 鄢婷本能的一阵惊惧,正待出声呵斥,慕云却已接着道:“……那笛儿,别以为我喝醉了便想不起来,你究竟藏哪儿了?” 鄢婷见慕云便要毛手毛脚的搜查一番,顿时直骇得全没了主意,连忙颤声道:“你别!等我拿出来给你。” 她说罢便自袖中取出那支“忆瑾”短笛递给慕云,慕云接过来仔细包在包袱里,随后又意犹未尽的饮起残酒来。 鄢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小心翼翼的道:“你……先放开我好不?” 慕云却是相应不理,又饮了几杯才慢条斯理的道:“酒足饭饱,多谢你们款待了。我说婷儿,再叫一声哥哥好不?” 鄢婷不由得玉颊飞红,但眼见慕云醉眼迷蒙中还有那么几分“择人而噬”的意思,她心中只觉一阵莫名羞惧,忸怩半晌终于低低的道:“慕云……哥哥。” 慕云满意的哎了一声,这才放开鄢婷的纤腰。鄢婷虽然松了一口气,转念间却又大为不忿,真恨不得冲过去狠狠咬上慕云一口。 慕云同样脸红耳热,勉强压下了心头甜意,这才又和声道:“那我先告辞了,待会儿记得叫份醒酒汤上来,给大家都喝一碗,唉……你这丫头也该学着照顾人了。” 鄢婷正自羞意横生,忍不住啐声道:“啰嗦鬼,妨主货,谁要你絮絮叨叨的。你快滚,本女侠再也不想见到你。” 慕云又遭嫌弃,顿时只觉哭笑不得,漫步下楼之际又心生纳罕。说起来那“死淫贼、贪财鬼、小气鬼、臭酒鬼、啰嗦鬼”之类的称谓多少还算有典可循,但“妨主货”又是什么诡异名目,却当真不晓得了。 余冰如等三人一路来到治剑馆,恰见佟尚志和鱼妙荷正领着杜泽韬和侯魁自大门步出,冯伯则跟在后面送客。 庞子健心急如焚,赶忙上前疾声道:“见过两位师叔,邢妹妹回来了吗?” 佟尚志和鱼妙荷尚未回答,侯魁却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他此刻脸上缠着纱布,一只眼睛全被蒙住,看来着实伤得不轻。 鱼妙荷看到庞子健神情焦急,心中暗生纳罕,当下迟疑着道:“侄女或许是受了两位师侄的委屈,一时赌气不肯回家,还好邢老宽宏大量……” 庞子健神情愈发惨然,截口颤声道:“两位师叔容秉,听余姑娘先前说的,邢妹妹恐怕是出了意外。” 余冰如一言不发的走上前来,取出那片裙幅双手递了过去。佟尚志和鱼妙荷登时眼神一凛,杜泽韬和侯魁却是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做声不得。 鱼妙荷眸子一转,冷冷的道:“杜师侄,侯师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杜泽韬和侯魁各自一滞,异口同声的道:“师叔明鉴,不是我们。” 鱼妙荷心下恼怒,正待再加呵斥,庞子健却已疾声道:“两位师叔不必怀疑杜师弟和侯师弟,此事我心中有数,咱们先入内见过邢老再说。” (本章完) 第106章 藏衣受屈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6章 藏衣受屈 第106章 藏衣受屈 冯伯也自惊疑不定,听到庞子健的话连忙附和道:“不错,各位请入内再说,老奴这便去禀报家主。” 他说罢便急慌慌的去了,余下众人正待入内,却又听一阵清脆的銮铃声盈耳传来。 姚琳打眼觑得分明,跟着轻咦一声道:“是彭师兄和林师妹,他们怎么也来了?还有那个不是祁学古么?” 说话间三骑已来至近前,正是彭轶辉和林芊萌左右护持着兀自醉醺醺的慕云。 余冰如见状不禁皱眉道:“多谢两位照护敝师弟,敢问他为何会醉成这副模样?” 林芊萌脸上一红,低头默不作声,还是彭轶辉轻咳一声道:“余姑娘莫要多心,可不是我们灌醉的令师弟。在下和林师妹恰好碰上祁少侠放马奔行,担心他不查之下冲撞路人,这才带他回来此处的。” 余冰如暗自扶额,只能敛衽为礼道:“劳两位费心了,少时恐怕还有一件要事得借重两位,咱们一同入内说话。” 彭轶辉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佟尚志,佟尚志微微点头示意,当下众人便结伴进入治剑馆。 余冰如扶着脚步踉跄的慕云,低声嗔斥道:“师弟你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慕云闻到余冰如身上熟悉的香气,神志略清之下讪讪的道:“师姐放心,我……嗝……没有喝醉,先前只是见了几个意气相投的朋友,一时兴起……便多喝了几杯,真的没什么。” 余冰如轻轻一叹道:“莺妹恐怕出了意外,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去寻他。” 慕云闻言酒醒了一半,睁大眼睛道:“什么?师姐你是说邢大小姐出了意外?难怪你今天早上天还没亮便出了城,莫非是早预料到有什么不妥?” 余冰如心中愧疚,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慕云见状也不敢再说。两人刚刚走进正堂,便听到庞子健惶急的声音道:“……那家奴言语放肆、行为乖张,多半便是他害了邢妹妹,邢老您可知他现在何处?” 邢振梁双眉紧锁,缓缓摇头道:“本家弟子仆从之中并无古姓之人,庞少侠果真没有弄错?” 庞子健登时一滞,霍地转向余冰如道:“你!那你昨天晚上带来的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他打掩护?” 余冰如心里咯噔一下,正在犹豫是否将绣绣找来对质,此时却见邢振梁隼目一凝,手指向慕云道:“古儿,你怀里那是什么?” 慕云暗自纳罕,低头只见自己领口处冒出一丝红影,便顺势向外面一扯。 场中蓦地一寂,几十道目光齐齐盯在慕云手中的物事之上。原来那是一角粉红色的春衫,上面还浸染着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着实触目惊心。 庞子健首先回过神来,当即勃然变色道:“祁学古!原来是你这狗贼!你到底把邢妹妹怎样了?!” 慕云兀自半醉半醒,挠着头讷讷的道:“这是什么?怎么会在我身上?” 庞子健见慕云这副模样,顿时只觉怒火烧心,忍不住腾身疾扑而上,呼的一拳打向慕云的面门,同时振声暴喝道:“还敢装模作样!死来!” 这一拳是含怒而发,来势劲急无匹,再加上慕云此刻还有些发懵,眼看便要照直打在他鼻梁上面。 此时却倏见黑影一闪,一只纤掌同样顺势击出,堪堪正迎上庞子健的拳锋。 砰然声响之中,只见庞子健连退三步,随即厉声怒斥道:“余冰如!你还要袒护这恶徒?” 余冰如挡在慕云身前,斩钉截铁的道:“祁师弟绝对不会侵害莺妹,我相信他。” 庞子健怒极反笑,仰天打个哈哈道:“绝对不会侵害?他手里拿的难道不是邢妹妹的衣衫?哼!好个‘你相信他’!你昨晚一直跟他在一起吗?不然怎么证明不是他做的?” 余冰如大大一滞,毕竟没法作此证明,娇躯轻颤间委实气得不轻。 慕云这时也恍然大悟,连忙辩解道:“没有!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没见过邢姑娘,至于这衣衫怎么会在我怀里,我当真不记得了。” 庞子健双目中好像要喷出火来,满含戾烈的道:“放屁!一句不记得便想蒙混过关,你当这里都是泥塑木雕吗?今日你说出邢妹妹的下落还罢,否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慕云虽然努力想回忆起前事,但酒意翻腾之下只觉头痛欲裂,却哪还能再仔细思考? 佟尚志一直冷眼旁观,这时终于沉声道:“祁少侠身怀邢侄女的衣物,此事必定难脱干系,便请先束手就擒如何?” 慕云继昨夜之后再蒙不白之冤,一时之间只觉莫名荒唐。余冰如同样秀眉紧蹙,咬牙抗声道:“佟前辈,即便祁师弟眼下确实有嫌疑,你们也不该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拿人入罪。” 佟尚志闻言冷哼一声,鱼妙荷则一正色道:“小余姑娘,这不是以多欺少或者恃强凌弱的问题。祁少侠既有嫌疑,便当接受调查,如果证明的确不是他所为,咱们自然也不会难为他。” 余冰如登时语塞,慕云虽然心中愤懑,却还是勉强隐忍着道:“好!总之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想怎么调查都随便。不过我话说在头里,你们如果想屈打成招,那才真是白日做梦!” 他说罢便双手一背,一派昂然不屈之姿。佟尚志见状点了点头,示意彭轶辉上前擒拿。 这时却见余冰如横身一挡,义正词严的道:“不成!祁师弟是昆仑派弟子,我既然身为尊长,便不能坐视不管!” 慕云心下感动,可又不想将余冰如牵扯其中,转念间正要坦诚身份,却已听佟尚志冷叱一声道:“既然如此,佟某人只好得罪了。” 他说罢已自迈步逼上,余冰如见状锵的一声拔剑出鞘,横眉峻声道:“前辈修为高绝,晚辈只好动用兵刃,还请勿怪。” 佟尚志微一颔首,一派云淡风轻。余冰如银牙一咬,索性抢攻而出,一剑直刺向他肩头。 佟尚志冷目睥睨,也不见他肩动手抬,却已有一道寒光射出,迎着余冰如的剑锋削去。这一招后发先至,寓守于攻,攻势之强当真非同小可。 (本章完) 第107章 九芒连星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7章 九芒连星 第107章 九芒连星 余冰如临危不乱,冰心剑顺势横向一绞,顿时剑分双路,反刺佟尚志胁下,其意自然是围魏救赵。 孰料佟尚志却是鼻中一哂,霎时又见一道寒光自他胁下闪出,堪堪架住余冰如这一剑。 余冰如招已用老,没奈何只得撤剑急退,此时她却忽觉额头上微微一凉,几缕散发已随之滑落下来。 这一下可由不得她心灰气丧,虽然只是一招交手,但两人的修为差距却已是再明显也不过了。 佟尚志的步伐虽不甚快,但威压之势已迫得余冰如全身紧绷。 心知自己便是拼尽全力也难与对方抗衡,余冰一面谨守门户,一面振声清叱道:“佟前辈,你们要调查祁师弟,晚辈的确没有能力阻拦。” “但眼下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所以可否请各位稍安勿躁,待他恢复之后再行询问?” 佟尚志尚未答话,庞子健却已气急败坏的道:“等他恢复?那邢妹妹的安危你负责吗?今天绝不能放跑了这淫贼!” 他毕竟是关心则乱,无限恼恨之下挺身便攻了上来。慕云再度被冤枉成淫贼,也不禁激起了满腔怨忿,当下便沉声道:“姓庞的出言不逊,祁某人还怕你不成!” 说话间两人已经交上了手,拳来掌往竟是毫不容情。 余冰如心急如焚,正待上前解围,此时却见佟尚志身形挪移,电闪风飘般挡在她面前,一脸严肃的道:“此事与你无关,切莫再不知进退。” 余冰如为之一滞,却是莫可奈何。这时庞子健和慕云已经双双打出厅堂,两人心中都是气愤难平,招来式往也愈见狠辣。 众人同样跟出观战,佟尚志仍旧将余冰如隔在一隅,断不容她插手战局。 姚琳看出佟尚志是有意考校庞子健的能为,但她只关心庞子健的安危,便向鱼妙荷求告道:“师父,求您帮帮庞师兄吧,万一出了岔子可怎么办?” 鱼妙荷摆了摆手,轻声解释道:“琳儿莫要胡闹,庞师侄难得遇上这等强硬的对手,此战于他而言大有裨益,咱们静静观望便可,切莫随意搅扰。” 她这话正与佟尚志心中所想不谋而合,须知庞子健初时的确有些急怒攻心,但慕云之能为实非易与,十招过后便迫得他不得不收敛心神,拿出全副精力与之对抗。 慕云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酒意激涌之下豪气勃发,一拳一掌皆是虎虎生风,赫赫威势几可开山裂石。 余冰如虽然心中焦虑,但见状也不禁暗暗点头,深觉自家师弟修为不俗,日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双方激战近五十招,身上不免都吃了对方的拳脚,只不过慕云气势如虹,肩上中掌也浑不在意。反观庞子健却被重重一脚踢中胯部,虽然咬牙勉力苦撑,但行动之间已渐显涩滞,场面上也更落在下风。 姚琳见慕云出招猛恶,愈发揪心不已,再看自家师父和师伯都没有出手的意思,情急间娇喝一声道:“这姓祁的罪大恶极,不必跟他讲什么规矩,杜师兄、侯师兄咱们一起上,帮庞师兄擒住他再说。” 她说罢已自猱身扑上,杜泽韬和侯魁一向对她颇有念想,这等表功卖好的机会岂能甘心落于人后?于是也不去向佟尚志和鱼妙荷请示,便紧跟着下场加入了战团。 鱼妙荷待要阻止已是不及,佟尚志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余冰如更加气愤难平,当即厉声道:“佟前辈!你们今日这般倚势凌人,日后本派定要向贵派讨个交待!” 佟尚志面沉似水,正在犹豫是否出手,此时场中的战局也有了变化。 只见慕云拳起风雨、脚踏迷踪,指东打西、指南打北,招式之精妙恰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庞子健等四人枉自占了人数上的优势,互相之间却并无默契配合,反而被慕云的招式引得晕头转向,各自倒成了别人的牵制。 须臾只听哎哟一声痛呼,却是杜泽韬收拳不住,重重砸在侯魁的鼻梁之上。 侯魁一只眼睛方遭重创,这一下牵动伤口,更是痛入骨髓。他一向又跟杜泽韬颇有嫌隙,这时只道对方是公报私仇,恼羞成怒之下破口大骂道:“你龟儿的杜三,瞎了你的狗眼,平白打老子做啥?!” 杜泽韬又是尴尬又是气愤,偏生还没法还嘴,怒目瞪向慕云之际暴喝一声道:“他娘的狗矬子,今天要不揍扁你,爷爷便不行杜!” 喝声中他猛然将功力提至顶峰,霍地一拳直捣向慕云的面门。慕云刚刚闪身避开庞子健一记窝心脚,顺势又一掌迎上杜泽韬的拳锋。 但他既然看出对方是全力以赴,自然便不肯以硬碰硬,这一掌也只是虚招,目的无非是如法炮制,引动庞子健来对上这狂怒一拳。 孰料正在这一拳一掌方触未触之际,却见杜泽韬双眼瞳孔倏地涣散,随即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呼,踉跄暴退之际噗地一跤跌倒,一张煞白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慕云见状暗自扶额,心道对方这戏做得也太足了些,不去当街讹诈真是可惜了。 此时却听杜泽韬又发出一声凄惨之极的哀嚎,紧接着身上传来一阵喀啦啦的碎裂之声,双目猛凸之际竟是当场气绝身亡! 惊变陡然发生,众人莫不惊骇无地,庞子健等三人同样心头巨震,哪还顾得上再夹攻慕云。 慕云更加瞠目结舌,脑海之中一片混乱,只是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会?我刚刚……根本没发力啊。” 佟尚志首先回过神来,急忙冲上前去察看。只见杜泽韬脸上的皮肤竟已明显塌陷了下去,由额头至下巴一列分布着九点暗青色的瘀痕,隐隐还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愕然之下忽地灵光一现,佟尚志不由得失声轻呼道:“九芒连星!这是九阴玄煞印!” 慕云猛吃一惊,同样惊骇的道:“九阴玄煞印?那不是鬼府神宫地冥族的绝技?是谁使出来的?” 佟尚志冷目睥睨,森然厉喝道:“好个万恶凶徒,竟是魔族余孽!今日你休想生离此地!” 他此刻动了真怒,掌下倏地聚起十成功力,不由分说便印向慕云胸口。 (本章完) 第108章 地冥鬼使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108章 地冥鬼使 第108章 地冥鬼使 慕云见到杜泽韬惨死在九阴玄煞印之下,一时之间早已乱了方寸,全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面对佟尚志的全力一击,他竟然生不出半点躲避之念,眼看这一掌便要将他打得五脏移位、重伤当场。 千钧一发之刻,倏见一条黑影疾掠过来,奋起全力双掌齐出,堪堪正迎上佟尚志的厉掌。 两人这番皆是毫无保留,结果自然是高下立判,只听余冰如唔的一声痛哼,仰身飞跌之际冲口便喷出一道血箭。 慕云见状惊怒交集,急忙上前接住余冰如的娇躯,打眼却见她双目紧闭,竟已昏厥过去。 慕云又恸又悔,正待扑向佟尚志,此时却见鱼妙荷无声无息的潜至他身后,随即凝力一指正点中他背心灵台穴。慕云心神激荡,这一下全没防备,当场应指而倒。 佟尚志面凝似铁,大步流星赶上前去,便要一掌结果慕云的性命。 鱼妙荷见状却伸臂一挡,接着郑重其事的道:“师兄且慢,这人总归是昆仑派的弟子,咱们毕竟得顾及苑盟主的颜面。何况邢侄女如今下落不明,终究还得要向这人拷问才有眉目,所以断不能轻易杀了他。” 佟尚志翟然一醒,随即又听邢振梁沉恸的声音传来道:“鱼女侠说得不错,古儿……唉……祁少侠尚未承认罪过,不教而诛甚为不妥,佟五侠还请三思而后行。” 佟尚志略一沉吟,终是寒声道:“也罢,先问到邢侄女的下落为要。至于杜师侄……唉……庞师侄你们先收敛了杜师侄的遗体,俟后再向这万恶魔物讨还血债!” 庞子健脸色铁青,颤抖着应了声是。姚琳却早已禁不住泪流满面,全没想到朝夕相处的同门竟然就此天人永隔,哀伤之余更生出千般怨恨,直欲将慕云食肉寝皮。 时近亥初,乌云掩月,平凉城西的义庄之中,十数具棺木死肃并列。 内中所放者皆是路倒游尸,只待期限之内无人认领,便由官府出钱收埋,葬于城外乱坟岗中。 然而蓦地,其中一具棺木里却传来一阵嘶鸣,嘶鸣声由轻而重、由缓而急,甚至还夹杂着令人牙酸的磨擦响动,竟似是有什么体形硕大的畜牲正在撕咬尸体一般。 浓重的腥腐气息随着声响迅速蔓延开来,甚至盖过了这义庄之中本来便弥久不散的尸臭,暗红色的血液自残损的棺木底部缓缓渗出,冷月之下尤其显得邪诡非常。 也不知过了多久,嘶鸣声终于渐渐转为沉闷的低喘。此时倏见一条暗影闪身进入庄内,觑目间轻轻一叹道:“跟随许久的仆从,你竟然也能下得了口,果真是无情得很啊。” 棺木之中微微一顿,随即只听干涩声音冷厉的道:“废物,不堪重用。吃了,是他荣幸。” 暗影似是一滞,无奈苦笑道:“这等荣幸代价太大,你那四名仆从恐怕承受不起,倒是你的伤势可有恢复?” 干涩声音沉哼一声,颇见愤懑的道:“秃驴,岂能伤我?你,不必,假惺惺。” 暗影摇摇头道:“何必强撑呢,那黄山派的准提禅剑号称释家正法,恰能克制你的魔道功体,否则你又怎会惨亏至此?” 干涩声音愈发动怒,当即厉喝道:“混账!我,几时惨亏?!秃驴,逃走。抓回来,死!” 暗影不禁扶额道:“四名仆从尽遭斩杀,连你自己也已成强弩之末,我生平所见嘴硬之人,实在以你为最。” 干涩声音愤怒得连连嘶吼,半晌方粗喘着道:“地洞,太深。秃驴,不能上来。明晚,等我再去。秃驴,死!” 暗影叹了口气,凉凉的道:“你恐怕要失望了,那两人已经脱离地洞,此刻正在城中。” 干涩声音大大一滞,惊怒交集的道:“不可能!你!难道是你,插手?!” 暗影眉头一皱,轻轻一哂道:“这话是从何说起,咱们毕竟是盟友,我有什么理由要跟你作对?” 干涩声音依旧不忿的道:“盟友,假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暗影愈发皱眉道:“守望相助,贵在诚心,何必说得如此绝情?敝处与贵处拥有相同目标,若是真能精诚合作,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干涩声音冷哼道:“神宫,我,不代表。你,寻我,无用。” 暗影微颔首道:“但你的确出自鬼府神宫,所以若是你能向贵处表达敝处合作的诚意,那敝处必定感激不尽。” 干涩声音嗤之以鼻,片刻方倨傲的道:“神宫,不需要,蝼蚁。你,又算什么?” 暗影淡淡的道:“天南碧血,不灭铁旗。贵处若非沉潜太久,已经对武林大势完全陌生,便当知敝处绝非蝼蚁之辈。” 干涩声音显然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先杀,秃驴。其他,暂且,不管。” 暗影沉吟着道:“看来你对那人的确恨之入骨,罢了……既然身为盟友,我助你将他杀除便是。” 干涩声音却斩截的道:“不!我,自己的,女人。自己,抢回来。你,不能,插手。” 暗影倒有些意外,心念电转间试探着道:“看来你对那位邢大小姐颇为中意……难怪并未像先前一般杀而后奸。” 干涩声音咬着牙道:“她,我的。别人,休想!” 暗影于对方的脾气已是了如指掌,却仍迟疑着道:“可你如今伤势未愈,勉为其难实属不智。即便你非要独自动手,也该先休养一段时日再作计较。” 干涩声音不悦的道:“我,行事,与你,无关。” 暗影心下苦笑,只能讪讪的道:“那我便预祝你旗开得胜了,待你顺利解决这桩麻烦,咱们再商谈贵我双方的合作事宜。” 干涩声音鼻中一哼,忽地沉声道:“你,名字。” 暗影微微一怔,随即莞尔道:“相识一段时日,总算听你问到了这个问题,哈……在下吴主,幸会幸会。” 干涩声音沉吟着道:“吴主?……嗯?!” 暗影打个哈哈道:“你不要多心,此‘吴’主并非彼‘吾’主,倒是你自己呢,如今可否说出你的真实姓名?” 干涩声音冷冷一哂道:“我,无名。仍旧,呼我,棺中人。” (本章完)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本卷《地冥魅影》至此完结,正文共分五十章,合计十万零四千字。 慕云和余冰如最终能否脱出生天? 皇甫鹰扬和邢稚莺之间如何发展? 鱼妙荷与昆仑派瑞阳子有何瓜葛? 恐怖的九阴玄煞印究竟源自何处? 神通八极的崆峒五侠,掩天戮箭决胜沙场。 河东太行的三教魁首,特立独行翻覆五蟒。 御剑行天的西疆剑帝,莲峰下怒奏魔音。 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侠影黄衫天下无双。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之后的情节会如何发展,敬请关注下卷《西疆暗云》。 (本章完) 第259章 错认侄媳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59章 错认侄媳 第259章 错认侄媳 鄢婷和鱼妙荷倩影乍现,李思蕊也看得片刻失神,但忽然瞥见狄苍龙一副“垂涎三尺”的德性,她可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便在自家夫君腰间狠狠拧了一记。 狄苍龙痛得一激灵,随后讪笑着道:“好,这两个侄媳我做主认下了,啧……小竹子本事不怎么样,挑媳妇儿倒有一手,我这做师叔的衷心佩服、甘拜下风。” 他这厢心目迷五色,当真是张口就来,也不管有没有削了自家娘子的颜面。 鄢婷和鱼妙荷听罢只觉气笑不得,鱼妙荷忍不住狠狠瞪了狄苍龙一眼,跟着冷笑道:“好你个黑炭头,难道忘了我是谁么?” 狄苍龙嘿嘿一笑道:“岂敢岂敢,鱼姑娘这样的大美女,我即便忘了自己是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你别看我这师侄本事差劲,人品却当真不坏,虽然有点嫩牛吃老草,但我还是衷心祝福你们的。” 鱼妙荷听狄苍龙满口胡言,直是头痛不已,只好向鄢婷道:“小婷儿你说吧,我不想跟这人多话。” 鄢婷点了点头,笑眯眯的道:“大叔想岔啦,我和鱼前辈都不是你侄媳,小竹的心上人在那边呢。” 她说罢抬手指向商红袖,脸上分明挂着十分促狭的笑意。商红袖登时羞意横生,心下忐忑莫名,面上却勉强不露声色,只在思谋如何应对这位不太靠谱的师叔。 狄苍龙闻言却是大大一滞,回头看了看商红袖和孔方,当下便脸色一沉道:“好你小竹子,真是个没廉耻的混账东西,大好男儿居然喜欢这个调调。呵呸!鬼才给你们做这门子主,唉!师门不幸啊!” 众人一时之间没能会过意来,还是孔方心思机敏,醒悟之际不由得俊脸发热,想说什么却偏偏说不出口。 竹风吟见状同样窘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道:“师叔千万不要误会,商姑娘是女扮男装的。” 狄苍龙先是一怔,随即讪讪的道:“唔……这才像话,不过我总觉得女孩子便该有女孩子的样子,否则肯定要像今天一样闹笑话,侄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番话说来倒是诚恳得很,竹风吟私心里的确也有所盼望,想看到心上人的女子装束,可这时的他却当真尴尬得想要撞墙,原来狄苍龙这话竟是对着孔方说的。 饶是孔方性情豁达,商红袖也堪称女中豪杰,但听到狄苍龙如此乱点鸳鸯谱,他们脸上终于都挂不住了。 孔方当即眉毛一扬,凛然正声道:“狄前辈还请口下留德,在下早已自报家门,并非姓商的。” 商红袖则满面通红,既是气恼又是羞窘,霍地摘下束发方巾,两三下便绾了个燕尾髻。这下她女儿姿态毕现,再配上那端丽清秀的容颜,自然再无认错的可能。 狄苍龙见状也知道是自己闹了个大笑话,只能自嘲的道:“侄媳千万莫怪,我老人家年纪大了,难免有些老眼昏,再加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难免有些想当然了,呵……娘子你也帮我劝两句啊。” 李思蕊却毫无相助之意,反而凉凉的道:“狄爷恐怕不是老眼昏,而是失魂落魄才对吧?那要不要贱妾请人来做场法事,帮你把魂魄拘回来呀?” 众人或多或少都明白这对夫妻之间的龃龉从何而来,闻言都禁不住暗暗好笑。商红袖本来满心羞恼难堪,这时想笑却又不敢笑,神情着实古怪得紧。 忽来的静默之中,却听一人冷冷接口道:“各位这‘阖家欢’的戏码演完了,是打算做法事了吗?那敢情好,我们这里和尚道士应有尽有,不管各位是要做水陆道场还是全真典仪,我们都包了便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广渡和尚正忿忿的向这边瞪来,而桑宸道士和麻一锋同样面色不善。 鲁不空这一阵已经调匀气息,当下缓步走上前来道:“鄢姑娘无碍吧,先前舍弟多有冒犯,还请鄢姑娘见谅。” 鄢婷脸色一沉,寒声厉斥道:“鲁帮主这话当真说得轻描淡写啊,你们今天冒犯本盟主在先,又合伙儿欺负小慕在后,这笔账咱们揭不过去,可得好好算算。” 长安帮名为帮派,实际却不过是鲁不空和众兄弟之间的戏称罢了,本来也没半个手下。 这时听到鄢婷称呼帮主,鲁不空倒有些意外,愣了愣才讷讷的道:“舍弟已经被贵友重创,鄢姑娘还不满意吗?” 鄢婷睨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风展翼一眼,樱唇紧咬间恨声道:“重创便算了么?鲁帮主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下流胚兄弟先前是怎么欺负本盟主的?哼!总之我绝不会放你们干休,这桩梁子咱们结定了!” 鲁不空察言观色,不由得心头猛震,又想到慕云先前的诸般异状,立刻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的道:“鄢姑娘执意不肯宽谅,难道舍弟当真……行为出格?” 鄢婷俏脸泛红,狠狠一顿足道:“鲁帮主自己说呢?你这下流胚兄弟岂止是出格,根本是作死,死有余辜!” 鲁不空登时噎住,长安帮其他众人也面面相觑,各自哑口无言,脸上都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鄢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面上却半分不露,仍是冷厉的道:“鲁帮主毕竟是一方豪杰,要怎么决断全凭你的心意。可你若是一味护短,咱们六侠盟也不是软柿子,一定会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慕云开始听到鄢婷组了什么“五侠盟”,而且自任“盟主”,心中大半只是一笑置之,全没当作正经,但这时听她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竟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先前慕云孤军奋战,对方却是屡有强援,虽然最终打出生天,但那份萧凉之感着实令他大为郁闷。 比较如今这般同心并肩、温暖快意的情形,正好判若云泥,更让慕云对孔方等挚友多出一片衷心亲近。 慕云这厢兀自转着念头,鲁不空却已经冷汗涔涔,心中虽然疼惜不已,可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于是只见他拱了拱手,语声低沉的道:“六弟既然罪大恶极,区区也无颜袒护,听凭鄢姑娘处置便是。” (本章完) 第260章 春晓战约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0章 春晓战约 第260章 春晓战约 鄢婷听到鲁不空认栽,自然十分得意,却没料到长安帮余下众人都炸了窝。 麻一锋先自大喝一声道:“大哥你中邪了吗?只是听了这小妮子三言两语,便要把咱们六弟交给他们处置,我麻老三不服!” 甘甜也哽咽着道:“大哥,六哥和我都是你一手抚养大的,大哥既然不要六哥,那干脆把我也卖给他们吧。” 她说罢已经是泣不成声,显然对风展翼亲厚之极。广渡和尚虽然并未说话,却揽着风展翼退开数步。 桑宸道士则挡在他们两人身前,义正词严的道:“大哥今日若把六弟交给他们,咱们这兄弟也不必再做了。” 鲁不空眼见众怒难犯,况且他自己私心里对风展翼也十分爱惜,一时之间竟有些委决不下。 鄢婷冷眼旁观,同样心中有数,心念电转间终是冷哼一声道:“好了,哭天抹泪的演什么苦情戏?你们不肯交人也罢,只要以后长安帮消了名头,全凭我们六侠盟差遣,咱们这桩梁子便算揭过去了,这样行不行?” 鲁不空闻言一怔,低头沉吟不语。长安帮余下众人却是怒形于色,只见甘甜擦了擦眼泪,狠狠瞪着鄢婷道:“凭什么让我们听凭调遣,你们可不要欺人太甚。” 鄢婷冷笑着道:“想和解当然得付出代价,何况你们这伙儿人都长得歪瓜裂枣,要么是矮冬瓜、要么是傻大个儿、要么是尖嘴猴腮、要么是黑不溜秋,哪个能拿得出手,给我们做跟班还委屈了不成?” 她这话尖酸刻薄,愈发犯了众怒,麻一锋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挺胸怒喝道:“闯荡江湖凭的是拳脚功夫,又不是卖弄皮相过活,你管我是不是傻大个儿?” 鄢婷暗忖幸好自家那名傻大个儿今晚堵气不曾跟来,好笑之余悠悠的道:“拳脚功夫是么?小慕一个人便打得你们全伙儿落流水,还有什么可显摆的,哈~” 她这轻轻巧巧的一笑,长安帮众人立刻像霜打了的番茄,各自胀红了脸做声不得。 其实鄢婷并未亲眼见到慕云如何技压群雄,只是照理推测罢了,如今对方果然吃瘪,她更加志得意满,只是哂笑不已。 甘甜气急生智,蓦地娇喝道:“你别得意过头,这次算你们走运,我们二哥恰好被慕容大侠派出去办事,不然凭他的本领,一样能把你们个个打得落流水。” 鄢婷先是一怔,随即慢条斯理的道:“原来你们那位二哥比鲁帮主还厉害,那怎么是鲁帮主做了大哥呢?即便是按年龄算,这位傻大个儿也比鲁帮主年长吧?” 她这话里俨然还有几分挑拨之意,甘甜张了张嘴,却觉得怎么说都不合适,忍不住又急出了眼泪。 鲁不空心中满是愧疚,闻言倒也不以为忤,只是低咳一声道:“二弟的能为确实远超区区,但只要姑娘愿意化干戈为玉帛,这合作之事也并非不可商量。” 长安帮余下众人大不以为然,正待出言反对,鄢婷却已经抢先道:“好——鲁帮主既然发了话,想必余下各位也不敢反驳,否则岂非太过藐视鲁帮主的权威,甚至还一心想把那位能为出众的二哥请来,取鲁帮主而代之了么?” 鲁不空本来只说并非不可商量,鄢婷这话倒好像已成既定事实一般,无奈长安帮余下众人又被她堵得做声不得,只能一齐把目光投向鲁不空,只盼他严词拒绝。 鲁不空沉吟片刻,终是点头道:“也罢,姑娘与贵友如此人才武功,我们长安帮衷心倾慕,能够结交自然不胜欣慰。只不过咱们两家并为一家之后,究竟该由谁来发号施令,恐怕还得再斟酌一下吧?” 鄢婷闻言脸色一沉,甘甜却是精神一振,立刻帮腔道:“大哥说得对,你这丫头武功那么差劲,他们这帮人稀里糊涂听你指挥也还罢了,我们可都不服气,除非以后由大哥发号施令,否则一切免谈!” 鄢婷冷笑一声,正待反唇相讥,却忽听一个细微声音传入耳中道:“姑娘宽宏大量,给区区一个台阶下,以后如何安排但凭姑娘吩咐,区区一定会全力配合。” 这自然是鲁不空在暗通款曲、私下卖帮了,鄢婷听罢险些笑出声来,面上却半分不露的道:“好啊,不服便打到你们服为止。等你们那位二哥回来,咱们再找个地方一决雌雄,得胜的一方发号施令。” 甘甜一挑眉道:“怕你不成,我们二哥早说了,多则三月,少则一月,到时候一定回来,你们等着挨揍吧。” 鄢婷自忖有鲁不空这大内奸,自己这边也堪称人才济济,绝没有输的道理,于是爽快的道:“那本盟主便等你们三个月,明年开春三月二十三,我们过来接收你们这烂摊子。” 她们两位女侠言来语去,便敲定了一帮一盟的“统一大业”,麻一锋等人固是哭笑不得,孔方一众也不禁暗暗摇头。 甘甜一时嘴快,私自越俎代庖,心中到底有几分发虚。虽然见到鲁不空并无不豫之色,但她想了想似乎还是落进了对方的圈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不已。 鄢婷则咳声道:“鲁大哥既然不反对,这约会便定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三个月以后再见。” 鲁不空听到鄢婷终于改口,松气之余拱手为礼道:“长安城东春晓坞,彼时自当恭候大驾。” 鄢婷含笑相应,两人之间自有默契在心。甘甜觉出气氛有异,嫉妒之余气哼哼的道:“你们这么自信,全没将我们长安帮放在眼里,那敢不敢再加一个赌注?” 鄢婷自忖庄家通吃,哪怕加什么赌注,于是淡然道:“没问题,你想赌什么。” 甘甜见鄢婷浑不在意,心中愈发着恼,当下冷笑道:“简单,要是你们输了,你便得嫁给我们三哥做老婆,你敢不敢?” 众人全没料到甘甜会提出这等赌注,各自都是大大一滞。麻一锋本来还在暗暗运气,听罢却霍地胀红了脸,连连摆手道:“七妹子别乱开玩笑,我这一把年纪,她一个小妮子怎么能嫁我,万万不能!” (本章完) 第261章 赠丹释疑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1章 赠丹释疑 第261章 赠丹释疑 麻一锋抢先拒绝婚议,倒显得鄢婷没人要似的,她何时吃过这种亏,气急之下厉叱道:“好你小笼包,作死是么?终生大事也能拿来赌的?” 甘甜不以为然的道:“怎么不能赌,还是你小馒头怕了?” 鄢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是一咬牙道:“好啊,这可是你自找的。赌约重在公平,那要是你们输了,你也得嫁给我们……到时候本盟主再指定,总之要嫁过来做老……不对,嫁过来做小老婆,哼!” 甘甜登时一滞,胀红了脸反击道:“你少痴心妄想,你自己才要做小老婆呢!” 她说的虽然只是气话,鄢婷却好像心窝里被戳了一下,委屈之余更显戾烈的道:“住口!别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歪心思,肯定是见到我们这边的俊美少年便忘了你家大哥,所以故意设陷阱让本盟主跳,最后好名正言顺的嫁过来做小老婆。” 甘甜本来是恼恨鄢婷跟鲁不空眉来眼去的亲厚劲头,所以才屡屡刻意针对她,但这时听她异想天开的曲解一番,竟还颇有“道理”的模样,又羞又急之下直臊得彻耳根子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众人听两女越说越不成话,终究不能再坐视不理,鲁不空赶紧上前一步道:“玩笑之语罢了,鄢姑娘不必放在心上,咱们长安帮这次虽然栽了跟头,但也有幸结识各位人杰,下次见面必当仔细讨教。” 鄢婷听出鲁不空有告辞之意,便缓和了语气道:“方才我也失态了,还请鲁大哥勿怪,那咱们下次再见。” 鲁不空微一颔首,正待招呼众人离去,此时却听鱼妙荷道:“鲁师弟且慢,我有话跟你说。” 鲁不空之母出身崆峒派,还是前代掌门郦元宗的师姐,所以虽然他本人并未学过崆峒派武功,但这声“师弟”叫得名正言顺,众人之中知道内情的也并不奇怪。 鲁不空自己倒有些意外,略一迟疑才讷讷的道:“不知鱼姑娘有何指教,区区洗耳恭听。” 鱼妙荷缓步来至近前,敛衽为礼道:“今日多蒙令弟仗义相救,妾身才侥幸免遭淫贼凌辱,实在感激不尽。” 鲁不空早想为风展翼正名,闻言自然欣慰不已,连忙拱手还礼道:“鱼姑娘客气了,行侠仗义原本便是我辈分所当为,舍弟行事虽有孟浪,但大节想必无亏。” 鱼妙荷嗯了一声,径自怀中取出一只白玉瓶来,语带关切的道:“妾身这里有昔日药侠前辈所赠的三枚愈伤灵丹,情愿奉与令弟使用,还请鲁师弟代为笑纳。” 此语一出,众人无不动容,药侠享誉武林的时日虽短,名声之响却足以令任何人肃然起敬,既然是他肯拿来相赠,那自然绝非庸品了。 鲁不空难掩心头诧喜,诚惶诚恐的道:“这如何使得,舍弟……” 话还没说完,却听甘甜截口道:“大哥别高兴得太早,这女人可是崆峒派的,谁知道她安得什么心,是不是想加害六哥?” 广渡和尚也嘀咕着道:“阿弥陀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鲁不空正待出言训斥,鱼妙荷却摆了摆手,一派坦然的道:“各位放心,我如今既不会襄助崆峒派,也不是小婷儿他们这六侠盟的人,说起来只是棵浮萍罢了,风兄弟既然对我有恩,我岂会加害他?” 她这番话说来虽然略显萧索,但诚挚之意一览无余,甘甜等人一时之间也没法再质疑。 鱼妙荷轻叹一声,接着又道:“只是昔日我曾承诺药侠前辈,此药用法不可公之于众,所以请鲁师弟附耳过来。” 鲁不空早在忧心风展翼的伤势,闻言毫不犹豫的凑了过去。 鱼妙荷樱口微张,低低的道:“妾身内伤沉重,难以施展传音之法,只好如此做作,请师弟勿怪。” 鲁不空微微一怔,随即领会鱼妙荷有内情要说,便缓缓的点了点头。 鱼妙荷心下有谱,仍是低声道:“小婷儿纯稚无邪,对风兄弟不免生出些误会,这才引来齐兄弟与贵帮这场火拼,还望师弟体谅。” 鲁不空身躯一震,险些惊呼出声,但他久走江湖,隐忍功夫绝非凡俗可比,当下只是轻咳一声道:“原来如此,若非鱼姑娘指点,这药用错了必定后患无穷。” 鱼妙荷暗自莞尔,顿了顿才又道:“风兄弟的所作所为虽然怪癖孟浪,万幸并未当真玷污了小婷儿的清白。而且我听小婷儿先前的说辞,风兄弟似乎对她还颇有爱慕之意,鲁师弟今后尤须善加疏导。” 鲁不空这阵一直耿耿于怀,只因武林中无论正邪善恶,都以淫行最为人不齿,所谓万恶淫为首,此之谓也。 如今听鱼妙荷将事情分说清楚,鲁不空虽然觉得啼笑皆非,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满满的宽慰了。 鱼妙荷说完内情,这才咳声道:“至于这三粒灵丹,须得先用温酒化开,再辅以生姜末做为药引,碾做药膏敷在伤处。之后药效便会循径走脉、疗复瘀伤,风兄弟受伤虽重,但有月余也足可康复了。” 鲁不空对鱼妙荷直是感恩涕零,连连点头道:“多谢师姐提点,舍弟若能康复,区区一定全力补报。” 他说罢又深施一礼,随后便带着一众结义金兰告辞而去。 眼见一场纷争终于暂息干戈,狄苍龙伸了伸懒腰,干笑着道:“贼骨头这下折了面子,怕是得有一阵不再跑来跟咱们切磋了,娘子你说这算不算意外之喜啊?” 李思蕊白了狄苍龙一眼,却没搭他这茬,反而是鄢婷忍俊不禁的道:“大叔跟他们不都是四梁八柱中人么,怎么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让人看了真是寒心呢。” 狄苍龙打个哈哈道:“小妹子别担心,等你三个月以后接了贼骨头的位置,收了他的手下,我肯定不会这么冷淡。咳……你们今晚有没有地方落脚,不然跟我回家里?” 竹风吟恭声道:“不敢打搅师叔,我们在客栈订了房间,眼下也该回去了。” 狄苍龙眉头一皱道:“哦?来了长安不投奔我,非要去住客栈,小竹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本章完) 第262章 借宿无果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2章 借宿无果 第262章 借宿无果 听到狄苍龙诘问,竹风吟局促之下赶紧解释道:“师叔容秉,弟子本来的确是想投奔您,但来时恰好见到您在迎客,所以为免太过叨扰,便决定今晚先在客栈住下了。” 狄苍龙登时噎住,李思蕊则冷笑道:“是呀,狄爷今日招待了好些猪兄狗弟,倒把自家亲师侄给吓跑了,真是不巧得很,各位千万见谅。” 众人连称不敢,却也都心知肚明,他们夫妻二人又掐起来了。 狄苍龙大见窘迫,虽然不满妻子“狐朋狗友”“猪兄狗弟”的奚落旧交,但眼下也着实发作不得,只好咳声道:“那今晚便算了,明早你领着侄媳来拜门,师叔给你做主——咳,娘子咱们这便走吧?” 他说罢望向李思蕊,面现征询之意。李思蕊略一沉默,却是轻哼道:“你自己回去吧,把身上那些甜腻的脂粉气洗干净,明天要还能给我闻到,咱们以后便不用过了。” 狄苍龙一味忍气吞声,本来以为已经把李思蕊哄好,听到这话又是意外又是沮丧。 李思蕊也不理会狄苍龙,径向鄢婷道:“小妹子你们勉为其难,容我借宿一晚如何?” 众人见李思蕊有家不回,偏要住客栈,显然是在跟丈夫闹别扭,各自都不由得暗暗好笑。 鄢婷瞄了狄苍龙一眼,一本正经的道:“当然没问题,反正袖姐也是您的侄媳,晚上睡在一起正好多说说话。” 李思蕊正待致谢,却听竹风吟讷讷的道:“师婶万请见谅,咱们原本只订了六间客房,却没想到余姑娘和鱼女侠两位也会过来,如今想必已经客满,所以……这个……” 他这厢吭吭哧哧,慕云却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对了阿冰,你和鱼前辈因为不便露面,所以先前才留在城外,那她怎么又被掳了进来?还有方才她说到那姓风的仗义相救,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余冰如轻叹一声道:“先前我和鱼前辈的确小心谨慎,可没想到刘凌飞竟然扮作店伙,趁我不备用迷烟暗算。” 慕云大吃一惊,失声轻呼道:“刘凌飞?怪不得他们会冤枉我,阿冰你没吃他的亏吧?” 余冰如微微一顿,语声低沉的道:“那贼子记恨你斩了他两根手指,这才刻意针对我,用心之龌龊不言自明。” 慕云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惶恐之际又听余冰如幽幽的道:“若我当真给刘凌飞欺侮了,你会不会像对鄢姑娘这样为我拼命?” 慕云一阵心虚,禁不住面红耳热。余冰如察言观色,勉强和声道:“你别多心,我只是随口一问。” 慕云尴尬的咳了两声,随即一正色道:“姓刘的居然敢欺负你,下次给我撞到,一定要把他剩下的手指都斩下来。” 余冰如莞尔道:“好啦,万幸鱼前辈及时察觉,出奇制胜打伤了那贼子一条手臂。” 慕云正自暗道一声活该,却听余冰如接着又道:“我原本也劝鱼前辈穷寇莫追,可她激于义愤,并未听从劝告。之后我久等她不归,料想多半是出了岔子,没奈何才进入城中,找到竹少侠他们相助。” 慕云明白了事情原委,不由得一阵后怕,对风展翼的恶感也稍稍减轻。 此时只听竹风吟还在耐心解释道:“……所以我们四人各自一间,商姑娘和小妹一间,余姑娘和鱼女侠一间,师婶便没法住了。” 狄苍龙听得眉飞色舞,赶紧帮腔道:“这可真没办法了,阿蕊你还是跟我回家吧,免得再给小辈们添麻烦。” 他说话间还不忘向竹风吟递了个眼色,俨然一派赞许之意。 李思蕊正自郁闷,却听鄢婷咳声道:“阿衡到底回来没?没回来的话便将他那间让出来,正好给李女侠住。” 竹风吟迟疑着道:“阿衡毕竟也无处可去,眼下天色又这么晚了,我想他应该回去了吧。” 鄢婷眼珠一转,掩口轻笑道:“实在不行只好让小慕跟美人鱼,或者小竹跟袖姐住一起,这样应该可以吧?” 她虽然是故意调侃,自己却忍不住先飞红了脸,四位当事人见状暗自扶额,直是啼笑皆非。 鄢婷定了定神,又出主意道:“要还是不行,干脆小竹和小慕住一起,不过晚上可得当心点,免得那什么不保。” 这话说完她又吃吃低笑起来,众人见到那副又羞又笑的古怪模样,各自愈发做声不得。 只有慕云心中慨叹,暗道莫非鄢婷方遭横祸,情绪还没稳定下来,所以才会露出如此疯疯癫癫的“痴女相”? 他这厢满心怜惜,直欲上前温存安慰,无奈此刻众目睽睽,正是形格势禁,又岂容他放肆? 李思蕊也听出鄢婷纯粹是在玩笑,终是轻叹一声道:“罢了,既然这样我便不多叨扰了,只不过我还有几句话想跟齐兄弟单独说,不知齐兄弟可否赏光?” 慕云闻言一愣,着实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狄苍龙也难掩不豫之色,闷声闷气的道:“有什么话当着大伙儿的面说便是,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的吗?” 李思蕊白了狄苍龙一眼,略一沉吟才又道:“那请小妹子和这位黑衣姑娘也一起来,四个人不算遮遮掩掩了吧。” 狄苍龙总算面色稍霁,摆摆手大度的道:“那你们快点,我跟小竹子他们先走一步,千万别耽搁太久啊,不然我儿子又要埋怨生得太晚了。” 李思蕊忍不住哧的一笑,随手在狄苍龙胸前捶了一记,狄苍龙打个哈哈,招呼竹风吟等人先行离去。 李思蕊定了定神,一双妙目先在鄢婷身上溜了一圈,难掩欣赏的道:“果然是绝色丽姝,当真让人羡慕呀。” 鄢婷自得之余又暗生羞意,当下腼腆一笑道:“哪有啊,李女侠跟美人鱼若是摘了面纱,那才叫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呢,跟你们这样的绝色丽姝相比,我这小丫头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思蕊无声一笑,扬起秀眉道:“小妹子这张嘴真甜,不过我想你们心中大概都在笑话我,是不是?” 三人听得齐齐一怔,余冰如赶忙敛衽为礼道:“前辈多心了,我等末学后进,怎么敢嗤笑您呢?” (本章完) 第263章 幽凰拆台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3章 幽凰拆台 第263章 幽凰拆台 李思蕊听余冰如否认,却是叹口气道:“笑也没什么,你们大概早有耳闻,‘幽凰’李思蕊性情孤僻,是出了名的冰山怪人。可如今亲眼得见,却分明是个刁钻善妒、碎嘴唠叨的庸俗恶妇,是不是?” 她说罢也不等三人回应,紧接着又道:“其实也不能怪我,小妹子你们还是姑娘家,不知道男人这种东西有多可恶。你若不嫁他也还罢了,可一但让他做了丈夫,那一身毛病必定多得让你忍无可忍。” “漫说我只是个凡夫俗子,即便真是庙里的泥菩萨,八成也得气得活转过来。” 这一番高论出自李思蕊之口,余冰如和鄢婷听罢固是哑然失笑,慕云也不禁扶额道:“前辈这话有失偏颇,依我看……” 李思蕊横了慕云一眼,径直打断道:“没跟你说话,你先闭嘴。” 慕云登时一滞,暗忖明明是单独留我说话,怎么这时候又下封口令?只不过今晚他毕竟受了李思蕊的恩惠,即便不服也只能忍气吞声。 李思蕊看慕云乖乖闭嘴,满意之余淡淡的道:“小子还算上道,那你便老实当一阵泥菩萨,咳……小妹子咱们继续说。” 慕云闻言愈发啼笑皆非,只听李思蕊接着又道:“至于这善妒么,也不知道是哪个杀胚定下的七出之条,连嫉妒都能当作休妻的理由。小妹子你们说这是不是丧心病狂、狼心狗肺,全不拿女儿家当回事?” 眼见两女兀自讷讷,李思蕊又轻哼一声道:“要说嫉妒还不是因为咱们在意他么,毕竟哪个女子愿意跟别人分享丈夫?” “男人三妻四妾全因为世道不靖,可咱们既然学了武艺,便不该再跟那些愚妇一样自轻自贱,心甘情愿的给男人当玩物。” “这世上的好男人着实不多,尤其那些有缘无分的更加无须流连,小妹子你们说是不是这道理?” 余冰如和鄢婷都听得脸红耳热,心知李思蕊必定是看出了端倪,只是这种事情又要如何开口去回答她? 李思蕊稍待片刻,又语重心长的道:“男人若是真心待你好,自然会全力爱护你,可即便这样也得多加提防,免得他们见色起意、移情别恋,到时候再哭可来不及了。” 她说罢又睨了慕云一眼,意似不屑的道:“特别是那些三心两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公子,嘴上说得最是好听,可害起人来也最是无情,咱们更该早早看穿他们的真面目,切莫陷得太深啊。” 慕云这下总算听明白了,敢情李思蕊一番苦口婆心,竟是专门来拆他的台的。无奈他此时的确有些亏心,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评语正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想辩驳也底虚得很,终究是欲言又止。 余冰如和鄢婷虽然默不作声,各自却都有几分领会,只是在心里思谋而已。 李思蕊冷眼旁观,摇头一笑道:“该死该死,我这唠叨的毛病总是改不了,小妹子你们给我留些颜面,要笑也回去再笑吧。” 余冰如赧然道:“前辈说笑了,您如此悉心教导,晚辈委实受益匪浅,感激还来不及,又岂会私下嗤笑呢。” 鄢婷也红着脸道:“嗯,李女侠心肠好,我都记下来了。” 慕云听余冰如和鄢婷这口气,惭愧之余又暗暗叫苦,唯恐明天起来便收到两封《与慕巨源绝交书》。 李思蕊则欣然道:“虽说交浅言深,但我的确见不得女孩子受欺负,咳……小子你有话要说没有?” 慕云挠了挠头,讪讪的道:“前辈不是有话跟我说吗,那我洗耳恭听。” 李思蕊鼻中一哼,不以为然的道:“我的话都说完了,看来你也没话要说,那咱们这便走吧。” 慕云脸上一红,急中生智的道:“且慢,我其实一直有个疑惑,敢问前辈跟河东项王可有渊源?” 他本来是没话找话,以免太过下不来台,李思蕊听罢却是轻咦一声道:“小子眼力不差,居然能看破我的武功家数。不错,我的武功是江大姐教的,而且要没她和项大哥相救,我恐怕早已埋骨荒山了。” 慕云暗暗点头,接着又道:“那前辈为何没留在刀剑封疆效力呢?” 李思蕊秀眉一扬,鼻中轻哂道:“小子难道怀疑我是来慕容大侠这里卧底的?江大姐他们虽然栽培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利用我,何况我出道的时候还没有刀剑封疆这块招牌,你让我怎么为他们效力?” 慕云诚惶诚恐,赶紧解释道:“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着您既然这么尊敬项王夫妇,那刀剑封疆行事应该算得上正派吧?” 李思蕊闻言一怔,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余冰如却是心领神会,当下轻咳一声道:“前辈可知项王麾下有一名‘谙屠生’童桦?” 鄢婷反应过来,紧跟着道:“是啊,那个童桦自称来自刀剑封疆,行事却颠三倒四,纯粹是个不要脸的臭贼。” 李思蕊沉吟片刻,蓦地眼前一亮,拊掌笑道:“你们说的莫不是童笙师兄?呵……我们这位师兄原本是个屠户,一心考取功名却总是考不中,二十多岁还是个童生,小妹子你莫不是给他言语调笑了?” 鄢婷俏脸飞红,低头啐了一声。慕云却是暗自嘀咕,童笙这名字果然晦气,差幸那厮后来改名叫童桦,否则多半还是考不上秀才。 他这厢好笑之余正待说出镇鳌府中的事情,却听余冰如不动声色的道:“咱们跟这位童先生有过一面之缘,师弟也是一时好奇才出言探问,并非对他有什么不满。倒是近日崆峒派围困朝天阙,前辈夫妻二人为何还能如此悠闲呢?” 李思蕊眸中闪过一丝讥诮,漫不经心的道:“崆峒派喜欢疯狗乱吠,由他们出丑便是。自家掌门都看顾不好,一但走丢便肆意攀扯,谁稀罕理他们那出闹剧。” 她说罢却又想起什么似的,眨眼一笑道:“不过明天多半会有一场好戏,你们也不妨去凑个热闹。” 慕云等三人面面相觑,各自都有默契在心,难得来长安一趟,既然有好戏可看,那岂能轻易错过呢? (本章完) 第264章 双舟难行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4章 双舟难行 第264章 双舟难行 睡梦里犹自昏昏沉沉,鼻端却忽然觉出一阵沁人的馨香,淡雅之中蕴含清幽,委实令人心旷神怡、舒畅无比。 慕云脸上不由得漾出一片安心的微笑,眼睛缓缓睁开之际,只见一位绝丽佳人正坐在床头。 这位佳人容颜之美,当真称得上眉目如画、风姿若仙、冠盖天下、艳绝尘寰,简直已非笔墨可以形容。 崭新的黑色劲装勾勒出修长健美的傲人身姿,眸子里熟悉的温柔和亲切,直令人如沐春风般温暖。尤其此刻她目光之中脉脉含情,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慕云瞬间心跳加速,口干舌燥间做声不得。绝丽佳人也不说话,半晌才听慕云结结巴巴的道:“你是……阿冰?今天……怎么没戴面具?” 余冰如脸上微现红晕,垂下螓首道:“不戴面具还不好吗,怎么样,我的容貌不比鄢姑娘差吧?” 慕云赶紧点头道:“那还用说,阿冰你可是四小美女之一,婷儿不过是个小丫头,怎么能跟你比呢?” 余冰如不禁莞尔道:“你这孩子一贯是嘴上抹了蜜的,只是不知道如果当着鄢姑娘的面,你还敢不敢说这种话?” 慕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信誓旦旦的道:“阿冰尽管放心,我跟婷儿只是一般朋友,绝对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昨晚李女侠说的那些话,你可千万别当真啊。” 余冰如眨了眨眼,淡淡的道:“那我把鄢姑娘找来,你当面跟她说清楚行不行?” 慕云大大一滞,进退两难之下只能敷衍着道:“这样不好吧,毕竟婷儿又没说要跟我怎样,主动摊牌太过唐突了。” 话音方落,却听一个不忿的声音传来道:“好你死小慕,什么叫没说要跟你怎样,你昨晚说过的话都忘记了么?” 慕云暗暗叫苦,打眼只见鄢婷快步走近过来,单手叉腰娇斥道:“小慕你说清楚,对我到底是什么打算,有没有让我许了你?” 慕云脸红耳热,硬着头皮解释道:“不是,婷儿你别生气,我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鄢婷忽然眼圈一红,哽咽着道:“不是那个意思,你干嘛说我不好?死小慕,你想始乱终弃是不是?” 慕云暗自扶额,心道哪里来的“始乱”,更别提什么“终弃”了。 余冰如听罢却沉下脸色,一派冷峻的道:“原来鄢姑娘和师弟已经发展到了那种地步,看不出你小小年纪,倒是个勾引男人的高手。” 慕云眼看误会加深,正待澄清事实,却见鄢婷擦擦眼泪,瞪着余冰如道:“你知道什么,我结识小慕还在你前面,要说勾引男人的也是你,小慕你说是不?” 她说罢径直将目光投向慕云,眸子里满是希冀之色,却又透露出一种难言的惶惧,好像一旦被否决便会陷入绝望一般。 慕云看得心软如绵,下意识的道:“是啊,咱们年初便认识了,是在阿冰前面。” 鄢婷登时诧喜,重新望向余冰如,神色中充满挑衅之意。 余冰如看得羞恼交集,霍地站起身来,狠狠一顿足道:“好啊!既然师弟跟鄢姑娘情投意合,那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祝你们百年好合便是!” 慕云见余冰如动怒,蓦地想到两人生死与共的情谊,当下险些将肠子都悔青了,连忙捉住她的柔荑道:“阿冰你别走,我对你是真心的,绝不能没有你啊。” 余冰如听慕云语声诚挚,终于面色稍霁,放缓了语气道:“那你说清楚,要我还是要她?” 慕云挠了挠头,讪讪的道:“我对你是真心,可对婷儿也是啊。” 余冰如似是一滞,不由得冷笑道:“也是真心?师弟这‘真心’未免太过泛滥了吧?” 慕云哑口无言,嗫嚅间只听鄢婷娇哼道:“那也不是不行啊,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你这样嫉妒像什么样子?” 慕云闻言暗暗称许,却不敢出声附和。余冰如怒极反笑,盯着鄢婷道:“我当然比不上鄢姑娘胸怀广大,但你自己愿意做小老婆,可别把旁人也都看低了。” 鄢婷胀红了脸,气急败坏的道:“谁要做小老婆了,要做也是你来做,谁让你的名字叫余冰‘如’,天生便该做‘如’夫人,还是一辈子升不上来的那种。” 余冰如气得发懵,咬牙切齿的道:“鄢姑娘好狂的口气,可即便真要二女共侍一夫,你又凭什么压在我上面?” 鄢婷小嘴一撇,分明倨傲的道:“凭什么?我的身份说出来吓死你,咳……我便是——” 慕云本来打算阻止两女相争,听罢却是心中一动,支起耳朵想要先弄清鄢婷的来历。 只可惜天不从人愿,还没等鄢婷说完,余冰如早已截口道:“好啊!与其被你吓死,倒不如我先结果了你,受死!” 说话间但见匹练乍展,剑光已然刺到鄢婷胸前。鄢婷本来便能为不济,这一下又猝不及防,哪里还能躲得开,口中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只余闭目待死而已。 慕云看得目眦欲裂,想阻止却又觉动弹不得,无限惊骇之下脱口大叫道:“阿冰不可啊!” 叫声出口之际,身子也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慕云一时之间冷汗涔涔,再看时哪还有余冰如和鄢婷的影子? 慕云惊魂甫定,脑海中混乱了片刻,才醒悟刚刚只是南柯一梦。唏嘘之余又不免暗自庆幸,还好鄢婷没给余冰如杀了,否则这桩罪过岂不是要算在他的头上? 转念间慕云又苦笑不已,想他慕某人向来自命风流,孰料如今才牵扯了两位姑娘,便已经弄得焦头烂额、胆战心惊,好好睡个觉都要做噩梦,实在不济事得紧,忒也脓包了些。 恍惚间又忆起梦中余冰如的容貌,慕云蓦地啊哟一声,随即噼噼啪啪连扇了自己十个大耳光。 简直混账透顶啊!竟然把“仙女姐姐”的容貌安到了阿冰身上,当真是不知廉耻! 无限惶恐之下忙不迭的披衣起身,又草草抹了把脸,慕云才稍微平复了心情。打开房门正待出去练功,却赫见一位黑衣女子站在门外,她脸上依旧带着面具,分明正是余冰如。 (本章完) 第265章 融冰取樱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5章 融冰取樱 第265章 融冰取樱 慕云乍见余冰如,半是心虚半是惊惶,当下脱口惊啊一声,踉踉跄跄的退了回去。 余冰如本来正待举手敲门,见状倒着实有些莫名其妙,再看慕云那副狼狈不堪的窘样,终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慕云嗫嚅片刻,勉强挤出个笑容道:“阿冰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这才刚过五更天吧?” 余冰如轻咳一声道:“心中有事想跟师弟说说,不知你肯否拨冗?” 慕云满心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把余冰如让进屋来。两人在桌边相对坐下,余冰如看着慕云红肿的脸颊,一片关切的道:“师弟脸上这是怎么回事,晚上做噩梦撞到床柱了?” 慕云讪讪的道:“师姐料事如神,我的确是做噩梦了。” 余冰如为之莞尔,顿了顿才又道:“师弟,昨晚的事我想了想,总觉得不吐不快,倘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你多包涵。” 慕云听余冰如这么客气,倒有些不自在,连忙恭声道:“阿冰言重了,你尽管教训,我用心听着。” 余冰如微一颔首,斟酌着道:“昨晚你为鄢姑娘出头,本来是分所当为。” “但我看风少侠伤势极重,所以你老实跟我说,当时是不是已经起了杀心?” 慕云早料到余冰如要说这事,故意含糊的道:“有么?鱼前辈不也说了,只须月余便能痊愈的小伤,怎能说我起了杀心?” 余冰如似是一滞,片刻方轻轻一叹道:“师弟切莫误会,我没有指摘你的不是,但风少侠的伤势有目共睹,若说只是平常的武斗切磋,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慕云知道瞒不过余冰如,索性冷笑道:“姓风的罪大恶极,我总之问心无愧,留他一条狗命已经算法外开恩了。” 余冰如秀眉一蹙,讷讷的道:“所以你承认当时起了杀心?你可知道鄢姑娘其实……” 慕云心中一痛,径直打断道:“阿冰,这件事情我不想再提了,好不好?” 余冰如登时哑然,无奈苦笑道:“好吧,不提便不提,你这孩子着实执拗得很。” 慕云见余冰如眼神落寞,又不免有些内疚起来,犹豫间只听她正声道:“不过师弟,我还是想跟你交待几句,咱们习武之人行侠仗义固然是本分,可毕竟人命大于天,万万不可轻忽,望你能够谨记。” 慕云听得一怔,略一思忖方点头道:“我明白了,谨遵阿冰教诲。” 余冰如欣然道:“那便好了,另外师弟虽然艺业惊人,但昨晚以一己之力好勇斗狠,天时地利人和俱失,未免太不爱惜自己了吧?” 慕云心中一动,借题发挥的道:“阿冰说得对,可你当初还不是为了我,明知不敌也要力拼佟尚志,这才中了他的穿心剑蛊,这样更该叫做不爱惜自己吧?” 余冰如眸中微现羞意,扭过头去淡淡的道:“是了,看来鄢姑娘在师弟心中的位置不言自明,李女侠果然没看错呢。” 慕云登时一滞,心道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后悔之余着实不知该如何弥补。 余冰如见慕云手足无措,却并未出言否认,心中只觉惆怅不已,当下勉强和声道:“师弟不想提昨晚的事,那我还有件事跟你说,这一阵我也思量过了,咱们两人还是只做同门好些,莫再牵涉私情。” 慕云闻言心头猛震,脱口惊叫道:“阿冰你这是什么话,我从没想过要背弃你啊!” 余冰如摆了摆手,语声坚定的道:“你别急着剖白,先听我把话说完。” “我年长你三岁有余,本来便非良配,反而鄢姑娘与你年齿相当,难得你们还互有情意,如此我委实应该成人之美。” 慕云还待反驳,却听余冰如接着又道:“原先我虽然奋不顾身的保护过你,可如今想来多半是将你当作亲弟弟来照顾了,那男女之情反而淡薄得很,况且你之后也助我良多,并没有亏欠我什么。” 她说罢微微一顿,又郑重其事的道:“至于鄢姑娘,我跟鱼前辈也私下探讨过,看她举止必定是名门娇女无疑,说不定还是宗亲贵胄。师弟倘若真心欢喜她,自己也要着力精进,否则只怕难以如愿。” 慕云听余冰如越说越认真,心中直是思潮起伏,既有感激又有惭愧,终是嗓音沙哑的道:“阿冰你说这些话,可是出自真心?” 余冰如移开目光,淡淡的道:“当然是真心,我已经把你当作亲弟弟看待,你若能——啊!……师弟你做什么?” 慕云按住余冰如的柔肩,动情的道:“不准再把我当作什么亲弟弟,要当作亲老公、亲丈夫,阿冰你听明白没有?” 余冰如被慕云灼烈的目光盯得羞不自胜,难掩心慌的道:“你这孩子,明明还想着旁人,偏来消遣我做什么?你这样胆大包天、冒犯尊长,又想罚跪了么?” 慕云不搭这茬,只是悠悠的道:“阿冰你曾经说过,到了长安便给我看真容,这话还算不算数?” 余冰如身子一僵,垂下螓首嗫嚅着道:“你担心我生得十分丑怪,是不是?” 慕云摇摇头道:“不管是美是丑,我都认定你了,这辈子都不会改变。可若是你真有什么禁忌,我也决不会勉强你,毕竟咱们要白头偕老,必须互相尊重。” 余冰如芳心大慰,也听出慕云是在敲打她,赧然之余细声道:“罢了,我原先说的是到了长安,求得慕容大侠的庇护,然后才给你看,那便等朝天阙之事解决再说,好不好?” 慕云微微一笑,志得意满的道:“那咱们便说定了,到时候阿冰你可不准耍赖。” 余冰如轻叹道:“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只是你看过之后会做何决定,我却没法预料。” 慕云听余冰如还在犹疑,索性探身过来,大胆占领樱唇。 余冰如虽然害羞,但毕竟也是少女情怀,抵不住那份甜蜜感觉,只能微微阖上双眼,任由慕云轻薄。 正自缱绻难言之际,余冰如却忽然推开慕云,语带轻喘的道:“好啦,有人来了。” 慕云登时一怔,果然听到有脚步声隐约传来,却不知究竟是谁搅扰好事? (本章完) 第266章 左右敷衍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6章 左右敷衍 第266章 左右敷衍 敞开的房门前现出一条娇小人影,原来是鄢婷不期而至。但见她身穿火红色的狐裘袄,衬着同样鲜艳的石榴裙,足蹬玫瑰色的小蛮靴,俏脸上本来还微带着羞涩的笑意,却在看到余冰如之后瞬间冻结。 场中倏地一寂,还是余冰如站起身来,落落大方的道:“鄢姑娘早。” 鄢婷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我哪有美人鱼早啊,你们要是不方便,那我待会儿再来?” 余冰如摇头道:“无妨,我跟师弟已经聊完了,咳……师弟还不过去帮鄢姑娘的忙?” 敢情鄢婷左手提了一只方形木盒,右手还挟着一只锦缎包裹,只看她鬓边细密的汗珠,便知这两样物事都轻不了。 慕云翟然一醒,暗骂自己糊涂,连忙上前将木盒与包裹接过。 鄢婷也不推辞,擦擦汗水笑嗔道:“死小慕真是没眼色,美人鱼别误会,我这么早来是打算给小慕易容,免得他给人家认出来一剑杀了。” 慕云大为尴尬,期期艾艾的道:“我还是不去了吧,昨晚跟长安帮的人打得昏天黑地,连衣服都破了,没法再穿了。” 鄢婷直是啼笑皆非,白了慕云一眼道:“先前说得好好的,干嘛这时候又打退堂鼓?衣服破了没什么打紧,正好我一早出去给你买了件新的,只要再稍微改扮一下,保证没人能认出你来。” 慕云实际是听了余冰如的劝告,不想再惹是生非。但此时借口被堵回来,他着实也无言以对,只能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余冰如。 余冰如见状微颔首道:“师弟还是去探查一番吧,狄前辈对你有救命之恩,既然此事关乎他的行踪,咱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慕云心道有理,终是答应道:“那阿冰你自己小心,别再出什么岔子。” 余冰如温然应是,鄢婷则嘻嘻一笑道:“其实美人鱼也可以一起去嘛,你易容起来可比小慕简单多了,只要摘掉面纱便够了。” 余冰如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鄢姑娘玩笑了,我已经形同废人,即便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成为累赘,所以还是你们两人同行的好。” 鄢婷闻言乍惊还喜、乍喜还羞,讷讷间又听余冰如道:“那师弟好好招待鄢姑娘,我先回去了,稍后再看鄢姑娘将你易容成何等模样。” 慕云赶紧起身相送,鄢婷也一正色道:“美人鱼放心,我一定尽心尽力。” 两人将余冰如送出房门,又回到桌边坐下。鄢婷脸上红晕隐现,低咳一声道:“小慕你老实交代,有没有欺负人家美人鱼?” 慕云不禁扶额道:“我是那么无耻下流的人吗?真那样的话房门会敞着?” 鄢婷心下稍定,却又疑惑的道:“那她怎么来得这么早,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慕云略有些不自在,勉强一笑道:“左不过是我们昆仑派的章程,婷儿你肯定不会感兴趣的。” 鄢婷碰了个钉子,禁不住露出委屈之色。慕云见状暗生局促,赶紧关切的道:“对了,昨晚你……受了些苦,眼下好多了吧?” 鄢婷脸上一红,垂首嘤声道:“还好,那件事情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慕云松了口气,顿了顿又和声道:“这样最好,咱们江湖儿女,本来便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婷儿你只当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伤口好了便都过去了,我也绝不会介意的。” 鄢婷脸上更红,心慌意乱的道:“那件事情先不说了,小慕你饿了吧,那咱们先吃饭。嗯……早市上也没什么好东西,你想吃肉夹馍还是羊肉泡馍?” 慕云看鄢婷一边絮叨,一边打开木盒取出吃食,倒着实有些意外,当下干笑着道:“你从前打死都不肯早起,怎么这回这么勤谨?” 鄢婷赏了慕云一记白眼,娇嗔着道:“死小慕,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看你昨晚那么拼命,却连顿饱饭都没吃到,我才懒得一大早起来犒劳你呢。” 慕云被鄢婷一说,登时也觉得腹中饥饿,便抓起一只热腾腾的肉夹馍,老实不客气的狼吞虎咽起来。 鄢婷见状气笑不得,连连摇头道:“一点吃相都没有,真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怎么样,还顺口么?” 慕云吸了口气,意犹未尽的道:“这肉夹馍好吃是好吃,只不过太干了些,你没买粉汤吗?” 鄢婷轻啊一声,难为情的道:“我忘了,这茶水也是凉的。对了,我还买了小笼包,这个应该没那么干。” 慕云哈哈一笑道:“没事没事,小笼包也挺好,呃……” 他说话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顺着向鄢婷胸前瞟了一眼。鄢婷立刻羞得彻耳根子通红,急忙扭过身子,羞恼交集的道:“死小慕,下流胚!不许胡思乱想!” 慕云大为窘迫,赶紧摆摆手道:“我哪里胡思乱想了,况且你又不是小笼包。” 鄢婷瞪了慕云一眼,没好气的道:“我不是小笼包,是小馒头,你是这意思吧?” 慕云看到鄢婷动气,只能陪着小心道:“好啦婷儿,昨晚是我说错了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保证绝对没有调侃你的意思。” 鄢婷面色稍霁,却仍是咕哝着道:“傻瓜才信你的鬼话,你肯定看不起我,不然干嘛一大早跟美人鱼不清不楚的。” 慕云知道鄢婷是在放刁,再解释只会愈描愈黑,索性讪讪一笑,一面虚应一面埋头享用美食。 鄢婷心病未去,低头思忖了片刻,忽地柔声道:“慕云哥哥,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喜欢她多些,还是喜欢我多些?” 慕云被鄢婷这声“哥哥”叫得一怔,半只小笼包卡在喉咙里,登时呛出一阵剧咳。 鄢婷见状气笑不得,一面帮慕云拍背顺气,一面嗔声道:“滑头鬼,不许搪塞我,快老实说。” 慕云白眼直翻,半晌方喘口气道:“婷儿,要论先来后到,你才是第一个啊。” 鄢婷顿时喜笑颜开,眉飞色舞的道:“算你还有良心,那咱们的事情你跟她说了没有?” 慕云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的道:“那个……婷儿你别急,我争取尽快跟阿冰交待清楚,一定不会辜负你。” 没错,渣男实锤,但不会让这厮如愿的~_~ (本章完) 第267章 集腋成裘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7章 集腋成裘 第267章 集腋成裘 鄢婷轻嗯一声,脉脉含情的道:“慕云哥哥,以后要是没外人,我便这样叫你好不,或者干脆叫你齐哥哥好不?” 慕云一阵心慌气促,不由得暗骂自己脓包,勉强整整颜色道:“‘齐哥哥’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当真姓齐。” 鄢婷吃吃笑道:“不管,我既不要什么‘祁学古’,也不要什么‘慕云’,我只要昨晚那个肯为我拼命、又说过要我许了他的‘文首齐慕云’哥哥~” 慕云看着鄢婷那双满含情意的清亮眸子,一时之间险些全化了去,禁不住脸上发烧的道:“那也由你,但我听着总归有些别扭。” 鄢婷想想也是,只好叹口气道:“那还叫慕云哥哥,这样不别扭吧?” 慕云点了点头,放下筷子道:“我吃完了,咱们开始吧?” 鄢婷面露笑意,由木盒最下面抽出一只八角铜匣,又从里面拿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物事,一脸神秘的道:“慕云哥哥,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慕云闻言一怵,凝视间迟疑着道:“你这人皮面具不会真是用人皮做的吧?” 鄢婷失笑道:“哪有那么恐怖,这人皮面具都是按方子做出来的,用的也只是些草木米糊而已。” 慕云松口气道:“这我当然知道,仙……前师父也教过我制法,只可惜我不是那块料,作出来的面具惨不忍睹,所以后来便放弃了。” 鄢婷莞尔道:“那当然,做面具也得看天赋,哪是谁都能行的?” “不过要说起活剥脸皮,听说以前的万应心教倒真有这种手段,他们做出来的人皮面具才称得上无懈可击。哎呀不说这些吓人的事情了,小慕你打算扮成什么模样?” 慕云无所谓的道:“凭你喜欢吧,不然便扮作你那位未来夫婿,让我也体验一下玉树临风的感觉。” 鄢婷气笑不得,翻翻白眼道:“不害臊,小心到时候给烂瓜果砸死,另外我哪来的什么未来夫婿?” 慕云诧异的道:“在平凉城里你不是亲口说过吗,‘五大公子’之首的蓬莱寇三郎是你的未来夫婿,难道这么快便忘记了?” 鄢婷心道果然是这话,无奈娇哼一声道:“死小慕,人家当时还不是故意那么说的,谁让你跟美人鱼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本女侠才不会输给你呢。” 慕云其实早有预料,好笑之余也自释然。说话间鄢婷将一张面具覆到他脸上,展开端详了片刻,却好像不太满意,跟着又换了几次才确定下来。 慕云看不到自己的模样,正待开口询问,鄢婷却已经抢先道:“不许说话,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她说罢又从那八角铜匣中取出三支长短不一的墨笔,再加上五支颜色各异的小刷,然后开始在那面具上施为。 慕云不敢乱动,心中却颇为感慨,想不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名女子描眉画眼起来。 也不过才用了顿饭工夫,鄢婷便料理停当,一面收拾器具,一面得意的道:“好啦,你自己看看。” 慕云从鄢婷手里接过一面小圆镜,还没细看便忍不住惊咦一声道:“怪了,你这镜子怎么照得这么清楚,而且这好像不是铜镜吧?” 鄢婷抿嘴轻笑道:“孤陋寡闻了吧,这叫‘玻璃’镜,是西洋黄毛鬼那里进……些年传过来的,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送你一面。” 慕云虽然惊叹不已,但还是摇摇头道:“算了,我又不像你们女孩子那么爱美,用不着整天揽镜自照。咳——不过婷儿你果然有些本领,这下连我都认不出自己了。” 敢情镜中照出来的赫然是一名年届而立的贵公子,蜡黄脸上透着几丝病态,却自有一派潇洒俊逸的过人气质。 尤其鄢婷所做的面具十分精巧,即便是细微的神情变化都能反映出来,全无半点破绽可寻。 鄢婷也仔细观察了片刻,满意之余又嘱咐道:“应该没问题,但记着别把脖子露出来太多,否则给人家发觉肤色不对便露馅了。” 慕云点头称是,只见鄢婷又取过那只包裹,拿出一件纯白色的狐裘袄。 慕云看得一怔,难掩讶异的道:“这不是你原先穿的那件么,我还以为已经弄丢了呢。” 鄢婷摇头一笑道:“死小慕,真是不识货,人家那件早毁在山火里了,这件是今天买的,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慕云恍然一悟,却又踟蹰着道:“这衣裳太贵重了,我恐怕穿不来。” 鄢婷不以为然的道:“干嘛这么大惊小怪,要说我原先那件勉强还算得上珍贵,这件却只是大路货啦。” 眼看慕云一脸迷茫,鄢婷又不厌其烦的解释道:“狐狸的皮毛千年才变白,我原先那件便是千年银狐的整皮子,至于这件不过是拿普通狐狸腋下那点白裘补缀而成的,所谓‘集腋成裘’,此之谓也。” 慕云苦笑道:“这个我知道,可即便是‘集腋成裘’也太贵重了,何况如此杀伤生灵,实在有干天和,我的确穿不来。” 鄢婷听得一呆,默然片刻方细声道:“好嘛,不穿也由你,可今天真是挺冷的,你先披一会儿,等出去咱么再换。” 慕云不好再推脱,只得接过试穿,没想到这袄子十分合身,当下便脱口赞道:“婷儿你做事虽然生疏,选衣裳倒不含糊。” 鄢婷脸上一红,忸怩着道:“还说呢,人家揣了你那些破衣烂衫好久,还都仔细洗过一遍,当然一清二楚了。” 慕云闻言又是尴尬又是甜蜜,鄢婷也羞得垂下螓首,顿了顿才软声道:“慕云哥哥,等你的冤屈洗清了,以后也该看重一些衣着打扮,别总那么不讲究,平白给人家小瞧了。” 慕云知道鄢婷是一片好意,心中虽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鄢婷见状欣然道:“这便好了,至于开销你不用管,我的也是你的,咱们用不着区分彼此。” 慕云挠了挠头,讪讪的道:“先前我只是开玩笑,可不是真的混到没钱买衣裳的地步。” 鄢婷察言观色,不禁莞尔道:“别这样嘛慕云哥哥,大不了我把盟主之位让给你呀。” (本章完) 第268章 群狼默聚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8章 群狼默聚 第268章 群狼默聚 慕云听到鄢婷居然要“退位让贤”,着实吃了一惊,鄢婷则又一本正经的道:“你既是大当家,银子便该由你分派,自然用不着不好意思。而且女当家甘居幕后成就夫君,流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吧。” 她这厢满口“夫君”云云,全不见半点羞涩。慕云又是欢喜又是惶恐,心念电转间讪讪一笑道:“算了,我可不是当盟主的料。不过你将来若当真吞并了长安帮,这六侠盟是不是得改成十三侠盟啊?” 鄢婷手托香腮,沉吟着道:“十三这数字可不好,你们南边管傻子不是叫十三点么?哼……还有那个无耻下流的大混蛋风展翼,他可休想混进来,以后咱们叫十二星象好了。” 慕云不禁莞尔道:“那以后再招来人才,咱们便得改成什么十八学士、二十四节气、二十八神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一百三十六麻将牌、三百六十一围棋子,最后终成五百阿罗汉之大业喽?” 鄢婷忍俊不禁的道:“围棋子分黑白倒还好说,可要真的成了五百‘阿罗汉’,我们女儿家又要往哪里摆?” 慕云打个哈哈道:“佛家讲究非色非空,本来便不分什么男女。” “譬如人家观世音菩萨在西天佛国原本是男相,传到咱们中土却变作女相,所以女儿家叫阿罗汉也没问题呀。” 鄢婷愈发笑得枝乱颤,外间虽然是数九寒冬,房中却充满了温馨和乐,岂不羡煞旁人? “小菩萨莫不是累了?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在前面开路。” 本来浑厚的嗓音已经显出几分沙哑,该是关心的语气中也透出一丝燥郁,足见哈图勒此刻的焦灼心情。 邢稚莺虽然睡眼惺忪,闻言却不由得心下暗愧,连忙振奋精神道:“首领不用顾虑我,我还能撑得住,咱们赶紧循着路径继续追下去,尽快找到桑吉玛尔姐姐才好。” 皇甫鹰扬也正声道:“不错,咱们先前捡到侄女遗失的箭壶,里面还有半数多箭矢,可见不是矢尽遇袭。倘若只是那些畜牲,绝没有这样的能耐,恐怕真是碰上了厉害对头。” 哈图勒喟然道:“咱们已经追了一整夜,那丫头恐怕……唉。” 邢稚莺赶紧安慰道:“首领千万别灰心,如果真是恶人所为,倒也未必是坏事,毕竟人不会像畜牲一样嗜血,咱们总还有回旋的余地。” 哈图勒勉强应是,皇甫鹰扬也咳声道:“那狼崽子吃了我一剑,一只胳膊已经废了,未必敌得过侄女。这次要真是他捣鬼,我一定把他另一只胳膊——不对,是把他五肢都卸下来,看他还怎么害人。” 哈图勒苦笑一声,凝目远望之际喃喃自语道:“翻过前面的山谷便是大冰川了,天狼尊会把那丫头带去吗?” 皇甫鹰扬点头道:“一路追来痕迹都没断,应该是那里没错,哈大哥咱们赶紧追上去吧。” 哈图勒点了点头,当先打马疾驰而去,皇甫鹰扬和邢稚莺则随后跟上。 片刻之后三人登上一处高丘,居高临下定睛望去,但见一片深谷展现在眼前,再往远处十几里地光景,便是万年不化的神秘冰川。 三人正待结伴下谷,哈图勒却忽然抽了抽鼻子,随即肃然道:“不对,不在这边,你们跟我来。” 他说罢便拨转马头,沿着山脊向侧方追了下去,皇甫鹰扬和邢稚莺不敢怠慢,仍是跟在后面亦步亦趋。 约摸走了盏茶工夫,眼前景象倏地一变,又现出一片隐蔽的峡谷。 哈图勒打眼觑得分明,霎那间却是目疵欲裂,身子一晃险些栽下马来。 皇甫鹰扬和邢稚莺稍迟一步,但看到谷中景象也立刻头皮发炸。 原来方圆不过几十丈的狭小谷地之中,此刻竟密密麻麻蹲着数百只恶狼,由内而外层层包围着一处碎石垒成的高台。 而正在高台中央,一名赤白少女正被绑缚在一支木柱之上,周身上下鲜血淋漓而落。 少女虽然低垂着头纹丝不动,但从身形和发式判断,恐怕正是昨夜失踪的桑吉玛尔。 哈图勒虎目含泪,霍地拔出腰刀,嘶声厉叫道:“天杀的畜牲!我一定要杀光这帮畜牲!” 皇甫鹰扬同样惊怒交集,却并未失去冷静,见状连忙喝阻道:“哈大哥且慢!侄女虽然受苦,可未必已经遭遇不测,眼下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将她救回来,之后再说报仇的事。” 哈图勒被皇甫鹰扬一喝,直似醍醐灌顶,他毕竟也是一族首领,当下勉强震摄心神,期期艾艾的道:“那丫头伤成这样,真的还有救吗?” 皇甫鹰扬冷目如电,郑重其事的道:“哈大哥别的不信,我这双招子总信得过吧?我看侄女还有细微的呼吸,救人应该来得及。” 哈图勒闻言欣喜若狂,但转念间又颤声道:“可这里聚集了许多畜牲,万一激起它们的凶性,那丫头……” 皇甫鹰扬正是在担心这一点,兀自抚着髡须沉吟不语,这时却听邢稚莺讷讷的道:“敢问首领,这些野狼应该是十分嗜血的吧?” 哈图勒一怔道:“不错,小菩萨有何高见?” 邢稚莺迟疑着道:“既然这些野狼十分嗜血,桑吉玛尔姐姐又是这种模样,那它们怎么只是乖乖蹲在那里不动,甚至连半点声响都没有,会不是它们实际上都已经睡着了啊?” 哈图勒听得一滞,只觉哭笑不得。皇甫鹰扬却眼前一亮,拊掌笑道:“毛丫头这结论虽然不着调,可的确提醒了我,这些畜牲多半是在害怕什么东西,所以才不敢侵犯侄女,咳……你们看侄女头上。” 哈图勒和邢稚莺依言望去,只见桑吉玛尔此刻正戴着一顶狼头冠帽,以那颅骨的大小判断,此狼生前只怕得有牛犊大小。 邢稚莺恍然一悟,脱口轻呼道:“这顶帽子我见过,应该是天狼尊先前戴的。” 皇甫鹰扬点头道:“我以前在老头收藏的杂书上看过,狼群中每隔数百年便会出现一只帝狼,这帝狼非但生前能够统御群狼,死后如果用它的头颅来制冠,也颇有震慑效果,这便叫做‘狼首魄冠’。” (本章完) 第269章 嗜血凶狼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69章 嗜血凶狼 第269章 嗜血凶狼 哈图勒虽然是土生土长的藏民,却从未听过狼首魄冠的传闻,脸上不由得露出迟疑之色。 皇甫鹰扬觑得分明,当即洒然道:“哈大哥尽管放心,侄女的安危包在我身上,倘若出了意外,我赔命便是。” 语声铿锵有力,足见自信满满,哈图勒听罢顿时觉得莫名心安,郑重欠身施礼道:“一切听凭小宗师安排,那丫头生死有命,咱们尽力一搏,但求无憾罢了。” 皇甫鹰扬点了点头,接着又看向邢稚莺。邢稚莺心中一动,眨眨眼道:“大哥莫非有要我效劳之处?” 皇甫鹰扬微笑道:“有是有,只怕你这毛丫头没胆量。” 邢稚莺一正色道:“大哥尽管说,只要能救回桑吉玛尔姐姐,我一定在所不辞。” 皇甫鹰扬嗯声道:“这样最好,毛丫头你身法超群,所以还得靠你把侄女抢回来,你有把握吗?” 邢稚莺暗吃一惊,顿了顿方期艾着道:“我自然会倾尽全力,大哥和首领负责对付狼群和保护我么?” 皇甫鹰扬摇头道:“这么多恶狼岂是好对付的,依我看最好还是先把他们引开一些,这样你的把握也能更大一些。” 哈图勒眼前一亮,拊掌振声道:“不错!这些畜牲见血发狂,用血腥气便能引开。” 邢稚莺恍然一悟,却又关切的道:“这样引开狼群的人不是太过危险吗,万一出了意外可怎么办?” 哈图勒拍拍胸脯,一派自信的道:“小菩萨放心,我跟这些畜牲打过不少交道,它们奈何不了我。” 邢稚莺不敢质疑,想了想又道:“那血腥气又怎么来,难道咱们要先杀一匹马?” 皇甫鹰扬不禁苦笑道:“毛丫头真是不动脑子,杀了马还怎么逃命?只要捡不致命的所在划一刀,稍稍出血便够了。” 邢稚莺俏脸飞红,嗫嚅着不敢再说,哈图勒则点头道:“不错,这些畜牲鼻子灵得很,隔着老远便能闻到血腥气。我的坐骑又是千里挑一的良驹,一点小伤不会影响脚程,正好把它们引走一网打尽,” 皇甫鹰扬附和道:“哈大哥熟悉你们族人的动向,大家逐渐聚合起来,对付这些恶狼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侄女便交给我和毛丫头,若是一切顺利,咱们在东北方的哈日拉错会合,一起杀狼解恨。” 哈图勒胸中豪气激涌,郑重其事的道:“男子汉之约,你切莫食言。” 皇甫鹰扬凛然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哈图勒更不多话,径自拔出佩刀在坐骑身侧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他们一人一马相伴久矣,那匹坐骑也颇具灵性,并没因为受伤而嘶鸣啸叫。 哈图勒脸上露出爱惜之色,喃喃低语道:“老伙计,这回又得靠你了,驾!” 随着一声清叱入耳,但见一骑如飞奔出,径直向下方的谷地冲去。 皇甫鹰扬紧盯着哈图勒的身影,同时又向邢稚莺吩咐道:“毛丫头听我号令行事,救了侄女便往东北方走,我再帮你拖延狼群一阵。” 邢稚莺自知能为不及皇甫鹰扬,逞强也不济事,只好点头道:“那大哥千万小心,倘若遇险还是自保为重。” 皇甫鹰扬嗯了一声,拍拍邢稚莺的肩膀道:“这次全看毛丫头你的身手了,记得救下侄女之后立刻戴上那顶狼首魄冠,这样群狼便会把你当作帝狼,侄女则是你的猎物,你们两人都能安然无恙。” 邢稚莺闻言惊喜交加,失声轻呼道:“当真?——那顶狼首魄冠真有这样的妙用?” 皇甫鹰扬咳声道:“书上是这么说的,但我也没法确定,所以才不敢太过托大。总之试试也好,万一真有效果呢?” 邢稚莺唔了一声,心中又紧张起来,手心里也湿腻腻的全是汗水。 皇甫鹰扬满含鼓励的看了邢稚莺一眼,随即面皮一绷,沉声低喝道:“毛丫头准备动手!” 邢稚莺为之一震,凝眸向下面望去,只见哈图勒正打马如飞,口中呼哨连连。而他的坐骑则鲜血长流,一人一马绕着谷地外围奔行,血腥气瞬间便浓重起来。 谷中群狼本是嗜血凶物,见状莫不狼首连转、两耳支棱,闪着异光的双目盯向诱人的猎物,纷纷发出呜呜的嘶叫声。 不过说也奇怪,群狼虽然蠢蠢欲动,却并无哪一只敢离开原位,朝着猎物追逐而去。至多只在原地盘旋打转,或是不断暴跳嘶鸣,倒像是画地为牢的模样。 皇甫鹰扬见状心头一凛,跌足闷哼道:“该死,八成是那顶狼首魄冠约束了群狼,让它们以为帝狼在此,所以才不敢擅自行动。” 邢稚莺心道有理,当下眨眨眼道:“既然是这样,干脆我直接下去把桑吉玛尔姐姐抢回来吧。” 皇甫鹰扬连连摇头道:“毛丫头糊涂,即便群狼受了约束,只能呆在原地,但到嘴的猎物又岂会放过?” 邢稚莺脸上发烧,垂首讷讷的道:“那大哥有什么办法,我一定听你吩咐。” 皇甫鹰扬沉声道:“万不得已也只好兵行险招,希望侄女吉人自有天相。” 他说罢便捉住邢稚莺的手掌,斩钉截铁的道:“毛丫头助我内力,且看我的手段。” 邢稚莺这时也顾不得害羞,连忙潜运真元,由虎口向皇甫鹰扬送去。 皇甫鹰扬深吸一口气,抖手数道没羽箭向狼群中射落。霎时只听惨嚎声声,几头靠近的恶狼当场倒毙,旁边的恶狼饥饿已久,立刻开始撕扯同伴的尸体。 邢稚莺灵机一动,难掩惊喜的道:“大哥是不是看它们不敢擅自行动,所以要趁机把它们都杀光?” 皇甫鹰扬摇头苦笑道:“这么多恶狼,我眼下又病得厉害,想杀光谈何容易,无非是添把火罢了。” 说话间飞石连发,场中又多出了几具狼尸,群狼终于渐渐失控,不少开始争食倒毙的同伴,更有许多凶悍之辈离开原位,径直向哈图勒的坐骑冲了过去。 哈图勒精神一振,远远的向皇甫鹰扬挥了挥手,之后便挥鞭击打马臀,向着谷外狂奔而去。群狼对于活物显然更加青睐,早有百余只恶狼紧随其后追下。 (本章完) 第270章 狼首魄冠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0章 狼首魄冠 第270章 狼首魄冠 皇甫鹰扬看到哈图勒远去,立刻向邢稚莺道:“行了,剩下的由咱们对付,我再去引开一批,毛丫头你见机行事。” 邢稚莺心头一震,连忙劝阻道:“大哥别逞强,你脸色这么差,莫不是又发病了?” 皇甫鹰扬的脸色灰中泛蓝,难掩颓败之相,闻言却是勉强一笑道:“昨晚跟狼群拼了一场,的确消耗了不少精力,这一夜没睡是有点顶不住。不过毛丫头你一个人肯定不行,我还是再帮你一把好了。” 邢稚莺醒得皇甫鹰扬是又施展了没羽箭绝技,再无余力压制病势,所以才会表现在脸上。她心下惭愧无地,哪还容皇甫鹰扬再冒险,当即正声道:“大哥放心,我保证应付得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皇甫鹰扬面现欣慰之色,缓缓点头道:“毛丫头有志气,那我便看你的表现了。” 邢稚莺如释重负,正待拨马冲下谷地,此时却听皇甫鹰扬疾声道:“毛丫头且慢,你那口碎珏宝剑先给我验看验看。” 邢稚莺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依言拔出宝剑,调转剑柄递了过去。 皇甫鹰扬接过宝剑,却是毫不犹豫的随手一划,在自己左边小腿上划出一道伤口,殷红的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邢稚莺大出意料,失声惊呼道:“大哥做什么?干嘛要割伤自己?” 皇甫鹰扬将宝剑还给邢稚莺,同时轻描淡写的道:“毛丫头真不懂事,我堂堂七尺男儿,即便病得要死,也不能让你独自犯险啊。” 邢稚莺想起皇甫鹰扬当日履行与哈图勒的三刀六洞之约时,也曾这样故作无事的瞒哄自己,心中只恨自己为何不懂得吸取教训,泪眼迷蒙中哽咽着道:“那也用不着这样啊,学首领割伤马匹不行么?” 皇甫鹰扬叹口气道:“我可没有哈大哥那样出色的骑术,想逃命全仗这坐骑,所以怎能轻易伤它?何况毛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病放过血反而更精神,你要不想我的血白流,便少些婆婆妈妈吧。” 邢稚莺看到皇甫鹰扬腿上鲜血淋漓,终是不敢再拖磨,只能含着泪道:“那大哥保重,我一定不辱使命。” 皇甫鹰扬也不多言,道声晓得便打马冲下谷地,邢稚莺紧盯着他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似痴了。 皇甫鹰扬纵马直冲而下,果然又激得狼群剧烈骚动,登时便有数十头恶狼嘶吼着追袭过来。 眼见包围中央高台的恶狼已经只剩下三十多只,邢稚莺终于银牙一咬,娇叱声中低伏马背,闪电般蹿入场中。 中人欲呕的血腥气霎那间浓重了十几倍,可邢稚莺此时也无暇理会了,一双清亮眸子牢牢觑定桑吉玛尔,只是一劲催马疾行。 群狼虽然已经乱成一锅粥,却并无哪一只敢侵犯头戴狼首魄冠的桑吉玛尔。邢稚莺正自暗暗欣慰,不意却猛听身侧一声厉吼,嗜血灰影向着她腰腹之间飞扑而来。 邢稚莺虽然欠缺临敌经验,但一是恨极了这些诡诈畜牲,二也笃定了一颗救人之心,所以满腔战意早将忐忑驱散。当下只见她虽惊而不乱,觑准时机将碎珏宝剑迎面一送,正刺中那头恶狼的咽喉。 惨嘶声中怒血如飞瀑喷溅,邢稚莺更不怠慢,宝剑倏地回撤之际,又刺入另一只恶狼的肚腹。 一时之间但见精光闪耀、血雾弥漫,群狼敢挡路者莫不惨嘶毙命,端的是干净利落、狠辣非常,令人刮目相看。 皇甫鹰扬本来打算引走群狼,但终究还是放心不下邢稚莺,所以只在附近不断兜着圈子。 可眼见邢稚莺如此英勇,他又忍不住嘀咕起来,心道本巨侠身负惊人艺业,难道真要被这毛丫头比下去? 思忖间豪气激涌,枯竭的真力不知怎地竟油然而生,皇甫鹰扬抖手便又将没羽箭绝技施展开来。 此番与昨夜的光景不同,只因群狼相距极近,飞石回转更加迅捷,无形中省下不少真力消耗。群狼登时如逢地狱煞神,泰半落得争食不成、反送其命的下场。 邢稚莺和皇甫鹰扬各展能为,也不过片刻工夫,场中便又丢下十几具狼尸,群狼纷纷抢夺倒毙同伴的血肉,攻杀之势愈发难成威胁。 邢稚莺眼看高台已经近在咫尺,欣喜之余竟不敢相信事情如此顺利。皇甫鹰扬这时也摆脱了群狼的追袭,趁机扬声高喝道:“毛丫头千万记着,先把那顶魄冠戴上!” 邢稚莺暗暗点头,觑准时机纤足一点,似离弦箭一般飞跃在高台上,抬手便摘下桑吉玛尔头上的魄冠。 这下她近距离观察到桑吉玛尔的惨状,禁不住一阵凉意从脚底直透顶心。 原来桑吉玛尔此时非但遍身浴血,颈侧还有一个明显的撕咬状创口,隐约已经现出模糊的血肉与喉管! 眼见桑吉玛尔身受如此重伤,又被赤白绑缚在此,经历了不知多久的严寒冻体,邢稚莺顿觉万念俱灰,恍惚间全忘了皇甫鹰扬说过桑吉玛尔还有细微呼吸,只道她已然香消玉殒,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 此时倏听厉啸盈耳,一条灰影径直向桑吉玛尔飞扑过来。邢稚莺正自悲愤莫名,岂容这些畜牲再侵害桑吉玛尔的身体,咬牙间仗剑劈落,当场结果这只恶狼。 皇甫鹰扬远远看来,不由得心急如焚,百忙间又高喝道:“毛丫头别愣着!快带侄女走啊!” 邢稚莺神志一清,随手戴上那顶魄冠,接着宝剑连挥,削落绑缚桑吉玛尔的绳索,将她的身子抱了个满怀。 这下两人贴身相触,邢稚莺瞬间狂喜莫名,原来桑吉玛尔的胸口果然还在微微起伏。毕竟是雪域高原儿女,而且身具上乘内功,顽强的生命力于此展现无遗。 邢稚莺忍不住喜极而泣,连忙抱紧桑吉玛尔,纵身一跃上了马背。所幸她这匹坐骑也是千里挑一的宝马龙驹,竟无须主人吩咐,长嘶声中四蹄翻飞急驰而去。 皇甫鹰扬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拨马随后追上。三人两骑驰出数里之遥,眼见已经没有恶狼追来,皇甫鹰扬才出声招呼道:“毛丫头停下来吧,咱们先看看侄女的伤势。” (本章完) 第271章 再逢狼毒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1章 再逢狼毒 第271章 再逢狼毒 邢稚莺拉住缰绳,把桑吉玛尔抱下马来,一面快步走近,一面惶急的道:“大哥你快看看,桑吉玛尔姐姐好像不行了!” 皇甫鹰扬心道事急从权,也无暇顾及男女有别,便即上前接过桑吉玛尔的身子。 上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才听皇甫鹰扬肃然道:“侄女咽喉上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其他五处大伤口也不能耽搁,毛丫头你先给她披好衣服,切莫再受了寒。” 他说罢便向自己坐骑所配的包裹中取出药石诸物,邢稚莺知道皇甫鹰扬早有准备,放心之余径自解下大氅裹住桑吉玛尔的身体,同时掌抵背心缓缓渡入真气。 邢稚莺的体质异于常人,本来便能吸纳周围寒气,再加上纯阴真元贯通血脉,不一刻便消尽桑吉玛尔周身凝冻。接着只听她喉中发出一声低吟,断断续续的道:“恶贼……佛祖惩罚你……下地狱……” 或许是因为神志不清,这番话说来非但轻微断续,还在汉话中夹杂着本地土话。 邢稚莺虽然不解其意,但眼见桑吉玛尔开口,终是松了口气,随后看向皇甫鹰扬道:“大哥,桑吉玛尔姐姐还有救吗?” 皇甫鹰扬早已开始动手为桑吉玛尔包扎伤口,闻言轻轻一叹道:“侄女伤势不轻,能否活命还得看天意,咱们姑且尽人事、听天命吧。” 邢稚莺又是伤感又是愤恨,咬牙切齿的道:“天狼尊怙恶不悛,实在死有余辜,我一定要杀了他,还桑吉玛尔姐姐一个公道!” 皇甫鹰扬咳声道:“杀天狼尊不必急在一时,等到侄女顺利康复,咱们再一起出来搜捕他吧。” 他说罢忍不住发出一阵呛咳,脸色也更显灰败。邢稚莺见状翟然一醒,赶紧关切的道:“大哥又发病了么?要不要我帮你?” 皇甫鹰扬摇摇头道:“无妨,我还撑得住,跟哈图勒大哥会合以后再说。” 邢稚莺不敢违拗,但还是主动靠近过来。皇甫鹰扬周身的寒气被她缓缓吸纳,情况也大有好转。 相对无言片刻,皇甫鹰扬终于为桑吉玛尔料理停当,这才松口气道:“暂时没大碍了,咱们马上动身。” 孰料这口气一松,他却忽觉寒气直冲顶心,脸上也现出冰蓝颜色。 邢稚莺觑得分明,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扶住皇甫鹰扬道:“大哥你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皇甫鹰扬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死不了,我只是感觉……好冷……” 他说话间禁不住一个趔趄,脑海中天旋地转,随即竟是双目一阖,无声无息的向后倒去。 邢稚莺大惊失色,使出全力才架住皇甫鹰扬的身子,跟着疾声呼唤道:“大哥!大哥你怎了?!” 皇甫鹰扬并无任何回应,只是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甚至周身的骨骼都开始发出连续不断的噼啪之声。 邢稚莺见皇甫鹰扬的面色倏地转为深蓝,蓦地想起先前他发病时的情状,当下也顾不得再害羞,连忙将皇甫鹰扬紧紧抱住,芳心中只盼这法子还能救他一次。 然而皇甫鹰扬整个人竟好像结了冰一样,寒气虽然不断被邢稚莺吸纳,他的体温却没有半点上升,反而愈显冰冷。 邢稚莺不由得惊惶莫名,暗道皇甫鹰扬上次还能主动抱住自己,为何这次却毫无反应?难道当真生死有命,他今日便要在此陨落? 满心惶惑之际,泪珠也纷纷滚落,邢稚莺一时之间浑不知该如何自处,此时却忽听一声冷笑传来道:“真是一对狗男女,大清早便幕天席地干这苟且之事。” 邢稚莺闻言惊怒交集,循声望去之际却又忍不住暗暗叫苦,但见发话之人身着狼皮夹袄,足蹬高帮马靴,正是“天狼尊”。只是他此时未戴狼首魄冠,一张脸全都露了出来,反而更显出几分狰狞猛恶。 天狼尊同样看清邢稚莺的容颜,不由得脸色一变,跟着皮笑肉不笑的道:“原来是你这女娃儿,怪不得又杀了本尊几十只狼,嗯?你姘头难道是死了不成?” 邢稚莺正自伤感,闻言更恨得咬碎银牙,便待起身与天狼尊一决生死。 但想到皇甫鹰扬生死未卜,邢稚莺也只能忍气吞声,只把几欲喷火的双目瞪向天狼尊道:“狗贼!忘了你上次是怎样败退的么?” 天狼尊吊眉一竖,沉喝一声道:“好个女娃儿,给你三分颜色便想开染坊?哼!本尊今日誓要一雪前耻,不但送你姘头上西天,你们两个女娃儿也跑不了。” 说罢只见天狼尊左臂一扬,将一口三尺缅钢刀握在手中,接着森然狞笑道:“本尊一向刀剑双行,上次是吃了兵器的亏,今日便让你见识本尊的左手刀法。” 邢稚莺眼见天狼尊持刀步步逼近,虽然还担心皇甫鹰扬的病体,却终究不能坐以待毙。 当下她只能强抑胸中悲忿,蓦地弹身而起,剑锋指向天狼尊胸口,尖声呵斥道:“狗贼!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天狼尊眉毛一扬,嘿嘿邪笑道:“女娃儿口气不小,但本尊可舍不得当场杀了你,一定要等玩腻了再说。” 邢稚莺气得娇躯猛颤,也不答话便挺剑疾刺过去,正是天山剑法中的一记杀招“鸿翼天霜”。 这一招不但疾逾闪电、灵动非常,更隐藏诸般巧妙后招,堪称天山派引以为傲的得意之作。邢稚莺悬心皇甫鹰扬的安危,这时但求速决,已经拿出看家本领。 天狼尊不敢小觑,手中缅钢刀好似春云乍展,封架之际刀身又像灵蛇蹿动,杳杳不知其所踪,竟也是一招上乘刀法。 宝剑钢刀霎时交击,叮当脆响中但见两道银光交缠闪动,耀眼精芒直令人不敢逼视。 邢稚莺宝剑在手,本来信心满满。不料天狼尊这口缅钢刀柔韧之极,非但半点无惧锋锐,而且还能因势利导。刀身屡屡自意想不到之处攻至,大异于寻常搏杀的路数,看似毫无章法,实际却满含杀机。 邢稚莺的实战经验毕竟还十分薄弱,如今又碰上这等奇诡刀法,惊异之余难免心慌意乱。不一时她便捉衿见肘、疲于应付,自保尚且不足,哪还有速决之力? (本章完) 第272章 玄煞绝命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2章 玄煞绝命 第272章 玄煞绝命 天狼尊稳占上风,好整以暇的道:“女娃儿弃剑吧,本尊说到做到,非但不会取你的性命,还会用心调教你的功夫。” 邢稚莺狠啐一声道:“你少卖狂,哪个要你调教功夫?” 天狼尊嘿然道:“你应该还是个雏儿吧,本尊要调教的可不是普通功夫,而是床上功夫,哈……” 邢稚莺气得满面通红,只恨自己学艺不精,平白受人戏辱。尤其她还在担心皇甫鹰扬和桑吉玛尔的安危,心绪激荡之下出招更失了法度,着实已经破绽百出。 天狼尊觑得分明,得意之余更起了狎戏之心,趁着邢稚莺一剑刺出、空门大露,刀刃霍地砍向她肋下。 这一刀若是砍实,便要当场将邢稚莺破腹开膛,邢稚莺待要相应已然不及,霎那间骇得容惨变,只余瞑目待死而已。 孰料这时却听天狼尊哈哈一笑,刀锋一翻斜斜向上斫去。随即只听嗤啦裂帛声响,邢稚莺所穿的玄色劲装已被划出一条狭长的口子,对襟的搭扣也掉了十之八九,再没半分遮挡之功。 邢稚莺虽然死里逃生,可也知道天狼尊是故意折辱,无限羞愤之下尖叫道:“你!——下流!” 天狼尊一面继续抢攻,一面紧紧盯着邢稚莺里面穿的藕色罩衫,兀自嘿然道:“好,好得很,看不出女娃儿小小年纪,身材倒还不错,只要本尊再稍加调教,包你尝到人间至乐。” 邢稚莺羞恼之极,虽然明知此时万万不可示弱,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夺眶而出,连视线都为之模糊。 天狼尊见状更笑得肆无忌惮,缅钢刀趁势斩向邢稚莺的右腕。邢稚莺吓了一跳,慌忙举剑上去格挡。 这下却正中天狼尊下怀,但见缅钢刀顺势一卷,荡开宝剑同时刀背一磕,恰好打在邢稚莺的腕脉上。 天狼尊这口缅钢刀极其轻薄,虽然只是刀背中的,邢稚莺却依旧痛入骨髓。霎时只听她发出一声痛吟,长剑早已叮当坠地,整只右手也全然没了知觉。 天狼尊乘胜追击,刀刃蓦地一抬,正架在邢稚莺的粉颈之上,随即满含得意的道:“怎么样女娃儿,你可服了本尊的手段?” 邢稚莺被天狼尊制住,想到此番一败涂地,非但自己要横遭玷辱,连皇甫鹰扬和桑吉玛尔都要赔上性命,万念俱灰之下禁不住泪如泉涌,颤声厉叱道:“狗贼……万恶的狗贼!我真恨不能活吃了你!” 天狼尊嘿嘿淫笑道:“女娃儿不用着急,待会儿一定给你‘吃’到,哈……先将本尊的魄冠还来吧。” 他说罢便伸出右手,往邢稚莺头上去摘那顶狼首魄冠。须知天狼尊的右肩曾遭皇甫鹰扬重创,整条右臂仍然动转不灵。 邢稚莺见天狼尊大意之下空门微现,当即把心一横,厉叱声中双掌齐出,全力打向他的小腹。 她这下全然不顾颈中还驾着天狼尊的钢刀,只想即便给这恶人一刀杀了,也强过被他玷辱。 天狼尊大出意料,电光石火间终是舍不得让眼前的佳人香消玉殒。于是只见他左拳反刀一递,后发先至猛击向邢稚莺胸口。 随即只听砰然暴响,邢稚莺惨哼一声,跌出数尺之外,口中同时鲜血喷溅,好不触目惊心。 天狼尊也不由得连退三步,拿住身形之际沉冷的道:“好个女娃儿,倒是本尊小瞧了你,但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本尊非得把你……嗯?!” 他说话间蓦地脸色一变,好像遭遇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紧接着嘶声怒喝道:“你!居然会九阴玄煞印?!” 邢稚莺吃了天狼尊一拳重击,内腑已然受伤不轻,此刻头晕目眩,全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艰难的道:“狗贼……有种你便杀了我。” 天狼尊惊骇中更带狂怒,一步逼上前来,抓住邢稚莺的领口道:“好你女娃儿,你从哪里学来的九阴玄煞印?本尊——唔……!” 话到中途却变作一声闷哼,只见天狼尊捂住自己的胸口,连连粗喘着道:“混账!本尊居然也落到这步田地,天狼……该死的天狼!” 邢稚莺见到天狼尊的脸色灰中泛蓝,直是说不出的凄厉恐怖,惊惧之下却也心头一震,他这情状为何与皇甫鹰扬发病时一般无二? 天狼尊定了定神,对着邢稚莺怒吼道:“天杀的女娃儿!我杀了你!” 邢稚莺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眼下毕竟生死交关,霎时也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竟让她挣脱了天狼尊的手掌。 接着只见她着地一滚,抓住先前坠落的碎珏宝剑,剑锋指向天狼尊,语声凄厉的道:“狗贼!我今天即便是死,也决不让你如愿!” 天狼尊不慎被邢稚莺脱逃,胸中禁不住戾气一盛,但他立刻镇定心神,喃喃自语道:“不能动真气,万万不能动真气,天杀的女娃儿,本尊岂会怕你?” 邢稚莺强撑着站起身来,不顾内腑伤势沉重,一派决绝之下径自运起独门秘法,禁招雪舞孤鸿剑已然蓄势待发。 天狼尊似乎识得厉害,咬牙间蓦地计上心头。白多黑少的厉眼中闪过一抹狡诈的微光,随即只见他抖手一掷,缅钢刀直如离弦箭一般猛的激射而出,不及霎眼间竟是噗地一声,穿透昏迷的皇甫鹰扬后背! 邢稚莺再没料到天狼尊会下此毒手,眼见皇甫鹰扬中刀,目疵欲裂之际顿觉热血冲恼,伴着一声无比伤痛的哀呼,娇躯无力的晃了两晃,竟然就此晕死过去。 天狼尊见状松了口气,一边喘息一边自言自语道:“这女娃儿居然会九阴玄煞印,难道便是天狼一直在找的人?哼……总之把她献给天狼,说不定便是大功一件,天狼或许会开恩,教我疗伤的法门。” 他这厢计议已定,脸上又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一面缓步走近,一面沉声道:“女娃儿可不能怪我,这是你的命,先废了你的手脚,免得你再跟天狼捣乱。” 阴沉的自言自语中,狠厉人影已经来到邢稚莺面前,然后俯身去拾她落在手边的碎珏宝剑。 而正在不远处,惨遭一刀透体的皇甫鹰扬,此刻身子也早已冰冷。 (本章完) 第273章 南北双慕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3章 南北双慕 第273章 南北双慕 朝天阙,位在长安城东北方,为前朝雍王府旧址,占地极为广阔,本朝开国以来一向为河西总督府之所在,但如今已经归属闻名遐迩的长安大侠——慕容卓。 时光回溯到三年前,武林中并不知慕容卓为何许人也,而他之所以能横空出世、一展宏图,便是起因于武林四公子之首、无缺公子方兰陵所开设的幻光海市。 方兰陵仗义疏财,以绝世珍宝结交天下豪杰,而其中顶尖者便是所谓海市十绝,也即通灵玄识、普渡圣光、森屠血禁、八荒御武、阴山遗密、道真玄解、神鸣天怒、无弦心音、圣法之传以及万古留芳。 十绝竞逐之会,唯有获得方兰陵青睐者才能赢得重宝,而当时还藉藉无名的慕容卓,则出人意料的一举夺得十绝其五,成为笑傲全场的大赢家,进而奠定了朝天阙的坚实基础。 再说这位无缺公子方兰陵,五年前初现江湖之时,便以布衣之身一举掀翻盘踞夔门的权臣宁国辅。 当今圣上龙心大悦,特封其为长乐侯,食邑五千户,如非皇亲国戚可以不行跪拜之礼,堪称百般优容。 方兰陵长袖善舞,自然懂得投桃报李,此后又向当今圣上进献松鹤延年丹五十枚,每一枚皆可延寿一年,功可固本培元、强身壮体,于国之储嗣也大有裨益。 当今圣上愈发欢喜,便准许方兰陵于夔门南侧之云顶建府,并代替官署镇守夔门。方兰陵进而结交天下英豪以为臂助,短短数年便赢得举足轻重的江湖地位。 而且非但纵横朝野,方兰陵在情场上也如鱼得水,除娇妻“自在天女”袁梓卿之外,他又迎取了十一位红颜知己,便是映日、咏月、点星三姬,以及东南西北、春夏秋冬八妾。 话说到这里,只见鄢婷睨着身旁的慕云道:“依小慕你来看,男人三妻四妾是不是理所当然?” 慕云心里咯噔一下,讪讪的道:“既然是世代相传的规矩,肯定有些道理吧。” 鄢婷俏脸一板,没好气的道:“早知道你这家伙是个心鬼,哼……算美人鱼捷足先登好了,但你以后不许再给我招蜂引蝶、见一个爱一个,记住了没有?” 慕云见鄢婷虽然难掩妒意,却并未十分苛求,心中甜滋滋的大为受用,索性凑近她耳边道:“放心吧婷儿,我保证以后绝不会有其他的,不然听凭你处置好不?” 鄢婷双颊微红,白了慕云一眼道:“那刚才的事情怎么说,什么叫没见神相姑娘穿过衣服?” 慕云登时一滞,难掩窘迫的道:“我是乍见神相姑娘穿女子衣服,一时之间太过震惊,这才说错话了嘛。” 鄢婷不以为然的道:“真的只是震惊?不是见色起意,然后原形毕露?” 慕云连忙一正色道:“绝对没有,我保证从没对神相姑娘起过坏心,况且我早知道人家跟竹兄的关系,怎么可能横刀夺爱呢?” 鄢婷察言观色,终是满意的道:“算你还有点人性,否则要真敢起坏心,本盟主一定召集大伙儿揍扁你。” 慕云正待赌咒发誓,鄢婷却已经摆摆手道:“好了,这个先不提。” “待本盟主再考校你一下,小慕你知不知道,慕容大侠是怎么得了那朝天阙的?” 慕云精神一振道:“听说慕容大侠是靠十绝中的‘阴山遗密’掘出了巨额宝藏,然后将百万黄金捐给了西凉虎威卫?” 鄢婷莞尔道:“说得没错,所以咱们河西总督兼虎威卫大帅隋定晖便主意一定、大手一挥,把总督府都送了出去,自己则带着家眷搬去城郊山房,这在当时可轰动朝野了呢。” 慕云两眼放光,由衷的道:“慕容大侠固然慷慨大气,隋大帅更加豪迈过人,咱们大梁朝上下若都能有这等节操,何须担心北方胡族犯界?” 鄢婷看慕云一脸崇拜之色,禁不住扑哧一笑,跟着打趣道:“原来小慕你这么爱国,那干脆咱们也给隋大帅捐百万黄金,再轰动朝野一回好不?” 慕云一怔道:“咱们有那么多黄金吗?” 鄢婷眨眨眼道:“怎么没有,单我这条七圣天珠链便能抵十万黄金呢。” 慕云诧异的道:“你不是说那圣珠一颗能抵万金么,怎么七颗倒能抵十万了?” 鄢婷连连摇头道:“这都不懂,一颗圣珠固然珍贵,七颗齐聚更加难得,十万还是少说了呢。” 慕云全没半点概念,只能苦笑道:“原来如此,果然是我孤陋寡闻了。可即便要捐也别再捐隋大帅了吧,毕竟人家如今住在城郊,可没另一座总督府来赏。” 鄢婷点头附和道:“这话有理,咱们四大镇国雄师,辽东章大帅那边实在太冷,咱们一定住不惯。江南戚大帅那边倒是景色宜人,可人家颁了禁武令,咱们也没戏唱。剩下只有河南的向大帅了,不知小慕你意下如何?” 慕云不料鄢婷竟认真起来,无奈含糊的道:“咱们才刚刚起步,还是先经营一段时日,再考虑捐钱的事情,不知盟主意下如何?” 鄢婷看到慕云那副悭吝模样,内里险些笑出暗伤,嘴上却依旧俨然道:“这话不对,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只要有了名头,金银财帛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向大帅把河南总督府赏了咱们,小慕你做‘洛阳大侠’,与慕容大侠并称‘南慕云北慕容’,岂不美哉?” 慕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连摆手道:“什么岂不美哉,我可没那个命,咳……便是这件白狐裘,穿起来都别扭得要死呢。” 鄢婷勉强压下笑意,软语安抚着道:“好啦,保证只让你穿这一次,但你可不许脱,否则休想我帮你跟袖姐说好话。” 慕云自知理亏,只好苦笑着点了点头。鄢婷抿嘴一笑,又低声道:“前面不远便到了,咱们分开些,免得人家注意。” 慕云轻唔一声,同样叮嘱道:“你也多听孔兄的话,最好别跟邱老六他们对上,呃……孔兄怎么走得那么快?” 鄢婷粉面飞霞,轻啐一声疾步而去,慕云见状登时醒悟过来,尴尬之余又生出满心甜蜜。 (本章完) 第274章 兵围朝天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4章 兵围朝天 第274章 兵围朝天 华贵宏伟的朱漆大门紧紧闭合,一丈有余的碧瓦高墙巍然矗立,红底金字的匾额之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眼前正是长安大侠慕容卓的府邸朝天阙。 平日的朝天阙即便称不上门庭若市,但迎来送往也算连绵不绝,毕竟长安大侠这块金字招牌闪耀长安城,欲图结交者也如同过江之鲫、恒河沙数。 但今日此地可当真称得上门可罗雀,尤其大门前森然倒插的那口六尺巨刃,透露出一派凛凛肃杀之气,令人不由得为之胆寒,哪还敢轻易触霉头。 巨刃之后一条大汉正端坐在石椅之上,但见他眸光碧绿、满面阴沉,双手十指交叠于胸前,不时爆出慑人的咔咔声,直似要择人而噬一般。 而在府邸四周,每隔数丈便有一名身着赭红劲装的武士顾守。百余名武士将整座朝天阙围得严严实实,漫说是大活人,便是一只苍蝇,也休想自由出入。 慕云看得咂舌不已,虽说崆峒派是雄镇西疆的大宗派,但门下弟子也不过五百上下,看来这次是倾巢出动了。 正在慕云默察形势之际,忽听身侧一人冷冷的道:“喂,你这笛儿是怎么来的?” 慕云循声望去,霎时又惊又喜,只见眼前人虽然难掩不豫之色,但粉妆玉琢的小脸仍然透着那么亲切,敢情正是小雷。 慕云这下喜出望外,立刻欣然道:“雷少爷别来无恙,这笛儿不是你先前掷给我的吗?不过我可从没打算占为己有,所以你还是赶紧拿回去吧。” 他说罢便向腰间挂绳上去解那笛儿,小雷听得云里雾里,愈发狐疑的道:“慢着,你到底是谁,我几时把笛儿掷给你了?” 慕云翟然一醒,这才想起自己易了容,难怪小雷认不出来,于是凑近过去道:“你别看相貌,光听声音便明白了,我正是送你寒魄的人。” 小雷猛吃一惊,微微退后之际难以置信的道:“是你?你是老古?唔……你到底搞什么名堂?怎么跑到长安来了?铁面女没跟你一起吗?” 慕云被小雷的一连串问题问得头昏脑胀,无奈咳声道:“总之你知道是我便好,稍后咱们再叙旧。倒是你怎么也来长安了,没趁机留在厨神大人府上再享用几天?” 小雷听罢更加确定慕云的身份,当下小嘴一撇道:“梁厨子家的饭菜顶多马马虎虎,小爷才没那么贪吃呢。至于说来长安的原因,既然有神州七剑一决雌雄这样的大热闹可看,小爷又怎能轻易错过?” 慕云微感诧异,挠着头讷讷的道:“什么神州七剑一决雌雄,不是说司马御失踪了么?而且慕容大侠也一直闭门谢客,他们两位都不露面,又哪来的大热闹可看?” 小雷连连摇头道:“看你没见识了吧,神州七剑一决雌雄可是压轴大戏,之前总得先来几出垫场的呀。这些天慕容卓的门生故旧来得着实不少,只可惜都本领不济,全给蛮大个儿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结果弄得现在没人再敢硬闯,只能跟咱们似的缩在外面望眼欲穿。唉……也不知道司马御跟慕容卓究竟什么时候才出来,当着大家的面打个昏天黑地、日月无光,也好让小爷得偿所愿、大饱眼福。” 慕云闻言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故意撺掇着道:“左右都是无聊,雷少爷何不闯上一闯,给大家提提神?” 小雷赏了慕云一记白眼,慢条斯理的道:“小爷即便出手,也是挑战司马御和慕容卓之间的胜者,蛮大个儿这种不入流的货色,小爷才懒得理他。反倒是老古你,有胆量便闯上一闯喽。” 慕云但笑不语,小雷也暗自莞尔,顿了顿才眨眨眼道:“对了,你还没回答小爷,铁面女怎么没跟你一起?” 慕云正待解释,却听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吱呀声响入耳,那紧闭的大门竟然打开一条缝,看来朝天阙沉寂三日,终究要有所动作了。 慕云和小雷心有灵犀,也顾不上再聊天,而是一齐把目光投向大门前,倒要看看是哪位英雄出来。 场中愈发喧声如雷,崆峒派众人也都心头一凛,只见碧眼巨人申屠厉腰杆一直,伸手握住了巨噬剑柄。 此时又有两条人影出现在申屠厉旁边,左侧之人身形矮小、长髯及脐,腰悬一口长剑,正是行序第六的邱伯松。 右侧之人身形曼妙,面若春,腰围一条五彩长鞭,三指虚捻鞭柄,却是小师妹展玫苓。 数百道目光灼灼盯视之下,赫见门缝中颤颤巍巍的踱出一条佝偻人影,此人一身老苍头的装扮,挪步之间还伴着声声虚弱不堪的低咳,分明是丝毫不会武功的模样。 众人见状登时哗然,啧啧讶异之声不绝于耳。崆峒派三大高手也齐齐一滞,只听申屠厉冷哼一声,靠回椅背同时阖上了双目。 邱伯松微一犹豫,扬声沉喝道:“阁下究竟何人,可是慕容大侠的使者?” 老苍头翻翻眼皮,有气无力的道:“老朽是慕容大侠的仆人,专管府里的菜蔬饮食。你们这些人围在外面,不准大伙儿出去采买,咱们这些天都要断炊啦。你们这么蛮不讲理,难道不怕王法制裁吗?” 邱伯松不料这老苍头虽然其貌不扬,词锋却恁地犀利,顿了顿才又道:“事出有因,本派先前以礼相待,几次求见慕容大侠,想跟他论证一事,孰料慕容大侠却无端避而不见,不知这又是什么道理?” 老苍头两眼一瞪,怫然不悦的道:“以礼相待?你们一来便在门前插把大宝剑吓唬人,还四处散布谣言诋毁慕容大侠,难道这便是所谓的‘礼’和‘理’,嘿……咱们可向来不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 邱伯松性情随和,本来便不习惯与人相争,如今对方言语咄咄逼人,倒弄得他有些理屈词穷,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展玫苓。 展玫苓见状微微一笑,软中带硬的道:“老人家切莫动气,我们先前的作为或许稍有不妥,但即便我们想致歉,也得见着慕容大侠才行,眼下慕容大侠一直避而不见,这又如之奈何?” 八年抗战的电脑终于要退役了,为庆祝新电脑上线,特组建南极生物研究集散中心,联系地址见《后记·感谢篇》,不惧寒凉的书友欢迎前来参观~_~ (本章完) 第275章 怒踹老叟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5章 怒踹老叟 第275章 怒踹老叟 老苍头听罢展玫苓一番话,当即冷笑道:“原来你们也知道不妥,慕容大侠胸怀宽广,用不着你们致歉,你们赶紧都走得远远的,这件事情慕容大侠便不再追究。” 展玫苓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道:“老人家声称慕容大侠胸怀宽广,依我看却未必如此,否则他又岂会因为我们无心冒犯,便赌气避而不见?还是说慕容大侠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才不敢公开露面?” 老苍头登时怒上眉山,吹胡子瞪眼的道:“小女娃儿大放厥词,我老人家懒得理你。哼!今天我老人家偏不信这个邪,倒要看你们哪个敢拦我!” 他说罢便气哼哼的走向申屠厉面前,看那架势竟真要昂首挺胸的突围而去。 展玫苓和邱伯松面面相觑,都有些举棋不定,端看这老苍头如此虚弱,倘若己方以强力阻拦,万一伤了他的性命可怎生是好? 正在两人委决不下之际,却忽听一人厉喝道:“老狗当真倚老卖老!我崆峒派赫赫天威,岂是你这等杂碎敢犯?” 喝声中但见人影暴闪,一脚飞踢正中老苍头小腹。老苍头本来便不谙武功,再加上猝不及防,当下便哎哟一声惨叫。倒地之际连着滚了几滚,一头撞在门前的石阶上,连痛带气之下就此晕死过去。 这下可着实犯了众怒,外围众人纷纷怒喝出口,所有目光都盯向那悍然伤人之徒。 但见此人生得面如冠玉、英俊非凡,腰间虽然已经悬了一口长剑,背上却又负了另一口长剑,赫然是余冰如的冰心剑。 众人打眼觑得分明,敢情这一脚踹飞老苍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探郎庞子健。 小雷禁不住义愤填膺,咬牙沉哼道:“这混蛋庞脓包!还是只会恃强凌弱,小爷看不下去了,老古咱们一起教训他!” 他说罢看向慕云,却见这位仁兄神不守舍,若有所思的道:“原来冰心剑给姓庞的拾了去,难道他对阿冰有非分之想?” 小雷见慕云充耳不闻,心中老大不快,于是冷冷一哂道:“好啊,早知道你们昆仑派的都是无胆鼠辈,不敢动手拉倒,小爷还缺帮手么?” 他说着又横了慕云一眼,随后手搭凉棚四处寻觅,嘴里还咕哝着道:“死姓喂的,怎么还没跟上来,难道又在躲懒?” 慕云稍稍回神,不由得哑然失笑,跟着压低声音道:“雷少爷先别着急上火,依我看这位老人家可没那么简单,姓庞的只怕吃了暗亏也说不定。” 小雷听得一愣,将信将疑的道:“当真?我怎么没看出来?” 慕云微笑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你终究还是太嫩,看不出来也属正常,眼下听我的话,稍安勿躁便是。” 小雷察言观色,心中已经信了六七成,嘴上却依旧不服的道:“只有你能看得出来,其他人都是瞎子不成?反正那位老人家要是有什么不测,小爷一定拿你是问。” 慕云但笑不语,此时场中早已喧闹一片,庞子健对众人的呵斥全不理会,只是阴沉着脸冷笑不已。也难怪他如此满不在乎,毕竟言语再锋利,也伤不了他一丝一毫。 申屠厉依旧双目微阖、状似假寐,展玫苓和邱伯松却都露出尴尬之色,只见展玫苓秀眉微蹙,沉声低斥道:“庞师侄,你方才未免太过逾矩了。” 庞子健眉宇间闪过一抹厉色,欠身施礼道:“小师叔明鉴,慕容卓派这老狗出来大放厥词,分明是看不起咱们崆峒派。倘若咱们当真任由这老狗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岂不是要给天下英雄耻笑了么?” 展玫苓登时一滞,张张嘴却是欲言又止。庞子健心下一哂,又趁热打铁的道:“几位师叔自恃身份,不便与这老狗动手,师侄也只能先斩后奏,还请小师叔见谅。” 展玫苓无言以对,正有些怅然若失之际,却见一条轻盈人影翩若惊鸿般跃入场中,径直来到老苍头旁边,伸手扶起他的身子,仔细查看起伤势来。 喧闹之声登时一寂,数百道目光齐齐聚焦在那人身上,但见他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着一身宝蓝色衣袍,足蹬粉底快靴,头戴四方平定巾,俨然是个平凡士人的模样。 他的身形略微显矮,却也透着纤盈合度,脸上虽然没有半点表情,双眸中却分明透出悲悯之意,白皙的手掌搭在老苍头的腕脉之上,竟浑不理会周遭崆峒派弟子瞪来的杀人目光。 庞子健神色狠戾,上前沉声道:“小子你是什么来路,竟敢管崆峒派的闲事?” 那少年微微一顿,勉强和声道:“兄台莫要误会,在下绝无冒犯贵派之意,只是人皆有恻隐之心,终究不能见死不救。” 庞子健仰天打个哈哈,随即哂然道:“好个恻隐之心,既然是慕容卓的同党,便老老实实承认,何必顾左右而言他?莫非朝天阙中人,都是这样藏头露尾的德性?” 那少年似是一滞,忍气吞声的道:“同党不同党无所谓,但人命大于天,在下恳请贵派网开一面,容在下救治这位老丈如何?” 他的声音中透着不卑不亢,自有一派坚定沉稳,众人也不由得纷纷附和。 慕云听那少年说到“人命大于天”,竟和余冰如的口吻一般无二,登时心生好感,于是微颔首道:“这位兄台心肠不坏,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 小雷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道:“都怪你胡乱进言、蒙蔽圣聪,不然小爷早出手了,哪能给这家伙抢去风头。” 慕云也不辩驳,只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这时只听庞子健冷哼道:“好啊,只要你能接我三十招不败,这老狗便由你去救,如何?” 那少年微一犹豫,却是摇头道:“这位老丈脉象已衰,必须尽快施治,在下恳请兄台网开一面,等救回这位老丈,再领教高招如何?” 庞子健呸了一声,不耐烦的道:“少啰嗦,要接招便接招,否则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那少年大感为难,紧抿双唇间做声不得。正在僵持之际,却忽听一个清冷声音传来道:“你先救人,我来接招。” (本章完) 第276章 禅震折花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6章 禅震折花 第276章 禅震折 说话间人随声至,但见一名褐衣人跃入场中,正好落在庞子健面前,随即单掌一探,朗声道:“请。” 庞子健登时一滞,那少年却是喜出望外,连忙感激的道:“多谢这位兄台援手,兄台还请小心。” 褐衣人并不回头,只是嗯了一声,那少年也不多话,径自扶着老苍头坐好,然后掌抵背心渡入真气。 庞子健醒过神来,紧盯着褐衣人道:“阁下何人,为何出头?” 褐衣人淡淡的道:“出手自知,何必多问。” 庞子健碰了个钉子,面色更加难看,忍不住冷笑道:“既然不肯报出师承,那便没什么情面可讲了,三十招之内……” 褐衣人为之一哂,老实不客气的打断道:“三招不能败你,本人当场自尽。” 庞子健闻言固是惊怒欲狂,外围众人更加爆出一片如雷彩声,慕云也不由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道:“这位老兄当真豪气干云,只是他这话说得太满,万一出了岔子便糟糕了。” 小雷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道:“放心吧,这姓喂的别的没有,打架可是一把好手,庞脓包那几招三脚猫根本不够看啦。” 慕云倒是一愣,难掩惊讶的道:“原来你认识他,那上次怎么没跟他一起?” 小雷暗自得意,慢条斯理的道:“心知肚明便够了,具体情由以后等小爷有兴致再跟你说,哈……” 他们两人还在私下嘀咕,庞子健可早已气得脸色发青,戟指褐衣人厉斥道:“好小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用的什么兵器,快些取出来,咱们这便一决雌雄!” 褐衣人正是小雷在太白山下结识的陵昭,此时只见他单掌平举,凛然正声道:“无须兵器,肉掌足矣。” 庞子健愈发暴跳如雷,锵的一声拔出冰心剑,剑锋指向陵昭道:“来吧!看你如何三招败我!” 陵昭岿然不动,正似渊渟岳峙,浑然一派大家气度。 众人莫不拥到前面观望,连申屠厉都微微张开眼皮,碧绿的眸子直似一泓渊潭,全然看不出内中隐藏何种心思。 庞子健冰心在手,怒瞪着陵昭道:“小子还不进招!” 陵昭仍然不为所动,只是缓缓摇头道:“倘若让我进招,你一招便将败北。” 这话说得比刚才更满,众人愈发情绪高涨,鼓噪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庞子健几乎气晕过去,蓦地暴喝道:“好!我便原地接你一招!” 陵昭俨似惋惜的道:“名声得来不易,你当真要出丑?” 庞子健狠呸一声道:“废话!来!” 他说罢长剑一横,紧绷着面皮严阵以待。陵昭叹了口气,左足向前沉然一踏,随即单掌缓缓推出,口中漫声道:“便是这招。” 内家武学之中本有聚气成罡、隔空伤人的法门,譬如丐帮镇帮绝学斩蛟七重掌,以及昆仑派至高掌力紫正玄罡等。 然而此类武学无一例外,均须以精纯内力为基础,非数十年苦练难以达到顶尖之境,可以说绝无取巧的可能。 此时陵昭与庞子健相隔两丈有余,即便他当真练有这等内功,毕竟也限于年齿而修为尚浅。 何况庞子健身为武林大会的探郎,又是当今崆峒派的头号新秀,绝非浪得虚名,这一掌想要败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旁观众人包括慕云都心头一沉,小雷本来还老神在在,见状可也不由得大出意料。 正在这一片若有若无的唏嘘声中,却陡听庞子健闷哼一声,竟是当场屈膝跪落!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片刻之后才醒过神来,霎时激起一片疯狂叫好。 陵昭面不改色,对着庞子健抱拳为礼道:“承让。” 庞子健难掩痛楚之色,想要勉力站起,却终究力不从心,无限羞恼之下嘶声叫道:“好小子!你用暗器!” 陵昭一正色道:“我佛作证,本人从未使用暗器伤人。” 庞子健哪里肯信,铁青着脸道:“放屁!既然没用暗器,我的腿怎会受伤?” 陵昭尚未答话,便听一个沉浑声音传来道:“禅海菩提震,你是五台派门下?” 众人循声望去,敢情发话之人正是申屠厉。陵昭并未意外,只是淡淡的道:“见笑。” 申屠厉微微一顿,不动声色的道:“黄石上人一双铁脚踩遍河东,如今要踩到河西来了吗?” 陵昭似是一滞,略微欠身道:“在下路见不平,与家师无关。” 申屠厉睨着陵昭道:“路见不平?所以要踩平了?” 陵昭剑眉一轩,终是沉声道:“适逢其会,尽力而已。” 申屠厉一言不发,雄伟的身躯缓缓站起,陵昭只觉眼前一暗,连阳光都当场被遮去一大片。 众人注目之下,只见申屠厉迈出左脚,扬眉冷笑道:“既有不平,便来踩吧。” 话音方落,巨足也轰然踏落,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一阵颤动,耳边如闻闷雷,一时之间大骇于心,面面相觑间作声不得。 陵昭先前一直波澜不惊,此时却禁不住面色陡变,横眉之际凛然清叱道:“既有所请,敢不从命!” 说罢只见他如方才一般,单脚向前踏落,顿时雄浑潜力毫不示弱的轰然迎去。 众人又觉脚下一颤,竟不输方才申屠厉的气势,心知他们两人已经拼在一处。 慕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小雷道:“你这位朋友可了不得,若是单论内力修为,我恐怕真不及他。” 小雷嘻嘻一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小爷的朋友这么厉害,看你以后还敢欺负我。” 慕云闻言啼笑皆非,转念间沉吟着道:“不过申屠厉毕竟是早已成名的大高手,你这位朋友年纪轻轻,只怕……” 小雷瞪了慕云一眼,不满的道:“只怕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打不过蛮大个儿?庞脓包再不济也是武林探,还不是给姓喂的轻轻一脚震倒,直到现在还没爬起来,依我看蛮大个儿也不比他强多少。” 慕云摇了摇头,不以为然的道:“姓庞的没那么脓包,你这位朋友能震倒他,也不是全凭自己,不然你想一想,为什么姓庞的只伤了一条腿?” 小雷一怔道:“一条腿怎么了,一条腿还不够他受的?” (本章完) 第277章 一本万利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7章 一本万利 第277章 一本万利 慕云听小雷没抓住重点,不禁莞尔道:“黄口孺子不可教也,你看姓庞的受伤那条腿,不正是先前踢那位老人家的?” 小雷恍然一悟,缓缓点头道:“要说是那位老人家做的手脚,倒也能解释得通。” 说话间场中情形也有了变化,只见申屠厉和陵昭踏出双足之间的那段平地,此刻竟已然微微凸起,形成一处峰棱的模样,众人见他们内力相搏竟到如此境地,各自直是咂舌不已。 庞子健早给本派弟子扶到一旁休息,眼见陵昭竟能与本派的前辈高手旗鼓相当,恼恨之下更生出满腔妒意。 再看那少年还在为老苍头疗伤,庞子健霎时恶向胆边生,勉强站起身来,挺剑便向两人走去。 武林中本来极为忌讳趁人之危,况且对方还是不会武功之人,庞子健这般作为实在大大不妥。 只不过他当众被陵昭折辱,早已老羞成怒、理智全失,急欲迁怒于人,便也顾不得再理会这些江湖规矩了。 孰料还没等庞子健走出两步,眼前却横过来一条人影,神色中虽然微显惶惧,语气却异常坚定的道:“庞师兄……请住手。” 庞子健大出意料,不想竟是性情怯懦的林芊萌来阻止他,眉头一皱沉声道:“林师妹,须知长幼有序,凭你也敢管我?” 林芊萌娇躯微颤,垂首讷讷的道:“庞师兄……见谅,是小师叔……吩咐的。” 庞子健登时一滞,果然瞥见展玫苓正在盯着他,无奈只得悻悻的退了回去。 林芊萌松了口气,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碍口,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展玫苓。 展玫苓暗自苦笑,顿了顿方扬声道:“这位少侠,胜负既已分晓,你又何必逞强,本派不再难为那位老人家便是。” 她这话并非虚言,场中两人此刻虽然相持不下,情状却是大相径庭。 申屠厉仍然面色如常,连半粒汗珠都未曾滴下,一派游刃有余之态。陵昭则脸色苍白,周身热气蒸腾,只凭一腔斗志勉强撑持而已。 小雷早已觑得分明,失望之余更生出关切之心,忍不住低声埋怨道:“这姓喂的,不行还要死撑,赶快认输啊。” 慕云冷眼旁观,却是摇摇头道:“那也未必,申屠厉这人是磐石性子,表面上若无其事,内里可未必要好多少。” 小雷听得半信半疑,可终究是关心压倒了好胜,难掩娇急的道:“都已经斗到这份上了,即便输了也不丢人啊,何况他们都说不会再难为那位老人家了,还有什么好争的。” 慕云睨了小雷一眼,不以为然的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易认输,总要拼到最后吧。” 小雷没好气的道:“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拼命的不是你,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看纯粹是傻瓜蛋臭豆腐。” 慕云正自无语,此时却猛听申屠厉震声暴喝,恰与日前在镇螯府重伤鱼妙荷那声一般无二。 慕云暗呼要糟,果然随即便见陵昭身躯猛震,闷哼声中立足不稳的向后倒去。 小雷见状啊哟一声,忙不迭的冲上前去,伸手想要扶住陵昭的身子。 可他虽然快,却有人比他更快,霎时只见那原本半死不活的老苍头弹身而起,一边顺势拉住那少年,一边又张臂架住陵昭,随后稳稳的立在场中。 小雷这下始料未及,前冲的势子没能刹住,惊叫声中一头撞进那少年怀里。所幸老苍头反应极速,手掌一翻便扣住他的肩膀,这一下倒并未撞实。 但饶是如此,小雷依旧胀红了脸,失声惊呼道:“你!——原来你是——” 那少年面色如常,也不理会小雷,只向老苍头拱手为礼道:“原来前辈早有成竹在胸,晚辈愚鲁昏昧,当真是多此一举了。” 老苍头掀髯一笑道:“小友此言差矣,若非我老人家来这一手,又岂能结识你们几位侠义心肠的少年人呢?” 陵昭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为礼道:“分所当为,不足挂齿。” 老苍头赞许的道:“这位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厚功力,日后成就必定不可限量,黄石老友果真慧眼识人啊。” 陵昭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腼腆之色,当下轻咳一声道:“前辈谬赞,晚辈犹须精进。” 老苍头微一颔首,又向小雷道:“至于小娃儿你,也是来相助的吗?” 小雷面红似火,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陵昭见状摇摇头道:“这是敝友岳雷,一向也有锄强扶弱之心。” 小雷听到陵昭称赞,心里甜丝丝的甚是受用,老苍头也莞尔道:“不错,这便是英雄出少年了。” 申屠厉面沉似水,冷冷一哂道:“好了钱立本,堂堂四梁中人,何必藏头露尾,快将画皮撕下来吧。” 老苍头目中精光闪动,随即哈哈一笑道:“好个申屠小子,单凭我老人家痴长这几岁,你总该叫一声前辈吧,怎么能这样直呼其名,唉……司马御平日便是这样约束门人的吗?” 申屠厉巨掌一划道:“不必倚老卖老,今日咱们便做个了断,要么回去叫慕容卓出来,要么你自己与我一战。” 老苍头干笑一声,摇摇头道:“免了,我老人家年事已高,要说打架可不是你的对手。” “至于慕容大侠咱们早已说过,他日前独自离府而去,你们怎么不相信呢?” 申屠厉不屑的道:“这等借口只能欺骗三尺童蒙,你既然不敢应战,便将关山度或是寒凌霄招来。” “只要他们能胜得了我手中之剑,崆峒派立刻撤走,绝无二话。” 老苍头无奈一叹道:“蛮不讲理,真是蛮不讲理,咱们好好说话既然不听,那也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咳……你刚才说要找谁来着?” 申屠厉听得一滞,瞪着老苍头一言不发,老苍头见状没好气的道:“干什么,我老人家老迈年高,记性差一些也情有可原,快说你到底要找谁?” 申屠厉正自暗暗运气,却见展玫苓走上前来,轻轻一笑道:“‘一本万利’钱立本,丐帮净衣派的大魁,平生最得意的便是精算筹划,原来也有老朽糊涂、记事不清的时候么?” (本章完) 第278章 慷慨赠裘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8章 慷慨赠裘 第278章 慷慨赠裘 老苍头正是江湖人称“一本万利”的钱立本,闻言莞尔道:“‘五毒仙子’展丫头,郦元宗的关门弟子,平生最得意的便是养毒用毒,原来也有丢失法宝、素手上阵的时侯么?” 他这话反唇相讥,展玫苓登时噎住,顿了顿才红着脸道:“不必逞口舌之利,快把关山度或是寒凌霄叫出来,又或者你不珍惜自己这把老骨头,真要亲自动手跟我三师兄一战?” 钱立本打个哈哈道:“原来你们要找的是他们两位,那早说清楚多好,何必非说要找慕容大侠呢?咳……容我老人家想想,寒小子这时候多半还在蒙头大睡,你们稍等两……五……七八个时辰如何?” 申屠厉冷哼一声道:“半个时辰之内不见寒凌霄,本派便夷平朝天阙的大门!” 他这口气可是相当不善,钱立本却并未动气,只是自嘲的道:“罢罢罢,武功练不好,果然要给人家呼来喝去,哈……” 他说罢又向陵昭等三人拱了拱手,微笑着道:“三位小友也请稍待片刻,老朽去去便回。” 这位前辈说话同时还不忘故作神秘的眨了眨眼,分明透出几分顽皮之色。 陵昭等三人惊愕之余也自莞尔,钱立本又嘿嘿一笑,这才转身扬长而去,朝天阙的大门也随之重新关上。 申屠厉睨了陵昭等三人一眼,返身又坐回了石椅,陵昭看看小雷,又转向那少年道:“走吧。” 那少年微一犹豫,目光中隐现羞意的道:“嗯……请。” 三人当下便结伴离场,崆峒派众弟子虽然对他们怒目而视,却也并未横加阻拦。 小雷领着陵昭和那少年回到慕云这边,眼波流转间笑眯眯的道:“好啦,你们两个打一场吧。” 慕云和陵昭同时一怔,只听小雷悠悠的道:“姓喂的还愣着干嘛,这便是昆仑派的祁学古,你不是一直想跟他斗一斗吗?唔……他眼下戴了人皮面具,本人可丑多了。” 慕云登时一滞,连忙分辩道:“谁‘丑多了’?何况我跟这位朋友无冤无仇,怎么一见面便要动手?” 陵昭清咳一声道:“原来是祁兄,听岳雷说祁兄武艺高强,那等此间事了,咱们切磋一番如何?” 慕云暗自扶额,再看小雷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坏笑,只能耐心解释道:“‘喂’兄千万行个方便,在下的身份如今不便公开,哪怕真要切磋,也等在下先脱却这一身是非可好?” 陵昭听慕云言辞恳切,倒也不好勉强,于是微颔首道:“好说,那便先将此战寄下。” 慕云松口气道:“‘喂’兄通情达理,在下感激不尽,不知贵姓是下上‘卫’还是委鬼‘魏’,名讳又是如何?” 陵昭正自讷讷,小雷却险些笑出声来,眉飞色舞的道:“什么下上委鬼的,这家伙是姓单口‘喂’啦。还有他的名字叫昭陵,正是北边埋死人的那个昭陵,哈……” 慕云听出小雷是在开玩笑,倒不好继续探问,讪笑两声便转向那少年道:“这位兄台侠义心肠,同样令人十分钦佩,不知该如何称呼?” 那少年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低咳一声道:“祁兄谬赞了,在下邵宣,华阴人士,有幸结识三位。” 陵昭冷眼旁观,忽然问道:“你也戴面具?” 邵宣轻啊一声,期艾着道:“在下初次行走江湖,为免不必要的麻烦才会如此,还请三位见谅。” 小雷饶有兴味的盯着邵宣,一脸内容的道:“原来是邵‘兄’,看来你真是长了一张容易惹来‘麻烦’的脸呢。” 邵宣被小雷盯得一阵局促,略一踟蹰才向慕云道:“祁兄这件裘衣十分眼熟,可是自丰源老号买的么?” 慕云不意邵宣会问起这个,面现讶异的道:“不错,邵兄是如何得知?” 邵宣叹口气道:“果然,都怪在下一时贪睡,误了跟店家约好的时辰。” “结果今日再去之时,这件裘衣已经被人多出三百两银子买走了。唉……在下本来打算将这件裘衣献给家母,孰料阴差阳错,却是没法如愿了。” 他这一番话说罢,慕云更加心生好感,倏忽想到自己幼失母教,徒留孺慕之情无处排解,一时之间只觉热血上涌,便即慨然道:“既然如此,这件衣裳合该让与邵兄,邵兄不必客气,尽管拿去便是。” 邵宣大出意料,难掩惶恐的道:“这怎么使得,祁兄千万莫要误会,在下只是说明原委,并非存心挤兑你啊。” 慕云一摆手道:“邵兄多心了,大家同道中人,又有缘相识于此,身外之物何必客气?” 他说罢便要解衣相赠,邵宣眼中满含感激之色,郑重躬身为礼道:“祁兄义薄云天,在下代家母衷心谢过。但此物毕竟不能平白收受,昨日在下与店家讲定纹银四千八百两,还须补足余数付予祁兄。” 慕云闻言着实骇了一跳,先前听鄢婷说起,这件狐裘也‘不过’值得一千两之数,却没想到实际这么贵重! 这时邵宣已经由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却是颇见尴尬的道:“祁兄万请恕罪,在下此次出门只带了这张五千两的银票,剩余一百两可否暂作赊欠,他日在下必定连本带利奉还。” 慕云既然决定成人之美,当下便忍着肉痛道:“这是哪里话,佛说万事都讲缘法,五千两便五千两吧。” 邵宣见慕云如此爽快,意外之余更增感激。慕云也不等他答话,便即解下裘衣,正待递过去之际,却忽听一人冷哼道:“死小慕你干什么?” 说话间一只纤白玉掌已然抓住慕云的手腕,熟悉的俏脸上更加如挂严霜,可不正是鄢婷? 慕云心里咯噔一下,还未及出言解释,便听小雷欢呼道:“好啊!可算又逮到你了!怎么样喂捕头,我带的路没错吧?像这样上了海捕文书的江洋大盗,赏金一定少不了,你怎么着也应该分我一半吧?” 他这厢黄雀在后,同样攥住了鄢婷的手腕,着实得意非凡。 慕云和鄢婷却同时为之色变,江洋大盗固是不假,人命官司也在身上,这“喂捕头”难道真是为此而来? (本章完) 第279章 手足成双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79章 手足成双 第279章 手足成双 慕云和鄢婷心中有鬼,四道警惕的目光齐齐落在陵昭身上。邵宣也觉出气氛异常,灵动的眸子在各人脸上疾快的溜了一圈,自己却是一言不发。 场中沉寂片刻,才见陵昭缓缓点头道:“不错,是她。” 鄢婷被陵昭盯得愈发心慌,强自镇定的道:“看你道貌岸然的,怎么这么放肆,不知道非礼勿视吗?本姑娘从没见过你,别以为当了捕头便能为所欲为,大庭广众之下也敢胡乱搭讪。” 陵昭吃了鄢婷的抢白,却并未着恼,只是微微一笑道:“昭。” 鄢婷心中有气,兀自不忿的道:“招什么招,本姑娘又没犯王法,有胆你把我抓去衙门,看你们老爷敢不敢治我的罪?” 陵昭叹了口气,又加一个字道:“陵昭。” 鄢婷颦眉冷哼道:“灵什么招,我可告诉你……等等,你说你叫陵昭?” 她说话间警惕的神色不由得化为惊喜,连语声都有些轻微颤抖起来。 陵昭面现欣然,点点头道:“是我。” 鄢婷欢呼一声,一把抱住陵昭,径将螓首埋在他怀里,莺声呖呖的道:“真的是昭哥哥,我早该想到除了昭哥哥,谁还有这样的本领,昭哥哥~” 陵昭怜爱的拍了拍鄢婷的顶心,微笑着道:“憨妮子,当真全没印象了?” 鄢婷撒着娇道:“昭哥哥别怪人家嘛,你原先长得黑黑瘦瘦的,人家哪能想到你男大十八变,现在会变得这么玉树临风呀。” 陵昭失笑道:“你却从来都是白白细细的,原先还只像个瓷娃娃,如今倒真是个小可人儿了。” 鄢婷又羞又笑,直往陵昭怀里磨蹭,看起来亲昵非常。 邵宣看到他们两人这般情状,总算松了口气,再看慕云和小雷却是各自瞪着两眼,鼻中冷哼不绝,分明十分不忿的模样。 一时之间不明就里,只听邵宣疑惑的道:“祁兄你们怎么了,为何如此着恼?” 慕云和小雷对视一眼,同时干咳了一声。小雷依旧满心妒忌,拖长声冷冷的道:“喂,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影响好不好,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怕丢丑么?” 陵昭看了小雷一眼,却没搭他这茬,只向鄢婷温然道:“咱们借一步说话?” 鄢婷正中下怀,连忙点头道:“好呀,小慕你先等等,我们去去便回。” 他们两人说罢径向人群外面走去,不一刻便双双消失在巷尾。小雷看得瘪透了心,嘴里咕哝着道:“小狐狸精,果然会勾引男人,真是气死小爷了。” 慕云虽然也有些郁闷,闻言却又心中一动,暗道莫非小雷对鄢婷有什么非分之想? 小雷正没好气,打眼忽见慕云正在仔细打量着他,便即虎起小脸道:“干嘛?不服呀?不服先管好你家小狐狸精啊。” 慕云暗自一滞,迟疑间讷讷的道:“婷儿爱亲近谁,都是她的自由,雷少爷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小雷心里咯噔一下,沉哼一声道:“谁生气了,小爷只是看不惯她那副搔首弄姿的浪荡相——哎哟!” 话到中途却变作一声痛叫,敢情是慕云在小雷头上重重敲了一记,随即正声低斥道:“不准那么说婷儿。” 小雷瞪了慕云一眼,梗着脖子道:“怎么了?我还没说她骚姿媚骨呢,小狐狸精——啊哟!” 这一下敲得更重,小雷险些掉下泪来,赶紧跳开一步,银牙紧咬间恨恨的道:“好你死老古,光会以大欺小,眼下小爷是打不过你,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后总有小爷畅所欲言的时侯,哼!” 慕云闻言直是啼笑皆非,顿了顿才咳声道:“以大欺小是我不对,可你也不能那么口没遮拦,随便诋毁婷儿。喂……拿后背对人不礼貌吧,樊大侠是这样教你的吗?唉……邵兄你看他这小孩儿脾气。” 邵宣看小雷背转过身不理慕云,也不禁暗暗好笑,转念间和声道:“祁兄你们还请稍安勿躁,我看他们两人似乎并非男女之情,反而更像手足亲情。” 慕云和小雷听罢翟然一醒,仔细回想之下又信了几分,只盼这“手足亲情”之说并非虚言。 陵昭和鄢婷一路来到人群之外,只听鄢婷兴奋的道:“昭哥哥你怎么也来这边了,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陵昭却不回答,只是感慨的道:“果然生得肖似,活脱脱是个年轻时的鄢姨了。” 鄢婷扑哧一笑,摆摆手道:“昭哥哥这话好没来由,你又没在妈小时候见过她,怎么知道人家那时候长什么模样呢?” 陵昭也不辩解,径自怀中取出一幅画轴,递给鄢婷道:“你自己看。” 鄢婷微感诧异,展开观看之际惊讶的道:“这是谁画的我,我怎么全没印象?” “咦……戊戌年春三月为菡儿作,落款还是春霖秀士,这……真的是妈?” 陵昭嗯声道:“的确是鄢姨交给我这幅画像,方便我按图索骥寻找你的。” 鄢婷又观看了片刻,这才吁口气道:“妈这些年真是富态了,昭哥哥你要不说,我绝对不敢认。” 陵昭莞尔道:“有杜鹃那丫头伺候,想不富态也是件难事,只不过我这次回家,却见鄢姨又清减了。” 鄢婷一怔道:“怎么?难道杜鹃这死丫头竟敢躲懒,没有尽心伺候妈?” 陵昭温然道:“不是,鄢姨是因为挂念你。” 鄢婷恍然一悟,顿觉一阵愧意袭上心头,垂下螓首讷讷的道:“妈……很想我?” 陵昭轻叹道:“咱们那个家里,鄢姨除了你还能关心谁,你这一走真是苦了她了。” 鄢婷眼圈一红,嗫嚅着道:“我原本也舍不得离开妈,可昭哥哥你不知道,父……哼!那个人居然想把我卖出去!” 陵昭听得一怔,皱起眉头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把你卖出去?” 鄢婷哭丧着脸道:“那个人想把我卖给紫魔怪做老婆,妈为这事跟他吵了好几架,我不忍心看妈给他欺负,这才自作主张逃了出来。” 陵昭见到鄢婷那副泫然欲泣的哀怨模样,心中只觉大为怜惜,转念间却又讶然道:“什么紫魔怪,你才刚刚及笄,那个人便急不可待的逼你出嫁了?” (本章完) 第280章 踏雪追凶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0章 踏雪追凶 第280章 踏雪追凶 听到陵昭探问,鄢婷愈发泪光莹然,抽抽噎噎的道:“紫魔怪是说关外薛二侠的儿子,听说他不但长得奇丑无比,脾气也凶得要死,而且还杀人如麻,年纪更比妈都大,昭哥哥你说我怎么能嫁给他?” 陵昭面沉似水,冷哼一声道:“关外薛二侠的儿子,那应该是三公子薛华栋了,那个人当真如此荒唐?” 鄢婷连连点头道:“是啊,那个人从来都不疼我,老思谋着怎么欺负我和妈。” “我还听说了,他是想先把我卖给人家,然后再跟人家的九姑娘提亲,好娶她过来做儿媳妇。” 陵昭一怔道:“儿媳妇?世子妃么?” 鄢婷期艾着道:“昭哥哥你别生气,其实那个人……是想给你娶的。” 陵昭登时一滞,鄢婷见状连忙道:“昭哥哥你不知道,那个九姑娘薛华凤神经兮兮的,总是喜欢躲起来捣鼓那些机关消息,你一定不会喜欢的。” 她这话难免道听途说,说完自己都有些心虚。陵昭却深以为然,双眉紧锁的道:“看来咱们两人都不招那个人待见,正好给他用做联姻的工具,唉。” 鄢婷听陵昭并未质疑,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顺势小嘴一扁道:“所以我才借母妃回家祭祖的机会,恳求她带我去了襄阳,然后趁机溜了出来。想想真是多亏了母妃,不然我恐怕早给绑上轿了。” 陵昭微一颔首,淡淡的道:“‘母妃’一向慈悲为怀,帮你的忙也是理所当然。” 鄢婷察言观色,蓦地醒悟过来,赶紧改口道:“不是,是宁姨,多亏宁姨帮忙。” 陵昭鼻中一哂,显然对鄢婷口中的“宁姨”颇有不满。鄢婷自悔失言,略一思忖才小心翼翼的道:“昭哥哥,宁姨的为人其实不错,每天我去请安的时候,也总见她和颜悦色的,真比那个人好多了。” 陵昭不愿多提,径自摆摆手道:“罢了,其他事情先不提,如今我既然找到了你,你可愿意随我回家?” 鄢婷神色一戚,幽幽的道:“昭哥哥你清楚,我虽然也想妈,可只怕那个人还要逼我出嫁啊。” 陵昭沉哼一声,斩钉截铁的道:“不必担心,倘若那个人一意孤行,我担保毫发无损的救你出来,干脆连鄢姨也接出来,以后不必再受那个人的气。” 鄢婷眼前一亮,欢欣鼓舞的道:“真的吗?昭哥哥你真好!裳姐已经跟着她师父去了南边,到时候长姐也出嫁,宁姨只管待在佛堂里,渊哥哥也别理他,让那个人孤孤单单自己过去。” 陵昭看到鄢婷喜笑颜开的模样,心中也十分畅快,便趁热打铁的道:“那你是答应跟我回去了?” 鄢婷神色稍敛,垂首赧然道:“昭哥哥,可不可以等我三个月,三个月以后我跟人家还有一场赌斗。” 陵昭摇摇头道:“既然还有三个月,那到时候再出来也不迟,鄢姨在家里早已望眼欲穿,你实在不该让她苦等。” 鄢婷没法反驳,只能叹口气道:“好吧,那等这里的事情解决,我便跟昭哥哥回去。” 陵昭听鄢婷应允,总算放下了一桩心事,正待再安慰她几句,却忽听朝天阙门前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两人面面相觑,便即相偕返回,还未及跟慕云等人打招呼,便赫见场中又生出异变。 巍然矗立的巨噬剑沉郁依旧,而正在它旁边,一口连鞘长剑也斜斜贯入地面。 剑鞘为白银锻铸,外层包覆鲨皮,剑柄同样为银制,银丝剑穗在阳光下更显精芒闪耀,正是八柱之首寒凌霄的名剑·孤星! 寒风凄惨,愁云罩空,本该是朝阳初升的明媚景色,却如夕阳将落一般昏沉黯淡,正似邢稚莺此时的心情。 单薄的身影独立在寒风之中,红肿的双眼呆望着面前的孤坟,任由晶莹的泪水在玉颊上恣肆。 恍惚忆起皇甫鹰扬惨亡时的情形,邢稚莺更加只觉肝肠寸断,却不知这伤怀之中有几分依恋、几分凄惶、几分愧悔、几分绝望。 只不过伤情之余,邢稚莺心中又有疑惑未解,怎么也想不通事情的关窍。 清楚记得当时天狼尊一刀击杀皇甫鹰扬,自己也因为哀恸过度而晕死过去,然而悠悠醒转之际,眼前却已不见那恶贼,只余染血的碎珏宝剑握在手中。 那恶贼对自己垂涎三尺,绝对没有平白放过的道理。但皇甫鹰扬既已身亡,还是自己亲手收埋,却又是何人仗义出手,一举将那恶贼击退?难道说自己身边有什么仙神庇佑,危急关头忽然显灵了不成? 古人铸剑曾有秘法,可以令剑器之中生出剑灵,或许这口碎珏宝剑便有剑灵寄身?但如果真是如此,他为何不尽早出手击退恶贼,非要等到山穷水尽? 如今皇甫鹰扬已然身亡,欠他的恩情注定是没法偿还了,但正所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即便自知并非那恶贼的对手,也定要竭尽全力将他诛杀,为皇甫鹰扬报仇! 差幸老马识途,已经将桑吉玛尔送往东北方,与哈图勒首领回合。如此一来自己再无后顾之忧,更能横下心来拼死一搏,哪怕与那恶贼同归于尽,自己也无怨无悔。 邢稚莺计议已定,又向埋葬皇甫鹰扬的孤坟拜了两拜,之后便返身上马,沿着雪地上的痕迹追踪下去。 碎珏宝剑上的血迹显然来自天狼尊,而沿路之上也偶尔见到点点血迹,看来那恶贼多半受伤不轻。 如此追了约摸半个时辰,眼前已经是万年不化的巍巍冰川,脚下则是直没至膝的深深沃雪。 马匹已经无法在狭窄的雪道上行走,邢稚莺只好下马步行,所幸她号称飞雪娇莺,这点积雪倒真是难不住她。 蓦地又想起祖父邢振梁,邢稚莺不由得满心愧疚,此身多半早已为贼所辱,注定要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这桩不孝之罪,只能企盼来世再补报了。 还有私心爱慕的祁学古,不知他当日到底有何遭遇?照理说他并非无情无义之人,哪怕当时见势不妙、脱身而去,日后也该来相会才是,可如今斯人杳如黄鹤,难道当真已经身遭不测? 剑灵,不存在的~_~ (本章完) 第281章 囚困天狼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1章 囚困天狼 第281章 囚困天狼 邢稚莺一番胡思乱想,更觉得万念俱灰,只想追上那恶贼天狼尊,与他拼个一了百了。 此时只见前面的足迹越来越深,而且渐渐显得杂乱无章,到最后更像是挣扎翻滚所留下的痕迹了。 邢稚莺胆气一壮,愈发抖擞精神,全力向前追去,不一刻便进入一条狭长的雪道。堪堪又追了里许光景,眼前赫见一人僵卧在雪地之中,看那背影分明正是天狼尊! 邢稚莺霎那间愣在当场,竟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本来绷紧的心弦松弛下来,反倒有一阵无力感蔓延全身。 脑海之中一阵眩晕,邢稚莺勉强稳住身形,握紧手中的碎珏宝剑,满怀警惕的上前查看。 天狼尊的半个身子已经被积雪掩埋,四肢仍然摆出一副拼死挣命的模样,后脑至颈项的一片皮肤尽成冰蓝颜色,更透出十分的阴森诡异。 邢稚莺呆了片刻,终是还剑入鞘,探手将天狼尊的身体翻过来。 打眼之间觑得分明,只见天狼尊那张丑恶狰狞的脸也变作了冰蓝颜色,喉间还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几乎已经将他的喉管切开。 邢稚莺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中生出一阵莫名恐惧,却又不知其从何而来。 又怔怔的看了天狼尊的尸身片刻,邢稚莺忽然银牙一咬,拔出剑来便要斩下他的首级,以告慰皇甫鹰扬的在天之灵。 然而正在此时,邢稚莺忽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小姑娘,人死为大,戮之何用?” 邢稚莺吃了一惊,回头循声望去,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骇异之下强自镇定的道:“是谁说话?藏头露尾不是英雄好汉,快些现身出来。” 那声音虚无缥缈,好像随风游荡,却又清清楚楚的传来道:“想知道我是谁,小姑娘先告诉我,戴汹可是死在你手里?” 邢稚莺迟疑着道:“谁是戴汹,你是指天狼尊吗?” 那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无奈的道:“不错。” 邢稚莺心中一动,忽然生出警惕,走近之际又问道:“你既然认得天狼尊,那你们可是同路人?” 那声音叹口气道:“错了,我与戴汹非但不是同路人,而且还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邢稚莺大出意料,当下试探着道:“当真?那咱们算是同仇敌忾,你不妨出来相见。” 那声音微一苦笑,幽幽的道:“我被戴汹囚禁在这雪地之下,已经有半年多不见天日,即便想出来也力不从心。” 邢稚莺心头一凛,狐疑的道:“你既然说不见天日,怎么知道我是小姑娘,还能断定我要取这恶贼的首级?” 那声音咳声道:“小姑娘不必怀疑,此地名唤鸮雪道,原本是前辈高人九阴鬼母的属地。” “九阴鬼母于地下兴建幻雪宫,内中排布诸般机关消息,只须置身核心之处的流光冰舍,耳目喉舌便能通达数里方圆。所以你我如今虽然相距甚远,却好像我正在你身边一般,于你我交流并无影响。” 邢稚莺听对方如此说来,忽然想到治剑馆的诸般消息排设,虽然不及此人说的这般神妙,但大体上也异曲同工。 只是邢稚莺仍有疑虑,便即冷哼道:“你先说是被天狼尊囚禁,那怎么还能身处核心?” 那声音喟然一叹道:“小姑娘你可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天狼尊,那戴汹不过是我的仆人罢了。” 邢稚莺吃了一惊,掩口轻呼道:“竟是这样?那他为何要背叛你?” 那声音又叹口气道:“我曾经机缘巧合得到一部神功秘籍,又从中获知了这处幻雪宫的所在,只因那部神功在此地修练事半功倍,所以我才与戴汹前来,打算等神功练成再返回中原。” “孰料戴汹这恶仆狼子野心,竟然趁我运功之时突施暗算,想夺取那部神功,并且取代我的身份。万幸他之能为远逊于我,我假作不支,实际积蓄力量,一鼓作气将他逼出流光冰舍。” 邢稚莺听得神色数变,忍不住插话道:“这恶贼果然狼心狗肺,那你为何不当时便杀了他?” 那声音苦笑道:“我当时的伤势着实不轻,将戴汹逼退已经是极限,岂有余力再追杀他?” “戴汹自知非我敌手,索性启动机关放下断龙石,将我困在流光冰舍之中。他的意图不言自明,只待我用尽冰舍中所储的水粮,最终冻饿而死,他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取那部神功。” 邢稚莺听罢原委,也有些不寒而栗,当下讷讷的道:“你说已经被那恶贼囚禁了半年多,那水粮还没耗尽吗?” 那声音轻叹道:“小姑娘这问题问得极好,我三日之前便已经断粮了。” “戴汹若非笃定我必死无疑,也不会得意忘形,乃至提前预备魄冠祭,妄图真正成为我手下群狼的主人。” 邢稚莺想起先前桑吉玛尔的惨状,知道那便是所谓的魄冠祭,于是点点头道:“幸好他最后一败涂地,正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那声音赞许的道:“不错,小姑娘竟然能诛杀戴汹这恶仆,能为着实不凡。” 邢稚莺摇头苦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那声音讶然道:“果然如此?那是何人所为?” 邢稚莺愈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我佩剑中的剑灵吧。” 那声音似是一滞,顿了顿才咳声道:“剑灵之说虚无缥缈,小姑娘这话未免玩笑了。” 邢稚莺低垂螓首,自言自语的道:“如果不是剑灵,那或许是他的鬼魂吧,他虽然不幸殒身,最终却亲手报了仇。” 那声音愈发无语,片刻方试探着道:“听小姑娘的话意,戴汹可是杀了你的情郎?” 邢稚莺顿生局促,连忙分辩道:“不……不是,他是我的朋友……兄长。” 那声音唔了一声,一派惋惜的道:“可惜,小姑娘容我冒昧一问,令兄是几时遇害的?” 邢稚莺黯然道:“大约两个时辰前吧。” 那声音紧接着道:“可曾入土?” 邢稚莺没想到对方会刨根问底,不禁颦眉道:“你……什么意思?” 那声音急切的道:“小姑娘别问情由,只说可曾入土。” (本章完) 第282章 地底冰穹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2章 地底冰穹 第282章 地底冰穹 邢稚莺被对方一逼,竟然觉得有些难以抗拒,下意识的道:“是……已经收埋了,可我想以后应该会迁葬,所以埋得并不深。” 那声音听罢竟是哈哈大笑道:“好!如此甚好!哈……” 邢稚莺登时一滞,悲愤之下厉斥道:“你——!叫什么好?简直岂有此理!” 那声音连忙道:“小姑娘先别生气,我方才是有些失态了,咱们也不必兜圈子,你且说可愿让令兄复活?” 邢稚莺心头猛震,脱口惊呼道:“复活?!这怎么可能?” 那声音轻笑道:“怎么不可能,我既然敢说这话,便绝非信口开河。” 邢稚莺听对方语气之中满怀自信,也不禁激动起来,瞪大眼睛颤声道:“那究竟应该怎么办,才能让大哥复活?” 那声音朗然道:“我这里有昔日药侠所赠的褫魂还阳丹两枚,功可起死回生,但凡身死不过十二个时辰之人,均可使用此丹令其重返阳世。” 邢稚莺自然听过药侠的大名,虽然不知道这褫魂还阳丹是否效果真实,但总归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她兴奋之余却又期艾着道:“可是这样贵重的丹药,你想必不会平白无故送给我吧?” 那声音呵呵一笑道:“小姑娘果然懂得分寸,灵丹当然不会平白无故送给你,但咱们可以做一笔交易。你打开机关放我脱出生天,我赠你一枚褫魂还阳丹相救令兄,如此你能否接受?” 邢稚莺大为心动,连连点头道:“一言为定,你可别耍赖。” 那声音傲然道:“我是何等人物,岂会与你这小姑娘耍赖?你要还是不肯相信,我可以当天立誓,方才若有半句虚言,便教我天打雷劈。” 邢稚莺嗯了一声,紧接着道:“那我该怎样才能打开机关?” 那声音咳声道:“小姑娘别着急,你先自戴汹身上搜出四把青铜钥匙,如此才有可能帮我打开机关。” 邢稚莺不敢怠慢,强忍着厌恶伸出长剑,挑开戴汹的衣裳,果然见到他腰里藏了一挂四把青铜钥匙,便拾起来晃一晃道:“是这个么?” 那声音欣喜的道:“不错,正是这四把钥匙。” 邢稚莺点头道:“然后呢,我怎么找到你?” 那声音肃然道:“小姑娘听我指挥,半步都不能走错,先向前七步,然后向右五步,听清楚了吗?” 邢稚莺微觉诧异,忍不住探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缓和了语气道:“这鸮雪道中机关密布,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你若非循着戴汹的足迹追来,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了。” 邢稚莺心里打了个突,只好依着指点前七步右五步走出。等到最后一步踏落,她却忽觉脚下咔嗒一声轻响,还没反应过来,两扇翻板早已左右一分,露出一个方形的地洞。 邢稚莺猝不及防,伴着哎哟一声惊叫,整个人直向地洞之中坠落下去。 两扇翻板随即合上,放眼望去依旧是银装素裹的一条雪道,而雪上惊鸿却没了影踪,只剩下戴汹那丑恶的尸身,怒凸的双目仍然带着不甘,逐渐被飘洒的雪掩埋。 邢稚莺一脚踩空,慌乱之余急欲攀附洞壁,以求止住下落之势。 无奈这洞壁是万年寒冰所结,全无着力之处,而且越是往下,坡度便越陡,根本不存在收刹的余地。 邢稚莺自忖无救,索性不再挣扎,之前的满腔热望霎时全灭,反而觉得就此死了也算一了百了。可正在转念之间,她的身躯却忽然腾空而起,跟着打横直飞了出去。 练武之人的本能于此显现,邢稚莺急忙运气提纵,一面扭身正回躯体,一面缓解下坠之势。 如此又掉落了几丈光景,邢稚莺脚下终于猛的触到实地,双腿剧痛之际顺势着地一滚,须臾总算刹住了势子。 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邢稚莺的双腿先前遭到棺中人残伤,伤势还未能痊愈。这时又自接近十丈的高空坠落,旧伤复发之下直是痛彻心扉,不由得失声惨呼出来。 勉力禁忍了片刻,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邢稚莺正自悲苦呻吟,却听先前那声音悠然传来道:“如何,双腿可是断了?” 邢稚莺听到那声音,只觉恨火如炽,嘶声厉喝道:“无耻恶贼!干么害我?!” 那声音淡淡一笑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三日粒米未进,早已虚弱不堪,倘若你心存歹意,如戴汹一般想夺取我的秘籍和灵丹,我又怎能相抗?所以你不妨也吃点苦头,如此我才能安心与你合作。” 邢稚莺心底生寒,万没想到对方有这般深沉心机,顿了顿方咬牙道:“那你先前所说并非虚言?” 那声音哂然道:“我骗你何用,不过眼下你也行动不便,想活命可得乖乖听我吩咐。” 邢稚莺听对方口气冷厉,全不似先前那般殷勤和善,气恨之余又暗自警醒,当下忍气吞声的道:“你说吧。” 那声音沉笑道:“很好,肯合作便是好的开始,现在循我声音爬过来吧。” 邢稚莺心知肚明,无谓强项不过是自讨苦吃,没奈何只得强忍双腿剧痛,以手撑地勉力爬行。 说来也不过十几丈的距离,邢稚莺便疼得眼冒金星,连气息都喘不均匀了。 尤其地底全是万年寒冰,双手根本使不上劲,爬动起来自然也加倍吃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虞划破衣履。况且邢稚莺体质特殊,不畏冰寒侵袭,倒也免去了大半苦楚。 这样耗去了约摸小半个时辰,眼前赫见一道冰壁挡住去路,邢稚莺这阵已经熟悉了地底的黑暗环境,游目四顾间只见所处之地是一座方圆近百丈的巨大冰洞,穹顶离地足有数十丈之遥。 穹顶之上依次排开三个洞口,邢稚莺正是自中间那一个滑落,由此可以推断,这冰洞应该是藏于近旁的冰川山腹之中,只不过这三个洞口下来时倒真是“容易”,可上去时又该如何呢? 邢稚莺正自心生疑惑,便又听那声音在耳边响起道:“小姑娘的韧性确实不差,至少比我预想的要强多了,现在顺着冰壁向左边爬过去,等见到两座龙形雕像再停下。” (本章完) 第283章 万年寒潭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3章 万年寒潭 第283章 万年寒潭 邢稚莺自知形格势禁,只能忍下满腔怨愤,依着那声音的指点继续爬行。 须臾果然见到两尊螭龙模样的冰雕左右分立,中间是一座门户,邢稚莺此刻已然筋疲力竭,艰难的喘息着道:“喂……开门。” 那声音淡淡的道:“你去扳动左边那尊龙形雕像的下颌,门便会开了。” 邢稚莺抬头看去,只见那龙首离地足有五六尺高,无奈只得勉力坐起,伸出长剑扳那龙颌。龙颌被剑脊扳动之际,只听咔嗒一声轻响,显然机关已经被启动。 邢稚莺才松了一口气,便忽觉身下整个一虚,还未及转念便坠落翻板之下,一声惊呼瞬间被冰面隔断,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查之下再中机关,邢稚莺只恨自己为何不懂吸取教训,无限愧悔间早已重重摔落在冰面上,当场将她摔得全身几欲散架,惨哼声中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死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意识才终于重新凝聚,睁眼处却只见一片漆黑,邢稚莺下意识的回想起那噩梦般的棺中惨历,霎时又是骇惧又是悲苦,竟忍不住啜泣起来。 正在此时,忽听那声音冷冷的道:“你醒了?” 邢稚莺满心愤恨,索性相应不理,可又不甘心在对方面前示弱,于是勉力止住了哭声。 那声音略一沉默,又哂然道:“你不必气恼,其实那座门户只是一处陷阱,唯有下面这条通道才能安全进入。” 邢稚莺听的一愕,随即忿然道:“那你怎么不早说,非要害我再吃这一场苦头?” 那声音沉笑道:“即便我事先说明,你双腿已经折断,又如何能够因应?说不定还会心生畏惧,那岂不适得其反?” 邢稚莺又是一愕,半晌方愤懑的道:“总之我不会再给你利用,大不了同归于尽!” 那声音微微一顿,轻描淡写的道:“我坐困愁城已久,早存了必死之心,只可惜你还风华正茂,又是这样明珠美玉一般的人物,若是当真给我陪葬,那岂不太过可惜?” 邢稚莺依旧忿忿的道:“你不用再逞口舌之利,反正我也不想活下去了,总归是我太过蠢笨,简直生了一颗猪脑子,这才会屡屡被你骗倒,那后果我也自己承担便是。” 那声音似是一滞,勉强隐忍着道:“不错,我先前是稍稍多疑了些,但我几时骗你了?我早已事先声明,只要你助我脱困,我便赠你一颗褫魂还阳丹,这话绝无更改。” 眼见邢稚莺不答,那声音又缓和了语气道:“自你跌落以来,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时辰,我倒是还可以等,你那位魂归阴曹的兄长却等不得,如何选择但凭你一言而决。” 邢稚莺听到这话,毕竟还是放不下心中那份模糊的希冀,迟疑片刻方正声道:“那你保证今后再不蓄意害我,否则我便一横心自行了断,跟着大哥共赴黄泉,只留下你自己冻饿而死。” 那声音叹口气道:“罢了,我保证不再害你,现在便循着通道过来吧。” 邢稚莺知道对方这保证未必可靠,但既然下了同归于尽的决心,倒也不虞他再使诈,便依言顺着通道向里爬去。 这条通道老实说并不太长,却远比先前更冷,饶是邢稚莺体质特异,竟然也觉得遍体生寒。 尤其愈往里面深入,寒气便愈发侵入骨髓,邢稚莺不得不几次停下,将手掌搓热再继续前进。 须臾终于来至道路尽头,只见前面竟是一处极其陡峭的冰阶,邢稚莺登时为之气结,银牙暗咬间扬声道:“喂!这里我上不去!” 那声音清咳一声道:“台阶行不得,你先绕到阶后,仔细寻找暗门。” 邢稚莺只得顺着缝隙绕过冰阶,勉强运足目力再看,果然见到左右两侧各有一道狭窄缝隙,于是又问道:“哪一边?” 那声音沉吟着道:“你可会游水?” 邢稚莺一怔道:“会又怎样?不会又怎样?” 那声音肃然道:“左边的密道满布机关陷阱,而且隐含奇门生克,若非深谙此道之人,贸然进入堪称九死一生。右边则是一处万年寒潭,潭中弱水大异寻常,凡人入内必定十死无生。” 邢稚莺听罢大怒,厉声嗔斥道:“那你还问我会不会游水?!” 那声音耐心解释道:“我只说凡人入内十死无生,但你是至阴避寒之体,所以非但不会受到侵害,反而还会大有裨益。” 邢稚莺吃了一惊,脱口轻咦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至阴避寒之体?” 那声音轻笑道:“我原本以为戴汹是胡言乱语,但看你这一路行来,分明不畏阴寒,想必真是上天怜我,才会派下你这福星相救。” 邢稚莺听对方语气之中满含得意,忍不住啐声道:“你少自说自话,老天爷纯粹是不长眼,才让你小人得志。何况平时也还算了,但如今我被你害成这样,两条腿根本使不上劲,哪能游过这片寒潭?” 那声音不以为然的道:“有志者事竟成,何况我说过,这潭水于你大有裨益,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邢稚莺心中一动,忽然想起结识皇甫鹰扬那次的经历,同是断腿又同是寒潭,难道真是造化弄人? 邢稚莺触景生情,禁不住伤心落泪,那声音却以为她仍在犹豫,当下和声道:“你我的性命系于一处,我岂会平白葬送了你?更何况你那位兄长还在等待救援,你切莫再耽搁下去了。” 邢稚莺心中悲恸,勉强正声道:“你不必再拿大哥激我,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绝不会放弃,只盼你最后信守诺言,否则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那声音倒也不以为忤,只是淡淡的道:“你尽管放心,我决不食言,待会儿下水之后听我声音指引,切莫迷失方向。” 邢稚莺点了点头,径向右侧那道缝隙爬去,不一刻果然觉出彻骨寒意阵阵袭来,心中也不由得打了个突。 如此又行得片刻,眼前果然现出一片潭水,黑漆漆的根本望不到边。 邢稚莺想到皇甫鹰扬的安危,终是暗道一声诸神庇佑,随后勉强撑起身子,奋力跃入潭水之中。 (本章完) 第284章 剑寒凌霄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4章 剑寒凌霄 第284章 剑寒凌霄 朝天阙前,孤星拄地,三尺名锋正对沉雄巨噬,形制虽有不及,气势却不输半分。 喧声如雷之中,但见一条飘逸人影潇洒步入,一身雪白衣履,一派孤傲英风,正是朝天阙八柱之首,孤星剑·寒凌霄。 寒凌霄的脸色虽然略显苍白,却并未透出半分病容,双目清莹而似睨非睨,薄唇微抿而似哂非哂,俨然一派清冷不羁的气象。原是俊朗不凡的容貌,左边却挂了半幅银色面具,更透出一份奇异与神秘。 崆峒派众人齐齐一凛,面面相觑间做声不得,片刻才见展玫苓秀眉微扬,冷笑着道:“好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寒大侠甫一现身便掷剑立威,看来是想跟我们崆峒派一决雌雄了?” 寒凌霄瞥了展玫苓一眼,淡淡的道:“便是你要挑战?” 展玫苓登时一噎,正待出言解释,却听寒凌霄轻哂道:“若不是便闭嘴,休要聒噪如泼妇一般。” 展玫苓被寒凌霄抢白得粉面酡红,羞恼之下正待呛声,邱伯松已然上前道:“阁下何必逞口舌之利,邱某虽然不才,今日倒要会会威震西凉的名剑孤星。” 寒凌霄目光一转,缓缓点头道:“你倒勉强还算是个高手。” 邱伯松闻言正自暗暗欣慰,却听寒凌霄接着又道:“不过若论酩酊诀上的修为,你毕竟还是稍逊彭观群一筹,所以更加不配做我的对手。” 邱伯松又惊又怒,大庭广众之下着实有些下不来台,索性锵的一声拔出长剑,鼻中冷哼道:“阁下好狂的口气,你若畏战便直说,何必这般大言炎炎,反倒惹人耻笑。” 寒凌霄神色不变,悠悠的道:“你若非要挑战,我倒有个好人选给你,昨日我在镜水月楼结识一位少年朋友,意气相投之下随手切磋了几招,依我看单凭这位少年朋友的能为,便足够将你打发了。” 邱伯松终究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又岂会将一名小辈放在眼里,便即哂然道:“驱羊逐虎是么?也罢,便请阁下那位少年朋友出来一会,倘若他真能胜得了邱某一招半式,邱某掉头便走,绝无二话。” 寒凌霄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只是掉头便走吗?哈……听闻方才有一位少年英雄,曾扬言三招不能制敌便当场自尽,看来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长出犄角反畏狼’,年纪越大便越显脓包了。” 邱伯松被这番话挤兑得面红耳赤,众人却忍不住哄堂大笑。这时陵昭和鄢婷也结伴回来,陵昭闻言只是莞尔,鄢婷却代他自豪不已,极见亲昵的道:“昭哥哥这回真是声名鹊起,我在这儿恭喜你啦。” 陵昭摇摇头道:“侥幸而已,何喜之有。” 鄢婷正待再说,却听小雷凉凉的道:“当然值得恭喜了,看你们二位这情投意合、如胶似漆的亲热劲儿,赶明儿便该请咱们喝喜酒了吧?” 陵昭和鄢婷齐齐一滞,各自直是啼笑皆非,慕云也不禁露出一丝苦笑,暗忖这小毛头无法无天,真是口没遮拦。 不过看陵昭和鄢婷的反应,似乎确实不是情侣,慕云总算也放下心来。 此时场中的邱伯松已经被逼上绝境,咬牙间终是沉声道:“好!便如方才一般,我若败了也当场自尽!” 邱伯松本性并非刚烈,这下无奈说了狠话,虽然自信不会败于晚辈之手,声音却难免有些发抖。 寒凌霄岂有听不出的道理,愈显悠然的道:“人家两位少年人比斗都敢声称三招制敌,你以前辈身份对战晚辈,居然不敢限定招数取胜,更居然还要败了才肯自尽,呵……贵派可真是够‘豪杰’呢。” 邱伯松闻言更窘,一时之间却又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休要欺人太甚!” 寒凌霄冷目一睨道:“不敢当,贵派这三日来的霸道行径,恐怕才配得上这‘欺人太甚’四字吧?” 邱伯松为之一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做声不得。展玫苓早已看不过眼,便即挺身上前道:“堂堂孤星剑原来只会磨嘴皮子么,何不把你那位少年朋友请出来亮个相?” 寒凌霄把手一挥道:“不急,先定下规矩才好说话,不过我看邱老六明显底气不足,那咱们也不必讲什么‘自尽’了。倘若他三招之内不能取胜,便带着座下弟子乖乖退去,如何?” 邱伯松听到这话,直如溺水之人捞到了浮木,脱口应声道:“好!一言为定!” 他说罢才觉出给人家削了颜面,但毕竟木已成舟,只能将众人的窃笑之声抛诸脑后,强自镇定的道:“叫你的人出来。” 寒凌霄负手而立,洒然一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在场之人都是见证。咳……那便请雷老弟来到场中吧。” 话音方落,只听一人高声应和道:“尊大哥命!” 眨眼间人随声至,原来是一位高大魁梧、满面虬髯的年轻汉子。众人眼见是生面孔,各自已经在交头接耳,猜测他的来历。 慕云和鄢婷却是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敢情那人分明竟是雷衡。 鄢婷首先回过神来,咬牙冷哼道:“好个臭阿衡,难怪今天早上见他鬼鬼祟祟、躲躲藏藏的,连好心喊他一起来看热闹,他都敢推三阻四,原来这家伙是攀上新的硬靠山了,哼……想叛门出教不成?” 慕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摇摇头道:“这也不能全怪雷老弟,说来不过是洗澡这样的小事而已,你倒借题发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换谁也忍不下这口气呀,你既然做了盟主,一味任性怎么能行?” 鄢婷登时语塞,陵昭却愕然道:“什么盟主?” 鄢婷脸上一红,吱唔着道:“这个以后再跟昭哥哥说,不过即便我稍微有些过分,他也不该这么瞒着我,更可气他居然还敢去逛窑子,简直无耻下流。” 慕云见鄢婷神色激动,心中倒生出几分异样,顿了顿方劝慰道:“那镜水月楼我也听说过,并不是一般的青楼,如果雷老弟只是去消遣散心,倒也算得上无可厚非。” (本章完) 第285章 智取伯松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5章 智取伯松 第285章 智取伯松 鄢婷听慕云居然帮雷衡辩护,诧异之余忿忿的道:“好你死小慕,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也去窑子里逛过?” 慕云正待解释,却听小雷冷哼一声道:“原来死老古也爱去大牢里逛,真是无耻透顶。” 这两人倒是难得统一战线,鄢婷听罢心生纳罕,一脸狐疑的道:“大牢?哪里的大牢?小阿弟你什么意思?” 小雷哂然道:“原来你连窑子是什么都不明白,那不是专门关押和欺侮女孩子的大牢嘛。” 他这话说来着实理直气壮,鄢婷忍不住笑嗔道:“傻瓜,你才不明白窑子是什么呢,采碳的煤窑知不知道?窑子跟那个差不多,只是煤窑进去身上会变黑,窑子进去可连心都要黑了,这下明白了吧?” 小雷大不以为然,随手一扯慕云,大剌剌的道:“死老古你去逛过,老实说我跟她谁对?” 鄢婷也不甘示弱的牵住陵昭的衣袖,撒着娇道:“昭哥哥,我说的才对吧?” 慕云和陵昭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各自憋得十分辛苦,所幸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邵宣解围道:“两位说的都有道理,总之窑子是绝对不能进去的。我看那位雷少侠马上便要出手,咱们稍后再讨论如何?” 鄢婷闻言翟然一醒,终究还是关心雷衡的安危,便转眸向场中看去。 此时只见雷衡面皮紧绷,双拳紧握于胸前,正是他那家传绝技霹雳刺的起手式,名曰“横雷如雨”。 邱伯松虽然剑未出鞘,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凝重,毕竟数十年名声系于三招之上,他绝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泥塑木雕般纹丝不动,分明早已蓄势待发,却不知为何都不肯出手,直令人疑惑之余更生不耐。 耳听众人的鼓噪声越来越大,崆峒派众人脸上可挂不住了,展玫苓更加秀眉微蹙,径以一线传音向邱伯松道:“师兄怎么还不出招,可是觉察哪里有异?” 邱伯松原本并未将雷衡放在眼里,可见到对方摆出那“横雷如雨”的起手式,他却禁不住心头一凛,只觉这一式之中隐含了无数厉害杀招,着实让他生出莫测高深之感。 电光石火间遍思平生所学的精妙剑招,竟无一不遭对方这一式的克制,此事说来虽然匪夷所思,但细想之下又让邱伯松冷汗涔涔,不觉间气势更馁了三分。 须知邱伯松本性懦弱,又因为形貌猥琐而自卑,凡事不肯说与人知,惯常便是个沉思多虑的性子,这时他困于三招之限而愈加心生疑惧,迟迟不肯出手便也不足为怪了。 不过忽然被一直私心倾慕的小师妹问到,邱伯松毕竟也有些沉不住气,只好硬着头皮道:“姓雷的小子,你先出手吧。” 雷衡却是原式不变,觑目间像模像样的道:“晚辈不敢失了礼数,前辈先请。” 邱伯松正自气结,却听展玫苓的声音又传来道:“师兄别给这小子吓住了,先前我与他打过交道,他的内力虽然不弱,招式却稀松平常,师兄定能胜他。” 邱伯松听罢着实松了一口气,当即点头正声道:“小兄弟如此谦让,那邱某便得罪了。” 他说罢长剑一递、分心便刺,却是一招平平无奇的“游龙探爪”。 雷衡面色凝重,“横雷如雨”应手而发,左拳斜冲而右掌上撩,封格同时又反制对方的剑势,果然是极其精妙的应招。 两招堪堪交接之际,却见邱伯松的身法蓦地一变。脚踩八卦迷踪,剑舞四相乱环,一个矮小身躯竟如奔雷疾电般闪袭而至,瞬间便突破了雷衡的封格之势,随即只听噼啪连响,连鞘长剑早已打在雷衡身上。 这招“醉里乾坤”说来非同小可,乃是崆峒派八极神通酩酊诀中的杀招,原本为一招九式,配合灵动身法连刺对方身上九处大穴,剑势飘忽而无迹可寻,端地厉害非常。 邱伯松已经将这一招练至炉火纯青,接连刺出五剑,雷衡竟连半剑都未闪过。 邱伯松见状不由得哑然失笑,直悔先前实在太过谨慎,平白削了老大的颜面。这五剑他是凝力而发,即便眼下剑未出鞘,料想雷衡也绝对承受不住。 邱伯松不愿底牌尽显,索性中途撤招,随即拱手为礼道:“小兄弟承让了,咱们就此罢斗如何?” 话音方落,却听雷衡虎吼一声,双手凝指为凿,胁裹紫电异芒,径向邱伯松顶门轰来。 邱伯松大吃一惊,此消彼长之下哪还来得及细思,连忙举掌向上封出,正是一招“天王托塔”。 登时只听一声霹雳爆响,邱伯松居然双膝一屈,险些跪落当场。而且非只如此,他瞬间竟觉得左掌一麻,紧接着整条左臂都失去了力气,满心惊怒之下脱口厉斥道:“好个卑鄙小子!今日饶你不得!” 喝声中但闻锵的一声龙吟,三尺青锋已然出鞘,直刺雷衡胸口。 众人见邱伯松忽然拔剑,不明就里之下纷纷怒喝出声,慕云和鄢婷也双双失色,想要出手却哪还来得及? 眼看这一剑便要刺中雷衡,寒凌霄岂能坐视不理,霍地欺近之际长袖一挥,正搭在邱伯松的剑身之上。 邱伯松的剑势顿时嘎然而止,忍不住怒目呵斥道:“姓寒的!谁许你来插手?” 寒凌霄将满面错愕的雷衡让到身侧,这才放开邱伯松的长剑,跟着悠悠的道:“三招已过,阁下却仍纠缠不放,甚至还想拔剑伤人,如此行径岂非失格?” 邱伯松登时一滞,愈显激愤的道:“混账!这小子对战之时暗中使毒害人,也是你的授意?” 寒凌霄冷然道:“比武切磋自有输赢,但如此信口雌黄、栽诬后辈,可着实令人齿冷。” 邱伯松气得面皮紫胀,一甩左臂道:“你休要狡辩!我这条胳膊明明中了毒,否则怎会……怎会如此?” 原来他这一甩,才猛然发觉左臂酸麻尽消,根本没有任何异状,莫名其妙之下只落得张口结舌。 寒凌霄见状冷冷一哂道:“怎会如此?哈……大丈夫能屈能伸,原本也是处世之道,但阁下这般恼羞成怒,竟效女儿之态胡搅蛮缠,那便得另当别论了。” (本章完) 第286章 名剑现形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6章 名剑现形 第286章 名剑现形 邱伯松被寒凌霄一番话损得无地自容,胸中一口闷气无处宣泄,又听周遭嘻笑嘲讽之声越来越大,终是再也抵受不住,当场哇的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顿将一那副长髯都染成猩红颜色。 展玫苓慌忙上前将邱伯松扶住,随即怒瞪向寒凌霄道:“堂堂一代名剑,却只会用阴谋诡计害人,慕容卓的麾下大将,都是这般徒负虚名的无胆鼠辈么?” 寒凌霄脸上隐现不忍之色,口中却只是淡淡的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再次伐攻,最下攻城。奉劝贵派还是知难而退,尽早撤了这攻城之势,也免得落入下乘,反遭旁人耻笑。” 众人听寒凌霄说得掷地有声,禁不住齐声喝彩,慕云也感慨的道:“好一个孤星剑,不战而屈人之兵,果然厉害。” 鄢婷却是气呼呼的道:“厉害什么,只会让旁人卖命,他自己倒乐得坐山观虎斗。” “更可恨那个卖命的居然还心甘情愿,一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欠揍模样,哼!笨蛋!” 且不说他们两人如何臧否人物,只听寒凌霄义正词严的道:“言尽于此,未知邱老六能否履行先前的约定?” 邱伯松勉强压下喉头腥甜,嗓音沙哑的道:“罢了,今日之后武林中再没我这一号人物,邱某无德无能,也不敢误人子弟,座下弟子愿走便走,愿另投他人我也不管,这便告辞了。” 他说罢将佩剑掷在地上,转身决绝而去,展玫苓本想拦阻,却担心以幼欺长、落人话柄。 这时忽见申屠厉离座而起,身子微一挪动便挡在邱伯松面前,然后瓮声瓮气的道:“留下。” 邱伯松极矮而申屠厉极高,这一下当真是反差极巨,邱伯松低垂着头,喟然一叹道:“师兄的好意心领,但我非走不可。” 申屠厉不以为然的道:“三招儿戏,胜负未分,便能逼你抛却三十年苦修?” 邱伯松咬了咬牙,依旧低沉的道:“人而无信,不知其可,我既然当众做下承诺,岂能食言而肥?” 申屠厉冷冷一哂道:“不必矫情,因为你已经胜了。” 邱伯松正自一怔,却见申屠厉蓦地一指雷衡,沉声低喝道:“他吃你五剑,早已身受重伤而不觉,你仔细看着!” 他这最后一声直如钟鼓轰鸣,雷衡登时双耳剧痛,闷哼声中扑地便倒,就此晕死过去。 寒凌霄不意申屠厉竟会来这一手,连忙上前架起雷衡,一面运功为他疗伤,一面不忿的道:“申屠厉,这穿金破玉啸你今日已经是第二次用了,但如此颠倒黑白、掩耳盗铃,岂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申屠厉充耳不闻,一挥手沉喝道:“儿戏都给我省下,你若能接我一剑不倒,申屠厉当场自尽!” 话音方落,但见巨噬横空,黑云压城般力劈寒凌霄头顶! 寒凌霄脸色一变,左手将雷衡向后一送,右手则运起十成功力,迎上申屠厉这轰然一斩。 众人见状齐齐惊呼出声,万没料到申屠厉说出手便出手,而寒凌霄剑不出鞘,只以单掌迎敌,这岂非太过托大? 不及霎眼间一掌一剑砰然交接,只见寒凌霄非但昂然不退,左掌更顺势一圈,反斩向申屠厉肋下。 众人正自惊叹莫名,却听申屠厉鼻中冷哼一声,巨噬剑更增三分雄力,竟浑不理会寒凌霄这凌厉一斩。 随即又听砰的一声震响,申屠厉只是微微一晃,寒凌霄却闷哼一声,霍地单膝跪落,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申屠厉毫无收手之意,神色中分明全是嘲讽,巨剑下压同时冷冷的道:“你毕竟老了。” 这话说来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寒凌霄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上下年纪,比申屠厉还要年轻一些,为何申屠厉要说这风凉话,敢情是在故意奚落对方气力不济? 寒凌霄单膝跪落,右掌仍在顽强支持,口中嗬嗬低喘道:“好小子……你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 这声音与先前截然不同,果然是上了年岁的模样,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全不知寒凌霄在弄何玄虚。 申屠厉眉峰一轩,淡淡的道:“第一,寒凌霄虽然诡诈,却不似你这般聒噪。第二,你方才那招露了丐帮的身法。第三,你身上总有一种惹人厌恶的气味。因为这三点,钱立本,你的画皮不值一哂。” “寒凌霄”惨然一笑道:“我早说过,你看似傻大憨粗,实际却是个鬼灵精。可惜帮主不纳忠言,硬把你推给了郦元宗,唉……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 申屠厉摇摇头道:“往事已矣,不必废话,一炷香之内不见慕容卓,明年今日便是你钱长老、钱大掌柜的忌辰,我倒要看他舍不舍得你这根老‘栋梁’。” 敢情这名“寒凌霄”正是钱立本,闻言却是殊无惧色,反而颇见淡然的道:“也罢,我老不死今日合该归位,不过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最后再告诉你们一次,慕容大侠此刻的确未在府中。” 申屠厉面沉似水的道:“你既然死硬到底,那也无话可说,崆峒派统共四百一十二人在此,今日便是将朝天阙夷为平地,也要将慕容卓那无胆鼠辈挖出。” 说罢但见他脸上戾气一盛,巨噬剑神力再催,直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钱立本终于再难撑持,双腿一同跪落,左掌也撑在地上,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众人眼见此等光景,登时群情激奋,当下便有数人呵斥着跃入场中,直向申屠厉扑去。 展玫苓见状冷冷一哂,纤手只不过稍稍一扬,那几人便如喝醉了酒一般,摇摇晃晃的仆地跌倒。 展玫苓号称五毒仙子,这一手于她而言不过是牛刀小试,只见她款款来至场中,不温不火的道:“还有谁?” 场中瞬间为之一寂,展玫苓正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便听一人沉声道:“不才在此候教。” 展玫苓明眸一转,定睛处微微一哂道:“这位陵昭少侠,西武林不是你们五台派撒野的地方,方才我三师兄若真有意伤你,你此刻绝没这般轻松自在,所以还是莫要自取其辱的好。” (本章完) 第287章 霸王扬戈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7章 霸王扬戈 第287章 霸王扬戈 陵昭听展玫苓出言嘲讽,却是不为所动,毅然上前道:“有何手段尽展吧。” 展玫苓正自一滞,便听另一人暴喝道:“还有小爷!” 还没等展玫苓看清是哪位小爷叫板,邵宣也走上前来,拱手为礼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还请展女侠三思。” 展玫苓妙目流转,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三条人影,分明哂然道:“说得好,偌大的长安城只走出你们三——不对,只能算两个半人,果然是失道寡助呢。” 慕云见小雷居然也跳出来,着实有些意外,毕竟听他的口气只是来看热闹而已,不过如今陵昭既然出头,他看来也是义无反顾了。 正在慕云暗赞小雷颇有义气之际,鄢婷却拉了拉他的衣袖,低低的道:“小慕,咱们也去帮那位钱老前辈好不?” 慕云微颔首道:“锄强扶弱,分所当为,何况我也不想给‘喂’兄比下去。” 鄢婷心里咯噔一下,期艾着道:“卫?……慕云哥哥你是不是已经都知道了?” 慕云闻言一愕,但这时也无暇追究,只是捏了捏鄢婷的手心道:“婷儿你还是别犯险了,乖乖去跟着孔兄吧。” 话音方落,却听孔方的声音传来道:“既然适逢其会,那在下也一并领教贵派的高招。” 鄢婷见孔方也下了场,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好啦,咱们还要分彼此么,要下去便一起下去喽。” 慕云心中一甜,之前的犹疑登时全消,当下摇头一笑道:“好意心领了,不过要论动手,婷儿你恐怕只能添麻烦,所以还是别逞强了吧。” 鄢婷闻言直羞得粉面通红,慕云可不给她发嗔的机会,当即纵身一跃下到场中,故意憋起嗓子道:“再算本人一个。” 展玫苓见孔方下场,心中正是五味杂陈,此刻又见慕云出头,更忍不住蹙眉道:“阁下又是何方神圣?” 慕云干咳一声道:“在下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只因看不惯贵派这等强梁行径,这才斗胆插手。” 展玫苓琼鼻一哼,环视全场间冷笑道:“好,还有哪位朋友打算插手,有胆便站出来,本派都接着便是。”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愤慨者有之,却再无一人挺身而出。展玫苓见状哧的一笑,缓缓摇头道:“看来会叫的狗不咬人,那便没法子了,单凭你们四个半人,想对付崆峒派数百弟子,恐怕力有不逮吧。” 话音方落,却听一声长笑传来道:“这些小猴儿或许不够看,可要再加上我这支霸王戈呢?” 笑声中倏见一条漆黑人影扑入场中,乌金长戈毫不怜香惜玉,直取展玫苓心口。 这一下来势极其凶猛,展玫苓不敢硬接,只得运起舞影身法向侧后飘退。孰料此时她却忽觉背后数道劲风袭体,百忙间只得娇躯疾转,毫厘之间堪堪避过。 可还没容展玫苓松一口气,脚底涌泉穴却倏地传来一阵剧痛,飞针贯入之际一身真气瞬间全散,哎哟一声便向后倒去。 不急转念间早已跌入一个柔软的怀抱,穴道也立刻遭人所制,展玫苓正自惊怒莫名,便听清冷声音自身后传来道:“申屠厉,放人。” 展玫苓又羞又恨,咬牙切齿的道:“李思蕊!你居然背后偷袭!” 原来制住她的正是朝天阙八柱之一——“幽凰”李思蕊,闻言冷冷一哂,又扬声道:“申屠厉,你若敢伤害钱老,我一定十倍奉还在你家师妹身上。” 申屠厉碧目一转,沉缓的道:“只有你们了吗?” 李思蕊冷笑道:“咱们早已跟你说过,慕容大侠近日恰巧离开朝天阙,成老与关圣人也一同随行,你究竟要如何才肯相信?” 申屠厉鼻中一哼,不以为然的道:“果然好不‘恰巧’,那么寒凌霄呢?” 李思蕊微微一滞,似是有些碍口,这时“霸王戈”狄苍龙走上前来,凛然正声道:“要打找我便是,打得过再说别的。” 申屠厉瞥了狄苍龙一眼,却是哂然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狄苍龙长戈一顿,意气风发的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二爷可不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了。” 申屠厉闻言微微一顿,随即举起巨掌,闪电般按在钱立本头顶,钱立本登时闷哼一声,当场晕死过去。 李思蕊眸光倏寒,单掌内劲一吐,展玫苓立刻痛得脸色煞白、娇躯猛颤,却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申屠厉巨剑一擎,森然沉声道:“你们夫妻两人一起上吧,否则当心后悔莫及。” 李思蕊出指点了展玫苓的昏睡穴,随手向孔方一推道:“你先帮忙押着。” 孔方稍一犹豫,终是将展玫苓的身子接过。李思蕊道了声谢,又转向申屠厉道:“既然是公平决斗,咱们先立下规矩如何?” 申屠厉目光凶光隐现,霍地暴喝道:“没有这等必要!” 喝声中但见乌光电闪,挟吞天之势向狄苍龙腰间斩落。狄苍龙心知申屠厉是劲敌,双臂运起十成元功,长戈迎着巨剑猛然砸出,正是以硬碰硬。 霎时轰然巨震撼动全场,狄苍龙面色沉凝,不屑的道:“多年不曾交手,你仍是这点能耐。” 申屠厉冷目睥睨,一字字的道:“我之能为,你忖度不了。” 狄苍龙哈的一笑,长戈力挺架开巨剑,随即近身一挑,硬将申屠厉逼退数步,俨然已经反客为主。 申屠厉眼神一凛,倒也不急不火,巨噬剑守如江海凝光,招式看似朴拙无华,却每一剑皆含万钧之威。 两人全力硬拼十招有余,观战众人都被震得耳鼓嗡鸣,不由得纷纷向后退去。只有李思蕊凝立不动,眼见丈夫面对强敌丝毫不落下风,心中直是喜慰不已。 激战中忽见狄苍龙长戈一缠一拨,荡开申屠厉的剑身,随即抵隙而入,戈尖雷霆突刺他的软肋。 巨噬剑长大沉猛,一向攻重于守,这一下已然回救不及,申屠厉当机立断,沉喝声中伸出左掌疾擒戈柄。 狄苍龙这招蓄势已久,眼看申屠厉勉为其难,他更加下定决心,运起十成功力。但见长戈势如惊虹贯日,更似紫雷破空,携山呼海啸之威,轰然直贯而来! (本章完) 第288章 力克苍龙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8章 力克苍龙 第288章 力克苍龙 长戈眨眼间刺到胸前,申屠厉识得厉害,右手松开剑柄,顺势擒向戈身。登时只见一双巨掌如铁箍一般握住长戈,狄苍龙这志在必得的一击竟是未能奏功。 可饶是如此,崆峒派众人仍旧惊出一身冷汗。李思蕊则秀眉微蹙,暗道一声可惜。 狄苍龙暗自心惊,面上却淡淡的道:“怎样?能逼得你自行弃剑,我的能为如何?” 申屠厉哂然道:“弃剑?有么?” 狄苍龙为之一滞,瞪眼呵斥道:“好你个炒酱爆的大个儿板‘栗’,你没弃剑难道还是我弃的?” 申屠厉横眉冷笑道:“不错,因为你马上便要弃了。” 狄苍龙正自一愕,掌心却忽然如遭火炙,当下急忙运功相抗,同时沉哼一声道:“煅魔劫火是么?哼!二爷都接着你的!” 敢情两人这下是拼上了内力,再无半分巧可言,战局也因此变得更加惊险。 片刻之后但见申屠厉面色转红,双手也火红如炽,再加上一身赭红装束,整个人竟如烈焰蒸腾一般。 狄苍龙脸上则莹光流转,清圣之气沛然如罩,只不过黑黝黝的额头上隐现微汗,显然已经耗力甚巨。 申屠厉双眼微眯,径以一线传音道:“你招式刚中有柔,拙中寓巧,的确大有精进。只可惜终究根基虚浮,再加上亲近女色,内力岂能与我相抗?奉劝你还是尽早知难而退,免得削了狄老头的颜面。” 狄苍龙早已自悔失策,不该以己之短搏敌之长,听罢却忽然灵机一动道:“多谢提醒,老头的纳云吞海真诀既然不够看,那便再品鉴一下这没羽箭如何?” 他说罢屈指一弹,飒然劲风直向申屠厉眉心激射而至,虽然因为双方正在比拼内力,这下只运出不足一成力道,但毕竟距离太过切近,可也轻易消受不得。 申屠厉脸色一变,想要闪躲已经不及,想要格挡又哪能再多出一只手来?无奈之下只得仰身趋避,却终究还是稍稍慢了半拍,额头上登时被擦出一条血痕。 这下受伤虽然微不足道,可毕竟是落了下风,申屠厉不由得怒气陡升,当下猛提十成真元,煅魔劫火瞬间狂燃如炽,暴烈的内力似熔岩奔涌般袭向狄苍龙。 狄苍龙早有定计,此刻见势不妙,霍地松开长戈,暴喝声中十数道没羽箭应手而发,全都攻向申屠厉周身要穴,其势之猛恶劲急,竟远超方才那一击百倍。 众人见状莫不心头猛震,更有崆峒派弟子已经忍不住惊叫出声,只道这下申屠厉定要伤在狄苍龙手下。 此时却见申屠厉凝指疾挥,那原本插在地上的巨噬剑竟似活了一般倏地飞起,堪堪正挡在他身前。 霎时只听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狄苍龙那一蓬没羽箭尽数被巨噬剑挡下,并未伤到申屠厉分毫。 申屠厉更不怠慢,手中长戈顺势一送,猛戳向狄苍龙的胸口。 狄苍龙再没料到生平绝技竟然无功而返,惊怒之下回气不及,这一招如何还能闪得开?登时他胸口如中巨杵,数根肋骨齐齐折断,闷哼声中当场踉跄暴退。 战局瞬间逆转,众人直看得叹为观止。李思蕊则惊骇交集,电闪风飘般疾冲上前,一面扶住丈夫的身子,一面怒瞪向申屠厉道:“够了!你不许再出手!” 申屠厉将长戈贯入地面,跟着冷冷一哂道:“我早已提醒过你,若不与你老公齐上,当心后悔莫及。” 李思蕊又是气结又是后悔,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狄苍龙则难掩沮丧的道:“好家伙,你竟然也练成了御剑之术。” 申屠厉碧目一睨,淡淡的道:“我之能为,你忖度不了。” 狄苍龙肋骨折断,已经疼得汗如雨下,强自隐忍之际抓住李思蕊的手腕道:“罢了,阿蕊你也不成,这次咱们认栽了吧。” 李思蕊知道狄苍龙受伤颇重,无奈轻叹道:“好……咱们夫妻两人今日算是认栽了,不过妾身还有句话想奉劝申屠三侠,便是请你莫要做得不留余地。” 申屠厉不以为然的道:“倘若我当真不留余地,你如今早已成了未亡人,这便将小师妹送还吧。” 李思蕊瞪了申屠厉一眼,然后转向孔方道:“劳少侠驾,将展女侠交还申屠三侠。” 孔方道声遵命,便即出指连点,解开了展玫苓受制的穴道。 展玫苓悠悠醒转,发觉自己竟然傍在孔方身边,登时禁不住心如鹿撞,晕红了双颊讷讷的道:“是你?……你救了我么?” 这话在她说来当真是娇羞不胜,孔方却为之一愕,难掩讪讪的道:“令师兄神通盖世,我等不敢留难,展女侠请自便吧。” 展玫苓闻言大失所望,注目间终是欲言又止,独自默默走向申屠厉旁边站定。 申屠厉也看出些端倪,颇似玩味的打量着孔方道:“你们五人,依旧要战?” 孔方抱拳正声道:“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在下既为孔门承继,即便自知众寡悬殊,也不能丢了威武不屈的气节。” 申屠厉明显不以为然,扫了展玫苓一眼才哂然道:“张口孔孟,闭口仁义,左不过是个书蠹。那五台派的小子,你又如何?” 陵昭面色沉肃,毫不犹豫的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本人奉陪到底。” 申屠厉目中微现赞许之意,口中却淡淡的道:“黄石上人有此高徒,本来是托天之幸,只可惜你一味逞强斗狠,那死了也别埋怨。” 他说罢又转向邵宣道:“至于你,若是不想让你娘伤心欲绝,便快些滚下去吧,我无心伤你性命。” 邵宣似是一滞,低眉期艾着道:“多谢申屠三侠关心,但你怎知我的身份?” 申屠厉摇摇头道:“易钗而弁,故弄玄虚,不过小儿把戏,头发没了还能再长,头若没了却神仙难救。” 邵宣闻言打了个寒噤,虽然因为戴着面具,还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他双眸中已然露出惊惧之意。 小雷见状心生怜惜,扯扯邵宣的衣袖道:“是呀,你一个女孩子,也犯不着跟我们大老爷们儿趟这趟浑水,还是听蛮大个儿的话,退回去看我们斗他吧。” (本章完) 第289章 侠少同出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89章 侠少同出 第289章 侠少同出 小雷一番话说得老气横秋,饶是邵宣此刻心怀畏怯,却还是听得忍俊不禁。 申屠厉同样嘴角微抽,居高临下的道:“小娃儿,你还敢留?” 小雷仰脖儿看着申屠厉,一派昂然的道:“怎么?小看人是不是?有志不在年高,本事不在个儿高,小爷的能为岂是你可忖度?” 他这话以牙还牙,即便众人大多不信这小毛头有何过人能为,却依旧为这份志气齐声喝彩。 此时只见一条倩影袅袅婷婷的步入场中,含笑称赞道:“小阿弟说得好,不枉婷姐看重你一场。” 小雷见是鄢婷,不由得撇撇嘴道:“小爷哪用你看重,这里危险得很,你赶紧退下去,别胡乱出头。” 慕云也正是这心思,同样出言劝阻道:“小姑娘切莫不自量力,这拳脚兵刃相搏可不是好耍的,你若能为不够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鄢婷却是充耳不闻,径向申屠厉道:“臭大个儿,咱们又见面了。” 申屠厉目光转动,片刻方瓮声瓮气的道:“是你?” 鄢婷抿嘴一笑道:“正是本女侠,看来臭大个儿还没忘记镇鳌府那一战,当时你被本女侠整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道今天还想再来一次吗?” 申屠厉闷哼一声,霍地盯向慕云道:“既然这样,你的画皮也不用再披了,杀徒之仇今日正好了结。” 慕云登时一滞,暗道这厮果真精明,当下便不再伪作,干脆一抱拳道:“小子慕云,领教高招。” 申屠厉脸上戾气一盛,正待提剑上前,却忽听展玫苓沉声道:“师兄且慢,那小蹄子或许会再施暗算,还是由我对付她吧。” 申屠厉闻言还在犹豫,冷不防庞子健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剑指慕云厉喝道:“原来是你!师叔请将这无胆鼠辈和那小野种都交给我对付!” 小雷本来还在疑惑祁学古为何变作了慕云,闻言却是怒上眉山,戟指呵斥道:“好你庞脓包!小爷如果三招不能败你,立马当场自尽!” 这句话倒真是成了今日最流行的口头禅,庞子健气得三尸暴跳,仗剑便向小雷头顶斩落,分明要将他立毙当场。 小雷赤手空拳,着实不敢强撄其锋,脚下好似踩了风火轮一般,嗤的一声滑步溜之大吉。 眼见庞子健和小雷战在一处,申屠厉也提剑逼了上来,沉雄巨噬在烈日下闪烁森冷乌光,幽暗中更透出一派慑人的杀伐之气。 慕云和陵昭见状不约而同的挡在鄢婷面前,随即异口同声的道:“领教。” 说罢两人才对视一眼,目光中都露出异样之色。鄢婷又是欢喜又是羞赧,探出小脑袋来娇声道:“你们两个放心好啦,臭大个儿不过是本女侠的手下败将,哪用得着这么紧张嘛。” 陵昭不明就里,只道鄢婷是胡吹大气,慕云则苦笑道:“婷儿你快回去,这次真的要拼命,可不能任你胡闹。” 鄢婷尚未答话,展玫苓也冷喝道:“小蹄子,有胆便与姑娘一决,少在那里胡搅蛮缠。” 鄢婷眯眼一笑道:“那敢情好,上次本女侠一时大意,被你那‘四大皆空’制住,一直都有些不甘心,咱们索性再斗上一场吧。” 展玫苓冷笑一声,正待施展能为之际,却倏地脸色一变,失声惊叫道:“怎会如此?我的……?” 鄢婷好整以暇的道:“法宝都没了是么?哈……小孔你也真是,光天化日之下便对人家展女侠动手动脚的。” 展玫苓惊羞交集,盯着孔方讷讷的道:“你……真是你做的?” 孔方神色间微现尴尬,郑重拱手为礼道:“展女侠神技惊人,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万请见谅。” 展玫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羞恼中却又有几分窃喜,申屠厉见状冷哂道:“偷鸡摸狗,无耻下流。” 孔方自觉理亏,并未出言辩驳,鄢婷却不以为然的道:“什么无耻下流,孟尝君当初出使秦国被人扣下,还不是靠了门客的空空妙手才侥幸逃出生天,可见只要用在正途,手段根本没什么高下之分。” 申屠厉鼻中冷哼,巨剑顿地之际沉喝道:“牙尖嘴利,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快滚下去吧。” 鄢婷白了申屠厉一眼,悠悠的道:“想让本女侠退下去也不难,只要你敢给我咬一口。” 申屠厉脸色一黑,鄢婷见状咯咯娇笑道:“唷~堂堂申屠三侠,力挫群雄的大高手,居然连给我这样的小丫头咬一口的胆量都没有,这岂不要让人笑掉大牙,大伙儿说是不是呀?” 她这厢娇声稚气、笑语如珠,愈发显得天真烂漫、俏美无方,众人都看得又怜又爱,真巴不得给这小美人咬一口,登时便激起一片附和之声。 申屠厉生性横勇,原本不屑众人褒贬。但此刻面对鄢婷,他不知为何总是硬不下心来,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忽听庞子健喝骂道:“小兔崽子!三招不胜便自尽,这话还算不算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庞子健手持冰心剑,正在追砍小雷。小雷却是身如游鱼,闪转腾挪间步不扬尘,口中还不忘强辩道:“你才是大兔崽子,小爷这纯粹是让你,否则要真逼得小爷出招,你早一败涂地了。” 申屠厉旁观片刻,不由得心中起疑,当即沉声道:“小娃儿,原来你果真是樊飞门下?” 小雷看似落在下风,实际却游刃有余,闻言撇撇嘴道:“你少胡猜,谁是那人的徒弟,我们不过是切磋罢了。” 申屠厉摇摇头道:“你不承认也罢,即便樊飞真是四梁之首,也休想撼动我们崆峒派。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娃儿都给我听好了,再不即刻退下,死!” 他先前重挫钱立本和狄苍龙那两战,都是雷厉风行、先发制人,这时却多所犹豫,一味出言恫吓,已经算是相当忍让。 小雷却不领情,反而扬声喝道:“死姓喂的!死老古!你们两个只顾讨好小狐狸精,不管小爷的死活,那便快些料理了蛮大个儿,别让他在这儿聒噪。” 申屠厉听小雷出言不逊,终于飚怒道:“好!今日便拿你祭剑,庞师侄退下!” (本章完) 第290章 紫衣神侯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0章 紫衣神侯 第290章 紫衣神侯 庞子健久战无功,明明每一招都好像能够制敌先机,却总被小雷精奥无匹的身法轻易闪开,这一阵正觉得面上无光。 再加上申屠厉积威已久,庞子健终究不敢太过强项,只好忍气吞声的听命退了下去。 小雷这下可得意了,睨着申屠厉道:“大兔崽子不成,老兔崽子便要上场么?哈……干脆把你们老老兔崽子司马御叫出来,省得一场一场打得麻烦。” 他这话当真是大言不惭,申屠厉听罢杀意陡升,便待一剑劈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头。 此时忽听钱立本虚弱的声音传来道:“申屠小子,冤有头、债有主,你休要再牵扯旁人。” 申屠厉转目一瞥,只见邵宣正搀着钱立本,李思蕊也扶着狄苍龙,与慕云等人并肩而立,当下他便冷冷一哂道:“看来你们都是不见亲棺不落泪了?” 钱立本已经取下面具,原来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神色中透着十分和蔼。只不过他偌大年纪,却为了方便易容而将胡须剃光,看起来多少有点违和。 听到申屠厉的奚落,钱立本轻叹一声道:“老朽自忖已经尽了本分,即便愧对慕容大侠,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只是申屠小子可敢照实回答我,你们围攻朝天阙,果真只是为了寻找司马掌门吗?” 申屠厉冷冷的道:“不错。” 钱立本紧接着道:“那你又是如何断定,司马掌门如今失陷在此?” 申屠厉寒着脸道:“依常理而断。” 钱立本了然的道:“那意思是并无实据了?” 申屠厉微一迟疑,终是闷声道:“有人可为旁证。” 钱立本并未意外,当下轻咳一声道:“那不知是哪位朋友亲眼所见,连你申屠小子都深信不疑?” 申屠厉不耐烦的道:“是谁所说并不重要,总之你们不肯承认了?” 钱立本横眉正声道:“朝天阙虽然不怕事,但莫须有的罪名岂能认下?申屠小子容老朽斗胆猜测,这旁证之人可是令师伯裴先生?” 此语一出,申屠厉固是面色微变,人群中也登时发出一片恍然的吁声。 慕云脑海中同样灵光一闪,径向鄢婷道:“钱老前辈方才说的这位裴先生,莫非便是‘紫衣神侯’裴元崮?” 鄢婷点点头道:“想必是他了,这位裴侯爷世居长安,算得上一条地头蛇,如今多半是妒忌慕容大侠压了他的风头,所以才从中作梗、横加挑拨的。” 慕云也正想到这一层,便即附和道:“不错,我先前还奇怪,崆峒派怎会有这么多弟子,看来其中不少是裴元崮的门徒,借给申屠厉来虚张声势的。” 鄢婷欣然道:“不错嘛小慕,都会举一反三了,真让本盟主刮目相看。” 慕云被鄢婷夸得十分受用,当下余光一瞥陵昭,只见他神色中似乎有些不豫,自己倒凭空又生出几分快意。 钱立本见申屠厉不答,了然之余意味深长的道:“看来老朽是猜对了,申屠小子别怪老朽出言挑拨,令师伯与慕容大侠虽非水火不容,但毕竟多有嫌隙,他的话如何能够尽信呢?” 申屠厉默然片刻,终是讷讷的道:“既然裴师伯指证,我便当加以调查,而朝天阙这般故弄玄虚、讳莫如深,慕容卓甚至不敢露面,岂不令人生疑?” 钱立本长叹一声道:“人心难测,老朽本来也没料到,贵派竟会如此兴师动众。朝天阙此时群龙无首,不演这一出空城计又能怎地?唉……想来你我皆非无智之人,却已经不知不觉坠入他人彀中了。” 申屠厉听罢心头一凛,一时之间沉吟不语,展玫苓见状低声道:“师兄若有犹疑,不妨将裴师伯请来,与他们当面对质,也免得咱们自己落人口实。” 申屠厉并未答话,思忖片刻才冷冷的道:“既然朝天阙问心无愧,那便大开门庭,容本派搜查一番。倘若当真不见掌门,之后本派必定会诚心致歉。” 他这提议堪称蛮横之极,堂堂武林大豪的府邸,岂能给人随意搜查?如此一来朝天阙声望扫地不说,府中女眷的名节也将大大受损。 钱立本听罢当即怫然道:“岂有此理!申屠小子未免欺人太甚了!” 申屠厉一扬眉道:“图穷匕现,多言无益。” 钱立本看出今日势难善了,终于不再委曲求全,索性冷斥道:“好!你若执意要搜,便从老朽尸体上踏过去吧,老朽有负慕容大侠重托,唯有以命酬报!” 他说罢又看了狄苍龙夫妻两人一眼,颇见悲凉的道:“余下众人不必与老朽同葬,只须照实回禀慕容大侠,他日向崆峒派讨回这笔血债,清明祭奠时在坟头上多洒一杯薄酒,便能让老朽含笑九泉了。” 狄苍龙和李思蕊又是悲忿又是惭愧,只听狄苍龙涩声道:“阿蕊,我平生不曾求过你,但今日……” 李思蕊强抑凄情,径直打断道:“你别说了,士为知己者死,我虽是一介女流,却并非畏事之徒。” 狄苍龙登时释然,转念间却又悲从中来,勉强挤出个笑容道:“说得好,不愧是我狄苍龙的娘子,只可惜咱们还没有孩儿,早知道我一定……哈……” 李思蕊听狄苍龙这时还不忘胡言乱语,羞恼之余却也眼眶湿润,便即低斥道:“死东西,强敌正在眼前,还敢口没遮拦,想要孩儿便给我善自珍重。” 钱立本听到他们两人的对答,心知再劝说也是多余,正在暗自叹息之际,却听小雷放声叫道:“说得没错!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丧气,大伙儿跟他们拼了,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 众人隐忍良久,又见钱立本等人义烈至此,钦佩之余更对崆峒派的霸道行径心生愤慨。 此时听到小雷叫板,他们岂能被这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比下去,登时便鼎沸如潮、群起响应、声浪高涨、直欲滔天。 但见人群中跳出一条彪形大汉,振臂高呼道:“没错!当初要不是慕容大侠仗义执言,咱们多半还在给裴老猴子欺压呢,大伙儿可不能当知恩不报的白眼狼,今天索性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本章完) 第291章 丽姝止战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1章 丽姝止战 第291章 丽姝止战 彪形大汉话音方落,一名高瘦道人也满含激愤的道:“长安城诸多武林豪杰,岂能被崆峒派这般随意欺辱,一定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 他这下火上浇油,众人更加摩拳擦掌,纷纷开始向崆峒派叫阵。 慕云和鄢婷打眼觑得分明,敢情那两人正是长安帮的麻一锋和桑宸道人。 申屠厉眼见局势丕变,着实大出意料,冷冷的盯向钱立本道:“好个老乞丐,空城计刚刚破了局,这苦肉计便又接踵而至了。” 钱立本喟然一叹,眼神中竟颇见忧虑之色,他身边的邵宣则凛然正声道:“还是那句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如今已然群情激奋,请前辈三思而后行。” 申屠厉心生恼怒,暴喝一声道:“冥顽不灵,统统死来!” 他喝罢身形瞬动,巨噬剑猛劈向钱立本的头顶。慕云和陵昭更不打话,双双上前接战。 孔方见状微一犹豫,径向展玫苓道:“展女侠如何?” 展玫苓满心矛盾,呆了片刻才涩声道:“来吧,今日咱们两人便分个胜负。” 孔方轻叹道:“既然如此,在下只好得罪了。” 展玫苓点了点头,抖手掣出软鞭,两人当即战在一处。 沉寂已久的邱伯松这时也平复了心绪,拾起佩剑缓缓走近。李思蕊觑得分明,琼鼻一哼道:“邱老六可敢与我一决?” 邱伯松正打算找回颜面,当下长剑一横,凛然正声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思蕊啐声道:“背信弃义之徒,还有脸来掉书袋,当真可笑。” 邱伯松知道多说平添尴尬,索性一言不发的挺剑刺来。李思蕊正待接战,却听一人疾声道:“师婶暂且养精蓄锐,这人我们来斗他!” 说话间竹风吟和商红袖双双跃入场中,商红袖仍是惯常的儒生装束,只不过双眼微见红肿,好像方才哭过的模样,却不知是什么缘故。 邱伯松定睛一瞧,不禁讶然道:“你是何人,声音竟如此熟悉?” 竹风吟哂然道:“小友的记性果真不差,吾神鹰侠侣十分欣慰。” 邱伯松恍然一悟,登时为之气结,咬牙切齿的道:“好小子,你们竟敢恁地戏耍我!” 竹风吟眉宇间微显颓丧,闻言故意纵声大笑道:“正是本人,小友别来无恙?” 邱伯松尚未答话,鄢婷也凑了过来,笑眯眯的道:“上次咱们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指点邱小友两招,这次正好给你补上。” 邱伯松听罢险些气炸心肺,嘴唇哆嗦着道:“你们!——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说罢蓦地暴喝一声,仗剑全力攻上。竹风吟和商红袖识得厉害,连忙将鄢婷向后一让,随即挺身接下邱伯松的攻势。 庞子健啐了一口,径向小雷喝道:“小野种,还不过来受死!” 小雷赏了庞子健一记白眼,鼻中冷哂道:“想死还不容易,小爷送你一程。” 两人都将对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一言不合便重启战局。 麻一锋和桑宸道人对视一眼,同声高叫道:“大伙儿上啊,跟他们拼了!” 众人眼见两人身先士卒的冲杀过去,豪气勃发之下也纷纷加入战团,霎时只听得乒乓呵斥之声大作,两边已经斗得如火如荼。 剧斗之中自然以中心这三处战局最为引人注目,孔方独斗展玫苓,虽然空手对软鞭,却依旧游刃有余。 反而展玫苓内心纠结,十成本领只使出不足七成,若非身法确有过人之处,恐怕早已被孔方擒住。 竹风吟和商红袖这边则稍落下风,邱伯松恼羞成怒之下绝技尽展,将八极神通中的酩酊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竹风吟和商红袖被逼得全无还手之力,所幸两人心有灵犀,能够互为补救,倒也勉强敌得住。 最为凶险的当属慕云和陵昭双战申屠厉这场,饶是两人已经拼尽全力,但毕竟武道修为仍有相当差距。 况且慕云此刻大半功力被封,陵昭又身中毒患未解,此消彼长之下情势危急,连自保都颇显困难。 李思蕊虽然并未加入战团,却绝对说不上轻松,一者她得照看钱立本和狄苍龙两名重伤之人,二者还要不时的发出梅针,牵制申屠厉和邱伯松。如此不过片刻,她便额头冒汗,眸中也满蕴焦虑之色。 正在酣战未休之际,却不知从哪里传来一连串咯咯娇笑,笑声中只听一个女子声音悠悠的道:“妙哉,妙哉,古人云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妾身一向还以为只是杜撰的故事,不想今日倒眼见为实了。” 这声音听起来虽然轻俏曼妙,但能自一片杀声中清清楚楚的传入每个人耳朵里,却分明已经用上了极其高明的内家功夫。 众人听罢不由得心头猛震,均想这女子忽然丢下这么一句,却不知是何方神圣? 此时倏见一条绝丽红影穿拂柳般掠至场中,轻拢鬓发间抿嘴一笑道:“大伙儿继续打呀,妾身也正好看戏,难得有这样的好戏可看,万万不能错过了。” 语声曼妙,仪态万方,当直美得令人忘掉口渴而又觉眼馋,众人绝大多数都看得目瞪口呆,哪还顾得上再相斗? 一片寂静之中,忽听一个稚嫩童声欢然道:“原来是宋姐姐你呀!” 红衣女子循声一望,倒颇有些意外,当下点头轻笑道:“原来是岳小~兄弟,呵……别来无恙?” 小雷三步并作两步来至近前,满面欣喜的道:“无恙无恙,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红衣女子尚未答话,便听申屠厉冷哼一声道:“称姐道弟,看来你也是慕容卓的同路人?” 红衣女子神色稍敛,不以为然的道:“申屠三爷怎么能信口胡猜,妾身明明是孤身到此,哪有什么同路人?” 众人听红衣女子说得俏皮,都禁不住哑然失笑,更加对她心生好感。 慕云这时也回过神来,吸口气讷讷的道:“真是好美的女子,简直像是——哎哟呵!” 疼痛之下低头一看,敢情是鄢婷在慕云肋下狠狠拧了一把,同时嗔声道:“死小慕,又见色起意了是不?” 慕云心下讪讪,低咳一声道:“我不过是平心而论,这女子的确美呀。” (本章完) 第292章 云顶西姬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2章 云顶西姬 第292章 云顶西姬 鄢婷听慕云居然还振振有词,心中更生不忿,索性俏脸一板道:“好啊,那你老实说,究竟我美还是她美?” 慕云心里打了个突,只能含糊的道:“你美,当然是你美……不过还得再等个三五年吧。” 后面这半句话自然是借慕云个天胆也不敢说出来,但鄢婷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气结之下正待大发雌威,却听陵昭沉声道:“小妹下去,休要胡搅蛮缠。” 鄢婷登时一滞,转眸只见陵昭明明是与她说话,目光却盯在那红衣女子身上。她这下更觉委屈,小嘴一扁险些落下泪来,反倒惹得慕云赶紧一阵软语安抚。 也难怪他们三人能如此清闲,原来申屠厉同样在全神注意着那红衣女子,耳听她不承认是慕容卓的同路人,便即沉喝一声道:“不必装疯卖傻,巨噬剑下从不怜香惜玉!” 红衣女子俨然一副被吓住了的情状,拍拍胸口蹙着眉尖道:“申屠三爷好大的脾气,那你要如何才肯相信我说的话?” 申屠厉冷然道:“想让我相信你,便先接我一剑。” 话音方落,巨噬剑已然斜肩带背的猛劈而下,果然是毫不怜香惜玉的模样。 众人看得惊怒交集,纷纷扑上前去打算相救,甚至连不少崆峒派的弟子都心生不忍,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此时却听红衣女子娇笑一声,闪身微退之际接连弹出数道指风,巨噬剑顿时嗡嗡鸣响不绝,浑似暮鼓晨钟一般,威猛无匹的剑势被指风一阻,最终差之毫厘的从红衣女子胸前掠过。 申屠厉不由得脸色一变,随手逼退几名冲上前来的护使者,跟着难掩讶异的道:“洞金指?你是无缺公子的人?”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道:“申屠三爷果然好见识,妾身的夫郎正是无缺公子方兰陵。” 申屠厉微颔首道:“莫非阁下便是自在天女袁梓卿?” 红衣女子玉颊生晕,连忙摆摆手道:“申屠三爷千万别开玩笑,妾身这等蒲柳之姿,哪能及得上袁姐姐半分颜色。” 众人听红衣女子如此说来,虽然知道其中必定有谦虚的成分,却仍是禁不住悠然神往。 毕竟这红衣女子已经美极,那位自在天女袁梓卿竟还远胜于她,又该美到何种程度? 申屠厉也微觉尴尬,当下低咳一声道:“那阁下如何称呼?” 红衣女子微笑道:“妾身的名姓不值一提,申屠三爷唤我西夫人便可。” 方兰陵拥有四方四时八位侍妾,敢情这红衣女子便是其中之一了。众人听她已经嫁作人妇,无不感到心底一阵失落,尤其是方才那几位护使者,各自都落得面色讪讪,一声不响的退回了人群之中。 陵昭同样始料未及,双目怔怔的盯住红衣女子,一时之间竟似痴了。 申屠厉听罢则皱起眉头道:“不知西夫人今日为何到此?” 西夫人浅浅一笑道:“申屠三爷是爽快人,那妾身便不多饶舌了,此次前来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请贵派高抬贵手,免得中了挑拨离间之计。” 申屠厉沉默片刻,缓缓的道:“无缺公子处事公允、威名远播,本派向来也十分称许,只不过事关本派掌门安危,西夫人若无相当理由,申屠恐难从命。” 西夫人似乎有些意外,顿了顿才正声道:“申屠三爷切莫误会,敝处绝无任何偏袒之意,至于贵派掌门司马先生的行踪,可否容妾身私下告知申屠三爷?” 此语一出,崆峒派众人莫不心头一震,展玫苓和邱伯松对视一眼,都把目光投向申屠厉,且看他要如何决断。 申屠厉同样难掩惊异之色,眉头紧皱的道:“本派掌门的行踪?难道果真与慕容卓无关?” 西夫人郑重点头道:“不错,慕容大侠蒙受不白之冤,纯粹是受到有心人陷害,还请申屠三爷明鉴。” 申屠厉将信将疑,片刻方沉声道:“既然如此,便请西夫人明说情由,申屠自会判断是否可信。” 西夫人轻叹一声道:“所以申屠三爷还是不信任敝处了?” 申屠厉缓缓摇头道:“兹事体大,恕申屠轻忽不得。” 西夫人紧接着道:“非得当众言说情由?” 申屠厉凝声道:“正好让大家做个见证。” 西夫人踟蹰片刻,终是苦笑道:“罢了,既然如此,妾身恭敬不如从命,咳……申屠三爷且看这是何物?” 她说罢便自怀中取出一件物事,同时正声道:“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申屠厉面色陡变,先紧盯了那物事片刻,随后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落,口中闷哼道:“红魔座下,莫敢不从。” 众人见状直是大跌眼镜,浑不知到底是何等物事,竟能令这不可一世的巨人俯首称臣。 西夫人并未意外,当下轻咳一声道:“申屠三爷不必如此,这便请起吧。” 申屠厉黑着一张脸,瓮声瓮气的道:“不必,但请西夫人据实以告,本派的掌门印信为何会在你手里?” 众人恍然一悟,暗暗点头间只听西夫人和声道:“申屠三爷千万请起,否则真要折煞妾身了。” 申屠厉微一迟疑,终是站起身来,低头闷声道:“请说。” 西夫人点点头道:“那妾身便直言不讳了,申屠三爷请看这令符可有异样之处?” 她说罢便抬起羊脂白玉般的纤掌,将那令符托至申屠厉面前。申屠厉神色严肃,双手接过那令符,凝目仔细观看起来。 众人见申屠厉对那令符如此恭谨,想必不敢再肆意逞凶,心头一块大石总算放了下来。不少人已经收起兵刃,随后相互窃窃私语,纷纷猜测那令符的来历。 鄢婷却是小嘴一撇,低声嘀咕着道:“小小一块巴掌大的铁牌,便能把人压得半点反抗不得,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六侠盟以后即便发展壮大,也绝不能搞这种名堂,免得被人拿着鸡毛当令箭。” 慕云也若有所思的道:“不错,上位当有德有能者居之,倘若只拿一块死物便能号令群伦,实在有失公允。” 鄢婷心中一动,觑目间淡淡的道:“哦?小慕你是在影射本盟主无德无能,不当其位吗?” (本章完) 第293章 净宇魔踪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3章 净宇魔踪 第293章 净宇魔踪 慕云明知鄢婷是玩笑,便也打个哈哈道:“岂敢岂敢,婷儿你这盟主做得蒸蒸日上、日进斗金,我俯首贴耳还来不及,哪敢胆大包天、含沙射影?方才只是心悦诚服,所以添油加酱、随声附和罢了。” 他这番话拉拉杂杂的胡乱用了一车成语,鄢婷听得忍俊不禁,原本的一丝犹疑也随之烟消云散。 申屠厉端详了那令符半晌,终于讷讷的道:“的确是掌门印信,但正面为何缺损?” 西夫人眨眨眼道:“依申屠三爷所见,这应该是被何种兵刃损坏?” 申屠厉微一迟疑,试探着道:“枪……或是戟。” 西夫人拊掌笑道:“正是,既然申屠三爷已经有了推断,那妾身便坦言相告了。” 她说罢微微一顿,郑重其事的道:“约摸十日之前,敝处的眼线传回消息,说在川边见过贵派掌门。” 申屠厉内心激动,正待详加探问,西夫人却转向狄苍龙道:“同时在场的还有黄山派狄大宗师。” 狄苍龙吃了一惊,难掩急切的道:“大哥居然去了川边?还是跟司马御一起?那他没什么不妥吧?” 西夫人微颔首道:“狄二爷放心,至少在消息传回之时,令兄依旧安然无恙。” 她这话里分明藏着弦外之音,狄苍龙正自心下嘀咕,申屠厉已经抢过话头道:“还请西夫人直言相告,究竟是何人与狄苍穹联手,以枪戟对战本派掌门?” 西夫人摇摇头道:“申屠三爷想岔了,与狄大宗师联手的并非旁人,正是贵派掌门司马先生。” 申屠厉登时一滞,狄苍龙则皱眉道:“西夫人的意思是大哥和司马御联手,一起对付那使用枪戟之人?” 西夫人欣然道:“不错,狄二爷果然聪明。根据敝处眼线的回报,那使用枪戟之人独斗两位掌门,居然还大占上风,司马先生的令符便是损坏在他手下,激斗之中甚至无暇拾回。” 众人直听得目瞪口呆,须知狄苍穹和司马御同列神州七剑,都是出类拔萃的武学巨匠。他们两人联手对敌竟还落得如此狼狈,那岂非天方夜谭? 一片死寂之中,只听申屠厉沉声道:“那究竟是何人?” 西夫人面色凝重的道:“眼下还不得而知,敝处那位眼线在拾取令符之时,不幸被上面蕴含的余劲重创,勉力奔回报讯之后便当场爆体惨亡,只知道那人所用的是一口乌金长戟。” 众人听罢更加心底生寒,只是蕴含的余劲便能致人死命,而且还是爆体身亡,那是何等可惊可怖的武学修为? 申屠厉面皮紧绷,吸了口气缓缓的道:“西夫人所言果真句句属实?” 西夫人庄重的道:“若有半句虚言,妾身愿受天罚。” 申屠厉沉默片刻,却是寒声道:“西夫人请恕申屠冒犯,此事听来确实令人难以置信,无缺公子之前处世公允不假,但……” 西夫人神色一冷,面现哂然的道:“申屠三爷莫非是想说敝处与朝天阙暗中勾结,暗算贵派掌门司马先生,之后又派妾身拿了令符来此妖言惑众,欲图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申屠厉被西夫人说中心思,一时之间倒有些讪讪,顿了顿才又道:“不管怎样,慕容卓离开得太过巧合,放眼当今武林,又有谁能以长戟独斗两位掌门?” 西夫人轻叹一声道:“十年升平气象,申屠三爷莫非也忘记了吗?当初究竟是谁以一口长戟搅动风云,在武林中造下无边杀孽?” 申屠脸色倏变,脱口惊声道:“难道是三途渡?” 他先前何等凶横豪勇,这时却如此变颜变色,自然是心中已经骇异到极处。 众人听到“三途渡”之语,不少也登时面色大变,面面相觑间只落得噤若寒蝉。 慕云虽然觉得这三个字似乎有些印象,一时之间却偏偏想不起来,便向鄢婷探问道:“婷儿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位高手的名号?” 鄢婷也有些紧张,闻言盯了慕云一眼,奇怪的道:“小慕你真是孤陋寡闻,旁人也还罢了,这个你都不知道么?” 眼见慕云神情讷讷,鄢婷只好解释道:“‘三途渡’是他的兵器,所谓‘纵横六道,引渡三途’,指的便是原先净宇教的教主叶行歌。” 慕云脑海中灵光一闪,隐约忆起童年时的经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此时又听西夫人担忧的道:“眼下虽然还不能确认,但若真是那人重出江湖,武林中恐怕又会掀起滔天血祸。” 申屠厉已经恢复冷静,心念电转间终是点头道:“罢了,本派姑且相信贵处的说辞,掌门如今恐怕已经身陷危境,本派也当尽快前往驰援,就此告辞了。” 他这话倒是干脆利落,西夫人听罢郑重施礼道:“申屠三爷深明大义,妾身衷心感佩。至于慕容大侠这边,也请看在敝处面上,莫再追究崆峒派的无心之失,不知钱老意下如何?” 钱立本见西夫人三言两语便解开一场死仇,感激之余连忙拱手为礼道:“西夫人客气了,既然只是误会,老朽也并非小肚鸡肠,只盼司马掌门此次平安归来,以后如何再说不迟。” 西夫人欠身还礼道:“钱老宽宏大量,妾身钦佩之至。” 申屠厉却听出钱立本话里的挖苦之意,不忿之下借题发挥的道:“你我两家暂且休兵不提,但这姓慕的小子胆敢杀我爱徒,今日可饶他不得。” 他说罢巨剑一指慕云,登时又是杀气腾腾。慕云岂肯示弱,把心一横正待上前接战,却听钱立本正声道:“慕少侠今日仗义出手,已经是朝天阙的座上嘉宾,申屠小子若一意为难,便是再启战端了。” 慕云正自一怔,鄢婷也赶紧帮腔道:“臭大个儿你听好了,你徒弟绝对不是小慕杀的,你要报仇也先找到正主,免得跟今天一样,傻乎乎的被人家利用。” 申屠厉脸色阴沉,睨视间冷哼一声道:“事情早已清楚明了,你们再狡辩也没法翻案,死来!” 眼见申屠厉便要挺剑攻上,此时忽听西夫人疾声道:“申屠三爷还且稍安勿躁,容妾身略作调解如何?” (本章完) 第294章 海市重开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4章 海市重开 第294章 海市重开 西夫人出言阻止,申屠厉倒不能不买她的面子,当下皱着眉头道:“请说。” 西夫人瞥了慕云一眼,淡淡的道:“既然这位慕少侠并未承认杀害令徒,这件事情便不能算作定案,申屠三爷以为然否?” 申屠厉冷然道:“此事有多人可为旁证,绝对容不得他狡赖。” 西夫人沉吟着道:“竟是如此?那可否请申屠三爷请出证人,与慕少侠当面对质?” 申屠厉点头道:“本派庞师侄和林师侄皆可作证。” 西夫人唔了一声,神色中颇不以为然,钱立本也冷哂道:“你们自家的弟子,当然会向着你们,这等证人又有何用?” 申屠厉盯了钱立本一眼,顿了顿才又道:“治剑馆主邢老和他的家人也可为证。” 钱立本打个哈哈,悠悠的道:“那便将邢老弟请来作证如何?” 申屠厉心知钱立本是刻意刁难,忍不住怒目相向道:“你想死吗?” 钱立本微笑道:“那敢情好,你若是杀了我,这证人可多了去喽。” 申屠厉杀机正盛,却听西夫人和声道:“既然如此,妾身倒有个计较,来年二月初二是袁姐姐二十整寿,届时我家公子将重开幻光海市,便请申屠三爷邀齐证人,咱们一同裁夺如何?” 此语一出,申屠厉固是脸色一变,众人也为之大哗。 西夫人眼见群情激昂,当下嫣然一笑道:“此次幻光海市一者是为袁姐姐庆生,二者也是为号召天下英雄,共同对抗未来的劫祸。” “祈望各位同道互相转告,届时我家公子必定虚席以待,恭候各位的大驾。” 众人听得雀跃不已,申屠厉则若有所思,片刻方咳声道:“也罢,留这小子两月性命并无不可,只盼他别畏罪逃逸才好。” 慕云闻言大为不忿,正待反唇相讥,却见钱立本拍拍胸脯道:“申屠小子不必烦心,我老人家给你做个担保,倘若到时候慕少侠没去,你拿我的人头抵补。” 慕云从始至终还没跟钱立本说过半句话,这时听他竟然回护至此,不由得心头巨震,便即上前一步朗声道:“大丈夫一言九鼎,在下到时候必定前往领教。” 申屠厉点了点头,又向西夫人道:“西夫人赐还印信之恩,本派日后必当补报,眼下便先告辞了。” 西夫人略欠身道:“申屠三爷客气了,妾身愧不敢当。” 申屠厉再不多言,径自当先大步流星而去,崆峒派众弟子也紧随其后。 邱伯松自感此番颜面扫地,早已运起轻功落荒而走。展玫苓虽然难掩不舍之情,但大庭广众之下也无法多说,只得垂首默默跟上。 须臾崆峒派众人尽皆离去,钱立本仍由邵宣搀扶着上前,径向西夫人拱手为礼道:“此次多蒙贵处仗义开解,朝天阙才能免去一场大难,老朽谨代表阖府上下,衷心感谢贵处的大恩。” 西夫人连忙还礼道:“前辈切勿客气,敝处行事皆是为大众着想,以维护公平正义为己任。何况我家公子与慕容大侠惺惺相惜,些许恩惠也不必放在心上。” 她说罢又转向众人,抿嘴轻笑道:“此间既已事了,妾身也要回禀我家公子,这便暂别了。” 众人闻言都禁不住怅然若失,小雷同样大为不舍,径自上前牵住西夫人的手,嘟起小嘴道:“姐姐怎么总是这样来去匆匆的,这回你帮了朝天阙这么大的忙,总该留下来让他们请一顿吧。” 西夫人为之莞尔,摸了摸小雷的头顶,亲昵的道:“下次吧,下次你也来云顶蜃楼,姐姐一定请你。” 小雷脸上一红,讷讷间但见西夫人转身飘然而去,只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桂子香。 钱立本目送西夫人的背影消失,这才清咳一声道:“诸位英雄今日相助之情,朝天阙绝不会忘记。” “眼下便容老朽做个东道,请各位往状元楼一聚,今夜不醉不归如何?” 众人闻言哄然叫好,只听麻一锋豪笑道:“钱老一贯精打细算,这次总算要出血了,大伙儿尽管敞开了喝,千万别放过他呀。” 众人听罢不由得哈哈大笑,钱立本也摇头笑道:“你奶奶的麻屠户,老子号称‘一本万利’,又不是‘一毛不拔’,出点血有那么难吗?索性便让你小子去订场,若是订不下来,当心老子扒你的皮。” 麻一锋缩着脖子叫声苦也,随后一溜烟般腾身而去。钱立本又转向慕云等人,笑眯眯的道:“各位今日舍身相助,老朽着实感激不尽,这便一同前往如何?” 慕云略一迟疑,抱拳为礼道:“方才多蒙前辈抬爱,在下委实惶恐无地。” 钱立本一摆手道:“客气话都先省下来吧,都是自己人,咱们酒桌上再聊,请。” 慕云被钱立本这句“自己人”说得心头如沸,强抑激动的道:“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钱立本正自欣然,却听狄苍龙咳声道:“我是不成了,钱老的美意暂且寄下,等我伤势痊愈再跟你讨不迟。” 钱立本面现关切之色,微一颔首道:“好好养伤为要,你毕竟根基虚浮,万万不可强撑。” 狄苍龙摇摇头道:“又说我根基虚浮,其实还得怪大哥本事不济,否则我要真有上乘内功,哪会输给板栗?” 钱立本不以为然的道:“黄山派内功自有独到之处,你自己不肯用心苦练,还有脸埋怨大宗师?” 狄苍龙暗自吃瘪,无奈苦笑道:“罢了,昨晚还嘲讽贼骨头变成了断骨头,今天便步上了他的后尘。” “钱老不必再说教,我回去好好练功便是。” 钱立本听出狄苍龙意在影射,登时气笑不得,忍了忍才又道:“大宗师的安危你无须担心,稍后我自有安排。” 狄苍龙整整颜色道:“那便多谢钱老关照了,不过大哥向来福大命大,要死也不争这一时,依我看——唉哟呵,阿蕊你轻点成不成,我的骨头已经断了啊。” 李思蕊啐声道:“你少些胡言乱语,便算功德无量了。” 她说罢如拖死狗一般将狄苍龙拖走,众人见状好笑不已,看看天色已显昏沉,便相偕往状元楼而去。 (本章完) 第295章 天狼真身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5章 天狼真身 第295章 天狼真身 几多冰寒彻骨,几番奋勇挣扎,虽然身体早已麻木,意识也逐渐模糊,却依旧凭着那一份执着,循着奇异而震人心魄的低吟,泅过万年寒潭,直达目标之处。 终于双手又触到了坚实的冰面,坚冰虽然寒冷异常,与万年寒潭相比却是微不足道。邢稚莺奋起余力艰难的爬上冰面,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仅凭双手便游过了那片号称凡人十死无生的禁地。 剧烈的喘息之间,只听那声音赞许的道:“不错,当真不错,小姑娘稍微歇息片刻,咱们马上便能大功告成了。” 邢稚莺悬心皇甫鹰扬的安危,咬牙间生硬的道:“不必了,你只管说下一步怎么办?” 那声音轻咳一声道:“看来你精神不差,不愧是至阴避寒之体,想必腿上的伤势已经消解五六成了吧?” 邢稚莺心下暗惊,知道多半瞒不过对方,于是点头道:“伤势并未痊愈,但勉强能够行走了。” 那声音缓缓的道:“其实你若在潭水中多逗留两个时辰,非但腿伤能够痊愈,真气也可以完全恢复。” 邢稚莺虽然秉性纯善、不谙心机,但此番经历艰难险阻,着实认清了人心险恶,当下便冷冷的道:“即便我完全恢复,你也一定会再想办法害我,那倒不如大家都省点事。” 那声音莞尔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你继续过来吧。” 邢稚莺暗哼一声,也顾不得此刻衣履尽湿,便勉力站起、循声而去。 走了也不过盏茶工夫,眼前赫然出现一座苍古斑驳的巍峨石门,邢稚莺微一迟疑,提高声音道:“这是不是陷阱?” 那声音叹笑道:“不必紧张,这便是流光冰舍的大门,我正是被囚禁在此门之中。” 邢稚莺上下打量,疑惑的道:“那我该怎么帮你脱困?” 那声音郑重其事的道:“这座石门又称断龙石,只有万不得已才会发动,开启机关也极为隐秘,小姑娘先攀上石门顶端去,在上面仔细摸索。” 邢稚莺轻功不弱,便依言使出壁虎游墙的功夫,上到石门顶端后细心查找,果然在角落里发现四只匙孔。 那声音待了片刻,难掩焦虑的道:“找到了吗,找到便将那四把钥匙插进去,石门才能开启。” 邢稚莺略一踟蹰,却是返身跃下地来,俏脸紧绷的道:“在放你出来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那声音似是一滞,片刻方淡淡的道:“小姑娘请说。” 邢稚莺点头道:“第一,这里是否另有道路出入?” 那声音不动声色的道:“此话怎讲?” 邢稚莺冷哼一声道:“我这一路前来艰难险阻重重,单是那万年寒潭便非凡人可以通过,自然另有道路了。” 那声音微笑道:“一目了然之事,你又何必问我?” 邢稚莺听对方说得轻松,不禁忿然道:“所以你只是为了提防我,便故意害我吃尽苦头?” 那声音咳声道:“害人之心终须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邢稚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愈发气结的道:“你!——难道不怕我挺不过去,最后没法救你脱困?” 那声音缓缓的道:“人心难测,更甚于性命之危,我宁可自己一死,也决不为他人作嫁。” 邢稚莺听罢直是从头顶冷到脚心,娇躯颤抖间只听那声音接着又道:“江湖险恶,不得不防,小姑娘还有什么问题?” 邢稚莺面凝寒霜,冷厉的道:“第二,你是否当真有复生灵丹?” 那声音正声道:“绝无虚言,否则小姑娘这一路上所受的苦楚,不都白费了么?” 邢稚莺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的道:“你先前发誓用的是‘天狼尊’的名头,我要你用真名再发一次。” 那声音干笑道:“小姑娘这话忒也幼稚,发誓不过是求其心安,你根本不认得我,即便我捏个假名,你又能奈我何?” 邢稚莺登时噎住,片刻方闷声道:“好,最后一个问题,戴汹究竟是怎么死的?” 那声音平静的道:“当然是死于你手。” 邢稚莺心头一凛,莫名的恐惧又袭上心头,片刻方讷讷的道:“怎么说?” 那声音轻哂道:“九阴玄煞在前,一剑封喉在后,戴汹岂能活命?” 邢稚莺心头一震,失声惊呼道:“什么九阴玄煞?还有什么一剑封喉?我当时神志全无,又怎能出手杀他?” 那声音咳声道:“这是戴汹临死前亲口所说,他声称你是恶魔转世,我也只能姑妄听之。” 邢稚莺为之默然,一时之间心乱如麻,那声音见状催促道:“没有问题了么,那便动手助我脱困如何?毕竟你那位义兄的魂魄恐怕都到奈何桥了,再拖延下去小姑娘必定会遗恨终生。” 邢稚莺看看无法,终是咬牙道:“好,记得你发过的誓,倘若你敢骗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说罢便重新跃上石门顶端,依次将四把钥匙插入匙孔之中。最后一把钥匙插入之际,只听一声咔嗒轻响,响声顺着石门逐渐蔓延下去,进而引发一片哗楞楞的铁链绞动之声。 蓦地一阵纵声大笑由正在缓缓升起的石门中传出,恍惚间竟似巨兽厉吼、如虎兕出枷。 邢稚莺心神巨震,忙不迭的退后凝神戒备,双目圆睁之际,陡见一条颀伟人影自石门下电射而出。 但见此人穿一身野性张狂的苍狼裘劲装,却生了一张倾倒众生的绝美俊颜,看年纪竟只不过二十出头。饶是邢稚莺对他早生戒惧,一时之间却看得目眩神迷,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 这绝美青年自然是天狼尊,见状早已心下了然,星目流转间勾唇一笑道:“小姑娘,咱们终于见面了。” 邢稚莺翟然一醒,不由得脸上一红,垂首嗫嚅着道:“你……怎么会是这般模样,我以为……” 天狼尊截口道:“怎么?你以为我应该与戴汹一般德性么?” 邢稚莺被说中心事,微显窘迫的道:“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天狼尊为之莞尔,语声轻柔的道:“何必口是心非呢,年轻没什么打紧,我看你只是没想到我这么英俊吧?” (本章完) 第296章 还阳梦碎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6章 还阳梦碎 第296章 还阳梦碎 邢稚莺听天狼尊直言不讳,局促之下勉强正声道:“不必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已经放你出来,你也该履行诺言,将褫魂还阳丹交给我。” 天狼尊微微一笑道:“生死有命,岂能还阳,小姑娘,我是——骗你的。” 邢稚莺闻言直似挨了当头一棒,眼冒金星的道:“你说什么?你……你不是发过誓,绝不会说谎吗?” 天狼尊漫声道:“发誓也不过是骗骗苍天罢了,小姑娘你说,我连苍天都敢骗,骗你又算什么?” 邢稚莺听天狼尊侃侃而谈,霎时万念俱灰,娇躯剧烈颤抖,半晌方戚然道:“你当真没有复生灵丹?” 天狼尊剑眉一挑,意味深长的道:“此一时彼一时,片刻之前我自然是‘有’的。” 邢稚莺听出天狼尊话中之意,垂首黯然道:“好吧,那算是我做了件善事,你告诉我出路在哪儿,便当作报答吧。” 天狼尊微感意外,凝视着邢稚莺道:“只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你会暴跳如雷,拔剑找我算帐呢。” 邢稚莺摇了摇头,一派萧索的道:“我虽然不聪明,可也不是——算了,到此为止。” 天狼尊略一沉默,了然的道:“看你这副行尸走肉的模样,那所谓‘兄长’恐怕只是托辞吧?” 饶是邢稚莺此刻心境悲凉,闻言却还是心生局促,咬牙低斥道:“你别胡乱猜测,他真的是我的兄长!” 天狼尊打个哈哈道:“何必这么激动,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但你当真要就此离去?” 邢稚莺摇摇头道:“否则还能怎样?” 天狼尊脸上闪过一抹邪笑,灼灼的目光盯着邢稚莺道:“可我舍不得你。” 邢稚莺听天狼尊语气轻薄,本来十分羞恼,但面对着他那张倾倒众生的俊脸,却真是一点脾气都发不出来,只是微一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天狼尊走近两步,好整以暇的道:“你猜是什么意思?” 邢稚莺禁不住心如鹿撞,险些融化在那双勾魂摄魄的俊目之中,一时之间怔怔的无话可说。 天狼尊缓步来至近前,勾起邢稚莺的下巴,微笑着道:“猜呀。” 邢稚莺猛一激灵,霍地退开数步,含羞怒斥道:“我管你舍不舍得,快放我离开这儿!” 天狼尊脸色微变,缓缓点头道:“至阴避寒之体,果然非同凡响。” 他说话间收回手去,同时淡淡的道:“你不必误会,我对你可没你想的那种‘舍不得’,不过你终究还是不能离开这儿。” 邢稚莺愈发愤然道:“凭什么?” 天狼尊紧盯着邢稚莺道:“因为你是寒魄,我梦寐以求的寒魄。” 邢稚莺正自一愣,天狼尊接着又道:“你可知我为何要躲在这蛮荒边境,数年不见天日?” 邢稚莺惑然道:“你不是说为了练功吗?” 天狼尊神色转厉,冷笑着道:“也是也不是,事实是我受人算计才修练了那门功夫,结果造成后患无穷,万不得已才来到这里,以万年寒冰压制反噬。” 邢稚莺愈发吃惊的道:“什么功夫这么邪门?” 天狼尊寒声道:“这门功夫你最熟悉也不过,正是九阴玄煞印。” 邢稚莺一怔道:“什么九阴玄煞印,我从没听说过。” 她昔日听绣绣转述杜泽韬的死状,本来便语焉不详,所以倒当真不识得这名目。 天狼尊显然不信,满面哂然的道:“事到如今还不承认,你打伤戴汹所用的不正是九阴玄煞印?” 邢稚莺心头一震,连忙摇头道:“你少乱说,那明明是我们天山派秘传的冰莲掌法。” 天狼尊不屑的道:“你愿意叫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情,但这门神功绝技唯有至阴避寒之体才能修习,否则必定遭到寒气反噬。所幸今日诸神佑我,将你这天生的寒魄送到我手上,哈……当真令人欣慰。” 邢稚莺见天狼尊神色中满是得意,不由得更觉心慌,咬牙厉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天狼尊笑容稍敛,不容置疑的道:“献出你的阴元,助我突破玄关,此后你虽然成为废人,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邢稚莺不懂什么叫献出阴元,但成为废人岂能接受,便即忿然道:“你妄想!” 天狼尊一扬眉道:“既然不肯自愿献出,那便休怪我使用强硬手段了,哼……我的破军刃便是毁在你这口宝剑之下吗?” 邢稚莺早已掣剑在手,闻言莫名其妙的道:“什么破军刃?” 天狼尊也不多说,径自背后摘下一口长约四尺的惨白骨刀,看起来竟像是一条弯曲脊骨的模样。 邢稚莺恍然一悟,知道破军刃便是被皇甫鹰扬斩断的那柄骨剑,当下强自镇定的道:“你那破军刃的确毁在碎珏之下,若不想重夺覆辙,便快些放我离开。” 天狼尊好像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骨刀一顿冷哂道:“此天狼已非彼天狼,七杀斩也非破军刃,而你更非你那兄长。” 字字如铁,句句敲心,邢稚莺不禁悲从中来,险些把握不住手中的碎珏宝剑。 天狼尊却似煞神附体,全不复初时的风流气象,手中七杀斩惨白如霜,骇人戾气瞬间笼罩全场。 邢稚莺虽然临敌经验不足,但也自觉并非天狼尊的对手,当下急中生智的道:“且慢!你可是要杀我?” 天狼尊沉步逼近,口中冷冷的道:“不错。” 邢稚莺暗下决心,蓦地横剑架在自己颈上,凛然正声道:“好,那我便自行了断,决不死在你的手里。” 天狼尊似是一滞,皱起眉头道:“你真要自杀?” 邢稚莺断然道:“不错!” 天狼尊沉默片刻,终是叹口气道:“好个小姑娘,你颇有长进啊。” 邢稚莺丝毫不敢放松,冷声回应道:“过奖了,拜你所赐。” 天狼尊鼻中一哼道:“不过我猜你并不是真的想死,那咱们再谈谈条件如何?” 邢稚莺不屑的道:“敬谢不敏,你这人没一句真话,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 天狼尊一时无法,心念电转间沉声道:“即便你当真自杀,使我无法夺取阴元,我也不过是多受些苦楚罢了,你自己却要赔上一条性命,那又是何苦来哉?” (本章完) 第297章 巨侠复生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7章 巨侠复生 第297章 巨侠复生 邢稚莺拿住了天狼尊的软肋,愈发坚定的道:“我这便要走,你若敢用强拦我,我即便拼了命也不给你如愿!” 天狼尊脸色一变,冷笑着道:“看来你是想回到寒潭那里,先恢复功体再跟我周旋了?” 邢稚莺知道瞒不过天狼尊,索性承认道:“是又如何?” 天狼尊眼珠一转,微笑着道:“是这样最好,既然你肯周旋,我便还有机会,总强似玉石俱焚,小姑娘尽管请,我决不阻拦。” 他说罢好整以暇的抱起臂膀,俨然优哉游哉的模样。邢稚莺心下一宽,暗忖天狼尊这话倒也有理,于是点点头道:“你明白便好,到时候咱们公平对决,我若是再输给你,你想要什么阴元尽管拿去。” 天狼尊此时已经煞气全敛,闻言勾唇一笑道:“有小姑娘这话,我便能放心了,不过你大概还不知道,我要取阴元最简捷的法子,便是与你阴阳和合、成其好事,所以咱们最好还是两情相悦才合适。” 邢稚莺羞得彻耳根子通红,狠啐一声道:“下流!你少白日做梦!” 天狼尊愈发笑意盎然,一脸戏谑的道:“不过这需要你还是处子之身,小姑娘可别告诉我,你已经跟你那兄长有过夫妻之实了吧?” 邢稚莺听得一阵心慌气促,作色怒斥道:“无耻!你要再敢胡乱编派,我立刻自尽!” 天狼尊故作讶然的道:“这么紧张?其实你只要当真做过,对我便再没有半分用处,我自然会挥手放你离开了。” 邢稚莺又羞又怒,虽然想到自己可能已经被棺中人玷辱,但这话又怎好向天狼尊言说,无奈之下银牙一咬道:“你少废话,先等我恢复了功体,那时候——啊!” 一声惊叫方自出口,邢稚莺眼前便倏见惨白厉光闪过,手中的碎珏宝剑竟被一股巨力夺了去! 邢稚莺大惊失色,还未及转过念头,便又觉胸口忽然一麻,随即全身六七处要穴全被点中,登时动弹不得。 正在邢稚莺惊骇欲绝之际,只见天狼尊缓步走近,七杀斩已经还归背后,左手却握着一条长链骨爪,分明得意的道:“小姑娘,既然知晓七杀破军之名,却未曾防备我这只贪狼爪,你终究还是太嫩。” 邢稚莺遭到天狼尊奚落,险些把肠子都悔青了,虽然紧紧闭上双眸,眼泪却仍是淋漓滚落。 天狼尊见状愈发哂然道:“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遇到事情只会哭鼻子,呵……幼稚之极。” 笑声中但见他骨爪一划,邢稚莺胸前的衣裳立刻被完全割裂,冰冷的爪尖落在肌肤上面,恍惚竟似昔日被棺中人肆意凌辱时的情形。 邢稚莺一时之间悲苦欲绝,只恨此刻全身受制,想自尽都已经不能。 天狼尊颇似玩味的睨了邢稚莺一眼,自言自语道:“如此伤痕,看来你兄长并不怜香惜玉。” 邢稚莺知道天狼尊生出了误会,更加羞愤难当,天狼尊见状叹口气道:“罢了,即便如此,还是得试试。” 他说罢正待以骨爪切断邢稚莺腰间的束带,此时却猛听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天狼尊大吃一惊,急忙循声望去,只见数丈之外一片烟尘障目,分明是才经过一场爆炸的模样。 那爆炸之处正是戴汹日常出入的门户,但见一条人影自其中踉跄步入,兀自还咕哝着道:“什么烂鬼门,差点害死本巨侠。咳……那个披狼皮的,你可曾看到过一名卖相不差却其蠢如猪的毛丫头么?” 天狼尊早已气得面色黑如锅底,邢稚莺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声音,这口气,竟然会是他! 明明已经身亡的皇甫鹰扬,此刻竟活生生的站在面前,邢稚莺一时之间娇躯剧颤,欢喜得几乎晕去。 皇甫鹰扬目光一扫,便已将场中情形尽收眼底,当下打个哈哈道:“好你毛丫头,果然躲在这里。不过说也奇怪,怎么每次被我找到,你都这么狼狈不堪,还三次有两次都衣衫不整?” 邢稚莺被皇甫鹰扬调侃得羞不自胜,但心中的喜悦早已盖过了尴尬,激动之下禁不住珠泪滚滚,几疑身在梦中。 皇甫鹰扬大剌剌的走近过来,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嘴里还在絮叨着道:“看都没看清便把我当死人埋,还是种土豆那种,真是糊涂透顶。” “更可气连墓牌上的字都写错,是‘愚妹’不是‘愚昧’好不好?呃,听起来倒是一样,待会儿你自己去看好了。” 邢稚莺全没理会皇甫鹰扬在说什么,只是听着他的声音泪如泉涌,心道即便这只是个梦,也千万别醒过来。 皇甫鹰扬说了半天,却不见邢稚莺应声,倒有些出乎意料,于是瞪起两眼道:“怎么回事,毛丫头的猪舌头给人拔去下酒了?还是猪耳朵给人割去凉拌了?本巨侠不过是说你几句,还纯粹是为你着想,用不着哭得稀里哗啦、不成人形吧。” 邢稚莺兀自哽咽,却听天狼尊冷厉的声音传来道:“你有没有看见我?” 皇甫鹰目光一转,干咳一声道:“本巨侠又不是瞎子,当然看见了。” 天狼尊沉哼道:“那你还敢大放厥词?” 皇甫鹰扬哂然道:“这话说得真奇怪,咱们两人难道很熟吗?既然素昧平生,本巨侠干嘛要答理你?” 天狼尊为之一滞,强忍怒气的道:“这小姑娘如今在我手上,你莫非看不出来?” 皇甫鹰扬翻翻白眼,不以为然的道:“怪哉,我只听说宋朝有一位赵合德贵妃能做掌中舞,原来这猪头猪脑的毛丫头也有这种本事?来来来,让本巨侠看看她如何在你‘手上’动作。” 天狼尊又是一滞,忍不住呵斥道:“少在这里故作疯癫!想必你便是小姑娘所说的那位兄长了?” 皇甫鹰扬摇摇头道:“错错错,那是毛丫头自己封的,我其实是她货真价实的世叔。” 天狼尊哪里肯信,冷笑一声又道:“你头上戴的是我的魄冠,还不速速还来?” 皇甫鹰扬一挑眉道:“魄冠是没错,但现在已经归我了,这可是本巨侠拿命换来的,绝不能轻易还你。” (本章完) 第298章 鹰狼对决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8章 鹰狼对决 第298章 鹰狼对决 眼见皇甫鹰扬一副泼皮姿态,天狼尊忍不住沉哼道:“不还也由不得你,而且你竟敢炸毁幻雪宫的门户,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皇甫鹰扬干笑一声道:“那可不能怪我,只怪这最后一道门打不开。” “本巨侠敲了半天都没人应声,迫不得已也只好用强了。” 天狼尊听皇甫鹰扬一味插科打诨,倒有些看不出他的深浅,顿了顿才又道:“你独自追来此处,自然是打算救这小姑娘了?” 皇甫鹰扬瞟了邢稚莺一眼,却是淡淡的道:“本来是这样没错,但本巨侠现在改主意了。” 天狼尊大出意料,怔忡间只听皇甫鹰扬道:“因为本巨侠没想到你居然比毛丫头还漂亮,着实令人心动啊。” 天狼尊怔了怔才醒过味来,禁不住勃然道:“你!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皇甫鹰扬涎着脸道:“这么凶干嘛,我看你多半是女扮男装的吧?我这人一向嗜色如命,不如咱们化敌为友,好好亲近一番?” 天狼尊看到皇甫鹰扬那副惫懒模样,又联想到邢稚莺胸前触目惊心的伤痕,登时一阵恶寒,抿唇一字一顿的道:“你真要逼我杀你?” 皇甫鹰扬嘿然道:“你虽然脾气坏些,卖相可比毛丫头强得多。” “所以别害羞啦,本巨侠保证先暴到你爽,再爽到你暴。” 天狼尊终是忍无可忍,七杀斩霍地擎在手中,咬牙切齿的道:“贱人!想激怒我是么?哈……黄山派又如何,且看你能不能接得住我的刀!” 皇甫鹰扬暗自一滞,缓缓点头道:“你很聪明,不过你要拎着毛丫头跟我动手,我包你三招必败。” 天狼尊哂然道:“恐吓无用,任你无形剑气如何削金如腐,却终究不敢碰这小姑娘分毫,不是么?” 皇甫鹰扬眉头一皱,颇见无奈的道:“看来你当真难缠得很。” 天狼尊邪笑着道:“来吧,你若再不动手,我便只好幕天席地、当着你的面采取阴元了,呵……刺激,着实刺激得很。” 皇甫鹰扬狠呸一声道:“刺激个屁,本巨侠当初七进七出枪不倒的时侯,你恐怕连胎毛都没褪净呢。想采什么阴元便当面采啊,只是当心极乐欲仙的时候吃了本巨侠的无形剑气,最后落得往生极乐。” 天狼尊脸上一红,双目之中凶光闪动,片刻方冷厉的道:“看来这小姑娘于你而言也未必有多么重要,那咱们不妨做一笔交易,只要你这次肯放手,我便以一部神功秘籍相赠,如何?” 皇甫鹰扬摸摸下巴,饶有兴味的道:“神功秘籍?不会是拳绣腿、哄骗小孩儿的东西吧?” 天狼尊微一冷笑,径自怀中摸出一本绢册,抖手掷给皇甫鹰扬道:“我先拿出诚意,是否交易由你决断。” 皇甫鹰扬接住绢册,翻了两页便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不差,果然有些门道,只是你这么爽快便将筹码送我,那还有什么交易可谈呢?” 天狼尊呸声道:“混账!你当我白痴么?” “你手中不过是神功下卷,上卷仍然在我手里,你应该知道只有招式而没有心法,秘籍也形同废物吧?” 皇甫鹰扬眯着眼道:“原来如此,不过这神功叫做九阴玄煞印,听起来似乎是一门邪派功夫?” 天狼尊不以为然的道:“功夫只分强弱,哪有什么正邪,你这话未免太过迂腐。” 皇甫鹰扬缓缓摇头道:“非也,我们黄山派是释家正宗,若是强练这等邪派掌法,功体与招式不合,必定后患无穷。” 天狼尊心中暗骂,冷了脸色道:“如此畏首畏尾,算什么英雄豪杰?你若真能用心参研,便知这神功绝非如你所想。我只是不想多结仇家而已,倘若你执意不识好歹,那咱们便只好手底下见真章了。” 皇甫鹰扬察言观色,忽然展颜一笑道:“我说狼崽子,你究竟在怕什么?” 天狼尊心头一震,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冷笑着道:“荒唐,难道你以为我会怕你?” 皇甫鹰扬悠悠的道:“你怀疑我是有的,怕却未必然。但我心知肚明,你终究是在害怕什么。” 天狼尊哂然道:“那你倒说说看,我有何好怕?” 皇甫鹰扬目中精光闪动,清咳一声道:“你怕天……” 天狼尊神色倏变,失声惊呼道:“好泼皮!你怎知道我怕天光?!” 皇甫鹰扬微微一顿,却是冷笑道:“错了,我并没有说你怕天光。” 天狼尊脸上闪过一抹惊愕,咬牙闷声道:“你……想说什么?” 皇甫鹰扬微颔首道:“你装得很像,但还不够像。你怕的也不是天光,而是天时。” 天狼尊再也掩藏不住内心的震惊,微微退后之际哑声道:“很好,你很聪明,看来你我这一决,终究是免不了了。” 皇甫鹰扬神色淡然,直视着天狼尊道:“这九阴玄煞印性属阴邪,倘若修练不当,所伤者必为精血及经络,每日申酉之刻伤发。届时寒气侵袭四肢百骸,委实痛不欲生,所以狼崽子你的时间不多了。” 天狼尊嗬嗬低笑道:“不错,我是露出了太多破绽,毕竟每当大功告成之际,人都免不了患得患失。我虽然自负心性坚韧,却依旧未能免俗,当真可笑亦可叹。” 他说罢便平举骨刀,咬牙冷厉的道:“三招,只要三招,你我生死存亡,便在这三招之中。” 皇甫鹰扬骈指当胸一划,面上莹光流转,周身清圣之气沛然勃发,凝声相应道:“领教。” 话音方落,倏听天狼尊嘬唇一声厉啸,矫捷身躯蓦地弹射而起,七杀斩胁裹漫天死煞之气,惨白厉风好似来自九重森狱,磅然卷向皇甫鹰扬周身,当真毫不容情。 皇甫鹰扬同时一声暴喝,剑指凝聚浩瀚圣佛之气,圈转擘划间筑起如山屏障,尽将天狼尊的攻势化解。随后只见他臂展如龙,精纯剑气破空生啸,突袭对方心口。 天狼尊见状身形幻化,迅疾处直如浮光掠影,骨刀带起骇人阴风,四面八方瞬斩皇甫鹰扬。这一招正是后发先至,抢在对方攻守转换的一瞬之机,便要一击破敌! (本章完) 第299章 神鹰伏狼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299章 神鹰伏狼 第299章 神鹰伏狼 天狼尊骤出杀手,皇甫鹰扬识得厉害,当下脱口惊喝道:“天怒!” 喝声中双手齐运剑指,剑气如烈阳普照,怒迎向天狼尊的刀势。紧接着连串铿锵锐响之中,只听皇甫鹰扬闷哼一声,踉跄连退数步。 天狼尊神色凄厉,一面将骨刀横于胸前,一面剧烈喘息着道:“能接我这招森屠万灭,你已经不枉此生,第三招我必取你性命。” 皇甫鹰扬本来神采奕奕,此时却禁不住面现疲惫之色,语声沉凝的道:“本巨侠的天道三剑,你才不过接了一剑,还是自求多福吧。” 天狼尊森然厉笑道:“原来黄山派自倾五岳剑法之上,果然还留有其他秘招,很好,那便珍惜这最后一招的机会,尽展你平生所学吧!” 他说罢竟是引刀向自己掌心中一划,惨白刀刃霎时释出骇人青光,无匹煞气立刻笼罩全场。 皇甫鹰扬神色一变,双手凝剑结成佛印,清圣光华耀如七彩琉璃,同样将一身真元逼上极限。 随即只听两人同声雄喝,刀锋剑气各聚平生之力,轰的一声撞在一处。 天罚之剑怒迎森屠殛锋,竟然激得洞中声声回响如雷,头顶的冰柱难堪巨震,纷纷砰然坠落,溅起漫天霜舞银华。 寒霜弥漫之中,错影瞬分之际,只见天狼尊蓦地抖手一扬,贪狼爪如闪电般激射而至,惨白厉光恰似巨蟒噬生,雷霆万钧突袭皇甫鹰扬颈后。 孰料皇甫鹰扬却早有防备,几乎同时三道没羽箭反手掷出。当先一箭力阻飞爪来势,再来一箭截断爪链中腰,最后一箭径直攻向天狼尊背心。 两人均是全力施为,霎时但闻霹雳狂震,贪狼爪虽然齐中而断,锋利的爪尖却猛的切过皇甫鹰扬颈侧。 可是天狼尊也没能避过背心那一记没羽箭,登时惨哼一声,踉跄滚倒在地,哇的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虽然各自遭受重创,皇甫鹰扬和天狼尊却是一般心思,绝不能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皇甫鹰扬强抑咽喉气滞,转身之际十指连弹,以空中碎冰当作没羽箭,天罗地网般向天狼尊全身罩去。 天狼尊则巧借滚倒之势,猛提丹田中残存真气,手中七杀斩轰然顿地,竟将一大块坚冰整个挑起。 坚冰挡在天狼尊面前,皇甫鹰扬那一蓬没羽箭终究未能奏功。一片霜雾掩盖之下,陡见天狼尊猱身窜出,七杀斩携裹无匹厉风,毫不留情的当胸劈向皇甫鹰扬。 皇甫鹰扬剑眉陡扬,瞬间凝聚毕生元功,剑指先前点出之际,无坚不摧的先天剑气也随之磅然尽释。 无匹巨力冲击之下,七杀斩竟然当场崩解,无数大小骨刺瞬间迸射如雨,纷纷击中皇甫鹰扬的身躯! 而与此同时,天罪之剑也将那堵冰墙轰然震碎,剑气带着无数碎冰斩落在天狼尊胸前,立刻爆出一片血红飞沫。 天狼尊早已是强弩之末,当即又是一道血箭喷出,仰身连打十几个滚才软软的瘫倒在地。 刀剑终战之刻,但见天狼尊仆地不起,应该是已经没了气息。皇甫鹰扬则巍然傲立,右手依旧骈指向前点出,凛凛英姿宛如天神降临。 旁观的邢稚莺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这时见到皇甫鹰扬取胜,狂喜之余却又生痛惜,只是苦于禁制未解,连一声关心都说不出口。 可是等了片刻,却不见皇甫鹰扬有任何动作,倒像是成了一座冰雕的模样。 邢稚莺不由得心头猛震,转念间直吓得魂不附体,暗想难道是方才那最后一击,皇甫鹰扬也被天狼尊重创,以致于身遭不测? 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只余一颗少女芳心饱受煎熬,一忽儿恐惧,一忽儿悲伤,一忽儿愧悔,一忽儿殷望。视线一忽儿模糊,一忽儿清晰,却无论如何都看不分明,那近在眼前的恩人究竟是否还有生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邢稚莺终于感到气血稍复,便即提运真元全力冲穴。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受制的穴道终于逐一冲开,僵硬已久的肢体也重新恢复了知觉。 邢稚莺强忍遍体酸麻,跌跌撞撞的冲到皇甫鹰扬面前,细看之下却是容惨变,禁不住泪如雨下。 原来皇甫鹰扬眉宇间已经结了细碎的冰屑,周身数不清的伤口尽数被寒气凝冻,显然已经身亡多时了。 邢稚莺虽然早有隐忧,但亲眼见到这等悲凉情形,她仍是不由得心如刀绞,抱住皇甫鹰扬的身子,放声大哭起来。哭声伤心欲绝,真好似杜鹃啼血、凄切已极。 正在邢稚莺哭得神志昏沉,恍惚间几欲晕厥之际,她却忽然觉出皇甫鹰扬的身躯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惊骇之余颤抖着抬起头来,不敢相信的看向皇甫鹰扬脸上。 这一看更惊得邢稚莺半晌做声不得,原来皇甫鹰扬脸上的冰霜不知何时竟已化去,脸色也由惨白恢复了红润,鼻中气息虽然若有若无,但分明已经恢复了生机! 邢稚莺霎时欣喜若狂,连忙探手去摸皇甫鹰扬的胸口,果然那不久前还一片寂然的心脏,此刻又开始了勃勃跳动。 邢稚莺一时之间几疑身在梦中,早已亡殁之人竟能还阳,难道这世上当真有复生灵丹? 兀自惊喜忧惧百味杂陈之际,邢稚莺忽听熟悉的声音低吟着道:“唔……喝了这杯是么,那本巨侠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咳……一滴都没剩下,我说小莺儿,这下该给我为所欲为了吧?” 皇甫鹰扬嘴里说着话,双手也没闲着,虽然动作还略显僵硬,却已经老实不客气的把邢稚莺往怀中一搂,接着满足的道:“这才像话,楼子里数咱们小莺儿最贴心,让哥哥好好疼你。” 邢稚莺被皇甫鹰扬轻薄得羞意横生,全身都禁不住一片烫热,心里更加绮念潮涌,终是嘤咛一声,将脸颊贴在皇甫鹰扬怀里,只盼这番甜蜜相拥永远不要结束。 正在缱绻暧昧之际,皇甫鹰扬却好像猛一回神,蓦地睁开了眼睛。 邢稚莺微微抬头,偷眼望去之刻,恰与那满含惊愕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慌乱间连忙又将螓首埋了下去,芳心中直是说不出的羞涩甜蜜。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吧,至于某巨侠为什么怎么死都死不了,后面会有解释。 (本章完) 第300章 状元楼头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0章 状元楼头 第300章 状元楼头 皇甫鹰扬刚刚醒转,脑海中还有些昏沉,呆了片刻才发觉自己竟将邢稚莺拥在怀里。 随即只听他惊啊一声,连忙退开数步,难掩尴尬的道:“该死该死,看来是本巨侠又不由自主了。” “咳……我说毛丫头,这次即便要埋,也只栽萝卜成不成?” 邢稚莺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依旧螓首低垂,嗫嚅着道:“大哥……别开玩笑,我……已经……” 皇甫鹰扬似是一滞,苦笑着道:“怎么?还是非要种土豆?我去他的……真有这么恨我?” 邢稚莺只道皇甫鹰扬是故意调侃,愈发羞窘的道:“以前是我太过任性,求大哥宽宏大量,别再笑我了吧。” 皇甫鹰扬见邢稚莺神态奇异,虽然心中仍有不解,可也乐得就坡下驴,于是打个哈哈道:“毛丫头知道感恩便好,不过先前你把我当死人埋,到底是为什么?” 邢稚莺心头一跳,眨眨眼道:“我还想问大哥呢,明明两次你都没了气息和脉搏,连身子都冰冷了,怎么却又能……又能复活呢?” 皇甫鹰扬听得一怔,一面忍痛拔去身上的骨刺,一面满脸狐疑的道:“没了气息和脉搏?那不就是死了?而且还两次,难道我刚才又那样了?” 邢稚莺看皇甫鹰扬不似作伪,更加惊异于心,连连点头道:“是啊,我虽然经验浅薄,但生死总不会弄错。” “还是大哥你有过什么非凡际遇,所以才能屡屡死而复生?” 皇甫鹰扬也颇觉惊骇,半晌方苦笑道:“我去他的,本巨侠的运气极差,哪会有什么非凡际遇?” “不过以后我要再没了气息和脉搏,你可别又把我埋了,这次幸好是埋得浅,不然我可算是死在你手里。” 邢稚莺尴尬莫名,顿了顿才关切的道:“大哥的伤势可有大碍,要不要我用内力帮你疗伤?” 皇甫鹰扬活动了一下筋骨,不以为意的道:“无妨,比起早先受的伤,这根本算不了什么。不过我恐怕真是无可救药了,总觉得血流得越多便越舒服,哈……” 邢稚莺听皇甫鹰扬说得轻松,心中却是不敢苟同,当下秀眉微蹙的道:“大哥这怪病还是尽快医治才好,这边毕竟是边荒之地,等咱们回去便立刻寻找名医。” 皇甫鹰扬不置可否的一笑,随后又看了看那边天狼尊的尸身,脸上微现惋惜的道:“这狼崽子也算是难得的高手了,也罢,本巨侠敬你这身本事,这狼首魄冠便还给你,权当陪葬吧。” 他说罢便摘下头上戴的狼首魄冠,远远的掷了过去,邢稚莺见状撇撇嘴道:“大哥倒真是好心,但这恶贼凶狠歹毒,尤其满嘴没有半句真话,我可瞧不起他。” 皇甫鹰扬睨了邢稚莺一眼,干咳一声道:“你要实在不甘心,便去扒了他的衣服来穿,这样总也算不蚀本了。” 邢稚莺啐声道:“鬼才要穿他的衣服,况且我又不冷,干嘛要——呀!” 敢情这时她才想起自己上身衣衫碎裂,雪肌玉肤必定早给皇甫鹰扬看了个饱,无限羞窘之下飞也似的转过身去,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皇甫鹰扬见状轻轻一笑道:“毛丫头别藏啦,本巨侠第一回见你便看光了,也不差这一眼两眼的。” “啧……你不会是又羞愤欲死、哭天抹泪去了吧,还是打算转过身来便再给我一句‘杀了你’呀?” 邢稚莺闻言更羞得抬不起头来,可心中又着实一惊,自己羞则羞矣,但不仅没有委屈着恼,反而隐约还有几分窃喜,这真是太没羞耻。 她这厢兀自警醒,只顾低头自责,皇甫鹰扬却干笑道:“只可惜我这衣裳给狼崽子那最后一招打得千疮百孔,即便换给你也于事无补。不过狼崽子窝里多半有换洗衣服,毛丫头你等着,我进去找找。” 邢稚莺听到皇甫鹰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颗心总算略微平静下来,正在神思不属之际,忽听皇甫鹰扬难掩诧异的声音遥遥传来道:“原来这里面还别有洞天,毛丫头你也来看看吧。” 邢稚莺微一犹豫,终是好奇心盖过了羞涩,答应一声便向那石门中的流光冰舍走去,倒要看看这洞天之中的洞天又是如何的别有洞天。 长安城中,状元楼头,此刻正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数百名江湖豪客同席纵情宴饮,觥筹交错伴着喧声震天,真是好一派欢畅景象。 座中首席自然是钱立本无疑,而同桌的则有慕云、陵昭、孔方、邵宣、小雷、鄢婷及雷衡等七人。 这几人的年齿威望虽然都不足道,但因为今日率先仗义出头的缘故,受到这种特殊礼遇倒也不算过分。 眼看钱立本不知第几次慢悠悠的跺回座位,鄢婷不由得抿嘴轻笑道:“前辈今晚好忙啊,不会是每一桌都去敬酒了吧?” 钱立本的面色虽然微显潮红,一双眼睛却依旧透着精明锃亮,闻言哈哈一笑道:“原本也是应该的,况且我老人家作东,多喝点才能不吃亏嘛。” 众人闻言各自莞尔,只见邵宣点点头道:“晚辈原本还担心前辈的伤势,但看您如此精神,想必是晚辈杞人忧天了。” 钱立本叹笑道:“我这把老骨头要跟人放对是不行了,但幸亏少年时也下过几分苦功,想死可真没那么容易。” 邵宣微微一怔,难掩惶恐的道:“前辈见谅,晚辈绝无任何讥讽之意。” 钱立本摆摆手道:“行了,你这丫头跟你娘一个脾气,别人还没怎样,自己便胡思乱想一通,实在活得太累。” 邵宣眸中隐泛羞意,低垂螓首默默无语。鄢婷眼珠一转,似笑非笑的道:“看来前辈也知晓这位邵姐姐的来历,那索性当场给咱们揭个底如何?” 钱立本略一沉吟,正待开口道破天机,邵宣却慌忙阻拦道:“前辈不要!我家小门小户的,实在不值一提啊。” 钱立本呵呵一笑,摊了摊手便不再说,鄢婷却是不依不饶的道:“什么话嘛,敢情谁又家大业大了?不然邵姐姐你把面具摘下来,让咱们一睹庐山真面目,那也勉强算你交待过去了。” (本章完) 第301章 双姝讳言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1章 双姝讳言 第301章 双姝讳言 邵宣被鄢婷一番话说得更慌,手足无措之际低垂着头道:“还是不要了,我长得丑死了,跟鄢姑娘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大家别为难我啦。” 鄢婷暗自心喜,面上却俨然失望的道:“邵姐姐这么谦虚干嘛,咱们这几位少侠恐怕早想你想得心痒难搔了,你说是不是呀阿衡~” 说罢片刻不见应声,转头却见雷衡正口水直流的趴在桌上,鄢婷不由得啼笑皆非,摇头间只听孔方温然道:“小妹别开玩笑了,邵姑娘想必有自己的隐衷,咱们应该尊重她的意见。” 邵宣感激的看了孔方一眼,鄢婷却眼珠一转道:“我说嘛,肯定有人心痒难搔了,小孔你是不是打算待会儿私下里再看呀?” 孔方登时一滞,邵宣更羞得一顿足道:“鄢姑娘,你要再这样,我可真的走了。” 鄢婷正自好笑,冷不防却听小雷含含糊糊的道:“对了邵美人,你不是打算跟老古买衣裳吗,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他说话间刚好打了个饱嗝,努力把嘴里的美食咽下去,看起来着实有些滑稽。 邵宣翟然一醒,一双妙目转向慕云,期期艾艾的道:“唔……我的确是有这个打算,不知慕兄意下如何?” 慕云“英雄本色”未减,狼吞虎咽间连连点头道:“好说好说,便按先前说的办。” 邵宣自然连连称谢,钱立本也含笑道:“这白狐裘的确难得,市价应该值五千两银子,丫头是打算孝敬你娘的吧?” 邵宣赧然道:“前辈料事如神,只是委屈了慕兄。” 慕云洒然一笑道:“没有这事,孝敬伯母是应该的嘛。” 邵宣听罢正待客套,却不知怎地忽然低哼一声,螓首微垂同时,眸中也露出几分羞恼之色。 慕云正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听钱立本哈哈笑道:“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丫头总喜欢胡思乱想,哈……” 慕云闻言更加莫名其妙,随即只听鄢婷凉凉的道:“说的是呀,既然都‘孝敬’了,那还叫什么‘伯母’?干脆叫‘岳母’不好么?” 慕云恍然一悟,吭哧着不知该如何解释,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却见钱立本看向鄢婷,意味深长的道:“其时老朽一直看婷儿姑娘十分面熟,颇似一位故人的模样。” 鄢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故作娇嗔的道:“前辈~枉您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用这种招数搭讪,真是为老不尊。” 钱立本被鄢婷说得哭笑不得,陵昭见状正声道:“小妹休要无礼,前辈既然动问,便如您所想。” 钱立本这才点头一笑道:“果然如此,少侠其实也……哈。” 众人看他们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也不由得各自嘀咕起来。邵宣可算逮到了报仇的机会,当下不温不火的道:“鄢姑娘这般仙姿玉貌,想必是豪门千金无疑,前辈便请直言相告如何?” 钱立本莞尔道:“直言相告也未尝不可,容老朽先想想该从何说起。” 鄢婷又惊又急,连忙揽住钱立本的胳膊,软声哀求道:“好嘛前辈,人家刚才是说错了话,您饶了我这次好不?” 钱立本嘿然道:“小小年纪不懂敬老尊贤,岂能轻易饶你?咳……这一套撒娇发嗲的本事,你娘当年用还勉强能行,你再用……” 说话间鄢婷已经全身傍了过来,小猫般蹭着钱立本的衣服,娇昵着道:“前辈~人家错了嘛~难道非要人家跪下来求你么?前辈~” 钱立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叹口气道:“罢了,你再用当然更能行了,算我怕了你们母女。” 鄢婷才松了口气,却听小雷漫声道:“想藏着掖着哪有那么容易,姓喂的你说,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鄢婷岂容小雷得逞,连忙向陵昭道:“昭哥哥不许说,还有你小阿弟,怎么老跟本女侠作对?” 小雷已经吃饱喝足,睨着鄢婷懒洋洋的道:“干嘛,小爷总之是看你不爽,不服咬我呀。” 鄢婷眼珠一转,难掩得意的道:“好啊,本女侠要不咬你,那不真成了无胆鼠辈?哼~还不快把手伸出来?” 小雷将脸凑过去,嘿嘿一笑道:“伸什么手啊,小爷这张嘴给你,你想怎么咬都行。” 鄢婷没想到竟被这小毛头调戏了去,飞红了脸羞斥道:“你!小色胚!下流鬼!没好死的!敢情是在讨打不成?” 众人听得忍俊不禁,连陵昭都笑着摇了摇头,鄢婷见状更生委屈,赌气站起来离座而走,看起来是往外面的观景廊去了。 小雷哧的一笑,觑目间志得意满的道:“这小狐狸精,说别人说得眉飞色舞,轮到她自己便是这副德性,唉……将来要是哪个蠢蛋娶了她,那可有罪受了。” 邵宣微一犹豫,讷讷的道:“都怪我不该跟鄢姑娘置气,我这便去请她回来吧。” 陵昭摆了摆手,淡淡的道:“不关你事,由她去吧。” 孔方也附和道:“不错,邵姑娘无须自责,小妹少时自然会回来。” 邵宣见他们两人态度一致,终于稍解心中忐忑,这时只听慕云吱吱唔唔的道:“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出去醒醒酒,大家继续聊啊。” 他说罢也不敢看众人的脸色,径自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扶着额头往外面踱去。 几步来至观景廊,定睛处只见鄢婷临风俏立,一身火红裘袄异常鲜亮醒目,绝美的侧脸好似经过精心雕琢,美得毫无瑕疵、令人目眩。 慕云看得心痒难搔,干咳一声缓步走上前去。鄢婷却依旧目不斜视,浑似没看到慕云一般。 慕云心下发虚,踟蹰片刻才苦笑道:“婷儿,你真的还在生气呀?” 鄢婷妙目微转,看着慕云却不说话,慕云见状讪讪的道:“那件衣裳我的确穿不惯,正好邵姑娘想拿去尽孝,正所谓君子成人之美,那让给她也合情合理吧?” 鄢婷翻翻白眼道:“算你有眼色,你要也敢以为我是生小阿弟的气,看我理你不?” “还有那件白狐裘,人家好不容易才碰到质地那么好的,还特意跟你穿成一对,你倒把人家的心意当成驴肝肺么?” (本章完) 第302章 凭栏索爱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2章 凭栏索爱 第302章 凭栏索爱 慕云吃了鄢婷一顿埋怨,尴尬之余硬着头皮道:“下次吧,下次你如果再有安排,我一定都听你的,哪怕你让我穿着裙子绕长安城跑上一圈,我都在所不辞。” 鄢婷忍不住扑哧一笑,随即娇哼道:“少那这些疯话来搪塞我,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那个邵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 慕云大大一滞,索性瞪着鄢婷一言不发。如此僵持片刻,终是鄢婷憋不住垂下头去,吃吃低笑道:“好嘛~算是人家多心好了,可你也不问人家的意见,便自作主张的讨好旁人,换了谁能不疑心呀?” 慕云心下虽不以为然,面上却不敢再多说,想了想才迟疑着道:“婷儿,我有件事想问你。” 鄢婷登时一怔,心慌之下愈发低垂螓首的道:“嗯……你说吧。” 慕云游目四顾,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是想问,刚刚没吃完的菜能不能带回去,前辈实在太慷慨了,咱们可不能浪费呀。” 鄢婷再没料到慕云居然是问这问题,愣了愣才气笑不得的道:“小气鬼,贪财鬼,哪有你这么没风水的?不想陪我便直说,少拿吃东西当借口。” 慕云心下暗笑,凑上去柔声道:“没有,我只是看你才吃那么一点便不吃了,担心你回去饿着,这才有此一问啊。” 鄢婷闻言诧喜,偏头一笑道:“真的?” 慕云忙不迭的点头,鄢婷见状愈发欢喜,低眉浅笑道:“你呀,以为谁都跟你和小阿弟一样,好像饿死鬼投胎吗?尤其我又是女孩子,更加不能胡吃海塞了。” 慕云叹口气道:“即便要保持身材,也不用这么苛刻嘛,何况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侯,不多吃点怎么能长大?” 鄢婷笑嘻嘻的道:“少吃点你不也好养活?何况长大有什么好,我又不打算怎么……” 她说着蓦地俏脸一红,又羞又气的道:“死小慕!你是不是故意影射我……那个?” 慕云见鄢婷扭过身子连连顿足,醒悟之际不由得暗自扶额,赶忙否认道:“没有没有,其时小馒头也挺好,哈……” 鄢婷哪里肯依,登时便举起粉拳一阵乱捶,捶罢还不忘威胁道:“死小慕,以后要再敢拿这个开我玩笑,看我还饶你不!” 慕云自然是连连告饶,鄢婷却不肯就此收兵,眼珠一转又道:“还有,本女侠以盟主的身份命令你,想尽一切办法让小阿弟入伙,限期三天办到,你听明白没有?” 慕云微微一愕,面现难色的道:“劝说小雷入伙?他明明那么针对你,你确定要跟他搅在一起?” 鄢婷摆了摆手,俨似大度的道:“没事,哪怕小阿弟刚刚冒犯了本盟主,但本盟主一向宽宏大量,不跟他计较便是。” 慕云依旧神情讷讷,鄢婷见状似乎也有所了悟,当下抿嘴轻笑道:“别吃醋嘛小慕,我其实只是想问问小阿弟,怎么他能吃那么多,结果还那么瘦,这简直没天理嘛。” 慕云暗自擦把冷汗,苦笑着道:“那我抽空问他好了,也犯不着非要拉他入伙。” 鄢婷看看无法,只能娇哼一声道:“死小慕,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的,那好吧,再交给你一个简单点的差事。” 慕云精神一振,却见鄢婷忽然神色忸怩,垂首细声道:“你……你干脆亲我一下好啦。” 慕云闻言大出意料,只见鄢婷一双柔情似水的清莹眸子,正在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当下不由得情念激荡,同样压低声音道:“这……婷儿你确定要在这里吗?” 鄢婷螓首低垂,只是含羞不语。慕云又犹豫片刻,终是下定决心,凑首过去碰鄢婷的额头。 孰料鄢婷却忽然缩缩身子,声如蚊蚋的道:“呆子,亲那里好不?” 慕云被鄢婷的娇态弄得面红耳赤,颤抖着正待依言而行,此时却猛听一声怪叫道:“哎~你们在搞什么东西?” 两人险些被吓得魂不附体,忙不迭的各自分开。打眼之间觑得分明,原来是小雷正好整以暇的站在廊边,满脸戏谑的上下打量个不住。 鄢婷羞不可抑,通红着脸不知道该如何相应,慕云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道:“你……你来干什么?” 小雷睨了慕云一眼,嘿嘿笑道:“小爷么~喝多了点,出来醒醒酒喽。” 慕云正自一滞,小雷却又邪笑道:“还装什么装呀,你们二位这副模样,傻瓜都能看出来不正常了。” “难怪铁面女忽然没了踪影,连佩剑都落在庞脓包手里,看来真是痴情女子负心汉哟。” 慕云被数落得窘不胜窘,小雷见状暗暗好笑,想了想又满脸鄙夷的道:“还有啊,你居然敢冒充祁学古接近铁面女,简直无耻透顶,小爷真心鄙视你。” 慕云愈发招架不住,索性岔开话题道:“对了雷少爷,你那笛儿要我还么?” 小雷神情一僵,顿了顿才冷声道:“要还一起还,你那个……到底什么时侯要?” 慕云点点头道:“那也好,其实你那笛儿的确帮了我不少忙,而且里面那支……应该算匕首,也称得上绝世神兵了。” 小雷唔了一声,瞟着慕云道:“算你有些本事,居然能找出里面的孽龙寒匕,小爷当初识破这机关,还足足了两个月呢。” 慕云呵呵一笑道:“还有这笛儿是不是能避毒,我听说是有避毒宝玉的。” 小雷眨了眨眼,奇怪的道:“避毒?这我倒从没留意过。” 慕云本来是随口一问,眼见小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上前捉住他的肩膀,一边往楼里拐,一边和声道:“你慢慢想,我猜肯定是有的。” 小雷似乎也有些失神,走了几步才醒过味来,连忙挣扎着道:“你快放开我,又想挨揍了么?” 慕云暗道一声无奈,索性涎着脸道:“咱们二位这副模样,傻瓜都能看出来不正常了,雷少爷你说呢?” 小雷眼看已经被慕云拖进楼里,一时之间直是欲哭无泪,转目又见鄢婷不知何时也回到了座位,还不忘朝他眯眼一笑,当下更是瘪透了心。 死老古,小狐狸精,这笔帐小爷记下了,以后一定要讨回来! 雷少爷:我出现就是为了防止评毙~_~ (本章完) 第303章 洞悉底细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3章 洞悉底细 第303章 洞悉底细 邢稚莺举步走进流光冰舍,只见这是一座方圆三丈左右的圆形冰室,室内悬挂了密密麻麻数十面大小冰镜。也不知其后有何机关设置,却各自映照出一方幻雪宫周围的景象,看来天狼尊的确所言非虚。 穹顶中央镶嵌着一枚巨大的夜明珠,将整座流光冰舍照得亮如白昼。 皇甫鹰扬正仰起脖子紧盯着那夜明珠,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见到邢稚莺赶紧招呼道:“毛丫头你看看,能不能把这珠子抠下来?” 邢稚莺暗自扶额,当即一正色道:“大哥还是收起贪心吧,这夜明珠先不说取不取得下来,即便真取下来也不好携带呀。” 皇甫鹰扬摆了摆手,不以为然的道:“携带不是问题,可惜我那最后一颗霹雳子用来炸门了,否则哪用央求你动手?” 邢稚莺愈发无语,趁机岔开话题道:“我听说霹雳子是以前粤东神机门最厉害的火器,连蜀中唐门都要畏惧三分呢。” 皇甫鹰扬得意一笑道:“不错,本巨侠当年也是机缘巧合,得了神机门晁老门主的赏识,他才送了我两枚霹雳子防身。先前对付净宇教的时候已经用掉一枚,今天为了你毛丫头,可让我倾家荡产了。” 邢稚莺脸上一红,垂首赧然道:“都怪我太没用了,不过我记得神机门是十五年前被净宇教覆灭的,晁老门主也同时壮烈殉身,那大哥你的年纪究竟有多大?” 皇甫鹰扬大大一滞,连咳数声才讪讪的道:“其实也没多大嘛,充其量二十好几,反正绝对不到三十。” 邢稚莺不禁莞尔道:“是么?那十五年前大哥应该还没及笄呢,居然能得到晁老门主的赏识?” 皇甫鹰扬又是一滞,摇头苦笑道:“毛丫头糊涂,男子有说及笄的吗?何况谁说年纪小便不能给前辈赏识?你没听过英雄出少年吗?” 邢稚莺听皇甫鹰扬虽然是连番反问,却分明有掩饰不住的心虚,一时之间愈发好笑,勉强一正色道:“那是我多疑了,请大哥见谅。” 皇甫鹰扬没好气的道:“这还差不多,你这毛丫头碰上邪魔奸宄全盘都信,偏偏本巨侠随便说句话都要质疑,真是足够‘愚昧’了。” 邢稚莺听得羞惭不已,转念间却又有些不甘示弱,于是撇撇嘴道:“大哥教训的是,可大哥既然那么年少有为,怎么当年在武林中没闯出半分名头,‘愚妹’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呢。” 皇甫鹰扬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干咳一声道:“毛丫头怎么不长记性,我来时不是跟你说过,那全是因为给老头关了七年嘛。” 邢稚莺轻笑道:“我记得呀,只是有些好奇大哥为什么会被狄前辈关呢?” 皇甫鹰扬微微一顿,含糊的道:“以后有兴趣再说吧,这里有一处秘洞,毛丫头敢不敢跟本巨侠一起探查一番?” 邢稚莺点头道:“我自然要跟大哥一起,不然大哥再发病可怎么办?” 皇甫鹰扬微感诧异,随即爽朗一笑道:“好,算你毛丫头有孝心。” 他说罢也不去看邢稚莺那含羞带嗔的眼神,便即一马当先的迈步而去,邢稚莺则随后跟上。 两人沿着秘洞走了盏茶时光,邢稚莺终是压不下好奇心,便试探着道:“大哥究竟为什么给狄前辈关呢,不能告诉我吗?” 皇甫鹰扬脚下不停,口中闷声道:“不是说有兴趣再说吗?” 邢稚莺眨眨眼道:“我现在很有兴趣呀。” 皇甫鹰扬没好气的道:“我去他的,本巨侠是说我什么时候有兴趣再跟你说。” 邢稚莺登时一滞,随即哂然道:“不说算了,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哼。” 皇甫鹰扬微一苦笑,无奈叹口气道:“你真的想知道?” 邢稚莺故作淡然的道:“大哥既然不想说,我怎么敢勉强你呢。” 皇甫鹰扬察言观色,了然的道:“毛丫头还跟我装,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咳……先前常老哥说那什么‘一夜七次郎’‘银枪小霸王’之类的名号,你还记不记得?” 邢稚莺恍然顿悟道:“大哥是不是误交了倭国匪人,还擅自偷学了别派的功夫,这才给狄前辈关起来的?” 皇甫鹰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闻言却还是失笑道:“谁误交什么倭国匪人了,唉……窑子你知道么?” 邢稚莺脸上漾起一抹羞恶之色,低头默不作声。皇甫鹰扬心下暗叹,干笑一声道:“黄山派七大戒律,第四条便是贪邪淫,所以我自然撞枪口上了。” 邢稚莺更显局促,脑海里恍惚似有一线灵光闪过,却偏又没捉着什么,片刻方期艾着道:“可是即便那样,也不用关那么久呀。” 皇甫鹰扬微微一愕,无奈苦笑着道:“好你毛丫头,非要把我那点破事都挖出来才甘心?” 邢稚莺正自啼笑皆非,却听皇甫鹰扬轻咦一声,跟着难掩沮丧的道:“我去他的,枉本巨侠还盼着能找到什么财宝秘籍,没想到竟是这东西,晦气晦气。” 邢稚莺赶上几步,运足目力向前观瞧,赫见一具骷髅正端坐在洞底,森森白骨好不瘆人,骇得她险些惊呼出声来。 皇甫鹰扬游目四顾,愈发失望的道:“算了,即便真有什么陪葬,只怕也给狼崽子搬空了,哼——想当初本巨侠盗挖皇陵的时侯……” 说到一半才发觉不对,果然只见邢稚莺满脸难以置信的盯了过来,皇甫鹰扬不禁扶额道:“好——本巨侠的底细又给你挖出一件……” 这句话说来分明意犹未尽,敢情那“底细”还真的不是一件两件,眼看邢稚莺呆若木鸡,皇甫鹰扬只能勉强补救道:“其实盗墓也算是劫富济贫,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咳……毛丫头你看那是什么?” 邢稚莺虽然怀疑皇甫鹰扬是在故意转移注意力,但还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皇甫鹰扬则双目凝注,喃喃自语道:“这壁上有字。” 邢稚莺的目力不及皇甫鹰扬,闻言惊讶的道:“有么?是什么字?” 皇甫鹰扬瞥了邢稚莺一眼,神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片刻方讷讷的道:“余……陆界平。” 高能预警,文言文来袭~_~ (本章完) 第304章 三事断罪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4章 三事断罪 第304章 三事断罪 “余,陆界平,幼失怙,少贫贱,舞勺之年复丧母,从人言入平凉崆峒,师劫尘。” “越一载,阖派大比,无人可当三合之将,举座惊。复师渡垣,习神威、奇兵诸法,始开武蒙。” “如是三载,凡六神,七灭,太乙,破煞,及至诸法皆无所求。渡垣愧为余师,自请辞,余念其深恩,尤父之。” “崆峒绝学,博大精深,惜继者相忌,往来剥覆,终难窥其原形。” “余常执卷溺思,神交古人,偶得进益,一而化三,渐通玄妙,不觉痴狂。” “及弱冠,耆宿考校,竟无敢言者,何也?惧余反诘耳。” “余师大慰老怀,众皆相拱,言尊位莫属。” 一气念到这里,皇甫鹰扬才深吸了一口气,难掩感慨的道:“好家伙,不愧为一代武王,出师考校的时候竟然迫得师叔伯都不敢说话,果然厉害之极。” 邢稚莺秀眉微蹙,疑惑的道:“出师考校不是比武印证么,怎么还要‘敢言’‘反诘’之类的?” 皇甫鹰扬点头道:“所以才说厉害啊,不敢出手便罢,连考问一句都怕被反问,摊上这种后辈,也真够糟心了。” 邢稚莺唔了一声,又看着那具骷髅道:“所以这便是陆老前辈了?” 皇甫鹰扬沉吟着道:“听闻红魔当初在拔仙顶力挫群雄,之后便不知所踪,崆峒派上下对此也一直都讳莫如深。” 邢稚莺壮着胆子走近那具骷髅,端详片刻才点点头道:“若是以武骨而论,的确堪称旷世未有的奇才,依我看应该是陆老前辈本人了。” 皇甫鹰扬诧异的道:“武骨?我家老头也说过这东西,还鄙视我武骨有欠,恐怕继承不了他的衣钵,我去他的,武骨真的有那么重要?” 邢稚莺咳声道:“那也未必,我爷爷只说武骨出众之人,练功时阻滞较少,不过与武骨相比,悟性却更为关键,倘若悟性不足,武骨再佳也难登大雅之堂。” 皇甫鹰扬欣然道:“这话我爱听,不过这位红魔只用了三年时光,便把崆峒派八百年的绝技学遍,而且还能神交古人,看来他的悟性也算得上超凡拔俗了。” 邢稚莺莞尔道:“不然人家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岂是白来的,唉……我其实也常给爷爷念叨,说什么悟性太惰,平日里又不思进取,平白浪费了一身好武骨。” 皇甫鹰扬翻着白眼道:“悟性太‘惰’?我看你爷爷已经很客气了,要我说——咳,你这招应该叫‘小莺瞪人’,只可惜生了一双桃眼,再瞪也像是在撒娇,哪能吓唬得了人呢?” 邢稚莺被皇甫鹰扬调侃得晕生双颊,轻轻一顿足道:“老是笑我有什么意思,那下面还有字呢,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皇甫鹰扬呵呵一笑,接着往下面念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余本无惧攻讦,唯憾小人奸宄,夤夜暗袭,重创余师。” “余虽豁尽全力,终恨造化弄人,椎心泣血,竟无生念!” 这句念罢,两人各自心头一震,只见皇甫鹰扬摸着下巴道:“是了,渡垣教出了这等天纵奇才,难保不会有人心生妒忌,亟欲除之而后快。” 邢稚莺听罢不禁忿然道:“这人既杀害了陆老前辈的师父,又用这法子来刺激他,当真用心歹毒。” 皇甫鹰扬缓缓点头道:“岂止如此,你接着往下面听。” “彼时余万念俱灰,贼竟去而复返,痛下杀手。余悲怒欲狂,唯行险致胜,伤其腰肋,贼惧而匿。” 邢稚莺听得暗自心惊,虽然只是寥寥片语,却已足见那一战是何等凶险。 “余葬亲师,遂矢志复仇,往见掌门渡坎。其虽言辞俨然,然余明心火眼,洞烛其奸,腰肋之伤岂能相瞒?” 皇甫鹰扬念到这里微微一顿,自言自语道:“果然如此,‘众皆相拱,言尊位莫属’,这位渡坎掌门未免太过小肚鸡肠、心狠手辣了。” 邢稚莺摇了摇头,难以置信的道:“即便别人都说陆老前辈会接任掌门,这位渡坎掌门也不可能被赶下来啊,他干嘛还要那么狠毒呢?” 皇甫鹰扬冷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更何况这位准掌门又并非渡坎的嫡传弟子,谁知道他会不会迫不及待的抢班夺权,上位者的心思,大抵如此。” 邢稚莺为之默然,又听皇甫鹰扬念道:“渡坎东窗事发,自知非余敌手,然余若弑之,却为悖逆人伦,难复立于世。” “渡坎知余所忌,便自请约余三事,三事皆成则授尊位,其亦自戕,以谢其罪。” “余虽知其狡,然形格势禁,亦不愿负先师殷望,踟蹰再三,终允其议。” “渡坎感恩涕零,立血书交余为证,唯求令名得保,其后知会群伦,果如其言。” 邢稚莺柳眉微蹙,轻哼一声道:“这陆老前辈也真是的,竟然为了当崆峒派的掌门,连授业恩师的血仇都能放下,最后还跟渡坎暗通款曲,真是气死人了。” 皇甫鹰扬摇摇头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红魔的师父生前百般希望他能坐上掌门之位,可若是他当真杀了渡坎,即便有再充足的理由,终究不能服众,反而还会连累崆峒派声誉扫地,沦为江湖笑柄。” 邢稚莺细细玩味,倒也无话可说,皇甫鹰扬见状叹笑道:“倘若渡坎是真心悔过让贤,倒也不失为一桩幸事,只可惜此事大有蹊跷,依我看绝没那么简单。” “三事之一,诛炼魂邪师付腾雷,付氏淫狠毒辣,善取紫河车为补,猖獗河西。” “余以藉藉无名跻身江湖,厉时半月逐之于祁连,付氏欲以阴山巨宝奉余求生,然余岂蝇营狗苟之辈,遂杀之取首。” 皇甫鹰扬念罢心中一动,恍然大悟道:“这阴山巨宝莫非便是海市十绝中的‘阴山遗密’?唉,倘若让我早看到这些,如今的长安大侠或许便要姓皇甫了。” 邢稚莺不禁扶额道:“大哥真是掉钱眼子里了,何况人家陆老前辈又没说明去哪儿挖宝,你知道也没用啊。” 皇甫鹰扬依旧遗憾的道:“总之有方向也是好的嘛,咳……再往下看。” (本章完) 第305章 九阴痴心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5章 九阴痴心 第305章 九阴痴心 “付氏能为低劣,不值一哂,余往复命,渡坎甚喜,余遂愈信渡坎。” “三事之二,诛九阴鬼母,此妪向居雪山,足迹偶历中土,即掀万千血祸,亦死不足惜。” 邢稚莺听罢恍然道:“看来陆老前辈和这地方果然有渊源,至少是来杀过那什么九阴鬼母的。” 皇甫鹰扬点头道:“九阴鬼母这名号我听过,她最擅长的功夫便是九阴玄煞印。” “不过红魔看到付腾雷好对付,便以为九阴鬼母也是软蛋,而且还愈信渡坎,接下来恐怕要吃亏了。” “余只身赴青藏,履冰川,徘徊数月不得,反遭寒气所侵,积而成疾,竟难归返,唯束手待毙。” “幸有凌氏女,芳名暮瑕,以义相助,挽余残躯。凌氏女虽寡言,然温婉和煦,善体微意,更兼岐黄圣手,余平生所见,无出其右者。” “凌氏女绮年玉貌,圣仪清芬,绝类仙神。余区区凡夫,虽惭形秽,仍心慕之,辗转反侧,寤寐思服。” “余将养三月,尽复旧观,思及将别,黯然无地,遂不揣冒昧,倾诉衷肠。” 皇甫鹰扬念到这里,难掩得意的道:“还是本巨侠料事如神,早知道红魔要吃苦头,果然连九阴鬼母的面都没见,便险些病死在青藏。” 邢稚莺抿嘴轻笑道:“不过陆老前辈因祸得福,反而结识了红颜知己,看来是吉人自有天相呢。” 皇甫鹰扬微颔首道:“这倒是,能让红魔自惭形秽,还满口称赞爱慕,想来这凌暮瑕的确非同凡响。” 邢稚莺见皇甫鹰扬一味悠然神往,不由得催促道:“那之后呢,陆老前辈倾诉衷肠,凌女侠答应他没有?” 皇甫鹰扬为之莞尔道:“毛丫头果然爱打听这些事情,既然你这么心急,自己来看不行吗?” 邢稚莺登时一滞,只好上前几步,凝足目力向壁上瞧去。所幸这一阵她已经完全习惯洞中的黑暗,虽然不及皇甫鹰扬天赋异禀,却也足够看清壁上的字迹了。 “凌氏女初惊,遂意态甚蒙,竟不相睬。余虽恐唐突,然终难自抑,仍逡巡不去。凡此十日,凌氏女不忍,终告以实,即,九阴鬼母。” 邢稚莺念罢固是大吃一惊,皇甫鹰扬也愕然道:“什么?毛丫头你这声音倒是好听,可当真没念错么?” 邢稚莺看皇甫鹰扬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一时之间气笑不得,索性不加理会。 皇甫鹰扬只得张开尊目,喃喃自语道:“九阴鬼母那时已经成名多年,算来应该是五六十岁的老太婆了,况且先前也说是‘此妪’如何如何,怎么竟变成了绮年玉貌的女‘仙神’?” 邢稚莺明眸闪动,接着念道:“余虽震惊,然情根深种,如何能弃,遂仍请相随。” “凌氏女莞尔,乃许余之请,携余至流光冰舍,日夕相对,甚为亲厚。” “凌氏女精研武道,修为卓拔,余始觉目浅,尤似井蛙,遂虚心请益。” “凡此两载,余锻武骨,涉广博,顿开真悟,窥大成之境,乾坤八极,始无闭塞。” 两人看到此处,各自心生惊异,万没料到堂堂一代武王,竟是依靠一名女魔头的指点才领悟大道,创出乾坤八极的不世绝学。然而再往下看去,却更令两人惊骇莫名,半晌做声不得。 “余虽得凌氏女助益,然正邪不同尘,岂能甘落其下。况余秉先师之志,誓取崆峒尊位,亦必得其首级。” “然余堂堂男儿,不屑效渡坎之尤,遂明言一决凌氏女,生死归于天命。” “凌氏女骤闻噩耗,竟无色变,反现欣然。余虽疑其诈,然成竹在胸,岂有惧之。雪月天顶,百招分际,余断其左臂,废其功,擒之。” 短短一段话看罢,邢稚莺直是又惊又怒,一口银牙咬得格格作响,分明憎恨的道:“陆界平!竟是这样的忘恩负义之徒!哼……混账!” 皇甫鹰扬也哂然道:“毛丫头骂得好,这忘恩负义之徒的遗骸正在旁边,任你随意出气。” 邢稚莺正在气头上,道一声好便要率性而为。皇甫鹰扬赶紧将她拉住,跟着叹口气道:“人死为大,还是免了吧。” 邢稚莺一时愕然,又听皇甫鹰扬讪讪的道:“何况九阴鬼母只是被废了武功,又不像付腾雷那样取了首级,红魔还是念旧情的。” 邢稚莺狠啐一声道:“什么念旧情!这样的人渣,算什么天下第一,我看是天下第一无耻才对!” 皇甫鹰扬摸摸下巴,干笑着道:“‘人渣’?这词用得好,可人渣已经变成了骨架,还是放过他吧。” 邢稚莺依旧气愤难平,忍不住给了皇甫鹰扬一招“小莺瞪人”。皇甫鹰扬摇了摇头,无奈的道:“要气也不争这一时,咱们先看完再说行不行?” 邢稚莺冷哼道:“不看!看他的字便脏了我的眼睛!” 皇甫鹰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能自己接着念道:“余归崆峒,言九阴鬼母已废,可当事成。渡坎见之甚慰,遂设宴款待,论及三事将毕,定以尊位相让。” “余擒凌氏女,本非得已,甚怅惘之,饮食宴乐,皆味同嚼蜡。未料渡坎奸险,竟以剧毒相害,余入彀之际,方知所谓三事,便为诛余己身,嗟乎!谬乎!” 皇甫鹰扬念罢一拊掌道:“原来是周处除三害的故事,红魔背信弃义,戕害红颜知己,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邢稚莺则诧异的道:“既然是罪有应得,怎么后来还有他红魔的名头?” 皇甫鹰扬定了定神,又往下面念道:“余命悬人手,万念俱灰,凌氏女竟入宴席,毙伤群伦,势与鬼魅无二。” “举凡中其招者,莫不灰飞烟灭,唯余朽骨,余知之,九阴玄煞耳。” “凌氏女金针圣手,旦夕功体痊复,来去无阻,终近余身,竭力负余而行。” “惜乎残臂既乏,寡非众敌,余则剧毒入体,无能相助毫末,求死亦不可得!” “浴血如洗,不知几何,终破围剿,往遁旧地。然余两人一毒一伤,皆回天乏术,虽千般痛悔,万般不舍,唯余雪消云埋,天地同悲,虽毕生亦刻骨铸魂!” (本章完) 第306章 拔仙封神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6章 拔仙封神 第306章 拔仙封神 皇甫鹰扬一口气念罢,邢稚莺只觉芳心剧震,一时之间黯然不语。 皇甫鹰扬同样神情复杂,勉强一笑道:“倘若真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漫说五六十岁,即便是七老八十、鸡皮鹤发,本巨侠都认了。” 邢稚莺忍不住扑哧一笑,紧接着又语声哽咽的道:“这时候大哥还开玩笑,那后来呢,凌女侠是不是……有什么不测?” 皇甫鹰扬摇了摇头,接着往下念道:“余一身罪孽,本应万劫,然凌氏女诚心感天,终承福报。” “弥留之刻,有比丘尼号无垢者,携余二人,入其城池。” “无垢之能,超凡拔俗,余二人得其援手,不日尽复旧观。” “然世事无常,凌氏女蒙无垢点化,入其空门,余虽百般求恳,终不得一言。” 皇甫鹰扬念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道:“无垢,城池,雪域,莫非便是那昙一现的雪域无垢城?” 邢稚莺嗯声道:“想来多半是了,那位无垢菩萨好大的本事,既救活了凌女侠,又没让她重新落到那人渣手里,哼……活该他‘百般求恳,终不得一言’。” 皇甫鹰扬听邢稚莺依旧愤愤不平,倒也暗自哑然,转念间又想到一代武王低声下气、面红耳赤、期期艾艾,甚至说不定还长跪不起的窘状,也禁不住为之莞尔,沉吟片刻才继续念道: “凌氏女之恩,余毕生难报,岂可任其沦落,遂欲以强,而后说之。” “奈何无垢天人,余实非其敌,屡遭重创,险死还生。” 邢稚莺十分解气的插了句“打得好”,皇甫鹰扬也点了点头,接着念道:“余屡败屡战,锲而不舍,无垢终有所感,赐以寂剑搏涯,命余武征天下,复来终决。” “余识无垢,方知何谓真武,既得寂剑,誓搏武道穷崖,无他,唯欲重逢,忏于凌氏女耳。” “余返崆峒,渡坎竟已作古,惜不能手刃也。睥睨上下,无人敢与争锋,遂继尊位。” 邢稚莺听罢暗暗皱眉,嘟起小嘴道:“原来是无垢菩萨叫他去争夺天下第一,连寂剑搏涯都是出自雪域无垢城。” 皇甫鹰扬游目四顾,嘀咕着道:“不知道那口神剑还在不在附近,要能找到可赚大发了。” 邢稚莺心中有气,横了皇甫鹰扬一眼道:“大哥要那神剑做什么,难道也想当天下第一?” 皇甫鹰扬听出邢稚莺不满,当下干咳一声道:“我哪有那么大的心,只是想着要能把搏涯神剑还给崆峒派,你那义兄杀了他们个把弟子这种小事,想必也能就此一笔勾销,这样岂不是省下许多麻烦?” 邢稚莺登时一怔,面现狐疑的道:“这怎么行,毕竟是人命关天啊。” 皇甫鹰扬感慨的道:“其实我年轻时,咳……更年轻时,也跟你的想法一样,只可惜人命这东西实在不值钱,你只管信我便是。” 邢稚莺为之默然,片刻方讷讷的道:“这个先不说,以后呢?” 皇甫鹰扬洒然道:“咱们送了崆峒派这么一个大人情,以后连司马御都要对咱们礼敬三分,你们家正好在崆峒山下,当然更吃得开了。” 邢稚莺气笑不得,连连摇头道:“大哥想什么呢,我是说那人渣接掌崆峒派以后,又发生什么事情。” 皇甫鹰扬立刻噎住,讪讪的挠了挠头,这才往下念道: “余从无垢之言,访昆仑、终南、华山、峨眉、青城、九华、点苍、罗浮、衡山、武当、少林、嵩山、王屋、恒山、五台、泰山等诸派,互以印证,炼余八极,及而立之年,终八极化一,演至于无。” “余既大成,往来无咎,凡半载之期,败少林弘相、武当晟光、昆仑殷子虚、丐帮墨黔黎,至于庸凡诸子,皆不值一哂。” “辛酉年九月驾拔仙顶,会天下群雄,凡大小三百六十战,无敢撄余锋者。” “搏涯之剑,果如其谶,高处不胜寒。余以而立之年封禅天下,实乃前无古人。” “然无垢之能,余犹忌之,是年冬辞尊位,以备冰城之决。” “生死无挂,名利皆虚,唯此一决,但可重逢,足矣。” 这一段大半是武林中人耳熟能详的故事,只不过一代武王加冕之刻忽然失踪,具体原因却是鲜为人知了。 皇甫鹰扬和邢稚莺也不免各自唏嘘,正待继续往下面看去,耳边却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齐齐一怔,对视之际顿生警惕之色,皇甫鹰扬侧耳细听,径以一线传音道:“只是一人,轻功极高,盛怒而来。” 邢稚莺不敢出声,听罢却难以苟同,于是在皇甫鹰扬掌中写道:“步重,怎高?” 皇甫鹰扬冷笑道:“刻意为之而已,万万不可放松,此人的能为恐怕不在天狼尊之下。” 邢稚莺正自一惊,便觉前面人影倏至,紧接着一个温暖和煦的声音微带讶然的道:“咦?前面站的是什么人?” 邢稚莺耳听此问,着实不敢相信这是盛怒而来的架势,一时之间只落得讷讷无语。 皇甫鹰扬剑眉一轩,上前沉声道:“相逢便是有缘,阁下何不自报家门?” 来人微微一顿,欠身为礼道:“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姓吴名主,江湖过客而已,未知高名上姓?” 邢稚莺见吴主彬彬有礼,倒不好意思再充哑巴,便捉紧衣襟和声道:“原来是吴兄,小女子邢稚莺。” 眼看皇甫鹰扬兀自冷笑,并无答话之意,邢稚莺只能又咳声道:“不知吴兄此来究竟有何目的,可否让小女子知晓?倘若志同道合,小女子一定不吝襄助。” 吴主点点头道:“多谢邢姑娘美意,在下有一位故人睽违已久,近日才觅得他的踪迹。然而一路追来此地,却赫见其陈尸于外间,不知姑娘能否赐告因由?” 邢稚莺听罢心里咯噔一下,满怀踟蹰间做声不得,皇甫鹰扬则意味深长的道:“哦?不知阁下那位故人到底是怎样装束,又该如何称呼?” 吴主微一苦笑,幽暗之中只听戚然一叹道:“对了,在下这位故人乃是黄山派门下,且为狄大宗师独子,其人复姓皇甫,双名唤作鹰扬。” 配合背景音乐《红冕之王》,阅读效果更佳。 (本章完) 第307章 白蛇报恩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7章 白蛇报恩 第307章 白蛇报恩 冬夜静谧,晚风悠扬,情意绵绵,俪影成双,原本是一幅惹人艳羡的浪漫图景,却在一声不合时宜的饱嗝之下瞬间崩毁。 眼看鄢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别过头去,慕云禁不住面红过耳,期期艾艾的道:“那个……真的不等孔兄他们吗?” 鄢婷一边漫步而去,一边轻嗔道:“你愿意等便等啊,谁还逼你来着。” 慕云只得跟上,同时难掩讪讪的道:“我只是觉得太过招摇了些,不如还是大家一起吧?” 鄢婷停下脚步,垂首默然无语。慕云自觉失言,连忙陪着小心道:“婷儿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看轻你的意思。” 鄢婷瞥见慕云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得抿嘴一笑道:“胆小鬼,谁爱误会你了。” 慕云察言观色,鼓足勇气道:“其实阿冰脾气很好,婷儿你不知道,她还跟我说……” 鄢婷俏脸一板,老实不客气的打断道:“死小慕,不许老说美人鱼。” 慕云为之一滞,干瞪着眼做声不得。鄢婷这才面色稍霁,颦眉嗔声道:“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你瞻前顾后、做贼心虚的,我可没说非得在她上面。” 她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慕云听出鄢婷是言不由衷,转念间又想起那梦里的情形,登时更觉头痛不已,定了定神才苦笑道:“好吧,算我的错,咱们走吧。” 鄢婷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伸手勾住慕云的臂膀,极近亲昵的贴近过来。 软玉温香送上门,慕云只觉受宠若惊,晕陶陶的任由鄢婷牵引摆布。 如此行得片刻,忽听鄢婷黯然道:“慕云哥哥,要是我走了,你舍得不?” 慕云才给鄢婷叫得浑身一酥,听罢却愕然道:“走?……是跟你昭哥哥回家吗?” 鄢婷点点头道:“我离开家有大半年了,听昭哥哥说娘亲十分挂念,所以我有点放心不下。” 慕云虽觉怅然,却也暗生欣羡,于是和声道:“百善孝为先,你不像我一样真的是孤儿,回去看看也好。” 鄢婷娇靥微红,嗫嚅着道:“可我担心这么一走,你……马上便忘了我。” 慕云失笑道:“这是什么话,婷儿你这样‘美若天仙、惊才绝艳、风情万种、侠义无双’的俏佳人,我怎么可能随便忘了?” 鄢婷小嘴一嘟,不以为然的道:“还说不会忘,人家刚说了句要走,你便露出这么如释重负的笑模样来,哼,口是心非,全没半点良心。” 慕云大为窘迫,勉强捋平脸上的笑纹,随后满怀诚意的道:“不会不会,我保证这辈子都忘不了婷儿你,何况等你看过娘亲之后,还能再出来嘛,到时候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鄢婷神色微变,一时之间踟蹰不语。慕云以为她还在疑心,便又含笑道:“明年不是重开幻光海市吗,你可一定要来,不然我若是给人杀了,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岂不太过凄惨。” 第308章 深阙战云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8章 深阙战云 第308章 深阙战云 鄢婷正沉浸在满心柔情之中,听到慕云的话,兀自迷惑的道:“没有啊,什么墙?” 慕云见鄢婷神思不属,耐心解释道:“方才我看见有条人影潜入朝天阙,恐怕会有什么险恶企图,咱们不能不管。” 鄢婷总算略略回神,秀眉微蹙的道:“真的有么?按理说崆峒派不该不买无缺公子的面子,何况慕容大侠又当真不在府里,他们还来做什么?” 慕云沉吟着道:“我先前便有些顾虑,前辈跟大伙儿都去了状元楼,如今朝天阙已经是一座空城,倘若真是有心人去而复返,岂非大有隐患?” 鄢婷了然的道:“是了,上次海市盛会上慕容大侠独得五绝,这件事情人尽皆知,难保某些人不会心生觊觎,以致趁虚而入,咱们快去提醒他们府里防贼。” 慕云道一声好,两人便结伴上前叩门,孰料叩击半晌,却是无人相应,只余一片沉沉死寂。 两人不由得心头一凛,只听慕云峻声道:“恐怕已经出了变故,婷儿你回去告知前辈,我先进去察看一番。” 鄢婷一正色道:“不成,倘若来的是高手,你一个人怎么打得过,咱们一起回去告诉大伙儿。” 慕云摇摇头道:“婷儿不必担心,我这人最是怕死,即便真遇到打不过的高手,逃命的本事总还足够。” 鄢婷哪肯答应,愈发正声道:“不许逞强,你今天刚跟臭大个儿打过,内力亏耗不少,绝不能再跟人家动手。” 慕云尴尬的道:“婷儿你这话太抬举我了,今天全靠你昭哥哥力拼,我可没什么亏耗。” “何况晚上我又吃了那么多,也该消化消化了。” 慕云这厢故作轻松,鄢婷却牢牢捉住他的臂膀,满面肃然的道:“你怎么说都没用,咱们马上回去报信。” 慕云大感为难,心念电转间终是做下决定,内力一吐将鄢婷的娇躯震开,随即腾身越过围墙,电光石火间只留下一声满含歉意的“别担心”,却换来鄢婷一声气急败坏的“死小慕”。 慕云纵身翻入朝天阙内,随即径直往门房而去,推开虚掩的房门,只见两名家仆正一仰一卧的倒在地上,各自鼻中都鼾声细细,敢情是一副睡死过去的模样。 慕云登时一愕,暗道即便是偷懒,也没有大冬天跑到地上去睡的道理,难不成是中了什么迷药? 慕云一念及此,果然觉察到有一阵异香沁入鼻端,警惕之下连忙闭住呼吸,出门继续往朝天阙深处探查。 一路穿房越脊,只见诸室灯火通明,却不闻半点人声,想必内中之人也都吸入了异香,因此昏睡过去。 所幸慕云身具避毒之能,倒不虞步上府内众人的后尘。奔行间脑海里念头连转,暗忖难道真是崆峒派去而复返,那迷香则是展玫苓的手笔? 须臾来至后进,慕云担心惊扰女眷,正在犹豫是否继续追入,孰料此时他却猛觉身侧寒意陡盛,金刃破风直劈而来! 慕云不意对方甫一出手便是如此凶狠的致命之招,惊怒之下不及细想,已经下意识的使出云逸八舞,堪堪避过那夺命刀锋。 然而对方却是紧追不舍,寒芒瞬闪间继续抢攻,每一刀都指向慕云命门要害。 慕云虽然曾与佟尚志和申屠厉这等高手战场对垒,更曾挑战过狄苍穹这等武学宗匠,却当真从未经验过如此杀气纵横的打法,一时之间被逼得险象环生,若非靠着身法精奥,恐怕早已丧命在对方刀下。 慕云自知真力不济,一味闪避绝对讨不了好,当下便运起光明神诀,双掌化旋凝柔劲,觑准刀锋来势奋力迎去。 此时却听对方鼻中冷哼一声,刀势化刺为撩,寒光倏地斩向慕云手腕。 这一刀变招之快、取位之准,着实妙到毫巅,非但突破了慕云掌下的凝滞之力,更巧借空岚旋劲,化出一片虚实难测的刀影。说是斩向手腕,实际却将上三路尽数笼罩,同时伏下了不知多少致命杀手。 慕云见状心头巨震,无奈他此刻招已用老,回救必定不及,一横心索性以攻对攻,利用前冲之势猛撞向对方。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慕云会如此强横,顾虑之下终是刀锋微转,侧身闪避之际反刺慕云腰际。 慕云一招行险得手,岂容对方称心如意,蓄势已久的双腿霎时雷霆踢出,劲化九天云龙,力压刀势同时,无匹刚猛之力也突袭向对方胸口。 对方刀法虽精,劲力却嫌不足,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连环快腿逼得不住倒退,最终足下一点,遥遥飘出数丈,随即横刀当胸,站定严阵以待。 慕云死里求生,落地之际已然汗湿重衫,冷目疾盯向对方,只见他身被夜行、蒙面包巾,身量虽不过五尺出头,但那一身森然杀气,直令人不由得为之颤栗。 细微的喘息之中,只听对方沉声道:“今日幸会高贤,昆仑绝技名不虚传。” 慕云定了定神,咬牙冷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潜入朝天阙,而且不问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 对方单手扶向腰间,鼻中轻哂道:“无关贵派,及早抽身,免遭横祸。” 慕云眉峰一轩,正待继续进逼,脑中却忽然闪过异样警醒,拔身疾跃之际只听背后嗤嗤数声,几缕寒风贴着他的衣衫惊险掠过。 身形尚在空中,又是一缕劲风劈面激射而至,慕云打眼觑得分明,张口便是一声暴喝。 刚猛气劲瞬间逼得那劲风一滞,随即但见慕云张口一咬,竟生生咬住了那支突袭而来的梅针。 电光石火间生死分野,慕云一拧腰双足踏落,面沉似水同时一字一顿的道:“刀,剑,封,疆!” 对方眸中厉光闪动,终是沉冷的道:“如此,留你不得。” 夜幕苍茫,朝天深阙,沉稳的脚步声中,雄伟暗影渐渐清晰,随即只听一声冷哂,浑厚嗓音不乏戏谑的道:“故人裴氏来访,慕容大侠可还要继续隐遁么?” 沉寂片刻,倏听喟然一叹道:“相逼至此,果真再无余地?” 莫名快意掠过白皙的脸颊,只闻悠然一语道:“秦都一统,你我不共戴天。” 本卷完结,真正的江湖风浪即将揭幕。 (本章完)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第分卷章 结卷感言 本卷《冰雪奇情》至此完结,正文共分五十章,合计十万零四千字。 慕云面对神秘杀手能否成功脱险? 皇甫鹰扬生死之谜究竟有何玄机? 朝天阙和神侯府的斗争如何发展? 幻光海市重开又将牵出哪些势力? 倩影无双的白衣仙子,瞬舞惊鸿美不胜收。 爽朗明快的道宗佳丽,秘境解说封魔源流。 雄威盖世的沙场悍将,刀出雷霆势不可挡。 青衫磊落的无计公子,绝逸丰神未雨绸缪。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之后的情节会如何发展,敬请关注下卷《紫气东来》。 (本章完) 第309章 黑衣夺命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09章 黑衣夺命 第309章 黑衣夺命 彤云四合,星月无光,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雪纷纷扬扬翩然洒落,直似轻歌曼舞的少女,飘逸而又优雅,倒为这沉沉暗夜平添了几分鲜活。 修窄的刀身长不过尺八,刃口上闪耀着淡淡的紫芒,雪夜中尤显莹光流转。 慕云紧盯着眼前的黑衣刀者,耳听他一声“留你不得”出口,心头虽然一凛,却也更加笃定,当下冷哂道:“杀人灭口么?” 黑衣刀者缓缓的道:“是非皆因强出头,你可怨不得我。” 慕云心念电转,一面凝神戒备,一面沉声道:“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黑衣刀者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的道:“你若要逃,如今正是时机。” 慕云冷笑一声道:“我此刻非但不能逃,更加不想逃。” 黑衣刀者似乎有些诧异,颇见玩味的道:“莫非你还想擒下我不成,你自信有这等能为?” 慕云凛然道:“你刀法精湛,几乎与童桦不相上下,又兼暗器神出鬼没,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 黑衣刀者目中精光一闪道:“你与童桦交过手?” 慕云微颔首道:“他的刀法比你老辣,但巧招式也略微偏多,不似你这般刀刀取命、全无余地。但你的刀法狠则狠矣,却又不够圆融贯通,尤其失之于内劲不足,真要全力相搏,你未必胜得了他。” 黑衣刀者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道:“我原以为贵派的龙状元已经是天纵奇才,原来阁下也不遑多让,昆仑派不愧为西武林首屈一指的大宗派,果然人才济济,令人不敢小觑。” 慕云鼻中一哼道:“阁下谬赞了,你的刀法和暗器如此精妙,内力却不成匹配,我想多半是习武日浅的缘故。所以你出其不意还有机会,但如今我有了防备,你便奈何我不得。” 黑衣刀者为之一震,片刻方冷冷的道:“不过交手数招,你便以为看穿了我的底细?” 慕云轻哂道:“看穿虽然未必,但有这片刻时光冷静分析,对我而言已经足够,正如你不也趁机调匀气息了么?” 黑衣刀者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不错,看来你果然身怀避毒异宝,所以非但不畏惧这周遭的百蝮蛇香,竟连我淬在梅针上的酥骨软筋散也奈何不了你,这样咱们两人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慕云先前咬住那梅针时便觉得胸中一阵烦恶,此时又听黑衣刀者提及,直是庆幸今日并未将“忆瑾”短笛归还小雷。 当下他便定了定神,淡淡的道:“总之你那些鬼蜮伎俩都没用,端看真本事吧。” 黑衣刀者更不打话,猱身欺近之际连环杀招再度递出,慕云却打定主意,并不与他针锋相对,只是以云逸八舞身法闪转腾挪,一派举重若轻的姿态。 双方这场厮杀又与先前不同,因为慕云已经认清了对方的招式路数,心中更无半点惊慌怯敌。即便致命之招加身,他也能游刃有余,当真潇洒之极。 昆仑派绝学云逸八舞盛名远播,的确称得上神妙无方,此时慕云所用的是其中云鹤戏中庭一式。这一式以轻盈悠闲见长,黑衣刀者看似步步紧逼,却连慕云的半片衣角都触不到。 然而黑衣刀者毕竟能为不凡,心念电转间刀势倏变,由奇诡狠辣转为大开大阖。此类招式沉猛彪悍,多用于厚背砍山刀、长柄朴刀或是大关刀之类,必须以过人的力量作为基础。 慕云已经试出对方内力有缺,初时对他弃长就短颇觉讶异,但几招过后又不禁心生佩服。 原来黑衣刀者的招式虽勇,却并非如一般武者纯粹以刚强克敌,反而是虚实相继、变幻莫测,直令人防不胜防。 如此一来刀招由点及面,攻势也更加绵密强盛,而且真气运转以缓济急,大大弥补了内力不足的缺陷。 慕云虽然明知对方十招中至少六七招是假,却偏偏看不出具体虚实,一时之间竟被逼得捉衿见肘。 黑衣刀者稳占上风,还不忘出言奚落道:“如何?你既然自恃内力比我强,那何不堂堂正正的拼一场?似你这般一味逆来顺受,难道云逸八舞之中还有一招‘云龟缩硬壳’么?” 慕云不由得心中暗骂,倘若自己此刻功体俱全,倒也不畏与对方以硬碰硬。 无奈黑衣刀者手中显然是一口宝刀,再加上他的刀法已臻炉火纯青之境,空手入白刃可未免太过凶险。 黑衣刀者猛攻十几招,眼看慕云全无还手之力,更加得意洋洋的道:“不错,我是凭借着宝刀之利,但那又如何?你我此战本来也不是比武切磋,我早已说过,今日留你不得。” 话音方落,但见黑衣刀者猛然撩刀斜挑,刀身上顿时紫芒大盛,刀锋更好似恶蛟昂首,势要将慕云撕成两半。 慕云隐忍许久,等的便是对方这得意忘形的一刻,双掌刚柔两劲运化,后发先至力擒宝刀。 孰料正在此时,却见数点寒芒自黑衣刀者胸前激射而出,分取慕云眉心、咽喉及小腹三处要害。 此刻两人正在全力相搏,暗器显然是以机簧射出,认穴虽不甚准,但距离太过切近,委实让人消受不起。 慕云昨夜与“神行无影”鲁不空相斗,便曾出其不意逼出梅针伤敌,见状自然识得厉害。 幸亏慕云的轻功身法确实超凡拔俗,当下疾转云燕掠长空之势,身形直如巧燕掠风,间不容发之刻堪堪避过。 但如此一来慕云的攻势大大受挫,眼见金刃破风劈至胸前,他只能暗道一声无奈,半空中张手一振,藏在袖中的“忆瑾”短笛格向黑衣刀者的宝刀。 电光石火间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宝刀非但紫芒骤敛,刀身上面更当场迸出几条细微的裂纹。 神笛之威尽在料想之中,慕云却倏觉心底一凉,原来对方这一刀内劲轻飘,分明浑不着力,根本是一招虚式! 有虚自然有实,脑海中才闪过这个念头,一道寒锋已然刺到胸前,再不容慕云有半分因应之机。 慕云忽然忆起先前被林芊萌刺伤时的情形,临死的恐惧和不甘的忿恨再次注满心头,却终究是在劫难逃。 (本章完) 第310章 霎忆君卿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10章 霎忆君卿 第310章 霎忆君卿 “师父,这云逸八舞也没多难练嘛,况且总归是逃命的路数,使出来只有丢人的份,不如你再教我点别的厉害功夫吧?” “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你且看仔细了。” “是,师父……!……?……!!” “如何?” “哇!师父你真的是仙人么?” “不必废话,乾灵心法可曾练满第一重?” “呃……差不多吧。” “让为师看看还差多少……不错,以你这点年纪,便能练到第二重入门,也算很难得了。” “多谢师父夸奖,这下可以教我厉害功夫了吧?” “如此内功修为,却将九天云龙演得好似井底癞蟆,你当真用心了么?” “唔……” “贪功躁进乃是习武大忌,待你云逸八舞小成,再谈其他不迟。” “怎么样师父,一炷香之内没抓到我,说话可要算话哟。” “半年没见,你着实长进了不少,但云逸八舞的真谛在‘舞’字上面,哪像你这般动作怪异丑陋?” “师父教训的是,那说好的新功夫呢?” “罢了,总之还得勤练。至于新功夫,为师今日便传你四绝掌法。” “师父果然言出必践!我一定会用心学的。” “不忙,先试试你的内功。” “这有什么问题,师父尽管试。” “难怪自信满满,你这孩子颖悟非凡,又兼肯下苦功,的确是可造之才。” “我哪敢居功,全靠师父的栽培。” “无聊的杂书少看,更不必学这些客套。” “师父教训的是,其实都是我自己的功劳。” “你……呵。” “对了师父,前些天我翻出这部绢书,上面都是些认不出来的鬼画符,这会不会是绝世秘籍呀?” “你居然找到这部书?” “怎么了师父?” “罢了,看来也是有缘,为师教你便是。” “师父,这四绝掌不仅难练,威力也马马虎虎,我看还是别练了吧。” “此言差矣,旋、凝、震、烈四绝虽称掌法,实际却是运使内劲的高深法门,切不可有所拘泥而自我设限,否则绝难领悟精义。” “运使内劲的高深法门?还请师父明示。” “旋者为圆,圆则无过;凝者为宁,宁则无扰;震者为正,正则无邪;烈者为立,立则无疆;这样你懂了么?” “唔……似懂非懂。” “武学之道重在体悟,日后你多加揣摩,一定受益匪浅。” “好吧,那师父什么时候教我剑法?” “怎么忽然想学剑法?” “剑为百兵之神,又有君子之德,感觉比其他要好。” “兵者凶也,你根基尚未稳固,眼下还不是学剑的时侯。” “可我的乾灵心法已经练到第四重,师父你不也说能算小成了么?” “我意已决,等到时机成熟,再教你习练剑法。” “师父你怎么了,难道我的动作还是‘怪异丑陋’么?” “唉……只可惜你不是个女孩儿。” “啊?” “咳……也才不过才七年时光,你便能有如此修为,为师当真十分欣慰。” “是啊,整天待在这地方,除了练功还是练功,再练不好不成白痴了么?” “切莫妄自菲薄,如今你已然初窥堂奥,来日进境不可限量。”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出师啊?” “早先不是跟你说过?以你之才具而论,弱冠便该有所成就,但要达到宗师之境,恐怕便得知命之年了。” “所以真要到五十岁?” “五十载弹指一挥间,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可是……我娘还没找到。” “为师正在查访。” “还有我妹妹呢?” “已经稍有眉目。” “我……那我……” “还有何事?” “那我还要娶老婆呢?” “……为师自有安排。” “啊?……什么安排?” “莫再胡思乱想,明日起为师便传你剑法。” “真的?师父你真是好人!” “本派剑法博大精深,你还不能直接修习,得先从这七篇入门剑诀练起。” “是,谨遵师父法旨!” “师父,我这路剑法勉强还能入你法眼吧?” “甚好,上次为师传你的光明神诀,近日可有精进?” “呃……师父请恕我直言,这光明神诀实在太难练了,我实在找不到窍门。” “意料中事,修练光明神诀必须以精纯内功为基石,同时要摒除一切尘俗杂念,的确极难精进。” “说的是啊,何况我的云逸八舞练得那么好,打不过大可直接逃命,这种死硬扛揍的功夫不练也罢。” “无知,什么‘死硬扛揍’?稍遇困境便打退堂鼓,你日后还能有什么成就?” “反正我也没当宗师的打算,师父还是放过我吧。” “你……敢再说一遍?” “呃……” “哼……可还记得四绝真义?” “圆宁正立。” “可有体悟?” “多多少少。” “那便看看是多是少。” “遵命……” “如此差劲,明年端阳再见之时,你若还没明显进益,便不必再做我的徒弟了!” “……” “多谢师父手下留情。” “不必言谢,一切都是‘死硬扛揍’的功劳。” “唔……师父你这样说,我更无地自容了。”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今后还得静心修练,切莫懈怠。” “师父教训的是,你八成也饿了吧,不如先尝尝我包的粽子?以前都是吃你带来的,这次咱们换个口味,或许更好吃呢。” “你这棕叶是哪儿来的?” “咳……是我出去买的。” “好……看来你非但神功初成,奇门阵法也大有进益,为师是留不住你了。” “师父,其实我……” “先尝尝你的手艺吧。” “是。” “你已经打定主意,非要离开这里是么?” “是,求师父谅解。” “既然如此,多言无益。你心志不坚,自毁修行,已经失去做我徒弟的资格,咱们从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我没自毁修行啊,这半年来我勤学苦练,光明神诀也有小成,可见出去也没影响啊。” “小成?四绝真义尚未领悟,你又如何小成?” “这……四绝真义和光明神诀有什么关系?” “朽木不可雕也,罢了,只当我十年心血白费,你去吧。” “师父……” “去!” “那我……拜别师父。” 回忆杀,水文秘技,你值得拥有~_~ (本章完) 第311章 逆袭殁心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11章 逆袭殁心 第311章 逆袭殁心 据说当人将死之时,脑海中会闪现一生中所有经历之事,而正在心口刺痛向全身扩散之际,慕云却只回忆起先前的十载学艺时光,眼帘中仿佛又出现了那张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庞。 果真朽木不可雕也,倘若师父知道她十年心血的确白费,总还会落几滴眼泪吧?或者仅仅是叹息一声,从此便完全忘却这段尘缘,再不念及她这名忤逆无知的徒弟呢? 如果之前听了师父的话,将那“死硬扛揍”的光明神诀参悟透彻,不知今日能否躲得过这场死劫? 四绝真义尚未领悟,你又如何小成?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何神秘联系? 脑海中忽然间闪过一线灵光,早已遗忘在角落里的盲点,竟在剧烈的痛楚下豁然开朗。 求生的意志霎时炽烈燃烧,化作日耀般闪亮的华芒,将满心绝望驱得烟消云散。 一种奇异而神妙的感觉倏地苏醒过来,伴着沛然真元自在流转,索命寒刃还未及穿心,便被一道柔和沉凝的气劲生生滞住,随即不受控制的一偏,嗤啦裂帛声中向侧方滑了开去。 黑衣刀者再没料到自己这必杀一击竟会落空,身形更被奇异的旋劲带得完全没法自主,正在脚下虚浮、惊骇莫名之际,肩头又中了慕云一掌。 这一掌打得黑衣刀者肩胛骨险些碎裂,胸中气血翻腾如沸,闷声惨哼中借势一个倒纵,蹬蹬蹬连退十几步才拿桩站稳,伴着粗沉的喘息和剧烈的心跳,额头上也布满豆大的汗珠。 慕云出指闭住伤处附近的穴道,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黑衣刀者道:“说实话,我很想谢谢你。” 黑衣刀者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一面凝神皆备,一面喘息着道:“什么意思?” 慕云活动着筋骨,面现冷笑的道:“不过谢你也没什么意义了。” 黑衣刀者心头一震,讷讷间只听慕云接着又道:“因为,今日留你不得。” 慕云一语落定,便即欺身而上,手中短笛化用剑招分心便刺。 黑衣刀者气血未复,而且内力不及,当下哪敢强撄其锋,闪身飘退同时抖手射出几支梅针,打算稍阻慕云的攻势。 孰料针芒还未近身,便被一道无形旋劲逼得全部失去方向,只从慕云身侧滑了过去。 黑衣刀者大出意料,眼见短笛霹雳电闪般刺到胸口,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挥刀去格。 那紫芒宝刀先前吃了短笛一击,早已微现裂纹,此时双方再一较力,只听噼啪脆响,宝刀竟然当场碎断。 黑衣刀者既惊且骇,百忙间虽然借势险险抽退,胸前却被剑气透及,内息运转也愈发窒闷难当。 慕云得势不让人,短笛一掠再斩黑衣刀者咽喉。黑衣刀者眼神一凛,手中忽然多出一口精光灿然的雪亮短剑,间不容发之刻堪堪抵住慕云的短笛。 这短剑通体不过七寸有余,却分明透出一片森寒煞气。锋刃之上微带血迹,正是方才几乎刺穿慕云心脏的利器。 慕云打眼觑得分明,胸中更觉一阵恨意翻涌,短笛之上真力再催,霎时只听叮的一声轻响,那短剑不及短笛坚韧,生生被击出一个月牙形缺口。 黑衣刀者闷哼一声,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惊异的目光中更透出无限痛惜之意。 慕云本待继续逼杀,但忽然看到黑衣刀者如此目光,心中倒不由得有些触动,收笛站定之际冷冷的道:“你想不想死?” 黑衣刀者盯着慕云,恨恨的道:“我即便是死,也不会死在你手上。” 慕云沉哼道:“果然硬气,那你自戕吧。” 黑衣刀者为之一滞,依旧瞪着慕云道:“你是昆仑派的人,为什么要给慕容卓卖命?” 慕云哂然道:“那你们又为什么偷袭朝天阙?” 黑衣刀者张嘴吐出一口血沫,这才沉声道:“慕容卓卑鄙无耻,狼子野心之辈,不可不除。” 慕云不以为然的道:“好个恶人先告状,你们先是趁虚而入,之后又下毒伤害无辜,这等卑鄙行径,不知算不算狼子野心之辈,该不该除?” 黑衣刀者不屑的道:“助纣为虐,总有你后悔之日,奉劝你勿要自误。” 慕云鼻中冷哼,举步迫近同时寒声道:“你方才所说我原话奉还,既然你不肯自戕,便休怪我动手了。” 黑衣刀者下意识的的退后一步,声音沙哑的道:“当真不死不休?” 慕云点头道:“你便当我是为自己报仇好了。” 黑衣刀者目光一黯,低头轻叹道:“罢了,我今日合该丧命,咳……你似乎姓齐?” 慕云冷然道:“你有必要知道吗?” 黑衣刀者自嘲的道:“我只想知道是死在谁手里。” 慕云轻哂道:“你说的狠话果然忘记了?” 黑衣刀者幽幽的道:“除死之外无大事,我毕竟没有自戕的勇气。” 慕云没想到黑衣刀者这么老实,满心激恨不由得消了三成,犹豫片刻方咳声道:“我叫慕云。” 黑衣刀者点头道:“多谢告知,在下殁心。” 慕云微一迟疑,顺口问道:“你也是六大猛士中人?” 殁心干笑一声,不答反问道:“你看我像吗?” 慕云暗自一滞,双目睨着殁心道:“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可以还手。” 殁心缓缓闭上眼睛,不疾不徐的道:“算了,我死后请你代为保管这口瑶光剑,之后若能交还项大哥夫妇,我九泉之下也当铭感五内。” 慕云见殁心瞑目待死,一时之间倒有些难以下手,于是沉声道:“这口剑险些取我性命,我若得到必定将它砸成烂铁,所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本意是激殁心奋起再战,孰料殁心却依旧双目微阖,漫不经心的道:“若是你只有这点小儿气量,那也由你便是。” 慕云闻言只觉啼笑皆非,怔怔的盯了殁心片刻,忽然探问道:“你们今夜到此,究竟有何企图?” 殁心淡淡的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慕云问罢也觉得多此一举,此刻再听殁心语带奚落,更忍不住气往上撞,当下冷喝道:“死人难道还要保守秘密?” 殁心微微一顿,叹口气道:“保守秘密最好的不正是死人?” (本章完) 第312章 深阙剑寒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12章 深阙剑寒 第312章 深阙剑寒 慕云吃了殁心的反问,倒真有些语塞,咬咬牙正待上前取他性命,可是才抬起手臂,却发觉杀气早已泄尽,犹豫间反而呆在当场。 殁心沉默片刻,忍不住睁开眼睛,眉峰一剔道:“你难道没杀过人?” 慕云被殁心看得大不自在,咬牙冷哼道:“杀你绰绰有余。” 殁心点点头道:“那我便放心了,新手杀人多半不够爽利,而且最怕杀得半死不活,看在我束手待毙的份上,你可一定要杀得干脆一些。” 慕云听得气笑不得,顿了顿才又道:“摘下脸上的黑巾,我不杀不要脸的人。” 殁心翻翻白眼道:“我只是晚上不要脸,你却连白天都不要脸呢。” 慕云给这奇异的神态和语气迫得一阵发窘,勉强不动声色的道:“那我可要自己动手了。” 他说罢便要去摘殁心的面巾,孰料此时却听殁心嘻嘻一笑,足下轻点掠出三丈之外,随即一溜烟般转身遁去。这几下兔起鹘落,委实轻盈绝伦,想必是早已蓄势待发。 慕云恍然一悟,暗骂自己是猪油蒙了心,居然跟这满心机诈的杀手说了半晌废话,平白给了他缓过气来逃之夭夭的机会。 慕云自负身法无双,当下更不怠慢,紧随殁心身后追去。不料才追出数丈,他便陡觉脚底被扎了一下,一阵麻痒之感倏来倏去,虽然不致受伤,身法却终究被逼得一滞。 慕云知道是殁心离去之际预先布好了毒针,心中咒骂同时却也为之一凛,今日若非有“忆瑾”短笛傍身,恐怕十个自己都被撂倒了,江湖波谲云诡,的确不可掉以轻心。 警醒间又追了片刻,殁心的身影已经渐渐可及,正在慕云满心振奋之际,却忽觉周遭景物倏地一变。 亭台楼阁骤失踪影,眼前竟然化为一片苍凉荒漠,鹅毛大雪也变作漫天黄沙。 慕云稍一瞠目便知其理,这分明是数术高人在朝天阙中布下了奇门阵势,自己一时不查误入阵中,这才会耳目皆障、顿失实景,所知所感无非幻象。 奇门遁甲之术由轩辕黄帝得授于九天玄女,原本共计一千零八十局,之后由太公姜尚演变删改,载于太公兵法传世,其间之神妙法门绝非凡俗可想。 慕云学艺之时也曾受困于奇门阵法,于是潜心钻研诀窍,以图脱出困局。所以此时他虽处变而不惊,当即潜运光明神诀护体,凝神侦伺阵眼的位置。 慕云今夜于生死一线悟通四绝关窍,已经将四绝法门融入光明神诀,无形中修为大幅提升,所以也不过用了一炷香时光,他便觑出了阵法中的生门。 几个起落间来至阵法边缘,但见慕云双掌凝力,望空遽然一轰。漫天黄沙遮蔽的天空,蓦地竟被撕开一条黝黑的裂缝,慕云觑准这一瞬之机,腾身奋力一跃,径自裂缝之中脱出。 身形甫一落定,眼前又见灯火楼台、漫天飞雪,慕云虽然松了一口气,心中却又生出些许疑惑。 虽说他早有破阵之法,但方才那阵法的阵眼太过明显,仿佛早被旁人探出一般,他纯粹是捡了个大便宜。 但这道阵法既然是用于庇护朝天阙,此刻却悄然被人攻破,那岂不意味着敌人已经侵入内部? 慕云一念及此,只觉冷汗涔涔,连忙纵身往后进追去。 如此追了有盏茶工夫,却根本寻不到殁心的踪影,慕云又惊又急,正做没理会处之际,忽听一个冷峻声音传来道:“何人擅闯深阙?” 慕云闻言一震,循声望去同时抱拳为礼道:“在下慕云,是‘一本万利’钱老前辈的朋友,敢问阁下可是朝天阙中人?” 话音方落,但见一条人影翩然掠至,一口银柄银鞘的长剑悬在腰间,脸上也挂了半幅银色面具,赫然竟是孤星剑·寒凌霄! 慕云大出意料,愣了愣才郑重其事的道:“阁下便是寒大侠吧,在下侦知今夜有人偷袭朝天阙,还施放毒物迷倒府内众人,万请寒大侠多多留意。” 寒凌霄微微一顿,却是冷冷的道:“你如何来到深阙?” 慕云讷讷的道:“寒大侠别误会,在下是因为追击贼人,误入守护阵中,这才来到此地。” 寒凌霄点头道:“所以你承认成老布下的阵法是被你所破了?” 慕云心下一沉,忽然觉出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便即正色道:“此中恐有误会,在下绝无歹意,万请寒大侠明鉴。” 寒凌霄鼻中轻哼,缓缓掣出长剑,口中沉冷的道:“好,‘名剑’孤星在此,便允你这一‘请’。” 慕云没想到三言两语竟惹得寒凌霄横剑想向,眼见雪亮灿光耀目生辉,这场莫名之战却该如何应对? “嗝……姓喂的,眼下也没旁人,你便老实告诉我,你和小狐狸精究竟是什么来路?” “有何好处?” “喂,兄弟一场,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么?” “兄弟?” “你干嘛这么看我,难道不把我当兄弟?” “交情……不够。” “你!好歹也同生死、共患难过,什么叫‘交情不够’?你要不赶紧给小爷说清楚,咱们今晚没完!” “呵……” “你还敢笑?信不信我揍你!” “哭了?” “啐!哭你个大头鬼!” “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唉声叹气个什么劲。” “非礼勿言。” “那你把话说清楚。” “兄弟,不足道。”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的交情,非兄弟可比。” “咳……这还像句人话。” “脸红什么?” “谁……哼……谁喝了酒不脸红,你自己不也一样?” “酒要少喝。” “男子汉大丈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才叫气魄。” “唔……” “干嘛又这么怪兮兮的看我?” “明日暂别吧。” “什么?!” 轻快的脚步忽然一顿,小雷狠狠瞪着身旁的陵昭,怒形于色的道:“别你个头啊,你身上的毒还没解,不要命了么?” 陵昭不以为忤,只是和声道:“明日我带小妹返家,到时自然有杏林高手相助,便不劳你师父的大驾了。” 小雷又惊又气,依旧不甘心的道:“你怎么忽然要走,到底为什么?” (本章完) 第313章 西姬死劫 神州镇魔录 作者:冰炎红龙 第313章 西姬死劫 第313章 西姬死劫 陵昭见小雷着恼,却是微微一笑道:“小妹已经寻到,黄梁师伯的行踪也有确凿消息,这里的事情可算告一段落,何况年关在即,也该返家团圆。” 小雷闷哼一声,低头咕哝着道:“死姓喂的,过河拆桥,恩将仇报,早知道才不帮你找小狐狸精呢。” 陵昭不禁莞尔道:“你到底为何排斥小妹?” 小雷白了陵昭一眼,没好气的道:“谁让她长得那么讨嫌,还好你跟她不怎么像,否则小爷连你一起讨厌。” 陵昭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道:“莫非只有西夫人才能入你法眼?” 小雷察言观色,针锋相对的道:“大哥别说二哥,只怕人家是入了你的法眼吧?” 陵昭淡淡的道:“既然西夫人是有夫之妇,你便不该有非分之想,当众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小雷大大一滞,哭笑不得的道:“要吃醋也轮不到你姓喂的,哼……明年二月二我倒要会会那个无缺公子,看他究竟是凭什么霸占了人家宋姐姐。” 陵昭正自好笑,忽然间却目光一凝,小雷见状暗暗奇怪,也顺着方向看去。 惶急的脚步声中,只见一条单薄人影跌跌撞撞的冲过来,原本的绝顶容色已经失去光彩,火红的衣裙上更是触目惊心的血红。 晃眼间看清来人的形貌,小雷和陵昭各自心头猛震,不约而同的迎了上去。 孰料来人似乎神志已失,虽然身形摇摇欲倒,一双纤掌却本能的挥格而出,分袭小雷和陵昭胸口要害。 小雷又惊又怕,脱口叫道:“宋姐姐别慌,是我啊!” 敢情来人正是西夫人,闻言却并无收势之意。所幸陵昭早已横身接过,双掌齐出卸尽西夫人的掌力,接着顺势化掌为爪,堪堪锁住她的肩井大穴。 西夫人被陵昭指端的真力所制,终是闷哼一声,手臂软软的垂了下去,唯余散乱的目光忿忿的落在他身上。 陵昭见状正自愕然,却听小雷无限凄惶的道:“宋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西夫人听到是小雷的声音,终于稍稍恢复了神志,艰难的喘息道:“小妹子,我不成了,是……是刀……” 小雷闻言直似焦雷击顶,又看到西夫人胸腹之间那一大片殷红的血迹,登时骇得全没了主意。 陵昭神色冷凝,凛然沉喝道:“休要多言,她可还有救?” 小雷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着道:“我不知道,这个伤……这个伤……” 陵昭见小雷神情惨然,担忧之余咬咬牙道:“切莫着慌,快些验看。” 小雷如梦方醒,伸手便去解西夫人的衣襟。西夫人虽然身受重创,却还是禁不住飞红了面靥,摇着头无力的道:“不……不行,我是有夫之妇,性命没了便罢,名节却不能丢。” 小雷见西夫人态度坚决,不由得心生踟蹰,抹着眼泪道:“宋姐姐你听我说,你这伤严重得很,不处理真的不成啊。” 西夫人愈显虚弱的道:“我心中有数,小妹子不必管我。” 小雷还待再劝,却猛听陵昭厉喝道:“你们!——不知轻重!” 他喝罢不由分说,蓦地出指点了西夫人的昏睡穴,眼看她螓首一垂失去意识,这才瞪向小雷道:“还不动手?!” 小雷又是惶恐又是羞愧,赶忙和陵昭联手协作,将西夫人搀扶至道旁檐下。随后他又掀开西夫人的襦袄和罩衫,定睛处赫见鲜血仍在汩汩涌渗,早已将内里的中衣染成了紫红色。 虽然早先便看出西夫人伤势极重,但亲眼目睹如此惨状,小雷还是禁不住身躯剧颤,即便勉力忍住没哭出声来,眼泪却似断线的珍珠一般淋漓滚落。 陵昭此刻正背身伫立在旁边,凛目侦伺间难掩焦躁的道:“如何?” 小雷咬了咬牙,取出随身的针剪诸物,小心的剥开早已黏在西夫人身上的中衣。 打眼只见一道长约尺余的贯通伤由西夫人的左胸延伸至腰际,几乎将她从中切开,创口处非但骨肉摧折如靡,还透出阵阵刺鼻的烧焦味,外伤已然十分惨烈,内伤沉重更不待言。 小雷看得通身一凉,失魂落魄的道:“不……不成了,真的……不成了,姐姐……宋姐姐……呜……” 陵昭听小雷一味恸哭,心中更生暴戾,咬牙间回过头来,横眉厉喝道:“不准胡说!到底如何?” 小雷兀自皱着小脸哭个不住,陵昭也终于看清西夫人的伤势,登时眼前金星乱冒,险些一跤跌翻在地。 小雷哀戚的看了陵昭一眼,颤声哽咽着道:“是我……没用,但这个伤……的确……没办法了。” 陵昭呆了片刻,忽地神色一肃,径自怀中取出一只半尺见方的布包,再解去两层封皮,原来里面是一只精致的玉盒。 小雷见状大为不解,擦擦眼泪疑惑的道:“这是什么东西?” 陵昭不看小雷,只是闷声道:“玉匣金经。” 小雷大大一滞,含泪瞪着陵昭道:“你!宋姐姐还没香消玉殒呢,哪个要你来超度?” 陵昭充耳不闻,径自启开玉盒,只见一部金光灿然的书册盛放其中。 陵昭恭恭敬敬的捧出书册,果真打开翻阅起来。小雷冷眼旁观,心里面也不知是悲是怨,正自无限气结之际,却见陵昭自书册中拿出一枚手掌大小的金色朵,怔怔的出起神来。 这金色朵夹在书页之中,早已被压得平展如纸,非但全没半分鲜艳光泽,反而还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沉郁诡异。 小雷暗暗颦眉,忍不住嗔声道:“这是什么?你拿出来做什么?” 陵昭微微回神,迟疑间讷讷的道:“这是波旬幽昙。” 眼见小雷依旧茫然,他只得又解释道:“波旬幽昙是一种天竺奇,据说能……起死回生。” 小雷登时一怔,满脸狐疑的道:“是么?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而且这看起来分明透着几分邪气,又拿魔王波旬来命名,你确定能起死回生么?” 陵昭盯了小雷一眼,缓缓的道:“你想不想她死?” 小雷听得一滞,干瞪着眼一言不发,陵昭见状叹口气道:“既然如此,便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