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寒九州录》 第1章 序章 第1章 序章 朔风。 暮光。 一头秃鹫从昏黄的落日中闪现,六尺宽的翅膀支撑着它笨重的身体缓缓地划过天空,带着浓浓的死亡的味道俯瞰着苍茫的大地。 在它的翼展尽头,雄伟的嘉裕关孤独的静静矗立,万年不化的连绵雪山和日夜奔腾翻滚的黑水河水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大大的交叉,诉说着一种无声而悲壮的肃穆 被拒于雄关之外的,是渺无人烟的荒漠和戈壁,而被雄关护卫的,却有无数军营、村落和良田,隐隐显示出一丝繁华出来。 突然,秃鹫感觉到了最喜欢的味道,它在空中急剧的转了一个方向,然后向地面开始快速下降,而在地面上,一小队野狼被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吸引着,正在向某个地点集结。 但是一某种近乎本能的对于危险的感知让他们远远的站定,不敢再向前移动,只是相互簇拥着,用凄厉的嚎叫呼唤更远地方的同伴快速赶来。 前方,由浮土和砾石构成的简易道路上,几辆马车散在路上,领头的车辆上一根威远镖局的旗帜仍然在迎风飘扬着,但是旗帜的主人,现在已经七零八落的散落在路上,伤口的鲜血仍然在汩汩的外流,血腥味引得远处的野狼不安的骚动。 六个身穿土黄色衣服,又用土黄色头巾把自己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劫匪正在仔细搜索每辆车,把一切可以搜到的贵重物品都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大袋子中。 在中间的一辆大车旁,另有一名同样身着土黄色衣服却没有蒙面的白发老者,用一根手指捏住了车队最后一名幸存者的脉门,那名幸存者的手脚已经全被折断,双眼瞳孔翻白,不断地抽搐着,明显在承受到了极度的痛处。 白发老者皱着眉头,用十分尊敬的口气说道:“在我千蛛万蚁指下能熬过一柱香的,阁下是第一个人,可惜公务在身,不然您这位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我一定会好好接交一番的,好汉子,不折磨你了。” 他伸手一指,已点中了那位镖师的心脉,那镖师脑袋一歪,倾刻间没有了呼吸。 老者回过头来,对其余六人道:“一定要仔细搜,每一个角落,每个人身上都不能放过,必须把那件东西找出来。” 一个额头有一条长长刀疤的男子十分怀疑:“老大,这批镖师没有说谎,镖车上装的全部都是西域购来的药材,会不会是我们的情报有误,这个镖头不是能强忍不说,而是他确实不知道呢?” 白发老者摇头道:“老二,这位威远镖局的总镖头来头可不小,他原是燕王部下最著名的铁匠,十年前告老还乡创建这威远镖局,还在沧洲经营着最大的铁器铺,在沧州一带颇有名气。 以威远镖局现在的规模,像这么点药材,总镖头却亲自押送,明显是欲盖弥彰,这次我们分散行动,这一队有东西的可能性最大,你们一定要给我仔细搜。” 白发老者一转头,却发现一名瘦高个属下正在剥一具女尸的衣服,不由的眉头一皱:“老七,你要搞什么?光天化日,重任在身,你有没有正经?” 瘦高个苦着脸,结结巴巴地道:“大” 白发老者的眼一瞪,瘦高个回过神来,改口道:“哦,老大,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想弄那个调调? 是你吩咐说要把这次的事嫁祸给这附近二龙山上的土匪的,我打听到了,这二龙山的二当家外号‘蝴蝶’,像这种标致的姑娘,他怎么可能放过?我扒了她的衣服,伪装的像一些嘛!” 他这话一说,其余众人都哈哈大笑,七人中,老五是个胖子,与老七的关系不错,笑得最是开心:“这下好了,老六现在也学会动用脑子了,三哥,以后就用不到你了!” 老三却笑骂道:“老七你个蠢货,我不是给你二龙山的小旗了吗?你向地上扔几面就是了,你看周围那么多野狼,等我们一走,这尸体早就给他们拖走了,这里的官府哪会这么仔细?他们拿到小旗,肯定往二龙山一推,最后变成一个无头公案。” 老七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来我又多此一举了,他在怀里掏摸一下,摸出一面绣着一条黑线的黄色小旗来,东看西看,却又不知道该插到什么地方。 突然间,他发现其中一辆大车的车杠似乎比其他车粗上许多,上面还有一条细缝,正好可以插这面小旗,于是他拿起旗杆,向细缝里一插。 却不料咯拉一声,那条细缝突然扩大,露出里面的一个暗格来,暗格里放着一个长长的锦囊。 老七大喜过往,连忙喊道:“老大,老大,快来看,这里有东西” 话题刚落,老三身边的老大就已经消失不见,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老七的身边,老三忍不住赞道:“老大,好一招‘移形换影’。” 老大微微一笑,却无心听夸,伸出一个手,就要去抓锦囊。 另一边的老二提醒道:“老大不可,小心有毒。” 老大一惊,赶紧收手,转手拿起大车旁边的一杆短枪,将锦囊挑了出来,远远的放另一辆大车的夹板中间,一运内劲,锦囊碎裂,露出里面的一个黑色铁盒来。 铁盒打造的严丝合缝,只有一边的地方有一个突出,好象是铁盒的开关,老大再用短枪接点了一下按钮,只听到铁盒内部似有机括运行的喀喀声。 老大大叫一声:“小心暗器!”随即把老七的身体按低,只听到刷刷连声,铁盒同时向四周外射出了大批短箭,幸而有大车的护栏挡着,才不至于对六人造出损伤。 少倾,刷刷声结束,老七待要上去察看,老大一把按住他:“稍等。” 话音未落,又是刷刷数声,铁盒中间竟又有短箭射出,如此一连射了三批以后,才良久不见声响。 七人各着拿着遮挡物慢慢上前,只见大车的车架上插满了黑色的短箭,箭头深入木板,更见这机括的力量着实不少,一股淡淡的腥臭飘起,原来这些箭头上都涂了剧毒。 老七下意识地摸了摸全身各处,直到察看完自己身上没有短箭才放下心来,小声道:“好险,好险!” 老三道:“这小小的铁盒居然能射出这么多这么强力的短箭来,这个威远镖局的铁器制造能力大是不弱,我要去好好见识一下他们的铁匠铺。” 老大摇了摇头:“不是的,你看这铁盒上的纹,其实是一种波斯的文字,这个铁盒应该是西域高手匠人所制,我听说,西域有一个拜火教,善制各种机关暗器,还能制造一种叫大马士革刀的弯刀,削铁如泥,十分厉害,这个铁盒,极有可能是拜火教所制。” 老二欣喜地道:“这东西这么厉害,是面所放的东西一定珍贵无比,这一次,我们完成任务有望。” 老大也是点了点头。 众人正待去拿铁盒,猛然间听到铁盒中又是喀地一声,众人大惊,齐齐拿出各自的遮挡物挡在前面。 所有人在地上伏了半晌,铁盒中再无东西飞出,反而上面的铁板慢慢翻起,露出里面的一枚小小的钱币出来。 老大大喜过望:“老二,快拿图出来,看看是不是这件东西。” 老二连忙从衣内掏出一本卷轴,仔细一核对:“大哥,就是这件东西,这下我们可立了大功了。” 老大也是大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次的头功,要给老七,他是傻人有傻福。 老七不知道该说什么,拼命抓自己的头发。 老大从盒中取出钱币,正要仔细察看一番,却听到担任警戒的老四大喊一声:“什么人?” 老大一惊,对远处的老二使了一个眼色,手指阴一用劲,钱币斜斜飞出,绕了小半个圈,却已经在老二的背囊中,老二再拿衣服一翻,背囊就此消失不见。 老大转头去看,只见首辆镖车之前,竟然已经站了两人,前面一个青衣男子,面部似乎是戴了某种面具,冰冷僵硬,看不出任何表情,也猜不出任何年龄,只有他两鬓处有隐隐的白发,才可以看出他应该年近中年。 青衣男子的个子不高,太阳穴平平,也不像一个内家高手的样子,可是他却背着一个人形的大包裹,几乎与他的身子等高,而且他一个手按在包裹之中,不知为何用途。 而男子身边的女子,一身紫色长裙,腰悬一柄长剑,修眉端鼻,肤色白腻,虽然已是中年,可是容色绝丽,气势丰凡,绝非寻找人家女子可比。 此处是荒漠,一望无遗,虽然七人刚才留意铁盒,对周围少了警戒,但是七人毕竟都是老江湖,对危机的感觉远逾旁人,可是青衣和紫裙美妇何时站在那里,七人竟一无所觉。 更可怕的人,现在明明七人都可以看见这两人,可却无法从两人的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气机波动,便如同对面站着两个鬼魅一般。 七人都无数次参与暗杀行动,深知这种敛息术之难,除非功力达到一定程度,使用龟息术刻意封闭全身穴位,宛如假死,或者功力达到化境,全身气机与周围自然相融,才能达到这种空空如也的境界。 但不管怎么说,七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两个人,绝对是高手。 青衣男子极为认真地向七人行了一个礼:“列位,实在抱歉,我二人从天山脚下赶来,只求向列位借一样东西,还请行个方便。” 老大见两人来得奇怪,向老二使了个眼色,他与其余之人都缓缓而前,老二看似向前,实际却向一旁的马匹移动,随时准备逃走。 老六却没有什么好脾气,他径自上前,骂道:“他妈的,什么人,老子跟你很熟吗?滚开,不然老子一刀砍了你的脑袋。” 青衣男子不为所动,依然淡淡地道:“在下得到消息,说威远镖局将会押着我要借的东西途经此地,所以想来这里等候,却不料被列位抢了先,可见东西一定到了列会手中,所以斗胆只好向列位开口。” 老大哼道:“如果我们不借,阁下是不是要动手抢?或者让我们像这些尸体一样躺在地上?” 青衣男子摇头道:“误会误会,我借那件东西,确有急用,内子身体不好,需要借那样东西去换了一件救命之物,还请各位帮帮忙。” 老七喝道:“凭什么你说借就借?” 青衣男子道:“东西若本就属于你们,我确实没有强借之理,但是这本西是你们杀人越货而来,我再向你们借,也不算坏了规矩,但我向你们承诺,用完此物,我会亲自送去金陵,再加上重礼,交还你们。” 老大一凛,差点就想问:“你如何得知我们来自金陵。”可是转头一想,如果问出这件事,岂不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眼前的人既然知道自己来自金陵,自然知道更多的秘密,他们的秘密行动暴露,几乎等同于行动失败,为今之计,只有杀死眼前二人,方能善了。 眼见此人难以力敌,只能智取,老大便向一旁的老三使了个眼色。 老三心领神会,他慢慢越众而出,走到青衣男子面前道:“阁下想借东西,倒也不是不可,可是借东西总要有点诚意,还要有点实力,不然的话,我们千辛万苦才知来的东西,白白拱手送出,如何能服?” 青衣男子回道:“却不知道你们要怎么样的诚意和实力。” 老三微笑道:“不瞒阁下,本人对于掌上功夫自问有三分心得,若阁下能不闪不避,接在下一掌,我等自会将东西送上,此后要借要还,悉听尊便。” 青衣男子点点头:“十分公平,但需稍等,后背的包袱累赘,我暂时放一下,再来接你的招式。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了背囊绕在胸口的绳索,转身将背囊放在镖车之上,那镖车被背囊之物压上后,车印竟然下沉了一些,众人这才知青衣人所背之物十分沉重,可青衣人刚才却举重若轻,不由得让七人对其实力更为忌惮。 青衣人小声对紫衫美妇道:“你来帮我输一会真气,我马上就好。” 老三见他此时后背空门大开,尤其是双手持物,绝无可能抵挡,不由得大喜过往,此时机不可失,他的右掌疾出,手中却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内力灌注之下,匕首几如离弦之箭,向青衣人后背疾刺而去。 眼见匕首就要刺中青衣人,老三蓦然发现的内力突然失控,手臂向内一弯,反而把匕首插入自己的心口。 老大的众人眼见老三就要得手,刚要松一口气,却不料砰地一场,老三突然远远弹出,直撞到一辆大车之上,四肢软软垂下,已经在倾刻间死去 青衣人转过身来,轻声叹道:“你若只用掌力,虽然属于偷袭,但是你也没说什么时候出掌,也不算坏了规矩,却不料你掌中夹刀,是你取死之道。 在七人中,老三成熟稳重,机智极高,平时不但为众人出谋划策,在生活下对年龄较小的老六老七等人照顾颇多,在七人中人缘最好,现在居然不到一合就被杀,众人均是悲愤莫名。 只听一声断喝,老七高高跃起,右手晃动成盾,左手却是从掌变爪,又从爪变拳,倾刻间又左右互换,虚虚实实,变幻不定,正是他最强的一招降龙伏虎手,目标直取青衣男子的头顶。 老五的武器是一把陌刀,他的膂力极强,身形展开时拖刀而起,等到接近青衣人时,右手挥出,刀刃后发先至,借助拖刀之势,从青衣人右上角疾劈而下,刀声呼啸,如同疾风暴雨一般。 老六却是使得一柄长枪,借着枪柄旋转之力,枪头在飘忽的红樱中如同一条毒蛇般忽吞忽吐,随时准备张出致命的獠牙,却从青衣人左下角攒刺而上。 三人青衣人的距离虽有远近,动手时也有先后,可这个合击之技已经训练过无数次,等到青衣人面前时,已经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青衣人上中下上路和左右前后一齐封死。 老大眼见在这番****一般的攻势前,青衣人也无任何退路,可他却依然一动不动,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极为不安的感觉。 果然,刀枪将要及身之时,青衣人右手肘转了小半个弯,手臂如闪电般捷伸捷缩,在老五和老六的武器上先后一点,老五的长刀和老六的长枪竟然各自转向,没有碰到青衣人,反而各自插到对方身上,两人全力之下,枪刀竟各自透体而出。 而青衣人的左手却迎上了老七的手掌,微微一翻,真气流转,老七的一掌也被牵引着彻底改变方向,啪一地声击中了老七自己的胸口。 老七的内力全部集中在手掌之下,胸口全无防护,一击之下,顿时高高飞起,口中鲜血狂喷,落到地上后才挣了一下,就不再动弹。 而老五和老六的仍然死死的握着手中的武器,两人互相靠着,虽然死了,却不倒下。 老大知道三人的武功虽然算不上高手,可是这三人合击之技练得极熟,一流高手遇到都会束手束脚,而青衣人只是依靠内力牵引,就用三人各自的力量杀了三人,内力之精纯,他历经江湖几十年从未曾见到。 他眼见强攻无望,只好拱拱手道:“这位大侠,小老儿是武当中人,师从上上代掌门张松溪真人,看大侠刚才的招式,似乎是我武当的太极,大侠若是我武当中人的话,只怕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青衣人摇摇头道:“刚才这个招式虽与太极相似,但却并非太极,但要说起来,我与武当颇有渊源,可以算武当中人,当尊称张松溪真人一声师伯,也该称您一声师兄。” 老大此刻已经是满脸堆欢:“不敢当,大侠武功远胜于我,我才该称大侠师兄之是,唉,可惜刚才不能相认,不然我这几位兄弟也不会枉死了。” 青衣人轻声道:“我根本无意杀戳,杀死他们的,全是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杀我之心有多坚决,死的却有多快,还望师兄别见怪。” 老大连连摇头:“不怪,不怪,江湖人刀头舔血,要去杀人之前,自然要做好被杀的准备,他们学艺不精,也怪不得旁人。” 青衣人再次躬身道:“既然是同门,还请师兄行个方便,将此物借我,日后我必带重礼亲上武当向师兄致谢。” 老大拱拱手道:“好说,好说,师兄要借那件东西,师弟也也不敢不从,其实那件东西我们也才发现,就在那铁盒之中,师兄自取便是。 青衣人望见大车之上的铁盒,点了点头,向铁盒慢慢走去,他来到铁盒前,正要察看时,突觉脚下微微震动,一转眼,才发现老四已经不知去向,只有地上一道波浪向中年美妇激射而去。 却原来老四擅长土遁,老大眼见强攻无望,偷偷向老四作了一个手势,让老四土遁而去,希望能够控制中年美妇,进而威胁青衣人。 说时迟,那里快,老四已经潜到紫衫美妇脚边,一声长啸,从沙土中弹射而出,左手拍向美妇的小腹,右手却抓向美妇的右肩,他的每根手指都装有精钢的铁爪,可以让他在浮土快速移动,爪上有倒勾,一旦被抓住,猎物再无挣脱的可能。 此时,紫衫美妇的左手也如同青衣人一般伸在包裹之内,眼前老四爪到,伸右手拔出长剑,只是一挥,马上就收回鞘中。 只听裂帛般的一声脆响,老四的身形突然顿住,口中轻喊了一句“好快的剑”,身子便即软倒,还没彻底倒地前,身体从肩到右腰竟已经断成两截,连一个手上的精钢铁子都断成了两半。 原来是紫衫美妇长剑一挥即收间已然出了一招,只是长剑锋利的匪夷所思,老四至死都没有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老大的瞳孔突然一缩,想起了一个人,他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体:“这把剑你是” 青衣人叹了口气:“你不该猜出来的。” 老大大骇,他知道自己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东西,掌握了最不该掌握的秘密,绝无幸理,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快走!” 他扯下长衫,一边后退,一边连连挥动双手,倾刻之间,袖箭、飞刀、飞蝗石如同****般挥出,一半目标是青衣人,另一半目标却是紫衫美妇。 而老二却是一掌击在马屁股上,跟着一招草上飞,已经跃上飞奔的马匹,向着远方的嘉裕关疾驰而去。 原来老大已经猜到青衣人身份,知道自己绝无幸理,只能使出他的最后绝技,暴雨梨手,他在这个招式上浸淫了一辈子,能够在倾刻间发出一百零八枚暗器,尤其适合夜战,让人防不胜防。 他一边发暗器,一边施展移形换影的身法,不断后退,他此时的目的已也不再希望伤到青衣人,只是希望能阻止他片刻,给老二逃跑的时间。 暗器还没到青衣人面前,青衣人用右手似乎缓慢而清晰地划了一个半圆,那些暗器竟然在一瞬间全部掉头,只得啪啪啪声音不绝,所有暗器都全部回到老大身上,倾刻间将他的全身扎得如同刺猬一般。 另有一颗飞蝗石却改变了方向,向着老二的后心极速飞去,老二已经跑出去五六十步,可是那飞蝗石却如影子般追至,老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击中了后心。 这块飞蝗石只有小姆指尖大小,力量却是极大,竟然将老二撞落马下,在空中飞行了丈余,老二口中鲜血狂喷,落到地上后,抽搐几下,便即死去。 青衣人摇了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走到老二的身边,在老二的背包里掏了几下,把那枚钱币翻了出来。 紫衫美妇道:“是这件东西吗?” 青衣人摇摇头:“传说中,那件东西由千年寒铁所制,又被人锁上了怨气,即便在太阳之下暴晒,依然寒冷如冰,但这枚钱币触手却是温和,大概是假的,可怜那么多人全都上当了。” 紫衫美妇疑道:“公子,我们这些年中找到了不少的钱币,却从来没有找到一枚真的,会不会那个传说根本就是假的。” 青衣人长长吸了一口气:“既然有假货,就一定有真货,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找到,换回轻歌,救她一命!” 紫衫美妇点点头:“可惜又是空跑一趟,还搭上了这么多的性命,公子,这些都是什么人?” 青衣人道:“应该是朝廷的锦衣卫,专门替皇帝做一些黑事!这批人心狠手辣,为达目得不择手段,就象这次,居然连趟子手和女人都不放过,还想嫁祸于人,实在死有余辜!” 他回到首辆镖车边上,打开包裹的一角,里面竟然露出一张清秀玲珑的中年女子的脸来,只是这张脸却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也没有任何生机,如同死去了一般。 青衣人将手伸进包裹,向包裹内的女子缓缓输入一丝真气,良久之后,清秀女子终于缓缓呼吸了一次。 青衣人微微笑了:”用玄冰制成担架,再加上持续输入真气,果然可以代替千年冰洞的力量,让她保得一丝生机。” 紫衫美妇轻声道:“公子,十余年了,小姐却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真的还有救吗?” 青衣人点点头:“一定可以的,她是为天下人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不管上天入地,我一定要找到轻歌,把她救回来。” 他顿了顿:“玄冰虽然奇妙,但是也在不停缩小,我们要尽快回到天山,以防不测。” 紫衫美妇道:“这些锦衣卫的马匹甚是雄健,我们还是骑马回去吧。” 青衣人摇摇头:“不行,这些马匹的肚腹处都有锦衣卫的暗记,虽然我们远离中原,可是骑这些马还是容易出意外,还是骑我们自己的马回去吧。” 紫衫美妇道:“那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办?” 青衣人道:“刚才那个人的马跑去的方向是嘉裕关,关上的守军看到这匹马以后,一定会来搜寻,这些尸体就由他们自己处理吧” 紫衫美妇却盯着远处野狼道:“我只怕” 青衣人微微叹了口气:“刚才那个人说得对,既然是江湖中人,就得早有葬身狼腹的准备,也许有一天,你我的命运也与他们没有不同,走吧。” 紫衫美妇低首道:“公子,等到某一天小姐醒过来,问你要孩子,你该怎么回答?” 青衣人愣了愣,站直身子静静凝望嘉裕关的方向,只是他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任何何变化,他什么也没有说,紫衫美妇也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之后,青衣人微微摇首,对紫衫美妇道:“走吧” 紫衫美女的神情黯淡,微微颔首道:“是!” 而在此刻,远在数千里外的金陵正经历一百多年所未有的欢庆。 宫中传言,大理感通寺高僧无极率徒入宫,向皇帝进献山茶和白马,白马见皇帝,长嘶而跪,而山茶竟然在一瞬间齐放,令在场百官无不啧啧称奇,齐齐夸赞此乃预示大明万万年之祥瑞。 皇帝龙颜大悦,宣布大释天下,金陵城市暂时解除宵禁,又举办灯会,以示皇恩浩荡。 漫天烟火之下,却有一驾青布小马车从曹国公李文忠的后院缓缓而出,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坐在车上的正是大明朝的第一重臣,魏国公徐达。 只不过窗外的五光十色并不能引起他的任何兴趣,此刻他面如死灰,宛如大祸临头一般。 替他驾驶马车的是徐府的管家,也是他的贴身保镖,最信任的人,张云海,由青石板铺成的小巷路面高低不平,可是张云海一双鹰爪一般的手却稳稳地掌控着缰绳,让这辆小小的马车如同行驶在平滑的草地上一般。 感觉到徐达许久不说话,张云海忍不住问道:“公爷,皇上今天先让大内第一高手段凡尘来找曹国公,后来太子和皇上又亲自赶来,是要逼死他吗?” 徐达叹了口气,半天不语。 张云海又道:“我们的运气算不错,皇上不知道我们一直都躲在后院小屋子里!” 徐达轻声道:“皇上知道,他最后那一番话既是说给曹国公听得,也是说给我听得,我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张云海大骇:“公爷,皇上不会连你也想对付吧?” 徐达没有回答他,而是道:“云海,今天回去以后,你把夫人的灵牌从地下密室里取出来,放到我的卧室去,我要跟老太婆好好说说话。” 张云海不解道:“公爷,你不是一直担心隔墙有耳吗!” 徐达摇了摇头:“算了,就算我再小心,皇上要知道的东西,总还是能知道的? 谢氏虽非我原配,但当年她不顾父亲反对,嫁给了我,结婚之后,贤淑无双,替我生下那么多子女,可皇上什么理由也不找,就这样杀了她,而我竟不敢分辩一句,我虽然已经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又有何意义。 老常死了,永忠死了、邓愈死了、文忠也要走了,老兄弟们一个一个都离开了,我一个人孤零零得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早点随他们而去。” 张云海劝道:“伴君如伴虎,公爷还是再忍忍吧。” 徐达呵呵一笑:“忍到头了,不忍了,我这一生就这样结束的话,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张云海神色黯然,终于轻轻说了一句:“是,公爷如果走了,我当追随公爷。” 徐达却是不允:“云海,我知道你是重义,但是你还有重任在肩,我把十七交予你,你一定要好好抚养他长大。” 张云海的眉头紧皱:“公爷,我一直不明白,十七究竟是什么人,让你如此重视,你当年带回来的那些孤儿,全都跟着姓了徐,只是让十七收作了我的义子,还跟着我姓张?” 徐达脸色郑重:“云海,我交待你做的事,你只管做下去就是了,十七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保护好他,纵然舍了你的性命,也不能少了他一根头发,明白了吗?” 张云海连忙道:“放心吧,公爷,只教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十七受任何人欺负的。” 徐达略略松了一口气:“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他是谁,也许一直到死,你都不会知道他是谁,可是你要相信,这件事,也许会是你这辈子做得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张云海拱手道:“公爷,你对我有大恩,云海绝不敢忘!” 徐达又道:“在地下密室,夫人的灵牌旁边,有一个小盒子,那里面有一块小牌子,上面有一个七字,等到十七满二十岁的时候,你再交给他,这是他身份的唯一线索。” 张云海答应一声以后,徐达又开始静静地不再说话,张云海也不敢再烦扰他。 天空突然下起雨来,可是小雨也浇不息金陵城的热情,天空的烟火反而越发的怒放,夜空一明一灭,让驾车者的心也跟着明灭起来。 马蹄敲击着青石板铺平的地面,发出节律的嗒嗒声,前方,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已然在望,建筑群正门挂着两个巨大的红色灯笼,灯笼上魏国公府四个大字被映照的无比闪亮。 (本章完) 第2章 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第2章 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洪武十九年 徐达去世已经一年多了。 徐府门前依然挂着两个白色的灯笼,惨白的灯光映照着被白布笼罩着的徐府字样,让这个巨大的建筑物无端的蒙上了一股悲凉的气息。 一个更夫挑着一幅小小的担子从长街一端慢慢走来,担子的前端挂着是一个红色的灯笼,灯笼后面的是一把小小的漏壶和一个铜锣,担子的后头却挂着一个小小的火炉,火炉里的炭火还在微微燃烧着,火炉上有一个小水壶,水壶口在微微的冒着热气。 更夫走了几步后,拿手上的锤子在铜锣上有节律地敲了四下,然后扯着嗓子喊道:“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突然,一口冷风吹来,直灌进更夫的嘴中,把更夫最后所喊的一个烛字也给憋在了喉咙口,更夫不由得一阵咳嗽,这牵动他的旧疾,一时之间,咳声竟无法停下来。 这时候,一个人影跑过来了,连连给更夫拍后背,又捋他的胸口,总算把更夫的这口气给顺了过来。 人影小声道:“洪爷爷,你这咳嗽的毛病一直都没有好转,这几天就不要打更了吧?” 更夫拿出一个杯子,从后面的小水壶倒出一点热水来,喝了两口,终于让呼吸彻底顺畅了,然后小声对人影道:“小十七,洪爷爷我没有儿子,现在全赖着打更的一点补贴养活自己,要是这份工丢了,不就得饿死了!” 人影果然就是十七,他笑道:“洪爷爷,你还年轻力壮,老虎都打得死,现在给自己找个媳妇,再生个儿子不就行了。” 更夫也笑了:“小十七,要不你给洪爷爷当孙子吧,洪爷爷虽然没有什么家产,可是年轻的时候攒下了几进房子,你给洪爷爷送终,洪爷爷把房子都传给你。” 十七摇摇头,很正式地道:“不行啊,洪爷爷,我有干爹的,不能再孝顺您老人家了。” 更夫叹了口气:“云海可真是有福气,能有这你么好的孩子替他养老送终,怎么了,这一大清早的,就要去杨老板那儿买包子吗?” 十七点点头:“我们家景永公子每天早上起来,一定要吃永定门边杨老板的鲜肉包子,我现在跑过去,跑回来,刚刚好,洪爷爷我不跟你说话了,一会儿我回去晚了,要被府里面责罚的。” 更夫招招手:“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十七也招招手,慢慢地跑远了。 更夫看了看天,东边的天际已经微微露出了一丝的霞光,他看了看了漏壶,自言片语道:“原来快五更天了!” 他重新把担子挑在肩上,再去看十七时,十七的身影已经完全隐没在夜幕之中,他只能叹了口气:“真是一个好孩子,张云海这狗日的,真有福气!” 他拿起锤子,在铜锣上敲了五下,高声喊道:“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十七跑到永定门的时候,永定门口的几家店铺都还黑灯瞎火的,只有一家小店铺的门板缝里透着隐隐的光亮,店铺门口的挂着一块被烟熏得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方形木板,木板上有两个歪斜的大字——杨记。 十七走上前去,在包子铺门前大力的敲了几下,有人从里面把包子铺门上半截的檐窗给打开了。 一张胖乎乎肥腻腻的脸露了出来,招风耳,小眼睛,塌鼻梁,嘴巴肥得像是挂着两根香肠,脖子肥得把头和身体完全合在一起,正是杨记包子铺的老板——杨不凡。 看到十七来到,杨老板立刻调动全部失调的五官,努力挤出一丝莫名喜感出来:“小十七,早啊!” 十七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食盒:“杨叔早,二十个猪肉包子,十五个鸡肉包子。” 杨老板拿过食盒:“怎么了,今天比平时多要了五个包子?” 十七道:“四老爷今天也想吃你家的包子,所以多要了五个。” 杨老板点点头:“没问题,只是今天你来的比平时稍早了一会,所以要再稍等一会才好。” 他看了看十七的装束,问道:“今天你的身上一共绑了多少铁块?” 十七用小腿敲了敲墙角的石块,发出脆脆地响声:“干爹从年初开始就让我升级了,现在腿上,身上,一共绑了三十斤。” 杨老板大为欣喜:“行啊,绑上三十斤,还能跑得这么轻快,把这些铁块拿掉的话,你不是得飞起来了?现在能练轻功了吗?” 一提到这件事,十七就大为沮丧:“一点用都没有啊,我确实找到了气感,可是这些真气都进不了丹田,练的时候是有的,一松下来,就什么也没有了? 杨老板皱了皱眉头:“怎么还是这种情况?” 十七苦了脸:“上次武当派的一位高手来府上,说我这种属于天生石胆,这辈子没有办法修练内力的。” 杨老板嗤之以鼻:“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什么叫天生石胆?别听他瞎咧咧,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放心,只要你勤加练习,一定可以练出内力来的。” 十七笑了:“杨叔,你一个卖包子的,怎么说和自己就像一个绝世高手一样,说这句话的是金陵武当的副掌教,景永公子的师父,他说的话,怎么会有错?” 杨老板想要辩驳,却发现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辩驳,他只好对十七道:“总而言之,你一定不可以放弃,我觉得你天资极好,以后一定是个武学奇才!” 十七嘟了嘟嘴:“杨叔,你们这街口那个姓卢的假瞎子每天都守在永定门边上,只要看上去有点钱的陌生人经过,他就会扑上去抱住了,然后说那个人是星宿下凡,求着要给他们算命。 你刚才说话的腔调就跟卢瞎子一模一样,我可不会上当! 嘿嘿嘿,我不是嘲笑你,你放心吧,不管怎么样,这些年干爹一直锻炼我鼓励我,我是不会放弃的。” 杨老板看了看灶台,把蒸笼取了下来,把包子一个一个装进了十七带来的食盒中,再把食盒递给了十七,十七左手递上了一串铜钱,右手去拿食盒。 杨老板突然抓住了十七的右手,十七吓了一跳,忙问道:“杨叔,你要干嘛?” 杨老板却又把十七的手给松开了,然后笑道:“没事,没事,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应,十七,你的反应太慢了!” 十七大声叫屈:“杨叔你这不是无赖吗?我付钱给你,我以为你是来接钱的,谁知道你试我的反应来着。” 杨老板一本正经地道:“江湖上,人心鬼域,如果我是一个杀手的话,你刚才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十七看着到那张肥得已经快分不出五官的脸,突然之间大笑不已:“杨叔,你别逗了,如果你能再瘦上一半,再用上刚才这个表情,倒是勉强有点入戏了,可是你知道你现在样子像什么吗?” 杨老板问道:“像什么?” 张十七嘻嘻笑道:“你就象庙里面的弥勒佛,慈祥的不得了,哪有半点杀手的样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杨老板愕了一愕:“不许你这么挤兑杨叔。” 他一转手,手上又多了两个包子,然后笑眯眯地道:“刚才确实是跟你开玩笑的,这两个包子给你了。” 十七有点窘:“杨叔,我身上连一个铜子都拿不出来!” 杨老板呵呵一笑:“跟你杨叔客气啥,这两个包子送你了。” 十七先鞠了个躬,然后把包子揣进怀里:“那就谢谢杨叔了,这两个包子,一个给义父,一个给若初姐姐。” 杨老板奇道:“你干嘛不给自己留一个?” 十七一边后退,一边说道:“义父和若初姐姐最喜欢杨叔的包子,我去给他们尝一尝。” 杨老板连忙道:“那我再给你一个吧?” 十七向他招了招手:“我已经吃过早饭了,谢谢杨叔,杨叔明天见。” 杨老板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刚才握过十七的手,用了思考了许久,最后微微摇了摇头:“奇怪,没有道理啊!” 只可惜,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没有道理究竟是什么意思。 十七沿着老路慢慢的跑回来,绕过徐府的正门,从后院一个小小的门口一脚跨了进去,没想到这门口竟然横着一条腿,十七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和这条腿磕了个正着。 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幸而他这几年内一直在苦练基本功,下盘极稳,眼见形势不对,举起食盒,身子向前,直直地撞在廊柱之上,稳稳地站定了。 他回过头来,才发现门口早就埋伏了徐府好几个仆佣,专门在候他回来,存心要给他来个嘴啃泥。 不过现在绊他腿的人情况看上去不太好,十七的腿上专门为了练功而绑着铁块,这一脚虽然绊实了,可是绊腿的人却被铁块踢了个结结实实,差点连骨头都要断掉,现在他抱着腿,倒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几人中一个高个子越众而出,指着十七骂道:“张十七,一大清早的,你就敢踢人闹事?” 十七毫不示弱:“徐彪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站在门口想给我使阴招,现在偷鸡不成蚀把米,你们还老老实实自认倒霉吧。” 徐彪却道:“这里这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明明是你故意踢徐虎,让他受了伤,你还敢抵赖吗?” 十七哼道:“这么多人又怎么样?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是一伙的,徐彪,别人怕你,我十七可不会买你的帐。” 徐彪不以为然:“张十七,你不就仗着你有个干爹叫张云海吗?老王爷在世的时候,你干爹是管家,别人还忌惮三分,现在老王爷过世了,你以为还会有人拿你当回事吗?” (本章完) 第3章 你们在干什么 第3章 你们在干什么 徐府的佣人主要分成两批,一批是从徐达濠州老家前来投奔徐达的徐姓族人,这批人以现管家徐河为首,这徐彪就是徐天河的儿子。 而另一批却是徐达在战争中收养的孤儿,只不过谁也知道他们父母的姓氏,徐达便让他们一律跟着自己姓氏,而名字则极为简单,徐大、徐二、徐三一直到张十七。 这些人以老管家张云海为首,张十七因为是张云海的义子,所以成为十七个人中唯一一个非徐姓的人。 徐达在世的时候,对这些战争中的遗孤颇为照顾,双批佣人之间算是比较和谐,徐达过世以后,徐辉祖却把管家的职务交给了徐河,张云海虽然还有一个副管家的衔,可实际上早就被架空了。 随着徐河权力的扩大,徐姓族人对这些赐姓之人越来越不相容,恨不得把他们一个一个全赶出徐府。 而在这个时候,却出了一个矛盾的爆发点,徐家中的最杰出的人物,徐景永即将成人,徐家需要在家丁中替徐景永挑选一位贴身侍从,等到景永独立成家,这位贴身侍从就可以成为未来的管家,所以,徐家佣人都对这个职位十分向望。 只可惜,徐达在世的时候有遗训,让张十七为徐景永伴读,这让徐彪十分嫉妒,变着法儿找张十七的麻烦,一定要取张十七而代之。 而今天早上,他们知道张十七要替徐景永等人去买包子,便早早等在门口,存心想要绊张十七一下,让他打翻了包子,几个老爷公子吃不到包子,十七自然就会受罚。 这个恶作剧看似很小,可实际却包含着大阴谋,十七清楚徐景永的书童一职不仅涉及到他个人的前途,更涉及到徐府中的这些战争遗孤,如果连他都被淘汰,那么这些人更加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虽然周围都是徐彪的党羽,十七依然选择针锋相对,他将手上的食盒向前一伸:“这里面是公子等下要吃的包子,你们有本事就来打翻,看公子等下治谁的罪?” 徐彪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敢吗?这里只有我们这些人,到时候我们都说食盒是你打翻的,看公子信我们一群人还是只信你一个?” 其余几个佣人一听,立时蜂拥着上前,要想抢夺十七手上的食盒。 张十七没想到这徐彪会那么卑鄙,他本来可以拿食盒当挡箭牌,可转眼之间却成了累赘,他不敢犯险,只好紧紧护住食盒,左躲可闪,希望能够逃出包围圈。 门口的走廊太小,张十七提着了一个大食盒,左支右绌十分狼狈,而徐彪的办法十分简单,让一干佣人围成一圈,慢慢挤拢来,眼看十七已经是插翅难飞。 正在危机时刻,突然听到一声轻脆的怒喝声:“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回头看时,只见一个身着杏黄长裙的女孩子从回廊尽头缓缓走来,虽然她年龄看上去与十七差不多,打扮得也跟徐府中的一般丫环一样,却显露出完全不一样的气势出来。 尤其是现在的她把腮帮子高高鼓了起来,配上两个冲天而起的短辫,再加上一双叉着小蛮腰的双手,把这种杀气腾腾发挥到了极致。 徐彪身边一众恶奴一见到这个女孩子,顿时都蔫了,徐彪眯眼笑的上前道:“若初妹子,你别误会,我们什么也没干,大清早的在这里练功呢。” 女孩子半点都不给他面子:“谁允许你喊我妹子的?我跟你很熟吗?一大清早练功,你当我是瞎的吗?” 徐彪还待说什么,女孩子却已经把脸转向十七:“十七,你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老爷和小姐都在等着你的包子呢,要是一会儿包子凉了,有你好看的。” 十七连忙道:“是,是,是,我马上就送过去。” 女孩子再把头转过来对着徐彪:“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十七,我就把事情告诉燕王妃,到时候燕王妃要对你不满的话,别让你爹跟着一起倒霉。” 徐彪脸色一黑,可他还真不敢得罪这个小姑娘,只好陪笑脸道:“是,是、是,我们只是跟十七开玩笑,玩老鹰抓小鸡呢,若初妹子要不要一起玩。” 若初不理他,走进圈中拉着十七一起提了食盒就走。 十七把怀里的包子拿出来递了给她:“若初姐姐,杨叔今天多给了我两个包子,我给我留了一个,还有一个给我爹去。” 可没想到,那包子被柱子撞了一下,竟然早已经裂开了,变成糊糊的一团,就连里面的肉油都流出来不少。 十七有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若初姐姐,包子被撞坏了,要不我下次再给你送一个。” 林若初看到包子,刚才那股子颐指气势的样竟在倾刻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天真无邪的甜甜笑脸,她一手夺过包子:“没事,软糊糊的,我最爱吃了。” 然后她连连催促道:“快点,快点,万一让公子和小姐等着,可就不好了。”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离去的背影,徐彪的脸上露出深深地嫉妒来:“臭娘们,总有一天,我去求老爷把你赐给我,到时候,看我怎么对付你。” 一旁的徐虎却道:“彪哥,这件事,你还是别想了,若初虽然是丫头,可她跟贾老夫人家沾着亲戚,大小姐都嫁去燕王府了,还特别宠她,她与二小姐的关系也亲的好象姐妹一样。 彪哥,我们王府的小姐,都是皇上那些王子们内定了的,宫中传言,皇上以后会将二小姐赐婚予十三王子豫王,若初以后跟着陪嫁过去,说不定某天被豫王看上了,就成了豫王的妾侍,万一再生个儿了,母凭子贵,我们看见她都得磕头。” 徐虎举手就揍了徐虎的后脑勺:“妈的,你当我不知道这些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给林若初面子?就你聪明对不对?” 他叹了口气:“做女人可真是好,我们累死累活的,一辈子也是个仆人,他们往那儿一躺,就什么都来了。” 徐虎道:“所以啊,你一定要成为景永公子的贴身侍从,原来也跟我们一样的徐英杰,跟着四老爷去东南剿倭寇立了功,现在升为把总了,那可是七品的官,跟县太爷一样大。” 徐彪的眼中闪过贪婪的神色,他舔了舔嘴角的口水,突然向已经远去的十七大声喊道:“张十七,今天下午胡掌教要来考校公子的武功,也会考校我们这段时间练武的进展,我已经把无极太上心经第一重练成了,到时候看你这个天生废物怎么比?” 林若初和十七听到这句话后身形微微一滞,林初英问道:“十七,你和景永公子的交情怎么样?他会把你换掉吗?” 十七的脸色有点难看,他小声附耳在林初英耳边道:“公子跟二小姐不太一样,他的心思,一般人根本猜不到,他肯不肯帮我说话,谁也不知道。” 林若初点了点头:“府里对景永公子特别重视,他从小眼高于顶,除了大小姐,他连二小姐也不放在眼里,我们这些人,他更不会放在心上。” 她开始担心起来:“十七,你现在还是没有办法贮气吗?” 十七微微摇了摇头:“干爹从六岁的时候就开始授我功夫,现在已经快过去八年了,经脉虽然越来越粗,力气也比一般人大,而且我也感觉到了真气,可真气就是无法进入丹田,大概我真的是天生石胆了。” 林若初的神情黯了黯,随即鼓励他道:“别担心十七,就算没有内功,也不见得就一定不行了,老王爷以前也没有什么内功,最后不也成了兵马大元帅?你只要把身体练结实了,以后一样可以建功立业。” 十七的脸色浮现出坚定来:“我们这些人的父母都是被鞑子兵杀害的,我们每个人都立过誓,等我们长大以后,一定要去从军,多杀鞑子兵,替父母们报仇!” 林若初点点头:“十七,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远处的徐彪突然问徐虎:“虎子,刚才张十七送包子给若初的时候,是不是说这包子是杨老板送给他吃的?” 徐虎想了想,点头道:“好象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徐彪的眼中浮现中一抹阴鹫出来:“张十七,这下可就抓住你的把柄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未时,徐府西边的会客厅内人潮济济,武当金陵分派的副掌教胡飞鸿带着一群武当弟子,来到徐府亲自向徐府的几位公子授业。 洪武八年,皇帝颂布诏书,封少林、武当、峨嵋、华山、崆峒五派为天下武学正宗,五派掌门虽然不管理地方和军队,但享受镇抚司副都指挥佥事之衔,这已经是正四品的大员,可与地方知府平起平坐,地位非凡。 而五派之中,相传武当派创始人张三丰早已过百岁高龄,却依然身轻体健,皇帝羡慕不已,屡次诏请入京,可是武当却推说张三丰早已如同闲云野鹤一般云游天下云了。 (本章完) 第4章 平分秋色和点到为止 第4章 平分秋色和点到为止 皇帝不死心,多次赏赐武当山,用以对张三丰示好,盼其能传授长寿秘决,以故京城之内,武当分派风头最劲,普通世家弟子,都以成为武当记名弟子为荣,也只有徐达府,才有资格请武当派金陵分派的副掌教亲自上门指点。 而武当派金陵分派也对于徐府的教学极为重视,每隔五天,便会有派中长老级的人物前来徐府教习,而今日又逢一年大比之时,胡飞鸿便亲自带着一群长老及弟子来到徐府。 徐府以武立家,自然重武轻文,因此,对于一年度的武术大比极为重视,就连府中最有权威的俆达的遗孀贾氏也来到了现场,贾老夫人一到,府中的一些夫人也都跟在伺候在侧。 现在演武厅内几乎集中了大半个徐府的人,只是府中的人都很有规矩,所有人都井然有序,连半个乱说话,乱走动的人都没有。 一众公子身穿黑色劲装,摆在队形,立在演武厅内,双手握拳,垂于左右两侧,双腿分开,双胯微蹲,似乎随时都准备全力出击,精神面貌十足。 立在队伍之首的,却是徐辉祖的大儿子徐景永,他此时还只有十五岁,却生得方头大耳,身高看上去已和常人差不多。 他出生时,宰相刘基曾推算此子气运非凡,必将大兴徐氏一门。 而徐景永确也不负所望,自小开始就表现出异于其他兄弟的天赋来,不论文治、武功、心性都可谓是一等一的存在,徐家对其全力培养,希望他能带着徐家第三代的人继续徐家的风光。 胡飞鸿带着一众人与几位公子一一见礼,众人眼见徐景永气宇轩昂,面目如玉,虽是名门之后,但在待人接物时依然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世家弟子的高贵气质。 武当派所带的队伍之中更有两名年轻的女弟子一见倾心,对徐景永相互行礼时忍不住眉目含春,微有传情之意,徐景永却始终温婉若水,让人大为心折。 在一旁的徐景永之母忍不住向贾氏夸耀道:“老祖宗,诗经里写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写得就是景永这样的孩子啊!” 贾氏也对这个孙子大为满意,一边微笑一边连连点头。 徐府之内,少有这样的热闹,尤其是一些婢女,平时少有机会出府,一见来了这么多人,忍不住在一旁窃窃私语,评头论足。 “你看你看,武当派这些学武之人一个一个精神饱满,意义风发,果然比我们徐府这些仆人们要英俊多了!” “可我觉得他们再英俊也比不上我们的景永公子,景永公子平时穿长衫时看上去特别清秀儒雅,没想到穿这种劲装时更加好看,真是迷死人了!” “小蹄子,春心动了吧?不过景永公子怎么也看不上你!” “那又怎么样,难道景永公子能看上你了?” 也有徐府的仆人对武当派中居然有女弟子大为好奇。 “十一,你看武当派中居然有女子,女子这样抛头露面,实在是有失体统。” “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叫女侠吗?这就叫女侠,那些从边关立了军功回京的老爷,就喜欢娶女侠为妻” 徐景永听着演武厅边上嗡嗡之声大作,眉头一皱,突然喊道:“十七,过来。” 张十七不知道发生什么,连忙跑过去,躬身道:“公子,有何吩咐?” 徐景永指指自己的绑腿:“绑腿松了!” 张十七道:“是公子,小人这就帮你整理。” 徐景永横了他一眼:“跪下!” 张十七很是不解,但还是依言跪下了,徐景永举起一个脚便要去踩张十七的头,张十七不知发生何事,下意识地一避。 徐景永哼了一声,大声说道:“十七,你可知道一个好的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张十七更加茫然,他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突然惹得这位公子如此生气,并且要在大厅之中如此羞辱他。 他仰起脸,很不解地问徐景永道:“公子,小人做错什么了吗?” 徐景永又大声喊道:“徐彪!” 徐彪自人群之中飞奔而出,啪地一声跪在地上,把徐景永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的头上:“公子您慢慢整理!” 徐景永装模作样理了一个绑腿,然后斜瞪了一眼张十七,大声喝道:“十七,看到没有,一个好的仆人,最重要的是懂规矩,如果你不知道什么叫懂规矩,那就好好向徐彪学学。” 他这句话一说,原来在厅上窃窃私语的一群仆人丫环立刻都闭上了嘴,整个演武厅内变得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明白徐景永借着张十七立威,原来是要管教徐府所有的仆人,眼见他虽然年纪轻轻,可是举手投足之间,不怒自威,轻而易举就震慑全场,都不自觉对他产生出敬意来。 张十七终于明白徐景永在杀鸡儆猴,自己属于无端招祸,他心头弗然不悦,可是也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是!” 徐景永不耐烦地摆摆手:“都回吧!” 徐彪和张十七都行了一礼,然后回到站在地方,徐彪洋洋得意的横了张十七一眼,满脸挑衅,张十七转头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张云海,张云海微微摇了摇头,竟示他不要说话。 这个小插曲显然不影响后面的教学,胡飞鸿让武当派的弟子也进入厅中,与徐家公子混在一起练习,然后亲自下场,教习了大半个时辰的招式以及心法。 接下来,他便让弟子门开始实战考核,而他第一对喊的就是公子徐景永和他带来的一名叫黄兴的弟子。 他大声介绍道:“徐府的公子个个都是天斌极强,尤其以景永公子为其中的的佼佼者,而黄兴也是我武当派金陵分派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我们的第一场考校,就由景永公子对决黄兴,让我们看看两方的实力如何。” 对徐景永这样的宝贝疙瘩,胡飞鸿虽然是师傅,其实心里颇为惴惴,生恐一个不慎让他受了损伤,会让整个金陵武当都受到牵连。 所以,胡飞鸿才派黄兴出马,目的不是要战胜徐景永,只是要演一场戏,与徐景永之间战一个“平分秋色”。 他大声告诫道:“景永、黄兴,你们师弟兄之间,相互切磋,彼此点到为止,不得造成损伤。” 黄兴早就被胡飞鸿告诫过要怎么做,自然听得懂胡飞鸿的言下之意,眼见胡飞鸿在看他,便偷偷点了一下头,意指自己已经明了。 众人都回到场地中间,只留胡飞鸿和二人站在中间,徐景永却首先向黄兴施了一礼:“师兄,比武之前,师弟要先向你致歉!” 黄兴和胡飞鸿都是一愕,相互对视一眼,不明白徐景永所说的意思。 徐景永继续道:“刚才师父说,师兄是门中这一代弟子中第一人,但师弟刚才观看师兄练习之时,觉得师兄有许多招式使得并不是很对,尚有很多地方需要改进,非我所敌。 师弟本无意与师兄争这个第一,但是师弟不论做何种事都不甘人后,所以,一旦与师兄动手以后,必定会让师兄丢了这个第一的头衔。 师兄比我年长,又远来是客,师弟抢了这个第一,心里不安,所先提前向师兄致歉,请师兄不要怪我。” 黄兴和胡飞鸿面面相觑,他们也知道徐景永底子不弱,可是说要胜过黄兴,恐怕却是有点夜郎自大了。 黄兴应道:“师弟若能胜我,只能说明我资质愚钝,平时练功不精,岂有责怪师弟之意,师弟只管全力进攻就是,师兄有分寸,必不会伤了师弟。” 他的话表面意思虽然极是谦逊,但实际的意思中却没有半点谦逊,显然是没有把徐景永瞧在眼里。 徐景永拱了拱手:“极好,那师兄请!” 黄兴也回道:“我是师兄,自然是师弟先请。” 徐景永点了点头,双腿微张,摆了一个半马步,双手有节律的摆动,在空中划了一个清晰半圈,前掌圆,后掌方,正是太极拳中的起手式。 这是太极拳所有拳法的基础,既是为接下来的招式作准备,也是向敌手表示敬意。 一众长老见徐景永这一招起手式中,动中有静,方中有圆,柔中有刚,虽然只是普通一拳,却已经将太极之意表露无余,拳意之完美甚至足以比肩一些太极名宿,这些长老都是知货之人,都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黄兴能成为门中年轻一代第一人,眼光同样不弱,一见徐景永的招式,不由慎重起来,他收起了小觑之心,也摆了一个起手式,与徐景永遥遥相对。 徐景永轻喝一声,白鹤亮翅、手挥琵琶、高探马、双风贯耳、揽雀尾,单鞭、云手一招一招开始使了起来。 徐景永对于这套拳术已经熟极而流,而黄兴更是闭着眼睛都不会打错,他抱着陪太子读书的态度,对于徐景永打来的拳法既不格挡,也不抗拒,只是使用招式进行躲避。 (本章完) 第5章 天纵奇才 第5章 天纵奇才 在徐府一般人看来,两人翻翻滚滚,似乎已经粘在一起,打得难分难解,可是在内行的人来看,两个人却是各打各的,自始自终都未曾碰在一起。 两人的招式虽未相接,可是在拳意上却已经是高下早分,胡飞鸿和一众长老见徐景永所使得的每一招都近乎完美,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他刚才说黄兴的招式中全是破绽。 只不过现在毕竟是比武相搏,而不是招式表演,长老们见黄兴的招式始终避开了徐景永,心里依然深信黄兴不论功力和实战经验要远胜徐景永。 两人又拆了几招,徐景永突然道:“师兄,表演过了,大家的面子都有了,师弟可要真动手了!” 黄兴微微一愣,他一直以为自己在配合着徐景永表演,可是反来说,徐景永又何尝不是在配合他表演?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徐景永招式忽然一变,双拳闪电般连连前击,晃得众人一阵眼缭乱之后,右足却是无声无息的踢出,直取黄兴的腰间,正是张三丰中年所创的真武七截拳中的一招黔驴技穷。 张三丰是孤儿,从小被少林寺的觉远大师所收留,两次机缘巧合之下见到郭襄,更在少室山下因郭襄而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从此走上了另一条路。 从少室山开始,张三丰的心中就被郭襄彻底占领,但他却知道郭襄的心中只有神雕大侠杨达,而杨过是他心中的神,他自知不能及之万一,所以,直到郭襄去世,张三丰都从没向其表达过半点心迹。 张三丰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表达这份相思,郭襄在峨嵋山创立峨嵋派以后,张三丰也在武当山创立武当派,连座下的七个弟子也取名远桥、松溪、翠山、声谷等等,均是为了纪念他与郭襄的相遇。 而这一招黔驴技穷所创,乃是为了纪念在少室山下,郭襄唯一一次邀他共骑一驴,那是他这一生中离郭襄最近的一次,只不过,那只是身体的距离,在郭襄的心中,却从来没有以他为意。 那时张三丰已然是天下第一,可对郭襄却只能如这招式名一般,黔驴技穷。 黄兴对这招招式极熟,马上应以一招孤云深潭,而这一招同样是张三丰为了记念与郭襄在华山深潭边上第一次相见而创,他双手抱圆,连连划动,双腿交替踢出,将徐景永腿上的招式尽数挡住。 徐景永又改用了武当长拳,一招举火撩天,呼地一声,双拳直击黄兴的胸口。 黄兴没想到徐景永变招如此迅速,幸好他经验丰富,临时变招,使一招手挥五弦,想要把徐景永的力量带偏,可他与徐景永的力量一接触,却发现徐景永的力量竟然不弱于自己,这一招手挥五弦,不但不能把对手带动,反而把自己的步法给带歪了。 他连忙加大力量,补上一招揽雀尾,身体跟着一转,才免得让自己出丑,这下他不敢再小看徐景永,只好小心翼翼的应招。 徐景永得理不饶人,趁着自己占着上风,全力抢攻,招招不离黄兴的要害,黄兴也越发谨慎,一则避免自己受伤,二怕反伤了徐景永。 旁人看来,徐景永只攻不守,而黄兴却仿佛左支右绌,除了胡飞鸿等几个师傅知道黄兴尚有余力之外,其余人都以为黄兴被徐景永给压制了,跟随黄兴而来一众师兄弟纷纷给黄兴加油。 而徐府之人却把声音喊的震天响,全部给徐景永打气,徐母十分得意,对贾氏道:“我刚才还以为景永是托大,现在看来景永是有真材实料的,这孩子,真是成熟的让我又高兴,有害怕!” 贾氏连连点头:“景永自小就特别成稳,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这下黄兴不高兴了,他一向来是这些师兄弟中的第一高手,很受掌教和一群长老的器重,如果输给一个年龄比他还小得多的富家子弟,这面子上如何挂得住? 他大喝一声,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使出一招黑虎掏心,直击徐景永的胸口,徐景永大叫一声:“来得好!”,同样使出一招黑虎掏心,却是直击黄兴的拳头。 只听砰地一声,两人双拳相交,徐景永晃了一晃,黄兴却退了半步,这一次对撞再无任何取巧之处,武当派众人见徐景永的力量竟然胜过黄兴,不由得骇异! 徐景永哈哈大笑:“痛快,痛快!”拳法再度一变,改成张三丰中年所用的真武内家拳法来,而黄兴再也不敢只守不攻,而是将徐景永作为真正的对手,全力以赴,两人有守有攻,动作越来越是激烈。 猛然间,徐景永的右手使出一招灵蛇出洞,中间三指并拢,如灵蛇般捷伸捷缩,路线飘忽不定,直向黄兴的面部攻来,黄兴却料定徐景永的目标必定是自己的喉头,他后发先至,将自己的手提前放在喉头抵御,果然一把抓住徐景永的右手。 此时,已经是徐景永右手力竭之际,黄兴趁势发力,满拟轮起徐景永的手,摔他一个嘴啃泥,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明明该是徐景永力竭之时,他的右手竟然又长了两寸,跟着一股内力涌出,再加上黄兴回夺之力,全数击在黄兴的胸口之上。 这一下黄兴全无抵抗,被两股合力击得远远飞出,啪地一声落在地上。 胡飞鸿吓了一跳,连忙想过去察看,徐景永在一边道:“师父尽管放心,我刚才所用的力已经掌握了分寸,师兄不会受伤的。” 果然,黄兴只在地上停留了一个弹指时间,便又跳了起来,他再次摆起招式想要反击,胡飞鸿摆了摆手,大喊一声:“停!” 他走到徐景永的身边,大声道:“胜负已分,不必再闹,这一场比试,是景永赢了!” 眼见自己的师兄输给了年纪小上许多的徐景永,一众武当弟子都感到脸上无光,只有两个女弟子反而心头窃喜,看向徐景永的眼神之中,更加光芒闪烁。 徐景永却无得色,反而对黄兴作了一揖:“师兄开始的时候对我多有容让,所以才失了先机,我虽然赢得半招,却也是侥幸,我们还是算平手吧。” 黄兴本来极为尴尬,眼见徐景永这样一说,连忙也拱手道:“师弟比我少了那么多岁,纵然是平手,也是师兄输了,以后武当年轻一代,当以师弟为第一。” 胡飞鸿不理两人之间的相互谦让,盯着徐景永的眼睛道:“景永,你的无极太上心经已经练到第二重了?” 徐景永躬身拱手道:“禀师傅,五日前刚刚突破第二层。” 黄兴恍然大悟:“难怪刚才最后一招时,你的力量如此古怪,原来师弟的功力已经超过了我,三个月内,我必定突破第二层,到时候再来向师弟领教!” 徐景永微笑道:“好说,好说!” 胡飞鸿又惊又喜:“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 他回过头来对贾老夫人道:“老祖宗,这无极太上心经乃是我武当创始人张三丰真人他老人家在一百二十岁的时候所创,里面不仅包括了内功心法和招术,还包含着长寿的秘决。 这无极太上心经共分九层,只要练到五层以上,就可以纵横江湖,称得上一流高手,而练到九层,不仅武功天下第一,就可以如张真人一样松龄鹤寿。 只可惜,这无极太上心经对于修练者资质要求太高,历代武当中人,只有第二代掌教张松溪真人才练到过第七层,其余二代弟子,最高也只能到第六层。 而三代掌门却只练到了第六层,三代弟子中练到第五层也聊聊无几,至于四代五代弟子,唉,说出来真丢人,武当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他拍拍徐景永地肩道:“老祖宗,可是现在我们发现天才了,景永现在还不到十五岁,能够练到第二重,这是武当数代弟子未见,按此速度,五到八年以后,他必能突破第四层,三十岁的时候,他甚至有望突破六层,甚至七层。 到那个时候,别说我们这分派的掌教,就算是武当的掌教,也该由景永来当才是。” 徐景永很套路式的回答道:“弟子愚钝,全赖师父教导有方!”只不过他的神情平淡如水,显然对这些荣辱全未放在心上。 贾老太太大为欣慰:“武当派的掌门毕竟是江湖的事,与我徐家无关,以景永的天姿,不过二十岁就可以去领兵,等到三十岁的时候,成就也许能追上老爷了。 他以后要成为军中的统帅,朝廷的栋梁,不可能被困在你们武当派中。” 胡飞鸿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兴奋过了头,眼前这户人家是国之肱股,一个武当派的掌门人,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他颇为尴尬,只好搓搓手,连声道:“是是是,小人是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老太太摇摇手道:“老师也不必过谦,虽然景永不会去武当当什么掌门,但是他的武功越高,将来在战场上立功的机会越多,所以老师还要多多费心才是。” 她向一旁的徐河道:“管家,看赏!” (本章完) 第6章 天生闭塞 第6章 天生闭塞 徐河向旁边挥了挥手,立刻有佣人送上银子来,胡飞鸿赏了二十两,一般的长老赏了十两,而黄兴和一群弟子都分了五两。 众人大喜,齐齐向贾老太太行礼:“谢老祖宗赏赐。” 胡飞鸿的银子是由徐河亲自送上去的,递银子的时候,徐河向胡飞鸿微微使了个眼色,徐河心领神会,对着徐府中人问道:“你们之中,还有人练成了无极太上心经吗?” 他问了一声,徐彪并没有回答,只有徐河在贾老太太耳边轻声道:“回禀老太太,犬子侥幸,刚刚练成了无极太上心经的第一重。” 贾氏想了想,问道:“徐河,你儿子叫什么来着,徐彪对不对?” 徐河连忙躬身道:“老祖宗真是好记性,犬子得确叫徐彪。” 贾老太太呵呵一笑:“挺好,挺好,你快把徐彪叫过来,叫师傅也看一看,说一定我们徐家还能多一个奇才呢。” 徐河向一众仆人中扫了一眼:“徐彪,老太太喊你了,你听到没有?还不出来让师傅见一见?” 徐彪连忙越众而出,跪在地上:“老祖宗有礼,胡掌门有礼,小人得确刚刚练成了无极太上心经的一重。” 胡飞鸿道:“你站起来,运尽全力,攻我一拳。” 徐彪有点不知失措,迟疑着不敢动。 胡飞鸿哈哈大笑:“你只管用尽全力便是,别说把我打伤了,只要能让我身体摇晃一下,我便把刚才老祖宗赏的银子都给你。” 徐彪看到徐河隐隐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心中大定,他扎好马步,缓缓运劲,把刚刚练成的所有真气凝聚于右拳之上,对着胡飞鸿的胸口一拳击出。 这一拳虽然没有多大的章法,可却迅猛无比,拳锋上传来隐隐的破空之声,足见徐彪确实已经使尽全力,胡飞鸿不避不让,任由徐彪的拳击中胸口。 万万没想到的是,如此威猛的一拳在击中胡飞鸿的胸口以后,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所有的劲力到达胡飞鸿的胸口,就如同泥牛入海,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便如同徐彪手掌只是轻轻按在胡飞鸿胸口一般。 众人眼见胡飞鸿被击中一拳,却如春风拂体一般恍若未觉,都不自觉替胡飞鸿鼓掌,赞他武功高强。 胡飞鸿看着大惑不解的徐彪,笑眯眯地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徐彪挠了挠头:“十七。” 胡飞鸿又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修练这太极无上心法的?” 徐彪低头道:“回掌教,五年前,掌教来府上教学,挑了我们几人传授这这篇太极无上心法,小人学了五年,终于感觉到了内劲。” 胡飞鸿点点头:“你的内力虽然粗线,但已然入门,而且内劲得确是通过修习心经所得,以你这个年龄,无人点拨,只靠着自习就有此成就,可以算是很有天赋,以后你可以来门派拜师,我相信很多长老会对你有兴趣。” 徐彪连忙跪到地上:“多谢掌教成全。” 徐河却在一旁向贾老夫人进言道:“老祖宗,景永公子是武学奇才,日后必成一代名将,现在他已经快要成年,需要为景永公子选定一位最好的贴身随从。 犬子虽然跟公子差距遥远,但在一众仆人中也是出类拔粹,勉强可伴公子成长,而且犬子也有算有了一点武学底子,以后可以当公子的陪练。” 胡飞鸿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位管家大人说的很有道理,景永公子确实需要一位好陪练,有徐彪在景永公子身边,一定可以让景永公子的武学修为一日千里。” 贾氏点点头道:“你说的倒也是有理,景永原来的贴身随从是谁啊?” 另一边的张云海躬身道:“是犬子张十七。” 贾氏对张十七倒也是熟悉,她微笑着道:“小十七也算是聪明伶俐的,有他跟着景永,也还不错。” 徐河却在一边道:“老祖宗所言极时,张十七得确还算是比较聪明,但是我们现在要替景永公子选的是未来的伴读,更是景永自己立府以后的管家,这件事可不是光有聪明伶俐就行,还是要慎重。” 贾氏又是点点头:“景永如此优秀,确实应该替他找个好管家才对。” 徐河继续挑拨道:“老祖宗,其实还有一件事,既然要替景永选一位老管家,老家人,总是得选一个徐姓的族人才是,而十七却是姓张,我觉得并不合适!” 贾氏微微摇头:“徐河啊,这件事你不知情,十七姓张,仍是老爷在世的时候专门吩咐的,而且老爷还对我说过,任何人都不能改十七的姓,而且十七的张姓须和徐姓一样对待。” 徐河愣了愣,他在心里暗暗诅咒徐达偏心,嘴巴里上不敢这么说,而是继续道: “老祖宗,我们现在又没有让十七改姓,老王爷这么疼爱十七,我们可以让十七和张老管家离开王府,再另外给他们建一个住处,也算是还了张老云海对徐府的一世效忠之情,岂不是更好?” 贾氏心里如何不清徐河的想法,于是摇摇头:“这事还须从长计议。” 徐河却契而不舍:“老祖宗,现在最关键是要给景永公子找一个好伴读,而不是一个好玩伴,那个张十七天生石胆,以后可能会拖累公子,所以老奴还是觉得犬子会更加合适,胡掌教,你说是不是?” 胡飞鸿在一旁附和道:“我给张十七把过脉,他的丹田天生闭塞,这一生不管怎么苦练,最多也就是力气大一点罢了,想要在武学上有所造诣,绝对没有可能性,景永公子这样一位武学天才,旁边跟着一个废物,确实不合适。” 另一旁的张云海忍不住开口道:“老祖宗,天下武功门类繁多,不能因为谁会一点内功就一定天赋异禀,您刚才也说了,景永将来是要当武将的,老王爷没有学过什么内功,最后不也做过元帅吗?” 张云海以徐达为例子,贾氏自然表示赞同:“云海这句话说的好,会不会内功确实在其次,不过呢,手无缚鸡之力,也是不行,这样吧,让十七和徐彪像刚才的景永那样比一场,先看看结果再说吧。” 徐河对于今日的事谋划许久,平时里经常利用职权给胡飞鸿塞好处,胡飞鸿也时不时徐彪开过小灶,徐彪才在武当心法上有所突破,而今日两人一搭一挡,也是早就预谋好了的。 而张云海也知道十七这些年中一直勤于锻炼,一刻都不曾放松。 他知道十七没有办法贮存内力,把想尽办法让十七修练外功,从十岁开始,他便让十七时时负重,而今已经负重到三十斤,一般人背着这个重量,连站一会都难,可十七却浑然无事。 徐彪与十七之争,既是新旧两代管家之争,也是本族徐姓仆人和赐姓仆人两个团队之争,这一战早已经不可避免,两个管家向各自的儿子看了一眼,十七和徐彪都点点头,慢慢走向场地中间。 此时,场内气氛与刚才两场较量已经全然不同,武当门人并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徐家的所人都知道这场较量意味着什么,一局胜败,很可能会影响徐府内部今后的势力走向。 张十七如果赢了,这些姓徐的孤儿尚有一息可存,可如果张十七输了,赐姓徐的仆人们再无翻身之日。 两个人走到场地中间,相互拱了拱手,张十七十四岁,而徐彪却比张十七大了三岁,两个人的个子也几乎差了一个头,怎么看起来徐彪都占着明显的优势。 徐彪忽然邪邪的一笑:“张十七,你小子死定了,今天早上全靠若初保着你,才让你给溜了,可你看看现在还有谁帮你?你现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不然一会爬不起来了,你可别怪我!” 张十七歪了歪嘴:“徐彪,我想揍你很久了,只不过义父限制的死,你才能一直这么嚣张,这次终于有机会了,别指望我会给你机会。” 徐彪突然把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你可能不知道吧,其实今天这场比武,是公子安排的,他跟我特别交代,一定要好好教训你,最后能把你揍个半死,你怕了没?” 张十七一愣,下意识斜眼看了一下坐在一边的徐景永,徐景永正用一种十分嘲讽地神情看着他与徐彪二人,这似乎表明徐彪并没有说谎,可是张十七完全不明白徐景永的目的何在。 徐彪眼见张十七分心,抓住机会,一招黑虎掏心击出,张十七措不及防,被这一拳正中胸口,幸好徐彪的这一拳出的仓促,力量不足,张十七蹬蹬蹬连续退开数步,胸口一阵窒息,难受异常。 他刚要斥责徐彪偷袭,徐彪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趁着机会,又是一招双龙出海跟着使出,双拳一上一下,目标分别指向张十七的头部和腹部。 他自恃身高、体重和内力都胜过张十七,现在又利用偷袭占了先手,自然全力猛攻,想一举将张十七给打垮。 (本章完) 第7章 不准作弊 第7章 不准作弊 张十七被他偷袭得手,虽然没受伤,但是胸口严重窒息,一口气总是无法顺过来,而且他身上此时还挂着三十斤重的东西,严重制约着的他的行动,在徐彪的全力抢攻之下,他几次想要调整呼吸都无法成功。 在旁人看来,徐彪全力抢攻,占尽上风,而张十七却连一招都无法反击,只能依仗灵活的身法不停地躲闪,似乎失败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徐彪那些同党见他大占上风,顿时一个一个打了鸡血,替徐彪大声喝采,反观那些赐姓之人,则替张十七大为担心。 激战之中,张十七突然生出一计,右手忽然一甩:“暗器来了!” 徐彪想躲,可是立马明白这是张十七的伎俩,他眼见张十七向一旁退开,赶紧追上去,一个扫堂腿,直取张十七的下盘,没想到张十七居然完全没有避让,反而冲他邪邪的一笑! 徐彪猛然想起了什么,想要收腿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小腿与张十七的小腿挨了个正着。 只听得一声惨叫之声,徐彪感觉自己的小腿如同踢中了一个石柱子,全力之下,似乎骨头都要折断,他痛得无法站稳,几乎就要跪在地上,他顾不得形象,瘸着腿远远逃到一边,撩起裤腿,发现小腿上已经红了一块。 他顿时想起来早上一模一样偷袭失败的情形,气急败坏,指着张十七道:“你,你腿上有什么?” 张十七躲到一边,趁机全力理顺呼吸:“也没什么,为了练功,腿上绑了几块铁板罢了,你运气不好,正好踢中了铁板,怪不得旁人!” 徐彪怒不可遏,指着张十七的鼻子骂道:“好小子,居然敢作弊,真的够阴损!” 张十七针锋相对:“我阴损吗?总没有你阴损,一上来就是偷袭!” 徐彪暴跳如雷,向胡飞鸿告状道:“掌教,您看这小子在腿上绑了铁块,这是存心使诈。” 胡飞鸿看了看张十七,冷声道:“不准作弊,把身上绑着得铁块护具都取下来。” 张十七却借机拖延,一边努力调匀呼吸,一边道:“这位道长,还是不取了吧,一旦我把这些铁块取下来,力气一大,徐彪会受伤的。” 胡飞鸿冷冷地道:“徐彪的太极无上心法虽然只有第一重,可这第一重足以对付这你种徒具蛮力之徒,就算他站在不动,任你动手,最后的结果,也只能是你输,快把这些护具解下来,大家公平一战!” 十七又深深呼吸了几口,感觉到胸口再无那些窒息之感,心头大为舒畅。 他转头看了看张云海,张云海又是微微点了点头,十七也点点头,他脱下外衫,众人才发现他的小腿、大腿、腰部、手臂处都绑着厚厚的布袋,十七将这些布袋一一解下,放在一边。 胡飞鸿走过去拎了这些布袋一下,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这些布袋足有三四十斤重,他问道:“你一直都绑着这些吗?” 十七点头道:“是,除了睡觉的时候一直绑着。” 胡飞鸿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里道:“这小子,负着这么重,身法居然还如此灵活,真是古怪。”不过刚才的情形还是对让他对徐彪的实力深信不已,他摆摆手:“好了,你们继续!” 徐彪和张十七重新站定,徐彪恨恨地道:“张十七,没有那些护具,我看你怎么死?” 张十七站到徐彪对面,挥了两下胳膊,再跳了两下,适应了一下身上的新份量,招手对徐彪道:“傻瓜,我绑着三十斤重,你都打不过我,现在我把这三十斤重都拿下来,你还能摸得到我的衣角吗?” 徐彪不再废话,猛地大吼一声,一个弓箭步前跨,两个拳头一前一后,前击张十七的面部,这是武当清虚拳中的一式,名叫流星赶月,最强调的是速度,两拳均是可虚可实,只要一拳被挡,则另一拳立时变为实招,十分厉害 可张十七在拿掉三十斤的负重以后,身法已经完全不一样,他脑袋微微一摆,避过了徐彪前一拳的攻击,接着他也跟着出拳,直取徐彪的左脸。 徐彪对张十七的攻击线路看得清清楚楚,将流星赶月的后一拳化为实拳,直接对准张十七的拳,准备跟他来个硬碰硬,凭着自己在硬实力上的优势,把张十七给轰出去。 可是没想到的时,张十七的拳法古古怪圣,明明是攻向徐彪左脸的拳,竟然莫名其妙的转弯了,砰地一拳,却击在了徐彪的右下巴,幸亏张十七速度虽快,力量却是不足,徐彪只是一阵列头晕。 但饶是如此,徐彪主动进攻的一拳反而被张十七给打上脸,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这个脸却是丢大了。 一众赐姓刚才憋屈了半天,现在眼见张十七占据上风,顿时纷纷叫好,然后他们又看了看他们各自的主管或主人,而主人们似乎也全神贯注在战斗之中,无瑕责怪他们的失仪,于是他们便叫得更欢了。 这招流星追月是胡飞鸿私下传授他的最精妙的招式之一,徐彪原拟用此招一举见功,却不料反而被张十七反攻得手,引得张十七一方士气大振。 徐彪恼羞成怒,他急于挽回面子,赶紧使一招双风贯耳,将双拳成圈,从左右两侧同时夹击,分别袭击张十七的左右太阳穴,他自持手臂远比张十七更长,这样攻击占尽主动位置。 张十七却趁势把头往前一顶,趁着徐彪的胳膊在外圈,把整个人都窝进了徐彪的怀里,先顶住了徐彪的膝盖一撞,接着连续数拳都击中了徐彪的胸腹之间,就算徐彪有内劲护体,可胸腹之间均是柔软之处,连续中招,吃亏不小。 徐彪一阵手忙脚乱,急切之间,他只能一个扫堂腿,用膝盖猛顶张十七的腰部,张十七反应极快,双手按住他的腰部,右腿倒斜踢出,反而踢中了徐彪的头部。 徐彪一阵头晕,踉踉跄跄向一旁斜斜歪出,张十七得理不饶人,猛地跃起,一拳正中徐彪的头部,这一下,徐彪再也站立不稳,终于歪倒在地上。 一众赐姓之人眼见徐彪倒地,顿时爆发了一阵震天般的吼叫之声,张十七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赢,但是徐彪现在无力还手,自己总不能这样痛打落水狗,他只好转过头看看张云海,张云海对他微微摇头,要他凝神戒备。 他又看看胡飞鸿,胡飞鸿却根本没有宣布他要赢得意思,而是静静地等徐彪重新站起来,然后缓缓念道:“太极无上心法第一重,呼吸绵绵,似有若无,似存若亡,无凹凸处、无缺陷处、无你学了就忘吗?” 徐彪站起身来,甩了甩头,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对胡飞鸿躬身道:“是,是,是!谢老师教诲!” 一旁有仆人轻声嘀咕道:“这徐彪不是被打倒了吗,为什么还不认输啊?这不是耍赖吗?” 徐景永转过头去,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那个仆人立刻吓得不敢再吭声。 徐彪微闭着眼,将真气缓缓运转全身之后,对张十七招了招手:“来吧!” 张十七早已经蓄势待发,眼见徐彪终于摆好架势,快速冲了上去,徐彪没有想到张十七居然主动过攻,他还没反应过来,十七却已经高高跃起,右手一拳长出,直击徐彪的眼睛。 徐彪来不及使招,只能右手冲拳而出,准备直接与十七对拳。 没想到他右拳还没挨到,胸口却是一滞,原来十七的右拳仍是虚招,真正的目的仍然左手这一招怀中捞月,正中徐彪的胸口,接着他趁着徐彪还未反应过来,已经绕到徐彪的身后,连续数拳都击中了徐彪。 这几拳兔起鹘落,速度极快,徐彪反应不及,已经是连续中招,只是徐彪所习的太极无上心法太过神奇,张十七的每一拳击中他后,都如同举拳击中一样,无处着力,反而是那种反击之力,让张十七的拳头隐隐作痛。 他来不及细想这些,趁着徐彪手忙脚乱,连续使用张云海所传授他的一些招式,徐彪无法抵抗,连连中招,虽然有心法护体,张十七的每一拳却不至于让他受伤,但是张十七的拳力远比一般人沉重,只痛的他哇哇大叫。 但在旁人看来,现在的情形已经与一开始完全相反,徐彪被连连击中,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一众赐姓之人更把叫好声喊得震天响。 徐彪越来越急燥,他急于想打中张十七,可是张十七的身法和拳法一样的古怪,每次感觉他的目标似乎在左边,可是一转眼间却是会转向,而上下前后也总是错乱。 连续十几招,张十七都是绕着徐彪的身体不断晃动,徐彪还是一昧的被动挨打,连十七的一点身体都碰不到。 他心念忽然一动,不再去顾及张十七的招术,而是把内力笼罩全身,只管自顾自的出拳,便如同平时训练一般。 他的打法一换,张十七反而不好下手,只能站在徐彪身法慢慢游斗,静待徐彪的气力消耗。 (本章完) 第8章 如封似闭,举重若轻 第8章 如封似闭,举重若轻 只可惜太极心法一向来以内力绵长著称,徐彪打了一阵,不光没有什么消耗,反而对于实战更有心得,他这样自顾自的练拳,不务攻而自攻,不务守而自守,让张十七有点使不上劲。 幸好徐彪所学的招术太过有限,几十招一过,他又不得不把这些招术重练一遍,张十七记性极好,趁着他一招使完,下一招没有开始之时,料敌先机,立使偷袭,徐彪又挨中好几拳,有一拳更是打着眼眶上,整个眼睛都慢慢肿了起来。 可是徐彪有内力护体,张十七光凭拳法,也很难拿他怎么样。 又过了数招,徐彪又使出一招长河落日出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使出这一招,张十七猜到他下一招会是星垂平原,而这个时候,左肋部会有一个空档,于是他抓紧时机,向左肋猛地一拳击出。 却不料徐彪的拳法顺序突然变了,在使了一招长河落日后,却使了大漠孤烟后,他的拳头没有向下,而是横向击出,砰地一下,正好与张十七的拳头撞在一起。 徐彪反应极快,立时变拳为掌,一把把张十七的拳头给抓住了,张十七的的另一拳头本来也要击来,眼见不对,也是变拳为掌,把徐彪的一个拳给捏住了。 两个人各自掌握了对方的一个拳,相互角力,宛如斗牛一般怼在一起。 胡飞鸿眼见两个人这个样子,微微一笑,对徐河道:“徐管家,张十七刚才只是靠着身法优势才能勉强占优,现在他与徐彪硬碰硬,再也取不得巧,这下可以说胜负已分,徐彪赢定了! 徐河心下大定,洋洋得意地看了张云海一眼,却发现张云海似乎对于眼前的情形毫不担心,不由得纳闷。 徐彪也是存了与胡飞鸿一样的心,眼见抓住了张十七,立时使出全部内力,向张十七攻去,却不料张十七双臂用力,将他牢牢抵住了,他居然无法推动张十七半寸。 两人慢慢降低身体,均是全力而为,徐彪自以为胜券在握,不由得暗自得意,只管将自己的全部内力向张十七攻去,可是整整过去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张十七依然没有后退半尺。 徐彪的第一重心法刚刚修练上去,全力施展之后,内力渐渐不足,两臂也开始微微摇晃,这时候,张十七却开口道: “徐彪,你以为你练成了无上心法就真的成了武学奇才,真的有资格称我为废物了吗?我告诉你,你觉得我是废物,我何尝又不是把你当成了笑话? 你知不知道,这五六年中,我身上每天都背着几十斤重的东西,有时候甚至连吃饭睡觉都不曾拿下来,你可知道,我这样的坚持,又是为了什么? 是的,到现在为止,我确实还不能使用内力,可我永远都不信什么天生石胆,我只相信天道酬勤,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也可以使用内力,还会和我的这些哥哥一起,踏上北元,杀光鞑子,为我们的亲生父母报仇。 谁如果阻止了我这条路,谁就是我的敌人,我一定会跟他死磕到底,而且一定会把他打垮!而你,徐彪,你能有我一半的努力吗?遇到你这样的人,我怎么可以输?” 徐彪此时全力运转内息,连开口做达不到,却见张十七居然能这样说话,不由得更加恐惧。 台上那些赐姓的仆人耳听得这些激励之言,深受鼓舞,一个一个大声喊道: “十七加油!” “十七好样的!” “十七说的好,将来我们兄弟一定要杀光北元鞑子,替我们的亲生父母报仇!” 反观徐彪的那些党羽,虽然也在加油,底气都越来越不足,声势上渐渐被压倒。 徐彪渐渐力竭,双臂摇晃的越来越是厉害,张十七抓住机会,猛然间大喝一声,过去数年中所积累下来的毅力和耐力在一瞬间暴发出来,猛然间将双臂的力量增加了一半。 这一下徐彪再也无法抵挡,立时被张十七顶退了一步,这步一退,他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支撑自己,眼看着就要被张十七一举摧垮之时,胡飞鸿却突然插入,单手在两人的手臂中间一挑,将两人分了开来。 张十七眼见自己明明要赢,却被胡飞鸿打断,愤怒异常,正要向胡飞鸿大声责问时,却发现徐景永在台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一转眼,又发现张云海在微微摇头,他只好偃旗息鼓,静静等待胡飞鸿的下文。 胡飞鸿微微一笑,转身对贾老夫人道:“老祖宗,十七虽然在场面上好看些,但是他的劲力无法破开徐彪的防御,相反的,一旦张七的气力耗尽,反而可能被徐彪所制,所以,这一场比赛,徐彪是占了优势的,但是公平起见,算是平局吧。” 一个人仆人轻声道:“这是什么平局?明明自己教的人已经被人家打到了,后来又被人家象个沙包一样狂揍,居然还好意思说是什么平局,真不要脸!” 又一个仆人道:“被人家打到以后,休息了那么多时间,还要在旁边教了半天,依然被人打得像猪头一样,这也叫占了优势的,真不知道是什么劣势!” 更多的仆人窃窃私语道:“徐彪已经没有力气了,十七一个手指头就能戳倒了他,明明就是十七赢了!” “真不要脸!” 徐景永站起来,咳了两声。 倾刻间,四下里鸦雀无声,再无人敢开口说话。 徐河恬不知耻,上前配合道:“是是是!彪儿有心法护体,十七再怎么打也没用,这一局双方平局!” 张云海在一边冷冷地道:“什么心法护体,十七身上有把小刀的话,你家彪儿身上至少已经开了几十个口子了,而且现在你那个彪儿的手臂还能不能举起来都是难说,这样的结局,也能算平局?” 胡飞鸿脸皮极厚,完全不顾及张云海的嘲讽,反而指点徐彪道:“你虽然在太极无上心法上入了门,但是入门是一回事,会用又是另一回事,否则的话,你根本不用把张十七放在眼里,我今天传你四招功夫,你学会以后,就可以轻松打败他。” 他对一旁的张十七道:“十七小兄弟,你只管如同刚才一样向我进攻,我也如徐彪一样,只用第一重的功力与你对敌。” 张十七知他身份,更看到刚才徐彪一拳过去,胡飞鸿却浑然未觉,不由得心中胆怯,不敢上前。 胡飞鸿一逼道貌岸然的样子:“你只管进攻便是,我绝不会主动出手,更不会用内力伤你!” 张十七看看一旁的张云海,试图求救,可是徐景永却道:“张十七,你没听到我师傅的吩咐吗?还不动手!” 张十七一愣,再不敢怠慢,如同对徐彪的第一拳一样向胡飞鸿进攻,直击胡飞鸿的左脸,胡飞鸿不避不让,待张十七的拳快要碰到脸上时,用一个手掌一引,张十七的拳头徒然一变,竟不由自主的拍中了自己的胸口。 幸亏张十七纯属试探,这一拳几乎没有使什么力气,所以拍中自己的,也没有什么力量。 胡飞鸿笑吟吟地对两徐彪道:“看清没有,这一招叫如封似闭,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才动,但却后发先至,用敌人的力量攻击敌人自己,这就叫后发制人,先发者制于人。” 张十七本来就对这个武当掌教发怵,勉强上前进攻一招,反而莫名其妙打中了自己,不由得更是害怕。 他转头一看,徐景永依然在狠狠地盯着他,意思十分明显。 他后退一步,在手勾拳,右手虎抓,向胡飞鸿的左右太阳穴而云,胡飞鸿左右手掌一翻,已将张十七的双臂粘住,跟着左右手一转,张十七无法站直自己的身体,便如同醉酒一般连续转了好几圈。 胡飞鸿又道:“看清了吗?这叫如胶似漆,同样是用敌人自己的力量干扰敌人自身行动,莫说象张十七只是略有一点蛮力的,就算是他的内力再强十倍,你们也可以用四两拔千斤之法胜之,这就是太极的威力。” 张十七万分忧急,可是他已经陷入胡飞鸿力量的包围中,感觉如同陷身一个大泥沼一般,虽然有浑身的气力,却根本发挥不出来,他孤注一掷,伸腿踢出,直取胡飞鸿的腰间。 胡飞鸿微微一闪,用右掌将他的力量一带,张十七被自己的力量带着高高飞起,跟着屁股着地,十分狼狈! 胡飞鸿大声道:“这叫举重若轻,你轻轻一带,就能把人摔个狗啃泥。” 胡飞鸿的弟子和徐彪的一众党羽纷纷鼓掌:“师傅神乎其技,太极心法实在精妙。” 徐彪更是洋洋得意:“天生石胆,就是废物,没前途,还想跟着公子,早点找个树去吊死算了。” 与张十七交好的一众赐姓之人见胡飞鸿完全轻描淡写,张十七却连一招半式都挡不住,都不禁垂头丧气! 张十七从地上一跃而起,连续的失败让他彻底失去了进攻的勇气,只是想着如何能把这场打斗结束,免得受到更多的羞辱。 (本章完) 第9章 略施薄惩 第9章 略施薄惩 胡飞鸿劝道:“十七小兄弟,你都告诉过你了,你是天生石胆,没法修练内力了的,不管你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那怕你的臂力练得再大,也没有用,我刚才只用第一重心法的内力就能轻松解决你,徐彪以后学会这些招式,一样可以轻松打败你,等到他学会心法第二重的时候,就算他站着不动让你打,你也只能累死、” 张十七瞪着他的眼睛,嘴里呼呼喘着粗气,他不能屈从于这样的命运,他还要去杀尽北元鞑子,还要替父母报仇,绝不能因为不能修练内力而让这一切都成空。 胡飞鸿冷笑道:“看你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看来是对这个废物的命运还不服气是吧,行啊,你现在上来,就如刚才徐彪那样,我任由你出手,只要你能让我移动一步,就证明你不是废物怎么样?” 徐彪和一众赐姓之人都在一旁哈哈大笑,嘴巴里纷纷嘲笑着:“张十七,认命吧,废物就要有废物样,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张十七心头的怒火越来越盛,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张云海,却发现张云海拿着一个右掌慢慢下压,张十七明白了,义父是这让他冷静,既然义父让他冷静,那也就说明,这个胡飞鸿,也不是神,一定有办法可以打败他。 他的脑中高速运转,突然眼前一亮,心中有了主意。 他慢慢走近胡飞鸿,这一次却没有急于进攻,而只是慢慢把拳伸出去,胡飞鸿虽然不知道张十七打什么主意,可他对张十七根本不放在眼里,只顾想着如何把下一招四通八达展示给两个弟子看看。 张十七的拳慢慢挨近胡飞鸿,一直到拳头离胡飞鸿不到半尺距离的时候才猛然间加速,直取胡飞鸿的鼻子,胡飞鸿依然不慌不忙,胡技重施,后发制人,想去引导张十七的拳头。 没想到张十七突然把拳变指,已经抓向胡飞鸿的右眼,胡飞鸿吓了一跳,他的内力再强,眼睛也是柔软部位,绝挡不住张十七的一抓,他连忙头往后一缩,同时飞足踢出,袭出张十七的腹部。 他刚才明明说不避不让,可是这一招围魏求赵,明显已经是违背了刚才的诺言,但这倒也怪不得他,学武之人遇到危险自行反击,近乎本能,这一脚也算属于防御。 张十七早就料到他会这一脚,他的身体斜斜跃起,右手的招式突变徒生,他的手指的目标明明向着胡飞鸿的右眼,可不知怎么竟然转了个向,变成了他的左眼,长长的指甲前伸,几乎快要触及他的左眼。 这是左右不分是张云海教他的保命招式之一,所有人看到有异物袭眼后的慌乱乃是本能,就算猜到攻这左眼的招式仍是虚招,也绝不敢有勇气去拿右眼去冒险。 只是眼睛乃是人体要害,一般人肯定会严加防守,而胡飞鸿却是托大,任由张十七把手指伸到他眼前才反应,这个时候,任他神功盖世,也是来不及反应。 而这种危机关头,张十七的招式仍有变化,更是胡飞鸿所料不及,他已经无计可施,只能两眼一闭,身体下沉,用额头去抵挡张十七的手指,可是张十七的手指并没有碰他的额头,反而他的下身一阵剧痛,原来档部已经被张十七一脚踢中。 这是男人最柔软的地方之一,张十七这一脚又出尽全力,胡飞鸿抵挡错了方向,疼得几乎眼泪直流,他生怕张十七还有后招,连忙高高跃起,飘到一边,落地以后,全神贯注防御着张十七。 他的忍耐力不错,虽然某个地方疼得要命,却死要面子,一声不吭。 胡飞鸿的这一招轻功使得又高又飘,姿态极好,众弟子只道胡飞鸿神功无敌,又一次大声叫好,只有张云海看到胡飞鸿额头青筋冒了出来,显然吃了个暗亏。 他在心里暗爽不已,刚才这位武当派金陵分派的副掌门把话说的满满的,说只要自己移动一步就算输,现在不光主动反击,还跳得这么高,这下子,还怎么把刚才的话咽下去? 而张十七一招得手,也是呆在当场,不知道自己刚才这样是不是已经算是赢了,他看了看胡飞鸿,胡飞鸿脸色铁青,又看了看徐景永,徐景永脸色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再回头看了看张云海,张云海偷偷给他树了个大姆指。 张十七正要一笑,张云海突然脸色突变,大叫一声:“小心。” 张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胸腹之间便受到一下猛击。 原来胡飞鸿丢了面子,心头恶念渐生,趁张十七转头之际,右手突然一掌劈空掌,直击张十七的胸腹之间。 张十七正扭头看向张云海,根本没有防备,一声闷哼,身子高高飞起,脑袋直撞向一旁的石柱,他想要挣扎,可是各处经脉都被胡飞鸿内力侵入,全身就如同瘫痪一般。 眼看张十七的脑袋就要撞上石柱,一条人影闪过,已经在半空中接住了张十七,跟着数指疾点,护住张十七胸腹间的数处穴位,又用手掌护住他的后心,缓缓输入内力助他推血过宫。 人影正是张云海,他没想到胡飞鸿会完全不顾宗师身份,更不顾刚才的承诺,居然向张十七偷袭,只是他离得太远,来不及抵挡胡飞鸿的第一掌,一直张十七飞出去后才把他接上了。 几个呼吸之间,张十七喉头一口暗红血瘀血吐出,四肢终于又可以动弹,张云海这才放了心,小声道:“深呼吸几下,看看胸口有没有什么迟滞?” 张十七深深呼吸了几口,又站起来跳了几下,向张云海微笑着道:“义父,我没事了!” 张云海点点头,明白胡飞鸿并没有出尽全力,可是这样的动作也是他绝不可能允许的。 他转过身来对胡飞鸿道:“胡掌教,我记得你刚才说什么绝不会用超过第一重的心法,不会主动攻十七,还说只要移动一步就算输,刚才你踢腿的时候,我当你是本能反应,可是他远远跳开,已经是输了。 你作为一代宗师,不仅不服输,反而在输了之后用全力偷袭一个孩子,你还要点脸吗?这是你武当派高手的风范吗?” 胡飞鸿脸上一红,嘴上却强辞夺理:“这个厮居然要戮人眼睛,袭人下盘,这等卑鄙的招式,我当然要对他略施薄惩!” 张云海愤然道:“你自己说他天生石胆,根本就不是江湖中人,不是江湖中人,当然可以随意出招,有什么卑鄙不卑鄙?再说了,你刚才的招式根本就是想要他的命,这还叫略施薄惩吗?” 胡飞鸿刚才确实有让张十七重伤之心,既是张十七让他丢了面子后实施报复,更是受了徐河之托,想趁机解决张十七这个麻烦,他满不在乎地道:“他不过是个废物仆佣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张云海缓缓向前:“就算他是一个废物仆佣,他也是徐府的人,就算要教训,也有我这个爹来教训,几时轮得到你? 你刚才说你武当心法如何神乎其技,很好,就让我这个小老头子也来领教一番,你打了我儿子,老子没有办法不出头。” 徐府中的所有人都盯着他,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平时总是畏畏缩缩的老管家,为什么突然狂态大作,那看上去吹一阵风就能倒下的身体,能够要挑战京城第一门派的副掌门吗? 张云海没有理睬这些人的目光,自从二十几年前,他为了报答徐达之恩,成为徐达的贴身保镖以后,他就把徐达当成了自己的主人,也把徐家当成了自己的家。 即使徐达死后,他也依然如同一条忠狗一样默默地守着徐家,默默地守护着徐达特别交给他的张十七。 只是徐家已经平静太久了,平静的所有人都忘了这位老管家曾经跟徐达一起经历怎么样的风险,忘了这位老管家不知多少次救徐达于危难之中,当然,徐达从来不会在家里谈论这一切,所以徐家的人,也许确实不知道。 这样的忽视,张云海本来确实可以不在乎。 不管他曾经在江湖中有多少的辉煌,那个时代已经落幕了,不论是他的朋友或是敌人,都垂垂老去,消失于江湖之间,而他能这样安安静静的呆在一个王府的后院之中,未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结局。 可是,现在有人要对张十七不利,这是张云海绝对不可以容忍的! 也许最开始的时候,张云海对于张十七的感情,更多的来自于徐达的嘱托,可是十几年的朝夕相处,舐犊之情,早就让张云海把张十七当成了自己的亲生之子。 他已经出离了愤怒,今天胡飞鸿敢要十七的命,那明天所有人都可敢欺负十七,是可忍,熟不可忍!就算是武当派的掌教到了这里,他也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胡飞鸿更加不认识张云海,他见徐府的一个老头居然敢挑衅自己的权威,不由得哈哈大笑:“老人家,你要来向我请教?你确定自己能站得稳吗?” (本章完) 第10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10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这样一笑,其余武当派中也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徐景永则惊异地看着张云海,如同突然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 张云海同样哈哈大笑道:“十七,刚才这个副掌教说了一大堆废话,只有一句话是说对了,武当派确实一代不如一代,再接下去,说不定是个傻瓜就能当掌门。 当年武当派之所以辉煌,只是靠着张三丰老头一个人撑着,张三丰门下号称有武当七子,也还勉强够看,可惜自张松溪过世以后,武当派第三代弟子之中,能够在江湖排得上号的,已经不够一手之数。 至于现在的武当派,只要看看你这个武掌教的人品,就可以知道你们这个金陵武当之中的,究竟是些什么货色?” 胡飞鸿怒道:“老头,你是什么东西,敢污辱我们太太太上掌教?” 张云海冷哼道:“不管是张三丰,或者是张松溪,我都见过,他们可是要比你谦虚得多了,你这种货色,连他们的一根手指都打不过,却敢如此嚣张,当真是所谓满桶水不响,桶底水咣当!” 胡飞鸿须发飞扬:“老头,本来我怜你年老,不想教训你,可你竟如此张狂,我必让你付出代价!” 张云海呵呵冷笑:“是吗,正好,我来看看你这个副掌教要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他微睁双目,一步一步向胡飞鸿走向,一边走,一边慢慢把自己内力渗透到全身的经脉。 所有人都似乎感觉到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张云海的身体之中慢慢复活,就连他干瘪的皮肤都慢慢鼓了起来,一根根头发无风自动,浑身上下满满的全是杀气。 胡飞鸿见张云海站在那里,倾刻间已经没有适才当管家时的那种奴颜婢膝,而完全是一派大宗师的样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胆怯起来。 张云海站到离胡飞鸿还有三四步的位置,沉声道:“胡掌教,你说我儿子卑鄙无耻,所以用劈空掌偷袭我儿子,我却觉得你更加卑鄙无耻,刚好小老儿也会一招劈空掌,还请胡掌教赐教。” 他一句话说完,气运丹田,大袖飘飘,右掌向半空中斜斜伸出,掌力甫运起时,竟然隐隐有风雷之声。 胡飞鸿不敢托大,双手虚抱成圈,真力运转全身各处,全力防御。 张云海的右掌猛着斜的挥出,众人只听到破空之声大作,这一掌挥出之时,便如同有数百把刀剑同时在空中高速划过一般,发现霹雳啪拉的惊雷之声。 只听得砰地一声大响,胡飞鸿双手前伸,已经与张云海的掌力相接,张云海被力量反击,微微晃了一晃,而胡飞鸿却连退七步,每一步退出,地上的青砖都尽数被踩碎,直到七步之后,胡飞鸿才终于站定。 全场一瞬间鸦雀无声! 对于所有人来说,即使张云海与胡飞鸿能战个平手,也已经是让人极为震惊之事,可是从眼前的结果来看,张云海的内力明显要超出胡飞鸿一截,而且,胡飞鸿明显已经出尽全力,而张云海却仍然可能有所保留。 这是徐府的人第一次见到张云海出手,他们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么多年以后,老王爷一直对张云海如此信任,他单独出行的时候,为什么身边从来只带着张云海。 因为老王爷很清楚,带着张云海,足够了! 就连张十七也是第一次见到张云海对人全力出手,自己居然有这样一个义父,他不由得又是骄傲又是兴奋。 而徐河则想起自己平素那些小动作,额头不由得渗出了冷汗,徐景永的脸色更是复杂。 张云海自然不会去理会这些,他的目标是胡飞鸿:“胡掌教,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四两拨千斤的吗?你的如封似闭呢?你的如胶似漆呢?最后替你保命的,不过是一招七星步法罢了,每退一步,便能削减两成的力量,还算精秒。” 胡飞鸿胸口气血翻涌,喉口一甜,知道自己已经受了内伤,可是他不肯丢了面子,连运内息,把这个鲜血压了下去,嘴上依然平静地道:“好刚猛的掌力,张管家莫非是崆峒派的前辈吗?” 张云海淡淡地道:“我现在只是徐府的一个前管家,再要说一个身份便是刚才你偷袭的那个小孩子的义父,什么门派都跟我没有关系,你刚才让我儿子领教四招,我也来上四招。 你劈向我儿子的劈空掌没有用全力,我也同样只用了四分力,现在是第二招了,你可要小心了。” 胡飞鸿吓得魂飞魄散,他之所以成为武当派金陵分派的副掌教,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能在分派中排到第二,而是因为他善于交际,能够带着武当派的人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中混得风声水起。 刚才他还把话说的满满的,想要教训张云海,现在张云海只是出了一掌,而且声明只出了四分力,如果他就此落荒而逃,别说徐家以后他别再进门了,传出去以后,整个京城都难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还在犹豫之际,张云海已然出招,他的双手摆出一个很玄妙的姿势,刹那间,全身骨骼中发出劈劈啪啪般爆豆之声,他的双臂随着这种爆豆般的声音划动出一种玄之又玄的线路后,右拳猛然击出,向着胡飞鸿直击而去。 这一招看似缓慢,胡飞鸿却发现自己可以躲避的每一个方向都已经被胡飞鸿的拳招笼罩,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抵御之法,只好将全身功力集中在双拳之上,倒踩七星步,暗生生接了张云海这一掌。 只听得砰地一声,便如同在大厅之中点然一个爆竹一般,张云海的单拳已经与胡飞鸿的双掌相触。 张云海仍然身体微晃,而胡飞鸿却又是连退七步,只是这一次他再也无法压住胸口那口淤血,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他回过头,向着自己身后的六个长老道:“多谢几位长老援手!” 六个长老同样脸色惨白,刚才他们见势头不对,连忙站在胡飞鸿背后,助他一起抵御张云海这一掌的威力,七个人结成了阵势,连退了七步,终于把张云海这一掌的力量卸光,但是首当其冲的胡飞鸿还是无法承受,受了一点内伤。 张云海呵呵一笑:“素闻武当派真武七截阵精妙无比,七人联手,威力可以增加几十倍,果然不是虚言,既然你们能接下老夫的七成掌力,那接下来,就让老夫看看,你们这真武七截阵能不能抗住老夫这全力一掌。” 胡飞鸿和六个长老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张云海究竟是什么人,可是他们已经完全相信,张云海刚才所说的认识张三丰还有张松溪等人都是真的,更相信他所说的只用了七成力也是真的。 可是,现在他们想要认怂,只怕已是不及,眼见张云海又在开始运起他们从所未见的姿势,不由得魂飞魄散,如果武当派副长老带着六个长头联手被别人府中一个连管家都算不上的老头击败,武当派在金陵城中的名声,恐怕是要完了! 他们知道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向武当派剩下的人都使了个眼色,这些人心领神会,一个一个站了起来,准备帮着一起御敌。 张云海见到他们眼中的惧色,不由得哈哈大笑:“小老儿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动手了,今日正好玩个痛快!” 他正要动手,徐河突然在一旁喊道:“张云海,徐府之中,什么时候轮到你嚣张,快给我住手!” 他一开始之所以没有阻止张云海,是因为他相信张云海不可能是胡飞鸿的对手,最好胡飞鸿连着张云海一起收拾了,那他在徐府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可是眼前的局面却与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张云海居然只用七成力量就击败了胡飞鸿与六大长老,万一张云海真的把眼前这群武当派的人全给打趴下,徐府肯定不会再拜武当派的人为师,而是改让张云海当总教头了。 到那个时候,只怕他和张云海的地位要彻底颠倒过来了。 所以,拼着与张云海撕破脸,他也得把这样的可能性给阻止掉。 可张云海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冷哼一声道:“以前老王爷在世的时候,一旦我出手,他一般也不会再说什么,你又算什么东西,居然想来阻止我?” 徐河一阵语塞,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阻止张云海,只好向贾氏进谄语:“老祖宗,做人做事,首先要光明正大,张十七卑鄙下流,确实该惩罚,我觉得胡掌教并没有做错。 还有,胡掌教亲自来我们徐府教公子们武功,这是对我们徐府天大的面子,如果传了出去,说我们徐府的人居然对师傅动手,以后金陵城中其他官宦之家肯定要笑我们不够尊师重道,这样的脸,我们怎么丢得起?” 张云海根本懒得理他,他微微哼一声,双掌合拢,微抱成拳,对胡飞鸿和身边一众人道:“你们小心了!” 胡飞鸿还没动手,贾老太太却开声道:“云海,胡老师远来是客,现在十七既然没事,这件事还是大事化小吧,谁是谁非,我心里有数。” (本章完) 第11章 你又怎么看? 第11章 你又怎么看? 张云海愕了愕,这里所有人的话他都可以不听,但是贾氏是徐达的遗孀,他却不能不尊重。 可是他不愿意就这样放过胡飞鸿等人,只好转头对贾氏道:“可是,老祖宗” 贾氏有点不太高兴了,自从徐达去世以后,她已经成了徐府的老祖宗,虽然她不管家,可是她的地位却足够超然,也让她足以在徐府颐指气使,在徐府,只要是她说出来的话,便如同圣旨一般。 徐达虽然一直都很尊重张云海,可是在贾氏的眼里,又如何懂得这些?只是把张云海当作一个老仆人罢了,她是一个妇道人家,根本不懂张云海的价值,只顾着对张云海不听自己的话表示生气。 她的话开始有点不太好听了:“云海,是不是老王爷去世以后,我这个未亡人你再也不放在眼里了?那样的话,你只管离开徐府也就是了,反正老王爷在的时候,也从来不限止你的自由。” 张云海愕了一愕,他没料到贾氏会说这么重的话,这些年他一直是徐府的管家,对这位老祖宗自然会有一种下意识的服从,眼见她发火,他不自觉的就退缩了下来,只好躬身道:“对不起,老祖宗,云海唐突了!” 张云海能退缩,贾氏倒也不再过分,她对徐河道:“我觉得小十七的武功也很不错啊,他比徐彪还小着几岁,能打成平局,也应该算是赢了,来人,赏小十七纹银十两。” 张云海知道贾氏这个举动明显对自己有示好成分,他只能见好就收,拉着张十七一起称谢道:“谢老祖宗赏赐。” 贾氏十分满意,笑眯眯地问张云海道:“小十七的武功就是你教的吧?” 张云海回道:“老祖宗,小十七的功夫得确是我教授,这不是江湖的武功,而是战场上的经验。 北元鞑子奸淫掳掠,无恶不足,什么样的杀人手段都会用,对付他们,我们自然也不需要讲什么江湖道义,讲什么仁义道德,只要能干掉他们,都是好手段! 徐大帅当年领着我们对付北元鞑子的时候,最喜欢的便是用计,最好是我们能不与敌人见面,就能把敌人杀得干干净净,什么陷阱,阴谋,下毒,怎么阴毒都怎么来,如果都与他们讲仁义道德,讲什么规矩,那还怎么显得大帅用兵之神?” 贾氏不懂武功,更不懂江湖规矩,但是他跟着徐达许久,对于徐达最是尊敬,张云海这样解释,她很是听得进,于是她点点头:“云海说得对,性命相博,确实没有仁义不仁义,十七的功夫为从军做准备,并没有错。 但是胡老师是景永的老师,他教景永江湖规矩,也没有错。 胡老师来徐府授艺,我们徐府应该客客气气的,你是徐府的老管家,更要以身作则,不能让外人说我们徐府不能够尊师重道!” 张云海想反驳说胡飞鸿就是想要十七的命,可他知道贾老太太只是妇道人家,不知道刚才情形的凶险,自己就算再多说,也是无用。 他身体微微一弯,又变成了那个谦卑的老管家:“老祖宗,既然两人是平手,而且十七学习的战场的武功,一定比学内功更适合陪着公子上战场,所以还是继续由十七陪在公子身边伴读吧?” 当徐景永刚才在折辱张十七的时候,张云海对于张十七是否留在徐景永的身边已然十分动摇,但他相信,他这次露了这一手以后,整个徐府再也不敢轻视张十七,如果张十七再受到真正的不公正,他立刻便带着张十七离开徐府。 贾氏很满意张云海能识大体,连连点头。 徐彪眼前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居然没有成功,心中大急,突然大声道:“老太太在上,小的要举报张十七中饱私囊,贪污受贿。” 贾氏不由奇怪,他问徐河道:“十七现在有没有职权?” 徐河还没回答,张云海抢先搭了话:“回禀老祖宗,十七的工作就替公子伴读,没有经手银子的机会,更没有什么实权,何来贪污一说?” 贾氏想了想,觉得张云海所说的很有道理,于是现把目光转到徐彪身上:“既然张十七根本没有什么职权,也不经手银两,如何中饱私囊,徐彪,你不可信口雌黄!” 徐彪连忙跪下,磕了一个头:“老祖宗,您先别着急否定小人,这件事,小人有证据,请容小人细禀!” 贾氏点点头:“那你说,但是你想清楚了,如果你诬告,我绝不姑息!” 徐彪又磕了一个头:“今日凌晨,张十七趁着外出购买包子的机会,中饱私囊,贪污了两个包子,很多仆佣都可作证。” 张十七连忙跪下道:“禀老祖宗,这两个包子并非我贪污,而是包子店的杨叔送给我的。” 贾老太太松了一口气:“既然是送的,倒不能算贪污,而且两个包子的事情,算不得什么大事。” 徐河却在一边道:“老祖宗,此事不能等闲视之,那包子店的老板为什么要送十七包子,其目的不就是向十七行贿吗?” 贾氏微笑着摇头:“纵然算受贿,只不过两个包子的事,训斥两句也就完了,何须这么认真?” 徐河继续添油加醋:“老祖宗,十七收了包子,那包子店老板以后再有短斤少两,以次充好的事情,十七自然会挣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不是赤果果的受贿吗? 正确的做法,是张七拿到包子以后一并上缴,交由老爷或公子来处理,或者把包子退回去,把钱拿回来。 老祖宗,所谓小时偷针,大时偷金,十七今天可以收人家两个包子,明天就能可能收人家两个元宝,后天说不定就受了别人两处宅子。 如果他以后成了景永公子的管家,真正掌管了公子家的采购,到那个时候,你说他可以借这个权利贪多少钱? 所以,老奴以为此事不能听之任之,必须严加惩戒,既是教育十七,也是警示他人。” 贾老太太沉吟了良久,终于道:“徐河说的有道理,此事确实不妥,应当略施薄惩,以儆效尤,徐管家,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理?” 徐河道:“张十七办事糊涂,不可再留在公子身边,应该调他去当马夫,以观后效。” 张云海连忙解释道:“老祖宗,十七年幼,这件事是我平时没有教育好,罪不在他,而且十七拿了包子回来以后,并不是自己吃的,而是给我还有若初吃的,他的做法,纯属孝顺,还请老祖宗体谅。” 贾老太太轻轻叹了一口气,问张十七:“关于这件事,你自己可有话说?” 张十七想了想,觉得自己确实做得不妥,于是下跪道:“老祖宗,十七办事糊涂,此事确实不妥,以后一定会改!” 贾老太太意甚嘉许:“我也相信小十七只是一时不察,并不是有贪污之心,但是此事确实需要惩戒,就罚十七去车马间一个月,但是十七年幼,在车马间也不必干重活,只要人手不足时做些帮工即可。 在小十七去车马间的这段时间里,景永暂时由徐彪伺候,一个月后,十七再重回景永身边。” 她又把目光转向徐景永:“景永,你有什么看法?” 十七已经跟了徐景永数年,一众赐姓之人都期望景永能说几句好话,只有十七知道徐景永天性凉薄,对他根本没有抱什么希望,更何况,这些徐景永不知为何特别针对他,更让他没有信心。 贾氏问徐景永的话,可是徐景永没有任何回答。 众人都看着徐景永,才发现徐景永根本没有在听贾氏的话,而是仰着头,用眼睛望着练武厅的顶上的柱子,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贾氏又问道:“景永,你对奶奶刚才的话有什么意见?” 徐景永这才回过神来,可是他甚至没有听贾氏说什么,立刻道:“不管老祖宗有什么旨意,孙儿都一律听从,没有任何意见!” 贾氏愣了愣,又问道:“景永,十七一直是你贴身的书僮,你真没有什么要替他分辩的吗?” 徐景永依然摇摇头:“奶奶,孙儿说过了,此事只管由奶奶作主便是了。” 又把目光转向张云海:“云海,你又怎么看?” 张云海微微摇头,他的内心对徐景永充满了失望,他当年受过徐达的大恩,所以一直在替徐达当贴身护卫,两人亦仆亦友,相互之间极为信任。 徐达让十七做他的义子,又把十七安排在徐府最有希望的公子徐景永身边,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希望十七与徐景永能够再续他们两人之间的这种主仆之情。 张十七自八岁开始,就为徐景永当书童,几乎已经过了六七年了,所有人都觉得两人之间该有深厚的情谊才对。 贾氏显然不愿意惩罚十七,可是她也不能放任这种违规之举,她之所以问徐景永的意见,实际就是想让徐景永帮着十七说一句好话,那她就可以顺水推舟,让这件事过去,顺便还可以让徐景永获得张十七的忠心。 可没想到徐景永完全不愿意替张十七说好话。 (本章完) 第12章 看两只兔子打架 第12章 看两只兔子打架 张云海明白了,自己的义子跟在徐景永身边,不会再有任何的意义,他的心境在倾刻之间发生了重大的变化。他躬身道:“老祖宗,十七在这件事情上确实做的不妥,老祖宗的责罚很合理,老奴并无意见!” 贾氏愣了愣,她没想到,张云海的态度与刚才求情的时候截然相反,根本没有替张十七开脱的意思,这让她十分纳闷。 现在她的话已经说出去,没有人给她台阶,她也不好下台,她只好宣布道:“那就按刚才说的办,十七明天就去马棚,但是他的年龄尚小,不需要干那些重活,平时放放马,人手紧的时候驾一下马车就行了。” 贾氏在处理张十七的时候,武当派的人却处于最尴尬的地步,胡飞鸿本来应该是今日演武厅内最闪亮的主角,可是现在的主角成了张云海,他和整个武当派都被彻底遗忘了。 虽然张云海在最后阶段住了手,可是胡飞鸿的心里很清楚,如果双方交手的话,武当派必然是一败涂地,哀鸿遍野,徐河在最后阶段的动作总算保住了武当派最后一块遮羞布。 可就算如此,武当派来徐府授艺,结果却差点被徐府一个老头子一个人搞定,只靠着徐家的管家求情,才算勉强保住颜面,这些话传了出去的话,武当派的脸也丢大了。 接下来怎么办?除非去武当派本部中请出传说中的那几个人,否则整个金陵武当派中没有一个人是这个糟老头子的对手,可是能把这些人请出来吗?他胡飞鸿欺负一个佣仆在先,张云海放他们一马在后,武当派还有何面目追究这件事? 张云海虽然住手,但却没有跟他们最后交代几句,所以胡飞鸿和六大长老只能站在大厅中间傻傻地等着贾老太太处理张十七。 好不容易张十七被处理完了,张云海心中不爽,同时担心张十七的身体,直接抱着张十七要去住处休息。 胡飞鸿终于抓住了说话的机会,高声喊道:“前辈留步!” 张云海本来就要出厅,听到此话以后顿了一顿,回过头来看了看胡飞鸿,胡飞鸿躬身道:“晚辈想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不知是否崆峒派的前辈?” 张云海白了他一眼,转过身飘然出厅,倾刻之间已经如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胡飞鸿更是尴尬,幸好他脸皮厚,讪讪地向贾氏谄笑道:“老祖宗,现在只有景永公子一个人接受了考试,接下来的考试,还要继续吗?” 贾氏点点头:“当然要继续,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看一看,除了景永外,我还有哪个孙儿最乖最勤快?” 胡飞鸿连忙安排第二对人开始捉对练习。 只可惜,经历了刚才的场面,所有人现在对这样的比武都已经兴趣缺缺,这也难怪,刚刚看完一头猛虎震慑了一队野狗之后,谁还能有兴趣去看两只兔子打架? 当夜二更不到,林若初匆匆赶到张云海和张十七的住所。 徐府一般的仆佣,所住的全是大通铺,就连管家徐河夫妇和徐彪,也是一家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 可是,张云海在徐府内却有一个独立的小房子,里面有两个相对独立的小房间,张云海和张十七各占了一个,这是以前徐达特别安排的,谁也不能更改。 林若初对十七已经极熟,直接推开了张十七的门,张十七白天受了伤,现在正躺在床上休养,他见林若初进来,就要起身相迎,林若初却把他按回了床上。 她坐在铺边,看至十七的脸色略略灰白,关切地问道:“十七,听说,你白天被那个牛鼻子道士给打得吐血?” 张十七微微笑了笑,安慰道:“有义父在,没事的,最近天气干燥,吐点血,刚好可以清清火!” 林若初很不放心:“什么乱七八糟的,血能随便吐吗?这牛鼻子老道是什么东西?等有机会我一定去大小姐那儿告一状,让燕王找那个牛鼻子老道的晦气,看他到时候怎么办?” 张十七摇了摇头:“算了,本来义父就可以教训他们的,可是老祖宗说他们是客人,要对他们客气点,老祖宗都这样说了,二小姐又怎么会跟老祖宗作对,你还是别给自己惹麻烦了?” 林若初一阵心塞,这不仅是张十七的悲哀,也是包括她在内的徐府所有仆人的悲哀,她黯然了一会,又问道:“我还听说你因为给了我一个包子,结果被罚去当马夫了?” 张十七也很无奈:“严格说起来,这件事,我确实做错了,我不该收杨老板的包子,只能认罚!” 林若初气呼呼地:“一个包子的事情罢了,需要搞得这么大吗?那徐河平时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在拿回扣呢,他根本就是针对你,贾氏是老糊涂了!” 张十七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伸手掩住了她的嘴:“姐姐你别乱说话,小心隔墙有耳,万一传到老祖宗耳朵里,我们两个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张十七的手放到的林若初的嘴上,林若初莫蓦地一震,她与张十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张十七虽然喊她姐姐,可是两人之间差不了几个月。 她一向来把十七当小弟弟,从来没有什么想法,可是十七一把按住了她的嘴,却让她有了别样的感觉。 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被一个男子摸了脸更摸了嘴,这让她有点反应不及,怔怔的忘了说话,连脸色也微微红了。 张十七看着林若初莫名其妙红了脸,不由得奇怪道:“姐姐你这是什么了?难道我刚才用力太猛把你按伤了?” 林若初的脑袋还有点乱乱的,她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十七已经渐渐长,是个真正的小男人了,她与他一样单独共处一室,他还按了她的嘴巴,似乎有点授受不亲。 只不过她的内心一点都没有抗拒张十七,他的手掌按到脸上的时候,竟然让她有种好幸福的感觉,而且他肯定已经碰到她嘴上的胭脂和口水了,这好象有点不太妥 张十七看着怔怔的林若初,终于有点反应过来了,他看看自己的手掌,手掌上有极淡的一点胭脂,这让他一下涨红了脸:“姐姐,那个,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那个” 他想不出该说什么,保好拼命的挠头,满脸的尴尬。 林初音看着手足无措的他,突然间扑哧一下笑了:“没事,没事,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们是姐弟嘛。” 张十七把头点得象啄米一样:“对对对,你是我姐姐嘛!” 林若初微笑道:“其实这个月去当马夫也不错,可能是肥差!” 张十七奇道:“怎么了?” 林若初小声道:“我听小姐说,皇上下旨九公主许配给颖国公之子傅忠,婚礼定在三月初十,我们徐府一定会送上一份厚礼。 你如果是公子的书童,肯定没机会参加婚宴,可是现在是你车夫,肯定是要去送东西的,府里要门面,到时候一定会给你做一件新衣裳,而到了颖国公府,你们这些去送东西的,一定有回仪。 以颖国公的体面,只要是我们中山王府的人,每个人五两纹银行是少不了的,你说不是肥差吗?” 张十七一听乐了:“真得会有五两银子这么多吗?过年的时候,老爷才会赏一两银子,今天我被人打到吐血,义父替我出头,才得了十两银子,可现在只要拉一趟马车,就要五两银子,这是要发财了吗?” 林若初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举起手指按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出息,五两银子就把你激动成这样。” 张十七苦了脸:“我平时跟着公子出去,兜里倒也装过不这少银子,五十两的元宝都有,可那是公子的钱,我只能看看的,我的那点银子全被义父收起来了,我自己就那么点铜子,连个包子也舍不得买的。” 林若初微微激动,把手指弯过来,轻轻摸了一下十七的脸:“十七,杨老板给你两个包子,我自己不舍得吃,却留一个给我吃,你对还真的得挺好的。” 平时林若初倒也不是没碰过十七的脸,就连耳括子都曾经打过,可是却不曾如此轻柔的抚摸,十七只感到一根春葱般的手指划过自己的脸,自己的心居然突然之间就狂跳起来,一张脸红得如同要滴血了一般。 他支支吾吾地道:“你是我姐姐,我当然要对你好,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林若初的眼神有点迷离,她柔声地道:“小七,你这辈子都会对我这么好吗?” 十七有点手足无措,他搓着自己的手,只是轻声道:“嗯,嗯,嗯!” 他努力鼓起勇气,正要说些什么,小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然后张云海走了进来,问道:“十七,是谁来了?” 林若初的脸一下爆红了,她刚才的动作也只是因为一时激动,可是她是女孩子,再激动,又怎么敢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来? (本章完) 第13章 出拳线路要短 第13章 出拳线路要短 林若初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张云海的脸,她转身到了门口,然后道:“张叔,我只是来看看十七,他没事就好,太晚了,我该回去了。”然后她也不等张云海的回复,就急急地跑掉了。 张七想去追一下,可终究没有勇气,只是伸了伸手,但又放下了。 张云海有点莫名其妙,可当他看到十七红红的脸时,立时明白了些什么,他走过去摸了摸十七的头:“十七,若初他,以后会跟着二小姐陪嫁去豫王府,对她来说,那才是好归宿。” 十七一愕,他明白张云海所指的是什么意思,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心上有什么东西被人给挖走了,这是以前十几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这种感觉,好难受。 张云海看到十七有点失神,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连忙转移话题:“十七,感觉怎么样了?” 十七从床上跳起来,呼呼打了两拳:“义父,我已经完全好了。” 他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张云海:“义父,想不到你的武功这么厉害,今天的你,真的是帅呆了。” 在所有孩子的心目中,父亲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英雄,张十七没有亲生父亲,只有义父,自然下意识将张云海当成了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而今天他看的见到了,那无数人追捧着的金陵武当派的副掌门和一群盛气凌人的掌门,却被自己义父一个人吓得束手束脚,拥有这样的父亲,他的心里是何等的骄傲? 他曾经为徐景永和徐彪能够拜武当派的副掌教为师而羡慕万分,可现在就算那个胡飞鸿跪在他面前求他练习武功,只怕他也懒得再看一眼。 张云海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把他按回床上,又按住他手上的经脉,对他细细检查了一番,直到确认他没有任何问题以后才终于放下心来,对他微微一笑。 张十七却依然激动万分,追问道:“义父,你刚才说过见过张三丰和张松溪,你以前在江湖上很出名吗?” 张云海摸了摸他的头,用慈祥的目光的看着他:“十七,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走过什么样的江湖,都是昨天的事,是很遥远的过去了。 现在的我,只是你的义父,只想陪你渐渐长大,以后就种种地,替你带带孩子, 如果你真的想了解义父的事情,等你长大一些,义父便陪你走一趟江湖,走一趟义父年轻时走过的路!” 张十七大为兴奋:“好,义父,我们说定了,等我再长大一些,一定要去走一走江湖,到时候,我也一定要成为义父一样的英雄!” 说到这里,他的神色又黯淡了起来:“义父,你武功这么高,偏偏我却是天生石胆,是个废人,以后没法传你的衣钵,你一定会对我很失望吧?” 张云海很认真的望着他的眼睛:“十七,你为什么要自惭形秽?你可不知道你今天有多棒,至少义父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是比你差远了。“ 张十七意兴阑珊:“义父,你就别安慰我了,我什么情况,心里有数。” 张云海摇头道:“十七,你不要觉得我打败了那个胡飞鸿就觉得他很弱,他好歹也是武当派金陵分派的副掌门,在这金陵城中已经算得上是个人物,就算在整个江湖上算起来,也快要接近于一流高手了。 可你赤手空拳,能够在第四招的时候,让他吃了一个大亏,让他恼羞成怒,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可以说远远超出了义父的预期,义父相信你以后一定会比义父更厉害!” 张十七眼睛一亮:“真的吗?义父?” 张云海很认真地点点头:“当然了,你想想看,义父什么时候可曾骗过你?” 张十七挠了挠头:“可是义父,徐彪练了那无上心法以后,确实不一样,我明明打中了他的身体,可是依然不能让他重伤,反而让我们自己的手疼。 那个胡飞鸿说,等徐彪以后内功心法练上去了,就算是站着不动让我打,我也打不垮他,我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未必是虚言!” 张云海道:“一个人的武功高低,并不是光看内力,内力天下第一并不等于武功天下第一。 如果光是比拳脚掌法,内功的高低对于胜负的影响固然很大,可是江湖中交手、还有行军打仗的时候,你看过多少人用拳脚的? 两个人比武,内力的高低只是其中一个因素,除此之外,还有招式、环境、武器、经验、反应都可能作为胜负的因素。” 张十七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张云海继续解释道:“十七,江湖之中有一句笑话,武功最高,也怕菜刀,除非他胡飞鸿练过金钟罩、铁布衫一类的横练功夫,否则你的手上拿把刀,一刀捅过去,他不是一样得完蛋? 你跟徐彪对决的时候,徐彪的内力确实超过你,可是你的膂力却要强过他,最后,他不是被你给击垮了,所以,内力不足时,完全可以用外力代替,只要你把外门功夫练上去了,再把招式练好,拿着兵器对敌时,跟一般的内家高手没有多少差别。 大明以前的军神常遇春就是先例,他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修练内力,但他的外家功夫十分强横,他拿着兵器对敌的时候,整支大明军中罕有敌手。 义父天天锻炼你的外门功夫,也是替你作个准备,万一你一辈子都不能修炼内力,也能如同常将军一样,用外门功夫去赢一个无敌回类。” 张十七忍不住悠然向往:“原来常将军也没有内力,我一定勤学苦练,将来成为如同常将军一样的无敌将军。” 张云海又道:“除了力量、兵器和招式以外,还有一个决定胜负的因素是对敌时的反应能力,也就是战斗的意识,有些人平时练习的武功并是很强,可是遇到强敌的时候,往往能超水平发挥,就在于这些人的对敌反应能力很强。 这种反应能力,一半靠天赋,另半则靠平时不断地战斗,在生死之间积累经验。 这些年来,义父苦练你的力量,还时不时跟你喂招,就是为了锻炼你的战斗意识,反应能力和机敏程度。 我可以这样说,虽然你的武功不高,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机敏能超过你的孩子,你不要小看这种应变能力在真正的生死之战中,生死的距离也许只是在那么一瞬间,谁能掌握那一瞬间,谁就能活下云。 你刚才第四招出手能赢了胡飞鸿,靠得就是你的机变能力,这种机敏,将来一定能帮你对付比你更强的人,也能够让你在各种危机中来去自如。” 张十七连连点头:“义父,你隔一段时间,便与我反复的对练,就是为了训练我的临场应变能力罢?” 张云海哈哈大笑:“儒子可教!” 他笑了几声,又道:“还有一件事,从胡飞鸿你是天生石胆开始,我便翻遍古藉,还去江湖中各大名医外仔细询问,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天生石胆这件事。 所以我觉得你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石胆,而是你的经脉韧度高于常人数倍,所以通道的闸门十分坚固,限制你的内力输入。 但是我相信所有的阻力都有一个限度,所谓水滴石穿,只要你持续修练,终有一天能够突破这个闸门,那时候你厚积薄发,再加上你的经脉强度已经比一般人粗上许多倍,你以后的内力,一定会远远强过我!” 张十七捏紧拳头:“义父,我一定会修练出内力,超过你,成为绝世高手! 他兴奋了一会,转头又担忧起来:“义父,如果不是因为投机取巧,胡飞鸿的那四招,我确实连一招也挡不住,徐彪肯定能马上学会这些招式,到时候我怎么跟徐彪打?” 张云海不以为然:“儿子,你别听那胡飞鸿装神弄鬼,虽然他一开始的时候得确没有使用内力,可是他使用招式的心法却是第四层的,不光有心法的因素,还有胡飞鸿几十年跟人动手的经验。 别说是徐彪,就算是徐景永,光是学会那些招术,也不可能如胡飞鸿一样耍得你团团转。 太极的借力打力确实奇秘,可是能借的力量也有极限,就如同用器具去装水一样,总是有极限的,只要你的力量够强,他的借力就不管用了。 就象义父我一动手,他们还不是被我打得七零八落,什么借力打力都没有用。 胡飞鸿功力深厚,能承受的力量自然强,可是徐彪却差得十分八千里,想要借你现在的力量,还未必能做得到,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心,以前怎么对付徐彪,以后还怎么对付他。 张十七皱着眉头:“义父,我的拳打到徐彪身上的时候,总有使不上劲的感觉,有时候感觉甚至像是打到了硬木板上,反震的力量很大,影响我下一次出拳的节奏,这又怎么破?” 张云海点点头:“这武当心法中的绵劲,内力越强,越是让你感觉使不上劲,你的力量会落入他的节奏,所以,武当派的人跟人动手,时间越长,越有胜算。” (本章完) 第14章 牧马是份好工作 第14章 牧马是份好工作 张十七深为担忧:“这样说的话,只要徐彪继续把内力练上去,总有一天会反超我喽?” 张云海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脸上却笑眯眯地:“那可不一定,他练内家功,你把外功练上去,一样可以让他束手束脚,就像今天的情形,他碰都碰不到你,就算内力再强,又怎么样?如果你手上有把刀,他死了十七八回了。” 十七点头道:“是,义父,徐彪会提高,我也会提高,不管什么时候,我一定把他打得找不到北。” 张云海又道:“十七,其实你也有内力,但你的内力都存在经络之中,不能回归丹田,所以调动不便,力量也不足。 但你可以在你的拳脚之上把这些内力附上去,这样的话,或许可以攻破徐彪的太极心法。” 十七十分兴奋,连连点头。 张云海看着他高兴起来,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便继续鼓励道:“白天,通过你白天与胡飞鸿动手的第四招,你可有体会没有?” 张十七想了想,摇了摇头。 张云海道:“你出前三招的时候,畏首畏尾,招式太慢,路程太长了。 武当心法讲究后发先至,借力打力,你让他看出你的意图,他都不用什么劲,只要把招式放在你的拳路上,你就自然会把手送上云。 可是最后一掌的时候,你已经意识到了你的不足,先是慢慢移动,减少你出招的时间,突然一下发力,胡飞鸿措不及防,便中了你的招,以后依然可以用这个方法对付他们。 记住义父说的话,出实招的时候,线路一定要短,这样的话,就可以隐藏你的进攻方向,还可以把最大的力量集中起来,形成瞬间的爆发力,再附上内劲的话,一定可以攻破第一重的太极心法。” 十七举起拳头,突然出拳,一发即收,然后就笑了:“义父,你还别说,确实不一样,如果这样一拳,力量会比白天大一倍。” 张云海笑了,但心里却在暗自叹道:“十七,为什么你就不能贮存内力呢?否则以你这么高的悟性,别说徐彪,就连徐景永恐怕连替你提鞋都不够看,我的这一身功夫,又怎么传给你呢?” 十七又试了两拳,越打越兴奋:“义父,忍不住了,我要到府外面去练一练了,现在我倒是要感谢那个徐彪了,马房那边可比伺候公子要空多了,我趁机可以好好练一练,下次再给徐彪那个混蛋一个惊喜。” 张云海道:“今天我之所以没有坚持替你求情,也是存了这样的意思,你去马房,正好练练功夫,放心吧,不管你在那里做什么,马房的人,大概不敢跟你作对的。” 十七道:“义父,还有一件事,今天徐彪动手之前,突然跟我说,他今天跟我打架,是景永公子特别安排的,而且景永公子吩咐他最好把我给废了。 义父,你觉得这件事是真的呢,还是徐彪为了偷袭我自己吐撰的?” 张云海反问道:“十七,你平时一直在徐景永的身边,这件事,你自己怎么看?” 张十七茫然地摇摇头:“景永公子从小就矫矫不群,府中的公子们都不放在眼里,我这样一个仆人,他不放在眼里,也没有什么奇怪。 他是公子爷,平时要教训我两句,哪怕是心情不好冲我发发脾气,也很正常。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我总觉得他对我的态度和方式很不正常,尤其是今天,很明显有针对我的成分,我很不理解公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云海长长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徐景永最近的行为,连我都觉得很不对劲,可我也是一样,猜不透他究竟要干什么。 他这个孩子从小就异于常人,他的那些奇思妙想,就连老爷当年在世的时候都觉得恐怖,以至于不得不专门派人管着他,防止他做出什么惊天之举,给徐家惹祸。 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听,当年老爷曾经吩咐我,如果徐景永真有什么异动,就不惜一切将他格杀!” 张十七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景永公子只是特别聪明一些,我跟他这么久,从来也没有发现特别的异常,老爷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子这样担心?” 张云海也是一脸的迷惘:“可能老爷这一辈子都太过谨小慎微,他对景永公子的担心,在我看来是杞人忧天了,景永公子又不是什么妖怪,最多就是小孩子有些古灵精怪而已,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现在景永公子渐渐长大,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做得越来越少了,而且老爷也已经身故了,老爷的那个命令,我以后还是忘了吧,否则我真把景永公子给杀了的话,我们父子俩以后只能亡命天涯了。” 张十七想了想:“义父,会不会是景永公子知道老爷有这么一个命令,所以特别针对我,实际上真正的目的是对付你。” 张云海摇摇头:“绝无可能,老爷给我的单独命令,就算对徐辉祖都从来不说,而且我这些年中都十分低调,不要说针对徐景永,平时根本都没有关注他,徐景永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知道。 一直以为,我都不过是一个老仆人,对徐景永根本没有威胁,他绝无对付我的必要。” 张十七一筹莫展:“那公子的举动,难道真的是无心的,而我只是过敏了吗?” 张云海向他微微一笑:“儿子,你别多想,徐府如果真的容不下我们父子,我们随时都可以走,天下之大,我们哪里不能去得,别担心!” 张十七笑了:“嗯,义父,有你在,我从来都不担心这些事!” 徐府的建筑群极大,马房并不在徐府主建筑群之中,而是位于徐府主建筑的外围,与鸡鸭猪等牲畜关在一起,旁边还有草地和菜园子,在这里面工作的人,大都是杂役。 徐家以武起家,徐达的几个儿子都是武将,此时方当壮年,出行时大多骑马,而女眷们出行时主要坐轿,所以徐家的马车只有平日里采购东西时使用,数量没有几辆。 老祖宗让张十七去马房打酱油,徐河却偷偷给张十七安排了一个赶车的活,但是赶车是技术活,而且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大部分的车把式,要到二十七八岁以后才真正成熟。 徐河想让里面的管事整一整十七,但管事早就听说了张云海打赢了金陵武当副掌教的事,哪里还敢捣乱?神仙打架,他可不想惹事,所以,他也就表面应付着徐河,为了防止徐河的巡查,他便随着张十七的意安排他去牧马。 徐家的马大多是军马,需要时不时去马场训练一番,但是放马是个良心活,可以整天拉着马儿训,也可以由着马儿吃草,而自己睡大觉,马场远在城外,徐河想查都查不了。 十七对放马这个工作很是喜欢,他趁机在马场把张云海教他的新方法好好训练了一番,感觉颇有进益。 林若初的信息很准确,没过几日,皇帝果然宣旨,将第九女寿春公主赐婚于颖国公傅友德之子傅忠,并于三月初十完婚,消息一出,京城震动,傅有德大办宴席,遍洒喜贴,徐家第一批收到了。 徐辉祖极为郑重,连忙让人早早准备了贺礼,三月初十一过晌午,便早早带几个弟弟和一些家眷一起去参加婚礼,为了送贺礼,徐家的三辆大车一起出动,而且拆除了车身,把所有的礼物都满满当当的堆在车板上。 张十七也被分到了一套新衣服,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赶车的,可却是徐家的脸面,绝不能让外人觉得徐家去赴宴的人穿得是旧衣服。 此时,大明朝开国六功臣中,只剩下韩国公李善长和宋国公冯胜,而傅友德和蓝玉快速崛起,隐隐已经成为太子党的军中核心。 皇帝赐婚于傅友德,更是让傅家的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傅家自然把这次婚宴办得前所未有的隆重。 徐辉祖此时执掌着的左军都督府,相当金陵周边的最高军事长官,意义非比寻常,这一次他去傅家,既是贺婚,又是现场保安总指挥,可以说是给足了傅友德面子。 为了保证安全,自傅家外三里开始,就由卫所军队构筑了两道防线,对过往人员进行严格盘查,没有请笺,一律不得入内,防线内的住户也进行了反复甄别,确保没有奸细混入其中。 至于徐家自己的队伍,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傅府。 赴宴队伍到了傅家以后,主人们走在前面,而徐家的仆人们则搬着礼物走在后面,在傅家的门口,专门有地方存放这些贺礼,又有人在门口唱大声唱着礼单,以显示送礼人的颜面。 张十七惦记着那五两银子的贺仪,正要搬着东西跟着大队人马一起进去的时候,徐河却拦住了他:“张十七,你进去干什么?这点东西,这么多人还搬不了吗?你留在外面,看好马和马车,不得离开。” (本章完) 第15章 胡相究竟死了没有 第15章 胡相究竟死了没有 张十七愣了愣,他知道这是徐河存心为难他,可是人员的分配是徐河的权利,他也没有办法,他只好将车马拉到专门存放车马的地方,然后傻傻的坐在车上发愣。 过了几个时辰,喜宴开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张十七却只能捂着肚子远远的看着,为了能吃点好的,他今天连中饭都没有吃,到现在已经有点头昏眼了。 好在傅家人倒也想得周到,没过多久,就有傅家的佣人给他们这些留在外面的仆人送上了饭菜,里面有鱼有肉还有一个鸡腿,另外每个人还有一包喜饼和喜糕。 徐府虽然是世家,但是仆人的生活却清苦的很,张十七很久都没有吃肉了,虽然没有拿到银子,但是拿到这点东西,他也十分满意。 他饿的头昏眼,一拿到吃的,赶紧狼吞虎咽起来,只有鸡腿被他和喜饼一起包了起来,张云海没有机会前来,所以他要把这鸡腿拿云给义父吃。 吃完东西以后,张十七感到有点内急,看看周围到处有巡查的官兵,不至于有人敢在这时候偷盗马匹,他就想找个地方去解决人生大事,可是傅家周围到处都闹哄哄的,连一个隐秘的地方都没有。 他一直找了好远,才在一个巷子口找到一个小园子,肚子催得急,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急急钻了进去。 一阵钟鼓齐鸣后,他又恢复神清气爽,正要慢悠悠地准备往回走时,突然却听到了巷子里传来奇怪的空气波动声。 他的心里猛一跳,这种声音并不简单,他只在义父与胡飞鸿动手的时候才听到过,是内家高手全力出拳时对空气挤压而产生的一种特别的声音。 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还有江湖人士在颖国公家旁边打架,这不是属于太岁头上动土吗? 他大为好奇,循着声音悄悄走进小巷子,没走出两步,就看到两个人正在闷声狠斗,严格说,应该是一个人正要向另一个人全力进攻。 进攻的是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腰围很粗,手短足短,头和身子几乎已经连在一起,远看起来如同一个大肉球一般,在张十七只见过的人中,只有包子铺的杨老板才跟他有得一比。 可是这个大肉球却一点都不笨拙,他的身子打横,两个腿几乎如同横着在小巷旁边的墙面上行走,两个小短手快速挥动连续向对手出招。 明亮的月光下,张十七见他两手的五指曼妙,如同开出两朵兰一般,再加上不停扭动的身体,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是的,一个肥肥的胖子,真的打出了让人觉得无比漂亮的招式。 他的对手浑身裹在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中,就连头发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一对鹰鹫一样的眼睛,在月色和小巷斑驳的黑暗环境之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此刻,他的双手笼在袖子里,整个身体如同鬼魅一般随着胖子的动作忽伸忽缩,明明他一步都没有移动,但是胖子的招式始终都没有递到他的身上,两个人连续过了十几招,竟然没有发生一次身体的接触,说不出的诡异。 猛然间,胖子的身子倒转,脚上头下,双足连续急踢,同时双手连续袭向对手的下盘,可是对手的身影飘飘忽忽地,实际上却让他的全部攻击依然落空。 在十七看来,似乎胖子占了上风,可实际上胖子的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是他行走江湖以来从未见过的可怕事情,对手明明就在眼前,可是他根本就无法碰到,不论他出尽怎么样的招式都没有用。 最可怕的是,敌人的双手始终隐藏着,气机却锁定了他的全身,逼着他只能全力进攻,连一招都不敢稍缓,他停手那一刻,也必定是他的生命终结之时。 他内力几乎已经耗竭,唯一的希望是在内力耗尽之前,对方能露出一丝破绽,他才有机会逃走,可是这种可能性看来已经渺茫到了极点,最后的结果必定是他活活累死。 他的他的招式越使越快,可是力量却越来越弱,一个心脏如同打鼓一般,而肺部几乎快要爆炸。 忽然间,黑衣人向后跃起,如同一片落叶一般飘出,轻轻的落在一一户人家的屋檐上,整个人真的如同鬼魅一样,没有丝毫的重量。 胖子终于脱出了黑衣人的气机锁定,可是他现在已经彻底力竭,没有办法那怕迈动一步,只能半蹲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 黑衣人似乎有点好奇:“你是嘉兴的烟雨门内中人?” 胖子回道:“不是的,我并不认识他们。” 远处张十七大吃一惊,因为这个声音也跟杨老板一模一样,可是,杨老板会是一个绝顶高手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黑衣人却也不意外:“你刚才跟我动手的时候,一共用了七种手法和指法,其中有四种为烟雨门的落英缤纷掌、兰拂穴手、弹指神通和玉女掌法,再加上你姓杨,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联系。 不过,烟雨门门主杨雪霜虽然也会四种手法,但是精妙程度却跟你有天差地别,你若在烟雨门中,我一定对烟雨门刮目相看。” 胖子道:“烟雨门的创立者杨门主的母亲姓程,与我先祖极有渊源,当年江湖传言,这位杨门主的父亲就是我杨氏先祖,只是我杨氏族谱中并未记载此事。” 黑衣人点点头:“我以前根本没有把这烟雨门放在眼里,今天看了你使这四门武功,我才明白并不是烟雨门的武功不行,而是他们练得很不对,连这套武功的十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 你虽然比他们厉害一些,但对于这些武功也没有练到家,你还用了三种武功,也非常厉害,只不过,你同样没有修到家,不然的话,以你的实力,足可以比肩五大派的那些老家伙。 这三种武功非常奇特,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都不曾见过,你可以告诉我名字吗?” 胖子叹了一口气:“这三种功夫中,有一种掌法叫九阴白骨抓,有一种指法叫一阳指,还有一种掌法叫黯然销魂掌。” 黑衣人居然躬身行礼:“多谢相告,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些武功的名字,可是一听名字就觉得非常厉害,唉,武林渐渐式微,今日之后,江湖之中,只怕又要少了四种神通了!” 胖子明白黑衣人的言下之意是要杀死自己,他只假装不知道,喘着粗气问道:“虽然我偷偷进入颖国公家中,可是又没有偷盗任何东西,阁下为何要如此相逼?” 黑衣人摇摇头:“如果你真的是偷东西的小贼,我对你连半点兴趣都没有。 只是这些年中我一直在关注一个人,这个人叫杨平凡,是犯官胡惟庸家的武师总教习,也是胡惟庸的心腹,知道胡惟庸的许多秘密。 可是胡惟庸伏诛前半年,这位杨平凡却失了踪,朝廷这些年来发下海捕文书,却连这个杨平凡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杨老板,杨平凡失踪以后五个月,你这个杨不凡便在永定门开始卖包子的,你不会告诉我这只巧合吧?” 他这话一说,在远远听着的张十七傻了,这个胖子原来真的是杨老板,可这事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吧? 杨老板矢口否认道:“我不认识什么杨平凡,我就是一个会点功夫的包子师傅而已!” 黑衣人呵呵一笑:“杨老板,明人不做暗事,你在杨府的时候,就曾经出手向我试探过,人可以养胖,招式可以改,但是内功心法却不是你想换就能换的,你觉得还有必要假装吗?” 杨老板大骇:“你是,你是,你是” 蒙面人点点头:“你猜得没有错,现在你还不承认你是杨平凡吗?” 杨老板苦笑一声,连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没有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松驰下来:“江湖中人传说你的武功已经是天下第一,从来没有人一个能够接你的一招,那个时候我不服气,想找你试一试,没想到你的深浅没试出来,我自己倒是露了馅。 我知道我的武功与你差得太远,不打算躲了,你直接动手吧,能死在你手里,总好过死在那些宵小手里。” 蒙面人却没有这个打算,而是问道:“这六年多来,你一直乖乖地做你的杨老板,不跟朝廷中的任何人联系,也从不过问江湖的事。 我怜惜你的身手,更怕你那些神功从此在江湖中失传,所以一直装不认识你,可是你今天突然潜入颖国公家,显然是另有图谋,这样的话,我绝对不能容你。 你老实交代,究竟有何打算,难道想行刺公主吗?” 杨老板摇摇头:“我与颖国公以及公主都无冤无仇,我也没有打算为胡相家报仇,我去刺杀他们干什么?” 蒙面人问道:“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杨老板看了看蒙面人,突然道:“大人,我且问一句,胡相究竟死了没有?” (本章完) 第16章 你在开什么玩笑 第16章 你在开什么玩笑 蒙面人冷冷地道:“胡惟庸自然是死了,而且是皇上亲自下令赐死的,你居然在怀疑这个事情?” 杨老板却是不信:“胡相一案,诛连了几万人,一个一个都被公开砍了头,连脑袋都被挂在城墙上示众,只有胡相是被偷偷处理的,不光没有被悬尸,就连尸体都没有找到,不奇怪吗?” 蒙面人依然冷冷地道:“胡惟庸勾结倭寇,意图谋反,罪大恶极,只是皇上念他对大明有功,这才允他保个全尸,可你们这些漏网之鱼,居然想凭有一点子虚乌有之事,希望他会能够还魂?” 杨老板呵呵一笑:“大人,你不用瞒我,从洪武十年开始,胡相得确在研究一些很特别的东西,但我知道这些东西跟谋反连一点关系都没有。 胡相家的所有的武力都是我布置的,他研究的东西如果与谋反有关,根本不可能瞒过我,否则的话光凭他一个人还能亲自去刺杀皇上不成? 胡相有没有谋反,你清楚,我清楚,皇上也清楚,他们说皇上杀胡相是为了收回宰相的权力,可是皇上要达到这样一个目的,下一个圣旨就够,何必要诛连几万人?他杀那么多人,就是在掩盖胡相研究的那件事。” 蒙面人哼一声:“既然你心里这么清楚,那就该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了吧?你是高手,我允许你自裁,以示对你的尊重!” 杨老板叹了一口气:“洪武十二年,颖国公在东北有一次极为隐秘的行动,我觉得一定跟胡相的失踪有关,只是颖国公家一直防卫森严,我来了许多次都无功而返, 今天我本来想趁他们家大喜,查这件事的线索,可惜我没遇到守卫,却遇到了你,可惜啊,我依然没有查到胡相的信息,只能做个糊涂鬼!” 他举起自己的手掌,正要向自己的脑袋拍下去时,却听到巷子口有人喊道:“颖国公大婚,是谁穿得鬼鬼祟祟的在这巷子里,你这是要谋反吗?” 蒙面人一愣,然后就笑了:“你这个小老鼠,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不赶紧躲起来,居然还敢出来送死,当真是有趣的紧!” 喊话的人正是张十七,虽然他还搞不清双方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杨老板平时对他很不错,他不能让杨老板死。 更何况,他看到对面全身蒙面的夜行人,心里早就认定了这是一个歹人,眼见杨老板要被逼着自杀,再也顾不得其他,赶紧站出来救人。 他手上举着一个什么,大声喊道:“今天颖国公家办大喜事,你这个人穿得这样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再不退走,我立刻就点燃手中的烟,通知巡城的官兵过来,把你抓起来问罪。” 蒙面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小鬼,你没听到他在喊我大人吗?你可知道我在执行公务,你要是敢阻拦,我可以以同党的名义将你处死,至于你手上那根木棍,如果你点得着的话,只管点着就是了。” 张十七见自己的小伎俩被他戳穿了,心里微微害怕,但是他现在关心杨老板的生死,更相信蒙面人不是什么好人,为了引来官兵,他大声喊道:“什么大人啊,巡城之职属于我们左军都督府,城里的官兵,哪有穿成你这样的?你当我傻啊?” 杨老板却急了,他连连向蒙面人求饶:“大人,他还是个孩子,而且是个孤儿,心底特别善良,你怎么杀我都可以,千万饶他一命。” 蒙面人冷冷地道:“他听了这些东西,万一回去以后跟徐辉祖一说,不是要连累中山王绝后吗?你说,我怎么跟放过他?” 杨老板连忙喊道:“张十七你别胡说八道,这事跟你没关系,跟左军都督府也没有关系,你赶紧回去,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事情,以后绝对不要跟任何人提半句。” 可是张十七根本不听他的,反而走到了他的前面:“杨叔,你只管走,我替你挡着,我看他敢不敢对我们左军都督府的人动手。” 蒙面人问道:“小子,你和这个姓杨的是什么关系?” 张十七道:“没什么关系,我经常去杨叔的店里买包子,杨叔对我一直很照顾,他是一个很和气的好人,我不信他会是什么通辑犯!” 蒙面人微微一笑:“小子,你很有胆识,也很有义气,如果你刚才能早早溜掉,也许我真的会放你一条生路,可是现在你听到了太多的秘密,你们两人的命,都留不得,你们俩就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他树起一个手掌,正要动手,猛然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你姓张?是徐老王爷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 张十七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蒙面人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问道:“你是洪武五年生的吧?” 张十七更是奇怪:“你怎么知道?” 蒙面人继续问道:“你们这些孤儿中,有几个姓张的?” 张十七树起一个手指:“只有我一个。你问这么多,难道知道我的身世?” 蒙面人终于开始回答他的问题:“我又没跟老王爷打过仗,怎么会知道?” 张十七微微失望:“你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还以为你知道一些什么呢。” 蒙面人指着杨老板道:“你想要救他?” 张十七点点头:“杨老板是我朋友,我当然要救他。” 蒙面人慢慢走过来,围着他上看下看转了一圈,然后道:“行,我给你一个机会,看到地上的圈没有,我就站在圈内,一柱香的时间内,只要你能碰到我,算我输,我输了,这个杨胖子就不用死。” 杨老板看看地面,这个小巷子里的地上全是大块的青石板,年久之后,青石已经被平日走路之人磨的光滑,可是,蒙面人走了一圈以后,竟然在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而青石板却没有半丝裂痕,这份功夫,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 张十七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只管自己歪歪嘴道:“刚才打架的时候,我都看到了,你就是会躲而已,这些躲闪的功夫没什么了不起,我从小就开始练了,我也站在这圈里让你抓,一柱香时间里,你能抓到我,算我输,怎么样?” 蒙面人愣了愣:“你在开什么玩笑?” 张十七却开始脱掉外套,将身上铁块的布袋一个一个解下来,一边解,一边很不放心地道:“先说好哦,我身上这些东西太重了,现在我得把它们解下来,这个时候,你可不能对我动手。” 蒙面人看着他一副惶急的样子,哈哈大笑,然后把双手一叉:“你只管慢慢来,我在这里等你。” 张十七把所有的布袋都解下来,然后走进圈子里,左手和右手连续晃了晃,再拍打了几下大腿,最后站直了身体:“杨叔,你给我看着时间,时间一到,就立刻喝停,绝不能给他耍赖的机会。” 蒙面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慢慢的摆好架势,问道:“怎么样?你准备好了吗?” 张十七连续晃动自己的脑袋,又纵跃了几下,然后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式来:“好了,我进攻吧。” 蒙面人点点头,他腰不弯,腿不抬,身体突然直直的移动,张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了张十七的面前,鼻尖几乎就贴出他的鼻尖,而他的两个手已经按住了张十七的脉门。 他笑眯眯地盯着张十七的眼睛:“你从小就开始练的躲闪功夫呢?我怎么没看到?” 张十七也笑了:“我为什么要躲,我已经赢了!” 蒙面人一愕,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上了某个人的当了。 张十七洋洋得意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而蒙面人的手依然抓着他的脉门,他把手伸到蒙面人眼前:“你自己说的,只要我碰到你,就算你输,我这不是碰到了吗?” 蒙面人哈哈大笑:“好,好计谋,虽然有点无赖,但是不能力敌时,就要智取,你刚才做的样子很逼真,一幅生怕让我碰到的样子,连我这个老江湖都被你骗到了,应该说,你很成功,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张十七想不到蒙面人真的能守诺,不由得对蒙面人高看了几分,他指指杨老板:“没什么要求,我让杨老板发誓不再查什么胡惟庸的事,你放他一马,让他继续做他的包子师傅,行吗?” 杨老板却知道黑衣人绝不可能放过他:“十七,你别胡说八道了,他不可能放了我的,你让他饶过你就行了。” 却不料蒙面人道:“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了他。” 张十七点点头:“你说!” 蒙面人道:“你答应当我徒弟,我就放了他!” 张十七还没有反应,杨老板却先反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蒙面人还真的又说了一遍:“他答应做我徒弟,我就放了你!” 杨老板激动的浑身颤抖:“十七,快,快,快答应他,快答应他,快答应他。” (本章完) 第17章 杀了你们两个人灭口 第17章 杀了你们两个人灭口 张十七看着他脸上、手上、身上的肥肉不停地抖动,整个人就如同一块在沸汤中被煮得不停翻滚的肥肉一般,不由得撇撇嘴:“杨叔,虽说谁都怕死,可你用不着这么怕死吧?” 杨老板哭笑不得:“什么啊?就算他现在说你做他徒弟他就杀了我,我也一定要你赶快拜他为师。” 张十七奇道:“为什么,他很了不起吗?” 杨老板说话有点急:“他何止是了不起,如果只要在这里连续跪上一个月,他就肯收为徒弟的话,明天江湖上会有一半的人会在这里跪上一个月,不,也许一半都不止,起码有七成的人会来这儿跪一个月!” 张十七却是不信:“可是我明明看到你刚才占了上风,一直是你在进攻,他都没法还手。” 杨老板苦笑道:“我得确是一直在进攻,因为只要我一停下来,他就可以杀了我,不,即使我不停下来,他也一样随时可以杀了我,他之所以不杀我,只是想我让精神崩溃,然后问我问题罢了。 如果他的功夫差,为什么我连跟他再斗的勇气都没有,甘愿就这样自杀。” 张十七终于信了,但他还是不愿跟蒙面人学武功:“我不学,我现在有义父教,用不着跟别人学武功,杨老板,虽然你们刚才用的功夫看上去很厉害,可是我觉得还比不上我义父。 我不怕告诉你们,金陵武当的副掌教加上六个长老,被义父一掌就给搞定了,我有这样的师父,干嘛还要向别人学武功?” 蒙面人淡淡地道:“这么说,你义父是张云海?” 张十七奇道:“原来你知道我义父?” 蒙面人点点头:“二十年前,你义父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而金陵武当中全是一群虚有其表,名不符实的江湖骗子,你义父一个人得确可以把他们扫得干干净净。 但是你义父的功夫也就比这个杨胖子厉害一些罢了,要跟我比,还差得远呢。” 他突然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声音道:“最重要的是,你义父能解决你无法修炼内功的问题吗?” 张十七对自己的义父崇拜到极点,根本不信蒙面人真能胜了张云海,他刚想嘲笑蒙面人吹牛,蒙面人最后一句许却立时让他改了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无法修炼内功。” 蒙面人淡淡地道:“刚才我用手抓住了你的脉门,就已经探察出来了,你的丹田天生封闭,手足阴阳交换经同样封闭,你这样的身体,不管练出多少内力来,都无法贮入丹田之中,所以你不管怎么练,都是白搭。” 张十七直直的瞪着他:“难道你可以帮让我练出内力来?” 蒙面人很认真地点点头:“没错,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而且,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么好的事情,我还不赶快拜师?” 张十七却摇摇头:“义父经常教育我,便宜莫贪,你自己也说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掉到我头上来,肯定有什么未知的大凶险在里面。” 杨老板快要哭出来了:“凶险个头啊,我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不明白吗?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 他正要说这个人是谁的时候,蒙面人突然道:“得确是有大风险,我不怕告诉你,我曾经收过一十九个徒弟,可现在这一十九个徒弟都已经死了!” 张十七吓了一跳:“你被这么多仇家追杀吗?” 蒙面人却道:“这一十九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是在出任务的时候死的,其他的人,全部死于走火入魔!,而且从修练我的功法开始算起的话,没有一个人可以活过五年!” 张十七更加吓得厉害:“哇,你这是什么功夫啊?这是自杀吧!” 蒙面人微笑着道:“不光是我的徒弟,就连我自己,当年都差点走火入魔而死,幸亏机缘巧合才活了下来,所以,这些年来我再也没有收过一个徒弟。” 这样一说,张十七反而放心了一些:“你是怕你的衣钵断了,所以要我拜你为师吗?既然这样,杨老板的武功比我高多了,你干脆收他为徒,这样你们也就可以相安无事了,多好?” 蒙面人哼了一声:“如果他学我的武功,不出三个月,必然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张十七更加奇怪:“那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有武功底子的缘故吗?” 蒙面人摇摇头:“不是,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天生丹田封闭,我的武功是我自创的,只适合天生丹田封闭的人修炼,旁人修炼,便会如同我以前那些徒弟一样走火入魔而死,原来内功底子越高的,死的越快!” 张十七如同发现了一个新天地:“你是说,我以后也可以把武功练的和你一样高。” 蒙面人又摇摇头:“不,你连手足阴阳交换经都是封闭的,你的条件比我的更好,而且你比我更聪明,又有我在旁边指导你,所以,将来你的武功,一定会超过我。 当然,有一个前提,你得活得和我一样长,还要比我更勤奋!” 张十七开始有点动摇,虽然他很迷信张云海,但是那么多年的苦练,都无法让他练出内力来,他对自己可以炼出内力的信心已经被严重摧残,可在今天,他居然又遇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样的人,而且这个人竟然一招没出就能逼得杨老板自杀。 这让他如何能不心动。 杨老板却反而道:“十七,我觉得你还是要慎重一些,要不再想想看决定再拜师也不迟。” 张十七快要跳起来:“杨叔,你什么意思,刚才拼命要我拜师,现在却要我再考虑考虑,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而且,如果我不拜师,他就会杀了你,你现在不怕了吗?” 杨老板苦着脸:“这位,这位,这位” 蒙面人冷冷地道:“如果你把我的身份告诉给他,我只能杀了你们两个人灭口!” 杨老板正要把蒙面人的身份说出来,一听之下立时便闭了嘴:“十七,这位大人崛起的太快了,我怀疑他练的是某种邪功,我听说这类功法的反噬太厉害了,万一害了你,就不好了。” 蒙面人呵呵冷笑:“你的性命都朝夕难保,居然还有闲功夫去管这些?什么邪功,我是妖魔鬼怪吗?天下武功,哪有什么正派武功、邪派武功之分,那些名门大派中道貌岸然的人不要太多,这些人学了武功,一样乱杀人。” 张十七前段时间吃了胡飞鸿的亏,对这个观点深表赞同:“对,就像武当派那个胡飞鸿,就是一个阴险小人,这种人武功越强,祸害越大!” 蒙面人不屑一顾:“胡飞鸿算什么,以你的聪明,只要认真学本门的功夫三年,就能轻轻松松把他剐成一片一片的。” 张十七大惊:“真的假的,只要练上三年,我就可以打败那个胡飞鸿?” 蒙面人点点头:“理论上当然是啊,但是也需要你自己勤学苦练有悟性,不然的话,你天天睡觉,又能打得过谁?” 张十七连忙道:“绝不可能,只要能打败那个胡飞鸿,我天天晚上不睡觉都没关系!” 蒙面人道:“既然你心意已定,那还不赶紧叫我一声师傅。” 张十七哭笑不得:“我们徐府的几个公子拜胡飞鸿为师的时候隆重的不得了,你就连头都不用让磕吗?” 蒙面人摇摇头:“这种事,贵在心知,你心里认可了,叫不叫师傅都没关系,你心里不认可,那怕你天天跪在这里拜我,可只要有机会,你也一样也会背叛我。” 蒙面人的这句话无比实在,让张十七真正对蒙面人生出好感来,如果说他刚地还在犹豫是否要拜师,现在可以说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恭恭敬敬跪在地上,三拜九叩,然后然认认真真地道:“师父在上,徒儿张十七给你行礼了!” 蒙面人微微一笑,甚是满意,向他问道:“十七,你平时住在什么地方?” 张十七道:“我晚上住在徐府后院的管家房内,白天要么在徐府西边马房里,要么就是城外的马场里。” 蒙面人拍拍他的肩:“好,为师记住了,今天为师还有事在身,不耽搁了,这两天我会去找你,再好好传你功夫!” 张十七点点头。 蒙面人转头对杨胖子道:“今天你运气好,遇到我徒弟了,我也不想再跟你计较,但是我希望你永远记住,以后江湖上只有一个包子店的杨老板,再没有那个教头杨平凡了。 胡惟庸的事,你也不要再查了,你再查不光会查死你,也会害死我徒弟,还会害死许多许多人,如果真有那种可能出现,我只好提前把你干掉。 还有,我的身份,你不得告诉十七,今天的事,你也绝对不可以泄漏出去,如果被第四个人知道,我一定杀了你。” 杨胖子:“那万一十七不小心说漏了嘴呢?” 蒙面人道:“那我也是杀了你!” 他看杨老板在那儿歪了歪嘴巴,沉声问道:“怎么,你觉得很不公平吗?” 杨老板连忙道:“很公平,绝对公平!” (本章完) 第18章 哪有刺客? 第18章 哪有刺客? 蒙面人突然在杨老板的胸口一点,杨老板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蒙面人闪电般的出手,将一枚腥臭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跟着用内力引导,药丸被他直接引进了胃中。 杨老板大骇,他很想把腹中的药丸给吐出来,可蒙面人就在旁边,他怎么也不敢造次,只好苦着脸问道:“大人,你给我吃的是什么啊?” 蒙面人冷冷地道:“你想想看,在我们那儿,能给你吃的,难道还是补药吗? 这枚药丸是我一个精于制毒的下属的杰作,叫做冰心丸,服下以后寒毒发作,就会要了你的命,不过有一个好处,那个时候你的身体会被冻成一舵大冰块,运气好的话,可以冰上几十年都不融化。” 杨老板被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不是说要放了我吗?” 蒙面人点点头:“我说过,只要你能保密,而且十七能做我的徒弟,我自然会放了你,可是,我总还是怕你会到处乱说,所以先给你服下这颗药丸,不然的话,你满世界的乱跑,我还要化心思去追你,太累了!” 他看到张十七看他的眼中全是不满,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这是慢性毒药,至少要两个月以后发作,只要这段时间你能安安心心的练武,他也乖乖的做他的包子,我自然会给他解药!” 杨老板这才略略松了一口气。 蒙面人长笑一声,突然间在两人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十七转头四顾,整个小巷之中只有淡淡的月色,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这份轻功,终于让他相信蒙面人真的是一个绝世高手。 他转身把杨老板从地上扶起来:“杨叔,想不到你真的高手啊,我刚才看你打架的样子好象挺厉害的,你真的打不过他吗?” 杨老板仍然心有余悸:“打不过,绝对打不过,就算有十个我,组成二十个手,二十条腿的巨人,也打不过他,这个人,唉,算了,他是你师傅了,他以后总会告诉你的。” 张十七笑了:“杨叔,你是高手,那你以前说我很有悟性和天赋,是真的吗?” 这次杨老板很认真:“当然是真的,你一定要好好学,有这位教你三年,要搞定那个胡飞鸿,绝对不会是太大的难题!对了,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张十七这才回过神来:“啊呀,杨叔,我还在看车马呢,万一少了点什么,可真的要完蛋了,耽搁这么久,万一被人发现我不见了,认为我在偷懒,就麻烦了,我先走了!” 他不再管杨老板,循着原路赶紧回到徐家的车马边上,幸好,徐府的宴席正办得热火朝天,唱戏声、爆竹声不断地传出来,徐家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他连忙爬上自己的马车,回想着刚才的情形,还是有点不可思议。 杨老板真的是武林高手,这么肥的胖子真的可以做武林高手,他回想起杨胖子刚才那曼妙的手势,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他也开始学着摆出那个姿势,猛然间吓了一跳,因为他发现当手摆出这个姿势的时候绝不简单,手的经络构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如果他有内力的话,从这个角度弹到对方身上,会产生可怕的变化。 可是这个角度太难把握了,他坐在车上,一遍一遍尝试着这个动作,却始终不得要领,最后一拍自己的脑袋,发现自己真是够傻,只要明天当面去请教一下杨老板,他一定肯教。 可是这样的姿态实过吸引了,张十七忍不住又尝试了好几次,似乎略略有了点感觉,可是总是不对劲,于是他一个人便捏了兰指,扭扭捏捏的一遍又一遍的尝试,旁人看起来,便如同发痴一般。 正在尝试间,一个年青的将领带着一小队军士巡逻过来,看见张十七在车上手舞足蹈的,上前喝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张十七吓了一跳,连忙上车见礼道:“回禀大人,这是左军都督府徐大人家的车马队,我是徐大人的家仆,在这里看车的。” 年青将领看了他一眼:“看车,颖国公办喜事,这周围三里之内布满了巡逻的士兵,别说是盗贼,就算是个苍蝇都飞不进来,有谁敢偷盗?你看什么车?” 张十七只好继续道:“回禀大人,看车是我家大人吩咐的,我作为一个家仆不敢不听,所以只能呆在这里,还请大人谅解,而且您看,不光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大人的车马边上也有人看着。” 年青将领看了他一眼:“你说你是徐府的人,究竟有什么证明?” 张十七从腰里拿出腰牌,躬身递上去:“回大人,这是小的在徐府的腰牌,还请大人查验。” 年青将领拿到牌子,竟然随手揣进怀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待我回去查验再说。” 张十七十分奇怪,徐辉祖以勋卫左军都督府事,同时又是今天现场安保的总指挥,整个婚礼现场的士兵配置都是由徐辉祖负责,这个年青将领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主动挑战自己上司的权威? 他上前道:“这位将军,我看你的服饰,应该是骁骑左营的,你们骁骑左营也属于左军都督府管辖,你难道连徐将军家的腰牌都看不清吗?” 年青将领一阵语塞,可马上却又道:“少废话,今天颖国公家里进了刺客,我们正在奉命巡查,不论那一家的车马都需要检查,你这样推三四,是不是跟刺客是一伙的?” 张十七愣了愣,马上就想到了杨老板,难道杨老板刚才去查秘密的事被人发现了? 可是他马上想到了问题,如果真得有刺客,这里早就乱成了一团,可是从刚才到现在,士兵们一直井然有序,就连一场哨声都没有,哪里象有刺客的样子? 更何况,这名士兵一开始问他的时候说什么这个地方连苍蝇都飞不进来,转头间怎么又发现刺客了,这明显属于故意找事。 他虽然年轻,可是从他记事就在徐府长大,对于军中的条令非常清楚,于是他拱了拱手道:“这位将军,搜寻刺客,需由左军都督府的令牌,如果没有左军都督府的令牌,你是骁骑右卫,那也得持骁骑右卫的令牌,你的令牌呢?” 青年将领愣了愣,他完全没想到张十七会这般难以对付,他一声令下,一众军士上前架住了张十七:“小子,军爷我想搜就要搜,想查就要查,就凭你一个佣人也敢阻拦。” 张十七根本不吃那一套,反而针锋相对地道:“慌报刺客,假传军令,两样都是死罪,这位大人,你要搜之前可得想清楚了,你们这帮军爷也想想清楚,你们乱查徐大人家的车队,一会儿徐大人追究起来,你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青年将领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可是他马上要反应过来:“妈的,小杂种,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吓唬我,来人,先给我揍这小子一顿!” 几个士兵夹住了张十七,一个士兵用刀鞘一下子撞在张十七的胸腹之间,这一撞极其用力,张十七痛的几乎无法呼吸,可是现在他不敢反抗,这不光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问题,这些士兵是现场巡逻,他如果贸然反抗,就算被这些士兵杀了也是白搭。 青年将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洋洋得意地问道:“小鬼,怎么样,让开吧,军爷我查一查,你就没事了,何必要受这等苦呢?” 张十七艰难地站起来:“这不是查不查的问题,我们徐将军勋卫左军都督府,你们无缘无故搜查他的马车,属于以下犯下,犯我徐将军声威,更损徐王爷的声威,我是徐府的人,必须维护我们徐府的颜面。 我再一次警告你们,你们现在想清楚后果,不然以后掉了脑袋,也只能做一个糊涂鬼!” 青年将领恼羞成怒,对着几个士兵道:“妈的,还敢吓唬我,揍死这小杂种。” 一众士兵上前对着张十七拳打脚踢,张十七没有办法,只好蹲到地上,用手臂护住头部,幸好他身上不少部位都绑着铁块,才避免受到更重的伤。 青年将领的手一挥,众士兵都停了手,他又上前问道:“小子,现在给我滚开,再碍了军爷我执行公务,杀无赦!” 张十七依然摇摇头:“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搜查事小,军法事大,你们莫要自误,这是徐府的车马,你们没有令牌,不得搜查,我虽然只是徐府的一个仆人,但我一定要维护徐府的尊严,维护徐老王爷的尊严,你们别自误。 你们可要想好了,徐将军是今天晚上的安全总指挥,如果你们再敢乱来,徐大人连上报朝廷都省了,直接可以判你们的死罪。” 青年将领气得要跳起来,他绕到张十七的身后,一刀鞘拍在张十七背上,这一下运足全力,张十七前段时间的内伤刚好转,这次再受重创,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青年将领用脚踩着他的背:“你让不让?” (本章完) 第19章 徐府的家人 第19章 徐府的家人 张十七硬着脖子:“左军都督府的尊严不容冒犯!” 青年将领提起一脚,在张十七的背上连续狠踩了几脚,他见张十七正用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心里更是恼怒:“妈的,小子你还敢拿眼睛看我,怎么样,你是不是想要打我啊?” 张十七恨恨地道:“你们没有军令,擅自搜查左军都督府的车马,我来阻拦,并不违法,可我要是打你们,你们就可以定一个谋反之罪,我死了也是白死。 我现在不反抗,你们就什么罪名也不能给我加上去,这现场有那么多人作证,总可以还我的清白,到时候我们老爷一定会还我一个公道。” 青年将领四下察看,果然有不少人在偷偷观察这里的情形,他被张十七威胁,怒意更炽:“妈的,一个小仆佣,你以为军爷我不敢杀人吗?给我打。” 一众士兵对着张十七又是一顿脚踢,张十七喉头一咸,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青年将领慢慢地抽出刀来,问张十七道:“现在跪下来给军爷我磕头,不然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看会不会有人替你报仇。?” 张十七用虚弱的声音道:“徐府的人没有孬种,你有本事就杀了我,黄泉路上,我等着你们!” 青年将领慢慢杨起了刀子,悬到张十七的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到有人怒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张十七一听声音,顿时大喜,这不是徐辉祖还是谁?他赶紧大声喊道:“老爷,这些骁骑左营的人谎报军情,假传军令,还要搜我们徐府的马车,我不同意,他们就想要打死我。” 徐辉祖几乎要跳起来,本来他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宴席的时候,傅友德偷偷告诉他,皇上已经有意让他世袭魏国公的爵位,徐家即将恢复徐达在世时的荣光。 他现在以勋卫署左军都督府事,不仅掌管着金陵城内除锦衣卫以外的所有士兵,还兼管着浙江、辽东以及山东的驻军,可以说是掌管京城周围的所有军事,事关首都的安全,论职位已经是正一品的官职。 对他而言,现在所缺的,只是一个爵位,只要世袭了魏国公,徐家又会成为大明朝的第一世家。 可是,这份得意的兴头还没过去,他竟发现自己麾下的士兵在试图挑战自己的权威?这与谋反还有何区别? 他的带兵之人,越是生气,语气反而更慎重:“你们是骁骑营下哪一所哪一旗下的兵丁,把总是谁?” 几个士兵啪一下都跪在地上,不敢搭话。 徐辉祖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你们不敢说话,看来张十七所说的都是实情,谎报军情,假传军令,你们以为军法都是假的吗?你们直接挑战左军都督府的权威,是意图谋反吗?” 青年将领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连头都不敢稍动一下! 徐辉祖冷冷地道:“就凭你们几个人,想必也不敢如此兴风作浪,老实交代,究竟受何人指使,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几个士兵仍然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徐辉祖的怒气更炽:“既然你们都不怕死,很好,我想看看你们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他的手一挥,他所带的士兵就要上前控制二人,突然一个声音道:“徐兄息怒,这事不怪这些士兵,而是我让他们干的,今天是颖国公家的好日子,大家不可伤了和气。” 徐辉祖一看说话的人,不由得愣了愣,眼前说话之人正是已故岐阳王李文忠之子李景隆,而跟在李景隆身边的,却是一大群当朝重臣的后代,而自己最为欣赏的儿子徐景永也遮遮掩掩地跟在李景隆的身边。 徐辉祖很是不解:“景隆,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李景隆回话道:“徐兄莫要生气,他们并没有渺视徐府之意。 只因今日早朝,皇上在金殿之上警告大家要管好自己的仆佣,不得让这些家丁在外面狐借虎威,飞扬跋扈,所以刚才喝酒的时候,大家都在讨论,在我们这些世家之中,究竟是谁家的仆佣最有教养,最守规矩。 可是光靠嘴巴上说说,是比不出来的,所以我们大伙就打了个赌,在无人通知的前提下测试这些留在外面的仆人,看看谁最能忠心护主!” 徐辉祖冷冷地问道:“现在可有结果?” 李景隆呵呵一笑:“徐兄,所有人都说徐家是大明第一世家,我以前还不服,现在可是服了,你们府中教出来的仆佣,不光是忠心,而且有勇有谋,有理有节,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所以,这场赌局,显然是你们徐府的小景永赢了,其他人都没意见吧?” 一众人都纷纷表示没有意见,然后从身上摸出银票来递给了徐景永。 一个官二代有点不服气:“景永,这个小仆人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居然有勇有谋,思路这么清晰,不会是你故意在这里设套吧?” 徐景永嗤之以鼻:“邓将军,这个打赌的主意是你出的,我又怎么会提前知道?你要怪,就怪你们家那个佣人是鼠胆吧,这边只亮了亮刀子,他居然直接吓晕过去了。” 官二代怒不可遏:“那个废物,回头我就让人把我家的驴给宰掉一头,以后让那个废物天天去拉磨,一直拉到死为止。” 李景隆问道:“徐兄,你家这个小厮好玩的很,要不你让给我吧?我把他带回李府,给我们府中那些惫懒之徒好好树个榜样!” 徐景永哈哈大笑:“李将军想要的话,只管” 他的话还没说完,徐辉祖却打断道:“李将军,实在不好意思,愚兄身兼着今天晚上的安防之职,所以现在要抓紧把这些家人送回家,再赶回这里,以防城内有乱党借着今晚上的婚礼生事。 皇上对于这次的婚礼很是重视,愚兄不敢有丝毫松懈,所以今天只好先向你告个罪,让景永跟着我一起回家,至于其他的事,等过了今晚以后,再商议也不迟!” 李景隆愣了愣,他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到徐辉祖的脸色铁青,知道自己刚刚讨了个没趣。 他与徐辉祖都是官二代,而且已经袭了李文忠的曹国公之爵,理论上的地位比徐辉祖更尊贵,可是徐辉祖比他要年长一些,更是要成熟一些,时时让他有无形的压力,他眼见到徐辉祖极度不高兴,也就不再自讨没趣,向徐辉祖寒喧了几句,带着一群官二代走了! 张十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徐辉祖走到他身边,前后检视了一遍,然后问道:“十七,你的伤势重吗?” 张十七应道:“回老爷,还顶得住。” 徐辉祖见李景隆等人走远,才对一众家人以及佣人喊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老王爷有遗训,张十七虽然在家里为佣,但他们没有签卖身契,是我们徐府的家人,不是家奴,谁也没有权利把他们卖掉或者送人,你们清楚没有?” 一众人都哄然应是! 徐辉祖狠狠白了儿子一眼,然后对张十七道:“一会儿你不用驾车了,只管在马车上坐着就行!” 徐景永欲待解释什么,徐辉祖挥了挥手:“回府!” 到了徐府后,徐辉祖又吩咐道:“其他人回房,景永和张十七跟我过来!” 徐景永见父亲脸色阴沉得滴得出水,只好惴惴地跟在父亲后面,张十七更是不敢声张,一路尾随着二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三人穿过徐府的大厅、中厅、偏厅、后院、一直到徐府的祠堂之内,徐辉祖首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响头,徐景永和张十七也赶紧跪下来磕头。 徐辉祖磕完头后站了起来,徐景永刚要跟着站起来,徐辉祖喝道:“跪着,谁让你站起来了?” 徐景永吓得一啰嗦,赶紧又跪下来了。 徐辉祖却对张十七道:“十七,你站起来吧。” 张十七应了一声,却不敢站起来,依然跪在徐景永的身后。 徐辉祖指着祠堂上的牌位,沉声问徐景永道:“你把列祖列宗的名字一个一个给我报一遍。” 徐景永终于开始明白父亲在生气什么了,他不敢接嘴,只好低下了头不说话。 徐辉祖厉声道:“你看见没有,除了你爷爷叫徐天德,你太爷爷叫徐五四,你太太爷爷叫徐四七,你太太太爷爷叫徐六四,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徐景永摇摇头。 徐辉祖大声道:“我是让你明白,你的祖上,和张十七的名字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不是贵族,而是最普通的根本不被人记住的农民。 一直到你爷爷跟着当今皇上起兵反元,立下军功,才有了今天徐家的辉煌,才有了你的锦衣玉食! 可你知道你爷爷的军功是怎么来的吗?当初和你爷爷一起跟着皇上有上百人,可是今天,活下来的不超过两手之数,你知道这又意味着什么吗?“ 徐景永把头磕在地上:“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件事情孩儿懂得!” (本章完) 第20章 真正的含义 第20章 真正的含义 徐辉祖摇摇头:“不,景永,你不懂!一将功成万骨枯得确很现实,可是你要理解这句话后面的真正含义。 你爷爷不是天才,没有神助,他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靠得是他把手下的将士视若兄弟,靠得是他能对他们的疾苦感同身受,靠是他让所有的士兵同生死,共命运! 每一次同北元、同陈友谅、同张士诚的军队对阵的时候,我们大明的军队都没有任何一方面的优势可言,唯一可以让我们不畏强敌的原因是我们的军队可以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战友,只要他们在,我们永远都不用担心自己的后背会暴露在他们的刀枪之下。” 他过去把张十七扶起来,让他站在徐景永的面前,然后赞许道:“你今天看到没有,张十七的身上就有这样的完美品质,服从纪律,维护荣耀,并且深信我会给他讨回公道!” 然后他又把头转到徐景永身上:“可是你在干什么,如果你单纯地考察张十七的忠诚度,我不会怪你,可是你居然拿这种高贵的品质作为你们娱乐的资本,作为你们调笑的工具? 你们都可能是大明未来的高级军官,知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正在毁掉大明的基石?” 徐景永连忙把头磕在地上:“父帅,对不起,我错了!” 徐辉祖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很有优越感,也时时在府中显示你的优越感,可是我想告诉你,你的优越感一钱不值,徐家可以从普通的农家变成今天这样的世家,也可能从今天这样的世家变成普通的农家。 徐府的每个人都对你有大期望,都认为你有一天能比肩你爷爷,甚至取得比你爷爷更高的成就,以前我也这样想,可是看到今天的你,我却很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你会把徐家带进万劫不复,就连这个祖宗祠堂都保不住。 你的骄傲,我希望能藏在骨子里,而不是时时在徐府的仆佣面前炫耀,不是在那群官二代面前耍小聪明,明白了吗?“ 徐景永只能连连磕头:“列祖列宗在上,景永知错了,以后一定改!” 徐辉祖怒气稍息:“你今天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不应该跟李景隆他们一起混。 你可知道,当今皇上最恨的事情就是结党营私,胡惟庸案中杀了那么多人,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平时与胡惟庸来往的人太多了,连皇上都忌惮了,所以皇上宁可把这些人都杀掉,彻底斩草除根。 你爷爷在的时候,从不参与党争,所以皇上杀了那么多人,从来就没有牵涉到我们徐家,你懂了没,现在李文忠和你爷爷都过世了,皇上对我们两家终于开始放松起来了,这个时候,你一定要保持与李景隆的距离,明白了吗?” 徐景永又磕头道:“孩儿记住了。” 徐辉祖点点头:“把你今天赢得银票拿出来。” 徐景永有点不舍,但还是乖乖把银票都命了出来,徐辉祖把一堆银票收起来,都塞给了张十七:“今天的赌是十七赢的,所以你赢来的钱,都该给十七,徐家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谁对徐家忠心,徐家就会护着谁。” 张十七连忙跪下,摇手道:“老爷,公子,十七的命是老王爷救的,十七也是徐家养大的,十七忠于徐家,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奖励!” 徐辉祖呵呵一笑,又把银票收了起来:“好,你能不贪财,我很欣赏!” 他看看张十七已经被扭打得坏了的衣服,从身上摸出一个十两的元宝来,给张十七道:“你十两银子,是奖励你能维护徐府的体面,也是双倍补了你没能在颖国公府拿得回仪,明天,我会让府里的裁缝重新替你做一件衣服。” 张十七谢了赏,才把银子接了。 徐辉祖微微颔首:“你先退下吧,我跟公子还有事要交代!” 张十七又磕了个头,才退了出去,他回到卧室,把元宝交给了张云海,张云海看十七的新衣服上又是裂纹又是泥巴,脸上还有不少血丝,十分担心:“十七,你不是去参加喜宴了吗?怎么还跟人家打架了?” 张十七想了想,没有把杨老板和神秘蒙面人的事说出去,只是说了白天被人当作赌注的事,张云海吓了一跳,连忙替他细细把了一番脉象,张十七虽然受了一点内伤,但是问题并不大,只需要调养一两日即可,他这才放了心。 早在上次比试的时候,张云海就对徐景永的凉薄大为不满,没想到这一次徐景永更加过分,竟然拿张十七的忠诚作为自己赌博的工具,心头更加怒不可遏,他沉吟了半晌,对张十七道:“收拾东西,我们离开徐家。” 张十七愣了一下:“怎么了义父,这么晚了,我们去哪儿?” 张云海道:“去哪儿都没关系,只要不在徐家就行,徐家如果辱你,我们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凭着义父这些年来的积蓄,我们做点小生意,不用像现在这般寄人篱下了。” 张十七很是不解:“义父,一直以来,你都教导我一定要忠肝义胆,要与公子彼此信任,以后也跟他一起横扫北元,替我父母报仇,可为什么你今天却突然提出来要离开徐府了?” 张云海道:“我并不是否定忠肝义胆,可是忠肝义胆要对应的是知遇之恩,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老王爷投我以木桃,我也报之以琼瑶。 徐景永如果对你视如手足,你自然也应该对他效犬马之劳,可是徐景永却根本视你为草芥,你也不必要对他死心塌地。” 张十七连忙道:“义父,我刚听说公子是拿我当赌注的时候,确实很不开心,可是老爷这样对我了,我心里早就没想法了,现在我还很以能在徐家为荣呢? 我虽然在做仆人,可是并没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啊,从我出生到现在,就没离开过徐家,跟我关系最好的人,就是这些一起长大的小哥哥,我怎么舍得离开他们?” 张云海兀自怒不可遏:“上次在演武厅的时候,他就借着折辱你以显示他在徐府中的地位,这一次更是设计阴谋,让那些军士来对付你,他这样的别有用心,总有一天,你会被他害死。” 张十七摇摇头:“义父,这次的情况可能不是你想得那样的,很多府里的仆人都被测试了,而且这个主意也不是景永公子出的,不能说是他别有用心。” 张云海想了想,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平静下来,“你心地善良,总是把人往好的地方想,我一向来都是知道的,你舍不得这些小兄弟,我也知道,否则的话,从老爷过世,他们让徐河当管家开始,我就带着你离开了。” 张十七嘻嘻一笑:“义父,你待孩子真好,我虽然从小没有了爹娘,可是有了义父您,我觉得我比那些有亲生父母的人更幸福。” 张云海看着张十七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极为欣慰,他想了想,沉声道:“十七,你心地善良,义父很欣慰,可是人心鬼域,你却不得不防,我们不想去骗人,可是也不能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徐辉祖今天奖励你,跟你说那些话,你不要觉得他真的是那种刚才不阿的人,他跟他爹不一样,是真正的官员,玩这种权力游戏是老手。” 张十七一愣,眨巴眨巴眼睛:“不会啊,干爹,我觉得老爷挺不错啊,一生正气,公正严明,赏罚分明,而且连我们这种仆人都能体恤,为什么不好?” 张云海摇摇头:“徐辉祖的做法,只不过是收买人心罢了,他只化了十两银子和几句话,就换得你死心踏地,而且徐家仆人位也一定会把你今天的事在府里宣传出云,以后徐家的仆人就会更加忠心,这对他们这种官场中人不过是小把戏!” 张十七有点混乱:“是吗?可是义父,徐家的人忠于徐家,难道不好吗?” 张云海摇了摇头:“十七,你要知道你并不姓徐,而是姓张,你并不是徐家的人,徐家的荣耀并不会照到你的身上,徐家人的想法跟徐景永是一样的,你只是一个工具,随时可以用也随时可以扔!” 张十七不服气:“可是,老爷批评公子做得不对,所以他在教育他啊!” 张云海苦口婆心道:“十七,你再仔细想想徐辉祖是怎么教育他儿子的,他说可以测试你的忠心,但是不可以拿这种事情来赌博。 所以说,他并没有真要把你当自己的兄弟亲人,而是要装作把你当兄弟亲人,然后骗你对他们死心塌地而已!” 张十七更加混乱,他似乎觉得张云海说得很不对,可是内心却又觉得张云海说的很对,徐辉祖得确没有真把他当回事,而只不过是借他教育一下公子景永如何御下,就连银票,他也没有真的要给,真只是装了一样子,试试他的忠心而已。 他摇了摇头:“可是那些圣人之言,为了国家民族大义,难道都不对吗?” (本章完) 第21章 追魂夺魄手 第21章 追魂夺魄手 张云海呵呵一笑:“圣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躲在后面,忽悠别人去死,就如同老爷一样,这辈子至少忽悠过上百万人自愿把自己的血流干。”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圣人之言也不能全说不对,比如抵御外侮,自然是人人有责,如果人人只顾自己,天下间不知道会增加多少你这样的孤儿。 所以,十七,你的忠诚,应该留给天下人,而不是留给徐家,比如说,某天,徐家去投靠北元,你要毫不犹豫的把他们全部铲除,对不对?” 张十七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张云海又道:“十七,你虽然从小就是一个仆佣,可是,你不要一辈子当自己是仆佣,人不可以有傲气,但不是能缺了傲骨。 你要相信,你和徐景永没有什么区别,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就连当今皇帝,以前不也当过乞丐,当过和尚?” 张十七连忙道:“义父,你小心些,这是大逆不道的话,前段时间左卫营的人查到城东有人在说这些话,就把定了谋逆,最后那人全家被杀,三族的人都被发配到建州去了。” 张云海却不以为然:“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军中资历较深的人都知道,以前皇帝自己都经常说老王爷跟他一起偷牛的事,只不过他越来越有威严了,再不愿意让别人提这件事了。” 张十七道:“年初的时候,我随公子去方先生那儿听学,方生先说圣上是天上星宿下凡,是上天派来惩救大明百姓的,方先生是当世大儒,是真正的圣人,不可能说谎的。” 张云海哈哈大笑:“小七,可拉倒吧,别听那些腐儒瞎扯,我刚才都说过了,这些所谓的圣人,就是会躲在角落里忽悠别人而已!” 他脸上的肌肉忽然抽了抽,然后神色阴沉地道:“当今皇帝为了得到现在这个皇位,所做得那些事情” 张十七第一次发现义父的眼睛里真的满是惧色,他担心的问道:“义父,怎么了?” 张云海摇了摇头:“算了,不说了,你现在还小,还不到需要懂这些的时候,总而言之,你要记住一件事,不要怕死,可是不能轻易去死,尤其是不能为了那些毫无价值的事情就随随便便送了命,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就算对手是天皇老子,你也把他先给挑了再说,明白了吗?” 张十七认真地点点头。 他又皱着眉头:“可是义父,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死心塌地的跟在老王爷的身边?” 张云海叹了一口气:“老王爷虽然忽悠人去死,可是那些人也是为了天下大义而死,就算老王爷自己,也随时愿意为了天下大义而死,于其说他忠于皇帝,倒不如说他忠于天下人,所以,我才甘愿陪他同生共死。 可是徐家的这些子孙,再也不是老王爷这样的人了,他们每天所想的事,就与历史上那些政治家们没有了分别,整天只是盘算着自己的王爵之位,想着如何加官进爵。 十七,我们的忠义,不是拿来作为政治斗争和权力倾轧的牺牲品的,明白了吗?” 张十七心里仍然没有彻底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张云海离去以后,张十七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月光开始开始睡不着,与林若初之间似有似无的微妙感情,与徐府之间突然变得不确定的忠心,徐景永的为人,都让他对未来充满了疑虑。 他很想去找人好好聊聊,可是,不论是徐府,或是整个金陵,他又能找谁呢? 辗转反侧了一个晚上之后,张十七早早起了床,依例穿戴着三十斤重的铁块去徐府外面跑路,边跑边练习张云海教给他的吐纳之法。 现在他不再需要去买包子,所以直接去了马棚,今天没有大任务,他一早就牵着棚里的几匹战马去城外的马场里放马。 在马场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杨老板的手势,所以忍不住又在那儿摆弄起来,可是他不管怎么使,总还是觉得自己不对劝。 突然有个人在耳边道:“大姆指下弯,食指上弯,无名指收拢,中指与小姆指交叉并拢,将力量自劳宫穴而出,流转于少冲穴和中冲穴之间,然后无名指疾速弹出。” 张十七一怔,一试之下,果然有一劲指力从无名指处透出,无名指本是五个手指中最无力的,可是这样一个手势之后,无名指一弹之力,几乎相当于他平时的一拳之力,实在是无比骇异。 然后他才发现不对,在旁边提醒的人,会是谁? 他转过头去,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黑衣人,从身形上看,正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蒙面人,可是他今天依然蒙着脸,张十七还是看不清他的脸。 他连忙恭恭敬敬地问候道:“师傅!” 蒙面人应了一声,然后道:“你刚才所使的招式,仍是昨天杨老板所使的‘落英缤纷掌’中的一招,他们取了个名堂叫‘人面桃’,手掌摆动时如桃在风中飞散,手指十分诡异。 只不过这个招式掌力过于绵柔,除非功力极深之人,否则的话,就算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挨上了一掌,也未必会受重伤。 这杨老板是个人才,在这招‘人面桃’中却夹了一招‘弹指神通’,这弹指神通不知何人所创,劲力在手指几个穴位之间流转之后,竟能产生如此大的力量,简直匪夷所思,一般人措不及防,很容易上当。 你不知道内力使用方法,仅仅只凭看了一遍,就能猜到这一招不简单,而且短短数日竟把这招功夫使得有模有样,这份悟性,我都不及你,我原来还担心收你会不会太仓促了,现在看来,我收你为徒,也许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张十七奇道:“师傅,你怎么会对杨老板的招式这么熟悉,你都学过吗?” 蒙面人摇摇头:“十七,对师傅而言,天下不论何门何派的武学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要你有一天到了师傅这个境界,天不不论何种招式,你都可以使的,甚至要创造一种剑法,一种刀法,一种心法,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张十七笑了:“师傅,你吹牛的吧,武当派的副掌教胡飞鸿老是吹他们的什么太极无上心法是天下第一心法,而且是创派掌门张真人一百二十岁以后呕心沥血之作,师傅,你不会想说你比那张真人还厉害吧?” 蒙面人一时语塞,连忙道:“那张老头与师傅一般年纪的时候,最多内功比我高一些而已,真要打起来,可未必打得过我。 江湖中人都把他传得神乎其神,可就算他现在真的还活着,也不知道多少岁了,能不能站直都难说,更别提打架了。” 张十七道:“师傅,你的话里面,我怎么听出很心虚的感觉?” 蒙面人哈哈大笑:“臭小子,昨晚上一见,我还以为你是个诚实稳重之人,没想到这么油腔滑调的。” 张十七一本正经的:“师傅,人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跟我说的话,我总得清楚究竟是真是假,否则以后到别人面前去胡吹一通,别人会把我当笑话的!” 蒙面人举手一个耳括子要轮过去,张十七十分迅捷的一躲,可蒙面人的手却依然跟了过去。 张十七上蹿下跳,左躲右闪,却发现蒙面人的手一直在他后脑勺的位置上,不论他怎么躲避,都没有办法移开半寸的距离,几乎如同这个手吸附在他后脑勺一样。 张十七知道自己不可能躲得了,只好停下不动,苦着脸道:“师傅饶命。” 蒙面人的手掌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师傅给这一掌取了一个名字,叫追魂夺魄手,现在江湖上能追过这一掌的人不会超过五个,你要想躲,还早着呢。” 张十七嘻皮笑脸的:“师傅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嘿嘿嘿嘿,我捡了个大宝!” 蒙面人也不跟他计较,正色道:“好了,不跟你扯,我今天是来传授你武艺的。” 张十七也正式回道:“师傅,你传授弟子武艺之前,总得让弟子知道的名字和长相吧。” 蒙面人摇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知道我是谁,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只管把功夫学下去就是了,等时间到了,你自然会明白的。” 张十七又问道:“那我能把跟你学艺的事情告诉义父吗?” 蒙面人想了想道:“你不要主动说这件事,如果某一天你义父发现了,主动问你,你就说我对你是老王爷的旧人,而且为了杨胖子的事,才不能把我的消息告诉他,他就不会再追问了。” 张十七挠了挠头皮:“老王爷的旧人?这是什么意思?” 蒙面人又好气又好笑:“小子,我时间有限,你哪儿这么多的问题,到底还想不想学武功了?” 张十七连连点头:“学,当然想学,你最好先教我刚才那招什么手。” 蒙面人哈哈大笑:“学那一招,起码三年以后,还是先从基础着手吧!” (本章完) 第22章 眠花神功 第22章 眠神功 他首先问了张十七一些武学的基础常识,尤其是关于穴道和经络方面更是问的仔细,答案让他非常满意,这些年张云海虽然无法让张十七的丹田贮气,但是底子却打得无比结实,蒙面人可以直接跳过这一环节。 他仔细地解释道:“十七,你的丹田闭塞,你义父以为你不能修练内功,所以一直教你外门功夫,可是外门功夫再强,也不过是蛮力。 蛮力需要身体的底子去激发,蛮力越强,对身体的负担也越重,大明开国大将常遇春力大无穷,在军中从无敌手,可是不到四十岁就突然过世,就是因为蛮力使用过度,直接把身体给摧垮了。” 张十七愕了一愕,自从张云海跟他说过常遇春的事,他便把常遇春当作榜样来激励自己,可是没想到常遇春竟然因外功过强而死,这让他的心里无端以多了一些忧虑。 他弱弱地问道:“师父,常将军真的是因为外力用得过猛而过世的吗?” 蒙面人愣了一愣,一时想不出来张十七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而且从张十七的表情看来,显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是在乎。 他点点头:“一个人如果光练外劲,不练内功,整个身体便会如同瓷器一样,虽然坚硬,其实却很脆,这个样身体每与人撞击一次,内部便会多一些裂纹,等到裂纹多了,就算没人碰撞,也碎成粉了。 虽然不能说常遇春的死全是外功太刚猛的原因,但是常遇春对前元作战之时,每每身先士卒,最终便如同这瓷瓶一样,完全碎成粉了。” 张十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蒙面人继续道:“真正要成为武林高手,就必须内外兼修,尤其要注重修炼内力,而修练内力,刚需要从奇脉八脉开始。 人体内的奇经共十二条,其中包括阴经六条,阳经六条,又分别为手阴经三条,手阳经三条,足阴经三条,足阳经三条。 而八脉,是指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在八脉中,任脉总领阴经,督脉总领阳经,阴阳经脉在手足阴阳交汇经处交汇,相互转换,以成平衡。 常人练功,一般先从一条经脉开始,女子多从手少阴心经练起,男子多从手少阳三焦经练起,所练功力,汇入八脉,存于丹田。 常人如果同时修练两条经脉,两种功力互冲,一旦同入丹田,就会起大冲突,只要功力稍深就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光练一条经脉,进展往往十分缓慢,因为十二经互通,而且人体自会平衡,每练一经,都会引起身体连锁反应,每练的十分功力,最终在其他经脉中消耗八九,只有不到一成能最终贮于丹田。 老子有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功力越深,进展越慢而损耗越大,这也是许多人功力到一定程度,不管再怎么努力都再难寸进的原因。 也有人用一些特别手段在短期之内提高功力,但结果往往是平衡失调,以至走火入魔,功力越高,风险越大,轻则全身瘫痪,重则经脉尽断,当场死亡,当然也有人取得成功,江湖上往往把这些铤而走险的人称为邪派。” 张十七已经也听过张云海给他讲过奇经八脉,可是对于正邪之分,走火入魔的原因等等,却是第一次听说,不由得大感兴趣,听得十分认真。 蒙面人继续道:“大明初立时,我收集天下功法,从中挑选出每种经脉的修练之法后,另辟奚经,强行封闭手足阴阳交汇经,使的阴阳不交,同时十二经同练,反注八脉,修炼的速度超过常人百倍。 为了防止不同的真气汇入丹田引发混乱,我又把真气的贮存之所放在各个穴位之中,丹田始终空空如也,这样就解决了阴阳真气汇入丹田以后失控的问题。” 张十七思考了半天,觉得十分有道理:“师傅,按你这么说,你这种心法十分安全啊,为什么会存在走火入魔的问题呢?” 蒙面人道:“人的意志力只能在清醒的时候有效,可是一旦睡着以后,尤其是做恶梦的时候,真气会自动暴走。 如果功力尚浅的时候,只要在清醒之后,把真气返注八脉,自然可以解决,可一旦功力到了一定程度,十二种真气冲入丹田,引发阴阳互逆,倾刻间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连醒都醒不过来。” 他又道:“还有一种,我们的丹田平时空空如也,一旦被其他高手的内力侵入,也会导致平衡失调,在倾刻间让所有经脉断裂,成为废人。” 他看向张十七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温和:“当年我与人动手的时候,就曾遇到过这样的情景,幸好对方大仁大义,不光饶了我,还用毕生功力把我体内所有真气梳理了一遍,从那时起,我才真正进入一流高手之列。” 张十七睁大了眼睛:“世上还有如此高手吗?” 蒙面人点点头:“有,也许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算了,不跟你说这些! 知道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吗?是因为你不但是天生石胆,就连手足阴阳经交汇之处同样是关闭的,我需要费尽心机解决的问题,对你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按照别的门派,你这样的人,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可是对我来说,你可能是老天派来给我当徒弟的,你天生就该学习我所创的功法。” 张十七问道:“所以你昨天一抓到我的脉门,发现我身体异常,就决定收我为徒?” 蒙面人道:“没错,我虽然没有想要立什么门派,可是也不想我自己亲手创立的功夫成为昙一现,你的心性不错,悟性也高,又是天生该学我的功法,所以我宁可连钦犯都放掉,就是要收你为徒。” 他拿了一本册子:“我的武功心法,就记在这本册子里,我把它称为眠神功,这是第一重的功法,你先好好学习,希望你将来青出于蓝,找到解决阴阳失调的方法,把这门功夫发扬广大!” 张十七这才明白为什么蒙面人放弃了要杀他的决心,反而要收他为徒,被人当废物十几年以后,突然发现自己的天生石胆居然是奇货可居,这让他喜出望外。 他再一次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后,才举双手把册子接了下来:“谨遵师命。” 蒙面人道:“眠神功共分六重,这只是第一重的功夫,我希望你能在半个月之内入门,我会在半个月之后前来考校,如果你半个月还没入门,我会直接宰了你!” 张十七吓了一跳:“师傅,你这是要干嘛?” 蒙面人悠悠然道:“清理门户啊,我虽然很缺徒弟,但是不会收一个废物做徒弟,如果你半个月时间你都没练入门,那就不用练了,我也不想我的武学外传,就只好把你人道毁灭,以后重新再选一个徒弟!” 张十七苦着脸:“好吧!” 蒙面人呵呵一笑,再次强调一遍:“半个月啊!” 张十七只好低头道:“知道了!” 他再抬起头时,却又发现蒙面人不知道用什么身法离开了,他连忙站起来四向查看,却连人影都没有发现一个。 上次蒙面人离开的是小巷,周围有小房子挡着,视线很受影响,他看不见蒙面人,也属正常,可这个地方是马场,周围一贤无余,绝对不可能有躲藏的地方,可蒙面人就这么消失不见,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怔怔地看看手上,眠神功还安安稳稳的拿着,如果没有这本书,张十七一定会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 他定了定神,翻开了册子,开始慢慢修练起来。 这本眠神功是一本手书,字体很是娟秀,就如同是女子所写一般,里面所记载的练功之法与张云海所教授他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会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可是与一般功法相比,优点也极为明显。 最突出的优点是眠神功可以无视任何点穴,一般的点穴之法是通过向穴位输入功力,阻止气血的流动,在一些大穴位上,通过侵入功力,甚至可以轻易取人性命,。 而眠神功却把功力留在穴位之上,即使被人点中穴位,这些劲力也会被自动吸收或化解,连暂时的行动困难都无法做到。 另一个优点的伪装性强,修练眠神功之人丹田始终空空如也,乍看之下但与普通人无异,就算是一般高手细细探查,也只能探查到练习者经脉较强人略宽而已。 张十七只看了第一眼,便被完全吸引了进去,马场周围无人,环境优雅,他便在那里开始练习了起来。 他苦练了这些年,经脉之间早已经有了少许的内力,只是这些内力没有办法存贮,随聚随散,全都浪费光了,可现在现在有了在穴位上的存贮之法,他立刻将之尝试,只用一天的时候,手足的穴位之中,便隐隐有了流动之感。 他大喜过往,还想继续修练,只是日头已经西斜,他只好拉着马匹,和其余几个徐府的家丁一起往徐府的马棚而回。 (本章完) 第23章 头大无脑 第23章 头大无脑 把马拉回徐府以后,张十七又向徐府奔跑而回,只一天时间的修练,他便感觉身上的三十斤负重似乎轻了一些,速度至少比早上快了一成,这让他不由得大喜过往。 他刚进入一条进徐家后门的小巷,就听到呼地一声风声传来,有人向他一脚踢来,他想也一想,也是一腿踢了过去,与那人的小腿挨了个正着。 只听啊的一声,有人疼地倒在地上打起了滚,张十七一看到那人便忍不住笑了: “徐彪,人家说头大无脑,果然是真的,你这个么个脑袋,里面装着的,全是水吧?明明知道我的腿上绑着铁板,居然还敢跟我对撞,你以为你那个什么心法真的是刀枪不入啊?” 徐彪疼得冷汗直冒,在肚子里直骂自己是猪头,明明吃过亏,居然马上就马这件事给忘了,不过太极无上心法总归发挥了作用,张十七也没有下死手,他的腿骨才没有折断,他一拐一拐站起来,骂道:“张十七,你小子敢阴我?” 张十七一脸懵懂:“徐彪,你小子要不要这么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躲在这里想袭击我,怎么变成我阴你了?” 徐彪恨恨地道:“我不是跟你说这件事,我是说徐记包子的事,是不是你串通了杨记包子的老板,故意跟我捣乱?” 原来,他取代张十七的工作后,每天早上去买包子的活也交到了他手里,今天早上,杨老板让他多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才把包子给了他,等到他回府的时候,已经错过了几位公子和老爷的早饭时间。 更可恨地是,不光是包子早就已经冷掉了,连里面的肉都不对,猪肉包子里面装的是青菜,而鸡肉包子里的却是豆腐。 这下子几个公子都不高兴了,自从张十七买包子开始,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低级的错误,没想到换成徐彪没几天,就出了问题。 他们一致认为,徐彪偷懒去晚了,所以包子冷掉了,而且肉包子也卖完了,所以买了点素包子来搪塞他们。 徐彪被当场骂得狗血淋头,他不敢当场回嘴,可是心里实在憋屈,回过头就带着几个家丁去找杨老板的麻烦。 他们原以为杨老板肥猪一样的身材,很好欺负,却不料杨老板似乎会什么妖法,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把一众家丁弄了个七零八落,有一个家丁逃跑不成,反而被杨老板现场拿获。 可这还不算完,杨老板居然还拉着那个家丁直接跑去衙门告他们扰乱市场,欺压百姓。 衙门听说那些家丁是徐府中人,不敢得罪,便劝杨老板息事宁人算了,可是杨老板不仅不息事宁人,反而大声嚷嚷说官官相卫,要拉着那个家丁要去大理寺告状。 无巧不巧的是,这事又被刚下朝路过的徐辉祖给遇上了。 自从洪武十年开始,皇帝对淮西勋爵和骄兵悍将便十分反感,下决心要进行整治,为此杀了一批的官员,就连胡惟庸等被治罪也与此事有一定关系。 而前几日,皇帝又在朝上提出了官员家仆狐假虎威之事,还强调众官员要以徐家为榜样,学会守规矩,低调行事。 可徐辉祖没想到在大街上闹闹哄哄的发生了徐家恶奴砸店的事件,而且这恶奴还被人家现场捉了,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半点抵赖,不由得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首先第一个想到,这件事要是传到皇帝耳中,别说他世袭魏国公的爵位了,徐府会不会被杀鸡儆猴都很难说。 他当机立断,挥泪斩马谡,让兵士把家丁直接拿下,亲自拿板子痛揍了一顿,然后加倍赔了杨老板银子,还鼓励大伙要多多买杨老板家的包子,总算赢得了百姓的满堂喝彩。 他丢了面子,回到家后大发雷霆,那名恶奴被当场开革,打发回老家长期做苦力,而作为事件的始作俑者徐彪也受到了重罚,幸好徐河巧舌如簧,才让徐彪只是被罚了半年的工钱。 徐彪吃了哑巴亏,首先就把帽子扣到了张十七的头上,他愤愤不平,所以就在后门外的小巷中伏击张十七,想先揍张十七一顿出气。 张十七对这一切一无所知,不过他立刻猜到,一定是杨老板在暗地里帮着自己,替自己找徐彪的麻烦,现见徐彪一幅仇大恨深的样子,他就明白了,徐彪这一次吃得亏,肯定不小。 他笑得极为欢畅:“徐彪,这个活是你们父子俩自己抢过去要干的,现在吃了亏,又能怪谁?杨老板是个驴脾气,你莫要得罪他,不然的话,以后你买的包子会经常出问题,到时公子和小姐骂起人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徐彪哼道:“有什么了不起,金陵城内卖包子的人多得很,大不了换一家就是了。” 张十七摇摇头:“金陵城内卖包子的成百上千的,可是公子和小姐们看上眼的,只有杨老板一家,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们徐府非要每天一早就跑一趟那么远的永定门?” 徐彪愣了愣:“妈的,老子管你什么包子不包子,今天我吃了亏,一定要找回来,不然徐府中人,个个都以为我徐彪好欺负。” 他的手一招,所带徐府中人都向张十七围了上去。 张十七夷然不惧,一则他今天刚学了眠神功,正愁没机会找徐彪的晦气,二则他手上、腿上、后背全绑着铁板,徐府仆人就算能打中他,也是自己吃苦头。 不过他只想把目标对准徐彪,毕竟这些徐府中极大多数仆人都是穷苦人,他们只是受了徐彪的蛊惑和裹挟,跟着起哄罢了。 他呵呵一笑:“徐彪?你的记性可真是糟糕,这么快就忘了踢中铁板的事了吗?来啊,让你们兄弟一起上来吧,看看是你们拳脚硬,还是我身上的铁板硬?” 他一边说,一边用腿上的铁板撞着小巷子两边屋上筑地基的大石块,发出咯嚓咯嚓的脆响声。 一众奴仆已经好几次在这一身铁甲上吃了亏,现在又见到张十七背着这一身乌龟壳,还怎么敢上去挑衅。 张十七见一群人都萎萎缩缩,笑嘻嘻地上前:“你们不是要来揍我吗?怎么了?不敢吗?如果你们不敢的话,我可就要回府了?” 徐彪看张十七慢悠悠地向府中走去,情知一旦回到府里,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打架,可是自己一群人在这里堵门,却被张十七给吓住了,实在是大笑话。 他气急败坏,大声喊道:“张十七,是英雄好汉的话,就把你那身铁脱下了与我一战。” 张十七慢悠悠地把头转回来:“徐彪,你当我傻啊,我脱掉这身铁甲,你们那么多人打我一个,我不疼啊?” 徐彪连忙道:“如果你把这身铁甲,我就跟你单挑?” 张十七歪着头:“你真的单挑吗?” 徐彪连连点头:“对对对,只要你把铁甲拿掉,就我们俩,一对一,谁也不许帮。” 张十七摇摇头:“我不信,你这个人信誉太差,只要你输了,肯定会让他们上来,到时候我肯定吃大亏!” 徐彪急道:“绝对不会,我让他们一个一个发毒誓,不管我们之间打得怎么样,都不会上前帮忙。” 张十七把脑袋晃来晃去似乎谋划了许久:“好,只要他们肯发誓,那我就跟你打一场。” 徐彪大声道:“你们几个,赶快发誓!” 徐虎却很担心:“彪哥,我们不能帮你,万一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徐彪怒道:“让你们发誓,你们就发誓!哪那么多废话? 今天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就一定要报仇,要报仇,只能选择在府外面,一旦回到府里,有他干爹在,就算我们一起动手,也不够他干爹半个手的。 就算张云海不在,府里的规矩那么重,你们还有谁敢动手?这个道理你们不懂吗?” 徐虎等人没有办法,只好一个一个发了誓。 张十七笑了,他脱了外套,把身上绑得铁块一块一块取了下来,放到一边,然后回过头来对徐彪道:“徐彪,你居然敢跟我单挑,看来上次的亏还是没吃够嘛!” 徐彪狞笑着道:“张十七,我告诉你,你上当了,这段时间我天天勤学苦练,不光把师傅教的那四招招式学会了,还学了很多你根本没见过的招式,这一次,你死定了!” 张十七的脸色大显慌张:“徐彪,这么难的招式,你居然只化这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你故意叫这么多人来,是想迷惑我,真正的目的是你想对付我吧?” 徐彪洋洋得意:“张十七,算你聪明,可又怎么样?现在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快快跪下向我磕头,或许我会考虑饶你一命!” 张十七向后退了一步:“打就打,别以为我会怕你!” 徐彪眼见他嘴上说不怕,身体却很诚实,不由得更加得意,双腿一弓,猛然跃出,双拳一前一后,又是那一招流星赶月。 张十七也是依样画葫芦,应了那一招似左实右,而这一次徐彪的后拳却没有如上次一样接张十七的拳,而是化拳为掌,竟然把张十七的拳划出圈外。 (本章完) 第24章 替你洗衣服做饭 第24章 替你洗衣服做饭 赶着徐彪又如上次一样使了一招双风贯耳,而张十七也如上次一样撞入他怀中,意欲击打他的胸腹,却不料徐彪的身躯一转,竟神奇的脱圈出去,反而把张十七带着转了多转了一个圈。 徐彪眼见张十七再也不能奈自己如何,心里大为得意:“张十七,看到我太极神功的威力了吧,还不快投降?” 张十七气喘吁吁地道:“你果然厉害了许多,不过也没有那么了不起,想让我投降?做梦!” 徐彪冷笑道:“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就吃罚酒,看拳!” 他的信心大增,当下把这段时间中新学的招式一招一招全都使了出来,向张十七全力进攻,而张十七显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东躲西藏,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一众仆人见徐彪完全掌握主动,而张十七全无还手之力,不由得大为兴奋,把加油的声音喊的震天响,在这种气氛之下,张十七应招更加艰难,只能越退越快,几乎就跟落荒而逃一般。 徐彪得意非凡,更把招式使得兴发,一边使一边大声道:“张十七,知道我的进步为什么这么大吗?因为我不光有师傅教,还有公子教,公子说了,一看见你就烦,让我学好这些招式以后好好教训你一番。” 张十七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身形突然一滞,凝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的动作一停,徐彪立时赶上了他,两手分别抓住了张十七的两支胳膊,得意地道:“张十七,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逃?” 那些仆人眼见徐彪把十七抓在手中,心中大定,在后面拍马屁道: “彪哥真棒!” “彪哥威武!” “张十七,这下看你死不死?” 张十七却不去顾及这些人的声音,反而认真地问徐彪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公子的原话吗?公子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徐彪哼道:“是真是假,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有本事,自己问公子去,现在,你去死吧。” 他扯住了张十七的两个胳膊,正要全力外夺,然后可以击中他的胸口,可却发现张十七的两个胳膊宛如铁铸一般,任他如何催动几力都无法移动半分。 这让他猛然醒悟过来,张十七并没有那么弱,他一直在示弱,一定藏着大阴谋,他再看看他带的那群人,现在都已经被远远拉在后面,而且一个一个以为他大占上风,根本没有上前相助之意。 他越来越害怕,支支吾吾道:“你,你,你” 张十七向他邪邪地一笑,然后轻声道:“弹指神通!” 只听砰地一声,张十七的一个指头已经弹中了徐彪的左边脸颊,徐彪的护体心法还来不及反应,两颗带血的牙齿已经被这一指之力给弹了出去。 徐彪大骇之下,顾不得去捂住伤口,连忙撒了张十七的两只胳膊,全力后退。 张十七好不容易把他从一众仆人中给骗出来,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贴着徐彪的躯体紧追不舍,左手变拳为指戳中徐彪的膻中穴,跟着膝盖顶出,磕中了徐彪的下巴,徐彪高高飞起,腾地一声,仰倒在地上。 原来,张十七故意让徐彪抓住了胳膊,目的是借机把手指伸到徐彪的嘴边,趁着徐彪不备使出了弹指神通,在这样的距离下,别说是徐彪,就算是胡飞鸿也必定中招。 接着他连续出招,都是按照张云海所授之法,线路又短又准,而且把刚刚学会的眠心法附了上去,果然攻破了徐彪赖以护体的太极内力。 不过他的功力极浅,也没有下死手,而太极无上心法也确实神奇,徐彪才没有出大问题。 不然的话,光凭戳在膻中穴那一指,已经可以要了徐彪的命,可尽管如此,徐彪也在一瞬间就被揍成了一条死鱼,脑中一片混乱,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败涂地。 一众仆人目瞪口呆,他们明明看到徐彪已经完全掌握了局面,可是转瞬之间却是攻守易势,徐彪已经任人宰割,一直到徐彪倒在地上无力动弹,他们才反应过来,蜂拥着要去帮忙。 张十七走上前去,把脚悬在徐彪的头上,大声喝道:“不准过来,你们一个一个发了毒誓的,都忘了吗?” 一众仆人面面相觑,逡巡着不敢上前。 张十七冷冷地问徐彪道:“徐彪,你老实交代,你上次还有这次说的,公子要对付我的事,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你敢不说,我直接踩烂你这张脸,让你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没想到徐彪却十分硬气,咬着牙道:“张十七,那日你敢以死维护徐府的尊严,我徐彪作为公子的贴身侍从,自然也要维护公子的秘密,你想找答案,自己去问公子,想在我这儿找答案,门都没有。 今儿我不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你只管用力踩,我徐彪要是求饶一声,以后就跟你姓!” 张十七见他咬牙切齿,冷笑一声,一脚踩上了徐彪的一根手指,慢慢开始发力,徐彪痛的满脸通红,可依然咬牙坚持,半个字也不愿吐露。 在张十七的心里,已经渐渐相信徐彪所说的全是实情,不然的话,给徐彪十个胆子,也不敢胡乱编出这样的谣言,可是徐景永为什么要对付自己呢?他根本想不出任何答案。 他看着徐彪,心里没有开心,反而全是悲哀,徐彪这样拼命,何尝不也是在搏一个未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松开了脚,然后道:“徐彪,你和我都是同一类人,你父亲和我义父也是同一类人,我们父子并没有想要争什么,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这件事,你们父子好好想一想吧,” 他回过身来,去路边捡了自己的铁块和衣服,背在背上,缓缓向府中走去。 一群仆人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徐彪扶了起来,徐彪一张口,吐出了满嘴鲜血,他看着张十七离去的方向,终于相信张十七确实胜过自己,有心上前报复却终究不敢。 徐虎在一旁打气道:“彪哥,不要怕,你刚才明明已经控制了场面,肯定是这个张十七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等下次再找机会,再报仇不迟!” 在远处的一处屋顶上,张云海看着这一场闹剧微微点头,儿子武功大进,自然是他最欣慰的事,可是令他十分纳闷的事,儿子所使的功夫好像超出他平常所教,但他很快释然了,只要儿子的功夫有进步就行,其他的,并不重要。 张十七心事重重地走进自己的房间,甫一进门,就有一双柔软的小手盖住了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张十七傻傻的笑了,除了林若初,这世界又有谁会跟他玩这么傻的游戏? 他抓住了林若初的一只手,问道:“姐姐,你今天怎么会有空?” 林若初啐了他一口:“这就被你猜到了,真不好玩!” 张十七呵呵连声:“除了若初姐姐,还有谁会陪我这么玩?” 林若初故意道:“那可不一定,昨天宴席完回家,老爷说,你跟府里的其他仆人不一样,没有卖身契,随时都可以走,这句话当晚就在府里传遍了,好几个房里的小丫头都对你有了想法了。” 张十七愣了:“还有这种事?” 林若初笑嘻嘻地道:“当然有啊,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连老祖宗身边的晴儿小丫头也在打听你的情况,听说,她还想让老祖宗撮合你们俩呢。 晴儿那小丫头长得可漂亮了,怎么样,你心动了没?” 张十七急了:“不要,不要,我对晴儿什么的没兴趣,我只喜欢若初姐姐一个人!” 这话一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好象说得太直白了,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意思是”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只是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接不下去了。 林若初本意只是想跟他开开玩笑,没想到把张十七的心里话给引了出来,不由得心头一阵小鹿乱撞,她如何不知道张十七对他的心意,可是张十七这样亲口说出来,却是第一次。 眼见张十七涨红了脸,她突然觉得有一种特别的幸福的滋味,她拿自己的手反握住了张十七的手,轻声道:“你喜欢姐姐,又不是做坏事,也不用不敢承认!” 张十七有些黯然:“可是义父说,你会随二小姐嫁到豫王府去,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豫王妃,我没有资格,也不可以喜欢你的。” 林若初一愣,她终于明白张十七是真的长大了,他说的喜欢也不再是孩提时的那种喜欢,而是彻彻底底对她有了爱慕之意。 她虽然只比张十七大几个月,可是女孩子本就早熟,而她又一向跟着二小姐,看得多也听得多,在这方面自然比张十七懂得多的多。 眼听着张十七虽然没有说太多的意思,可是从某种角度说又表达了足够的意思,让她的心里起了若大的波澜,虽然这种波澜无法让她就此下决心托身于眼前这个男孩,可是却让她真正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爱意。 (本章完) 第25章 一定要娶到林若初 第25章 一定要娶到林若初 林若初用手抚着张十七脸:“二小姐现在还小,就算要嫁给豫王,也一定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也许那个时候之前,我就不用伺候二小姐了,到时候姐姐来替你洗衣服做饭好吗?” 张十七大喜过望:“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说话要算话,可不能反悔哦?” 林若初点点头:“我自然是说真的,可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以后要听我的话。” 张十七点头如捣蒜:“只要姐姐能来陪着我,姐姐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你叫我向东,我绝不向西,你让我喝粥,我绝不吃饭!” 林若初被张十七的话逗得咯咯娇笑:“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傻瓜!” 张十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陪着嘿嘿傻笑。 两个人这样相互傻笑了一阵,林若初道:“我今天来要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再有两个月的时间,以前的大小姐,现在的燕王妃要归宁,说不定燕王也会跟着一起来。 我听晴儿说,徐河一直在活动,想借那个机会让他儿子正式成为景永公子的管家,你一定要抓住机会,回到公子身边。” 张十七的心里有一点怪异,如果是几天前,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肯定会很兴奋,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对于徐景永越来越有想法,现在他对于是否再回徐景永的身边,已经变得犹豫不定。 林若初看他的脸色,有点奇怪,问道:“十七,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想成为景永公子的贴身侍卫,以后可以跟着他一起去打北元吗?” 张十七叹了口气:“然后怎么样?顶多也跟义父一样罢了,他跟着老王爷一辈子,等老王爷一死,徐府还不是说撤就把他撤掉了,也许景永公子的能力比老王爷要强,可是比起仁义来,却跟老王爷是天差地别,我跟他,未必会有好下场。” 林若初大惑不解:“十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想法的,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张十七咬咬牙,把徐景永这段时间刻意打压他,又让徐彪对付他,还拿他打赌等等事情都跟他说了一遍。 林苦初愣愣地问道:“十七,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张十七微微叹了口气:“姐姐,那天比武大厅的事和打赌的事,许多仆人都见到了,再说了,我怎么可能会对你说这种谎?” 林若初满脸担忧:“景永公子怎么可以这样?” 张十七点点头:“景永公子一向来都看不起我们这些下人,不论我也好,徐彪也好,他都没有当回事。 林若初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也是不错,景永公子确实没把我们这些下人当回事。” 张十七又道:“其实我一直在奇怪,公子既然根本不把我当回事,也就完全不需要特别针对我。如果他真把我当敌人,以我们之间的地位差异,他随便找个理由对付我也就是了,为什么要搞些阴谋诡计呢?他究竟要搞什么呢?” 林若初想了半天,也是想不出一个答案来,只好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公子一直这样对付你的话,你会有危险,十七,你以后做事情一定要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张十七道:“放心吧,姐姐,那天打赌事件后,干爹就跟我认认真真谈过一次话,我晚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公子今天可以为这种事情拿我打赌,明天说不定会拿我的命去打赌,我虽然不怕死,可是也不愿死得毫无价值。” 林若初有些黯然:“说到底,我们这些仆人,都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十七,你的运气还好些,你在徐府真的呆不下去的话,还可以去自立门户,可是我” 张十七连忙问道:“姐姐,你跟府里签过卖身契吗?当时卖了多少银子,我让干爹替你赎身吧?” 林若初摇摇头:“我和你一样,自小就是孤儿,我叔叔家以为我不祥,本来想把我卖掉,幸亏老祖宗与我家有旧,才收留了我。 我是徐府养大的,老祖宗把我当半个孙女看,大小姐还没出阁的时候也特别疼我,说是让我当丫环,其实更像是养着我,大小姐出阁以后,我才开始服侍二小姐,二小姐也对我很好。 老祖宗没有跟我签卖身契,但她要我好好服侍二小姐,一直到她出嫁为止,到时候我是跟着二小姐或者继续留在徐府,由我自己作主。 十七,我受了徐府的大恩,一定要好好报答,不然的话,这一辈子我都不会心安的。” 张十七点了点头,林若初得确从小就很不幸,可她又比徐府中那些当下人的女孩子要幸运的多,这份幸运是徐府给的,她得确应该好好报答。 林若初微笑道:“二小姐跟景永公子不一样,是很善良的人,我虽然是她的丫环,可是她却当我半个妹妹一样,平时给我的权限很大,也不怎么限制我,就像我这样来看你,她从来都不禁我的,我跟在她身边,挺好的。” 张十七点点头:“二小姐和老爷那一辈的人都讲道理,大老爷更是特别公正,那天打赌事件后,他把景永公子训斥了一通,又当众表扬我,但愿景永公子长大以后,能成为老爷这样的人。”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会话,林若初怕二小姐有事,只好跟张十七告别了,张十七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出后院,直到看着她走入西厢的女眷院口才回头。 他回到自己的房中后,发现张云海正等在门口:“十七,你是真的喜欢上若初小丫头了吗?” 张十七有点害羞,可他也没有回避这个话题:“义父,我也不懂我是不是喜欢姐姐,可是,只要能跟姐姐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很开心,很幸福,我希望以后时时都能跟她在一起!” 张云海笑了:“十七,你现在还小一点,男女之间的事,你还懵懵懂懂的,所以你也不必要这么早就下决定,但如果你真的喜欢她,就要抓住机会,认真的告诉她,不要错过了!” 张十七愣了愣:“义父,你不是告诉我,若初姐姐以后会嫁去豫王府,让我不要喜欢他吗?” 张云海拍拍他的肩:“十七,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林若初?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的,那就要下定决心把她娶过来。” 张十七有点迟疑:“可是” 张云海直接打断了他:“十七,你是一个男人,你知道什么叫男人吗?男人就要天不怕地不怕,别说林若初只是一个丫头,就算他是当朝的公主,你该喜欢还是得喜欢,该争取的还是要争取,怎么可以随便放弃呢?” 张十七苦着脸:“可我只是一个小佣人,别人会不会说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张云海愣了愣:“十七,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不要把自己当成仆人,如果你愿意,我们随时可以离开徐府,我们可以去乡下买块地,我做地主老爷,你做个小少年,专门有人伺候你,要不要?” 张十七连连摇头。 张云海又道:“十七,景永是人,你也是人,你和他之间也许有主从之分,可是你不要觉得这辈子就只能是他的仆人。 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吗?当朝皇帝以前也不过是个乞丐,老王爷以前只是个种田的,有什么高贵不高贵? 就算你真的只是一个佣人,可是你可以去考文状元,也可以去考武状元,可以去立军功,如果有一天你成为老王爷一样的人,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张十七喃喃道:“义父,你是不是想说,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张云海点点头:“不错,如果你因为种种原因连一个女孩子都不敢喜欢,那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张十七点点头:“义父,我想我明白了,有些目标虽然远一些,可是只要努力,总有机会可以实现的,可是如果我连想都不敢想,那这一辈子就永远都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了!” 张云海高兴地把他一把抱住:“儿子,你终于开壳了!” 张十七举起一个拳头:“义父,我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娶到林若初!” 张云海呵呵大笑:“好,十七,这才是我儿子!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义父一定支持你!” 张云海的话,将张十七心中的那团云雾撕开了一个口子,他又看到了久违的阳光。 人逢喜事精神爽,连修练眠神功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了,不到十天时间,张十七全身各处大穴之内均隐隐风雷鼓动,按照手册记载,这表明他即使突破眠神功的第一重。 这天下午,张十七又是一边牧马,一边练功,突然间看到远处似乎有一团圆圆的肥肉滚了过来,他大喜过望:“杨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杨老板一脸苦相:“我哪里能猜得到,不过你这个师傅厉害的很,逼着我来陪你练功,跟你喂招,唉,你这个地方也太远了,杨叔我好不容易养成的膘,肯定得掉不少。” (本章完) 第26章 肉面肥龙和左拥右抱 第26章 肉面肥龙和左拥右抱 张十七看他跑得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不由得忍俊不禁:“杨叔,师父这是为你好,以前你为了怕被人追查,才吃成这样一个大胖子,现在师傅既然放过你了,你就不用装了,减减肥吧,说不定还会有女人看上你。” 杨老板若有所思:“十七,不瞒你说,杨叔当年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江湖人称‘玉面飞龙’,身边左拥右抱,可以说美女如云,唉,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了,不过你说的对,我是该减减肥了。” 张十七哈哈大笑,揶揄地道:“杨叔,我确定江湖人给你的外号不是叫‘肉面肥龙’吗?” 他这句话一说,身后突然传来扑哧地一声笑声,他一转头,却发现蒙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不由得哭笑不得:“不由哭笑不得:“师傅,你要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的,幸亏我胆子大,不然非给你吓掉魂不可。” 蒙面人哼了一声:“如果我的行踪连你都能发现,我平时还敢出去江湖上混吗? 然后他又扑哧一声笑了:“嘿嘿嘿嘿,十七,你猜得没错,这杨胖子当年的外号确实叫‘肉面肥龙’,至于他说的左拥右抱,美女如云倒是真的,以前他在胡惟庸府上,很好捞钱,捞了钱就爱去青楼,然后找那些烟女子左拥右抱” 蒙面人说到这里,张十七下意识的把身体向后一缩,离杨老板远了几寸,目光之中充满了警惕,杨老板想要反驳,可是蒙面人拿眼睛向他一瞪,他便只好闷声不响。 张十七看到他们两人的表情变化,明白了蒙面人只是在开玩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他向杨老板感谢道:“杨叔,多谢你整徐彪替我出气?” 杨老板呵呵一笑:“这个小人,本来我也没打算为难他,谁知这个小子太嚣张,一定要让我举报你索取贿赂,还想逼我每次买包子都返两文钱给他,我当然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拉。” 张十七不禁咋舌:“这个徐彪也是够狠的,买几个包子都敢要回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蒙面人却不烦两人啰嗦:“杨胖子,我把你喊过来是让你来陪他聊天的吗?我告诉你,如果他一个月内不能把眠神功第一层练成,我就会杀了他,到时候你就不要想要那个冰心丸的解药了,早点去找个风水宝地替自己挖个坟墓吧!” 杨老板连忙道:“是、是、是!大人,你要我怎么跟他练?” 蒙面人道:“你站在他的对面,模拟着要对他出手,十七,你闭上眼睛,然后试试身上有什么感觉?” 张十七不敢有违,连忙闭上眼睛,细细地体会,可是不论他怎么感觉,都无法感觉到身上的变化。 蒙面人道:“杨胖子,十七现在还没入门,你把你的功力加强一些,真力运转的再慢一些,让真力在各个穴位之间鼓荡,十七,仔细的运行眠神功的心法。” 两人都不敢有违,齐声道:“是!” 张十七仔细的感悟,突然感觉到手阳明大肠经一跳,他连忙报道:“师傅,好象有一股热流从手五里、手三里,上廉、下廉缓缓而下,一直前进到合谷的位置。” 蒙面人又惊又喜,再问道:“现在呢?” 张十七仔细的感悟,又道:“现在是手少阴心经在动,从极泉、青灵、少海、灵道、通里,神门、少府一直到少冲穴。” 蒙面人还没说话,杨老板却已经骇异不已:“十七,你怎么能感觉到我身上的内力流动?” 张十七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我闭上眼睛仔细体会,就体会到了这种脉动。” 蒙面人哈哈大笑,极为高兴,他让杨老板远远地退开,然后对张十七道:“我以前说过,只要学会眠神功,你就能破尽天下一切招式,也能轻易地创造各种剑法、刀法、掌法甚至内功心法,可知为何吗? 只因不论哪一种武学,都必须辅以内力,而天下的内力都需要丹田发出,通过身上的经脉传到全身各处,再进行攻击。 比如说,右手使剑之人,必须用内关、少商、中冲、少冲等等各个穴位的力量,而内力的流转也决定着剑招的转换。 再比如说,用脚去踢人,内力就需要通过足三里、委中、承山、昆仑等等穴位,如果他的内力流转到这些穴位,就证明他要出腿了。 还有,如果使用内力强的,便可以判断是实招,虚有其表的,便是虚招。 眠神功最大的优势,在于我们把气机锁定到对方身上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对方经脉运行的方向,从而提前预测到对方的招式方向,更可以轻易的识别虚招和实招,敌人的一切动作在眠神功面前都无所遁形。” 张十七吓了一跳:“师傅,你是意思是,只要学会眠神功,就可以料敌先机对吗?” 蒙面人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是料敌先机只是第一阶段,到最高阶段的时候,你可以依我们经脉内的运行,反过来扰乱对方体内真气的运行方向,让对手不战而败。” 张十七恍然大悟:“怪不得杨老板那天那么疯狂的攻击你,却连你一个衣角都碰不到!” 蒙面人道:“孺子可教,我锁定了杨胖子的内息运行,不知不觉干扰他的运功方向,所以,不论他怎么攻击我,总会与我差一点距离,而他却一无所察。 你现在的功力尚浅,刚才杨胖子全力缓慢运功,你才好不容易捕捉到了一丝,但这种程度,也说明你的眠神功,总算是入门了。” 张十七奇道:“师傅,那为什么我捕捉不到你的经脉运行的方向?” 蒙面人道:“你现在的功力还浅的很,杨老板纯粹是陪你练功,你才能捕捉到内力的脉动,否则的话,以他现在的功力,真正与你对敌的时候,你连他一点点的内力波动都感觉不出来。” 张十七问道:“师傅,这又是为何?” 蒙面人道:“刚学会内力之人,对内力把握不稳,内息运转速度慢,遇到穴位的时候,穴位震动强烈,内力会有些微的外泄,最容易被人察觉。 等到内力越高深,越精纯,内息运转速度就越快,穴位震动少,内力外泄也少,越难被人发现。 而遇到了打通任督二脉的绝顶高手,他们的内力已达化境,平时内力绝不会有一丝外泻,而内息随心念而动,别说你感觉不到他内力的运行,就算感觉到了,也没有办法作任何改变。” 张十七双挠挠脑袋:“师傅,按你这样的说法,那些没有学过内功心法的人,也不会有内力波动,那岂不是跟绝世高手的感觉是一样的?” 蒙面人摇摇头:“我只是说无法察觉到绝世高手的内力运行方向,可没有说无法察觉得到高手的气机波动,只是这种波动稍纵即逝,就算你捕捉到了,也是无用。 而普通人,则半点气机波动都不会产生,你一感知,就能察觉到。” 张十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蒙面人跟他交代的是原理,怎么用还得靠自己慢慢捉摸。 蒙面人道:“这几天,我会让杨胖子天天来这里陪你感应,你也可以跟他喂喂招,慢慢体会。” 张十七应道:“多谢师傅!” 他又跟着问道:“师傅,按照我七天入门这样的进度,跟我那些已经死去的师兄相比,大概是什么样水准?” 蒙面人淡淡地道:“马马虎虎,勉强算是中上吧。” 张十七点了点头:“师傅,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 蒙面人表面云淡风清,似乎意甚佳许,可是内心早已经澎湃汹涌,他给张十七一个月的时候去掌握第一层的眠神功,这已经是他所有的弟子从来都不曾做到的,其目的也不过是鞭策一下张十七而已。 可是没想到,张十七居然只用了四分之一的时间,就已经摸到了第一层的门槛,这种悟性,已经不是恐怖所可以形容。 他仰首向天,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微笑着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吧?”说完这些,他忽地一跳,在张十七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蒙面人忽然来到,又忽然消失不见,只剩下杨老板继续帮着张十七感应,喂招,三日之后,张十七的穴位中真正有了真气,当感觉到全身上下各处穴位之中的真气如同一条条泥鳅一样钻来钻去的时候,张十七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自五岁开始,张云海便授他武艺,十年中,他几乎没有一天放松,却因为天生石胆而无法贮存内力,直到十年后的今天,他终于开始在武学中入门,怎么能让他不兴奋? 就连杨老板也是极为欣慰,过去的五六年中,杨老板早已经对这个孩子极有好感,只是囿于不能暴露身份,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用言语对他进行鼓励。 而现在有了机会,杨老板便把平生对武学的见解都一一讲给张十七听,只不过他现在的武学理念与张十七所学的完全不同,张十七并不能拿来运用,但是触类旁通,张十七能有完全不同的感悟,在眠神功修炼上的进展更快。 (本章完) 第27章 跟我走 第27章 跟我走 而张十七对他的弹指神通极感兴趣,自从上次蒙面人教过他一次以后,他便在弹指神通上入了门,杨老板便把十个手指的发力之法一一教给了他,张十七学得飞快,只十几天便初具雏形,但要真正掌握则需要以后旷日持久加以精练了。 休息的时候,杨老板便跟张十七讲他所讲的各种江湖的故事,他的口才极好,讲故事的时候声情并茂,经常把张十七听得一愣一愣的。 听着听着,张十七自然对江湖产生了向往之心,杨老板却一脸盆冷水浇了上去:“你不用想了,现在的江湖路,只怕已经断了!” 张十七不解:“这是为什么?” 杨老板把皇帝下令把天下门派都纳入朝廷管理,而且还按三五九等给各个门派进行了严格划分这件事跟他说了一遍。 张十七想了想道:“这件事皇上并没有做错啊,侠以武犯禁,把江湖纳入统一的管理,他们就不会乱来,江湖上也就少了许多的打打杀杀,而我们大明士兵的武力会显著增强,这不是好事吗?” 杨老板叹了一口气:“十七,你还小,有些事,说给你听你也未必明白。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朝廷跟江湖,就如同光明和黑暗,有光明就自然有黑暗,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天下间的事,朝廷只能解决一大半,而剩下的一小半却只能由江湖来解决。 当今的皇帝想把江湖也收入朝廷,他的野心虽大,可是他没有明白,那些收入朝廷的江湖,便不再是江湖,而是朝廷。 而江湖仍然需要用江湖的方式去解决。” 他顿了顿,又道:“在江湖中,同样有光明和黑暗,那些名门正派,就如同光明的那一部分,而邪派和小门派,就如同黑暗的那一部分。 朝廷把名门正派都收走了,他们依仗朝廷,合法杀人,也变得更加道貌岸然,而剩下的那些邪派和小门派,就变更加黑暗,更加不择手段,江湖路,从来都不曾变得如此凶险。” 张十七不解道:“如果那些名门正派把邪派都给剿灭了,那江湖不就太平了吗?” 杨老板哼了一声:“前元时,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朝廷横征暴敛,百姓流离失所,所以江湖势力大增,而今四海一归,老百姓又有了新的盼头,江湖也日渐式微。 要消灭江湖,靠得不是名门正派,也不是朝廷把江湖都收为鹰犬,而是朝廷能真正做到以民为本,天下为公,只要老百姓人人安居乐业,还有谁愿意过刀头舔血的日子。 宋元时,丐帮为天下第一大帮,可是现在呢?人人有田种,谁还愿意去行乞?相反的,皇帝一心追求长寿,结果武当派大行其道,大有天下武林至尊之势了!” 张十七点点头:“我知道的那些将军府和那些公子哥,大多数都是武当派的正式弟子或是记名弟子,那些武当派的人前来教几个时辰,就能拿到大笔的赏银,比我一年的工钱还多!” 杨老板道:“是啊,所以,这种情况下,武当派已经不再是武当派,已经被成了朝廷的训练营,跟真正的江湖再也没有了关系。 以前的江湖,人人都可以看得到,现在的江湖,却已经沉了下去,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张十七有点悠然神往:“杨叔,我义父他以前是江湖中的高手,我以后也要照他的路,好好走一走江湖。” 杨老板摇摇头:“十七,我说过了,以前的江湖,是光明的江湖,而现在的江湖,却变成了黑暗的代名词。 可以说,现在的江湖,每一步都是尔虞我诈,每一步都是腥风血雨,每一刻你都要害怕下一刻会不会一命呜呼。 以前的江湖,一些门派可以有正当的收入,可是现在谁也不敢公开资助江湖中人,江湖中人断了收入的来源,只能去抢劫,只能去杀人。 而一旦进入了这样的江湖,不光要遭到名门正派的围剿,还要受到朝廷的通缉,进去的时候或许很容易,可这辈子也许永远都无法再出来了, 十七,你希望一辈子只能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苟延残喘,一直到无声无息的死去结束吗?“ 张十七吓得一哆嗦:“算了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当我的小仆人吧!” 他忽然又道:“但我以后会去从军,我要杀光北元鞑子,我要替父母报仇,我要和徐老王爷一样,成为大将军。” 杨老板笑了:“十七,树欲近而风不止,以你的才能,锥处囊中,日后一定会成为风云人物的!” 张十七想起杨老板所中的毒药来:“杨叔,你身上所中的毒怎么样了?” 杨老板却似不以为意:“我是胡相家的护院,七年前,胡相出事时,我就该一同羁难的,可结果我却逃了,这七年中,我一直相信胡相并没有死,所以千方百计的在打探消息,也想寻找胡相失落的家人。 可是就算我找到胡相又怎么样呢?他被定为谋逆,诛连数万人,就算他的冤枉的,皇帝也只会将错就错,我以前所有的朋友,所有的亲人,那么多人,全都死了,我也早就该去死了! 十七,你师父没有想要放过我,你以后不要替我求情,会害了你!” 张十七呆了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杨老板,他明白这种孤独的感受,他自己本来就是孤儿。 他拍拍杨老板的肩:“杨叔,你还有我这样一个小朋友,以后你孤独的时候,就可以来找我说说话,对了,你这几天不用去打理包子铺吗?” 杨老板歪了歪嘴:“我被你们徐府的恶奴打伤了,这几天正在养伤呢!” 张十七翻了翻白眼 又过了五日以后的深夜,张十七正在熟睡,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头,他猛然醒转,在月光之下,却发现有一个黑影正立在自己的床头。 他吓了一跳,正要大声呼喊,黑影伸出一个手掩住了他的嘴,他这才看清,黑衣人就是蒙面人,这让他顿时放下心来。 蒙面人扔给他一套衣服:“换上!” 张十七不敢有违,连忙换上了蒙面人带给他的服装,这是一套跟蒙面人一样的黑色夜行衣,连头套也都备上了,衣服的材料非丝非麻非,但是十分透气,而且弹性十足,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 衣服的大小十分合身,就连头套也刚刚好,显然是蒙面人为他量身定做的,他十分高兴,连忙道:“谢谢师傅!” 蒙面人嗤之以鼻:“现在谢我,等下不要骂我就行,跟我走!” 张十七愣了:“这深更半夜的去那儿?” 蒙面人举手给了他一个爆栗:“你以为我这么空,深更半夜专门来替送睡衣啊?穿夜行衣,当然是有行动喽。” 张十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跟在蒙面人后面,一出门,蒙面人就要跟着他向屋顶上跳,张十七连忙制止:“师傅小心,屋顶上有飞雷,专门防飞贼的,我跟守卫熟,我们从后门出发,没问题!” 蒙面人又给了他一个爆栗:“你个笨蛋,那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了?” 张十七愣了愣,蒙面人已经抓住了他的腰,他只觉身体一轻,便如同一片落叶一样拔地而起,蒙面人带着他,脚尖在屋檐上一点,接着又在女儿墙上一点,已经无声无息地飘出了徐府。 在徐府后院守夜的护院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飘过,再定晴细看时,明月当空,天空中却半只蝙蝠都没有,都只是以为自己眼。 只有张云海猛然惊醒,他来不及穿衣,连忙翻到张十七的房中,却见张十七的房中空空如也。 他大为惶急,正要夺门而出,再一看张十七换下来的衣服全都在床上,才略略松了一口气,他走出房门,正遇上巡夜的守卫,连忙问道:“看到有人经过吗?” 守卫摇摇头:“什么也没有!” 张云海不再理他们,一个旱地拔葱,身体已经跃上了围墙,极目四顾之下,却只有夜色茫茫,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 他摇了摇头,又悄无声息的落到地上,只见守卫正瞪大眼睛傻傻地看着他,他们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平时看上去那么猥琐的老管家,居然有这么好的轻功? 张云海懒得理他,回屋穿好衣服以后坐到了张十七的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打坐。 蒙面人拉着张十七一直奔跑了二里多地,突然间松手道:“自己追上来。”然后他的两手向后面一背,上身不动,脚步似乎也不甚快,可身形却如一个鬼魅一般,倏忽就到了张十七身前十丈以外。 张十七在后面发足狂奔,尽管他身上没有背着铁块,并且使尽全力,却不能追近蒙面人一尺。 蒙面人在前面轻声道:“笨蛋,眠心法中不是专门有一招‘风行万里’的腿法吗?你不会把他当轻功吗? 让真力在伏兔、环跳、足三里、血海、风市、承扶、委中、承山这些穴位之间的经脉中鼓动,再根据你跳跃的动作,让这些鼓动跟上你的节奏!” 张十七连忙尝试,一试之下,发现身体果然轻了许多,一跨之间,步幅竟然是平时的三四倍。 (本章完) 第28章 我是你家亲戚 第28章 我是你家亲戚 他心下甚喜,不停地催动内力,自以为能够追近蒙面人,可不论他的速度怎么加快,蒙面人却是一模一样的动作,而且始终在他十丈前方的位置。 张十七好胜心大起,不断地催发内力,可他与蒙面人的距离却没有依毫改变,他大为气馁,一口气一闭,身形不由得一冲。 他对于内力运用本就不熟练,一冲之下心里一慌,内力开始在几处穴道之间乱窜,动作再也无法协调,一个人就如同喝醉了一样,猛地向地上栽去。 十丈之外的蒙面人一闪,已然来到他的身边,一把拉住了他,避免了他把头撞到地上,张七正要道谢,蒙面人用手一把按住了他的嘴巴,接着身体一扭,无声无息的落在一棵大树上。 几个弹指之间,树底下脚步声响起,有两个人提着灯笼慢慢地跑过来,有一个人轻声问道:“刚才这里是不是有声音?” 另一个人道:“别疑神疑鬼的,人呢?” 前一个人拿起灯笼向四周照了一圈后,又向树上照:“会不会在树上?”。 幸而蒙面人所选的那颗树又高又密,月影之下,树叶摇曳,什么都看不清。 另一个人忍不住抱怨道:“你疯了,这树那么高,就算是猫都爬不上去,人要是能上去,那就是神仙了。” 前一个人道:“也许不是神仙,而是鬼。” 另一个人马上掩住了他的嘴巴:“你有病啊,半夜三更的,不许提这个字!”然后他提前灯笼向四处作揖:“百无禁忌,有怪莫怪,百无禁忌,有怪莫怪”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地响声,远处有一个猫头鹰叫了一声,前一个人颤抖着道:“兄弟,我怎么感觉阴森森地,渗得慌?” 另一个人也跟着道:“我们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懂,走走走,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别真惹上什么东西。” 脚步声嗒嗒地,两人又渐渐远去了。 蒙面人松开了掩住张十七嘴的手,张十七连忙压着声音道谢:“多谢师傅,免得我摔倒!” 蒙面人松开了掩住张十七嘴的手,张十七连忙压着声音道谢:“多谢师傅,免得我摔倒!” 蒙面人小声哼道:“谁要来救你?你声音这么大,我是怕你吵到了猎物罢了,你摔死也不关我的事,没见过这么笨的徒弟,连跑路都不会!” 张十七大为尴尬。 蒙面人仔细观察了一下地面,然后小声道:“可以了,十七,你跟我下去。”说完脚一点,已经无声无息落到地面上, 张十七看着足有三四丈远的地面,心里有点虚,他正想着要抱着树干慢慢滑下去,可是一想到这样下去一定会被蒙面人笑,顿时又不敢了。 他咬了咬牙,把两脚之间的内力重新鼓荡起来,学着蒙面人的姿势,直直地向下跳去。 只可惜,他的内力太过粗浅,又没练过轻身功夫,下落的速度虽然略略减缓,可依然如同一块大石头一般,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这内力竟然没有用,张十七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种高的地方跳下来,就算不会丢了命,两条腿恐怕是保不住了。 蒙面人摇了摇头,就在张十七落地前的一瞬间,用掌力在张十七的腰上一带。 张十七如同流星一般向前飞去,砰地一声,四仰八叉撞在一个庄园的大门上,声音虽响,劲力却已不甚大,他也半点没有觉得疼痛。 这个样子实在太过难看,他伏在门上,听听里面没有脚步声传来,才吁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转身偷偷离开的时候,一高一矮两个手执长刀的白衣人从屋檐上跳了下来,他们看到一身夜行衣的张十七,都愣了愣,高个子白衣人首先开口问道:“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什么人?” 张十七向后回望了一下,蒙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长街上空荡荡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只好向两个白衣人嘻笑道:“两位不好意思,我刚才走错路了,一不小心撞在贵户家门人,半夜三更把你们吵醒了,实在抱歉!” 两个人眼看张十七全身穿着黑色夜行衣,就连头都包得严严实实地,只露出一对眼睛,显然很不正常。 只是穿成这样的装束,显然不是朝廷的探子,而更像是一个飞贼,而且这个飞贼能够闯过他们的数道明哨暗哨,绝非等闲之辈。 可问题在于,如果是飞贼的话,肯定会偷偷摸摸的,哪会这么正大光明敲大门? 不管怎么样,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两个白衣人根本不理会他的胡诌,矮个子喝道:“他奶奶的,你别跟我装傻充愣,那么多门你不撞,为什么偏偏撞在这里,你到底有何居心,快点老实交代!” 张十七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很明显是被师傅坑了,可是他不明白师傅这样坑他有何用意,最麻烦的是,自己该怎么跟眼前这两个白衣人解释呢? 他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两位,如果我说我现在是在梦游,这就回家去继续睡觉,你们信不信?” 可惜他忘了自己蒙着面,两个人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齐齐摇了摇头! 张十七一筹莫展:“二位,要不这样,你们觉得怎么样的解释才能让你们相信?你们提示一下行不行?” 短个子白衣人却以为张十七在耍他们:“小子,我们已经给你机会了,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老老实实把你的目的说不来,不然的话我们对你不客气!” 张十七突然间恍然大悟一般:“不对啊,我现在还在街上呢,又没有在你们府中,我爱干嘛就干嘛,你们又不是官府的人,我为什么要向你们交代? 你们倒是要交代一下,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你们这样拿着亮晃晃的刀子,在街上走来走去,还盘问路人,有何居心,难道你们不怕我去报官吗?” 高个子的脑子不太灵光,一听到张十七所说的话,顿时觉得十分有理,他转过头对矮个子道:“老王,我觉得这位兄弟说的很有道理啊,他确实不需要向我们解释什么,反而是我们要解释为什么我们要拿刀在街上晃来晃去!” 矮个子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一个耳光反抽在高个子的脸上:“你脑袋里面装得是屎啊?我们跟他解释完以后,要不要再去官府解释一下啊?” 高个子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道:“哦,那就再跟官府解释,可是我们很难跟官府解释吧,老大说,我们这一次是秘密行动,不能告诉官府。” 矮个子简直要哭出来了,他低声吼道:“那你现在就去衙门自首啊!去不去?” 高个子这才醒悟过来了:“哦对,我们做的事情,不能告诉衙门!” 他重新拿刀对准了张十七:“小子,我们的事,不能告诉你,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话,我就把你剁碎了,熬猪油!” 张十七的促狭劲上来了,他点点头道:“好吧,我告诉你,其实我是你家亲戚,知道你在这里,专门来看你的。” 高个子一愣:“你是我家亲戚?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这样一个亲戚?” 张十七一本正经地道:“我是你邻居家大爷的表哥的七大姑的二儿子的三表姨的四侄儿的五表妹夫的堂叔,按这样排起来,你应该喊我一声叔叔。” 高个子开始扳着手指头数这其中的关系,而矮个子却明白张十七完全是在消遣,他忍耐不住,呼地一刀向张十七劈去。 张十七吓了一跳,幸好矮个子只是比一般的百姓多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真实的平领也是稀松平常,这一刀劈下来,除了气势有点吓人外,完全没有准头,也没有什么稳定性。 张十七微微一闪,就避了过去,然后对高个子喊道:“喂,阿高,有人打你叔叔了,你怎么也不帮忙?” 无巧不巧,高个子还真的是姓高,这让他更加混乱,他下意识的举起刀挡住了矮个子的招式:“老王,你先别急,让我理清跟这个人的亲戚关系再说,万一他是自己人,砍错了可不好?” 矮个子几乎暴跳如雷,心里好想劈死眼前这个憨货,他骂道:“你是猪啊,人家故意调戏你,你都听不懂吗?” 高个子一本正经地道:“老王,我又不小娘们,有什么好调戏的?他能知道我姓高,确实认识,你容我再理一理我和他的关系。” 他转过头对张十七道:“不好意思这位叔叔,我刚才说的关系我没记住,你能再跟我说一遍吗?” 张十七点点头:“我是你三叔家小姨子的二表弟的三堂哥的四侄儿的五阿姨的六外甥,你是不能该称我一声叔?” 高个子更加混乱了:“不对啊,你这次说的关系怎么跟刚才说的完全不一样?” 张十七歪了歪头:“关健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复杂,排亲戚的关系还不止一条线,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再告诉你七八条线,你可以慢慢理。” 高个子一脸苦恼:“可是我爸排行老小,我没有三叔,只有三伯父。” (本章完) 第29章 你的手指洗干净了吗? 第29章 你的手指洗干净了吗? 张十七连忙道:“嗯,对,就是你三伯父,总之是第三。” 高个子哦了一下,他没弄清楚这其中是什么关系,可他是个老实人,于是下意识地向张十七拱了拱手:“小叔有礼了!” 张十七乐了,他也拱了拱手:“侄儿有礼了,我闲来无事,所以顺便来看看你,看你气色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你继续巡逻,我先回去睡觉了。” 高个子恭恭敬敬地道:“小叔辛苦了!不知小叔住在什么地方,侄儿明天上门拜访。” 张十七道:“你沿这条街向北走过四个街口,再转向东,过两个街口,再转向南,过四个街口,再转向西,过五个街口,向北数第二家就到了。” 高个子正在用力的记张十七的地址,矮个子忍不住了,呼地一刀又向张十七砍来,张十七一闪,喊道:“小高,你这个朋友砍你叔叔,你怎么不管管?” 矮个子气极败坏,举刀又向张十七劈去,高个子却举刀架住了:“老王,你干嘛,这是我小叔,你不见礼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动刀?” 矮个子气得要吐血:“就算你是头猪,也该听出来这小子胡说八道,完全是在忽悠你!” 高个子摇摇头:“怎么会,他知道我姓高,还知道我有一个三伯父,现在又把住的地方告诉我了,肯定是真的!” 矮个子彻底无语:“你快给我让开,让我抓住这小子,让他亲口告诉你他就是在忽悠你!” 高个子把刀向前一伸:“老王,你平时就爱取笑了,欺负我,这些我都忍了,可我难得有个亲戚过来,你也敢欺负,这事我不能忍,你要是再敢乱来,小心我不客气!” 矮个子骂道:“妈的,我早就不想忍你了,你以为老子不敢揍你吗?”他举起长刀,却不劈向张十七,而是向高个子当头劈下。 高个子用长刀一下横架,顺手斜劈而出,指向矮个子的左肩,矮个子急忙沉肩,那刀肩从他脖子边上划过,距离不足半尺,他这才相信高个子是玩真的,不敢马虎,便与他拆起招来。 两个人的武功都是稀松平常,高个子虽然脑劲不灵,可是不论身高、力量都比矮个子要占优势,再加上有股子不怕死的愣劲,倾刻之间便占了上风。 矮个子有心喊停,可是看到高个子眼睛通红,知道他是个愣子,半点不敢马虎,只能遏尽全力与他猛斗。 张十七看两个人越斗越凶,心中大乐,他一边鼓励高个子,一边却慢慢后退。 眼见大院离他越来越远,他吁了一个口,转身就想要逃跑。 可就在那一瞬间,呀地一声响起,庄园的宅门大开,数人提着灯笼鱼贯而出,领头一人躬身道:“既然是亲戚来了,怎么可以说走就走呢?请先到大堂喝杯茶吧?” 张十七虽见对方来者不善,可对方彬彬有礼,他也只能抱拳道:“不好意思啊,今天太晚,我忘带礼物了,等我明天带了礼物再来拜访也不迟。” 领头之人微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谊重,我们不远千里来京城,第一天就能遇到亲戚,实在是个惊喜,就凭着这个惊喜,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还请进去说话吧。” 张十七呵呵一笑:“我就连一根鹅毛也没带,对不起我的高侄儿,还是等明天吧?” 他正要转身逃路,突然发现背后远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数位白衣人,或举刀或执剑,早已经把他的路堵得死死的。 他又瞄了一眼刚才栖身过的大树,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那儿是不是有人躲藏着,他顿时明白了蒙面人给他衣服时说的那句话,现在他真的好想骂人! 一众白衣人气势汹汹,从四面八方慢慢向张十七一步一步慢慢逼近。 眼前的情形容不得他思考,他只好小心提防,一步一步走进院门。 走进大门,他才发现这个庄园原来是个炼油坊,整个院子里到处放着一台又一台的榨油设备,二十几个光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把一根一根的木楔子敲进一端榨油杠子之间的缝隙中,有菜油从慢慢从另一头流了出来,空气中全是菜油的清香味。 对于张十七和拿着刀剑的白衣人,这些精壮汉子却视若无睹,他们只管做着自己手头的活,连一眼都没有看张十七。 穿过院子后,却是一间堂屋,里面现在灯火通明,十数个身穿白衫的汉子一手灯笼,一手长刀,分成左右两排站立着,而在这些汉子的中间,却摆着一个巨大的太师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身穿同样白衣的精瘦老头。 老头的手上拿着一个粗大的烟杆,他猛吸一阵,顿时有烟雾从烟斗冒出来,笼罩在老头的脸前,让他的脸看上去不太真切。 张十七却注意到了老头一对鹰鹫一般的眼睛,发出摄魂夺魄的光芒,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张十七听义父张云海说过,这是内家高手的标志。 虽然这里所有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是坐着的,但是张十七并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出来主人的气质来,这种感觉能力是张十七无数次跟着徐景永出入各种世家后积累出来的,是否正主,一眼便知。 他拱了拱手:“这位前辈,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已经进庄园了,也与你们见面了,现在是否可以让我离开了?” 老头冷冷地道:“要离开也不难,只要阁下认真交侍,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你又为什么在这里,我们立马恭送阁下离开。” 张十七也冷冷地道:“你们刚才还说什么,千里送鸿毛,礼轻情谊重,怎么,我一进门,你们便不认这个亲戚,开始要审犯人了?” 老头哼道:“这位亲戚,小老儿虽然不是金陵人士,可是在金陵城中,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走亲戚需要戴着面罩的,要想让我们认亲戚,首先是不是把你的面罩先摘下来?” 张十七一笑:“我天生长得丑,如果露脸,会吓死人的,我不想留个坏印象,所以还是算了吧?我只知道,既然你们当我是亲戚,我想要走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走。” 老头也是呵呵一笑:“如果是亲戚,当然是来去自如,只不过你刚才讲的亲戚关系太复杂,小老儿耳朵不太好,脑筋也有点不太灵,实在辩不清,你是不是重新讲一讲?只要你讲清楚了,我们立马以亲戚之礼待阁下。” 然后他的脸色突然转阴:“可如果讲不好的话,我们这里的榨油机不少,里面不光能榨没,还能榨血,小老儿一定把阁下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榨出来,一滴都不会剩下!” 张十七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已经进了某一个黑窝了,可是蒙面人深更半夜把他送到这里来,究竟是什么意图呢?不管怎么样,他不可能让自己来送死吧?最大的可能性,他应该躲在角落里看他的表现。 可是自己应该怎么表现呢?对于这个便宜师傅,他连一点信息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张十七的大脑高速思考着,这些人都身穿白衣,肯定来自于一个组织,而这个组织的标志就是穿着白衣,这些白衣人数量不少,肯定大有图谋,他们是昨天才到的金陵,一天之内不可能有什么行动,自己就以此入手先吓吓他们再说。 他惊惧之心渐去,突然哈哈一笑:“既然你们请我进来,那就该敬我如宾,我进了门,你这个主人居然连站都没有站起来,而且对我这个客人,却连个座位都没有,也太没有待客之道了吧?” 小老头怔了一怔,下意识站了起来,从张十七进门开始,他就在观察张十七,可是张十七的身上根本没有武林高手该有的内息波动,宛如一个普通人一般。 可是一般普通人要是见到这样的场景,只怕腿肚子早就吓软了,哪里可能如同张十七一般神闲气定? 更何况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穿成这样,单枪匹马来到这里,而且大大方方上前来敲大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十七越不正常,他们就越持重,他们这次进京要干一件大事,眼前这个人分不清是友是敌,但所有迹象都表明,这个人来的不简单,他的背后极有可能有一个大组织,这个组织的目的同样不明。 小老头很头疼,他很想简简单单一刀宰了眼前这小子,但可能牵扯到的后遗症不是他可能控制的,所以他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他对左右挥了挥手:“看座,看茶!” 很快就有人给张十七也摆来一个大椅子,还在前面放了一个小茶几,又有人给他递上了一杯茶,张十七眼尖,看到那个人的手指似乎插进了茶杯里,他做惯了仆人,对这种动作最是不屑,于是哼道:“递茶的,你的手指洗干净了吗?” 小老头一愣,那递茶的人擅使毒功,刚才在递茶的过程中,故意偷偷将手指甲插入茶中,实际上是无声无息的下好了毒,他以为张十七看出了递茶人使毒,顿时很是心虚,只好向递茶之人使了个眼色:“重新换一杯。” (本章完) 第30章 你们已经大祸临头了 第30章 你们已经大祸临头了 他站身来,拱了拱手:“诸位,我知道诸位来京城图谋大事,本来想一尽地主之谊,跟诸位好好聊聊京城之事,我带着诚意而来,你们却对我百般防备,还想对我图谋不轨,既然我见不到正主,再呆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告辞了!” 他转过身去,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心里不停地祈祷:“别留我,别留我,正主儿别出来。” 小老头眼睁睁地看着他,竟然不知所措,张十七得确是从正门堂堂正正进来的,而且一进来就讲了这边的一大堆事情,一件都没有错。 他们这一次秘密进京,自以为已经做到十分机密,连他们的组织之中,也只有核心高层的人才知道一二,可是他们甫一进京,立刻就被人找上门来,这说明他们的行动已经泄露。 只是他们对自己如何泄密一无所知,对张十七的情况同样一无所知,他们也知道只要扣住张十七,也许就能得到答案,可扣住张十七简单,惹怒了张十七身后的组织,那就可能闯下弥天大祸。 所以,小老头只能任由张十七一步一步离开,其他人见他没有动作,自然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张十七慢慢的走到了门口,眼见满院的人都被自己给唬在当场,心里暗自得意,他抬起腿,正要向外走跨去,忽然听到一声:“少侠留步!” 张十七心中长长叹息一声,知道自己这一次忽悠又失败了,不由得眉头一皱,可他不敢显露出慌乱之色,反而一脸不悦:“你们又怎么了,一会请我进来,一会儿讲不出什么只好让我走,一会又让我留步,烦不烦啊?” 那个声音道:“少侠抱歉,请容老夫说两句话,说完以后,少侠要去要留,只管随便。” 说话的声音并不是来自正堂,而是来自院里,只见从一堆榨油机器的夹缝里慢慢走出一个人来,他和那些榨油的年轻人一样赤着上半身,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唯一的不同是他的面容较老,头上还绑着一块白色的头巾。 他眼睛盯着张十七,一步一步走到正堂,老头赶紧欠身,把座位留给了他,周围人都喊了一声:“舵主!” 他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们做事不够光明磊落,确实失礼,现在我亲自拜见少侠,少侠请坐!” 张十七愣了愣,这个人虽然穿得落拓,可是从他说话走动时的风度气质,再加上旁边的人对他的尊重,他很清楚地看出来,这个人正是这群人的领导者。 现在对方的正主真的出来了,这下子,自己又怎么继续忽悠? 他看了看门口,门口已经无人防守,他现在赶紧逃跑,也许就可以跑掉。 可是,万一对方故意等他到门口,并且有逃跑的机会之后才显身,目的就是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跑呢? 这样的话,对方一定会在门口埋伏好了人,自己一跑就会自投罗网,自己说出了对方这么多秘密,对方肯定会杀人灭口。 他咬咬牙,慢慢向回走,再次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拱了拱手道:“多谢舵主赐坐。” 然后慢悠悠地坐了下去,他脑中一时没有想好说词,便故意不开口。 正主又拱手问道:“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来此有何指教?” 张十七微微一笑,并不回答,他虽然年幼,可是自小就在徐府长大,见惯了官场上那一套尔虞我诈,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沉得住气,只要一个不慎,让别人看出你内心的虚弱,就会全功尽弃。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都等着对方开口,边上一众白衣人也不敢开口,就连那边榨油机上敲楔子的声音都停了下来,一切都静得可怕,只剩下菜油一点一点滴到桶里的声音。 几乎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正主哈哈大笑:“听少侠的口声十分稚嫩,想来年龄应该不大,可是这副涵养功夫却是不弱,就连老夫也自叹不如。” 他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白布,竟露出头上的九点戒疤来,然后拱手道:“本座也不藏着掖着,小姓彭,名玉琳,江湖人称赛弥勒,是本教在江西贵州两省的舵主,还未请教。” 彭玉琳的意图很是明显,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十之八九应该了解了他的身份,他再隐藏已没有多少意义,而他自报名号之后,按照江湖规矩,张十七再不可能如现在这样一言不发。 果然,张十七拱了拱手:“久仰彭舵主大名,如雷贯耳,小的姓黄名兴,江湖也有一个外号,叫风里剑。” 他没在江湖上混过,见过的人物不多,只有黄兴前几天跟徐景永交过手,他最为熟悉,年龄也跟他差不多,只好借他的名头和外号。 彭玉琳拱手道:“却不知少侠尊师是哪一位?” 张十七站起身来,向右上方拱了拱手:“不敢隐瞒,家师名讳胡飞鸿,江湖外号黑衣秀士。” 这是杨老板新教他的江湖规矩,门派之中,尊师重道是第一原则,即使是邪派中人,也不敢对师傅不敬,所以,提到师傅的时候,必须这样以示尊重。 彭玉琳哦了一声:“原来是少侠是武当派的高足,我听闻少侠是金陵武当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光是这份气度,足以让我的弟子都汗颜无地了!” 张十七暗暗吁了一口气,他原来以为黄兴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想到这个贵州来的彭玉琳居然连这等小人物都认识,可见面前这群人对于京城的势力十分了解,幸亏他没有虚构出一个人物来,不然的话,说不定就被对方戮穿了。 他嘴巴上却很是谦虚:“不敢,贵教中人个个气宇非凡,可以算得上是人中龙凤。” 彭玉琳呵呵一笑:“能得武当少侠如此一赞,敝教上下人人皆有荣光!” 他略略顿了顿,又道:“我教虽然一直为朝廷所不容,但本教前教主与武当派与旧,所以本教与武当派的关系是友非敌,却不知少侠夤夜来访,有何赐教?” 张十七突然哈哈大笑,然后道:“你们可知道,你们已经大祸临头了!” 彭玉琳顿时吓了一跳,他们秘密举事,每个人都把脑袋别到了裤腰带上,把心悬在嗓子眼上,现在一听到大祸临头四个字,心里立时虚了一半。 不光是他心里虚了一半,整个在庄园的人都被他这句话给震了一震,他们相互注视,都从对方的眼睛中诚出狐疑不定的惊惧出来。 彭玉琳强自镇定,连忙问道:“不知我等有何大祸,还请少侠救命!” 可是张十七那有什么说词,他先是哈哈大笑,然后又说一句大祸临头,原是官府审问犯人时常用的伎俩,只要是真正的犯人,自然心虚,很多人被这么一吓,往往就会露出了马脚! 所以他立马又套上去一句:“你们自己做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吗?” 彭玉琳愕了一愕,更是心虚,他们与江湖中人打交道,平时大多直来直去,而他们下意识也把张十七当成江湖中人,如何能想到这其保的套路,下意识便以为张十七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行动计划。 他沉默了一会,正色道:“我们所做的事情,确实比较大担,可是我们既然来到这里,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少侠如果真的能顾及江湖道义,可否把本教来京城的消息如何一事告知我等,本教上下,必感大恩!” 张十七的脑中高速转动,想要编出一套说辞出来,可是他连对方自称的本教是什么教都不知道,又如何说得出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来。 彭玉琳见他似乎犹豫不决,只好试探着问道:“却不知道黄少侠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十七一听到难言之隐这四个字,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知道自己的师傅十之八九是朝廷中人,而眼前这些人却显然不是什么正派中人,以他师傅的武功,对付这些人肯定是轻而易举,但他师傅却不愿意出面,也可能是有难言之隐。 那么师傅把他送进来的意思,很可能是要让自己给他们一个警告,表明朝廷已经知道这些人来到京城,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都很难再成功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彭舵主,实不相瞒,我派被皇上封为天下名门正派,而贵教却没有什么合法身份,我派本该与贵派水火不容才对。 但师尊考虑到贵教与我派颇有渊源,才让我偷偷摸摸前来通知贵教,既然我派能知道贵教来京,那么其他门派以及锦衣卫、左军都督府都可能也会知道。 所以,不论贵教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还请赶紧中止,趁现在还有时间,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一旦事情败露,只怕你们这些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彭玉琳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们即将在江西起事,起事之前秘密赴京,是想来找机会来一场刺杀行动,最好是能干掉皇帝,实在不行,就算能干掉几个皇子或是重臣,引发一场大乱也好。 (本章完) 第31章 好说好说 第31章 好说好说 可是眼前之人说得对,既然武当派知道了他们来京的消息,那么别人也可能知道,他们的刺杀行动全靠隐秘,一旦暴露,靠他们这些人,在这京畿之地,恐怕连朵小浪都翻不出来。 眼前这个自称黄兴之人这样来通知他们,实际上相当于救了他们所有人。 他正要开口道谢,心里突然多了一个问号,根据他先前所掌握的资料,这叫胡飞鸿的金陵武当副掌教一向喜欢与京城一些达官贵人厮混,是个十足的马屁精,江湖中人十分不齿,这样的人会甘冒奇险来向他们示警吗? 他眼珠子转了转,对眼前这个黑衣人的身份产生了一点怀疑,于是拱手道:“黄少侠,你前来示警,我本当感激,只是兹事体大,我不得不慎重,少侠是否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也好相信少侠确实是武当派的。” 张十七摇摇头:“我刚刚说过,我派与贵教本不应该有所牵扯,所以我才穿成这样跑到贵教前来通知,如果我身上带有什么身份,万一被朝廷抓获,定会给我教带来灭门之祸。” 众人都点了点头,张十七说的十分有理,如果他要派个人去执行这样秘密的事情,身上也必定不会带任何东西。 彭玉琳脑筋一转,又道:“少侠,没有凭证也没有关系,少侠既然是金陵武当派年轻一代中的第一高手,武当功夫一定极为精纯,还请赐教两招,那就可以证明身份了。” 张十七脑子高速转动,他跟在徐景永身边许久,又一心想要打败徐彪,对武当功夫倒是颇有研究,但是他的内功心法却与武当心法全无关系,只怕一使出来便会露了馅。 他脑筋一转,他拱手道:“我武当派长于内力,当年掌教张真人的太极无上心法闻名天下,一招一式均有极大威力,我生怕使出来会伤了贵教中人,有损我们两家的关系。 但是舵主既然要我露两手,我也不敢不从,那我们就只较招式,不比内力,大家点到为止吧。” 彭玉琳愕了一愕,武当派拳法早已经闻名天下,只要是真正的学武之人,多少总会几招,只有武当心法才是武当派不传之秘,非武当中人根本学不到。 可是张十七拿出一顶两派交好的大帽子,却让彭玉琳变得无可奈何,人家带着好意前来通知他们,自己难道还要跟人家决生死不成? 他只好道:“少侠此主意极好,我有一个徒弟叫傅祟,年龄可能比黄少侠略长,算起来也在江湖上混了几年,得了个外号叫石狮子,就让他来跟少侠过过招。” 这是张十七第一次要与真正的江湖中人对决,他的心里紧张,嘴巴上却很轻松:“好说好说,那就让我与高足相互印证一番。” 彭玉琳点点头,大声喊道:“傅崇!” 他的话音甫落,在炼油的工人中有一个青年走了出来,此人个子不高,皮肤黝黑,赤着上身,胸脯肌肉高高鼓起,胳膊比张十七的腿还粗,最奇特的是他的头发长长的树起,像一堆杂草一样顶在头上,就如一个狮子头一般。 彭玉琳的主意很简单,他的徒弟天生一副蛮力,所以一直修练外功,由他出面,最好能逼张十七使出内劲来。 傅崇走到院子中间,只是向张十七抱了抱拳:“师兄请!” 张十七暗暗运起眠心法,仔细地感应傅崇的内力流动,却发现傅崇的内力流动缓慢,而且运转的时候十分散乱,明显的是内功不高的样子,与杨老板相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打定主意,只要自己摆足武当拳法的样子就行了,实在打不过,大不了就认输,反正丢得是武当派和黄兴的面子,跟他半毛钱也没办法。 他也走到院子中间,抱了抱拳:“师兄是此间主人,师兄先请。” 傅崇也不废话,仰天大吼一起,右手成拳,食指关节突出,不掺任何变化,向张十七疾扫而来,正是少林拳法中的最简单的一招罗汉伏虎。 张十七含胸收腹,避过这一招,傅崇跟着又使出一招黑虎掏心,直击张十七的胸口。 在这两招之中,张十七都没有感觉到傅崇在招式中的内力波动,终于确信傅崇按照约定,并没有在招式中使用内力。 他心中惧意全去,突然间热血上冲,有心试试自己在这些年中所练的外功究竟如何,眼见傅崇拳来,不避不让,举手成掌,平平推出,正面迎上了傅崇的这一招黑虎掏心。 正听啪地一双,两人拳掌相接,傅崇稳稳不动,张十七也只是晃了一晃,居然并未后退,令他不由得对平时的训练大感满意。 傅崇没想到张十七居然跟他硬碰硬,而且拳法中同样没有夹杂内力,虽然力量并不如他,可是相差的并不远,不由得十分兴奋,他大喊一声:“痛快!”依然是那招黑虎偷心,变拳为爪,直插张十七的胸口。 张十七对过一拳,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如对手,不敢再硬碰硬,装模作样使了一招太极拳中的手挥五弦,右臂外架,将傅崇打来的招式给拨歪了。 傅崇趁着右拳被拨歪之势,又使出一招大鹏展翅,利用腰部力量再加旋转之力,直击张十七的头部。 张十七应以一招高探马,双手浑身成圈,再次将傅崇的力量格挡在圈外。 两个一招一式,你来我往,傅崇眼见张十七没有使内劲,他自然也是信守承诺,他的外力虽然比张十七强一些,但是差距也不是太远,张十七并不主动进攻,全力防守,倒也守得稳如泰山。 十几招之后,张十七在格挡的时候手一松,让对方的一拳敲到自己的胸口,只是拳中的力量已失,打到身上,并不疼痛,他趁机后退,抱拳道:“师兄天生神力,拳法精妙,小弟多谢师兄手下留情,愿意认输!” 傅崇胜得莫名其妙,可是对手自承不如,他又如何继续相逼,只好谦虚道:“都说你们武当派长于内劲,想不到师兄的力量居然也这么强,真不愧是首席弟子,佩服,佩服!” 两个这样一番争斗,一众白衣之人更加深信张十七是武当中人,只有彭玉琳见识更广,总觉得张十七的招术似是而非,有点不能确信。 他眼珠一转,高声道:“黄少侠果然言而有信,拳脚功夫见识过了,我们再试试太极剑法吧。” 张十七头大了,太极拳法掌法他看过不少,可是太极剑法却连一招都没见识过,可他总不说推说自己这个武当弟子连太极剑法都没学过吧? 他只好推托道:“彭舵主,刀剑无眼,如果伤了彼此,可就不好了,我看还是算了吧,如果你有兴趣,改天来我门中,与我师傅当面切磋一番就是了。” 彭玉琳呵呵一笑,从旁边拿出两根木棍,一根递给傅崇,一根递给张十七,然后道:“这样吧,你们双方都用木棍,身体被对方木棍碰到就算输,这样就不会伤了和气了吧?” 张十七眼见逃不过去,心里一横,道:“好,那就这么着。”接过木棍,直接就向傅崇刺去。 傅崇原以为张十七也会如拳脚比试一样摆个起手势,没想到张十七立即进攻,他还没反应过来,棍子前端已经到了胸口,他格档不及,立时被戮中。 傅崇愣了愣,刚想说不服,张十七却主动开口了:“傅兄,我这样戮中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偷袭,所以胜之不武,这样吧,我再让你领教一招我太太太上掌教张真人的晚年绝学。” 他的棍子头刚才并未收回去,话一说完,立时又行点出,正是那一招似左似右,傅崇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拿自己的棍子却格档。 却不料傅崇的棍子刚有动作,张十七的棍子所刺方向已变,傅崇格档不及,又一次被张十七刺中的了胸口。 这一招似左实右是张云海的绝学,实在精妙无比,就连胡飞鸿一个反应不及都吃过亏,张十七把招式用到棍子上,傅崇在仓促之间,如何能够抵挡? 张十七一发而收,抱拳道:“承认,承认!” 旁人见张十七第一次进攻得确形同偷袭,可是他却给了傅崇第二次机会,而傅崇又轻易被对方刺中,如果双方正式拿刀剑比试,傅崇的身上已经被对手穿了两个窟窿,明显是输了。 这种情况下,傅崇还有什么理由不认输? 彭玉琳站得最近,明白自己的徒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明显吃了哑巴亏,他正想要正说什么托辞的时候,张十七却开口了: “彭舵主,你们的事,原本与我武当无关,只是我武当一向以侠义为本,我派祖上又与贵教交好,我师傅才让我来向贵派示警。 而我黄兴与贵教更无半点瓜葛,现在冒着生死危险亲自上门,你们如果不相信就算了,用不着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你们一定要自寻死路,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现在就走便是了!” (本章完) 第32章 天下武术心法总纲 第32章 天下武术心法总纲 彭玉琳大为尴尬,他正要替自己辩解,张十七却直接堵上了他的话:“我已经报上我的名号,也算是照足江湖规矩了,就算我不是武当派,那又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我能知道贵教的行踪,其他人也能知道。 既然你们的行踪暴露了,不管你们来京城的目的如何,都不可能实现了,从现在开始,还是想想怎么给自己找一条退路吧?” 彭玉琳一愕,突然明白过来张十七确实在救这里所有人的命,细思极恐之下,倾刻之间已是汗流全身。 他连忙单膝下跪:“少侠一语惊醒梦中人,彭玉琳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孟浪,还请少侠不要见怪,鄙教上下,齐谢少侠救命之恩。” 其余一众人见舵主跪下,也都跟着下跪,张十七却不领他的情,他的手一挥:“如果我要计较,就不会跟你们玩比武这类毫无意识的事情了,你们现在向我道歉,同样的没有任何意义! 我夤夜来访,替你们争取的是逃命的时间,你们真要谢我,还是想想如何抓紧撤退吧?” 彭玉琳连连点头:“少侠大仁大义,实在让我羞愧,我现在马上安排人撤出京城,少侠只管放心,就算我们全都死了,也不会泄露少侠半点信息。” 张十七哼了一声:“那就这样吧,这里是是非之地,我不方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他刚一转身,彭玉琳却又喊道:“少侠留步!” 张十七烦了,只好再次转身道:“拜托,还有什么事啊,你们怎么这么多样,有完没完啊?” 彭玉琳满脸尴尬,手一挥,手上递上来一个包袱,他把一块令牌放进包袱里,然后把小包袱递给张十七:“少侠救我等性命,我等无以回报,今后如有差遣,只管持这块令牌前来这里,我教必效死力。” 张十七只想离开这里,他也懒得管彭玉琳给他的是什么,随手接过包袱,背到背上,然后再次警告道:“各位,情况紧急,你们一定要尽快行动。” 他转身出屋,这一次,终于再也无人阻挡,他确信再没有人跟上来后,才使出刚学会的轻功心法,倾刻间跑远了。 彭玉琳和干瘦老头送到门边,干瘦老头道:“舵主,这人的轻功可不像是武当派的梯云纵啊?” 彭玉琳点了点头:“他的剑法也不是武当派的,不过他说的对,他到来说明我们已经暴露了,现在我们的处境十分危险,必须马上离开,你马上安排下去,等天一亮城门一开,我们就离开金陵城。” 干瘦老头应了一声是,连忙下去进行安排了。 彭玉琳挥手叫上了两个轻功最好的手下:“你们两个立刻跟上去,必须知道恩公是谁,如果他真是武当派的,日后我们也一定要去武当山谢恩!” 两个手下答应一声,转头快速向着张十七离开的方向追去,却不料两人还没跑出十步,突然间双双栽在地上,一动不动。 彭玉琳吓了一跳,连忙跳上屋顶四处察看,可是四周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动静 他连忙上去察看两人的伤势,才发现两人只是被人无声无息的封闭了数处大穴,性命倒是无忧。 他仔细地回忆,当时绝对没有人影闪过,也没有暗器的破空之声,在地上也没有任何的暗器残留,那么对手又如何在毫无察觉的情况无声无息同时点中这两个轻功好手的穴位的呢? 难道是传说中的隔空点穴术。 不管怎么样,对方没有想杀人,不然的话,现在这两个手下只怕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他一向来觉得自己已经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可是敌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对自己人下手,他竟然一无所觉,实在让人害怕。 半空中,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彭玉琳,收起你的皇帝梦,你们教没剩多少人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这怕江西贵州那些人全都要被你害死,你不要因为一己之私,成为你们教的罪人!别惹麻烦!” 彭玉琳吓得胆战心惊,他现在明白了,这个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他就是“黄兴”的后台,也是那个掌握他们秘密的人。 他师从南少林,自觉神功大成以后才离开,此后在南方混迹多年,从无一败,得下一个赛弥勒的称号,这让他越发膨胀,自以为天下高手不过如此,所以开始想入非非,却不料甫到京城就被人这样吓了一遭,不由得让他对最初的计划充满了迷惘。 他一边给两个手下推血过宫,一边却陷入沉思之中 张十七向徐府一路狂奔,时不时在某些大房子绕个圈圈,以确定身后有没有人跟踪,他这些年中坚持跑步锻炼,对这周围的道路早已经十分熟悉,所以他深信,就算后面有人跟着,他也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摆脱。 一直到离徐府只有一里之地的时候,他才减慢了脚步,再次四处察看,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警觉性还不错嘛,一个徐府的小佣人,居然跟老江湖差不多。” 张十七一回头,却发现蒙面人正神定气闲地站在自己身后,他现在对蒙面人的神出鬼没已经习以为常,于是喘着粗气抱怨道:“师傅,你要不要这么玩我,什么也没有说明,就这样把我扔进狼窝里,万一他们把我宰了怎么办?” 蒙面人冷冷地道:“如果他们把你宰了,只能证明你自己没本事,如果连这种小场面你都镇不住,以后怎么出去行走江湖?” 张十七大鸣不平:“什么小场面?那里面几十个人,个个武功高强,我用你教我的感应之法感应过了,那个彭玉琳比杨叔只强不弱,如果他对我动手,我一招都挡不住。” 蒙面人不以为然:“你不是刚把他们救了吗?他们怎么会杀你?” 张十七奇道:“师傅,你那天不是自称朝廷的人吗?这群人看上去怪怪的,就算不是反贼,也必定是邪派的高手,你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蒙面人哼了一声:“谁说我放过他们了,明明是你通知他们快逃,跟我有什么关系,万一这些人被抓了,你就是他们的同党!” 张十七哭笑不得,他看着蒙面人的促狭劲,摇摇头说:“我不是同党,他们的同党是黄兴,跟张十七一点关系都没有,张十七一直在徐府睡大觉!” 蒙面人居然罕见的扑哧一声笑了:“小十七,你很好,我相信以你这股聪明劲,以后在江湖上也不会吃大亏。 不过,你的经验还是不够老到,那个彭玉琳逼你动手的时候,你就该把后面的话给甩出来,幸亏彭玉琳跟武当派的人没什么交情,不然的话,你那些假把式一眼就被人看出来了。” 张十七挠挠头:“师傅,原来你一直在旁边看着呢?为什么我都没有发现呢?” 蒙面人哼了一声:“那些人中,除了彭玉琳以外,还有两三个高手,他们都没有发现,你又怎么发现得了?” 张十七点了点头:“师傅,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要干什么?” 蒙面人的神情有些伤感:“这些人说起来多少跟我有些牵扯,他们这些年一直在密谋起事,这一次突然来到京师,一定是有大图谋。 只不过京师之城看似平静,实则藏龙卧虎,以他们这点人马和武功,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你现在这样通知了他们,相信他们会知难而退!” 张十七若有所悟:“哦,我果然没猜错,师傅又想放过他们,又怕你自己的身份放过他们会尴尬,所以才让我去冒险。” 蒙面人虽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在心里对这个徒弟的表现一百个满意,于是举手给他一个爆栗:“算你猜对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张十七摸着头皮,嘿嘿傻笑,然后问道:“师傅,你究竟是什么官啊,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你不让我看到你,是不是我以前认识你,你怕我会给你惹麻烦。” 蒙面人摇摇头:“你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不过我们肯定有一天会相见的,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日后不管是在朝廷,还在是在江湖,都会有你一席之地,但前提是你必须把你自己的武功练好。” 张十七连连点头:“师傅,我一定要像你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实在帅呆了!” 蒙面人从身后拿出一个小背包来,扔给了张十七:“这里是天下武术心法总纲,涉及到几乎每一个门派的剑法、刀法、棍法、拳法、鞭法、腿法等等等等,你回去以后好生学习。” 张十七吓了一跳:“天下所有武术吗?” 蒙面人点点头:“除了一些实在太小的门派以及一些单传的隐秘门派的武功之外,几乎所有的武术招术都被收录了进来,甚至少林七十二绝技这样的心法也在其中。 我又对这些招术进行重新归类,才编成了这本天下武术心法,只要学会这本天下武术心法,你的眠神功,就算进入了第二层。” 张十七眨眨眼睛:“师傅,你能给解释一下吗?” (本章完) 第33章 无功不受禄 第33章 无功不受禄 蒙面人道:“天下武功,看似千变万化,实则殊途同归,都离不开内力、穴位、丹田和经脉,这些基本原理我上次已经已经跟你详细解释过了。 而我们的眠心法却是另辟奚径,与他们的完全不一样。” 张十七又道:“那为什么我们的眠神功不一样?” 蒙面人解释道:“天下学武之人都把内力贮于丹田,只有我们把内力贮于穴位。 也就是说,天下间所有人的发边都是从丹田自经脉到穴位,只有我们的眠神功是穴位到经脉再到穴位,甚至可以直接从穴位发出,一招制敌。 十七,你不要小看这一点速度的差异,真正高手过招之时,这一点差异,就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你现在的内力很浅,对这些体会并不深记得,等到你把眠神功把练到第三层,你就可以让任意穴位都爆发出内力来,这时候别人再也无法通过你的动作来捕捉你真正的目标,也无法预判的动作。” 他从怀里一摸,手上突然多了一把乌黑的匕首,他把匕首放于手背之下,然后道:“你看!” 月光之下,只见蒙面人根本没有手指触碰匕首,而匕首却在他的手背上树了起来,接着攒刺、划动、翻滚、跳跃,做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动作,而且不论这些动作怎么变化,匕首始终没有脱离蒙面人的手背,让张十七目瞪口呆。 蒙面人道:“你明白了没有,这就是我眠神功的厉害之处,人体在奇经八脉之上就有361个穴位,还有其他穴位加起来,超过七百余个穴位,眠神功可以让每一个穴位都成为一个发力点,从而让你周身每一处地方都变成恐怖的利器!” 张十七看得眼缭乱,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把武器竟然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控制,如果按照这样的方法对敌的话,必定可以让人防不胜防。 蒙面人把匕首一收,递给了张十七:“这柄匕首可以称得上天下短刃之首,你现在虽然学了一些招式,但是内力太差,万一对敌,太过危险,有了这把匕首,足可以对付一般的江湖中人。” 张十七接过匕首,仔细察看,发现匕首黑乎乎的很不起眼。 蒙面人警告道:“你不要小看这把刀鞘,它是由乌金丝和冰蚕丝混织而成,又硬又韧,而天下间,也这样这个刀鞘才能装这把匕首,除此以后的任何材质,被这把匕首一切就裂了。” 张十七从鞘中拨出匕首,匕首刃部的颜色同样黑乎乎的毫不起眼,形状却与普通匕首大不相同,刀刃远比一般匕首要宽,匕首柄也很特殊。 张十七把匕首握在手上,匕首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戾气传来,仿佛所握住的并不是一把匕首而是一件活物,让他全身汗毛都不由得倒树起来。 蒙面人又道:“这把匕首断金切玉,可以说削铁如泥,如果砍人的四肢,更如同切菜一般,所以你一定要慎用。” 张十七不信,他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枚铜钱,用匕首一削,只听哧的一声脆响,铜钱竟然被无声无息的削成了两半。 这种洪武通宝的铜钱虽然中空,可是厚达半寸,寻常的刀剑需猛砍才以切断,可是这把匕首只是轻轻划过,就将其割裂,足可见其锋利。 蒙面人道:“这把匕首曾经是昔年天下第一利剑的一部分,不知道曾取过多少成名人物的性命,后来那把长剑断成两截,天下无人可以重铸,有人就把剑柄重部重新打磨成了这把无艰不摧的匕首。 只是这把匕首的材质实在太过稀有,虽然多番打磨,依然无法完全磨去宝剑的原样,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匕首多少跟短剑有点象。 我又用这把匕首杀过无数的江湖好汉,所以这把匕首上沾染了极重的怨气,变得更有锋锐。” 张十七对匕首大是喜欢,可是想了想以后,还是把匕首插进鞘中还给了蒙面人:“师傅,我平时一直在徐府中,没有什么危险,而且带着刀也不好,你在江湖中行走,才会有危险,这把匕首还是你自己带着吧?” 蒙面人露出的眼睛之中满是笑意:“我年轻的时候无意中得到这把匕首,后来多次遇险,全赖这把匕首的锋利才能化险为夷。 可十多年前,我创造出眠神功,自此与人对敌再也无需兵器,而这几年中,就连能接上我一招的人也已经聊聊无几,这把匕首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你现在连年轻时候的我都不如,我也罢,你义父也罢,不可能时时在你身边,你能有这样一把匕首防身,为师才可以放下心来,毕竟江湖险恶,随时随地都可能有危险,即使你身在徐府,徐府中的人也有可能对你不利。” 张十七道:“徐府中的老爷太太公子小姐都很讲道理,我不做错事,他们不会责罚我的,就算他们要责罚我,我一个小人,小小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蒙面人正色道:“十七,你别有这种想法,更不要觉得自己是下人,别说徐府的人,就算是徐达在世,也不该在你面前自称一声老爷!” 张十七一愣:“为什么?” 蒙面人突然发现自己说得太多,只能揶揄地道:“因为你是我徒弟啊,我徒弟以后肯定会名震江湖,说不定会是天下第一高手,谁敢在天下第一高手前自称一声老爷啊?” 张十七歪着头看看他,总觉得这个师傅知道一些什么,可是蒙面人只露出一双眼睛,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 蒙面人不想纠缠这些问题,跟他道:“这个匕首鞘旁边有根天蚕丝织的绳子,你可以把匕首绑在小腿上或者插进靴子里,这样的话,一般人不会发现的。” 张十七也不再跟他客气了,他把匕首在小腿上绑好,认真地道:“谢谢师父。” 蒙面人故意冷冷地道:“你刚才肯定拼命在骂我吧,现在我给你这两份礼物,你应该就不会骂我了。” 张十七嘻皮笑脸地道:“怎么会,我师父是天下第一高手,我这个做徒弟的,怎么可能会骂你?”他笑着笑着,看到地上掉落的被他削落一半的铜钱,突然间有点愁眉苦脸。 蒙面人很是奇怪:“十七,你又是怎么了?” 张十七举起手上的半个铜钱:“义父每三天才给我这样一个铜钱,我一个手贱,就把我这三天的零用钱给毁了,唉,我本来还想给若初姐姐买样礼物呢。” 蒙面人知道他居然在为这个发愁,忍不住哈哈大笑:“十七,你太有意思了,你好好翻翻看,刚才彭玉琳给你的包袱里面有什么?” 张十七这才想起身后背着的小包袱来,拿下来,打开一看,包袱里有一块小小的铁牌,铁牌的正面纹着一朵莲的图案,背面却是一个明字。 而铁牌的下面,却有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元宝,张十七知道这种金元宝是五十两一个,四个金元宝加起来,足有二百两。 他不由得呆了,对他来说,平时虽然在徐府见过各种昂贵的东西,也见多了金锭和银锭,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拥有这样的金元宝,都不由得呆了。 他呆了半晌,突然间站起来,把包袱包起来,回头就走。 蒙面人愣了:“十七,你去那儿?” 张十七道:“师傅,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无缘无故收别人这么大的好处,我要把元宝还给他们。” 蒙面人哭笑不得:“傻瓜,你把这样的情报通知了他们,相当于救了他们所有人一命,他们这么多条命,只化了二百两黄金便买了回来,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想怎么样?” 张十七想了想,似乎也很有道理,于是又把元宝递给了蒙面人:“师父,那这个元宝该归你。” 蒙面人摇摇头:“我没有叫你去通知他们,这个意思是你自己猜出来的,这批人确确实实是你救的,所以这些元宝也是你该得的。” 张十七挠了挠头发,大是头疼:“可是这么大一笔钱,义父问我是那儿来的,我又该怎么回答?” 蒙面人笑道:“傻瓜,你不会自己偷偷藏起来,以后要买点什么,送点什么,就不用去找你义父要零钱了。” 张十七又傻傻地问道:“我要这么多元宝也没有用啊,师父,你有要化钱的地方吗?这些元宝还是给你吧?” 蒙面人愣了愣,张十七这句话莫名刺中了他的心事,他喃喃自语道:“我还有要化钱的地方吗?钱对我还有用吗?” 他的心神莫名黯然,突然抓起张十七的身体,高速掠行,张十七只觉得头昏眼,耳中风声大作,等他重新站定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自己的小屋之前,而蒙面人却已经消失不见。 他小心的左右察看,又听了听张云海屋中的动静,确定一切安全之后,小心翼翼地进了自己的屋子,把两个包袱藏在床底下,脱下夜行衣,再换上自己的衣服,重新上床睡觉。 这一趟出行,可以说惊心动魄,他身心俱疲,很快便进入梦乡,这个时候,张云海才无声无息从他的屋顶上落下。 备注:明初,金银兑换比例约在1:4到1:5之间,一两白银大约可以换二石粮食,约200斤。 (本章完) 第34章 狗眼看人低 第34章 狗眼看人低 张云海努力回想蒙面人的身形,可他所以的记忆中却搜不到蒙面人的轻身功法,光凭这身轻功,他就明白蒙面人的武功远远要超过自己,幸而蒙面人明显对张十七很是疼爱,不然他只能拿命去跟蒙面人去死拼。 蒙面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回想起徐达最后将张十七的事情交代于他的时候说的话:“云海,这一辈子,也许你会知道十七的身世,也许这一辈子,你都不会知道十七的身世,可是你要相信,照顾好十七,是你这一辈子所做的最有意义的事!” “难道老王爷还为十七留了其他后手,然后这些后手开始启动了吗?”他看被窗台的月光映照着的张十七的脸,喃喃自语道。 突然间,张十七的脸上露出一点淡淡地微笑,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事情,然后只听得他小声呓语道:“义父,鸡腿好吃吗?” 一瞬间,张云海的眼睛都快流下来了,他知道张十七梦到了那天打赌回到以后,一定要把鸡腿塞给他吃的情景,有子如此,父复何求? 他小心翼翼给张十七整理了一下被子,在心里默默道:“十七,不管你曾经是谁,你现在是我张云海的儿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容许任何人动你一个指头。 老王爷说的对,做你的义父,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有意义的事!” 他却又有点发愁起来:“十七,为了陪养你的节俭,义爷一直都装得很穷,你以后会怪义父吗?” 从第二天开始,张十七继续放他的马,一边便看蒙面人给他的天下武术心法总汇,只可惜这些心法太过复杂,依他现在的能力还远远不能理解,他只好先囫囵吞枣,把一切先死记硬背下来,等以后慢慢融汇贯通。 幸好他的记忆能力极佳,只用了十天的功夫,已经把蒙面人给他的几本心法全部背了下来,然后从拳法开始,一招一式开始自行感悟真气流动之法。 这一天,杨老板又来看他,张十七正好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他,杨老板就一一向他详细解释,随着张十七的问题越来越多,杨老板越业越是骇异:“十七,你怎么想到这些问题的?” 张十七不敢把蒙面人给他的天下武术心法给他看,只好含糊道:“这是师傅教我硬背下来的,可他又给我详细解释,我只能自己想,所以才有这么多问题。” 杨老板松了一口气:“十七,你师傅所教的实在是很了不起的功法,只不过你学得会不会太杂了,就这一上午,你的问题至少涉及到五六个门派的心法武功,哪有人能把武功练得这么杂的。” 张十七也不正面回答他,只是跟他笑笑,然后一边练习,一边继续向他请教,再后来,问题越来越难,有些就连杨老板也得苦苦思索之后才能解答,可是,每解答一题,就觉得心头会有明悟,武学修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进步了不少。 有一天,张十七突然想到一事:“杨叔,你说,如果我想送女孩子一样东西,送什么比较好?” 杨老板哈哈一笑:“十七,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张十七不敢承认,可是也没有否认,只是继续问道:“杨叔,我是认真问你问题的,你不会是没追过女孩子,所以回答不了吧?” 杨老板哼道:“谁说的,我杨不凡以前也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只不过后来为了隐藏身份,才会变得这么胖,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身边围着一大堆女孩子呢,有什么样的事情是我不懂的?” 张十七追问道:“那你告诉我,送女孩子什么样的礼物最好?” 杨老板支支吾吾地:“那个时候,都是女孩子追我,我要送礼物,就是送银子,至于什么礼物嘛?” 张十七嗤之以鼻:“杨叔,你能不能少吹点牛,真把牛吹到天上去,小心掉下来把你砸死?” 杨老板连忙道:“谁说我不知道,那个,女人嘛,最喜欢首饰,步摇、簪子、手镯、项链、耳环、珠宝、金子、银子,每一样都行。” 张十七点点头:“嗯,和我想得一样,我也觉得送首饰最好,明天我就去买一件首饰来。” 自从他拿到那么多的金子,第一件想到的事情就是替林若初买一件礼物,可是他想不出该买什么,总不应该直接拿着金元宝给林若初吧,现在他有答案了,送一件首饰。 回到马棚的以后,张十七跟马棚的管事请了一天的假,管事自从知道徐辉祖当着众人的面夸赞张十七之事,对于张十七的这种小要求自然是完全答应。 第二天一早,张十七揣着四个金元宝就赶去了集市,大明虽然重农业,轻商贾,但是在金陵城中,烟酒楼,各种商店却是极多,即使不是节日的时候,街上也是异常繁华。 张十七虽然年轻,并且一身佣仆打扮,但他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雇佣,那些开商店的人都深有眼光,知道这种佣仆可能带来身后的大笔采购,都对他非常客气。 张十七在一些金器首饰店中慢慢寻找,他也分不清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但他毕竟随着徐景永见过不少的贵人,也看过许多贵人的头饰,对那些龙啊凤啊兴趣缺缺,只想替林若初找一副别样的首饰。 只不过,一般大户人家的首饰都是化很长的时间定做的,市面上在卖的只有那种适合大众的普通款式,张十七连续走了十几家打金店和首饰店,都是没有看到能让他心动的。 最后,一家打金店的老板让他去当铺瞧瞧,因为当铺之中偶尔会有死当或者当过期的首饰,有些首饰是大户人家应急所当,不仅式样好,而且比新打的价格更便宜。 张十七听后深觉有理,便去几家当铺一家一家的问,那些当铺老板见他的佣仆衣服质地十分高贵,也都不敢怠慢,拿了一些首饰出来让他挑,最后在一家叫万金号的当铺中,还真的看到了一套好首饰。 这一整套首饰一共六件,包含一个步摇,一块玉佩、一对耳环和一对玉镯。 其中步摇以黄金为底架,上面镶嵌着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翡翠蝴蝶,顶端又缀着一颗浑圆的黑色珍珠,珍珠下方以金丝挂着一串串猫眼石挂件,微一晃动,这些宝光便光芒四射,炫丽夺目。 而玉佩、耳环和玉镯全部由晶莹通露碧绿的翡翠打磨而成,尤其是一块玉佩,翠绿得如同透明一般,实在是罕见之物。 张十七十分喜欢,便问老板的价格,老板前前后后看了看张十七,最后报了个八百两银子的价格。 张十七吓了一跳,他知道徐辉祖一年的俸禄也不到500两百银,而他已经是大明朝收入最高的官员之一了,可是这样一套首饰居然要他将近两年的俸禄,实在是有些夸张。 他身上的二百两黄金,按照当时的行情,可以换一千两白银,倒是可以把这个首饰买下来,可是他现在吃不准老板会不会乱开价坑他,心里迟疑不决。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一个公子模样的人也来看首饰,然后一眼就看中了这一套首饰。 老板是个势利眼,想趁机收个渔翁之利,于是道:“这位公子,这套首饰已经被这位小少爷先看中了,如果你也要买,只能与这么小少爷竞竞价。” 那位公子一看张十七的打扮,立刻打了个哈哈:“哪里跑出来的奴才,居然也敢称少爷,一个佣人,狗一样的东西,想跟本公子抢东西吗?” 张十七愣了愣,他仔细地看了看这位公子模样的打扮,然后笑道:“老板,就算你想故意抬价,也得找一个高级一点的托吧,你觉得这个人买得起这套首饰吗?” 老板愣了愣,他是开当铺的,当然比张十七更识人,他仔细看了看那位富家公子的一身行头之后,立马调转枪头,不再理他,重新对张十七点头哈腰起来: “小少爷,您可别误会,这不是我请来的托,而是这套首饰是真的不错,据来当的人说,这是前元时,从缅甸进贡到皇宫后又被赏赐出来的,您既然是识货之人,就该知道我这个价格报的不算高。” 那公子一听急了:“喂,这位老板,你是瞎了吧,本公子的马屁不来拍,居然去拍一个下人的马屁,你当本公子不是公子是吧?” 老板向他拱了拱手:“这位公子,不是我势利眼,只是这套首饰公子真的买不起,您还是看看别的吧。” 他回头对一旁的伙伴喊道:“老李头,陪这公子看看别的东西。” 那公子火了:“你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是吧?这套东西,本公子今天要定了!” 说完,他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个十两重的元宝来,往桌子上一拍:“不用找了!” 老板哭笑不得,可他是生意人,只好小声道:“公子爷,光靠这点银子,可是不够数!” 那公子愣了愣,又摸出一个元宝来:“两个总够了吧?” 备注:宋国公冯胜,是朱元璋开国所封六公爵之一。 (本章完) 第35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第35章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老板看看他,仍然摇了摇头。 公子怒道:“你这奸商,区区几件翡翠,你想卖多少钱?” 老板脾气极好,依然一脸笑容,然后道:“我估摸着公子爷最多也就能拿出五十两纹银吧,这点银子别说买一套首饰了,一对耳环都买不起。” 那公子吓了一跳:“这套首饰要卖多少钱?” 老板伸出大姆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八百两。” 那公子吓了一跳,灰溜溜地想要转身离去,可是一扭头,心里却又不服:“我得确买不起,可这个人不过是个佣人,他怎么买得起?” 老板呵呵一笑:“公子,你身上虽然穿着丝绸,可这种丝绸是民间织物,只能说略微精致罢了,这一身衣服如果当在我们这里,只多能当二两银子。 你身上唯一真正值钱的就是你腰间挂的这块玉佩,虽然确实是上好的和田玉,可一看就是新玉,没有温养过,刀工也一般,满打满算最多二十两银子,所以我才说你最多能拿出五十两银子,这还是把话给说满了。 可是这位小少爷的这套衣服,虽然是佣人款式,但所用的材料却是云锦,这种织物只有在宫里或是皇亲国戚家里才用得起,这可是值不值钱的可以衡量了。 你自己想想看,能用云锦给佣人做衣服的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所谓宰相门前四品官,你可不要以为身上带着几两银子就敢瞧不起他们了!” 那公子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不敢再怼张十七,也没有脸再留在店里,调转头灰溜溜地走了。 张十七树起了大姆指:“老板你不愧是开当铺的,这双眼睛可真准啊!” 老板笑眯眯地道:“有什么办法?干我们这一行,靠得就是眼力劲,吃得就是这口饭,如果就连一个人身上有钱没钱都分不清,哪里还敢开当铺?” 张十七恭维道:“佩服,佩服,以老板这副眼力劲,肯定能日进斗金吧?” 老板摇摇头,叹了口气:“不瞒这位小兄弟,我从前朝开始,就在当铺里学徒,可以说干了一辈子了,要说这当铺生意,反而越来越差了。” 张十七不解道:“这是为何?” 老板小声道:“前朝兵荒马乱,多的是一夜暴富或者一夜倾家的人家,做生意的人,赌档、青楼也多,这些人亏了银子,就来找我们当铺。 而今四海升平,皇上又不鼓励工商,更对赌档、青楼等行业设限,来当的东西的人少得可怜,普通宫员的俸禄很低,根本买不起太贵的东西,我们只能靠一点小物件赚点小钱。” 张十七拱手道:“原来如此,看来每个行业都不容易啊!” 老板继续道:“小少爷,我看得出你是诚心要,我也不瞒你,这套东西,当初我当给别人是白银五百两,有当票底单为据,现在存放了一年多了,我收你八百两,这价格不算高。” 张十七摇摇头:“东西虽然不错,但价格还是高了点,有钱人家做首饰,一般会定做,不会买二手货,能会来当铺买东西的人,肯定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 老板叹了口气,正如张十七所说,这套东西已经过了赎回期三个月多了,来看得人不少,可是却没有人一个人买得起,他都快要绝望了。 眼见张十七确实有想买的心,他下决心讨价还价:“那你出多少两?” 张十七伸出大姆指和小姆指:“如果你当票底单确实是五百两,那我给你六百两,你已经赚了。” 两个人相互讨价还价了一番,最后商定了六百四十两,张十七从怀里掏出三个金元宝,老板过了秤,给他开了收据,又找给了他一个二十两的小金元宝和两个五两的小银元宝。 老板眼见张十七居然随身带着这么许多金子,更是对张十七高看了几分,他的马屁拍得十足,专门替张十七雇了一个轿子,一直把他抬到徐府旁边为止。 只是张十七一向来跟着轿子小跑惯了,坐着小小的轿子里晃晃悠悠地反而很不舒服。 首饰虽然买到了,可是对于张十七来说,怎么送到林若初手上,又成了一个大工程,他在女眷专住的西园门口转悠了一半,还是下定不了决心。 他这样转来转去的,没遇到林若初,却被贾老夫人的小丫头晴儿发现了,她偷偷摸摸地走到张十七的身后,而张十七却沉浸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中,根本没发现有人到了自己后边。 晴儿突然跳出来:“张十七!” 张十七吓了一跳,差点本能地一拳挥去,总算反应及时,硬生生收住了。 在府中,晴儿是贾老太太的贴身侍女,地位较高,他连忙施礼道:“晴儿姐姐好!” 晴儿吃吃一笑:“我听若初说过你的年龄,我还比你小几个月呢,你以后喊我一声妹妹吧!” 张十七突然想起林若初说的,晴儿在打听他的事,又见她这样跟自己说话,心里不由得有点异样,低声道:“晴儿姐姐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这个不论年龄大小,该当称一声姐姐的。” 晴儿又是一笑,小声道:“那好吧,那你以后就喊我姐姐吧,十七,你在这里干什么,莫不是在等我?” 张十七的头都大了,你晴儿好歹也是个女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矜持?可是他转念一想,自己刚好没办法找林若初,就让晴儿给自己带个信。 他想起刚才老板还找了他两个五两的小元宝,于是把晴儿拉到角落里,拉过她的手,偷偷塞了一个小元宝给她。 晴儿却是误会了,她喜出望往:“十七,若初是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了吗?” 张十七一愣:“什么心意?” 晴儿却以他要讨她的便宜,脸一红:“十七,看你平时傻乎乎的,其实一点都不傻嘛,你这样的,你这样的,我” 张十七没心思管她要说什么,只管连连点头:“是,是,是,那个晴儿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晴儿嘻嘻一笑:“我们才开始,你就提要求啊?行吧行吧,看你这么有诚意,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吧,只要不过分,人家一定答应你。” 张十七道:“那个,你能不能替我给若初姐姐带句话,今天她如果有空的话,就来我的小屋一趟,我有点事情要跟她商量。” 晴儿大为不解:“十七,我都在你面前了,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呗,要找若初带话干嘛?” 她有点害羞,这话说的极轻,张慕却听错了,以为晴儿说的是要替他给若初带话,可这话却带不了,他红了脸:“那个,那个,不太方便,我还是跟若初说吧。” 晴儿却以为他脸嫩,低着头道:“好吧,我去找若初,让她过来。”她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元宝:“十七,你给我这个元宝,是不是要我替你收着啊?” 张十七却以为晴儿贪心不足,他心里嘀咕道:“五两银子让你带个信你都嫌不够,这老祖宗身上的人眼价可真高。” 可是现在实在找不到见若初的办法,他只好咬了咬牙,把另一个五两的元宝也拿了出来,塞给了晴儿:“我只剩下这么多了,都给你了!” 晴儿愣了愣,一个佣人一年根本存不了几个钱,张十七一下子拿出了十两银子,她下意识以为张十七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给她了。 这下她的眼圈都红了:“十七,你的心意我明白了,这银子我存下了,我也存了点银子,等以后存够钱了,我去老太太那儿把自己赎出来。” 张十七的脑筋有点转不过来,心里道:“我只是让你给我带个信,你就算要趁机敲诈,也不至于要替你赎身这么离谱吧?” 他吓坏了,支吾着道:“那个,晴儿姐姐,我先走了,你千万要把信带给若初,我在房间里等着她。” 晴儿有点无语,只好点头道:“好吧,我让若初带话。” 张十七只听到若初带话这句话,心中大定,也不跟晴儿打招呼,转身就往回跑,他是真的吓坏了,这老太太身边的人敲竹杠太狠了,再继续说下去,说不定他的这点意外之财可全都要泡汤了。 晴儿在后面傻傻地望着他:“这个老实头,还挺害羞地,有什么话不敢当面跟我说,还要若初带话,不过俗话说的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初这个媒人还是不能省的。” 回到房中,张十七开始了他这一辈子中最煎熬地等待,为了能把礼物送给若初,被晴儿收了十两银子,虽然代价大了点,不过只要若初能来,一切都也算值,可是若初会在什么时候来吗? 他就这么七上八下的在房间里等着,心里有一大堆的蚂蚁在爬,练功什么的,全给忘到九宵云外去了,可是若初一直不来,他只好一遍又一遍的去门口张望,就连吃晚饭饭点到了,他也生怕错过若初而不敢离开。 一直到点了油灯以后,房门口才传来敲门声,张十七赶紧开了门,真的是若初来了,只不过她脸若冰霜,恶狠狠地盯着他。 (本章完) 第36章 还有没有藏私房钱? 第36章 还有没有藏私房钱? 张十七以为林若初有要紧事,被自己硬生生的喊过来才不开心,所以连忙道歉:“姐姐,你肯定很忙吧,我还要来烦你,真的是不好意思!” 林若初叹了一口气,走进房中,自顾自坐在房内唯一的竹椅子上,久久不说话。 张十七合上了房门,他不明白林若初为什么不高兴,而林若初不高兴的样子,让他不敢轻易把礼物给她。 林若初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只好傻傻地坐在床上,苦着脸看着林若初。 一直等了许久,林若初终于开口道:“你叫我来,究竟要我说什么,你都把所有积蓄给了晴儿,又打算帮着晴儿赎身了,这事还要我掺和什么?” 张十七蒙了:“什么替晴儿赎身?什么把积蓄都给了晴儿,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若初的眼中流下泪来:“小十七,我们一块长大,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老实人,却没想到你这么三心二意的,晴儿是老太太的贴身丫环,有权有势,你听我说过她在打听你,你居然就去勾搭她。” 张十七更加蒙了:“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只不过让晴儿带了个话而已!” 林若初怒了:“十七,你还要假装吗?你还跟我甜言蜜语说,连一个包子都舍不得买,枉我还把你送的包子当宝贝,可是你在晴儿那儿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你可真大方啊!” 张十七连连摇手:“姐姐,你误会了,我让晴儿给你带话,她趁机敲诈我,我只好给了她十两银子!” 林若初更是生气:“你有这么大方吗?你有这么多银子吗?十两银子啊,够一户人家吃大半年呢!你还敢骗我,我不理你了,你有什么话,自己找她说去好了!” 她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张十七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姐姐,姐姐,我化了那么大的代价才能见你一面,你总得听我说两句再走。” 林若初冷冷地道:“好,总算我们相识一场,你有什么情话要我带给晴儿的,就说吧。” 张十七欲哭无泪:“姐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想要找你,给你送件礼物,可是你们的西院我进不去,正巧碰到晴儿,我让她带话,她敲诈我,我只好把身上的银子给了她了。” 林若初还是不信:“你有那么多银子吗?那你把银子给我。” 张十七赶紧把口袋里最后那个五十两的大金元宝掏出来递给了她,林若初吓了一跳,赶紧把元宝拿到灯光下照了照,又用牙咬了一下,确认是真货后蒙了:“十七,你哪儿来的这东西?” 张十七挠了挠头皮:“这件事一言难尽,这个,你就当是我出门捡来了吧。” 林若初道:“那你干嘛不交给你义父。” 张十七苦了脸:“这件事不好解释,所以,我还是先藏着吧,如果你要,就给好了。” 林若初却把元宝往桌子上一放:“是金元宝又怎么样?我不稀罕!” 张十七赶紧把白天从当铺买来的一套首饰连着礼盒一起递给林若初:“姐姐,我是想送你一点东西,可是我又不容易见你,才只好托晴儿带信的。” 林若初接过礼盒,心里开始相信张十七说的也许是真的,毕竟她与张十七青梅竹马,实在不相信张十七会一朝变心,她娇嗔道:“十七,你捡了钱,开始学坏了,知道哄女孩子开心了。” 张十七连连挠挠头:“姐姐,我刚才说了,莫名其妙得了笔意外之财,又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义父,便想着去买一件特别的礼物送给姐姐。 我,我心里一直想对姐姐好一点,可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姐姐好,我问了杨叔,杨叔说,应该送套首饰给你,我就去买了这套首饰。” 林若初含情脉脉地看了他一眼:“行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不怪你与晴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她一点点打开礼盒,在见到整套首饰的那一瞬间,她突然之间呆住了,甚至连呼吸也被完全遗忘了,直到过了半晌,她才气喘吁吁地问道“十七,你真的要把这套首饰送给我?” 张十七点点头:“我今天化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几乎走遍了金陵城的东城,好不容易才在当铺里找到这么一套别致的首饰,只希望姐姐能喜欢!” 林若初看着这一整套的首饰,几乎傻了,她久在徐府二小姐身边,见惯了各种贵人,也见惯了各种名贵的首饰,可是她相信自己绝对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一套首饰。 尤其是那一个步摇,上面缀满了小猫眼石,即使在油灯微弱的灯光下,也发出五彩斑斓的光来,真的称上美轮美奂。 而且六件首饰全部以最顶级的翡翠为底,如果光拿一件东西出来,也许算不上举世无双,可配成这样浑然天成的一套以后,就真的是绝无仅有了。 林若初也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子,看着二小姐的那些首饰,她也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那一切,而现在张十七却把这样的梦想送到了她的面前,而且是比她的梦想更完美的一切。 张十七看着林若初傻呆呆的表情又懵了,今天的林若初的表情太不正常了,他只好在一旁提醒道:“若初姐姐,若初姐姐,你怎么了?这套东西你不喜欢吗?” 林若初回过神来,连忙道:“喜欢,真的喜欢,太喜欢了!” 她拿过张十七床头的铜镜,把步摇插在头上,又带上了耳环和手镯,最后举起项莲,红着脸道:“你来替我带上。” 张十七接过项链,林若初低下头,又把长发扶到一边,张十七把项链绕过她的头发,又在后颈上扣上了,眼见灯光下林若初的后劲又白嫩,便如那初出水的白藕一般,忍不住轻轻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林若初如被火烧,本能的一缩,整个脸都红了起来,张十七大胆了一回,不由得也害起羞来,只好再坐回床上去,傻傻地等着。 两个人低头脉脉无语了一会,林若初终于鼓足了勇气,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问道:“十七,姐姐带上这一套首饰好看吗?” 张十七抬起头,只见油灯之下,林若初肤若凝脂、双颊生霞、眉目如画,明艳不可方物,不由得痴了:“姐姐,你真好看!” 林若初一阵害羞,又是低下了头,她现在如何还不明白张十七的心思?于是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把一件一件的首饰都摘下来,又放回首饰盒中,只余下了颈中的玉佩,然后柔声道:“十七,你对姐姐的好,姐姐全都明白了,这一生,不管以后如何,姐姐决不负你!” 张十七笑了,然后微微地点点头:“我也不负姐姐!” 林若初心里激荡,有心想让张十七来抱抱自己,可是张十七却如一个木头一样只是傻笑,她是女孩子家,怎么也不能主动,只好道:“十七,等我回去求求二小姐,也许她会允你以后你以后可以直接来西院找我,不必再让人带信了。” 张十七高兴了:“谢谢姐姐!” 林若初又慎道:“晴儿是个小狐狸,以后不许跟她来往!” 张十七苦了脸:“姐姐,我从来就没跟她有什么关系的!如果不是想让她带个信,我连话也不会跟她说一句!” 林若初哼了一声:“流水无意,落却是有情,小丫头今天乐腆腆地跑过来说你找她私定终生,又说你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她要替她赎身,还说要谢我这个大媒,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啊?” 张十七满头黑线:“什么乱七八槽的,有她这么替自己加戏的吗?我给她银子是以为她要敲诈我罢了!” 林若初咯咯娇笑:“哪有人化那么多银子传个信的?就算陌生人给老爷传个信,门房也只收一两银子罢了!” 张十七红了脸:“老爷哪有你珍贵?” 林若初也红了脸,却又柔声道:“哪里学来的油嘴滑舌?” 张十七只好连声道:“是,是!”然后他又突然醒悟过来:“姐姐你刚来的时候很不开心,是因为喝晴儿的醋了吧?” 林若初慎道:“谁要喝醋了,我稀罕吗?我这就把这些东西送给晴儿去,替你们做成这个大媒,你满意了吗?” 张十七连忙求饶:“姐姐我错了,我说错了,行了吗?” 林若初嘻嘻一笑,突然间又变了脸:“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个金元宝我收走了,你老实交代,还有没有藏私房钱?” 张十七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没,真没钱了!” 林若初点点头:“这还差不多,要是让我知道你再给哪个小姑娘银子的话,看我理不理你?” 张十七连忙道:“不敢,不敢!” 林若初看着张十七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掩口咯咯娇笑:“十七,你真是个小傻瓜!” 张十七挠着自己的头连声傻笑。 林若初笑了几声以后站了起来:“十七,二小姐今天有事,我是抽了空溜出来的,马上就要回去,等过几日,等过几日,等过几日” (本章完) 第37章 走你 第37章 走你 她想说一些话,可是又害羞说不出口,只好嚅嚅地反复等过几日这句话。 张十七连忙道:“姐姐,你有事还是先回去吧,万一二小姐责怪下来,可就不好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林若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他把林若初送到门口,刚要开门的时候,林若初突然回头,把头靠在他的怀里:“十七,谢谢你,这些首饰我很喜欢,你的心意我更喜欢!” 张十七轻轻搂住了她:“我没经验,只怕买了以后不合姐姐的心意,这下我就放心了!” 林若初声如蚊蚋:“你就算送我一个包子,我也喜欢的紧,更何况是这么贵的首饰!我怎么会不喜欢?” 她主动了一回,终究害羞,赶紧又从张十七的怀里挣脱出来,低头去开了门,正要出门时,却又回过头去,拿起桌子上的大金宝道:“从现在开始,你的钱,我要替你管牢!”说完以后就急急地走了! 张十七忙道:“姐姐,元宝太重,要我替你拿吗?” 可是林若初却走得飞快,哪有什么拿不动的样子? 只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小声道:“什么东西都会觉得太重,可以金子和银子却不会,遇到这种东西的时候,谁都变成大力士了!” 张十七转头一看,张云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的旁边,在看着林若初远去的影子直乐。 张十七大为害羞:“义父,你什么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张云海呵呵直笑:“你们两个人乐不思蜀,别说是我来了,就算整个徐府的人都围在这里,你们也听不见。” 张十七的脸立马红了:“义父你,都听见了?” 张云海摇摇头:“义父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什么也听不见。” 张十七知道张云海在逗他,于是嘿嘿傻笑道:“义父,若初姐姐好不好?” 张云海故意摇摇头:“不好!” 张十七急了:“若初姐姐又漂亮,又能照顾人,哪里不好了?” 张云海道:“这方面倒是好的,我只怕你以后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身边就连一个铜板都剩不下啊 张十七连忙道:“义父,我觉得若初姐姐这样管我挺好的,我乐意被他管着!” 张云海笑了:“傻儿子唉!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他看着若初远云的身影,点点头:“前突后翘能生养,能管老公能持家,我们张家有后了” 他开始盘算起来,自己得去替儿子和未来儿媳妇在金陵城中买处房,再在城外买块地了。 张十七挠着自己的头皮:“义父,你不要问问我怎么得来的这些金子吗?” 张云海眉头一扬:“你是偷来的吗?” 张十七摇摇头。 张云海又问道:“你是抢来的吗?” 张十七又摇摇头。 张云海笑了:“既然你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义父要管你这些银子的来源做甚?” 张十七又开始挠自己的头皮:“谢谢义父!” 张云海拍拍他的肩:“十七,你现在长大了,有些事情,你只管放手去做,真出了问题的时候,就来找义父,义父这把老骨头,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当天晚上,张十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全是林若初的笑脸,越想越觉得甜蜜,时不时傻笑两声。 后半夜的时候,只听房门轻轻一响,张十七连忙起身,眼前一个黑影显现,小声道:“反应可快多了,马上换衣服,跟我出去。” 张十七连忙道:“是!” 蒙面人将他带离徐府,然后如上次一样,自己在前面跑着,任由张十七在后面跟着,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张十七对于的腿部经脉的真气运用已经熟练了不少,全力施展,速度几及奔马。 蒙面人跟了一段,颇为满意,突然回过头了,拉着张十七快速奔跑起来,张十七奇道:“师父,你怎么来带我了?” 蒙面人道:“路太远,靠你的速度,等跑到的时候,天就亮了。” 蒙面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张十七只觉得各种的景物连续在自己的眼前晃过,他几乎看都看不清,胸口一阵阵的烦恶。 蒙面人带着他一口气跑了十来里地,这里已经离开金陵城区,进入了紫金山区,两人一直到一个山谷口,才停了下来,蒙面人带人跳上一棵大树,拿起火折子,闪了一下。 立刻,附近的大树上也逐渐有隐隐的光点亮起,然后又灭掉,张十七看了一下,光点几乎已经围住了整个山谷,也就是说,整个山谷已经全被师父的人给包围了。 张十七小声问道:“师傅,不会是那个彭玉琳没有回去,而是躲在这山谷中吧?” 蒙面人小声道:“不是,彭玉琳第二天一早就退出金陵,回江西去了,但是我接到密报,他的心没有死,只怕近日就会起兵造反。” 张十七吓了一跳:“他是疯了吗?” 蒙面人叹了口气:“有些人总把天下大事想得很简单,以为胆子大,就可以当皇帝的。” 张十七正要说些什么,蒙面人突然掩住了他的嘴巴:“噤声,有人来了。” 张十七远远望去,只见谷口渐渐有灯光亮起,有一支队伍正向谷口慢慢进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张十七见两个人各提着两着巨大的灯笼走着前面,在他后面的,却是由四个人一组,共抬着四口巨大的棺材,在棺材后面的,又有二三十个全身缟素的送丧人。 可与一般的出殡队伍不同的是,整支队伍中没有牌位,没有圈,没有老人、女人和小孩,更没有哭声,所有人都沉默着不开口,只有队伍刮过路边的灌木杂草时发出的刷刷声。 张十七心道:“这么深更半夜的,居然有人出殡,而且一抬就是几口棺材,肯定有问题。” 这支奇怪的队伍进谷没有多久,却有叮叮地铃声响起,接着有阴森森的声音唱道:“阴人借路,生人回避,阴人借路,生人回避” 只见谷口又有一队人走过,一个人提着一个灯笼走在前面,后面却跟着四列人,但这列人的走法却与常人不同,都后面的人用双手搭在前人的肩膀上,而他们的肋下,两根长长的竹杠穿过,把他们的身体固定成一排。 张十七数了数,每一排共有十二个人,领头的人铃铛响一声,这些人便整整齐齐的跳动一次,只是跳动的时候腰不动,腿不弯,完全不似活人。 这些人全身穿着黑衣,脸上贴着鬼符,月光照着他们的脸上,映出凄惨的死尸的白色,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张十七等这些人全都进了谷,才开口问蒙面人道:“师父,这不会是传说中的赶尸吧?” 蒙面人哼了一声:“赶什么尸?装神弄鬼罢了,那些全都是活人假扮的。” 张十七点了点头。 蒙面人又道:“你倒也厉害,居然连赶尸也知道。” 张十七嘿嘿一笑:“杨叔跟我说起江湖上的奇闻异事,跟我说过湘西有一个门派,专门把死在异乡的人送回家,感觉跟这个有点像。” 蒙面人摇摇头:“你不想想看,怎么可能一下子死这么多的人,而且死的全是大人,连个子高矮都差不多?” 张十七点点头:“确实不正常。” 蒙面人不再跟他说这件事,反而问道:“你准备好了没?” 张十七一愣:“准备好了什么?” 蒙面人诡异的一笑:“走你!” 张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蒙面人突然在他的腰上击了一掌,他顿时如腾云驾雾一般向谷内飞去。 张十七长声大喊:“又来了!” 蒙面人的掌力用得极其精准,两队人留着谷口的暗哨眼睁睁看着张十七几乎是凭空出现,飞一般的从他们的头上掠过,然后稳稳地站在山谷中间。 此时,刚才进入山谷的两支队伍,刚好分在两个方阵,左边方阵属于那群赶尸人,他们已经从竹杠上放下来了,只是那一排一排的身体现在已经从纵列变成了横排,每具身体依然还是双手平举,便如同前面依然有个身体可以一般。 而右边方阵是那群送丧人,他们把几口棺材并排放在队伍前面,与赶尸人遥遥相对。 两支队伍的首领分别站在队伍之首,他们本来正要相互交待几句,可现在的注意力一下子全集中到了张十七的身上。 张十七还又发现一件事,那群赶尸人一个一个都长得非常高大,而送丧人却又长得特别矮,两支队伍对比,便如同一群大人跟一群小孩子在对话一样。 两队首领齐齐喝道:“什么人?” 张十七哭笑不得,上一次蒙面人把他送去捣乱,是为了通知彭玉琳离开,那这一次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也是通知他们离开吗? 他马上又否定了自己。 上一次,蒙面人是单枪匹马前去的,而这一次,他却带着大队人马,而且明显已经把这个山谷包围了,那么他的目的很有可能是要把这些人一锅端,而派他下来的目的,大概是要他吸引这些人的主意,方便蒙面人的手下布置吧。 (本章完) 第38章 煽风点火 第38章 煽风点火 他既拿定主意,便摆足架势,大摇大摆地走上前去,树着手指大声问道:“问我是什么人,我是本地里正大人,这周边十里八乡归我说了算,大人现在问你们话,你们是什么人?半夜三更又是棺材,又是尸体,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两队首领看着他从空中突然出现,越过他们在谷口所布暗哨,平稳地落在这里,轻功之佳,他们这里无一人可敌。 这样的高手会在一个小乡村里当什么里正?这其中显然有阴谋,可是他们觉得自己的行动隐秘,不可能泄露,自然都怀疑张十七是交易对手派来捣乱的,于是相互问道:“是不是你们的人?” 然后两个领头人又都摇了摇头,但是他们各不放心,两人各自比了一个手势,矮个子齐齐上面,把棺材向后移了数丈,而高个人则连退数尺,又重新站定了。 对他们而言,张十七就算武功再高,也不过是一个人,而对方却人多势众,万一来个黑吃黑,可都吃不消。 矮个子首领把手一招,一个红脸老者从怀中摸出一个巨大的元宝,嘻笑着凑上前来,一边向张十七递上元宝,一边解释道:“这位里正大人,我们是专门赶尸的,想接几个兄弟回家,只是大白天的接尸体会惊扰了乡亲,才在半夜里选了贵宝地这个隐秘的所在,还请里正大人行个方便。” 张十七一愣,对方居然这么客气,顿时让他找不到什么理由可以发火,他正要想个什么方法进行捣乱,眼前突然似乎有光影闪烁。 原来那红脸老者去取元宝之时,早把几枚飞针捏在手,他慢慢接近张十七,利用递元宝的时候突然发难,事起仓促,距离又短,张十七的腿上虽然藏着匕首,可是根本来不及取用,只能尽量缩下身体,避过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张十七突然间感觉两臂之中内力流动,牵引着他的双手一抬,只听叮叮数声,红脸老者仰天而倒,一动不动。 矮个子首领连忙上前察看,只见红脸老者的额头、两颊各插着一枚长长的飞针,双目满睁,嘴巴张得大大,竟然已经死去了。 矮个子首领大惊失色,这名红脸老者是他的副手,精于暗器,武功与他在伯仲之间,他在黑暗中偷袭张十七,却反而被张十七随手一招反杀。 他搞不清状况,不敢上前报仇,手一挥,矮个子的方阵又后退了数丈,高个子人首领明白矮个子们吃了大亏,他同样不敢冒险,也举起手来,带着一众高个子也后退了数丈。 张十七惊魂稍定,立时明白是师傅在后面相助于他,这让他底气大足,他洋洋得意走上一步:“妈的,死矮子,明知道本官是里正大人,居然还敢乱扔飞针,死有余辜!” 矮个子被他指桑骂槐,可慑于张十七的“神功”,竟然不敢反唇相诘,只敢拱手道:“这位大侠,本帮万长老冒然向大侠出手,确实不对,可是大侠神功惊人,也用不着装成一个里正来戏耍我们吧?” 张十七哼了一声:“你们说我假装成里正戏耍你们,那你们说真话了吗?你们穿上白衣服,再抬两口棺材,就装出殡了?还有你们,把人排成一串,就算是赶尸了?” 矮个子和高个子都愣了一愣,不得不承认张十七的话确实说的有理,他们没有表露身份,又怎么能责怪张十七假装,两人对望了一眼、矮个子首领照足了江湖礼数,抱拳道:“在下东海巨鲸帮孙立石,江湖人称外号小白鲨。” 高个子首领也抱拳道:“在下甘肃万马帮萧万年,江湖人称外号叫万里独狼,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张十七又一次把锅甩到武当派头上,他嘻嘻一笑:“在下武当派金陵分派胡飞鸿,江湖人称黑衣秀士。” 萧万年却是一愣:“你是胡副掌教?为什么你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 张十七一愣,才想起自己光想着黄兴的武功不够,却忘了胡飞鸿与他的年纪差,他还不到十五岁,而胡飞鸿却已年近五十,两人的声线差异一下就能分辩出来。 眼见这一百多个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他明白这是生死之际,只要一个不慎,这一百多个人一拥而上,倾刻间就把他砍成了肉泥,就算他师傅有通天之能,恐怕也是来不及相救。 他灵光一闪,突然之间哈哈大笑道:“老萧,我还以为你一定要装不认识我呢,现在总算是开口了。” 他这句话一说,孙立石立时一惊,警惕地盯着萧万年道:“萧帮主,你把武当派的人请过来,有何用意?” 萧万年大急,连忙解释道:“孙帮主,你别紧张,这个人不是胡飞鸿,不光声音不象,武功也不对,胡飞鸿的武功根本没有这么高。” 张十七眼见孙立石帮中之人始终紧紧的护住棺材,顿时明白这棺材之中恐怕不是死尸,而是别的什么要紧的东西,他脑袋高速转动,倾刻间有了主意。 他用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萧帮主,我平时表演的武功,是给那些当官的老头老太太看的,他们什么都不懂,我只要装装样子也就是了。 可是今天晚上,你是叫我来杀人取货的,再用那些架子的功夫,怎么对得起你化得那些银子,怎么对得起巨鲸帮的兄弟们? 他这话一说,孙立石果然上当,他立时退开两步,指着萧万年厉声道:“姓萧的,果然是搞鬼,竟然想黑吃黑。” 萧万年连忙解释道:“孙兄你别误会,我根本没有跟武当派有什么勾结,这小子完全在挑拨离间!” 张十七却道:“老萧,你还说这帮小矮子们有如何如何厉害,简直有三头六臂似的,可是我刚才试了一下,根本是稀松平常嘛,就这么几个人,你还装什么装,鱼既然已经入网了,你还客气什么。 你放心,今天武当派大队人马出动,我跑得快,所以提前一步来跟你会合,宰这几十个小矮子,还不是跟玩一样吗?唉,要是你早告诉我他们这么弱,我一个来就行了,何必劳累那么多的弟兄?” 孙立石再退两步,噌地一声把腰中的两把长刀拔了出来,这刀却和张十七并时所见的长不一样,刀身很长很窄,弯曲成一定的弧度,寒光闪闪,显然是两柄利器。 他的手下也各自拔出长刀,遥遥对着高个子,高个子们吓了一跳,都拿出武器来,只不过他们的武器形状各异,刀、枪、剑、流星锤、各式各样都有。 孙立石厉声道:“姓萧的,怪不得你要找这么一个荒郊野外进行交易,原来想存心来一招黑吃黑,还拉了武当派的人一起过来,真的是卑鄙无耻,不过我巨鲸帮也不是好惹的,你想吃掉我们,没哪么容易!” 萧万年连声制止:“孙兄你别听他胡诌,他这是想来一招鹤蚌相争,然后武当派好从中重利!” 孙立石哼哼连声:“你刚才不是说他们不是武当派的,又说这个人不是胡飞鸿吗?怎么转眼之间,又变成熟人了? 我刚才就觉得有问题,我们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收银票,可是你们带得银两在什么地方?” 萧万年一愣,他欲待说出自己的秘密,可是眼见张十七的旁边,他心下顾忌,只好默然不语 张十七继续煽风点火:“老萧,你是不是后悔了?我可不管,我们武当派倾派而出,绝不能空手而归,你要是后悔了,那就现在退出,但等下分东西的时候,你也别掺和。” 萧万年怒了:“胡飞鸿,你们武当派好歹是名门正派,讲不讲江湖规矩?怎么胡乱说话?” 张十七呵呵冷笑:“名门正派也是要吃饭的,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么许多东西,我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至于江湖规矩,你请我武当派过来杀人,武当派自然要分东西,如果你万马帮想退出,那也没有关系,但一会武当派把他们杀光的话,万马帮也别想分一杯羹!这难道还不是照足了江湖规矩吗 至于对他们巨鲸帮的江湖规矩嘛,反正一会儿他们都死光了,还讲什么江湖规矩?” 孙立石见张十七有恃无恐,完全不把他们几十人放在眼里,反而与萧万年商量起分东西来,心里不禁恼火! 但是武当派隐隐然已经是天下第一大派,那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而且眼前之人只用一招便杀了他手下的一个长老,更不是浪得虚名,情况对于万马帮而言,确实已经是危在旦夕! 他未虑胜、先虑败,当务之急是先保住手上的东西,日后再来跟万马帮算帐,他恶狠狠地对萧万年道:“姓萧的,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天这个梁子,日后我巨鲸帮一定会找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连续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十几个矮子立即抬起棺材,而其余的矮子则拿长刀护在他们两侧,缓缓向谷口开始撤离。 (本章完) 第39章 你到底打不打 第39章 你到底打不打 萧万年见状,连忙想要劝阻,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十七却抢先道:“老萧,你到底动不动手,再不动手他们就跑了!” 萧万年气得快要吐血,他明白再不当机立断的话,巨鲸帮他们就会退走,而这一次他们退走的话,只怕两帮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必定土崩瓦解,而想要挽回孙立石,恐怕只有他抢先向张十七进攻才行。 只是张十七刚才连续显示出轻功和暗器两项绝技,每一项都远远胜过了他,再加上这个金陵武当副掌教的名头,压得他实在不敢轻举妄动,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长枪,遥遥指着张十七,一边缓步向前,一边思谋着应该如何进攻。 张十七猜到了他的心思,突然对孙立石道:“孙兄,这个万马帮太不守信了,明明把我请了过来,却又想要赖帐。 要不我跟你们结盟,一百两银子一个人头,我帮你把这万马帮的人都宰了,你分我一半的东西!怎么样?” 他这话一说,萧万年立时站住了脚步,他突然反应过来,如果他现在和武当派的人动上了手,等下巨鲸帮的人跟武当派的人一联手,他们就得完蛋。 孙立石却不上他的当:“阁下武功得确高强,人品却一般的人很,你武当派是名门正派,我巨鲸帮却一向跟朝廷不合,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以后不要再见了!” 张十七眼见巨鲸帮的队伍开始向谷口移动,心里暗暗着急,他脑筋一转,大声喝道:“孙帮主,我好心相邀,你居然敢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又学着刚才点死红脸老者的样子,大喝一声:“看我太极清虚指!”说完以后装模作样地对着领头的抬棺人一指。 这一指自然没有什么劲力,但是张十七却相信,既然师傅让他进来,一定会配合他演好这场戏,所以,这一指,一定会产生特别的变化。 孙立石和萧万年看着这一指既没有响声,也没有什么波动,招式更是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难看,根本不是一个武林高手该有的动作,两人正纳闷间,领头的抬棺人突然之间一个趔趄,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此时这个棺材正被招着快速移动,一个人突然倒下,顿时失去平衡,一头栽在地上打了个滚,棺盖打开,倒出一地的长刀来。 张十七更是得意,他树着手指,自吹自擂道:“这太极清虚指是我武当派太太太太上掌教张真人一百二十岁时所创,无形无相,天下无敌!萧帮主,有我助你,你还怕啥?” 他一边说,一边又装模作样的连出数指,目标全是那些抬棺之人,而他每指一下,必有一名抬棺人倒下,倾刻又有一口棺材倒翻,里面东西倒出,依然全是长刀。 张十七大喊道:“萧帮主,咱们可说好了,这些东西都是我武当派的,你们万马帮的人不许抢。” 萧万年还没反应过来,万马帮的人却耐不住了,一个人喊了一声:“快抢啊!”带头向棺材冲去,其余人立刻呼啸着跟上。 孙立石急了,连声喊道:“防守,快防守!”巨鲸帮的人赶紧冲了上去,试图护住倒在地止的长刀,两帮人马倾刻间动上了手。 巨鲸帮中另有一个长老见张十七武功太过怪异,如果他一直挡住去路,只怕巨鲸帮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他越众而出,高高跃起,一招力劈华山,向张十七当头劈去,刀头不停变幻,刀光闪闪,已将张十七的退路全部封死。 张十七举起手指,又是一指,巨鲸帮的长老在半空中突然一顿,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就此一动不动,眼见是凶多吉少。 孙立石本来想配合着动手,眼见副手死的这么快,顿时吓了止住了手! 张十七从腿上拿出匕首,遥遥指着他:“这位孙大侠也想试试我的太极清虚指?” 孙立石连忙退了数步,拿两口刀挡在胸前,凝神观察张十七的动作,试图防备这来无影去无踪的太极清虚指。 张十七笑了,对萧万年道:“老萧,我说过,这帮矮子全是废物,有我帮你们,还不搞定他们?一会儿我们二一添作五,有了一批宝刀,我们武当派就可以稳居天下第一门派了。” 萧万年哭笑不得,他有心跟孙立石一起上前搞定张十七,可是现在这个阶段,两帮人马已经在打得你死我活,孙立石又怎么可能跟他联手?而张十七又亮出了他从未听过的“太极清虚指”,更让他没有上前一拼的勇气。 三个人就这么互相防备对恃着,张十七当然不会主动出手,而萧万年和孙立石也不敢主动进攻。 可是两帮人马却已经在作生死较量,激战之中,不断有人受伤,有人死去,惨叫之声此起彼伏,连张十七都听得毛骨悚然。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将一柄长刀向张十七掷来,张十七用匕首一削,长刀应声而断,分成两半插在地上。 孙立石更加害怕,论远攻,张十七的什么“太极清虚指”已经吓得死人,没想到手上那把不起眼的匕首也是一把神兵利器,他们巨鲸帮的刀远比一般的长刀锋利,居然根本架不住这把匕首,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张十七继续挑拨离间:“老萧,你到底打不打?你不会是怕了这个孙矮子了吧?我可真没想到你是一个胆小鬼,你看你们万马堂的人已经快打不过巨鲸帮了,你现在不动手,等下巨鲸帮的人一起围攻你,你可别指望我会帮你。” 萧万年连忙转头,发现万马帮的人虽然人高马大,可是巨鲸帮的武器却远胜他们,万马帮人的武器纷纷被削断,一个跟着一个命丧黄泉,他的人数越来越少,情况也跟着越来越危急。 他顾不得孙立石,舞起铁枪,想要加入战团,孙立石知他心意,挥动双刀,挡住了他。 萧万年的武功明显比孙立石要高,可是他现在心浮气燥,武器又比不上孙立石,顿时处了下风,但是孙立石顾忌站在一旁的张十七,也不敢对萧万年过分进逼,两个人互攻了几十招,依然是个平手。 万马帮的人越来越少,已经无力再战,只是围成一团,勉力自保,作困兽之斗,而对巨鲸帮人来说,现在的威胁已经不是他们,而是随时可能出现的武当派。 他们虽然取胜,但却是惨胜,如果现在武当派出现,他们再难有抵抗之力,孙立石深知这个道理,他连连发布号令,放弃对万马帮赶尽杀绝,而是赶紧将地上的长刀装回棺材,重新组织人抬起棺材,远远地绕过张十七,向谷口撤退。 可他们还没有走到谷口,只听得簌簌簌连声不绝,飞蝗一般的箭矢射来,万马帮的人措不及防,倾刻间倒了一小半,其余的人一边舞动长刀抵抗,一边向谷内撤退。 羽箭越来越密集,并且四面八方都有射来,目标也已经不再只是巨鲸帮的人,就连万马帮的人也都受到了攻击。 正要激战中的萧万年和孙立石突然醒悟过来,两帮人中了张十七的离间之计,现在已经元气大伤,而武当派已经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 最可怕的是,明明朝廷禁止民间拥有强弩,可武当派却完全用强弩对他们攻击,便如同包围他们的不是一个门派,而是一支军队。 他们选择在这个谷底进行交易,原来的目的,是为了隐蔽,避免被人发现,可在强弩的攻击之下,这样的地形却成了绝地。 现在他们成了鹤蚌,而武当派却成了渔翁。 孙立石眼见势危,赶紧将棺材盖都卸下来,围成四个面,现在他们明白中了张十七的计,两派人重归于好,剩下的所有人都躲在其中,总算挡住了箭矢的攻击。 仔细清点人数,两派进谷时有上百,可是现在躲在棺材里的已经不足二十人,除了孙立石和萧万年两人以外,人人都带着箭伤。 两人一转眼,却见张十七仍然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流矢接连不断,却全部避过了他。 生死关头,两人指挥着队伍举着棺材板向谷口推进,现在已经不求把财物带出去,只求能走出几个人去报信,让自己帮里的人知道自己是死于武当派之手,这样日后或许还有人会替他们报仇,否则的话,这里的人,可全都白死了。 一群人举着棺材板刚到谷口,突然间,一颗大树如同一个攻城锤一般的撞过来,直接撞在正面的棺材板上,撞击力量极大,正面的棺材板连同举板的人都远远的撞飞,将里面包围的人彻底暴露了出来。 孙立石刚喊声糟糕,只见那大树的后面突然闪现出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双手连扬,一把把的飞镖和钢针射来。 孙立石和萧万年连连格挡,可是原来由棺材板构成的圈内实在太小,人挤着人,所有的人都施展不开手脚,只听得卟卟卟一阵飞镖刺入肉体的声音,倾刻间又倒下了一大半的人。 (本章完) 第40章 大明的敌人 第40章 大明的敌人 孙立石和萧万年对视一眼,心意相通,突然间一使双枪,一使双刀,跃出圈中,闪电般地向张十七攻去,为今之计,只有把张十七控制起来作为人质,余下的人方有一线生机。 两人拼了性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来,张十七几乎连两人的招式都看不清,更谈不上要怎么招架,他挥舞匕首,连连后退,却跟不上他们进击的速度。 眼看就要刀枪加身,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倒退,定睛看时,蒙面人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只听砰地一声,蒙面人与孙萧两人撞在一起,接着呼呼数声,孙立石的双刀和萧万年的双枪高高飞出,又噌地一声插到地上,萧孙两人却呆呆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在旁边,越来越多的蒙面人现身,他们依然没有近身攻击,而不是不断使用暗器和强弩,对着巨鲸帮和万马帮的残存之人连续进攻。 两帮剩余之人早已经是强弩之末,身上大多都插着羽箭,如何能抵挡这批生力军,倾刻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蒙面人冷声道:“孙立石,你们巨鲸帮不仅暗通倭寇,还从倭寇处购买军刀意图贩买给北元,罪大恶极,按大明律,当诛! 萧万年,你与北元勾结,窃取大明情报,更欲购买军资暗助北元,图谋不轨,按大明律,当诛!” 又听得砰砰两声,萧万年和孙立石的身体微一摇晃,双双栽在地上,就此死去。 原来,刚才蒙面人已经在刚才那一招中截断两人的心脉,之所以给两人留着一口气,也不过是为了让两人听完最后这两句话罢了。 只在倾刻之间,整个峡谷之中已然成为炼狱,刚才还活生生的上百条大汉,已经全部躺在血泊之中。 所以提着灯笼的人都已经死去,那些灯笼也都掉在地上失去了光明,现场只剩下惨淡的月光,不断有重伤垂死之人在黑间中发出凄惨的呻吟声,浓重的血腥味一阵一阵飘过来,让张十七几乎窒息。 蒙面人喝道:“此事需要封口,明白吗?” 他的手下心领神会,他们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对所有倒在地上的人重新补刀,倾刻之间,现场一片惨叫之声响起,然后彻底陷入死寂,只有血从伤口流出,滴到地上血洼中,发出的滴哒滴哒的声音。 一阵浓浓的血腥味传来,张十七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忍不住蹲在地上,开始吐了出来。 他并不胆小,甚至刚才他在面对这上百人的时候,都能够极为谈定,可是当这近百人无声无息的全都变成尸体之后,他的内心反而突然爆发出无边的恐惧出来。 这一场大屠杀,是由他开始的,他是最初也是最大的刽子手,可他完全不曾想到最后的场景会变得如此惨烈! 他蹲在地上,越吐越狠,最后连黄胆水都快要吐出来了。 蒙面人想要呵斥两句,可突然间想起来,张十七才十五岁,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确实是早了一起。 他想了想,走上前去拿起萧万年的白蜡杆长枪和孙立石的长刀,又回到张十七身边,把长枪递给张十七:“拿牢了!” 张十七不知道蒙面人的意思,但还是勉强停止了呕吐,站直了身体,把长枪牢牢拿在手中。 蒙面人轮起长刀,对着长枪劈下,只听咔嚓一声,张十七手中的长枪已经断为两截。 张十七吓了一跳,这种长枪枪柄的白蜡木所制,白蜡木极其坚韧,而且极具弹性,枪身变成半圆都不会折断,寻常长刀砍在上面,连缺口都不会留下了一个,可现在竟然被这把怪异的长刀一削而断。 蒙面人举着长刀道:“这是倭寇惯用的长刀,又叫东洋刀,刀身比我们军队的制式大刀更长,也更锋利,据说其铸刀技术源于唐代的横刀,而在我们大明,这样的制刀技术却早已失传。 在它们面前,我们士兵身上的藤甲形同虚设,就算是嵌了铁钉的木盾也会被轻易破开,不论是长枪和长刀都会被这种东洋刀削断! 倭寇很矮,可是拿上这种长刀以后,在武器上反而占了长度的优势,我们现在还拿不出能与他们对应的武器,去剿灭倭寇的时候,吃够了这种长刀的苦头,可以说损失惨重。” 张十七点点头,这种长刀的威力,他刚刚见识过,万马帮的人明明占有身高的优势,而巨鲸帮的两人长老又被张十七杀掉,本应该大占上风。 可是两方缠斗的结果却是万马帮的人吃了大亏,其原因就在于万马帮人不断有武器被巨鲸帮人的长刀削断,如果换成是两支军队交战,恐怕结果也会如此。 蒙面人又指着周围的死人道:“这些巨鲸帮的人,有一大半是倭寇假扮,所以他们的身形才十分矮小,而这些扮成僵尸的万马帮人,也有不少是蒙古人,是北元军中的好手。 你想想看,北元的队伍得到了这批长刀,组成一支分队的话,我们大明戍边的将士会多死多少人,又有多少汉人会妻离子散,流离失所?” 张十七终于明白过来了,他问道:“师父,你这是在阻止一次武器交易吗?” 蒙面人点点头:“不错,倭寇在东,北元在北,是大明目前最重要的敌人。 这万马帮人和巨鲸帮人与外敌勾结,图谋不轨,就是大明的敌人,对这样的敌人,我们一定要提前侦知,然后把他们铲除的干干净净!” 张十七心中自小就开始产生的对北元的恨意透了出来:“没错,北元鞑子必须死,倭寇也必须死!” 蒙面人颇为赞许道:“我知道,你出生以来,应该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可是,你将来会见识更多这种场面,也许你会替代我,指挥别人一次又一次的进行这种血腥的行动,但是,你要记得,我们所在的一切,皆是为了大明,我们问心无愧!” 张十七胸中的渐渐燃起热血,这种热血把最初的恐惧赶得无影无踪,他拍拍自己的胸膛:“为了大明,问心无愧!” 这时候,一名面样蒙面的手下过来报告道:“大人,一共缴获全新的东洋刀二百把,巨鲸帮的人身上另有长刀和短刀共计八十二把,只是在万马帮的人身上却并没有发现大笔银两。” 蒙面人奇道:“这不可能,万马帮的人过来买刀,身上不可能不带钱。” 手下问道:“会不会他们也想黑吃黑?” 张十七在一旁道:“不可能,如果万马帮的人想要黑吃黑,我刚才动手的时候,这个萧万年肯定早就耐不住,他们是真心实意想来交易的。” 手下沉声道:“他们一定是把钱藏到什么地方了,可是这黑灯瞎火的,上那儿去找?早知道留一两个活口了。” 蒙面人四处察看,也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张十七却发现一开始用来抬尸体的长竹杠被万马帮的人整整齐齐放在一边,于是小声对蒙面人道:“师父,你发现没有,如果这些竹杠只是用来演戏的,万马帮的人有必要摆得这么整齐吗?” 蒙面人心念一动,一个闪身到了长竹杠的边上,拿起一根竹杠,内力透出,竹杠顿时四分五裂,里面大批金锭滚了出来,散落一地。 蒙面人哈哈大笑:“这帮蒙古人还真狡猾,把金子藏在竹子里,难怪你们搜不到。” 几个蒙面的手下纷纷去劈开剩下的竹杠,那些竹杠里面也全部藏了大批金锭。 一个手下忍不住向蒙面人拍马屁道:“大人,您收的这位徒弟可真不简单,虽然年纪轻轻,可是脑子却好用的很。 刚才他挑动两派人马窝里斗,让我们可以有时间从容布置,最后没有伤亡一个弟兄,却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又能找到这么多的银两,本次行动,他当居首功!” 蒙面人淡淡地道:“他虽然脑瓜子不错,可是功夫稀松平常,刚才如果不是我在后面配合他,他死了六七回了!” 张十七苦了脸:“师父,不带你这么玩我的,什么也不跟我说,就把我置身这么危险的境地,如果他们两派人一开始就冲上来,我肯定被他们砍成肉泥。” 蒙面人冷冷地道:“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被他们砍成肉泥,只能证明你没本事,又怪得了谁?” 他从地上拾起一捧金锭,包在一个包裹里,随手塞到张十七的手中:“前几天你赚的元宝,都拿去哄小姑娘了吧?这次再给你一点,算是对你这次行动的奖励,你要省着点,以后行走江湖,没钱的日子苦死你。” 张十七张大了嘴巴:“师父,你到底是人是鬼,连我去买首饰的事,你居然也知道了?” 蒙面人哈哈大笑:“你师父不是人也不是鬼,是神,不光知道这些,就连你身上有几根毛,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张十七一阵恶寒,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衣服。 蒙面人看着他,心下更乐,笑得更是开心。 一众手上看着这个平素杀人不眨眼的铁板脸上司突然间笑得这么开心,一时怔怔地有点无法适应。 (本章完) 第41章 不要想那么多 第41章 不要想那么多 一名手下被笑声感染,也跟着傻傻地笑了两声。 蒙面人的笑声一滞,转过身去冷冷地问道:“很好笑吗?” 手下被吓得一哆嗦,连忙颤抖着道:“回大人,不好笑!” 蒙面人两眼如电:“那你们笑什么?你们都很闲吗?赶紧把这里都收拾了,该埋的埋了,该烧的烧了,后事都了了,明天天亮以前,我要这个地方看不出一丝痕迹,如果这件事在外面走露了一丝风声,你们提头来见!” 一众手下连忙道:“是!” 蒙面人转过头,看着依然在那儿捂着衣服的张十七,忍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他拉起张十七:“好了,不逗你了,天快亮了,我也该送你回去了!” 路上,张十七忍不住问蒙面人道:“师父,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蒙面人道:“十七,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去分好人或是坏人,好坏都是相对的,有时候做了好事,却会造成恶果,有时候做了坏事,反而利国利民。 就比如说彭玉琳的事,那天如果我也这样剿了彭玉琳,所杀的不过几十个人罢了! 可那天你通知了彭玉琳,彭玉琳现在去了江西,我的手下侦知他们很可能要造反,他们一造反,官府就要去平反,会打仗,会死人,那些造反的人肯定都会受牵连,到时候,可能会有成千上万人应该丢掉性命。 那么,十七,你说是不是因为你而导致这些人白白送了性命。 同样的,今天我们杀了这批军火交易之人,而且一个不留活口,这些人也有家人,他们的家人也都在等着他们回家,是我们让这些家人永远都只能绝望。 可我们杀了他们,却可以让边关安宁,可以少了许多孤儿寡母的眼泪,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们做的,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我们该算是好人,还是坏人?” 张十七脑中有点乱。 蒙面人低声道:“十七,当你下很多决定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想得太多,反而束手束脚,最后手足无措,最好的办法,就是遵从你的本心,你的本心决定怎么做,那就怎么做,明白了吗?” 张十七点点头:“师父,我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的。” 第二天,当杨老板又一次在马场见到张十七的时候,总发现张十七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只觉得张十七似乎在一夜之前长大了。 他关切地问道:“十七,怎么了?” 张十七生平第一次有了心事:“杨叔,长大是不是意味着要面对很多的是非,下很多的决定,看很多的生死,处理很复杂的关系?” 杨老板笑了:“十七,别想那么多,所有人都会长大的,你也不例外,可你也不用害怕,每个人都不是一天之内长大的,老天爷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适应的。” 张十七点点头,可是目光中仍然有许多的迷茫。 他很想去找若初说说话,可是自从那天给若初送礼物以后,若初就随着二小姐出了门,据说是去了周庄。 原来,大明首富沈万三就住在周庄,当年朱元璋起事,徐达向沈万三筹过不少的钱粮,两个人因此成了莫逆之交。 大明立朝以后,重农工而轻商赋,皇帝对沈万三的态度并不友善,沈万三为保住自己的势力,便刻意与徐达交好。 他原来想与徐达接上儿女亲家,可是徐达的子女婚配的都是天潢贵胄,他根本攀不上,只好曲线救国,让自己的儿女与徐达的儿女成为朋友,而徐辉祖也想借用沈家庞大的财力,两家算是走的很近。 而二小姐徐妙清便是沈万三二女儿沈金绣的闺中密友,沈金绣年年会邀请徐妙清去周庄小住,以示两家友情深厚。 徐妙清一走,作为贴身侍女,林若初也只能跟着前往,张十七听到这个消息,只能远看西院的院门发傻,更不幸地的是他居然看到了晴儿,吓得赶紧望风而逃。 他没了办法,只好把情绪寄于练功之中,有了杨老板的陪伴,他在眠神功上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尤其是拳法和掌法的通则,已经渐渐入门,而对于杨老板运气方式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没过几日,二小姐终于回府,可是沈金绣却又跟着来了,林若初整日陪同伺候,依然没有时间出来见张十七,让他只能郁闷得要死。 直到又过了几日,张十七在马棚之中见到了沈家前来接人的车队,知道沈金绣将回,他终于又可以见到林若初了,不由得大为兴奋。 第二天过午,他跑去西院等候林若初,却意外地看到徐彪守在门口,他本能想要避开他,却已经被徐彪看到了,远远地喊道:“张十七,林若初偷东西被抓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罩着你了,看你死不死?” 张十七一愣,林若初偷东西被抓,这怎么可能?他不由得急了,连忙问道:“徐彪,什么情况?” 徐彪洋洋得意:“想知道吗?不告诉你!” 张十七大为惶急,再也顾不得许多,就向西院冲进去,徐彪的目的就是要激他向里冲,眼见他自投罗网,不由得大为兴奋,连忙大声喊道:“快,张十七私闯西院,大家快抓住他。” 倾刻之间,院门后面各种地方竟然钻出十几个仆人出来,把张十一团团围住,徐彪眉飞色舞:“景永公子有令,如果张十七胆敢乱闯西院,便将其拿下,如果他敢反抗,就先打个半死!” 张十七一愣,林若初的偷窃的事情为什么会牵涉到徐景永,这其中似乎大有文章,徐景永真正要对付的人,很可能是自己,而林若初,只是遭了池鱼之殃。 他在脑袋中飞快的分晰,如果这件事有徐景永参与的话,只有去找到二小姐,靠着二小姐对林若初的疼爱和信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打定主意,向着徐彪的手下直冲而去,现在他的眠神功已经稳稳突破第一层,再加上他膂力本就极强,徐彪的手下原来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更如同草包一般,被张十七一撞一个,跌得七零八落的。 徐彪眼看情况不对,只好亲自动手,一上前就是那招如封似闭,这段时间他跟在徐景永身边,苦练胡飞鸿教他的一些招式,现在已经使得有模有样。 张十七心里着急,不愿意与徐彪纠缠,腿上一运功,倏地一下,就窜进西院之中。 徐彪没想到张十七居然如此滑不溜手,想要阻拦时,张十七早已跑进院中去了,徐彪忙带着一群家丁护院,大呼小叫的追入其中。 张十七跑到二小姐所住的厢房下面,见厢房上的长窗开着,知道二小姐此刻便在上面,心里一喜,连忙跪在地上,大声道:“二小姐,小人张十七,听说若初姐姐因为偷东西被抓了,可小人不相信若初会偷东西,二小姐能否告知十七详情!” 厢房上传来一声轻柔的话语:“若初偷盗之事,证据确凿,她也已认罪,你不必再替她辩解,走吧!” 张十七大为惶急,连忙道:“二小姐,若初姐姐并不缺钱,也没有需要使钱的地方,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要偷东西,还请二小姐能让小人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厢房上面却没有人回答他。 这时候,徐彪和一群家丁冲了起来,在厢房下面喊道:“二小姐恕罪,我得看管不严,让张十七这个小淫贼跑了进来,我们现在就把他抓进来关到法办。” 张十七不理他们,只是道:“二小姐,若初从小在徐府长大,又跟随您多年,她的为人您肯定最清楚,就算地上掉了金子银子,她都不会去捡,又怎么会觊觎别人家的什么东西,去当一个小偷。 二小姐,我相信,这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求您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再让我见她一面,我一定能还她一个清白,就算她真的偷了什么,我愿意十倍赔偿,还请二小姐看在我义父的份上,给我一个机会。” 徐彪大声道:“张十七,林若初自己已经承认偷盗,就算你帮她狡辩也是没用,现在你敢打扰二小姐休息,实在罪大恶极,来人,给我打。” 一众家人立刻上前对张十七拳打脚踢。 张十七一直听林若初听二小姐的好,深信二小姐与徐景永不是同一种人,所以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使苦肉计,激起二小姐心中的同情,这样的话,林若初或许会有一线生计。 所以,他现在只能将刚刚练成的一些真气运到全身背面的穴道和经脉之中,被动的承受着一众仆人的狂殴,连一下都没有还手。 在一众奴仆狂风骤雨般的殴打中,他强忍着痛楚,继续求恳道:“二小姐,若初她一直说,是徐府给了她再世之恩,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把她当成亲人,有生之年,她一定要想尽办法报答徐府的恩德。 二小姐,,若初跟在您身边那么久,她的为人您一定很清楚,您觉得她会是小偷吗?请您一定要给小人一个机会,让我可以查到事实的真相,还若初一个机会,二小姐,求您了!” (本章完) 第42章 沈家的颜面何存 第42章 沈家的颜面何存 徐彪嘿嘿冷笑道:“张十七,捉贼捉赃,林若初的赃物被发现,她是死定了。 景永公子早就料到你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私闯西院,所以让我们等在这里抓你一个现行,现在张云海被派出去办事了,徐府之中,也有无人救你,你跪在这里不动最好,看我会不会真的打死你?” 张十七并不理他,而是继续对厢房喊道:“二小姐,小人和若初的事,若初多少肯定跟您提过一点了,望您看着我爹这么多年来一直对徐府忠心耿耿地份上,给若初一个机会,求您了,二小姐!” 徐彪眼见自己怎么打击张十七都没有用,倾刻间,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他的心头,他举起一根棍子,猛一下向张十七的后背击去。 张十七不愿逃避,只好将背部所有穴位的功力全数集中背上,生生受了他一棍,可是徐彪的力量中混合着太极无上心法的内劲,他的眠神功功力尚浅,终于抵挡不住,猛地喷了一口鲜血。 徐彪本拟一棍将张十七打成重伤,没料到张十七居然仍然跪得稳当,他冷笑道:“张十七,你了不起,你再不起来,下一棍,我敲你的头,看你还跪不跪得稳?” 张十七依然不理他,只是喊道:“二小姐,求您了!” 徐彪的恶向胆边生,举起棍子,就要击下,只听得长窗一响,徐妙清探出头来,喝道:“徐彪住手!” 徐彪不敢造次,只好乖乖地站在一边。 徐妙清看了看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张十七,叹了口气,招了招手:“十七,上来说话!” 张十七大喜,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一步一步走上楼去,看到徐妙清后,他正要下跪,徐妙清指着一边的一把小凳子:“你被伤的不轻,不必跪了,坐着说话就行。” 张十七并不坐下,只是垂首道:“是,二小姐,若初姐姐不是贪财之人,绝不可能会偷东西,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望二小姐能替若初姐姐分辩。” 二小姐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相信若初会偷东西,可是这一次若初真的犯了糊涂,她跟我去沈家,居然顺手牵羊拿了沈家小姐的首饰,现在人赃并获,连她自己都认了罪,就算我想保,也是保不了。” 张十七一愣:“不可能,二小姐,若初姐姐平时不喜欢打扮,她怎么可能去偷别人家的首饰!” 二小姐摇了摇头:“那一套首饰实在是太漂亮,连我见了都很喜欢,也许若初也很喜欢,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还把首饰偷偷藏起来,没想到,她带得项链被沈家人发现了,这事就败露了!” 张十七更加不信:“二小姐,不瞒您说,小人刚刚送了若初姐姐一根项链,若初姐姐很是喜欢,而且还让我亲手帮她把项链带上的。 就算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漂亮的项链,我也不信若初姐姐会把我送得项链摘下来,换上一条偷来的项链,这不合理!” 二小姐道:“也许是因为那个项链上的玉佩实在太漂亮,而且与其余的首饰凑成了一套,若初喜欢的紧,所以才铤而走险?” 一听到一套这个词语以后,张十七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连忙问道:“二小姐,那一套首饰是不是一式六件,一个步摇、一串项链、一对耳环、一对手镯?全部首饰都以翡翠为底子,步摇上还有一颗罕见的黑珍珠,上面挂满了猫眼石?” 二小姐一愣:“十七,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也跟着去了周庄,参与了偷盗?” 张十七大声道:“二小姐,错了,全错了,这套东西,不是若初偷的,而是小人送给若初的信物!” 二小姐更加惊异:“十七,你可不要胡说八道,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可能有?” 张十七道:“二小姐,小人就算狗胆包天,也不敢骗您,那套首饰,是你们去周庄的前一晚,我送给若初的,若初说这套首饰太漂亮,她带了太过招摇,只有玉佩可以挂在衣服里,别人看不到,所以只戴了一声玉佩。 那玉佩是一个玉如意的形状,是小人亲手戴上去的,二小姐您看小人说对了吗?” 二小姐开始将信将疑:“那这套首饰,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张十七对答如流:“这套首饰,是小人从永定门西街万金号当铺店里买回来的死当之物,当时化了六百四十两银子,小人那里还有万金号给我开的收据,您也可以把万金号的老板叫过来当面对质。” 二小姐仍然有疑惑:“十七,你说你买了六百四十两银子替若初买东西,你哪来的这么多的银两?” 张十七无法解释,只好道:“二小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之我有凭证可以证明那套首饰是当铺所售之物便行,现在若初肯定很害怕,应该赶紧把这件事情去跟老爷说明白,还若初姐姐一个清白。” 徐妙清仍然不信:“十七,如果若初没有偷东西,她为什么要承认这首饰是偷来的?” 张十七想了想道:“就跟刚才二小姐你问的一样,若初姐姐也不信小人能够拿出这么多的银两,小人也没告诉她这首饰是怎么来得,当她听说首饰是赃物以后,第一个反应肯定是以为东西是小人偷的,她要保护小人,就承认了她是小偷。” 徐妙清想了想,深觉有理:“十七,若初对你,是真的有情,而你为了若初,能够任由徐彪他们这么打你,也是有意,你们这样有情有意,我做主人的,很是欣慰,这件事,我决定管一管。” 张十七大喜过往,连忙跪在地上磕了两个头:“二小姐,小人替若初姐姐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徐妙清微笑道:“你也不必谢我,正如你所说,若初跟着我这么多年,我也不信她会莫名其妙的偷东西,只是那东西实在精贵,沈金绣咄咄逼人,若初又承认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现在知道若初没有偷东西,那么这后面肯定有什么隐情,若初是我贴身丫环,沈家冤枉她,与冤枉我没有多在区别,如果你能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就是立了一大功。 可是,十七,如果你只是为了要替若初开脱,故意说谎,连累了徐家的声誉,那徐家可饶不了你!” 张十七发誓道:“二小姐,小人若有一句假话,你让徐彪把小人活活打死,小人绝不敢有一句怨言!” 徐妙清点点头:“好,事不宜迟,你现在马上和我一起去拿买东西的收据,然后我们一起去找我大哥,如果这套首饰得确是你从当铺买回来的,哼哼,我们徐府的人,也不是能被人任意冤枉的!” 两人拿了东西,急匆匆跟到前厅,沈万三的儿子沈荣正在跟徐辉祖说话,这次徐家丫环居然偷了沈家的东西,徐辉祖丢了面子,言语之中只好低了几分,而沈荣却是满不在乎,现场的气氛十分融洽。 徐辉祖见徐妙清前来,微觉奇怪,问道:“二妹,你怎么有空来大厅?” 徐妙清微微福了福,然后道:“兄长、沈兄,府中发生了我的贴身丫环偷窍一事,我心中十分不安,恰好刚才查到此事可能另有真相,所以想和二位兄长澄清一下。” 她指了指张十七道:“十七,你说。” 张十七连忙下跪道:“老爷,小人是来替若初姐姐申冤的,沈家所说的若初姐姐所偷的那套首饰并非赃物,而是小人送给若初姐姐的。” 徐辉祖还没问话,沈荣却先急了:“胡说八道,这是前朝时缅甸进贡来的贡物,整个大明只有一套,你怎么还会有一套,莫非进我沈家偷窃之人是你?” 张十七双手把收据递上:“老爷,这套首饰,是小人从永定门万金号当铺买回来的死当之物,这是小人买东西的凭据,老爷可以察看。” 他这么一说,沈荣更是暴跳如雷:“岂有此理,我沈家富甲天下,什么时候沦落到要到当铺去当首饰,而且还到了赎不回来的地步?” 张十七连忙道:“老爷,万金号当铺就在永定门,而且规模不小,是不是小人胡说八道,老爷只要把万金号当铺的老板喊来一问便知。” 沈荣火了:“徐兄,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别说是这么一套首饰,便是十套,百套,也是小事,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你为了保你家的丫头,编出这么一套说词,明日传了出去,说我们沈家穷到要当首饰渡日,我们沈家的颜面何存?” 徐辉祖愣了一愣,觉得沈荣说的很有道理,他转头看了看徐妙清,徐妙清在一旁道:“沈兄,若初丫头从小在我徐府长大,与我虽是主仆关系,我却一直视她为金兰,她偷窃之事,我本来就存在怀疑,还容世妹再查一查。” 沈荣道:“东西都搜出来了,那丫头也都认了,还搜出一个五十两的金元宝,徐府的丫头条件再好,能拿出这么多钱吗?还有这个小佣人,能拿出这么多钱买首饰吗?你说,你的钱是从那儿来的?” (本章完) 第43章 你一查便知 第43章 你一查便知 张十七愣了,他又怎么说这些元宝的出处,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 沈荣更是得意:“徐兄,你不会是想说,我们徐府这么一个小仆人的收入都能随随便便买得起这么昂贵的首饰吧?” 突然厅外一个声音传了进来:“我儿子得确买不起,可是我这个爹买得起。”话音未落,张云海已经大步迈了进来。 他今天莫名其妙被徐景永差去办事,心里感觉十分异样,于是快马家鞭把差事给草草料理了,然后急急忙忙赶回家中。 他才一回家,一众仆人就向他说起了林若初偷东西张十七前去保人的事情,他心中忧急,连忙过来保儿子,还没进门,就听到沈荣在嘲笑张十七,他再顾不得什么礼节,直接闯了进来。 进厅以后,他看到张十七居然鼻青脸肿跪在一旁,更加心疼万分,想起徐达曾经跟他说过要照顾好张十七,可自己才出去半天,张十七就被人伤成这样,心里更是气恼。 他也不跟徐辉祖见礼,直接扶起张十七仔细给他把脉,直到察觉张十七脸上的伤势虽然难看,但却是皮外之伤,并没有受内伤,总算放下了心。 沈荣看张云海一副管家的打扮,不由得歪歪嘴巴:“徐兄,你们徐府的下人,现在都这么没有规矩的吗?” 张云海哼了一声:“老爷,你是想让我给你磕头吗?” 徐辉祖微微一愣,突然回过神来,张云海真的不应该算是徐家的仆人。 徐辉祖的记忆中,在他少年的时候,张云海就已经跟在徐达的身边,而徐达与张云海之间的关系是亦主亦友,不仅他自己对张云海很是客气,就连徐辉祖等人,也都让他们称张云海为海叔。 只是张云海一向来很是知礼,从来不愿意以长辈自居,而是踏踏实实做好一个管家的角色。 徐达死后,张云海失了势,徐河取代了他的位置,可张云海没有说什么,一直安安心心地演好他的新角色。 在徐辉祖的印象中,这是张云海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狂妄,也说明张云海心中的不满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 这个时候,徐辉祖必须有所表态,一是为了安抚张云海,二是为了维护徐府的颜面,也趁机可以查一查失窍事件的真相。 他站了起来,微笑着走到张云海身边道:“海叔,你这话说的也太过见外了,来人,替海叔和十七看座。” 立刻有佣人搬上了椅子,张云海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又让张十七坐在自己的旁边,然后道:“老爷,十七看上了若初丫头,送了套首饰给他,你是觉得我买不起吗?” 徐辉祖陪笑道:“海叔你开什么玩笑呢?这里虽然是徐府,可也是你海叔的家,你要买什么东西,只管说一声便是,我自然会办得妥帖。” 沈荣有点木木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张云海冷冷地道:“你是沈万三的儿子吧,你回去问问你爹,认不认识一个叫张云海的老家伙?” 沈荣被唬住了,从这个架势看,这个张云海似乎跟自己的老爹的是熟悉的,可他也吃不准,只好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回去一定问家父。” 张云海又道:“沈家小子,我儿子的手上拿着买这套饰的凭据,那个当铺位于永定门,从徐府骑马过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你只要把当铺的老板和帐本一起一起带过来,当面一问便知。 当年老王爷让我去你们沈家办事,沈万三等过我,我也等过他,而今为了我儿子的事,让你这个沈家公子等上一刻,不行吗?” 看着张云海如此狂妄,沈荣很想发飚,可是看看徐辉祖对张云海的态度,他觉得张云海与沈万三相熟的事情多半是真的,这要是撕破了脸,他沈家可不一定架得住。 可他心中不服,只好歪了歪嘴巴:“那好,我们就当面对质,看看这套首饰是不是我们沈家拿出典当的,哼,真是笑话!” 徐辉祖听得沈荣同意了,立刻传来在府中听令的士兵:“传左军都督府令,快马加鞭去永定门,找一家叫万金号的当铺,把老板给我传过来,同时让他把当铺的帐本给我带来,一柱香之内必须回来,否则军法从事。” 军令如山,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马蹄声嘀嗒,一小队士兵已经带着当铺老板快马赶到,而徐辉祖也换了官服,气势俨然,坐在厅上。 当铺老板是见惯世面的人,自然知道这徐府的位置,一进大厅连忙下跪。 三句简单的问询之后,徐辉祖喝道:“当铺掌柜,你为何如此大胆,竟敢销售赃物?” 老板吓了一跳:“老爷,您冤枉小人了,小人的当铺虽小,可那是宋国公冯老爷的产业,老爷,您说冯老爷可能销赃吗?” 徐辉祖愣了愣:“你说你们万金当铺是冯老候爷开的?” 老板道:“是的,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开这个玩笑,冯老爷家离此不远,老爷你上门一问便知!” 徐辉祖点点头:“嗯,这种事,我谅你也不敢撒慌!既然你是冯老爷家的伙计,那就站起来说话。” 老板磕了个头,站了起来,他低下头,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看到了张十七坐在一旁,再结合赃物一词,立时猜到了那天张十七所买的首饰可能遇到了什么问题。 徐辉祖指了指张十七,问老板道:“你可认得此人吗?” 老板心里早认出了张十七,却依然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回话道:“回老爷,小人认得此人,几日前,这位小少爷曾经来小人店里买过一套首饰。” 徐辉祖心下大喜,追问道:“那是一套什么首饰?” 老板的记性极好,回道:“是一套六件的翡翠首饰,包括一个步摇,一个带玉佩的项链、一对耳环和一对手镯,其中步摇上有一个翡翠蝴蝶,还挂着一颗黑珍珠,据典当的人所说,这是前朝时缅甸的贡物。” 沈荣急了:“老板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沈家的人怎么可能来当首饰。” 老板捧出帐薄道:“老爷,我们所当之物均有帐薄记载,你一查便知。” 徐辉祖让老板上前,把帐薄上的记载核对了一遍,立时发现了问题,他问沈荣道:“沈兄,按你适才所说,你家的这套首饰一直由令妹保管,这次舍妹去你家以后,才被若初丫头窃走。 可是,按照这本帐薄所记,这套首饰早在一年多之前就已经存在当铺之中,那么至少可以证明,那就可以证明,若初并没有偷东西。” 沈荣道:“如果那丫头没有偷东西,为什么要认罪?我们根本就没有用刑,也不存在屈打成招!” 张十七道:“那时因为若初姐姐不知道我的首饰从何而来,她为了保我,便主动认了罪,其实只是一场误会!” 沈荣没有了一开始的那股自信:“虽然不是若初偷的,那也可能是别人偷的,可能舍妹这一年多来一直没有检查这套首饰,所以才没有发现被人偷走吧?” 他这么一说,老板可急了:“这位老爷,你莫要胡说八道,我们万金号当铺虽然规模不大,可却是冯候爷所开,如果是贼人,怎么敢来我铺中当东西? 更何况,这套东西价值不菲,当值的伙计不敢擅自作主,最后还是小人亲自拍板定的价格。 而当初来典当这个东西的人,我也是认识的,这个人在金陵城中算是小有名气,绝对不是小偷!” 沈荣忙问道:“那个人是谁?” 老板摇了摇头:“我们当铺的规矩是只认当票不认人,别人来我铺里当东西,我需要替人家保密,所以我不能把这个人的信息告诉你!” 徐辉祖在一旁道:“老板,因为此事涉及到一件案件,而且这件案件还牵涉到徐府,所以,你还是把这个人的信息说了吧。 日后如果冯候爷追究此事,我一定会替你开脱,保证不会让此事牵扯到他身上,否则的话,我只好当面询问冯候爷,对你反而不好。” 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大人,典当之人叫顾学文,虽然他算不上大文豪,可是在我们金陵城中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且他身有功名,不可能会是小偷。我还知道他的家住在城西,经常会去方大学士家中走动,你把他传来一问便知” 沈荣听到这个名字以后呆了呆。问道:“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老板道:“他叫顾学文,他跟我说得很清楚,说这套首饰是一位小姐赠予他的,让他换钱以后考取功名,不过我估计他最后没考上,所以也就没有来赎当!” 沈荣的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徐辉祖拱手道:“徐兄,能否容小弟找舍妹去问一下情况,然后再进一步审理?” 徐辉祖挥挥手:“沈兄自便!” 沈荣进了内堂,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一个仆人,把徐辉祖和徐妙清也请了进去,许久都没有出来。 (本章完) 第44章 你敢? 第44章 你敢? 张十七和张云海父子十分纳闷,相互大眼瞪小眼,却找不到一个答案,张云海毕竟更为世故,突然附耳在张十七边上道: “十七,这个沈荣显然认识顾学文,你猜会不会是那个沈家二小姐与那个顾学文有奸情,偷偷把首饰送给了他,顾学文把首饰当掉以后没钱赎回,你首饰买了以后又送到了若初手上。 这次若初去了沈家,沈家之人无意中发现若初所佩的首饰,便去追查这套首饰的去向,沈二小姐怕奸情败露,才故意说首饰被偷了?” 张十七想了想,附和道:“义父,完全有可能,沈家是有钱人家,而那个顾学文当掉东西以后便赎不回来,可见是个穷光蛋,可能沈家人看不起这个顾学文,不准沈二小姐与他的婚事,他们才偷偷摸摸的。” 张云海又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可是我又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沈家是巨富之家,沈家二小姐要拿几百两银子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她真的只是要资助一下那个顾学文的话,直接给银子也就是了。 顾学文拿着那一套东西当了五百两银子,这五百两银子够一户小富之家生活十年,能有这种气度的人,绝对不是穷书生!而且顾学文与沈家二小姐能有来往,不是一般的穷书生可以做得到的。” 张十七挠了挠头:“不管怎么样,顾学文拿到这套首饰的方法肯定不那么光彩,如果光彩,他缺钱的时候直接当在周庄就行了。 可他偏偏跑到这么远,把首饰当到金陵城来,肯定是以为这样就永远都不会被沈家发现了,却不料那玉佩阴差阳错挂到了若初的脖子上,还被沈家的佣人发现了。” 张云海道:“那沈荣一听到顾学文的名字,立刻就猜到这件事不简单,他先是去找他妹妹询问了真实情况,再把徐家人喊进去,肯定是想要掩盖这件事!” 张十七哼道:“那个沈二小姐肯定很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她为了面子,就诬陷若初,害她名节大损,我也白白挨了一顿打,他们想要息事宁人,没这么简单!” 又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仆人过来传话,让军士送当铺老板回去,然后让张十七和张云海也跟着去了后堂。 张云海呵呵冷笑:“十七,看来我们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沈家人怎么收这个场?” 两人来到后堂,徐家兄妹和沈家兄妹都在那里,林若初也回来了,站在二小姐的身边。 张十七顾不得其他,连忙跑到林若初身边,拉着她细细看了看,林若初其他的地方没有伤,可是脸上却有两个红红的手掌印,这时候离事发之时已经有大半天了,可是脸上的掌印依然十分清晰,足可见当时这两下耳光打得有多重? 他不由得大为心疼:“姐姐,你快告诉我,脸上这两下是谁打的。” 林若初没有说话,可是却把目光转向了沈金绣,张十七立时明白了,沈金绣生怕自己养小白脸的事情败露出去,所以先手为强,连打带吓,让林若初没有办法开口。 他盯着沈家的人,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若初却看着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甚是心疼,仔细的抚摸着他脸上的伤痕,问他还疼不疼。 张十七抱歉道:“若初姐姐,对不起,都是我没对你说清楚首饰的来源,害得你白白受了这么多苦!” 林若初却道:“是姐姐不好,不相信你,如果我能坚持坚持,就不会生出这么多误会了!” 沈荣在一旁打了个哈哈:“这一对青梅竹马郎情妾意,只是羡煞旁人啊,我们沈家出了点失误,委屈了林姑娘了!” 张十七不吃他这一套,冷冷地问道:“沈老爷,恐怕这不是什么失误吧?你们根本就知道这套首饰已经送了人,却又诬陷若初偷盗,这哪里是什么失误,分明是诬良为盗,这件事情可不小。” 沈荣呵呵连声:“此话是严重了,主要是舍妹平时杂事良多,一不小心把这件事给记错了,此事纯属失误,纯属失误,不过最后还是皆大欢喜,雨过天晴嘛!” 张十七转过头,冷冷地道:“沈老爷,那你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沈荣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来:“这套首饰,是沈家意外流出去的,我们愿意赎回,当初你化了六百四十两银子从当铺买回来,这里是一千两的银票,你可以在任何一家万三号的钱庄去兑换现银,算是我再把这套首饰买回来。” 张十七呵呵冷笑道:“沈老爷,你在想什么呢?这套首饰是我买回来送给若初的,代表的是我的心意,尤其是项链,是我亲手给她带上的,这一生一世都只能属于她,你们沈家还想把首饰收回去?你别做梦了!” 沈荣又拿出了一张银票道:“这里还有五百两,一千五百两,你总不吃亏了吧?” 张十七仰天哈哈大笑:“你觉得我有银票了不起吗?”他突然从怀中摸出几个大金锭来:“沈老爷,你觉得我是很缺钱的人吗?” 这是前几天蒙面人从万马帮那儿拿给他的金子,他生怕林若初真偷了东西要赔偿,所以在拿收据的时候,把这些金锭一股脑儿全带过来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只有张云海隐隐知道这些钱从何而来,所以略略淡定,其余的人,就连徐辉祖都被震惊了,他看了看张云海,张云海点点头,徐辉祖也就释然了。 张十七把金锭都塞到林若初手中:“你们狗银看人低,若初姐姐有首饰又怎么样?有金元宝又怎么样?我现在当你的面给她,你可看清了吗?把你这几个臭钱收回去,把首饰给我拿过来。” 沈荣没有办法,只好向徐辉祖和徐妙清连使眼色,两人都不愿意接碴,他没有办法,只好从自己妹妹手中把首饰盒拿过来。 张十七把项链给林若初挂上,然后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林若初对他甜甜一笑,轻声说道:“嗯,以后,除了你,就算别人要了我的命,我也不会再把这项链摘下来了。” 沈荣丢了面子,拉着自己的妹妹,悻悻地就要离开。 张十七在后面喝道:“站住!” 沈荣愕然回首,他搞不清这个仆人还要搞什么,就连徐家姐妹也有点不解。 张十七道:“你们诬良为盗,什么交代也没有,这就想要走吗?” 沈荣哼道:“首饰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张十七却道:“首饰本来就是我从当铺买回来的,你一直强占着,难道还有理不成?就算你不肯还我,我也可以告官,你照样得乖乖地把东西送回来。 我现在跟要说的可不是还东西的问题,你们损害了若初的名节,不好好的赔礼道歉,就想走吗?” 沈荣瞪大了眼睛:“道歉,让我们沈家向一个丫头道歉,你失心疯了吧?” 张十七冷冷地道:“丫头也是人,也要名节,你们损失了她的名节,只是让你们道歉,已经便宜你们了,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绝无商讨的余地!” 林若初却在一旁道:“十七,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了吧!” 张十七却道:“不行,如果是别人,我管不了,可你是若初,我曾经许诺这一生一世都要对你好,那就绝不允许别人欺负你,他们拿着我送你的礼物诬你为盗,这件事如果我还要忍的话,我还能算男人吗?还有资格一生一世保护你吗?” 沈荣哈哈大笑:“我已经跟你们老爷道过歉了,你们俩一个丫头,一个仆人,也想要我们沈家道歉,做梦吧你!” 他转过身来,向徐辉祖和徐妙清道:“徐兄,世妹,此事沈家做得不妥,今日先行口头道歉,等改日再奉上大礼,正式致歉!” 徐妙清没有表示,徐辉祖却道:“好说,好说!” 沈荣再也不看张十七和林若初一眼,自顾自要走出内堂。 张十七突然大声说道:“若初,沈万三家的二小姐把家里的首饰偷出去养小白脸,却不料小白脸把这首饰当掉了,那二小姐不敢声张,就故意诬陷别人偷了自己的首饰,这个故事,明天可就在金陵城里传开了!” 沈荣吓了一跳,这件事情的真相虽然不是如此,可也不能在这里讲,万一这些话在金陵城传开了的话,沈家怎么丢得起这个脸?他刚才偷偷把徐家兄妹唤进来,又是作揖又是道歉,还提出了赔偿,就是想把这件事情掩盖起来。 而徐家兄妹还要继续利用沈家的财力,所以也就顺水推舟,只是把林若初给放了,没有打算继续深究沈家的意思。 沈荣以为林张二人都不过是徐家的奴才,跟徐家兄妹说完,这件事情自然也就结束了,可他根本没想到张十七却根本不肯就此罢休,如果明天他去把此事一宣传,沈家的脸面真的要丢光了。 他霍地立住脚步,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张十七:“你敢?” (本章完) 第45章 你赌赌看啊 第45章 你赌赌看啊 张十七冷笑道:“你赌赌看啊,看我敢不敢?这件事不仅我知道,万金号当铺的老板也知道,他本夜三更被这样传唤一趟,你猜他会不会来问我究竟是什么回事?那个时候,你猜我会不会把这一切的真相告诉他! 哼哼,如果明天宋国公听到这一切的真相,而且还知道你为他遮你家的那点丑事,把他家当铺卖的首饰说成是赃物,你猜他会不会跟我们老爷一样好脾气?会不会也跟我们老爷一样三缄其口?” 他连问数个会不会后,沈荣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他突然发现一件事,这京城真的是藏龙卧虎,小小的一件首饰,居然会扯上两个当朝一品大员的关系,就算他能摆平徐辉祖,就如何摆得平宋国公冯胜?更何况他还要挡住天下人悠悠之口,怎么可能? 他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向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个手下心领神会,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指一捏,银子上面竟然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那人拿着这银子递到了张十七的面前:“我家主人请这位小兄弟拿出这锭银子前去喝酒,算是我家主人的一点补偿!” 银子虽软,可一般人也得用牙齿硬咬,才能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痕迹,可这名手下却只用手指的指力就在银子上面留下印记,那是这种指力捏人手臂的话,只怕连骨头都会被捏断。 这是徐家,沈荣不敢出言恫吓,便让手下借用这种手段在无形中威胁张十七。 张十七夷然不惧,正要开口之时,张云海却上前一把接住银子,两掌在银锭底座上一挫,然后道:“沈老板,这里是徐府,你们居然敢拿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出来吓唬人,是认为我府中无人吗?” 说完,他拿起银锭,两腿前躬后矩,右掌成鹰爪之势,缓缓向沈家的手下递去。 沈家那名手下眼见张云海双掌一搓之间,自己在银子上所留的印子已然不见,这份功夫可比用手指在银子上留印要难上十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此时张云海递银子过来之时,手上速度虽缓,可是衣襟无风之动,手指之上的劲力已经是蓄势待发,他不敢稍有轻视,也将毕生功力集中于两指之间,缓缓去拿银子。 倾刻间,两人手指相较,张云海纹丝不动,而那名手下却是如被电击,浑身颤抖,哇得一声,喉头一口鲜血便要喷出。 张云海手指一松,那手下终于把银子接了过去,那口鲜血也被强行压住,没有喷出。 张云海冷冷地道:“不要以为学了点功夫就天下无敌了,这里是左军都督府,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这里放肆?真是自寻死路!” 那手下自知技不如人,而且眼前的人在最后一刻散去劲力,没有让他当场呕血重伤,可以说是在最后关头放了他一条生路,他知道自己与这位老者之间的功力相差太大,就连日后切磋这种客套话也不敢说了,只是老老实实拱手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踉踉跄跄的回过身去,站回沈荣身边,低声道:“属下无能!” 这名手下是沈荣化了大代价专门聘请而来,这些年陪他走南闯北,替他解决了许多麻烦,是沈荣最喜欢用的手段之一,可是没想到却连张云海的一招都接不住。 沈荣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打扮成管家一样的老头实在是真人不露相,难怪徐家会对他如此客气,他敢直呼自己父亲沈万三的名字,并不是吓唬人的! 沈荣知道自己已经栽倒家了,用软得,张十七根本看不上他那点银子,用硬的,自己的手下根本打不过别人,可他沈家号称大明首富,这个脸如何丢得? 他只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向徐辉祖连使眼色。 张十七又道:“你不用拿你们商人那一套来对付我们老爷了,我们徐家以忠义立家,老爷执掌左军都督府,以法纪治军,平时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就连我们景永少爷的一点小错都会进祠堂罚跪半天。 你们这次诬陷我们徐府的人为盗,老爷不追究你们,已经是宽宏大量,法外开恩了,现在还想逼着老爷继续违规吗?是想我们老爷以后无法齐家治军吗?你真的有把徐家放在眼里吗?” 这句话一说,徐辉祖和徐妙清却是对张十七完全刮目相看。 徐妙清看着张十七在短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事情都理得清清楚楚,现在更是只用一句话把沈荣逼到了火上烤,这哪里像是一个十五岁的佣人的思路?这种智力几近于妖。 而上次的打赌事件就已经让徐辉祖对张十七刮目相见,而现在张十七口口声声都维护徐家和自己的颜面,更让他很是欣慰。 沈荣万般无奈,只好上前道:“林姑娘,对不起了!” 张十七冷冷地道:“一则人不够,二则没诚意,通不过!” 沈荣只好把沈金绣拉过来,两个人一起向林若初作了半揖:“林姑娘,沈家做事鲁莽,还请您不吝见谅!” 林若初看看张十七,张十七淡淡地道:“若初,冤有头,债有主,看着二小姐的份上,诬良为盗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可是她在你脸上打的两个耳光却必须还回去。” 沈金绣怒道:“张十七,你这个奴才,不要太过分,你再敢这么闹,小心我向你们老爷把你买回去,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张十七呵呵一笑:“沈二小姐,恐怕你要失望了,虽然我穿着佣人服,干着佣人活,可是老爷早就说过了,在这徐府之中,我是家人,而不是仆人,就算你有本事把我赶出徐府,可是你要想买我,这辈子是没有机会了。” 沈金绣看了看徐辉祖,徐辉祖向他微微一笑,意思张十七所说的完全正确。 张十七眼珠一转,继续道:“你不要以为有两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我们老爷能跟你们沈家交往,是看在老王爷的面子上,我们老爷对你客气,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与我们老爷平起平坐了。 你把自己的脑子搞清楚一些,就算我是徐府的仆人,可你也是下九流一般的商人,又跟我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我们徐家的人脸是你随便可以打得吗?” 徐辉祖和徐妙清在沈荣姐妹道歉之后,本来想就此息事宁人,可是听到张十七这句话以后,心里却起了别样的变化,如果张十七都可以压住沈家姐妹的话,以后沈家人看到他们还不得自矮三分吗? 这种打压的机会,他们怎么可以错过? 兄妹两人互视了一眼,心意相通,各自端起茶杯,把眼光放到了别的地方,假装对此事全然不关心,由着张十七与沈家姐妹相斗。 沈金绣眼看相求徐家无望,只好向林若初求饶:“若初,你每次来我们沈家,我都对你客客气气的,把你当妹妹一样,这次姐姐是有苦衷的,还请妹妹不要计较。” 林若初正要开口答应,张十七却在一旁道:“若初,你可想好了,当初她打你耳光,诬你为盗的时候,有没有把你当成妹妹? 她为了瞒住她养小白脸这件事,不惜诬你为盗,可曾想过你一旦成为小偷,这辈子就会彻底毁掉,那个时候,她有没有把你当妹妹?” 沈金绣无奈,只好把自己的丫环拖过来,让她跪下,然后道:“行了,我让小梅跪在这儿,任你责打,这总归行了吧?” 张十七道:“若初,看到没有,这位沈二小姐与我们徐府二小姐完全是两种人,我们二小姐是真的把你当半个姐妹看,所以我去求二小姐以后,她就不惜抛头露面替你翻案。 可是在这位沈二小姐眼中,不论是你,还是这位小梅姑娘,根本不是人,如果现在有把刀子捅过来,她会毫不犹豫把你或者小梅拉过来替她挡住。 而你今天就是要让她明白,你和她并没有什么区别,从此以后,她才会真的尊重你,再也不敢轻视你,任意诬陷你,而你,也才能够平等的注视她,你明白了吗?” 看着跪在地上擞擞发抖的小梅,林若初的胸中突然翻涌起前所未有的巨大勇气来,她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向沈金绣走去。 沈金绣色厉内荏,强撑着身体威胁道:“林若初,你敢!” 林若初哼了一声:“这两下耳光,既是替我自己打的,也是替十七打得,更是替徐家打的,你躲不了,还是觉悟吧!” 沈金绣用可怜巴巴的目光向徐家姐妹求援,可徐家姐妹却似低头商量着什么,完全不理她,她又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哥哥,沈荣刚伸出一只脚,可是看看杀手腾腾地张云海,又把这只脚给收了回去。 沈金绣看着走得越来越近的林若初,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骄傲,她缩着自己的身体,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脸,哀声道:“若初,若初,我错了,真的错了,给我一次机会,放过我行吗?” (本章完) 第46章 我记住你了 第46章 我记住你了 林若初站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沈小姐,我希望你记住,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做错事,就一定要受惩罚,你无端的羞辱别人,就要做好被别人羞辱的准备。 现在的你,最好勇敢一点,接受因为自己的错误而带来的惩罚,如果你逼着我拉开你脸上的那只手,那个时候,只怕你连我这个丫头都比不上!” 这句话让沈金绣似乎悟到了什么,她站着身体、放下捂在脸上的手,在一瞬间又恢复成为沈万三的二女儿,口中冷冷地道:“若初,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林若初不以为然,只管淡淡地道:“你说什么都没用,有十七在我身边,以后我什么都不怕!”她举起手掌,左右开弓,狠狠地给了沈金绣两个耳光。 两声轻脆的响声以后,林若初眼中有神奇的光华闪现,她突然发现,这个曾经在她面前颐指气势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她回到张十七身边,微笑地道:“十七,谢谢你!” 沈金绣自出生以来,从未曾受过这等屈辱,可是有什么办法,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而且这是在徐府,不论她想做什么,都不过是痴心妄想。 她强忍着自己的眼泪,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一步一步走出内堂。 沈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看了看徐家兄妹的脸上,终于什么也没有说,顿了顿脚,也跟着走了,他一走,沈家的所有人都跟着而去,后堂瞬间空了一大半。 张十七连忙拉着林若初向徐家兄妹叩拜:“老爷,二小姐,十七办事糊涂,给徐家添了不少麻烦,请二位责罚!” 徐辉祖哈哈大笑:“十七,你何罪之有?恰恰相反,你替徐府挣回了面子,做得非常好,快快起来。 哈哈哈,刚才沈家兄妹口口声声指责若初是小偷,隐隐地就是在责怪我们徐府中人管教不严,却没想到是他们自己贼喊捉贼,最后被揭出这样一件丑事来。 而且你刚才说得对,沈家虽然有几个钱,可那又算得什么,老王爷过世后,沈万三还时不时在我面前摆老资格,这一次沈金绣做下丑事,还被若初打了脸,过几日,沈万三这老家伙肯定得亲自来我们徐府谢罪,到时候还不得乖乖低头三分。 总而言之,十七刚才做得非常好,这一次一定要好好奖励!” 徐妙清却在一旁微笑道: “兄长,关于奖励之事,不妨容后再议,十七刚才为了替若初来求情,挨了家丁们不少的拳脚,还是先去疗伤要紧。 若初,十七今天是为了你才受得伤,张老管家那边想必有不少跌打药酒,你去替他擦一擦吧。” 擦跌打药酒需要脱了衣服,难免会肌肤相接,张十七和林若初明白二小姐已经变向同意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两人大为惊喜,赶紧又磕了一个头,向徐家兄妹道谢! 三人走后,徐家兄妹把所有人屏退,徐辉祖问道:“二妹,这顾学文究竟是什么人?” 徐妙清道:“这个顾学文,我前些年在沈家也见过一次的,跟沈家算是有些交情,他的样子倒是长得不错,只是为人轻浮,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 沈金绣还一直跟我说过,她根本看不上这个顾学文,看来并不是这回事,两人早就暗通款曲,只是一直瞒着沈家罢了!” 徐辉祖哈哈大笑:“这次事情败露,对这个顾学文倒可能是好事,这下子,沈金绣想不嫁给顾学文恐怕也不行了!” 徐妙清也跟着一笑:“没错,这些年来,沈家一直想把沈金绣嫁给高官子弟,让他们沈家有机会攀龙附凤,我还听说,她跟宣国公家的小公子有来往,宁愿做妾也要嫁去李府,现在看来完全是表面文章,她早就跟那公子顾学文好上了! 嗯,不对,沈金绣如果真的要养小白脸,她手上调个几千几万两银子都不是难事,完全用不着让顾学文去当首饰。 刚才当铺的掌柜说顾学文在金陵城中小有名气,还能出入方府,会不会是沈金绣拿这首饰给他,其实是想让他去搭宣国公那条线,可是顾学文拿到首饰以后根本就没替她跑腿,而是直接拿去当铺给当了。 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来,可比沈金绣养小白脸还要丢脸,所以她宁愿退而求其次,把这一切都承认下来。” 徐辉祖哼了一声:“沈家是生意人,重利轻义,蛇鼠两端,做什么都不奇怪,我们以后也只能与他们谈利益,绝对不能讲交情。 还有,我以前还觉得沈金绣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可通过这件事情,却觉得她比一般的生意人更加腹黑,生意人都不可靠,皇上重农工而轻商赋,实在有些道理,你以后与她交往,一定要审慎。” 徐妙清点点头:“她今天被若初扇了耳光,以后就算跟我来往,也得低头三分了!” 徐辉祖的心里十分痛快:“二妹,过几日沈万三肯定得亲自上门道歉,你看我们要怎么敲他们一竹杠?” 徐妙清却道:“兄长,这件事,我们需要把兄弟姐妹集中起来一起商议,我现在在考虑的是,你对张云海和十七有什么打算?” 徐辉祖问道:“二妹,你先说说你心里的想法。” 徐妙清道:“不论是张云海或者是张十七,今天都叫我大吃一惊。 先说张云海吧,上次武当派的人来府里考试时,听说就出了事故,张云海与武当派的人打起来了,而且听说是张云海一个人把武当派所有人都唬住了。 我当时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还一点都不信,以为只是下人们故弄玄虚,可是今天看他与沈荣的那个保镖动手,我才相信这件事并且非虚,我也才明白父亲当年对张云海如此厚遇绝不只是因为感情,张云海自有其价值。 说不定这些年中,他早就偷偷替徐府打发掉了一些江湖人士,只是他很低调,我们却浑然无知,如果某一天他离开了,徐府中人从此对外界少了警惕,会出大事!” 徐辉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我现在回想起来,张云海有数次跟着父亲险死还生,只是他们从来都说得清描淡写,我那时年幼,也没太当回事。 我原来生怕张云海拿着父亲对他的信任,会倚老卖老,在府里面飞扬跋扈,所以对让徐河取代的他的位置,那样我就高高在上,可以趁机打压他,现在看来,我根本不了解张云海的价值,没有用好他,这件事是做错了! 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张云海虽有不满,却无反意,我们只要亡羊被牢,应该为时未晚!” 徐妙清又道:“再说张十七吧,我以前所听到的关于张十七的消息大多出自于若初之口,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直到今天我才第一次真正见他办事,实话说,我很震惊。 他知道林若初出事,第一个反应就是来找我帮忙,徐彪等人毒打他,他不光不躲,反而利用徐彪他们使了一招苦肉计,这样的机敏和隐忍,哪像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 然后他只通过与我聊聊数语交谈,就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后来,也只是通过沈荣的几句话,就猜到沈金绣与顾学文之间不正常的关系,这其中的联想和分析能力,更是不容小觑。 在这内堂之上,我们没有参与,完全是他与沈家姐妹言语相较,那沈家姐妹经商多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却完全被他占据了上风,这份辩才,哪里像是一个小佣人。” 徐辉祖长长吁了一口气:“刚才他聊聊数语,不仅仅是影响了沈家姐妹的心态,连我的想法也被他彻底改变了,我本来想着压张十七一头,却马上改为趁机压沈家一头。” 徐妙清点头道:“是极,他仅仅十五岁,可是对我们几个人的心态把握之准,委实到了可怖的程度,我从刚才开始一直想到现在,也没想出可以比他说的更好的话,这说明他也许已经比我都要强了!” 徐辉祖道:“张云海跟着父亲多年,什么样的风风雨雨都见惯了,他平时自然会把这一套教给他儿子。” 徐妙清摇头道:“我觉得这不一定是张云海教的,在这件事情上,张十七才是牵头人,而张云海只是给他撑了一把腰而已。 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刚才张十七来我屋前求援之时,徐彪说了一番,明显可以听出景永想借这件事情对付张十七,这让我实在感到不解!” 徐辉祖也很奇怪:“这件事怎么会跟景永扯上关系?” 徐妙清再一次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件事是由景永指使,只是说景永想借着这件事打压张十七,让我感觉十分纳闷!” 徐辉祖歪了歪眼睛:“会吗?” 徐妙清微微颔首:“会!庶母告诉我说,上一次比武事件中,张十七犯了一点极小的错误,庶母为了让景永能赢得张十七的忠心,便故意处罚张十七,然后征求景永的意见,可是景永却根本不替张十七求情。 再联想到傅家大婚之时,景永带着一群人测试十七,还有这一次,景永明知道林若初出事,张十七会出头,便安排徐彪对付他,这几件事情联在一起,足以证明,景永确实想对付张十七。” (本章完) 第47章 我有一计 第47章 我有一计 徐辉祖大惑不解:“怎么会,张十七虽然不同于其他仆佣,但总归只是个小仆人,景永何须化这么多心思?” 徐妙清道:“景永有天授之资,六月开口说话,六岁便能写出锦秀文章,八岁时已能将朝中大事分析的丝丝入扣,还向父亲警告说皇上很快会对胡惟庸动手,让我们徐家赶紧与胡惟庸断交,这样的智慧几近于妖。 父亲在时害怕他过慧易夭,甚至还会给徐家惹祸,才刻意将他隐藏,让他显得与常人无异,张十七一直跟着景永,很多场合他也在观察,也在听,近朱者赤,他多半也跟景永学了不少。 我只是不明白,景永要对付十七的意图何在,难道他觉得张十七要背叛?” 徐辉祖沉吟了一会,忧心忡忡地道:“从今天的表现来看,未始没有这种可能性。 至少他今天所表现出来的一切,表面上看似乎是充分考虑了徐家的利益,可是细细分析,他何尝不是利用徐家人的身份,借了徐家的势,连我们都心甘情愿被他利用了一番? 尤其是他最后的举动,太有主见了,这不是一个仆人应该有的主张,而张云海同样如此,我的感觉是他们父子对徐家的不满开始难以抑制,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光靠把若初嫁给他这点恩惠,恐怕还不能把他们彻底掌控。” 徐妙清问道:“按我的想法,还是想尽力挽留张家父子,大哥你一定要把他们赶出去吗?” 徐辉祖摇摇头道:“如果他们真的和景永产生冲突,并且可能对景永产生冲突在话,自然是把景永的利益放在首位,毕竟景永才是徐家的希望,谁挡住了景永的崛起,就提前把谁铲除。 可是从目前来看,张家父子俩都是人才,对徐家也还算是忠心耿耿,如果能够笼络的话,我更愿意尽可能的收伏他们,我只是担心人一旦生了异心,想要收伏却是不易了!” 徐妙清道:“我有一计,大哥不妨听一听。” 徐辉祖忙道:“二妹尽可直言。” 徐妙清道:“前两日老祖宗跟我说起景永的贴身侍从之事,按理说十七是最合适之人,可是经过今日之事,我却另有想法。 你刚才也说了,景永不缺天资,不缺背景,可是他现在太过骄横,没有对手,我们与其给他铸一把快刀,倒不如给他造一块磨刀石。 景永和张十七已经貌合神离,把他们凑在一起,景永会加倍打压张十七,而张十七心生不满,也一定反弹的更厉害,反而让张云海也跟着他生出异心。 即使景永很信任张十七,以张十七现在的才能,也一定会让景永更加惰性,娇傲自满,所以,景永的贴身侍卫绝对不能选张十七,相反的,徐彪对景永死心塌地,我对他更加满意一些。 至于张十七,我们索性成全了他,把他与景永他们放在一起培养,也作为徐府的一个公子,也许会有更大的价值。” 徐辉祖道:“你的意思我们来一招一石三鸟之计。 一则我们可以用这个公子身份笼络张家父子,让他们的心再一次回到徐家,为徐家日后发展增加两个人才; 二则让张十七不光成为景永的磨刀石,也成为徐家所有公子的磨刀石,有他这样一个异类在后面追逐,众公子只怕再也不敢不努力,否则以后传出去一个公子不如一个仆佣的话,那就成笑话了! 三则可以让徐府借张云海之事留一个好名声,说我们徐府礼贤下士,对老仆也能做到老有所养,顺便给其他徐府的仆人一个希望!” 徐妙清连连点头:“大哥英明,小妹正是此意!” 徐辉祖想了想,最后道:“此计甚妙,我个人十分赞同,但我怕庶母会不同意。” 徐妙清微笑道:“无妨,再过一个月大姐要归宁,姐夫也要跟着一起来,我们只要取得她的同意,由她来宣布这个决定,府中的就不会有明面上的反对了,至于暗地里的竞争,我们只管冷眼旁观就是!” 徐辉祖也笑了:“二妹,我觉得你才是女中诸葛,大姐未必有你聪慧。” 徐妙清摇摇头:“大哥,你错了,大姐才是真正聪慧之人,她的风范,就是太子妃只怕也差得甚远” 徐辉祖连忙道:“嘘,噤声,小心隔墙有耳,母亲大人的悲剧,不可重蹈覆辙” 张十七现在正幸福的要死,他趴在床上,赤了后背,林若初从张云海那儿拿了跌打药酒正在背上的伤口上细细涂抹。 其他人的拳脚伤害并不严重,徐彪最后一棍却极厉害,他的太极无上心法已进稳稳进入一层的境界,这一棍之中内力全数输出,张十七用内力卸去大半之后,还有一小半却造成不小的伤害。 林若初看到张十七的背后横贯着一条粗粗的棍痕,淤血形成的血泡高高坟起,并且少许地方已经开裂,时不时有鲜血渗出来,不由得心痛的眼泪直流。 张云海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样的伤痕只是皮肉之伤,虽然难看,却不会造成后遗症,反而一个劲的提醒她擦药酒的时候要小心翼翼,不然后果严重,于是林若初只好拿着春葱般的手在张十七后背上的伤痕上轻轻地蠕动。 这一下张十七真的是欲仙欲死,仙得是林若初手指的柔软,而死的是张云海的药酒碰到伤口的时候很痛,真的很痛,他在心里拼命骂自己这个义父,为什么要弄一瓶这么痛的药酒。 看着张十七一边享受,一边又吡牙裂嘴的样子,张云海在一旁看得直乐,一直到林若初用一个幽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才猛然想起来,这小两口要说悄悄话了,自己留在这里,十分的不合时宜。 他连忙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走的时候一本正经地对林若初交代道:“若初,十七这次被打得很严重,这棍伤的地方已经显出来了,要擦,其他的地方虽然没有伤痕,可是怕有内伤,也一定不要疏忽。 所以,十七的整个后背,你最好都仔细替他擦一遍药酒,再细细地按摩一番,这样可以永绝后患,切记切记!” 林若初哪会想到这个义父包藏着的小心思,她小脸红红地,细声道:“海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翼翼,不会给他留下隐患的。” 张十七把脸埋到枕头里,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心里不停念叨道:“保佑义父长命百岁,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张云海一走,十七忍不住问若初道:“若初姐姐,那个沈金绣冤枉你的时候,你怎么毫不辩解,立时就承认了?” 林若初小声道:“你送我首饰的那天晚上,我高兴的睡不着,后半夜的时候偷偷摸出来,想来找你说说话,没想到刚出西院门,就看到两个黑衣人从你的房里出来。 虽然我看不清你的脸,可是只凭身材,就可以辩认出那个小个子就是你,你穿着夜行衣,再加上突然之间多了那么多的财物,我就以为你是做飞贼了。 沈金绣一说我脖子上的是赃物,我怕你做飞贼的事给牵扯出来,就赶紧承认是我偷的了!” 张十七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若初姐姐,不是我要瞒你,那个人是我师傅,偷偷来教我武功的,他晚上偶尔会来带我出去,但不是去做飞贼,而是去帮朝廷执行任务,这些银两都是奖励!” 林若初长长吁了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一直担心,怕你会误入歧途,这下我可就放心了!” 张十七感动莫名,霍地一下转过身来,抓住林若初的手道:“若初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若初微觉害羞,她低下头,可是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小声道:“你也对我很好啊,二小姐说你为了见我,在她的厢房下面任由徐彪他们打得半死都不还手,她被你感动了,才会愿意替我说情!” 张十七点点头:“这次全靠二小姐说话,不然的话,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们两个可都要被冤死了!” 林若初也点头道:“二小姐让我来替你擦药酒,其实就是同意了我们的事情,十七,这一生一世,我们都要记住二小姐的恩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答!” 张十七微微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听说皇上要把二小姐赐婚给豫王,她做豫王妃,这一切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们不去烦她就算不错了,哪能替她帮什么忙?” 林若初却道:“世事难料,总之徐家两位小姐的恩典,我们一定要记在心里!” 张十七连连点头。 林若初又道:“十七,虽然我心里也很喜欢你,但是为了报答二小姐的恩典,我希望可以一直侍奉到她过门之前,等她去嫁给豫王了,你再明媒正娶了我,好吗?” 张十七微觉遗憾,可他马上释然:“嗯,做人不能忘本,二小姐的这份恩情,能还多少,我们自然要还多少,你做得很对,我一定支持你!只是,你以后可以时时来看看我吗?” (本章完) 第48章 我心里早就许给了你 第48章 我心里早就许给了你 林若初羞红了脸,微微低头:“那是自然,我心里早已许了你,你就算不让我来看,我也一定要来盯着你的。” 然后她的口气突然一变:“十七,老实交代,前几天,你是不是又去看晴儿了?” 张十七吓了一跳,连忙否认道:“哪有的事,那天我本来想去看你在不在,远远得就看见晴儿,我生怕她要跟我打招呼,吓得赶紧扭头就跑。” 林若初咯咯娇笑起来:“原来如此啊!晴儿那天还跟我说,说你特别害羞,不好意思见她,只敢远远地看她,还夸你特别可爱!” 张十七额头全是冷汗:“晴儿她的自我感觉也太良好了吧?你怎么也不跟她说一说?” 林若初头一歪:“我就不说,我就是要看她们一个一个看得到吃不到,最后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享受,嘻嘻嘻嘻!” 张十七嘿嘿一笑:“今天这件事一闹,恐怕从明天开始,我们俩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徐府,晴儿小丫头说不定会来找我麻烦。” 林若初摇摇头:“她哪会找你麻烦?我知道她的脾气,一定会以为我从中作梗,抢了她看中的男人,只会来找我麻烦,至于对你,说不定她会来主动投怀送抱呢!” 张十七却是不信:“哪有这么夸张的,老祖宗身边的丫头,一个一个眼高于顶,她要看中,也得看上徐彪才对。” 林若初站起来,一把扭住了张十七的耳朵:“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跟那晴儿丫头有什么勾三搭四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十七只好求饶:“姐姐你不能这样无端喝飞醋!” 林若初却道:“从现在开始,我就得守着你,免得你被那些小狐狸勾了去!” 张十七连忙发誓:“苍天在上!” 林若初连忙按住了他的嘴巴:“跟你开玩笑呢,我对你一千个一万个相信,快把身子转过去。” 张十七不解道:“怎么了?” 林若初红着脸道:“你义父叫我给你擦得仔细一些,现在就擦了伤口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还没擦呢,你快躺下,万一留下后遗症,我会心疼的!” 张十七马上转身趴下,把整个背脊交给林若初,心里继续默念道:“阿弥陀佛,老天保佑义父长命百岁,老天保佑义父长命百岁。” 又过了几日,按照贾老祖宗的开始时的命令,张十七应该离开马棚回到徐景永的身边当值了,可是所有人似乎都忘了这件事,就连张十七也忘了这件事。 现在他每天的日子过得开心的紧,白天以溜马为由跑去马场练功,而傍晚的时候,林若初会有小半个时辰陪着她来说说话。 而且二小姐下了命令,辰时之后,戌时之前,他可以任意出入西院,不必通报,给足了他方便,不过他还是十分知礼,除非必要,绝不去西院溜达。 他与林若初的事情传出以后,嫉妒死了徐彪,好在他一直陪在徐景永身边而张十七却一直在马房,这让他多少能够心理平衡一些。 二小姐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上已经同意了林若初所提的伺候她到出嫁前的想法,这让张十七与林若初对二小姐更为感激,两个人认认真真在二小姐那儿磕了好几个头! 只有一件事让张十七很是焦虑,按照时间推算,他师父喂给杨老板吃的冰心丸的毒性快要发作了,以前张十七一直不把这枚毒丸当回事,可是自从山谷伏击事件以后,张十七见识师父手下的心狠手辣,才真的害怕起来。 可是自从山谷伏击事件以后,师父就没有再来找过他,而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师傅,所以他只能干着急。 杨老板虽然乐观,可是真到生死关头来临,也不是真的那么放得下,眼看离最后的期限越来越近,杨老板身上的毒性开始慢慢发作,全身时不时会发冷,连真气的流动都开始慢慢凝滞起来。 杨老板没有其他办法,只好靠着内力强行压制腹中药丸的毒性发作,可是便如蒙面人所说,这种冰心丸根本没有解药,不管杨老板怎么运功,毒性每天午时便会发作一次,时间越来越长,而症状也越来越严重。 杨老板一个居住,身边无人照顾,张十七生怕他有事,就跟马房的管事告了假,日日陪在杨老板的那个包子铺里。 他请了金陵城中最好的大夫去看病,可是不论大夫怎么把脉,都没有发现杨老板有任何中毒的迹象,只有在杨老板毒性发作之时,才能断定他是被寒气入体,需要怯寒,而怯寒所用无非是麻黄、桂枝、防风、紫苏、白芷等等寻常的药物。 张十七按着这些大夫所开的方子给他抓了药,杨老板一看这些寻常的方子就知道没用,只能叹一口气,苦笑几声,可是张十七紧张的要命,逼着他象喊开水一样的喝苦药,最后却没有丝毫效果。 张十七连续找了几个大夫,所看的结果都是一样,所开的药方也是大同小异。 他不死心,抱定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把每一种草药都如何抓了来,又买了一堆药罐和炉子,每一个炉子都用来煎药,然后逼着杨老板一碗一碗的喝汤药。 几天下来,杨老板的包子铺快成了医馆,隔着两条街就能闻到店里的药味,而杨老板被喝得满脸通红,舌头裂开,嘴角全是火疮,一张嘴就能吐出药泡泡来! 可是一切都没有用,每日午时,杨老板的体内的寒毒依然会定时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任张十七怎么折腾都没有用。 杨老板却真的死心了,他知道蒙面人的身份,从他服下毒药开始,他就没有认为蒙面人会给他解药,只是看着张十七象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折腾的样子,他的心中感到说不出的温暖。 如果由着张十七这样折腾一回,等他某一天毒发身亡的时候,张十七大概就不会这么遗憾了吧,他这样想着,傻乎乎地坐在小店的椅子上不停地灌着最苦的药。 看着张十七在几个炉子中间转来转去不停的转来转去,杨老板的心里满满的全是遗憾,在那么长的时光中,为什么从来就没有想要成一个家呢?不过没有成家似乎也挺好的,至少现在就少了许多牵绊。 在他的脑海之中,突然回忆起一个场景来。 那是很多年前一个下着雪的午后,他照例去给一户人家送银子,可是那户人家的女主人不在家,他便照例把装银子的小盒子放在那户人家堂屋中央的八仙桌上。 可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问他道:“叔叔,妈妈今天要很晚才会回家,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他愣了愣,回过头,只见卧室门口站在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子,女孩子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他,目光中满是期待。 鬼使神差般,他点点头,走回八仙桌边,坐了下来,女孩子很是高兴,给了倒了茶,然后又静静地坐在他身边。 他看着女孩子的衣服十分单薄,在寒冷的天气中几乎擞擞发抖,就连她脸和手也同样冻的有点发紫,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穿得这么少?难道没有衣服穿吗?” 女孩子摇摇头:“不是的,妈妈说,虽然我们现在可以穿得很暖和,可也许将来有一天,我就必须忍受饥饿和寒冷,所以她希望我们现在就学会这种忍饥挨冻的本领,这样的话,将来不用担心这些事了!” 他很是震惊,问女孩子道:“你妈妈为什么会这么想?你难道不知道你有一个很了不起的爸爸吗?有他在,他不会让你们忍饥挨冻的!” 女孩仰起头,怯生生地问他:“叔叔,你不是我爸爸吗?” 他摇摇头。 女孩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爸爸,每个月差不多这个时候,你都会来送银子,我一直想找你说说话,只可惜妈妈在身边,说话会很不方便,所以我才没有留你。” 他大感诧异:“你就是想问我是不是你爸爸对吗?” 女孩子点点头:“我刚才说了,我早就猜到你不是我爸爸,幸亏你不是我爸爸,不然的话,我会失望的!” 他奇道:“为什么?” 女孩子道:“妈妈说,爸爸从来不来看我们,是因为他心里很害怕,他害怕每一天突然会大祸临头,他害怕他会牵连到我们,所以,妈妈才要我学会忍饥挨冻,学会而对真正没有爸爸,没有人给我们送银子的时候。” 他愕然,连忙安慰道:“不会的,孩子,你爸爸真的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包括我在内,有很多很多人在保护你爸爸,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到他的人,几乎已经没有了。” 女孩子眨了眨她的大眼睛:“叔叔,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孩子了,我有名字,我的名字叫田可心。” 他很认真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叫田可心。” 女孩子又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 (本章完) 第49章 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 第49章 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 他回答道:“我叫杨平凡!木易扬,很平凡的平凡” 女孩子突然笑了:“杨平凡,很高兴认识你,我这一生中,你是第一个除我妈以外叫过我名字的人,也是我这一生中除我妈以外第一个认识的人。” 他大为震惊:“这些年中,难道你从来没有出去过吗?” 女孩子摇摇头:“有时候,我妈会带着我上街,可是她从来不让我跟任何人说话,也不让我跟任何人玩,更不让我认识任何人!” 他吁了一口气,很爱怜的看着女孩子:“你别怪你妈,她也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一些,懂事一些,她就不会限止你,你也不会这么孤独了!” 女孩子嘟着嘴,用手托着腮帮子:“我妈也这么说,可我总怀疑她会不会关我一辈子,不过今天很好,我多认识了一个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他微笑着点点头:“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 女孩子甜甜地笑了:“杨平凡,你孤独吗?” 他愣了愣,这是他此前从未想过的问题,按理说,他不孤独,作为胡惟庸的心腹,他得到了足够多的金钱和权力,让他有机会夜夜笙歌,眠宿柳,可是他的内心,真的很充实吗? 这些话不应该对眼前这个女孩子说,于是他摇摇头:“我不孤独!” 女孩子也摇摇头:“杨平凡,你不用骗我,过去两年中,你每一次来,我都会偷偷的观察你,从来没有一次看到你真心的笑过,所以,我知道的,你也孤独,只不过,你的孤独,在你的内心!” 他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这眼前不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只是这句话,也许就会让他涕泪长流。 女孩子突然仰起头,凝望着他,很认真地说:“杨平凡,你答应我,你不要娶亲,等我长大了,我嫁给你,你就不孤独了!” 他笑了,只是把这句话当作一个孩子的傻话,于是他点点头,回答道:“好的,我不娶亲,我等你!” 从那一次谈话开始,已经过去多少年了? 而他不见她,又有多少年了? 这些年中,他一直在追查关于胡惟庸案的真相,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胡惟庸,还是为了她? 只可惜,这一次,他要死了,这意味着,这辈子,他再也不可能见到她了。 但这样也好,这样可以掩盖他在内心的肮脏,掩盖他居然会对一个十余岁的女孩子动情的事实。 只是那个女孩子,现在也已经过了二八年华了吧?现在再对她动情,就不会再肮脏了吧? 她,还活着吗? 如果她活着,还会记得他,还会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吗? 他看着张十七忙忙碌碌地身影,突然笑了,老天真的对他不薄,在他最后的生命中,能有这样一个孩子陪着,至少可以让他少了那么多的孤独! 他突然大声道:“十七,先停一下,杨叔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张十七连忙赶过来:“哦,杨叔,你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他微笑着道:“十七,这些年中,杨叔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没有好好的照顾你,临到终了,却还要烦着你,实在是很抱歉!” 张十七连连摇头:“杨叔,你别这么悲观,离师父说的期限还有几天呢,师父一定会及时赶到的,你要有信心!” 杨老板也摇摇头:“好吧,我不说是我的遗愿,只希望你平素帮我留意这件事,这样的话,你总不会拒绝我了吧?” 张十七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 杨老板道:“胡相有一个私生女儿,叫胡可心,只是她的母亲姓田,所以对外声称时,她的名字叫田可心,她现在的年龄应该跟你差不多。 胡可心的母亲是一个风尘女子,以前的名叫红袖,胡相的家人不允许她进门,所以胡相就把她们偷偷养在外面,一直由我跟他们单独联系。 胡相出事以后,她们母女二人也都失了踪,一开始我以为她也被牵连了,可我查遍了受株连的人,并没有查到她们母女二人,所以,我觉得她们有可能在听到风声以后就赶紧逃走了,其他人不知道胡相与她们的关系,所以她们才得以逃过一劫。 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这对母女,可惜一无所获,如果你将来有机会见到这个田可心或者胡可心的话,请代我照拂一二!” 他又补充道:“你现在也知道我其实是胡惟庸的保镖,胡惟庸对我有恩,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打探他的事情,这些都是杀头的事,我不会让你沾手的。 但如果这对母女还活着,足以证明她们没有被胡惟庸牵连,如果你有见到她们,你一定要替我们照拂她们一下,尤其是那个叫胡可心的女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通情达理的女孩子,如果可以的话,你要想办法娶了她!” 张十七挠挠头皮:“杨叔,留意田可心的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这辈子只会娶若初,除非若初同意,否则的话,我不能再照顾任何女孩子,但我答应你,我会去跟若初商量,让她去接济这位田可心的!” 杨老板看着一本正经的张十七,笑了:“十七,你真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只可惜他的嘴巴只张到一半,突然全身一震,一股寒意自天突穴起,自璇玑、华盖、紫堂、檀中直刺入丹田中,而另一股寒意却从百会出发,自穿过风府、大椎、陶道、身柱、灵台等大穴也迅速插入丹田。 明明同为寒气,两股真气却不能相互融合,反而在丹田之中不断冲突,瞬间让他整个丹田如同几百把小刀同时攒刺,而全身上下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梦麾一般的场景是过去十天以来每天都要发生的场景,杨老板连忙喊道:“十七,快,快,发作了!” 张十七不敢怠慢,把他抱起来,放到杨老板平时蒸馒头的大蒸笼之内,又用盖子把蒸笼给盖住了,同时向灶内添火,一边又快速拉动风箱,炉灶内倾刻间燃起白色的火焰,蒸笼下的铁锅的水开始快速翻腾。 这是杨老板自己想的办法,将自己放入高热的蒸汽之中,可以稍稍降低寒毒入体带来的痛苦,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可以缓解毒性的办法。 可是,今天的毒性发作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猛烈,明明在如此高温的蒸气之中,他的体温反而不断的下降,那蒸气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居然立即凝结成霜,倾刻间,头发、眉毛、胡子上面尽是霜。 杨老板别无他法,只能让张十七不断的添火,可是寒气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慢慢的就连下面原本早已经烧得沸腾的开水竟然也渐渐冷了下来,任张十七如何鼓动风箱,都没有任何作用。 杨老板明白自己可能大限已到,再难挽回,他一边运功相抗,一边低声对张十七道: “十七,这段时间我陪你练功,发现你的内力走法与旁人不同,内力在经脉内一时正又一时逆,虽然我相信这个功法确实适合你,可是这样的功法毕竟是另类,我担心以后为会有大问题。 我曾经听先父说起过,我的祖上有人会这种逆行经脉修练之法,只可惜先父的天资有限,又过世的早,这些武功并没有学全。 先父还曾经告诉我,我们杨家的先祖的武功曾经天下第一,他把他所有的武功都刻在终面山中一座大墓石壁上刻着各种高深的武功,而这种逆行经脉之法也在其中。 只可惜,这些都只是传说,不论是先父和先祖都不知道那个墓的确切地址,先父年轻的时候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 后来我也去找过,发现那终南山实在太大了,那里是历代名士最喜欢隐居的地方,上面的古墓没有一万也有数千,就算穷我一生之力也不可能找到,所以我也放弃了。 如果你有缘的话,就去那边找一找,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什么。” 张十七摇摇头:“杨老板,按大明律,盗墓是要被充军的,师傅教我的功法很好,我天生石胆,其他的武学就算再高深,也没有用!” 杨老板苦笑一声:“十七,你是对的,我杨家祖上传下来的功夫五八门,如果我只是苦练一门,也许武功要比现在高上好几倍,遇见你师傅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只可惜我贪多嚼不烂,总想把我们杨家的所有武功都融会贯通,然后创造出自己的功法来,最后新的功法没有创造出来,原来的武功却越学越糊涂了!” 张十七鼓励道:“杨叔,你能感觉到所练的武功不好,那就是有进步的空间,等你过了迷惘期,以后的武功说不定能提高一大截,你可以再去那个什么终南山试试,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杨老板长长叹息了一声:“我在终南山中转了一两年,倒是找到过一个遗址,当地人说,几百年前那个地方曾经有个全真教,出过一个丘处机,曾经去蒙古教成吉思汗养生之法!” 张十七一听,心里顿时恼了:“好好一个汗人,却教蒙古鞑子养生,可见是个汉奸,这种汉奸的教派,是该灭了!” 杨老板摇摇头:“他虽然教成吉思汗养生,可是也在蒙古帝国扩张的过程中,他无数次劝成吉思汗不要屠城,被他救下的生命不计其数,这样算起来,他也是有功的!” (本章完) 第50章 晒晒太阳啊 第50章 晒晒太阳啊 张十七却不以为然:“我不信这些乱七八糟的,既然他武功那么高,直接刺杀成吉思汗不就好了,成吉思汗一死,蒙古肯定内乱,中原就少了劫数,所以说,他还是汗奸!” 杨老板愕了一愕,傻笑着:“你说的对,也许就因为全真教就是汉奸的门派,所以最后被灭了,并没有流传下来! 我曾经怀疑祖上的武功会不会跟这个全真教有关,不过看那个全真教的遗址只剩下残垣断壁,估计我先祖的墓穴也差不多,终南山那么潮湿,又过了几百年,就算是在石壁上刻了字,经过这一百多年,也早该腐朽了! 如果我这一次能逃过一劫,就好好练自己的功,其他的,再也不想了。” 张十七笑笑:“杨叔,我不怕告诉你,我师父收集了天下功法,里面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不少,像你说的什么逆行经脉之法,我至少看到过两三种。 你先祖那一套逆行经脉的功法没有流传下来,我估计也是因为其中的修练之法大有问题,而且只适某些特殊的体质,一般人练不了。” 杨老板有点汗颜:“也不一定,越是武林高手,越怕自己的功法泄漏,所以收徒的时候就越加慎重,我们杨家的武功,从来都不外传,到了我这一代上,只怕是真的要绝了。 唉!偏偏你的丹田又是封闭的,不然的话,以你的悟性,我把我们杨家的武功都传给了你,你以后一定能发扬光大!” 张十七不以为然:“杨叔,算了吧,老实说,师父现在教我的功夫很好,我感觉现在如果对上那个徐彪,我一只手就能打得他满地找牙,就算再遇到胡飞鸿,虽然我仍然会输,可是却不会输得跟以前一样难看。” 杨老板点点头:“你安安心心照你师傅的功法练习吧,我只是感叹我对不起杨家的列祖列宗,害得杨家的功夫在我的手上断绝了!” 张十七安慰道:“杨叔,你别气馁,我虽然跟师父接触的时间不长,可是他的内心是个很温暖的人,也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他说过的话,肯定是会算数的。 而且,我还觉得师父其实对我很好,远远比一般的师父对徒弟要好,在师父身边我时候感觉就像呆在义父身边一样放松,他虽然嘴巴上说不关心我,其实心里对我在乎的要命,他知道你死了我会难过,所以一定不会让你死。” 杨老板叹息了一声:“你不知道你师父的身份,他没有真的想放过我,啊啊,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担心他不肯救我,而是担心他有事出了远门,根本来不及赶来。” 张十七眼见蒸笼里连热气都不冒了,大是惶急,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全力拉动风箱,盼着杨老板能顶过这一波。 杨老板已经放弃了希望:“算了,十七,生死由命,就这样吧,你别累了!” 张十七却道:“不行,杨叔,我义父说过,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也必定要竭尽全力,也许成与不成,就在你最后坚持的那一瞬间,所以你,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道:“说得好,做人就该如此,就算面上绝对已经看不到希望了,也要坚持到最后,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张十七大喜过望,连忙喊道:“师父,快,快救人!” 他从灶头站起身来,果然发现蒙面人正立在蒸笼前,看着装着杨老板的蒸笼嘿嘿冷笑。 张十七嘻皮笑脸凑过去:“师父,给解药吧!” 蒙面人用眼睛白白他:“谁说我已经答应要给他解药了?我还没考过你的武功呢!” 张十七摆开架势:“来吧,师父,我说要怎么考验只管开口,我保证绝对不让你失望,不过你能不能先替杨叔缓解一下痛苦?” 蒙面人哼道:“他一个朝廷钦犯,原本不被凌迟也该被斩首,现在死罪免了,让他吃点苦头,他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没事,就让他这样冰一冰,再过半柱香功夫,嗯,可能还要略微再久一些,这种刺骨之寒自然就好了,离最终毒发还有两天,就算他想死,都死不了。” 他看张十七一脸不爽的表情,竟然解释道:“这要怪他自作自受,想出这个笨主意来缓解毒性,冻死他活该!” 张十七不解道:“师傅,他所发作的既然是寒毒,用热气蒸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蒙面人摇摇头,对张十七道:“十七,你须记住,阴阳之气,既相克又相生,阴阳一旦失和,人体自会调节,如果干涉方法不对,反而会让这种失和加剧。 比如杨胖子所中的寒毒,表面看起来,确实只要用热气蒸可以缓解症状,可习武之人,体内真气自会调节阴阳,外面越是炎热,体内真气越是想办法调出阴寒之气来抵挡这种热气。 这就如同在雪地里冻死之人,临死之前,反而会感觉炎热,想要把衣服脱光,而死于火灾之人,却好象曾经被冻的发抖,这就是阴阳极度失调的结果。 所以,他越是用蒸气蒸,寒毒的发作的越快,这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 张十七大愕道:“难道寒毒发作的时候,应该去最阴冷的地方吗?可现在天气开始炎热起来,哪里有阴冷的地方?啊对了,井中行不行?” 蒙面人点点头:“理论上来说,浸到井里去,确实可以缓解寒毒!” 他的话音刚落,杨老板便腾地一下从蒸笼里跳出来,飞快的地跑进后院,向着院内的井口,就要向下跳。 可惜,他还没跳下去,便已经被蒙面人一把抓住,蒙面人随手点了他几处穴道后甩在一边道:“你的皮肤刚从最热的地方出来,表皮一直在拼命吸收热气,你现在向井里一跳,寒气侵入诸处经脉,就算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张十七晕了:“那怎么办?” 蒙面人指指头顶的太阳道:“晒晒太阳啊,只要能晒太阳,丹田内自然会有心火升起,寒毒之症就会大大减轻。 看着杨胖子委顿在地不停地发抖,蒙面人忍不住骂道:“猪脑子,幸亏我提前两天赶回来,不然的话,你自己就被自己玩死了! 你这种猪脑子,死了也活该,可是我徒弟因此认为我是言而无信的人,那我岂不是很无辜?” 张十七满头黑线,杨胖子想冒冷汗都冒不出来,直接在额头上熬出了霜! 张十七向蒙面人躬身道:“师父,快试徒儿的功夫吧,我一定通过测试,然后你给杨叔解药吧。” 蒙面人点点头,随手点了杨老板的聋哑穴,然后道:“也行,我先问你,你练了这么久的眠神,你觉得这功法的第一个特点是什么?“ 张十七想了想:”师父,我觉得应该是个快字,我一旦感应到对方所使的招式,那便要后发而先至,就好象打猎的时候,先在猎物要前进的路线上设好陷阱,这样,我就不用化费任何力气,那猎物会自己打死自己。“ 蒙面人微微一笑:”说得很好,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眠神功所争的,就是一瞬间的长短,而这一瞬间,就是你死与我亡的差距,当然了,除了快,还要准,你现在的功力不足,可以用那把匕首弥补,天下没有任何兵器,能挡得了这把匕首的一击。“ 张十七连连点头:”是,徒儿记住了,师父,既然我答对了,你是不是可以把解药给杨叔了?“ 蒙面人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简单?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引子,想解药,就替我去完成一个任务。” 张十七拱手道:“但请师父吩咐!” 蒙面人道:“自金陵城向南进入溧水县,那里有一个石臼湖,湖南岸有一个石圩村,村里面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帮派,叫做石湖帮。 这个石湖帮是经过朝廷正式批准的四等门派,帮主也有朝廷命官的钦命。 可昨天出了一件事,石湖帮的老帮主死了,帮里的大徒弟和二徒弟为了帮主之位争得不可开交,所以我要你去那里办一趟差。” 张十七追问道:“师父,办什么差?” 蒙面人却道:“老规矩,我不告诉你的目的,要办什么差你自己猜,如果你办好了,我就把这个胖子要用的解药给你,如果办不好,石臼湖风景秀美,你直接在那个地方替他找个地方埋了吧,也算你跟他相识一场。” 他指指杨胖子道:“那个石湖帮没有什么高手,我这次就不陪你过去了,你让这个杨胖子跟你一块去,有什么事让他多照应着,也算是他自己救自己。” 他又甩给张十七一本小册子:“这是石湖帮的资料,去之前先把这些资料看熟了,这趟差事事关这个胖子的性命,现在他的生死全在你的手中,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他说完这些以后,伸手把了一会张十七的脉,然后在他手里塞了一块牌子,吩咐道:“不到万一得已,不得使用!” (本章完) 第51章 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第51章 久仰大名,失敬失敬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以后,先在杨胖子身上疾点数下,解了他的穴位,跟着身形一闪,突然消失不见,张十七现在对这种来无影去无踪已经完全习惯,就连到门口去察看一下也懒得动。 杨胖子仍然在井边打座,现在他的头发胡子都挂上了冰碴子,就连身上也都结了冰,整个人不停地发抖,可是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太阳慢慢晒化。 张十七知道自己帮不了他,只能一边等着,一边翻看蒙面人留给他的册子。 石湖帮的历史还要追溯到前元,那石臼湖虽然不大,但是盛产银鱼,是历代元帝指定的贡品,只是前元时候的官吏对渔民盘剥克扣十分严重,基本上都是白拿银鱼却不给钱,甚至不给抵赋税、 后来有一名少林俗家弟子来到此地,将渔民团结起来,成立石湖帮,联合对抗官府,官府吃了几次亏,才对渔民渐渐尊重起来,而石湖帮也名声大振,在石臼湖周边的百姓中极有威信。 到朱元璋的军队攻到溧水时,那名俗家弟子已死,接任的是那名人俗家弟子的徒弟,姓石,名超群,他与当时溧水县的县令私交甚好,在他的劝说之下,溧水县不战而降,而石超群也因此声望大振。 洪武八年,皇帝下令将天下武林统一纳入朝廷管理,本来石湖帮这种小帮派很有可能被取缔,可就是因为石超群的这份功劳,才使得石湖帮也成为一个被朝廷注册的正式帮派。 按照朝廷认定,石湖帮享有四等帮派的待遇,石超群享受从九品军储大使衔,但只有官衔,没有俸禄。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正式官员序列,对于个一个帮派的头目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荣光,而且也让石湖帮管理石臼湖时显得名正言顺。 明朝开国以后,十分重视农工,石臼湖周边大批的农田被开垦出来,而这些新开垦农田的灌水全部源于石臼湖水。 石圩村所处的位置十分特殊,刚好掌管着石臼湖水的总灌溉的起点,所以,石湖帮的存在不但影响的着湖里的湖产,还影响着周边农田的收成,其地位可以说十分重要。 前天,石超群的大徒弟的儿子娶媳妇,大徒弟请他前去主持,他当时多喝了几杯,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失足掉进湖里淹死了。 本来他曾经交代过,他死后,该由大徒弟接任帮主之位,可是二徒弟等一群帮中弟子却是不服,他们认为石超群水性极好,就算把手脚绑住了扔进水里都不可能有事,怎么可能被淹死,就算他不是被大徒弟害死的,大徒弟也要为他的死负责任。 45 虽然官府认定了石超群确实属于意外身亡,可是二徒弟却认为是大徒弟想要谋夺帮主之位,故意害死的帮主,不同意大徒弟接帮主之位,于是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 此外,帮中还传说石超群在外面有一个儿子,只是这个消息谁也没有办法得到证实! 张十七看完石湖帮的资料后又看了石超群的个人资料,可是看来看去,脑袋中仍然一团浆糊,蒙面人让他去办差,可是要办什么差呢? 他跟蒙面人出去,第一次是劝彭玉琳离开,第二次却是全歼了万马帮和巨鲸帮的军火交易,那两次都是临时交给他任务,他事先连一点资料都不知道。 这一次比上两次好一点,算是给了他很详细的资料,可是蒙面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依然一团雾水。 这种已经经过朝廷注册同意的帮派,而且对大明有功绩,平时也很正常,蒙面人不可能是想灭了他们。 他跟这个帮派根本不认识,蒙面人也不可能是让他去劝两个弟子讲和。 蒙面人也不可能是让张十七去追查张超群的死因,毕竟离杨胖子剧毒发作的时间太短了,就算他是神仙恐怕也没有办法一下子查到死因。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呢?张十七发现这下子真的一筹莫展了。 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杨老板身上的冰终于彻底化去,他满脸苍白,气喘吁吁地看成着张十七,心情却是极好。 他明白,既然蒙面人来到这里,并且给张十七提了条件,那就说明蒙面人并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虽然他已经作好了死的准备,可是能不死的话,谁不想活着,那怕只是苟活也好。 张十七把刚看到的情况告诉了他,杨老板想了半天,也猜不出蒙面人的意图,他建议道:“十七,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石臼湖,找到那个石湖帮,然后相时而动!” 这让张十七猛然醒悟过来:“对对对,时间紧急,马上去石臼湖,找到石湖帮,可能就有答案了!”· 事不宜迟,杨老板连忙雇了两匹快马,与张十七一人一骑,向石臼湖狂奔而去,好在溧水与金陵相隔的并不算太远,只化了几个时辰,两人便赶到了溧水的石臼湖,而石圩村在当地无人不知,随便一问路,便找对了地方。 太阳西斜的时候,两个人赶到了石圩村的外围,石圩村的范围比张十七经过的临近的那些村子大了好几倍,几乎跟一个小镇一样,看上去十分繁荣。 现在整个村子已经热闹非凡,石超群在石臼村的影响实在太大,几乎附近的所有村民都有代表前来送丧,就连溧水县也同样派有官员前来慰问,丧事办得极尽隆重。 从远远望去,村中几乎所有的树边都缠着白布,家家门前都挂着白灯笼,甚至出村的两条大路口的树上都挂着不少白灯笼,每个路口都有好几个头戴白布腰缠白带之人专事接待工作。 两人赶到村口,立时有人上来打招呼,杨老板用腿把马一夹,右掌在马上一按,整个人都从马上飞起来,然后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后面的张十七每日训马,下马的样子虽然不及杨老板般潇洒,但却也熟练异常。 在村口接待之人眼见杨老板一个肥肥的身体居然如此灵活,便知是轻功高手,连忙过来向杨老板抱拳道:“两位前辈,在下石湖帮阮秀,想请教这两位师兄前来石圩何事?” 杨老板也拱拱手,随口胡诌道:“我二人是东极门中人,在下杨凡,这位是张七,我等当年曾与贵帮帮主张老帮主有旧,昨天听说张老帮主不幸仙逝,所以星夜兼程,想来送张老帮主最后一面,却不知石师兄与阮老帮主是什么关系。” 他随口所编东极门以及杨凡和张七等个名字,心里正盘算着如何应对这阮秀的盘问,却不料那阮秀根本没有没问,立时恭恭敬敬地道:“张老帮主是最下的师父,在下是师父的六弟子,久仰东极门杨师兄、张师兄的大名,失敬!失敬!” 张十七不由在肚子里暗暗发笑,东极门、杨凡和张七这三个名字,连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这阮秀居然说什么久仰大名,实在是胡说八道,不过这样正好,他们现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去探听消息了! 杨老板从怀中摸出一个十两的元宝,举双手递了上去:“石老帮主一向急公近义,是我辈楷模,我兄弟二人本还指望有机会当面听石老帮主教诲,却不料听说老帮主驾鹤西去,这实在是我武林之殇,还请二位师兄引导,让我兄弟有机会见石老帮主最后一面,区区丧仪,还请收纳!” 阮秀道:“师父他老人家在天有灵,若知道两位如此礼敬于他,一定十分欣慰,二位师兄,还请随我进庄给师父行礼!” 他正要去接丧仪,另一个手臂伸了过来把银子接了过去,接着一张黑乎乎的脸凑了过来:“二位师兄,在下是师父的五弟子石人达,让在下带二位师兄进村吧。” 石人达的手一挥,立刻就有两个人笑眯眯地替杨老板和张十七来牵马,态度极尽热情。 杨老板和张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想着两个人都是石超群的弟子,谁接引都是一样,于是拱了拱手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却不料阮秀却是怒了:“石人达,你要干什么?这两位师兄明明是我接到的,你捣什么乱,快把银子拿来!” 石人达却根本不理他,而是洋洋得意地道:“这有什么先来后到的,谁先拿着银子,就该算谁的队伍,更何况我是师兄,你本就该听我的,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阮秀拔出拳头,怒道:“你!” 石人达冷冷地道:“师弟,两位师兄是专程来看师傅的,你不得造次,若是冲撞了师父的丧礼,小心我拿帮规责罚你!” 阮秀虽然咬牙切齿,却也没有办法,可他却也没有放弃,跟在三人后面一起进了村子。 石人达一直带着两人来到村中的祠堂之前,对二人道:“两位师兄,师父的灵堂就在这里,我带二位兄弟前去行个礼罢!” 张十七左右看了看,石超群在石圩村的地位显然极高,一般人办丧事的时候只会把灵堂设在家中,可石超群的丧事却把村中的整个祠堂给占了。 (本章完) 第52章 不要惹麻烦 第52章 不要惹麻烦 只是祠堂内部太小,根本腾挪不开,石湖帮便把整个祠堂外围都用竹竿搭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灵堂,现在整个灵堂到处堆满了圈,而墙上则挂满了挽联,中间安放着一个巨大的棺木。 张十七他们一进灵堂,就有鼓手吹起丧乐,一个作司仪的老者高声喊道:“来宾敬礼!” 立刻有人给两人递上各自递上三根燃着的檀香,杨老板带着张十七跪在地上,拿着香拜了三拜。 司仪又喊道:“家属答礼!” 张十七突然发现,在棺材的左右两边竟然都有家属,而且两边都是男女老幼齐全,听到司仪喊话后,他们都向杨老板与张十七磕了一个头。 两人围着石超群的棺木转了一圈后,石人达和阮秀都来请两人入席,只不过一个要把他们领向东,一个却坚持要把他们领向西,两人都是客客气气却又都十分坚持,杨张二人不知道该怎么选,最后跟着石人达进去了。 酒席就设在灵堂的外围,同样也是在竹棚之中,建筑简单简陋,席上的菜倒是不错,尤其有不少石臼湖中的湖蟹、白条、银鱼等特产,张十七做惯佣仆,平时没有多少机会吃好菜,忍不住大快朵颐,旁人见他年龄较小,虽然侧目,也并不计较。 杨胖子却无心吃喝,悄声问身边的一名老者道:“这位老伯,我记得石老帮主并无子嗣,可为什么我们去跪拜之时,却一下出了这么多的家属,而且我记得本地风俗中,答礼的家属应该跪在右边,怎么这里的风俗是左右分开跪的吗?” 他这么一问之后,也有一个人跟着问道:“是啊是啊,我也感觉很奇怪,仿佛老帮主的家属分成了两拨似的,就连那么一点贺仪,两帮人都要抢!” 又有一个道:“是啊是啊,我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左右两边各有家属答礼的的跪法,我走南闯北那么年,从来没见过!” 老者左右看了看,小声道:“这些话说来可就长了,其实涉及到帮中的秘闻,各位坐在这里,想必都是武林同道来祭拜石老帮主的,一会做完饭,早点散了吧,对于这石湖帮中的事情,大家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这么一说,张十七可就慎重起来了,毕竟别人可以不在乎帮中之事,而这帮中之事很可能跟这任务有关,他必须要打探清楚。 他立刻摆出一张天真的笑容来,问老者道:“这位爷爷,我是初入江湖,对于很多事情和规矩都不知道,您老一看就是阅历丰富,能不能跟教教我这其中的典故,不然我万一说错话,做错了事情,是要被师傅责罚的!” 老者听张十七说的谦逊,心情大好,他点了点头道:“也是,我就跟你讲一讲,免得一会儿万一闹起来,你无端站队,得罪了人,可就不值了!” 46、 张十七连连拱手:“多谢爷爷!” 老者捋了捋胡子道:“这事还得从石帮主在世的时候说起,他老人家得确没有子嗣,只有一大堆徒弟,这石湖帮中的人,基本上是他的徒子徒孙。 而老帮主的徒弟,却又分成两帮人,一帮是外姓之人投靠过来做他徒弟的,以大徒弟阮万金为首,而另一帮却是石圩本村的石姓人,以二徒弟石黑虎为首。 现在跪在那里做孝子的两户人家,左边两个便是他的大徒弟阮万金一家,而右边那一户便是他的二徒弟石黑虎一家。 老帮主原来说过要把帮主之位传给阮万金,可是这次老帮主身故,二徒弟石黑虎却认为是阮万金的失误,才导致老帮主落水身亡,所以他认为阮万金没有资格继承帮主之位,帮主之位该由他来继承才是。 这两帮人本来就有矛盾,现在有了这样一个暴发点,更是谁也不服谁,两帮人都想争这个帮主之位,结果就有两了左右两队孝子这样的奇观。 不光有两队孝子,就连这席位,也都是分了边的,中间的那一群,是给四村八里的乡亲以及一些与江湖无关的人坐的。 而我们这里的,算是石黑虎为首的徒弟拉的队伍,另一边的,却是以阮万金为首的徒弟拉的队伍。 他们为了抢这个帮主之位,都想显得自己一方的宾客人数众多,所以,他们不光抢本地的武林人士,还抢你们这些外地来的,想把你们拉进他们其中一方的队伍中。 所以你们一进村,他们就会抢,尤其是你们露一点功夫,显示一点财力,他们便抢得更厉害,不是因为他们贪财,他们只是在造势。 一会儿他们两帮人肯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你们反正没有什么想法,最好明哲保身,不要惹麻烦!” 杨老板和张十七恍然大悟,张十七记得资料里确实有两个师兄弟相互有矛盾的记载,可是他没想到这种矛盾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了! 可是他还是无法猜到师父要他完成的任务究竟是什么?难道是要让他做和事佬吗?可是不管做什么样的和事佬都意味着要在两个人中间选边,他对这师兄弟又不了解,如何选边呢?选了边,又怎么保证以后会和平呢? 他小声问杨老板,杨老板也是一筹莫展,完全搞不清楚。 两个人只好闷着头开始吃东西,想观察一下事情的变化,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随着时间推移,天色完全黑了,再有没有来宾前来,阮万金和石黑虎也来到席上,一同坐在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喝了几杯酒以后,桌子上的一名白胡子老头突然站起来道: “各位,鄙人是溧水县城天青拳武馆的馆主杨天青,与刚过世的张老帮主有过八拜之交,平时里都称张老帮主一声兄长! 这次石老帮主不幸逝世,我们都十分哀痛,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石老帮主既已经仙逝,按照他生前的遗愿,我们应该让他的大弟子阮万金赶紧接替帮主一职。 一方面,石老帮主的下葬仪式必须要阮万金来主持,另一方面,帮中大事也需要阮万金赶快接上,不然的话,恐怕这石湖帮快要乱套了!” 他的话刚说完,马上另有一名胡子老头站了起来:“杨兄,你刚才说的话中一半很有道理,可是另一半却有大问题。 石湖帮确实需要有一个新帮主,但这个新帮主,暂时不能由阮万金来担任,在座的各位都是石老帮主的亲朋好友,请问你们哪一个人不知道石老帮主一向水性极佳? 别说是这样的风和日丽,就算是隆冬腊月湖面结了冰,把老帮主的手脚捆起来扔起冰窟窿里去,他也能安然无恙的爬上岸来。 可是不曾想石老帮主去阮万金家里喝了几杯水酒以后,居然会在湖里淹死,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我认为,老帮主之死,阮万金纵然不是主谋,至少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当务之急,应该让二弟子石黑虎暂代帮主,首先查清楚阮万金与老帮主之死究竟有什么关系,再来对阮万金进行处置!” 杨天青怒道:“石勇,你捣什么乱,我兄弟死后,忤作曾经细细查验他的尸体,他的手脚并无被捆绑的痕迹,而口鼻之中都是泥沙,这些都可以证明老帮主确实是自己掩死的。” 石勇却冷冷地道:“忤作的报告又能算什么,万一这忤作早就被阮万金收买了,让他故意作伪证呢? 就算忤作没有说谎,你又怎么能保证阮万金没有动手脚呢?也许他在他的宴席之中给老帮主灌了什么毒药呢?天下毒物那么多,忤作又不是江湖中人,能够查验得到多少?“ 杨天青急了,指着石勇道:”石勇,石兄虽然过世,但是石湖却不能散,你这般胡乱猜测,是想让石湖帮四分五裂吗?“ 石勇针锋相对:“我自然也希望石湖帮能蒸蒸日上,可是现在就是因为老帮主的死因成疑,才造成了帮里相互内斗的局面,只要把老帮主的死因调查清楚里,帮里的弟兄位自然能够归心! 杨天青,石超群是你的结义兄弟,也是我的结义兄弟,现在结义兄弟死了,而且死因明显可疑,你不想着替结义兄弟报仇,查出死因,反而急于让阮万金上位,究竟是何居心? 各位石湖帮的兄弟们,万一这阮万金就是杀害老帮主的凶手,你们认贼为主,怎么对得起老帮主的养育之恩?” 张十七明白了,两个人开相互喋喋不休的论战,说来说去,无非是为了阮万金和石黑虎抢一个帮主之位罢了。 他又向老者拱手道:“爷爷,这杨天青和石勇,又是什么人?” 石者对他的印象很好,不厌其烦地跟他介绍道:“这杨天青和石勇跟老帮主生前是结义兄弟,两个人以前对老帮主言听计从,彼此之间好得可以把头割下相互交换,没想到老帮主一死,他们马上就闹翻了。” (本章完) 第53章 就这是国法 第53章 就这是国法 旁边有人问道:“那石勇说的对,老帮主如果是正常死亡,阮万金顺理成章的接位,哪会有什么矛盾?现在老帮主的死因成迷,帮里自然就会闹翻了,他们两个人各有不同的想法,自然会闹矛盾!” 老头压低了声音道:“你们懂什么啊?现在帮内两队人谁要不服谁,一队人如果想要压住另一队,肯定要寻找外面的势力,而老帮主这两个结义的兄弟是他们首先要争取的对象。 而这两个兄弟中,杨天青是外姓人,自然支持阮万金,而石勇是本地人,却是支持石黑虎。” 张十七小声道:“爷爷,这种帮中纷争,一般人肯定避之唯恐不及,可是这兄弟二人却如此积极,甘愿当出头鸟,这其中肯定不只是派系之争这么简单吧?” 老头看了他一眼,意甚佳许:“小兄弟,你年纪看上去不大,可是论这个头脑,却要比刚才那们世兄清楚多了啊!你说的没错,所谓无利不起早,两兄弟这样斗将起来,当然不仅仅是派系之争! 两队人要请他们来出面,肯定不能白请,一定得大把大把的银子化出去,这就叫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老帮主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家当,迟早要被败光!” 张十七又问道:“爷爷,您老觉得两个师兄弟中,哪个当帮主更好?” 老头儿微微冷笑:“按我的想法,两个人谁当帮主都不好。 你们不要小看石湖帮,他一方面管着整个石臼湖的鱼,另一面又掌管着旁边的农田灌溉,这两块行当可都是聚宝盆啊,想要日进斗金都有可能。 老帮主在世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武功盖世,可却是真正的侠肝义胆,他虽然占据着这么好的地方,可是从来不给自己谋什么家当,对于这两个口子只是象征性的收点钱,只要勉强维持帮内的生计,再救济周围一些穷苦人就是了。 你们只要去问一问,这石臼湖周围的村庄,哪一个地方没有受过老帮主的恩?所以他过世以后,所有的百姓都想来替他送丧,他这样的人品,才配得上当一帮之主!” 他这一说,同桌上不少人也都夸起了石超群,也有人说出自己当年受过石超群之恩的事情。 张十七突然有点后悔,刚才行礼磕头的时候,似乎太过于随便,少了许多的敬畏之心,现在他很有回去再重新磕头的冲动! 他问老者道:“我有点明白了,这师兄弟争帮主的目的看来不是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有两派势力都看上了石湖帮的这点权利,所以借着师兄弟的手,想在这其中分一杯羹!” 老者连忙拿手指堵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你小声点,这种事,看破莫说破,你们反正都是外地来的,以后跟这儿也没关系,只当看一场热闹走就是的。 我是本地的,现在是真的担心,不为别的,光是这次师兄弟两个办了那么大的丧事,化了那么钱,以后肯定要找我们这些本地人收回去。 不管他们中的谁当上帮主,以后肯定会大肆捞钱,这样的话,吃亏的就是我们石臼湖的渔民和周围种田的老百姓。 唉!老帮主带给我们的好日子,以后怕是没有了!” 张十七听着听着,似乎从中发现了什么,可是具体发现了什么,他还无法一下子搞清楚。 这时候,外面闹的越来越凶,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杨天青和石勇两兄弟之间的唇枪舌剑,原来阮万金和石黑虎除了各自找了两个世叔之外,又各自请了当地的乡绅,附近的武术名宿以及里正等等来作为说客。 现在双方各支持一人,各执一词,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关于老帮主的死因之事,而争来争去的,也无非是帮主之位罢了。 但不管如何,这些人说话的时候总还讲究一些礼仪,讲究一些分寸,但随着论战扩大,石超群门下弟子也开始卷入,倾刻之间风云突变,双方开始摩拳擦掌,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石超群在世时,一方面收纳外地来的孤儿,一方面又培养本村本乡的人才,其原本的意图是想把石湖帮发扬广大,可现在却成了一大隐患。 张十七对这种隐患最为了解,他徐府之中的仆人也是按照这种模式分的势力,只是徐府中的仆人守规矩的多,一切只敢暗斗,而石湖帮中都是练武之人,脾气暴燥,现在为了争老大的位置,更是明目张明的要动手。 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要把一场丧礼变成一场群架之时,县丞终于站了起来:“各位,各位,稍安毋燥,容本官说几句公道话!” 作为在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县丞的话音一开,现场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县丞微笑道:“各位,石湖帮虽然不大,可却是朝廷亲自认证的四等帮派,也是我们溧水县内唯一的四等帮派,而老帮主还兼着从九品军储大使之职,官职最小,却是吏部亲自认定过的。 现在老帮主不幸仙逝,虽然我听说他生前曾指定阮万金作为未来的帮主人选,但这件事没有向衙门正式备过案,作不得准,所以,原则上,只要是老帮主的弟子或亲人,人人都有资格接任帮主这个职位!” 张十七的心里咯噔一下,现场已经快成为一个火药桶了,作为县丞,在这个时候,应该想办法息事宁人,避免事态进一步升级才是,可是他刚才这两句话一说,却明显是在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果然,他这话一说,如同在干草中扔进一颗火星,整个石湖帮瞬间被点燃,有些人已经把刀剑都亮了出来,只要任何人一个过激动作,现场免不了血流成河的局面! 杨天青立时站了起来表示不服:“县丞大人,国有国法,帮有帮规,老帮主虽然没有向县衙报备下一任帮主人选,可是他早就在帮中大会上指定了阮万金为下一任帮主人选。 平时老帮主有事外出时,帮中大事一向以阮万金为主而石黑虎为辅,这些不都说明阮万金最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帮主人选吗?” 县丞冷冷地看着他:“杨天青,本人虽然只是一个从八品的县丞,可在溧水县,县令大人之下,就只有我一个县丞,你刚才说国有国法,我说的话,那就是代表县令大人的意见,也是代表朝廷的意见,就这是国法。 现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居然就敢来反对,是有意与朝廷作对吗?你杨天青和天青拳馆是想要谋反吗?” 杨天青吓了一跳,连忙从位置上站出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小人决没有这个意思,天青拳馆一直遵纪守法,刚才小人一时多喝了两杯,所以脑子有点糊涂,还请大人恕罪!” 县丞哼了一声:“杨天青,你莫要以为你收了几个徒弟,在我们溧水武术界略略有点名望就真有什么了不起了,溧水县只有一个县衙,只要是溧水范围内的事,你要么有本事上奏朝廷,要么就乖乖听县令大人的话,懂了没?” 杨天青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道:“是是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冲撞了大人,实在罪该万死,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县丞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石勇,石勇反应极快,连忙道:“小人一向都听从县丞大人的吩咐,县丞大人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小人绝无异议!” 县丞点点头,又问一众人道:“怎么样,还有人想打断我说话吗?” 那石黑虎却是兴奋的要命,连忙道:“县丞大人英明,小人以后一定听从县丞大人的吩咐,把我们石湖帮发扬广大,让石湖帮成为溧水县的模范帮!” 县丞横了他一眼:“石黑虎,你哪只耳朵听见了我让你当石湖帮的帮主了,我刚才说的很清楚,只要是老帮主的亲人弟子,人人皆有资格参加,你也有资格,阮万金同样有资料,本官可没有想有偏帮谁!” 众人都是一愣,就连张十七也是糊涂了,按这县丞的意思,明明有成全石黑虎的意思,可他刚才打压石黑虎的样子分明不是假装的,难道他真要鼓励两群弟子群殴不成? 县丞继续道:“石湖帮的老帮主除了对我们大明朝有过大功以外,还继承了改进了前帮主所传的少林青龙拳,自创了少林石虎拳,在我溧水县内,从无敌手。 所以,本官认为,老帮主仙逝以后,不论谁来当这个帮主,都得有一个先决条件,就是他的功夫要能够服众,否则一个帮主可以被帮内的弟子随意打败的话,他以后还如何授徒,又如何服众?” 一众之人纷纷点头! 有人立刻大拍马屁:“果然是县丞大人,高瞻远瞩,真是太英明了!” “是啊,石湖帮以武立帮,当然得由武功最好的人来当帮主,不然的话,大家比写文章,比资历老、比寿命长,以后都不用练武功了!” “赶快打一架,决个帮主出来,我们也好早点去睡觉!” (本章完) 第54章 多谢爷爷指教 第54章 多谢爷爷指教 阮万金和石黑虎心里明白了,这一架恐怕已难避免,只有功夫压到了对方,才能坐稳了帮主的位置,否则不论谁坐了上去,整个石湖帮恐怕立时就会时分裂的局面。 两人各自回头望了后面支持自己的师弟一眼,点了点头,彼此又对了一下眼,分别拱手道。 “师弟请!” “师兄请!” 两人各向一些弟子吩咐了几声,这些弟子各自点点头,首先出灵堂而去! 大师兄阮万金抱拳向四周绕了一圈:“县丞大人所说不错,先师祖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在少林学得一手青龙拳以后便出来行走江湖,后来机缘巧合来到这石臼湖,并且收先师为徒。 而先师也出自武术世家,家传石龙拳在溧水县内颇有名气,得蒙先师祖授艺后,便以少林青龙拳为基础,结合石龙拳的拳法,创造出少林石龙拳,在溧水县从无敌手。 我和石师弟曾经随着先师重回少林寺展示我少林石龙拳,就连少林寺的几位祖师都夸赞师父极具慧根,在拳法上自成一体,将来有成为宗师的资质! 只可惜,先师壮志未筹,却不幸仙逝,我与石师弟跟随师父时间最长,也曾跟师傅一起研究少林石龙拳,并且各自在各自的理解! 在座各位都是先师在世时的亲朋好友,今日能来参加先师的丧礼,我全体师兄弟感激不尽,对各位前来,我师兄弟无以回报,便将各自理解的少林石龙拳展示给各位。 一方面,我们是想展示师父毕生所学,以慰师父在天之灵,另一方面,这里在座的都是武术方家,还请在座的不吝赐请,以改进我少林石龙拳!” 他说完以后,石黑虎接上道:“各位,今天我们师兄弟之间纯属切磋,不论切磋结果如何,以后石湖帮仍然会同师傅在世的时候一样团结,还请在座各位以后继续支持我石湖帮!” 杨老板忍不住小声对张十七道:“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肯定恨不得立时掐死了对方,什么切磋,抢位子就抢位子嘛!真虚伪” 张十七笑笑:“杨叔,他们不论谁当帮主,总还是想要帮内统一的,不然只做一半人的帮主的话,他们早就可以分两个帮了!” 杨老板点点头:“这话倒也说的对,斗而不破,有时候对帮内也是一件好事!” 两人说话间,阮万金和石黑虎伸手对众人道:“各位请!” 两人在前面带路,席中众人跟着他们出了灵堂来到庄前,那里有一大片平地,地上铺满了青石,原是石湖帮中弟子平时练武之地,这些青石被众弟子经年打磨,异常光滑平整。 现在场地四周已经被石湖帮的弟子包围,每个弟子都手执明晃晃的火把,火把以松木为底子,上面绑着布料,布料上浸满了石臼湖鱼的鱼油,燃烧以后极是明亮,并且不似一般的火把一样会产生浓烟,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此时已是入夜,但这些火把点燃以后,顿时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阮万金和石黑虎对望一眼,缓缓走到场地中间,双手抱拳,各自说一个请字,却是谁也没有先动。 他们两人虽是师兄弟,其实入门时间差不多,资质极相近,武功也是半斤八两,难分高下,两人平时常常在一起练功,可以说知根知底,没有上百招的往来,根本无法决出胜负。 而且今日的切磋不比往日,事关两个人今后的命运,两个人都没有把握,因此都十分持重,未虑胜先虑败,都希望养精蓄锐,打一场艰苦之战。 两人互相对视,绕着圈慢慢踏步,众人都知道这场比试将决出石湖帮的新帮主,眼见两人如此持重,也都屏息宁神,不敢随便说话,一时间,场地周围数百人都是鸦雀无声,只有湖风吹动火把上的火焰,发出猎猎的声音。 4 可是一直过了许久,两人仍然这样绕着圈,始终不曾踏上一步,不由得让人十分气闷,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了,大场喊道:“你们到底打不打啊?不打的话,早点回家奶孩子去!” 阮万金的脸一红,他是师兄,平时又经常主持帮内工作,听到这话自然更加难为情,他大喊一声,双拳一错,攻出一招敬拳开礼,这是少林石龙拳的起手式,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更像是向对手致敬。 石黑虎对这拳法熟极而流,本能地同样使出一拳敬拳开礼,与阮万金拳头相触,两人内力旗鼓相当,齐齐身形微晃。 阮万金身高臂长,立时使出一招饿鹰扑食,目标直指石黑虎的上三路,石黑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应一招秦琼献锏,攻守兼备,主攻阮万金的中路,阮万金也随之变招,应以一招提壶敬酒,将石黑虎挡在自己的内圈之外。 两人对于彼此都太过熟悉,尤其是对对手的破绽也都很了解,所以在过招的时候,都是三分攻,七分守,小心翼翼,一发而收,决不冒进! 但在旁人看来,这种的打法未免太过沉闷,而且一招招式往往没有使全立即变招,这样招式中的精妙之处无法展示,十分无趣,质疑之声越来越响。 自张十七修练眠神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可以如此近距离看人动手,而且动手的两人武功不高,让他完全有时间可以细细揣摩。 按照眠神功记载,天下招式虽然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所有的招式都需以内功心法为基础,而内功心法的使用,又需以丹田为基础,将内力由丹田处激发,通过经络和穴位的不断鼓动增强,从而产生力量叠加效应。 越想要叠加效应增加,所需经过的经脉回路越复杂,招式也越复杂,招式使用者对于内力的掌控要求就越高,需要的内力也越精纯。 同时,越是使用复杂的招式,对身体和经脉造成的负担也越高,也更容易造成人体平衡失调。 以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为例,使用时内力在经脉间流动的复杂程度冠绝武林各派,所以在修练过程中对身体造成了十分沉重的负担,历代高僧中罕有能同时掌握数门七十二绝技者,偶尔出一个,也往往以走火入魔收场。 而武当却走与少林相反的路,尤其是张三丰晚年所创造的太极无上心法,重神而不重形,重心法而不重招式,纯以强大内力为底子,后发而先至,同时拼气力,拼消耗,所以武当门下之人与人动手,时间越长,越有胜算。 张十七以眠神功功法慢慢感应两人的指式中的内力流动,一边感应,一边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刚才的老者见他的招式动作幅度虽小,可是拳意却表达的十分清晰,不由得对他的悟性大感兴趣,便在一旁小声介绍道:“这少林青龙拳原是内家拳,重意而不重形,而这石虎拳却是外家拳,重形更重神。 老帮主将这两种拳法融合的目的,就是要做到内外兼修,阴阳并用,以气透劲,以劲御招,形神兼备!” 张十七细细体悟,频频点头,他虽然在眠神功第二卷中看尽了天下武功心法,可是从来没有人跟他讲过基础拳理,于是他向老者躬身请教道:“老伯既然对此拳法如此熟悉,能不能给我具体讲讲此拳要领?” 老者见他谦虚,又是悟性惊人,也不藏私,说道:“少林石龙拳内外兼修,拳法要求以静制动,动中有静,有张有驰,放而不放,留而不留,不疾不徐,若即若离,形中散乱,乱中有形。 概况起来就是十个字,刚、柔、直、韧、分、定、压、运、留、串、钉,你自己慢慢体会罢!” 旁边也有一人问道:“老头,给我解释一下这十个字?” 老者白了他一眼,并不直接回答道,而是跟张十七介绍道:“这位小兄弟,偷师别派武学是武林大忌,只是我见你悟性极佳,所以才忍不住出言指点,你以后真要跟人动手时,可以用其中的拳理,却不要用招式,明白吗?” 张十七认认真真地作了一揖:“多谢爷爷指教!” 老者呵呵一笑,又道:“我所说的那十个字,是少林石龙拳中的精髓,但关于这个十个字的解释,并无定式,每个练习之人根据自己体悟会有截然不同的理解,只有你真正活学活用,才算掌握了拳法!” 张十七听到这句话,连连点头。 他慢慢的这些心法与师兄弟之间的招式进行印证,然后用眠心法去感应师兄弟经脉中的内力流动,这师兄弟两人的内力都不甚高,而且并不精纯,两人对拼之时,招式多有失望。 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张十七便由自己的内力随着师兄弟的内力走向而流动,这些流动有时候颇为顺畅,有时却颇为滞涩,甚至滞涩的有点难受。 而相对应的时,每次内力流动特别顺畅的时候往往是两人招术精妙的时候,而感应到的内力流动滞涩的时候,却是两人招式有破绽,被人乘虚而入的时候。 (本章完) 第55章 石超群的儿子 第55章 石超群的儿子 张十七的突然想起师傅原来说过的话,他说只要把这眠神功练到高深,那么天下不论那一门那一派的招式都可以随手使用,甚至可以自创拳法、剑法、心法,现在看来这种说法并不夸张,只要能够感应,天下招式自然能够任意使得。 他试着改变那些有破绽的招式的内力流动之法,突然发现一旦内力流动改变后,那些招式也随之发生变化,威力明显增加。 这让张十七大喜过望,他张大眼睛盯着场上两人的招式,不断试着用眠神功加以改进,感觉越来越好玩。 此时,场上两人已经来来往往近百招,依然胜负未分,两人的体力消耗都十分严重,可谁也不愿意退缩,都是强力支撑,希望对方能够先倒下。 突然间,变化发生,场地边上一根松木火把突然发出一声爆响,裂成两半,一个小火球爆出来,无巧不巧,刚好落在石黑虎的后背的衣服上,顿时燃烧起来,众人连忙提醒。 石黑虎正全神对敌,完全没有发现后背的火光,耳听到众人的喊声之后,不由下意识回了一下头,阮万金看到机会,那肯错过,立时一招与虎谋皮,向石黑虎当胸击去。 这一招他用足了十成的力量,务求一招成功,把石黑虎拿下,却不料掌力将到石黑虎胸口的时候,石黑虎竟然早有所备,一个扭身,避过了阮万金这全力一掌,趁着他身体前倾,一招惊鸿舞翼,全力击中了阮万金的后背。 原来石黑虎颇有心计,他听到自己后背有火,知道如果自己去灭火,必然为阮万金所剩,所以故意行险,装作分神诱阮万金全力出手。 而阮万金果然上当,他自身前冲的力量再加上石黑虎的掌击之力,两股力量相合之下,根本抵敌不住,顿时扑到地上,石黑虎趁机上前,拿拳头抵住了阮万金的后脑勺,阮万金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满心苦涩。 他偷袭不成,反被对方所乘,再也无法抵赖,只好沉声道:“石师弟,你赢了!” 这时候,石黑虎后背的火已经熊熊烧起,他赶紧在地上连续打了几个滚,几个他派系的弟子拿衣服过来,连连拍打,才把他背后的火给灭了。 阮万金系下的弟子,也把阮万金给扶了起来,阮万金受了一点轻伤,并不影响行动。 石黑虎站了起来,再次与阮万金遥遥相对,阮万金苦苦地一笑:“师弟,师兄认输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石湖帮的新帮主,还请您对我们这些非石姓的师兄弟能够宽容一些!” 石黑虎微一沉吟,马上就露出了笑容:“师兄客气了,师兄对帮中事务更加熟悉,以后帮里的发展还要多多仰仗师兄,我想在帮中设立副帮主一职,由师兄来担任。” 他也明白,自己这次能取胜,实在属于饶幸,如果阮万金不是贪功冒进,而是等他真正灭火的时候动手,那他必输无疑。 阮万金虽然输了,但他仍然是帮中非石姓师兄弟的首领,而且平时对帮中事务的熟悉程度也要超过他,阮万金既然肯认输,他自然要多加笼络。 而阮万金亦是十分满意,石超群在他家参加完宴席后就出了意外,他心里一直颇有愧疚,可他生怕石黑虎当帮主以后可能会追究他的过错,而且他是外地人,一旦离开石湖帮,可能从此会无家可归,所以他对这个帮主之位不得不争。 现在他虽然输了,但石黑虎给了他这个副帮主之位,至少也相当于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那些非石姓师兄弟的命运也不会太糟糕,在对他来说,已经是很满意的结局了。 他与几个师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也都有一种如负重释的感觉,他明白了,这些师兄弟和他一样,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以后,首先要想的只是能够安身立命,至于权力什么的,本不是他们所必须的。 他们心意相通,互相点了点头,阮万金拉着他们,单膝下跪,正要称呼石黑虎为帮主的时候,突然听见县丞大声喊道:“县令大人到,大家迎接!” 跟着有人高声喊道:“跪迎县令大人!”立时有人跪了下去,其余人搞不清状况,下意识也跟着跪了下去,转瞬间,练武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群。 只听得一阵优雅的迎宾之乐响起,一支队伍向练武场内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两个提前灯笼的衙役,后面四个是穿着飞鱼服的侍卫,侍卫之后是两个身穿官服之人。 两人都着乌纱帽,团领衫,前一人身着绯色官袍,袍上的上绣着一朵不知名的朵,束着素金腰带,乃是一件四品官服,而后一个却是身着青色官袍,袍上的红朵略小,束着素银腰带,是一件七品官服,显然是溧水当地的县令。 最后面的却是两个常服劲装汉子,年龄一大一小,大的身材魁梧,满脸的络缌胡子,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负武功,小的那个与张十七的年龄差不多,满脸清秀,稚气未脱! 七品县令点头哈腰地道:“李大人,溧水是个小地方,道路曲折坎坷,大人远来辛苦,还请大人主持。” 李大人却道:“丁县令,本官今日前来乃是受人之托,不能全算公事,这溧水县是你的地盘,所以,还是你来主持吧。” 丁县令却不愿意越权,只管向李大人拍马屁,两人相互谦让着,全然不顾满场跑拜之人。 张十七大皱眉头,今日是石超群的祭日,死者为大,这两名官员进场前大放糜糜之音已然不妥,进场后不去向去亡者行礼,反而在这里视满场百姓于无物,自顾自装模作样,把官架子摆得十足,让人着实反感! 石湖帮中之人眼见两人不可一世的样子,自然更为生气,只是每个人都敢怒而不敢言,只是相互交头结耳,怒目横视。 两个当官的相互谦让一阵,丁县令终于走上前来,对众人道:“石湖帮众和众乡亲免礼!” 众人相互对视着,三三两两站了起来。 石黑虎与阮万金与那县令倒也认识,两人连忙上前道:“李大人,丁大人,二位大人光临,我们师兄弟只顾着比武,未能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县令一脸凝重:“石老帮主作为本地武林名宿,对溧水县尤其是石臼湖的百姓素有恩德,而今他不幸逝世,实在是石臼湖的损失,更是我溧水县的重大损失啊! 本官今天代表溧水县前来参加石老帮主的丧礼,还请石湖帮的一众弟子们节哀!” 石黑虎连忙道:“家师过世,二位大人百忙之中能来看望,实在是家师的荣幸,也是石湖帮的荣幸,小人代表先师以及石湖帮多谢二位大人的大恩大德!” 丁县令摆了摆手:“好说好说,我刚才听你们师兄弟在比武,却不知因何原因啊?” 阮万金拱手道:“这么多江湖同道来送家师最后一程,众弟子无以回报,只能向大家展现平生所学,以示大家都不忘师傅教诲!” 县令点了点头:“很好,你们都是尊师重道之人,难怪石湖帮兴旺发达,实乃石臼湖百姓之福,溧水县百姓之福啊!” 石黑虎连忙表示谦虚:“大人过奖了,大人远来辛苦,是先去见先师最后一面,还是先入座用缮?小人好为大人作好安排!” 县令却是摇头道:“不忙,不忙,你们这么尊师重道,本县准备给你们一个惊喜!” 石黑虎躬身道:“大人,现在是先师丧礼,不敢言一个喜字!” 县令一愕,连忙道:“是是,这个喜字确实用得不妥,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件重要的事情吧! 石超群不幸仙逝,却没有在本县留下继任者的名单,我听说你们石湖帮因为此事十分困扰!” 石黑虎连忙道:“大人,我们刚才” 他的话还没说个开头,却已经被县令打断了:“石黑虎,本县的话还没说完之前,望你不要打断!” 石黑虎吓了一跳,杨天青前车之鉴,他可不敢重蹈复辙,他赶紧下跪:“大人,小得不敢!” 县令微微颔首:“你们刚刚失去师傅,心里悲伤,些微小事,本官不怪你,你起来吧!” 石黑虎这才站了起来,张十七身边之人道:“这县令果然和县丞不一样,年度非凡!” 张十七笑笑:“这是他的手段罢了,先打一棒,再作宽容,全是装腔作势,真有气度的话,由着石黑虎把话说完就是了。” 县令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继续道:“本县曾听石超群跟本县说过,他在金陵城中有一个儿子,所以,石超群一死之后,本县赶紧去找这名孩子,幸得吏部李大人的帮忙,今天下午,我总算把这个孩子给找到了!” 阮万金和石黑虎连忙道谢:“本帮感谢大人的大恩,却不知我们的师弟在那儿?” 县令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孩道:“各位石湖帮的兄弟,这位就是石超群的儿子石知林,你等快来拜见!” (本章完) 第56章 深具慧根 第56章 深具慧根 石黑虎却没有急着上前拜见,而是问道:“这位小兄弟,你姓什么?” 石知林答道:“我爹姓石,我自然也姓石!” 阮万金也在一旁问道:“你确定你是姓石吗?” 石知林被问得莫名其妙:“我爹姓石,我自然也是姓石!” 阮万金正想要说什么,石黑虎却对他示了个意,又向众师兄弟摇了摇头,然后对石知林道:“石师弟远来辛苦,先请入席吧,其余事情,我们等丁大人和杨大人用完缮再说。” 他的话才说完,那个魁梧大汉突然道:“石湖帮人见到新帮主还不下跪?” 一众人全都愣了,县令慢悠悠地道:“我刚才还没说完呢,石超群对朝廷有功,所以本县正打算向吏部推荐,让石知林任石湖帮的帮主,并且袭九品军储大使之职!” 石黑虎愣了一愣,迟疑道:“大人,虽然外面一直在传言师父在外面有一个儿子,但是帮中兄弟都知道,这些都是谣传,这位师弟的身份,是否让帮里作一下核实再说?” 阮万金接着道:“就算石师弟确实是师父的骨血,以他的年龄接任帮主是不是轻了一些? 我们石湖帮虽小,却也有百余位帮众,石师弟从来没有来过帮里,对帮中事情全不熟悉,现在由石师弟来管理帮中事务,会不会让他太为难了,是不是等石师弟长大一些再考虑继任帮主之位一事?” 县令淡淡地道:“你们担心的事情,本官早有安排,石知林自出生以后,并由石超群送入华山派金陵分派门下,拜在这位副掌门霸拳无双杜振杜大侠的门下。 杜大侠很疼爱这个弟子,不惜屈尊纡贵与石知林一起来石湖帮,以后石湖帮中之事,由杜大侠暂管,一直到石知林二十岁之后,再由石知林主事。” 看着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只有张十七突然笑了,他附在杨老板耳边道:“杨叔,我大概猜到师父交给我的任务是什么了,这下子你的解药有望了!” 杨老板奇道:“是什么?” 张十七道:“我现在还只猜到了一半,等一下,这个杜振肯定会跟这师兄弟动手,不出意外的话,这师兄弟肯定会输,你能打赢这个杜振吗?” 杨老板微微一笑:“如果这个人真是华山分派的话,我自然不愁他,五大派中,华山派的实力本就最弱,在这金陵分派中更是没有什么人才,就算是他们的掌门也不是我的对手,拿下这个人不在话下!” 张十七点点头:“好,一会看我眼色行事!” 石黑虎对县令质疑道:“丁大人,既然这位石知林小兄弟自称是先师的儿子,但是空口无凭,能否让这位石知林小兄弟提供一点师傅的信物?” 丁县令尚未回答,那李大人却先不高兴了:“丁大人,你身为溧水县令,也就意味着代表朝廷司牧着溧水一县的百姓,可是些许小事,你治下之民却对你诸多质疑,你的威信何在?朝廷的威信何在?” 丁县令连忙转过头去,向李大人陪笑道:“大人稍等,下官马上办妥,马上办妥!” 说完以后,他又把头一转,倾刻之间却是满脸不满:“怎么了,石知林小兄弟的身份已经由我们吏部核实,石黑虎,你是质疑吏部吗?” 石黑虎连忙道:“不敢!只是二位大人,石师弟留在帮中,我们倒也无甚意见,可是石湖帮现在还兼顾着湖鱼上贡和农田灌水分配两个工作,这位杜大侠对我们石湖帮的事情一无所知,由他来处理事情是否不妥?” 他话音一落,杜振走上前来道:“我弟子的父亲是石湖帮的老帮主,那他就该是石湖帮的人,刚才县丞大人说了,以后他就是石湖帮的帮主,你们有谁敢不服?” 虽然与石黑虎一直内斗,可是外敌当前之时,阮万金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外面:“这位杜大侠,如果这位小兄弟确实是家师的儿子,自然是我们的小兄弟,可是家师在世时,从来没有提过儿子一事,所以我们不得不对小师弟的来历审慎一些。 小师弟既然无法提供身份证明,那至少也请小师弟展示一下师门绝学,就算不能帮中无敌,至少也需要让我们众师兄弟心服口服!” 他这话一说,后面的一众师兄弟纷纷跟着起哄:“是啊,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说是师傅的儿子,还要取代帮主的位置,我们不服!” “我们跟着师傅几十年,就连正式的师娘都没听说过,又怎么会有个师弟?” “师祖是少林俗家弟子,虽然还俗,可一直以少林弟子约束自己,师傅跟着师祖,平时连肉都很少吃,更不要说接近女色了,哪里来的儿子?” 一众弟子七嘴八舌之间,杜振踏上一步:“石湖帮的小杂碎吗?你们连师父的儿子都不认,这是要欺师灭祖吗?” 石黑虎冷冷地道:“我们刚说得很清楚,如果他确实是师傅的儿子,哪他回归帮中我们自无意见,就算他出任帮主,大伙也一定尽心辅佐,可是石湖帮的事情由石湖帮自己解决,这位杜大侠,还是回华山派中去,石湖帮不需要你!” 杜振冷笑道:“我这个弟子天资卓绝,如果只练你们石湖帮的那点三脚猫功夫,早晚埋没了他,我留在你们帮里,一则教我徒弟练功,二则看你们是不是听我徒弟的话,万一有敢欺师灭祖的,老子第一个灭了他!” 石黑虎怒道:“我们少林石龙拳师出少林,当年师傅带来我们师兄弟回到少林,就连少林主寺净远禅师也夸师傅深具慧根,现在虽然师傅过世了,可也容不得你华山派上门来欺辱我们!” “深具慧根?”杜振仰天哈哈大笑:“就凭石超群那点三脚猫功夫,也敢自称深具慧根?什么根?吃素念佛吧?你们这石湖帮中怎么不全都剃了光头,那倒是有点象慧根了!” 他此话一说,众弟子群情激愤,立时包围上来,准备要给杜振一点颜色看看,杜振夷然不惧,他慢慢走到场中:“我早就猜到你们肯定不服,所以,我从来没有认为我徒弟能顺利接这个帮主之位。” 他把头凑上去,靠近阮万金和石黑虎,咧着嘴狞笑道:“江湖上只有一个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既然你们不服,那我就打服你们,看谁还有这么多话?” 石黑虎已经开始以帮主的视角思考问题,对于这种挑衅自然不愿退缩,他正待上前,阮万金却拦住了他:“帮主,我先上前去打个头阵,你先看清楚他的招式再说!” 石黑虎点了点头。 杜振冷笑道:“你们别扯来扯去浪费时间了,师兄弟两个一起上吧,我也省点时间!” 石黑虞和阮万金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他们跟后面的一众师兄弟打了个手势,一众师兄弟都慢慢退开去,中间的场地也空了出来。 县丞却引着丁县令等一群人离开场地,找了一边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立刻就有人递上茶和点心上来。 场地中,杜振站在中心,而石黑虎和阮万金一左一右站在他的两边,杜振根本看不起他们们俩:“快点,快点,我还没吃晚饭呢!” 阮万金和石黑虎对视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齐齐大喊一声,双双向杜振攻去。 先前两人对攻之时,打法十分接近,但是现在却不一样,阮万金使一场大漠飞沙,直取杜振的上三路,气势滂溥,双臂大开大阖,每一击都铁凿开石一般直上直下,绝不取巧,仍是少林石虎拳中的刚劲。 而石黑虞却是一招饿虎潜踪,身形飘忽,双掌忽吞忽吐,变幻不定,潜藏在阮万金的身下,攻得是杜振的下三路,拳法阴柔,用的是拳法中的柔劲。 杜振的身体一动不动,一直到两人攻近之时,左掌突然飘忽扭曲,如灵蛇一般扭曲不定,接上了石黑虎,而右掌却化为鹰爪,刚猛凌厉,对上了阮万金,这一路拳法仍是华山绝技鹰蛇生死博,在一种拳法之中,同时展现刚猛阴柔,虚虚实实。 石阮二人不敢小觑,齐齐变招,依然是石黑虎攻下而阮万金攻上,但却是石黑虎用刚劲,而阮万金用柔劲,两人师兄弟多年,曾无数次一起对敌,彼此配合的无瑕可击。 杜振的招式也同时变化,右手五指张开,成虎爪之势,而左手中指前出,作鹤嘴之形,依然是刚对刚、柔对柔,同时对抗着石阮二人。 三人翻翻滚滚斗在一起,张十七在一旁揣摩石阮二人的招式,却感觉两人的拳法中内力流转不顺,拳法中大量的破绽,不由得连连摇头! 一连过完十几招以后,杜振突然讥笑道:“这死狗拳果然是垃圾,一钱不值,看不下去了,还是赶紧摆平你们两个吧!” 石黑虎喘着粗气:“你不过跟我们半斤八两,有什么好吹牛的?” (本章完) 第57章 太上帮主 第57章 太上帮主 杜振仰天打了个哈哈:“半斤八两?”他的双掌一错,招法突变,石黑虎一拳本来将也触及他的胸口,却不料杜振的胸口一缩,似乎凹进了数寸,跟着他的手却着石黑虎的手一拉。 此时正是石黑虎旧力使尽,新力未生之际,杜振内劲使出,只听咯嚓一声,石黑虎的肩膀脱臼,阮万金大惊失色,正待救援,杜振却将双掌击在石黑虎的胸口,劲力外传,全撞在身后的阮万金胸腹之间,两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飞出数尺,倒在地上。 杜振得理不饶人,扑上前去,双手拉住石黑虎的另一条胳膊,劲力到处,将这条胳膊也拉脱了臼,跟着右脚踩下,却踏中了阮万金的膝盖之下,将他的膝盖同样踹出了臼。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阮石二人已经身受重伤,杜振冷笑一声,退了开去,阮石二人相互扶持,挣扎着爬了起来,与杜振遥遥相对,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一众师兄弟想要进圈来扶住二人,阮万石伸出一掌,制止了他们,只要有一口气在,他们两人就绝对不愿意服输! 杜振对着石知林喊道:“知林,我告诉过你这什么死狗拳一拳不值吧?有什么好练的?以后这石湖帮别学这死狗拳了,都改学华山派的功法,免得象这批人一样成了笑话!” 石黑虎双肩都没扭脱,早疼得满头大汗,可他强忍着痛楚,努力以平静的口气道:“我们少林石虎拳自师傅改进以后,与人大小二十七战,从无败绩,我们师兄弟输给了你,只是我们学艺不精,与师父所创拳法无关。 今天的教训我们受下了,只要阁下给我们时间,我们再练十年,必定找阁下要回这个颜面!” 杜振哈哈大笑:“十年,是谁给你这个自信的,就你们这种死蛇拳,给你们练一百年,也就是这么点水准,狗屁!” 阮万金还待再说,杜振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没兴趣听你们扯距皮子,现在你们两个联手输了,还不乖乖来认这个新帮主!” 石黑虎冷哼道:“你虽然赢了我们,用得却是华山的拳法,我们石湖帮用的是少林石虎拳,你没有在这种拳法上赢我们,我们决不服你!” 杜振恼了,一个闪身,已经出现在石黑虎身边,抓住他的手臂,用劲扭转,石黑虎的手臂本已脱臼,这一下更是痛入骨髓,可他为人硬气,苦苦支撑,一声都不啃哼! 阮万金急了,拉住石黑虎的身体,想把他拉离杜振的魔掌,杜振看着他心烦,一招神龙摆尾,右腿侧踢向阮万金的腰间,阮万金一腿受伤,无力躲避,被一脚踢得远远飞出,砰地一声落在地上,挣扎着却爬不起来。 众师弟眼见势危,一蜂而上,一半去扶起了阮万金,一半却要去抢石黑虎。 杜振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却也不敢托大,他一手捏住石黑虎的胳膊,另一手却抓住了他后心的大椎穴,劲力透入,石黑虎全身无力,双膝渐渐酸软。 杜振哈哈大笑:“就凭你这手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当石湖帮的帮主,今天我就当着石湖帮众弟子的面,废了你的武功,看以后帮中之人还会有谁不服?” 众弟子见石黑虎要穴被制,不敢上前,形成了半个圈,将杜振二人围在中间,随时准备动手抢人。 杜振冷冷地看着众人,拿石黑虎向上一提:“不要以为我拿你要挟他们,我真要对付他们,你觉得你这些师兄弟可以挡得住几招?” 石黑虎对这些师弟的武功心知肚明,知道杜振所说非虚,可他绝不肯退让一步:“有本事,你尽管杀了我,看我会不会向你求饶一个字?” 一众师弟相互张望,不敢再上前,但却也不愿意后退。 杜振知道石黑虎口服却不心服,杀人不如诛心,只要让石黑虎在众人面前向自己求饶,那以后便永远也抬不起头了。 他拿定主意,狞笑着将内力透入石黑虎的经脉:“石黑虎,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只要你去喊我徒弟一声帮主,我就让你当副帮主,怎么样?” 石黑虎知道他的主意,他虽然疼得满头大汗,却是咬着牙苦苦支撑:“你可以杀我,也可以废了我,让是想让我投降,却是想也别想,只要我石黑虎在这世上一天,你就别想让我石湖帮学别派武功!” 杜振眼见石黑虎疼得每一处地方都在发抖,却始终不肯屈服,知道再怎么相逼也是无用,这是大厅光众之下,他也不敢真的杀人,只好转移目标,试图向阮万金利诱: “姓阮的,刚才这石黑虎让你当副帮主,你就欣喜若狂,现在只要你能率弟子喊我徒弟一声帮主,我还让你当副帮主,怎么样?” 阮万金冷哼道:“你当我是傻瓜吗?就算他真是我们小师弟,也不过是你的傀儡,以后还不是事事听你的?我跟二师弟说的一样,你可以杀了我,可以废了我,但是想让我投降,却是想也别想?” 杜振仰天哈哈大笑:“我可不信石湖帮的人都和你们两人一样又臭又硬,冥顽不灵?哼,石湖帮的人听着,谁愿意首先喊我徒弟一声帮主,我就让谁当副帮主,这个机会,你们可要抓紧了!” 一群弟子面面相觑,却无一个人愿意上前。 杜振继续利诱道:“你们可要想好了,我和石知林平日里未必会呆在帮里,谁当了这个副帮主,可就是当上了帮主,这石臼湖周边,可由你说了算哦!” 他的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两个人争先恐后的抢过来,啪的一声向杜振跪下了: 一个人首先道:“我愿意奉小师弟当帮主,以后唯新帮主之命是从!” 另一个慢了一步,连忙道:“我不光愿意奉小师弟当帮主,还愿奉杜大侠当本帮的太上帮主,从此改学太上帮主的华山派功夫,将我石油胡发扬广大。” 前一个连忙道:“我也是这个心思,太上帮主在上,小人是石超群的三徒弟,除了石黑虎和阮万金,帮中兄弟的资历,以我最老,以后我一定带领好帮中兄弟,听太上帮主的话,替太上帮主把帮里管得好好的!” 另一个抢着道:“太上帮主,我是我首先提出请您当太上帮主的,所以,这个副帮主,应该由我来当!” 前一个也不甘示弱:“太上帮主说了,谁愿意先认新帮主,谁就是副帮主,这新帮主明明是我先喊的,副帮主该由我来当!” 另一个急了:“新帮主虽然重要,可是太上帮主更重要” 两个人跪在地上,拼命拍杜振的马屁,杜振却并不回应,由着两个人相互拆台,他一边继续用内力折磨石黑虎,一边却在他耳边小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看看你的师弟多机灵,你又何必坚持? 你想想,以后我又不会有太多时间呆在这里,只要你向我投降了,这帮里的事,还不是由着你作主,你跟当帮主,又有多大区别?何苦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石黑虎哼道:“你作得了主吗?你也不过是别人的傀儡罢了,真正的后台应该是那位李大人吧?他们找一个假师弟过来,再请你过来,无非是让我们以后成为他们的打手,欺压周围的百姓。 师父在的时候,你们早就来动过脑筋了,只是师父立过大功,你们不敢相逼,现在师父一死,你们马上就跳了出来,迫不及待想来夺权,我武功虽弱,脑子却不傻,就算我离开石湖帮,也别想让我们做你们的爪牙!” 杜振冷冷地道:“原来你知道,很好,既然你不肯为我们所用,那我也不能留着你这个祸害,今天我就废了你的武功,这一辈子你就别想再动武了!” 阮万金在一边怒骂道:“三师弟,五师弟,你们这两个混蛋,师父生前待你们如自己的孩子一般,现在他老人家尸骨未寒,你们居然就巴巴的去投靠敌人,你们还是人吗?” 三师弟却道:“大师兄,你在说什么,正因为师父他老人家对我们恩重如山,现在我们的小师弟又出现了,我们奉小师弟为帮主,才是报答师父的大恩,你是大师兄,是众师弟的榜样,更应该听小师弟的话才对!” 五师弟也道:“大师兄,太上掌门的武功远胜师父,他肯来教我们武功,是我们所有师兄弟的福气,师兄弟们学了华山派的武学,以后功夫一日千里,更能将我石湖帮发扬光大。 你不愿意奉太上掌门为尊,就是生怕我们学了太上掌门的功夫以后,武功超过了你,你便失去了在帮中的声望地位,你为了一已之私,损害本帮师兄弟的福祉,你才是帮中的叛徒,还有什么资格可以教训我们?” 这两人刚才还在内斗,现在却开始一搭一挡,拼命攻击阮万金,有几个师弟听他们的话,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不由得犹豫起来。 (本章完) 第58章 冒认身份 第58章 冒认身份 石黑虎有心想帮阮万金说话,但他全身经脉被杜振内力透入,只能勉力苦苦相抗,否则一开口之间,气血相逆,就会是经脉尽毁的下场,所以只能哑口无言。 一众兄弟不知道这个道理,眼见石黑虎不说话,似乎是默认,不由得更加混乱起来! 杜振知道自己马上就了赢了,嘴角开始露出了得意了笑容,而一边的李大人也与丁县令弹冠相庆! 阮万金眼见势危,突然挣脱扶着他的人,向着石超群棺材的方向跪了下来,磕了几个响头,大声道:“师父,我原是孤儿,是您老人家一手把我抚养长大,帮我娶得贤妻,让我可以在这石圩村中立足,还把帮中的大事托付给我。 可我却没有学得您的全部本领,对您也不够孝顺,害得你离开我家以后失足溺死。 我本来想着,石师弟也深得您的信任,他是本村人,以后管理本帮更方便也更有威信,我以后一心辅佐他,让我们石湖帮更加兴旺发达。 却不料您的尸骨未寒,就有人假冒你的儿子欺上门来,不仅欺我帮中兄弟,伤我师弟,还害得帮内四分五裂,宵小当道! 我作为大师兄,不能完成您的嘱托,还有何目面活在世上,但愿我这一死,能让师弟们清醒,知道我阮万金从来不是贪恋权力之悲,我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帮里兄弟,为了周围乡亲。” 他说完之此,突然从怀中举起一把匕首,对着石黑虎道:“二师弟,师兄先走一步,以后帮中师弟还要请你照顾!众位师弟,你们若要认新帮主,想想师父日常对你们的恩德!” 言毕,举起匕首,就要向自己的胸口插入。 石黑虎想要去制止,可是现在自身难保,就连开口说一句都无法做到。 眼见阮万金的刺刀就要刺入他的胸口,却不料斜刺中一只手伸过去,只一招间就把他的匕首夺了过去,阮万金愣了一愣:“掌中乾坤?” 原来这个手所使得的武功,正是少林石虎拳中的一招招术,而且用得颇为精妙,阮万金转过头去,却发现使招者并非他的师弟,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记性颇佳,记得这个少年是刚才来的宾客,可是这个宾客怎么会使自己本门的拳法,他却无法想明白。 少年拿过匕首,微笑着跟他道:“师兄,你刚才这招使得可不太对哦!” 他把匕首高高扬起,跟着和阮万金一模一样向胸口插去,可就在匕首就在到达胸口之前时,手腕一抖,匕首突然转向,在他身边绕了个圈,反而向杜振飞了过去。 他此时背对着杜振,匕首自怀中飞出,杜振根本不曾料到,眼见他向匕首向自己飞过来,他手上抓着石黑虎,来不及躲闪,只好拿石黑虎向前一挡。 却不料匕首根本不是向他飞来,而且从他两尺之外划过,飞入黑暗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正要骂人,突然一个柔柔的手臂向他击来,动作姿态曼妙,手掌如同一朵盛开了一朵蓝,说不出的好看,可这种好看却给他一种无比诡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毛骨悚然。 他本能地松开石黑虎,右掌成鹰爪之势,将这个手掌一把抓住,盯睛看时,眼前出现一个圆滚滚的胖子,他的下巴完全耷拉下来,与肩膀连在一起,以至于脖子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那胖子任由他抓到了手,对他邪邪的一笑,然后轻声道:“弹指惊雷!” 他本能的感到不妥,转头看时,才发现自己刚才只是抓着对方的三根手指,而这三根手指构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第四根手指突然指出,直接点在他掌心的功宫穴上。 这一击,他根本不曾预料到,整个身体如被发石机一样弹了出去,砸坏了练功场边上的一个石桌,又滚落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出场的正是张十七和杨不凡,张十七已经猜到了师父交给他的任务,危急关头,救下了阮万金的命! 至于那些招式,正是他刚才在从阮石两人动手之际所悟,然后又略微进行了改良,他没学过暗器,识不得准头,刚才那般装腔作势,只是为了转移杜振的注意力,让杨老板趁机把石黑虎救了下来! 他对阮万金道:“阮师兄,这一招如果这样用,感觉如何?” 阮万金苦苦思索,突然眼睛一亮,这一招招式名叫怀中抱月,原来是在敌人攻入自己怀中之时,双手成拳,猛击敌人的背部,阮万金对自己的拳法太熟,自杀之时,自然也用到了拳法。 只是他平时使这招拳法时总感觉路程太短,劲力用不出去,而且敌人必定会把力量集中在背部,伤敌威力有限。 可以张十七最后那手势一转,顿时让这种劲力变成横向,怀中之人横向防御空虚,这一击之下,伤敌效果比原来可提高数倍。 他不由得奇道:“这位小兄弟,你怎么会使这招怀中抱月的?” 张十七微笑着:“这招怀中抱月是我父亲授我,我见你刚才使得不对,所以才忍不住出言指点,当然,你不光这一招使得不对,刚才好多招式都使得不对。” 他的双拳一收,连续使出刚才阮万金与石黑虎所使得招术来,阮万金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念道:“弯弓搭箭、惊涛骇浪、无中生有、二郎架山你怎么会这么使这些招式?不对,不对,这些招式确实该这么使,可是” 这时候,杨老板已经帮石黑虎肩膀上的关节复了位,走过来,给阮万金腿上的关节也复了位,阮万金和石黑虎两人都沉浸在张十七所使得招式之中,竟然没感觉到疼痛! 两个人脑中一片混乱,因为张十七使得的招式,有些确实是石超群以前所使,而他们没有学会,而有些就连石超群都不是这么使得,可是他们细细思索之后,却发现这招式比石超群的更为精妙! 他们突然想起来,这个少年说,这些招式是他父亲所授,他们转头看看那边坐着的石知林,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来,于是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兄弟,贵姓?” 张十七微笑道:“我姓张!” 阮石两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喜色来:“难道是” 不等两人把话问完,张十七已然点点头,阮石两人顿时大喜! 这时候,杜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刚才一个不慎受了伤,心里却觉得这是杨老板偷袭,完全不服气,他将内息在全身运转了几圈,调匀呼吸,重新回到场地中间,喝道:“敢偷袭你家爷爷,混蛋,快快报上名来!” 张十七一笑:“混蛋骂谁?” 杜振那知陷阱:“谁偷袭,混蛋就骂谁!” 张十七点点头:“哦,混蛋继续骂!” 他这话一说,石湖帮的一众弟子顿时都笑了起来,杜振这才知道自己上了当,他踏上一步,右手一招劈空掌,向张十七击去,杨老板早有所防,同样一记掌力发出,两股力量相较,哄地一声,杜振连退了三步,衣袖撕裂。 一招之间,高下立分。 杜振这才明白杨胖子绝对是劲敌,再不敢骄狂,而是退开两步,拱手道:“鄙人华山派金陵分派副掌门杜振,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杨老板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人,关我什么事?我是什么人,也没打算告诉你!” 杜振哼道:“我到这里来,是受了朝廷的委托,阁下如果硬要干涉,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你可莫要自误!” 杨老板还没说话,张十七却抢先道:“这个杜副掌门好大的口气,你说你来这里是朝廷所派,是朝廷的哪个部门或衙门派的你,派遣的公文在哪里?” 杜振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这些?” 张十七呵呵一笑:“我算不算东西并不要紧,我只知道你口口声声说受朝廷所派,却拿不出依据来,哪就是信口开火,依照大明律,假诏视同谋反,当诛九族,我是大明的子民,自然可以要你拿出公文来!” 杜振哑口无言,他指着另一边的县令和李大人道:“李大人和丁大人就在那边,就是凭证!” 张十七紧逼不放:“李大人和丁大人刚才只是说找到了石帮主的儿子,让他来继承帮主之位罢了,何曾说过要派你公干了?” 杜振恶狠狠地道:“石知林是我徒弟,朝廷让我徒弟来继承石湖帮帮主,我护送前来,自然是公干!” 张十七冷冷地道:“说到这件事情,我正要告诉你,你徒弟根本不是石老帮主之子,你们向朝廷冒认身份,按大明律,当充军!” 杜振愣了愣,立时反驳道:“你凭什么说石知林不是石老帮主之子,他的身份由吏部认定,岂能你说不是就不是?” 张十七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很简单,如果石老帮主有一个儿子,那这个儿子,就是我!” 杜振哈哈大笑:“你刚才不是说你姓张吗?石超群姓石,而我徒弟也姓石,你还敢说你是石老帮主的儿子!” (本章完) 第59章 借一边说几句 第59章 借一边说几句 张十七大声问道:“石知林,你父亲姓什么?叫什么?” 石知林道:“那还用说,我父亲自然是姓石!” 张十七呵呵一笑:“我说你是假的吧?就连父亲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最来冒认?” 石知林傻了:“我父亲叫石超群,自然是姓石!” 杨天青在一旁冷冷地道:“石超群原来不姓石,只是当年躲避仇家追杀,避入石圩村时,才改了石姓,他本来姓张,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也敢称自称老帮主的儿子。” 石勇也在一旁道:“不错,这件事,只要是石帮主真正的亲朋好友和兄弟全都知道,刚才你一来的时候,阮万金和石黑虎就来问你这件事,你一答姓石,我们就知道你是假冒的!” 石知林反应极快:“我很年幼时就被父亲送去华山派练武,父亲根本还没来得及告诉我这些!” 张十七又问道:“那你母亲姓什么,哪里人士,因何认得父亲,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要一直将你们隐藏?” 石知林一问三不知,支支吾吾,最后道:“我都说了,我很早就被送去华山派习武,对于这些根本不知道!” 他眼看说不出来,便反问道:“你说你是我父亲的儿子,那你说说看,你又知道什么?” 张十七冷笑道:“你想听吗?我可不会告诉你们,免得你继续假父亲的名头去招摇撞骗!” 他把阮万金、石黑虎、杨天青和石勇四个人聚在一起,然后小声把蒙面人给他的关于石超群的个人信息小声背了一遍,听得四人频频点头。 杨天青和和石勇道:“我们可以起誓,这位张小兄弟所说的事情与真实的信息绝无二致!” 石知林冷哼道:“你们帮着他说话,自然是他说什么,你们都说对拉,可我也有吏部杨大人的证明我的身份,官记的证明,还能有假吗?” 张十七呵呵一笑:“假不假最好验证,我且问你,对于家传绝学少林石虎拳,你又练了多少?” 石知林道:“少林石虎拳怎么比得上华山拳法?我既然去了华山门下,自然学了华山拳法,又怎么会去学什么石虎拳?” 张十七故意怒道:“谁说我少林石虎拳不如华山拳,你既然自幼去了华山派门下,想必对华山拳法已经十分了解,那我就用少林石虎拳会会你的华山拳,看看谁赢谁输?” 他自从学得眠神功以来,除了跟杨老板喂过招以外,罕有与人真正动手,现在见到这个张知林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又学了华山拳法,见猎心喜,忍不住要去跟他真打实枪的较量一番。 张十七的思路很清楚,反正有杨老板在身边,只要他把这石虎拳打得有模有样,就算输了,也能征服一众石湖帮的弟子,而且杨老板只要关键时候一出门,直接把那个杜振跟这张知林一起搞定,也就万事大捷了! 石知林的心态却是倒了过来,现在诸敌环绕,唯一的靠山杜振似乎并不靠谱,张十七又是有恃无恐,不由得怯了几分,把目光投向杜振,杜振对他连使眼色,对他来说,只有石知林打赢了,这件事才有一件反转的希望。 石知林没有办法,只好道:“那好,打就打,谁怕谁?” 张十七对一众人抱拳道:“大家让一让,看我怎么用少林石虎拳破他的什么华山拳!” 这话一说,众人纷纷退开,中间又空出一块场地来,杨老板却站在杜振身边,防止他出手、 张十七与石知林在中间遥遥相对,互相抱了一拳,然后各自开拳,石知林所使得是华山拳法的起手式,而张十七所使的是石虎拳的起手式,起手礼敬。 双方一触之后,张十七稳如泰山,石知林却是晃动了一下,张十七本来就是对自己的力量有信心,验证之后,信心更足,猛然使出一招盘古开天,双拳如锤,硬捍石知林。 石湖帮中人眼见张十七年龄尚小,内力也显不足,可是这一招盘古开天刚劲毕露,大开大阖,正是此招的精义所在,不由得都喝了一声采! 石知林心下更怯,只好应了一场霸王卸甲,避免与张十七正面相碰,张十七见他不敢与自己正面硬扛,心里更喜,他身形一挫,大漠狂沙、惊涛骇浪、猛虎下山,招数接连使出,招招尽是攻势,劲力或刚或柔,变幻不定,深合少林石虎拳的精义! 石知林失了气势,又失了先势,而且力量明显不如张十七,顿时手忙脚乱,左支石绌,漏洞百出,不断中招,一开始,他还能偶尔反击一招,后来索性不停逃窜,尽量让自己少挨点拳,这样苦苦支撑。 张十七不用防守,劲力更是使得十足,只可惜他所见过的招式只有阮石二人刚才所使的那一些,而他自己别处学来的招式并不能用,不然的话,早就已经取胜了! 可在石湖帮人的眼中,张十七的招数中力量虽然不足,可论拳法精彩却丝毫不弱于他们,有些招式虽然与他们使得不一样,可是细思之后,却发现他的招式更有道理。 张十七才十四五岁的年龄,怎么可能会对少林石虎拳如此精通?唯一的解释,必定是石超群平日里偷偷去教导这位师弟了,而他既然对这位师弟如此用心,那这位师弟自然是石超群的儿子无疑。 一些人先前见杜振把阮石二人打得狼狈,心里自然对自己所学拳法产生了怀疑,可是张十七与石知林年龄相仿,现在却是压着石知林在打,石知林没有半点还手的余地,不知不觉中又让他们对自己的拳法信心大足。 阮万金道:“二师弟,现在看来,这位小师弟的身份已经无需怀疑了!” 石黑虎点点头:“没错,除了师父亲自点拨传授之外,还有什么可能让小师弟的拳法如此精妙呢?” 53、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齐齐道:“我们一定要替师父好好照看小师弟,将来将石湖帮发扬广大,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杜振眼见自己的徒弟完全被动挨打,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有之力,心里着急,他见杨老板也在关心战局,根本没有留意自己,心里打定主意,突然一拳便袭,直向杨老板的笑腰穴击去。 他的拳刚击出,却发现杨老板猛然回头,向他笑了一笑,让他一瞬间魂飞天外。 原来杨老板早有所防,他故意放松警惕,也只是引诱杜振出手罢了,现在杜振终于上当,他那里还会客气。 他的十指纤纤,已经抓住杜振的拳头,跟着故技重施,又一招弹指神通,直接在杜振的手背上,只听咯地一声,杜振的两指骨竟硬生生的折断,十指连心,顿时痛入心扉! 杨老板得势不饶人,右腿无声无息的踢出,正中杜振的肚子,杜振再一次被踢了出去,这一脚杨老板再也没有留情,杜振的后脑勺撞到了另一个石桌子,顿时晕了过去! 石知林眼见师父居然这么简单的玩完了,再也不敢倔强,啪地一下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声喊道:“投降了,英雄饶命!” 张十七心情大好,向他啐了一口:“妈的,怂包!” 一众弟子眼见张十七赢了,兴奋莫名,齐齐喊道:“小师弟,小师弟,小师弟!” 等一众弟子的喊声稍停了,一旁的李大人却慢悠悠的走过来,冷声道:“你们玩够了没啊?石知林作石湖帮的帮主,是朝廷的意思,他们居然敢不听从,这是想造反吗?” 一众弟子一愣,他们虽然是江湖中人,可是拖家带口,怎敢跟朝廷作对,顿时都鸦雀无声。 李大人心里得意,指着张十七道:“小子,石知林是从九品的朝廷命官,你刚才殴打朝廷命官,现在就跟我回衙门去伏罪,不然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石黑虎和阮万金都吓了一跳,连忙站到张十七前,一个对李大人道:“大人,刚才明明只是比武,这里所有人都可以作证,还请大人明鉴!” 另一个小声对张十七道:“小师弟,趁现在快走,避避风头,过段时间再回来,我和所有师弟都等你!” 张十七却是哈哈大笑,对两人道:“两位师兄莫慌,你们不知道吗?家父跟李大人其实是世交,刚才李大人说得这些,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石黑虎和阮万金不由得愕然,他们的脑中微微混乱,不知道该作何思考。 李大人哼道:“小贼,谁跟你开玩笑,如果你现在不肯乖乖跟我回衙门的话,本大人马上会让你知道后果!” 张十七根本不理他说的话,反而走上前去,搭上了他的肩膀:“大人,借一边说几句!” 李大人目瞪口呆,自他出仕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妄之人,他被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小贼,你一个山野村夫,居然敢跟跟本官勾肩搭背,当真是岂有此理,你莫要以为你年幼,本官就不敢治你的罪,来人” (本章完) 第60章 我也是这样想到 第60章 我也是这样想到 只见他刚才所带的侍卫中有人拿出一个烟,点着后向天放了一炮,倾刻间,远远的村外突然间亮起了如长蛇一般的火把,慢慢向村里开拔进来。 李大人洋洋得意:“你们真的以为本官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进来吗?哼哼,吏部对石知林的任命令,石湖帮不仅不听,还任由他人殴打朝廷命官,分明就是藐视朝廷!” 他指着张十七、杨老板、石黑虎和阮万金四人道:“你们无视朝廷法纪,羞辱朝廷命官,统统跟我回县衙一趟。” 张十七呵呵冷笑,将一件东西藏在掌心里,向李大人一亮,这是蒙面人让他在紧要关头的时候才可以拿出来用的,他相信,如果他的差事是办对了,那这件东西一定对李大人有效。 李大人见玉牌的正面却刻着一张振翅欲飞的鸾鸟,猛然想到一件可怖的事情,顿时呆在当场,不敢动弹。 张十七虽然不知这块玉牌究竟代表了什么,但是眼前李大人分明对这块玉牌十分畏惧,立时明白自己应该是办对了事情,他心情极好,微笑着道:“李大人,你别玩了,把我的师兄们吓坏可就不好了!” 李大人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下意识便要向张十七下跪,张十七的眼睛向他一瞪,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是是是,我只是跟石湖帮的兄弟们开个玩笑,这帮主的位置,朝廷肯定不会管,由你们帮中自行决定就是了!” 他又向外围喊了一声::“来人,快去通知外面的人,呆在原地,不得进庄!” 外围立刻有一个人向村外的火把跑了过去。 李大人十分客气对张十七道:“这位小兄弟,您刚才不是要借一步说话吗?要不我们去村口说两句可好?” 张十七点点头:“极好、极好,我也是这样想到!” 杨老板向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询问他,要不要跟着一起去,张十七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和李大人一前一后来到庄外一棵柳权下面,这里已经远离练武场,练武场火把的光亮也难以照亮这里,不过柳树上上面悬着一个白色的灯笼,有一些惨淡的光。 李大人躬身问道:“这位大人面生的很,不知是那个部门的官员,品职几许?” 他虽然看到了张十七手中的牌子,可是张十七实在太过年幼,他根本不信张十七能担当如此重任,所以才出言相探。 张十七何尝不明白他的意图,他其实也不知道蒙面人的职位,更不知道蒙面人给他的玉牌有何作用。 他虽然聪明,在徐家也看得不少,可是对于朝廷的官员的设置仍然一知半解,而这个李大人属于吏部,对朝廷的机构设置和官员最是熟悉,他如果信口胡编,必定会露馅。 他脑筋一转,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照着对手的思路往下走,而是要反客为主,故弄玄虚,吓死这个李大人。 他想着徐辉祖对付人的那一趟方法,于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李大人下意识的回答道:“下官李初野。” 张十七刚等他说完,立时跟上一句:“李初野,你们的胆子可大的很啊!” 他这句话一说,李大人想也不想,立时就跪在地上:“大人明鉴,小人是冤枉的,小人只是个办差的,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张十七心里暗笑,这是徐辉祖对付那些下属惯用的办法,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装作一切都了然于胸,下属一怕,立刻会露了马脚,而这个时候就要趁机把这个口子越撕越大,然后让对方彻底崩溃! 他又哼了一声:“我知道你只是区区一个四品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更没有这么大的胃口,可你们里面有些人的胆子可大得很啊,石超群刚死,你们就迫不及待了,石超群不会是你们害死的吧?” 李大人连忙否认:“冤枉啊大人!石超群真是意外死的,但是石知林确实是我们专门寻来的,是一个很听话的人!” 张十七眼一瞪:“你是想说我在冤枉你喽?” 李大人吓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不敢不敢,大人们秉公执行,自然不会随便冤枉人,卑职只是想说这其中可能有误会,对,纯属误会!” 张十七见这李大人说话滴水不漏,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而且态度谦恭,他一时想不起来应该怎么继续吓唬他。 李大人贼心不死,见张十七沉吟不语,立刻要开始试探起他来:“大人,却不知你家大人又有何计划?” 张十七脑中灵光一闪,倾刻想好了说词,他瞪了李大人一眼:“你不要聪明过头来试探我,知道我是谁,对你没有好处!” 李大人汕汕地笑道:“是、是、是,卑职绝无大人试探大人之意,卑职只是想知道大人的意图,以便全面配合大人!” 张十七道:“去年的郭桓案,系死者上万人,牵涉到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那些人头中有些可都还在墙上挂着呢?怎么了,你们吏部也想跟着凑热闹?” 此话一说,李大人跪都跪不牢,直接伏到在地上:“卑鄙等只要想为石臼湖的百姓造福,绝无其他意义,卑职等均有家小,还请大人垂怜!” 原来这郭桓案是明初时朱元璋所整肃的最大的一桩贪腐案,户部左右侍郎以下官员全部都牵扯进去,各直省牵涉到的官员不计其数,光杀掉的人就有近上万,以至于后来朱元璋觉得执法过严,只好把办案的吴庸等人都处死。 张十七这样的话一说,李大人如何还不吓得魂飞魄散?如果眼前之人向皇帝告一状,说吏部想打石臼湖老百姓的主意,只怕皇帝又会让吏部也血流成河。 张十七见李大人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便明白吓唬的效果已经达到了,他又哼了一声:“你总算很配合,上面也没有什么指示一定要搞你们,只要你们能配合,我也懒得跟你们计较。” 这话一说,李大人如蒙大赦,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卑职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卑职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张十七一副开始不耐烦的样子:“够了够了,我们出来的时候够长了,再不回去,只怕里面的人都要起疑了!” 李初野试探着道:“大人,你是不是想要做这个帮主之位?” 张十七摇摇头:“不是,就按原来的,让石黑虎担任帮主之位,阮万金担任副帮主!” 李初野很是不解:“大人,这两个人脾气太硬,怕是不好掌控啊!不如”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十七却先说道:“怎么,李大人这是要教我做事吗?” 李初野连忙躬身道:“卑职不敢!卑职这就跟大人进去宣布此事!” 张十七终于适当表达了满意:“机灵点!” 李大人连连点头:“是、是、是!”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场地中间,李初野尖着嗓门宣布道:“列位,本官刚才在村外详细地盘问了这个张小兄弟的情况,现在可以确信,张小兄弟正是石老帮主的儿子!” 然后他又恶狠狠地盯着石知林道:“石知林,你居然敢伪造信息,欺骗朝廷官员,究竟受何人指使,又有什么阴谋?快快从实招来!” 石知林气不打一出来,明明是眼前这个人来找他师傅,然后他师傅让他假扮石超群的儿子,现在居然要倒打一耙? 他恨恨地道:“我是受了” 李初野狠狠地道:“现在给我闭嘴,一会跟我回衙门好好交代!” 李初野态度大变,一众弟子顿时大喜,只有阮万金与石黑虎才觉得此事过于蹊跷,刚才他们本来已经确信了张十七的身份,现在反而怀疑起来。 万一这张十七是朝廷的后手怎么办?也许他们与杜石二人根本是在唱双簧,可这样一出双簧之后,张十七却已经赢得了所有帮中兄弟的心。 可以说,现在的石湖帮完全已经被张十七捏在手心里,不论他们怎么挣扎,恐怕都无济于事了吧? 杨老板在张十七耳中小声道:“十七,现在这个样子,算不算已经完成任务了?” 张十七摇摇头,回道:“等一下,还差一点点!” 他走到阮石二人身边,微笑道:“大师兄,二师兄,本来家父有训,不论何时,我都不得与他相认,也不得参与帮中之事,所以我本意只想磕个头就走。 只是今天事急从权,我被迫暴露身份,刚才欺瞒之事,还请见谅!” 阮石二人还未说话,三师兄与五师兄已扑了过来,抢先向张十七跪下:“小师弟,你虽然年幼,可是要论对我帮拳法的理解,已经在我们一众师兄弟之上,所以我们恳请您来担任这一帮主之位,否则的话,不论谁来当帮主,我们都不服!” 他二人刚才率先向杜振投降,眼见杜振大势已去,急忙向张十七来拍马屁,只要抓住了这个新帮主,其他师兄弟就不敢追究他们刚才的背信弃义之举。 (本章完) 第61章 这件事没得商量 第61章 这件事没得商量 张十七根本看不起这两个软骨虫,他指了指石知林和还在昏迷中的杜振道:“二位师兄,你们的拥戴的帮主和太上帮主在那儿,以后你们去跟他们练华山拳法吧,我们石湖帮太小,容不下你们两条真龙!” 一众弟子立时跟着道:“小师弟说的对,你们刚才把我们的少林石虎拳说的一钱不值,现在还想回头吗?” “快滚,快滚!” 二人还待要求饶,石黑虎站了出来,挡在二人面前:“两位师弟,小师弟的话很有道理,而且我相信他的话已经代表了这里所有师兄弟的意见。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趁师傅的丧礼还没结束,带着你们的东西,立刻滚出石圩村,不然的话,就让全体师兄弟把你们俩都扔出去。 还有,从见以后,再不得踏进这么石圩村半步,否则的话,全体师兄弟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 一群师弟纷纷道:“是啊,软骨头,快滚!” “我们怎么会有你们这种杂碎当兄弟?以后见你们一次,就打一次!” 石黑虎看着所有的师兄弟,现在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张十七,他不得不在心理哀叹了一声,因为他明白了,大势所趋,不可阻挡,于是他双手抱拳,单膝向张十七下跪道:“小师弟,你现在是众心所向,请你接任帮主之位!” 他这话一说,阮万金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跟着一样单膝下跪:“小师弟,为了石湖帮的将业,为了师父的心血,请您一定要接任帮主之位!” 张十七连忙推辞。 可是所有的人跟着单膝下跪:“小师弟,请你接任帮主之位,不然换成任何人的话,我们都不服!” 张十七叹了一声,抬了抬手道:“众位师兄,不是我看不起石湖帮,只是我现在资历太浅,而且功夫也不够高,如果现在开始就留在帮中担任帮主之位,不论对石湖帮或是对我个人,恐怕都不好,所以,还请众位师兄三思!” 一众师兄弟哄然道:“小师弟,你若不当帮主,我们都长跪不起!” 阮万金劝道:“小师弟,实不相瞒,为了这帮主之位,帮中众位师兄弟都很不统一,尤其是我和二师弟之间闹了不少笑话,这才导致外面的势力乘虚而入。 现在好不容易大伙儿都服你了,而且你又和官府的关系那么好,这个帮主的位置必须得你来当,这不仅是替帮中兄弟请命,也是替石臼周围的乡亲们请命!” 张十七沉吟了一下,终于道:“众位师兄,我有一个想法,还请大家听一听! 首先,我不能入帮,这是家父的意见,我想各位也肯定不愿意违背他老人家的意见、 但是,我也不想家父一手创立的帮派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所以我替大家拿一个主意,刚才你们既然已经决定由石师兄来当这个帮主,而由阮师兄当这个副帮主,那么还是继续按照这个方案吧!” 众人都面面相觑! 而阮万金和石黑虎却是汗颜无地,刚才他们还在怀疑张十七的动机,可是张十七却一转身把所有的权利都让渡给了他们,他们明显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张十七又道:“可是一件事,我必须告诫你们! 先父组建石湖帮,其初衷是联合这石臼湖周围的村民与北元的那些贪官作对,大明成立以后,先父也是积极与县里勾通,尽可以为村民谋福利! 现在石臼湖周边村民安居乐业,人人福足,与先父所作的贡献脱不了钩。 可是你二人为了争夺帮主之位,却是大肆铺张,搞得帮里四分五裂,差点为外人所趁,实在是不应该! 我刚才听人说,我们两人已经与外面的势力勾结好了,一旦夺得帮主之位,便以湖中的鱼和石圩的水为条件,向渔民和村民收取费用,弥补这些亏空,可有此事?” 阮万金和石黑虎面面相觑,不敢应声,其余知情的众弟人也都哑口无言! 张十七沉声道:“先父虽然为帮主,却从不利用帮主的身份谋福利,我希望新帮主首先要继承的不是帮主的权力,而是先父这份为国为民的侠义之心。 所以,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当上帮主以后,不得对渔民和村民增加一文钱的费用,原来是什么,以后也是什么。 石黑虎,你能不能做到?” 石黑虎将头磕倒在地:“小师弟,我一心谋夺帮主之位,鬼迷心窍,实在大错特错,您放心,等师父的丧事完毕,我一定痛改前非,绝不会让别人欺压我石臼湖的百姓! 这一次,如果所有的费用超了帮里的支出,影响了师兄弟的生活,那些支出的费用,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一定补上!” 阮万金连忙道:“帮主,这件事,我也要负责任,有什么事情,我们师兄弟一起抗!” 后面的一群师弟道:“两们师兄,不能光由你们俩抗,而是我们这些师兄弟一起抗,师父一世英名,绝不能毁在我们的手上,师父在时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张十七点点头:“很好,众位师兄,如果石黑虎为了一己之私,做了有损于乡亲们的事,就由你们监督,把他赶下去,由阮万金来接位,如果阮万金也是这样的人,那就再选贤能,你们能不能做到?” 一众人都高声道:“能!” 张十七树起了一个手:“五年,我给你们五年的时间,五年以后,我会再回村,那个时候,如果听到帮中的师兄们有太多欺压良善的行为,我会亲自解散石湖帮,至于首恶之人,我绝不放过,你们说好不好?” 一众人又都高喊道:“好!” 他转过头来,笑眯眯地对李初野道:“大人,您看这个方案如何?” 李初野立马道:“很好,我这就让丁县令上报吏部,由石黑虎继承石超群的帮主之职。” 张十七点点头:“此事宜早不宜迟,还请丁大人现在就回县衙,把此事办妥吧。” 李初野赶紧拉着丁县令道:“是,下本官这就带着丁大人去县衙,张小帮主还要料理帮中之事,我们就不打扰了。” 张十七道:“让我来送几位大人回城吧?” 李初野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张小帮主诸事纷繁,等小帮主得空回到京城,我们再当面交流不迟!” 看着李初野带着丁县令和一群官吏远去,石黑虎和阮万金无比骇异,李大人好歹也是一个四品官,可对于自己这个小师弟却不敢说半个不字,这个小师弟的身份该是何等可怕? 张十七又回过头对石黑虎等人道:“石师兄,阮师兄,刚才的那些招式,我想你们都已经看过了,你们好好体会一番,等什么时候有空,我再与几位师兄好好切磋!” 石黑虎和阮万金对视了一眼,十分开心:“师弟,你年龄虽小,可是我观你的资质,却胜过我们太多,你对少林石虎拳的理解,早已经胜过师兄,趁着师傅丧期,师弟在帮中多留几天,好好教一教我们这些师兄!” 张十七微笑道:“众位师兄稍等,容我与师傅商量一下!” 他走到杨老板身边,小声道:“杨叔,我估计这就是我师父给我的任务,他知道石超群一死,朝中有人会混水摸鱼,可是他不愿意抛头露面,所以才让我来搅这趟混水!” 杨老板也小声道:“我也猜到吏部让杜振和石知林前来,是想控制石湖帮,进而控制石臼湖这块大肥肉,这位李大人就是幕后黑手吗?” 张十七微微摇头:“既然是幕后黑手,那么就不会走到前面来,李大人虽然是四品官,可是在金陵城里,四品官一抓一大把,算不得什么稀奇。 溧水属于金陵,也是天子脚下之地,一个四品官,是不敢兴风作浪的,他也调动不了杜振这样的人,所以,这背后肯定另外有人!” 杨老板想了想道:“吏部和户部最早都是胡相的地盘,而胡相与韩国公李善长交往甚密,韩国公的侄子李佑是胡相的女婿,胡相案中,李佑并未受到诛连,胡相案后,吏部就由韩国公把持了,这人姓李,也许与李家有关。” 张十七对朝廷的势力并不清楚,自然对其中的关系一头雾水,他想了想,回道:“李家想插足这石臼湖边的利益,可是他怕惹一身骚,所以自己不敢出面,但又对其他的人不放心,所以就找了一个姓李的边缘人,倒也有可能。” 杨老板却对李十七刚才的东西很好奇:“十七,你给李大人看得是什么东西,他们怎么一见之下,如此害怕?” 张十七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师父给我的东西,他说不到紧要关头,不得使用,可刚才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出这块东西,不光会吃眼前亏,更不可能压住李初野,就算真压住了,也是后患无穷,所以,我觉得这就是紧要关头!” 杨老板道:“那现在完成任务,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本章完) 第62章 不知小师弟属何门派 第62章 不知小师弟属何门派 张十七苦了脸:“这件事情,得你来装一装了,现在我把自己装成了石超群的儿子,老子死了张十七苦了脸:“这件事情,得你来装一装了,现在我把自己装成了石超群的儿子,老子死了,我肯定不能说走就走的,只能你把我抓回去!” 杨老板笑了:“看我的吧!” 他突然厉声喝道:“张七,这件事没得商量,师门得知你父亲过世,才准你这三日假,现在时间将到,你该跟我回去了!你要教拳,以后再说!” 张十七很配合的拱手道:“是!” 石黑虎和阮万金一听急了:“这位师叔,家师仙逝,小师弟是他唯一的亲人,还请准小师弟留下来完成丧礼!” 杨老板冷冷地道:“本来这次只准他来拜祭一下,看一眼就走,可是没想到他却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今天与官府打交道这件事,我需要向掌门汇报,掌门也需要向皇上解释,我现在需要带着他回去,你们不要再给他惹麻烦了!” 石黑虎和阮万金顿时明白了,不是他们这个师弟厉害,而是他们师弟的师门大非寻常,居然能够直接跟皇帝打交道,难道比那五大派还有牛? 他忍不住问道:“不知小师弟所在是何门派?” 杨老板哼道:“凭你们还不配打听这个门派,现在赶快把我们的马牵出来,一旦回去迟了,连我都要受处罚,你们别想我替你们小师弟说好话!” 石黑虎和阮万金很是无奈,只好道:“这位大侠,那可否容小师弟重新替师父磕个头,跟师父告别一声,让师父得以瞑目!” 杨老板用眼色向张十七询问,张十七一想,石超群虽然不是他的亲爹,可是他一生任侠,福泽石臼湖周边无数百姓,这样的人品,自己就算多喊他几声爹,也是当的。 最重要的是,有他这个“儿子”在,石黑虎和阮万金才会有所顾忌,以后不敢让石湖帮在石臼湖胡作非为。 他向杨老板微微使了个眼色,杨老板会意,冷冷地道:“真是多事,不过这等人伦,也是常事,那就一柱香的时间,你去好好磕个头吧。” 石黑虎和阮万金大喜,连忙重新替张十七披麻戴孝,然后让张十七按着当地的风俗重新去跪拜磕头,张十七一一照着做,然后扯着嗓子干哭了几声以示悲伤。 众人见张十七似乎不太伤心,可是他们认为张十七尚很年幼,平时几乎没有与石超群相聚,感情寡淡,倒也正常。 而杨天青、石勇等几位当地名宿则陪着杨老板不停地说好话,什么好酒好茶尽往边上堆上,当真是能有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杨老板只答应了一柱香的时间,可结果七七八八下来,却是了将近一个时辰,一直等杨老板发了火,石黑虎等师兄弟才只好作罢。 等到张十七走的时候,他们又送上了一大堆的东西,其中一部分是石超群的遗物,现在自然都由张十七“继承”,还有就是帮里送的东西,但是仓促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宝贝,只好送了一点金银珠宝示意 从石臼湖回到金陵城之时,已经接近三更,金陵城城门早闭,两人只好在城郊找了个小驿站草草过了一晚,再到第二天卯时城门开后再回到城中。 一进包子店,就看到正房堂前多了一个小小的朱红葫芦,杨老板赶紧上前,把葫芦里的东西向外一倒,倒出一颗火红的丹药来。 杨老板闻了一下,只感觉药性爆热,顿时明白这是自己的解药,他连忙让张十七给他关了门,然后走到院中,打好坐后服下丹药。 果然,服下丹药之后,杨老板立时感觉丹田之中如被火烧,将原来盘踞在那儿的那股阴冷之感一点一点的耗去了。 良久之后,张十七见杨老板脸色突然一变,张嘴吐出一了口鲜血,鲜血中竟然还夹杂着血红色的冰块,不由得大急:“杨叔,怎么样了?” 杨老板向他微微一笑:“别担心十七,已经彻底没事了!” 张十七还是不放心:“那你为什么还吐血?” 杨老板将真气运转二十四周天,确信全身上下再没有任何隐患后,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刚才所吐得这口血里,全是寒毒,吐掉之后,就彻底好了,十七,谢谢你,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张十七摇手道:“说起来,蒙面人是我师父,我师父下的毒,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头,你不来骂我也就是了,谢我干什么?” 张老板摇摇头:“十七,大丈夫恩怨分明,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出现,我早就被你师傅逼着自杀了,你师傅心里其实很不愿意放了我,他给我服毒,原来也是想除掉我的,最后还是被你救了!” 张十七微笑着道:“杨叔,我突然发现,师父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他让我做了三个任务,什么也没告诉我,就是让我自己猜,幸亏我三次全猜对了,如果我猜错了,你觉得会怎么样?” 杨老板却道:“十七,我可是我更觉得你师傅的做法是另有深意!” 张十七奇道:“杨叔,你跟我说说看。” 杨老板道:“我倒觉得,不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你师父大概都会觉得你做得是对的,他的目的,并不是要你去判断对错,而是要你下决定! 你从小就是一个仆人,一向习惯按徐家的吩咐做事,从来不敢自己拿主意,所以,你师父要你学会自己拿主意,只要你肯决定,那就是一种成功!” 张十七一愣,突然发现杨老板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他久在徐家为仆,虽然看过、听过,也思考过,可是说到底,这些也只是自己的想象罢了,从来没有自己做决定的机会。 可自从他随着蒙面人参加任务以来,他明显感觉自己对于处理事情更自信也更加从容了。 上次林若初被人冤枉的事就是典型的例子。 如果在以往,听到这样的消息,他肯定手足无措,然后去找张云海商量,最大胆也就做到偷偷摸摸去找到林若初,让他直接去找二小姐申诉的勇气,几乎不可能有。 可现在呢,事情一发生,他马上就想到了事情的关键点,还敢直接怼上沈家兄弟,最后更逼着林若初打了沈金绣耳光,而徐家兄妹不光没有责备他,反而很赏识他。 他现在明白,如果要做一番大事,这种在面对紧急突发事件时处理能力必不可少,师父一直让他自己拿主意,不光让他在无形中提高了这种能力,更让他多了许多自信,对从小为仆的他来说,也许比功夫的提高更重要! 张十七一边思索着这些事,一边离开包子铺,慢悠悠地向徐府赶,刚进后院门口,远远就看见了林若初,这让他的心情更好,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林若初笑眯眯地跟他招招手:“十七,过来过来,我有点话要跟你说。” 张十七的骨头顿时轻了一半,轻飘飘地跟着林若初进了房间,林若初把房门一关,突然间就变了脸色,一把就址住了他的耳朵:“昨天晚上你去什么地方鬼混了,为什么整晚上都没有回家?” 张十七苦了脸:“若初,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若初的手更加用力:“我不光知道你昨天晚上没回家,还知道你这几天都没去马房,而是一天到晚到永定门跑,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上次去买首饰的时候看上哪家店里的小姑娘了?” 张十七刚要说话,只听门吱呀一声,张云海走了进来道:“十七,是你回来了吗?” 林若初大为尴尬,连忙把扭张十七耳朵的手给放了下来,正想要解释几句的时候,张云海却自言自语道:“啊呀,我这眼睛怎么突然看不见了,糟了糟了,我得赶紧找个地方去洗下眼睛才行。” 说完这句话,他完全不顾张十七求救的眼神,转身就出门而去了! 张十七苦了脸:“若初,你现在厉害了,义父就开始偏向你了,以后你嫁过来,更不知道义父会宠你到什么程度!” 林若初呸了一下:“谁答应你要嫁过来了,你刚才的事情还没交代清楚呢,快交代!” 张十七连忙辩解:“若初,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啊,除了你,我眼里哪里还看得上别人?” 林若初的红微微一红,口气略略软了一点:“我才不信,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现在有地方赚银子,肯定是学人家去天酒地了是不是?你说,有没有去喝酒?” 张十七苦着脸道:“若初姐姐,我都不知道什么叫酒,又怎么会去哪种烟柳巷之地?” 林若初的又一把扭住他的耳朵:“你刚刚说不知道什么叫酒,马上就说什么烟柳巷之地,你这还叫不知道什么叫酒吗?你是不是去逛哪种地方,然后在哪里过夜了?是不是,是不是?” 张十七欲哭无泪:“若初姐姐,你别胡思乱想,这段时间,永定杨记包子的杨老板病得很严重,他一个人孤苦零丁的,没有亲人,所以我才去照顾他。 昨天我陪他出城去溧水看病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杨老板。” (本章完) 第63章 花木兰从军 第63章 木兰从军 林若初似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府里都买不到杨老板的肉包子,原来是杨老板病了啊?” 张十七连忙道:“可不是吗?他病得可严重了,浑身发冷,医生治他的时候,他直接吐了一块冰出来!” 林若初嗔了他一口:“胡说八道,就算再冷,怎么可能会吐冰?” 张十七愣了愣,这才想起来林若初不懂武功,跟她说这些话简直是对牛弹琴,他只好道:“我的意思是,杨老板发冷的厉害!” 林若初点点头:“他大概是发烧了,烧的越厉害,越是感觉到冷,哪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十七微笑道:“溧水县石臼湖边有个石圩村,里面有个石大夫,专治他的病,现在他老虎都打得死。” 林若初斜着眼睛看他:“没有跟我说谎?” 张十七连忙树起三个手指头:“我发誓” 林若初连忙把他的手指拉下来:“这么小的事情,不要乱发誓,老天爷要怪罪的!” 张十七趁机拉住她的手:“那你信我不?” 林若初点点头,重新换上了一张笑脸:“以后有这种事情要出远门,先来跟我说一声,免得我胡思乱想的,现在二小姐都允许你来西院了,你为什么不在出门之前打个招呼,害得我担心了一天一夜?” 张十七笑嘻嘻地凑上去:“若初姐姐,你究竟是担心我,还是怕我在外面胡来?” 林若初哼了一声:“我既不担心你,也不会喝你的醋,你只管去外面找那些小蹄子,看我会不会来理你?” 张十七抓住了她的手:“若初姐姐,你别骗我了,你才舍不得我呢?” 林苦初红了脸,轻轻地啐了他一口:“呸,你个臭十七,好稀罕吗?” 张十七看着她又羞又嗔的小脸,忍不住心中大动,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林若初有点害羞,可是却也不愿意挣开,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胸口道:“十七,二小姐要我告诉你一件事,再过几天,大小姐就要归宁了!” 张十七不解道:“大小姐归宁,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若初道:“二小姐说,这两天,老爷会把你调回徐府,你以后就不必去马房了,好好准备准备,大小姐来后,燕王可能也会来,到时候,府里会为景永公子选贴身侍卫。 二小姐还说,这一次选贴身侍卫非同小可,等过得几年,燕王可能会带景永公子去北平,到时候,景永公子可能会领兵打仗,出征北元。” 张十七忙问道:“你确定会出征北元吗?” 林若初道:“二小姐是这样说的,她知你一心要去从军,所以才告诉你这些,希望你能立一点军功,那个时候,你就可以,就可以,就可以娶我过门了” 后面的话颇为害羞,她说话的声音就如蚊蚋,脸色红得如同苹果一般! 张十七点点头:“放心吧,不论有什么样的考题,我都不可能输给徐彪!” 林若初的手指轻轻的扣在他的胸口:“可是刀剑无眼,想要获得军功,就要经历九生一死,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张十七一愕,突然发现自己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得确,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如果自己死了,谁来照顾若初,谁来替义父养老送终? 可是征伐北元,替父母报仇,是他这一辈子的理想,他又怎么舍得放弃? 他微笑道:“若初,我现在有一个很厉害的师傅,他说他的是天下第一高手,等我学会了他的武功,那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林若初轻声道:“可惜我不会武功,不然的话,我也要跟着你出征!” 张十七笑道:“那可不行,军中有规定,除非有圣旨,否则家属是不可以随军的!” 林若初也轻笑道:“我学那木兰,女扮男装,一定没有人认得出来。” 张十七点点头:“你这个木兰一定很厉害,你看,你一扯住我耳朵,我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没有用!” 林若初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十七,这辈子,我吃定你了,你认命吧!” 张十七柔声道:“若初姐姐,我希望你每天都扯我耳朵,我喜欢你扯我耳朵!” 林若初听到这样的温言软语,越发不舍得从他的胸口离开,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拥抱着,脉脉无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没过两日,徐辉祖果然发话,张十七从马房调回来府里,一起布置大小姐也就是燕王妃归宁之事。 自洪武十三年,燕王镇番北平,便持续对北元用兵,并且屡屡取得胜利,声望之隆,在诸番王中无出其右,直追朝中名帅,他得诏归京,燕王妃也趁机归宁,徐府上下自然不敢马虎。 徐河是徐府的管家,自然是接待活动的组织者,而张云海是老管家,对燕王妃较为熟悉,因此被派去协助徐河。 张云海原来想帮着徐河分担安全工作,可是安全工作涉及到人员的调配,徐河生怕张云海会夺他的权,便推说安全由骁骑营负责,无需府中操心,把张云海赶去管祭祀用品布置。 事实上燕王和燕王妃进府后,只需到祠堂一拜即可,根本不涉及到祭祀,张云海知道徐河有意想让自己靠边站,他也懒得跟徐河计较,便什么也不管,落得清闲。 隔了三日,燕王带着燕王妃归宁,没料到临行前,晋王朱桢也恰好也在京城,非要跟着一起前来,徐府不曾料到,顿时有点手忙脚乱起来。 总算晋王所带得的人并不多,他与燕王是一奶同胞,又十分尊敬燕王妃这个嫂嫂,所以也不怎么讲究,才让徐府缓过气来。 中饭宴后,众人移驾到东院,这里当处张灯结彩,真正算得上富丽堂皇,让燕王和宁王连连夸奖,而在院内一角,早已经搭好的戏台子,戏班的人都跪在地上,恭迎两位王爷的到来。 徐辉祖把燕王和晋王引到戏台前中间的位置坐下,便有下人递上折子,让二人来选曲目,燕王转手将折子递给晋王,晋王便推辞,两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由晋王点了一首《双救主》。 这是一曲经典的黄梅戏,所讲的是一位民间女子替夫赶考,结果中了状元,被招过附马的故事,晋王很想看看那戏中招附马的情形。 他正要递出单子的时候,燕王妃在燕王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燕王一听,哑然失笑:“此事倒也有趣,那就现在开始,也算是助个兴。” 燕王妃点点头,向一旁的徐辉祖使了个眼色,徐辉祖心领神会,上前向两位王爷躬身道:“两位王爷,犬子一直在武当派金陵分派学习太极拳,最近略有小成,听戏之前,先让他上台打一趟拳,替二位王爷助助兴!” 燕王哈哈大笑:“小天才终于开始长大了,那就让我们看看他这两年来的成绩!” 徐景永得令后,一个空翻,直接跃上了两米多高的戏台,向台下两位王爷拱手道:“二位王爷在上,小弟献丑了!” 他双掌一错,便从云手开始,魁星踢斗式、高探马、燕子三抄水、双风贯耳,白鹤亮翅、大回环将一套太极拳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徐景永对于这一套基本拳路已经熟极而流,使将开来时,刚柔并济,英姿飒爽,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其时,太极拳法已在京中流传开来,这套基本拳法很多人都会,只是极大多数人学习太极拳法只为养生健体,重形不重意,样子虽好,却不适用实战。 而徐景永所学的拳法却重意而不重形,各种招式被打乱以后任意使出,中间还夹杂着不少自己的创意,不懂太极的人只觉得十分好看,而内行的人却觉得徐景永的拳法深得太极精义,不由得纷纷点头! 徐景永一套拳法打完,脸不红,气不喘,站在向台上向下面众人抱了抱拳。 燕王大为赞赏:“景永,士别三日当刮目相见,两年不见,你的功夫可是大大见长了,只要你愿意,随时来我北平燕王府,我让你统军,从千总开始做起,怎么样?” 晋王却在一旁道:“四哥,这怎么行,景永是名门之后,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又是天才中的天才,怎么也得给一个游击将军的职务才能符合他的身份,等他立得军功,立时升为参将,坐镇一关,这才象样!” 徐辉祖却道:“禀两位王爷,去年过年时,皇上让我带着景永去见驾,当时他就打了这样一套太极拳,皇上见后十分欣赏,已经给十七封了游击的军职,只不过还不能去上任罢了!” 燕王哈哈大笑:“父皇果然目光如炬,我们差之千里,看来我不给他参将的军职都不行了,不过,景永,我倒觉得你还是从基层开始带兵,熟悉士卒们的心思,以后为将为帅时才能指挥若定。” 徐景永连忙跪下:“多谢王爷教诲!等景永再学习一两年,便去王爷帐下听差。” 燕王笑道:“景永,你以前一直喊我姐夫,现在怎么喊起王爷来,实在是太生份了。” (本章完) 第64章 错过了时间 第64章 错过了时间 徐景永连忙道:“景永以前年幼无知,说话口无遮拦,请王爷恕罪!” 燕王摆了摆手:“我本来就是你的姐夫,你并没有喊错,何来狂妄一说?这样吧,以后在外面,你喊我王爷,在这种场合,大家自己人,你还是喊我姐夫罢!” 徐景永拱手道:“是!” 徐辉祖却在一旁道:“多谢二位王爷对景永的器重,徐家上下齐感荣光,只不过今天还有一件事,景永天资不弱,府中一直在为他的挑选贴身侍卫,现在有两个人选,想趁今天的机会请两位王爷帮着选一选!” 燕王哈哈大笑:“小天才要从军,这身边的人确实得好好选一选,好,今天我们两位王爷愿意当裁判,你们把两个人都喊上来吧!” 徐辉祖也是哈哈大笑,喊道:“张十七,徐彪上前。” 两人都早有准备,走上戏台去后,双膝下跪,向台下磕头道:“小人徐彪(张十七)拜见两位王爷、王妃和众位大人!” 众人见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徐彪虽然身材略高,但张十七看上去也颇为壮实,而且两人都有一股子的灵劲,与一般府上的仆佣颇有不同,光从外表分不出轩轾来。 晋王突然问道:“我这次回京,听景隆说起一件事,说他们前段时间打赌,赌各府中仆人的忠勇程度,结果是徐府的一个小仆佣赢了,那个人可在吗?” 一旁的徐辉祖道:“禀晋王,那个人就是这台上的张十七。” 晋王拍了一下手:“那还用选吗?作为亲随,忠心耿耿是第一条件,张十七对徐府如此忠心,自然是作亲随的最好选择!” 徐辉祖却道:“禀晋王,这个徐彪与张十七都是自小从徐府长大,对徐府的忠心融入血液之中,那天的事,就算是让徐彪遇上,表现的也一定不会比张十七差!” 晋王赞道:“徐老王爷对大明的忠心,无出其右,徐家人秉承这份忠义,就连府中的仆人都有如此家教,难怪父皇将京城周边的安危都交给了徐大人!” 徐辉祖连忙道:“晋王如此夸奖,徐府上下愧不敢当,徐家没有其他优点,唯有一片忠心可表,愿世世代代都能效忠大明!” 燕王道:“徐大人,既然你们想挑选贴身之人,可是已经想好了题目吗?” 徐辉祖点点头:“禀二位王爷,徐彪和张十七的忠心都无需质疑,但是他们作为景永的亲随,光是忠心却还不够,还需要会办事,而且能懂景永的心思!” 晋王深表赞许:“不错,既然是亲随,就需要成为景永肚子里的蛔虫,以后若有麻烦,不需要景永开口,他就需要办得妥贴,这样才可以贴身使唤,可是这种能力,需要临事而决,并不是靠说说就可以看得出来的。” 徐辉祖微笑道:“二位王爷,我想了一个测试题,既然燕王提出来要让景永去从军,那我就给他们每人五十两银子和一匹快马,让他们上街买一件景永最需要的东西,谁能买得快,而且买回来的东西更合景永的心意,那就是赢了,二位王爷认为这个考题如何?” 晋王拍手称好:“这个主意不错,办这事件既需要揣摩主人的心思,而且更能体现平时是否注意金陵环境,说是一件小事,却又是不小,确实是个好考题。” 燕王也表示赞同。 徐辉祖眼见两位王爷都没有意见,于是宣布道:“那我现在就让他们两个上街,我们则看戏,就以这场戏的时间为限,如果在戏演完后,谁还没有回来,那就自动认输!” 燕王和晋王哈哈大笑:“妙极、妙极,就是这么办!” 徐辉祖挥一挥手,便有人各递给张十七和徐彪五十两银子,两人拿了银子,对望了一眼,快速跑出府去。 同时,戏台上响了一声锣,黄梅戏正式开演,燕王不太喜欢听戏,晋王却是兴趣极浓,不停跟燕王讨论戏中情节,燕王也只好跟他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讨论着。 等戏到女主角被招驸马的时候,晋王忍不住哈哈大笑:“四哥,你看这简直是瞎扯,且不说皇上怎么可能随便招一个会写点文章的人当驸马,光看这皇上在殿试的时候,居然不对这些人仔细搜身,连男女都发现不了,实在是一个大笑话了。 如果这么马虎的话,万一这些参加殿试的人身怀利器,皇上的安危还怎么办?” 燕王也是莞尔:“这写戏的人肯定没有上过朝,如何能明白这其中的复杂,我们只是看戏,何必追究他是真是假!” 晋王点点头:“是极是极,四哥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他一转头,居然发现徐彪已经回来了,远远地站在戏台边上,不由笑道:“这个徐彪倒也不坏,这么短的时候就把东西给买回来了!” 燕王点点头:“他的年龄看上去大了几岁,可能占了点优势,不过现在戏才刚过一半,张十七还有得是时间!” 这时候,立在二小姐身边伺候的林若初也看到了徐彪,可张十七却是踪影全无,她不由得频频看向东院门口,希望可以看到张十七的身影,可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 她仔细观察徐彪,发现徐彪正偷偷与徐河交换着什么的眼神,虽然她不知道他们所交换的是什么,可是她相信这其中绝不简单,张十七肯定有大麻烦。 她再看看站在角落里的张云海,却发现张云海什么表情也没有,就仿佛眼前的一切他并没有放半点在心上,张十七什么情况,同样跟他没有关系。 她越来越忧急,也越来越不安,以至于侍奉徐妙清的工作越来越三心二意,徐妙清却也知道她的心思,伸出一只纤手,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几下,又对她露出一丝微笑,终于让她的心里稍安。 全本的《双救主》唱完需要超过一个多时辰,中间有大段唱腔,燕王一直平静如水,而晋王却时不时显露出不耐烦来。 徐辉祖坐在晋王和燕王旁边,时时观察二人脸上的表情,一旦发现晋王脸上表情有异,便让台上改用旁白跳过,结果整场戏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就近尾声了。 林若初心中越来越急,她找了个借口走出后院门去府外看了许久,可是一直到剧终的锣声响起,张十七依然没有回来。 林若初无奈,只有重新回到二小姐身边,这时候她的心里已经不再是失望,而是满满的担忧,张十七肯定不会无故迟到,那就是说,他一定在半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一场戏结束,一众演员又重回台下,向台下的一众王爷下跪磕头,徐府早有准备,以两位王爷的名义给了每个人一两银子的打赏。 又有随从拿来折子,让两位王爷点第二场戏,燕王摆摆手道:“下一场戏先不急,我们先另一场的迷底给揭晓了吧?” 晋王道:“不错,不错,我们看看两个人分别替景永公子买来了什么礼物?” 徐辉祖站到台上,大声喊道:“张十七,徐彪上台!” 话音落下,可是只有徐彪一个人拿着一个盒子走上台去,下跪道:“回禀老爷,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张十七他还没有回来!” 徐辉祖点点头:“既然如此,把你买来的礼物呈上来吧?” 徐彪磕头称是,然后从盒中拿出一柄刀来:“回禀老爷,小人以为,公子以后必定要成为一代名将,而一代名将的手中必定需要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小人上街的时候,刚好遇到有人在卖一把好刀,所以赶紧把它买来带回来了!” 晋王笑道:“一上街就能遇到好刀,这未免也太巧了吧?快把刀拿出来看看!” 徐彪站起身来,将刀从鞘中拔了出来,只见那把刀十分光亮,寒气逼人,徐河让人拿上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徐彪挽了个刀,斜斜劈过,那木棍立时断为两截。 晋王点点刀:“虽然算不上是宝刀,但确实比一般军士的刀要好上不少!只是你真的只化了五十两银子就买了这把刀吗?” 徐彪连忙下跪道:“回宁王,小人不敢造假,我出门时,父亲把他一辈子的积蓄全都给了我,我全部用来买这把刀了,实际化了一百多两!” 晋王赞道:“这把刀所用钢材极佳,你化一百两买,也是占了大便宜了!只是刚才徐大人只是让你化五十两银子买刀,你却用了一百两,算不算违规?” 徐彪道:“回王爷,老爷刚才说道,给我们一个人五十两银子,让我们去街上买一件礼物,可老爷并没有禁止小人向里面贴钱,所以,小人先回房中去拿了自己的银子,并不算违规!” 燕王爷却称赞道:“很好,你能拿自己的银子给景永买东西,一则证明你忠心,二则证明你很头脑灵活,本王也认为徐彪的所作所为,并不算违规!” 他笑了笑:“不管如何,你能及时赶回,而张十七却错过了时间” (本章完) 第65章 没有什么话可说 第65章 没有什么话可说 他的话音刚落,却见到张十七拖着一个大袋子急匆匆而来,一头扑到台上:“各位王爷,老爷,小人也到了!” 众人见张十七一身衣服被撕得乱七八糟,不由得奇怪,晋王问道:“张十七,你搞什么鬼?” 张十七回道:“启禀王爷,小人刚接到任务出门,就在路上遇到了武当派的人,他们故意对小人百般阻挠,小人想尽办法,才摆脱他们,所以才迟了!” 徐彪在一旁呵斥道:“张十七,迟到就是迟到,你找这么多借口干嘛?再说了,就算真有武当派的人拦你,也一定是你平日爱惹事端,结果现在报应来了!” 徐辉祖略一沉吟:“我们先不说你迟到之事,你把你买来的礼物展示一下。” 张十七道:“是!” 他将袋子中的东西倒在台上,却是一袋子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铁片,徐彪冷笑道:“张十七,你这是那里捡来的垃圾?居然也敢说化了五十两银子,我看是你故意想贪污银子吧?” 众人也都是满腹疑问,而徐辉祖等是带兵之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他很是郑重,问道:“十七,你说说看,买这些东西的理由。” 张十七道:“回二位王爷和老爷,义父曾经跟着徐老王爷无数次与北元鞑子厮杀,他告诉小人,北元鞑子最强之处,一是马术无双,而且马匹强壮,我们大明难及,二是他们的箭术极强,即使在奔马上射击,也能百发百中。 他常常说,北元军队最擅长的战术,是组织轻骑兵方阵进行远距离的弓箭袭扰,这种战术对付步兵方阵特别有效,当流矢铺天盖地而来,即使一个人武功盖世,也可能会被射成刺猬。 刚才老爷让小人去买礼物,小人的第一个想法是想给景永公子买一件重甲,而小人恰好知道有个人家中有一件重甲,只是朝廷禁止私人拥有甲胄,他不敢违法,便把这件重甲上的钢片全部拆了下来。 小人赶去那人家中,又是威吓,又是利诱,才用了五十两银子把这些甲片买了回来,小人想,等以后公子从军时,小人便把这些甲片重新做成一件重甲献给景永公子,这样就不算违反了大明律!” 他这话一说,晋王被引起了兴趣,他走上戏台子,从张十七的袋子中拿起一把钢片,放在手上细细察看,只见这堆钢片每一片都有小姆指大小,厚度极薄,重量极轻,两端都有细孔,方便与另一片钢片相连,也方便钢片缀在衣服上。 晋王选了其中一片钢片,用两个手指捏住两端,慢慢用劲,钢片被慢慢弯曲,一直到被变成半圆以后仍不折断,宁王的手指一松,钢片立时恢复原状,连一点折痕都未曾留下。 晋王忍不住赞道:“好钢,好甲,我见过那么多的重甲,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甲片,如果用这些钢片做成重甲,必定可以刀枪不入,十七,这件盔甲可有什么名堂吗?” 张十七道:“小人也不知道名字,听说这家主人曾是前元某将军府中的仆人,那位将军曾远征西方,在一个叫维也纳的地方大破欧洲的联军,而这件盔甲就是当时的战利品。 我大明将北元驱逐出中原时,这个仆人从将军府中逃脱,逃跑时,就偷了这件重甲,他原来想着可以拿这件重甲换钱,没想到我大明禁止民间私藏甲胄,更不准私下买卖,他不敢犯禁,所以把这些甲片都剪了下来。” 晋王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曾听阿拉伯的商人说过,西行数万里外,有一个叫葡萄牙的国家,能造很大的海船,而且刀剑和甲胄的制造水平远超我大明,这件重甲应该就是那里所产,光看这件重甲,我觉得那个商人所言可能不虚。” 徐辉祖在一旁道:“二位王爷,那么按你们所断,这场比赛,究竟是谁输谁赢?” 晋王微笑道:“我们是替景永选得贴身之人,当然首先应该听听景永的意见。” 燕王也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群公子中的徐景永,徐景永赶紧上前,向两个王爷跪拜道:“二位王爷,景永以后是要统兵之人,景永以为,想要士失用命,首先要言而有信。 如果只从礼物上来看,张十七的礼物更能合我的心意,但张十七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返回,相当于没有完成任务,所以景永的答案,这一场胜出的该是徐彪。 只是景永自觉年幼,见识浅薄,就算选了一个我认为对的,也未必是对我最好的,二位王爷是天之娇子,最是高瞻远瞩,今天的机会千载难逢,所以景永恳请二位王爷替我定夺。” 燕王微微颔首,显然对徐景永的回答意甚佳许:“景永虽然出身名门,却始终保持谦虚谨慎,实在难得,行,那我和六弟一起替你选一选,六弟,还是由你先说意见吧。” 第66章 只陪着你 第66章 只陪着你 徐辉祖又问道:“如果我宣布徐彪获胜,你会觉得徐府对你很不公平吗?” 张十七磕了一个头:“老爷,小人从小就在府中长大,徐府给了小人一切,所以,不管徐府怎么对待小人,都没有公不公平这一说法!” 徐辉祖哈哈大笑:“很好,那我就宣布了,徐彪,从即日起,你就是景永的亲随,望你以后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忠心耿耿,辅佐好公子,也为了你自己谋一个将来!” 徐彪大喜过往,连连向地上磕头:“小人多谢二位王爷、燕王妃、老爷、公子还有各位大人的信任,小人以后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徐辉祖点点头:“你去站在景永公子旁边伺候吧,希望你以后永远都能站在那个位置了!” 徐彪又磕了一个头,应了声是,然后喜滋滋的站在徐景永的身边,得意洋洋,溢于言表。 张十七把甲片装回袋中,放到了一边,正要向台下去,却被徐辉祖喊住了,对他道:“十七,你稍等,我还有话要交代!” 张十七连忙躬身道:“是,老爷,您尽管吩咐!” 徐辉祖道:“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件事,关于这次比赛,确实是不公平的,三天前,我就故意把今天要比试的内容告诉了景永,而且据我所知,景永早就属意让徐彪当贴身侍卫,所以偷偷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徐河。 所以,徐彪相当于比你多了三天时间准备,而且我还知道景永把这件事告诉了武当派,让武当派给你使绊子,你才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回来。 还有,按常理,这场戏至少还要唱一柱香时间结束,是我命令将中间大段的唱腔给跳了过去,这也是导致你延误的原因之一。” 他这话一说,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徐彪原本在徐景永身边感觉到无比风光,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把身体一缩,目光偷偷看向徐河,徐河也低下头,厚着脸色,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徐辉祖又问道:“十七,知道了这些以后,你有没有觉得很不公平,觉得很委屈?” 张十七依然摇摇头:“不会,老爷做事自然有老爷的道理,老爷一向把十七当徐家人,十七怎么敢质疑老爷的决定,怎么会觉得不公平? 再说了,今天是替景永公子选贴身侍卫,景永公子把消息告诉徐河,也就意味着公子已经做出了决定,其实今天的比试,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公子的决定,我绝无异议。” “好!”徐辉祖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燕王却一边拍手,一边哈哈大笑起来:“徐大人,这张十七真的不错,你让我帮忙的事,我准了!” 张十七有点发蒙。 燕王看着他一脸茫然的表情,更加开心,对徐辉祖道:“徐大人,你还是跟十七说一说吧,不然的话,他可能要憋出内伤来了。” 徐辉祖点点头,微笑着对张十七道:“十七,其实,这次对徐彪和你的考验,是不一样的。 对徐彪而言,是让他在三天之内能找到一件能符合景永心愿的礼物,他能想出拿自己的钱作贴补,这个超过试题范围的举动超过我们的预期,而且如你所说,景永更属意徐彪,所以我同意他成为景永的正式贴身侍从。 但是,对你的考验却比这个要复杂的多。 我们首先要考验你的判断能力,你能在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意信息的情况下,在短短的时候内就立刻想到去买这种重甲,这种判断能力很了不起。 其次,我把比试的消息透露给景永,而景永又找来武当派的人给你试绊子,这不仅考验你的机敏,也考验你的武功。 你在这种不利的情况下,仍能突出重重包围,买到想买的礼物,并且几乎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来,足见你在这两项考验上都表现得十分优秀。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们也想要考验一下你对于徐家的忠心程度,须知道,一个人真正的忠心,不光是看他平素受到压力时候的表现,更是看他在受到委屈之时,是否依然初心不改。 而你明明已经知道府中对你的诸多不公,并且我一再诱使你,你依然丝毫不替自己申辩,这份忠心难能可贵!” 张十七有点发蒙,事实上他根本不是如同徐辉祖所说那般毫无怨言,只不过从他跟着师父到处办事开始,他的心态就在慢慢变化,在知道徐景永对他有看法之后,他更想选择远离,他之所以选择比试,更多是为了若初而已。 他一直没有做任何辩解,与其说他忠心或是大方,不如说他根本已经无所谓。 而且,不光张十七这样想,就连张云海,同样是这样想的,他的大半生都奉献给了徐家,但从现在开始,张十七才是他唯一想要保护的人,他已经打定主意,徐家留不住,自有留爷处。 可现在父子俩都猜不到徐辉祖的意图,只能两两相望,面面相觑。 徐辉祖喊道“海叔,您老也上台来。” 张云海更是不解,不过他还是恭恭敬敬地走到台上,向燕王等人行了礼。 徐辉祖微笑着道:“海叔,我很小的时候,您老就已经跟在先父身边南征北战,可以说为大明立下了赫赫战功,也数次救先父于危难之中。 只不过你为人低调,不喜繁华也不喜欢热闹,所以,我才让徐河代替你的管家之职,让你多有时间可以陪伴教导十七,以享天伦之乐。 十七虽然一直在徐家为佣,但是我相信你老肯定不愿意他这一生一世都当佣人,而是希望他将来可以出人投地,能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所以,为了您老对徐家的这份贡献,也为了十七对徐家的这份忠心,我们徐家才有了这个决定。” 他转过头去,对燕王妃道:“还请燕王妃来宣布这个决定吧?” 燕王妃却是笑笑:“我一个妇道人家,说这种事情不太象话,王爷,您是徐家的女婿,又和六王爷是这里爵位最高之人,所以,还是由你来宣布吧。” 燕王微笑着颔首:“好,我宣布,从即日起,张十七不再在徐府中承担仆佣的工作,而是享爱众公子一样待遇,以后跟公子一样领例钱,也跟着公子们一起读书、习武!” 张十七愣了、张云海晕了、林若初傻了,现场大部分人甚至包括徐景永都呆了,徐辉祖故意让徐彪赢,原来真正的目的是给张十七安排了如此高规格的待遇? 燕王妃看着傻呆呆地张家父子,轻声道:“张老管家,还不带着儿子谢谢王爷?” 张云海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儿子给几个人磕头:“老奴携犬子谢过燕王,谢过晋王,谢过燕王妃,谢过各位大人,谢过老爷!” 徐辉祖乐呵呵地道:“海叔,以前我对十七严苛,实际上是对他的培养和考验,您老可别见怪?” 张云海感动的老泪纵横:“老爷不要这么说,此前老奴一度对老爷有点误会,实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徐府如此厚遇老奴,老奴发誓,余生一定对徐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徐辉祖对台下众人大声道:“各位,张老管家为徐家奉献了一生,现在他老了,徐家自然要让他老有所养,你们之中,不论现在是家将还是佣仆,只要你们也能如张老管家一样维护徐家,徐家将来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 林若初在台下向二小姐喜极而泣:“二小姐,难怪您一直让我不要担心,原来是给十七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啊?” 二小姐笑眯眯地:“这件事早就定下来了,只不过徐府佣人众多,贸然奖励十七,只怕其他人心会浮动,反而不美,今天十七不仅折服全府之人,就连姐夫都对他认可,现在宣布这个决定,就没人再会说什么了。” 林若初向二小姐福了一福:“二小姐对若初和十七的大恩大德,我们二人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二小姐摆了摆手:“若初,你自小跟着我长大,我把你当成了半个妹妹,自然希望你幸福,只可惜以后我要从徐府嫁出去,再要见你,就不容易了!” 林若初连忙道:“小姐,若初愿意陪着小姐一同出阁,终身不嫁!” 二小姐却微微叹了口气:“若初,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和十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七对你言听计从,情深意重,你们两个人将来定会很幸福。 可我呢,虽然生在徐家,享受了荣华富贵,可是自我一出生起,我的婚姻就不能自己作主,就算皇上把我赐婚给傻子、瞎子,我也不能违旨的。 所以啊,你以后跟十七两个人一定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的心里也会随着你觉得自由一番的!” 林若初被二小姐说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二小姐,你别难过,我真的不嫁十七了,只陪着你!” 二小姐微微一笑:“好了,我也只是被情绪所染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女子的婚姻本来就不是自己可以作主的,你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是你的运气,可不能自己放弃了!” (本章完) 第67章 一头雾水 第67章 一头雾水 她看了看周围,小声对林若初道:“若初,从现在开始你可要小心了,十七以前就被晴儿啊那些小丫头惦记着,现在他的地位今非歹比,你可得把他看牢了,莫要被那些小丫给勾去了魂。” 林若初的脸微微一红,随即又骄傲起来:“我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他要是跟那些小丫头眉来眼去的,看我理不理他。” 二小姐却道:“若初,十七现在还小,又在情浓之时,自然是事事听你的,可他毕竟是大男人,他纵然对你再好,你也要牢记三从四德,万一他某天不胜其烦,你可就后悔莫及了!” 林若初若有所思,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徐府之中,只有两个人没有羡慕张家父子,那就是徐家父子,他们刚刚还沉浸能成为徐景永贴身侍卫的惊喜中,可现在却是嫉妒若狂。 徐彪茫然无措:“爹,这可怎么办?我以前这样对付张十七,可他现在成公子了,他掉过头来对付我的话,我可怎么办?” 徐河叹了一口气道:“他现在是公子了,犯不着跟你一般见识,而且他刚刚上去,如果调过头来对付你,只会让几个老爷看不起他,你平时别去招惹他也就是了,我只是好奇徐家为什么要给张十七这么好的待遇?” 徐彪叹气道:“老爷不是说了吗?为了奖励张云海和张十七的忠心!” 徐河小声道:“屁,如果他们要奖励张云海,当日老爷过世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让张十七当公子了,何必等到现在。 更何况这些年来,几位老爷一直纵容我明里暗里对付张家父子,分明就是害怕张云海跟老王爷太过亲近,老王爷死后,张云海会不驯服。 我明白了,前段时间,张云海在跟武当派胡飞鸿比试的时候展示了逆天的实力,老爷才想起了张云海的价值,他们没有办法笼络张云海,就犒赏张十七,让张云海对徐家死心塌地!” 徐彪看着跪在那里张十七,眼神中全是最深的嫉妒:“他娘的张十七,可是走了狗运了!” 徐河拍拍他的肩:“彪儿,景永公子以后必非凡人,你跟着他,有的是机会可以翻身,如果将来你也能立份军功,当个老爷,那我们也要翻身了!” 徐彪的牙咬得紧紧地:“爹,不为别的,就为了不被张十七看不起,我也一定会出人投地的。” 台上的徐辉祖终于讲完了煽动性的话,对他来说,必定要把张十七的价值发挥到极致,趁着张十七晋升,也调动一把徐家仆人的积极性。 他指指戏台下方,公子们所坐区域的最后一个椅子道:“十七,接下来还有一场戏,你就坐到最后面那个位置上去吧,以后,那个位置就是你的位置,明白了吗?” 张十七磕了一个头:“谢老爷!” 徐辉祖十分满意,挥挥手:“去吧去吧!” 此事告一段落以后,台上又开始唱戏,这一次却是由燕王点了一曲《天仙配》,但燕王没有让台上唱满全场,而只是选了《鹊桥》一段。 张十七虽然坐到一众公子的身后,却似乎成了全场的焦点,所有人都对他频频侧目,那贾老太太身边的晴儿差点把眼珠子挖下来挂到他的身边。 可是张十七根本看不见其他人,他只是对着林若初傻傻的笑着,而林若初也时不时偷看他两眼,两个人虽然遥遥相望,却是你侬我侬,羡煞旁人。 徐景永突然来到张十七身边,小声道:“十七,过来说两句。” 张十七连忙站起来:“是,公子!” 徐景永拍拍他的肩膀:“十七,你现在的身份与我一样,不必称我为公子,以后喝我景永也行,喊我哥也行,明白了吗?” 张十七点头道:“是,公子!” 徐景永把张十七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十七,武当派的人怎么样了?” 张十七微微一笑:“也没怎么样,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假装被我的马绊了,要把我拖到官府去,可他们自己忘了,武当派的人,哪还有我不认识的?从看到他们开始,我就明白了,徐彪已经掌握了情报,我不可能会赢。 不过我还是想考验自己一下,所以我便下了马,与他们在小弄堂里捉起了迷藏,不过我显然忽视了武当派想要对付我的决心,除了黄兴他们,居然连胡飞鸿和几个长老都出动了。 不过最后胡飞鸿和那几个长老都被我用义父的名头给吓住了,黄兴他们虽然给我制造了一点麻烦,可是要论单打独斗,他们现在已经拦不住我了。 他们找不到我,便集体堵在回徐府的路上,结果我找了一支府外巡逻的队伍,跟在他们后面,大摇大摆进了府,只能干瞪眼,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啪啪啪!”徐景永拍起手来,“十七,这样的办法都能想起来,你可真不是盖的,胡飞鸿这一次可是把老脸都丢光了!” 张十七不以为然:“上次来徐府的时候,他的脸早丢光了,不过他的脸皮厚,估计没事!” 徐景永干笑两声:“十七,最近我一直在对付你,你心里有想法吗?” 张十七摇摇头:“没有,虽然我不明白公子的意图,不过不论公子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去反对的。” 徐景永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也是,以前爷爷怕我说出太多的秘密,所以专门派人盯着我,我一直很纳闷,他怎么会这么放任你,直到那天我看到了张云海的功夫,我才明白了,他也在你身边放了一颗棋子!” 张十七大惑不解:“公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徐景永问道:“不明白是吗?行,我问你,如果我去北平跟着燕王,你会一起去吗?” 张十七连忙道:“去北平可以找北元,我当然愿意去!” 徐景永用手指指他:“十七,你还不承认一些事情吗?别装了,我一直压着你,也只是想让你主动跟我坦白,你还不坦白吗?” 张十七更加迷茫:“公子,我不懂你的意思、” 徐景永呵呵一笑:“十七,我知道你也是自我保护,生怕你那点小秘密被人发现了,他们会把你抓去,说不定会砍了你的脑袋。 可是这些秘密不需要对我保密,我告诉你,我和你是一样的,当时一起来这里的,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张十七更是奇怪:“公子,你究竟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徐景永有点不高兴了:“十七,我都把话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装什么啊?就算我以前跟你有什么仇,严格说起来,也是上辈子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当年我们一到这里,就遇上了爷爷与北元大战,大战结束以后,他就开始特别重视两个人,一个人是我,另一个是你,如果不是我们特殊,爷爷和徐府为什么对我们这么重视? 不过你的小心是对的,我也一直小心翼翼的,这个时代律法太严了,什么也做不了,还是等机会吧!” 张十七真的蒙了,他更本没法明白徐景永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公子们的思维方式真的那么不一样吗? 徐景永却只管自顾自道:“十七,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是不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们能不能改变历史,所以,我决定在今天尝试着去改变一次历史,看看历史能不能自我修正。” 张十七完全迷茫了,他真的无法理解,徐景永究竟在说些什么,他正要开口询问,突然听到张云海喝了一声:“你是什么人?” 他一转头,只见张云海抓着一个佣人的左腕,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府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原来,一个佣人端着果盘低着头向燕王靠近,张云海起初的时候并不注意,可猛然间发现这个佣人托着果盘走路时,果盘竟然没有丝毫晃动和摇摆,这份定力必须有上乘功夫才能做到,徐府的一个佣人怎么可能完成。 他发现情况有异以后,连忙挡在燕王面前,一把抓住了那个佣人,却发现那个佣人并非是府中之人,所以厉声喝斥。 那个佣人傻笑着托起右手的盘子,猛然间将盘子和上面的水果向张云海一扔,再出手时,手上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向张云海当头插下,匕首刀锋上蓝光幽幽,显然淬了剧毒。 张云海夷然不惧,他一边大喝“刺客!”,一边用右掌使出小擒拿术,去夺那人手中的匕首,同时拿着左腕的手使出大力鹰爪功,准拟将那人的左腕折断。 没想到那人的左腕似乎柔若无骨,象一条蛇一样扭了几扭,从张云海的手中滑了出云,张云海如何肯让他轻易逃脱,五指如钩,疾抓向那人的腰间,眼见就要抓中,那不料那人的腰间肌肉突然一缩,腰间宛如突然少了一块,堪堪避过了这一抓。 张云海呵呵冷笑,右臂突然爆长了一寸,一把扣住了那人捏匕首那个手的脉门,劲力透入,那人捏不牢匕首,只好松手,可他的手腕又变得十分滑溜,再一次从张云海的手腕中滑了出去。 张云海知道,一些邪派会收集那种天赋异禀的小孩,从小用秘法进行培养,长大后专门从事刺杀职业,十分难缠,而眼前之人显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本章完) 第68章 岁寒三邪 第68章 岁寒三邪 张云海努力回忆,他似乎记得以前江湖中确实有这样一号人物,可是那个人,应该是个女的,而眼前之人,却是男的。 这样的职业杀手不容小觑,张云海生怕他从自己身边溜走攻向燕王,一招大鹏展翅,双臂如同鹰翼一般高高扬起,然后快速落下,十指尖尖,直插那人的脑门。 那人不敢轻视,双手如同灵蛇一样扭曲转来,或伸或缩,或虚或实,如同弹琵琶一般指指点点,一边挡住了张云海的进攻,另一边却连连指向张云海的眼睛等要害。 两人以快对快,用的全是小擒拿手的招术,在短短数个呼吸之间已经连过了十几招。 张云海生平替徐达挡过十次场暗杀,可是从没有一个刺客能比得上眼前此人可怕,不单武功极高,而且身体滑溜异常,招式毒辣怪异,更兼他不断的使出两败俱伤的招式来,让张云海不得不小心谨慎。 此时,院内一片大乱,燕王的一众随从和负责安全的士兵蜂拥而上,一半护在燕王面前,一半却围住了张云海和刺客,台上的一众戏子吓得大叫,伏在戏台之上擞擞发抖。 燕王久历军阵,倒是镇定自若,他指挥道:“不用管那个打架的,先检查戏台后面是否藏有刺客同党,众军士和徐家之人相互自查,发现有陌生之人,立刻报告。” 军士们答应一声,向戏台围了上去,戏台上的一众戏子都跪在地上,抱头发抖。 张云海心下稍定,全力与刺客周旋,准拟将他生擒,追查出幕后主使之人,突然间,他听到张十七大喊一声:“义父,小心身后!” 张云海心生警觉,微一回头,立时发现另有一个身穿仆装之人正无声无息的袭来,他不敢怠慢,右掌运劲,与那人的双拳撞在一起,只听砰地一声,张云海站立不动,偷袭之人却全身摇晃。 原来张十七同样发现另有一个身着仆装之人,鬼鬼祟祟向张云海靠近,感应之下,却发现此人内力之强,几乎直追杨老板,他眼见情况危急,连忙大声向张云海示威。 张云海暗道一声侥幸,此刻他全力对付柔骨刺客,对身后几无防御,如果不是张十七提醒,只怕会吃大亏。 后面的刺客眼见偷袭失败,大为恼怒,喊道:“师妹,你缠住老鬼,我去抓了那个烦人的小鬼作人质。” 张云海听他喊了一声师妹,突然反应过来:“我想起来了,你们是岁寒三邪,刚才与我交手的是外号‘身若蛇蝎’的柔骨女邪竹,你掌力威猛,一定是‘铁掌无敌’大力金刚掌铁松!” 铁松哈哈大笑:“老鬼,我们师兄妹隐匿江湖二十年,想不到还有人认识,当真了不起,不过你跟我们说这些没有用,看我这就抓了你儿子,时候看你怎么办?” 张云海大急,正要赶去张十七的身边,邪竹却缠了上来,十指尖尖,招招不离张云海的要害。 燕王连忙喊道:“分一半士兵,保护张十七,拿下铁松!” 军士们答应一声,正要向铁松围去,突然嗖嗖连声,从戏台上的大幕后面射出大把暗器,一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在地上,剩余之人将手中的兵器舞得密不透风,总算挡住了暗器的袭击。 军士长大喊道:“戏台后面还有刺客,戏班中有人是刺客假扮的,大家小心戒备。” 又一名军士长喊道:“戏班的人听着,所有人都到戏台东边抱头蹲下,等候甄别,有敢违抗者,视与刺客同谋,格杀勿论!” 一众戏子连滚带爬,聚在一起,抱头蹲在地上,不敢稍动。 几个士兵举成长刀,监视着他们。 其余士兵调换方向,拿起长刀组成阵势,又有士兵举起护盾,慢慢走向大幕,这种戒备之下,虽然上面仍有暗器在发射,可是已经无法再对士兵们构成威胁。 一群人将要接近幕布时,从幕台的一角有两个人拉着绳索快速荡来,长刀闪闪,向士兵劈来,两个举着盾牌的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已被砍掉,胸腔中的鲜血喷出一丈多高,把幕布都染红了,引得台下的公子小姐一陈惊叫声。 这下铁松无人拦阻,他几个纵跃,已经赶到张十七的身边,哈哈大笑道:“小鬼,我抓了你,看老狗还不投降!”右手一伸,疾向张十七脉门抓去。 张十七似乎已经吓呆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稍动一下,铁松更加得意,转过头对张云海大喊道:“老鬼,你睁开眼睛看看,不要你的儿子了吗?” 他一把抓落,却不料竟抓了个空,猛然间眼前青影晃动,他不及细想,左掌击出,将张十七打得飞了出去。 这时候,他才感觉到两手剧痛,定晴一看,自己右手的大姆指,右手的四根手指竟然已经被无声无息的切落。 原来张十七早就猜到铁松会来抓住自己的脉门,铁松还未赶来之时,他早就从靴子上拔了匕首握在手上,等到铁松伸手过来的时候,突然暴起,一刀斩去了铁松的大姆指,跟着袭向铁松的胸口。 这也不能怪铁松轻敌,铁松的外号铁掌无敌,一身功夫全在一对掌上,内力到处,几根手指比一般的铁抓更为坚硬,根本不惧寻常的刀剑,可是张十七的匕首太过锋利,他一个不慎,便上了恶当。 只是张十七和铁松两人的功夫相差太远,否则铁松最后一掌根本不能把张十七打飞,反而会被张十七直接剖开胸膛,但幸而如此,铁松那一掌也不能要了十七的命,张十七全身剧痛,仍然翻身疾起,手持匕首,遥遥对着他。 铁松暴跳如雷,他一生的功夫全在一对手掌上,现在少了五个手指,几乎废了一半的功夫,他对张十七恨之入骨,顾不得包扎伤口,直接向张十七扑去。 张十七见他来势汹汹,不敢正面相对,全仗着小巧身法与之周旋,遇到危急时刻,便用匕首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铁松丢了手指,一时无法适应,心急之下,招式凌乱,竟奈何不了张十七。 可他知道凭邪竹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挡张云海,即使加上他,也是赢面小输面大,唯一的办法,只有抓住张十七作为人质,所以仍然竭尽全力。 猛然间,邪竹发生长声惨号,铁松转头看去,只见张云海一掌击在邪竹的胸口,邪竹高高飞击出,口中鲜血长喷,而张云海的肩头衣衫破裂,鲜血淋漓。 张云海原来打算生擒对手,可现在张十七受到威胁,他再顾不得一切,招招尽是抢攻,激战中,张云海任由对方的五指抓住自己的肩膀,却趁机抓住了对方的手臂,内力激荡之下,邪竹的柔身之技失去作用,被一把扭断了手臂。 坚接着又是咯咯连声,张云海双掌的力量全数击在邪竹的胸口,这一掌已经使出张云海十成的功力,邪竹胸口不知断了多少肋骨,口中长喷鲜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张云海正要赶上前去,要了邪竹的性命,背后铁松的掌风袭来,他不及转身,向后一拳击出,与铁松的双掌撞在一起。 又是砰地一声,张云海依然纹丝不动,铁松退了一步。 张云海得理不饶人,大喝一声,须发飞扬,双掌运转成盾,再一次与对手的双掌撞在一起,又是砰地一声,这一次张云海晃了一晃,而对手却连退了两步,嘴角都渗出血来。 铁松猛然抬起头来:“一拳七伤,七者皆伤,这是七伤拳?我曾经听说,自崆峒五老过世以后,七伤拳已经在世间绝迹,没想到今天又见识到了,却不知尊驾是崆峒派的哪位?” 张云海也问道:“一直听说铁掌无敌所使得是少林寺的大力金刚掌,今日一见,才知道是假的,真正的大力金刚掌要求内外兼修,刚柔并济,是七伤拳的克星。 如果你所使的是由真正的佛门内劲发出的大力金刚掌,反震之力就可以让我受内伤,可惜你的大力金刚掌中所用的全是刚劲,掌力虽猛,却是过刚易折。 你不是少林寺的,几百年前,少林有一名火工头陀叛逃西域,借用北元的势力霸占了西域少林,一度为祸我们中原武林,你是那名火工头陀的弟子吧?” 铁松没有理他,而是退到邪竹身边,一边给她输入真气,大声喊道:“师妹,师妹,你怎么样了?” 邪竹微微睁开眼:“师兄,这次我们栽了,你不要管我,快点跑吧,以后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要出来了!” 铁松拼命输入真气,大声喊道:“师妹,师妹,要走一起走,你放心,我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把你带出去的!” 邪竹却摇摇头:“师兄,你听我最后一次,走” 她一句话没说完,身体软倒,已经死去,任铁松如何大声呼喊,都是无用。 张云海冷冷地道:“二十年前,我曾听说你们专门潜入前元军营,刺杀了无数前元将领,直到十多年前,江湖传言你们前去刺杀王保保不成,已经死在北元! 我现在明白了,这一些全部都是假消息的,你们根本就是北元的走狗,阴谋潜伏下来,今日更是想要刺杀燕王和晋王,只可惜,你们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有我在,你们别想动燕王和晋王一根毫毛!” (本章完) 第69章 狂魔噬血大法 第69章 狂魔噬血大法 铁松吼道:“老狗,我们是西域少林不假,可是我们刺杀北元的将领、刺杀王保保,同样不假,今天我们的目标得确是燕王,但我们抓他另有目的,与北元无关!” 张云海仰天长笑:“燕王久驻北平,屡次对北元用兵,为大明和汉人收获大片土地,你们想要刺杀燕王,好让北境驻军群龙无首,北元才可以趁机反攻,这么明显的阴谋,你们还想狡辩?” 铁松大声道:“我们要抓燕王是为了”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不对:“老狗,你别想套我的话,有种的,你就动手!” 张云海把笑声一收:“你们刚才师兄妹联手,或许还能有机会与我战个平手,现在你师妹死了,你自己也受了伤,就算我不动手,你这样一直流血,也会把让自己流死。 你现在就束手就擒,然后把幕后主使老实交代出来,我可以替你向燕王求情,看在你多年前刺杀北元大将的份上,赦你无罪!” 铁松呵呵笑:“老狗,我与师妹青梅竹马,虽然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说过同生共死的话,可是我们彼此心里早就这么想了,你杀了我师妹,我必杀你报仇。” 他说完此话,大喝一声,向张云海连出三掌,张云海不敢小视,与他以掌对掌硬捍,每出一掌,铁松便向后退两步,三掌之后,铁松口中鲜血长流,显然已经受了极重的内伤。 可是铁松却极度强悍,明明身受内伤依然疯狂大笑:“老家伙,掌力挺猛啊,这七伤拳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七伤拳先伤已,再伤人,你一大把年纪了,看你还能撑多久。” 张云海压住胸口上涌的鲜血,冷冷地道:“你可以试试啊,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倒!” 铁松又是一声大喝,突然之间左手疾伸,连点自己印堂、迎香、天枢、天突、膻中、气海、关元诸处大穴,接着将自己的舌尖一咬,一口鲜备喷出。 张云海惊道:“狂魔噬血大法!” 这是邪派秘术,通过激发人体潜能,在一瞬间将人体的功力提高三倍,但是使用以后轻则功力尽废,重则当场身亡,而这个刺客显然已经存了必死之心,才用上了这种功夫。 他不敢轻忽,将全身功力运于双掌之间,随时戒备。 铁松大喝一声:“无形无相!”带着一股疾风,向张云海直扑上来,张云海也是大喝一声,将全身内力运在双掌之上,与他撞在一起。 又是石破天惊般地一声巨响,铁松口中喷出一股血柱,向后远远飞出,张云海也无法压制体内的伤势,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却不料,铁松倒地之后,立时一跃而去,跟着身形一纵,竟然越过众士兵的防线,目标直指燕王。 张云海没有想到铁松的目标会是燕王,眼见势危,连忙跳起来拦截,只是铁松在扑过来时就计算好了角度,倒飞出去的时候便是朝前燕王的方向,张云海竟然慢了半拍。 他眼前追之不及,只好在半空中发出一记劈空掌,铁松听到身后的掌风,闪身一避,身形微微一滞,此时离燕王已经近在咫尺,但张云海的终于追上他,疾起一掌,击向他的腰部。 可就在此时,那群蹲在地上的戏子中突然跃出一人,还在半空之中就双手连扬,向张云海连发七八枚飞针。 张云海虽然看到飞针,可眼见铁松的掌力就要触及燕王,这一掌下去,燕王绝无幸理,他只能拼尽全身功力,先解燕王之危,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那铁松被张云海的掌力所激,远远飞出,倒在地上,呕血成升。 铁松用狂魔噬体大法后,已经耗尽最后一丝潜能,刚才又与张云海对了一掌,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现在挨了张云海全力的一掌,全身经脉立时寸断。 他想尝试着向邪竹爬去,可是任他怎么用力,也无法移动半根手指,他只能用最后一丝力气,向邪竹说了一声:“师妹,对不起!”然后垂首死去。 而此时,戏子的飞针也赶上了张云海,张云海在半空中硬生生扭动身体,避了其中的五枚,还有两枚却无法躲开,左臂和左腿分别挨了一针。 他落到地上,身体却是一晃,原来左腿在那一瞬间已经失去了知觉,而左臂同样无法感知,以他的的内力,即使被人连砍数刀,也不至于出现此种情况,心里已知飞针上有剧毒。 他连忙盘膝坐下,撕开左臂和左腿上的衣服,只见伤口处在倾刻之间已经肿胀发黑,他连运数指,点住自己左臂上的冷清渊、典池、肩贞等数处穴道,运内劲压制毒性蔓延,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感觉到左腿和左臂的存在,可见此毒得确厉害! 他警惕地盯着发毒针之人:“你是毒梅!” 毒梅咬牙切齿:“老狗,我们没想到徐府之中居然还隐藏着你这位一位高手,连累着搭上了我的手足兄妹。 不过现在你已经中了我的“秋虫”之毒,从现在开始,乖乖在一旁坐着,等我把燕王和晋王抓走,自会给你解药,否则的话,我再发几针,立时要了你的命!” 张云海却冷笑道:“这针上的毒性如此厉害,我就不信你身上还有毒针,如果有的话,只怕你现在早就发过来了!” 毒梅的恐吓被张云海识破,也是呵呵冷笑:“命中秋虫之毒,性命当如秋虫,朝不保夕,中了一枚已经足够要了你的命,你现在还有能力对付我吗?” 张云海猛然醒悟过来:“所有人,快护送燕王和晋王离开此地。” 毒梅洋洋得意:“你以为他们还走得了吗?” 张云海转头一看,却见后院前后两个出口的门都已经被关上,两个院门口站岗的士兵都已经躺到了地上,取而代之的却是拿刀的戏子。 原来,毒梅十分能隐忍,他拼着邪竹和铁松死去,也不肯露面,反而依靠两人麻痹徐家人,让他们以为危机并不严重,不至于马上逃跑,另一方面却利用所有人都在关注戏台之际,趁机控制了园门。 燕王、晋王和徐家人都不会轻功,园门一关,这里所有人顿时成了瓮中之鳖,同时,也暂时隔绝对外面之人的支援。 张云海顿时醒悟过来:“小心所有的戏子,他们全部是刺客假扮的。” 可是他的话音显然已晚,刚才聚在一起发抖的戏子突然全部行动起来,冲进台上的一众士兵之中大开杀戒,那些士兵如何是这些武林高手的对手?倾刻间一个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毒梅更加得意:“各位,我们的目标只是燕王、晋王和燕王妃三人,只要拿下三人,我们自会离去,各位,你们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白白折在这里?” 徐辉祖大声道:“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如果燕王少了一根头发,徐家都免不了失职之罪,你们如果见死不救就是里通番邦的罪名,到时候徐家被抄家灭族,这里有谁能跑得了?他们的人数不多,我们快冲出去。” 园内中人终于反应过来,围着燕王等三人,成了一个包围圈,遥遥对着戏子等人。 张云海也道:“这些人中高手没有几个,徐家的仆人们,把老爷们围起来,为徐家尽忠的时候到了!” 毒梅怒道:“老家伙,满口胡说八道,让我先干掉你!” 他从腰间拔起长刀,正要揉身而上,却不料眼前青影晃动,一柄匕首向他直挥而来,他大惊失色,连忙举刀招架,只听咔嚓一声,他手中的长刀竟然被匕首削成两半,那匕首趁势而入,抵到了他的脖子下方。 原来张十七眼见情势不对,首先想到擒贼先擒王,他装作吓成一团,却从地上慢慢向台上爬去,他个子不大,身上所穿的又是佣人的衣服,不论刺客和徐家都不曾注意,直到毒梅想对张云海动手时,他才突然暴起。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肯定不如对手,所以只能利用匕首的锋利,竟然一举成功。 他眼见得手,一个闪身已经转到戏子的身后,用匕首抵住毒梅的脖子,大声喝道:“你们快住手,不然我就把他的脑袋削下来,你,快把我义父的解药拿出来。” 其余戏子眼见首领被擒,顿时慌了手脚,他们本来正在对一众军士进行屠杀,现在却只能慢慢向首领地方退回来,众军士逃得性命,也不敢向前,围着燕王,向门口退去,守门的戏子也是狐疑不定,只是舞动着长刀,不让人靠近院门。 燕王虽然身处险境,却是丝毫没有慌张,他站在队伍之中,缓缓而动,直到张十七把那首领制住以后,他才用力鼓了两下掌:“有勇有谋,张十七,不错!徐家果然没有看错人!” 那毒梅道:“这个毒针是我在一个坟墓中捡到的,留在我身上的,只有七枚,至于解药,连我自己都没有,你就别想要了?” 张十七却是不信,一连用刀抵住他的脖子,一边却伸手入他的怀中摸索起来! (本章完) 第70章 此仇不报,如何为人 第70章 此仇不报,如何为人 毒梅叹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道:“二十年前,我们岁寒三友纵横天下,只要是被我们盯上的北元鞑子,从来跑不了,只有在十多前年,我们去行刺王保保,才失败了一回。 二十年后,我们三人再次出山,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们父子,真是天数使然。 二弟、三妹,大哥不知道你们心里早就有了彼此,这二十年来,大哥一直梗在你们之间,害你们不能长相厮守,是大哥错了,今天大哥给你们赔罪了!” 他的右手虚一运劲,刚才被张十七斩落在地上的半把钢刀突然跳了起来,他将钢刀对准自己的腹部,大声喊道:“众位兄弟,今天如果我们抓不了燕王,人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别管我,一定要擒住燕王,如果擒不了,就当然格杀,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灭我们江湖,我们就灭他们朱家!” 说完之后,他将长刀直插入自己的小腹之中。 张云海目眦尽裂,他知道这一招的名字叫天地同寿,只在自己被敌人所制以后,刀插自己小腹后,再入敌人的小腹,先伤已、再伤敌,与敌人同归于尽。 此时,张十七站在毒梅的身后,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而且张十七的身形较小,断刀从毒梅的腹中透出以后,将会直中他的胸膛。 张云海再也顾不得压制毒性,一招大鹏展翅,向戏子疾扑而去,那戏子不避不让,任由他一掌击在胸品,张云海掌力透出,又将张十七击到台下。 可此时,张云海的胸口却是一凉,已经被毒梅手上的另外半截断刀给插了进去。 原来毒梅明白自己绝无幸理,而且岁寒三友只剩下他一人,他早就不愿意独活,这才使出这招天地同寿。 但他真正想同归于尽的目标,却不是张十七,而是张云海,他知张云海心疼儿子,必定前来救援,因此断刀虽然入腹,其实只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深入。 直到张云海跃过来救援,他任由张云海的大力鹰抓功穿透自己的胸膛,却将另半截断刀捅进了张云海的胸口。 如果在平常,这等招式肯定无法成功,可是张云海刚才中了毒,身形本就不灵,后来一心只想救张十七,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毒梅口中鲜血长流,脸上却笑得极其欢畅:“二弟,三妹,大哥终于替你们报仇了,黄泉路上,由我们三个人同行,就不会再孤单了,你们等着大哥,大哥去给你们主持婚礼。 这位大侠,这个院子里除了你,再也没有什么高手了,你一死,燕王照样还得落于我们的手里,哈哈哈哈,只要任务完成,死掉我们三个人,也值了!” 张云海胸口中刀,立时明白自己难逃这一劫,他冷冷地道:“毒梅,我们这里得确没有高手了,可你带来的人中,同样没有高手了,我儿子还在,他拿着那把匕首,你们这帮人中,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毒梅一愣,还想说些什么,张云海手上一用力,直接震碎了毒梅的心脏,可这时候,一阵晕眩猛然袭来,他明白自己的内伤加上外伤再也无法压制毒性弥漫,死亡已近在眼前。 他盘腿坐下,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头,让自己保持片刻的清醒,然后回头对张十七道:“十七,义父需要运功疗伤,暂时不能保护你,你自己小心!” 此时,其余刺客见到首领死得惨烈,激奋之下,再次向剩余的兵丁猛攻,而军士们经过开始时的慌张,已经回过神来,他们组成阵势,依靠人多,勉力与刺客位对抗,双方都悍不畏死,倾刻各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张十七也正自担心张云海,耳听见张云海说要疗伤,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来不及想其他的,连忙相助士兵抵挡刺客,仗着匕首锋利,在数招间就削断的五个人的兵器,然后士兵们趁机将他们杀死。 其余刺客忌惮他的匕首锋利,避开了他,只对普通军士动手,只几个回合,又有十数名士兵倒在地上。 徐辉祖眼见自己这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心里越来越是惶急,他在地上拾了一把长刀,护在燕王前面道: “院中战斗那么久,却没有一个士兵进来支援,极有可能刺客假扮守卫挡在大门口,我们在这样待下去就是坐以待毙,为今之计,只要我们能退到街上去,让骁骑营的人一拥而上,定能将这些刺客斩成肉泥。” 燕王点点头:“依你所言!” 一众人围着燕王等三人向院门口撤退,可没想到守在院门口的戏子武功不弱,舞动着长刀,倾刻间连杀三四人,顿时把一群人都吓住了。 徐大突然喊道:“带数字的,徐家把我们养大,现在是报答徐家的时候了,这些人是北元鞑子,与我们有杀父杀母之仇,此仇不报,如何为人?” 他大叫一声,猛地向守院门之人冲去,那守卫之人挺起长刀向他疾刺,可徐大不避不让,任由那刀子扎入腹中,直没之柄,守卫之人想要拔出长刀,可是徐大却用手死死地抓住了刀子,任他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挣脱。 他刚待要用另一个手去向徐大推开,却发现左手一痛,原来已经被徐二咬住了手指,跟着徐三徐五等人蜂拥而上,将他挤成了一个大肉球。 他运起内劲,刚将身上的人弹开,可是更多的人却蜂拥而至,徐七更是一口咬在他的喉咙这上,一瞬间已是鲜血长流。 他惊惧异常,运起手掌,竟然直插进徐七的胸口,可是徐七完全不顾胸口的伤势,只管全力咬住了他的喉咙,紧接着,又有一人咬住了他的脉部大血管,还有人用两个手指直接插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眼前一黑,脑袋一昏,失去了知觉。 守门的一死,徐辉祖连忙带着燕王向门外涌出,刺客们眼见功亏一篑,放弃了生擒燕王的计划,舍身向他猛攻而来。 此时,守卫的士兵已经只有聊聊数人,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防御,只有张十七仗着匕首的锋利和飘忽的身形,勉力挡在前面,徐八徐九等人也都捡了各种各样的兵器前来,他们虽然不会武功,可是却舍生忘死,用生命阻挡着刺客们的攻击。 张十七眼见自己最好的兄弟一个一个断手断足,倒在自己的面前,心中愤懑难忍,状若疯虎,不断向刺客位狂攻。 他现在已经顾不防御,与那些刺客全是以命换命的对攻之法。 这时候,他更加体会到眠神功中“快”的作用,同样是对攻,可是依着眠神功的功法,他的动作总是能被敌人快上那么一点点。 再加上匕首的锋利,这一点点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敌人的刀剑还不能刺中他的要害,便会被他的匕首带走了性命。 可他的内力不足,不能完全消除对手的掌力和兵器中带得劲力,导致身体的伤势也在不断加重,全身鲜血淋漓,既有自己的血,可更多的是敌人的血。 突然间,他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声道:“王妃小心!” 转头看时,却发现林若初被一根长枪捅进了腹部,原来院门太小,所有人只能鱼贯而出,燕王妃要出去的时候,有一个使长枪的刺客欺近到身旁,林若初眼见危险,来不及考虑,挡在燕王妃的面前,受了一枪。 张十七吓得魂飞魄散,他顾不得眼前之敌,猛然向那持枪之人跃去,那持枪之人本来要挺枪继续前进,将燕王妃一起扎死,突然后背剧痛,已经被张十七的匕首从肩部切入,划了长长的一道口子,连脊骨也一起切断。 他只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就此死去。 张十七还来不及看林若初一眼,背后又一根长枪刺来,他来不及抵押,只能勉力扭腰,那长枪从腰间划过,带出长长的一道血,张十七发了狠,不管不顾,匕首反手刺出,那使枪之人来不及回防,被匕首直刺入心口,立时毙命。 张十七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只管去看林若初的伤势,却发现林若初倒在燕王妃的怀中,整个长枪枪头都已经没到腹中。 张十七知道若在此时拔枪,林若初必死,只好大声问道:“若初,若初,你怎么样了?” 林若初微微挣开眼睛,对燕王妃道:“大小姐,徐家的大恩,若初终于报了一点了!” 然后她又对张十七道:“十七,对不起,与你的誓言,我做不到了,如若有来世,我一定早一点成为你的人!” 张十七刚想说什么,可是背后又有兵刃破空之声,他只能回过头去,将攻来的那把长刀一削而断,跟着又将林若初腹上长枪的枪柄削断。, 他大声喊道:“王妃,带着若初快走,我来挡住刺客。” 他再察看院内情况,此时院内已是尸体狼藉,所有刚才在院内的士兵都已经躺在血泊之中,徐府带数字的仆人也尽数倒下,在他们的以命相搏之下,刺客也只剩下了四名,这四个人显然也都受了伤,而且伤势不轻。 (本章完) 第71章 你问过我了吗 第71章 你问过我了吗 张十七只觉得全身上下每寸地方都在火辣辣的疼痛,眼前更是阵阵发黑,显然是恶斗乏力,再加上失血过多,随时都可能晕倒,可现在不是可以晕过去的时候,他只能拿着匕首遥遥对着四个刺客,避免他们越过后院前去追杀。 张云海依然盘腿坐在台上,可是身体却向一边倾倒,连头都垂了下来,张十七连续喊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答,情况很是不妙。 他很想前去查看张云海的情况,可是四名刺环伺,让他不敢移动半步。 一名白须刺客眼见除了张十七以外,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后院,知道自己这一次功败垂成,再也没有了机会,苦叹道: “我们潜伏在中原数年,苦练戏曲,又遇到这样的机会,原以为能抓住燕王,跟皇帝谈条件,却没想到徐家还有你们父子这一对高手,而且还有这样一群忠义之士,真是天数使然!” 张十七冷冷地道:“大明皇朝励精图治,自有天佑,而你们这些汉奸走狗,居然去投靠北元,与天下汉人作对,你们死后有脸去见列祖列宗吗?” 一名白须刺客却摇头道:“小兄弟,虽然我们现在是拼死相博,但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敌人,我们也从来没有投靠北元,恰恰相反,这里每个人至少都杀过十几个北元鞑子,就算去了阎王爷那儿算帐,我们也站得直、行得端!” 张十七哼道:“你们别假装了,我义父刚才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你们抓了燕王,北境大乱,北元就可以趁虚而入,你们这样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为虎作伥吗?” 白须刺客依然摇头:“小兄弟,你还年轻,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燕王守卫北境得确有功,但是真正守卫北境的人,并不是燕王,而是大明朝内所有的大名士兵,至于燕王,只不过拿人头铺平自己的政绩罢了!” 张十七哈哈大笑:“你们看我年纪轻,真的想把我当猪,以为可以把我洗脑吗?现在北元最恨之人,除了燕王,就是大将军蓝玉,你们想擒下燕王,就是令汉人痛,北元快,这是三岁小孩都能懂得道理,岂容你们狡辩!” 白须刺客叹了一口气:“小兄弟,刚才的一切,我们看得清清楚楚,你虽然年幼,却真的了不起。 你先是用计斩了铁松的手指,又制住了毒梅,而我们这里将近一半的兄弟都死在你的手里,你的武功不高,可却忠肝义胆、铁血无情,将来成长起来,必是一个人物,说实在话,我们真不想毁了你! 可是如果我们不杀了你,只怕这天下根本不会知道我们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所以,我们只有将阁下的性命留下了,既是替我们的兄妹姐妹报仇,也是替我西域少林斩掉一条祸根。” 张十七咬牙切齿:“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有兄弟姐妹吗? 这里死掉的仆人,都是徐老王爷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遗孤,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我们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去打北元鞑子,可现在他们连北元鞑子的样子都没见到,却全部死在了这里。 还有我的义父和我最心爱的人,现在都是凶多吉少,这样的仇,早就已经是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今天,我就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把你们都杀死,如果我今天不死,他日我必踏上西域少林,那时候如果西域少林内能留下一只狗、一只鸡,就算我输! 现在,你们摆出一点男人的样子来,让我们来看看,是谁先留下了谁?” 白须刺客连连摇头:“你是一块璞玉,可是我们却不得不把你毁掉,真是好可惜!” 张十七呵呵冷笑:“看看躺在四周的这些人,他们不是你们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如果我们都活下来,你觉得他们能同意吗?” 白须老者居然扑哧一笑:“也是,想不到我大把年纪,还没有你活得明白,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环境,我们真想认你这个朋友,包括这里躺下的所有人,我们都想结交一番,只可惜阴差阳错,我们竟不得不杀掉这么多忠义之士。 也罢,认我们先送你下去,你在路上等我们一下,我们在黄泉路上再重新结交一番。” 张十七啐了他们一口:“你们这群汉奸,必定下十八层地狱,遗臭万年,想老子陪葬,想得美!” 四名刺客对视了一眼,齐齐举起长刀,同时发动攻击,一攻张十七的头部,一攻胸口、一攻小腹,一攻下盘,寒光闪闪,同时而至。 四人均已经知晓张十七的匕首锋利,单打独斗绝不是他的对手,故而步步为营,刀势均是引而不发,张十七找不到破绽,只能连连后退,而对方不依不饶,步步进逼,张十七被慢慢逼到角落。 猛然间,张十七一个转身,作势身体一纵,似要向围墙跳去,四人大惊失色,连忙想跟着上跃,没想到张十七这一跳乃是虚招,身体才跃上半尺便突然反转,跟着鱼跃翻滚,举匕首向白须刺客的胸口直刺而去。 这招乳燕归林是少林石虎拳中的招式,不过被张十七化拳法为刀法,白须老者变招不及,只能举刀试图抵挡,只听叮当一声,长刀断成两绝,跟着心口被匕首插中,立时丧命。 可此时,其余三人的长刀袭来,张十七连连挥动匕首,勉强避过头上的长刀,却无法避过腰上和腿上的攻势,又被划出了两个大口子,总算刺客顾忌张十七手上的匕首,不敢过分前逼,刀口虽长,却不致命。 张十七从与徐彪比赛开始,便与武当派斗智斗力,后来又被铁松打中一掌,受了一点轻伤,此后恶斗到此刻,身上早已经伤痕累累,尤其是腰间的枪伤,一直在不断的流血,却连捂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只凭胸口的一股勇气苦苦支撑着,现在再受重创,真正可谓雪上加霜,他的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手上越来越是无力,几乎连匕首都无法握住,可他不愿意就此倒下,只能弯下身子,斜举匕首,对着剩下三人。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只能是逼着对方不敢动手,徐家的人都冲了出去,用不了片刻,必定会有军队来援。 剩下三名杀手见已方在大占优势的情况下仍然被杀了一人,不由得悲愤莫名,一名画着脸谱的杀手骂道:“小鬼,居然如此奸滑,你既然不仁,别怪我不义,你们两个挡住他,我去把老鬼的头去砍下来。” 剩下的两个杀手答应一声,双刀联合,挡住了张十七的去路, 张十七大为惶急,他想去拦住脸谱杀手,可是两腿麻木,站立都极为勉强,更不要说迈上一步。 脸谱杀手走到张云海的身边,哈哈大笑:“小子,你不是杀我这么多兄弟吗?我也让你眼睁睁地看看自己老爹被人砍了头,哈哈哈哈!” 他扬起长刀,正要砍下,突然一个黑色的物体划过一道圆弧,高速飞来,正中他的胸口,他定睛看时,胸口已经多了一把匕首的尾巴,他颤抖着想用最后的力气去砍张云海,可却再也没有了力量,只能仰天栽倒,立时死去。 张十七用尽最后的力气,用少林石虎拳中的那招怀中抱月将匕首掷了出去,终于一举成功。 他大声狂笑:“想杀我义父,你问过我了吗?我先杀了你,看你还怎么动我义父?” 剩余两名杀手见张十七两手空空,对视一眼,双手扬起长刀,向张十七当头劈下,张十七在刚才一招中已经使出了最后的力量,此刻连举手抵挡都难以做到,只能闭目喃喃道:“干爹、若初,等我!” 只听砰地一声,刀子却并未落到他的头上,他睁眼看时,两个人杀手已经倒在地上,他们手上捏着的长刀此刻插进了各自的尸体,而他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人,穿着一身黑色飞鱼服,身材高大,脸如冠玉、肤若凝脂。 跟着,大批锦衣卫簇拥着燕王和晋王从院门口冲了进来,只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彻底惊呆了。 整个院落之内,除了张十七等两人以后,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杀手、士兵和徐家仆人的尸体混堆在一起,场面极度惨烈,而其中最惨烈的却是徐家仆人,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后死拼的样子,有些人仍然抱着杀手的尸体,甚至还咬着对方的耳朵。 尽管燕王久历战场,可眼前悲壮的场面依然让他鼻子发酸,他命令道:“快,抢救伤员,搜找刺客残党,不许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看到燕王和晋王进来,张十七身边的人用一口尖厉的嗓音道:“锦衣卫内指挥使段凡尘见过二位殿下,段凡尘救驾来迟,望二位殿下恕罪!” 他的话刚说完,只听身边啪地一声,张十七已经栽倒在地上,他早已经全身虚脱,现在见到后援来到,一口气支持不住,直接倒了下去! 燕王急道:“此时不是叙礼之时,快救人。” (本章完) 第72章 死得其所 第72章 死得其所 在围墙外面,也传来大批士兵跑动的脚步声,徐辉祖大声下令:“传左军都督府令,城中出现刺客,立刻关闭各处城门,对城内所有的客栈商户进行一次大搜查,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段凡尘从地上扶起张十七,把了把他的脉,左指轮动,封住了他身体的一些穴位,阻止血液外流,赶着又是一指点在张十七的迎**上,张十七不由得张开嘴巴,段凡尘一个手指一弹,一颗带着清香的药凡进入张十七的口中。 他道:“这是建州上贡的山参金蟾丸,可治一切内外伤,你服下以后,快快静坐调理内息。” 张十七却没有时间顾这些,他现在一心担忧的,只有张云海,但他实在已经没有力气移动,只能向台上大喊道:“义父!” 刚才他还能凭一口气勉力支撑,可是现在敌人没了,这口气一松,反而再也站立不住,只能摇摇晃晃,向张云海慢慢爬去。 段凡尘在他身后,微微叹了口气,抓住他的身体,只一闪就到了张云海的身边,张十七这才发现,张云海面若金纸,双目紧闭,气如游丝,已经是奄奄一息,他的胸口被插中了一柄断刀,鲜血滴在地上,形成了小洼。 他大声喊道:“义父,义父。” 段凡尘抓住张云海的手腕,把了把脉,然后微微摇头:“你义父与人动手时受了极重的内伤,胸腹之间又受了致命的外伤,但最麻烦的是他身中剧毒,此刻毒性已入心脉,纵然大罗金仙也是难救了!” 张十七却是不信,他向段凡尘连连磕头:“大人,您快救救他,快给他吃山参金蟾丸,只要你能救他,我这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段凡尘眼见他将头在戏台上磕磕得砰砰直响,全然不顾周身的伤口再次流血,连忙一把制住了他经脉,让他无法动弹。 他想不出好说辞,只好道:“十七,这世上无人不死,你义父现在的状况,没有谁能救得回来,我现在试试替你义父输入真气,看他能不能最后跟你说几句话,但是你不许闹。” 张十七心乱如麻,但终于点了点头。 段凡尘一指点在张云海的膻中穴上,将内力缓缓透入,几个呼吸之间,张云海的眼睛慢慢挣开了,他看了看段凡尘的姿势,立时明白自己时间不多,只是段凡尘在用无上功力强行替自己续命罢了。 他想伸出一个手去摸张十七的脸,可这样的动作也已经无法做到,张十七猜中了他的心意,把他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脸上。 张云海的脸上缓缓露出笑容:“十七,义父要走了,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一个乖儿子,义父已经心满意足了,你别难过,义父这一辈子杀孽太重,早就明白自己不能善终,能这样死,义父也算死得其所“ 张十七已经泪流满面:“义父,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十七才刚刚长大,还没有来得及报答你,还没有让你过上一天的好日子,还没有好好的孝顺你,还没来得及讲太多的秘密,还没有让你替我感到骄傲义父 张云海用虚弱的声音道:“十七,你听义父说,你一直是义父的骄傲,与你相处的每一天,义父都很开心,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义父相信你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十七,我希望你答应父亲一件事!” 张十七连忙道:“义父,你只管说,十七一定做到!” 张云海道:“杀死义父的人,今天都已经死了,这些恩怨也就此了了,你以为不许去西域少林报仇!” 张十七大声道:“国仇家恨,我有生之年必铲平西域少林!” 张云海怒道:“十七,义父快要死了,这是义父最后求你,也是这辈子唯一求你的一件事,你都不肯答应吗?” 张十七两眼含泪,嘴唇几乎咬出了血,可是只好道:“是,义父,我答应了!” 张云海追着道:“我要你发誓,如果你违背此誓,我便在地下魂魄不安!” 张十七没有办法,只好哭着道:“是!义父,我发誓!” 张云海松了一口气,神情越来越委顿,说话也越来越无力:“十七,在义父房间的床下,有两个小柜子,一个柜子里有一本拳谱,等将来你长大了,想独自去江湖走走的时候,这把那本拳谱带去崆峒山。 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义父的身世,义父本来想等你大一些,就带你走一趟江湖路,顺便把义父的身世告诉,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如果你想知道义父的身世,就你把拳谱带去崆峒山,找到崆峒派一个叫袁不平的人,他会告诉你义父的身世。 拳谱下面,有一些银票,是义父这一生的积蓄,本来是想给你和若初买房子和田地的,现在只有你自己去买了,如果你累了,那就拿着那笔钱好好过日子。 其实义父的心里,只希望你安安稳稳的过过小日子,能够简单到老,只是义父知道你一定做不到,所以,义父要警告你,以后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为上,武功和财宝都是假的,只有自己的命才是真的!” 张十七连连点头:“义父,你放心,这些我都记下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 张去海又道:“还有一个柜子里,有一个印章,老王爷说过,那个印章与你的亲生父母有关,他们都有可能还没有死,也许有一天,你能凭这个印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 本来老王爷交代,这件事要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才告诉你,可是我现在没有时间了,只能告诉你! 儿子,老王爷对这件事很郑重,你的亲生父母,也许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张十七大声喊道:“爹,你不要什么亲生父母。 从我记事开始,就是你在抚养我,照顾我,这辈子,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只有你一个亲爹,这辈子我只姓张,就算我亲生父母还活着,就算他们是玉皇大帝,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张云海摇摇头:“十七,这件事,是老王爷临死的时候特别交代我的,你必须好好记住,不然的话,我下去以后,没有面目见徐老王爷!” 张十七只好点点头:“爹,我会记住这件事,也会把这个印章带在身上,但是我不会去主动找他们,就算将来真的机缘巧合,我见到了他们,我也会告诉他们,这辈子,我只有一个亲爹,我亲爹叫张云海!” 张云海的脸上微微泛出喜色,他的神色越来越黯淡,越来越黯淡,只能喃喃地道:“十七,有你喊我一声爹,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只是遗憾,这辈子没有能够喝到若初的一杯媳妇茶,没有能够抱一抱亲孙子!” 突然之间,他的目光大盛:“十七,快,若初刚才好象受重伤了,快去救” 只可惜,最后的一个她字还没有说完,他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段凡尘连使劲力,却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轻声对张十七道:“十七,你义父已经去了!” 张十七兀自不信,他抱着张云海,学着段凡尘的样,把自己浅浅的一点内力凝聚起来拼命向张云海的檀中穴上送,只可惜,不论他怎么用劲,张云海却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段凡尘眼见张十七状如疯魔,只得提醒道:“十七,你义父让你去救若初,你要我去救吗?” 张十七如梦初醒:“大人,还有若初,快救救若初,她就在院外。” 段凡尘点点头,先从刺客的胸口处拔下张十七的匕首,递给了他,张十七顺手插进了裤管处。 段凡尘抱着他,几个纵跃之间,已经来到了院外,可是院外并没有人,段凡尘略一思考,又进了内堂,燕王妃等人果然在那里,林若初依然躺在燕王妃的怀里,只是面目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显然已经昏了过去。 她腹中的长枪依然没有拔掉,只是中枪处的旁边以及身上数处大穴都被插上了银针,用以减缓伤口处血液的流动。 两个徐府中的大夫正在争执不休,一个主张立刻拔掉长枪,尽快止血,而另一个却认为一旦拔掉长枪,必定会大量失血,林若初会马上死去,应该再过一会,等伤口压迫处的血散掉一点再拔。 张十七挣扎着下地,挨到林若初的身边,想要大声的呼唤她,却又害怕会打扰她,心里又是疼痛又是忧急,眼睛忍不住滚滚而下! 燕王妃看到段凡尘,连忙道:“段大人,这位若初姑娘是为了救我而伤的,你快看看是不是还有救?” 段凡尘看了看林若初的伤口,又仔细把了林若初的脉,脸上略略欣喜:“她的运气很好,这一枪应该没有伤及内腑和大的血管,只是伤口太深,如果找不到办法及时抢救,恐怕凶多吉少!” 燕王妃道:“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带回皇宫,请号称‘仙医’的莫大夫,只是莫大夫行动不便,从来不曾离宫,而这里去宫里路途遥远,若初这样的伤势,怎么受得了折腾?” (本章完) 第73章 一律作废 第73章 一律作废 段凡尘躬身道:“回禀王妃,这里到皇宫虽远,但以微臣的轻功,要将若初姑娘稳稳不动的快速送到皇宫,倒是没有问题!” 燕王妃大喜:“那就有劳段大人了!” 段凡尘却道:“还请王妃听微臣说完,微臣送若初姑娘过去不是问题,问题是莫大夫的规矩,是不肯医若初姑娘的!” 张十七急了:“有燕王和燕王妃的命令,怎么还会有医生不肯治病的!” 段凡尘摇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莫大夫这个人虽然医术如神,可是脾气特别古怪,而且谁都不放在眼里。 当年他在江湖上行医之时,就凭自己喜好行医,他愿意的,就算是倒贴钱、求着跪着,也要帮人把病看完,可遇到他不愿意的,就算你把整座金山放在他面前,再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是不肯医的。 当年皇上听说他的名气以后,就派人去请他,可他却宁愿被砍头也不愿进宫,后来刘基刘相爷用计让他上了当,皇后娘娘又做事佬,才勉强把他骗进了宫。 可是皇上和皇后都答应过他,除了皇亲国戚之外,其他人治病,得看他的心情,前两天,蓝玉大将军老父病了,想请他看一看,他却根本不理,这两天蓝将军跟他正怄气,他心情不好,怎么肯救一个小丫头?” 张十七已然六神无主:“这位大人,能不能让我去求求这位莫神医,不管他要钱还是要命,我统统拿给他” 燕王妃微微看了张十七一眼,用极温婉的语气说道:“十七,你先不要慌乱,让我想想办法!” 燕王妃的声音虽然很轻很慢,可是言语中却充满了无可匹敌的自信,这种无可抗拒的力量让张十七瞬间安静起来,燕王妃淡淡一笑,转过头,对旁边的小丫头道:“喜儿,快去禀报殿下,说本宫有请!” 小丫头急急忙走进院子里去,燕王妃却把林若初抱给段凡尘:“段大人,你抱好若初,等下殿下有了决断以后,你马上赶去宫中,一刻不得耽搁!” 段凡尘躬身接过了人,然后道了一声是。 说话间,燕王已经带着徐辉祖走了进来,燕王妃一见到他,便盈盈下拜!燕王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她:“王妃为何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燕王妃却不起来,而是柔声道:“殿下,臣妾有一事想求,恳请殿下恩准!” 燕王点头道:“王妃直言无妨!” 燕王妃柔声道:““殿下,今日若无若初,现在躺在这里的,必然已经是臣妾,她现在受了重伤,唯一的希望,只是请莫神医相救,可是莫神医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以若初的身份,他怎肯动手? 殿下,若初是个孤儿,从小就在徐府长大,臣妾还在徐府的时候,就对若初丫头很是喜欢,而若初也一直对我很是忠心,一见我有难,便毫不犹豫挡在我的面前。 臣妾觉得,若初不惜牺牲自己救了臣妾的命,而莫大夫又只肯救皇亲国戚,这一切便是上天所定,臣妾跟若初之间的缘份。 所以,臣妾要肯求殿下,收若初为女,段大人就可以带着若初去求莫大夫相救,还请殿下开恩。 臣妾也知此事是大事,但是事急从权,如果若初不能救回,臣妾必一辈子不得安心,为难之处,请殿下见谅?” 燕王沉吟了半晌,终于点头道:“王妃,自你嫁入王府,一直勤励节俭、慎言谨行、积德行善、事事以王府为重,从未忤逆过本王,也未求过本王一件事,今天你跪求本王,想必心意已决,这件事,本王准了!” 燕王妃大喜,又一次对燕王行礼:“殿下,臣妾多谢殿下开恩!” 燕王转头对段凡尘道:“段大人,从现在开始,林若初不再是林若初,而是跟着本王姓朱,是本王的女儿,本王会亲自上奏父皇,让父皇替若初定封号。” 段凡尘躬身道:“是!燕王殿下,王妃娘娘,事急从权,那下官先行告退!” 燕王点点头:“若初的性命要紧,你快去吧!” 段凡尘抱着林若初,两脚一点,已经攀上了徐府家的屋顶,再一点,即已经落到了另一处屋顶之上,眨眼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张十七看着他使轻功的身法,总觉得他跟自己的师父有些相似,可是两者说话的声音却完全不像。 不过现在不是他说这些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向燕王和燕王妃磕了一个头:“小人多谢王爷和王妃相救若初的大恩大德!” 燕王妃却也认得十七,不由得笑问:“十七,若初救我,我自己要救她,你又替她谢什么?” 张十七脸一红,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一旁的二小姐却回答道:“若初与小十七已经私订终身了,所以他才替若初谢你!” 燕王妃点点头,意甚佳许,燕王却在一旁道:“张十七,从今天开始,若初已经不是若初丫头了,而是若初郡主,你以前跟他私定终身什么的,一律作废,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口气太过严厉,于是又道:“张十七,本王知道你们父子今日立下大功,本王会奏请父皇,为你封赏,但这个封赏,并不涉及到你和若初之间的关系。 从本王认若初为女开始,若初便是天之娇女,她的婚姻,将不再由她自己决定,甚至不再由本王决定,而是由父皇亲自定夺,本王都无能为力,你明白吗?” 张十七愣了愣,立刻释然了:“王爷,只要若初能活下来,其他的都无所谓,就算让小人从此不再见她,小人也能做到! 只是小人向先父发过誓,这一辈子必娶若初,小人不会胡搅蛮缠,而是会发奋图强,让自己取得可以娶若初的资格!” 燕王妃连连点头,意甚佳许:“十七,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你是真的长大了! 王爷,小十七小小年纪就立下大功,只要给他机会,也许会成为栋梁之才,我们也不能够轻易棒打鸳鸯散!” 燕王的口气略略松了松:“此事容后再议,现在首先要查出是何人行刺本王,他们的情报如此准确,京城之中、王府和徐府之中都可能有他们的内应,一定要细细查问,绝不能有漏网之鱼。” 几人正说话之间,徐府仆人的尸体被一个一个抬了出来,而张云海排在第一个,张十七悲从中来,涕泪纵横,突然间身体晃了一晃,晕了过去。 他早就身受重伤,全凭一口气撑着,现在林若初被救,又见到张云海的尸体,这口气再也接不上来,顿时就垮了下来。 徐府的两个郎中连忙给他把脉,然后向燕王奏道:“王爷,张十七是恶战乏力,再加上流血过多,气血两亏,所以晕了过去,现在情况十分危急!” 徐辉祖怒道:“那你们还等什么,快给他包扎伤口。” 两个郎中连忙把张十七扶到担架上,解开他身上的衣服,众人这才见到张十七前胸、后背、手臂、大腿之上到处血肉模糊,仔细一数,光是大的伤口就有十六七处,至于小的,根本不计其数。 燕王久在军中,见惯了生死,看到了张十七的伤势,也不由得动容。 燕王妃将燕王悄悄拉到一边:“殿下,我知殿下只以为张十七只是一个奴才,难堪大用,所以不喜欢,但臣妾观十七今日所作所为,没有一件事是在别人指挥之下完成的,他这样的年龄就有这份心思,殿下何不考虑用人?” 燕王想了想:“十七今天确实表现的不错,但我不能确定这种表现是不是昙一现,所以需要继续观察。” 他顿了顿,在燕王妃耳边小声道:“有时候,愣头青不见得是好事,我仍然更欣赏景永,懂得审时度势,该缩头的时候,坚持不出头,如果景永能为我所用,则必成我左膀右臂。” 燕王妃却摇头:“殿下,虽然景永是我侄儿,但他今天的表现,配不上天才的称号,臣妾很是失望! 臣妾不希望国家的未来放在景永这样的人身上,文死谏,武死战,国家才有未来,每个人都学景永,真正危机来临的时候,谁堪大用?” 燕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王妃,按你的意思,我应该把张十七带回北平去慢慢培养吗?” 燕王妃想了想,轻声道:“殿下,现在把张十七带回北平,张十七心中所忠的依然是徐府,任殿下如何对他示好,都不会有用,不如把张十七留在金陵,殿下再从父皇那儿替他要一份差事更好。 一则,我们可以通过这份差事看看张十七是否才堪大用。 二则,张云海已死,张十七在徐府中已经没有根脚,只要他独立做事,必定会慢慢崛起,我的几位侄子气度不够,时间一长,他们之间必有龌龊,到时候殿下再拉他一把,他才会对殿下死心踏地!” 燕王点点头,看向燕王妃的目光竭尽温柔:“王妃,你虽是徐府之人,可事事都以王府为重,为夫甚慰!” (本章完) 第74章 明明是大祸临头 第74章 明明是大祸临头 燕王妃微微一笑:“从进入王府那一刻开始,臣妾便是朱门徐氏了,徐府于我,已是过去,殿下是王爷,又是我夫君,才是我的一切!” 燕王也跟着微笑:“王妃,父皇曾评价你是女中诸葛,只是你并时极少发言,可今日你的决定,为夫都深为赞同,你以后还是要多多为我出一些好主意。” 燕王妃摇摇头:“臣妾只是一届女流,当守女德,牝鸡司晨之事,臣妾不敢逾矩!臣妾最多学已故的皇后娘娘和大堂的长孙皇后,如果不是大事,臣妾不敢乱说话,可真有大事,臣妾必定死谏!” 此时,徐府之外,骁骑营、左卫营、龙虎卫、英武卫,更多的官兵向徐府集结,徐府周边街道被围得水泄不通,但是每队士兵都井然有序,等待徐辉祖的指挥。 徐辉祖害怕徐府周边仍然混有杀手,只好让燕王和晋王在锦衣卫和左卫营的士兵同时拱卫之下先行撤离徐府,同时下令骁骑营对徐府的每个角落进行重新搜索,对徐户中人逐个甄别,由龙虎卫对徐府周边所有民居逐户搜查甄别。 而英武卫则被下令紧急追查该戏班平时的落脚点,凡是相关人等,一律先行扣留,等待审讯。 看着燕王和晋王在大队人马的护送下渐渐离去,徐辉祖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小声对徐妙清道: “这一次真的是我们运气好,如果不是刚开始时,我们对张十七大为笼络,张云海和张十七还有这些仆人都未必会效死力,没有他们挡着,燕王很可能会受伤,我们徐家要倒大霉!” 徐妙清的脸上却笼了一层霜:“这次效死力的,全是父亲当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孤儿,你看徐彪他们,平时人模狗样的,一出事情的时候,全都缩在人后面,枉徐府还出钱让他们学武功,你们自己说,养着你们,有何作用? 尤其是徐彪,老爷不是刚称赞你和张十七一样忠心吗?你平时不是自诩武功很高吗?你那天用棍子打张十七的时候不是很有力吗?那张十七在拼死抵敌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这些话她故意说的甚响,一众仆人顿时吓得全都跪在地上,徐彪更是把头叩在地上擞擞发抖。 严格说来,徐府的其他仆人表现的并没不是很差。 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恐怖,而且一个一个手无寸铁,在那样血腥的环境之下,他们没有一个人投降,也没有一个人逃跑,如徐彪这样的,至少也一直挡在徐景永面前“尽忠”,还有几个仆人也为主人受了伤。 可是张十七和徐大他们太出色了,跟他们一比,其他人的表现得确差强人意。。 徐河却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发抖,他是本次接待工作的总负责人,包括请戏班等等工作都需由他经手,本来他还可以把责任推给张云海,可是安保工作是他自己下令不要张云海负责的,而且张云海死了,他想甩锅都甩不掉。 不论对戏班的调查结果如何,他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旦他在这其中收受各种钱物的事情被曝光,等待他的必定是死路一条。 徐辉祖明白徐妙清骂徐彪的真正目的,他沉声喝道:“来人,将徐河拿下,让他将所有有亲本次接待工作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交代一遍,至于怎么处理,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徐河跪在地上,偷偷向徐景永瞄了一眼,徐景永两个眼珠子左右横了横,徐河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伏在地上,不敢再说一字。 立刻有军士将徐河押了下去,徐彪想要求情,可是却又不敢,只好跪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 徐辉祖小声对徐妙清道:“二妹,此时人心不稳,不是处理人的时候,先控制一下徐河就够了,如果牵连太多,反而会让其他人生出背离之心。” 徐妙清哼了一声,终于消了一点怒火,轻声对徐辉祖道:“如果这些孤儿也能像十七一样学武功,这一次,他们肯定会能多活下几个人来,这次事情以后,一定要对家丁重新安排,把徐河换掉,让那些孤儿中活下来的人代替他的位置,这样的话,徐家下一次有事的时候才有人会冲上去!” 徐辉祖连连点头:“这一次燕王能保下来,张十七居功至伟,他小小年纪已经有此成就,今后只要不死,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将,我们徐家好好培养一番,说不定不光能成为景永的磨刀石,还能成为徐家的大将。” 第75章 复苏 第75章 复苏 徐辉祖对一旁的仆人喊道:“快马加鞭,把庄里的和左军都督府的全部师爷都给我集中起来,有大事!快!” 徐妙清又道:“光靠这些还不够,皇上在我们府中既有密探,我们的这些小伎俩未必能瞒得住皇上的,幸好今天在戏台上,你对张云海的那番话,燕王和晋王都听见了,也算是多了几个人证。 你写奏折的同时,我要赶紧去燕王府一趟,有些话你不好说,可是燕王和晋王可以替你说,他们说的话,才有说服力!” 徐辉祖沉吟了半晌道:“二妹,按一般程序,皇上会把这件案子交由锦衣卫审理,锦衣卫中有两个副指挥使是宣国公的人,如果案子落在他们手里,会对徐府不利。 这件事,我直接上奏皇上恐怕不行,你去燕王府,一定要把这个意思带到,我去见皇上之前,也先去一趟东宫,让太子帮我说说话。” 徐姚清微笑道:“放心吧,大哥,我心里有数,你赶快去拟奏章吧!“” 张十七做了一个长长的恶梦,在梦中,你随着燕王去了北境,经过无数场的厮杀,终于积累功劳成为骠骑将军,燕王也答应他与林若初成婚,没想到,洞房烛之夜时,徐景永突然出现,抢走了盖着红盖头的林若初,他想把林若初再拉回来,可林若初居然随手翻出一把尖刀,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张十七长声惨号,猛然从床上翻身坐起,才发现一切只是南柯一梦,自己依然在徐府小房子的床上,此时室外艳阳高照,光线透过窗户,照得一室皆亮。 他一转头,却发现床边坐着一个水绿长裙的女孩子,只是女孩子把头靠在他的床上,正沉沉地熟睡。 张十七大为惊喜,连忙喊道:“若初,若初” 女孩子顿时惊醒,看到张十七醒了,大为高兴:“十七,老天保佑,你终于醒来了,你可知道你已经整整昏迷了四了,人家都担心死你了!” 张十七这才发现,女孩子并非林若初,而是贾老太太身边的丫头晴儿,他连忙问道:“睛儿,快告诉我,若初怎么样了?” 晴儿大为不满:“十七,你怎么回事啊,做梦的时候嘴巴里就在喊若初,才一醒来,又在喊若初,人家衣不解带地在这里陪了你三天三夜了,你也不问一句人家。” 她从床边的小桌子上拿起一碗白粥道:“大夫说了,你刚醒来的时候身体虚弱,不可以乱动,也不要胡思乱想,这碗白粥里面放了人参、鹿茸和燕窝,你先喝一口,其他的事情慢慢说!” 张十七举手一掌将碗扫在地上:“谁跟你说些乱七八糟的,快点告诉我若初究竟怎么样了?” 晴儿浑身一震,赶紧退后一步,跪在地上,混身发挥:“十七公子,你别生气,小夫说你这个时候不能动气!” 张十七怒道:“那你快把若初的消息告诉我!” 晴儿更是害怕,几乎把身体伏在了地上:“启奏公子,奴婢也不知道若初的消息,自那天段大人带若初去了皇宫以后,就音讯全无,就连老爷也不知道若初的消息,我一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她又吞吞吐吐地道:“不过,不过,我知道” 张十七急道:“不过什么,吞吞吐吐地,快说!” 晴儿连连点头:“是、是!不过我听说燕王向皇上求情,收若初为女儿,皇上不仅准了,还给若初定了永宁郡主的封号,既然是封号而不是谥号,想必若初应该还活着,只是可能伤势很重,所以一般人不知道具体情况!” 张十七松了一口气:“若初的伤得确很重,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不过她的伤是外伤,只要拖过这几日都没事,那基本上应该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是义父他” 晴儿听他刚开怀一些,转眼又开始忧伤起来,连忙安慰道:“十七公子,大夫说,你恶战乏力,失血过头,又忧伤过度,伤势比若初还要重,现在你好不容易醒过来,一定要好好休养,千万不要再想这想那了。 刚才的粥洒了,奴婢替你收拾一下,再给您去盛一碗吧?” 张十七这才回过神来:“晴儿,你跪着干嘛,快起来说话。” 晴儿答应一声,但是并没有马上起来,而是将地上破掉的碗碎一片一片拾起来,倒在门边的一个簸箕里,又拿招帚把地给打扫了。 张十七有点不好意思,于是问道:“晴儿,你刚才说我已经昏迷了四天了?” 晴儿道:“是啊,整整四天,头一天时,你还发冷发热的,真是吓死人了,幸亏从第二天开始,你就安静入睡了。” 张十七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猛然想到一件事,连忙问道:“那我在昏迷的时候,谁给我换身上的衣服,还有吃饭,还有那个那个那个?” 晴儿指指自己:“这些活,当然全是奴婢做得啊!” 张十七满脸通红:“这吃饭也就算了,那个那个,怎么可以?” 晴儿脸色一红,随即便释然道:“十七公子,老祖宗发了话,以后我就是你身边的丫环,你是主子,不论你要奴婢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的。” 张十七一片茫然:“晴儿,你在说什么,什么公子?你快告诉我,这几天空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晴儿却道:“要我说也行,可是奴婢先给你去盛碗粥吧,你一边吃,我一边跟你说!” 张十七心里略觉亏欠,只好点了点头,晴儿忙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张十七盘坐在床上,运起眠心法,发现连续经历生死恶战以后,内力竟然增加了一大截,也算是不幸中的之幸。 他正要下床试试拳脚,晴儿却端着碗回来了,一看见他想下地,连忙拦住了他:“十七公子,大夫说,你身上的伤口太多,这几天暂时不能动,不然伤口会出血,等到伤口全部结疤以后,才可以动弹!” 张十七知她也是好心,只好重新躺了下来。 晴儿就要伺候他喝粥,张十七脸一红,从她手中接过了碗,这种事还是自己动手罢。 晴儿开始娓娓道来:“公子,这四天里,令尊和这次在事件中过世的人都已经安葬下去了,皇上说兵部原来就给过令尊昭信校尉之职,只是令尊从来不用罢了,这一次令尊立下大功,皇上追授他为三品昭武将军之职,允许葬入中山王陵。 其余死去的仆人也被追封为显武校尉,他们合葬在老王爷墓地的旁边,皇上下旨合冢的名称为‘义冢’,徐老爷还把这些人全部都放进了族谱,以后也可以受到族中香火的祭奠。 还有公子你,被皇上封为东城兵马指挥司副指挥,待你身体好转以后就可以去上任,公子,我听说这是七品的官,跟县太爷一样大,你还这么年轻就封这么大的官,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张十七却一脸黯然:“所有人都死了,只留下我一个人,纵然给我天大的荣耀,又有什么意义!” 晴儿连忙安慰道:“公子,你别伤心了,虽然张老爷和徐七他们过世了,可是保住了燕王和晋王、保住了徐家、也算是大功一件!” 张十七心里何尝不知道晴儿所说属实,只是对他而言,这样的巨变几乎在一夜之间发生,让他如何能排迁,他咬着牙,捍着拳头,让自己强自慢慢平静下来,又问道“那可有查清那些刺客的来向?” 晴儿摇了摇头:“龙虎营的人把戏班所在的戏园子查封后,把里面的人全部都给抓了回来,一个一个全都严加拷问,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得到有效的线索。 那里面的人只交代这个戏班已经存在十年以上了,而那些刺客进戏班的时间有早有晚,但就算最晚的也都超过了两年,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北元的刺客。 不过案子现在已经移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了,就连徐河都下了诏狱,前途堪忧!” 一回想起那天刺客首领被自己挟持以后就主动自杀,张十七的脸色就阴沉的可怕:“这些人潜伏多年,处心积虑,就是为了对付燕王这样的重要目标,如果没有义父,恐怕他们真的会成功,那些刺客呢?难道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晴儿摇了摇头:“那些刺客的牙齿中都藏有毒药,就算是重伤的人,也都服毒自尽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查到这些人的身份。” 张十七冷冷地道:“换成敌人的角度来说,这些人也许很可敬,他们在来中原之前,就没有打算再回去,到了中原以后,也是做着最低贱的职业,只为等待最好的机会。 至少义父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身份,西域少林,很好,虽然义父让我发誓不让我报仇,但是我知道,义父是怕我有危险,我一定会武功练到天下第一!我会让天下人知道,只有被灭掉的西域少林,才是最好的西域少林!” (本章完) 第76章 锦衣卫介入 第76章 锦衣卫介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中没有任何的情绪,可是却让晴儿感觉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情绪,便如同在直面地狱之中的十殿阎君一般,让她两腿发软,几乎想要跪在地上求死。 张十七看到了晴儿眼中的那种恐惧,他吁了一口气,转了话题:“徐家带数字的仆人,活下来几个人?” 晴儿的神色黯然:“十六个人中,十二和十三出去办事了,所以没有事,其余人中,只剩下了徐四和徐十一,徐十一还断了一个手掌,只有徐四只是被人打昏了,又被救了回来。” 张十七的又黯然了,他们十七个人,有着一样的命运,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完全如亲兄弟一般,可是在这样的一场暗杀行动以后,十六个哥哥一下子少了十二个,怎么能让他不伤心? 晴儿道看他的神色,连忙道:“公子,你不必难过了,老爷说了,等徐四和徐十一身体好转以后,都做府中的管事,等以后经验成熟一些,就接任管家。” 张十七叹息一声:“徐府总算没有忘记他们,也不枉大家冒死拼这一场!” 两人正说话间,徐辉祖和徐妙清带着大夫还几个身着飞鱼服之人走进房间。 张十七还没把一碗粥喝到一半,挣扎着想爬起来下跪,徐辉祖赶紧上前按住了他: “十七,你现在身体这样,就不要行礼了。 张老管家过世以后,你便孤独无依,我本来想收你作义子,可是我知道你和张老管家感情深厚,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以后你喊我一声叔叔,喊妙清一声姑姑吧,” 张十七点头道:“谢老爷,谢二小姐!” 徐辉祖却不高兴:“你怎么还不改称呼?” 张十七只好拱手道:“谢叔叔,谢姑姑!” 同来大夫给张十七仔细号了脉,然后大显喜色:“十七公子,现在的你,除了稍微虚弱一点以外,什么样的毛病都没有了,不过你的伤口还是没有完全愈合,这些日子仍然需要慢慢调养。” 徐辉祖拍了拍他的肩:“嗯,没事了就好,这些天你一直不醒,我和你姑姑都是担心坏了,现在你没事,我们才放心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几个身着飞鱼服之人:“哦,对了,等下,我来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北镇抚司的锦衣卫,他们最近一直在府上办案,听说你醒了,想来问你几句话,我们先办公事,再叙情谊” 他转过身,介绍道:“这是北镇抚司千户大人裴舒光,其余几位校尉都是裴大人的下属,他们要问你当时的一些情况!” 张十七又要下地行礼,裴舒光连忙上前制止了他:“张大人,咱们一殿为臣,而且你有身上有伤,大夫说你还需要慢慢调养,你无需这么客气。 张大人伤势未愈,本千户本不该来打搅,只是这案子皇上催得急,我们也只好唐突了,张大人因何如此惊愕?” 张十七问道:“大人只管称呼小人的名字张十七便是了,因何要称呼小人是张大人?” 徐辉祖打了个哈哈:“十七,燕王殿下亲自在皇上那儿为你请功,皇上御赐你为东城兵马司副指挥,等你身体恢复,即刻前去上任,官职虽小,可这是皇上新封的,大不一样啊!” 裴舒光也在一旁笑嘻嘻地:“张大人才十五岁就已经是七品官,而且还是徐府中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而我四十多岁了,不过是个五品官,将来说不定还要张大人多多提携啊!” 张十七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裴舒光对一旁的徐辉祖兄妹道:“徐大人,要不我先问几句话,你可觉得方便!” 徐辉祖干笑几声:“裴大人笑话了,裴大人既来查案,只管问案便是了,我和舍妹先行告退,晴儿,你也跟着我们出去!” 他又对张十七道:“十七,对裴大人的问话,一定要如实交代,切不可有所隐瞒,明白了吗?” 张十七连忙道:“是,侄儿省得!” 他现在明白了,徐辉祖一进来以后,便嚷着认自己这个侄子,是想让裴舒光有所顾忌,而刚才那句话则告诉自己说话需要谨慎。 徐辉祖出去以后,裴舒光等人在桌上铺开纸笔硕台等物,然后问道:“张大人,那我们可就开始了。” 张十七点点头. 裴舒光问道:“张大人,这几日我在查案中,他们都说你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你这次能斩杀诸多刺客,这把匕首立功不小,现在这把匕首在吗?容我一观。” 张十七又是点点头,从腿上解下匕首递给了他。 裴舒光满脸凝重,将这把匕首仔仔细细审视了一遍,又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向着匕首刃口一吹,头发倾刻断为两截,他忍不住啧啧赞叹:“果然是一把神兵利器,请问张大人,这把匕首得自何处?” 张十七本想问道是师父之赠,回头想想,这样的话就会问起师父的身份,而他自己对师父并不了解,万一把师父和这件刺杀案子联系在一起的话,只怕会后患无穷,便临时改口道:“回大人,这把匕首是家父所赠,是我张家祖传之物。” 裴舒光一副恍然大悟地神态:“令尊大人是武林高手,有这样一把匕首得确不稀奇,嗯,这个问题只是本官的个人兴趣,与本案无关,张大人就当本官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他又回头对在做纪录的两个校尉道:“这个问题,不必记录。” 两个校尉答应一声,把纪录的纸给撕了,扔在一旁。 张十七本来倒也无心,但裴舒光突然这么一强调,倒让他纳闷起来。 裴舒光的眼睛在小屋里四处看了看,问道:“张大人,你这个居所是不是稍微简陋了一些,徐府的公子们,不是应该住在西院吗?” 张十七刚想回答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仆佣,猛然想起徐辉祖一进门就让自己喊叔叔的事,立时改口道:“我爹原来是府内总管,这里周围都是仆人们的居所,他方便管理,我也跟我爹一起住。” 裴舒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问道:“张大人,行刺那天发生的事,还请你再详细复述一遍。” 张十七的脸上肌肉抽动,但还是把当天所发生了一切,一五一十都讲了一遍,裴舒光又问了许多细节的问题,张十七也都一一回答,说完以后,裴舒光问道:“张大人,你可知道刺客的身份吗?” 张十七摇头道:“这里的所有刺客,我都是第一次见,但是我义父在跟他们三个领头的高手交手时,从他们的功夫中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中一个外号铁掌无敌,名叫铁松,一个外号身若蛇蝎,名叫邪竹,还有一个叫毒梅,三个人合称岁寒三邪,是西域少林中人。 至于其他人,大多武功不高,应该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哦,对了,还有一条线索,他们的目的是想擒下燕王,跟皇上谈什么条件。” 裴舒光连忙问道:“什么条件?” 张十七摇摇头:“具体什么条件,他们倒也没有说,感觉似乎是他们跟皇上有仇,要皇上付出代价什么的,当时大战,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细问。 裴舒光把这些一一纪录下来,然后又问道:“张大人,最近在徐府之中,你可有见到什么样的异常吗?比如说,有什么人说过什么样异常的话。” 张十七仍然摇摇头:“没有,我在府中接触最多的人,便是我爹和徐大、徐二他们等人,只可惜,这一次的事件中,他们都牺牲了!” 裴舒光提醒道:“可是我在查案过程中,听徐府中有人说道,那天你和徐彪有一场比试,本来这场比试是事先保密的,可是你一出门,便遇到了麻烦。” 张十七点头道:“是,叔叔让我上街去买一样东西,可我一出门,就被武当派的人给盯上了,如果不是我机灵,混在巡逻的部队中返回徐府,可能到刺客动手的时候,我还在和武当派的人在捉迷藏呢。” 裴舒光问道:“阻挡你的,是武当派中的什么人?” 张十七把胡飞鸿、黄兴等人的名字都报了一遍,裴舒光让校尉一一记下了。 突然间,裴舒光眼睛一亮:“张大人,你的意思是,那天如果不是你机灵,你肯定会被武当派的人拦在府外,那么刺杀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就没法赶到现场,少了你,燕王那天很可能会有危险?” 张十七摇头道:“我的作用没有那么大,三个高手全是我爹杀的,我也就是杀了一些虾兵蟹将而已。” 裴舒光呵呵一笑:“张大人不必谦虚了,你的功夫,燕王殿下已经跟皇上说的清清楚楚,虽然最先发现刺客的得确是令尊,但是你却拖住了那个铁松,还斩了他的手指,才让你义父有时间斩杀那两名高手。 后来,也是你施计制住了毒梅,才让士兵们重新恢复队形进行抵抗,还逼着毒梅自杀,你父亲重伤以后,你成了最主的抵抗力量,还杀了偷袭燕王妃的刺客,最后阶段,你更是以一已之力挡住了刺客的追杀,可以居功至伟。 如果那天你没在场,那么燕王殿下陷入危险的机会肯定会大大的增加,对吧?” (本章完) 第77章 洗不清的武当派 第77章 洗不清的武当派 张十七完全没想到燕王替自己说了那么多好话,他当然不能跟燕王唱对台戏,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 裴舒光又问道:“张大人,你可知武当派怎么会得知燕王妃要来徐府归宁,而燕王殿下要同行的消息?” 张十七摇摇头:“徐府为了燕王妃归宁,早就在做安排工作,只要是徐府中人,大多都知道此事,只是大部分人包括我在内,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更不知道会在我与徐彪之间有这一场比试罢了! 至于武当派为何会得知,大概是徐河告诉他们的吧,徐彪是武当派掌门胡飞鸿的弟子,他提前得知了比赛的细节,便请武当派来帮忙,暗中给我使绊子。” 裴舒光摇摇头:“那可未必,本次刺杀事件中,徐河的疑点甚多,徐府中人交待说,本次归宁事件中,安全本该由令尊负责,结果徐彪却故意把令尊排除在外,你可知有此事?” 张十七点了点头:“确有其事,徐河告诉先父,徐府安全由龙虎卫负责,而先父只需管理祭祀仪式便是。” 裴舒光拍了一下手:“这就是了,令尊武功高强,又一直是徐老王爷的贴身护卫,如果由令尊负责安全工作,必定不会放任刺客回府,徐河不让令尊管理安全,此疑点一也; 他又让武当派阻碍你回府,此疑点二; 由刺客假扮的戏班是由他专门挑选,并且有证据证明他收授了戏班的好处,此疑点三也,就这三点,足以证明他在这次刺客事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另外,我还可以作一个假设,如果徐河所找的武当派成功的阻止了你,甚至擒住了你,然后他又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令尊,令尊一定会去救你,那个时候,燕王和晋王身边再也没有了高手,情况可真的危险了! 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徐河与西域少林勾结,意图对燕王不利的证据,但是根据这些间接证据和假设,我已经完全有理由相信,徐河一定参与了这场刺客事件,并且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 张十七吓了一跳,如果裴舒光按照这个方式审案的话,徐河这辈子可能永远都无法从诏狱中走出来了,他虽然与徐河父子不睦,可也不想平白的栽赃于他,他连忙道:“裴大人,我觉得徐河不太像是主谋的样子。” 裴舒光反问道:“张大人,你可有证据证明他不是主谋吗?” 张十七一愣,摇了摇头:“这倒没有!我只是觉得,徐河只是徐府的一个管家,而且是老王爷族中之人,在徐府多年,一直颇为忠心,就算他擒住了燕王,也不能实现什么惊天的阴谋!” 裴舒光点点头:“此话有理,以徐河这样的身份,得确没有资格成为主谋,他更有可能是被人利用的帮凶,主谋其实另有其人。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武当派是主谋的嫌疑最大,他们意图燕王殿下不利,所以收买了徐河,想与刺客个来里应外合,没想到你用计跟着巡逻士兵回府,武当派看到徐府外围戒备森严,他们找不到机会,更生怕阴谋败露后会受牵连,只好偷偷溜走。” 张十七把头摇得跟拔浪鼓似的:“不可能,不可能。” 裴舒光又反问道:“张大人,你可有证据证明武当派不是主谋吗?” 张十七愕然,这些刺客连牙齿内都藏了毒药,自然是作好了万全的准备,又怎么可能留下线索,而武当派那天又出现在徐府周边,这下只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裴舒光呵呵冷笑:“徐府之中有人供认,两个月前,武当派之中曾有人来到徐府,并且与令尊有过一次交手,而武当派一败涂地,可有此事吗?” 张十七点头道:“是,那日武当副掌门硬要我跟他比武,而且还为此打赌,可没想到他打赌输了以后不光不认帐,还偷袭我,如果不是先父在场,我不死也得重伤!” 裴舒光阴沉着脸:“张大人,你是说武当派的人早就偷袭过你,并且有意置你于死地?” 张十七点头道:“不错,这件事就发生在徐府的演武厅,徐家很多人都是亲眼所见,大人一问便知!” 裴舒光冷笑道:“看来武当派确实是早有预谋,我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张十七愣道:“大人,我可没有说武当派的人是刺客。” 裴舒光呵呵一笑:“张大人,你虽然年轻有为,但是在办案这种事上,还是缺乏经验,这些所谓名门大派之中,不少野心之徒,他们处心积虑,其目的不光要一统江湖,甚至还想一统天下。 尤其是武当派,来金陵之后就广收门徒,许多达官贵族子弟,多是武当的记名弟子,朝廷的官员、卫所甚至我锦衣卫中都有他们的人马,他们如此隐忍发展,显然所图甚大! 哼哼,这几年中,武当派仗着皇上对他们的宠爱,成了五大六派之首,表面对朝廷言对计从,背地里却与北元以及那些江湖暗势力勾勾搭搭,简直就是一条两头蛇!” 张十七目瞪口呆,明明徐府发生的一件刺杀案,怎么跟武当派扯上关系,而且按这位裴千户这么分析下去,这武当派分明是要谋反?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结结巴巴地道:“大人,这,这跟武当派真的有关系吗?” 裴舒光哼了一声:“有些东西,不能光看表面,我且问你,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徐河只不过是徐府的一个管家,而徐彪只是一个管家的儿子,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弟子。 你说,为了一个普通的弟子的比赛,武当派有必要出动包括副掌教以及诸多长老在内,将近半个门派的人吗跑到徐府外围来找你麻烦吗?武当派的人,有这么闲吗?” 张十七愣了,按照裴舒光的话一分析,这件事还真的非常蹊跷。 看着张十七一脸震惊,裴舒光洋洋得意:“张大人,咱们是自己人,我告诉你也无妨,最近我们锦衣卫在侦察江西彭玉琳谋反的案子,据我们安放在彭匪内部的探子来报,彭匪谋反之前,曾带领几名匪首秘密赴京,与武当派的人秘密接触后又返回江西。 不久,彭匪又让人带着礼物上武当山与武当掌教秘谈了一次,所谈内容具体无人知晓,只知道送礼的人返回江西之后,彭玉琳便立即起事,你现在还觉得武当派简单吗? 彭匪才落网后不久,徐府之中便发生了刺客意欲劫持燕王的事件,而武当派却在这时候大举出现在徐府之外,并且千方百计阻挠你回府擒贼,所有的时间点都有武当派的出现,你说,你其中还是巧合吗?” 张十七差点想问一句“彭玉琳被抓了?”可转念一想,这个问题一问,裴舒光一定会问他和彭玉琳的关系,这个事情根本无从解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不如以后去问师傅吧。 他也很想说,彭玉琳在京城所见的武当派的“黄兴”就是自己,而他们去武当山秘密送礼,只是因为武当派的“黄兴”当日给他们通风报信,所以他们去武当派表示感谢,可这件事,同样不能说。 最让他纳闷的,是裴舒光说的那句“咱们是自己人”是什么意思? 裴舒光此时正分析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十七脸上表情的变化,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 “这其中的疑点远不止此,武当派与京城那么多达官贵人相识,为什么独独对徐家如此关注,还在徐府中与令尊发生冲突,而时机又恰恰选在燕王妃归宁前的两个月,这难道不是他们借比试为名,了解徐府的防卫能力和令尊的功力,然后从外面有针对的请杀手对付令尊吗?” 张十七张口结舌,这些问题,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相信换成武当派的人在这里的话,也一样答不上来。 裴舒光拍了一下手:“案情已经昭然若揭: 彭匪与武当派勾结,由彭匪在江西起事,而武当派则在京城内应,徐大人掌管左军都督府,也就掌握着金陵周边数省的兵马,武当派表面是来徐府教学,实则是想控制徐府,进而控制这些军队,配合彭匪在江西的起事。 上次胡飞鸿来徐府,便欲图谋不轨,却不料令尊武功高强,挫败了他的阴谋,所以他们收买了管家徐河,又从外面招蓦刺客,还亲自在外面阻挡你回府援救燕王,他们的目标不止是燕王,还有左军都督府。 不仅如此,我怀疑他在各世家弟子中以及我锦衣卫中的弟子都埋有暗线,一旦徐府的刺杀行动成功,他们便会同时响应,扰乱京城,这分明就是要谋反! 啊呀,张大人,这一次,你们不光是救了燕王和晋王,而且是挫败了一个谋反的大逆谋啊!” 张十七彻底蒙了:“什么武当派谋反,这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一点都没听懂?” (本章完) 第78章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78章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裴舒光跟他摆摆手:“这件事你不必懂,你只需告诉本官,两个月前,胡飞鸿是否曾经进府,意图对你不利,并且还跟令尊动了手?” 张十七点点头:“确有其事!” 裴舒光又问道:“那刺杀当天,武当派是否无缘无故在徐府外围大规模集结,并且意图阻止你回府?” 张十七又点点道:“此事也属实,可是” 裴舒光把手一摇:“张大人,我知道你是良善之人,想替武当派的人说好话,但你不是武当派的人,他们的真实想法和目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些事情,我们北镇抚司会直接找武当派去了解的! 现在,你看看我们刚才聊的供状,你签字画押吧!” 张十七拿起供状看了一遍,发现情况基本属实,也没有多想,就在上面签字画了押。 裴舒光心情大好,拱拱手道:“那么,我们不打拢张大人休息了,张大人还是安心养伤吧。” 裴舒光一走,徐辉祖和徐妙清跟着走了进来,张十七把刚才与裴舒光之间的交谈一五一十都讲给他听之后,徐辉祖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如果按照这样看的话,皇上已经有方向,我们徐家这一次已经无忧了。” 张十七十分不解:“叔叔,为什么你们在说的,我一点都没听懂?” 徐辉祖转身过去关了张十七的房门,然后小声道:“这些锦衣卫虽然官阶不高,可手上掌握着诏狱,对于一般小官吏,随便弄个罪名就可以整死,几乎比唐时期的酷吏还厉害。 朝上不少大臣向皇上进言,说锦衣卫的手段残酷,请旨取消锦衣卫,可他们不知道锦衣卫之所以能得到皇上的信任,是因为他们直接对皇上负责,皇上想要简单处理一些人和事,又怕大臣们反对,便把所有的骂名全留给了锦衣卫。 洪武十三年的胡惟庸案、洪武十八年郭桓案、表面上都是锦衣卫的办的,而实际上的,都是皇上的手笔,锦衣卫只是照着皇上的意思办事而已。” 张十七茫然道:“叔叔,恕我多嘴一句,我曾听方先生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既然有刑部和吏部还有御史在专门监督官员的行为,为什么还要设锦衣卫这样的机构?” 徐辉祖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先父曾经告诫过我,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千万不要跟锦衣卫,尤其是跟锦衣卫内卫作对。 他说皇上是穷苦人出身,从一开始就认定天下官员一般黑,全都是贪官污吏,恨不得将他们个个杀之而后快。 可是皇上为了争夺天下,在起义过程中不得不吸收各种势力的人,包括曾受到张士诚、陈友谅和前元朝廷重用之人,皇上表面上对这些人很客气,实际上打心眼里不喜欢。 他也知道,要靠他和他的那些穷苦兄弟无法治理天下,要治理天下,免不了要用到三省六部的官员,现在天下初定,皇上觉得他自己培养的班底可以管理天下了,就想着要把这些人全部除掉。 可他又害怕他这样做,会让别人觉得他是鸟尽弓、兔死狗烹,所以才让锦衣卫找这些人的麻烦,最好是能不声不响地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张十七张口结舌:“叔叔,真是这样的吗?皇上会是这么小器的吗?” 徐辉祖嘘了一声:“噤声,十七,这是整个大明朝最大,也是最核心的秘密,也是在朝中为官的第一原则,绝对不要与曾在这三方势力中为官之人有任何私交,不然的话,谁也不知道大祸会在什么时候临头。 十七,你现在是徐家的核心子弟,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给徐家带来不可预测的变化,所以你一定要掌握这些原则,切不可因为贪一时之快而把徐家带入万劫不复之中,切记切记! 当然,最重要的原则,不管你去惹谁,都不要跟锦衣卫作对,明白了吗?” 张十七明白徐辉祖是真正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才说这些,于是郑而重之的点了点头:“叔叔,你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就算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违背!” 徐辉祖点点头:“十七,我的忠心,我一向很放心,只是你毕竟年轻,有些东西只能看到表面,所以我才要提醒你,但这其中并无责备之意,你明白了吗?” 张十七道:“我省的,叔叔你放心吧。” 徐辉祖又道:“我刚才说了,锦衣卫的意思,实际上就是皇上的意思,今天裴舒光故意跟你说这些话,意思却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皇上并没有打算惩罚我们徐府,他这次的目标,可能会是武当派。” 徐妙清却是不解:“大哥,这一次,你是搞错了吧,武当派虽然在京城中颇有名气,可说到底只不过是一群江湖之人,而且武当派一向很配合朝廷,世家子弟,达官贵人中也颇多武当弟子,皇上为什么要去对付这种小蚂蚁?” 徐辉祖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武林和江湖并不在皇上的眼里,可是武当派却有一样东西,是皇上朝思暮想的。” 徐妙清眼前一亮:“大哥,你不会是说皇上也看上那个武当派的那个太极无上心法吧?” 徐辉祖摇摇头:“当然不是,能让皇上感兴趣的只有一样——长寿之秘。 听闻武当派张三丰已经一百四十岁了,依然还在世,皇上多次诏请他来皇宫传授长生之道,可是武当派的人却推说张三丰云游四海,连他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皇上玩得大概是先礼后兵,礼数用尽却没有办法,现在只怕是准备用刀兵了,把武当派的人全都抓起来,逼着张三丰主动现身。 他也许早就想对付武当派了,只不过武当派一直很听话,他也找不到借口,现在有了此事,锦衣卫便要照他的意思大做文章,武当派这一次可能要吃苦头了。” 张十七不解道:“可是,这一切跟武当派根本没有关系,为什么徐府来了刺客,最终连累的人是武当派啊?” 徐辉祖呵呵一笑:“十七,以后你去左军都督府上任,一定要掌握一个原则,就是要学会分析事情。 每一件事情的发生肯定牵涉到千丝万缕的关系,没有人可以把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理出来,更何况有些关系碰都不能碰,这个时候,你一定要明白大方向,而大方向就是皇上的心意。 而锦衣卫办案的方向便是代表皇上的心意,你千万别去问对错,只管配合,明白了吗?” 张十七挠挠头皮,这样的勾心斗角,根本不是他现在能理解的! 徐妙清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在一旁安慰道:“十七,你完全不用想得那么多,其实当官也没有那么难,刚开始去的时候,只要记住一个原则,就是少说多看就行,什么事情都只管依样画葫芦,准错不了!” 徐辉祖也安慰道:“对,除了锦衣卫那些人,其他的人,你就不用太过放在心上,你是徐府中人,一般人多少要卖徐府一点薄面,真有解决不了的事,你尽管告诉我就是了。” 徐妙清在一旁道:“十七,说了这么久,忘了说一件你最关心的事情了,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在莫神医的调理下,若初已经脱离了危险,昨天已经能够开口说话了,她听说你没事,很是高兴!” 张十七的眼中几乎流下泪来:“太好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老实说,那天我看到若初被枪刺中,真的很想就这样随着若初而去,但我总还是相信她会吉人天相的,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徐妙清又道:“只不过,现在若初已经成了永宁郡主,连我们见了她都要行礼,她是天潢贵胄,你和她的婚约只怕是难喽!” 张十七的神色黯淡了一下,终于又道:“还是那句话,我跟我义父发过誓,今生必娶若初,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也相信若初对我的感情,不会那么轻易动摇的!” 徐辉祖鼓励道:“十七,你和若初的感情,燕王妃是知道的,你们两个都还不大,大明最重军功,你以后好好立几场功,把官做得大一点,再去向燕王妃提亲,未必没有机会!” 张十七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对,等我身体好起来,我要跟燕王去出征北元,杀光那些鞑子兵,替义父和几位哥哥报仇!” 说到这儿,他又道:“叔叔,姑姑,我想赶紧去义父的坟上祭拜一番,好好去磕几个头,然后在那里守孝!” 徐辉祖摇了摇头:“十七,大夫刚刚说过,你现在需要休养,你对张云海的孝顺,我们有目共睹,如果他在世,肯定也希望你先把身体养好,以后的日子很长,你时时都可以祭拜!” 张十七坚定地道:“叔叔,姑姑,义父临死前,我早认他为亲爹了,那有亲爹下葬,儿子还能躺在床上的,你们告诉我地方,我就是爬也要爬到那里去!” (本章完) 第79章 武当派夜袭 第79章 武当派夜袭 徐辉祖与徐妙清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那好吧,但是你现在的身体不能走路,一会儿我安排大轿子把你抬到山上去,另外我再安排一些祭品,你去好好祭拜一番吧。” 张云海和徐大等人的墓被圣旨恩准放在徐达的中山王墓园之中。 为了显示徐达对大明的无上功绩,徐达的中山王墓是皇帝亲自下旨特批的最大臣子墓,墓地位于紫金山之阴,与皇陵遥遥相对,皇帝还亲自将徐达一生的功绩书写成文字,刻在所有功臣墓中最大的一块“中山王神道碑”上,以示他对徐达特别的恩宠。 不仅面积最大,中山王墓的规格也几乎直追他为自己准备的皇陵,仅墓中的神道长度就超过了半里,两侧放着石马、石羊、石虎、武士、文臣等等雕像,圣眷之隆,可见一斑。 徐府为了表达对张云海等人的功绩,正在重新雕刻武士和文臣的石像,换成了张云海和徐大等人的样貌。 现在墓园之内新添了两座大坟,一座是张云海的,而另一座却是徐大等十二人的合冢,燕王亲自给两个冢题了“忠”义二字,太子师、大儒方孝儒专门为十三人写了墓志,可以说极尽礼数。 张十七按照礼法,先去祭拜了徐达和谢氏的合墓,然后又祭拜了张云海和徐大等人,然后他在张云海墓前傻傻地坐着,替他换香、斟酒。 在这个墓地之中,躺着的全是他最亲的人,自他出生以来,他便与他们日日夜夜生活在一起,从没有一天分离,作为十七个孤儿中最小的一个,他得到了所有孤儿们的疼爱和保护,而他也竭尽全力守护这些哥哥们。 而给他温暖最多的,无疑是张云海,他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可远比任何的亲生父亲都疼爱他,在张十七无法修炼内力的过去十年,是张云海一次又一次的鼓励着他,想方设法锻炼他,培养他,时时刻刻保护着他,关怀着他。 正是张云海对他契而不舍的训练,才给了他最好的武学基础,让他得以在这场浩劫中活了下来! 张云海更是他人生的导师,教了他太多的人生哲理,让他在小小年纪便已经比一般人更懂得为人处世的方法能及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态度。 虽然他是孤儿,可是因为义父和这些孤儿的存在,他从来都没有感到孤独。 但在一场刺杀事件以后,所有人都跟他阴阳相隔,不复再见,看着陌生的墓碑,张十七第一次感到深深的孤独,感受到了失去至亲以后的那种极度的悲伤和无力感! 他也感到最深的自责,如果自己的武功能再强一些,再强一些,那么一定可以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所以,从现在开始,必须苦练眠心法。 一定要保护好必须保护的人! 一定要去西域少林讨回一个公道! 一直到太阳西沉的时候,张十七站起来,对两个抬轿的人道:“你们回去告诉老爷和二小姐,我要留在墓地替义父守孝。” 两个仆人知道张十七在徐府的位置已经今非夕比,他们不敢违意,抬着空的轿子下去了。 仆人走后不久,天色越来越黑,墓园内工作的石匠也先后离开了,整个墓地只剩下张十七孤零零的一个人,园内虽有专门给守墓人居住的孝室,但张十七并没有前去居住,而是呆在张云海墓前的空地上打坐练功,他要好好陪陪义父和兄弟们。 一直到子时,张十七突然听到墓园门口隐隐有脚步声传来,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阴森恐怖的墓园? 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前来盗墓,义父才下葬没几天,就有人敢来打扰,顿时让他火冒三丈,他从小腿处拔出匕首,躲在张云海的墓穴后面,准备在盗墓贼动手时出其不意的给他们个教训,至少也得把他们吓个半死。 可没想到,脚步声没有向墓穴走来,而是进了孝室,张十七正在纳闷,又有人出了孝室,在门口大声喊道:“十七公子,我奉了老爷之命,给你送寝具和食物,你可在吗?” 张十七松了一口气,正想从墓碑后面走出来,突然发现来人身上有什么东西闪过一道寒光,他愣了一愣,下意识又躲回墓碑后面,再定睛细看时,才发现一起来的共有三人,其中两人手执长剑,刚才的寒光正是剑刃反射的月光。 他大吃一惊,这三人在这个时候手执刀剑前来,定然不怀好意,想想自己的仇家,只有那天被自己杀光的刺客,这些最可能的是刺客的同党。 但是可怕之外并不在此,他今天才从昏迷中醒来,然后又是临时起意到了墓地,这些刺客是如何得知他在这里的?又如何懂得假托徐辉祖给他送东西的名义来骗他现身呢? 第80章 大不敬谋逆之罪 第80章 大不敬谋逆之罪 那女声道:“师兄,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此事我非做不可,以后师门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不管是废我武功还是把我逐出师门,我都认了!” 她又大声喊道:“张十七,你是认为我只敢说不敢做是吗?那你就看着!” 她拿起长剑,向着墓门的封石一刀斩下,只听轰地一声,那厚重的封墓石竟被她一剑轰碎,足可见这女长老的内力大是不弱。 那苍老的声音又喊了一声:“停手,师妹!”而她却不依不饶,拿起长剑,却要斩向墓碑,黑暗中一个人影闪过来,她冷冷一笑:“上当了吧!”长剑还未及碰到墓碑却已然变招,直直向着黑影斩去。 却不料咯拉一声,她的手上突然一轻,跟着眼前黑影晃动,似有什么东西袭来,她的反应极快,一个铁板桥,闪了过来,跟着左掌一带,那黑影被远远地打了出去。 这时候,她才感觉刚才握剑的右手剧痛,定睛细看,只见自己的大姆指已经连同长剑以及剑锷被对方的利器一齐削断,幸而她刚才变招得快,不然就是开膛剖肚之厄。 她是武当派剑术高手,大姆指被削,几乎相当于废了她的剑术,不由得又惊又惧,她有心上前报复,又忌惮张十七手中的利器,只好对着黑影厉声喊道:“小鬼,黑夜之中,居然用利器偷袭,真是卑鄙无耻!” 张十七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恢复,这样一个动作之后,周身一些刚刚愈合的伤口又纷纷撕裂,而且肩头挨了女长老一掌后,一条胳膊几乎无法动弹,真要算起伤势来,这次偷袭,他一点没有占便宜! 他恨恨地道:“我卑鄙无耻,能无耻过你们武当派吗?半夜三更刨人祖坟,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卑鄙无耻的举动吗?” 女长老正自撕下衣服包所伤口,听到这句话后,恼羞成怒,立时想要上前,却被男长老一把拦住,他拱手道:“张少侠,你先别激动,我们刚才所作所为确实不妥,只是武当派现在大难临头,我们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还请少侠见谅!” 那女长老却道:“师兄,你跟他说什么废话,快把他拿下,然后带去锦衣卫,让他坦白出诬陷我武当派之事,还我武当派清白!” 男长老向他摆了摆手:“张少侠,老夫与黄兴交流过,我们武当派与少侠此前确实有点小冲突,可是这么点小冲突并非生死大仇,少侠为何要置我武当派于死罪?” 如果他一到墓地就跟张十七说这些,依张十七的脾气,必然会好好解释一番,可是现在张十七的眼光只盯着张云海墓穴上的那块封墓石,哪里还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看? 他冷冷地道:“锦衣卫如果要找你们,那自是你武当派犯了事,如果你们武当派自觉问心无愧,只管拿证据去跟锦衣卫解释便是,找我有什么用? 不过呢,我要提醒你们,不管武当派以前犯没犯事,可光是今天晚上犯下的事,已经足够武当派被灭了!” 女长老哼道:“张十七,我不就是击碎了你爹的一块封墓石吗?赔你一块便是了,你以为能吓唬得了我们吗?” 张十七呵呵冷笑:“一块封墓石,你们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我爹又是什么人?一块封墓石,你倒是说得轻巧! 我告诉你们,这里是中山王的墓园,皇上御赐大功二字,前面的碑文更是皇上亲笔手书,就算皇亲国戚到了这里,也需要恭恭敬敬,可是你们居然敢持刀行凶,这分明就是大不敬!当以谋逆论处! 而你们以为我爹就是一个普通的江湖人吗?圣上追封我爹是三品昭武将军,特旨可葬于中山王墓园,你们破坏昭武将军的墓穴,同样是大不敬,也当以谋逆论处! 而我,圣上亲封东司兵马司副指挥,还是上次刺杀燕王案中最重要的目击证人,你们追杀、威胁朝廷命官,追杀、威胁重要证人,你们觉得,按大明律,又该判什么罪? 不管你们武当派在上次的刺杀行动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只凭上面的几条罪名,你觉得你们金陵武当还想继续开下去吗?” 黄兴等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他们刚才还只是觉得张十七在虚张声势的话,现在却真的要吓得魂不附体了,因为张十七所说的话中,根本没有半句虚言,如果按照这个罪名,武当派会被牵边不说,那名女长老纵然不被凌迟,至少得人头落地。 男长老脸色发黑,扑通一声,双膝下跪:“张少侠,今日,锦衣卫突然包围我们武当派,说我们金陵武当是刺杀燕王案的主谋,要将整个金陵武当的人全部下诏狱严加审问。 我们掌教连续请了好几位重臣作说客,锦衣卫的人才答应给我们一天时间寻找证据来自证清白,而我们经过多方查找线索,才打听到是少侠向锦衣卫举报,说我武当派可能是刺杀案的主谋。 而我们查到了,少侠之所以这么说的原因,是因为两个月前我派副掌教胡飞鸿曾经对你不利,刺杀事件当日,又是胡飞鸿带人滋事,害你输掉了与徐彪的比赛。” 他双手掌心向前,竟认认真真向张十七磕了一个头:“张少侠,我金陵武当之中,确实有胡飞鸿这样的鸡鸣狗盗之辈,可这也怪不得武当派,实在是在金陵这样的地方,没有这种八面玲珑之人,武当派很难生存下去。 可是少侠去整个金陵城中打听,我武当派的名声究竟如何,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会告诉您,我们武当派是真正的名门正派,侠中之侠,不然你们徐府又怎么会选我们武当派作教习? 少侠,你是徐府之人,一定知道锦衣卫的诏狱,我们武当派人一旦被抓到诏狱,只怕真的会无中生有,生出许多的事端来。 而张少侠你现是唯一可以救我们武当派的人,我也不好说别的,只能求少侠大仁大义,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武当派,等过了这一劫,我们一定会处理胡飞鸿,让少侠满意,而且还欠少侠一个人情,今后少侠若有什么差遣,我们武当派一定尽量配合!” 说完之后,他又磕了一个人头。 他这样的恭敬,却是让张十七犹豫起来,不管怎么说,彭玉琳那口锅,是他栽给武当派的,而且武当派肯定还蒙在鼓里,可是这一切,他也无法说出来,他沉吟了一刻,终于道: “这位长老,既然你这么了解锦衣卫,自然也明白锦衣卫办案的方式。 燕王的刺杀案中,所有的刺客都已经伏诛,锦衣卫想办案也找不到方向,而徐府的管家徐河显然无法作为主谋,可偏偏你们武当派在最不该的时间段中,出现在最不该的地方,锦衣卫自然要把矛头对准你们。 换句话说,锦衣卫需要找个人背锅,而你们武当派是背这口锅的最合适的对象,这个时候,你们就不要想着能够完全脱罪了,而是认真想想,用什么方法可以打动皇上,让他不要处罚你们吧。” 张十七觉得自己已经提醒得足够了,毕竟他总不可能把徐辉祖所说的那些话,全部交代给武当派的人听。 男长老仔细思索着张十七的话,觉得这些话中含有十分复杂的意思,绝非字面上的那么简单,而他们先前想的,只要找到张十七,就可以把一切问题解开的想法,显然不太现实。 他正自沉思,女长老却已经忍不住了:“师兄,这小鬼奸诈狡猾,你千万不要中了这个小鬼的迷魂药,他话里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武当派已经死定了。 而且是这个小鬼知道锦衣卫想找个替死鬼,所以他故意栽赃我们武当派,既可以公报私仇,还可以拍锦衣卫的马屁,当真阴险毒辣,厚颜无耻! 你对这样的小鬼,还跟他讲什么道理?快点把他拿下,让他交代出他到底跟锦衣卫说了些什么,然后我们好拿出相应的对策!” 张十七眼见自己同情武当派,连他们破坏义父封墓石的事情都已经不打算追究,还好好地给了他们这么多的提醒,可换来了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不由得火冒三丈。 他淡淡地道:“刚才阁下说什么武当派只有胡飞鸿一个害群之马,可是我却觉得阁下实在是说少了,如眼前这个老巫婆,又算是什么好东西? 老巫婆,你要是觉得我给你们灌得是迷魂药,你有本事就不要听啊,哈哈哈,你也不要想着去替武当派脱罪了,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几个大不敬的罪,就足够诛你九族了,你以为你还逃得了吗?” 女长老大怒,用左手拾起地上的断剑,就欲上前动手,男长老却拦住了她:“师妹,现在是生死关头,你切不可冲动,我觉得张少侠刚才所说的甚有道理,锦衣卫要对付武当派的原因,并不是这次的刺杀” 他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当地一声,张十七的匕首已经与黄兴的长剑相交。 (本章完) 第81章 咸鱼翻身 第81章 咸鱼翻身 原来两人说话之时,黄兴已经悄悄溜到张十七身边,一招乌云盖顶,拿长剑向张十七当头劈云,张十七早有所备,匕首一转,便去削黄兴的长剑,黄兴变招极快,在两件武器相触之时,突然将剑一转,变成与匕首平面相交。 黄兴此时已经练成了太极无上心法的第二重,两剑相交之时,趁机将内力传过去,张十七手上剧震,匕首几乎脱手而出。 自张十七持这把匕首与人对敌开始,每每善用这把匕首断人刀剑,几乎可以说是无往而不利,今日却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而且对手偏偏是武当派中与他同代的黄兴,不由得大为错愕。 黄兴洋洋得意:“张十七,你不是以为拿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就能天下无敌了吧,要论以柔克刚,我武当太极若排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刚才我师叔一时不察才上了你了当,现在你的秘密已经暴露,以为自己能占什么便宜?” 他轻喝一声,长剑圈转张十七当胸刺去,张十七极不服气,又向他的长剑斩去,可当匕首和剑的兵器即将相交时,黄兴的长剑剑头弯转,再一次与张十七的匕首相交,内力传到张十七的虎口之中,让张十七无比难受。 黄兴长剑一触即收,再次斜斜刺出,张十七连吃了两次亏,不敢再去削他的长剑,而是运起眠神功察觉他的内力走势,却发现黄兴的每一次内力运转方向全都一样,而他的剑招也是一样,斜斜而发,斜斜而收。 张十七的匕首虽利,可却比长剑要短一大截,明显处于劣势,他的匕首无法触极黄兴,又无法斩去黄兴的长剑,场面十分被动,他找不出破解的办法,只能拼命闪避,被逼着缓步后退。 女长老在一旁大声称赞黄兴:“师兄,黄兴的剑法重意而不重形,绵绵柔柔却无穷无尽,可以说深得我太极剑法之精髓,真不愧是我武当派的首徒,张十七已被黄兴的剑意所制,失败已不过是时间问题。” 男长老却是连连摇头:“师妹,张十七的年龄比黄兴小了一大截,他的身法虽然灵活,可是呼吸混乱,显然没有内力,而且身上应该有伤,黄兴在这种情况之下偷袭,才勉强占得一点优势,有什么可高兴的。 我们武当派是堂堂的名门正派,却去欺负一个没有内功而且身上有伤的少年,说出去真是丢脸!” 女长老大为不满:“师兄,金陵武当满门上下几百人的生死,也许就在这张十七的一言之间,这个时候,你必须以大局为重!” 男长老沉默了一下,却道:“师妹,如果武当派真的行得正,站得直,别说是被锦衣卫查,就算是到了金殿之上,跟皇上当面对质,又害怕什么? 只不过我们金陵武当自进入金陵以为,有些人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违背武当派的侠义精神,他们跟这些达官贵人厮混久了,也越来越羡慕那些达官贵人的生活方式,早思暮想,就是能成为那样的达官贵人。 所以,我更认为这次锦衣卫把我们武当派去审一遍是好事,该淘汰的人就该淘汰了,最后能够留下来的人,才是真正属于我武当派的人。” 女长老瞪大了眼睛:“师兄你在说什么啊?难道你真的相信那些锦衣卫的人能公平公正,你以为我们武当派的人下了诏狱以后,还能留下多少人?” 两人争执之间,张十七与黄兴之间的比武越来越是紧张,黄兴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却并不过于紧逼。而是如同猫抓老鼠一样慢慢戏耍,存心想把张十七折磨的精疲力尽,才好一举抓获。 张十七越来越受黄兴剑意的影响,出匕首的速度越来越慢,招术也越来越酸涩,而身上的伤口更是越裂越多。 他的身体本就虚弱,这一日又在忧思之中度过,几乎没有什么调养,激战之下,感觉全身伤口血流不断加快,出招越来越是无力。 黄兴洋洋得意地道:“张十七,别打了,投降吧,乖乖地跟我们去镇抚司,说出你诬告我们的事实,我们武当派大人不计小人过,不会跟你为难!” 张十七冷冷地道:“黄兴,你们真敢让我去镇抚司吗?我只要把刚才三个罪名跟镇抚司的人一说,我倒要看看你们武当派怎么死?” 黄兴哼道:“你当我们武当派都是傻瓜吗?进镇抚司之前,我们自然会想好万全的对策,我们会让你先签字画押,然后再给你喂一颗我武当的独门毒药,如果你敢乱说话,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我师傅早就说过了,你只不过是废物,就算是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就能改变你废物的标签了吗? 我听说当日刺杀事件中,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想来是你干爹舍了自己的性命,才把你保了下来。 你干爹也算是一代高手,居然为了你这种废物陪了性命,脑袋里一定是进了水了,难怪稀里糊涂就死了!” 张十七怒道:“黄兴,你提及先人之时,一点没有恭敬之心,算什么名门正派吗?” 黄兴哼了一声:“怎么样,你是废物儿子,你干爹是废物爹,你们一家子全是废话,现在你废物爹死了,只剩下你,一个废物中的废物,我就是这么说,你能把我怎么样?咬我啊?” 他一边用言语打压张十七,手上却没有丝毫放松,张十七应付的更为艰难。 张十七在月光下看着他那张得意忘形的嘴脸,再看着墓穴上被击碎的封墓石,内心彻底被怒火点燃,这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天与胡飞鸿比武时的情景,张云海正用一个手势示意他要冷静,再冷静。 他在内心默默地道:“义父,你放心吧,这是你的墓前,有你看着,儿子怎么会被黄兴这样的卑鄙小人击败?” 他见黄兴的长剑绕来绕去,始终避开自己的要害,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想出办法来,他后退一步,冷冷地道:“黄兴,你真以为自己已经赢定了吗?” 黄兴也是哈哈大笑:“张十七,你难道还以为自己能咸鱼翻身吗?”说话之间又是一个圆圈刺出。 张十七根本不避不让,任由这一剑刺中的自己的肩膀,左手一抓,却已经捏住了剑刃。 黄兴这一招的目的只是扰敌,使招时徒具其形而没有发力,满拟着张十七闪避之后也随之变招,却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刺客中张十七,不由得愣了一愣,待他反应过来再发力之时却已不及。 张十七匕首挥出,已经将他长剑斩断,跟着匕首划出,向黄兴当胸刺出,黄兴没想到张十七会采用两败俱伤的打法,眼见一柄乌黑的匕首向他当头刺来,只吓得魂飞天外,慌乱之间,只能将手头的半把断剑向张十七掷出。 张十七早有所料,匕首一转,又将这半把断剑削断,跟着左手弹指神通使出,正中黄兴的膻中穴,黄兴顿时高高飞去,跟着仰天叉八掉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 张十七强忍着剧痛,拔下肩头的半截长剑,他任由伤口处鲜血崩流,冷冷地对黄兴道:“咸鱼能不能翻身我不知道,但现在的你,肯定是翻不了身了!你说我是废物,你又算什么东西!” 黄兴的穴位被张十七的眠内力透入,全身上下就连一个手指都无法移动,他有心想斗上几句嘴,可见月光之下,张十七左手断剑,右手匕首,虽然疼得全身颤抖,却依然站得稳如泰山,心中害怕,竟然一句话也不敢说。 女长老见黄兴仰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明白他被张十七点中的穴道,连忙上前扶起黄兴,给他推血过宫,却不料忙乎了半天,黄兴却依然半点动弹不得。 张十七在一旁冷冷地道:“这是我师门独创的点穴手法,而且我又用特殊的手法使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师傅和我之外,无人能解,你就让他自己躺着吧, 女长老急了,大喊道:“师兄,你还说他没有内力,你看看,没有内力的人,又怎么会点穴之法?” 男长老从她手上接过黄兴,察看之下,发现黄兴果然是被封了穴道,他连试了三四种的解穴手法,却依然没有效果,不由得大为愕然。 女长老左手一伸,已经从他的腰间拔过长剑,她冷冷地道:“师兄,我早就说过,这小子十分奸滑,他故意装出没有内力的样子,就是想要让人上当,现在你还会阻止我向他动手吗?” 男长老伸了伸手,终究还是没有阻拦。 张十七呵呵冷笑:“武当派中,全是道貌岸然之辈,最终还不是想要恃强凌弱,你们都别装了,一起动手吧,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我跟着你们姓!” 女长老大怒,长剑向张十七疾刺而来,张十七已经精疲力尽,就连退一步都很困难,只能提起匕首,向长剑斩去,却不料女长老早有准备,那长剑的前端突然转弯,竟然缠上了匕首。 (本章完) 第82章 并没有手下留情 第82章 并没有手下留情 一瞬间,女长老的内力通过匕首向张十七源源攻去,张十七全身震荡,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女长老突然停手,问道:“奇怪,你小子的丹田竟然是闭塞的,你的内力是哪里来的?” 张十七恨恨地盯着她:“我的内力是怎么来的,关你什么事?反正不是你武当派的内功心法便是了。” 女长老转头对他男长老道:“师兄,这个人身上有大秘密,我们把他抓起来以后,不仅要他还我武当派的清白,还要好好查查他武功中的秘密。” 男长老却道:“师妹,每个练武之人都有自己的武学秘密,你随便打探别人的秘密,是武学大忌。” 女长老呵呵一笑:“这小子丹田闭塞,本不能练出内力来,可他点了黄兴的穴道,连你都无法解开,这分明是一种邪派的练功之法,我们武当派是天下武学正宗,有义务维护天下武林安危。” 张十七冷冷地道:“什么天下武学正宗?欲加之罪,何患无此,哼哼,我以前还担心把武当派扔给锦衣卫会不会太过冤枉,现在我真的很想看看武当派的人进了诏狱,被人欲加之罪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女长老怒道:“好小子,这等奸滑,撒手!”她左手用劲,内力向张十七源源不绝的攻了过去。 张十七情知自己已经是风中之烛,所仗只有这把匕首,一旦撒手,便成了案上之肉,只能任人宰割,所以牢牢抓着匕首的柄,丝毫不肯放松。 女长老的内力无法侵入丹田,却向他全身各处大穴,她有意让张十七吃苦头,一点点加强自己的内力输出,张十七苦苦支撑,倾刻之间连吐了几口鲜血。 女长老见张十七在这种情况之下仍然不肯屈服,心头恶意渐生,哼道:“小子,你今天废我手指,我便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成为真正的废物!”右掌挥出,向张十七的胸口拍去。 男长老连忙阻拦:“师妹,不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双掌交错,挡在女长老面前,凝立不动,口中大喊道:“小心” 只听叮地一声,女长老手中的青钢长剑突然断成两截。 女长老刚想责怪男长老为什么震断自己的长剑,猛然发现情况似乎很不对劲,她转到男长老面前,才发现男长老双手都有一个小孔,孔中有鲜血流出,而他的眼睛上同样有鲜细流了下来。 再仔细看时,才发现男长老的眼皮之上竟然插着半根细细的绣针,她这才明白,在刚才那一瞬间,这根绣针竟然击断了自己手中的青钢剑,又连续穿过男长老的双掌,插入男长的眼中,几乎刺了进去。 显然是男长老发现异常,才替她抵挡了危险,否则的话,这根绣针已经穿进了她的脑中,要了她的命。 她大为惶急,连忙想去拔绣针,男长老却道:“别动,用线。” 女长老从衣服上扯出一根细线,刺过绣针的尾部,猛地一拉,在男长老啊地一声大喊之中把那绣针拔了出来,月光之下,只见那绣针就是普通的缝衣针。 可是这样一根缝衣针吹口气就会飘走的缝衣针,从极远的地方飞来,却击断了长剑,穿过内家高手的手掌,还要了内家高手的一个眼珠,这其中所附的内力,已不是一个恐怖的词语可以形容。 女长老眼见男长老眼中鲜血长流,明白男长老的眼睛恐怕难以保住,心里大为怜惜,向着天空大骂道:“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有种就出” 她的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却被男长老按住了嘴巴,他抬头仰天急喊道:“前辈,我师妹只是心疼我的伤势,所以口无遮拦,她是无心之失,前辈原谅则个!” 夜空之中,只见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江湖传言,金陵武当长老中,武功最高的便是号称红颜白发的红袖和白客。” 这个声音甫发出时,似乎尚在墓园门口,可到最后一个客字的时候,一个青衣蒙面人已经到了到了两人跟前,轻功之高,委实可怖到了顶点。 张十七大喜:“师傅!” 蒙面人轻声道:“别说话,快坐下!” 张十七连忙盘腿坐下,蒙面人举手点了他数处穴位,止住了他剑伤处的流血,跟着将几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这是晓风玉露丸,由天山雪莲、辽东金蟾、百年山参和藏南秘药等共同炼制而成,只要有一口气之人,就可以治好,你用内力引导,慢慢吸收!” 他在说话其间,红颜和白发两人一声都不敢发,白发眼中的鲜血不断滴下,红颜万分心疼,想要仔细察看,白发却拦住了她,那一根绣针,让他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只能等着对方发落。 蒙面人处理好张十七的伤势,转过头来,继续冷冷地:“江湖还传言,白发是个君子,红颜却是一个泼妇,白发的名声持早被红颜所累。 今日一见,武功高不高我不知道,红颜这个泼妇的传言果然不假,听说你对我的武学很有兴趣,想研究一下是不是邪派。 只是我徒弟只跟我学了两个月的功夫,而且身受重伤,没法动手,你想领教一下,就让我这个师父出手吧。” 红颜咬紧了嘴唇,她知道自己与蒙面人的武功实在差得太远,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可她性子倔强,绝不愿开口求饶,所以默默摆好手势,准备承受蒙面人的一击。 蒙面人淡淡地道:“很好,还有点武当派长老的样子。” 他慢慢扬起手,白发却又挡在红颜的面前:“前辈,红颜是我师妹,她从小就受我师父和我这个师兄的宠,所以才会养成现在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这不能怪她,要怪,也怪我这个师兄平日管教不严。 今日,我愿替师妹一死,还望前辈能饶他一命!” 红颜急了,连忙挡到了白发的面前:“师兄,你干什么,一人做事一人挡,只管让他冲着我来便是了,你身为武当派的长老,怎么可以轻易向邪魔歪道求饶!” 她起手便欲向蒙面人主动进攻,白发突出一指,点住了她的穴位: “师妹,在五大派中,少林是天下武学正宗,而华山和崆峒也都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积累远比我武当深厚,即使是五派中最低调的峨嵋派,现在的掌门静若师太,武功也是深不可测,连我武当第二代掌门都是她的手下败将。 除此之外,江湖之中还有一大批的隐世家族,他们平时不露声色,可一旦派出一两个弟子,却会名震江湖。 这些年中,朝廷对我武当派颇为优容,而其他武林势力渐渐隐退,你罕逢敌手,便以为武当派真的已经是天下无敌了。 今天,我们遇到了这位前辈这样的高手,也是让你明白了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以后没有师兄的保护,你自己行走江湖时一定要当心!” 红颜大为惶急,喊道:“师兄” 只可惜,她还待说什么时,白发又是一指,点了她的聋哑穴,他转过身来,对着明白人道:“前辈,晚辈愿意一命换一命,望前辈看她只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饶她一命。” 蒙面人哼了一声:“看来在金陵武当之中,也不全是目空一切之辈,如果你是掌教,大概武当派多少会收敛一些。” 白发道:“皇上下令五大派入驻金陵,虽然五大派都有响应,但是少林和峨嵋却重于传佛法而罕有收徒,华山和崆峒依附于朝廷内的势力,成了打手,只有我武当派才是声势浩大的入驻金陵。 为了这件事,我曾经多次跟掌教争执过,我告诉他伴君如伴虎,武当派在金陵城中这般招摇,必定会树大招风,引来飞来横祸,只是掌教认为现在是大好时机,武当派可以一举超越少林,成为天下武学正宗,甚至可能成为护国神教!” 他叹了一口气:“前辈,武当派好歹也是武林一脉,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为我武当保留一点香火。” 蒙面人冷冷地道:“古往前来,潮起潮落,多少名门大派都埋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多你一个武当派不多,少你一个武当派不少,关我什么事,我只想算算你们欺负我徒弟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白发长叹一声,闭上双眼,垂下双手:“前辈,你动手便是!” 蒙面人双手一挥,白发似觉有微风吹过自己的耳边,而自己的身上却一无异样,他睁开眼睛,发现蒙面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奇道:“前辈,你怎么不动手?” 蒙面人道:“我已经动完手了,现在江湖上日渐式微,你刚才能挡我一招而不死,江湖中已经很少能遇到这样的高手了,我不想再把你弄死了,你走吧。” 白发大喜过往,连忙躬身下拜:“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蒙面人微微摇头:“我并没有手下留情,你一定会恨我的!我很希望你能奋发图强,将来找我报仇,只不过,以你现在的能力,三年以后,只怕连我徒弟都打不过,要找我报仇,只怕是终生无望了!” (本章完) 第83章 就该管管 第83章 就该管管 白发一愣,猛然想起什么,他急忙转过头,却发现红颜双目流泪,全身颤抖,摇摇欲坠! 他连忙解开红颜的穴位,红颜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师兄,他,他,刚才击碎了我的琵琶骨,又击穿了我的气海穴,我的武功废了!” 白发连忙去把红颜的脉,却发现红颜的双手软弱无力,脉跳更是松驰缓滑,显然已经失去了内力! 原来,刚才白发闭眼之时,蒙面人已经无声无息的废了红颜的武功,偏偏红颜穴道被点,蒙面人动手之时,她竟连哼一声都做不到。 白发目眦尽裂,他转过身来,慢慢将真气运转全身,口中怒道:“前辈虽然蒙着面,但前辈武功之高,是白某从未曾见,可见必是江湖中的成名高手。 可阁下这样一位高手,居然向一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弱女子下手,实在让人不齿,白某不才,拼着这条残命,定要向阁下讨个公道!” 蒙面人冷冷地道:“我徒弟身岁重伤,摇摇欲坠,这个女人不也是对我徒弟动手,还想废他武功吗?我现在废她武功,我何不公平? 你如果想要自杀,只管上来便是了,只不过我觉得你们实在对不起我徒弟,如果不是因为我不想让他把我当成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你们三个就已经死人了,哪有机会啰里八嗦? 至于江湖规矩,在这江湖之上,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哼哼!” 白发正要出手,红颜却挡在他的面前:“师兄,且慢动手,你打不过他的,你别白白送死,这位前辈说的很有道理,我要废张十七的武功,他便废了我的武功,天公地道,我只能认!” 白发怒道:“不行,师兄怎么能够眼睁睁地看你受这样的委屈?” 红颜微微摇头:“师兄,你别难过,我刚才想了想,自从我学了这身武功,总是自视甚高,什么都想跟你比,甚至还想压你一头,对你的情意,却是半点没放在眼里。 现在我的武功被废,反倒让我绝了那些想法,如果师兄不嫌弃我的话,我以后就替师兄洗衣烧饭,好好报答师兄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之恩。” 白发愣了一愣,抬头问道:“师妹,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红颜微微颔道:“师兄,难道你不想余生之中,由我来伺候你吗?” 白发连连点头:“想,我当然想,等这次武当派的劫难过了,我们就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远离江湖,做一对普普通通地夫妻吧?” 红颜脸色一红,轻轻点了点头:“只要师兄不去挑战眼前这个人,一切便全凭师兄作主便是了!” 白发一愣,刹那间明白了刚才红颜所说,并不是真心话,他与红颜濡沫一生,如何不知道这位小师妹心高气傲,废了她的武功,远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而她之所以说这些,完全只是为了让自己不再寻死。 一瞬间,白发的内心天人交战,他有心上去死在蒙面人之手,可是生死事小,他死以后,红颜再也无人照顾,她以前做事任性妄为,仇家不少,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无比凄惨。 张十七突然道:“白长老,你与其化那么多时间在这里扮情圣,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样救金陵武当那些人?我劝你赶紧找匹快马去武当山找你们掌教吧,他有朝廷四品官员的身份,让他去跟朝廷商量商量,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白发眼前一亮,连忙道:“是极,是极,想要解决这件事,非掌教不可,我立刻赶往武当山。” 红颜道:“师兄,你眼睛不好,我跟你一起去!” 白发沉吟了一下:“也好,我们去武当山,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治疗你的伤势。” 他俯下身,试图去抱依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黄兴,张十七却冷冷地道:“白长老,你们武当派的人跑到我爹的坟前闹事,还砸了我爹墓穴上的封墓石,不应该留下一个人交代这件事吗?” 白发知道自己绝无抗手之力,只能顿了顿脚,抱起红颜,几个起落,迅速离开了墓园。 蒙面人虚运一指,又封了黄兴身上的几处穴道,然后任他躺在地上,只管自顾自抱起张十七进了孝室。 他把张十七放到床上,运起内劲,慢慢替他疗伤,只一柱香时间,张十七伤口上不再有鲜血渗出,四肢力量和内力也慢慢恢复。 张十七看着蒙面人,虽然他依然看不清蒙面人的容貌,可是从蒙面人的眼神中,他却看到了张云海看他时的那种温暖和关怀,他的鼻子一酸,突然间紧紧地抱住蒙面人,开始号陶大哭:“师父!爹为了救我死了!是我害死了他!” 蒙面人本来想呵斥他几句,可话到嘴边的时候,却又停住了,反而用手搂住了他,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他突然意识到,不论眼前这个孩子有多聪明,终究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远没有到能承受许多事情的程度,而且,这个小孩子刚刚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而他将可能是这个孩子在世界上最亲的人。 他叹了口气,轻轻道:“对不起,十七,我们也没想到西域少林的人会真的去学唱戏,然后以戏班的形式在金陵城中四处表演,结果害了你义父,抱歉了!” 张十七恨恨地道:“师父,这不能怪你,你又不是真的神仙,可以无所不知,要怪就怪这些人处心积虑,实在太过阴险,师父,我一定要尽快学会你的本领,有生之年,我一定踏上西域少林,将那里所有的一切都彻底铲平。” 蒙面人微微摇头:“十七,虽然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的眼中只有仇恨,更何况,西域少林的事很是复杂,还不是你现在这个年龄可以理解的! 张十七恨恨地道:“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只知道,北元鞑子杀了我父母,西域少林的人杀了我爹还有我哥哥,新仇旧恨,国仇家恨,我怎么可以忘。 虽然义父发誓不许我报仇,但我知道爹只是担心我的安危,等我练好武功就去西域少林,我会去跟那里的每一个人作生死挑战,这样的话,就不算替义父报仇,也不算违反了誓言。” 蒙面人微微叹了一口气:“十七,西域少林寺的事情很复杂,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简单,这次刺杀事件,同样疑点重重,我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查到真相。” 张十七大惑不解:“西域少林不是北元所扶持的势力吗?” 蒙面人摇摇头:“两百年前,少林达摩院首座苦慧禅师与少林其他高僧意见不和,一怒之下,远赴西域,成立西域少林,此后几十年前,曾与少林守望相助,关系密切。 而后一百年,少林叛徒火工头陀的后代弟子,收拢中原武林败类,在前元势力的支持下,占据西域少林,然后以西域少林为根据地,多次为祸中原武林。 一直到三十多年之前,由武当派掌教张松溪牵头,联合了少林、华山、崆峒等中原武林中的顶尖高手,深入天山腹地,与西域少林展开了长达五天五夜的苦战,才彻底剿灭了这个为祸中原武林多年的毒瘤。” 张十七奇道:“西域少林既然已经被灭,为什么还会有岁寒三邪这样的败类,难道是当年没有除尽的余孽吗?” 蒙面人依然摇摇头:“我还没有说完,原来的西域少林得确已经被灭了,可是十多年前,有一大批中原武林高手远赴西域,又打出了西域少林的旗号,岁寒三邪想必来自现在的西域少林!” 张十七恨得牙痒痒的:“汉人之中尽多汉奸,放在好好的大明子民不做,却要跑到异域去为虎作伥,实在该死。” 蒙面人微微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前元之时,蒙古鞑子横征暴敛,天下民不聊生,百姓为了活下去,只能选择反抗,所以武风盛行,到处门派林立,并且这些门派与各地的军队和势力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关系。 大明初定以后,皇上着急恢复生产,下旨各地抓紧还田,可是各地门派和帮会却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势力,尤其如丐帮之辈,更是公开反对归耕之策,还到处造谣说皇上以前也曾经是丐帮中的一员、 皇上大为恼怒,洪武五年,他发布条令整顿武林,按照各地门派和帮会的规模、历史等等,将天下的门派和帮会分成六等,并且统一归由锦衣卫领导,凡有不服从领导者一律视同土匪清剿。” 张十七歪歪脑袋:“我觉得皇上做得很对啊,江湖不应该是法外之地,象武当派这种动不动就想取人性命的行为,就该管管!” 蒙面人哑然失笑:“十七,如果将来有机会,你把这句话到皇上面前去说说,一定会让皇上龙颜大悦,说不定就让你当了锦衣卫的指挥使,专门管理这些江湖上的门派!” 张十七连连摇头:“这个还是算了吧,江湖太混乱了,我可管不了,我也不想管!” (本章完) 第84章 西域少林史 第84章 西域少林史 蒙面人点点头:“十七,你的这句江湖太乱了,正好切中要害,表明上看一个武林门派是简简单单的事,可实际上,每个门派,尤其是一些大派都涉及到从朝廷到地方甚至到军队的复杂关系,也涉及到复杂的利益,并不是说切割就能切割的。 在经历了前元末年这样的社会动荡之后,很多江湖门派都野心膨胀,以丐帮为例,其门下弟子一度接近百万,而且帮会内部组织机构严密,等级制度森严,与各种势力和利益纠缠极深,几乎已经接近于一个小王朝。 皇上争压天下之时,丐帮就全力支持皇上的死对手陈友谅,等皇上下决心恢复民生,要所有流浪者回去耕田的时候,丐帮又是第一个公开反对,还秘密和唐门一起支持四川彭氏谋反。 所以皇上杀鸡儆猴,直接派军队对唐门和丐帮动手,此外还清剿了以前曾经支持张士诚的盐帮和其他一个小帮派,这几场战事都是秘密进行,表面无声无息,实际却是惨烈无比,尤其对丐帮一战后,丐帮帮主史红石失踪,六袋以上长老不是战死就是失踪,整个帮派几乎烟消云散。” 张十七脑中灵中一闪:“师傅,你跟我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我,西域少林是由这些失踪的丐帮帮主和长老重建的?” 蒙面人点了点头,意甚佳许:“不错,丐帮、盐帮和唐门的人在中原无法立足,只能一路向西逃窜,一直到西域少林之后才立住了脚,那里已属于北元的势力,大明的军队不敢前追,他们才得以苟延残喘下来。 这几场战事之后,中原武林巨震,每个门派都知道朝廷是来真的,所以以五大派为首,一些门派纷纷向朝廷屈服,接受朝廷的管理。 可是仍然有许多人以为江湖就是江湖,学武的目的是为了行侠仗义,而不是成为朝廷的鹰犬,可是中原武林已经容不下他们,所以他们只能远遁,最后也加入了西域少林。 这些人中,既有武当派大长老陆长风、少林寺达摩院首座悟远禅师这样的超一流高手,也有七星刀、逍遥派、北海派这样整门迁走的势力,还有一些连我都不曾知道的隐世门派。 他们以某种介于门派和联盟之间的方式重建了西域少林,将之变成了一个极大的势力,其实力远远超过中原的任何一个门派,就算中原五大派倾巢而出,也未必能对付得了他们。” 张十七皱起眉头:“纵然他们不满朝政,大可以归隐山林,怎么可以认贼作父,依附北元,我看他们根本不是一群武林败类!” 蒙面人苦笑着道:“十七,你不能单纯地将这些人说成是武林败类,他们不愿主动与朝廷作对,也不愿意沦为你那天所见的万马帮和巨鲸帮这样的地下势力,所以只能远走西域。 而他们在建成西域少林之后,并没有帮着北元对付中原武林,也没有主动袭扰过大明的军队,他们只是利用西域少林的地理位置,可以借着北元的势力躲避大明军队的追杀,又利用大明的势力,避免北元军队的搔扰而已。 你可以说他们是两面讨好,又可以说他们是两面受气,说到底,他们都是一群为了自由而离乡背井的可怜人而已!” 张十七却是不信:“那他们为什么要袭击徐府、对付燕王和晋王?” 蒙面人摇摇头:“十年前,我曾远赴西域,与当时西域少林的住持悟远禅师当面盟约,他们答应不会对中原武林或者皇室有大动作,而我也承诺,尽量劝皇上不去袭扰他们,如果真有什么行动,一定提前通知他们。 此后十年,我们双方都信守承诺,大家都相安无事,而这一次,我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 如果他们真的想拿燕王和晋王威胁皇帝,至少也应该派几个分院首座之类的高手,以岁寒三邪这样的武功,显然不够看。 而且这些日子我去查了几个西域少林在金陵城的暗稍,他们竟然对此事一无所知,委实让人奇怪。 可是岁寒三邪得确是西域少林的人,西域少林在这件事绝对脱不了干系,所以这件事,好生令人奇怪。” 张十七哼了一声:“说不定是西域少林不知道徐家有我义父这样的高手,以为派出岁寒三邪就足够了,也说不定这是西域少林中某个势力的动作,你刚才说过,组成西域少林的势力十分复杂。 这种联盟,当需要面对强大的外压的时候,会紧紧抱成一团,可一旦失去共同的外敌,往往会乱成一团散沙,各自为政。 总而言之,这个杀父之仇,必定要落在西域少林的头上,他们怎么辩解都没有用!” 蒙面人摸了摸他的头:“十七,师傅只是想让你分清楚,北元是北元,而西域少林是西域少林。 当然,北元对西域少林这个宠大势力一直十分垂诞,一直试图秘密渗入西域少林,让西域少林为自己所用。 所以这一次的刺杀,也有可能是北元朝廷所策划的,目的是挑起大明与西域少林的矛盾。 你要对付北元,我没意见,可是你如果要对付西域少林,却是要好好想一想了,莫中了北元的离间之计。” 张十七恨恨地道:“我不管,反正西域少林的人杀了我爹,父仇不共戴天,这事不可以这么算了,我必定要上西域少林讨一个说法。” 蒙面人知道短时期内不可能劝说得了他,只好微微的拍了拍他的肩:“好吧,十七,但也需要等你大一些再说!” 张十七松开了蒙面人,很认真地对他说道:“师父,你把我招进你们那里去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那个地方是什么,可是,只要去你们那里,我就可以追查那些北元细作,不再让义父这样的悲剧发生!” 蒙面人又摇了摇头:“十七,师父也希望你将来可以接师傅的班,可不是现在,你还太小,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再成熟一点好吗?” 张十七连忙道:“不,师傅,我已经长大了,真的已经长大了,你可以测试我,可以交给我任务,你相信我,我一定可做得非常好,绝对不会给你丢脸!” 蒙面人扶起他的脸,注视着他:“十七,你现在一心想给你义父报仇,这份心情我很理解,可是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情急不得,你还需要学习,还需要沉淀,还需要积累,你还太小,在你面前的路还很长很长,将来你可以做更多的事? 最关键的是,你现在的武功粗浅的很,就算是你单独去石湖帮这样的小帮派,师傅都不放心,这一次刺客来袭,如果你手上没有那把匕首的话,你恐怕也很难幸免于难。 至于西域少林那样的地方,不要说那里的住持,分院首座、长老、旗主、左右使者,只怕随便找一个舵主出来,都可以轻松斩杀了你!” 张十七急了:“师父,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会拖累你,会像我害死我义父一样害死了你,所以你才不愿意我去你那里,不愿意我替义父报仇?” 蒙面人看着他红红的眼睛:“那好,还是老规矩,我现在站在这里,你过来打我,只要你能碰到我,你今天不论说什么,我都同意你,就算你现在想去西域少林,我也带你一起去。” 张十七喊道:“好!”话音才落,已经轻飘飘的一掌拍出,正是张云海以前教他的似左实右,这个招式他已经用过很多次,不论是对胡飞鸿、对傅祟都是一蹴而就,可是现在对蒙面人却是半点都没用。 他变招极快,将似左实石改成了似前实后,掌影飘飘忽忽,似乎将蒙面人的左右前后全都笼罩了,那蒙面人明明就在他伸手就可以抓到的地方,可不论他怎么动手,却是连蒙面的人一个衣角都捞不到。 他定一定神,运起眠神功,连续出招,其中既有张云海教他的招式,也有武当派太极拳的招式、还有杨老板传他的招式、少林石虎拳,以及蒙面人给他的拳法腿法总纲中的招式。 他放弃了招式中的力度,而将所有的内力全部用在出招的速度上,为了避免蒙面人能从他的真气变化中解招式的变化,他不停地变招,甚至一招只开始使了一个头,便换成了另一个招式,而另一个招式还没使完,却又换成了另外的招式。 可是依然没有用,不论他怎么变化,蒙面人就如同鬼魅一样,飘飘忽忽,不论他用什么样的招式,他永远只能挨着蒙面人的身边掠过,这让他想起了那晚上他看到的蒙面人与杨胖子的过招,他现在就是那个杨胖子。 蒙面人曾经说过的话在他的耳边响起:“眠神功练到最高深的时候,可以不知觉中影响对方真气的运行,而对方都不可能知觉!” 可他不信邪,他的胸中有无名的愤懑在熊熊燃烧,他的父亲和兄弟在仇恨在折磨着他,他需要战斗,需要发泄,他已经不顾一切,将所学的眠神功的心法用到了极致,招式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大。 (本章完) 第85章 第四种武林势力 第85章 第四种武林势力 张十七身上的那些伤口好不容易愈合,现在他的动作一大,这些伤口重新又迸裂开来,他又感觉到了全身的剧痛,感觉到不停有血液从身体里渗出来,可是这种剧痛反而让他的感觉更好,也让他的出招的速度更快! 蒙面人看着他的衣襟之中开始不停地渗出鲜血,越来越是担心,喝道:“好了,十七,打完了!” 张十七不依不饶:“不行,我一定可以打到你,一定可以!一定可以!” 蒙面人叹息一声,把他抱在怀中,张十七连续出拳,每一拳都打中了他的胸口,只是招式已经完全无力。 张十七已近疯魔,不停地出拳,不停地出拳,不停地出拳,拳拳都打中蒙面人的胸口。 蒙面人眼看他的精神越来越疯狂,而招式使得越来越无力,终于叹息一声,一指点中了他胸口的神藏穴,让他动弹不得。 张十七一口气接不上来,又昏了过去,蒙面人点了他的迎**,给他塞了一个药丸下去!然后用内力牵运,把这个药丸导入他胃中,用内力慢慢的练化。 过了许久以后,张十七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周身如同泡在热水之中,暖洋洋地十分舒服,一转头,才发现蒙面人用内力在替他疏导经络,见他醒了过来,才把内力收了回去,然后道: “十七,这次你的外伤不轻,最起码要好好修养十天,十天之内,不得与人动手,明白了吗?” 张十七心里感激,再也不敢无理取闹:“师父,对不起,我总觉得爹是我害死的,如果我的武功高一些,爹和那些哥哥就不会死了!” 蒙面人摇摇头:“十七,严格说来,你义父和我这样的人都是江湖人,既然是江湖人,就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纵然是天下武功第一之人,也未必架得住人心鬼域,用计、用毒、还有一些五八门的手段,每一样都能让人万劫不复。 对一个江湖人来说,能够如你义父一样安安稳稳过上十几年,能够有你这样一个孝顺的儿子,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你义父临死的时候,一定不会难过,更不会怪你,所以,你以后绝对不可怪自己!” 张十七点点头:“其实我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还是不能接受义父去世,所以才会乱发脾气,对不起!” 蒙面人向他微微一笑:“十七,师父虽然暂时不允许你跟师父一起,但是如果遇上有北元的行动,师父一定会来带上,好不好?” 张十七连忙道:“多谢师父,我一定会练好武功,到时候多杀他几个鞑子,替义父和兄弟们报仇。” 蒙面人点点头:“十七,经过了那天的血腥场面之后,我相信你对于眠神功已经有了更深刻的体验。 刚才你跟我动手的时候,已经不再拘于招式,而是能够打破招式,并且做到在各种招式之间的任意转换,这说明你的眠神功已经稳稳地进入了眠神功的第二层,现在天下间绝大多数拳法在你眼中已经没有多少秘密可言。 当然了,师傅的意思是你能够懂得其中的奥秘,但并不是说你已经能够破尽天下所以拳法,毕竟拳法的精妙并不只是依靠招式,更重要的是招式上所附带的内劲,你的内力修为不足,就算拳法再精妙,人家照样可以一拳轮飞了你。” 张十七连连点头,与黄兴以及红颜的战斗让他对此深有体会,尽管他占据了兵器的优势,又偷袭红颜,但依然被红颜一掌打飞,随后的战斗中,如果没有蒙面人的出现,他现在已经只能任红颜而拿捏。 借用兵器之利,虽然可以暂时占得优势,但是这种优势不是自己的,接下来,他必须下苦功练习眠神功,把眠神功练到第三层以上,才可以和普通的江湖中人一争高下。 他回应道:“师父,如果我再遇到红颜这样的能够以柔克刚的高手,我该怎么破?” 蒙面人微微摇头:“十七,天下间没有无敌的武功,就算是少林的易筋经、七十二绝技都有破绽,武当派的内功心法虽然了不起,可是缺限也很多,尤其是修炼难度很大,修习者的悟性要求高,所以武当派中难出绝顶高手。 真正无敌的是人,红颜能够用以柔克刚的方法对付你,不是因为武当心法胜过你的眠神功,而是因为她的经验、意识都远胜于你,而你只能仗着匕首之利,反击的手段太过单一,所以两人对决的时候,你必输无疑。” 张十七若有所悟,陷入沉思之中。 蒙面人又提醒到:“十七,我刚才说了,你刚才已经能够任意的使用拳法的招式,而匕首极短,可以用匕首之力弥补你内力不足的优势,如果你把匕首当成你拳头的延伸,你还会轻易被他的招式所克制吗?” 张十七的脑中如有灵光一闪:“师父,我一定会好好想一想你说的这句话,我相信,如果我的身体状态恢复一些,下一次再遇到红颜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这么被动了!” 蒙面人意甚佳许,微笑着道:“接下去,你就要熟悉所有的兵器招式,等到这些兵器招式都学完以后,天下兵器,再没有你不会使得,他们的招式,在你的眼中,将尽是破绽。” 张十七愕然道:“师傅,对我们眠心法而言,难道熟练运用了天下的招式,仅仅是完成了第二重而已吗?” 蒙面人道:“不错,掌握天下所以招式的内力走法,仅仅只是练到眠神功的第二层罢了,到第三层,便是要破尽天下招式,那个时候,你便可以算一流高手,足以一个人去闯荡江湖了。” 张十七眨巴眨巴眼睛:“师傅,你会不会太夸张,眠神功只练到一半,便是一流高手,那练完第四层岂不是天下第一了?” 蒙面人点点头:“没错,只要你练完第四层,就可以天下无敌了,除了五大派里有几个藏着的老怪物,这天下之大,你只管去游荡。” 张十七问道:“那练完第五层是不是连这些那怪物也不用放在眼里了?” 蒙面人道:“不错,那个时候,这些老怪物能不能挡住你一招都很难说!” 张十七瞪大眼睛:“师傅,你现在在什么境界了?” 蒙面人道:“我现在练到接近第六层的顶部,可是我现在觉得第六层仍然不是极限,这眠神功应该有第七层!” 张十七很不相信:“师傅,你不会是吹的吧,按照你的说法,你早已经天下无敌,那你还练什么武功,是想要成仙吗?” 蒙面人叹了口气:“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的武功才接近于仙,虽然师傅自以为天下无敌,可是对上那个人,自觉连五成的胜算都没有。 当然了,我练武功,也不是为了他,只要你的武功越学越高深,你就会明白,除了继续钻研功夫,天下间,就再也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张十七虽然怀疑,可是蒙面人从来就不曾骗过他,而且武功确实超出了他的理解,所以他还是点点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师傅,我记得你刚才说,天下武林除了去西域少林的,还有服从朝廷的以及潜入地下的以外,还有一股势力是谁?” 蒙面人不愿告诉他相关的事情,可是也不愿意骗他,只好道:“这第四种势力所涉及的事,是大明朝阶段最大的秘密,师傅不是不愿意告诉你,只是现在告诉你的话,会让你徒增不少的风险。 等到你再长大一些,你的武功足以自保,而且你对于江湖琐事也罢,对于朝廷大事也罢,都能有自己的见解了,我再来告诉你关于第四势力的事。” 张十七微微一笑:“师傅,你也不用这么郑重,我就是这么随便一说,你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你放心吧,我爹死了,关于未来的路,需要我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你一直在教我如何去处理一些事情,如何学会自己去判断对错,爹也告诉过我,要为自己活着,要有自己的判断,我会自己找到自己将来的路的。” 蒙面人连连点头,意甚佳许,然后道:“十七,其实你现在更需要担心一件事,这次武当派刺杀事件的后遗症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 张十七茫然不解:“师父,锦衣卫如果要对武当派动手,原因并不在我,而在武当派自身。” 蒙面人道:“洪武五年,武当派奉旨进京,成立金陵分派,此后十多年中,一直是五大派中与朝廷合作的典范,这些事皇上很清楚,他虽然想要打压武当派,但并没有真的想动手。 而且武当派在这些年中与朝廷一些公侯之家都建立了良好关系,这些世家子弟中大批都是武当派的名誉弟子,万一武当派涉及到刺杀皇子案,这些世家子弟必须会受到牵连,所以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保护武当派。 这个案子最后博弈的后果,应该是由武当派掌教向皇上当面请罪,贡上一些能让皇上感兴趣的东西,再处理一下胡飞鸿这样的炮灰,事情也就过去了。” (本章完) 第86章 肉面郎君杨老板 第86章 肉面郎君杨老板 张十七瞪大了眼睛道:“师父,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谁都没事,皆大欢喜,还有什么后遗症!” 蒙面人哼了一声:“武当派无缘无故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肯就此罢休,他们不敢抱怨朝廷,却一定会找你的晦气,也算是杀鸡儆猴,免得将来再有人随便给武当派栽赃。 只不过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他们不敢明的对付你,估计会发动江湖势力给你制造麻烦,说不定会给你加上一大堆如朝廷鹰犬、武林败类之类的头衔。 以武当派今时今日的江湖地位,十七,我怕你要举世皆敌了!” 这下张十七也嘴巴都大大的张开了:“师父,有这么夸张吗?他们武当派心里很清楚,这不关我的事” 蒙面人笑了:“十七,难道你觉得武当派还会来跟你讲道理不成?” 张十七一愕,然后自嘲地笑笑:“你刚才说过了,江湖中没有道理可言,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我会努力让武当派和我来讲道理的。” 蒙面人点点头:“你能明白最好,十七,真正的至强者,都不是靠老师教出来的,战斗是最好的老师,尤其是对于你现在的年龄而言,每一场战斗都很宝贵,所以,你和武当派之间的事,我不会来帮你,你只能自己想办法。 但是我会想办法去警告一番,让那些成名人物不会来亲自对付你,而且你现在有一个东城兵马司副指挥的官职,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来对付你。” 张十七有点蒙:“师父,这个东城兵马司副指挥的究竟是干什么的?” 蒙面人答道:“十七,你可不要小看这个职务,这个职务属于兵部,专门负责东城一带治安、辑盗、火禁、街道管理等等,我们大明的富商、官员多居住在东城,你这个职务可是个肥缺啊!” 张十七皱了眉头:“师父,你别逗我了,我之所以能读书写字,全靠小时候陪在景永公子身边跟着学的,哪能当官啊?” 蒙面人微微一笑:“东城兵马司内现在有一个指挥,除了你以外,另有三个副指挥,虽然指挥是六品而副指挥只是七品,可是能当指挥之人都是深有背景,每个家里都有爵位,所以才能压得住那些官员和商户。 你能选择的最好的路,就是从军,而从军就从这个东城兵马司开始,你要学会统兵,首先先把兵马司内的这些兵丁给驯服了。 你不用害怕,他们给你这个副指挥的职务,实际上已经把你看作了真正的徐家人,徐辉祖现在掌控着左军都督府,真有什么事,你只管把他抬出来就是,别人都得敬你三分!” 张十七听得头都大了:“师父,我听着就这么复杂了,这做起来能行吗?” 蒙面人道:“没事,文案的事,你交给师爷就行,平时你也不必在官衙内,一年之中,能做几件象模象样的事就行了!” 张十七眼前突然一亮:“师父,那抓北元细作是不是也在我职权之内?” 蒙面人点点头:“理论上当然是,只是东城就算有北元的梢探,这么多年下来,也早被清剿得差不多了,没被剿的,都藏得很深,要凭你们兵马司肯定找不到!” 张十七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你们查案子有你们的办法,我也有我的办法,这一次我要把那些酒肆里、商铺、楼里面所有的伙计好好查一遍,一定可以查出一点蛛丝马迹来的!” 蒙面人不由得哭笑不得,张十七现在在兴头上,而且他又年轻,顾头不顾尾,这一把火烧起来,东城非鸡飞狗跳不可,可是东城的水太深,说龙潭虎穴都不夸张,张十七这样一弄,一定会得罪很多人,当时候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他想了想,说道:“十七,你这样大海捞针可不行,我送你一份礼物,在你的辖区内,有一个后标营,后标营中有一个叫明月庄园的地方,里面会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你上任以后,可以去好好查一查。” 张十七立刻兴奋起来:“师父,他们是通北元的细作吗?” 蒙面人一脸高深:“老规矩,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得让你自己去查!” 张十七把牙齿咬得咯咯地响:“等我守完孝,就去上任,第一件事就带人去这个什么明月庄园,就算把他整个给翻过来,也一定能查到他们通北元的证据!” 蒙面人愕了愕,他原来只是想给张十七一个方向,这样可以让张十七有点事做,不至于胡思乱想。 可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张十七现在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会炸,把明月庄园的事情告诉他,肯定会引起一系列可怕的变化,未必是张十七可以承受的。 可是看着张十七跃跃欲试的样子,他又明白过来,现在就是把张十七的两条腿给砍了,他也一定会去明元庄园查个究竟。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件事总要有个开端,就让张十七去揭开这个盖子吧。 他沉声道:“十七,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张十七见蒙面人说得很郑重,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了:“师父您尽管说。” 蒙面人道:“这几天,你从身体到精神都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尤其是你的身体,连续受伤,如果不及时调养,恐怕会伤及根基,所以你必须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去上任。” 张十七沉默了一会:“师父,这段时间是家父的祭日,按理的话,我应该守孝两年,可是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做,所以,我打算一直守到我爹过完七为止,这点时间,想来够调养我的身体了。” 蒙面人点头道:“嗯,哪倒是够了,你抓了一个黄兴,明天把人交给徐府,告他破坏中山王的墓地,再加上武当派现在这个状态,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来墓地骚扰。 对了,十七,还有一件事,明月庄园的事,从头到尾都不能告诉杨胖子。” 张十七很不解:“难道杨叔与这明月庄园有什么牵扯吗?” 蒙面人蕴了:“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以后我一条情报都不告诉你,你自己去找暗梢吧!” 张十七嘻皮笑脸地道:“师父,我答应了不就行了嘛,你老人家别生气,其实杨叔他是个好人,你为什么老是瞧不起他?” 蒙面人哼道:“那个杨胖子其实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你可不知道,他以前有个外号,叫玉面郎君,身边整天小姑娘扎堆,现在为了逃命,故意装成这么肥的肥猪,这样的人品,你少跟他来往!” 张十七愣了愣,如果杨老板叫肉面郎君,他倒不意外,至于这个玉面,怎么也无法跟那张肥到变形的脸联系起来。 蒙面人见他将信将疑,苦口婆心的告诫道:“十七,你刚才说了,以后要学会有主见,你义父现在不在了,你以后要对身边的人多留下心眼,不管是杨胖子,还是徐府的人,你都不可以轻易信任,我不希望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张十七差点就想把杨老板潜伏的原因告诉蒙面人,可想了想还是不敢说,他生怕蒙面人深究这件事,连忙转移话题:“师父,你给我的眠神功上面明明写着,学了眠神功,可以不惧点穴,为什么你可以点住我?” 蒙面人呵呵一笑:“别人自然点不了你,可是我的点穴手中混合了七八种不同的劲力,你现在功力不够,无法每一种都化解,自然就会被点住,等到你学到眠神功心法的第三重,我也点不了你了。 你看黄兴被你点了穴之后,白发和红颜都没有办法,被我们眠神功的点穴法点了以后,除我和你,别人谁也解不了!” 张十七哼了一下:“师傅你别吹了,那天我遇到一个高手,是锦衣卫内卫指挥使,叫段凡尘,他很轻易就把我给点了,这个怎么说?” 蒙面人略略愣了一下:“那是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如果换成我,随便什么段凡尘来,都是没用。” 张十七看了看蒙面人:“师父,老实说,如果不是你们俩说话的声音完全不一样,我一定会认为你就是段凡尘,你老是说你是天下第一高手,可是我听别人说段凡尘才是天下第一高手,师父你和他较量过吗?” 蒙面人哼了一声:“段凡尘的武功虽然不错,可是也不过如此了,哪里能比得上我?等你得了我的真传以后,去跟他比一比,让他知道我们眠神功的厉害!” 张十七看了看他,将信将疑道:“师父你真的不是段凡尘吗?” 蒙面人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有必要冒充他吗?” 张十七点点头:“那个段凡尘有点娘娘腔,我不太喜欢,要是师父你就是他,那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可就大打折扣了!” 蒙面人忍不住问道:“那在你心目中,我是怎么样的人?” 张十七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该怎么形容,最后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而言之,在我心里,你和我爹是同一类人。” (本章完) 第87章 你应该长大了 第87章 你应该长大了 蒙面人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心中突然泛起五味杂陈,眼中有某种酸涩的东西正要拼命涌出来,他看着渐渐恢复了常态的张十七,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很罕见地跟张十七告别: “十七,师父一直担心你受了这么大的打击以后会过不去,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的多,我可以放心了,我这就走了。” 张十七的眼圈红了:“师父,谢谢你能来这里看我,那个,今天晚上,你能不能留下来,我爹死了,我的哥哥们也死了,若初虽然没事,可她去当郡主了,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了,我身边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真的好孤独!” 蒙面人微微叹息一声:“十七,虽然长大很艰难,可是,你应该长大了!” 张十七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师父,从明天开始,我就真的长大了,可是,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是最后一个晚上,行吗?” 蒙面人只好重新坐下来:“好吧,十七,师傅不走,但是你要答应师傅马上睡觉!你现在身体太虚弱,必须马上休息!” 张十七十分高兴,把头挨在蒙面人的腿上:“谢谢你师父,我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师父,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虽然你总是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你心里对我一直都很关心,真的很关心” 蒙面人看着张十七说着说着,慢慢的睡去,心里突然间泛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之感。 他早已经忘了,这种温暖的感觉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也许是他为了埋葬横死的父母,所以逼着自己卖身为奴的时候吧?又或者是为了执行任务,第一次把刀举向无辜者的那一刻吧? 而自从做鹰犬以来,他已经变成一部最可怕的杀戮机器,对或者错、活着或者死去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意义,良善和同情更是多余的累赘,只有麻木和莫不关心才可以让他不必去拷问自己的灵魂。 世间种种于他而言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他心头的血早已经冻成了冰,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却感到有一种奇特的生命力在他的血液和灵魂中重生。 他现在分不清,究竟是他在温暖着张十七,还是张十七在温暖着他,这种温暖的感觉真好,不管付出多少大的代价,他都不舍得失去这样的温暖。 他与这个孩子之间的牵绊,是宿命,不可改变! 他看着张十七沉睡时候所露出的淡淡的忧伤,也不自觉地跟着皱起了眉头,未来的路还很长,张云海已经沉眠在了地下,他会尽可能的代替张云海的作用,指引着张十七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张十七再次醒来的时候,蒙面人已经离开了,留给他的,是一盒热腾腾的包子和一本手书,上面还有一封书信。 张十七打开信封,信上的字迹很是漂亮: “十七: 你答应过师傅的,从今天开始你就长大了,师傅相信你一定会成为比你义父和师父更了不起的人! 我把眠心法的第三卷留给你,你可以慢慢自行学习,如果有不解之处,下次见面时你再问我,保重身体,遇事多多思考, 还有,黄兴的点穴明日中午可解,你在明天中午之前让人把他交给徐辉祖去处理就行! 师傅上!” 张十七看看手书,果然是眠神功心法的第三卷,他的眼眶湿湿的,心里暖暖的。 他正在看信,墓园门口开始热闹起来,原来徐辉祖知道他要守墓,一大早就让徐十三上来陪着他,跟随着的还有一队巡城的军士,帮着搬来了寝具、炉子、粮食和蔬菜等物。 张十七大皱眉头,他本来想一个人静静地留在这里,而且他也不愿意有人伺候,可是转念一想,徐辉祖特别让徐十三来这里,自然也是考虑了徐十三的身份,他和逝去的所有人都深有感情,留在这里,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而且,他正好可以把黄兴交给这些巡城的官兵处理。 他悄悄把带兵的小队长拉过来,小声道:“将军,昨天晚上有个小贼跑到墓园里来想要盗墓,被我拿下了,现在交给你,你去交给徐将军,就说是你们巡城的官兵拿下的,也算是大功一件。” 小队长一听,大为兴奋,随便又抽着手道:“这是张大人的功劳,小人怎么可以冒领?” 张十七摇摇头道:“我现在是丁忧,要在墓园守上些日子,不方便去衙门办手续,将军们既然赶上来,便算是讨个彩头吧。 你带小贼下去以后,顺便跟徐将军建议,让他加强王府墓地的守卫,免得再有小毛贼前来骚扰!” 小队长立即便义愤填膺起来:“那个不长眼的小毛贼居然敢来中山王爷的墓地撒野,兄弟们这就去把这个大胆狂徒给揍个半死。 张大人放心,我一定向将军建议,以后不会再让类似的事件发生。” 张十七带着士兵来到张云海的墓前,黄兴依然躺在地上半点动弹不得,他在草众中躺了一个晚上,衣服被露水打了个半湿,脸上全是被各种虫咬后留下的包包,那模样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不过他的性子倒也极硬,看见张十七带着士兵进来,愣是一声不啃,坚决不愿意向张十七求饶。 张十七指着封墓石道:“将军你看,这盗墓贼已经把封墓石给砸碎了,幸亏我发现的及时,不然我爹的墓就危险了!” 小队长看了看封墓石,抬腿就踢在黄兴的身上:“小贼,你竟然敢盗中山王墓园中张大人的墓,知不知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快跟着我到衙门投案自首,给你一个从轻发落的机会。” 黄兴哭笑不得,可是他知道现在解释也没用,只好强忍着,由着士兵乱踢。 小队长踢了他几脚,见到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得大为气恼:“妈的,老子好心好意给你机会,你他娘的居然还敢装死,来人,替我好好教训他,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小子敢盗中山王的墓,所犯的就是死罪,打死了也是白饶,你们只管给我用力。” 张十七任由士兵们又踢了黄兴一阵,才上前劝解道:“将军息怒,他倒不是不肯起来,只是被我点了穴道,动弹不得而已!” 小队长恍然大悟,连忙拍起张十七的马屁来:“怪不得张十七那天能手刃那么多的刺客,救下燕王和晋王,果然是神功盖世,小弟佩服佩服!” 张十七微微摇头:“这个小子的穴道要到午时才能解,我不想见到这个家伙了,你们把他抓了,带下山去吧。” 小队长连连点头,指着一众士兵把黄兴抬了起来,赶着要去交给徐辉祖邀功。 临走时,黄兴终于开口道:“张十七,今日之辱,黄某人记下了,他日必定百倍偿还!” 张十七还没说话,小队长抖手给了他一个耳光:“他娘的,我们张大人是朝廷命官,你居然也敢出言威胁,一会到了衙门,看你还敢这么嚣张? 哼哼哼,你犯了这么大的罪,以为还能有以后吗?想想自己会怎么死吧?到时候腰斩是轻的,要是判个凌迟,老子一定让刽子手好好招呼你,那个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嘴硬?” 黄兴愣了愣,突然之间意识到小队长所说的并不是控吓,武当派自身难保,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死了,只怕武当派不会有一个人会来救他。 而知道真相的人,只有张十七一个,如果张十七不帮他说句话,他必死无疑! 他猛然间吓出一身冷汗,再也顾不得脸面,大喊道:“张兄,张大人,我错了,真的错了,求求你告诉这些士兵,我们不是来盗墓的,这块石头不是我砍的!救命啊,大人!救命啊!” 小队长又是给了他一个耳光:“你在盗墓过程中被我们当场抓住,还有破坏的墓石为证,还想抵赖吗?哼哼,你用不着在这里喊冤枉,有事情,回衙门去说吧!” 他挥了挥手,几个士兵抬着他渐渐远去,黄兴还想大喊,一个士兵撕下他的衣服,塞进了他的嘴里。 张十七看着黄兴用尽力量想要扭动身体,却又无能为力,他终究心软,叹了口气后对小队长道:“你告诉徐大人,这个人是武当派的,徐大人会知道怎么处理的!” 小队长点点头,带着队伍匆匆走了! 蒙面人的晓风玉露丸药力惊人,再加上他亲自用内力助张十七疗伤,到了张云海头七的时候,张十七身上的伤就基本痊愈了。 头七前的晚上,杨老板来到墓地,他祭拜了一番以后,本来想安慰张十七几句,可是看到张十七落落寡欢,又把那些安慰的话吞回了肚子里,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道:“十七,杨叔留下来陪你在这里守几日可好?” 张十七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到孝室之中,刚刚说了一阵当日的情景,墓室外面突然传来的张十七熟悉的声音:“天干地燥,小心火烛;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本章完) 第88章 张云海的过往 第88章 张云海的过往 张十七连忙跑出房间去,远远的只看到打更的洪老头挑着一副小担子站在墓园门口,但武当派闹事以后,墓园门口专门有几个军士看守,他们拦住了洪老头,洪老头没有办法,只好大喊:“天干地燥,小心火烛!”他知道,张十七听到这个声音,一定会认出自己来。 张十七连忙迎上去,对几个守卫道:“他是我爹的旧友,是来祭奠我爹,你们不必再阻拦着!” 几个守卫这才同意放行,可又想搜洪老头的担子,张十七眼一瞪,他们才只好作罢了。 张十七接过了洪老头的担子:“洪爷爷,这么晚了,路又这么远,你上来干吗?如果一定要来,明天再来也不迟啊!” 洪老头没有真正回答他,反而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十七,云海他,真的过世了吗?” 他这句话一问,张十七的眼眶立时红了,他强忍着眼泪,沉默着点点头。 洪老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来到张云海的墓前,取出了祭奠用的纸元宝、香烛和酒菜,一一摆开了,他点上香,在张云海的墓前恭恭敬敬地鞠了几个躬,然后用手指依着笔画将墓碑上张云海三个大字描了一遍。 整个过程,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一切做完以后,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闷闷地坐在一边,看着红红的烛火光在张云海三个红色的字上不断的跳跃,许久都没有眨一下眼睛。 张十七不知道洪老头的目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洪老头看上去比自己还悲伤,可洪老头不说话,他也只能静静地站在墓边陪着! 许久以后,洪老头才开口问道:“小十七,云海过去的时候,可有跟你交代什么关于我的话吗?” 张十七摇摇头:“洪爷爷,我爹是因为与刺客拼命,身受重伤,又中了剧毒才去世的,当时我也在对敌,没有时间跟他多说话,他只交代了我几句以后,就过世了,这其中并没有提到您!” 洪老头喔了一声,怔怔地无语,眼角却有眼泪渗了出来:“云海、云海,想不到我又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小娟早早离我而去,连你也提前走了,只留我这个最没用的糟老头子孤零零地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张十七大愕:“洪爷爷,你跟我爹这么熟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我爹提过一层关系?” 洪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爹他,差点儿也该喊我一声爹,只可惜这中间太多变故,你爹生我的气,到最后都没有原谅我!” 张十七道:“洪爷爷,你能跟我说说这件事吗?” 洪老头点点头:“其实我和云海是同乡,而且云海小时候就住在我家隔壁,我有一个女儿,名叫洪水娟,与云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早便私定了终身,我们两户人家都默认了。 云海的父亲原来是猎户,偶尔会到山上采草药,到云海十三岁的时候,他父亲在去山上的路上救了一个受伤的中年人,还拿草药替中年人疗伤。 中年人在云海家住了六七天,养好了伤以后,便说自己姓唐,是崆峒派中的长老,他说云海天资很高,他为了报恩,想收云海为徒,并且带他去崆峒山上练武。 云海的父亲开始时不信,可是中年人站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用两个手指就把他父亲打得全无还手之力,他父亲这才信了,而云海也对这手功夫很是好奇,便拜了中年人为师,然后跟着中年人去了崆峒山。 走之前,云海和小娟约定了终身,我和他父母也索性给他们定了亲,想着等云海长大一些,学成归来便给他们成亲! 云海一走就是四年多,中间只来过一封书信,说是崆峒派觉得他天质很高,要对他重点培养,不出师之前,不允许他下山,让小娟等他。 那个时候,小娟早已经把心许给了云海,所以等小娟十五岁的时候,便基本住在云海家里替他父母操作,他父母也早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儿媳! 没想到,到云海离开家第五年的时候,一支前元的军队路过村里,领头的将军无意间发现了小娟以后,惊为天人,便要抢小娟为妾,小娟当然不从,云海的父亲上前抢人,他虽然有些武功,可是架不住人多,在杀伤了几个官兵之后便被官兵杀了,跟着云海的母亲也殉了难! 小娟看到二老为他而死,便想一死跟随二老,可是领头的将军却把我和她妈抓了,又把全村的百姓都抓了起来,威胁她说,如果她不答应跟他成亲,她便会屠村。 小娟为了全村的人,没有办法,只好顺从了将军,将军便带走了他,还留下一支小部队,监视着村里,言明,如果小娟敢自杀,他依然便会屠村。 小娟被迫跟着将军离开,临走的时候,她也告诫我们,不许把今天的真相告诉张云海,因为她知道,以张云海的性格,必须会来救她,她不愿意张云海如同他父亲一样白白送死!” 张十七听得目眦尽裂,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有这样的畜生?” 洪老头垂下了头:“十七,原也是我没有用,如果我能保护好小娟,她便不会受这样的劫难!” 张十七摇摇头,咬牙切齿着道:“洪爷爷,这不怪你,也不怪小娟姑娘,只是北元的那群畜生太过残暴,都该千刀万剐!”他顿了顿,又问道:“那后来怎么样?” 洪老头道:“又隔了半年,云海回来了,没见到父亲,也没见到小娟,便来问我,我们都记得小娟的话,就说他父亲受伤打猎的时候受伤去世了,而他母亲也伤心过度而跟着去世了。 至于小娟,因为他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消息,所以不能再等下去,嫁给一个外乡人,跟着走了! 云海不信,便去问村里的其他人,村里人也都记得小娟的话,跟着我瞒着云海,可是云海始终不信小娟会变心,所以逼着我问我小娟嫁去何处,我始终不肯说,只把一切责任推给他,他一次又一次只得到同样的答应,最后也只能信了。 可从那一天开始,他认定是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又让小娟失望,所以变得十分颓丧,自暴自弃,整天喝酒、打架、赌钱,比叫子和烂赌鬼都不如! 村里人看他一天天的沉沦下去,只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便变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这样下去,必死无疑,终于有人不忍心,把真相透露了一点给他!” 说到那一刻的时候,洪老头的脸色突然剧变,如同见到了这世界上最可怖的东西! 张十七连忙问道:“怎么了,洪爷爷,那天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了吗?” 洪老头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那天晚上,云海提着一把尖刀来到我家,他一进门,便把刀插在桌子,逼着我说出真相来,我知道已经瞒不住他了,只好把他父亲遇难,以及小娟被抢的真相告诉了他。 然后我又告诉他,是小娟强调不要把真相告诉他,也是为了保护他!云海听完这一切以后,几乎立时发了疯! 当天晚上,他便放火烧了自己家的房子,然后提着刀去了那个监视村里的小部队的驻地,那个时候,驻地的人已经放松了警惕,只留下五十多个人留在那里,云海一人一刀,将这五十多个人全部杀了,又将整个军营都烧了! 那一战以后,他也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的跑回村里,告诫我们官军肯定会来报复,要我们整个村子连夜搬迁。 其实从小娟被抢走的那天起,我们村里人便在担心会有这样一天,所以家家户户都作好了这样的准备,云海告诉我们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都很平静,很快便都散了,我们夫妇逃到金陵村里的一户亲戚家,而云海就从那天开始失了踪!” 张十七追问道:“那后来呢,我爹找到你女儿了吗?他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洪老头黯然摇摇头:“一直到洪武三年,我的老伴也过世了,我在金陵城内只剩下一个人,便做点小生意营生,某天下午,云海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突然找到了我家里。 他告诉我,当年抢走小娟的人,就是北元后来的左相,察罕帖木儿之子扩廓帖木儿,他有个汉人名字叫王保保。 当年,云海屠了那队驻军以后,便去大都找王保保处要抢回小娟,没想到王保保的身边高手如云,他不仅没有得手,反而被人打成重伤,又是小娟保他,才让他活了下来。 于是他重回崆峒派苦练武功,三年以后,他自认为武功有成,便想再去大都处找王保保,可是他还没出发,王保保的妹妹赵敏带着一群武林高手偷袭崆峒山,几乎把崆峒派一网打尽,他力拼之后,身受重伤,被徐达的军队所救。 从那时候开始,他便跟在徐达身边,成了徐达的贴身保镖,一直到至正二十八年,也就是洪武元年,徐达在太原大破王保保,他才有机会见到小娟!” (本章完) 第89章 不会说死就死的! 第89章 不会说死就死的! 张十七急问:“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洪老头还是摇摇头:“那一仗,王保保输得很惨,连自己的妻儿都顾不上,只身仓皇逃窜,大明军队俘虏了小娟以后,徐达便把小娟送到云海那里,交由他发落。 可那个时候,小娟在王保保身边呆了很多年,还替王保保生了一个儿子,她向云海苦苦哀求,放了那个孩子,云海没有办法,便向徐达求情,然后护送着小娟和孩子回到了王保保的身边!” 张十七大惑不解:“洪爷爷,这不合理啊,我爹一直小娟对阿姨念念不忘,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纵然小娟阿姨有了一个孩子,我爹也一定不会介意,难道小娟姑娘跟着王保保时间太久,已经变心了?” 洪老头叹息一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王保保这个人很是了不起,皇上曾经夸他为天下奇男子,一心想收他为己用,他们抓到王保保的儿子,很可难把他当作人质来威胁王保保,也可能以他为条件与王保保交换一些条件。 不管任何一件,作为王保保和妾侍和儿子,他们的命运不再是自己可以作主的,小娟一定明白这个道理,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给云海带来太大的麻烦,而且,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不得不为她的孩子的考虑,而回到父亲身边,肯定是他最好的选择!” 张十七久在徐府,如何不知道这种涉及到高层的事件是多么无奈,他黯然道:“徐老王爷能将小娟阿姨和她儿子一起交给我爹,又允许我爹私纵他们,实在是担了极大的风险的,难怪我爹一辈子都对老王爷忠心不二!” 他想了想,又问道:“按这个说法,小娟阿姨现在应该在北元,她的心里一定还有我爹,我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把我爹过世的告诉她?” 洪老头又是摇了摇头:“没有这么必要了,你没有听我一开始时候所说的吗?小娟她,早就过世了。 云海把小娟送回王保保身边以后,便想留在北元,名义上是暗中保护小娟,实际上却是挂念小娟,根本舍不得离开。 小娟知道他的心意,于是便把他约到了王府,当着他和王保保的面,对云海道:‘从我记事开始,就希望成为你的妻子,只可惜阴差阳错,最后也没有如愿,反而成为了王保保的妾侍。 从被他抢走的那一天开始,我从来没有一刻曾经忘了你,也从来没有一刻不恨他,可是王保保这些年来确实对我很好,也真心实意为我改变了很多。 那年你来救我被抓,依他原来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放过你,可是他还是愿意为了我而放了你,这些年中,他也因为我的劝告,放过了大批的汉人。 虽然一直到现在的为止,我的心里,依然是你,可是,王保保是我的丈夫,我还与他有一个儿子,这些都已经是事实,不可能再改变,我的丈夫还活着,我的儿子也在,我无法就这样背叛我的丈夫,离开我的儿子跟着你去一起生活。 我还知道,你也一直记着王保保与你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只是因为我的缘故,才没有把一切搁下了,而在你的心里,其实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云海,我不愿意看到你痛苦,我自己也不愿痛苦,我是个不祥之人,害死了你的父母,还差点害死了我父母和全村的人,只要我活着,你也一定会为我而死,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够割舍掉这份情意,做回你自己! 云海,当年你父母因我而死的时候,我早就应该死了,今天能死在你面前,也算是还了我们少年时候的情意,你走吧,我已经是王保保的人了,我的遗体,只能留给我的丈夫和儿子!’ 她说完这一切以后,就开始大口吐黑色的血,云海和王保保这才明白,原来小娟早就服了毒药,只是等着云海到了以后,当面跟他说这些话,也绝了他的望!” 张十七大为震惊:“我不明白,小娟阿姨为什么要这样?” 洪老头道:“对小娟而言,一边是她的丈夫和儿子,一边是她的至爱,她不愿意看到张云海这辈子就这么围着她转,也不愿意看到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而且她自己的内心也一直反复牵扯,无法自决,所以她只有自杀,永远斩断这一切!” 张十七连连摇头:“小娟阿姨真傻,我爹喜欢了她一辈子,她又是这样死了,我爹还怎么可能把她放下?她杀了自己,实际上也杀了我爹!按我的想法,也许是小娟阿姨对王保保日久生情,她这样做,只是为了保护她丈夫和她儿子!” 洪老头默然道:“不是的十七,她的目的,就是想让云海能这样想,那样的话,云海的心里对她一定会因爱生恨,从此,再也不会以她为念了!” 张十七怔了怔,终于点头道:“也许确实是这样,我跟我爹生活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小娟阿姨半个字,就连他的身边,也没有小娟阿姨半件东西,如果不是你今天开口说这件事,我根本不会知道我爹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洪老头沉默了一阵,又道:“在你爹心里,一定在埋怨我,如果不是我的欺骗让他自暴自弃了大半年,错过了时间,也让他的功夫退步了不少,他第一次去抢小娟并且找王保保报仇的时候,也许就成功了。” 张十七摇摇头:“王保保是北元的重要人物,这样的人随时需要提防刺客,身边一定大批高手,别说以我爹那个时候的功夫,即使是现在,他单枪匹马,也不可能成功,不然的话,他还怎么被皇上称为天下第一奇男子! 在我爹心里,纵然一开始时候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时间一久,自然就会想通了,他的心里必然不可能恨你,只是小娟阿姨在死之前跟他太过决绝,他又怎么再认你这个老丈人,而且,小娟阿姨可能在死之前还说过其他狠心的话,他不方便跟你说罢了!” 洪老头怔了怔:“也可能,他真的想把这些事情彻底忘了,毕竟这一切,不管是对我或是对云海,都实在太惨了,只要我们见到对方,就会把一切回忆起来,然后,全都是最伤痛的东西。” 张十七恨恨地道:“这件事我记下了,王保保杀了我祖父祖母,我爹因为小娟阿姨的事,放下了这笔仇恨,我却必须把它捡起来,将来我去北元,必须要找到这个王保保,跟他好好算一算这笔帐!” 洪老头却道:“不行,十七,云海既然没有告诉你这一切,便是想把这一切彻底放下了,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把这一切再拾起来?” 张十七惨然道:“我是洪武五年,老王爷出征北元时救回来的汉人孤儿,那个时候,指挥北元领兵的,便是王保保,所以我与王保保之间,在我出生的那一刻便已然不共戴天,现在又多加了一笔祖父母的仇恨而已。 我只求王保保不要早亡,我一定会想办法去割了他的头,给北元鞑子们做个榜样,看他们还敢来我们大明胡作非为?” 洪老头知道无法劝服张十七,只好沉默着不说话,一直又过了许久以后,才道:“十七,洪爷爷在金陵城内举目无亲,我知道你在金陵城内也举目无亲,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来跟洪爷爷住一起吧,洪爷爷一个人住着,冷清得很。 就算云海不认我,你也是洪爷爷在金陵城内最亲近的人了,洪爷爷很害怕自己有一天会一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在家里,一直到发臭腐烂都没有任何人知道,洪爷爷不求你替我送终,只求你能替我收拾骸骨,让我不至于暴尸街头!” 张十七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洪爷爷,徐府对我很好,把我和其他公子一样对待,我这个时候搬出去,会让叔叔姑姑他们有想法,反正洪爷爷你身体还好,还是再等我几年,我再长大一些,再考虑这件事。 但是不管怎么样,等我替义父守完孝,我会经常去看您老,尽量让您不会太孤单的!” 洪老头也是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老头子有了盼头,一定还能熬上些年头,不会说死就死的!” 夜深露重,张十七想劝洪老头早些离开,可是洪老头非得留下来替张云海守一夜,张十七拗不过他,只好随了他,他自己也坐在旁边陪着,杨老板见张十七久久不归,也出来跟他们一起,三个人便一起为张云海守夜。 一直过了七七以后,徐辉祖带信过来,自皇上颁下圣旨后,东城兵马司内便空出了一个指挥使的位置,等着他去上任,而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月有余,他迟迟没有动静,东城兵马司的其他副指挥被迫协理他的工作,已经颇有微辞。 徐辉祖原想替他报丁忧,可是按大明律,丁忧一般需要三年之期,到时候太多变故,所以他既不报丁忧,也不报夺情,只是替他拖着此事,一直到七七完成后才来催他。 (本章完) 第90章 上任 第90章 上任 过完七七以后,张十七来到张云海坟前,恭恭敬敬三跪九磕,然后默默祈祷道: “爹,本来孩儿应该在这儿守孝三年,可是现在孩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些暗杀你的北元鞑子已经死了,可是北元未平,西域少林还在,孩子一定会多提一些人头回来,祭你的在天之魂,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孩儿!” 他又来到徐府仆人的合墓前,同样下跪道:“各位哥哥,我们一同从北元的战场上回来,原来我们约定,将来一起杀光北元鞑子替父母报仇,可是你们提前走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留在世上。 你们放心吧,你们的仇、你们的恨、你们的怨,我都会挑下来,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这一切前去北元讨回一个公道,你们一共十二个人,我至少杀敌十倍祭你们的在天之灵,没有实现这个目标之前,我绝不敢死!” 他回到府中之后,正准备从后门回屋,却发现徐彪早早等在门口,见到他后,立即躬身下拜道:“十七公子,老爷吩咐,你回府以后,先去他房中见他。” 张十七愣了一愣,这样的徐彪,他一时无法适应,不过他明白,从现在开始,他就必须开始适应了。 徐彪低下头的时候,张十七突然发现才一个月的时候不见,徐彪的头上竟然凭空多了几茎白发,这让他想起来,徐河现在还在诏狱,作为儿子,徐彪的日子定然不好过。 张十七曾经很讨厌徐彪,可是在经历这一场大劫以后,张十七突然发现过去对于徐彪的恨意,更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没有任何的意义,相反的,在失去了一众兄弟之后,他对于正在经受磨难的徐彪,反而生出些许亲切和同情出来。 他微笑着拍拍徐彪的肩:“徐彪,你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徐彪的脸猛地抽动一下,他忍着冲动,依然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公子,刺杀案至今仍无定论,家父目前仍然在诏狱吃苦,听说还动了刑,只是诏狱森严,我虽然是人子,也不能去探视。 还是得感谢老爷,去替父亲求了情,也替我说了好话,父亲现在暂时没有再被折磨,我也没有受到牵连,景永公子也依然很信任我。” 张十七想起那天师傅所说的关于刺杀案的最后结果,忍不住宽慰徐彪:“徐彪,你也别太担心,只是因为这件刺杀案牵涉到武当派,而胡飞鸿也可能会被处分,你爹只是遭了无妄之灾,相信会吉人天相的。” 徐彪的脸又抽了抽,咬着牙道:“是!是!是!” 张十七又道:“徐彪,你既然是武当派的弟子,你可以去武当派多探听一些消息,让他们把你爹和武当派的关系撇得清一些,这样的话,你爹脱罪的机率就会大上很多!” 徐彪全身抖动,猛然间大声喊道:“张十七,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吗? 得确,你够狠,拿着你爹的血染红了你的顶子,又把武当派和我爹扯进来,成为首告,加大你的功劳,可你认为你的阴谋会得逞吗? 现在你还要骗我去武当派搞关系,是不是可以趁机让锦去卫把我抓去,然后把我爹和我都除掉? 我们父子俩得确针对过你,可是我爹现在都已经是这个地步了,你却已经是老爷了,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你还有人性吗?” 张十七一愣:“徐彪,你疯了吗?我好心好意的,你怎么乱咬人,完全不识好人心!” 徐彪眼泪直流:“你用不着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说武当派是刺杀案的主谋,而我爹和武当派串通了要阻拦你们父子吗? 张十七,你这阴险小人,如果我爹有什么三长二短,我一定找你拼命,就算我打不过你,也一定搞得你鸡毛鸭血!” 张十七待要解释,徐彪已经大哭着跑远了! 张十七挠了挠头,他不明白自己那天跟锦衣卫所说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而且他跟锦衣卫说的这些事情又是怎么被武当派以及徐彪知道呢? 他一时找不到头绪,只好先去找徐辉祖,徐辉祖正在后堂批阅公文,见他来到,十分高兴,空前地从座位起来迎接他,又让人给他倒茶,让张十七很不习惯! 徐辉祖先问起张云海的丧礼:“海叔的七七结束了,我公务烦忙,没有办法亲自去主持,实在是很遗憾,十七,你不会怪我吧?” 张十七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躬身道:“老爷,您这说得什么话,你五七的时候能来,我爹心里一定很满意了,七七不是最重要的日子,您当然不必来。” 徐辉祖的眼一翻:“十七,你怎么又忘了?” 张十七醒悟过来:“哦,对不起,叔叔!” 徐辉祖这才换了一副笑脸:“这才象话,十七,你虽然喊我叔叔,可在我心里,你和景永没有什么区别,你完全不要跟我那么见外,知道吗?” 张十七也是微微一笑:“知道了叔,我下不为例!” 徐辉祖问道:“我让人安排的几个七的仪式,你可满意吗?” 张十七又要拱手行礼,徐辉眼睛一白,张十七只好放弃了行礼,只是答道:“一切都很好,我爹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感到满意的!” 徐辉祖点点头:“按着朝廷的礼制,你丧父之后,该丁忧三年,不过我知道你现在既要想着为海叔报仇,又要赶紧立功去娶回若初,肯定不愿意浪费这三年时间。 所以,我跟礼部的人说过了,你虽是海叔带大了,但是也没有正式的领养仪式,不算是正式养父子,就不必守这丁忧之制了!你可有意见?” 张十七摇头道:“叔叔所考虑的,正是我的想法,我现在时间紧张,暂时把这丁忧放一放,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行补上!” 徐辉祖捻须微笑:“十七你果然懂事,为叔很是欣慰,嗯,还有一件事,你的住所,我本来想替你搬到西院去,但你姑姑说你你肯定会不习惯,所以还是留在原来的房子里吧。 但是呢,有些东西还是要改一改,我把你的东西搬到海叔原来的房间去了,你的房间,由晴儿去住着,算是你的贴身丫环。” 张十七连忙拒绝:“叔叔,我不喜欢人伺候,尤其是晴儿,如果在我身边的话,让若初知道了,会有想法的!” 徐辉祖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十七,这件事,叔叔可要教育你了,你现在是徐府的公子,如果身边没有一个丫环,会让徐府丢脸的! 不但要丫环,十三以后就是你的书僮,以后有什么跑腿的事,你可以让他干。 至于若初,你根本不用担心,你现在既然是徐府的公子,地位自然是今非昔比,晴儿只不过是个小丫头,就算你收了她,也不过给一个媵的身份就行了,连妾都算不上,大丈夫三妻四妾很平常,若初贵为郡主,怎么会跟一个丫头吃醋?” 张十七没有盘清楚这里面的关系,脑子有点盘不过来,可是他本能地觉得这其中有问题,至于什么问题,实在说不上来。 徐辉祖又道:“十七,老祖宗发话了,如果你不要晴儿这个丫头,就把晴儿给卖了,你看着办吧?” 张十七不知徐辉祖所说是真是假,不过他也不敢去试探这其中的真假,只好皱着眉头:“行吧,那还是先留在我身边吧,但是我不要他伺候我什么,” 徐辉祖哈哈大笑:“你是公子,不论提什么要求,她都不敢拒绝的。” 张十七点点头。 徐辉祖收起笑脸,正式道:“好了,十七,现在我们开始说正事,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带着你去东城兵马司上任,上任之前,我有几件事要跟你好好交待一下,我现在拿纸和笔,一一记下来。” 张十七见徐辉祖说的认直,知道他所说的必定很重要,他不敢怠慢,连忙拿了纸和笔,凝神听着。 徐辉祖道:“皇上十分信任太子,当今太子的权利,是历朝历代以来最大的,皇上还亲自替太子打造了全套班底,而这套班底中,又以韩国公李善长、先父和宋国公冯胜三人为首。 这三家人中,原本是我徐家最占优势,可是先父过世的早,李善长和冯胜都还活着,所以,这两年来,李家和冯家暗中排挤我徐家,想把我徐家踢出下一朝的顶级权力圈。 而从权力分布来看,李家目前掌握着吏部,而冯家掌握亲军,在兵部的势力较大,父亲一向来做事低调,并没有在朝中形成什么固定的势力,使得我们徐家在与他们两家竞争中很是不利。” 张十七眼珠子转了转:“叔叔,这东城兵马司属于兵部,你让我去东城卫兵司的目的,是想在冯家的势力范围中打下一个钉子,监视冯家的动向吗?” 徐辉祖两手一拍:“真不错,十七你果然一点就透,不过,你说的话并不准确,东城后马司只不过是兵部的下属单位,你现在是副指挥,官职太小,要说监视冯家,根本不可能做到。 我的意思,是你去东城兵马司好好观察一下,看看冯家有没有什么动作,收集一些情报便是了!” (本章完) 第91章 大事大约,小事小心 第91章 大事大约,小事小心 张十七站起身来,躬身下拜,认真回道:“叔叔,您说的话,我全部记下了,只是十七还太年幼,见识浅陋,怕到时候会闹大笑话,反而丢了徐府的面子。” 徐辉祖摆摆手:“你自小由海叔教导着,又一直跟在景永身边,我相信你做事情有自己的分寸,就如同那天处理若初那件盗窃案时对沈家所做的事情一样,称得上有理有节,你只须牢记你是徐府的人,尽量不要给徐府添麻烦!。 至于你初登宦场,难免会闹些笑话,反正你年龄还小,真有什么事,只管推自己年幼无知便是了,你有徐府的大背景,别人不会跟你斤斤计较的。” 张十七沉思了一会,问道:“叔叔,可是我对兵马司内的业务一点不熟,就这样去当副指珲,实在是漫无头绪啊!” 徐辉祖微笑道:“十七,这件事可以说很复杂,也可以说很简单,归纳起来只有一句话——‘大事大约,小事小心!’” 张十七有点摸不着头脑:“叔叔,还得请您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徐辉祖道:“所谓大事大约,就是那些日常工作,比如说押运啊、救火啊、缉道啊,均有前例可循,你只管依样画葫芦便是了; 至于小事小心,即是那些不常出现的个案,没有前例可循,你便拿着事情,以自己没有经验为由去请教指挥,然后全盘按照他的方案办事就行,这样的话,不易出错,即使真出了错,也有个锅可以背。” 张十七细细思量了一番,深觉两句话中含义无穷,他连连点头道:“多谢叔叔,这两句话太深奥,我要慢慢体会!” 徐辉祖连连点头,意甚佳许:“十七你真的了不起,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是比你差多了。” 张十七连忙道:“那是因为你那个时候没有像我这样,有个好叔叔教!” 徐辉祖哈哈大笑:“十七,我以前还觉得你太老实,没想到你戴起高帽来,还真是能让人舒服!” 他笑了一阵,又正式道:“十七,我现在把东城兵马司内的几个指挥和副指挥的名字以及他们之间的背景还有关系告诉你,你一定要牢牢记下了。” 张十七点点头。 徐辉祖道:“五城兵马司属于兵部,是专门负责京师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配合其他衙门押送犯人以及管理火禁的综合衙门,共分中、东、西、南、北五个部分。 其中东城兵马司又是五城中中规模最大的,司内设有军营,营中常驻有近二百名士兵,现任指挥姓常名玉,是已故开平王常遇春的堂侄,他的名字虽然有一个玉字,但长相性格却与这个玉字毫无关系。 其他三个副指挥中,第一副指挥姓冯,叫冯慕颜,是宋国公冯胜的侄孙,其余两个副指挥中,一个姓邓,叫邓中军,却是卫国公邓愈的侄孙,还有一个姓沐,叫沐无敌、是西平候沐英的侄子。 常遇春的儿子常茂是冯胜的女婿,所以常家与冯家的关系非同寻常,在东城兵马司内的事,基本上是汤慕颜和常玉说了算。 邓中军作为邓家的人,去兵马司的目的,可能与你的一样,他无意挑战常汤二人的权利,但是这个人藏得很深,你与他打交道要小心一些。 沐英一直驻扎云南,对朝廷的政务没有什么兴趣,皇帝对沐英这个干儿子也也十分信任,而我听说这个沐无敌脾气暴燥,但是没有什么心机,所以你如果真要的与人结盟,不仿考虑一下沐无敌。” 张十七把徐辉祖所说的都一一记下了,然后问道:“叔叔,冯和常二人,主动对付我的可能性大吗?” 徐辉祖想了想:“先父与冯胜的关系算是很不错,你只不过是去当一个副指挥,他们用不着对你太过提防,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万事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他又向张十七交代了一些关于兵马司副指挥的相关事宜以后,终于道:“这段日子,我已经让人把你的官服送到你的房里了,现在马上去试试吧,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马上改还来得及。” 张十七答应了一声,便向徐辉祖告辞,回到自己的房子所在的后院,远远的,便看到晴儿站在房门口伸着脖子望着,一见到他前来,忙不迭地迎了上来,她对张十七左看右看一番,笑嘻嘻地道: “十七,你这次守墓居然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害人家一直担心你的身体,直到老爷说你今天会回来,我便伸长了脖子在这里等着,这脖子都酸了!” 张十七看她的开心全都流于眼底,绝无半点虚假的成分,倒也颇为感动,他正要说几句软话,可转眼一想,如果他对晴儿过于温柔,反而会让她生出不必要的念头来,于是他把脸色一沉,淡淡地道: “晴儿,以后见面的时候,记得称呼我十七公子或者公子,这一次我念你是初犯,不再罚你,可如果再有下一次,定责不饶!” 晴儿脸色一白,神色瞬间黯淡下来,她退开两步,躬身道:“是,公子,晴儿知罪了,谢公子宽容,晴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张十七微微点头:“很好,我听说老爷已经让人把我的官服做好了,你马上替我取来,我要试穿一下。” 晴儿应道:“是!公子,但是公子是否先回房看看,张老爷办仪式的时候,老爷让人把张老爷的很多东西都拿去烧掉了,然后又把你的东西搬到了原来老爷的房间里,您先看看有何不妥。” 张十七随着他回到自己的房内,果然自己原先房内的一些小小东西都搬到了张云海的房间,而张云海穿过的衣物、用过的被子以及其他用具,基本上已经被徐辉祖让人在办七的时候按照习俗一点点烧光了。 张十七有点担心张云海所交代的留在房底下的柜子,可是晴儿跟在身边,现在就察看这些东西很不方便,于是他转头道:“这个房间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你现在去替我把官服拿来,我试完了以后,要去跟老爷回话。” 晴儿答应一声,转身便去他原来的房里把一套官服送了过来,乌纱帽、团领衫、束带、青袍,袍上面绣着一个彪,正是七品武官的服装。 徐辉祖知道他的身材,特意让人交代送了最小号的过来,张十七穿上以后基本比较合适。 晴儿看着张十七穿上官服以后,英气勃勃,一股子威严由然而生,不由得心生爱慕,她微微红着脸,轻声夸道:“公子,你穿上这套衣服,真是很好看,晴儿祝公子以后的官越做越大,成为跟老爷一样大的大老爷!” 张十七穿着官靴走了几步,那靴底很厚,他平时又习惯了背着铁块穿平底靴,一下子穿那么厚的鞋子有点难以适应,走路时有点轻飘飘的。 没想到晴儿看着略略有点摇摆的张十七,反而心神俱醉,柔声道:“公子,你真的好有官威哦,只可惜晴儿命薄,没能抓住公子曾经给过我的机会,这辈子就只能远远看看了!” 张十七愣了愣,大皱眉头,他冷冷地道:“晴儿,叔叔吩咐说,你以后是我的贴身丫头,不管我要你做什么,你是不是都要听我的。” 晴儿的脸色一红:“却不是公子要晴儿做什么?” 张十七脸色郑重:“你别管做什么,反正不论我要对你做什么,你都不可以拒绝对不对?” 晴儿的红色一下子红到了脖子里,她的声音细如蚊蚋:“十七,我的心就早许了你了,就算你不是公子,你要对我做什么,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现在你是公子了,晴儿也不敢提什么要求,更不敢与若初姐姐或以后其他姐姐争宠,晴儿未经人事,只求公子怜惜,公子要了晴儿以后,能把晴儿留在身边,不要随便送给了别人!”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句话,她都不知道张十七究竟有没有听清,没想到张十七正色道:“晴儿,我想你误会了。 首先,那一次我去西院,本来是想去找若初的,没想到遇到了你,我给你银子,也只不过是想你给若初传个信,在我心里,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其次,我刚才跟你说这些话,也不是说想要了你,而是想告诉你,我之所以同意你留在身边,只不过是因为老爷说,如果我不把你留下,他就会把你卖掉,所以我对你的感情,只有一种同情,与爱情没有关系。 我的心,始终只喜欢若初一个人,以后你离我远点,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我的房间,也不用替我的房间打扫,我不想若初误会。 但是你也不用担心,如果有人问你做了些什么,你只管说已经做了丫环该做的事情就是了,我会替你的说话,不会让人因此责难你的。 晴儿,我们相识一场,也是缘份,如果将来你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会跟老爷求情,把你的卖身契拿回来,然后你只管好好过你的日子去便是了!” (本章完) 第92章 东城兵马司 第92章 东城兵马司 晴儿的脸色大变,她一度以为是林若初抓住机会,使了某些手段,从她的身边抢走了张十七,可实际上张十七的心中根本没有她的影子,她使做得所有一切都不过是自作多情。 她脸色惨白,全身颤抖,眼眶中有无尽的酸涩似要慢慢涌出来,但她终于强忍着,慢慢跪到在地上,向张十七叩首道:“是公子,奴婢按您的吩咐,这就告退了!” 张十七的心中略略有些不忍,但他还是咬咬牙,冷冷地道:“嗯,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还有,如果你以后要出府,只管出去便是,就说是按我的吩咐做的!” 晴儿又垂首道:“是!” 待晴儿关上门,张十七把张云海床上的被子和床板掀开,底下果然有两口小小的柜子,他先把其中一口柜子拿上来,打开一看,不由得吓了一跳,柜子里竟然藏着厚厚的一叠银票,银票上有一本武功心法,另外还有一封信。 他打开信一看,却发现这封信竟然是张云海早就写好留给自己的: 十七: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义父一定遭遇了不幸,如果义父没有来得及跟你说什么,那么你一定要切记,不管义父是怎么死的,那怕是敌人当着你的面割下我的头,我也不允许你替我报仇! 义父是一个江湖人,这一辈子都在刀头舔血,手下冤魂无数,如果他们都要找我报仇,只怕徐府周围都会被仇家堆满,义父即使暴尸荒野也是命中注定,没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再强调一遍,不允许你替我报仇! 儿子,我知道你对义父的感情,死对你不难,带着仇恨活着,并且什么都不做,才真的很难,而在义父心中,真正想看到的,就是你能幸福健康的活下去,高官厚禄并不重要,武功天下第一也不重要,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你一定要记住义父的这句话,就算陷入最绝望的境地,就算完全没有了希望,就算要遭受最不堪的羞辱,也一定要记得,想尽办法活下去,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这些银票是义父一生的积蓄,你看到以后,不要怪义父平时对你抠门,也不要觉得义父很爱钱,义父只是想培养你吃苦耐劳的习惯,现在你虽然慢慢长大了,可是还是要学会节约。 另一个柜子里有一个小牌,老王爷说过,这块牌事关你的身世,按照老王爷的说法,他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甚至比当今的皇上还要了不起,你平时一定要把牌戴在身上,尽可能让人看到,万一遇到你父母,也好相识! 儿子,以后你一个人留在世上,万事必须小心,义父不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好人,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绝大部分人为了利益,只怕连亲爹亲娘都会出卖。 你的心地太过善良,这是你的优点,但是爱心切不可泛滥,如果你行走江湖,千万记得不要相信任何人,就算以后你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在没有看清楚他们之前,你也一定要提防他们。 切记!切记! 还有这本七伤拳谱,原来是为你准备的,如果你一直不能修炼内功,就去还给崆峒派吧,或者你遇到什么有资质的人,便让他把这套拳法流传下去,别让这门绝学从此失传了! 义父书! 张十七翻起那叠银票,一数之下,几乎要跳起来,这叠银票加起来,总数竟有十几万两,原来张云海一直跟在徐达身边,立功无数,可他没有家室,又不愿入仕,徐达想不出其他办法奖励他,只好不停地给他赏钱,几十年下来,积累了天量的财富。 张十七看着这叠银票,想起张云海平素时,三天才会给他一个大钱零用,不由得哑然失笑,可是笑着笑着,眼睛突然流了下来,因为张云海平素一样节约,而这一切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因为他用心良苦,想真正培养张十七。 张云海对他的爱,比世界上任何的亲生父亲都真挚,只可惜这样一位慈父,已经与他天人永隔,这一辈子,再也无法见到了! 他打开武功心法,上面写着《七伤拳谱》,又想起那天铁竹与张云海的对话,明白这是一门了不起的绝学。 他把信、拳谱和银票放在床上,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默默祈祷道:“爹,你本来一定是想把这本拳谱留给孩儿吧,只是孩儿体质特殊,让你失望了! 你的遗言我记住了,等我功夫初成,一定前去崆峒山,找他崆峒派,把这本拳谱交给他们,同时也听听您生平的事迹。 如果您还有家人,孩子一定会去追根,然后认祖归宗,还有,有生之年,孩儿一定替你找一个优秀的传人,把这七伤拳的拳法传下去。 你虽然让孩儿发誓不许替你报仇,但我知道你是担心孩子不能修炼内力,打不过别人,白白送死,孩儿答应你,一定等眠心法大成之后,再去西域少林寺,就算不能把那里铲平,也必定要让西域少林的人给个说法。” 只是这叠银票却让他发了愁,张云海以前艺高人胆大,而且又身处徐府之中,将这么贵重的银票和拳谱放在床底下,自不必担心什么,可是张十七却没不敢这么想,这两样东西中的随便一样露了出去,说不定连徐辉祖都会起异心。 以他今日在徐府中的地位,大概不需要担心有人敢跑到他房中偷东西,更何况外面还有晴儿守着,这个月以来,这些东西都纹丝不动,足可见这里十分安全。 但他毕竟不是徐府真正的直系后代,徐府与他的关系,也不是万无一失,万一徐府跟他翻脸,不许他再回府,这些东西,只怕他永远都见不到了。 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好的处置方法,最后决定,自己还是得去外面买一个不起眼的宅子,然后把这些东西偷偷埋起来藏好,这样的话,才会安心一些,于是他随手抓了一把银票放到怀里去,准备遇到机会时就去买个宅子,其余大部分的银票和拳谱,暂时又放回了柜中。 他又打开另一个柜子,里面是用一根细绳穿着的一个小小的牌子,非金非木,却又坚硬无比,在牌子的正面,刻字一个“明”字,而牌子的背面,刻着一朵莲,张十七依稀记得看到过种莲,可是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 按照张云海的吩咐,他应该把这个牌子当作饰物挂起来,可是张十七的内心很抗拒这样做,于是他将细线挂在脖子上,把牌子当饰物一样贴身挂在胸口,这样的做法,外人看不到牌子,他也就算不违背张云海的遗嘱。 他想了想,又出去跟晴儿交代,他不在时,不许任何人进房间,即使是徐景永也不行,晴儿还以为这是针对她,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徐辉祖果然带着一队士兵亲自送他去东城兵马司上任,兵马司属于兵部,是南京城内少有的既不属于左军都督府,也不属于锦衣卫或者其他衙门的部队,只是人数较少,只能维持治安使用,并不影响金陵的军事格局。 兵马司的指挥常无敌早就知道徐辉祖要亲自过来,他不敢怠慢,早早便让几个副指挥以及所有的士兵集合列队迎接。 作为常备士卒,兵马司内二百多名军士是从普通士卒中精选而来,兵员素质方面比一般守城士兵要优秀许多,而且每一名士兵都装备齐全,精良程度也超过普通士兵一大截。 现在这一百名士兵穿戴完毕,每个人都是皮甲、皮盔,身背长弩,左腰长刀、右腰箭壶、右手举着长枪,一些士兵左手还举着画着猛虎图案的盾牌。 二百多名士卒分成八个小方阵,这八个小方阵又合成一个大方阵,阳光下,众军士衣冠鲜明、旗帜飘飘、长枪闪闪、杀气腾腾,虽然只有二百多名士兵,却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足见指挥者平素训练有方。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兵马司内指挥常玉,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龄,他的职级虽比徐辉祖天差地别,但是作为故旧,与徐辉祖十分熟悉,一见徐辉祖进来以后,便小跑着上去,带着全体士兵单膝下跪报告道: “东城兵马司指挥常玉,率司内全体同仁,欢迎徐大人到来,请大人检阅!” 徐辉祖连忙上前扶起了常玉,摆了摆手,小声道:“常老弟,今天我不是以朝廷的身份,而是张十七叔叔的私人身份前来的,你不必这样兴师动众,让士兵们稍息吧。” 常玉挥了挥手,让所有的军士跟着起来,然后他对张十七微笑道:“这位相必就是张大人吧,朝中传言张大人年少有为,小小年纪便不惧千军万马,当日刺客袭击燕王和晋王之时,张大人手持一把匕首,在刺客堆中杀了个七进七出,格毙一半刺客,是最大的功臣!。 今日一见之下,张大人果然是气度不凡,难怪燕王会亲自向皇上为你谋职,有燕王保举,张大人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前程无量,我等日后还要多多依仗大人才是啊!” (本章完) 第93章 同命 第93章 同命 张十七连忙躬身道:“常大人谬赞了,那日刺客来袭,全赖燕王、晋王和我叔叔指挥若定,将士们拼命,再加上燕王和晋王殿下吉人天相,才保无虞,张十七只是侥幸活了下来,实在不敢居功!” 常玉呵呵一笑:“张大人真是少年老成,明明居功至伟,居然还是这般谦逊,而且张大人有徐大人教导,前程不可限量啊!” 他转过身,将冯慕颜、邓中军和沐无敌三人一一介绍给张十七,张十七也都一一见礼了,他记着徐辉祖的话,特别去留意沐无敌,却发现这沐无敌长得实在有点奇特。 他的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头特别大,几乎抵得上常人两倍大小,再加上他蓬松的头发,虽然没有戴军盔,可是看上去比戴着军盔的头还要大,他的身材特别壮实,一个手臂比张十七的大腿还要粗,最有特点还是他的鼻子,同样大的惊人,上面全是血红色的点点,像极了兵马司门前立着的石狮子。 常玉又道:“早就听说张大人要过来,我和三位同僚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想早一点见见这位少年英杰,后来又听说张大人在替不幸遇难的张老将军守墓,我们担心张大人会守制丁忧,所以只能向兵部催促。 幸亏张大人没有理会这些小节,不然的话,我们三位同僚兼着四个副指挥的工作,实在是有点脱不开身啊!” 徐辉祖和张十七的眉头不由得微皱,常玉这话表面说得客气,实际却是想故意拿丁忧作文章,其中未必不是包藏着什么样的祸心,张十七正待要说话,徐辉祖却先开口了: “十七与我徐府的张老管家虽然情同父子,但毕竟没有正式结拜过,十七倒是想去替张老管家守孝,但我觉得兵马司事务紧急,才让他守完七七就先来到任!” 常玉眼珠子一转,连忙拱手道:“徐大人一心以朝廷事务为重,真不愧是徐老元帅的长子,实在是我大明官员的楷模啊,我等以后定要多多向徐大人学习才是!” 冯慕颜却在一边问道:“张大人,可对兄弟有印象否?” 张十七看看他,又仔细搜索跟着景永时打过交道的人,却是对汤慕颜没有半点印象,他苦思无解,只好拱手道:“抱歉了冯大人,恕小弟眼拙,实在是记不得与大人有什么交往!” 冯慕颜淡淡一笑:“我与张大人有过半面之缘的?其实那天徐大人也在场,就是寿春公主与颖国公家傅公子完婚的那一天,李景隆带着我们一群人打赌,当时我和邓中军都在场,只是我们俩没有那么多钱,只能在一旁看热闹。 我记得当时测试了很多家的仆佣,最后都输给了徐景永,而徐家的那个仆佣,我记得正是张大人啊,现在,我才知道其他人输得有多冤,大家拿着自己的佣仆与大人来比,岂不是拿流萤与皓月比吗? 这景永还真是了不起,竟然早就猜到有这种一局赌局,而张大人的演技也真的很棒,当时竟没有一个人看得出你在演戏,佩服佩服!” 张十七和徐辉祖的脸色又是一变,冯慕颜这话貌视说的亲切,但其中所含之意绝不简单,他与常玉两人的话看似平平无奇,但实际上肯定早就筹划过。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证明张十七与张云海的关系,然后上告朝廷张十七没有丁忧,这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张十七这辈子就完了,然后,他们就可以借此打击徐府在刺客事件中所演的角色,实在是所图不小。 徐辉祖道:“冯大人这么说就是冤枉十七和景永了,我们徐府培养族中子弟各有办法,对于十七,我们从小就要培养他在逆境中成长的能力,所以不论十七和景永,当时都认为十七只是个仆人。 至于十七的忠心,当日刺杀事件中,已经当着燕王和晋王两位殿下充分证明,汤大人不会有所怀疑吧?” 冯慕颜哈哈一笑:“徐大人说笑了,张大人忠肝义胆,是我辈楷模,我哪里会有半点怀疑,今后大家一司为官,张大人还要多多指导才是!” 徐辉祖拍拍张十七的肩膀道:“常玉、慕颜,十七是我内侄,我一直把他视同景永一样对待,打赌那日你们既然在场,自然会记得那天景隆跟我要十七时我是什么样的态度,今日我把十七交给了你们,你们还是要照看一番!” 张十七连忙拱手道:“十七年幼,见识浅薄,以后还得仰仗几位大人指教!” 常玉和冯慕颜心里明白,徐辉祖对他们玩弄的这点小把戏十分不满,他说这样的话,与其说是把张十七交给他们,倒不如说是把压力给了他们,今后张十七如果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便可以追责他们教导不严。 他们虽然也是世家子弟,可是只不过是家族中的边缘子弟,与徐辉祖在徐家中的地位差着十万八千里,属于家族随时可以牺牲的对象。 同时,他们也不过六七品这样的芝麻小官,与徐辉祖之间隔着一整个朝廷,让他们不阴不阳的说点怪话也就罢了,真要跟徐辉祖正面扛上,只怕借他们十个八个胆子,也是不敢! 徐辉祖刚才之意,显然是告诉他们,为了张十七,他连李景隆都可以得罪,像他们二人这种小角色,说不定用两个手指便按扁了! 两人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拱手道:“徐大人客气,我们一定尽力竭力,让张大人尽早融入我东城兵马司内!” 张十七感觉着常冯二人的态度,心里立时明白那天蒙面人的跟他讲的话。 虽说这个兵马司里官阶最高的常玉也不过六品官,其余的三人和张十七一样属于七品官,可是四个指挥后面是四个当朝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每一个都不敢小觑。 他也明白了徐辉祖亲自带他过来的意思,徐辉祖面前,常冯二人都敢使坏,如果他只身前来,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待遇?而将来的路,只怕绝不好走! 常玉回过身,对着一众军士大声道:“众将士,你们眼前这两位,一位便是当前中山靖王徐大帅的公子,以勋卫署左军都督府事的徐大人。 而另一位,是张十七张大人,从今天开始,他将担任我们东城兵卫司的副指挥,大家不要觉得张大人年轻,这个副指挥是御前亲典的,意义绝非寻常! 前段时间,燕王和晋王殿下去徐大人家中作客时,有刺客伪装成戏班的人前去府中行刺,结果被徐大人的家丁和士兵歼灭,而这其中功劳最大的便是我们眼前这位张大人。 我希望你们以后要认真听张大人的指挥,也相信张大人能够给我们兵马司带来不一样的指挥方法,带着东城兵马司更上一层楼! 下面,请张大人给我们讲两句!” 张十七愣了一愣,他没有想到常玉会让他讲话,他也没有作任何准备,可是既然到了这当口,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去。 他站到一众军士之前,大声道:“众位,刚才常大人对我的夸耀,我愧不敢当,作为一名大明的子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而已。 各位兄弟,你们不要觉得我在这样的年纪能当这个副指挥是因为我出生高贵,恰恰相反,我是一个孤儿,我刚出生不久,父母便死于北元鞑子之手,是徐大帅将我和其他十六名孤儿一起带回来,养在王府,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那日刺客大举来袭时,不只有我,还有十四位留在府中的哥哥和还有士兵们一起英勇抵抗,只可惜,除了我受轻伤、两位哥哥受重伤外,其余十二位孤儿还有我的义父都在那天牺牲了。 各位,我的父母死于北元鞑子之手、我的义父、我最后的兄弟全都死于北元鞑子之手,我相信,这里许多兄弟也和我一样,有祖辈、父辈、兄弟被北元鞑子欺辱的深仇大恨。 虽然当今圣上神武,指挥我们大明威武之师将北元鞑子赶回漠北,但是北元意图侵占大明之心从未有一刻停止,作为大明子民,必须时时有这样的警惕,与北元鞑子不死不休。 作为兵马司的官兵,我们没有机会可以亲上战场与北元对决,但是我们可以做好我们手头的事,肃清东城范围内的北元细作,为大明京都的安全,作好自己的努力。 各位,我不会说什么豪言壮语,我只说最简单的一句,从今天起,我将与你们同命,就是这么简单!” 常玉接上去道:“张大人说,将与大家一起同命,这句话说的好,只要在军营一天,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同命,对不对?” 众军士一起吼道:“对!” 常玉点点头,那大家跟我一起喊:“同命,同命,同命!” 众军士也跟着一起吼道:“同命!同命!同命!” 吼声简单壮烈,张十七突然觉得自己的血液中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起来,这让他突然对这些士兵们有了极大的好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把这些士兵们当成了那些刚刚逝去的哥哥。 (本章完) 第94章 好好教你做人 第94章 好好教你做人 常玉转过头,对沐无敌道:“沐大人,你善使家传沐家拳,在东城兵马司内一向来是武功第一,可现在又多了一个张大人,你这个武功第一只怕是保不住了! 我可听说,那天刺杀燕王和晋王的刺客中,有二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岁寒三邪这样的专业刺客,而三人中,张大人重伤了铁竹,又生擒了毒梅,逼着他只能自杀,这样的武功,肯定胜你许多,这司内武功第一,以后就该是张大人了!” 张十七的脸色又是一变,他和徐辉祖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徐辉祖的眼中同样有愠色,常玉这句话中,分明有挑拨之意,而他的目的,是想祸水东移,引发沐无敌与他之间的矛盾,这样既可以避免他与沐无敌结盟,还可以借刀杀人,让沐无敌出面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连忙道:“常大人是说笑了,那日靠着义父和众兄弟救助,我才侥幸活了下来,沐大人武功高强,一向冠绝全司,我早有耳闻,我虽然学了一些拳脚功夫,怎么敢与沐大人争胜!” 张十七已经极尽谦逊,原希望沐无敌能见好就收,没想到沐无敌根本不领情,反而嘲讽道:“什么岁寒三邪啊?那些刺客都已经死了,说他们是玉皇大帝都行! 那么多士兵去对付一群戏子,结果没有找到一个活口,反而死了那么多人,足见这些人平时都缺乏训练,如果是我平日带得兵,管教将他们一个个全都生擒活捉。” 张十七呵呵一笑:“是啊,如果当日是沐大人在场上指挥,定能将刺客手到擒来,我义父和我那些兄弟也许就不会死了,燕王和晋王殿下也不必再费心指挥了!” 沐无敌依然不领情:“张大人,你用不着给你挖陷阱让我向里面跳,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基本的道理还是懂一些的,不至于蠢到会去跟燕王和晋王殿下作比较! 至于你义父和那些仆佣,他们自己没本事,结果被人杀了,却又怨得了谁?” 他这句话一说,张十七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他已经对沐无敌足够退让了,可是沐无敌不光不领情,反而步步紧逼,其他的话张十七或许忍了,可是沐无敌污辱张云海和徐大他们的话,他如何能忍? 张十七呵呵冷笑:“那日刺杀事件中,晋王和燕王的亲卫全部罹难,你刚才说这些士兵不行,不就在说晋王和燕王殿下手下的亲卫也都不行吗? 还有,我义父和我那些兄弟舍生取义,连皇上都被感动,你居然说他们没用,这是想说皇上的圣旨在胡编乱造吗?” 沐无敌涨红了脸,粗声道:“张大人,你用不着给我泼脏水,我沐府虽然在金陵城内没有什么影响力,但是当日刺杀事件的整个经过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当日的安全是由徐府负责的,燕王和晋王殿下根本没有带几个人,完全是徐府布置不当,指挥不力,才导致两位殿下遇险,事情过后,徐大人还亲自向皇上自陈错误,只不过皇上宽宏大量,这才没有追究而已! 你们徐府与太子关系一向很好,燕王又是徐府的女婿,他们当然为你们徐府说好话,然后把那些刺客吹得神乎其神,把你们那些仆佣说的那么伟大,说到底,不过是你们徐府要脱罪而已!” 徐辉祖不由得大为尴尬,他去皇帝那儿请罪,只不过是一种策略,没想到传了出去,竟然变了形,让别人都觉得他很是无能,他怒道:“沐大人,看来你们沐府对皇上处置这件事情的决定很是不满对吧?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沐无敌喘着粗气道:“徐大人,您是徐大帅之子,我堂叔沐公爷一直把徐大帅当长辈,按这样排过来,您也是我的长辈,而且你的官职比我还高着许多,对于皇上的决定,于公于私我都不该非议。 只是我这个人就是这个脾气,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就算今天当着皇上的面,我也敢这么说,如果你不满意,直接让人处理我就是了,但此事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与沐府无关,你用不着把沐府牵扯进去。” 徐辉祖一愣,他的目的,只是想要吓吓沐无敌,可他万万没想到,沐无敌居然是个愣头青,敢当面这样顶撞他,而且又摆出一幅我是晚辈的态度,让他根本不好认真追究。 他转过头,却发现常玉等三人虽然表情关切,却一句没有劝架,显然是在坐山观虎斗,这场无端的争斗是由常玉所引起的,也就是说常玉早有布局,很可能在张十七来之前,常汤等人已经在沐无敌面前极尽挑拨。 正自陷入两难的境地时,张十七却开口道:“沐大人心直口快,颇对我的胃口,只是沐大人对当日所发生的情况全然不知,所以才会有此误会,要不要小弟替你讲上一讲?” 沐无敌哼了一声:“张大人,你靠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才撑到锦衣卫救援,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你用不着吹了,在我眼里,也就这样罢了,我还是那句话,当日如果我和兄弟们在场,哪会有这么多伤亡?” 张十七正色道:“沐大人,一来,作为东城兵马司的副指挥,我希望众兄弟们,也包括沐大人们要对刺客的凶残有一个正确的认识,否则大家都如同沐大人一般对敌人掉以轻心的话,只怕兄弟们以后遇到类似的刺客也会有惨重伤亡。 二来,当日牺牲之人,除了如同这些兄弟们一样的普通士兵外,还有我的义父和情同手足的好兄弟,我不允许任何人轻视甚至嘲讽他们的牺牲精神,所以,我希望沐大人能收回刚才的话,并且正式道歉!” 沐无敌哈哈大笑:“张大人,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常无敌这一辈子什么都肯做,就是不能够道歉,除非你能证明我真的错了,否则的话,别说是你,今天就是我家沐英叔来了,也无法让我道歉!” 张十七淡淡地道:“那么沐大人觉得,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自己做错了?” 沐无敌看了看他,悠悠地道:“很简单,你不要用匕首,咱们比试一番,如果你赢了,自然证明当日刺客很有实力,否则的话,便是那些人无能!” 张十七不由得想起那日蒙面人所说的话,这世界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只要你能把人打服了,自然就有道理了,他运起眠心法,感应了一下沐无敌的内力,却发现沐无敌的内力不过泛泛,连黄兴都未必比得上,不由得心下大定。 他转过去,看向徐辉祖,眼角微微斜了斜,手上拳头捏起,徐辉祖用眼珠子向沐无敌横了横,张十七微微点头,徐辉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也点了点头。 张十七得到答复,便拱手向沐无敌道:“沐大人所说的极有道理,这个得确是极好的办法。 我本以为自己年纪太小,资历浅,任这兵马司副指挥之职以后应该向各位大人好好请教一番,可我真没想到,我还没正式上任,却要先跟沐大人比试一局以证明自己,这倒也好,所谓不打不相识,打完一场也许大家就是朋友了!” 张十七的态度反而得到了沐无敌的肯定,他点点头道:“张大人这句话说的好,咱们东城兵马司虽然不是正式的部队,却全都是军人,既然是军人,自然是要以武会友,这一场打完以后,不管谁输谁赢,我都认可你。” 他摆开架势,便想要上前,张十七却摇手制止了他:“沐大人,虽然这是以武会友,但是我也不想忘了我与你这场比试的初衷,所以,我希望能加点彩头。 如果我赢了,我希望你向那些死去的士兵还有我的义父和兄弟们磕头道歉,如果我输了,你又想提什么要求?” 沐无敌又看了看他,然后道:“张大人做事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我十分欣赏,如果我输了,你提的要求我同意了,可如果我赢了,你只需要向我磕头,然后拜我为师便行了。” 张十七点了点头:“好,就是这么着,大丈无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沐无敌也道:“一口唾沫一口钉,我们当着全体士兵约定,如果谁要说话不算话,兄弟们肯定会鄙视,那这个人在我兵马司内的日子,只怕也要完蛋了。 常玉巴不得二人打起来,一见两人正式动手,连忙表示赞同,他拍手道:“我们兵马司内许久没有这样的比试了,想不到今天张大人一来,立刻这有这样的机会,那就让我来当裁判,还请两位大人相互之间手下留情。” 他发布口令,让两百名士兵站在一字纵队,围成一个四方,既形成了一个比斗的场地,也方便每个人都可以看到两人的比武。 沐无敌看着细胳膊的张十七,连连摇头:“张大人,你偶尔在燕王和晋王面前露了一次脸,便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如此,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有一山高,以后在这兵马司内,好好教教你做人!” (本章完) 第95章 只有打到你领情 第95章 只有打到你领情 张十七淡淡一笑:“沐大人,我刚刚还觉得你这人爽快,可看你的架式,这是要和我打口水仗吗?” 沐无敌哼了一声:“我好心好意教你做人,你却不领情,哪就休怪我不留手了!” 两人摆好位置,相互拱了拱手,沐无敌大喝一声,双臂一错,一招双风贯耳,向张十七的左右太阳穴拍来,张十七一动不动,直到的沐无敌的手臂快碰到头边,才闪电般地一缩,避过这一招。 沐无敌冷笑道:“逃得倒是很快,难怪那天牺牲了那么多的士兵,张大人却能够活下来,想来平时已经把这躲避的功夫练到家了!” 他一边说,一边使出一招横招千军,双臂连续横扫直上,左右摆动,倒确实颇有横扫千军的感觉,可是张十七全然不跟他接触,他的身体不断的改变角度,沐无敌的出招虽快,可拳锋始终离他有一尺多远,根本无法挨到他。 沐无敌继续挑衅:“张十七,你刚才不是说要替那么多人出气吗?怎么,你这样一味的躲闪,能替他们来教训我吗?” 张十七淡然微笑,根本不受他激,这场较量的目的不光涉及到父亲和兄弟的颜面,更涉及到他今后在东城兵马司的地位,他不能不十分持重。 他完全避免与沐无敌直接相抗,只是更多的体会眠神功的心法,看出更多沐家拳的破绽,在心目中,早就已经拟好了三四种方式,每一种都可以轻易的制服的沐无敌。 打败沐无敌,根本不是难事,他真正的目的,是要折服沐无敌,同时在普通的军士心目中树立起真正的威信,这样可以让他得到更多士兵的效忠,以后在这兵马司内不至于太被动。 在旁人看来,张十七不敢与沐无敌相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战斗中感受着所谓沐家拳的内力运行方向,他手上虽然没有出招,但是身法和步法却随着沐无敌的招式不断的调整。 沐无敌见张十七始终不还手,更加觉得张十七不过如此,他洋洋得意,连续使用沐家拳中的倒挂九天、星垂平原、一掌山河等等招式,每一招都是大开大阖,衣襟飘飘,说不出的美观。 沐无敌的功夫本来就冠绝兵马司,军中不少人对他颇为佩服,眼见他的招式使得虎虎生风,而张十七似乎全无还手之力,都不由得替他叫好。 而常玉等人却不由得腹诽,这张十七刚才把话说的这么满,现在却一招都不敢回,显然是个光会耍嘴皮子的。 他原想着张十七能与沐无敌势均立敌,最好两败俱伤,这样两个人从此成为生死仇人,以后再没有结盟的可能性,张十七孤家寡人,以后在东城兵马司上无法兴风作浪,他和冯慕颜依然可以把整个东城兵马司掌管得牢牢的。 可眼见这场比势力,张十七显然落了下风,如果沐无敌因此大出风头,对他同样不利,他想上前去制止这场比试,可回头看了一眼徐辉祖之后,却发现徐辉祖好整以瑕,似乎全不担心,便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徐辉祖倒不是对张十七的武功有信心,只是张十七最近做得一系列的事情,让他相信张十七虽然年幼,却绝对不是那种太冲动的愣头青,如果没有把握,他绝不会主动上前挑衅。 虽然张十七现在的场面不太好看,但他仍然微笑旁观着,因为他相信张十七一定会如那天对付沈家兄妹一样,让他看一出好戏的。 沐无敌招式越练越快,可是不论他怎么出招,却始终不能打到张十七,而且张十七根本没有逃跑,只是在他的身边绕来绕去,那情形,与那天杨老板与蒙面人过招的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张十七还不能用气机影响对手,所以沐无敌并没有感到压力。 连续过了十几招以后,围观的士兵们终于逐渐开始发觉了异样,张十七虽然没有还手,但却不是勉强招架或是狼狈逃蹿,他背着双手,便如闲亭信步一般,沐无敌的招式虽猛,可好象每一招都落在他的身边,完全是空耗力气。 他们开始明白这其中不简单,头脑灵活的人渐渐停止喝采,只有一批愣头青仍然喊得声嘶力竭。 沐无敌听得喝采声越来越少,议论声都却越来越多,心里渐渐烦燥,而且他打了许久,越来越疲惫,他突然之间身形一退,站到一旁,大声喝道:“小子,你刚才不是要教训我吗?难道这样绕来绕去就算是教训我了?” 他一边说,心中却在暗暗佩服自己的急智,这样的方法,既把话说的好听,趁机可以恢复自己的体力。 张十七早已胸有成竹,他冷哼了一声:“沐大人,我不敢说这沐家拳有问题,但是你练的肯定很有问题,刚才用的这些招式,每一招都是破绽百出,要破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 想必这些年中,你也就敢在这校场之中耍耍,而兄弟们敬你是个指挥,才给你喝采两声,以你这样的功夫,如果敢去真刀真枪的对敌,只怕现在坟上的草都有一尺高了!” 沐无敌不由得大怒:“小子,到现在为止,你连一招都没有跟我正面相对,也敢说这样的大话,岂不好笑吗?” 张十七冷冷地道:“如果我要动手,你出第一招的时候,我就可以让你躺下,只不过我想你以后还要在这场中带兵,如果第一招就击败你,你会丢面子,所以才对你一再容让,你居然还不领情,当真是不知好歹!” 沐无敌仰天打了个哈哈:“癞哈蟆打哈欠,口气不小,有本事你就跟我好好打一架,象个老鼠一样躲来躲去,算什么本事?” 张十七道:“我本来以为你识货,想让你知难而退,自己认输,你既然不领情,看来只有打到你领情了!” 沐无敌笑得更狂:“自已认输,小爷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语,你现在磕头认错,我倒可以饶了你!” 张十七双拳一错:“那好,你既然不识好歹,我就不给你面子了,到时候,你可别哭?” 沐面也停了手:“你还是这么逃来逃去吗?” 张十七摇摇头:“如果现在我让一招,就算输!” 沐无敌大叫一声:“好!看我沐家拳中的这一招高山流水,你还怎么破?”他的身形猛然间高高跃起,左臂格挡,右拳高高扬起,直击张十七的头顶,这一招自上而下,气势磅礴,真如高山流水一般,好几个士兵顿时都大声喝起彩来。 可他刚刚跃起,却发现张十七已经一个错步到了他的身边,双拳击出,正中他的两个膝盖。 此时,沐无敌的力量全都集中在上半身,下半身完全空虚,张十七这一掌击来,他在空中无法稳定,头上脚下,倒栽在地上,吃了一地的灰! 张十七却没有趁机进攻,而是在那儿摇摇头:“这是什么高山流水啊,全是架子,我看倒像是落流水!” 众人见沐无敌倒栽冲跌下来,确实有点象落流水,刚才还在喝彩的人立时都闭了嘴,而窃窃私语者,却是越来越多。 沐无敌悻悻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捡起来挂在头上,他自然不知道眠神功的厉害,只以为张十七知道“高山流水”的招式,所以有了预备。 他丢了面子,嘴上却不服输:“小子,你不过是侥幸赢了一招,有什么可得意的,一会儿,我便让你知道沐家拳的厉害!” 他重新摆开架式,快速向十七冲上去,双拳一弓一踞,正是沐家拳中另一招成名的绝招“风卷残云”,他吃了上次的亏,这一次再不敢把口号喊出来,只是快速的前冲。 可是他刚冲到一半,猛然发现张十七也冲了上来,仓促之间,他来不及等到双拳蓄势完成,提前同时出击,直击张十七的胸口。 张十七还没等到他的拳到,身子突然下蹲,使出眠心法中的一招“铁拐李卖拐”,右腿前伸,正好踹在沐无敌的脚上,沐无敌正高速前冲,被这样一脚踹中,立时向前摔去。 张十七早有所备,沐无敌的身体还没完全倾倒,就已被拉住了右臂,张十七将他的右臂扛在肩上,用力一轮,沐无敌顿时如同一块破布一样被抛了出去。 只听腾一声,沐无敌屁股着地,把校场泥地上的灰尘震起了一大片,微风之下,灰尘四处飞扬,倒确有风卷残云的气势。 这一下沐无敌摔的颇重,哼哼叽叽好半天才站了起来,张十七仍然没有追击,而是在一旁冷冷地哼道:“沐大人,什么叫虚有其表,只怕今天你自己已经深有体会了,现在你该跪下来道歉了吧?” 沐无敌却不服输,红着眼睛道:“小子,你就会偷鸡摸狗搞小动作,有本事就跟我真刀真枪的干,比真正的实力,你敢吗?” 张十七摇摇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罢,不把你打服,想必你是不会死心的。”他站在地上,勾了勾手指:“来吧,我站着不动,免得你又说我躲避。” (本章完) 第96章 你练的不对 第96章 你练的不对 张十七摇摇头:“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也罢,不把你打服,想必你是不会死心的。”他站在地上,勾了勾手指:“来吧,我站着不动,免得你又说我躲避。” 沐无敌连吃了两次亏,不敢再轻举妄动,他慢慢的挨到张十七身边,眼见张十七真的没有动,便立定马步,运起右掌,一掌击出,这一招没有任何名堂,甚至不属于沐家拳中的招式,靠得完全是力大。 张十七也学他一样,立定马步,跟他一模一样的一掌击出,两掌相接,居然无声无息,众人正自惊异,忽然听到沐无敌的臂骨一声脆响,整个人向后腾空而起,再一次屁股着地。 他用右臂按在起上,就想站起来,可是一按之下,发现右臂已经使不上劲,只有阵阵剧痛传来,原来张十七竟然在刚才一掌中已经让他的肩膀脱臼了。 张十七缓缓向沐无敌走去,沐无敌用屁股着地,左臂划动,不断的后退,现在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明明张十七的力量并不强,可为什么张十七能把他击到肩膀脱臼呢? 原来,刚才两人双掌相接之时,张十七感应到他内力的变化,只是用虚劲与他对了一掌,当沐无敌要把掌力收回去的时候,张十七却用出了杨老板的那一招弹指神通。 而此时,正是沐无敌把力量收回去的时候,他自己的内力,再加上弹指神通的威力,相当于将两种力量同时打在他毫无防御的身体上,直接把他的肩膀打出了臼。 而这便是眠神功的厉害之处,其他功夫使用内力,必然是要先把内力收回胆田再重新由经脉发出,可是眠神功却只需要用少冲、中冲、劳宫三处穴位的内力,几乎瞬发,两种运功方式的发力速度,虽然只是那一瞬间之差,但却直接决定了胜负! 常玉的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他明白必须把一开始的想法给改过来了,徐家如此重视张十七,根本不是偶然,这个人年龄虽小,可是他连续三招,让司内无敌的沐无敌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几个世家的青年弟子中绝对无一人是他的对手。 他凑近徐辉祖,微笔着道:“徐府得此良才,可喜可贺啊!” 徐辉祖横了他一眼,哼道:“十七自小就在徐府长大,不能算得此良才,只能说徐府培养不易。” 常玉拱拱手:“佩服,佩服!” 张十七向沐无敌慢慢走去,沐无敌仍然在混乱中未曾恢复,只能茫然地不停向后面缩着身体,只是军士所包围着的圈实在太小,他很快便缩到了一个士兵的脚下,这时候,他的卫兵赶了过来,扶起了他。 他靠在那个卫兵的身体,紧张兮兮地看着张十七:“你,你要干什么?” 张十七呵呵一笑:“沐指挥,你不必紧张,你现在的肩膀脱臼了,如果我不给你及时复位,一会儿肿得厉害,而是要吃苦头的!” 沐无敌突然间如梦初醒,从惊慌中恢复了正常,他恨恨地盯着张十七:“用不着你好心!” 然后他大喊道:“军医,军医!” 围观的人群中,一个士兵快速出列,检查了一下沐无敌的肩膀,然后一拉一按,就把他的关节复了位。 张十七没有阻止,而是任由他做完这一切,才问道:“沐指挥,怎么样,还想试试吗?” 沐无敌下意识地把身体一缩,他刚才根本看不起张十七,可是张十七连续三次不费吹灰之力击败了他,而且是正面的硬扛把他打伤以后,他对张十七的恐惧已经到达了顶点。 可是他也不愿意认怂,所以只好耍赖:“今天我状态不好,你赢了也没什么光彩,改天再跟你打过!” 他一边说,一边离开人群,试图向自己的营帐退去。 张十七也不追赶,而是大声道:“沐大人,你现在要退走,倒也不难,只是你这一走,不光是你在东城兵马司的声誉会被毁掉,只怕连累着沐家以及沐家拳也都会跟着受累,成了输了拳就不认帐的卑鄙小人!” 沐无敌一愕,回过头来看那些站着的士兵,虽然他们一个个都没有说话,但是从他们的眼中显然可以读出鄙夷不屑出来。 他这才想起来,他刚刚说过如果谁赖皮谁就无法在兵马司内立足,这一下的脸打得飞快,完全是他始料未及,可是要当着全司的官兵向张十七磕头认错,这个脸又如何能挂得下来? 正在犹豫间,常玉却在一旁道:“沐大人,张大人武功高强,远胜于你,在场的全体士兵都是鉴证。 你刚才说张大人偶尔在燕王和晋王面前露了一次脸,就自以为天下无敌,你还想收他为徒,现在看来,你才是那个自以为是之人,你平时自诩沐家拳法如何如何的无敌,其实在张大人前面根本就不堪一击。 你适才口吐狂言,不仅是对张大人不敬,也是对那日遇难的将士们不敬,对徐府不敬,对燕王和晋王不敬。 不要以为你是沐府子弟就可以为所欲为,沐府虽然能在云南威振一方,可是与徐老王爷的中山王府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怎敢在徐大人面前嚣张? 这场比试,我是裁判,而在东城兵马司,我是指挥,今日,你必须按照约定,向张大人磕头认错,否则的话,我会将这些事情向兵部反映,替徐府讨回一个公道。” 张十七和徐辉祖都是大皱眉头,常玉的话中似乎处处在维护徐府,可同时在也在离间徐府与沐府之间的关系,显然不安好心。 如果说,他刚才是想借沐无敌的愣劲对付张十七,现在却要借着张十七来对付沐无敌,不管是那一种方法,他的目的就是要制造张十七和沐无敌之间的矛盾,让两人无法成为朋友。 张十七眼珠子一转,微笑着道:“常大人,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中,有一个地方说的略有偏差。 沐大人刚才所使的想必是沐府家传的沐家拳法,我听闻西平侯沐英大人善此拳法,在军中罕有敌手,今日领教之下,深感此拳刚劲威猛,一招一式都具极大的威力,实在是一套上乘的武功。 只可惜,沐大人显然没有把这套拳法学到家,基本功很不扎实,出招时心浮气燥,畏首畏尾,实在是一踏糊涂!所以,刚才的比试,只是沐大人输给了我,而不是沐家拳输给了我!恰恰相反,我对沐家拳十分敬佩,改天有机会一定去沐府好好学一学!” 沐无敌原本已有意向张十七认输,可是被常玉的这句话一说,反而准备要硬顶不认帐,可是张十七几句话却把这一切给解开了,一听到张十七说他的武功练得不对,他立时把这一切都抛下了,认真的问张十七道:“你说我练的真的很差劲?” 张十七郑重的点点头:“基本功一踏糊涂,招式也使得乱七八糟,简直是一无是处!” 沐无敌道:“那行,只要你把我招式上的缺点告诉我,刚才我答应的赌注,我输两倍。” 张十七微微一笑:“沐指挥,我与你本无恩怨,只是你辱及先人,辱及将士,我才出手教训你,你只要愿意认错,这事也就过去了,至于要向我磕头什么的,就都免了,等先父百日的时候,去先父坟上磕个头吧。 至于以后在这司里,你必须要听我的这句话,我们也擦了,在这兵马司中,常指挥的官职最大,我们作下属的,应该团结一致,听常指挥的才是!” 徐辉祖笑了,张十七这句话,既给了沐无敌台阶下,不至于让两人的关系彻底的破裂,又不动声色点明常玉才是两人应该联手对抗的目标,实在漂亮到了家。 沐无敌点点头:“只要你说的对,我一定都听你的。” 张十七摆开架势:“你刚才输得第一招高山流水,这一招原本是借用身体下沉之势,增加出拳的威力,攻敌头部,确实威力极大。 可是你跃起的时机却是过早,留空时间过长,而且你身体和下盘明显的节奏掌握的不好,上下脱节,中间有个大大的空档,不管是谁在这时候击打你的中盘或者下盘,你必定中招!” 他转头四顾,只见场边一个木架子上放着一面点兵用的大鼓,便走到鼓边,喊道:“沐大人,我猜想,这高山流水应该是这样使法才对。” 他猛地跃起,两足在鼓架上迅捷一点,身体瞬间前倾,双拳齐出,击在鼓面上,那鼓有一人多高,重不少百斤,张十七两拳击下,竟把整个木架击倒,大鼓直飞出一丈多远,方始落在地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激起一地的灰尘! 刚才沐无敌输得一踏糊涂,虽然张十七说得谦虚,可是很多士兵多少已经对沐家拳产生了怀疑,可眼见这一招在张十七手中使出来竟然如此威猛,不由得目瞪口呆,也信了张十七所说的沐无敌使得不对的说法。 (本章完) 第97章 徐辉祖的担忧 第97章 徐辉祖的担忧 沐无敌脸色微红:“是是是,高山流水确实是该这么使得,当初我学高水流水的时候,总觉得滞空时间太短,使出来不够潇洒,家叔还专门教训过我,可我根本听不进去,今日遇到高手,才知道有大问题。” 张十七点点头:“你的第二招” 沐无敌补充道:“第二招名叫风卷残云。” 张十七嗯了一下,继续道:“你的第二招风卷残云也有问题,你最终的目的,是在蓄势以后一拳击出,可你的蓄势过程完全可以在出招之前就完成,这样的话,你随时可以向敌人全力出击。 我很不明白,你前冲过程中用这样里胡梢的动作蓄势究竟意欲何为,这是要迷惑敌人,让人看不清你出拳的方向吗?可你冲击的方向已经把你的目标指得清清楚楚了,你手上不管有多少虚招,又有什么意义?” 沐无敌拼命挠头:“张大人又说对了,这招风卷残云使出时,原本手上确实没有那么多动作,只是我觉得这一招太死板了,所以才加了这些虚招,很多人还夸加这些虚招之后,让这招招式更加威猛,原来在高手眼里,全是一钱不值!” 张十七道:“先父曾经教导过我,出拳要短,拳路越短,准确率越高,威力越大,也越不容易被敌人看破,我把这句话送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沐无敌喃喃地念道:“出拳要短,出拳要短,原来如此” 张十七继续道:“你所有的招式中,都有一个问题,就是下盘不稳,高山流水是这样,这一招风卷残云也是这样,我一踹你的下盘,你就自己把自己给摔到了,这说明你的基本功有问题。” 沐无敌的脸涨得通红:“其实,学我们沐家拳,首先要需要扎马步,可是我总以为扎马步这种事是蠢人所为,根本没有意思,所以从来没有好好练,现在看来,果然是有问题。” 张十七点点头:“我教你一个办法。”他伸出左腿,提出裤管,亮出腿上绑着的铁块,然后道:“从我十岁开始,先父就让我每天背上几十斤的铁片,这样经年累月下来,就再也不会有下盘不稳的问题了!” 沐无敌这才知道,张十七跟他动手的时候,身上竟然还背了几十斤的东西,也就是说,如果张十七没有绑这些铁块的话,他更加连张十七的影子都捞不到。 张十七继续道:“至于最后一拳,其实你的力量未必会弱于我,可是你在出这一拳的时候,心里非常害怕,根本没有信心可以打得过我,所以,你在出拳的时候,气势已经弱了三分。 而你遇到我用虚劲抵抗以后,你心里犹豫,第一个念头就是把劲力收回去以自保,须知你真正与对手较量的时候,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种情况下,你出每一拳必定得如同狮子博兔,出尽全力,而你畏首畏尾,怎么能不输?” 沐无敌骇然道:“张大人,冒昧问一句,以前你学过沐家拳法吗?为何你对沐家拳法如此熟悉,我练了十几年都没有看出的破绽,你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十七微微一笑:“实不相瞒,今日以前,我虽听过沐侯爷的大名,可是却没有真正见过沐家拳,只不过天下拳法原理都是一样,一法通,万法通,我见你的所使的沐家拳法,自然能察觉出他本来应该怎么使!” 沐无敌无比骇然,他看着张十七,虽然这张脸那么稚嫩,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珠玑,深深切中了他拳法中的漏洞。 他已经完全相信,张十七是真才实学,而他,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 想到此处,他突然向地上一跪,躬身下拜:“张大人,适才我被打得晕头转向,实在有点反应不过来,所以才有了无赖之举,请大人见谅。 大丈夫一言九鼎,既然输给了大人,自然需要履行自己的承诺,这就向大人磕头认错,同时,我还想拜大人为师,希望大人以后能教我武功。” 张十七连忙扶起了他:“沐大人,你能做到这样,足见你是一个心胸宽广的好男儿,我今天侥幸胜过了大人,也不过是大人过于轻敌罢了,只要大人能把基础再夯实一些,我就未必能胜得了你。 大人如果想让我指出招式中的不足,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至于拜事一事,我想还是算了,大人家学渊源,我希望我们二人今后能够相互学习,共同提高,一起替常大人当好下属!” 沐无敌大为高兴:“张大人,在这司内,不管有什么事情用得着兄弟的,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水里水里云,火里火里云,万死不辞!” 两人双掌互握,相互哈哈大笑,周围士兵被他们的气氛所感,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徐辉祖眼见张十七收服沐无敌,不由得喜上眉稍,但他马上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事,明明张云海已死,但张十七的武功竟比当日对付刺客之时长进了一大截,也就是说张十七似乎另有秘密。 他还想到另一件事,如果从他的亲子侄中抽一个人出来,只怕根本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如此漂亮,即使是景永前来,一则武功上不可能赢得如此干净利落,二则景永心高气傲,未必对沐无敌如此宽容。 徐府全力培养的天才,竟不如一个管家教育出来的佣仆,这让他的心里莫名的心塞,他培养张十七,本意是要给自己的子侄打造一块磨刀石,可这块磨刀石万一成了一座大山,让他所有的子侄都无法逾越呢?那时候他该如保选择? 常玉眼见张十七和沐玉惺惺相惜,一时之间再难挑拨离间,便知道自己的那点小伎俩已经失败。 那日打赌,张十七任由官兵殴打,被汤慕颜看在眼里,汤慕颜便认定了张十七的武功不过泛泛,他们早就开始在挑拨沐无敌,由他出头,还以为可以轻松碾压张十七,没想到张十七的武功高得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沐无敌竟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张十七竟然能做到收放自如,他这样小小的年龄,要武功有武功,要心计有心计,有肚量有肚量,徐府让他来兵马司,所图绝不简单,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显然过于简单了。 既然不能给张十七来个下马威,便只能徐徐图之,他见徐辉祖的表情中分明掺杂着担忧,只道徐辉祖对他有意见,连忙道:“张大人和沐大人能这样握手言和,我心甚慰,以后大家团结一致,一起为我东城兵马司效力。” 他挥了挥拳头,四个副指挥便与全体士兵一起高声喝道:“是!” 常玉十分满意,他拍了拍手道:“张指挥的功夫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在他这样的高手在,那天的刺客入侵的时候仍然死了这么多士兵,可见这些刺客着实凶悍。 刚才张指挥准备在张老将军百日礼的时候,带着沐指挥一起去行礼,我想当时候让全司官兵一起去张指挥父亲坟前行礼,以示对张老将军以及当日牺牲将士的尊敬!” 他把脸转向徐辉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听说张指挥的父亲就葬在中山王的墓前,如果徐大人允许,我们也想去中山王的坟前祭拜!” 徐辉祖回了半礼:“常指挥有此心思,本官和徐家都齐感荣幸!” 常玉把众军士都解散了,又带着着张十七到了他的副指营房。 东城兵马司的衙门并不小,从大门进去是一条可四马并骑的大道,大道的左边有四间房子,分别是门房和小吏房,右边的四间则是四个副指挥的办公房,大道的尽头是大堂,常玉平时的办公地点则在大堂背后的后堂。 而大堂的后面,刚是军士的营帐,以及专门用于押运、消防、通渠等等各种器材室、临时关押犯人的监舍等等,常玉的家眷在衙门后面单独的院落里。 大明的财政并不充裕,东城兵马司的场地虽大,建筑结构却极其简单,尤其是军士的营帐,基本由土坯房子搭成,居住环境十分简陋。 张十七的副指挥房的质量比营房好一些,属于砖木结构,墙面还用石灰简单的粉刷了一番,只是工程做得粗劣,墙上不少的地方都已经开了裂。 房内空间并不大,地面上是夯土而不是青石,两边的墙边放着一些兵器,中间放着一张一大二小三张桌子,其中大的是张十七的案几,而小的两张则是给小吏和师爷所用。 而在营房的后面,则有一个小小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和一个小椅子,作为张十七平时休息时使用。 上一任副指挥走的时候很是匆忙,桌子上还留着不少的文具,墙上也悬挂着几副字画,让这间肃杀的军事指挥间多了一些柔和之气。 常玉微笑着问张十七道:“张大人,对这里可满意吗?如果你不满意,司里可以替你稍稍装潢一下,只不过司里财力有限,装出来的也必定很是简朴。” (本章完) 第98章 救火 第98章 救火 张十七连忙推辞:“大人,这里是军营,自然一切从简,这里很好,一点都不需要改动!” 常玉招呼着徐辉祖以及其他三人坐下,然后介绍道: “徐大人,现在东城兵马司的职能,主要分为治安、防火、沟渠和押送犯人等四大方面,其中治安方面由沐大人分管负责、防火由冯大人负责分管指挥,而街道沟渠由邓大人分管负责。 押运犯人的工作原由刚调走的钱大人分管负责,钱大人调任以后,这项工作暂时由我兼管负责。 我原本打算等张大人到任之后,将这项工作交由张大人来分管负责,但是今天看了张大人的身手之后,我却另有打算。 分管治安工作经常需要缉盗、捕匪,防止民变,有时候还可能遇到悍匪,需要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坐镇,沐大人原来在司内武功第一,可现在这个第一归了张大人,所以这个专项工作以后便交由张大人来指挥。 而押送犯人的工作经常需要与其他衙门和部门打交道,冯大人是本司第一副指挥,除本官以外,资质最老,对其他衙门也最熟悉,这项工作以后便交由汤大人负责,而汤大人此前的防火工作,则交由沐大人分管,各位意下如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转向了沐无敌。 沐无敌想也没想,当即点头同意:“常大人,你太懂我的心思了,我原本就在想,张大人的武功高我许多,这治安管理的分职就该由他负责,现在您主动安排,我就不用开这个口了!” 常玉一愣,表情瞬间丰富起来。 在东城兵马司的四个分项职务中,数治安管理的权利最大,工作最繁忙,当然也最能出风头,最符合沐无敌的喜好,这个分管职务,是沐无敌亲自去沐英那儿求了半天,然后由沐英向兵部开口才给他争取过来的。 常玉一开口就让沐无敌把这项分管工作让出来,目的就是要增加两人之间的矛盾,最后沐无敌当场跳起来反对,而徐辉祖却帮着张十七把他压下去,这样沐无敌和张十七之间刚形成的联盟倾刻便会瓦解。 可是沐无敌的脑子就是一根筋,根本没有这些小九九,常玉一提到武功高当指挥,他立刻便表示了赞同。 常玉不好把自己说的话给收回去,只好偷偷给冯慕颜使了个眼色,冯慕颜会意,马上表示反对道:“治安工作面临的场面极为复杂,张大人虽然武艺高强,可是初来乍到,对情况不是很熟悉,我个人觉得这个工作还是由沐大人负责更好。” 没想到沐无敌立时表示反对:“这个完全没有问题,这些日子,我会在主管防火工作的同时,专门去替张大人料理治安工作,一定要让张大人尽快熟悉岗位。” 张十七正自担心入职以后不知道具体该做些什么,一听沐无敌这么说,不由得大喜过往,连忙拱手道:“如此最好,那就要多烦扰沐大人了。” 沐无敌哈哈大笑:“兄弟你太客气了,有什么繁琐之事,你只管开口,我一定辅助你搞定,只求兄弟你到时候仔细观察我招式中的不足,让我可以改回来。” 张十七也哈哈大笑:“好说!好说!” 徐辉祖公务繁忙,张十七的职务定下来以后,他便离开了,常玉又安排着张十七去检阅日常由他指挥的一队共六十名士兵,熟悉营房、伙房等等琐事。 明初,在经历了蒙古铁骑对中原的一百多年浩劫之后,皇帝为了恢复生息,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低赋税制度,在这样的财政体系之下,官员的数量和官员的福利都压缩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在东城兵马司内的兵丁之中,大都是按照三家抽一丁等办法征选的民壮,朝廷对于这些民壮只保证基本的粮食供应和极少量的饷银,兵丁的生活极为艰苦,伙食极差,幸好张十七在徐家做惯了佣仆,对此倒也并不计较。 兵马司内的工作极其繁重,张十七上午才到任,不久就接到刑部的协调令,将一批胡惟庸案中的犯人绑赴刑场处决,由兵马司内出动两队共五十名弓兵,负责沿途的安全,防止有人偷袭劫法场。 这个职能与张十七无关,而且张十七对相关程序尚不熟悉,常玉便安排冯慕颜和邓中军前往。 中午刚吃了一半饭,突然有百姓前来报讯,说东城百胡同有一家酒楼着火,请东城兵马司帮着灭火,常玉不敢怠慢,连忙安排沐无敌和张十七一同前往,其中沐无敌指挥灭火,而张十七则负责维护现场治安,救治伤员,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两人带着八十多名士兵和水龙车紧急赶到现场,发现大火已经蹿上了酒楼的楼顶,并且向着边上开始延烧,显然已经失去控制。 而且那酒楼地处闹市,本身属于连排建筑,前后都有商铺和民房,建筑密度极高,偏偏此时有大风,风借火势,烧得越发凶猛,虽然周边百姓提着水桶前来救援,但是杯水车薪,过火的建筑越来越多,情况已经是万分紧急。 沐无敌和张十七连忙让军中几位老灭火队员和当地里正一起商量对策,认定酒楼以及相临的商铺民房等已无救火的可能性,现在的关键是要控制火情进一步漫延,所以,必须尽快将已经点火的建筑相临的建筑曳倒,再给外围的建筑喷水,彻底隔断火道。 说干就干,兵马司的工作立时分派下去,水龙车队,指挥百姓的,寻找水源的,疏导交道的,防止盗贼的,一项一项命令有条不紊的执行下去,现场开始慢慢恢复了秩序。 只是火势太大,延烧速度太快,曳屋的速度跟不上火势的节奏,倾刻之间,又有几间民居被引燃,一群百姓哭喊着试图从火中把东西抢出来。。 张十七眼见势危,顾不得身份,从军士手中接过大铁椎,对着那些已经开始着火的房屋疯狂的敲击。 旁人见他双手各执一个旁人两个人才能掷动的大椎,跳到屋顶上舞得虎虎生风,尽皆骇异,而且张十七敲击之时,附上内力,全力输出,只七八下便能震垮一个屋顶,效率竟然比下面几十个人都高。 张十七连续曳到了六七个房子,终于隔断了着火建筑物与周围的联系,与着火建筑相临的每一处建筑顶上,都站着好几人不停地给瓦片浇水,水龙队则开始向中间已经着火的酒楼和相临的几排房子发动总攻,火势终于得到了控制。 张十七又来到水龙车前,帮着给水龙车加压,将水龙车的水柱喷上了半天高,他正在拼命摇时,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带着一个丫环装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来对张十七下跑道:“大人,快,我家小姐被火困住了,快去救我们家小姐。” 张十七连忙问道:“你们家小姐在哪儿?” 中年人指着几间已经在着火的房子中的一幢道:“就在那间屋子里。” 张十七奇道:“不对啊,我刚才我们清理火道的时候就已经通知你们要清人了,为什么屋子里还有人?” 丫环面有难色:“回老爷,我家小姐说,我家小姐说,她是大家闺秀,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里现场有这么多的男人,小姐怎么可以轻易让他们见到她的脸?” 张十七几乎要晕倒:“大姐,现在真的是火烧屁股了,一切都得从权,她居然还有怕被别人看到脸?” 丫环快要哭出来了:“我也是这么跟小姐说,可是小姐说她宁死也不能坏了规矩,我只好来找管家帮忙想一同去劝说,可没想到再要回去时路已经断了。” 几个士兵劝道:“大人,哪个房子早就在开始着火了,就算现在里面有人,不被杀死,只怕也被熏死了,现在再去救人,只怕会把自己搭进去。” 管家在一旁下跪道:“这位大人,我们小姐是礼部铁大人的表妹,你千万一定要救救她,我们给您磕头了,如果小姐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人都只能以死谢罪了!” 张十七看了看那着火的建筑,现在整个屋子的一层都已经在着火,而二层被夹在中间,根本没有向两边施救的可能性,而且火势渐大,再要组织人突进去显然不可能。 他咬了咬牙道:“不管里面被困得人是谁,只要有一线可能,我们都要尝试着救人,不过你们说的对,那里面现在太危险,你们都呆在这里,尽可能给屋子喷水,我去里面碰碰运气。” 几个士兵点点头,开始用水龙车向屋子喷水。 张十七从水龙车里舀起一桶水先将自己浇得烂湿,又提起两桶水,直冲进火堆中,只是一层已经被火封锁,从楼梯上去已无可能,他将木桶连着桶里的水向上猛掷,在长窗上掷出两个大窟窿来,跟着猛地一跃,从窟窿中跃进了二楼。 此时,一楼的火势已经蹿上了二楼,屋内温度高得要让人窒息,蚊帐书藉都开始在着火,就连屋顶上的大梁都已经开始烧了起来。 (本章完) 第99章 你敢? 第99章 你敢? 浓烟滚滚,张十七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只能大声呼喊:“有人吗?有人吗?” 连呼了两三声,他才听到后半间屋子内传来微弱的回应声,他冲了进去,整间屋子里已经是烟熏火燎,伸手难见五指,他闭了呼吸,在燃烧的噼啪声中仔细搜寻声音的来源,终于在屋角的一个浴桶边上发现了一头黑色的秀发。 原来,刚才张十七曳屋,铁椎飞过的时候将这屋子的后墙砸出了一个小洞,而小洞旁边刚好是那小姐平时沐浴的木桶,那小姐把身体藏在水桶里,靠着小洞里的一点新鲜空气,才勉强活了下来。 张十七大喜着向浴桶奔去:“太好了,小姐,这房子快要塌了,你快跟我走!” 没想到那个女孩却大声喊道:“你不许过来,我现在全身都湿了,你别过来,别过来!” 张十七哭笑不得:“小姐,你再不走,这间房子要塌了,靠这个浴桶里的水,挡不住的。” 女子却道:“不行,死生事小,失节事大,我这个样子出去,让人看见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张十七吓唬道:“你不想想看,如果你死了,被人挖出来,身上的衣服又烧没了,那个样子不是更糟糕?” 没想到女子根本不为所动:“不会,我以死保住名节,没人会笑话我的,反而会为我立牌坊!” 两人正说话间,屋子的正梁被火烧得开始变形,瓦片和椽子开始如雨点一般纷纷落下,屋子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张十七没时间跟她蘑菇,冲上前去,从水中一把把她捞了起来。 那女孩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衣衫,又被水全部湿透,免不了****,幸好整个房间内烟雾弥漫,什么也看不清,也免得张十七尴尬,现场已经是十万火急,张十七也顾不得避嫌,一把把她抱到怀里,开始寻找离开的路线。 没想到,女孩子根本没有领情,反而尖声嘶吼,在他的怀里又抓又踢,不断地挣扎:“非礼啊!你快把我放下!” 此时屋内已经完全被火光和浓烟占据,连地板都已经开始着起火来,进来的路已经被彻底封住,张十七几次想从火中突出去,可是顾忌怀中的女子,几次都被逼了回来。 他大声道:“别吵了,我再找不到出去的路,我们两个人都得死在这里,你配合一点行不行?” 可女孩子却完全不管不顾:“男女授受不亲,你和我独处一室,已经失礼透顶,你又这样把我抱在怀里,我的名节何存?” 张十七火了,吼道:“你要是再不配合,我直接把你剥光了,然后扔到大街上去,到时候看你还有没有名节?” 女孩子也吼道:“你敢?” 张十七抱着她的双手一紧:“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我吗?” 没想到,女孩子被他的手一捏以后,突然如同被点中了穴道,居然立时停止了嘶吼,轻声道:“你,你别这样,别这样!” 张十七又好气又好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这女孩子居然还在担心这种事情,他眼见真的把女孩子吓坏了,只好柔声安慰道:“乖,你躲在我怀里,把头藏起来,一会儿我把你救出去以后,再找块毯子把你盖起来,保证不会让人看到你!”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某种特别的作用,女孩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乖乖缩在他的胸口,用两个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衣服。 张十七转头四顾,这时候,除了他们所站立的地方,整个房间都已经被烈焰彻底吞噬,就连他们站立的地方也已经开始蹿出火星来,他看了看浴桶,突然间心出主意来。 他抱起女子,放到背上,大喊道:“我背着你,你要抱紧我。” 女子没有说话,可是紧紧抱住了他,张十七一把抱起浴桶,猛地向后凉台的墙上一掷,这时候整个建筑都已经被烈火烤松,再加上张十七连带着浴桶这样的一掷,后墙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洞。 可这个大洞的出现,也抽掉了整个房子最后的支撑,只听砰砰连声,梁柱和砖瓦飞舞,整个房子在一瞬间完全坍塌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张十七将女子抱在胸前,从破洞中跳了出来,几个纵跃,出了火场。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整排着火的建筑都完全坍塌,巨风夹着烈焰狂喷而出,张十七速度虽快,但仍然被烈焰追上,后背的衣服顿时烧了起来。 张十七连忙奔到火龙车边,一众士兵围了上来,几盆水一浇,才将他身上的火彻底浇熄了,张十七转头后望,只见整排建筑都完全成了废墟,如果他现在还在火里,只怕是九死一生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便想把女子放下来,可是女子却用手抱紧了他,还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连半点都不肯松开。 张十七明白过来,向一个士兵要过来一张毯子,把女子从头到脚紧紧裹住了,然后带到管家和丫环边上,交给了他们,管家和丫环想跟他道谢,张十七没时间对付他们,直接让士兵把他们赶开了。 火势在建筑物坍塌的那一瞬间了强了一下,转眼间又弱了起来,沐无敌连忙指挥着集中力量喷水,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把明火彻底扑灭了。 张十七心里终于安定,他回头看自己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破洞,一套新官服才穿了不到一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忽然想起昨天揣在口袋里的银票,连忙伸手进怀里摸了一下,发现那些银票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明火虽灭,可是现场仍然需要小心,他和沐无敌指挥着军士,一边继续浇水,一边却清理火场,将一些财物尽可能的抢救出来。 现在张十七的命令传下去后,士兵们都凛然听从,虽然他还是第一天当值,但是白天他在校场上赢下沐无敌,已经初步赢得了士兵的尊重,而在这场救火行动中,张十七身先士卒,临危不乱,充分表现出一个领导者的优秀素质。 尤其是最后时刻,他奋不顾身突入火场,又在最后关头抱着人从火场中跳出来,这种天人一般的形象已经深深烙在每一个士兵的心目中,纵然他年纪幼小,但所有士兵都已经被他深深折服。 从张十七他们赶到现场开始,一直用了两个半时辰,这场大火才被彻底熄灭,张十七也终于得闲,有士兵从一边的茶铺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一边喝,一边和沐无敌一起指挥士兵作最后的打扫,同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这时候,刚才的丫环又跑过来向他行礼:“这位大人,我家小姐想请教你的尊姓大名,以便他日可以当面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张十七摆了摆手:“职责所在,无需谢我,如果真要谢,就感谢今天在现场救火的每一个人。” 丫环面有难色:“大人,小姐吩咐过,一天要来问清楚是那位大人,还请大人告知姓名。” 张十七摇头道:“我再跟你说一次,这件事不用任何感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对付你,你快点离开吧,不要添麻烦!” 一旁地沐无敌打趣道:“你们家小姐准备怎么感谢啊?我告诉你,我这位兄弟还没婚配,不如你” 张十七连忙打断了他,对丫环道:“这位大人只是说笑,千万不要告诉你家小姐,你就告诉你家小姐,刚才多有失礼,我不去跟你家小姐道歉,你家小姐也不必跟我道谢,我们这就扯平了,来人,送这位姑娘离开这里,不许再过来!” 那丫环没有办法,只好行了个礼又回去了。 沐无敌在一旁问道:“张大人,是不是那个小姐长得不好看,所以你没有兴趣啊?” 张十七呵呵一笑:“不瞒大人说,她长什么样,我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清,也没有放在心上,。 你啊别动这么歪脑筋了,以后我们肯定还有这样救人的机会,如果每救一个人会有这种想法的话,岂不是马上就有妻妾成群了。” 沐无敌哈哈大笑:“张大人,你这个办法好,我正愁找不到老婆,以后有这样的机会,你一定要让给我!” 张十七也是哈哈大笑:“沐大人,我看以后我们之间不要沐大人张大人的相互称呼,我以后喊你一声无敌兄,你以后喊我十七老弟,或者干脆喊我一声十七,这样大家多亲切?” 沐无敌连连点头:“本就该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十七!” 张十七也点点头:“无敌兄!哈哈哈哈” 两人回到兵马司内,将整个灭火经过细细向常玉汇报,常玉见一场大灾化为无形,心里十分高兴,对两人的行动表示了充分的满意,然后笑道:“张大人,人家说新写上任三把火,你是新官上任先救把火,也算是开了先河了。” 他见张十七的身上一片狼藉,连忙让人从司里拿出一套小号的官服让张十七换上,然后问道:“这一场火救下来,感觉如何啊?” (本章完) 第100章 敲竹杠 第100章 敲竹杠 张十七回道:“回大人,我现在脑子里还有点乱,等晚上睡觉之前,下官一定会回忆这一天的功过得失,想想如何尽快适应兵马司的职务!” 常玉哈哈大笑:“曾子云,吾日三省吾身,张大人第一天上任就开始自省,果然是深得先贤之风,佩服!佩服!” 张十七赶紧低头称逊:“大人,卑职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自然得好好总结,怎么敢谈有什么先贤之风。” 常玉拍拍他的肩:“好了,张大人,你也不必再谦虚了,现在已经过了当值的时间了,你着急回府吗?” 张十七摇了摇头:“不急,大人有何吩咐,只管照说。” 常玉点点头:“你今天第一天上任,便立下功劳,我想带几个副指挥请你吃饭,一则替你洗尘,二则也趁机说说话,大家多熟悉一点!” 张十七救了一个下午的火,颇有些劳累,本来想推辞,可想到自己第一天当值就不合群,显然很不合适,于是躬身道“那怎么可以?小弟初来乍到,一切都要向各位大人学习,这个东无论如何得由小弟来作?” 常玉道:“本来呢,这个接风宴可以由司内公款开支,只是朝廷给兵马司的预算实在太少了,稍微丰盛一些,肯定就超标了,一旦被御史们弹赅一把,只怕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大人才任职,必定囊中羞涩,所以这个饭,还是由我来请吧?” 张十七连连摇手:“几位大人都是我的老师,机会难得,小弟正好可以向几位哥哥请教一番,哪有老师和学生一起吃饭,却又由老师付钱的道理?” 常玉与冯慕颜对视了一番,笑道:“也好,皇上对你们徐府一向赏赐极隆,徐府又与沈家一向交好,要论财力,你们徐府在重臣中当数一流,张大人又是徐府精英,肯定要比我们富,那我们就来吃大户。” 张十七笑笑:“各位大人见笑了,关于我们府里经济方面的事,小弟一向来很少知道,先父在世时留了点积蓄给我,一两餐饭钱,还是付得起的。” 他现在兜里揣着张云海留给他的一把银票,数额有多少,连他自己都没细点过,他原来想拿这些银子去购置一处清净的宅院,而去一般地方吃一顿,十两银子已经是天价,自然没有什么压力。 常玉问道:“张大人,那你看我们去什么地方好?” 张十七回道:“我年龄尚小,对金陵城中也不熟,自然由众位哥哥作主。” 冯慕颜道:“城北临江楼里每天都有长江里捕上来的鲥鱼、刀鱼、江鳗种种海鲜,而且风景秀美,算是不错。 城东天上居酒楼里善做烤鸭,咸水鸭也是金陵城中一绝,还有石臼湖引来的湖蟹,银鱼,每天都宾朋满座。” 沐无敌却道:“哪两个地方的菜虽然都不错,可是酒太差了,要喝酒,得去城南太白楼,那里的女儿红在金陵所有酒家中称得上一绝,酒坛子一开,香飘数量,能把那些老饕的魂都勾走,还有,那里有歌舞伴奏,也是金陵其他酒楼没有的。” 三个副指挥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金陵城内著名的酒楼,这些酒楼,有些张十七陪着徐景永去过,有些却连听都没听过,只可惜那时候他只有站在旁边看着的份,里面的食物味道如何,他从来都不知道。 他只好道:“常大人,您是司里的老大,还是由您来定吧。” 常玉问其他三人:“几位大人所说的地方都很好,不过呢,这些地方都太热闹,我们兵马司的人平时接触的人太多,难免会遇到熟人,万人被人告发我们在这种名家酒店大吃大喝,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 沐无敌满不在乎:“管他们的呢,我们化自己的银子吃东西,谁能管得了?” 邓中军在一旁劝道:“沐大人,我觉得常大人说的在理,我们兵马司虽然是个衙门,可最大的常大人也不过六品官,在金陵城内简直就是芝麻绿豆,低调一些是对的。” 沐无敌苦了脸:“冷清一点的小饭店,我倒也认识几个,只是里面都太局促了,菜又少,凑和一餐还行,要搞聚会,实在不合适。” 冯慕颜道:“我倒想到一个好地方,我们可以去秦淮河里租条船,到船上慢慢吃,那什么音乐啊,美酒啊,歌舞啊,应有尽有了,而且船划出河去,谁也不知道,谁也不管了,就是费用大了些。” 张十七立马表示欢迎:“秦淮河是好地方,我以前经常随公子一起去泛舟,许多大舟上有厨子,做菜很不错,汤大人既然属意秦淮河,那就秦淮河吧。” 他这么一说,常玉等四人都误会了,不过他们想着张十七虽然年龄不大,可是办事干练,在徐家如此受器重,也许早就混迹于秦淮河也未可知。 不过张十七的年龄实在小了些,他们都用比较异样的目光看着张十七。 张十七没弄懂这种异样的意思,只以为四人怕价格贵,他想也不想,便从怀里拿了两个十两的金元宝出来放到了桌上:“众位大人,不必担心,那就去秦淮河吧。” 这个元宝还是他上次去石臼湖以后,石湖帮人给他的石超群的遗产,他那时候既没给张云海,也没给林若初,都留在了自己的身上。 常玉等人一见大喜:“好,那就一起去秦淮河,给张大人放放血!” 五个人换了便装,骑着马来到秦淮河边的码头边,张十七就要去雇船,被常玉给一把拦住了。 张十七很是不解:“怎么了,常大人,你们还要跟我客气吗?” 常玉与其他三人相互一笑,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然后他拍拍张十七的肩膀:“张大人,你在徐府的时候,这样去雇船自然不会有人说你,可是现在你可是有官职在身了,万一被哪个御史看到了,参上一本,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张十七更是不解:“几位大人,难道有了公职在身,就不能来在秦淮河中喝酒了吗?” 常玉嘿嘿一笑:“张大人,我知道你们徐家在京城之中无人敢惹,可是有些事情,能低调点,还是低调点罢!” 张十七没有摸清里面的门道,可是常玉是上司,他下意识地尊重常玉的意见:“那还请常大人带路。” 常玉也不推辞,他带着几个人在几条小巷里穿来穿去,最后到了一处偏僻的小河埠头,此刻河埠头冷冷清清,没有船也没有人,却有一个竹架子,旁边还有一个短短粗粗的竹棍。 常玉上前拿起竹棍,在竹杠上搞了几下,一侧河面的芦苇众中立刻就传来了空空的回应声。 常玉笑了,对张十七道:“兄弟,看懂了没有,以后只是想在秦淮河看看夜景,自然怎么走都可以,可是要想喝酒唱歌,就得走这条路了。” 张十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有一艘小舟快速划来靠上了河埠头,几个人上了舟,稍公笑嘻嘻地拱手:“几位大人,今日要去何处啊?” 常玉道:“教司坊的几艘船,今日可有客人的吗?” 稍公道:“回大人,小人所知,只去了一船客人,大人可要雇一艘?” 常玉点点头:“我们这边五个人,有一艘中舫即可。” 稍公大喜:“大人坐好,小人这就送大人出发。” 他两手扳橹,小舟在水面行得飞快,张十七见沿岸红色灯笼连绵不绝,一艘一艘的舫慢慢划过,船上乐声阵阵,酒香、菜香夹着脂粉气息一阵阵的传来,与他以前白日里陪着徐景永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最尴尬的是,每艘舫上,都站着几位枝招展的姑娘,用尽各种方法,一边卖弄风骚,一边招揽客人。 张十七突然明白了常玉他们适才惊讶的是什么事了,他实在没有想过会去这样的场合,所以很想马上就离开小船,可现在显然已经晚了,看着其余四个人一副东张西望的样子,他只好叹了一口气,入乡随俗,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小舟便来到一个大码头,码头停着数艘坊,稍公喝了一声,立刻就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探出头来,把众人接上坊去。 常玉显然是这里的常客,掌柜的一看到他就笑嘻嘻地凑上来:“怪不得我今天听到船上的那个喜雀乱叫,果然是贵客到了,常大人,我们飞红姑娘日日盼着您,盼得脖子都长了。” 常玉举手拍了一下他的头:“你这个老龟公认人挺准啊,我偶尔来一次,居然就被你记住了!” 掌柜眼见常玉等三人后面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突然明白自己刚才有点多嘴了,他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常公子气宇轩昂,风度不凡,你虽然只来过一两次,可我这教坊司坊的姑娘们都记住了公子,日日都盼着公子能来!” 常玉哈哈大笑,随手丢出一块碎银子:“哈哈哈,这死龟公真会拍马屁,有赏,今儿我带着四位兄弟来这里夜赏月色,你快给我安排下去。” (本章完) 第101章 来这里图个乐 第101章 来这里图个乐 掌柜的眯眼笑:“是是是,常公子是要在大船上与人一起呢,还是单独来一艘舫?” 常玉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单独要一艘舫,你给我安排一艘中舫,今儿是我们兵马司张大人的接风宴,你给我把好酒好菜好姑娘都安排上来,如果我们张大人不满意,我兵马司天天来你这里查逃犯!” 掌柜腆起了笑脸:“常公子,您只管先去舫坐下来,我一会就安排上来,如果不能让几位公子满意,您直接把这船给拆了,你今儿个要多少姑娘?” 常玉指着道:“我们三个,还照旧,把原来的姑娘再送过来就是了,那位张公子,你得给安排一个最好的!” 掌柜道:“行,现在没多少客人,我让姑娘们排成队,然后让张公子自己挑一个行了吧?” 掌柜把一群人引到舫上,虽然这只是一艘中舫,可却着实不小,整体分为三个部分,船头部分是吃饭听曲的所在,中间是上下两层的厢房,后舱刚是厨房,而底层则是杂物间。 五个人走到船头,船头上早就安排了餐桌,桌上排满了时鲜水果和瓜子、干果、蜜饯等种种小吃,餐桌旁边还有一张小桌子,上面放在茶具,茶具边上有一个小炉子,炉子上茶壶里的水刚烧开,正在突突地冒着热气。 船上的场地虽然不大,却装饰得极为极致,船角舷船等等地方到处都是雕梁画栋,船窗上都有用精纺丝布装饰的窗帘,桌上的餐具也是镶着金饰的瓷器,称得上极尽奢华。 小桌子边上原来坐在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孩子,一袭素衣,云鬓高耸,面目姣好,看到五人上来以后,连忙行礼,然后把五人引入席中,又拿了茶杯,按照五人的需求,一杯一杯给五人倒茶。 又有小厮给五人递上菜单,五人一番推辞,最后还是由常玉点了酒菜。 这个时候,掌柜们带着乐师和女乐也都跟着上了船,乐师们相对年龄较大,几个人也懒得计较,而女乐之中有四人显然跟常玉他们极熟,不等四人招呼,已经主动坐到常玉等人身边投怀送抱,莺莺燕燕的开始撒起娇来。 而常玉等人也不客气,明里暗里开始上下齐手,这些女乐们便吃吃笑着,一时之间风月无边。 常玉却记得正事,开始在剩下的女乐中替张十七挑选对象,冯慕颜等人也立刻加入了讨论。 张十七满脸通红,忍不住大皱眉头,他连连摆手道:“几位哥哥,我们徐家管得严,你们既然有人相陪,我还是算了吧?” 沐无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十七兄弟,你这个想法就不对了,大家在一起同事,自然需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妞大家当然要一起找喽,这样才叫兄弟嘛!” 冯慕颜却在旁边细声细气地道:“张大人,你在这里清高完了,等明天,会不会告诉别人说,我们在一起喝酒,只有你一个人出瘀泥而不染吧?” 张十七连忙摇手道:“不、不、不!汤大人你别误会,我绝无此意,只是我自觉年龄小了一点,这种场合,还需要慢慢适应!” 常玉在一旁劝说道:“慕颜,你这话就说重了,张大人一看不是那种阴险小人,决不可能背后捅刀子的! 你莫要看我们三个人在这里很熟,便以为我们是急色之人,只是我们东城兵马司平时掌管着东城那一边,里职务繁重,而且我们官微言轻,时不时会有气受,我们找不到地方发泻,只能跑到在秦淮河上,把酒言欢,苦中作乐!” 张十七点点头:“虽然我只是第一天上任,但对我们东城兵马司内事务的繁忙,已经深有体会了,偶尔来这里放松一下,自也无可厚非。” 常玉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就对了,十七兄弟,我们来的这个地方是教坊司开的,并不是寻常的勾栏或者酒肆,这里的女乐,以前大都是官家之女,因受牵连而在这里赎罪的,与那些勾栏的女子完全不同。 你以后如果有什么不开心,就来这里和这里的女乐诉诉衷肠,他们经历过大起大落,对人生的感悟与别人不同,能真正的安慰到你的心坎里的。 所以的,听大哥一句劝,入乡要随俗,今天兄弟们替你找一个,你如果不满意呢,下次再换一个,一直换到满意为止,如果你满意,如果有钱就长期包下来,或者可以化点小钱,也留个念想。” 话到这种程度,张十七知道自己再不好推却,只好道:“恭敬不如从命,那就听几位大哥安排吧。”他打定主意,装装样子,先把今天混过去再说。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十七,这才对嘛,放心,哥哥们一定帮你挑一个好的,以后让你乐不思蜀。” 掌柜的很是着力,把女乐一排一排的送过来让他们挑选,四个人选来选去,结果不是这个嫌弃就是那个讨厌,一直选了好几轮都没选到满意的。 常玉火了,把桌子一拍:“死龟公,你搞什么?是不是存心要跟我们张大人作对,把好姑娘都藏起来了?” 掌柜的苦了脸:“常大人,你可不能这样说小的,去年郭桓案中送到教坊司的那些丫头,教了大半年,近期都慢慢出来了,刚才送来的姑娘中,好几个都是才来不久的,真的很不错的。” 常玉却是不信:“妈的,你确定船上的好姑娘都已经过来了吗?你别想骗我!” 掌柜躬下身子,把脸凑到他面前:“大人,凡是入得了眼的,我都送来了,我怎么敢骗大人您呢?不信的话,你自己去房里查。” 常玉站起身来,向码头的大船上望了望,突然树起手指,指着一个人道:“死龟公,还说没骗我,哪个人是谁?”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码头边的一艘大船上坐在一位淡红长裙的女子,手持一个琵琶,年龄尚不到二八年华,肤若凝脂,眉目如,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至少也算得绝色佳人。 只是她眉宇紧锁,虽然在微笑,但是眼神之中却是说不出的凄然,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意。 张十七不由得拿林若初与他相比,只觉得纯比长相的话,林若初尚不如她,只是林若初身上有勃勃生机,而她身上却是暮气沉沉,如若赴死一般。 掌柜连忙回道:“回大人,那一位是王嫱姑娘,今天刚从教坊司过来,这个小姑娘性子有点硬,我怕她伺候不好诸位大人,扫了你们的兴,所以才没有喊他过来。” 常玉的手一拍:“正好,这位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张大人也是第一次来,这是天注定的缘份啊,快把她喊过来。” 掌柜的面露难色:“常大人,这位姑娘真的不适合,要不我还是另位给你再找找,这费用算我的。” 常玉的脸色一变:“死龟公,你到底搞什么鬼,究竟藏着什么小九九,你不要觉得我们兵马司的人官小就好欺负,告诉你,我们这些人中,一个姓常、一个姓汤、一个姓邓,一个姓沐,还有一个是徐府出来的,你懂这意思吧?” 掌柜的在这种地方呆了许久,如何不明白这五个姓的意义,纵然是这些府里的家奴,一般地方官也不敢得罪,何况这些人一看就是这些世家的直系子弟,要弄死他简直就跟玩儿一样。 现在这样的五个人凑在一起,他直吓得魂不附体,当即拍的一下跪在地上:“几位大人恕罪,实不是小人故意找碴,只是李府的李千钧公子专门让人过来打过招呼,这位王姑娘,已经由他预定了,李公子的脾气,几位大人肯定知道一二,小人怎么敢得罪?” 常玉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喝道:“李千钧算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位张大人出自徐府,上上个月,刺客在徐府上偷袭燕王和晋王的时候,就是这位张大人格毙了一半刺客,才保了两位殿下的安全。 你不要觉得我们张大人只是七品官,这个官职是燕王殿下亲自跟当今圣上要求,由当今圣上钦点的,岂是李千钧那个登徒子可比? 我告诉你,你马上把王嫱姑娘送过来,不然我马上就把这里拆了,看会不会有人敢管我们五个人的事?李千钧如果找你麻烦,你让他自己上舫过来!” 那掌柜哭丧着脸:“大人” 他的话还没说过口,“啪”的一声,沐无敌已经抖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妈的,你当我们五个人是泥人捏的没脾气吗?你再不把你喊来,我直接把你丢到江里去喂王八。” 掌柜捂着脸蛋,含糊着道:“是是是,小人这就去把王姑娘喊来,几位大人稍等!” 沐无敌没好气地道:“真是犯贱,好好的说话没有用,非得我给你两个耳光才服气。” 掌柜的连滚带爬的离开以后,张十七劝道:“几位哥哥,我们来这里是图个乐,何必跟人一般见识,要不随便找一个人作陪得了。” (本章完) 第102章 大有古人之风 第102章 大有古人之风 沐无敌却道:“哪怎么行?十七,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尤其是对李千钧那个小子,你千万不能怂,那个长舌鸟,如果让他知道我们一听到他的名头就怂了,明天这件事会传遍整个金陵。” 常玉也跟着道:“说得没错,谁都能让,这个鸟人绝对不能让。” 张十七奇道:“这位李千钧是谁啊?” 冯慕颜道:“他是李国公的弟弟李存义的孙子,吏部的郎中,臭屁的很,每年考核都会找我们麻烦,看见他就来气。” 张十七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可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觉得今天的事并不简单,常玉突然改变了上午的阴险态度,主动跟他交好,然后又在汤慕颜的引导下来到这秦淮河,现在又故意惹上这么一个敌人,这一切真的是偶然的吗? 他想不出答案,决定静观其变,不管常玉有什么样的目的,总会露出狐狸尾巴。 正说话间,只听得跳板那头传来叮叮的佩环敲击之声,一个女孩子抱着琵琶,娆娆婷婷地移步而来,夜晚的江风吹着她的丝质红裙,让她纤细的身材越发显得柔弱和娇美,每个人心头都不由得浮现出一个词语来——我见犹怜,何况老奴。 王嫱走到桌上,向五个人福了一福,弱声道:“小女子王嫱,见过众位大人。” 常玉哈哈大笑,上前去牵了她的胳膊:“王小姐不必客气,来,坐在我们张公子身边,陪我们一起喝酒。” 王嫱被常玉抓了胳膊,眉头微蹙,却也不敢拒绝,只好将琵琶放到一边,坐在张十七身边,张十七下意识缩了缩身子,可是眼见常玉等人都盯着自己,不敢太过拘禁,只得向王嫱拱了拱手道:“王小姐有礼了。” 王嫱微微摇头:“戴罪之人,不敢称一声小姐,公子喊我一声王姑娘,或者直接称我王嫱即可,未知公子尊姓大名。” 张十七道:“我姓张,这几位分别姓常、汤、邓、沭。” 王嫱拿了一个茶杯,倒了些茶水,然后站起来道:“几位公子,王嫱第一天当差,不周之处,还请几位公子见谅。” 常玉眼一瞪:“王姑娘,既然是第一天当值,怎么也得满满饮杯水酒才是,怎么可以喝茶呢?” 王嫱躬身道:“常公子见谅,小女人量浅,而且一会还要替各位弹唱,万一喝得多了,坏了嗓子,只怕会污了各位公子的耳朵。” 冯慕颜道:“那就不唱呗,你来这里,就是伺候好我们张公子,要唱歌,有乐师呢,这杯酒,必须得喝。” 张十七忙道:“算了吧,几位哥哥,既然王姑娘是第一天当值,我们就不要为难她了,她想喝茶,就由着她喝茶吧?” 常玉哈哈大笑:“十七,你也太会怜香惜玉了吧,这教坊司出来的姑娘,哪有不会喝酒的,你连这点小事都能由着她,这心肠也太软了,以后你娶了老婆,一定是个惧内的家伙。” 张十七脸红微红:“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要大家开心一些,这强扭的瓜不甜,她不想喝酒,便由她吧。” 常玉笑得更开心了:“好吧,好吧,今天你作东,就由你作主了,船家,上菜,开船了!” 船家答应一声,断开画舫与岸边的跳板,一边指挥人摇橹,另一边却指挥人升起半幅船帆,同时,后船开始生起炉子,倾刻间便有做菜的清香味传出过来。 夜色中,画舫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离开码头,沿着秦淮河慢慢行驶着,经过几十年的生息,金陵城已前所未有的繁华,尤其是秦淮河两岸,商铺连绵,酒肆林立,宾客如潮、行人如枳,处处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在画舫之上,四位女乐也在船头一字排开,倾刻间钟鼓齐鸣,锦瑟和谐,常玉举起酒杯,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众位兄弟,莫负良辰,莫负美景,莫负佳人,喝!” 众人都举起杯,张十七虽然不爱饮酒,可此情此景,实在推无可推,也只好陪了一杯。 冯慕颜也举杯道:“把酒临风喜洋洋,今日贺张大人第一天上任,众位兄弟务须尽兴,定当不醉不归,干!” 众人又都干了一杯,邓中军正要说些什么,张十七却已经脸上变色,他的酒量太浅,这样喝下去,可能没几杯就会人事不省,他只好打岔道:“几位哥哥,时间还早的很,不如我们一边等上菜,一边慢慢喝。” 邓中军哈哈大笑:“英雄所见略同,小弟也是这个意思,反正时间充裕的很,我们一边吹风,一边慢慢品尝美酒,张大人,我听常大人说,你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怎么样,那姑娘漂亮吗?” 张十七连连摇手:“我今天是去救火时只想着救人性命,哪管什么美不美的?就算当时是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我也肯定会去救的,至于她长什么样,我只顾着救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 邓中军却是不信:“张大人,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我听沐大人说,你是抱着那女子出来的,佳人在怀,怎么可能连长相都没有看清?” 张十七苦了脸:“邓大人实在是冤枉小弟了,当时小弟突入火场的时候,里面烟熏火燎的,什么也看不清,我为了不让她受伤害,只好把她抱在怀里。 把她救出来以后,我只顾着扑我身上的火,然后又找个毯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地交给了她的管家,这中间,我是真的没有一眼看她的脸,不过呢,当时的环境,就算她是个美人,也是满脸烟尘,好看不到那儿去的。” 沐无敌在一旁道:“十七兄弟所说的全是实情,我可以作证,那个女人后来还找人来问十七的姓名,被他直接给赶走了。” 邓中军拱拱手:“张大人施恩不图报,佳人在怀而不乱,大有古人之风,愚兄佩服佩服!” 众人都点了点头,对张十七的说法表示赞赏,就连甚少说话的王嫱也因为这句话多看了张十七几眼。 常玉道:“十七,下次有这样英雄救美的机会,一定要让给沐无敌,这小子一直娶不到老婆,那小姐前来问姓名的时候,他可以趁机让人家以身相许,这样的话,老婆就到手了,哈哈哈哈哈。” 张十七跟着哈哈大笑:“无敌兄还没有娶妻吗?无敌兄!无敌兄?” 他连问了沐无敌几声,沐无敌都没有回答,众人都奇怪起来,按沐无敌的脾气,平时说到这个份上的时候,一定早就会喊起“大丈夫何患无妻”这样的酸话,可今天他似乎成了锯嘴葫芦,一句都没有反驳。 众人定睛一看,却发现沐无敌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谈话上,而是对着王嫱左看右看,常玉故意大声咳嗽了几下,然后道:“无敌,朋友妻不可以欺,既然今天王姑娘陪着十七,你就不该这么惦记了。” 他这样一说以后,沐无敌终于反应过来,他连连摇手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把头转向王嫱道:“王姑娘,前兵部侍郎王志,是你什么人?” 王嫱的脸色一白:“回禀大人,那是先王。” 沐无敌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难怪我看着这么面熟啊,王姑娘,我是见过你的啊,两年前,我刚到兵马司担任副指挥,有一次去你家里,你刚好在树上捉蝴蝶,看到我时吓了一跳,差点从树上摔下来,你可记得吗? 我当时惊为天人,回来以后,我就跟家兄商量跟王小姐却提亲,却没想到那王小姐说我太黑太粗鲁,根本看不上我,所以一口把我回绝了,你可有印象吗?” 王嫱微微垂下头:“小女子福薄,无缘侍候大人,不过,也幸好如此,不然先父因郭桓案受牵连,说不定会因此牵扯到大人。” 沐无敌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郭桓的案子,皇上确实办得重了些,王小姐也是倒霉!现在办案子的几个人都被处理了,说不定某天皇上会给王大人平反的!” 王嫱叹了口气:“人都没了,平不平反,还有何意义?” 沐无敌又问道:“现在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王嫱低头,小声道:“先父被腰斩,先母听到这个消息便在狱中自尽了,我本来也想自尽,可是我还有弟弟王文需要照顾,他被发配到建州去服苦役,如果我不给他送钱,他只能被折磨死。 所以我只能听从吩咐去了教坊司,但愿能舍得这一身残躯,能等到弟弟服完苦役,也能延续我王家的命运!” 众人听了一阵黯然,张十七刚刚死了父亲,不由得感觉同病相怜,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银锭,放到了桌子上:“王姑娘身世坎坷,实在令人同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小小的一点银两,你去替你弟买点什么东西送去吧?” 王嫱从椅子上离开,后退一步,躬下身子,向张十七行了个礼:“多谢公子赏赐!” (本章完) 第103章 教坊司的规矩 第103章 教坊司的规矩 王嫱收了银子,却没有放入腰包,而是向后舱喊了一声,船家立刻过来,替她把这银子给收了。 张十七大惑不解,沐无敌在一旁解释道:“十七你有所不知,王姑娘现在被罚于教坊司内为奴,她的一切收入尽归教坊司,直到有一天她的所有净收入足以偿还她的罚金,她才有可能削奴藉从良。” 张十七忍不住问道:“王姑娘,你的罚金是多少?” 王嫱垂下了头:“教坊司的人说我尚有三分资色,所以我的罪罚金是二千两!” 张十七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现在是七品官,朝廷给得正式俸禄是岁入四十五两,也就是说,按他的收入,得不吃不喝四十五年才能还掉这笔钱,而对王嫱来说,只怕这辈子都很难赚到这笔钱了。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笔钱的数字也太大了,只怕我是爱莫能助了。” 王嫱向他微微一笑:“今日是小女子第一天当值,公子是小女子的第一位恩客,您赏我银子,却没有要求我什么,反而能出言安慰我,言语中拳拳之意发自肺腑,小女子定会记住公子恩情,愿公子以后平步青云,名扬天下。” 然后她又夸了一句:“公子,我知道,您是真正的正人君子,与旁人不同的。” 常玉呵呵一笑:“王姑娘,我们张公子小小年纪已经深受当今皇上赏识,日后必定能成为一代名将,你今天把张公子伺候好了,日后张公子说不定能给你一个出路。” 张十七连连摇手:“算了算了,我以后可能很少会来这样的所在,就算来了,也未必会找王姑娘,既然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必要说了。” 这句话一说,几乎所有人都惊掉下巴,常玉的四人久历这等场所,早就把这种空口诺言说得烂熟,而教坊司教这些姑娘的第一堂课,便是要她们记住“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别相信男人那张臭嘴”,可偏偏张十七说他不愿意说谎,而原因是他不愿意言而无信。 五个女乐都齐齐盯着张十七,张十七的表情很是认真,令她们搞不清楚,究竟他说的是真话,还是他的演技特别好。 王嫱宛尔一笑:“现在我信张公子真的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张公子,其实这里也没有你想象的不堪,如果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里放松放松,解解闷也是一件好事。 就算这里真的污秽不堪,只要你心里干净,那么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是干净的,别人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想公子心里也一定能坦荡荡。” 张十七大为佳许:“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句话说的好,王姑娘,为这句话,我得敬你一杯。” 沐无敌连忙教育道:“十七,我们来这里是玩,是放松的,你别整得这么严肃,这么认真,你这么一说,我们这些人岂不都是伪君子了?” 张十七认真地道:“我没有这样想啊,只是我爹从小教育我,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言而有信,你们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学我的,我只管好我自己。” 冯慕颜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十七说的太有理了,男子汉大丈夫自然要言而有信,像我这样,也一向来都言出必践的!” 他还没说完,倚在他怀里的女乐便吃吃地笑了起来,靠在他的肩上腻腻地道:“汤公子最爱说谎了,你早就说要把我娶回家做你的第三房小妾,都说了七八回了,什么时候才替我赎身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冯慕颜的脸色突然一变,抖手一个耳光扇在她的脸上:“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我这么多兄弟面前诋毁我,是想死吗?” 那女乐吓了一跳,赶紧跪在地上,颤抖着道:“汤公子别生气,小女子只是跟公子演演戏,根本没有责怪公子的意思,还请公子恕罪!” 张十七正想要相劝,没想到冯慕颜的脸色突然又是一变,站起来扶起了女乐:“我的小美人,我知道你是在跟我演戏,我刚才也是在跟你演戏啊,怎么样,我的演技好不好,是不是很逼真?” 那女乐已经是两眼带泪,颤抖着站了起来:“我以为真的惹汤公子生气了,吓死我了。” 冯慕颜却一把掐住了女乐的喉咙,笑嘻嘻地道:“怎么会呢?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了,你这样的美人,我又怎么舍得责怪你呢? 不过呢,小美人,你得记住你的身份,说好听些,你是教坊司的一个女乐,说难听点,你不过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要求?” 他的手慢慢的收拢,女乐难以呼吸,脸色胀得通红,可脸上却依然只能强颜欢笑,用嘶哑而微弱的声音艰难地道:“是,是,公子说的是” 冯慕颜的手一松,女乐终于松了口气,趴在船板上艰难地呼吸着。 张十七转头看看常玉等三人,眼见三人都是面色如常,并无丝毫惊讶,顿时明白在常玉等人的心目中,对这些女乐的定位大概也是一样,所以对汤慕颜这样的把戏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他从小为仆,在心中从未觉得自己比这些女乐高贵多少,眼见汤慕颜这般态度,心里不由得拂然不悦,那女乐趴在桌板上,连呼吸一口气都要艰难地颤抖,他便忍不住便想去扶她起来。 没想到,王嫱突然道问道:“张公子,不知道你平时有什么喜好?” 张十七愣了愣,挠挠头道:“我这个人很是无趣,平时从来没有什么喜好?” 王嫱掩面窃笑:“公子你哄人家,那会有人没有喜好呢?如你这样的富家子弟,平时一定特别会玩。” 张十七呵呵一笑:“王姑娘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富家子弟,我以前只是富家子弟的随从书僮,这辈子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等在公子身边,替他做这做那,或者等着替他做这做那,哪有时间玩呢?” 王嫱的脸上微现调侃之色:“我观公子的年龄应该还不及弱冠,一个弱冠之年的小仆人,居然可以入朝为官,在我大明朝当官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容易了?” 张十七连忙解释道:“王姑娘你要相信我,这个那个” 王嫱却是笑笑:“公子是小女子的恩客,不论公子说什么,小女子都是深信不疑的,公子无需解释,小女子问这个也别无他意,只是想听听公子有什么爱好,想为公子表演一些什么。” 张十七眼见王嫱脸上虽在嬉笑,眼中看不见任何相信的意思,心下明白王嫱只不过是在应付自己,他正烦着王嫱陪在他身边令他颇不自在,一听她有些建议,连忙表示同意道: “我记得姑娘适才是背着一个琵琶上来的,相必对此乐器十分有造诣,那就请姑娘用琵琶为我等弹奏一曲吧?” 王墙微微福了一福:“是!只是小女子愚钝,在教坊司里没有学多少曲目,唯有对关汉卿的《救风尘》略有心得,就让子女知献丑,为几位公子唱上这一曲吧?” 张十七点点头:“如此甚好,那就请王小姐表演一番,我等洗耳躬听。” 王嫱躬身道:“是!” 沐无敌拍了一下手掌:“好!那我们就一起来听王小姐的仙音!” 王墙抱起刚才放到一边的琵琶,跟几个乐师交代的几句后,把椅子搬到一边坐下,仙翁仙翁先调了几下音,然后便唱道:“酒肉场中三十载,星整照二十年,一生不识柴米价,只少钱共酒钱” 这是关汉卿所写的戏曲《求风尘》中的唱词,原是用来描写恶棍周舍的日常生活,喜欢耍无赖,到处骗吃骗喝,从来不肯自己化钱。 王嫱的嗓音虽然婉转和轻柔,音调却极沉闷,让人感觉其中似乎藏着无尽的酸涩,尤其是这一种“一生不识柴米价,只少钱共酒钱”时,恰像她现时的另外一种写照,让人无来由得唏嘘不已。 邓中军立时连连鼓掌,说道:“白居易《琵琶行》中写道:‘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今日终于有了体会,果然好琵琶,好嗓音。” 此时,舫沿着秦淮河缓缓而行,江心处一轮明月倒映,舫上灯通明,引着河中的鱼儿不停地纵跃。 微风袭来,让王嫱的歌声也渐渐飘忽起来,再伴着舫两侧悬挂着的红色纱帘,隐隐然有出尘之意! 常玉忍不住赞道:“曲罢曾教善才服,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就凭这口嗓音,这一声琵琶,王小姐日后一定名动金陵!” 沐无敌却满是遗憾:“这求风尘本是一部喜剧,可是被这王小姐一唱,却唱得醉不成欢惨将别,难怪白居易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王小姐这遭遇,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常玉把头凑到张十七的耳边,小声问道:“十七,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张十七奇道:“大人,考虑什么?” (本章完) 第104章 真正的利益捆绑 第104章 真正的利益捆绑 常玉的头一歪:“十七,既然大家一起出来,又到了这样的场合,还有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你们看得起我,就喊我一声老大,如果看不起我,直接就喊我一声常玉即可。” 此刻只不过喝了几轮酒,可是常玉却好象已经喝醉,眼睛半开半闭,连话中也带着三个酒意,可张十七根本不信常玉会轻易喝醉,他装醉的真正的目的,只是想让张十七能相信他的话,于是张十七只好顺着向下说道:“老大,你说的考虑是什么意思啊?” 常玉道:“兄弟,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大,那就听老大一句劝,这个王姑娘不错,你不如考虑收了她?” 张十七挠着头皮:“大人,我仍然没有明白。” 常玉眯着眼睛细细地看了他好一会,张十七挠头皮的频率越发高了,那种稚嫩的脸上,全是少不更事的懵懂和无知,他只好苦口婆心地解释道:“十七,你觉得,我们兄弟哥四个来这里,光是为了风雪月吗?” 他看着张十七依然一脸茫然,只好继续道:“十七,我们兵马司呢,虽说也是官家,可却是什么官啊?京官啊,你小小的年纪就已经七品的副指挥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其实啊,狗屁啊,那些嫡系的世家子弟中,一出生就被封了爵位的有多少?一上任就是三四品官的又有多少?” 张十七连连点头,徐景永十分也没干过,可他还不到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被封了男爵了,就算是军中的实职,也早就已经是游击将军,正儿八经的四品官,比他高了好几级,这样一比,他确实差远了。 常玉继续滔滔不绝:“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七品副指挥很了不起,得确,到了地方上,县太爷也不过是七品官,那一县之内就是你说了算,可是在这京城里,七品官不过就是条狗。 而且我们这条狗,只是条野狗,不像锦衣卫虽然也是狗,可却是皇上的狗,而我们呢,兵部的狗,蝼蚁一样的人物,任谁都看不起。 尤其是我们东城,那里面龙蛇混杂,关系复杂了去了,就算是一个酒楼的小老板,后面说不定跟着哪个正主,我们处理事情稍有不当,说不定便会大祸临头。” 张十七又是点头,这件事他是亲身体会的,沈家的首饰案中,那么小小的一家当铺,后面居然便是汤和,如果那晚去问案的人不是徐辉祖而是别的衙门,说不定就给自己惹下大祸了。 便是他自己,这么一个小仆人,沈家以为可以任意拿捏,结果却弄了个灰头圭脸,脸面尽失,他若有所思道: “老大你所说的甚是有理,刚才我们讨论火中被我救出的那位小姐,便好象是礼部叫什么铁弦的表妹,真是龙蛇混杂啊!如果那个小姑娘被烧死了,说不定便会有人指责我们东城兵马司的过错。” 常玉一拍桌子:“对了,便是这个道理,说实在话,宰相门前四品官,这兵马司的官职,还没有我亮明我是常家子弟的身份好使。” 张十七不解道:“老大,可我还是没有明白,这一切,与我收了这王姑娘有什么关系?” 常玉呵呵一笑:“十七,这个地方,是金陵城里所有有权有势的男人最爱来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听到任何你需要的信息,你也可以把你泄露的任何秘密泄露出去,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对象。” 张十七瞪大了眼睛:“老大,你不会是想让我说服王姑娘做我的眼线吧?” 常玉嘴角一牵:“难道不好吗?十七,你不要把这教坊司想得不堪,这里的女乐,与勾栏里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是名门大家闺秀出身,懂人事,有心计,又经过教坊司里的培养,完全是最好的合作的对象。” 他指着冯慕颜和那女乐道:“你别看他们两人刚才好象像生死仇家一般,其实完全是在演戏耍枪,我们大家都是合作关系,我们要借他们取得情报,散布情报,而他们也需要借助我们取得一个离开这里的机会,双方是互赢!” 张十七愣了一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汤慕颜一副要弄死那女乐的样子,但是众人却都习以为常了,因为这一切都不过是演戏,而这些人中,只有自己才认真了。 他突然觉得一阵后怕,因为刚才那一幕如此的逼真,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两人完全是在表演,还差点要去制止汤慕颜,救下那女乐。 即使刚才他不救那女乐,那女乐事后跑来跟他说一些对冯慕颜不利的话,说不定他就会因此相信了,甚至如果这个女乐向他苦苦哀求救命,他会当场就跟汤慕颜翻脸。 他终于明白了,这几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要在兵马司内立足,并没有这么简单,他还差得天高地远,他也突然明白过来,王嫱突然提出来要唱歌,是要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陷入汤慕颜的情绪陷阱里。 只是上午时候,常玉还在想方设法给他挖坑设陷阱,为什么到了下午以后却变了一个人,不仅要让他迅速参与东城兵马司内的小圈子,还要替他出谋划策,这样的转变会不会快了一些? 这一切的背后会不会藏着巨大的阴谋? 可是看沐无敌的表现,他又看不出这一切有事先策划好的可能性,难道王嫱是他们早就联系好的,故意设计好先潜在他的身边以便放长线钓大鱼? 常玉不知道张十七的心中在倾刻间闪过这么多的念头,只管在一边滔滔不绝地讲道:“这个王姑娘呢,是先兵部侍郎王志的女儿,要论官场关系之熟,肯定是极为熟悉,再加上经过这样一场大变,朝中谁忠谁奸,必已经了然于胸。 她是第一天来这里的,应该不会与其他人有达契约,而且我可以看出来,刚才你的一番表现,她还是很认可你的,十七,你要抓住这样的时机,千万不可错过了。” 张十七问道:“老大,为什么你觉得他们可信呢?” 常玉摇摇头:“我们不信他们,他们也不信我们,只不过我们大家有共同的利益,对我们而言,除了家族以外,这里是探听一切消息的最好渠道,而对她们而言,也找不到更好的可以重归自由的办法。 所以,我们之间的信任虽然有一夜夫妻之情,但更多的是利益的捆绑,而且,也只有真正的利益捆绑,才能够让彼此之间真正信任。” 张十七若有所思,不管常玉是什么目的,他所说的这些话却全都是金玉良言,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看到张十七的表情,常玉笑了:“十七,你不用怀疑我的初衷,我所做的这一切全是好意,我们这里的五个人都不是一般小户人家出来的,一般的小打小闹,犯点小错,根本不会有人敢管。 可是我很怕你们之中有人胆大包天,犯下一个天大的错误,如果这个错大到连你们的家族都保不住你们或者说不愿意保你们了,那个时候皇上一定会诛连,到时候只怕整个东城兵马司谁也跑不了。 所以,上任以后便来这秦淮河中找一个探子,是我东城兵马司中的一贯传统,我第一天上任的时候,我的上司是这样告诉我的,这里其他人上任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教他们的。” 张十七用眼神看了看其他几人,他们都一个个地点头,沐无敌道:“老大所说的皆是实情,我也没有娶亲,可也是一直在跟秋棠在合作。” 常玉又道:“十七,我知道你比较年幼,而且为人比较正直,可能要接受这样的事情还需要一个过程,所以,我也没有要你今天就一定要作出决定,只是这王姑娘实在难得,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话说到这样的地步,张十七不得不有所表示,他连忙站起身来,躬身向常玉行礼道:“多谢大人教诲,十七一定会认真考虑,不管如何,十七必不会给东城兵马司和众位哥哥惹祸!” 常玉招了招手,哈哈大笑:“十七,既然进了东城兵马司,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兄弟之间,同般共济便是,不必这么客气!” 张十七又拱手道:“是!” 冯慕颜却在一旁笑眯眯地道:“按我的估计,这个习惯从十七开始,就要结束了!” 沐无敌问道:“为什么啊?十七年纪虽然小了一些,可也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觉得十七挺成熟的,这种事情,马上就懂了?” 冯慕颜嘿嘿一笑:“十七的面相,一看就是个老好人,刚才我掐住了烟柔的脖子时,他快要忍不住对我老拳相向了,他以后娶了老婆,一定是个惧内之人,如果他遇到王姑娘这样的人物,只怕马上会被吸了魂去,什么也顾不上了。” 张十七一愣,他万没想到冯慕颜的观察竟这么仔细,自己只是心念一动,他居然就看出来了,他连忙否认道:“冯大人说笑了,这是你和烟柔姑娘两人之间的事,小弟怎么会横加插手?” (本章完) 第105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 第105章 人不风流枉少年 冯慕颜一阵干笑:“是吗?是吗?嘿嘿嘿嘿,十七,哥哥比你年长几岁,就啰嗦你几句你别见怪!” 张十七连忙道:“哥哥只管教训便是。” 冯慕颜摇摇头:“如何敢说教训,我只是想说,十七,我们都是大老爷们,绝不能被小娘们哄得团团转,这女人啊,有时候就是缺教训,所以你该骂的时候一定要骂,该动手的时候一定要动手!绝不能客气!” 他身旁坐得烟柔笑嘻嘻地撒娇道:“慕颜,张大人是好人,你莫要教坏了他,你教坏了她,我们的王嫱妹妹可要吃苦头了。” 冯慕颜哼了一声:“是吗?难道打你骂你就是对你不好吗?你这个小骚蹄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调调!” 烟柔的脸一红:“慕颜,张大人还是小孩子,在他面前说这些,也不害臊?” 冯慕颜哈哈一笑:“就算他现在是小孩子,只要过了今天晚上就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好害臊不害臊的?” 眼见两人在对面嘻嘻哈哈地,张十七虽然心态极好,也终于被臊红了脸,常玉白了两人一眼,咳嗽两声,两人才终于稍稍收敛了,可依然旁若无人地笑着,腻腻地相互依偎着自斟自饮。 张十七不去管他们,只管听王嫱唱道: “我想这姻缘匹配,少一时一刻难强为,如何可意,怎地相知,怕不便脚搭着脑杓成事早,久以后拍着胸脯悔时迟,寻前程,觅下稍,恰便是黑海也似难寻觅,人心料的不问,天地难为。” 张十七听到这里,突然想起了林若初,如果没有那次刺杀行动,现在这个时候,自己也许正与林若初在小屋里说悄悄话,而张云海在另一间屋子里偷偷的听隔壁。 可是一转眼间,自己与张云海已是阴阳两隔,林若初虽被段凡尘所救,可是现在却音讯全无,日后纵然相见,她也已经是郡主之身,真正的天潢贵胄,与他之间已经有了鸿沟之隔。 虽然二小姐曾经鼓励过他,可是他心里何尝不知道这只是安慰,二小姐已经是他需要跪拜的对象,而现在林若初却远比二小姐更高贵。 王嫱继续唱道:“你都拣来拣去转一回,待嫁一个老实的,又怕尽世儿难相配。待嫁一个聪明的,又怕半路里相抛弃” 张十七听着听着,不由得觉得那王嫱变成了林若初的样子,也许她现在正在燕王府中思念自己,而燕王妃却在一旁告诉她,她的世界再也与他无关,他们再也无可能走到一起 他怔怔地看着王嫱出神,被常玉看在眼里,连忙拿一个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兄弟!兄弟!” 张十七回过神来:“怎么了?常大人?” 常玉微笑道:“怎么样,这身材,这长相,这唱腔,都是百里挑一的主,老实说,如果不是我和红姑快修成正果了,我都要想来跟你抢了。” 张十七连忙道:“没有,没有,只是王小姐刚才唱的歌,让我不由得想起一个故人,所以忍不住有些出神罢了?” 常玉哈哈大笑:“我早说人不风流枉少年,看来兄弟艳福不浅,恭喜,恭喜!” 张十七苦苦地一笑:“有什么好恭喜的,我跟沐兄弟一样,有缘无份罢了!” 常玉一愣:“兄弟难道也是去什么地方提亲然后被拒了?” 张十七摇摇头,长长叹息了一声:“我倒不是提亲,而是失恋,我有一个青梅竹马,本来已经约定终身了,可是天意弄人,现在她另有所托,只怕此生与我是有缘无份了?” 常玉大惊失色道:“什么?还有人胆敢抢你的青梅竹马,这口气,你们徐府也能咽下来吗?” 他想了想,又道:“莫非,跟你争抢的是你徐府的公子?” 他这样一说以后,其他几个人都转过头来听八卦。 张十七神色黯然:“不是有人横刀夺爱,也不是她始乱终弃,而是因为她为了保护燕王妃差点身死,所以燕王妃收她为女,现在已经是郡主了。 她在徐府的时候,已经与我心意相属,可如今她是天潢贵胄,我只怕连远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沐无敌大惊失色:“你是说燕王这次新认的永宁郡主是你的青梅竹马?” 张十七微微点头:“她和我一起在徐府长大,如果没有这次的刺杀事件,我们也许会简简单单地结婚,然后去庄园外面买块地,和我爹一起当一个小地主,现在这一切永远都不可能实现了。” 沐无敌安慰道:“十七,缘份这种东西,是天定的,这辈子你该娶谁,什么时候娶,都是命中注定的,靠人力是无法改变的。” 张十七本来想如说一番必娶林若初的豪言壮语,转念一想,如果对眼前几个人说这些,他们不是认定他心高气傲,就会觉得他痴心妄想,而且这些人与自己非亲非故,自己何必要说这些呢? 他淡淡一笑:“无敌兄说的有理,我和她大概是有缘无份吧,这是命定之事,人力难以改变。” 冯慕颜却在一边调笑:“七十,我倒认为这件事对你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以你这样的性情,以后一定很听夫人的话,如果娶了一个郡主,只怕这一辈子都有你受得了? 老实说,我家里那个女老虎,仗着与宋国公家有点亲戚关系,在我家里作威作福的,连我爹也要给他陪笑脸,张大人现在没人管着,是真幸福,张大人,你可千万不要错过现在这样一段自由时间啊!” 张十七怔了怔,他突然想起来,现在真的没有人管他了,一个都没有,而且,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得面对这样的孤独,这让他的心里突然无比的失落。 这时,一旁有一个温柔的声音道:“张公子,我觉得你不应该气馁,如果那位若初小姐心里有你的话,也许她根本不希罕她的郡主之位,只是盼着和你长相厮守呢?” 张十七一转头,原来王嫱眼见众人只管交头结耳,完全无心听曲,而张十七显然心情不好,便暂停了曲,回到了他的身边,只是他的心思全在林若初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王嫱的眼波流动,里面有某种神秘的东西若隐若现,那是只在林若初的眼中所看到过的发自于内心的关怀,如此的温暖,又如此的怀念,他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一切是真的吗?她真的会以为我比郡主之位更重要吗?” 王嫱点点头:“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会这样想,你这样的男子,只怕在这世上真的难寻了。” 这时候,烟柔突然道:“张公子,你还是不要作这样的梦想了,权力和地位是一种让人着迷的东西,纵然你那位若初小姐一开始的时候心里得确只有你,可是她真的开始当上郡主之后,便会很快把你给忘了。 你莫要生气,我说的这是现实,如果我有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去嫁一个真正的世子,从此再也不必经历我们曾经细历过的那些恶梦。” 她说到“恶梦”这个词语的时候,居然下意识的微微颤抖了一下,其他几位女乐的眼中居然也显露出深深的惧色来。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从当上郡主的那一刻起,只怕她再也没有机会选择了,不管是她的夫婿还是她的将来,都没有机会再选择,谁也不能抗拒这样的权力威慑!谁都没有办法。” 王嫱却是摇摇头:“总有些东西比生命、权力和地位更重要,至少我相信是有的。”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河面上传来:“王小姐说的太有理了,当今世上,还有银子、金子、珠宝、古董、名人字画,这些统统都很重要,尤其是对现在的王小姐来说,只要有了银子,只怕就有了一切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间砰的一声,船身猛地摇晃了一下,只见一艘巨大的画舫已经已经靠了上来,大画舫的船头上,站着一个干瘦的年轻人,身穿一身水绿的绸衫,手执一把红色纸扇,正洋洋得意的喊道:“王小姐,别来无恙啊!” 王嫱并没有说话,可是张十七分明看到她的手猛地一抽,似乎与来人是旧识,而且王嫱十分惧怕此人。 那人调戏完王嫱,又喊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人敢抢我李千钧看上的女人,原来是东城兵马司的四个小虾米啊?你们那么一点俸禄,这么贵的地方能玩的起吗?晚上能付清过夜费吗? 常玉,看来你们的胃口越来越大嘛,也越来越不人放在眼里,今年吏部的考核,看来你们东城兵马司又打算垫底了!” 常玉冷冷地道:“吏部的考核结果究竟如何,恐怕也不是你这个小小的郎中可以作得了主的吧?更何况,我们东城兵马司今年还多了一位皇上钦点的副指挥,我可不相信你能一手遮天,连燕王殿下推荐,皇上钦点的人也敢打压?” 李千钧哈哈大笑:“常玉,人家说拿根鸡毛当令箭,你却是拿着鸡毛当靠山,可真是出息啊!那位皇上钦点的张大人何在啊?站起来让本大人瞧瞧样儿。” (本章完) 第106章 异样的感觉 第106章 异样的感觉 张十七心头一跳,突然之间似乎明白过来了,常玉化这么大的心思把他引到在秦淮河上,又教他那么多的道理,还把王嫱推荐给他,真正的目的是在这里等着他,挑起他与李千钧之间的矛盾。 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拱了拱手,然后举起了酒杯:“李大人,清风月白,良辰美景、佳人在侧,何不过来饮上一杯?” 李千钧却不领情:“张十七,你作为东城兵马司一个副指挥,区区七品官,而我是吏部的郎中,五品官,见到本官为何不下跪?” 张十七呵呵一笑:“李大人,我虽然读书少,可你也不用吓唬我,我们属于兵部,你属于吏部,我们不在一个系统,你不是我的上司。 更何况,现在又不是当值之时,你我都是身穿便装,我向你拱手,就是行过礼了,难道李大人还不满足吗?” 李千钧站在岸上,把手掌拍得啪啪地响:“你明明武功卓绝,可是那日在傅家婚宴之上,宁可被人打死也不肯还手,那个时候你还只是一个看马的小厮,却已经能够审时度势,不光是我,就连李景隆李公爷都很欣赏你。 你好不容易从一个仆佣爬上来,让徐家的人愿意培养你,还给了你这样一份不大不小的职务,你就开始膨胀了,以为真的可以和我们这些世家子弟平起平坐,甚至敢公然与我对抗了?你不懂得常玉在把你当枪使吗?” 他的话一说,船上几个人都是脸上突变,尤其是常玉,脸上要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张十七依然笑眯眯地:“李大人,你都说了,你是世家子弟,而我原来只不过是徐府的小仆佣。 我一见到大人,便请大人过来饮酒,大人又何必对我充满敌意,又揭我的老底,又是出言恫吓呢?大人究竟是看不起呢,还是我心虚怕我呢?” 李千钧略略一愣,心里以为张十七怕了自己所以主动退让,他也不愿意主动进逼:“好,张大人,你果然值得我欣赏,来人,把跳板架起来,我们去张大人船上讨杯水酒喝。” 只听得砰砰连声,从大舫上拉出一张短梯架到了小画舫上,接着李千钧和另外三个人鱼贯而下。 张十七眼角一瞥,不由得笑了,原来后面的三个人中,他居然能认出两个来,紧跟着李千钧的是那日在石湖帮中见到的李初野,最后一人则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掌柜。 而第三个人脚步稳实,身形骄健,显然有一定的武功底子,那人一边移动,一边用目光在船上四处搜索,应该是前面两人的保镖! 张十七运起眠心法,细细感应,果然发现此人身具内力,不过内力只比黄兴略高,张十七并不怵他。 李初野显然也看到了他,不过张十七衣着大变,他显然没有立刻回忆起张十七是谁,只是在那儿皱着眉头不断的思索。 李千钧上船以后,也不理常玉等人,而是自顾自倒了一杯水酒,向张十七道:“张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十七聪明伶俐,知进退,能隐忍,再加上攀上了徐家这颗大树,二十年以后,皇上早朝时所见的大臣中,必有张大人的位置。 我与张大人一见如故,今天又是张大人第一天上任,这就借献佛,好好敬张大人一杯水酒,今后张大人若在东城兵马司内被人欺负,被人排挤,你只管来告诉我,我一定替你讨回一个公道。” 张十七的心里乐了,这李千钧也不是一个草包,一眼就看出来是常玉要借机挑拨他与自己之间的矛盾,进而挑动李家与徐家之间的矛盾,他故意这样做作,实是将计就计,反过来挑拨自己与常玉之间的矛盾。 他举起酒杯,却没有喝酒,而是道:“李大人,您对小弟如此欣赏,小弟当真是感激不尽,虽然今日是司内的几位兄长来贺小弟第一天到任,可在这东城兵马司内,我们都受常大人指挥,常大人不答应,小弟又怎敢喝这杯酒?” 李千钧仰起头,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徐府的佣仆之中,居然会出你这样一位聪明伶俐之辈,就算他们最推崇的天才徐景永,我看未必比得上你,你是一头猛虎,徐府以后未必容得下你。” 张十七也是呵呵一笑:“李大人对我以前的事可能不太了解,我从小就在徐府长大,我爹也在徐府当一辈子的管家,除了姓张以外,我与徐府中任何人都没有区别。” 李千钧又是一阵大笑:“是吗?”他不再挑拨,而是转过头问旁边的常玉道:“常大人,我给张大人敬酒,你不会不同意吧?” 常玉呵呵一笑:“李大人这么多面子,我自然不会不同意,来,弟兄们,我们一起向李大人敬一杯。” 几个人各怀鬼胎,却仍然相互大笑着干了一杯。 李千钧的目标显然不是常玉也不是张十七,他心里明白张十七和常玉都不可能那么轻易上当,所以在应付了众人几句以后,立时把目标转向了王嫱:“王小姐,可还记得我吗?” 王嫱低头行礼:“王嫱戴罪之身,不敢被称一声小姐,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李千钧乐不可支,对李初野道:“初野,当初我爷叔向皇上进言,大兴教坊司,现在看来果然有理,你看王小姐以前性如烈火,根本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里,现在却温柔的如同小猫一般,如果不是亲见,我如何会相信啊?” 如此羞辱之下,王嫱紧咬嘴巴,却不敢出一句异言。 张十七看着她的表情,又看看常玉的表情,他现在大致可以肯定,常玉和李千钧不可能是一伙的,如果王嫱已经和常玉达成了某种协议,当李千钧羞辱王嫱的时候,常玉应该有所反应才是。 可是从常玉的表情中,张十七所看到的也只是普通的关注,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反而从沐无敌的眼中,他看出了十分的关切和愤怒,足可见当初沐无敌曾去王家提亲的事并非虚假。 常玉和王嫱真的不是一伙的吗?张十七决定自己还是继续冷眼旁观的好。 李初野低头哈腰地道:“教坊司的手段,就算是百炼精钢进去了,也会被化成铁水,何况一个女流之辈,还不被乖乖教好了?” 李千钧点点头,对王嫱道:“王小姐,所以被作为罪奴的官家之女,在还没进牢里之前,大都会被那些衙役或者锦衣卫的人先折磨一番,就算有漏网之鱼,一旦进了大牢,也逃不过那些看守和狱卒的手心,还没等到教坊司,便已经成了人尽可夫的烂货。 只有你,从你被捕入狱开始,一直到教坊司出来,为什么没有人非礼你,甚至教坊司的人,也一直对你客客气气的,你可知为什么吗?” 王嫱忽地抬头,目光大盛:“我也一直在奇怪这一切,原来竟然是你在暗中帮我?” 李千钧拍了一下手:“王小姐果然是秀外慧中,一点就透,老实说,我与王小姐第一次相见时,就对王小姐惊为天人,一直朝思暮想,苦求不得,当真是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所以我一听到王小姐你蒙难,连忙就去替你爹和你奔走,只可惜,你爹的案子是锦衣卫审的,我插曲不上手,也改变不了审判的结果。 我使尽办法,这才保你从入狱一直到从教坊司出来都安然无恙,我知道今天王小姐终于从教坊司出来,便急急地赶来与你相见,谁知道半路被小事拖住了,慢了一步,被张大人给抢了先。” 一旁的李初野帮腔道:“是啊,为了王小姐,我家李公子是真的化了大力气的!” 虽然从官职上说李初野是四品官而李千钧是五部,但在李家的地位,李千钧显然要高得多,再加上李初野比李千钧大了十几岁,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以李千钧为主。 王嫱微微福了一福:“小女子多谢大人暗中相助,只是小女子现在一无所有,只能口头谢谢大人了。”她低下了头,无人可以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李千钧道:“王小姐不必客气,因为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个好消息,我知道教坊司给你定的价格是纹银两千两,只是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的银两,所以我已经跟教坊司商量好了,今天我先替你出纹银二百两,你乖乖跟了我,我以后一定替你赎身,销了你的奴藉。” 王嫱仍然低着头,又行了一礼:“小女子薄柳弱质,万望大人怜惜!” 张十七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感觉因而何生,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并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显然很不正常。 李千钧乐不可支,他走到酒桌边,只看一眼就歪了嘴巴:“你这都点得什么菜啊?羊肉汤、蹄胖、红烧茄子、这么小的西湖醋鱼?白切鸡、咸水鸭?你们跑到这风月无边的秦淮河上,吃的就是这个?” 他又指着酒壶道:“刚才若不是给张大人面子,那酒我一定当场吐出来,这都是什么酒啊,一点没香味,却辣得喉咙疼,这是给人喝的东西吗? 常玉,你好歹也是个世家弟子,常侯爷虽然不是你亲叔叔,却总归是你的族叔,你掌握着东城兵马司,却点这种垃圾贺张大人第一天上任,简直是丢了朝廷命官的脸,难怪王小姐一脸的嫌弃。” (本章完) 第107章 我给你一个面子 第107章 我给你一个面子 常玉哼了一声,并不受他激,只是转过头不去理他。 李千钧挨到王嫱身边,伸长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口,陶醉地道:“哇,安澜香,这可是南洋进贡之物,就连寿春公主用得也是此香,真没想到教坊司的人平日给你用这个,可真是化了大本钱啊!” 难怪一般的罪妇只用十两二十两就够,而你却要开价两千两,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安澜香再混和你的少女体香,真是让人想入非非啊!我真是迫不及待想和你说说贴心的话了。 怎么样,还是跟我们去大画舫吧,那边有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还有刚从长江上打上来的鲥鱼,一定比在这儿吃猪食,喝马尿要强得多!” 王嫱似是害羞,把头垂得更低了,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是离开座位,慢慢挨到李千钧身边,李千钧心怒放,伸出手出就要出搂她的腰。 张十七心中的那份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他转头四顾,突然发现王嫱身边的水果盘中,一柄切瓜的小刀不见了,终于明白这份直觉来自何处。 他正想要出声警告,李千钧的保镖已经先大喊一声:“小心!”只见王嫱猛然暴起,手持着那把短刀,直直向李千钧胸口插去。 只可惜那保镖反应极快,那刀子还没到李千钧的胸口,保镖已经拉着李千钧向后甩出,同时手中掌力吐出,一掌击在王嫱身上。 王嫱没有练过武,如何能抗得住这股力量,笔直向后飞去,远看就要掉到河中,斜次里张七跳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情急之间,保镖控制不好力道,李千钧的后脑勺撞在船舱上,虽然没有受伤,可却狼狈不堪,他恼羞成怒,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王嫱骂道:“王嫱,你敢刺杀朝廷命官,你就不怕被凌迟吗?” 王嫱眼中泪珠滚滚而下:“李千钧,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吗? 一年半前我到鸡鸣寺外烧香,你调戏不成,反被父亲拿到了证据,我爹知道你是李氏子弟不想跟你计较,所以只好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没想到,你狼子野心,不仅没有改邪归正,反而和你爹你爷爷炮制证据,栽赃嫁祸,趁着这次的郭桓案倒打一耙,害死我爹。 你是我的生死仇敌,我没有机会杀你,是你运气好,可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容你辱我清白!” 李千钧微微一愣,摇了摇头:“王小姐,你真的是误会了,郭桓的案子,是锦衣卫所审,你爹是兵部侍郎,与我吏部并无瓜葛,就算我想栽赃嫁祸,也不可能,更何况,你爹贪墨的事,证据确凿,这又怪得了谁?” 王嫱怒道:“胡说八道,我爹虽然是三品官员,可是我家里一向过得清苦,家里只请了一个保姆一个打杂的,我连一个丫环都没有,这样的官,怎么会是贪官?” 李千钧眼睛一斜:“那可不一定,很多贪墨之人都是表面装得清廉,背地里却大肆敛财,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 你爹贪墨之事,他手下那位小吏记录得清清楚楚,岂能有假?就连你父亲自己都甘愿认罪伏法,怎么还能说我冤枉?” 王嫱凄然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是你们要说什么,我爹只能认什么!” 李千钧哼了一声:“那好啊,你说是我泡制证据,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可以编这么详细的东西,详细纪录你爹在什么时候跟什么来往,又收了什么样的好处?” 王嫱一愕,突然大声道:“柳元宗从我入狱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见过我一次,你们究竟把他怎么样了?” 李千钧连连摇头:“王小姐,你和你爹都是一个脾气,就是太过于相信人,你刚才也说了,你爹是一个清官,可为什么锦衣卫从他经办过的公事中搜到了他贪墨的证据呢?” 王嫱突然之间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些材料,全是柳元宗伪造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逼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千钧长长叹息一声:“王嫱,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居然还不明白? 你以为那柳元宗在你爹手下像狗一样的当小吏,又对你百般讨好,是因为他真的爱上你了吗? 你怎么这么天真,这个柳元宗考不上功名,又不肯用功读书,才钻营投机,想利用你爹当跳板,没想到你爹是个死脑筋,根本不替他去开后门,反而鼓励他要发奋图强,结果别人随便给了他点承诺,他就背叛你爹了!” 王嫱怒道:“我不信,他在哪儿,我要去当面问他,问他是不是这样的人?” 李千钧呵呵一笑:“王小姐,像柳元宗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我怎么会放过他,你放心吧,我早就替你报了仇了,你爹问罪后不到一个月,他也被处理了,凌迟处死,一直化了三天时间才行完刑,我替你报了仇,你是不是又得感谢我了?” 王嫱睁着红红地眼睛盯着她:“报仇,你们不过是杀人灭口吧,柳元宗一死,我爹就永远没有机会再翻案,你们所做的一切也全会被掩盖起来,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李千钧仰天哈哈大笑:“王嫱,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依然不领情,那也没有办法,就依照教坊司的规矩吧,本公子既然买了你,不管你愿意或者不愿意,你今晚上就是本公子的人了,你觉悟吧?” 王嫱跑到船头,喊道:“李千钧,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从你,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李千钧却根本不去拦她,反而坐到她原来坐的位置上,淡淡地说:“罪奴不肯赎罪,反而自杀,也是大罪。 你死了,有没有罪都是一了百了了,只不过我听说你有一个弟弟在建州,你说你这样一死,会不会加重他的罪,他一个人以后还怎么生存下去。” 王嫱本已走到船头边上,闻言以后,浑身一震,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无限凄楚之色,突然向沐无敌下跪道:“沐公子,刚才是我唐突,我知道你兵马司的指挥,沐府中人,也知道你曾经向我提亲,只不过一切物是人非,我才假装不认识你。 如果公子真的有心,便把我买回去,我愿一辈子作牛作马伺候你,报你的大恩!” 沐无敌一愣,咬了咬牙,对起来对李千钧:“李千钧,我不会让你把王姑娘带回去的。” 李千钧一脸嘲弄之色:“啊呀,我道是谁,原来是沐府的无敌公子啊?怎么,你这是想跟我较劲吗?” 沐无敌涨红了脸:“李千钧,你是李府的人没错,可是那有怎么样,别人给你面子,我沐无敌却不怕你。” 李千钧哈哈大笑:“那行啊,我给无敌公子你面子,只要你替王小姐拿出两千两银子,我保证以后绝不纠缠他怎么样?” 沐无敌不由得低下了头:“这个,这个” 李千钧笑得更是欢畅:“无敌,想当英雄,想救美,那是要有实力的,你是沐府的人不假,可是沐府真的很重视你吗?如果沐候爷看得上你,他肯定带着你去云南了,怎么会把你们这些人丢在这金陵城里当个芝麻小官呢?” 沐无敌大窘,却又说不出话来,只是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 李千钧把笑脸一收:“我就知道,别说两千两,你现在身上就连二百两都拿不了来,真是丢了我们世家弟子的脸,好狗不挡道,还不快滚?” 沐无敌却道:“我虽然没钱替她赎身,管不了她一世,但是今天晚上。只要我在,谁也无法把她从这里带走。” 李千钧头一歪,用嘲弄的口吻道:“是吗?刚才有个女刺客意图行刺本官,你千方百计包庇她,莫非与她是同谋?” 沐无敌腾地一下跳起来:“李千钧,你莫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用她合谋刺杀你了?” 李千钧邪邪地一笑:“既然如此,那你还敢多嘴,来人,把女刺客给我带回船上去,我要细细审问!” 那保镖答应一声,正要上去擒拿王嫱,张十七忽然哈哈一笑:“李大人是我们大明第一重臣李府的世家子,不会为了一点点小事,跟一个小姑娘过不去吧?” 李千钧而是转过头来,用惊疑的神色定定地看着张十七:“张大人,我刚才还夸你识事务者为俊杰,并且真的打算跟你做朋友,可是你唱这一出,这是要保王小姐,然后跟我作对吗? 这次刺客事件中,徐家正好用得着你,所以才给了你这样一个职务,你莫要天真的以为徐家真得会当你是自己人,更不要以为徐家会为你强出头,你跟我作对,没有好处的,我伸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张十七微微一笑:“李大人,莫要心急,来,咱们坐下来,慢慢商量这件事行吗?” 李千钧点点头:“好,我给你一个面子,听听你有什么样的理由,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跟我商量。” (本章完) 第108章 您老刚才说什么? 第108章 您老刚才说什么? 沐无敌本来坐在张十七的对面,闻言之后站了起来,将座位让了出来,李千钧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张十七替他的杯中斟满了酒,然后又给自己的杯中满上了酒,举起来道:“李大人,今天是小弟第一天上任,也是第一天来这秦淮河上赏月,又是第一次见到了王姑娘,更是第一次见到了大人你。 大人对我一见如故,如此厚爱,小弟万分感激,所以,先敬大人一杯,请大人先消消火,我先干为敬,大人随意。” 他仰起头来,把酒水一干而净,李千钧搞不清他的意思究竟是什么,但还是陪了一杯,然后道:“行了,你这个面子我给了,酒也喝完了,我现在带王小姐走,你不会再有意见了吧?” 张十七又是微微一笑:“大人莫要心急,我刚刚说了,小弟是第一天来这秦淮河上,又是第一次见到王姑娘,而且不瞒大人说,大人没来的时候,我正和王姑娘聊得情投意合,大人晚来片刻,说不定我就和她八拜之交,结为兄妹或者姐弟什么的呢?” 李千钧仍然听不出张十七的意思,只是脸色阴沉,眉头快要拧出水来。 张十七眼见他已经极不耐烦,随时都可能发作,连忙又给他斟上了酒,同时也笑得越发纯真: “所以啊,大人您想想看,如果在这种情形之下,王姑娘被人带走了,我的脸面岂不是全丢尽了?我张十七虽然是个小佣仆出身,可是还是想在官场上再爬一爬的,大人这一巴掌,可直接把我的脸给打肿了。 大人,你说以后在秦淮河里的姑娘,还有敢陪在我身边的吗?” 李千钧一愕,他犹豫片刻,竟然愿意向张十七服软。 他站起身来,行了半礼:“好,这件事,算兄弟我做的不够地道,这样吧,你们今天这条船,算是我请客,我另外再给你安排两个姑娘,算是我向你赔礼道歉。 在朝廷之中,都知道我李千钧蛮横无礼,从不轻易向人低头,可今天我在这秦淮河上主动向你张大人示弱,这份面子,应该够了吧?” 张十七转过头去,只见一旁的沐无敌和邓中军都在向他点头示意,言下之意,李千钧并没有说谎。 他给自己满满斟上一杯酒:“李大人居然如此给小弟面子,小弟感激不尽,只好满饮此杯,谢谢大哥。” 李千钧哈哈大笑,转头对掌柜道:“老板,听好了,这船的消费,一切算在我的头上,一会再给张大人安排两个好姑娘,如果张大人不满意,我直接扒了你的皮。” 掌柜的正要点头,张十七却喊道:“且慢!” 李千钧转过头来,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张大人,我已经退让至此,你还不满意?” 张十七连连摇头:“李大人你冤枉小弟了,先父在世时,经常教育我,做人要识抬举,知进退,李大人对小弟这么客气,小弟的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他随手从怀里拿出两个金锭,扔到掌柜手里,然后道:“李大人,论年龄你比我长,论官衔你比我高,论身份你是真正的世家子弟,论资历我是才出道,不管从什么角度排起来,我都该对大人您礼敬有加才对! 大人对我这么客气,怎么可能让大人您来请客,自然应该是小弟请大人才对?” 他转头问掌柜道:“掌柜的,这两锭金子够我李大哥船上的销了吗?” 掌柜点头哈腰地道:“自然是够了,一锭都多了。” 张十七点点头:“那就好,那就把这两个船的费用一起结了,如果不够,你只管告诉我,如果有多,就当是我李大哥给你的赏钱了。” 李千钧眼睛一亮,站起来拍拍张十七的肩道:“张大人,你做事够光棍,好,以后我李千钧就认你这个朋友了!” 张十七拱拱手道:“多谢多谢,李大人,你再稍等片刻,小弟与你有一事相商。” 李千钧拍拍胸脯:“行,张兄弟在这金陵城里如果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只管跟我说,我一定全力以赴。” 张十七嘿嘿一笑,指了指王嫱道:“只是一件小事罢了,我刚才听说你和这王姑娘之间有点矛盾,可是今日我与王姑娘之间也是一见如故,所以小弟斗胆,想做个和事佬,化解一下李大人与王姑娘之间的矛盾,以后大家做朋友吧?” 他这话一说,此刻在船上的所有人立刻脸色突变,李千钧的额头倾刻之间暴起了青筋,王嫱本来已是万念俱毁,突然之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紧紧地盯着张十七,而常玉本来十分担忧张十七与李千钧的和好,现在却发现事情有了转变,兴奋地等张十七和李千钧斗起来。 李千钧皱着眉头,冷冷地道:“张大人,你这是在耍我喽?” 张十七仍然满脸堆欢:“李大人,你真的是误会小弟了,你想想看,小弟是徐家一个小仆佣,现在好不容易混上一个七品官,按照朝制,一年俸禄也不过四十五两。 这二十两黄金,还是两个月前,我在石臼湖的一个长辈过世后分得的遗产,现在全部拿出来,只为了与李大人接交,这如果要耍人,代价岂不是太大了?” 他这话一说,李初野的眼睛突然一亮,仔细地看了张十七两眼,终于认了出来,这个年轻人,正是他去石臼湖后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的那个神秘的帮主儿子,他的身份真的是一个东城兵马司的副指挥吗?李初野陷入深思之中。 张十七看到了李初野的表情,嘴角微笑的越发明显了,他故意提石臼湖,目的就是要让李初野想起自己,他继续道: “实不相瞒,我的父亲刚刚过世,与这王姑娘是同病相怜,刚才王姑娘唱戏,又让我想起了刚刚离去的青梅竹马的恋人,我们冯大人刚才说的好,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王姑娘已经是这么惨了,我的心里对她满是同情,还带有一点自怜自艾,所以我才替她向李大人求情,李侯爷一直是我大明的相爷,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您是相爷的子孙,肚子里撑一个王姑娘应该没问题吧?” 李千钧看着张十七的脸,张十七稚嫩的脸上满是天真和真诚,就如同邻居家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弟弟,他将信将疑地问张十七道:“张大人,你说的这一切,是认真的吗?” 张十七连连点头:“当然是认真的,比我刚才付出去的金元宝还要真!” 李千钧瞪着眼睛道:“那你想怎么做?” 张十七树起了大姆指:“李大人果然是心胸宽广,小弟佩服佩服。” 他又转头问掌柜道:“掌柜的,我听王姑娘说,只要出两千两,就可以把她买回来,而且还可以销了她的奴藉,可有此事吗?” 掌柜的不知道张十七意思,傻傻地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张十七突然从兜中掏出一大把银票出来,从中抽了几张出来,递给了掌柜的:“那行,这里是两千一百两,这王姑娘,我买了,剩下的,就麻烦你替她去办了销奴藉的手续吧,如果还有得多,就赏你了!” 全船之人倾刻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盯着张十七手中的那一叠银票,按照张十七抽了几张就是两千多两这个比例来说,这叠银票不是有数万两?这个数目别说是苦逼的沐无敌,就是对李千钧来说,也是无法拿出来的巨款。 李家得确家底殷实,可是族内子孙众多,李千钧虽然是李存义的孙子,却并不是最得宠的那一个,可以支配的财力有限,就连打算买王嫱的两千两银子,也无法一下子拿出来。 就连王嫱的脑中也没有转过弯来,她刚才不惜向沐无敌下跪,其实心中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太过渺茫,可就在转眼的一瞬间,完全素昧平生的张十七居然帮她彻底解决了后果之忧? 他是自己的英雄吗? 他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吗? 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吗? 王嫱靠着船头上,傻傻地看着张十七,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不住起伏! 还是掌柜的反应最快,他是典型的认钱不认人的主,谁有钱谁就是大爷,刚才张十七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黄金,现在一出手就是两千多两银子,而且随身还藏着这么大的一笔巨款,这已经不止是大爷了,掌柜的恨不得赶紧抱着张十七的大腿喊上几声亲爷爷。 他赶紧上前从张十七手中接过银票道:“张大人放心,些许小事,小人一定给办得妥妥贴贴的,明儿一早,小人就把王姑娘的奴藉文书送到大人手上,大人要留要销,只管自便就是了。” 李千钧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吼一声:“不许接?” 掌柜只装没听清他的话,只管飞快地把银票揣进了兜里,然后才故意问道:“李大人,您老刚才说什么?” 李千钧大声道:“我说,这笔银,你不许接!” 掌柜退开两步,然后才假惺惺地问道:“李大人,为何不许接啊?” (本章完) 第109章 当我是个癞哈蟆 第109章 当我是个癞哈蟆 李千钧一时找不到由头,只能大吼道:“总之我说的,不许接但是不许接。” 掌柜又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李千钧的巴掌可以扇到的范围才道:“李大人,这个不合规矩吧,我们教坊司在秦淮河上的这些画舫按朝廷的旨意设的,里面的规矩也是朝廷定的,那是公开做生意的。 按规矩,要抢姑娘,得竞价,如果两个人付的钱一样,那就是先到先得,张大人付了银两,买了王姑娘,这银货两讫,我也不好阻拦,否则的话,以后谁还来我这里买姑娘,姑娘们还怎么听话?” 李千钧怒道:“别的人,我管不着,反正这王嫱,必须卖给我!” 掌柜地嘿嘿笑着:“李大人,我们教坊司是做生意的,只认银子不认人,你只肯出二百两银子,而且还只是口头说说,到现在为止,我连一两银子都没见着,人家张大人却一下子付了两千一百两,他先付了钱,这生意,我肯定只能跟他说。” 李千钧急道:“我又不是说不给两千两,我迟一点给不行吗?” 掌柜再次后退了两步,然后才道:“李大人如果也想买这王姑娘,那也行,我刚才说了,两位大人如果都想买,那就竞价,张大人现在已经出了二千一百两了,大人您也报个数,如果大人报价超过二千一百两,而张大人放弃的话,这王姑娘就是大人您的了。” 他转过身,又向张十七躬身道:“张大人,您放心,我们教坊司公平的很,等李大人出价以后,大人尽可加价,如果李大人出了价,又不能把银子送到的话,我们教坊司仍然只收大人二千一百两。” 他斜着眼睛,坏笑着问李千钧道:“李大人,怎么样,您要报多少价呢?但是大人报之前可想好了,如果乱报价格却拿不出银子的话,以后这秦淮河上,就没多少人家敢接待李大人了!” 李千钧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的脑子在飞快的计算,在今天晚上,有什么样的办法可以筹到二千一百两,可问题在于,筹到二千一百两够吗?张十七能不加价吗?他手上刚才那一把银票,已经抵过自己所有的身家了。 为了一个女人,搞得自己倾家荡产,值吗? 掌柜似是知道李千钧的心思,阴阳怪气地道:“李大人,现在不是在坊里,而是在外面,小人劝大人一句,你的财力比不过这位张大人的,别自相残杀了,张大人替你把那艘画舫的钱付了,已经够给你面子了。” 刚才在岸上,当李千钧听说王嫱被张十七给接走了,不分青红皂白,上手就对掌柜一阵耳光,直把掌柜打得鼻青脸肿的,掌柜不敢吃眼前亏,只好跟着他驾舫出来找人。 现在他见张十七不论财力和气势上都不弱于李千钧,而且他比李千钧年轻的多,将来一定更有前途,立时就来抱住了这么大腿,也趁机报复一下李千钧适才给他的那几个耳光。 李千钧气得跳脚,他又想一个耳光向掌柜的轮过去,可是掌柜的早已经跟他隔得远远的,他够不上手,只好转过头来,冷冷地看着张十七:“张大人,你这是存心要让我难堪吗?” 张十七一脸的懵懂,他结结巴巴地道:“李大人,你何出此言?你看我不惜重金替王姑娘赎身,就是为了向您证明我是真心喜欢王姑娘的,你说对不对? 你看,你刚才说给我面子,所以替我这艘船付钱,所以我先替你付了钱,哦,对了,掌柜,一会给李公子安排四个姑娘,开销算我的,明天你把王姑娘的奴藉文书送来时,一起来跟我结算便是了,你不会担心我赖账吧?” 掌柜点头哈腰地道:“张大人说笑了,这安排姑娘的事,包在小人身上,张大人也不必会钞了,就算是教坊司给李大人赔罪,免费赠送的。” 张十七满脸堆欢:“那怎么好意思?” 掌柜连连摇手:“张大人虽然年纪轻轻,可是肚量惊人,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就是大手笔,那是我们教坊司最欢迎的金牌客户,如果不是朝廷有规矩,小人真恨不得把王姑娘送给大人。 大人今后一定要多多光临我们教坊司,不管您老有什么要求,我教坊司一定竭尽所能,为大人办得妥妥帖帖的。” 张十七点点头:“李大人,您也知道我以前是个仆人,身边别说妾待,连丫环也没有一个,好不容易遇到王姑娘这样的官家小姐,而且你刚才说她还未经人事,这样的机会,我是真不想错过。 大人你刚才说跟我一见如故,又说什么,只要金陵城内的事,一定全力以赴,所以小弟我就跟你商量一下这个顺水人情,大人不会反对吧?” 他凑过头去,轻声道:“大人,您就当我是个癞哈蟆,偶然有个吃天鹅肉的机会,肯定是瞪大了眼睛,对吧?” 李千钧张口结舌,憋了好久,才问出一句:“张大人,你真的一定要跟我抢王姑娘吗?” 张十七伸出一个手指,嘘了一长声:“李大人,你千万不能说这种,好在在座的各位都是自家弟兄,要是传了出去,说我张十七和你李大人在这秦淮河上抢一个姑娘,这我们兄弟俩的脸望那儿搁啊? 再说了,兄弟我还没娶亲,遇到一个真正的千金小姐,立刻猴急得跟什么似的,人家一传,顶多说我张十七没有什么教养,我反正是个佣仆出身,名声再烂,也就这样了。 可是大人您不一样啊,您刚才说了,您是真正的世家弟子,这要是传到李老侯爷的耳朵里,只怕他老人家要大大的生气啊?” 李千钧盯着张十七的眼睛,张十七的眼神要多清澈有多清澈,话语要多真诚有多真诚,那感觉,简直就像邻居家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张口对他说:“哥哥,你把手里的给我吃好吗?” 常玉突然咭地一笑:“李千钧,刚才你说我们沐无敌什么来着,身边连二百两银子都没有,真是丢了世家弟子的脸。 可某些世家弟子,撑死了可以拿出来的钱,还比不上我们兵马司的一个小小副指挥身上带着得,却又不知道这样的世家子弟,又算是什么世家子弟? 无敌,他刚才说你什么来着,好狗不挡道?现在我张兄弟要买王姑娘,某条付不出钱的好狗,你是不是也让让道?” 张十七脸色一变,知道事情要糟! 他想救王嫱,又实在不愿意与李千钧为敌,所以用尽了生平的演技,拿出所有可以拿出的软钉子,只是希望李千钧能知难而退,这样的话,大家都不伤情面。 这是徐辉祖无数次教徐景永等一众徐家公子的第一原则,在官场上,如果你无法拿下你的对手,那么,就想尽一切办法,达到目的就行,尽量别翻脸。 可是,常玉一句话就把他的努力全部给破坏了,他的这句话,逼得李千钧不得不翻脸! 果然,李千钧大喝一声:“张十七,你欺人太甚!” 他举起手,啪地一声击在桌子上,力量之大,让整张桌子不绝摇晃,都发出吱吱咯咯地声音,桌子上的碗盆一阵猛烈摇晃,汤水洒了满桌,众人一阵惊呼,齐齐退开,以免被汁水溅到。 只有张十七没有后退,而是缓缓地站起身来,与李千钧四目相对,眼神里面已经满是寒意! 李千钧突然发现,他不知道接下去应该说什么话,他的脑中在回想前些日子,李善长给他们这些李氏子孙开会时所说的内容。 张十七出任东城兵马司副指挥的职务,本来是一件完全无足轻重之事,一个副指挥,七品官,放在大明朝,这个级别的官员数量比秦淮河里的王八还要多。 可问题在于,这个职务,是燕王和太子向皇上提议,然后由皇上亲自下旨御封的,这在大明朝,却是绝无仅有。 如果皇上和太子以及燕王纯粹只是为了奖励张十七抵御刺客,立了大功,以张十七这样的年龄和奴仆的身份,完全可以封一个品级更高、只拿钱不办事的虚衔,可偏偏皇上却让他来东城担任兵马司的副指挥,这其中的意味可就不简单了。 放眼整个大明朝,再找不出第二个比金陵城内兵马司指挥更复杂的官职,这个职位级别虽小,可是却涉及到金陵城内复杂的政治、经济、军事、民生以及朝廷派系的关系。 真正要在这个位置上干得好,武力、观察、思考、判断、分析以及交际的能力缺一不可,文化功底倒反而是其次的,这几乎是为张十七这种出身之人量身打造的职位。 李善长以为,这个职位并不是皇帝任意封的,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出炉的,这说明,皇帝和太子以及燕王对张十七颇有期许,他们给他这个职位,包含着培养和考验的意味。 所以李千钧才会有了二十年以后朝堂之上必有张十七一位的说法,一开始,他对张十七一再忍让,原因也是如此。 (本章完) 第110章 没怎么看清 第110章 没怎么看清 李千钧虽然嚣张跋扈,可绝不是真正的草包愣头青,否则,在大明朝这样严酷的政治环境下,他坟头上的草也许已经比树高了。 虽然他心里万分舍不得王嫱,可是遇到张十七这样的硬钉子,他也不愿意硬碰硬,何况张十七一直在装傻充愣赔笑脸,所以,他也竭力忍耐,目的就是想尽可能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的话,即使他最后仍然只能放弃王嫱,但在面子上肯定是赢了,说不定他还可以跟张十七商量,以后可以对王嫱一亲芳泽,也算退而求其次,顺便还可以让张十七欠一个情面,这在他的前途上是个利好。 常玉的一句话,却实实在在把他逼到的死角上,这种情况下如果退缩的话,以后这个怂包的牌子,可能是结结实实地挂在他李千钧头上了。 他探过身去,迎着张十七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他的身形虽然比较瘦,但是个子却几乎要比张十七高上一个头,这样居高临下瞪下来,果然更有气势,只是张十七不卑不亢,完全不为他的气势所动。 他想不出办法,只好故技重施:“张大人,你的面子,我本来确实打算给,王嫱我也可以让,但是她刚才刺杀我的事,我却不能不追究,否则我话,以后每个人都敢拿着刀来捅我,谁来保证我的安全? 张大人,你一力阻拦我擒拿刺客,莫非与刺客是一伙的吗,行刺本官,你也有参与?” 张十七知道事情再无挽回余地,他仰天哈哈大笑:“李大人,你刚才用这句话吓住了沐大人,现在又用来吓我,是不是把我张十七当成三岁小孩子,不要以为我年纪小就胆子小,我杀过的人,可是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口中冷冷地道:“如果我要杀你,用得着刺杀吗?你以为身边带这么一个废物保镖,就安全了吗?” 李千钧的脸上勃然作色:“张十七,你想跟我翻脸?” 张十七也是一掌拍在桌子上:“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你说要翻脸,我就翻脸,你说我是刺客,我就刺一个给你看看。” 他这一掌力气更大,内力施出处,桌子上的碗盆杯盏一阵乱跳,桌面更是一片狼藉。 李千钧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十七已经借一掌之势猛地跃起,向着李千钧当头抓去,李千钧的保镖反应极快,眼见施救不及,双掌成抓,向张十七的腰上疾插而去,意图攻敌之必救,解李千钧之危。 他刚跃起身来,却发现张十七竟然已经在空中转过身子,双掌一错,直劈向他的头顶劈来,原来张十七的目的就是要通过攻击李千钧诱使保镖出手,那保镖果然上当。 只听砰地一声,张十七已经一掌击在保镖的头部,总算保镖反应极快,拿双臂架住了他的攻势,只是他在仓促之间出招,跟着又变招,完全运劲不足,十成内力发挥不足两成,而张十七却是早有预谋,此消彼长之下,保镖被击得直飞出去,腾地一声撞在船沿上,余势不绝,跟着又落入水中。 张十七一招得手,再没有向李千钧出手,而是问沐无敌道:“无敌兄,沐家拳中的这一招高山流水,使得可对?” 沐无敌树起了大姆指:“漂亮,你使出来,威力胜我十倍,明天你一定要把这个招式再跟我指点指点!” 张十七笑笑:“好说好说,咱哥俩,谁跟谁?” 他回过头来,狞笑着一步一步向李千钧走去:“李大人,我没吹牛吧,你说我现在要对大人动手的话,你还挡得住吗?” 徐府刺杀事件中,张十七一个人杀了一半的刺客,李千钧早有耳闻,此刻张十七只用一招就解决了他的保镖,李千钧在心里的恐惧顿时弥漫开来,眼见张十七越来越靠,他连忙躲到李初野的身后,大声喊道:“你别过来,不准过来!” 张十七突然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李兄,刚才真的只是一场误会,王姑娘根本没有刺杀你,她正给我们唱《救风尘》,手上的那把水果刀不过是道具,一场表演罢了? 这件事情是个误会,是你的保镖紧张过度,无缘无故打你,还打了王姑娘,就象刚才一样,我根本就没有来打你,你就来攻击我,这样的保镖不专业啊,你以后还是得另外换一位。” 他这么一说,沐无敌马上反应过来,跟着道:“说的没错,王小姐刚才一直很温顺,大家有目共睹,你没来之前,王小姐正在唱《救风尘》,你来了以后,她本意是想继续表演,却被你的保镖强行打断了。 如果非要说刺杀,那也是你的保镖把你推到船舱上,你要算帐,找你保镖去。” 邓中军等三人也纷纷道:“是啊,我们只看到你保镖推人打人,从来没有看到王小姐要杀你,你不可血口喷人!” 李千钧眼见张十七放弃了武力,不由松了一口大气,他暂时脱离了危险,不由得又嚣张起来,大声道:“你以为凭你们的一面之辞,就能颠倒黑白吗?” 他指着其余的几个女乐和乐师道:“你们说,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王嫱要杀我?” 那几个女乐都跪到地上,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 李千钧怒极反笑:“你很好,有性格,我就喜欢这种有性格的,你们这些人我都记住了,以后一个一个,都逃不过我的五指山,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阵,突然顿了下来:“你以为现场只有你们这几个人吗?你们有人证,难道我们没有吗?” 张十七本来已是满脸笑意,见李千钧的脸色变冷,立时也把脸冷了下来,他把头凑到李初野面前,问道:“李初野李大人,您来告诉我这位李公子,你刚才看到的真相是什么?” 李初野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真、真、真、真相是”他“是”了很久,却没有继续你下去,而是满脸难色,委委缩缩道:“这个,这个,我刚才站得位置不好,没怎么看清!” 李千钧满脸诧异,盯着李初野道,嘲讽道:“李大人,你是不是觉得现在已经是四品大员,翅膀够硬,所以要离开李家,决定跟着张十七远走高飞了?” 李初野一脸苦色,期期艾艾地道:“公子,我刚才一直在给你使眼色,可你根本没有看到,你自己也说了,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李家给的,这种情况下,为什么我会说这句话呢?” 李千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李初野的意思是,他早就认识张十七,并且知道张十七是完全惹不起的人。 他很安静,船上其他人也突然闭了嘴,每个人都愣愣地看着张十七,而且每个人的眼神都彻底变了,李初野是李府中人,论官级又是此中最高,竟然吓得连真话都不敢说一句! 每个人都想到了一个答案,这位李初野大人,很怕张十七。 而且是,非常害怕! 张十七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表情,他慢慢走到李千钧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李大人,我张十七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徐家为什么会如此重视我这样一个小仆人,只怕大人得到的情报也是不够准确的。 大人有大人的后台,我小仆佣作为一个小兔子,也不能只有一个窟,大人说对不对? 大人一直给小弟面子,小弟也完全无意与大人作对,只不过有人看着我们不爽,要挑拨离间,大人可莫要中了反间之计,今天的事,算小弟欠大人一个情,将来有机会,我一定还给大人,可好?” 李千钧的表情千变万化,他看了在船头边依然惊魂不定的王嫱一眼,又看了看一边辛灾乐祸的常玉,终于咬了咬牙:“好,这次我给张大人面子,希望张大人记得这件事!” 张十七退后半步,躬下身子大声道:“小弟多谢李大人宽宏大量!” 李千钧哼了一声,对旁边的李初野道:“张大人心愿得偿,我们给张大人面子,回船!” 李初野答应一声,灰溜溜地跟在李午钧的后面,往大船上赶,那保镖好不容易从水中爬上船来,湿漉漉地摆开架势想要向张十七进攻。 李千钧白了他一眼,恨恨地道:“废物,嫌丢得人不够大吗?还想再丢一次人吗?” 那保镖不敢吭声,跟在李初野的后面,也回到了船上。 掌柜对张十七所在画舫的船家喊道:“小钱,这艘船上的几位爷,由我亲自招待,你去大船上招呼李大人,一定要把他老人家伺候好了,如果他老人家不满意,我惟你是问。” 船家知道李千钧现在在气头上,掌柜怕回到大船上会触霉头,所以让他去顶雷,可他不敢不听掌柜的吩咐,只好胆战心惊地跟在保镖后面。 李千钧白了他一眼,也不说什么,毕竟,以他的身份,却跟这些势利眼、墙头草和马屁精去计较,也实在太失身份! (本章完) 第111章 山水有相逢 第111章 山水有相逢 他的心里极度不爽,一时又不好对张十七发脾气,只好对常玉道:“常玉、冯慕颜,今晚的事,我记下了,山水有相逢,咱们走着瞧。” 常玉呵呵连声,对冯慕颜道:“汤大人,某些人啊武力比不过别人,财力比不过别人,最后连势力也比不过别人,还经常是开国六功臣之首的世家子弟,真是笑死人了。” 冯慕颜一搭一挡:“戏台上的那些纸老虎便是这样的,光会耍嘴皮子功夫,其实经不得戮,就跟那吹上天的牛皮一样,一戮,就破了!” 李千钧怒极,却又没有办法,只能一连声地催促船家开船,船家把帆升得高高的,大船趁着风,倾刻之间远离了张十七的中舫。 常玉虽然没有完全挑动李千钧和张十七之间的矛盾,可是也近乎实现了目的,最后又让李千钧被迫退缩,心里痛快,与冯慕颜相互敬酒,大为得意。 而张十七却是微微叹息一声,坐到原位上,怔怔地发呆,其余之人对于张十七的认知已经完全不同,眼见他不开口,一个一个都不敢说话,而王嫱也是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样面对张十七。 还是掌柜的反应快,走到王嫱面前,笑嘻嘻地责备道:“王嫱,你傻了,张大人帮你赎了身,以后你再不用留在教坊司内卖解了,你才来教坊司不到一天,就有人愿意赎你,这在我们教坊司内,可是头一遭。 以后你的生死荣辱,全在张大人手上了,还不赶紧去向张大人见礼,教坊司里教你的那些规矩,全忘了?” 王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奔过去,跪在张十七面前:“小女子多谢张大人相救的大恩,以后不管大人有何差迁,小女子万死不辞!” 张十七连忙把她扶起来:“王姑娘不必多礼,先起来说话吧。” 王嫱站起来,又坐到了张十七的身边,举起酒壶替他斟酒,其余几个女乐看着她一脸喜色,都打心底里羡慕不已,她们看着张十七的眼神,变得无比灼热,恨不得现在陪在张十七身边替他斟酒的就是自己。 掌柜笑嘻嘻地道:“张大人,被那李千钧闹了这么一出,这桌子上一片狼藉,这酒也冷了,菜也冷了,几位大人暂请离开桌子,小人这就重新清理,再让后厨重新给大人位上菜,几位大人放心,这些菜,算是教坊司送的,几位不必出钱。” 他今日收了大笔银子,又出了李千钧的那口恶气,自然巴不得抱紧了张十七这条大腿。 张十七摇摇头:“这里不需要你忙了,你去替王姑娘把手续去办了吧?” 掌柜点头哈腰地:“大人放心,小人一定不会耽误大人的事情,大人晚上只管把王姑娘带回家,明天一早,小人就会把一切东西送到你东城兵马司,如果小人做不到,大人直接砍了小人的狗头便是了。” 掌柜乐腆腆地走了,王嫱满脸通红,凑到张十七身边,腻声对张十七道:“大人救了小女子,从这一刻开始,小女子发誓一生一世” 她的话还没说完,张十七却打断了她:“王姑娘,你误会了,虽然我这次救了你,但你不必谢我,你真正要谢的人,是先父。” 眼见众人都是大惑不解,张十七微微摇头,解释道:“先父曾经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在先父离家去学艺的时候,被北元的王保保给抢走了,先父的未婚妻本来也想自杀以保清白,王保保却用她的父母和全村人的性命威胁她,让她不得不从。 你的事情,本来我不愿意管,可是李千钧却用你弟弟的安危来威胁你,所以我想,如果先父在此,一定不愿意他未婚妻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我这才冒着与李千钧成为死敌的危险,强行救你。 这些钱是先父留给我的,我用这些钱救你,先父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王嫱连忙道:“大人,您刚才听到了,我爹是被冤枉的” 张十七摇摇手,打断了她:“我从小在徐府,听到那些来求情的,或者被审讯的人总是会说,我是无辜的,被冤枉的,可是真相是什么呢? 你父亲是朝廷的兵部待郎,权力几可通天,水至则无鱼,没有参与到某个势力之中,你爹就不可能取得这样的地位,皇上要处死他,不是因为他有没有贪银子,而是因为再也不信任他了,或者说不信任他势力中的某个人了。 郭桓一案,诛连了三万余人,我相信其中肯定有无辜者,而且有很多无辜之人,前段时间,我在徐府之中,不断听到有重臣议论要奏请皇上重审此案,还有不少御史冒死递了谏书。 结果怎么样,结果是皇上下旨杀了主审,并且再不许人重提此事,算是给此事盖棺定论了,就算你父亲真是无辜的,只怕也没有机会翻案了,否则所有无辜之人都跟着闹起来,整个朝堂之上,只怕定然沸翻盈天了! 当今皇上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已经定了论的事情,如果你硬要去查,硬要去翻案,后果不会是得到真相,而是我被凌迟,而这条船上的人个个都被砍了脑袋,你明白吗?” 王嫱黯然半晌,叹息一声道:“其实我也知道不可能,只是以为会有奇迹,所以才存了痴心妄想,小女子不会给大人添麻烦的,大人只管放心。” 张十七轻轻点头:“你能明白,那就最好,有些劫数,是命里注定的,就比如我,从小说没有亲生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你父母至少陪了你那么多年,而且你还有个弟弟,已经比我幸运很多了!” 王嫱大惑不解:“可是,刚才大人又说用令尊大人的钱救了我?” 张十七微笑道:“那是我义父,不过他从小待我如已出,所以我也一直把他当作亲生父亲。 从明天开始,我会销了你的奴藉,再给你一点银子,以后你做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好好过你的日子吧,我是你命中注定在这个时候出现要来搭救你的人,这一切都是命数使然,你不必谢我。” 王嫱愣了愣,后退一步,又跪到地上:“大人,我刚才发过誓,谁能让我摆脱李千钧的魔爪,这一生一世,我一定听他的话,纵然做牛做马,一定要好好报答。” 张十七呵呵一笑:“好,既然你听我的话,我现在命令你,以后好好做你的王姑娘,不许再提报答的事,你不会违誓吧?” 王嫱满脸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烟柔突然道:“好了,好了,王嫱,你和我们姐妹一样,都不过是烟女子,张大人年纪尚小,未曾娶亲,他刚才说了,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是当朝的永宁郡子,你还想跟永宁郡子抢位置不成?” 这话一说,张十七顿时满脸通红:“这个,这个,你们别误会,我并没有嫌弃王姑娘的意思,只是我与他素昧平生,今天虽然救了她,也只是缘份使然,命中注定,并未要求王姑娘任何报答。 其实王姑娘国色天香,又出身名门,知书达礼,将来一定会找到心仪的如意郎君,就象我这位无敌兄,就很仰慕你,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沐无敌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刚才他不是不想救王嫱,实在无能为力,徒呼叹息,眼见张十七以雷霆之势救了王嫱,更让王嫱主动考虑他,激动他恨不得赶紧抱起张十七喊哥哥。 王嫱摇摇头:“大人刚才说了,是我命中注定出现来救我之人,既然是命中注定,我这一生中,绝不会再对第二个男人侧目!” 张十七正头疼时,常玉身边的红姑突然道:“你们两个啊,真是一对欢喜冤家,今日才见了第一面,为什么就好象一定要把今后一辈子的事都说清了一般。 王姑娘,张大人帮你赎了身,那是你的福分,你现在是张大人的人了,他让你怎么做,你只管听从便是了,将来怎么样,自有天定,你又急什么? 张大人,现在这个阶段,你还真不能把王姑娘一放了之。” 张十七奇道:“在教坊司中的女子,求得就是一个自由,我给她自由,那有什么不好?” 红姑道:“张大人,李千钧对王嫱的那份处心积虑,你是看在眼里的,以他李家的势力范围,就算王嫱躲到天涯海角,你认为逃得了吗?,更何况王嫱还有一个弟弟在建州,只要李千钧控制了她弟弟,王嫱只能乖乖听话。 这里虽然有五位大人,可是能让李千钧忌惮的,只有张大人,这位沐大人看上去虽然彪悍,可是未必护得了她。” 沐无敌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出反驳的措辞,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坐在一边。 红姑斜了他一眼,继续道:“张大人,对王嫱来说,这大明朝虽大,可只有在你身边,才可能是安全的,你如果放她自由,李千钧一定把今天受得气撒到她身上,那时候她的处境只会更加悲惨。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件事你既然已经在管了,那就一定要管到底,否则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她,对吧?” (本章完) 第112章 你做大,我做小 第112章 你做大,我做小 张十七大为头疼,作为徐家的子弟,他时刻牢记一个原则,绝对不要给徐家惹事,而且还是惹上李千钧这样的庞然大物。 刚才李千钧问话时,红姑和烟柔一声不敢吭,现在却无来由的对王嫱特别关心,分明是常玉和冯慕颜在背后指使。 而常玉和冯慕颜的目的,就是要把王嫱绑在他身边,这样的话,李千钧就会想方设法来找他的麻烦,进而激发李家和徐家的矛盾,而冯府却可以在一旁坐山观虎斗。 但红姑讲的确属实情,如果他现在对王嫱放手,王嫱最终依然会落入李千钧的手掌心,而且命运会更悲惨,还不如今天他不出头更好,所以,就算这是常玉和冯慕颜替他挖得坑,他也不得不跳下去。 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好去处,于是对王嫱点头道:“这件事确实是我短视了,你放心,在确定你安全之前,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王嫱大喜过望,连忙躬身下拜:“多谢大人!” 张十七道:“一会儿,我会去带你去一个所在,你暂时就住在那儿,尽可能深居简出,等这阵风头过去以后再说吧。” 王嫱一愣:“大人你不带我回你的住所吗,是需要先跟家中商量一番吗?” 张十七干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那个,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我现在住的地方很小,不方便带你一同居住,你还是暂时住到我安排的地方去。” 王嫱虽然略略失望,却也不敢抱怨什么,只道:“全听公子安排便是了。” 这时候,掌柜的让后厨新做的菜一道一道送了上来,连他也自己过来搞气氛,觥筹交错之间,现场又是热络起来。 常玉和冯慕颜从今天早上开始便给张十七找麻烦,可是这一天中,张十七连一个陷阱也没有掉进去,就连最后这个坑,也差点被张十七利用成与李千钧交好的机会。 两人本来已经绝望,没想到最后阶段,张十七莫名其妙又自己向下跳,也终于激起了李千钧的怒火,可是此后的事情并没有按他们所设想的上演,虽然常玉一再挑拨,张十七却稳稳压住了李千钧。 李千钧的狂傲,朝野闻名,除非是徐辉祖亲至,否则徐府的其他人未必会让李初野忍气吞声,但张十七却用几句悄悄话让李千钧忍气吞声,这充分说明张十七另有底牌,让李千钧也不得不忌惮。 阴谋得逞的喜悦还没过去,常玉猛然害怕起来,这一切伎俩,张十七怎么会不知道? 想起张十七刚刚说过的话,“你给面子,我也给面子,你要翻脸,那我也翻脸!”如果张十七对他和冯慕颜翻脸的话,两个人挡得住吗? 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思,尽管在竭力狂欢,可是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深深的担忧来,他们对张十七的预估,显然和李千钧一样失误,现在他们的招暂时出完了,接下来,也许要防御张十七的反击,而这个反击从何处开始,他们一无所知。 而几个女乐却是对王嫱各种羡慕嫉妒恨,他们现在要抓住最后的机会,把王嫱灌倒,最好让她出丑,以满足她们某种奇怪而阴暗的心理。 沐无敌却已经变成了一个傻子,只管坐在对面呆呆地看着王嫱,他的心里又开始盘算,怎么样重新追回王嫱,是不是应该再向王嫱求一次亲,现在他与王嫱的身份地位已经倒了过来,王嫱应该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只有邓中军事不关已,高高挂起,只管着放浪形骸。 王嫱的内心却依然如在做梦一般不真切,从他父亲被抓开始,她就开始担惊受怕,而刚才那一刻她更是做了最坏的打算,可是这一切恶梦突然间就结束了,她有点飘忽忽地,几乎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眼见对面的几个女乐在言语之间越来越多恶意,而沐无敌却死死的盯着她,她的心里一阵烦恶,忍不住将身体紧紧靠向张十七,引得沐无敌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张十七下意识的逃避开她的热情,让她无所适从,她只好低声问道:“公子,我不胜酒力,万一出丑可不好,刚才的《救风尘》只唱了一半,我把余下唱完罢?” 张十七本来就对她的热闹很不适应,见她要离开,立即表示同意:“王姑娘,你有一副好嗓音,刚才的曲只唱到一半,我很想听,你去唱完吧?” 王嫱低头道:“是!”然后她又腻腻的道:“公子喜欢听曲的话,我以后天天唱给你听。” 众人一阵起哄,张十七大皱眉头,这件事必须得尽快解决,要是她买了一个女乐这事件传到林若初耳中的话,只怕林若初真要离他而去了。 他听着王嫱的琵琶声,神思却飞到了遥远的燕王府中。 这个时候,林若初在干什么呢? 她小腹上的伤,可好了吗? 这么长的时候了,为什么她连一点消息都传给自己呢? 她会真正适应郡主的身份,从此永远离开自己吗? 他正满脑子林若初的时候,沐无敌突然把嘴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兄弟,你真的对这王姑娘没有心思吗?” 张十七一愣,连忙回答道:“不瞒兄弟,我的心里,只有永宁郡主,她的醋劲可大了,我现在只是发愁,今天这件事会不会传到她耳中呢。” 沐无敌一脸难过情,期期艾艾地道:“兄弟,我跟你商量一个事,如果你真不喜欢王姑娘,能不能把她让给我,我想娶她为妻!” 张十七满脸怀疑:“无敌兄,这王姑娘可是罪臣之女,你真的愿意娶她为妻,而不是娶回去作妾?” 沐无敌连连点头:“千真万确!”他指着自己的脸道,“十七,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这样的长相,哪里能娶到那些名门千金,大家闺秀?纵然愿意有人嫁我,那也是嫁给我的名声,嫁给我的身家,难有感情的。 王小姐以前看不上我,可她现在落了难,是我追求她的最好机会,我一定要娶她为正妻,而且除了她,这辈子我再也不会碰别的女人。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给她幸福,我虽然比不上李千钧,但是我不相信他胆敢欺负我的正妻,真的不行的话,我以后就去云南,那是我叔叔的地盘,就算是李善长去了,也要给我叔叔面子。” 张十七脑中灵光一闪,如果王嫱不嫌弃沐无敌的长相,这个归宿,倒确实不错,而他也可以从这件事脱身出来,不必再与李家直接作对。 他立马笑嘻嘻地道:“那好,如果无敌兄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一定支持你,但感情的事,强扭的瓜不甜,我不能强把王姑娘许给你,你还是要自己去争取她,取得她的认可,我最多只能在旁边相助。 只不过,我觉得纵然王小姐能同意你们之间的事,你们沐家未必能接受她,这件事,你还是要从长计议才是!” 沐无敌拍拍胸脯:“这件事我不担心,大不了我去云南带兵剿那些土蛮,立了功以后再拿这些功劳跟家族要条件,我叔叔很讲道理,一定没问题。” 张十七哈哈大笑:“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全力支持!” 沐无敌兴奋的要死:“十七,以后咱换一换,你做大,我做小,我喊你哥,你是我亲哥!” 常玉见两人不断的交头接耳,突然间就好的如同亲兄弟一般,不由得大为担忧,可他脸上却是一脸喜色,笑着问道:“张大人,沐大人,两位又有什么样的好事,说出来让我们一起高兴高兴?” 沐无敌连连摇头:“不行,这是我和十七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能告诉你,一个字也不能说,嗯,不对,应该叫做,等时间成熟了才能告诉你!” 常玉试探着道:“可是你们结了八拜之交了?” 沐无敌又摇头道:“不是,当然不是。”他的头一歪,突然道:“十七兄,这个主意,我和你一见如故,要不我们结为异姓兄弟吧?” 张十七笑道:“好啊,我没有意见!” 沐无敌拉着他就要跪下,张十七却摇头道:“无敌兄,结拜这种事,全在于心,你如果心里认了,那怕此刻我们刀剑相向,也是兄弟,可如果心里不认可,就算我们在这江上把头磕到船板都穿了,又有什么用?” 沐无敌叫道:“说的好,兄弟二字,贵乎于心,就是这么着。” 常玉眼见自己的一句话反而弄巧成拙,让张十七和沐无敌的关系更为紧密,不由得大为头疼,可他的脸上始终笑嘻嘻地,看不出半分端倪来。 这样又嬉闹了一个时辰,时间已过戌时,张十七提议回家,几个人都没有异议,沐无敌却又犹豫着小声对张十七道:“十七,能不能借我五百两银子,我以后慢慢还你。” 张十七点点头,从怀中抽出银票,拿了五百两给他,然后道:“无敌,既然我们是兄弟,些许银两,你只管去使便是,说什么还不还得,太过见外!” (本章完) 第113章 实在太寂寞了! 第113章 实在太寂寞了! 沐无敌却道:“兄弟之间,该算清楚的,必须算清楚,你放心吧,我在清凉门边上有处小宅子,去年我化了七百两买下来的,现在抵给你了,如果我两个月内不能还这五百两,那处宅子,便是你的。” 张十七连忙道:“无敌,你跟我真的” 沐无敌立时打断了他:“十七,亲兄弟,明算帐,越是算得清楚,越是能够天长地久,否则总是一个人占另一个人的便宜的话,只怕马上便是友尽了! 而且,我跟你说,你这样的脾气很是不好,我们朝中的公子哥中,喜欢借钱不还的人多了去了,让这些王八蛋知道你借钱这么爽快的话,一定会想方设法来跟你做朋友,然后用各种借口缠着你借钱,到那个时候,就算你家里有金山银子,也会被人借空了。 明天一早,我就把房契给你送来,如果你不肯收房契,这个钱,我就不借了。” 张十七拗不过,只好道:“好,听你的,行了吧?” 沐无敌这才笑了,他从张十七接过钱,却对掌柜道:“掌柜,我记得这位秋棠姑娘的身份是五百两,这段时间中,我想她也该替你们赚了不少银两了,今天我再出四百两,也替她赎了身。” 掌柜的大喜过往:“多谢沐大人,多谢沐大人,沐大人真不愧是张大人的兄弟,一般爽快,一般敞亮。” 而沐无敌身边的女乐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无敌,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好,我,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伺候你。” 沐无敌缓缓摇头:“秋棠,你不必谢我,要谢,就谢我十七兄,他今天对王姑娘所做得一切,让我十分汗颜,我以后要学十七兄弟,再也不来这秦淮河吟风弄月了。 但是,我以前答应过你,一定会帮你赎身,我说到做到,在离开这里的时,彻底还低自由。 但从此以后,你我便是素昧平生,你不必感谢我,我只是你命中注定该出来拯救你的人,而且我现在心有所属,以后天下其他女子,再入不了我的眼中。” 说话之间,沐无敌左手握前置于胸前,右手却反于后腰,脸部微仰向天上的明月,那表情满满的悲天悯人,而声音之中却是无尽的沧桑。 他自以为,这份表演定然已经完美到了极致,全场所有人只怕都会被他感动,可他偷看王嫱的表情时,却发现王嫱根本没看他,而是窝在张十七的身后,似是替张十七在整理腰间的束带,他这一番做作,全是作秀给瞎子看。 他哭笑不得,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好等着秋棠如同王嫱一样,哭着喊着舍不得他,死死地要追随他,然后他可以再次狠狠的拒绝,这样一定可以充分在王嫱面前显示他的痴情。 却不料秋棠一听,顿时乐不可支:“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外婆在乡下孤身一人无人照顾,我明天一早就回村,好好去陪陪她老人家,老实说,我早就向往这样的生活,以后我便窝在乡下,种种田,养养鸡,再也不出来了。” 沐无敌彻底愣了:“秋棠你,没有要跟我说什么吗?” 秋棠点点头:“没有啊,如果你有空,就来乡下看我外婆,到时候,我给你做饭吃。” 沐无敌呆立半晌,只好道:“啊!哦!这个,这个,我也挺忙的,没空!” 秋棠咭地一笑,突然紧紧抱住了他,在他耳边小声道:“无敌,谢谢你,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全是王姑娘,我祝你早日心想事成,你没跟她成亲之前,我会一直等着你,你保重! 还有,你得记住一句话,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们这种人,一半是婊子,另一半是戏子,我们是这样,王嫱也是这样,她只是演技好一些罢了,你还是不要对她有太大的指望!不然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沐无敌有点怅然若失,他转过头来看看王嫱,终于,那王嫱看他的眼神略有一些感动,再不是适才如同看登徒子一般的讨厌。 他笑了,这将是一场长期的作战,只要张十七能帮他,他完全有信心赢到最后,可是秋棠的话,会成为一颗种子慢慢长大吗? 最后这点小意外,将整场宴会平白推出一个小高潮来,五个女乐之中,现在已经是冰火两重天,王嫱和秋棠得遇大赦,而烟柔和红姑用尽机心,却依然离自由遥遥无期,不免满满的失落。 画舫回到出发的地方,张十七、沐无敌、王嫱和秋棠上了岸,而其余六人则留在船上,秋棠要回去收拾行装,张十七问王嫱道:“王姑娘,你没有行李吗?” 王嫱摇摇头:“对我来说,过去的一年,就如同做了一个恶梦,现在这个恶梦好不容易醒了,便不想让这个恶梦影响我的未来,不光教坊司中的那些行李,就包括这身行头,从明天开始,我也不想穿了。” 张十七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锭来:“你说的也有理,不过你现在肯定身无分文,这些银两,你先用着吧。” 王嫱接过银两,也不道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搭着小船,回到码头,又穿过小巷,回到出发的地方取了马匹,王嫱一再强调自己不会骑马,这个时间已经雇不到轿子,张十七只好让她坐在自己的身后,然后三人两骑,沿着街道缓缓而归,沐无敌满脸羡慕,却也没有半点办法。 张十七沿着徐府周围的小巷仔细聆听,没多久便听到了“天干地燥,小心火烛”的声音,他循着声音寻找,很快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打更的洪老头。 他大喜过望,喊了一声洪爷爷后,把马停在洪老头身边,先是自己下了马,又把王嫱扶了下去,洪老头用灯光照了照,立时开心起来:“十七啊,啊呀,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是你媳妇吗?” 张十七还没回答,王嫱却先抢着道:“洪爷爷好!” 洪老头满脸堆欢,抱怨张十七道:“十七,你娶了媳妇,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而且你要带她来见我,也得是白天,现在黑灯瞎火的,洪爷爷我连份见面礼都拿不出来,实在太丢脸了!” 张十七白了王嫱一眼,对洪老头道:“洪爷爷,你误会了,我半夜三更来找你,是有事要找你帮忙的。” 他把洪老头拖到一边,把王嫱的故事跟他讲了一遍,果然,洪老头才听到一半,就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回过身来,对王嫱道: “娃啊,你跟我女儿一样,也是苦命人,从今天开始,你就安安心心的住在洪爷爷家里,洪爷爷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必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王嫱奇道:“公子,洪爷爷的女儿是?” 张十七道:“我刚才在船上已经跟你讲过我爹和他未婚妻的事了,这位洪爷爷,就是那位未婚妻的亲爹,他老人家的家人全没了,只剩他孤身一个人守着一个大屋子。 那个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往,十分清静,李千钧不容易找到你,而且地方离我的住处还有兵马司都很近,真有什么事,也方便往来。 你暂时就住到那里去,既是避避风头,也替我照看一下洪爷爷,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身边有个人陪着,却是正好。” 王嫱躬身道:“多谢公子替我想到周到,全听公子安排就是了。” 张十七点点头:“嗯,就是今天晚上,得先替你找个客栈安顿一番了。” 洪老头却道:“你不用去找客栈这么麻烦了,洪爷爷家里所有东西一应俱全,现在就可以住。” 张十七摇头道:“洪爷爷,我知道你不缺睡得地方,可是地方总得打扫打扫,还有床啊,被子啊,总得准备准备。” 洪老头叹了一口气:“十七,洪爷爷虽然一个人住,可是给云海女和儿的房间和床铺,还有你的房间和床铺,全都准备得好好的,而且还都干干净净的,我平日的空闲时间,全都化在打扫上了。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洪爷爷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所以才做这一切,这样就好象我老伴啊、女儿啊,云海啊,还有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偶尔一起出远门罢了,这样我就可以多一点念想,不会感到那么孤独。” 张十七大为感动:“洪爷爷,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洪老头道:“是真是假,你随我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他在前面领路,而三人在后面跟随,没走过一里多地,便到了一处院落里,洪老头开了锁,又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把油灯给点上了。 只见那处院落分成前后两进,前面是正厅和耳房,后面还有一个大园,园周围有五六个房间,面积着实不小,让张十七目瞪口呆:“洪爷爷,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吗?” 洪老头哈哈大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有一处大宅子,只要你替我送终,这处地方就是你的。” 他笑到一半,突然间神情落寞:“买这处宅子的银子,其实是云海给的,这个地方,本来就该归你们爷儿俩,只是云海总是不肯见我,你也不来,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 (本章完) 第114章 于礼不合 第114章 于礼不合 他领着三人看了给张云海和张十七分别所留的房间,里面果然明窗净几,一尘不染,床上的寝具虽旧,但全都干干净净的,随时可以住人。 张十七没想到洪老头对他竟然有如此期许,心里大觉亏欠,他连忙道:“洪爷爷你放心,爹没尽完的孝,就由我来尽,以后我会时时来看你,不会让您觉得孤单的。” 洪老头立时开心起来了:“那就好,那就好,如果你时不时能来,我一定还能多活几年。” 王嫱在一旁道:“洪爷爷,你身体这么壮,一定可以长命百岁,以后让公子的孩子喊你太爷。” 洪老头的眼睛都红起来了:“这辈子如果还能听到十七的孩子喊我一声太爷的话,那我死就死而无憾了!王姑娘,这后院的两个房间,你就挑一个住下吧,只是一会儿我还要上街打更,你只有一个守着一个大院子,会不会害怕?” 王嫱的脸色微红,小声道:“我自然是选公子住的房间睡,那么大的房子,如果公子也能留下,也能留下的话,那我就” 她虽然从教坊司内出来,究竟还是黄闺女,纵然再是老练,后面的几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沐无敌突然大声道:“洪爷爷,你这里还空着这么多的房间,能不能租一间给我?” 洪老头一愣,沐无敌一直跟着张王两人声后默不作声,洪老头还以为他是张十七的随从,所以也没有询问,现在他突然开口,顿时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张十七连忙介绍道:“洪爷爷,我现在已经去东城兵马司任职了,这位沐无敌是我在东城兵马司内的同事,是东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也是我的结义兄弟。” 洪老头吓了一跳,连忙要给沐无敌行礼,沐无敌却抢先跪在地主,端端正正给洪老头磕了个头:“爷爷在上,无敌给您老磕头了。” 洪老头连忙把他扶了起来:“沐无敌这个名字好有气势啊,小伙子的样子更有气势,你喊我一声爷爷,爷爷却是惭愧,连半点象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要租房子?你是十七的结义兄弟,都是自家人,到爷爷这儿来,还提什么租字啊?只管住进来便是了,爷爷还能多热闹热闹!” 沐无敌高兴坏了,举步就想往另一个房间里转:“我就住到王小姐的隔壁,这样就可以替王小姐壮壮胆。” 只可惜,他刚走到门口,便被王嫱给拦住了:“这件事,可是不妥,你和公子是结义兄弟,我却住在公子的屋子里,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院,于礼不合,沐公子,如果你非要住在这里,我便只好去外面找客栈了。” 沐无敌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王嫱用只有他听到声音小声道:“沐公子,你的心思我知道,但这辈子我是认定十七了,朋友妻不可欺,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沐无敌也小声道:“王小姐,我也告诉你,我这辈子也只认定你了,你一天没有真的嫁给十七,我便一天追着你,但你放心,我不会无聊纠缠你的,而是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是那个命中注定陪你走完一生的男人。” 王嫱正要反驳什么,沐无敌已经大声道:“是极是极,王小姐说的有理,是我唐突了,这样吧,我刚才看到院子斜对面有就有一个客栈,我晚上就住到那个客栈去,王小姐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张十七心里知道沐无敌要干什么,便在一旁打圆场道:“无敌,王姑娘单独在院子里的时候,你过来确实不妥,但是你可以等洪爷爷在的时候过来,陪他老人家喝喝酒,说说话,也是代我尽尽孝。 王姑娘不喜欢你住在后院烦着她,你可以住在前院的耳房里,这前后院之间有门,大家就不会觉得失礼了。” 沐无敌一听,立时明白张十七在帮自己,连忙叫好:“爷爷你喜欢喝酒吗?我那里有不少贵州的烈酒,香得不得了,我明后天就送过来给你老尝尝。” 洪老头捻须大笑:“那肯定好,以后不管有事没事,都可以多来往,老头我只要不在打更,就一定在这宅子里,那儿也不会去的。” 夜已经很深,四人没有时间详聊,便各自散了,王嫱留下来休息,洪老头继续去打更、沐无敌住到客栈中去,而张十七则需要回徐府去。 他离开众人,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向徐家赶,已经进入宵禁时分,街上空空如也,风从每一条小巷口吹出来,发出呼拉呼拉的声响。 他摸摸自己的内衣口袋,今天所的钱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不过在王嫱的问题上,他相信自己做得很对,如果张云海在的话,也一定会这么做,他绝不会允许洪水娟的悲剧在王嫱身上重演。 这样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以后,张十七开始考虑明月庄园的事,他原来以为只要一上任,便可以去把明月庄园翻个底朝天,可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个想法显然是乐观了。 兵马司的副指挥与指挥之间,虽然只差着一个字,权力却是天差地别,没有常玉的许可,他连一个兵也调不动,更不能无凭无据把庄园围起来抓间谍,而现在的情形下,常玉不可能会配合他行动。 明月庄园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呢?张十七很想前去探探,可是蒙面人不同意杨老板参与此事,以他现在的武功,独自前去的话,风险很大,而且一旦打草惊蛇,里面再有情况,就跟他无关了。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夜探,还是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把里面的人一网打尽吧? 他就这样慢慢盘算着,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徐府,没想到徐彪又等在门口,看见他进来以后,又恭恭敬敬称了一声公子,然后道:“老爷吩咐,您到府以后,立即是大厅找他!” 看着徐彪依然满面愁容,张十七很想安慰几句,可又怕遭遇上次一样的情形,被徐彪误以为幸灾乐祸,于是只好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夜已经深了,他不敢怠慢,急急忙忙赶到去前厅,徐辉祖已经批完了公文,正在挑灯夜读,只是他读得出神,一时竟没察觉到张十七的到来,张十七不敢打扰,只好在旁边站着等待。 直到过了一回,徐辉祖偶然一回头,才发现张十七立在身边,不由得笑问:“十七,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张十七连忙下跪道歉:“叔叔,十七不知叔叔一直在等我,一不小心就回来晚上,我也是刚到,看叔叔你很书很是入神,才不敢烦你,还请叔叔恕罪。” 徐辉祖连忙扶起了他:“不碍事,不碍事,你第一天上任,难免应酬多,平素这个时候,我也是刚批完公文,然后再翻一会书,不算晚。” 张十七问道:“不知叔叔在读什么圣人之作,以至于如此传神。” 徐辉祖把书的封面给他看,然后道:“就是这本范晔的《后汉书》,里面记载的是东汉自光武中兴,一直到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的历史。 这东汉的时间虽短,可是却经历太后称制、外戚干政、戚宦之争、农民起事、军阀割据、异族入侵、天子被挟,每件事都足以让一个王朝翻天覆地,我大明朝,必须避免东汉之祸再起,方可千秋万代。” 他转过头,才发现张十七正傻愣愣地看着他,他又道: “我这几日在读《党锢列传》,其中道:‘言嗜恶之本同,而迁染之涂异也。夫刻意则行不肆,牵物则其志流。是以圣人导人理性,裁抑宕佚,慎其所与,节其所偏,虽情品万区,质文异数,至于陶物振俗,其道一也!’ 这些话实在甚觉有理,思前想后,所以有些入神了!“ 张十七挠了挠头皮,不好意思地道:“叔叔,你也知道,我的那点文字,还是以前伺候景永公子读书时在旁边听来的,这么晦涩的句子,我实在听不懂!” 徐辉祖一愣,这才想起来,张十七并不如徐景永一样的亲子侄,他虽然聪明,可是要论到真正的学识,可就差远了。 但他也没有觉得不耐烦,反而细心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的好恶本性是相同的,而所受的教育与环境使人的性情与操守相差很大。 所以有德行的人,教人修养品性,克服放荡行为,交朋友谨慎,控制偏颇,遇事平正,虽然人的情志千差万别,文与质也不相同,至于培养成材,振兴风俗,道理是相同的。 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联想到你和徐彪,你从小就被海叔教育要忠于徐家,要低调隐忍,而徐河却受徐河影响,略有些放纵,平时,你们的差异并不明显,可遇到大事的时候,这两种影响就产生出不同的后果出来了。” 张十七回忆起徐彪那忧伤的表情,忍不住问道:“叔叔,徐河他,会被处决吗?” 徐辉祖微微顿了一顿,没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却反问道:“十七,你希望他被处决吗?” (本章完) 第115章 六大功臣之首 第115章 六大功臣之首 张十七道:“我以前很不喜欢徐河,也很讨厌徐彪,可是回头想想,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徐河做事虽然多了一些小九九,可是相比其他府中的一些管家,他并不算贪婪,毕竟我们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能如我爹一样无欲无求。” 徐辉祖连连点头,大为赞许:“十七,你现在懂得从各种角度思考问题了,这是真的长大了,海叔在天之灵,一定会很安慰的!” 一提到张云海,张十七不由得黯然:“子欲养而亲不待,我多希望时间可以重来!” 徐辉祖安慰道:“十七,我们身边的人终究都会离我们慢慢远去,与其追忆亡者,不如善待生者,我想,你懂得。” 张十七也点点头:“我懂,所以,今天我看到徐彪的表情,心里就非常难过,只要有一丝可能,我总还是希望徐河能活下来,他终归是徐家的管家,如果他真的被认定与刺客勾结,徐家也会跟着丢面子甚至受牵连。 如果非要徐河为刺客入府事件负责的话,这个责罚也该由徐府自己下,由叔叔您,或是由宗族决定,纵然徐河还要继续当管家,徐彪还是继续跟我作对,我也愿意他活下去!” 徐辉祖点点头:“十七,你的意思倒是深合我意,只可惜现在的案子交由锦衣卫审理,我能做的只是少锦衣卫的人不要对他施酷刑,其他的事情,我不能插上任何手。” 张十七道:“这个道理我懂,朝廷做事需要朝廷的规矩,但愿徐河能懂得叔叔您的苦心,不管怎么样,熬下来,什么都不要说,只要他矢口否认一切,就有机会活下来。” 徐辉祖想不到张十七小小年纪,居然能看得这么透,不由得笑了:“徐河当了这么多年管家,不是傻瓜,这个道理,他懂! 现在锦衣卫还没有下最后的结论,徐河是死是活,还是一个未知数,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不必外传。” 张十七躬身称是。 徐辉祖又道:“十七,你很聪明,海叔也把你教的很好,徐府对你有更高的期待,可是你现在有一个大缺限,就是你没有好好读过书。 你现在在兵马司内当个副指挥,这点学识倒是够了,可是你要继续向上走,这个缺限就会日益显露出来,就象今天跟说说《后汉书》上的事情上,你就答不上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先父当年最佩服当今皇上的是那一点吗?他说,当今皇上也是穷人出身,小时候根本不认识几个字,可是他开始领军之后,就十分注重学习,也特别尊重读书人,不论李善长、刘基、胡惟庸,他都能虚心求教。 现在,皇上所作的文章,纵然比不上那些名家,却远胜一般大臣许多! 你还年轻,必须多读一些圣贤之书,最好是聘一些名士当你的老师,要成为名臣,必须得文武全才才行。” 张十七躬身下拜:“叔叔,您的吩咐,小侄都记住了,从明天开始,小侄就好好补一补课。” 徐辉祖意甚佳许,他微笑着问道:“十七,不说这些闲话了,今天是你第一天上任,我一直非常牵挂,我在的时候,常玉就耐不住要跳出来,我走以后,他们肯定又给你招了不少招吧?你都跟我讲一讲。” 张十七没有隐瞒,把从徐辉祖走后,一直到把王嫱带回来的情况全都说了一遍,只是把他与李初野之间的事给省掉了。 前面的事,徐辉祖都很满意,一直听到张十七为了王嫱而跟李千钧结下了梁子,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他没有急着责怪,而是问道:“十七,我相信你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为了一个罪奴而得罪李千钧,我想你肯定有你的理由,你先说说看。” 张十七略略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道:“叔,当李千钧一出现之后,我就考虑到,这个王嫱的事,肯定是常玉和冯慕颜在精心算计之后给我挖得一个圈套,但是综合考虑之后,我还是选择把她救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试图使用软办法,并且一度已经缓和了与李千钧的关系,但最后还是被常玉给破坏了。” 徐辉祖点点头:“我知道你肯定有考虑,你把你的想法跟我说一说。” 张十七回道:“叔叔,我跟他们说,是因为我义父曾经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也经历过王嫱一样的悲惨,我不想她重蹈复辙。 可是真实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沐无敌一直暗恋这个王嫱,而且是非她不娶的那一种,你一直希望我能与沐无敌结盟,所以我便把王嫱控在手里向他示好,只要王嫱在我们手上,就算要沐无敌背叛沐府,他说不定都会考虑。” 于是他把沐无敌曾经向王嫱求婚,王嫱向沐无敌求救,沐无敌本来想跟李千钧作对,最后却斗不过李千钧的事细细讲了一遍,然后道: “叔,我是以为,既然我徐府以后要与李府竞争,那么两家之间必然不可能真正和平相处,今天即使我退让了,李府也不会真正的感激徐府,最多也只是让表面显得融洽一些,传到外面去,别人会说我徐府的人怕他们。 可是,与沐府的关系,确是实实在在的好转了,我喝酒的时候听沐无敌说,沐家的人基本上都去云南了,他是少数几个被留在金陵的沐家人。 表面上看,似乎沐英不重视这些人,但我想,这肯定是沐英故意放得风,沐英想要在云南安全,不可能不注意朝中的局势,而沐无敌就是他留下来的明子,沐无敌的态度,决定着沐家的态度。 我把王嫱抢过来,最终的目标是要撮合她和沐无敌之间的关系,让他们成为夫妇,一旦成功,她们夫妇就欠下我们徐家一个天大的情份,沐家以后对我们的印象一定会好转。 相对应的,却是在沐家和李家之间埋下一个大炸弹,以王嫱与李千钧的矛盾,沐家纵然不去找李家麻烦,却不可能再支持李家。 如果李府的人要报复我,根本不用徐府出面,沐家一定会想办法保我,不然的话,沐府的脸面何存,以后在这朝堂之上,还有谁再替他们说话? 当时事起仓促,我想不了太远,综合算计下来,我还是觉得利大于弊,所以,纵然会惹下一个强敌,我最后还是选择抗下李家的压力,把这个王嫱给保了下来。” 徐辉祖默默不语,脑中却在高速盘算这件事情 大明建国之后,皇帝封了二十余位公侯,其中公认的六大功臣分别是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郑国公常茂、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和卫国公邓愈。 这六大功臣中,常茂之所以能位列其中,靠得是常遇春立下的功劳,常遇春才是真正的郑国公,六人中,常遇春最早逝,接着便是卫国公邓愈,然后徐达和李文忠也先后过世,现在只剩下了冯胜和李善长。 从人脉上来说,李善长是诸功臣之首,也最得皇帝宠爱,冯胜是常茂的女婿,两人合在一起,势力最为庞大,而徐达一直低调,他死之后,徐家的地位弱了不少。 但要真正说到皇帝的信任,六大功臣中,则以徐达为首,从中山陵的规模和规格,就可以充分体现出皇帝对徐达的感情。 但即使以徐达的小心谨慎,从不犯错,皇上尚且对他百般试探和提防,冯胜和李善长各种不轨行为从未停止,徐辉祖不信皇帝会真的信任他们二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徐达去世后,徐家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而冯李二人的危机却远未到来。 也许皇上在等一个时机,然后像对付胡惟庸一样出手对付他们,如果真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和冯李两家之间把矛盾公开一些,也许是好事。 所以,徐辉祖觉得张十七说得对,既然他们最终会对立,稍微闹一点事情,也算不上什么损失,反而让皇上觉得徐家下决心和李家划清界限,这是好事。 至于和沐家之间,确实应该修好关系,皇帝有二十多位养子,其中最杰出的便是李文忠、沐英和何文辉,而皇帝又对沐英特别信任,着其镇守云南,虽然只是平西候,可实权却与番王无异。 徐家要赢得将来,就需要沐家这样的外部势力,双方如果能达成某种默契,完全可以获得双赢。 他默默不语,张十七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敢强行打断他的思路,只好在一边静静站着,徐辉祖想了许久,依然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张十七做得很符合徐家的利益,但是他这样擅自行动却很危险,纵然他做对了,也不值得鼓励! 他将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收拢,让神色看十分显得无比的凝重,然后道:“十七,你很聪明,反应也很快,在这件事情上的判断也很准确。 可是,你在上任以后的第一天就去秦淮河上喝酒召妓,还与李家子弟发生了冲突,而且现在还在海叔的丧期,这样的做法,在旁人的眼中,会是什么样的印象?” (本章完) 第116章 你想得过于简单了 第116章 你想得过于简单了 张十七心里凛然,只好低声解释道:“叔叔,今日上午你去兵马司的时候也看到常冯二人的态度了,他们设计了一系列的陷阱,一环连着一环,他们始终在主动进攻,我却一直疲于防守,如果不反击一把,只怕以后后患无穷。” 徐辉祖点点头:“常冯二人咄咄逼人,我是看在眼里的,我在的时候,他们就敢如此嚣张,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自然更加过分。 我并没有说你在这件事上做错了,可是这件事应该缓缓图之,这一切如果是在你上任之内的半年哪怕是两个月以后发生的,我会觉得十分欣慰。” 张十七躬身下拜:“叔叔,十七错了,甘愿领罚!” 徐辉祖又沉吟了半晌,道:“冯胜这个人,能力确实非常强,所以大明一建国,皇上就命他兼任太子府的詹事,这是摆明了告诉别人,皇上有意让冯家进入下一代的领导核心之中,而当时能有这资格的人除了他以外,只有李善长和先父。 可是,冯胜的问题也在于他的能力太强了,而且还自恃功劳很大,所以极为娇纵,在太子前面都敢飞扬跋扈,结果被皇上连降了好几级,差点要出问题。 可纵然有这么大的教训,他依然不思悔改,这些年中他在朝中结党营私,小动作不断,幅度比李善长还要大。 你只不过是去东城兵马司当一个小小的副指挥,这么小的一点官职,他居然会让常玉和冯慕颜准备这么许多动作来对付你,看来他把兵部看得很重,决不允许别人插足半点?” 张十七摇摇头:“叔叔,我没当过官,不知道官场的那一套,但是我听过下马威的说法,常玉和冯慕颜是不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 徐辉祖看着张十七一脸稚嫩,突然在内心哑然失笑,他拍了拍脑袋,问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怎么无来由地跟小孩子讨论起朝政大事来了,他收慑了情绪,回道: “他们给了,沐无敌跟你比武,就是准备给你的下马威,只不过你赢得很漂亮,不仅没有被下马,反而趁机立了威,而李千钧这件事,已经绝不仅仅是一句下马威可以解释了,这分明是一个大阴谋。” 张十七又问道:“那接下去,我在司内需要对他们退让吗?” 徐辉祖叹了一口气:“如果是今天早上你问我一个问题,我肯定会回答你要学会晦光养韬,尽量隐忍。 可是既然出现了王嫱这件事,你不管怎么退让,只怕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现在沐无敌铁了心的支持你,你们两个人联手,至少可以自保了,所以你既然高调,那就索性高调到底吧。” 张十七不解道:“叔叔,那我该怎么做?” 徐辉祖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促成王嫱与沐无敌之间的好事,就算一时促不成,也必须利用王嫱抓住沐无敌,必要时,你要反守为攻,想办法去拆掉常玉与冯慕颜之间的联盟。” 张十七奇道:“你不是说常家与冯家是翁婿关系吗?这样的关系,怎么拆?” 徐辉祖微笑道:“常茂确实是冯胜的女婿,不过冯胜和这个女婿的关系并不和谐,两家人表面团结,其实暗中也颇有小龌龊,你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离间他们一下,试试常冯两家的龌龊是真是假。” 张十七道:“王嫱和沐无敌那件事,倒是容易办,那沐无敌对王嫱明显有情,而王嫱还有个弟弟要救,只要沐无敌想办法去把她弟弟救了,两个人关系几乎是铁板钉钉的。” 徐辉祖摇摇头:“十七,这件事你想得过于简单了,王嫱和沐无敌之间的关系,障碍不在两人之间,而在沐家。 你自己都明白,沐家把沐无敌留在金陵,显然对他颇有期许,王嫱是犯官王志的女儿,沐无敌如果娶王嫱为正妻,以后仕途一定大受影响,沐家长辈不会答应。” 张十七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复杂?” 徐辉祖笑了:“十七,你很聪明,可是学识也罢,人情世故也罢,都不是靠聪明就能够掌握的,这个需要积累,你还是要脚踏实在才行。 我刚才说的这个问题,不光你想不到,我估计沐无敌更加想不到,所以我给你出一个主意,以后你让他来求我,这样我们可以再让沐家欠我们一份情。” 张十七连忙问道:“什么主意?” 徐辉祖道:“其实这件事不是死结,只要替王嫱找一个干爹,让他收王嫱为义女,最好连姓也换了,到时候,王嫱又成了千金小姐,沐家就不会再反对了。” 张十七目瞪口呆,树起了大姆指:“叔叔,你才是真的高手!” 徐辉祖摇摇手:“这是小道,不足挂齿,反而是常冯二人之间的关系,你有什么主意?” 张十七想了半天,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道:“叔叔,我今天才上任,还无法理清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短时间内想要离间他们,可能性不大,但是我想到一个办法,至少可以在他们之间制造一点障碍。” 徐辉祖大感兴趣:“你先说说你的计划。” 张十七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回想与先父的过往,突然想起,他老人家有一次带我路过后标营一个叫明月庄园的地方,然后他突然告诫我,让我以后尽量不要靠近那个地方,说那里跟西域少林有关。 我查过了,那个地方在我们东城兵马司的管辖范围之内,常玉既然要我管治安,我便可以以检查治安为名,带着沐无敌去摸一摸这个地方。 如果那个地方真的是抓到西域少林寺的人,那我可以趁机查出这次刺杀事件的真相,然后,我会把主要功劳推给冯慕颜,到时候,我不相信常玉肯让着冯慕颜。” 徐辉祖吓了一跳:“西域少林,你是说这次刺杀事件的主谋,很有可能在那个明月庄园吗?” 张十七点点头。 徐辉祖脸色凝重,对着外面大喊道:“来人,马上把东城的地图给我拿过来。” 立刻有校尉把一份地图送了上来,徐辉祖打开地图,掌着灯,在后标营和明月庄园周围细细察看,然后道:“从我目前得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明月庄园是明州指挥使林贤在金陵城中的秘密联络点,你真的确定他们与西域少林有关?” 张十七郑重地点点头:“叔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要相信我不可能信口雌黄!” 徐辉祖沉吟了一会,然后道:“林贤的明州卫属于浙江军,也在我左军都督府辖下,就算你去查错了,倒也不会有太大的后顾之忧,而且我查这明月庄园附近并没有明确的大势力的住户,在这里动手,影响并不大。 但是动手以后,不管在里面抓到什么人,都必须掌握到左军都督府手中,这其中不管是明州卫还是西域少林,都与徐府有很大影响,我必须把主动权抓到手中,不能让人利用他们作文章对我们不利。” 他背着手,又围着房子转了两圈,然后道:“十七,你要尽早落实这件事,动手之前,先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派一队骁骑营的人在外围策应你。 你尽量不要在庄园里动手,只需要把他们赶出来,让骁骑营的人把那些人抓起来,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先把他们审一遍,如果有对我徐府不利的情况,我可以提前控制。” 张十七拱手施礼:“是,叔叔,我会抓紧机会安排,行动开始之前,我会让人先去通知你。” 徐辉祖点点头:“甚好,你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吗?” 张十七摇头道:“没有了,这个消息也是我在守墓的这段时间里才回忆起来的。” 徐辉祖道:“以后有任何与徐府有关的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才有充分的时间考虑应对之策,不至于真正面对的时候手忙脚乱!” 张十七听徐辉祖的口气中显然有些不满,可他也不能说这是蒙面人在他守墓的时候才告诉他的,徐辉祖要误会,也是没有办法,他只好道:“对不起,小侄目光短浅,不知轻重缓急,差点误了大事,下次一定注意,决不再犯!” 徐辉祖挥挥手:“你才十五岁,处理事件的经验还不够丰富,这很正常,我只是提醒你下次注意,没有责怪你意思。” 张十七躬身道:“多谢叔叔宽容,只不过,我既然保下了王嫱,李千钧肯定会针对我,到时候,我应该持什么样的态度?” 徐辉祖道:“我相信你也不至于糊涂到去主动招惹他,但李家的人很是嚣张,李千钧这次吃了亏,应该会有些动作,跟对常冯两人的态度一样,该针对时,就针对到底,无事不胆大,小事不胆小!” 张十七皱了眉头,问道:“叔叔,我记得老王爷在世时,总是告诫我们徐府中人一定要守规矩,绝不可以在外面胡作非为,所以就算是景永公子,在外面也一向低调,可为什么李家和冯家的人敢这么嚣张?” (本章完) 第117章 排位 第117章 排位 徐辉祖哼了一声:“大明开国功臣中,皇上推李善长为第一,把大明的龙兴之地濠州交由他管理。还把临安公主嫁到他家里做媳妇,就连他弟弟李存义,也就是李千钧的爷爷也跟着沾光,封了爵位。 洪武四年,他趁管理濠州时大恃贪污,皇上只是不轻不重罚了他点年俸,洪武十三年,皇上问罪胡惟庸,李善长作为胡惟庸的亲家,替胡惟庸多方奔走,有人拿这件事去皇上那儿举报,皇上依然没有处理他。 洪武十八年,有人告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以及李存义的儿子李佑谋反,皇上又是看在李善长的份上没有审理此案,只是派人把他们父子贬到崇明,可是李善长居然没有上表称谢,反而在背后说皇上无中生有,小题大作。” 张十七张大了嘴巴:“这样看起来,皇上对李善长确实很恩遇啊!怪不得李家人一个一个恃宠而骄!” 徐辉祖把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道:“十七,你必须牢记一个道理,伴君如伴虎,而当今圣上更是虎中之虎,他翻起脸来,是六亲不认的。 皇上当年对杨宪比对曹国公李文忠还信任,只凭杨宪的几名报告便杀了李文忠手下好几个亲信,气得李文忠提着刀非要砍杨宪的头,皇上却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李文忠一点办法都没有,可后来呢,他还不找了个借口就杀了杨宪。 还有胡惟庸,皇上以半师之礼待他,还曾经赐给他一个玉如意,愿他事事如意,到洪武十三年的时候,他说胡惟庸谋逆,一下子诛连了三万人,还有去年的郭桓案,也牵连了三万人。 皇上现在是担心自己年事已高,怕这个时候如果对李善长这样的重臣动手,会引发朝局不稳,影响太子接班,否则的话,依皇上的性子,只怕早就对李氏一族动手了!” 张十七长吁了一口气:“李家的人这么爱玩,早晚得把自己给玩死了!” 徐辉祖摇了摇头:“我倒是担心太子太过仁义,他一旦继位,以李善长之流必须定会结党营私,到时候大明出现党锢之祸,就可能会危及社稷了!” 张十七反问道:“会吗?那时候,他们会对付徐家吗?” 徐辉祖的目光闪出坚定之色:“不管怎么样,徐家必定要对大明朝忠心不二,就算拼了我这一府人的性命,也一定要跟这伙奸贼斗到底!” 他定了定神,又道:“十七,我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你的心里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掌握就是。” 张十七心下感激,这些话每一句都是大不敬之言,可是徐辉祖却说了出来,那是真正把他当成了徐家人。 徐辉祖又对外面喊道:“来人!” 一个家丁应声而入! 徐辉祖命令道:“把众公子都喊到宗祠集合,我有事情宣布!告诉他们,我已经在厅口点了一柱香,如果香点完一半人还没到,一律家法处置!” 家丁连忙飞奔而去,徐辉祖也带着张十七移步到宗祠前厅,在厅口的香炉上点上了一支檀香,然后后对张十七道:“十七,今天的事,虽然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是在秦淮河上的举动,我必须要对你有所惩诫,这是为了保护你,你明白吗?” 张十七点头道:“是!叔叔,我心里明白!” 徐辉祖道:“明白就行!”他点完香火,举步坐到了族长的位置上,张十七在这宗祠内并没有资格坐下的资格,徐辉祖也没有安排,他只好在候在徐辉祖身边站着。 两人正说话间,徐府内的一众公子纷纷到场,而第一个到的,便是公子景永,他看到张十七居然也在,不由得大为惊奇,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了,安安静静等着。 徐景永之后,其他公子纷纷到场,他们眼见徐景永一本正经地不说话,也都不敢说话,各自找到位置坐下来,整个祠堂之内始终寂静无声。 除了徐增寿的儿子徐景炎,其他人全都在半柱香的时候来到,只有徐景炎姗姗来迟,一直到香几乎点完的时候才出现,一进厅还哈欠连天:“怎么回事啊,半夜三更的都不认人睡觉!” 他看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乖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不由得扑哧一笑:“干什么,你们都干什么,又不是族里开大会,你们一个一个要这么认真吗?” 徐辉祖干咳了两声,徐景炎嘻皮笑脸地道:“大伯,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好就应该早点休息,半夜三更到这阴森森的祠堂里来,容易犯风寒!” 徐辉祖脸寒如霜,喝道:“这是徐家列祖列宗的休息之所,不得胡言所语,坐好,否则家法从事!” 徐景炎对这个大伯终久害怕,只好挨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第118章 张十七的手 第118章 张十七的手 徐辉祖走到徐景炎身边,嘲讽道:“那天燕王来我府中遇刺的时候,是张云海、还有包括张十七在内十几个仆佣舍了性命在前面挡着,才保住了徐家的安全。 可那个时候,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不光尿了裤子,还把自己刚刚学会走路的亲弟弟推出去挡箭!这个人是谁,我想你们都知道了吧?” 徐景炎脸皮虽厚,这个时候,居然也红了一红:“这事不能怪我,当时正我有一泡尿正憋得慌,一紧张之下就撒了一点,也很正常。 至于我推我弟弟,根本不是让他去挡箭,而是拉着他躲闪暗器,是在保护他,如果我真拿他去挡箭,为什么他从头到尾一技箭一枚暗器都没有被射中!” 徐辉祖哼了一声,没有兴趣跟他辩驳,而继续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是谁? 你们是徐家的后代,你们今天的荣耀,是你们的爷爷还有你们的父亲叔伯饮冰卧雪,一次一次拿血和命拼回来的! 你们的爷爷在天有灵,如果知道他的后人之中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尿裤子,一定会气得从坟里再爬出来” 他正讲到激动处,一声蛐蛐的叫声突然从他的身边清晰的传来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声,依然在他的身边叫着。 他仔细听了一下,脸上勃然变色,厉声吼道:“徐景炎,把兜里的蛐蛐给我拿出来!” 那徐景炎眼见徐辉祖盛怒,直吓得腿肚子发软,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缸,颤抖着递给徐辉祖。 徐辉祖拿过小瓷缸,一下砸在地上,然后又伸起一脚,把一个蛐蛐踩成一团烂糊。 徐景炎心疼的脸部肌肉都不停地抖动起来,可是对于盛怒之下的徐辉祖,他却连半句都不敢开口! 徐辉祖一看徐景永的表情,心里怒火更甚,指着徐景永道:“你刚才不是说你正在睡觉吗?怎么?睡觉的时候,身上也要带一个蛐蛐吗?你以后是打算以后斗一辈子蛐蛐,然后就能光宗耀祖吗?” 徐景炎小声嘟囔道:“光宗耀祖这种事,交给景永就行了,我的能耐,就是会养蛐蛐,斗蛐蛐。 就刚才您踩死的这头金头大元帅,是我化了一百两银子买回来的,可它上个月就替我挣了二百两银子,这个月还没过一半,又替我赢了一百五十两银子,张十七要靠俸禄的话,猴年马月才能追得上我!” 徐辉祖气不打一出来:“好,从现在开始,你也不用上学,也不用练武了,斗蛐蛐去吧。” 没想到徐景炎大为兴奋:“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大伯!” 徐辉祖差点被憋出内伤来,他点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今天只有你一个人迟倒,我也懒得打你,从下个月起,你的月例取消,什么时候开始,看你的表现再说,以后你自生自灭吧!” 徐景炎居然不以为然:“嗯,这几两银子,我本来就看不上,攒上一年,也不够买条蛐蛐腿,我不用读书练武最好,这点时间,我正好把斗蛐蛐练精一些,做金陵城中蛐蛐王。” 徐辉祖气得逆血上冲,他指着门口吼道:“现在,立刻,给我滚,回你的房间去,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徐景炎倒是想走,可是却又不敢,只是缩着头一声不吭! 徐景永在一旁劝道:“父亲,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景炎现在的兴趣本就不在读书练武上,你越逼他,他越反感,不如先由他一段时间,等他再长大一些,自然会懂事理,当时候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徐家人,总是有机会的!” 徐辉祖叹了口气,只好道:“行行行,以后景炎的事,我不管了,你去管吧?” 徐景永站起身来,躬身道:“是!父亲,您放心,徐府之人,必定不出凡种!” 徐辉祖长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道:“从明天开始,对徐府的公子,今后不再一视同仁,给景永和十七的月例增加三倍,徐景炎的月例取消,还有景田、景浩、月例减半!” 他的话刚说完,徐景炎喊了起来:“大伯,这件事,我不服!” 徐辉祖冷冷地道:“你刚才不说看不上这几两银子吗?” 徐景炎道:“景永从小优秀,是众兄弟们的典范,他就是拿十倍的月例,我也没有意见,我确实太爱玩,丢了我们徐府的脸,你不发我的月例,我同样没意见。 可是张十七算什么,他不过是徐府的佣人,狗一样的东西,能让他呆在徐府,赏他一口饭吃,已经不错了,凭什么享受与景永一样的待遇?” 徐辉祖哼了一声:“你们爷爷在世的时候,早就强调过这件事,张十七这个张姓,与你们的徐姓没有任何区别,其实十七的父亲张云海,我从小都称他一声海叔,十七的辈份,也该与我相同,只是他年龄尚小,我为了方便照顾他,才他称我为叔。 他的忠臣,他对徐府的重要性,早在燕王遇袭那天就已经经过完美考验,他虽然姓张,可他也是徐家的子孙,与你们之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区别,而且比你们大部分人都要优秀!” 徐景炎道:“难道有一天,皇上要你举荐府中的下一代时,你会把张十七推上去吗?” 徐辉祖点点头:“你说的没有错,如果你们这中某些人继续浑浑噩噩,下次再有机会向朝廷推荐徐府的人,我很可能会推荐张十七而不是你们。 不光是张十七,也许某天徐府也会把徐彪也培养起来,并且推荐上去,你们用不着羡慕他们,而是要好好反思自己,为什么会烂到这种程度。 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这一辈的人都亡故了,而领导徐家的人,并不是你们之中的人,而是张十七的话,我不光不会觉得丢脸,反而会觉得光荣,因为我为徐家做了最正确的事! 可是你们却要想想如何来地下见你们爷爷,如果对得起这个徐姓?” 徐景炎无话可说,可是显然心中不服,冷着脸,一声不吭。 张十七心中不安,站起来,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徐辉祖却是猜到了他的意思,走回来,把他按到在座位上: “十七,你不要有什么负担,你今天所获得的一切,是海叔和你拿命换来的,你要学会适应这样的场景,习惯于这样的场景,不遭人忌是庸才,你是徐家人,天生就该被人嫉妒!” 张十七心中感动,却不知如何表达,只好轻轻点了点头:“是,叔叔!” 他真的不适应这样的场景,在过去无数次这种族会的时候,他或者跑来跑去,替每一位公子斟茶递水,或者与其他一群仆一样候着门口,等着徐景永会议结束,好去伺候他。 现在的他居然真正与这群公子平起平坐,甚至在某种角度来说,他已经比这些公子跑到更前面,徐景永虽然有了一大堆的官衔,可是却从来没有去上过任,而他却真正是兵马司的副指挥了。 可是,他也看到了,那些平时对他很是良善的公子们,现在都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盯着他,如果徐家的子孙们曾经以为自己是一群老虎的话,现在却有一只羊跟他们坐在一起,抢夺着本该属于他们的盛宴。 可换一个角度说,先前公子们对他的良善是真良善吗?不是,这种良善是不平等的,与张十七平时对小狗小猫的那种好没有多大的区别。 张十七明白了,从现在开始,他要开始适应这种新身份,虽然这个过程会很艰难,但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得到徐家其他公子的认可。 会议结束之后,他的屁股已经一点都不痛了,可是他还是被迫一瘸一拐走出了房间,毕竟徐辉祖这样大张旗鼓的唱足了一出戏,他又怎么可以不配合着演好。 门口走廊上如历次会议一样挤满了提着灯笼的丫环和仆人,一众公子出来以后,他们蜂拥而上,提着灯笼引导公子回房,张十七发现晴儿居然也在,提着一个小小的灯笼,被一群丫环仆人排挤在外面、孤零零的站着。 她眼见张十七出来,大为高兴,正要迎上来,却不料徐景炎拦在路上,伸脚一绊,晴儿措不及防,差点倒在地上! 徐景炎却抢先骂道:“哪来的狗东西?瞎了眼了,连本公子也敢撞?” 晴儿大惊失色,连忙跪到地上:“对不起公子,奴婢一时不察,冲撞了公子,奴婢该死,公子恕罪!” 徐景炎抖手一个耳光就扇到了她的脸上,晴儿不敢躲闪更不敢还手,只敢低头捂脸,默然不语! 徐景炎仍然不肯罢休,厉声道:“狗东西,我打你,你居然还敢捂脸,看我怎么打死你。” 他一伸手,第二个耳光又扇了下去,只可惜,这一次,他的手还没有挨到晴儿的脸,便被一个手牢牢地抓住了。 张十七的手。 徐景炎早就在等着他出手,见他这么快便忍耐不住,嘴角一牵,嘲讽道:“啊唷,张十七,刚刚靠你爹的命咸鱼翻身,马上就人模狗样的摆起公子的谱了啊?怎么,我教训下人,你还敢跟我动手啊?” (本章完) 第119章 连续三问 第119章 连续三问 如果徐景炎直接对付张十七,按他的脾气,肯定会退让,可是徐景炎要对付起晴儿,他却不能不出面阻止。 今天徐辉祖的态度,让徐景炎对他已经有了顾忌,再过分,他也能承受,可是徐景炎不会把晴儿的生活放在心上,如果他不把仇恨拉回自己身上,以后他不在家的时候,晴儿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他冷冷地盯着徐景炎,一声不吭,手上的握力却渐渐加在,他的膂力本来就强得可怕,自从修炼眠神功之后,力量更是大幅增强,徐景炎只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如何能挡住? 如果不是张十七只是想让他吃吃苦头,只怕他一用劲,徐景炎的骨头立时就会尽碎!他现在慢慢把力量加强,就是要让徐景炎求饶出丑。 果然,徐景炎马上就受不了了,大声喊道:“张十七,你居然敢为了一死丫头对付我,你就不怕我爹把你给废了?再把你连着死丫头一起给卖了?” 张十七冷冷地不说话,只是慢慢把力量加强,徐景炎只感觉如同有一条猛兽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疼得的他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他的恐吓马上就变成了求救:“几位哥哥弟弟,这小子要捏断我的手臂,你们快来帮我,啊啊啊啊!” 立时有几个对张十七很不爽的徐家子弟上前,张十七的手上再加一把力,徐景炎只感觉自己的骨头似乎已经在咯咯作响,随时都有可能断裂,疼得他犹如杀猪一般号叫起来:“张十七,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快放手,啊啊啊啊啊,断了断了!” 张十七冷冷地道:“景炎公子,你好歹也是堂堂公子,如果对我有意见,不管明里暗里,冲我来就是了,可是你堂堂一个公子,去欺负晴儿这样一个小丫头,说出去不怕丢人吗?” 徐景炎已经没有心思听他说话,只管一个劲的求饶:“十七,十七,你先放手,先放手再说,行吗?” 张十七哼了一声,松开了手,徐景炎卷起衣袖,只见手臂上两个红红的印子深陷其中,手臂竟然已经肿了起来,他强辞夺理道:“张十七,谁说我要对付小丫头了,她冲撞我,我给她两个耳光,怎么了?” 张十七把头伸上前去,额头几乎盯着他的额头,两个眼睛也盯着他的两个眼睛,恶狠狠地道:“景炎公子,我再跟你说一遍,明里暗里,你有本事只管来对付我,如果你欺负晴儿,我便以牙还牙! 你不要以为,我张十七是吃素的,也不要忘记,那天的刺客,我一个人杀了一半,如果你认为你已经比那些刺客更强,比那些刺客更狠,只管胡来便是?” 徐景炎突然回忆起来,那天如同杀神一般的张十七是如何疯狂地挡住了整队刺客,也想了张十七身上横七树八的伤口,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无端去惹这样一个疯子。 在幽暗的灯光下,他看到张十七眼神中充满了他从未曾见过浓浓杀意,那是张十七在经历了山谷伏击事件以及庄园刺杀事件以后所积累的无形的杀气,这种尸山血海的感觉让他两腿颤抖,差点又要小便失禁。 他下意识的向后躲,一边大喊道:“张十七,就算给你一个胆子,我也不相信你真敢跟我动手?” 张十七立时进逼一步,冷冷地道:“你尽可以试试!” 徐景炎如同被针扎了一下,连退四五步,躲到一个兄弟后面,大喊道:“景永,景永,你武功强,快对付他。” 张十七愣了愣,他自小跟在徐景永身边,自然知道徐景永在一众兄弟中有多高的威信,只要他一声令下,这里的所有人肯定一拥而上,那个时候,他是抵抗还是不抵抗呢? 他盯着徐景永,可是徐景永根本懒得理他,而是一直用目光盯着黑暗中的某个地方,突然间,他哑然失笑道:“你们敢不敢再无聊一些,徐家人的本事,什么时候体现在内斗上了?散了散了!” 他的话语仿佛就象是命令,其他公子倾刻间便如鸟兽散,现场只留下徐景炎主仆以及张十七主仆,张十七连忙顺着徐景永刚才的目光看过支产,黑暗中仿佛有徐辉祖的身影,正用灼灼的目光盯着这里。 徐景炎见拉不到帮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回手就给了自己的书僮一个耳光:“他妈的,你掌得什么灯,害我踩到了人!”说完后顿顿脚,只管自己远去了! 他的书僮受了无妄之灾,却也不敢反驳,只好匆匆跟着徐景炎消失在黑暗之中! 张十七微微一笑,回手拉起晴儿,向着自己的住处而去,他的往处在佣人房边上,与众公子的方向刚好相反,便如同他此时的处境,被一众公子排挤,视为公敌! 晴儿轻声问道:“公子,你刚才明明是一瘸一拐的,怎么突然之间就行走如风了?” 张十七愣了愣,倾刻之间又恢复了一瘸一拐的状态,轻声道:“刚才在祠堂里,老爷怪我行事乖张,所以打了我十棍,既然被打了,我肯定得一瘸一拐啊?” 晴儿一听,立时急了,连忙问道:“打得疼吗?伤得严重吗?要不要我去府里把大夫过来替你医治?” 张十七向后面瞧了瞧,确定已经没有人跟上来了,才小声道:“嘘,动手的人是十三,你想,我会受伤吗?可是我不得装装样子吗?不然的话,别人要说十三的闲话的。” 晴儿听完,黠地一声笑了出来:“看来老爷还是很疼你的,没有真要想要处罚你。” 张十七问道:“晴儿,你怎么知道我在祠堂里?” 晴儿道:“是景永公子让徐彪来通知我的,说你在祠堂里开会,又让我提灯笼去门口候着。” 张十七一愣,追问道:“你确定是景永公子让徐彪来通知你的?” 晴儿点点头:“千真万确,你今天是第一天上任,我一直在小屋里候着,快到后半夜时,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本来都准备睡下了,这时候徐彪来敲我的门,我才又起来的,不然的话,我怎么会知道公子的行踪。” 张十七又问道:“你来了多久了?” 晴儿想了想:“时间不久,半柱香都不到。” 张十七陷入了沉思之中,按照时间来看,应该是在他被行刑的时候,徐景永让徐彪通知了晴儿,而让晴儿到祠堂门口等待的目的,绝对不是照顾行刑后的他,而是为最后的那一场冲突作准备。 可既然徐景永要闹事,为什么到最后阶段,徐景永并没有将冲突扩大化,而是选择平息事态,管自己走掉呢? 真的是顾忌徐辉祖吗? 徐景永真的打算对付他吗? 张十七突然间有点害怕! 他敢跟任何人作对,可是要对付徐景永,他却连一点信心都没有,在跟随徐景永的这些年中,他在太多时间里看到过徐景永如同神人一般的思考方式和预知能力,只不过徐景永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收敛着一切,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普通而已。 他又想起,在刺客来袭前,徐景永突然跟他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要解除套在他头上的紧什么咒,这紧什么咒究竟是什么意思,徐景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还有,今天徐辉祖在祠堂内对他先罚后赏,这一套表演下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罚的反到容易理解,今天他在秦淮河上这么闹了一出,改天再有人说起的时候,徐辉祖就会说已经执行过家法了,这对他对徐府都有利。 可是徐辉祖为什么要把他的地位突然提到跟徐景永一样,甚至在排位上比徐景永还要高呢? 刚才张十七太过激动,心中只有对徐辉祖以及徐家的感激,可是一冷静下来以后,立刻察觉到了问题。 对徐家真有这么重要了吗? 徐家的贡献真的这么大吗? 徐辉祖真的觉得他已经比徐家的普通公子重要了吗? 这三个问题的答案显然全部都是否定,这种情况下,徐辉祖为什么要把他排到第一,是真的要他习惯不被人忌是蠢才吗? 张十七还没有这么膨胀。 他一路这样思考着,晴儿见他不说话,也不敢说话,只是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两人到小屋以后,张十七开了门,晴儿进去把灯点亮了,张十七正要让晴儿回自己屋去,抬头却发现晴儿的脸上多了一个红色的手掌印,徐景炎那一把掌,着实不轻。 他叹了口气,在屋内找了找,找到了张云海平时给他用的药酒,递给了晴儿道:“用这个涂到肿起的地方,明天早上就会好了,只是涂地时候会有点疼,稍微忍着点。” 晴儿的眼中透出喜色来,她接过装药酒的瓶子,搂在胸前,轻声道:“谢谢公子关心。” 张十七想了想,又道:“晴儿,我觉得,你还是回到老太太身边去吧。” 晴儿一愣,刚刚有点喜色的脸倾刻之间又黑了,她咬紧了嘴唇,几近哽咽着问道:“十七,你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本章完) 第120章 又做错事了 第120章 又做错事了 张十七摇摇头:“晴儿,你想多了,我心里就是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并不存在喜欢或者讨厌的说法,但是你既然来到我的身边,我总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受到伤害。 现在徐府的情况有点微妙,接下来其他公子们可能会针对我,你呆在我身边,会很危险,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到贾老太太身边上,这是为你好。” 晴儿有些茫然:“不可能啊,我觉得老太太、老爷还有二小姐都很重视你,其他公子的仆人和丫环对我也蛮客气的。” 张十七苦笑了一声:“那是今天以前,以后就不会吧,你不知道,今天祠堂开会,老爷说了,族里以后的会议,我也去参加,而且我的位置排在景永之前。” 晴儿睁大了眼睛:“那是好事啊,那说明老爷对你非常重视!你的地位越高,就越不会有人欺负我,为什么你反而觉得不好呢?” 张十七看着她的傻傻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晴儿,你想事情太简单了! 老爷第一次排位置的时候,把我排到所有公子之后,那些公子感觉不到我的威胁,再加上我们父子俩对徐府确有贡献,他们自然对我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可能拉拢我。 而现在不一样了,我突然坐在他们前头,有景永一样的待遇,位置还在景永之前,甚至老爷还说以后有什么机会优先给我,你想这些公子一个一个心高气傲的,怎么会服我这个仆人? 没有敌人的时候,他们会内斗,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了,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对付这个敌人,而作为他们共同敌人的我,你觉得我的日子会好过吗? 今天景炎对你的态度你看到了,他犯得着对你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吗?他真正的目的,只要想通过打你让我出手,然后借机教训我而已。 这件事表面过去了,但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事端,对我来说,惹不起我躲得起,可是他们会迁怒于你,当时你怎么办?” 晴儿听完之后,一瞬间破涕为笑:“公子,原来你不是讨厌我,而是为我考虑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是公子,不会无缘无故为难我们这些下人的,就算他们真的为难我,我也就受了便是了。 从老太太把我安排到你身边开始,我的命就跟你联系在一起了,你荣我荣,你吃苦我也吃苦,这是我的命,没什么好抱怨的。 以后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乖乖的躲在屋子里,每天让十二给我弄点吃的,哪儿也不去,那样的话,就不会跟他们有什么矛盾了。” 张十七看着她,连连摇头:“晴儿,你这是何苦呢,你跟在我身边,没有前作途的,跟在老太太身边,至少地位还高一些。” 晴儿的嘴巴一撅:“我不,我就是要跟在你身边,给你当一辈子丫头,如果你以后娶了若初,我就去求若初,她的心肠很软,我去好好求她的话,她一定会答应我的。” 张十七大为头疼,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说服晴儿,连徐辉祖都有让他留下晴儿的心思,或许当初老太太把晴儿分到他身上的时候,就已经跟她说了什么或是承诺了什么。 他想了想,问晴儿道:“晴儿,你知不知道,当初你卖给徐府是什么价?” 晴儿眼睛一亮,连忙回答道:“老太太跟我说过的,只要我能出100两银子,就可以把卖身契拿回来。” 张十七点点头,拿出两个十两的金元宝递给了她:“晴儿,你自己去把卖身契拿回来吧,以后你就自由了,如果我不在,而且徐家的公子欺负你的话,你就直接走吧,这样的话,至少你还有一条活路。” 晴儿拿起元宝,浑身颤抖,啪地一声跪在地上:“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我” 她还没有把我字说完,张十七发现自己似乎又做了错事了,他的本意是想让晴儿离开,可是他对晴儿这么好,岂不是让晴儿更加对他有幻想吗? 他定了定神,很认真地说道:“晴儿,我再跟你说一次,我,张十七,这辈子只会喜欢林若初一个人,也只会娶她一个人,我不会三妻四妾,所以,你呆在我身边没有机会,早点找一个好人家吧。” 没想到,晴儿按着嘴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张十七怒了:“我跟你说得这么清楚,你明不明白?” 晴儿止住了笑:“明白,明白,我非常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来烦着你的,你是公子,我也不敢啊!” 可张十七看她的眼神里依然满是笑意,心里明白晴儿没有认真听自己的话,不过他自觉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该做得也做了,以后晴儿怎么选择,是死是活,真的全都与他无关了。 他吁了一口气,终于道:“好了,夜深了,你回屋去吧,还是那句话,以后不要让人进我的屋子。” 晴儿歪着头道:“公子,我知道府中有几个公子在外面自己买了宅子了,你为什么不去买个宅子呢,你就把宅子买在附近,然后把十二留在这里,真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你让十二来通知你,也很方便。 你住在外面,就不会跟这些公子起矛盾了,你现在屋子这么寒酸,你住到外面去,老爷肯定不会说你的。” 张十七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原来就有想法,而今天徐辉祖的做法,让他心里产生了莫名的不安和恐惧,他让晴儿留点后路,自己也得留条后路。 他点了点头:“行了,这事我会考虑的,你早点去睡吧。” 经过了无比忙碌的一整天以后,他终于睡到了床上,屁股上虽然没有伤,可还是隐隐作痛,这让他又想起了林若初,想起了林若初曾用轻柔的手细细的擦拭每一处的伤口。 若初,现在你在哪儿呢,是在这金陵城中,还是在遥远的北平呢?为什么不给我传来一点信息呢? 然后,他又想起了张云海,那个时候,他还不停地念叨,义父长命百岁,可是,可是 他就这样昏昏入睡,在梦里,他又见到了张云海,他问道:“义父,我所做的这一切,做对了吗?” 张云海微笑着用最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许久许久许久之后,他终于慢慢地道:“儿子,不管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便是,不管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你都是我儿子,是我的骄傲!” 第二日一早,张十七就去了兵马司,没想到沐无敌比他到的还早,正要校场内操练一群士兵,眼见张十七来到,连忙迎了上来:“兄弟,你可来了,我可等你好久了,快,把我的沐家拳法好好纠正一下,也教一下兄弟们练拳!” 张十七眼见一众兄弟们炽热的眼光,也不推辞,从高山流水、风卷残云开始,一招一招尝试着重新教沐无敌,一众士兵也跟在两人后边,跟着慢慢学习起来。 就这样学了半个时辰,当值时间到,张十七便要离开,沐无敌却是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到了营帐之中,非要跟他商量学武还有王嫱之事。 他主动给张十七倒上茶,然后愁眉苦脸地道:“兄弟,这王姑娘对我这么冷淡,你看看有什么好办法呢?” 张十七安慰道:“无敌,我看你会不会操之过急了,你想想看,王姑娘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劫,她父母双亡,弟弟在建州服苦役,她自己也是身陷教坊司,好不容易才熬出来,现在惊魂未定,哪来的心思和你谈情说爱?” 沐无敌挠挠脑袋:“兄弟,你误会我了,你刚才说的道理我岂会不懂?我也打定注意,一定要让她感觉我的诚意,所以昨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睡着,今天天还没亮,我就去给她送早餐。 谁知道她对我说,这辈子,不管你要她也罢,不要也罢,反正她跟定你了,如果你愿娶她,不管做妾也罢,为媵也好,她都心甘情愿,如果你不娶她,她便去出家!” 张十七大皱眉头,他救王嫱的本意不是想她落入洪水娟一样的命运,而不是要跟她长久的纠缠下去,他不愿意林若初因为她而产生误会,他定了定神道:“无敌,你想多了,这辈子,我是不会娶她的,即使若初不嫁我,我也不娶她!” 他见沐无敌看自己的目光之中全是焦灼,于是微微一笑,然后道:“无敌,其实我觉得王姑娘的心里还是有你的,昨天晚上,她遇到危难之时,第一个求救的对象就是你,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沐无敌眼睛一亮,可马上又暗淡下去:“她虽然向我求救了,可是我根本挡不住李千钧,如果没有你,当时的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李千钧带走。” 张十七摇摇头:“不管怎么样,你已经想办法了,昨天晚上的情形,面对着李千钧,你能够站出来,我不信王姑娘的心里没有一点感触。 我是知道自己有办法可以对付李千钧,并且不怕他报复的,所以才出手,而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敌,还是能够站出来,这份勇气才真的了不起。 王姑娘现在的心里全是对我的感激,所以有点偏激,等到她冷静下来,再回想起这一切,我再跟她解释一下,她会对你刮目相见的!” (本章完) 第121章 空会叫唤的狗 第121章 空会叫唤的狗 沐无敌大为激动:“兄弟,你真的愿意替我去我说这些吗?” 张十七点点头:“我既然答应要帮你的忙,自然会好人做到底,王姑娘跟着你,才算是跟对了人,也找到了家。” 沐无敌的眼中闪出小星星来,他仰望着屋顶,满眼憧憬:“从现在开始,我一有空便去看望王姑娘,我一定会让她明白,我的心里全是她,我的心里只有她!” 张十七呵呵一笑:“无敌,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个阶段,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去烦她!” 沐无敌一愣,连忙转过头来:“为什么?人书上不是说精成所至,金石为开吗?我天天去天天去,我不信王姑娘会不感动。” 张十七哭笑不得:“无敌,我觉得你与其死缠烂打,不如好好想想,这个阶段,王姑娘最需要的是什么。” 沐无敌一脸茫然:“王姑娘最需要的,难道不是我这样一个可以给她幸福,可以替挡风遮雨的男人吗?” 张十七哭笑不得:“无敌,你自我感觉要不要这么好?我什么时候说,王姑娘需要这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昨天晚上,李千钧是拿什么威胁王姑娘的?” 沐无敌眼睛猛然一睁,突然大喊道:“对啊对啊,王姑娘现在最关心和在乎的人,是她在建州服苦役的弟弟,只要我想办法把她弟弟王文从建州弄回来,她一定会感动的。” 他高兴的忘乎所以,用他巨大的拳头拼命捶张十七的胸口,饶是张十七身体素质惊人,也几乎被他捶得窒息,他只好运起眠心法,将内力聚集于胸口,沐无敌一拳捶下,突然发现张十七的胸口坚如铁板,他的指骨几乎断裂,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力量使过头了! 他只好讪讪地道歉:“不好意思啊兄弟,高兴的过头了!” 沐无敌这样的性格却让张十七越发感觉舒服起来,他微微一笑道:“这件事情你得要快,李千钧这次失了面子,说不定会对王文动手,把他控制在手中,进而威胁王姑娘,那个时候王姑娘就为难了。” 沐无敌连声道:“是是是,兄弟你提醒得太对了,你放心,现在建州卫是由颖国公傅友德统领的,他儿子傅忠以前经常跟我叔叔学沐家拳,跟我有些私交,我立刻去找他,把这件事拜托给他,一定赶在李千钧之前找到他,把他保护起来。” 张十七心念一动,又道:“很好,只要你找到王文,便把这条消息透露给王姑娘,以后你去找王姑娘的时候,先跟她说王文的事,哪怕她的心里讨厌你,也不可能表露半点的。 便何况,她肯定还要拜托你想办法照预她弟弟,早点把她弟弟救出来,这一来二去,她又不是草木,还能不被你感动?” 沐无敌举手拍了一下大腿:“对啊对啊,就是这个办法,先把他弟弟的安全保证下来,接下来再想办法给他脱去罪奴的身份,实在不行,只要我把他弄到云南去,到时候谁也别想动他一个指头。” 他斜着眼睛,一副口水快要流动来的模样:“弄云南去这个主意好,以后她要问她弟弟什么情况,就得来找我,到时候我陪她去趟云南,这山高水远的,嘻嘻嘻嘻嘻嘻,还不日久生情! 啊呀,我觉得我实在太有计谋了,简直是诸葛再世,哈哈哈哈!” 张十七看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当头一盘冷水浇了下云:“你别高兴的太早,就算你把王文救出来,也还远远不够!” 沐无敌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张十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沐无敌嘻皮笑脸地道:“哥,你是我亲哥,你就别卖关子,有什么全都教我吧,只要能让我娶了王姑娘,就算你让我跟你去刺杀皇上,我也干了!” 张十七连忙掩住他的嘴巴:“无敌,你疯了,什么都可以说,但是这种话能乱说吗?” 沐无敌挠着头皮嘿嘿:“我不是向你表决心嘛。”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才道:“你和王姑娘如果要成亲,不光王姑娘同意就行,这件事还得你们沐家,王姑娘是罪臣之女,你们沐家未必会同意她进门。” 沐无敌却不以为然:“这个我才不管呢,如果沐家不同意,大不了我脱离沐家,以后带着王姑娘浪迹天涯,找个地方养鸡养鸭种田,归隐山林。”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呢?你为什么会觉得人家王姑娘会愿意跟着你归隐,再说了,你归隐了,王姑娘的弟弟怎么办?” 沐无敌想了想,开始愁眉苦脸,患得患失起来:“哥,那你说怎么办?” 张十七举手给了他一个爆粟:“你个笨蛋,为什么非得这么偏激,你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你自己说了,只要你立几个大功,再拿这些功劳跟沐家好好谈一谈,沐家就会同意你的要求。” 沐无敌苦了脸:“这当然是个办法,可问题是,要立功就要去打仗,如果现在去打仗,几年下来,王姑娘还能理我吗?”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要立功为什么非要打仗,在我们兵马司内难道不能立功吗?” 沐无敌眼睛一亮:“哥,你这么说,是有什么好事要关照我吗?” 张十七点点头:“我有一个情报,知道金陵城中有一个地方藏着一群人,跟上次徐府中刺杀燕王和晋王案有关,如果我们能把他们挖出来,说不定就能破了那件刺杀案,这岂不是奇功一件?” 沐无敌大声道:“有这样的好事?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出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些刺客挖出来,到时候,我们兄弟可就大大出彩了。” 张十七摇摇手:“兄弟,你别急,那个地方是个庄园,而且还是一个军职比我们要大得多的军官的家产,我的手上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好象没有办法去掘地三尺吧?” 沐无敌不以为然道:“那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人,你管治安,我管防火,当时候,你就说有贼进了他们府中,我们要进去搜贼不就行了。 如果他还说不行,我就说,他家里的房子里藏着易燃之物,要进去检查不就行了,只要不是那些朝廷重臣的家,在这东城之中,我们尽可去得。” 他笑得洋洋自得:“十七,不瞒你说,我们东城兵马司虽然级别不高,可是却有这方面的优势,所以那些达官贵人不能不卖我们面子。” 张十七又问道:“就算这些好解决,还有一件事,常指挥那边怎么办,没有他同意,我们只怕一个兵都调不动!” 沐无敌一愣,脸上显出愁容来:“这倒确实是个问题,你说的没有错,不管我们怎么绕,如果要派兵,肯定绕不过常指挥,他不喜欢多事,你没有确实证据,他多半不会同意你行动。” 张十七皱着眉头道:“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沐无敌呵呵一笑:“办法总是有的,我们平时总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们先把任务执行完,再杀个回马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我们想干什么,别人又怎么管得了?” 张无敌不由得点头:“这个主意真好!以后就这么干!” 沐无敌急着道:“你快把这些刺客住的地方告诉我,我们好尽快行动。” 张十七微微笑道:“还没到时机,为了保持行动的隐秘性,等到行动开始的时候,我才把具体情况告诉你,这样的话,就万无一失了。” 沐无敌歪着头道:“哥,你不会一个人独自行动吧?” 张十七瞪了他一眼:“这么信不过我?那就立刻滚,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沐无敌赶紧满脸堆欢:“哥,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张十七哭笑不得:“无敌,你好歹也年长我几岁,怎么也没个正形?” 沐无敌哈哈大笑:“我们是兄弟嘛,兄弟之间,要正形干什么?” 张十七跟着哈哈大笑一阵,又问道:“无敌,常指挥他,有功劳,也不愿意去抢吗?” 沐无敌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人走过,才小声道: “常玉所靠得,无非是常茂的关系,只是这关系远得很,虽然要喊常茂一声堂哥,但其实他只是常家族中之人,与常家的关系远得很,这一声堂哥也勉强的很,常家人丁单薄,实在找不出象样的人,这才给了他机会滥竽充数。 更何况常茂这个靠山并不牢固,这个人脾气很坏,跟朝中很多大臣都有矛盾,就连他老丈人冯胜都看他不顺眼,如果不是皇上看在常遇春的面子上,常茂早就闯大祸了。 那些人知道动不了常茂,就找常家其他人的晦气,象常玉这种在常家没地位的更是受欺负,常玉知道自己的处境,所以早就投靠了冯家,在这东城兵马司里,实际上是冯慕颜说了算的,常玉只不过是条空会叫唤的狗罢了。” (本章完) 第122章 不简单的沐无敌 第122章 不简单的沐无敌 张十七听完这一切后,才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此前对于常玉和冯慕颜的关系出现了严重的误判。 昨天晚上,徐辉祖要他找机会离间冯慕颜和常玉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这件事似乎不太容易,还是要乱想对策才是。 他问沐无敌道:“那我们可以找冯慕颜啊,他不想立功吗?” 沐无敌道:“冯慕颜是个很阴险的家伙,哥,提醒你,除非万不得已,你千万不要跟这家伙一起合作,不然的话,你得把大部分的精力用来防御他偷偷给你一万,这家伙真的没有什么底限,甚至说,有一点变态,你要小心一些。” 张十七回想起昨天晚上冯慕颜跟他的女乐之间玩的把戏,沐无敌说得没有错,正常的人不可能这么玩。 他白了沐无敌一眼:“你明知道他们两个人家伙都不是好东西,昨天他们一激,你就过来跟我打架了?” 沐无敌挠着自己的脑袋,呵呵连声:“你可不知道,那天刺杀事件以后,朝中那些人把你说得怎么神。 他们说,徐家有双星,徐景永是智将,而你是老王爷秘密寻找并且培训的勇将,十到二十年后,你们有可能是大明最耀眼的将星,我听了以后十分不服,存心跟人比比,昨天常玉他们一激以后,我立刻就顺杆子上来。 这一架打下来,你们肯定认为我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傻缺,以后你们就不会太提防我了!” 张十七目瞪口呆,在这官场之中,果然没有等闲之辈,常玉和冯慕颜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沐无敌表面忠厚老实,没有心机,实际上却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难怪沐家会把他留在京师。 他哭笑不得:“那你今天怎么都跟我坦白了?” 沐无敌突然间一脸正经:“因为我刚才说了,从今天开始,你做大,我做小,你是我哥,我不管你认不认真,反正我对这件事情非常认真,刚才所说的,绝无半句虚言。” 张十七皱着眉头反问道:“难道就为了王姑娘?” 沐无敌摇摇头:“从昨天晚上你救王姑娘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真正的好人,其实我也是好人,所以才跟你当大哥,我装模作样,是装给常冯看的,不是给兄弟看的。 你自己昨天还说了,兄弟之间,贵在知心,这些事,我必须主动告诉你,免得以后你自己怀疑,那个时候,我们兄弟之间必定会有矛盾!” 张十七傻笑着左看看他,右看看他,如果没有昨天的经历,沐无知跟他说这些话肯定会让他感动,可是现在他无法确定沐无敌是否在演戏,所以他不愿虚以委蛇。 沐无敌被张十七看得心里直发毛,只好举起两个手指道:“哥,我说的这些话,若有半句假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张十七哈哈一笑:“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呢。” 沐无敌吁了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两人正欢畅间,常玉走了进来:“两位大人,这一大早就笑得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说出来,让兄弟我也乐呵乐呵!” 张十七和沐无敌连忙向他见礼:“常大人早!” 常玉摆了摆手:“兄弟之间,不必这么客气,以后只要没有外人,这些繁文缛节便免了吧?” 张沐二人又躬身道:“是,多谢大人。” 张十七道:“回大人,我昨天晚上把王姑娘送到了我一个亲戚家里安置,沐大人一大早便拿要早餐想去送殷勤,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他来向我诉苦,我刚好安慰他。” 常玉一听,也跟着笑起来:“无敌,这十七没来之前,你在我东城兵马司内事事无敌,十七一来,你好象什么都不行了嘛,这样可不行,你得振作起来,跟十七好好斗一斗。” 沐无敌嘿嘿一笑,勾住了张十七的肩:“十七是我亲兄弟,兄弟之前不分彼此,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没什么好斗的。” 常玉哈哈大笑:“我东城兵马司内,果然是一团和气,好,好,十分好!” 张十七躬身问道:“大人一大早来找属下,是有什么任务要安排吗?” 常玉摇摇手:“你们二人昨天救火辛苦了,今天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休息一下,不用行动了,我来,是催你要报文的。” 张十七一愣:“什么报文?” 常玉道:“昨天下午的火情甚大,兵部应天府衙门必定要来询问详细情况,你们早点把救火的详细情况写成报文,我好发给他们。” 张十七顿时苦了脸,他虽然从小跟在景永身边伴学,听得不少,也看得不少,可毕竟只是看看听听而已,识文断字没有问题,偶然说几句成语也没问题,可是要行文,却是远远不够,这个报文,他要怎么写? 正愁眉不展的时候,沐无敌道:“常大人,张大人初来乍到,对我兵马司的情况还不是很熟,况且这次救火是由我主指挥,他协助指挥,这份报文,便由我来拟吧。” 常玉道:“你们两个人,一个管救火,一个管治安,两个人分管不同,报文角度也不同,你也要写,他也要写。” 沐无敌道:“这好办,我自己的报告由我自己来写,至于张大人的报告,由我手下的师爷来帮着写,你一直跟我主管治安这一块,写这种行文,很是擅张,等张大人以后熟悉了,他便可以自己写。” 常玉还想再说什么,张十七已经拱手道:“多谢沐大人,一会我跟你一起去你那里,我口述,让师爷帮我拟文吧?” 沐无敌拍拍他的肩:“咱兄弟,谢什么谢?” 常玉呵呵一笑:“十七,我看你的身边,很缺一位专门的刀笔吏,我刚好认识一位很稳重的师爷,在衙门是做了十几年,写的文章四平八稳,由他来写报文,一定可以很出彩。” 张十七大喜,他正要答应,沐无敌已经抢在回答了:“十七,常大人说的师爷一定很好,你叔叔徐大人替你安排了小吏肯定没有常大人安排的专业,我看还是用常大人安排的吧?” 张十七一愣,徐辉祖根本没有替他安排这方面的人,可沐无敌强行插嘴,肯定有他的理由,他只好拱手道:“常大人,我叔叔的安排,我也不好不听,要不这样,两个人,能不能让我比较一番,然后挑一个好的?” 常玉哈哈大笑:“按理说,徐大人安排的人,一定比我安排的,要好上十倍,只不过我这位朋友确实很专业,而且还跟沾着一点亲,十七,你可以考虑考虑,反正你这里需要两个小吏,就把他们一起招了吧?” 张十七道:“常大人,我可以选择吗?” 常玉道:“当然,这是你的慕僚,也是你的亲随,他们的俸禄,司里只能略微给你一点补贴,主要还是要靠你支付,所以自然由你选择,我只是建议,你自己决定便是!今天下午没有什么安排,我们都把人喊过来,你挑一挑吧?” 张十七只好答应了。 常玉离开之后,张十七不解地问沐无敌:“无敌,你为什么要说徐府已经替我安排师爷了?” 沐无敌道:“十七,你还记得王姑娘昨天所说的柳元宗的教训吗?” 张十七一愣,立时明白了沐无敌的意思,也明白了常玉的阴谋:李千钧正是利用柳元宗编造证据,才坐实了王嫱父亲贪墨的案子,常玉在张十七的手下放一个这样的小吏,以后偷偷抹点黑的话,张十七将防不胜防! 这样一想,张十七的额头不由得生出几点冷汗出来,这官场之中果然尔虞我诈,常玉看似好心,其实却包藏着这么大的一个阴谋,如果不是沐无敌恰好在这儿,他很可能就会上了当。 现在他终于相信了,沐无敌表面粗旷,其实心思慎密,不下于他,他连忙拱手道:“多谢兄弟提醒,我差点着了道!” 沐无敌哈哈一笑:“兄弟,咱们谁跟谁,你刚上任不久,经验不足,以后就不会中这种套路了,不过,当务之急,我觉得你需要赶快跟令叔商量一下,给你安排一个师爷才是。” 张十七连连点头,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徐府对于徐景永的贴身书僮这么重视,一个忠心的手下,还真是缺不得,可是徐府根本没给他安排这样的角色,急切之间,他又去哪儿找这种人呢? 他正在思考的时候,门口突然有轻脆温婉的声音道:“二位大人,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要找一名刀笔小吏啊,你们看我能胜任否?” 两人只觉这声音十分熟悉,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位矮矮瘦瘦的小头子,穿着一件粗布蓝衫,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子,眉目清秀,面相十分熟悉,却又想不起为是谁。 他的身后跟着一名守门的士兵,他躬身向两人行礼:“两位大人,这人自称是张大人的家属,来找张大人有事,小人只好亲自带他进来,张大人您可认识此人吗?” (本章完) 第123章 恶梦初醒 第123章 恶梦初醒 张十七一愣,再仔细看看,越看此人越是熟悉,可是徐府之中肯定没有这样的人,其他的更是没有半点印象,他正自思索,那人宛尔一笑:“公子,才过了一晚上,您就不认识我了?” 张十七一拍脑袋,哈哈大笑:“原来是你啊,你怎么穿了套男装,怪不得我看着这么眼熟,却愣是没想起来你是谁。” 他对军士挥了挥手:“这是我弟弟,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他又问道:“无敌,无敌,你认出来了吗?”一转眼,才发现沐无敌瞪大了眼睛,嘴巴里快要流出口水来了。 他用手肘捅了一下沐无敌,沐无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王嫱迎进屋中,在一边点头哈腰地道:“王小姐,欢迎欢迎,快请进!没想到王小姐穿上男装以后这般好看!” 王嫱知道沐无敌对自己的喜欢发于真心,虽然样子讨厌,但她也没生气,而只是斜了他一眼,自顾自走进屋中,四处打量了一番,感慨道:“这屋子,我小时候也来过,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 张十七奇道:“这种地方你来干嘛?” 王嫱黯然道:“先父也曾当过兵马司的副指挥,而且他当时也在这里办案,这个地方我来过好几回,只不过,这一次来的时候,我爹却已经没了!” 张十七眼见她想起了往事,只怕引起她的伤心事,只好岔开话题,问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又哪里来的这件男装?” 王嫱脸色微红:“教坊司的人说好了,今天会把我的奴藉文书拿来,我不放心,所以还是想来看看。 至于这些衣服,我昨天晚上不是说了吗?教坊司的东西,以后我是不会用了的,一大早的,我也找不到地方买衣服,只好穿了洪爷爷给你备的你的衣服。” 张十七愣了愣,问道:“洪爷爷连衣服也给我备好了?” 王嫱点点头:“嗯,备得还很齐全呢?大大小小的都有,他对你,是真体贴,亲爷爷也未必有这么好。” 张十七大为感动,他根本没想到,这位平时见面不多的洪爷爷,原来对他和张云海有这么大的期许,他暗下决心,既然张云海不在了,他以后要代张云海多多尽孝。 王嫱不知张十七脑子里闪过这么多的念头,只顾问道:“公子,你刚才说,你这里缺一个刀笔小吏,就让我来当怎么样?” 张十七奇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行吗?” 王嫱白了他一眼,嗔道:“公子,你别看不起人好不好,你不想想看,我爹以前是兵部侍郎,这种行文,我看得多了,你要是不信,马上考考我,看我能不能写好?” 她转过头,问沐无敌道:“沐大人,你说我行不行?” 沐无敌想也不想,立刻道:“行,当然行,你来当这个刀笔吏,最是合适不过了,十七,不用想了,我认为很好,非常好,实在不能再好了!” 张十七彻底无语,这个事情问沐无敌,别说王嫱要当个刀笔吏,就算她说要当兵马司的指挥,沐无敌也一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个主意好吗?他的心中颇拿不定主意! 从有利的方面来说,王嫱的专业能力无需质疑,而且她父亲曾是兵部待郎,上面的那些关系肯定一清二楚,有她帮忙,可以避免踏入许多不必要的陷阱。 有她在,沐无敌也会被死死的捆绑住,有什么需要沐无敌配合的,让王嫱去打个招呼,肯定事半功倍,沐无敌和他的关系会更加亲近,沐家和徐家的关系也会拉近。 可是,不利的地方也很明显,他原本的计划,是想把王嫱藏起来,避免刺激李千钧,现在明目张胆把王嫱放在这里,不就是给李千钧指明了一个目标吗? 还有,王嫱的身份比较敏感,让她担任小吏,会有后遗症吗? 张十七皱起眉头,问沐无敌道:“王姑娘是个女子,可以担任小吏吗?” 沐无敌期期艾艾地道:“虽然没有这种先例,但是大明律也没有禁止女子担任小吏。 而且你现在需要是小吏是师爷,也可以说是幕僚,要给王姑娘发的薪俸,主要是要你自己支付,然后司里再补贴一些的,换句话说,王小姐大半是你自己聘的,并不算兵马司内的正式职务,只要你同意,那就没问题!” 王嫱在一边红着脸,轻轻地拉着张十七的衣袖:“我不要薪俸,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把我养活就行,而且,而且,我很好养活的,你就试试呗!” 沐无敌在一旁腆着脸道:“十七,要不我们换一换,我把我的师爷让给你,你让王姑娘来我帐下。” 王嫱的脸一寒,眼一瞪,盯着沐无敌道:“沐无敌,你什么心思,是不是想给公子派个间谍,以后给你打小报告?” 沐无敌身体一缩:“不敢,不敢,我只是建议,建议” 王嫱哼哼连声:“什么建议啊,要建议就提点好建议,这种馊主意,就省了吧!” 沐无敌一张狮子脸从门口的石狮子变成了滚绣球的欢庆狮子,在那儿把头点得跟啄米似的,连连道:“是、是、是,我说的不对!” 三个正相互喧闹,门口又有军士带了人进来,而这次来的正是教坊司的那个掌柜,手中拿着一个锦囊,兴冲冲地进来,然后就给张十七和沐无敌行礼:“二位大人,小人有礼了。” 张十七呵呵一笑:“掌柜,你倒也算积极。” 掌柜行完礼后,就把手中的锦囊递给了张十七道:“大人的事,就是我们教坊司内一等一的大事,在下昨天晚上就把东西给准备好了,我生怕下面的伙计不牢靠,耽误了大人,所以亲自把东西给送过来。” 张十七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块碎银子出来,扔给了他:“好了,你辛苦了,这点小钱拿去买碗酒喝。” 掌柜亲自前来,目的本就在此,接到银子以后,连忙收入怀中,然后又对张十七行了个礼:“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上次坊中如果到了高级货色,小人一定第一个告诉大人,供大人挑选。” 张十七懒得理他,跟他挥了挥手,那掌柜甚是知趣,连忙随着军士离开了。 张十七也没打开锦囊,直接就递给了王嫱:“王姑娘,你察看一下,这东西是否有误?” 王嫱打开锦囊,里面有两封文书,一张是她的卖身契,另一张是她的户藉文书,自从他进入教坊司后,她的户藉身份已经由良藉变成罪藉,而今,她的身份又重新变回到了良藉。 她捧着这两张凭证,眼中不停地有泪水渗出来,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整个身体不停地颤抖。 教坊司的恶梦,于她而言,真的结束了! 沐无敌从怀中摸出火刀和火媒子,点燃以后递给了她:“不好的东西,都烧了吧。” 王嫱点点头,将卖身契点着了,付之一炬,然后问张十七道:“公子,奴家的户藉,是否可以暂时寄在洪爷爷那里?” 张十七点点头:“嗯,只要洪爷爷不反对,就暂时放在那里吧,我昨天晚上跟我叔叔商量过这件事,我叔叔答应了,会找个人收你作干女儿,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再受你父亲旧案的牵连了。” 王嫱却有点疑惑:“公子,令叔是?” 张十七道:“哦哦,忘了说了,其实我是中山王徐府的人,我叔叔是统领左军都督府的徐辉祖大人,他答应帮你找一个干爹,会有一定官职的,你放心吧。” 王嫱却摇摇头:“公子的好意,王嫱只能心领了,这辈子,我再也不想当什么官家小姐了,对我来说,教坊司的恶梦才醒,我不想再进入下一个恶梦之中!” 张十七一愣,连忙解释道:“王姑娘多虑了,徐府的徐老王爷是当朝六大功臣之一,徐府多年以来都是谨小慎微,是朝中标榜,我叔叔替你选得人家肯定是极为可靠的,你大可不必担心可能受到什么牵扯。 王姑娘,不是我瞧不起令尊,虽然我已经替你销了罪藉,可是户藉好销,人心里的观念却难改,以后你要嫁人,夫家也一定会考虑这件事,就连你生的小孩都可能一辈子活在这个阴影里。 所以,为了长远考虑,只有认一个义父,才能真正开始你的人生!” 他俯过身去,小声在沐无敌耳边道:“兄弟替你想得周到吧?只要王姑娘能答应你,我叔叔就帮他找个当官的义父,这样的话,你沐家就不会追究她的身份了。” 沐无敌大喜过望:“兄弟,不说了,不说了,咱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一句话,上刀山,下油锅,水里水里来,火里火里去,我沐无敌但凡皱一皱眉头,我沐无敌三个字倒过来写。” 王嫱神情黯然,可是心里何尝不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张十七确实替她想得太长远太周倒了,这让她不免误会,以为张十七是有意收了她,她的脸色羞得通红,俯下身子,深深行了一礼:“公子,你替奴家想得真周到。” (本章完) 第124章 被查案了 第124章 被查案了 张十七见她的脸上巫自全是泪光,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了她:“快擦擦吧,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你呢?” 王嫱嗔道:“我只是担心公子不肯欺负奴家呢。”她拿过手帕,擦了一下眼泪,却不还给张十七,而是顺手揣进了怀里。 张十七也没有要意,而是道:“王姑娘,既然你要当我的师爷,那么我先把昨天我们一场救火的情形跟你说一说,你拟一份报文,如果你拟得好,那么我便同意这件事了。” 王嫱大喜过望:“放心吧公子,这点小事,如果你做不好,我立刻便把我休了!” 张十七一愣:“什么叫把你休了?” 王嫱脸色大红,连忙改口:“你听错了,我是说,你立刻便把我辞了!” 张十七点点头,然后把前一日救火的整个指挥以及救援过程都讲了一遍,王嫱又问了几个问题,张十七也都一一回答了,王嫱便铺开纸笔,快速书写起来,张十七见她下笔如有神,大为惊喜,便在一旁替她磨墨。 沐无敌无法加入,可又舍不得离开,只能找借口凑到王嫱身边,装模作样的提醒几句,引得王嫱直翻白眼,她有心骂沐无敌几句,可是张十七却拼命夸沐无敌所提的意见很是重要,她也只能把话噎在肚子里不吭声。 不过,她也不是真生气,自她父亲连问罪以后,她无时无刻不在体会世态炎凉,人情如纸,教坊司的经历是她此生再不愿意回忆的恶梦。 沐无敌虽然没能成功搭救她,但他敢为了她而得罪李千钧,也足够让她的心灵震撼,更何况沐无敌死皮赖脸的缠着她,让她多少又体会到了当年父亲在位时,一群王孙公子都向她献殷勤的感觉。 尽管这一年以来,她的内心早如同经历了沧海桑田,但她毕竟只有二八年华,少年时的欢娱,岂能说忘就忘? 王嫱的动作极快,未近中午,已然把一篇千余字的报文拟完,张十七看不出好坏,只能让沐无敌提意见,沐无敌自然拼命赞赏,什么下笔如有神、笔落惊风雨、字字珠玑、妙笔生等等等等,别说王嫱,连张十七都快听到翻白眼。 他正要把报文送去给常玉,常玉却差人来传他和沐无敌去厅内议事,两人不敢迁延,急忙赶去时,却发现冯慕颜和邓中军早已经到了,同时在厅内的还有两个官员,两人一胖一瘦,胖者满脸横肉,颐指手势,而瘦者眉清目秀,颇有气度。 常玉指着胖者向两人介绍道:“这位是礼部的陆义陆大人。”又指着瘦者介绍道:“这位是同样是礼部的铁弦铁大人。” 张十七和沐无敌躬身行礼之后,常玉又介绍道:“陆大人和铁大人今日来我东城兵马司公干,要问几位一些问题,你们一定要认真配合!” 沐无敌奇道:“我们兵马司与礼部素无往来,两位大人前来,莫非朝廷要搞什么大典,需要我兵马司配合维持秩序?” 那陆义横了他一眼,老气横秋的地道:“沐大人想多了,今日礼部派我等前来,乃是监国旨意,调查尔等昨日在教坊司内眠宿柳,纵酒滋事,引发舆情纷纷一案,尔等务必如实交代!” 他说完这话之后,看了看常玉,常玉却似未曾听见他所说的话,只顾坐在一边,向铁弦大献殷勤,而铁弦却一本正经,目不斜视,等待着张十七等人的回答。 张十七正待解释,沐无敌已经抢过话题,但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位大人,下官有一事十分不解,按我朝制,礼部所掌管应该是科考、祭祀、外交等等事务,我们去不去秦淮河喝酒,打没打架,该由吏部所管,与礼部无关吧?” 邓中军立刻跟着道:“是啊,如果我们打架触犯了刑法,那该由应天府衙门或者刑部来管,如果真有你说的舆情纷纷,那该由御史或者吏部来管,跟你们礼部有什么关系?你说有监国的旨意,旨意何在?” 陆义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的质疑,只管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几位大人确实去秦淮河上眠宿柳,并且打架闹事了喽?” 冯慕颜连忙道:“这事绝对是遥传,皇上严禁当朝官员去这种风月之所,我们又怎么会明知故犯?” 陆义冷笑道:“几位大人,关于昨晚的事,已经直接传到监国的朝会上了,你们以为只要矢口抵赖,就可以否认你们做过的一切吗?你们不知道欺瞒监国的后果吗? 而且我还知道,今儿一早,教坊司的掌柜就把其中一位姑娘的身份凭证送到了你们其中一位大人手中,这也是假的吗?” 邓中军小声嘀咕道:“装什么啊,你陆义敢说自己没去过秦淮河吗?你们礼部的人,又有几个敢说自己没去过秦淮河的?” 陆义问道:“邓大人在说什么,是承认昨天晚上在秦淮河上吗?” 邓中军叹了一声:“陆大人,你用不着给我下套,我倒是想先问问,既然有人说我们昨天晚上在秦淮河上眠宿柳,纵酒滋事,还请那个人拿出证据来!” 张十七立时反应过来,这是李千钧搞得鬼,他昨天失了面子,今天便来报复了。 本来这件事可以由吏部来过问,可是李千钧自己就在吏部,把这件事捅过来,他自己也逃不了,所以他故意让人把这件事捅到朝堂之上,只是太子不知因何要让吏部前来查问此事。 他正想说什么,沐无敌已经大声说道:“完全没有的事,昨天我与张大人去西园街救火,救完火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哪还有时间和心情去什么眠宿柳,纵酒滋事?” 他的话音才落,坐在一边一直未开口的铁弦突然问道:“昨天前去救火的是沐大人和张大人吗?请问又是哪一位大人从火中救出了一名女子?” 沐无敌指了指张十七:“就是这位张大人,昨天就是他奋不顾身,冲进已经着了火的房子,在房屋即将倒塌的千钧一发之际,把那名女子救了出来。” 张十七猛然想起,昨天那个管家不停跟他说那个女子是什么铁弦的表妹,而这位铁弦难道就是眼前的这一位吗? 他犹豫着问道:“铁大人,您是那位小姐的表哥?” 铁弦哈哈大笑,一脸兴奋:“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表妹的丫环说张大人救人之后不肯留名,只记得是一位年轻的大人,想不到原来是张大人。” 他站起来,站到张十七面前,深深施了一礼,躬身道:“张大人对舍妹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先受我一拜!” 张十七连忙还了半礼:“铁大人无需客气,张十七是当时现场指挥之一,救人乃是份内之事,何须多礼?” 铁弦深为赞许:“张大人施恩不图报,高风亮节,大有古贤者之风,我观大人脸容颇为稚嫩,却不知大人贵庚几何?可有婚配?” 张十七不知铁弦为何问起这些,但铁弦官级比他高得多,他既然客客气气的问,他自然也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下官今年才一十五岁,未曾婚配,不知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铁弦连连摇手:“大人无需紧张,我不过是好奇大人如此年轻,才有此一问罢了。” 沐无敌在一旁大喜过望:“这下好了,既然铁大人也知道我们救火的事,那就证明我们所说的并非虚言,什么我们在秦淮河眠宿柳,完全是诬蔑!” 铁弦笑眯眯地道:“几位大人不必过度解读此事,就如同这位邓大人刚才所说,我朝官员去秦淮上的教坊司中游玩的大有人在,算不得什么稀奇,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只是因为今日早上朝议之时,有官员向监国的太子殿下说起此事,太子殿下知道我礼部的官员相对自律,才让我礼部的尚书大人下旨调查此事。” 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李千钧做得还真够绝的,居然直接把这件事捅到了太子那儿,这种事,大家糊里糊涂,往往也就这么过去了,可是真要追责起来,就算不撤职,降级只怕是难免的。 常玉等人正面面相觑之时,铁弦又笑道:“各位大人不必紧张,我们尚书大人也不是古板之人,他让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看看你们得罪了谁,解铃还需系铃人,大家把矛盾解了,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沐无敌傻傻地问道:“尚书大人也猜到我们得罪了人啊?” 他的话才出口,立刻发现自己说错了,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尚书大人也知道有人在诬陷我们啊?” 铁弦依然笑眯眯地:“我也知道沐大人是这个意思。” 沐无敌在头上抹了一把冷汗,再也不敢说话了,其余几个人都吁了一口气,这铁弦可真的是个厉害角色,温言软语的,却比陆义那种尖酸刻薄要厉害的多了,幸好他对张十七似乎颇为感激,不然他追查起来,五个人个个吃不了兜着走。 (本章完) 第125章 另一种真相 第125章 另一种真相 陆义却道:“沐大人,你刚才哪句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还不肯承认昨天晚上你们在秦淮河教坊司的画舫里吗? 难道非得我们把当时所有的女乐、乐师、掌柜还有船家全部扣押起来,当他们一个一个过来查人吗?” 沐无敌夷然不惧,反而拍案而起:“陆义,不要以为吉安侯是你堂叔,附马爷是你堂兄,我沐无敌就会怕你,你有本事就去把教坊司翻个底朝天,看看你陆家还有李家是不是都这么干净,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去过教坊司,还有你自己有没有上过画舫?” 陆义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以为我不敢吗?现在是太子殿下监国,他的命令就是圣旨,我奉圣旨查案,有谁敢阻拦?” 冯慕颜呵呵冷笑:“你陆家要去做李家的狗,谁也拦不住,要搞事情谁都会,你陆家也不是没有小辫子,大家就一起看谁笑到最后便是了。” 陆义正要说什么,铁弦劝阻道:“陆大人别激动,别忘了尚书大人的吩咐!” 陆义盯着铁弦,怒道:“铁大人,你一向来都是刚正不阿,在朝内素有官声,今天就因为这个张十七救了你表妹,所以你就要徇私枉法吗?” 铁弦正要回答,张十七突然道:“几位大人不必争了,我们东城兵马司的人昨天晚上得确去秦淮河的教坊司了,但是并不是所有人的人都去了,去的人,只有我和沐大人。” 众人齐齐一愣,常玉等几人一齐盯着他,心里奇怪,张十七这是要自我牺牲,保全大家吗?那为什么还要拖上沐无敌呢? 陆义大喜过望:“那就好,张大人,既然你承认了,那就跟我回礼部一趟,跟我们尚书大人说说此事吧?” 张十七微微一笑:“陆大人别心急,先等我把话说完,当时候如果陆大人仍然认为需要把我带去礼部的话,那我一定没有异议。” 陆义点点头:“只要你不否认曾去过教坊司,其他的话你但说无妨。” 张十七行了一礼:“多谢大人,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昨天是下官第一天上任,常大人吩咐下官说,为了提高今后的办事效率,所以需要马上找一个幕僚。 可是我年龄尚***游太浅,所以一时找不到什么人才,幸好沐大人古道热肠,向我推荐了一位人才,所以昨天我们救完火以后急急赶去教坊司,是去找幕僚的。” 陆义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猛然间哈哈大笑起来,而且越笑越厉害,几乎要在地上打起滚来,他笑了一阵,终于稍稍收敛了一些,然后喘着气道: “去教坊司内找幕僚?张大人,你这个理由可是我这几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笔话了,等我回去以后,就去跟同僚们说一说,我想,这个笑话一定会很快传遍整个大明朝廷的!” 张十七却根本不管他一个人在旁边大笑,而是一本正经地跟常玉道:“常大人,我正要向您禀报此事。 昨天,沐大人告诉我,前兵部侍郎罪臣王志之女王嫱,聪慧异常、极有才情,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对兵部之事颇有见解,其父在位时,常有奇思妙想,实在帼国英才,沐大人曾向王嫱姑娘提过亲,对此女很是了解。 只可惜,王志在位时不能坚持原则,贪墨钱财,被圣上处决,连累王姑娘也被下狱,罚入教坊司为奴,只是此前一直在教坊司内受训,昨日是第一天出道。 沐大人告诉我,王姑娘人才难得,而且他对王姑娘一直念念不忘,极为忠情,所以昨天我才和沐大人一起去教坊司,一则替王姑娘赎身,二则也考一考王姑娘是否实至名归,让我可以聘王姑娘为幕僚。” 常玉只道张十七在推托说谎,连忙配合道:“不错,昨天我得确让张大人找一位师爷,想不到张大人会去教坊司内寻找人才,倒也算是别具一格了,如果张大人和沐大人都觉得不错,那本官也没有什么意见!” 陆义的笑声一收,恶狠狠地问道:“张大人,你继续编,继续编,你干嘛不说你找那个烟火女子过来,是要给自己当娘呢?” 张十七脸色一变,怒道:“陆大人,铁大人刚才说了,你们是来调查情况,而不是来审问,我敬陆大人奉旨前来,所以大人问什么,下官便认真答什么,无一句虚言,也无一句妄语。 没想到大人不肯听下官的话也罢了,居然言语轻浮,话语之中更辱及先人,大人身居礼部,连这一点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吗? 如果你不为刚才这句话道歉,我必告上朝廷,看看朝廷会给我怎么样一个说法,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包括铁大人都会为我作证!” 陆义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太过轻浮了,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气势,怎么肯让张十七打断,他只好转过头向铁弦求救,没想到铁弦点头道:“陆大人刚才说我刚正不阿,绝不会徇私枉法,我听到什么,自然会作证!” 陆义没有办法,只好躬身向张十七行礼:“张大人,刚才我笑得有些头昏,犯了失心疯,胡言乱说,还请大人见谅!” 张十七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而是拿出王嫱刚才所写的报文递给了常玉:“常大人,这是王姑娘适才所写关于昨天救火之事的报文,请大人过目,也请常大人审核王姑娘是否合格?” 常玉拿过来,看了几眼,又把报文递给了铁弦:“铁大人是科举出身,又一直管理国子监,还主持过科考,还请铁大人来把把关。” 铁弦拿起报文,立时赞了一句:“好字,这字迹虽然娟秀,但笔力直透纸张,一笔一划都极具锋芒,光看这字,便可知写字之人是个极有性格之人,我见过不少女子的书法,无一的书法能比此刚烈。” 他将一篇报文细细读完了,又赞道:“虽然只是一篇报文,可是里面叙事周全、条理清晰、轻重分明、细节毕备、格式合规,简直可以作为报文范文使用。” 他顿了顿,又道:“我和王志打过交道,此人官声不错,为人也颇为狷介,只可惜一时糊涂,竟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实在可惜。 张大人能把王姑娘赎回来做幕僚,一来也算是保全了王志的名誉,二来也多了一个臂助,一举两得,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陆义仍不服气,在一旁道:“张大人,这秦淮河风月无边,鬼才相信你们去教坊司里只是去寻访人才,而不是以寻访为名行苟且之事呢。” 张十七向外面喊道:“来人,去我所内把王嫱师爷请到这儿来。” 没一会,王嫱便急急地赶到厅中,众人见她虽然一副男装打扮,但掩盖不住满脸的清丽之色,陆义差点连口水都要流出来,心里终于明白为什么李千钧要让自己来找麻烦,如此的绝色佳人,换成是他,也是不肯放弃的。 张十七对铁弦道:“铁大人,如果认为我们去教坊司别有居心,可以请一个稳婆替王姑娘验一验身体,就可以证明我或者沐大人是否曾与她有过苟且? 但是我们自证清白之后,也请大人去禀报尚书大人,务必将造谣生事者治罪!” 铁弦摆摆手:“不必找稳婆了,王姑娘,眉锁腰直,劲细背挺,一看就是处子之身,也足以证明张大人和沐大人得确是去教坊司访贤的,外间那些不堪的传言全是谣言,是恶意毁谤。” 王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张十七让人传话时说得是王师爷,她便站在张十七身后,做作了一个幕僚的样子。 铁弦道:“王姑娘的才情已经令以欣赏,但更难能可贵的是姑娘能在教坊司中始终洁身自好,真正出淤泥而不染,实在比世间最贞节的女子更令人钦佩。 沐大人能够对王姑娘念念不忘,即使她身入贱藉依然痴心不改,那份深情,那古时的尾生也只能望而兴叹。 张大人能不顾自身安危救我表妹,又能别具一格选贤任能,见到王姑娘这样的绝色而不心动,算得上是真正的谦谦君子。 我这一趟来到兵马司,居然能见到三位贤才,实在是三生有幸,三位请受我一拜,以示我对三位的景仰!” 他很正式的立到三人面前,长身下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累得张十七等三人都齐齐回礼称谢:“铁大人过誉了!” 铁弦转过头来,对常玉道:“常大人,看来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是别人居心之人有意诽谤,我这就将相关情况上报尚书大人,相信朝廷一定会给你们东城兵马司一个公道!” 常玉大喜过望,他连忙站起身来,向铁弦行礼:“铁大人慧眼如炬,是非忠奸,一眼可知,下官和东城兵马司全体同仁拜谢大人秉公执法!还东城兵马司以公道!” 一旁的陆义道:“铁大人,你的结论会不会下得快了一些?究竟有多少人在那画舫上,是否还有其他女乐和乐师,这些都没有搞清楚,怎么可以早早结案?” (本章完) 第126章 白莲教待斩 第126章 白莲教待斩 铁弦白了他一眼:“陆大人,我的调查结论便是这样,如果陆大人有自己的想法,只管另行上报尚书大人便是了!” 陆义完全没有料到,当着外人的面,铁弦居然丝毫不给他面子,可这个时候,他怎么也不能输了阵势,便只好气急败坏的道:“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以为我办不到吗?” 铁弦哼了一声,冷冷地道:“你陆大人手眼通天,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陆大人在下结论之前,可要想清楚了。 不管怎么样的调查结论,对我来说,都不会有什么影响,可是陆大人以后去那些风雪月之地时,可是看清四周了,到时候被人抓了出来,可别怪我今天没有提醒你!” 陆义大声道:“本官一向检点,从来不去那些”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间之闭住了嘴,在座的这些人,除了铁弦,哪一个不是世家子弟?他跟冯慕颜和常玉,又不是没有在秦淮河上见过面,他的狐狸尾巴,可以在别处招摇,在这里却没人愿意看。 铁弦向他点点头:“行啊,你只管去查便是,我不拦着。 只不过尚书出发之前交待的话,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监国太子早上让人毛遂自荐调查此事的时候,为什么满朝大臣都不吭声,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我们礼部来查?那是故意把球踢到我们礼部来,你真当是拿到一支尚方宝剑了?你是想让礼部成为满朝的目标吗?” 陆义呆了半晌,终于明白,铁弦已经铁了心打算把所有的底和盘托出,也就是说,只要铁弦在这里,他的吓唬计划只能告吹,他只能悻悻地道:“行吧,铁大人说什么,哪便是什么!” 铁弦不受他激,沉声道:“事实是什么,我便说什么。” 事情定论以后,气氛便轻松了许多,常玉陪铁弦和陆义二人在司内转了转后,便要请二人吃饭,铁弦坚辞以谢,陆义也没什么兴致,最后便不了了之。 临走前,铁弦又问张十七道:“张大人,我听说令尊大人刚刚过世了,不知大人现在居于何处呢?” 张十七回道:“先父和我一直住在徐家,先父过世后,我尊徐大人为叔,所以依然住在徐府之中。” 铁弦点了点头:“改日定去府上拜访徐大人和张大人!” 张十七只道是他的客套话,便道:“欢迎欢迎!” 铁弦一走,常玉立刻夸起了张十七:“李千钧这个混蛋,昨天晚上丢了脸,居然想出这等脸损的招式,幸亏昨天十七救了铁弦的表妹,又想出了这等妙计,幸亏今天王姑娘也在,总算让这件事平静渡过去了! 唉,这种事,本来是一件小事,可是按照皇上的旨意办起事来,我们头上的这些帽子只怕都戴不牢了!” 众人都点点头,对张十七齐齐表达谢意。 张十七问道:“常大人,我请王姑娘当幕僚,还需要办什么样的手续吗?” 常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张大了嘴巴,傻傻地盯着张十七,然后问道:“张大人,我没有听错吧?你是真的要请王姑娘当你的师爷?” 张十七点点头:“君子一言,怎么可以当儿戏,更何况我们已经当着陆大人和铁大人面前说过这个事了,以后两位大人问起我这个事来,我难道告诉他们,这只是权宜之计,一时兴发?” 常玉的脸上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大人,虽然我朝也有女官,但女官只是为了后宫而设,在前朝,无论是官员或者幕僚之中,由女子担任的,凤毛麟角啊!更何况王姑娘是罪臣之后,这传了出去,我们东城兵马司的名声可就” 张十七不以为然:“既然大人说是凤毛麟角,那就是说明还是有的喽,既然大明律并不禁止女子为官,我个人请她担任幕僚,又有何问题。 诸位大人,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很信命。 昨天我第一次上任,然后诸位哥哥请我去秦淮河中喝酒,那么多女乐,偏偏常大人一眼就看中王姑娘,然后王姑娘还有那么一段巧合的命运,让我不得不救她。 而今天一早,常大人让我赶快要找一位幕僚,然后王姑娘就来了,接着陆大人和铁大人来了,而王姑娘担任幕僚恰好可以解决我们夜游秦淮河之事。 所以,我相信,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各位大人,难道你们没有这么感觉吗?” 常玉顿时语塞,难道他要告诉张十七,他早就知道李千钧对王嫱的居心,所以故意把张十七引到秦淮河中去,引发两人之间的矛盾,再告诉张十七,他想在张十七手下安置一个耳目,所以催着要让张十七赶快找一个师爷? 邓中军突然插嘴道:“王姑娘肯在我们东城兵马司当幕僚挺好的,我们现在的兵马司内,除了洗衣服的以及饭堂里的几个老太婆,哪里有这么养眼的美女? 不过王姑娘你以为要小心了,司内这么多的男人,到时候人人都盯着你看,只怕你受不了!” 王嫱宛乐一笑:“再怎么盯着我看,总好过我在教坊司里看我的那些男人的目光吧,放心吧,小女子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邓中军哈哈大笑:“倒也是了,看来以后我都要多去张大人的屋里坐坐了,这等好处,不能光让沐无敌一个人给占了。” 常玉知道事情难再改变,只好道:“既然如此,那就拟个咨呈,报与兵部备案吧,只要兵部不反对就行。” 沐无敌抢着道:“常大人放心,我亲自拿着咨呈去兵部,看还有谁会反对?” 常玉不愿意再纠结这件事,他把王嫱支开,对四人吩咐道:“江西白莲教谋反案的十五名匪首早已押至刑部大牢,圣谕已下,明日午时将这三十五名匪首押到菜市口一并斩首示众。 白莲教在各地均有同党,这次皇上下旨将这些匪首押送到金陵来斩首,就是为了震慑余党,也让民众不要再被白莲教盅惑。 刑部告诫说,白莲教可能会劫法场,所以五城兵马司所有军士一起参与警戒,而我们东城兵马司被直接安置到菜市口戒备。 这一次的任务非同小可,你们需要严格保密,不得外传,明天提前一个时辰到值,不得有误!” 四人都凛然应是。 张十七忍不住问道:“常大人,这次谋逆案的匪首是谁?” 常玉道:“我只是知道这个任务,具体斩谁,我也不清楚。” 冯慕颜在一旁道:“我听说匪首是白莲教江西和贵州分舵的舵主,一个叫彭玉琳的和尚,江湖上有个外号叫‘赛弥勒’。” 张十七不由得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当初师傅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但彭玉琳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了,而且师傅说的对,这一场谋逆,不知会牵涉到多少无辜,又会有多少如王嫱一样的少女需要面对悲惨的命运! 冯慕颜问他道:“怎么了,张大人,你认识这个彭玉琳吗?” 张十七一时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竟没有听到冯慕颜的话,冯慕颜见他面色有异,喊道:“张大人,张大人!” 张十七这才醒悟过来,问道:“冯大人喊我何事?” 沐无敌在一旁提醒道:“冯大人适才问你,可认识这个彭玉琳吗?” 张十七摇摇头:“先父在世时,常跟我讨论一些江湖中的成名人物,他也曾经跟我提过这个彭玉琳,说他是南少林中的高手,真想不到他是白莲教中的人物。” 冯慕颜追问道:“张大人知道这个彭玉琳是南少林中的高手吗?南少林会不会是白莲教的基地,里面还会不会有白莲教中之人?” 张十七呵呵一笑:“冯大人,这个彭玉琳在江湖中名气不小,他师出南少林之事江湖中人知之甚众,又算不得什么秘闻,就算你去揭发,也是没什么用的。” 冯慕颜自嘲地笑笑:“我还以为抓到什么立功的机会呢? 自大明成立以后,白莲教在各地已经谋逆好几场,虽然每次谋逆都被扑灭,但到目前为止,所擒获得都不过是舵主之类的小头目,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的基地,抓住他们的教主、长老之类的大人物,定是奇功一件。 张大人,你最好仔细回忆回忆,令尊还跟你说过什么白莲教的事情,如果抓住几条白莲教的信息,到时候升官发财、娇妻美妾,可就指日可待了!” 张十七奇道:“这白莲教有这么重要吗?我大明朝对白莲教竟这般忌惮吗?” 常玉咳了数声,然后对众人道:“诸位同僚,在我大明朝,有一个原则,严禁讨论白莲教之事,如果胡言乱语,就可能是抄家灭族的大祸,也连累我等同僚一起招祸。 如果谁嫌命长,只管不听我的话便是了,但若让我听到谁胡言乱语,一定会报与锦衣卫,当时候是死是活,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回到自己屋后,沐无敌道:“十七,常玉这次倒不是没安好心,我叔叔也告诫过我,在我朝中,绝不能讨论白莲教的事。” (本章完) 第127章 白莲教往事 第127章 白莲教往事 张十七问道:“这是为什么?” 沐无敌让王嫱关了门,然后才小声道:“在前元时,白莲教曾叫明教,是天下第一大教,我叔叔沐英、你家老王爷徐达、还有常遇春、冯胜全都是明教中人,就连当今皇上,还有与皇上一起争夺天下的张士诚、陈友谅等人,也都是明教中人!” 张十七大惊失色:“竟有此事?” 沐无敌道:“白莲教实际上属于西方传入的摩尼教,宋元时就已传入中国,他们强调二宗三际,有极大的诱惑性,容易为普通百姓所相信,在民间在一定基础。 前元时,白莲教曾是反抗暴征的主导力量,从蒙元入主中原开始,白莲教就在各地不断起义,只是不断起义又不断失败,从未取代全面胜利。 直到数十年前,第三十四代教主张无忌横空出世,这个人是天纵奇才,他统一武林,又统一起义军与前元对抗,才让明朝的势力得以与前元朝廷分庭抗礼。 只是他后来神秘失踪,继任的教主韩林儿也莫名遇难,再继任者杨逍根本没有威信,明教内部四分五裂,皇上与张士诚、陈友谅等争夺天下,最后皇上获胜,可他也不敢忘了这个明字,所以才有我们的大明朝。 但自洪武二年开始,皇上不准明教用这个明字,重又将其改为白莲教,还将其定为逆党,又暗中告诫朝中曾在明教中任职的官员都不准再提明教以及张无忌等名字,否则便以谋逆论处,所以朝中官员中从来不愿意讨论白莲教的事情。 这次的白莲教谋逆案发生在江西,按理在只需将这些人犯留在江西处决便是,皇上却千里迢迢把他们押解到南京来,最主要的目的只怕是要给朝中的那些老臣提个醒。 但是皇上还算仁慈,胡唯庸谋逆案,诛了九族,除了胡唯庸,几个主犯个个凌迟,可是这一次谋逆案,皇上只对三十五名匪首斩首示众,其余从犯中,只要肯投降者,只是充军而已。” 张十七点点头:“这样说起来,皇上还真的是对这些人从轻发落了。” 这个从轻发落的消息让张十七的心里略略感到安慰,不再去纠结当初给彭玉琳等人报信之事。 这一日中,张十七颇为清闲,他想起徐辉祖的吩咐,便上街买了《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书,先从《论语》入门,慢慢翻看。 幸而他一直跟在徐景永身边伴读,对论语已经颇为熟悉,所以读起来并无障碍,偶有不懂之处,便请教王嫱,王嫱每每都能给他快速解答,让他突然觉得聘王嫱这个师爷,倒真是一个好主意。 王嫱在这里,沐无敌有事没事就来他这里,就连邓中军也来凑了两次热闹,张十七知道两人的目标不是自己,便让王嫱招呼他们,自己只管读自己的书。 一直到下班之时,沐无敌又凑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张十七道:“十七,昨天我答应要去给洪爷爷送酒,一会要不我们买点菜,直接去洪爷爷家吃饭吧?” 张十七正要说好,王嫱却立即表示反对:“不行,公子答应我要陪我去沽衣铺买衣服,顺便再去裁缝铺里做几套衣服,没时间陪你吃饭了,你直接去陪洪爷爷吃饭吧。” 沐无敌连忙道:“你要去买衣服做衣服吗?那我一定陪着一起去啊,王小姐,你可不知道,我们沐府上下那些姑娘大婶做衣服时都会来问我的意见,我的眼光老好了!” 王嫱白了他一眼:“你眼光再好也没用,我只听公子的意见,他觉得怎么好看,我就怎么穿。” 张十七摇头道:“王姑娘,我对穿着打扮一窍不通,若初以前在徐府的时候,经常为这事嘲笑我,既然无敌的眼光好,便由无敌去陪你买衣服吧,我要早点回府读书。” 王嫱嗔道:“那不行,女为悦已者容,你要是不陪我去,那我就不买衣服了,反正洪爷爷那儿有不少你的衣服,我以后就穿你的衣服上街,也方便许多。” 沐无敌在一旁哀求道:“十七,你就一起去吧,就当是陪兄弟我去买衣服了。” 张十七大是无奈,只好道:“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们俩了,行了吧?” 三人沿着长街慢慢走着,天色渐晚,长街上的摊位已经减少了许多,一些店家开始在店里点起了灯笼,而一些酒肆则灯火通明,专门有小二站在店门口迎客。 王嫱的兴致不低,在沽衣铺里选了几件衣服后,又在裁缝店里买了一些布料,打算让裁缝上门替她做衣服,沐无敌寸步不离地跟在她后面替他拎东西。 王嫱眼见张十七有点意兴索然,便不再得寸进尺,改而提议三个人一起去吃东西,沐无敌立马应好,张十七也不便反对。 三人才走到酒楼门口,大街上有人突然大喊道:“小心,马惊了!” 话音才落,只见长街头突然出现一辆飞驶的马车横冲直撞而来,一路上不知道吓坏了多少行人,撞翻了多少摊,只是那马车上的驾驶座上空空如也,无人可以勒住马车的缰绳。 沿路也有人试图去阻拦马车,可是那马似乎已经发狂,就算对那些拿着火把的人也夷然不惧,只管全力疯狂向前,其势无可抵挡。 张十七和沐无敌对望了一眼,一左一右站在街的两边,待马车驶过之时,两人都是纵身跃起,沐无敌直接跳到马上,死死夹住了马的身体,而张十七则跳到马车上,死死的拉住了马的缰绳。 两人都是神力惊人,合力之下,那马一声长嘶,终于止住了脚步,但是连接马与马车的套索突然断裂,在巨大的惯性之下,马车的车身打了个滚,直撞到一边的墙上,紧张关头,张十七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在地上打了个滚,这才没有受伤。 两人赶紧去查看马车车厢内的情况,幸好,那车厢内空空如也,里面并没有人,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街上众人纷纷聚拢,齐齐夸赞两位大人神勇,避免了一场灾难的发生,两人谦虚几句,沐无敌一边安排人去通知里正,一面让人帮着整理那些被马车惊扰的摊贩,救治伤员,统计损失,忙得不亦乐乎。 有王嫱在旁边看着,沐无敌显得格外卖力,那指挥的样子要多有气势便多有气势,嗓门要多洪亮就有多洪亮,行动要多果断就有果断,看得王嫱在一旁格格直笑。 张十七知道他在卖弄,也只管由着他,自顾自去救治伤员。 少倾,里正急匆匆地赶来,可马车的主人却没有找到,想来是看到祸大,早就逃了,沐无敌便安排里正来替代两人直接拍卖马车赔偿损失,里正想要质疑,沐无敌直接一个嘴巴直接盖了过去,顿时让里正乖乖听话。 沐无敌乐不可支,正要找王嫱吹两句牛,一转头,却发现一直在酒店门口看热闹的王嫱竟然不见了踪影,他连忙问张十七道:“十七,王姑娘呢?” 张十七随手向酒楼放向指了指:“不是在那儿吗?” 沐无敌找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连忙追问道:“在那儿啊?” 张十七转过头,这才发现王嫱确实不见了,两人还以为王嫱已经进了酒楼,赶紧又在酒楼找了一遍,然后又在左右巷子和商店里搜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他们又问酒楼门口一同看热闹的人,可是刚才现场乱糟糟的,所有人刚才都只顾着看热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曾经有一个陌生人,所以都没有任何印象。 张十七和沐无敌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王嫱失踪了,而且绝不会是迷路。 沐无敌最为惶急,问张十七道:“十七,这会不会是一场调虎离山之计,他们故意弄一辆马车,实际上是要绑架王姑娘?” 张十七的想法跟他一样,王嫱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踪,而能布置出这么大动作的只有一个人——李千钧。 他怒了,对沐无敌道:“无敌,你知不知道李千钧的住处在哪里,我们现在就上门去,一定要把王姑娘救回来,如果他敢动王姑娘一根毫毛,拼着我这条小命不要,我也一定把他给废了!” 沐无敌比他更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妈的,李千钧连这种事都敢做出来,还要不要脸了?” 两人刚跑出两步,便被一个小童拦住了去路,那小童怯生生地问他:“大人,请问你是张大人吗?” 张十七点点头:“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小童拿出一封信来:“张大人,有人让我递一封信给你。” 张十七先不接信,而是问小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在什么地方给你的。” 小童指着街边的一条小弄堂道:“就在那条小弄堂里,一个大胡子伯伯给我的信,他的样子看上去好凶的,可是人很好,只是让我递封信,便给了我一块银子!” 张十七和沐无敌拿起信,连忙冲到小弄堂口,可是小弄堂里早已经人影全无。 (本章完) 第128章 谁是绑架者 第128章 谁是绑架者 张十七拆开信,里面写道:“张大人:彭舵主是我教重要人物,却不幸被尔等擒拿,明日午时,我教教主将亲自出门,去菜市口营救。 我等已经得知张大人是明天离监斩台最近的守卫,希望张大人在我们动手的时候能行个方便。 为了确保张大人能与我们好好合作,我们只好先请王小姐去鄙教作客,只要我们能够顺利救回彭舵主,我们一定用八人大轿把王小姐送回来。 如果张大人不肯配合,甚至提前报于官府,那就别怪我们不能够怜香惜玉,王小姐容月貌,我见犹怜,还请张大人珍惜,别逼兄弟们粗鲁,辣手摧。” 沐无敌连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信上说什么?” 张十七转头把信递给了他,沐无敌看完之后顿时慌了手脚:“怎么会是白莲教,他们疯了吗?在金陵城内,明天又是重兵把守,别说是我们两人配合,就算整个东城兵马司的人都配合,又怎么可能把人救出来? 再说了,与白莲教暗通款曲,那就是谋逆之罪,这样的罪名,我们怎么担得起?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先发制人,找到白莲教的巢穴,把王小姐救出来,可这金陵城这么大,我们又要到什么地方可以去找白莲教呢?” 张十七的心里也是一阵慌乱,下意识便要去炼油坊找白莲教理论,问他们为何要这般恩将仇报,这时候张云海的形象突然从他的心底里跳了出来,他伸出一个手,做了下压的动作:“儿子,冷静!” 张十七压住心头的怒火,突然发现这件事太古怪,其中极有可能有隐情。 他思前想后了半晌,对沐无敌摇头道:“无敌,你先冷静,这件事,未必是你所想象的,其中大有破绽。” 沐无敌一愣,也开始觉得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他问道:“为什么?” 沐无敌一愣,问道:“为什么?” 张十七道:“首先、明天负责监斩的守卫人员可能有几千人,其中涉及到多支部队,按刚才常大人所说,还有御林军和锦衣卫,他们才是守卫的主力,如果他们要劫法场,首先需要解决的应该是御林军和锦衣卫。” 沐无敌反问道:“也许他们已经解决了御林军和锦衣卫呢?” 张十七呵呵一笑:“如果他们有这么大的能耐,干脆也别劫法场了,直接攻入皇宫吧。” 沐无敌挠挠头,尴尬地道:“是,是,这个我倒没想到,你说的没错,就算是监国太子,也未必能同时掌控御林军和锦衣卫。” 张十七点点头:“再退一步进,他们有能力突破外围的防守,逼近我们兵马司的防卫圈,可在东城兵马司内,指挥是常玉,没有他的命令,我们就是两个光杆指挥,又有多少作用?” 沐无敌跟着连连点头:“没错,就算我们两个人武功比常人高一些,可是兵马司内几百个人围上来,挤也把我们挤死了。” 张十七继续道:“再退一步讲,就算我们真有大用,也有能力把彭舵主接出来,可是王姑娘跟我们非亲非故,最多就是你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罢了,白莲教怎么会觉得我们会为了她而背叛朝廷,甚至把我们身后的家族都拖累进去呢?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我们肯定是要把这件事报上朝廷,让朝廷加强防卫,他们这样的动作,岂不是打草惊蛇,让我们可以提前布置,把他们一网打尽? 还有,我们昨天晚上才认识的王姑娘,今天早上才算正式把她赎了回来,今天下午才让她成了我的幕僚,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我们东城兵马司的五个指挥和陆义铁弦两位大人,白莲教的人是怎么知道这个情况的?” 沐无敌皱着眉头道:“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可以说是疑点最大的地方,我们陪王姑娘出来买衣服,是临时起意,到酒楼吃饭,更是刚刚想到,白莲教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计划的这么精准。” 张十七沉吟道:“我认为,白莲教和这封信,完全是幌子,此事最大的幕后黑手,仍然可能是李千钧,他故布疑云,是想扰乱我们的思路,误导我们的追查方向。” 沐无敌道:“那好,我们现在还是去找李千钧,就算把他李府翻过来,也一定要把王姑娘给救出来。” 张十七摇摇头:“无敌,我还没说完,你听我继续说。 我的想法,是白莲教和李千钧均有嫌疑,所以,我们兵分两路,你现在就去李府找到李千钧,你也不用跟他翻脸,只要打探蛛丝马迹就行,如果真是李千钧干的,他借用白莲教的名头绑人,就是死路一条。 而我去找一找江湖朋友,探听一下白莲教的事,查探一下究竟是不是白莲教的人对我们动得手。” 沐无敌点点头:“好,我们分头行动,兄弟,白莲教的禁忌,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行事的时候,一切小心!” 两人分开以后,张十七急急地去永定门找杨老板,在他的心里,其实已经认定了绑架王嫱的人,就是白莲教的人。 而白莲教的人之所以找他,是因为他们已经知道那天晚上通知彭玉琳的人正是他,所以,他认为白莲教很可能把人绑架到了炼油坊。 他想去炼油坊救人,又怕沐无敌在身边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只好用这样的理由把沐无敌支开,当然,也不全是支开,李千钧确有嫌疑,不得不防。 他知道凭他一已之力根本不可能救人,师傅又不在身边,他唯一可以找得帮手便只有包子铺杨老板。 他急急忙忙一头扎进杨老板的铺子里,杨老板最近正在减肥,什么也不敢吃,看到张十七前来,十分高兴,便想找他当借口开开荤,可是张十七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他便往外走,杨老板哭笑不得:“十七,你干嘛啊?” 张十七一脸阴沉:“救人,具体情况路上说。” 杨老板见他脸色不对,立时猜到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知道情况紧急,连店铺门都不关,炉里的火都没熄,就急急地跟着他出去了。 两人施展轻功,沿着小巷子里疯狂快跑,张十七一边跑,一边把事情的经过细细地跟他说了一遍,说着说着,杨老板突然顿住了脚步,然后道:“十七,这件事,你想简单了!” 张十七愣道:“怎么了?” 杨老板的脑袋不停地摇晃着,自从中毒事件以后,他便下决心减肥,现在他的身体是瘦了不少,可是脸上脖子上的皮却没有瘦得那么快,反而耷拉在脸上,脑袋一晃之后,这些皮跟着晃荡起来,那模样说不出的怪异。 他道:“这件事,很可能是别人给你设得一个陷阱,你的敌人现在正等在油坊,目的就是等着你去自投罗网,而你一旦现身那里,就便证明你曾经与白莲教私通,到那个时候,就算你有十张八张嘴,也无法再说清楚。 而且不光是你,就连徐家,说不定都会受到牵连,你可想清楚了?” 张十七反问道:“不会吧,那个地方是白莲教在京城的秘密联络点,除了白莲教的人,没有人知道。” 杨老板呵呵冷笑道:“秘密?那你师傅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个消息?更何况江西白莲教的人被人一网打尽,谁能保证那些人中没有叛徒,谁又能保证那些人中个个都是硬骨头,也许锦衣卫的人现在就等在那里钓鱼呢?” 张十七皱着眉头道:“可是,杨叔,除了那天晚上,我师傅交代我的事情以外,我与白莲教就连半点交集都没有,就算那天晚上,我也是全程蒙着脸,又有师傅在旁边监视着,白莲教绝不可能知道我的事。” 杨老板反问道:“既然如此,我问你一件事,白莲教的人如果要劫犯人,为什么不在江西动手,不在江西押望金陵的路上动手,而要选择明天,在重兵把守的法场动手? 他们以为是在拍戏吗?象这样的斩首场面,菜场口周围至少会有几千士兵在明处暗处守卫,别说救人,他们能冲到候断头台边上,就是神话了。” 张十七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明天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他们比较讲义气,不愿意放弃,也许是他们有什么计划和路径,让他们觉得已经万无一失,所以他们才决定冒险。” 杨老板道:“好,就假设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他们不去威胁监斩官,不去威胁你们兵马司的指挥,却要来威胁你这样一个只管着外围安全的小小副指挥?” 张十七茫然不知如何解答,只好反问道:“按你这么说,你也认为绑架者不是白莲教的人,而是李千钧。” 杨老板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认为李千钧的可能性很小,那个小姑娘出了事,你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他,就因为他的嫌疑最大,反而可能性最小。” 张十七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首先排除了李千钧。” (本章完) 第129章 夜探油坊 第129章 夜探油坊 杨老板道:“李千钧虽然是李府子弟,可你也是徐府中人,世家之间,再怎么斗,也是有底限的,否则的话,大家相互绑架谋杀对方的子嗣,岂不是乱套了? 当年杨宪和胡相之间势成水火,可也只局限于在朝堂之上相互攻击,从来没有行刺暗杀,李千钧这样做的可能性极小。 退一步讲,就算真是李千钧绑的,他也不用找白莲教这个借口,我在胡相府中的时候就知道,白莲教这个名字是个禁忌,一般人根本不敢用。” 张十七苦了脸:“不是白莲教,也不是李千钧,那又会是谁呢?最近我根本就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法对付我?” 杨老板也大惑不解,问道:“十七,你再想想看,你与白莲教之间,真的没有其他关联了吗?” 张十七想了许久,突然想到一件事来,他小声将事情跟杨老板说了一遍,然后又道:“不管怎么样,王姑娘是无辜的,她才脱离大难,我不想她再因我受牵连,我必须救她。” 杨老板点点头:“十七,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是对是错我都陪你走一回,不过,我们最好能准备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时辰之暗,金陵城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杨老板带着张十七两人来到油坊边上,杨老板先上树对油坊周边的环境仔细观察了一遍,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埋伏,才带着张十七从黑暗中悄悄潜到油坊边上。 杨老板悄悄爬上西边的围墙,仔细的观察里面的环境,此时已过炼油的季节,油坊内的生意差了许多,绝大部分机器都已经停工,只有正厅前面的四五台机器依然在工作,菜油的清香味浓浓的飘着,算得上沁人心脾。 杨老板弹出一颗石子,石子打在一架空闲的榨油机上,发出通地一声声音,两个炼油工作听到声响之后,过来看了一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都回去了。 杨老板跟张十七点了点头,两人越过围墙,翻身而入,然后沿着机器间的阴影之中小心翼翼地穿行着,慢慢潜到大厅西边的小回廊,试图进入后院。 可是,两人刚一踏上小回廊,大厅之中突然有人喊道:“良辰美景,佳客来访,本帮早已为二位备好酒席,二位何不先到大厅之中痛喝几杯?” 杨老板和张十七对视一眼,明白自己的行踪已经被对方发现,这时候,再行躲藏已过意义,不过这一切早就在两人的预料之中,两人不慌不忙,索性大大方方向大厅走去,。 才走到门口,大厅内的灯火已经完全亮起,只见大厅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酒菜,长桌的正中间坐着一个满面白须的老者,而他的身后则站着六个黑衣蒙面人,六人身材壮实,一般高矮,双手后叉,目不斜视,颇有气势。 长桌边只放了两个椅子,此时,老者坐了一个,他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张大人,明人不做暗事,既然来了,就不必戴着面罩了吧?” 张十七拱了拱手:“恭敬不如从命。” 他摘下头罩,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然后拱手道:“不知这位朋友尊敬大名。” 老者也不拱了拱手,却不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道:“张大人大驾光临,鄙教上下齐感荣光,还请饮杯水酒,我们边喝边聊。” 他的话音才落,右手一挥,桌前的酒杯突然弹起来,向张十七缓缓飘来,灯光下,只见那酒杯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牵着,一边高速自转,一边却向张十七缓缓飘来,但是杯中的酒却又纹丝不动,似乎已经与酒杯分离了一般。 张十七正待上前去接,杨老板已经拦在他的面前,举起一个手指,向酒杯一点,那酒杯突然转向,反而向老者回去,老者伸出如同鹰抓一般的五指,一把把酒杯抓住了,可这时杯中的酒突然泼了出来,直冲他脸上而去,老者连忙躲避,虽然躲开了,可动作却有点狼狈。 两人之间通过这杯酒,算是无声无息的较量了一招,而结果显然是杨老板胜了一筹。 老者脸色略色,倾刻又恢复正常,大声笑道:“好内力,想不到张大人身边还有这等高手,不知这位大侠尊姓大名?” 杨老板也不理他,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酒壶,闻了闻,然后将张十七面前的杯中倒满了,又拿出一根银针试了试,这才递给张十七道:“公子,此酒安全,你但饮无妨。” 他一番做作,目的很是清楚,就是要让白莲教的人认为他是张十七的手下,借此抬高张十七的身份,让对手有所忌惮。 张十七拿过酒杯,向老者遥遥致敬道:“江湖险恶,就算在这京城之中也不得不小心,何况来闯贵教这样的龙潭虎穴,要是身边不带个人来,岂不是太看不起贵教的大名了?” 老者也举起酒杯:“两个月前,我教得蒙张大人示警,虽然江西分舵的人最后还是失手被擒,但是这个情份,本教不敢或忘,我代表本教教主向张大人致敬,请大人满饮此杯。” 他举起酒杯,首先一干而尽,举起酒杯,对向张十七,说了一个请字。 张十七没有饮酒,只是淡淡地道:“我不知道前辈所说的是何意义,我不想沾别人的功劳,也不想替人背黑锅,所以,这杯酒,我不能喝。” 老者淡淡一笑:“张大人是怕我们是朝廷的密探设下的陷阱,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吧,我这里有块标记,张大人见到之后,就会明白。” 他的手一扬,一声铁牌如利箭一般向张十七射来,杨老板两根带着精钢指套的手指一伸,已经将铁牌稳稳接住,放到了张十七的眼前。 张十七一看,那个铁牌正面刻着一朵莲,样子与当日彭玉琳送他的那块信物铁牌一模一样。 老者呵呵一笑:“这块铁牌,仍是我教中暗记,彭长老跟我说过,当日曾经给过你一块,你见到这块铁牌,就应该相信我就是白莲教中之人了吧?” 张十七拱了拱手:“好,我现在相信前辈是白莲教中的前辈了,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者道:“我是教中第十一长老,姓白名无涯,江湖有个外号叫‘无涯客’。” 张十七放下酒杯拱了拱手:“白长老,我还是那句话,这块铁牌,我从未见过,贵教的彭长老,我也不认识,刚才所说的什么通知贵教之事,我更是完全不清楚,我们之间只怕有些误会。” 老者依然笑眯眯地道:“张大人,你急功近义,锄强扶弱,施恩不图报,江湖之中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你相助本教的事,本教教主早已经得知,这次趁本教在金陵城中有活动之机,他特地吩咐小老儿给张大人带了一份礼物,还请张大人笑纳。 只是本教怕直接给张大人送礼上门反而会给张大人带来不利的影响,所以才用了不得已的法子,把大人请到这儿来,还准备了酒菜,请大人上桌。” 张十七哼了一声,问道:“这么说来,王姑娘得确是被你们绑架了吗?” 老者站起身来,作了半揖:“张大人,事急从权,只好用此不恰当的手段,还请张大人见谅!” 张十七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刚才说,我帮了你们的大忙,你们要感谢我,可是你们却又帮了我的师爷,请问你们白莲教,平时是用这种方法谢人的吗?” 老者哈哈大笑:“张大人放心,我们知道王姑娘是大人的心头所爱,所以没有对她有半点不敬,现在王姑娘正在后院休息,张大人大可放心。” 张十七呵呵冷笑:“你们扣着我的人,而且她现在生死未卜,你却让我放心,你觉得我能放心吗,你觉得贵教在我心中还有信誉可言吗? 如果你们真要跟我谈什么感谢,或者要商量什么事情,那先把王姑娘放出来再说,否则我的话,我们是敌非友,只能刀兵相见,没有第二条路!” 老者的眼珠子转了转,咬了咬牙齿,对后面大声道:“来人,把王姑娘请出来。” 没一会儿功夫,两个蒙面人押着王嫱走了出来,王嫱看到张十七到来,不由得大喜过望,只是她口不能言,连上半身也都不能移动,显然是被人点了穴道。 老者又作了半揖道:“张大人,我们请王姑娘过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请大人到此,还请大人见谅,我这就把王姑娘还给大人,只是我教彭舵主明日便要问斩,还请大人指点一条出路,让我教可以有机会营教彭舵主。” 张十七突然从身上掏出一叠银票扔在桌子上:“白长老,这中间还有一些误会,我再跟你说一句,我并不是你们白莲教的什么恩人,我这次来,也不是来跟你们商量什么营救彭舵主的事情的,而是按照江湖规矩,化钱向你们来赎人的、 这里面,是银票五千两,你可以去金陵城中任意一家银号提取银子,王姑娘并非巨商大贾之女,也不是世家千金,我出这笔银子,应该足以替她赎人了。 你们放心,江湖规矩我懂,我把王姑娘带回去以后,不会报官,也不会报复,这一次,算是我认栽,行了吧?” (本章完) 第130章 说这种白痴的话 第130章 说这种白痴的话 老者愣了一愣:“张大人,你别玩笑了,如果你不是恩公,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个据点的?” 张十七呵呵一笑:“白长老,既然你如此开诚布公,我也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告诉我这个据点的人,乃是武当派金陵分派的红颜白发两位长老以及首席弟子黄兴。 所以,我相信当初向贵教通知信息的应该是武当派的人,贵教如果要感谢人,应该感谢金陵武当才是,这份功劳,我不敢冒领。 至于你们要劫法场一事,只怕我是爱莫能助,我是官兵,你们是反贼,只是因为王姑娘被你们抓了,我才来跟你们谈判赎人,下次有机会让我遇上你们,我定不会留情!”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突然道:“岂有此更好,你凭什么说是武当派的人把这些信息告诉你的,你有什么证据?分明是血口喷人!” 张十七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看白无涯,再看看那个黑衣人,白无涯满脸通红,回头狠狠盯了黑衣蒙面人一眼,那蒙面人才明白自己刚刚乱说话,赶紧低下了头,闭上了嘴! 张十七哼了一声,才道:“白前辈,您在贵教的威信可是不怎么高啊?如果我的手下这样胡乱插嘴,我至少得给他几十下军棍,让他长长记性!” 他指着杨老板道:“就算是如他这样的高手,没有我的命令,他也不敢乱说半个字的,对吧?” 杨老板在一旁躬身道:“是!” 白无涯的脸色更红,我回过头,小声道:“丢人现眼,自己下去,按教中的规矩领处罚去吧?” 张十七摆了摆手:“不必了,前辈,这种事情是你们内部的事情,不必要摆出来给我看。 至于这位兄台的疑问,我想在座各位都想知道,那我就详细向你们解释一遍: 大约两个月之前,金陵武当的红颜白发两位前辈和首徒黄兴曾来跟我商量事情,他们说贵教彭舵主在金陵之时,武当派曾有人来此地示警,而彭舵主在江西起事前,还去过武当总舵表示感谢。 只可惜,前些日子,徐府发生了对燕王和晋王的刺杀案中,武当派的人恰好出现在徐府外围,还跟我动了手,锦衣卫把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了一起,认为武当派意图绑架燕王,目的是要逼朝廷释放贵教彭舵主等人,所以武当派的人想让我去镇抚司当说客,说明武当派与刺杀燕王案并无关系。 武当派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了牵连,我觉得贵派首先要做的,应该是救现在还在诏狱的金陵武当中的高手,而不是把这些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刚才那个黑衣人又道:“小子,你别胡说八道,红颜白发只是让你说明情况,何时告诉你这个联络点的事了?” 他的话一出口,顿时明白自己又说错了话,白无涯的脸胀得通红,对旁边的人喝道:“丢脸,把他带下去!” 张十七目送着几人远去,似笑非笑地道:“贵教与武当派还真是同气连枝,就连红颜和白发说了些什么,武当派都跟贵教说的一清二楚,武当派真不愧是天下武林之首啊!” 白无涯反应极快,连忙道:“我们不曾和武当派接触过,我师侄刚才只是根据你说的话,作出的判断。” 张十七揶揄一笑,说道“贵教的人还真是神通广大,不仅会推理,还能掐会算,对我朝中的大事小事更是了如指掌。 我昨天才跟王姑娘认识,你们就已经知道了,还知道王姑娘和我何时回家,走得哪条路,然后选择在路上动手,当真是算无遗策啊。” 白无涯含糊其辞道:“张大人,你虽然不出金陵城,可你的名声早已经传遍江湖,还有人给济危扶困,忌恶如仇,所以给你起了一个‘小孟尝’的外号。 你小小年纪,已有如此成就,再加上,你又曾有恩于我白莲教,我白莲教最是纳贤爱才,对张大人岂能不特别关注?” 张十七不理他的胡扯,举起酒杯道:“这位白前辈,贵教想了解的情况我已经说了,为了赎王姑娘,我也已经照足江湖规矩了,现在我喝下这杯酒后,就带王姑娘离开。 明天早上,张某人在法场迎接各位大驾,到时候生死各按天命,但是我奉欠各位一句,别说你们这么点人,就算你们派几千几万人来劫法场,也是死路一条。” 白无涯脸色一变,沉声道:“张大人,你真的不愿意好好商量一番吗?” 张十七拱手向天一拜,继续道:“各位,当今皇上也出身贫寒,深知穷人疾苦,所以贵教谋逆案中,皇上只是处决了彭玉琳等一应匪首,而对匪首的家属并无追究,附逆之人也只是流刑。 方今天下一统,四海归附,百姓慢慢安居乐业,贵教如果真的替穷人着想,就该好好种种地,不要再做什么皇帝梦了,你们每起一次事,朝廷就要发兵剿匪,打来打去,死得全是穷人,浪费的全是赋税,牵连的全是无辜! 你们都是江湖中人,一个一个自称大侠,可书上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们这些大侠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利国利民吗?当别人喊你们大侠时,你们真觉得自己有资格承受吗?” 自他听说彭玉琳起事被诛以后,他就一直为当初的决定而落落寡欢,现在终于有机会把这些想法一吐为快,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鸦雀无声,白无涯与几个蒙面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张十七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走过去,拉过王嫱,就要往回走。 白无涯猛然醒悟过来,喊道:“等等,张大人,你不能走?” 张十七回过头去,问道:“怎么了,白前辈,该做的,我都做完了,你还有何指教?” 白无涯咳咳连声道:“这个,我还有些事情想跟张大人再商量一下,你看这满桌的酒菜,我们边一筷都没有动过,我们是不是坐下来,边喝边聊?” 张十七点点头:“可以,但是王姑娘是一个女流之辈,而且完全与此事无关,各位都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是否可以容王姑娘先行回去,然后我们再慢慢谈?” 白无涯与几个蒙面人对视了一眼,张十七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跟着道:“你们必定在门外布置暗哨了吧,那自然知道我们只有两个人前来,你们这么多人,需要害怕吗? 你们的目标只是我,我都已经在这里了,你们还需要用王姑娘来威胁我吗?” 白无涯只好点点头:“行吧,我们可以先让王姑娘离去,我也相信王姑娘不会去官府告密,否则的话,官府的人到这里以后,得到的只会是两位的尸体。” 张十七呵呵冷笑:“如果我有意对付你们,从武当派告诉我这个据点开始,这么多日子,已经够我把这里翻十七八遍了。” 白无涯点点头,示意王嫱可以离去,王嫱却抓着张十七的手,死死不肯松开:“公子,我一定要留下来陪你,你是为了救我才来得这里,如果你有什么不测的话,我肯定不能独活!” 张十七白了她一眼,冷冷地道:“现在这个时候,你觉得说这种白痴的话,有意思吗?” 王嫱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她看着张十七的脸,虽然这张稚嫩的脸在此刻表现的那么冷酷而不耐烦,可她知道这冷酷和不耐烦下面,全是对她的关心。 一瞬间,王嫱的眼中有满满的酸涩渗了出来,她猛地抱住张十七,在他耳边小声道:“公子,嫱儿立誓,此生必不负你!” 张十七懒得跟她啰嗦,一把抱起了她,也顾不了她声嘶力竭的大喊,直接将她掷出了府去。 白无涯举起双手,轻轻拍了几掌道:“想不到张大人年纪轻轻竟然已经身手不凡,这小姑娘至少七八十斤,你居然能一把将她扔出府去,这份膂力,这份内力,小老儿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可是远远不及,张大人且请坐下,小老儿敬你一杯。” 张十七坐了下来,却依然不肯饮酒,而是问道:“白前辈,你让我留下来,相信也不是为了让我陪你喝酒吃饭,有什么事情还请痛快点,说个清楚,不必遮遮掩掩的,没劲!” 白无涯拍了一下桌子,点头道:“好,张大人果然是快人快语,那小老儿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听闻张大人有个师傅,武功卓绝,我教想出高价请尊师出山。” 他又指了指杨老板道:“除了尊师以外,我还希望这位高手能参与明天的行动,只要能救出我教的彭舵主,不论要什么条件,均可商量!” 张十七哼了一声:“如果我师傅不肯答应,你们是不是要扣住我来威胁他啊?” 白无涯哈哈一笑:“扣住倒不至于,张大人义气干云,我教一向佩服,如果尊师不肯出面,我教只好留张大人住几天叙叙情谊,那样的话,我教去救人的时候,官兵中也可以少张大人这样一位高手。” (本章完) 第131章 明明叫天罡北斗阵 第131章 明明叫天罡北斗阵 张十七突然跳了起来,指着白无涯道:“我刚刚跟你们说过,要你们少搞事情,你们居然完全当耳边风? 明日一早,为了保护法场,你们可知会有多少多少士兵前去守卫,靠你们这些人去劫法场,只有死路一条,你们不顾惜你们自己的性命,可你们想没想过你们家中的妻儿老小,从此可能就沦为贱奴,永世不得翻身。 就算你们真的神通广大,能够把人救出来,当时候双方一场恶战,整个法场少不了血流成河,为了一个彭玉琳,赔上那么多无辜者的性命,你们认为值得吗? 那些守卫的士兵就算幸存下来,也要承担失责之罢,说不定人人都要掉脑袋,也会牵连妻儿家小,而我张十七更是与逆贼私通,与谋逆论处,不光是我,还要连累着徐府跟着一起受罚,牵涉到这么多的人命,你说我会与你苟且吗?” 白无涯冷冷地道:“张大人,你这么说,便是一定要跟我们动手喽?” 张十七伸手一掌击在桌子上:“我是官兵,你们是贼,想让我与你们这些狗贼同谋,简直是痴心妄想,如果你们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向朝廷求情,给你们一条生路,如果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白无涯哈哈大笑,举手一招:“张大人,早就听说你是武学奇才,虽然年纪轻轻,可是功夫着实了得,这些是我教的香主旗主,便先找个香主来试一试你的实力吧。” 一个黑衣人越众而出,向张十七拱了拱拳:“请指教!” 还没等张十七的回应,他双手一挥,已经凌空跃起,嘴中长声呼啸,便如一只大鹏一般向张十七抓去,姿态极其悠扬。 他的身体尚在半空,突然听到一物呼啸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嘴上挨了重重一击,这一撞力量极大,直接将他一个倒栽冲击落地上。 他七昏八素地从地上爬起来,举手从嘴中一挖,竟然挖出一个鸡腿,上面还嵌着他的几颗带血的门牙,只见那杨老板站在餐桌边上,手里拿着另外的半个鸡腿,悠悠然道:“老鹰抓小鸡,我便送你一个鸡腿吃吃,怎么样?如果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一个你要不要。” 蒙面人又惊又惧,他有心上前报复,可杨老板的武功显然高他太多,只能呆在原地,默不作声。 白无涯眼见自己的人吃了亏,心中恼怒,口中依然淡淡地道:“阁下果然是高手,甚好,我这些香主刚好懂得一个阵势,刚好请阁下这样高手指教一番。” 他的手一挥,身后七个黑衣人齐齐移动,忽前忽后,忽左忽右,犹如穿绕树一般跑动着,向杨老板包围而来。 杨老板脸色微变,瞳孔微微收缩,沉声问道:“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阁下你们究竟是武当派的还是白莲教的。” 白无涯好整以瑕,慢悠悠地道:“真武七截阵不是只有武当派会使,我白莲教也有人会使,我们既然知道张大人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师傅,自然得有所准备,这真武七截阵天下无敌,只可惜,现在只能对付阁下了。” 杨老板哼了一声:“会一个阵法就敢自称天下无敌,你们也太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他从腰里一抽,竟然抽出一把软剑出来,再迎风一抖,那软剑竟然变得笔直,他举起剑,遥遥指向七人。 白无涯无动于衷,哼道:“在真武七截阵面前,有没有剑都是一样的?” 他招了招手,七个黑衣人突然齐齐跑向杨老板的右侧,倾刻之间绕成一个圈,想要将杨老板困在其中。 没想到圈还未成,杨老板突然一笑,反问道:“是吗?” 他贴着第四个黑衣人一绕,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杨老板已经替代了他的位置站在圈中。 按黑衣人原来的部署,圈成之后,刚好是三个人黑衣人在他左面,三个黑衣人在他的右边,而第四个黑衣在中间正对着他,这样一绕之后,杨老板竟站到了所有人的背面。 领头的蒙面人见杨老板身法古怪,连忙大声喝道:“天枢转天权,天矶转摇光,玉衡转开阳,开阳转天璇,天璇转天矶,开阳攻天权。” 其余从人受他指挥,顿时疯狂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偶尔向杨老板攻上一招,杨老板却不慌不忙,如同闲庭信步一般,在七人的阵势之中走来绕去,七人的招式竟然一招都递不到他的身上。 一阵眼缭乱之后,张十七发现杨老板依然站在所有的人背面,如果他此时攻击,那七个人没一个是安全的。 领头的蒙面人如同发现了最恐怖的事,他再次大喊道:“摇光转天枢,天枢转天矶、天矶攻天权,开阳转天璇,天璇攻天权,玉衡转开阳” 这一下,七个人跑动的范围变得更大,速度也更快,张十七在旁边都看得头晕眼,心想如果自己在里面的话,肯定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是杨老板却依然没有受什么影响,几个简单的步法以后,张十七发现他仍然站在七人身后,而七人此刻已经气喘吁吁,大显疲势。 白无涯大惊失色,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能轻易破这真武七截阵?” 杨老板冷笑道:“什么真武七截阵?真是可笑,这明明叫做天罡北斗阵,我有位先祖十几岁的时候就对这个阵法了如指掌了,如此小儿科也敢拿出来,当真是班门弄斧!” 他向张十七笑道:“十七,看我怎么跟他们玩!”说完之后,他的长剑刺出,那长剑突又变软,如同一条灵软一般左右游走,向七人背上而去,可是那七个人却如末日临头,竟然无法反击,只能抱头前蹿。 本来,七人只要各自散开,杨老板纵然武功高强,也只能进攻其中一至两人,可是在阵法之中,七人相互保护又相互牵制,七人的步法已经练的极熟,大敌当前,每个人同气连枝,谁也不敢乱了阵势,结果反而让七人全部受到控制,连半招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白无涯眼见杨老板已经彻底掌控阵法,自己的七个手下全在他的长剑之下,几乎是任他宰割,他来不及攻杨老板,而是将目标对准了张十七。 他突出一掌,击在桌子上,那桌子尖叫着直向张十七冲去,张十七见桌子来势古怪,而且显然附着强劲的内力,不敢直接抵挡,只能连连后退, 可是那桌子实在太大,而且来势太快,任他使尽方法,依然离那桌子越来越近,杨老板见势不对,猛地向七个黑衣人扑去,那黑衣人被他控住阵门,只能随着他向前跑去。 杨老板得此间隙,同样一掌击在桌子沿上,那桌子顿时折成两截,向中间高高拱起,桌子上的盆碗碟也跟着跳了起来,杨老板拿长袖一挥,这些盆碗碟顿时如雨点般向七人袭去,那七人连忙躲闪,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杨老板左脚一顿,已然跃上半空,长剑递出,他虽似只出了一招,但是剑速之快,七人竟都觉得这一招同时攻向自己,迅雷之下,根本来不及抵挡,就连后退都来不及,只能眼看剑光刺向自己。 只听刺刺连声之后,杨老板回剑入鞘,左掌出处,已经对上了白无涯的一掌偷袭。 两人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按在一起,内力吐出,彼此粘在一起,白无涯忌惮杨老板剑法精妙,眼见他与自己的手掌粘在一起,正好可以比拼内力,不由大喜过望,将全身内力凝聚丹田,准备向杨老板攻去。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发力,手掌处突然如同被大斧凿了一下,卡嚓一声,一根指骨顿时折断,整个身体便如同离弦之剑一样弹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口中鲜细长喷,整个人都委顿下来。 张十七在一旁大声鼓掌:“杨叔,好一招弹指神通啊!” 先装作与人比拼内力,突然夹杂一招弹指神通,正是杨老板的成名阴招,张十七学会以后,经常拿来偷袭,可谓屡使不爽,而杨老板使出来时,威力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白无涯也被一招搞定。 大厅之内一时寂静无声,白无涯受了内伤,其余的七人人人伤了腕脉,总算杨老板顾忌白无涯的那一招偷袭,力量使得不够,要是伤口再深一些的话,只怕七人此刻的武功已经废了一半。 白无涯捂着伤口艰难地站起来:“阁下真不是张大人的师傅吗?” 杨老板冷冷地道:“如果他师傅在这里的话,哪里轮得到你们说这么多废话,以你们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没见到他,便已经是死人了。” 白无涯哼道:“阁下的剑法指法,都是我在江湖上从未曾见,这天下之大,果然英雄众多,让人不敢小觑,不过,我教今天对张大人势在必得,说不得,只好人多欺负人少了。” 他吹了一声口哨,倾刻之间,后院又冲出十几个蒙面黑衣人,而前厅的院落的阴暗角落里,也冒出一个一个的黑衣人来,倾刻间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本章完) 第132章 谁向谁投降 第132章 谁向谁投降 白无涯看着两人,如同看着笼中的猎物,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张大人,不必抵抗了,投降吧?” 张十七从脚边抽出匕首,喝道:“白莲教的反贼,你不怕打起架来会惊动四邻,惊动官府吗?” 白无涯还没有回答,外厅的蒙面人中有人仰天打了个哈哈:“惊动四邻,惊动官府?哈哈哈!锦衣卫办事,有哪个四邻,哪个官府敢管?” 张十七与老板对望了一眼,眼中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一发而收,张十七转过头,反问道:“锦衣卫?你们刚刚不是说自己是白莲教吗?怎么又成了锦衣卫?” 蒙面人哼了一声:“我们为什么会变成锦衣卫,并不需要解释,倒是张大人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给你的纸条上明明没有这么联络地点,你却能如此准确地找到这个地方?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蒙的?” 张十七也哼了一声:“你们这群反贼,先是绑架我兵马司人员,想胁迫我帮你们劫明天的法场,后来又袭击我这个朝廷命官,现在居然还假装锦衣卫,究竟是想玩什么把戏?” 蒙面人看着他和杨老板,如同看两只落在米缸里的老鼠,他洋洋得意地道:“假装,为什么要假装,我本来就是锦衣卫,张十七,我早就怀疑你跟白莲教有勾结,现在果然人赃并获,你还不老老实实把真相交代出来?” 张十七不慌不忙地道:“人赃并获,人是什么人,赃又是什么赃?你绑架我兵马司的官吏,我来这里救人,居然还成了人赃并获了,我大明律中有这样的人赃并获吗?就算你是锦衣卫的,就可以莫作非为吗?” 蒙面人呵呵冷冷笑:“你用不着这么牙尖嘴利,一会我把你带回镇抚司诏狱之中,然后你向我好好解释解释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是白莲教的联络点的。” 张十七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个事是武当派的红颜白发两个长老告诉我的。” 蒙面人满脸阴郁:“死倒临头还想栽赃嫁祸,看来不给你点苦头死,你是不会招的,也罢,先把你带回诏狱,看看你在那些刑具面前,还敢不敢这么嘴硬?” 张十七脸色一变:“你想私自扣押我,然后屈打成招?” 蒙面人哈哈大笑:“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等你落到了我手里,我想你说什么,你就得说什么,那时候,哪还有什么屈打成招?” 他的手一招,一众蒙面人从腰间拔出刀剑,向两人慢慢合围起来。 张十七呵呵一笑,也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来,淡淡地道:“这个道理还真有趣,行,你们以为,只有你会吹哨吗?吹哨这种事,我也会做。” 他把哨子放在嘴上,猛地一吹,一阵列尖厉的哨声传出,突然间,整个院子外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一个一个梯子架在院墙之上,倾刻之间,所以院墙之上已经站满了士兵,这些士兵或拿弓箭,或举火枪,或举火把和钢刀,对准了院内之人。 紧接着几声巨响传来,院内大门,还有东西两边几处围墙同时被巨木撞破,大量全副武装的士兵蜂拥而入,将整个院子彻底围了个水泄不通。 火把照耀之下,徐辉祖顶盔贯甲,被四名同样身披重甲的将领簇拥着缓缓而入,在门口大声喊道:“白莲教的逆贼听着,你们已经被大明京师骁骑营的人团团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如有抵抗,格杀勿论!” 张十七从地上捡起适才白无涯扔给他的铁牌,举起来,高声对徐辉祖喊道:“叔叔,这是白莲教内部联络的徽记,足以证明他们就是白莲教的反贼,而且这个老头还是他们的长老,这下我们可立了大功了!” 白无涯这才想起铁牌的事,连忙想来张十七手中抢夺,可是杨老板早就知道他的心思,白无涯的身形才一动,杨老板已经挡在他的身前,白无涯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越过杨老板对张十七不利,只好叹了口气,原地不动。 徐辉祖见到杨老板的背影,总感觉杨老板似乎十分熟悉,可偏偏又完全想不起来。 那日徐彪带人去杨老板铺中捣乱,被杨老板扣了一人,后来杨老板带着扣着的人欲去大理寺告状,路上正好遇到徐辉祖,徐辉祖曾向他赔礼道歉。 可是事情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杨老板在这段时间拼命减肥,瘦了许多,现在又是夜里,火光烛光之下看不真切,徐辉祖已经无法认出他来。 他没有纠结这件事,而是给张十七树了个大姆指,一个将军上前,把张十七手中的铁牌接了过去。 张十七洋洋得意地看着白无涯:“白前辈,白莲教屡屡谋逆,可是朝廷到目前为止所抓到的最高职务的反贼,也只是舵主,今天我有幸能够擒获你这个长老,当真是奇功一件,怎么样,请吧?” 白无涯一愣,嘴上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居然安排了骁骑营的人?” 张十七哈哈大笑:“你们这群反贼,你以为本指挥会容你们为祸京城,扰乱明日的处决仪式吗?在我来的时候,早就通知了左军都督府,别说你这个院子,这附近三四条街都已经被重重封锁,你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出去。 我刚才苦口婆心,劝你们改邪归正,可你们却根本不听,现在我再劝你们一句,快快投降,我可向朝廷请命,免你们死罪!” 白无涯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精彩,哀声道:“张大人,误会,完全是误会,我们根本不是白莲教的人,而是武当派的,我们在这里,是想引白莲教的人上钩的。” 张十七笑得更加痛快:“白长老,你们刚才口口声声说是白莲教的人,还要我帮你们明天去劫法场,现在一转身,你们居然敢说自己是武当派的?这么简单的谎话都能编出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白无涯哭丧着脸:“误会,张大人,真的是误会,你看这真武七截阵,是我武当的不传之秘,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个门派认得,这便是证据!” 张十七冷笑道:“你自己刚才说的,这真武七截阵,你们白莲教的人也会使,阵法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而且,就算你真是武当派中人,你们私通白莲教,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也一样有罪,还不束手就擒吗?” 白无涯还想说什么,徐辉祖身边的一个将军突然高声道:“白莲教的反贼,全部双手抱头,扒在地上,有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众蒙面人面对满院的官兵,面面相觑,这样的阵势,他们哪里还敢反抗,可是就这么束手就擒,似乎又心有不甘! 这时候,自称锦衣卫的蒙面人大声道:“徐大人,徐大人,请别误会,我们不是白莲教的,而是锦衣卫的人,我们呆在这里,是为了设伏,等白莲教的人上钩的。” 他从队伍中出来,就要向徐辉祖走去,可是一众士兵已经拿刀枪弓弩指住了他,喝道:“不许上前,跪下!” 刚才的将军又喊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数到三,如果你们再不投降的话,一律以谋逆论处!” 刚才跑出来的蒙面人赶紧大声喊道:“你们想死吗?还不全部趴下?” 他这么一喊,其余蒙面人才一个一个趴到地上,骁骑营的人拿出绳索铁缭,将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部控制起来,连白无涯等人也都不例外,接着官军又从后院搜出七八个人,也都给绑了,所有人都被赶到一起,每个人背后都有士兵拿刀架住了,只要谁稍有异动,便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刚才那个蒙面人又大喊道:“徐大人,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你看看我,我是锦衣卫千户卢卓,我们是认识的啊!” 徐辉祖走上两步,仔细辩认了一下,冷冷地问道:“还真的是卢大人,你身负皇恩,怎么敢跟白莲教这等反贼勾结,不怕皇上诛你九族吗?” 蒙面人大声道:“误会,误会,今天晚上是锦衣卫指挥的一次行动,目的是想引出白莲教在京城中的内应。” 徐辉祖冷笑一声:“是吗?这么说来,这些蒙面人全都是你们锦衣卫的人喽,好,让他们把身份腰牌拿出来,再说出这次行动由何人申批同意,我查实以后,便会放人。” 卢卓的脸色一阵发白,他从自己腰间拿出牌子递给了徐辉祖:“徐大人,这次行动是我指挥的,这是我的腰牌!” 徐辉祖拿起他的腰牌,又举起白无涯拿出来的铁牌,不阴不阳地问卢卓:“卢大人,你的锦衣卫腰牌,得确是真的,可是这块白莲教的信物铁牌,似乎也是真的,我应该相信谁呢?” 卢卓边忙道:“徐大人别误会,这块白莲教的铁牌,是从这次起事的匪首彭玉琳身上搜出来了,我把他拿来,是想假扮的更像一些,让那些白莲教白贼余党能够更加相信。” (本章完) 第133章 真相 第133章 真相 徐辉祖点点头:“好,我暂且相信你说的话,现在让你的手下把腰牌都拿出来,如果他们全是锦衣卫的人,那么今天的事确实是误会,这立刻就放人!” 卢卓期期艾艾地道:“徐大人,这中间有些情况,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是锦衣卫,其余的人,全是武当派的,是我临时借来的。” 徐辉祖满脸嘲讽:“卢大人,这件事,我就不懂了,你们锦衣卫是派不出人手了吗?你们的行动居然要向武当派借人? 而且,你刚才说你们埋伏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引出白莲教在京城中的内应,可是据我所知,你们是绑架了东城兵马司张指挥的幕僚,想胁迫兵马司内的两位指挥作为劫法场的内应,这也叫钓鱼?你钓得是谁?” 卢卓连忙指着白无涯大声道:“是武当派,武当派的人招供说,彭玉琳起事之前,曾来京城,当时是张大人前去通知他们赶紧离开,他们说,张大人是白莲教在京城中的内应,只要能引张大人上钩,必能真相大白!” 徐辉祖脸上嘲讽的意思更甚,他反问道:“现在得出什么真相了?” 卢卓连忙点头哈腰地道:“张大人精忠报国,忠心耿耿,完全不需要怀疑!这完全是误会,是误会,这不关我的事,我完全是被武当派的人骗了!” 徐辉祖的呵呵一笑:“张大人自小在我徐府长大,他父亲刚刚在为了保护燕王和晋王而死,连皇上都下诏嘉奖他们父子的忠心,他对我大明朝的忠心自然无需怀疑。” 他笑着笑着,脸色突然一变,厉声问道:“可是你说的这个误会,却是未必,我且问你,既然是锦衣卫的行动,为什么这里除了你以外,竟然没有第二个锦衣卫的人,你们锦衣卫千户的权限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其次,据我所知,对燕王和晋王的刺杀案中,武当派是重大的嫌疑人之一,你们锦衣卫是本案的审理人,你没有做到对武当派避嫌,反而招集他们参与所谓的行动,锦衣卫的办事程度是这样的吗? 还有,你说这块铁牌是从白莲教匪首彭玉琳处搜来的,那就是说这块铁牌是十分重要的证物,你把这么重要的证物拿出来,经过了谁的同意,如果丢了,由谁负责? 再有,就假设你们行动是钓鱼,刚才张大人已经义正辞严的拒绝了你们的要求,并且已经跟你们生死相博,这种情况下,你们为何不向张大人表明身份,而是要倾巢出动,务必要把张大人拿下?这还是钓鱼吗?分明是想杀人灭口!” 卢卓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这些问题,他连一个都答不上来,如果徐辉祖现在以处决白莲教的理由把他们全都杀了,他就连上诉的理由都没有,只能白死。 徐辉祖冷哼道:“卢卓,答不上来了吧?你还不交待为何与白莲教勾结,联络人是谁,明天何时行动,同党在那里,趁现在你快快回答,还有机会立功,不然后果如何,你作为锦衣卫的人,只怕是最清楚的!” 卢卓脸色变了好几变,突然喊道:“徐大人,这次行动,是冯双全李大人吩咐下官办的,大人只要去问一问冯大人,就清楚了!” 徐辉祖俯下身来,小声对卢卓道:“我早就知道这是冯双全的计谋,他以为可以通过搞张十七牵连我们徐家,然后去向他的主子冯胜邀功对吧?” 卢卓满脸骇异,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徐辉祖呵呵冷笑:“卢卓,你就是个没脑的白痴,如果你这次真的可以成功陷害张十七,冯双全或许真会提拔你,现在事情败露了,冯双全还会承认吩咐过你办事吗?” 卢卓傻傻地看着他,终于发现自己似乎跌入了一个巨大的深渊,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他的未来,都已经黑了。 徐辉祖看着他几近崩溃的表情,如同猫戏老鼠一般在他耳边道:“你得为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想让我放过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卢卓颤抖得更加厉害,呆呆地道:“是,我好好想想,我好好想想,我想活下来,我一定要活下来,大人,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要活下来。” 徐辉祖哈哈大笑,对一众士兵道:“传令,将所有的嫌犯都押回去,留下两队士兵在此埋伏,若再有人再来,一律擒拿。” 张十七长长吁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刚才他把情况跟杨老板说完后,杨老板第一个判断就否定了白莲教绑架王嫱的可能性,原因很简单,白莲教根本不认识张十七,不可能费尽心机冒打草惊蛇的危险来绑王嫱。 如果是李千钧动得手,他不可能假造一条白莲教的信息,毕竟此事非同小可,万一以后追查起来的话,光凭这条信息,就可以让李家吃不了兜着走。 杨老板让张十七回忆与白莲教的相关信息,张十七突然回想起来,那天武当派的红颜白发和黄兴曾经偷袭他,想让他去锦衣卫证明武当派与彭玉琳并无干系。 可王嫱成为他的幕僚是今天才发生的事,他、沐无敌和王嫱一起上街买衣服更是偶然事件,武当派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把时间掌握得这么清楚。 唯一的破绽,是他刚才听到关于彭玉琳的信息时,表现的极为异常,而这个异常却被冯慕颜给察觉到了,而且冯慕颜还清楚他、沐无敌和王嫱三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也能准确的预料到他们出兵马司的时间,然后精准地对王嫱动手。 所以,杨老板判断绑架很可能是由武当派和冯家或者李家共同完成,甚到有可能是武当派、冯家、李家三家联手,其目的就是要让张十七与白莲教扯上关系,进而把徐府搞垮。 要对付这三家联手的可能性,光靠杨老板和张十七两个人肯定不可能赢,杨老板首先想到了去找徐辉祖,只要左军都督府能派兵,在金陵城中,除了御林军之外,再没有可以抗衡的势力了。 但是难题来了,张十七应该怎么解释他知道炼油坊是白莲教据点这一事情呢? 还是杨老板出了一个主意,他让张十七告诉徐辉祖,当初红颜白发在中山王陵偷袭张十七的时候,曾故意透露油坊是白莲教的联络点,现在又故意绑架王嫱,目的就是要把张十七引到炼油坊,从而捏造一个张十七与白莲教勾结的事实。 徐辉祖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又怒又惊,怒的是冯胜或李善长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徐府不利,惊的是他们居然已经跟武当派联盟,冯府如此咄咄逼人,徐府必须适时反击,逼得他们收手。 他当机立断,让张十七将计就计去炼油坊,而他则率领骁骑营的官军来一个大包围,准务直接把炼油坊内所有人当作白莲教的反贼给扣起来,只要把这里的人全都扣起来,就相当于把整件事的主动权掌握到了手中。 而事情最终如他所料,武当派的人被他一网打尽,连带着搭上卢卓,而利用卢卓,徐府便可以与镇抚司谈条件,这个把柄之大,只怕锦衣卫的人今后再也不敢在徐辉祖面前嚣张。 他眼见一切尽在掌握,大为满意,过来拍拍张十七的肩膀:“十七,这次干得漂亮,冯胜这个老匹夫,这次还不灰头土脸?” 张十七拱手道:“恭喜叔叔,这下子刺杀案的主动权就掌握到了我们徐府手中,锦衣卫再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了。” 徐辉祖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他又问道:“十七,你身边的这位高手是谁?为什么我看他甚是面熟?” 张十七眼珠子一转,连忙道:“这位是杨叔,是先父的师弟,可能他以前跟先父一起行动的时候,你曾见过面吧?” 徐辉祖恍然大悟:“有可能,十七,这位杨大侠现在做什么营生,居于何处?” 张十七道:“他现在归隐京城之中,做一些小生意,这次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肯出面的。” 徐辉祖连忙向杨老板拱手道:“杨大侠,我是十七的世叔,现在是中山王府的掌家人。” 徐辉祖并不说出自己的官职,反而只是说明与张十七的关系,杨老板明白徐辉祖是有意与自己修好,你连忙躬身下拜:“见过徐大人!” 徐辉祖忙扶住了他:“杨大侠既是张十七师叔,也不是外人,大家就不必如此多礼了,我见大侠武功高强,如果只是做些小生意,实在是浪费了,不如来我徐府做武术教习,我必不会亏待了大侠。” 本来,去徐府做护院确实是杨老板的一个好去处,只不过他现在依然是在挑的钦犯,徐府之中,官员往来频繁,杨老板又怎么敢呆在那里? 他只好躬身道:“徐大人,这是一件大事,请容小人考虑之后,再行答复!” 徐辉祖点点头:“行,此事不急,你慢慢考虑便是,反正十七在我府中,大侠没事的时候多来走动走动!” (本章完) 第134章 王嫱拜师 第134章 王嫱拜师 杨老板躬身应了一声是。 徐辉祖道:“十七,这次虽然扣住了卢卓,但今天这么大的行动,又在仓促之间,难免走露了风声,以镇抚司的耳目之灵,一定能听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镇抚司的人得知卢卓被扣,肯定会来保人,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所以我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审案,尽可能多的得到情报,也可以掌握更多的主动权,杨大侠只能由你招呼了!” 张十七道:“叔叔你自便就是了,你说的事,我会跟杨叔好好说一说的。” 徐辉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人匆匆走了。 看着徐辉祖远去的身影,杨老板点了点头:“这位徐大人颇有乃父之风,气度从容,又有政客的精明,徐府的新掌门人,不容小觑,而且他看上去对你很是信任,你能留在徐家,一定大有作为。” 张十七叹了口气:“这是我爹拿命给我换来的,每次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杨老板摇摇头:“如果光是看你爹的面子,徐府最多给你些银钱田地,帮你谋个闲职也就罢了,看得出来,徐辉祖还是想用你的,这是自己的潜力,别人给不了你的。” 张十七微微笑了笑:“不说了,杨叔,我倒是很好奇,刚才你最后用的剑法是什么剑法,出剑速度如此之快,样子也特别飘逸,连我师傅的天下剑术总纲中也未曾提到过。” 杨老板问道:“你想学吗?想学我可以教你。” 张十七看了看他:“你觉得我能学吗?” 杨老板自嘲地笑笑:“行了,我知道,你有个厉害的师傅,我的功夫,你看不上,你师傅没见过这门剑法很正常,这门剑法乃是家传,叫玉女素心剑,你刚才看到了,威力不错,我传给你吧?” 张十七连连摇手:“不行,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女孩家所练,我一个大男人,去学什么玉女素心剑?以后一报名字,只怕便被别人给笑死了。” 杨老板满心期待地看着他:“我便知道你不肯学,要不我换一种武功教你,那天晚上你跟你师傅的谈话你是听到的,我家传有不少武林绝学,你只学了弹指神通中的一招,其他的,你要不要学一学,你也喊我一声师傅就行了!” 张十七想了想道:“师傅说过,本门心法学会以后,天下所以武功,我都可以随意使得,所以,你的弹指神通,我便学得很快,如果你愿意教我其他的武学,我自然要学,只不过,我有一个师傅了,所以,我还是喊你杨叔吧。” 杨老板有点黯然:“当次跟你师傅比试的时候,我是真的有点担心,只怕自己死后以后,我的这些家传绝学从此真的失传,那我就是祖上的大罪人了。 只是我现在这样的身份,却又不敢真正的收徒弟,本来你肯学的话,是最好的人选,可是你现在的武学心法与常人不同,就算学会了我家传的武学,也难以传下去,唉!” 张十七想起了那晚事情,赞道:“杨叔,我记得你以前告诉我师傅说,你家传武功有什么落英缤纷掌、黯然销魂掌、九阴白骨抓、兰拂穴手,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可真是好听,你家祖上是考状元的吗?” 杨老板白了他一眼:“我家祖上很是了不起,据说当年蒙古鞑子皇帝蒙哥,就是死在先祖的手上。” 张十七捂着嘴笑了:“行了,杨叔,我拍你两句马屁,你还真是要飞起来了,再说下去,你家祖上直接当皇帝了!” 杨老板挠挠头:“反正我是听我母亲说的,她说我还有个姑姑,是个武学奇才,我家的绝学,她学得最全,当年她打遍武林,从无抗手。 只是她太过优秀了,天下男子,从无一人可入她的眼,所以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又后来她去了南海,从此便杳无音信,然后” 张十七打断了他:“行了行了,杨叔,你再吹下去,你姑姑就成南海观音了,下次如果有机会看到她,我一定先拜拜,行了吧?” 杨老板正待教训他两句,门口突然传来王嫱的声音:“公子,公子,你还在吗?” 原来她才出门没几步,就被骁骑营的人给拦下了,徐辉祖知道她是王嫱,便让她留在后面,一直等到所有士兵撤走以后,才放她进来。 张十七笑了:“杨叔,你徒弟来了,这个小美女是我的师爷,颇有文采,让她来学你的什么落英缤纷掌啊、兰拂穴手啊,玉女素心剑啊,刚刚好!” 杨老板摇摇头:“学功夫,必须从小开始,这个女孩子应该已经过十六岁了,一看就知道平时娇生惯养,怎么练都没有用啦。” 张十七嘻皮笑脸的:“杨叔,反正你闲来无事,就教一教她呗,我又没让你把她教成天下第一或者教成南海神尼,只是让她学一点防身之技,不至于象今天这样,被人说绑就绑走了。” 杨老板没有办法,只好道:“行吧,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收她做个记名弟子,尽量教她,能学多少,要看她自己的本事。” 张十七笑了:“行,多谢杨叔了、” 两人说话间,王嫱已经跑进了大厅,一见到张十七,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要扑上来,张十七连忙躲到杨老板身后,说道:“王姑娘,你看我刚刚替你找了一位师傅,你可觉得满意吗?” 王嫱一愣,她无端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满拟这一次冲进来以后,张十七一定会把她抱在怀里柔声安抚,所以才一进屋,便早已经摆出一副梨带雨的表情,没想到张十七拼命躲着他,反而莫名其妙的要让她拜师? 她将信将疑地围着杨老板看了一圈,然后期期艾艾地道:“公子,你要我拜他为师?” 被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上下打量,杨老板下意识地咳嗽一声,然后挺直了腰杆,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首貌岸然的师尊模样。 没想到,王嫱第二句话又问道:“公子,你要让我向他学什么,他的样子很像是个面点师傅,你是要我向他学厨艺吗?” 杨老板差点一个跟头栽倒,自己虽然一直在做包子,可是自己看上去真的像厨师吗?有见过长得这么帅而且武功又这么高强的厨师吗? 张十七强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道:“这是我杨叔,虽然他年纪不大,可是武功高强,在这金陵城中纵然算不得第一,也可以算得上绝顶高手,而且他从未收过徒弟,我刚才替你求了半天,他才答应收你,你拜他为师,好好学一学武功。” 听到张十七这样说,杨老板才略略满意,毕竟杨家的武功从不外传,如果不是看在张十七的面子,象王嫱这样的人,跪在地上求上一年,他都不可能收她。 王嫱却嗔道:“公子,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武功啊?只要公子你武功高强,能够保护我就行了,就象今天这样,你深入虎穴,把我救了出来,我有了你的保护,再打打杀杀的,可不好!” 张十七干咳两声,解释道:“王姑娘,你错了,我全靠有杨叔撑腰,外面还有骁骑营的人撑着,这才敢冲进来的,其实刚才我心里别提有多害怕,现在两条腿还在发抖呢!” 王嫱叽地一声笑了:“公子,你一向来都特别谦虚,我是知道的,反正不管你怎么推托,你又救了我一次,我” 张十七头都大了,他好心好意,想让王嫱学一点武功,可是说着说着,似乎又要被王嫱带到沟里去了,他赶紧打断了王嫱的话道:“总而言之,这一次机会太过难得,你赶紧拜师。” 王嫱拼命摇头:“公子,真要拜师的话,我跟你学武功吧,但是我不喊你师傅” 张十七哭笑不得,只好一本正经地道:“王姑娘,你既然选择在兵马司内当我的幕僚,以后难免要跟随我一起行动,可是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万一再遇到如今天这样的事情,我要处理公务,哪还有时间护着你?” 王嫱想起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忍不住有些后怕,终于道:“那好吧,为了公子,我一定好好练习武功!” 张十七点点头,向杨老板呶呶嘴:“快拜师吧?” 王嫱刚要作揖,杨老板开口阻止道:“不必了,我也只收你作记名弟子,这拜师之礼就免了!” 没想到王嫱立刻站直了身体道:“那太好了,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这么草率地多一个师父,先父在天之灵,一定会不高兴的!” 杨老板心底里眼泪真流,当初蒙面人用他作威胁才让张十七认了师傅,而今张十七连哄带诱,王嫱居然还是不肯认她这个师傅,武林高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掉价了?实在是情何以堪。 他从怀里掏了掏,无巧不巧,他今天还真的带着一本武功秘藉,便递给了王嫱:“你是女孩子,就练这《玉女心经》上的内功心法吧,这里是第一层的心法,你先回去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本章完) 第135章 不正经 第135章 不正经 王嫱拿过书去,才翻了两页,突然间满脸通红,随手把手还给了杨老板:“这书名字就不正经,没想到里面的内容更不正经!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学这种武功?” 杨老板愣了:“什么不正经,我杨家百年来的家传武学,怎么会不正经?” 张十七也很是奇怪,他从杨老板书上拿过书,随手翻了几页看了看,奇道:“王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是一本很精秘的内功心法啊?那里不正经了?” 王嫱依然满脸通红,指着书道:“你听书的名字,什么《玉女心经》,听着就容易让人误会,还有,那里面的图案,男男女女一个一个都不穿衣服,哪里还能算正经啊?” 张十七哭笑不得,只好把秘藉拿来,耐着性子解释道:“王姑娘,你误会了,这些图案所标的,只是经络、穴法和分布图和内息在各处经络之间的行走之法,如果图案上的人形都穿了衣服,还怎么标得清楚? 你去看看那些郎中的医生,上面的图案,不也是这些脱了衣服的图案吗?难道那些医生也不正经。” 王嫱偷偷看杨老板一眼,把嘴附到张十七耳中,期期艾艾地问道:“公子,他以后教我练功的时候,不会让我脱衣服吧?” 张十七连忙道:“不会,当然不会,最多就是替你号号脉,察看一下你内力的运行进度,断不会对你有什么越礼之举的!” 王嫱小心翼翼地看了杨老板一眼,终于勉强接过书,委委屈屈地对张十七道:“好吧,公子,为了你,嫱儿就去练一练吧,不过练不练得好,我可不知道,你也不能怪我!” 张十七哭笑不得,无奈点头道:“行吧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吧!” 看着王嫱委屈的表情,杨老板心头又是一口老血喷了现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吼道:“你知不知道这本《玉女心经》是昔年天下第一女侠林朝英所创?江湖中有多少人为了得到它打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嘉兴烟雨门只是用这本心法的残篇修练,门主的武功已经近于江湖一流高手,如果你拿着这本秘藉到烟雨门去,那里的掌门人会跪下来把你当祖宗!” 张十七连忙劝道:“杨叔,别激动,别激动,王姑娘是个小姑娘,又没有学过武功,不知道这本秘藉的珍贵,你可别怪她!” 他这一劝,王嫱立刻歪了嘴巴,几乎要哭出来,那副楚楚可怜地表情,让杨老板突然想起了那个叫田可心的女孩子。 在与她相处的那些时间里,她也总爱用这样的表情看着杨老板,而现在的她,在哪里,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她的心里还有他吗? 王嫱把头附在张十七耳边,小声问道:“公子,你看他的眼神,满是桃,那个表情,简直就是色眯眯地,我拜他为师,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话音虽然很轻,可是杨老板内力高深,听力远胜旁人,早就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心情,便对张十七道:“十七,此间事情已了,我先走一步,有事再来找我。” 话音才落,他已经如同一张落叶一样飘出厅去,脚尖如果蜻蜓点水吧在大厅门口的石狮子上一点,倾刻间高高跃起,越过围墙,消失不见! 王嫱只看得目瞪口呆,问张十七道:“公子,我这个师傅他,是人是鬼?” 张十七道:“厉害吧,这就是轻功了,现在你知道你师傅武功有多厉害了吧?” 王嫱连连点头:“厉害,厉害,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好好去学这本玉女心经,争取以后也能这样飘来飘去的,这样子实在太漂亮了。” 张十七道:“行了,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王嫱躬身道:“是,公子,走吧!”可她还没走出一步,突然叫道:“啊呀!” 张十七回头道:“怎么了?” 王嫱扶着腿道:“公子,我的腿好象扭到了,刚才心情紧张,没有注意到,现在才发现实在疼得厉害!” 张十七连忙问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找个大夫看一看?” 王嫱摇摇头:“不用了,可能就是抽筋了,先过一晚上再说吧,如果明天还是不好,再去找大夫也不迟!” 张十七点点头:“也行,你先坐一下,我去外面雇顶小轿子,把你抬回去。” 王嫱连忙道:“不用那么麻烦了,公子你直接把我背回去不行吗?” 张十七正自犹豫,门口又传来喊声:“十七,十七,人救出来了吗?” 张十七听到是沐无敌的声音,不由得大喜:“行了,背你的人来了!”然后他大声喊道:“无敌,快进来,我和王姑娘都在这里!” 他的话音才落,沐无敌已经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起来,一见到王嫱,他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她,甫一开口,眼泪先落了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都快要急疯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守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损伤!” 王嫱赶紧想要推开沐无敌,可是沐无敌的眼泪凉凉地滴到了她的后颈之中,那一瞬间,有一种特别的情绪突然升腾起来,那个曾经安放着心,后来又被诏狱和教坊司挖得空空如也的所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重新长出来。 沐无敌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松开了王嫱:“对不起,王小姐,我刚才只是太担心你了,太激动,所以才会这么失礼,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嫱歪了歪嘴:“知道了,知道了,瞧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这件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如果下次再犯,我一定把你两个手都切下来!” 沐无敌搓着手道:“不敢,不敢!对了,十七,我刚才去李千钧那儿试了半天,听够了他的冷嘲热讽,大致判断出他得确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我赶紧想去徐府找你想办法。 谁知道一到徐府,他们却说你们有行动,再打听之后,才知道这里的事情,只是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全都已经撤了! 你居然把骁骑营的人都调动了,可真行!” 张十七笑了:“你也算厉害,我们秘密行动,你居然能找到这儿,佩服佩服!” 沐无敌挠挠头:“佩服什么啊,徐府的人什么也不肯说,我是一直到行动结束了,才得到的信息,你看,等我赶到这里的时候,黄菜都凉了!” 张十七摇摇头:“你来得正好,刚才王姑娘说她的脚扭了,你背她回去吧!” 沐无敌一听大喜,赶紧在王嫱面前蹲了下来道:“王小姐,只管放心,我一定走得稳如平地,如果你喊一声痛,我便把我自己的两条腿割下来给你当补药!” 王嫱嗔道:“谁要你的臭腿了,刚才被你闹了一下,我的腿已经不疼了,还是自己走回去吧!” 张十七关切道:“王姑娘,这腿扭伤之事不容小视,还是让无敌把你背回去吧!” 王嫱大声道:“真的好了,不信,我走给你们看。”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蹦蹦跳跳了两下,没想到,一不小心踩到一个酒杯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沐无敌赶紧道:“不行不行,我看你的腿伤挺严重的,站都站不稳,还是我来背你回去吧?” 王嫱欲哭无泪 朝廷颁下公告:江西白莲教匪首彭玉琳、彭显等聚众滋事,袭扰乡民,对抗官军,意图谋反,罪不可赦,故下旨将匪首彭玉琳、彭显等三十五人押解京师,全体于正阳门中和桥外斩首示众,金陵城民可自行观斩! 为了防止有人劫办,监斩处现场的安全保卫森严到了顶点,不光是虎卫营、骁骑营等驻军,就连御林军都出动了一营人马,全副武装,作为机动守卫,而锦衣卫则身着便装,准备混在围观百姓中,随时防止有人作乱。 没想到,对金陵城民而言,这些年中,对于观看这一类的斩首,已经近乎习惯,除了一些中药铺的老板拿着罐子向刽子手买心头血之外,整个法场周边冷冷清清,根本见不到人。 锦衣卫的人发现根本没有人群可“混”,左右前后都是自己,只好改变计划,离开斩首场,退到远处,看看是否有白莲教的同党潜伏。 东城兵马司原本的职责是围成人墙,防止百姓向断头台冲击,现在没了围观的百姓,便只是稀稀拉拉排在外围装装样子。 这种血腥的场面,张十七原来不愿意让王嫱来观看,可是王嫱却是阴沉着脸,执意跟来,张十七拗不过她,只好让她穿着男装,跟在自己身后前来,一边却暗暗吩咐沐无敌,让他多多留意,别让王嫱观看那血腥场面。 王嫱跟在张十七的身后,一言不发,一直到法场时,她才找到一个无人关注的地方,三跪九叩,行起了大礼。 张十七突然明白过来,小声问道:“这是令尊的” 王嫱点了点头:“先父被处斩时,我尚在狱中,连来送行的机会都没有”说到辛酸之外,她猛然把头塞进张十七的怀里,瞬时之间已经是泣不成声! (本章完) 第136章 又见李景隆 第136章 又见李景隆 此情此景,张十七还怎么忍心把她推开去,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你能脱去大难,令尊在天之灵,一定会瞑目了。” 沐无敌在一旁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是他也知道此情此景之下轮不到他喝醋,就连拍拍王嫱后背这种动作安慰动作,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王嫱哭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从张十七的怀里脱离开来,轻声道:“我虽然脱困,可是弟弟却依然在建州受苦,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免罪。” 张十七道:“令弟的事不必担心,无敌已经托人前去寻找令弟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回应的。” 沐无敌连忙在一旁道:“建州卫现由傅友德将军所辖,我有位族叔是傅将军的好友,我已经托他修书给傅友德将军,让他寻找令弟,然后适当照顾,只是建州路途遥远,书信不是一两日便能到达,你还需耐心等候。” 王嫱一听,不由得大喜过望,向沐无敌福了一福,微笑道:“有劳将军了!” 沐无敌见王嫱泪中带笑,便如同梨带雨,说不尽的清丽脱俗,楚楚可怜,不由略略有点痴了,张十七在旁边咳嗽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继续道: “令弟的情况与你不同,无法以钱抵罪,我现在只能保住他的性命,让他尽量免于受苦,要想脱罪,只能等待朝廷大赦或者将功抵罪,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你要有心理准备!” 王嫱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这辈子,我也不想他再如同父亲一样去当什么官,只要他能脱去罪奴身份,然后可以娶妻生子,把王家的血脉延续下去,我便心满意足了!” 张十七微笑道:“放心吧,王姑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嫱嗔道:“公子,你为什么总是喊我王姑娘王姑娘的,多生份,就不能喊我嫱儿,或者喊我王嫱也行啊。” 张十七挠了挠头:“这个,喊嫱儿什么的,会不会太轻密了些,别人要误会的,对了,现在你是我的师爷,我以后便喊你师爷吧?” 王嫱哭笑不得,只好道:“行,只要公子你不喊王姑娘,喜欢喊什么都行?” 沐无敌厚着脸皮道:“那我喊嫱儿行不行?” 王嫱马上板起了脸:“当然不行,你敢这么喊,我直接把你嘴巴给撕了。” 沐无敌还待说什么,张十七提醒道:“好了,别闹了,囚车来了!” 果然,道路尽头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一长排的囚车,头辆车所囚之人虽然满脸血污,却依然掩不住慈眉善目,以及光滑头皮上的九点香疤。 张十七清楚的记得,此人正是那日在油坊之中所见到的彭玉琳,只是现在的他身上戴着重枷,手上脚上都铐着重镣,就连琵琶骨上都被铁丝穿过,显然是抓他的人忌惮他的武功,这才多了几重保险。 可他似乎混然未觉,只顾跪在车上,双手手心作合什状,眼睛似闭非闭,口中念念有辞,对周围一切宛若未觉,宛如高僧入定一般。 他后面那些囚车中人个个披头散发、衣衫褴缕,戴着重枷,铐着重镣,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斑斑,还有人断手断足,一路哀嚎,说不尽的凄惨。 在其中,张十七见到了那日所见过的瘦老头、傅崇等人,可见白莲教江西分舵已被一网打尽。 张十七自从那晚见过了山谷之中万马帮和巨鲸帮人的尸体,又经历了刺杀事件以后,心志极坚,可见到这翻场景,也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心里又后悔,当晚如果让师傅杀了彭玉琳,可能就不会牵边那么多人了。 这些囚车到达法场之后,押送之人将他们脖子上的重枷除去了,可是手上和脚上的重镣却未除去,然后一个一个,全都推到断头台边跪着。 彭玉琳的双手终于得以合什,他虽然依然跪着,可是脸上表情庄严肃穆,如果不看他手上的重镣和肩上的铁锁,真有种大慈大悲之感。 张十七原来还担心他会认出自己,所以略略离开了一些,眼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此时,一个声音忽然道:“小十七,你这身指挥服的样子很合身嘛!果然是人靠衣装,这下再也不会有人把你当小仆佣了!” 张十七一回头,才发现来人居然是傅家婚礼那天领头打赌的李景隆,他不敢怠慢,连忙拉着沐无敌和王嫱一起跪下:“下官等参加李侯爷!” 李景隆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小十七,起来!起来!咱们是旧识,你跟我不必这么拘礼,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所以忍不住从徐家把你要走,没想到徐辉祖也是慧眼如炬,这就把你培养起来了!” 张十七躬身道:“多谢侯爷赏识,侯爷过誉了!“ 李景隆连连摇头:“不过誉,不过誉,在这朝野之中,我李景隆能看得上的人物可不多,你算一个,可恨就是徐景永,无端被他摆了一道,害我输了不少银子!” 张十七解释道:“侯爷,那日我确实只是徐府的一个仆佣,景永公子他并没有欺骗侯爷!” 李景隆哈哈大笑:“安了安了,我知道你忠心护主,你放心吧,我还没这么小气,这么点银子,不会真放在心上的!” 张十七问道:“侯爷今天来这里,可有公干啊?” 李景隆指了指法场上的那些人:“还不是为了这群反贼,本来些许小事,只需要刑部尚书或者刑部派一个待郎便行了,可是太子对此事很慎重,非得派我来带御林军前来监斩,平白无故的,沾这种血腥之事,唉!” 张十七道:“侯爷,看今天的场景,法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侯爷只管在监斩台上摆摆样子就是了!” 李景隆笑道:“这么跑一趟,能见到你小子,也算不虚此行,十七,得空的时候,来府上坐坐,这个邀请,徐府之中,我只给辉祖发过,就连景永都没资格,你可不要不给面子!” 张十七连忙作了一揖,谢道:“下官遵命!” 李景隆连忙扶起了他:“小十七,以后对我不用这么客气,这些俗礼统统免了!” 一旁的沐无敌、王嫱和远处的常玉等人个个瞠目结舌,当今太子府中的大红人,太子的表侄、歧阳王李文忠之子,世袭曹国公的李景隆,居然跟张十七这样一个芝麻绿豆小官如此客气。 常玉和冯慕颜刚想过来拍马屁,突然听到囚犯之中,有人大声喊道:“堂堂大明朝廷,为何连一碗断头饭都不肯给犯人吃,你们从百姓手中搜刮了那么多民脂民夜膏,全都装进自己的腰包了吗?” 李景隆回头看时,才发现彭玉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用灼灼的目光盯向自己。 张十七的心中咯噔一下,己然明白过来,刚才他与李景隆说话的时候,彭玉琳已经从声音中把他辩认了出来,他开口讨要断头饭,目的很可能是想跟他说什么话,于是微微向他一笑,彭玉琳见他回应,也是一笑。 李景隆饶有兴趣的走到彭玉琳跟前,笑问道:“本官听说你骨头极硬,在牢中不管受多重的刑,始终一言不发,没想到死到临头了,居然会讨饭吃?” 彭玉琳并不理会李景隆的嘲讽,依然心平气和地道:“生亦何乐,死亦何苦,浮世苍生,原是一场大劫,贫僧今日得以兵解,心中只有欢喜祥和,世间种种,与我再无牵挂。 只是我这些兄弟并非如我一般乃是方外之人,他们这些日子受尽你们的折磨,今日终于要一起上路,堂堂大明朝,就不敢让他们做个饱死鬼吗?” 李景隆点点头:“彭玉琳,你虽是反贼,但是这份气度和风骨,让本侯都不能不佩服!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来人,替犯人上饭!” 一旁的偏将献疑道:“侯爷,现在已经是巳时,要给这么多人上饭,只怕会错过斩首的时间啊?” 李景隆没有说话,只是回过头来瞪了偏将一眼,那偏将吓了一跳,连忙拱手道:“是,末将这就征用周围的百姓,一柱香之内,必将饭菜送上。” 李景隆这才点了点头:“别忘了给每人带点酒,喝了酒,被砍头的时候不怕痛!” 那偏将应了一声是,带着人匆匆离开了。 李景隆又问道:“彭玉琳,你还有什么心愿否?只要不过分,本侯尽量满足你!” 彭玉琳摇了摇头:“不必了,李文忠之子,果然有乃父之风,贫僧归天之后若见到你父亲,必向他表达谢意!” 李景隆哼了一声:“你虽然自称贫僧,却没有半点僧人之样,下去以后,只怕会被打入修罗炼狱,要想见到我父亲,只怕是难了!” 彭玉琳淡淡一笑:“如是命中注定相见,便是在十八层地狱也会相见,如果命中注定不能相见,到了三十三大罗天也无法相见,没有难,也没有不难!” (本章完) 第137章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第137章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 李景隆微微摇头:“难怪能诱到这么多人陪你送死,果然是油嘴滑舌!” 张十七突然道:“大师既然如此精通佛法,又讲什么无欲无求,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什么不安安静静去修你的佛法,反而去做什么皇帝梦,连累这么多兄弟都跟着你一起受刑! 你可知道,就是你的一己之私,才把他们一个一个送上这断头台,这个时候,你却假惺惺要给他们争取什么断头饭,这等假仁假义,也是高僧的德行吗?” 彭玉琳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位小施主年纪虽轻,却能看清虚妄,言辞之中深含锋机,让小僧佩服,只是施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等在入教之时就立下誓言,不求同生,但求同死,今日一同赴难,也算是全了手足之情! 更何况,我教甫一起事,便被大批高手围攻,可见朝廷对我江西白莲教早已经了如指掌,纵然我等跑到天涯海角,只怕也难逃一劫!” 张十七哼道:“当今圣上最生休养生息,只要你不跟朝廷作对,安安心心当你的和尚,种他们的田,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彭玉琳苦笑一声:“施主,你和这位小侯爷一看就知道出生于巨贾之家,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如何得知民间疾苦。 去年鄱阳湖水灾,饿殍遍野,年底又遇百年巨寒,百姓易子而食,可官府依然横征暴敛,你可知道,自来便只有官逼民反,百姓但凡有一条活路,怎么会愿意走这条可能遭杀头抄家的不归路?” 李景隆怒道:“胡说八道,江西去年确实遭了灾,可是朝廷不光免了水灾那几个县三年的税赋,还专门派人去赈灾了,何来你说的横征暴敛?” 彭玉琳也不跟他争,只是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人可派人去那几个县实地查一查,看看我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李景隆点点头:“好,我就把这一条当作你的临终之愿,一定去查一查这件事,如果真如你说的,存在官员侵吞民脂民膏,我必砍几个替你们出气。” 张十七却怔怔不语,他现在无法判断,彭玉琳所说究竟是真是假,他要起事,真的如他所说,是因为活不下去而不是因为要圆他的皇帝梦吗? 几人正说话间,一众士兵抬着大筐的米饭、大锅的菜、大坛的酒以及碗筷等物匆匆而至,然后逐一将这些饭菜酒等分到每一个士兵,一个士兵要给彭玉琳食物,彭玉琳却拒绝了:“出家人无需这些俗物,都给我兄弟们吧?” 李景隆呵呵冷笑:“既是出家人,何来兄弟?” 彭玉琳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然后道:“李侯爷,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情,令尊当年也是我的兄弟,连朱元璋也是,只不过他们故意假装忘记了!” 李景隆怒道:“我好心好意待你,你居然敢妖言惑众?真是贼心不死!” 彭玉琳连连摇头:“我见你为大明栋梁,才多跟你说几句,如果你不想听,我不说便是,免得浪费我的口水,只可惜那榨油机中之物,只怕从此再不见天日了!” 李景隆道:“天日永远都在,见不到的只是你们这群反贼,午时将近,你们快点吃吧,等时辰到了,你们依旧是个饿死鬼,那就不要怪本侯不仁慈了。” 彭玉琳不再说话,再一次闭上眼睛,而其余人刚开始狼吞虎咽,完成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一顿食物! 张十七却在回味彭玉琳最后所说之话,什么榨油机中之物,难道是在彭玉琳留了什么东西在炼油坊的榨油机中,让他前去提取吗? 少倾,场边一声炮响,在司仪官跑过来向李景隆提醒到:“大人,时辰到了。”李景隆点了点头,喝道:“午时已到,准备行刑!” 有刽子手从犯人手中夺过碗筷,砸在地上,然后将人一个一个推在断头台上,这时候,人群之中有人大声哭喊道:“不要,我不想死啊!妈啊!救我啊!” 他一哭引发连锁反应,周围好几个犯人跟着哭喊起来,现场顿时哀声一片。 彭玉琳突然高声唱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他的声音似有什么魔力,其余一众囚徒顿时跟着高声唱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刚才那些哭喊之人也都加入了唱和声中,再也无人哭喊,再也无人挣扎,现场再听得见一遍又一遍的唱和之声,声音低沉苍凉,让人无来由得感觉悲怆! 李景隆小声对张十七道:“十七,邪教之人,最善用这等词语蛊惑人心,让人不顾生死,心甘情愿为其卖命,可怜这些愚民,唉!” 张十七也是微微摇头! 李景隆离开张十七等人,走到监斩台上,拿出上面的令牌,大声喝道:“行刑!” 张十七不忍再看,微微侧身,而王嫱直接躲到了他的怀里! 突然间,断头台上有人大喊道:“且慢,我要告发,我要告发,我现在知道那天偷偷通知我们离开京城的人是谁了,只要饶我一命,我马上把他说出来” 张十七心中大赅,回头一看,只见喊叫之人竟然是在彭玉琳身边的傅祟,他目光灼灼,正盯着自己,显然,他也跟彭玉琳一样认出了自己,可他却不如彭玉琳一样看淡生死,所以想出卖自己保留一条生路。 情况万分危急,可是现在满场的士兵以及李景隆盯着,饶他机智百出,却想不出半条主意,只能空自急出一身白汗。 李景隆立时喊道:“暂停!” 他慢慢走过来,问道:“你说你还知道什么?” 傅祟道:“这位大人,将近三个月前,我们曾潜入金陵城,意图有所行动,可是当时金陵城中有一个人通知我们撤离,我们才逃出生天,现在我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我想用这个消息,换一条生路!” 李景隆反问道:“既然你知道这么重要的情况,当日审讯你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傅祟道:“当时那个人蒙着面,自称是武当派的,我们也以为他是武当派的,可一直到刚才,我才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武当派的,而是就在这场中!” 李景隆大有兴趣,他慢慢走向行刑台,说道:“行,你且说说看,只要你说的情报属实,你的命,我保了!” 傅祟大为兴奋,又看了张十七一眼,张十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跟在李景隆身后,虽然早已经把匕首握到了手中,可是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的士兵环卫,他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傅祟,然后逃出生天? 正在此时,奇变徒生,就在李景隆走到断头台边上之时,彭玉琳猛然一声大喝:“李景隆,你中计了!” 只见砰砰砰边声,他手上的手铐脚镣竟然被挣断,那琵琶骨上所钉得钢针也瞬间弹出,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住他。 旁边的刽子手连忙运刀砍去,彭玉琳拿着手铐上的铁链作为武器,一击挥在刀上,那钢刀一断为二,刀身反弹,直切入刽子手的腹中,跟着铁链又击中刽子手的胸膛,刽子手胸骨尽断,口中鲜血喷出一丈多远,还未倒地,已然毙命! 彭玉琳拾起地上的半截刀尖,飞掷而去,李景隆身边的侍卫还没来得及拔刀,已经被刀尖贯身穿出,断刀余势未衰,直插入另一名侍卫的胸口,两名侍卫连哼也未哼一声,便都死去。 彭玉琳跟着大喝一声:“李景隆,拿命来!”带着沉重的铁链脚链一跃而起,向李景隆当头击去。 李景隆虽然带着数百御林军前来,可是他何曾料到会有这样的风险,身边所带得,只有两名侍卫,现在两名侍卫被杀,其余军队全部防御的外围,根本来不及施救。 他眼见彭玉琳一勇至斯,只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拔刀,一边连连后退,可大骇之下,动作变形,那腰刀不知怎么得被卡在鞘内,根本无法拔出,只能眼看着彭玉琳手中铁链的眼子在他的眼中渐渐放大。 千钧一发之机,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他的左手挥出,已经抓住了铁链的顶端,接着右手如同闪电一般连续疾伸疾缩,只听卡卡连声,那铁链已经一寸一寸掉落地上。 只是彭玉琳这一击所附的内力实力实在太强,那身影虽然接下这一招,可是口中也是鲜血长喷,显然受了内伤。 李景隆死里逃生,终于松了一口气,定晴细看,才发现眼前之人正是张十七,他手持一把匕首,弓着腰,死死地盯着前面的彭玉琳。 彭玉琳又是一声大喊,向前猛撞上来,张十七明知自己的内力与彭玉琳差得太远,可是眼前已无退路,他只能一声大吼,挺起匕首,向前直撞上去。 (本章完) 第138章 重伤垂危 第138章 重伤垂危 张十七早就知道彭玉琳武功高过自己太多,决计无法承受彭玉琳的全力一击,只能靠着匕首之利,期望彭玉琳能有所畏惧,暂时退开,实在不行,便与他拼个两败俱伤,为后面冲上来的士兵赢得时间。 两人如同流星般撞在一起,只听砰地一声,尘土四散飞扬之后,只见两人紧紧地挤在一起,一动未动,沐无敌和王嫱大为担心,一边大喊,一边赶紧冲上去。 突然间,彭玉琳慢慢软倒,躺在地上,胸口鲜血高高喷出,而张十七也是全身颤抖,摇摇欲坠。 只听得彭玉琳喘息着道:“我自幼便习童子功,一身金钟罩铁布衫,寻常刀剑都砍不破,我起事失败,被你们擒获,一直隐忍,原想着可以暴起杀一两个大官,没想到最后遇到你这样的高手,功亏一匮,实在是天!” 他最后一个“数”字还没来得及说出,脑袋一歪,已然气绝身亡。 此时,李景隆的亲卫和沐无敌等人才赶了上来,几把刀同时都要捅到彭玉琳身上,张十七有气无力地道:“行了,已经死了,给他留具全尸吧?” 这些人无一个职位比他低,他的意见,这些人本来不可能放在心上,可他刚才与彭玉琳短短两招交手,石破天惊,已经在无形之中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他的声音虽轻,可是这些人立刻便都住了手。 李景隆的副将摸了摸他颈中的脉搏,点了点头,向李景隆道:“回大帅,确实已经死了!” 王嫱大声问道:“公子,公子,你怎么样?” 张十七微微摇头:“我没”话还没说完,口中大大的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跟着慢慢软倒。 王嫱大为惶急,连忙扶住了他,张十七搂着她的肩,小声道:“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话才说完,又是一口鲜备喷了出来。 王嫱已经哭了出来:“公子,你到底怎么样啊?你这样吐血,怎么还能说没事,大夫,大夫呢?” 张十七得确没事,也只有他知道,最后那一撞中,彭玉琳看似威猛无铸,其实身体却如同被点中了穴道,几乎是直接把自己的胸口撞到了张十七的匕首之上,那可怕的一撞,竟没有半点内力传到张十七身上。 可在外人看来,却是张十七旗高一招,一刀刺中彭玉琳的要害,在两败俱伤之中争得了半丝先机。 就是在张十七愣神的时候,彭玉琳面露微笑,用极小的声音道:“别忘了榨油机中之物,鄙教上下,齐感少侠大恩。” 张十七下意识要去扶他,彭玉琳微微摇头,举手将张十七捏匕首的手连着匕首一起从胸口推出,一股鲜血喷出,将张十七身上的衣衫染得通红。 彭玉琳又轻声道:“阿弥陀佛,这是我自己求死,少侠不必内疚,贫僧多谢少侠助我兵解。” 他体力不支,慢慢软倒。 张十七这才反应过来,明白彭玉琳本来确实已经不愿挣扎,也不想行刺李景隆,只是傅祟要把他供出来,彭玉琳为了保护他,这才使出最后的内力,演了这么一出,他这么一个刺杀行动以后,傅祟不论再说些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辜负彭玉琳的好意,必须要配合着演下去。 他与彭玉琳的第一次冲击中确实已经受了内伤,两人第二次冲击之势看上去比第一次冲击更加厉害,他怎么可以“安然无恙”? 他只好让内力在自己的胸口互逆,从而不停摇摇晃晃,“重伤吐血”,“摇摇欲坠”! 在王嫱的惊惶之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李景隆长吸了一口气,惊魂稍定,连忙去看“拼命”救自己的张十七。 沐无敌动作极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将监斩台上本来由李景隆所坐的大椅子搬了下来,扶着张十七坐了下去,张十七越来越是“虚弱”,神情也越来越是“委顿”! 李景隆是亲眼看到张十七被彭玉琳的铁链撞得口吐鲜血的,心里哪有半点怀疑,连忙大喊道:“大夫呢?还不快传大夫来给张大人瞧瞧!” 军医还没赶到,台上傅祟又在大喊道:“大人,那天通知我们的人,就是你身边的张大人,他假扮武当派,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景隆已经大声吼道:“他妈的,骗了我一次,还想骗第二次吗?快行刑,还不行刑?” 傅祟还没来不及说出更多的话,刽子手长刀劈出,他的头颅飞出丈许,在地上滚了一滚,最后的话都被卡在喉咙之中,永远无法说出口。 李景隆尤不解恨,喝道:“其余的人呢,还不动手?” 众刽子手亲眼看到彭玉琳反杀了刽子手,心里对自己的斩首对象早已经大为恐惧,耳听到李景隆终于下令,立时都扬起了手中的长刀 李景隆怒火稍息,回头着张十七口中不时有鲜血冒出来,想到如果不是张十七及时救援,自己必然已经同彭玉琳的刽子手一样,横死当场,不由得大为后怕,他俯下身子,低声道:“十七,多谢你救我一命,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张十七“有气无力”的开口道:“侯爷如此赏识,我为侯爷肝脑涂地,也是在所不惜!” 李景隆的亲卫都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张十七及时出手,即使李景隆只是身受重伤,只怕他们一个个也至少是发配的命运,所有人都下意识围在张十七身边嘘长问短,表达自己的关切之情! 偏偏这个时候,冯慕颜钻进人群中来,急急向李景隆道:“李侯爷,下官听傅祟刚才说的很清楚,这张十七就是当日通知他们逃离金陵的内应,下官建议应该立刻将张十七停职,严查此事!” 他的话刚说完,才发现情势似乎有点不对,一群人并不是围着李景隆,倒像是围着张十七,现在更是齐齐恶狠狠地盯住了他,那目光中如果可以带剑的话,此刻他必定已被万剑穿心! 李景隆一脚将他踹在地上:“姓冯的,你是猪脑子还是脑子进水啊?刚才那小子明显想诱我过去刺杀我,结果却被十七给挡住而且反杀了,那小子想为同伙报仇,就想给十七栽赃嫁祸,这么粗浅的反间计,你看不出来啊? 你这种人,居然还能在东城兵马司当什么指挥?明天我就去兵部建议,把你给撤了!” 李景隆所带得的一众御林军中的军官纷纷道:“侯爷你说得太客气了,这种人脑子里哪里是水啊,根本就是屎,一张嘴就会喷粪!” 又有人道:“同样是兵马司的指挥,这素质怎么差得这么大,侯爷,您不如直接去跟兵部打个招呼,让这个猪专门来我们营里清扫茅厕!” “对对对,扫茅厕好,兄弟们天天教他怎么做人,他一天学不会,便教他一天,一年学不会,便教他一年,一辈子学不会,便一辈子留在那里!” 张十七在心底里笑了,李景隆和手下正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冯慕颜居然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正是自己作死! 冯慕颜大为惶急,他连忙下跪,磕头道:“侯爷,下官刚才只是替侯爷担心,又一心想为朝廷锄奸,所以才一时糊涂,下官知” 他把话说完,有人一口唾沫吐到了他的脸上:“放屁,侯爷遇险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如同张大人一样赶过来,现在却来乱放屁,还他妈的替侯爷担心,你算什么东西,有资格替侯爷担心吗?” 又有人抬脚就踢到他的屁股上:“妈的,什么东西,除了会恶心人,还会干什么?快滚,快滚!” 冯慕颜抱着脑袋,在众军官的唾沫和脚掌之下东躲西藏,凄惨地喊叫。 幸好这时候,军医也挤进圈来,众军官才停下脚,冯慕颜连滚带爬,才逃出生天。 军医走到张十七身边,先替张十七仔细把了把脉,又听了听张十七胸腑的声音,张十七运起眠心法,让内息在军医接触的每一处地方乱跳,那脉象要有多乱,就有多乱! 军医吓得脸色发白:“回侯爷,张大人刚才肯定是受重伤之后,又与对方拼命,结果与对手双败俱伤,现在全身经脉逆乱,情况危在旦夕,普通的药石恐难治疗。 为今之计,只有向大内求助疗伤圣药,先行稳定伤势,然后再用百年人参等大补之物慢慢调理,再凭着张大人的身体底子,或可恢复!” 张十七愣了一愣,才发现自己似乎演得有点过了,万一来个如段凡尘一样的高手,随便一把脉,便能把他戮穿了! 李景隆却不疑有他,拿出自己腰牌,对副将吩咐道:“拿我的腰牌,即刻去东宫,向太子求救,就说十万火急,请他去段凡尘那里取治内伤的良药!” 那副将连忙接过腰牌,快马加鞭远去了。 李景隆又对另一个副将道:“我府中有不少补药,快陪大夫去好好挑选,只要是有用的,多给张大人挑一些过来!” (本章完) 第139章 闹哄哄地疗伤 第139章 闹哄哄地疗伤 那副将得令,连忙带着军医远去了。 李景隆把头转向冯慕颜,喝道:“你听见了,十七是拼了性命救我,如果不是因为他,说不定我就跟那个刽子手一样死于彭贼之手了! 你说十七是白莲教的内应,会有内应拼了自己的性命救下敌人,杀死自己的同伴吗?你说,有吗?有吗?” 冯慕颜不敢再辩,跪在地上诺诺连声:“是,是,是!” 张十七小声道:“这是侯爷洪福齐天,下官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李景隆摇摇头:“十七,这还真不是我的福气,你的忠心,是在你的骨子里的,所以一看到我有难,你根本想都没想,就冲了上来,这才及时救了我,如果需要用脑子对当时的情形判断一番,肯定来不及!” 刚才张十七跟他最近,原意只是想找机会偷偷干掉傅祟,却不料刚好救了李景隆,而在李景隆看来,自然是张十七忠心耿耿,根本不作思考,这才救了自己。 他回想起刚才情形,心里兀自后怕不已,眼见张十七“重伤垂危”,心里暗暗感激,盘算着要替他做些什么好好报答一番。 他一转头,看到一旁急着不停流泪的王嫱,立刻便看出了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张十七把这样一个女扮男装的人留在身边,便让他误会了,他问王嫱道:“你这位女扮男装的姑娘是十七的小情人吧?” 王嫱羞红了脸,一脸甜蜜,微微点头。 张十七连忙道:“不是,不是,这是我新请的慕僚,我在兵马司内的师爷,我们之间纯粹是同僚关系,侯爷你别误会!” 沐无敌也在一旁傻傻地连忙道:“是师爷,是师爷,我可以证明!” 李景隆坏坏地笑了:“行了,行了,你别解释了,解释等于掩饰,掩饰等于讲故事,我心里有数就行了,那个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王嫱连忙躬身道:“回侯爷,民女姓王名嫱。” 李景隆道:“行了,王嫱,接下来这段日子你要好好照顾好张大人,不要让他再受伤,把张大人照顾好了,本侯重重有赏,到时候你有什么心愿,本侯说不定就满足了你!” 王嫱道又躬身道:“遵命!” 沐无敌又在一旁开始泛酸,心里后悔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不能如张十七一样飞快,不然的话,说不定受王嫱照顾的,就是自己了,不过幸好王嫱流泪的对象是张十七,而张十七已经答应过他,帮他把王嫱追过来,这才让他心里稍安。 李景隆又俯下身子,对张十七小声道:“十七,徐府之中已经有景永了,一山难容二虎,要不你来我李府吧,不管什么样的职务,你挑便是了!” 张十七哭丧着脸:“侯爷,我会怎么回答,您心里清楚的,您就别再为难我了!” 李景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了,便由你吧,以后你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李家的门,始终为你开着。” 张十七“艰难”地想要行礼。 李景隆按住了他:“身体要紧,这些虚礼就免了!” 张十七指了指彭玉琳的身体:“侯爷,这彭贼虽然可恨,但也算是一方枭雄,给他留个全身,落土为安吧?” 李景隆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彭玉琳,终于点了点头:“他胆敢刺杀我,我本欲将他枭首示众,以儆效尤,但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便宜他了,把他葬了吧?” 他转过头去,此时整个斩首场内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几乎成了修罗地狱,那血腥味一阵一阵的飘过来,几乎让人窒息,他皱了皱眉头,对张十七道:“十七,这里血腥味太浓,要不你去我府上养伤吧?辉祖那儿,我会去说的!” 张十七苦笑着看看他,李景隆无奈,只好道:“行,我找台大轿子陪你回徐府,跟他说你的功劳,然后特别感谢你,行了吧?” 张十七却摇摇头道:“侯爷,其实您刚才的有一句话正好切中十七的要害,最近我的风头已经太盛了,侯爷再去替我表一番功劳的话,只怕我在徐府真的呆不下去了!” 李景隆笑了:“呆不下去正好,他们不要,我收!”他眼看张十七的神色似乎越来越“难看”,不再跟他开玩笑,而是真的让士兵去找了一乘八抬大轿,然后众多士兵开道,浩浩荡荡地向徐府进发。 张十七哭笑不得,可是现在他正“重伤虚弱”,“无力阻止”,只能由着李景隆摆布。 到徐府之后,徐辉祖正在加紧审问卢卓和武当派等人,其余两兄弟也不在家,李景隆跟徐家也是极熟,便直接去找徐妙清,徐妙清听说张十七刚刚为救李景隆“身受重伤”,连忙把张十七安排进他的小屋,然后让府中的大夫再一次号脉。 两个大夫又折腾了一次,情况总算有所好转,张十七已经从“生死边缘”转了回来,结果是“勉强脱离生命危险,仍需要慢慢调息!” 不久,去太子府中拿药的副将也紧急赶来,带了一瓶段凡尘平素都视为珍宝的“山参金蟾丸”,张十七上次受伤便服过一次,知其极有神效,服用调息以后,情况终于“彻底稳定”。 李景隆一直等到张十七“再无性命之忧”后,才跟徐妙清告辞,临走的时候又特别吩咐王嫱,一定要照顾好张十七,王嫱自然是满口答应,害得一旁的沐无敌和晴儿拼命翻白眼。 李景隆离开后,其余随从也跟着离开,张十七的小房间里只剩下了徐妙清、沐无敌、王嫱、晴儿等人,沐无敌向徐妙清行礼道:“姑姑,十七是我的好兄弟,我对他很不放心,今天晚上,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王嫱立刻表示反对:“你一个大男人,什么也不会做,留下来做什么,公子有什么事的话,有我一个人足够了!” 晴儿却道:“两个月前公子受伤比今天还重,这次还是有我就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王嫱道:“那不行,李侯爷吩咐过我,一定要我照顾好公子,我绝对不能离开!” 沐无敌连忙道:“十七是个大老爷们,有些事,你们女孩子家家照顾不方便,还是我留下吧。” 王嫱和晴儿正要反对,徐妙清却道:“你们便别争了,无敌和王嫱都留下吧,不过你们不用做什么,只需要陪着十七说说话就行,杂七杂八的事,就交给晴儿。” 原来徐妙清已经从徐辉祖处知道张十七通过沐无敌拉拢沐家的计划,也明白王嫱是其中的关键,所以便想暗助沐无敌一把。 从年龄上来讲,她只比张十七大了两岁,比沐无敌还小一点点,可是辈份和徐家人的身份排在那儿,她的话,三人不敢反对,只好俯首领命。 徐妙清把晴儿唤出屋去,交代了几句,这才走了。 她一走,房间里倾刻间乱了套,晴儿和王嫱都抢着要替张十七服务,可是晴儿做惯了丫头,又对张十七以及屋子的情况熟悉的很,王嫱哪里抢得过她,只好干瞪眼。 而沐无敌表面在跟张十七说话,实际却如牛皮一样粘着王嫱,王嫱为了弟弟,也不敢跟他翻脸,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三个人就这样闹哄哄的,张十七看着他们实在太烦,便借口要内功调息,不能被打拢,把他们全都赶到晴儿的房间中去了。 徐辉祖正在抓紧时间审讯前一晚所抓的卢卓以及武当派之人,一直到第三天上午才回到府中,一到府中就听家丁汇报张十七的事,连官服都没脱,便直接来张十七的屋中探视。 他一进见张十七的房间,才发现里面居然有好几个人,张十七虽然躺在床上,可是看上去气色还不错,反而是陪着他的三个人全都无精打彩,神情萎靡,尤其是沐无敌,整个身体软得像根面条,似乎随时都想躺倒。 四人见徐辉祖进来,都要行礼,徐辉祖按住了张十七,然后问道:“怎么回事,这究竟是谁受伤了?” 晴儿跪在地上抢着回答道:“回老爷,是公子因为救人受了伤,王小姐和沐公子非得来照顾公子,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所以才会这般无精打彩!” 徐辉祖问道:“怎么回事,你不会让府里给他们安排休息的地方吗?” 晴儿道:“二小姐早就安排了,可是王小姐和沐公子非说不放心,不肯去睡觉,定得在旁边看着,我怎么劝都没有用。” 徐辉祖看着两人已经快耷拉下来的眼皮,喝道:“胡闹,哪有这样照顾病人的,简直是儿戏,王姑娘,我命令你马上去客房休息。” 王嫱刚想反对,徐辉祖又道:“无敌,你现在送王姑娘去房,不得有误!晴儿,你替他们两人领路,然后你也去休息一会,我跟十七说说话!” 王嫱委委屈屈地看了张十七一眼,张十七故意把脸转向床里面不吭声,她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沐无敌知道徐辉祖在帮他,恨不得抱着徐辉祖的大腿,也喊一声叔叔。 (本章完) 第140章 为什么 第140章 为什么 三人离开后,徐辉祖便问张十七道:“十七,发生什么事了?” 张十七便把当日在监斩台所发生了情况向他详细的汇报了一遍,至于与彭玉琳之间的关系,他当然隐瞒了下来,只是说在关键时刻救了李景隆。 徐辉祖首先关切道:“十七,你的伤势怎么样?你这半年来连续受伤,恐怕会留后患,我去请御医来替你瞧瞧吧?” 张十七小声道:“叔叔,我虽然是受了一点内伤,但其实并不重,现在的这副样子,有一大半是我装出来的! 我估计那个彭玉琳在受审的时候便受了很重的折磨,他留下最后一点内力,强行挣开镣铐,又杀了刽子手,已经十分勉强,他最后袭击李景隆的一击,外面看上去威猛无铸,其实属于强弩之末了。 所以,最后一招,外人看起来,我似乎是舍命一博,其实他已经山穷水尽了!” 徐辉祖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你,李景隆不死也得重伤,他的这个情,确实是欠下了。” 张十七又道:“我杀了彭玉琳后,那个傅祟突然说什么我与他们白莲教勾结,我怕他的话会留下什么后患,所以临机一动,装着把伤势加重了好几倍。 在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到我与彭玉琳以命相搏,格毙了他,自己也身受重伤,那怕白莲教的人说我是他们的教主,也不会有人信了 而且,我受的伤越重,李景隆欠我们徐家的情就越大,以后您处理与李家的关系时就越主动,所以我故意装着不停地吐血,让自己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果然,李景隆现在对我要感激就有多感激。 最可笑的是那个冯慕颜,居然在李景隆安慰我的时候说我是白莲教的卧底,直接被李景隆扇了一耳光!” 徐辉祖哈哈大笑:“这个冯慕颜表面看上去颇为精明,实际上也是个傻瓜,李景隆刚刚生里逃生,肯定心情激动,恨不得做些什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他却上来触霉头,真是没脑子!” 张十七也笑了:“叔叔你猜得真准,李景隆还没发火,他那些手下先忍不住了,把他揍得鼻青脸肿的,还有人建议,直接让他去扫茅厕。” 说到这里,两人都忍俊不禁,徐辉祖道:“十七,你可真是徐府的福星啊,上次在刺杀事件中,你救了燕王和晋王,把燕王和徐府的关系拉得更近,接着又利王嫱拉近了徐府与沐府的关系,现在你又救了景隆,以后李家和徐家的关系更加牢不可破了。” 张十七道:“叔叔,我一直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那天晚上武当派的人把王嫱抓去,想制造我是白莲教卧底的证据,而法场上,那个死刑犯傅祟,也说什么我曾经通知他们什么事情。 武当派现在被锦衣卫盯牢了,要找个垫背的替死鬼,顺便把脏水泼回我们徐府,这个我还能理解,可是白莲教的人为什么非要说跟我认识,然后把我拉下水呢?” 徐辉祖前后盘算了一下,然后道:“白莲教的人说你跟他们勾结,然后冯慕颜急不可耐的跳出来,让李景隆处理你,说明这件事很可能是冯家策划的,其目的与绑架王嫱的事一样,给你泼污水,进而找我们徐家的晦气。” 对张十七而言、与蒙面人的师傅关系,跟着蒙面人所做的事,都不能告诉徐辉祖,尤其在法场上傅祟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与白莲教勾结,这件事情虽然被李景隆当场驳斥了,就连傅祟也死了,可是终究可能留下后患。 为了避免徐辉祖将来想到这件事产生怀疑,张十七决定现在主动就把这种疑虑说出来,让徐辉祖自己找到答案,这样才能真正让事情过去。 他又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番,又问道:“还是不对,如果他们早又勾结,白莲教受审的时候,就可以使用这个计谋了,为什么非要等到了法场上再说呢?” 徐辉祖道:“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白莲教和冯家属于相互利用,冯家相利用白莲教污蔑我们徐家,而白莲教将计就计,可以借机开展刺杀活动。 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因为白莲教人根本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锦衣卫只要把喊你过去作一个犯人识别,他们的谎话就穿帮了,而到了法场之后,他们见到了你,就可以造谣生事。” 他哼了一声:“冯府的人可真是不择手段,你自小就在徐府长大,此前一直在景永身边鞍前马后的,白莲教是什么你都未必听说过,还白莲教的卧底,他们为什么不干脆说我们徐府是白莲教的!” 张十七点了点头,赞道:“叔叔你可真厉害,我的脑袋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就连冯家怎么跟白莲教勾通的,都想不通!” 徐辉祖拍拍他的肩:“不是你想不到,而是你对朝廷中的人心鬼域了解的还不够深,尤其是冯胜此人,长于谋略,工于心计,可以说深不可测。 第141章 铁弦来访 第141章 铁弦来访 张十七愁眉苦脸地:“叔叔,是不是别人都会因为我不姓徐,所以觉得我根本不是徐府的人?” 徐辉祖正色道:“十七,叔叔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 张十七点点头,他很想问徐辉祖,既然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地位提得那么高,明显的在自己和徐府的众公子中造成了矛盾,可这样的话,他终究问不出来,只好道:“叔叔,我随便一说,您继续分析。” 徐辉祖点点头,继续道:“你自小在徐府长大,又是刺杀案的大功臣,不可能有任何证据可以把你与江西白莲教扯上关系,他们知道明的不行,只能搞阴谋诡计,栽赃陷害。 冯双全知道他的计策不可能得到指挥使蒋瓛的同意,于是便偷了彭玉琳的铁牌,再让卢卓带着武当派的人假装白莲教,来一招钓鱼执法。 他们的办法,无非是把你当作白莲教在京城的内应,先来一个现场强行拿人,然后把你弄到诏狱去屈打成招,跟着把我徐家一起拖下水,这样既可以解了武当派的围,也趁机可以把我们徐家拿下。 幸好你机敏,看穿了武当派的计谋,来了个反包围,把卢卓与武当派的人一起拿下,冯胜是真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可没看到,昨天晚上,我拿着全部审讯的结果去找蒋瓛,蒋瓛气得差点吐血,当即答应我把冯双全和卢卓都撤掉,也算是拔掉了冯家在锦衣卫中的一颗钉子。 为了跟我要卢卓,同时把卢卓和冯双全的一系列丑事全给盖住了,他不得不答应,在刺杀案的审理中,把我们徐家彻底撇干净,就连徐河也无罪释放! 这还不够,我已经向我保证,欠了我们徐府一个大人情,今后有一机会一定还。” 张十七大为兴奋:“那太好了,冯胜得罪了锦衣卫,丢了冯双全这颗大子,又得罪了李景隆,丢了冯慕颜这颗小子,说不定也东城兵马司也丢了,这下可亏了血本了!” 徐辉祖哈哈大笑:“可不是吗?今天早朝议事的时候,监国太子和李景隆一搭一档,指桑骂槐,故意挤兑冯胜,当时我以为太子知道了冯双全的事,只是奇怪李景隆怎么也对冯胜不客气,原来出了你这里的事,实在是太痛快了! 这些日子,李景隆肯定要来看你,到时候你想个什么办法,让李景隆把冯慕颜从兵马司里踢出去,剩下一个常玉不足为患,兵马司里,你就可以自由自在了!” 正说话间,有家丁匆匆赶过来禀报道:“老爷,门房说,有人求见!” 徐辉祖更乐了:“说曹操,曹操就到,景隆的动作可真够快的啊!” 家丁摇头道:“回老爷,不是李侯爷,而是礼部一位叫铁弦的官员,他说要拜访老爷您,如果您不在,他想来探望一下十七公子!” 徐辉祖略略一愣,吩咐道:“先请他去东厢房饮茶,我稍后便到。” 家丁走后,徐辉祖问道:“十七,你跟铁弦有什么交情吗?” 张十七道:“我第一天上任的时候,就遇到一场火灾,我去救火的时候,刚好救了他妹妹,第二天,他和礼部的陆义一起来过我们兵马司,查问我们去秦淮河的事,其他的,并无交集!” 徐辉祖奇道:“这就奇怪了,听说铁弦这个人很是清高,一向都不与人打交道,今天怎么突然来上门了?” 张十七问道:“这个铁弦,很了不起吗?” 徐辉祖道:“皇上这个人,虽然自己自小读书不多,可是很爱学习,也很尊重读书人,他现在提拔作用的一些人,全是文采卓然之人。 洪武十七年,皇上下旨开了一场科举,到去年,选了一批进士,其中有黄子澄、齐泰、炼子宁等一批人很重皇上的重视,极有可能是皇上为皇长孙打造的班底,证明了朝廷的用人思路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铁弦虽然不是这一届的科举出身,但他是国子监中的较较者,朝中一些人对他很是器重,偏偏他为人捐介,不愿意参与朝中势力,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愿意来我府上,这倒是有意思了。 你先息着,我先招呼一下,等回来我们再细谈!” 徐辉祖出去后,张十七无事可做,只好继续打坐运功,治疗伤势,彭玉琳的一击,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势,以前他受伤的时候,有张云海替他疗伤,现在只能依靠他自己。 谁知还没有运功多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徐辉祖的声音响了起来:“十七,方便进来吗?” 张十七连忙道:“门没有锁,叔叔你自便。” 说话间,门丫地一下打开了,进来了三个人,前面是徐辉祖和铁弦,后面居然还跟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孩子,面容清丽,气质逼人。 张十七欲待起床行礼,铁弦赶紧上前来制止了他:“张大人在法场上为救李侯爷身受重伤,现在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我和表妹前来,只是想来探望张大人,怎么还敢给你添麻烦?张大人的身体怎么样了?” 张十七道:“真是连累铁大人担心了,当日我所受的伤确实有点重,好在李侯爷替我讨要的大内秘药确实灵验,后来他又给我送来了百年山参等名贵中草药,再加上我徐府中有两位高明的大夫,他们治疗之后,已经大好了!” 铁弦点点头:“我听说张大人受伤极重,当场呕血成升,所以与舍妹都十分担心,幸好看张大人今日的面色,确实大有好转,果然是吉人天相啊!” 张十七心里奇怪,与铁弦根本谈不上交情,跟他妹妹更是没有瓜葛,他们两个担心自己干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病情”需要一天天的好起来,铁弦这样一来,他又可以“好得快一些”了,他“略略虚弱”地道: “我当时是法场守卫,惩治犯人仍是本职工作,些许小事,居然连铁大人都知道了。” 铁弦道:“何止是我知道了,三公六部,甚至太子和皇上都可能知道了,人人都在说那彭匪着实厉害,明明被穿了琵琶骨,居然还能挣开重铐重镣,而且他处心积虑,隐忍不发,只是为了最后阶段能刺杀我大明重臣,真是狼子野心! 如果不是张大人英勇无敌,只怕李侯爷危险喽!我还听说有御史要弹核刑部,对犯人的危险性预估不足,置朝廷重要官员于危险之中,也有人向吏部请命,要嘉奖张大人。” 张十七连忙摆手道:“铁大人言过其实了,李侯爷是歧阳王之后,歧阳王的功夫在军中能敌,李侯爷将门虎子,本来可以当场格毙犯人,大显神威,是我抢了侯爷的风头,过分的很!” 说话间,徐府的下人将茶具搬了进来,只是张十七的房中实在局促,只有一个小小的桌子和两个凳子,下人只好又去前厅搬凳子。 铁弦看了一眼张十七的房间,叹气道:“真想不到张大人的住所居然如此的简朴,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了!” 张十七道:“居所只不过是一个睡觉的地方,没有那么多的要求,而且我从小立志便是要去北境与驱逐北元鞑子,到时候风餐露宿,条件定然比这里坚苦百倍,如果现在就锦衣玉食,到时候还何处来的战斗力?” 铁弦赞道:“如果别人说这样的话,我一定认为此人过分谦虚反而显得娇情而做作, 可是张大人当日救了舍妹之后,竟不要一句感谢,救了李侯爷,也不自称一点功劳,又观张大人所居之所如此简朴,我相信张大人是真谦虚,张大人实在是真正的君子!” 张十七皱着眉头:“铁大人,真的是职责所在罢了,这就好比战士在前方作战,自然需要置生死于度外,奋勇杀敌,这有何可骄傲的?” 铁弦哈哈大笑:“张大人,我自问能言善辩,可是张大人这个例子一举,我竟然没有半点方法可以反驳,实在是,哈哈哈哈!” 他转过身来,向徐辉祖行了一礼,然后道:“朝中人人都说,中山王治家极严,徐家子弟个个都是高风亮节,今天看到张大人,才知道这些传言不虚,徐家真不愧是朝中栋梁,请受下官一拜!” 徐辉祖连忙道:“铁大人一向洁身自好,朝中人人皆知,你这样称赞我徐府,徐府蓬荜生辉!” 铁弦指着带来的女孩子道:“这位就是舍妹盛云遥,张大人当日是见过的?” 张十七一头雾水:“我见过吗?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抱歉!” 女孩子脸色一红,微有不悦。 铁弦哈哈大笑:“张大人,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位是在下的表妹,张大人怎么就忘了那天在火场所救之人呢?” 张十七恍然大悟:“哦哦,失礼失礼,实在是那天火势太大,整个屋子里都是浓烟滚滚,我只顾着寻找出路,还要注意头上掉下来的瓦片横梁,根本来不及看,真是不好意思!” (本章完) 第142章 天上掉下个云遥妹妹 第142章 天上掉下个云遥妹妹 铁弦道:“舍妹一直想亲自来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刚好又说听张大人又受了伤,我便携舍妹前来,一为感谢,二为探望!” 他挥了挥手,盛云遥走上两步,双手交合,躬身行礼道:“公子当日救命之恩,云遥不胜感激!” 张十七连忙“挣扎”着起床:“盛小姐万万不可如何多礼,真要算起来的话,不是你该谢我的救命之恩,而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当日里我为了救你,态度恶劣,这个动作也不太合适,还望盛小姐莫怪!” 盛云遥脸上又是一红:“公子那里的话,当日是云遥脾气执拗,不识大局,差点连累公子也葬身火海。 公子在救我的过程中,始终将我搂在怀里,我听到好几下东西砸到你身上的声音,还看到你出来的时候,身上有很多地方都被烧着了,可是我浑身上下却连一个头发都没有伤着,公子对我的照顾真正是无微不至。 你把我救出以后,又用布将我紧紧盖住,让我免于抛头露面,所以公子不光救了我性命,也救了我名声,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怎么还敢怪公子?” 张十七摇头道:“我都说了,救人是我职责所在,这个真不用感谢的,当时的情形,不管是谁有危险,我都不会相救的!” 盛云遥认真地道:“对你而言,只是救了一人,对我而言,你却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如此大恩,怎可不谢!” 张十七哭笑不得:“好吧,好吧,那个行吧,那今天你算是跟我道过谢了,我也跟你道过歉了,我们这就算是两清了,以后大家不要再谢来谢去的了。” 铁弦在一旁道:“舍妹自小就特别认真,事事都爱争个对错,张大人莫怪!” 张十七只好道:“这说明盛小姐知书达礼,极有家教,若是寻常人家女子的话,如盛小姐这样的年龄,又能说出什么道理来?就算能说出来,怕是只有强辞夺理罢了!” 他这句话一夸,盛云遥的脸上又是一红:“多谢公子赏识,父亲总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有公子这样的英雄才会觉得女子读书是好事。” 张十七连连点头,指着徐辉祖道:“读书当然是好事,我就是读书不够,就连一份报告也要我的王师爷代写,叔叔前几日刚刚教育我,一定要静下心来,好好学一学文章,不然以后要被人笑话的。” 徐辉祖在一旁解释道:“这件事不能怪十七,而是应该怪我,没有让十七进师塾,不然以十七的聪明,定能做些锦秀文章出来。” 铁弦摆手道:“会写文章,是小道,一个人的风骨,才是大道! 宋代的柳永,留下无数的绝唱,可是这个人整天眠宿柳,靠那些诗词从烟女子那儿骗钱度日,这样的人,就算文章写的可以考取状元,最终不过是蛀虫罢了。 而张大人这样的,虽然不善写文章,但他所做的事,便是绝唱,朝中的官员如果从从都能如张大人一样正气凛然,我大明朝又何必杀那么多贪官?” 徐辉祖呵呵一笑:“铁大人,咱们今天还是拉拉家常,不要妄议朝政了!” 铁弦一愣,连忙道:“是是是,徐大人教育的是,下官一时感慨,实在是失礼了!” 徐辉祖摆了摆手:“铁大人,我们一见如故,不要分什么上下,否则便是见外了!” 铁弦道:“是!多谢徐大人抬举!” 他对徐辉祖道:“徐大人,我还有些事想跟两位大人商量,能否暂时给舍妹找个地方坐坐?” 徐辉祖道:“这个当然有,隔壁就是佣人房间,盛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去那里稍坐片刻。” 盛云遥走后,铁弦问张十七道:“张大人,觉得舍妹如何?” 张十七一愣,铁弦让盛云遥走开,他还以为铁弦会跟他们商量什么紧要的事,没想到却还是这样扯闲篇,他看了一眼徐辉祖,徐辉祖眼中也是满满的不解。 他只好道:“盛小姐知书达礼,国色天香,不愧是大家闺秀!” 铁弦合掌大笑:“那实在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担心舍妹刁蛮任性,合不了张大人的意,现在有张大人的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 张十七和徐辉祖对视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铁弦对徐辉祖作了一揖,然后道:“徐大人,我听说张大人自小父母双亡,一直在徐府长大?” 徐辉祖道:“正是,十七虽然姓张,可却是我徐府子弟,有什么事尽可以跟我这个叔叔说。” 铁弦合掌道:“甚好,甚好,徐大人,刚才舍妹云遥大人已经见过了,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至少可以算得上小家碧玉,容玉貌,我舅父大人,即将出任山东学政,盛家与徐家相比,当然是不足挂齿,但也算书香门第。 前几日,我听说张大人尚未娶亲,刚才又见张大人对舍妹如此欣赏,所以想来做个媒,把舍妹许配给张大人可好?” 徐辉祖愣了愣,终于明白了铁弦带着盛云遥过来的真正目的,感谢是假,说亲是真。 这盛云遥居然是盛庸之女,还是铁弦的表妹,而盛庸和铁弦,都是大明朝立国以后才培养出来的人才,而且属于以文起家的新人,徐家的势力一向在部队之中,能笼络到这样的势力,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而且,在徐辉祖的心里,张十七虽然是徐家人,但其实只是佣仆出事,能娶到盛云遥这样的官家小姐,已经算走运了。 虽然张十七的心里只有林若初,但徐辉祖知道以林若初今日永宁郡主这个地位,要嫁给张十七,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绝无可能性,所以,徐辉祖从心底里十分赞同这门亲事。 他还没来得及表达意见,张十七已经一口回绝:“铁大人,我刚才说过了,我是兵马司副指挥,在火场救人,实属份内之事,盛小姐刚才已经表示过感谢,已经足够了,真的不必以身相许这么隆重了!” 铁弦道摇了摇手:“张大人,你误会了,那日你救下舍妹之后,舍妹就盛赞大人富有英雄气概,是真正的人中豪杰,经我这些日子观察,也觉得你正气凛然,是真正的君子。 而张大人刚才也称赞舍妹知书达礼,国色天香,是大家闺秀,可见张大人心里也不讨厌舍妹,你们两个合在一起,称得上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最合适不过了!” 张十七哭笑不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纯粹是客套话,就象官场上抬轿子一般,当然是只说好话不说坏话,可这种话能认真吗?难道自己应该说云遥一无是处吗? 他只好道:“铁大人,盛小姐是名门之后,大家闺秀,可我是个大老粗,你也看到的,那天写篇报文,还得我师爷动手,我是配不上盛小姐的,还是请盛小姐另外找个世家公子吧?” 铁弦道:“不是啊,我刚才说了,写文章是小道,为人处事是大道,张大人有古贤者之风,远非一般学士可比,至于文采,舍妹嫁你之后,你们夫妻二人相互取长补短,你何愁学识不长?” 徐辉祖在一旁道:“十七,按这样的说的话,还真的不错,有这样一位老师朝夕相伴,你的才识必定一日千里!” 张十七有点抓狂:“叔叔,这事真的不合适,你想想看,我的职责以后难免还会救人,要是那些相救的女子个个都以身相许的话,我岂不是妻妾成群了?” 却不料铁弦居然大为赞同:“以张大人的前景,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你放心,舍妹从小熟读《女则》《女训》,一定会帮把家里整理的井井有条,绝对不会出什么内乱了!” 张十七额头冷汗直冒,他很想抓住铁弦的领口,大声吼道:“妈的,你有多想把你妹妹给塞出去啊?” 但他只能强忍着,很正式地道:“铁大人,实不想瞒,我虽然未曾娶亲,可是心中早有所爱,令妹的深情,我只能辜负了!” 铁弦一愣。问徐辉祖道:“徐大人,可有此事吗?” 徐辉祖点点头:“铁大人,十七没有说谎,燕王爷新任的永宁郡主朱若初,原名林若初,是我府中之人,与十七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有所约。 不过现在林若初已经成了朱若初,以永宁郡主的身份,相许配给十七的话,还是有极大的障碍的,这件事变数太大,难以作准。” 铁弦皱了皱眉头,沉吟了一下,又道:“两位大人,实不相瞒,舍妹来之前,曾经表示过,如果张大人已经有了正妻,他甘愿为妾! 徐大人,您看这样可好?可以让舍妹先嫁与张大人,如果张大人以后娶了永宁群主,舍妹便为妾,不然,就让舍妹为正妻如何?” 铁辉祖赞道:“如果令妹肯如此牺牲,此事我十分赞同!十七,盛小姐一片盛情,我看你就不要推却了!” 张十七断然拒绝道:“不行,我答应过若初,此生只娶她一人,否则纵然是月下嫦娥要嫁我,我也绝不会娶!” (本章完) 第143章 钱不钱的我倒并不看重 第143章 钱不钱的我倒并不看重 铁弦长长地叹息一声:“徐大人,这件事,您是否再让张大人考虑考虑,老实说吧,其实舍妹此生只能嫁于张大人,否则便只能青灯孤影,入庙为尼了!” 徐辉祖愣道:“铁大人,你这话说的严重了吧?十七与令妹也不过是在救火时那一点交往,何至于这么严重?” 铁弦道:“启禀大人,那日张大人救舍妹之时,舍妹只着了小衣躺在浴桶中避火,张大人抱起舍妹时,舍妹全身尽湿,几与裸身无异,而张大人一直将舍妹搂在怀中,两人实有肌肤之亲了。 徐大人,你想想,舍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一般男子的相貌都没见过,可现在与张大人一下有了这么亲密的接触,除了嫁与张大人,你说舍妹还能嫁与旁人吗?” 张十七简直要跳起来:“铁大人,当时是为了救人,性命攸关,只能从权!” 铁弦道:“那不行,生死事小,名节事大!” 张十七愣愣地看着铁弦,他想起那天他救盛云遥时,盛云遥也是这句话,终于相信这盛云遥和铁弦果然是表兄妹。 可是自己救人是做好事,对方也不能这样赖上自己吧? 他直直地看着铁弦,铁弦也直直地看着他,两个人便如同两只斗鸡一般大眼盯小眼,谁也不肯让谁! 张十七没有办法,只好转头用向徐辉祖求救,徐辉祖笑了笑,对铁弦道:“铁大人,我看这样行不行?十七和令妹的年龄都还小,此事也不是今日必须商议出一个结果来。 按我看,我们先等上一年,永宁郡主已经是二八之年,一年之内,皇上或者燕王必定要为其指婚,若他能嫁与十七,那我便跟永宁郡主开口,让令妹嫁与十七为妾,永宁郡主自小在徐府长大,而且我是他的舅舅,这点面子,她一定会给。 如果永宁郡主不能嫁与十七,那便让令妹与十七完婚,做十七的正妻,这个主意,你看如何?” 铁弦大喜过望:“徐大人如此看得起舍妹,下官替舍妹谢过铁大人!” 徐辉祖摆了摆手:“铁大人,我看重,并不是令妹的容貌或者家世,而是大人的这一身风骨,大人这般正气凛然,今后必为我大明官吏的楷模!” 张十七急了,喊道:“叔叔” 徐辉祖直接打断了他:“十七,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海叔既然不在了,你的事情自然由我和你姑姑替你作主。 盛姑娘相貌、身世、才情、人品俱是一流,对你又是一往情深,能娶她,是你的福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知道你对若初一往情深,可是你也要尊重现实,你看看,若初成为永宁郡主已经两个月了,她的身体早已痊愈,可是到现在为止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你,你没想想这是为什么吗? 若初的事情,你作不了主,我作不了主,她自己也作不了主,如果皇上上旨要让她嫁给某家世子,就算她反对,又有什么用? 皇上金口一开,你还能去把她抢了来吗?就算你真得去抢,有可能抢到吗?就算你抢到了,这大明之大,还有你们的容身之所吗?你要让若初一辈子跟着你被官兵追杀吗?” 徐辉祖连续几个问题,如果刺刀一般扎进了张十七的心里,其实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是不明白答案,只是他下意识在回避这个答案,然后用相信若初来麻痹和欺骗自己,可徐辉祖把这个盖子揭开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一切有多伤人! 徐辉祖见他脸色惨变,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十七,婚姻之事,便是如此,我和你几位叔叔,都是早早定了亲,在那之前,我们就连新娘高矮胖瘦一概不知,还有你的几们姑姑,也是早早就许了人,可曾有自己作主的份。 对你来说,至少对若初还有希望,就连盛小姐也已经见了面,而且盛小姐容月貌,对你又如此钟情,这份美人恩,你定要好好珍惜,就算你以后真的又喜欢上了什么姑娘,大不了纳妾便是了,对不对?” 张十七仍然摇摇头:“叔叔,我不会放弃若初的!” 徐辉祖问道:“好,如果皇上下旨将若初赐婚,你怎么办?当初段凡尘带若初进宫救治的时候,你还记得你答应过什么话吗?只要她能活下来,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现在你要违背自己的诺言,再一次逼死她吗?” 张十七张大了嘴巴,啊啊两声,却说不出话来。 徐辉祖摇摇头,轻声道:“十七,你要争取若初,这没有错,不要说你,我都会替你争取,对徐府来说,能够能够娶回一个郡主,必然是莫大的荣光。 但这件事,我们只能争取,不能死磕,如果真的下了圣旨,若初要嫁人,那你也娶了盛小姐吧,这样的话,也让若初绝了望,这对你们两个人都好,你是男人,真为了若初好的话的,要为她着想!” 张十七默然不语,徐辉祖也不再劝说什么,只是对铁弦道:“铁大人,那就按照刚才所说,只是这样未免委屈了盛小姐。” 铁弦呵呵一笑:“心之所钟,便不再有委屈不委屈了!” 两人走后,张十七心中郁闷,却越发对林若初思念,终于,他拿定主意,这件事并不是由他一个人决定便可,必须找林若初去问个清楚。 如果林若初愿意跟他远走天涯,那他便放弃一切,带着林若初走,如果林若初已经彻底认同了郡主的新身份,那他也只能放弃。 他考虑好以后,也不再装病,从后院偏门偷偷溜出徐府,骑着马直奔燕王在金陵城中的府地。 到燕王府后,他便直接找门房求见永宁郡主,门房下意识便要发火,但仔细一看,张十七年龄幼小,身上却穿着七品官服,显然属于世家弟子,口气上终于客气了一些:“你什么人啊?我们永宁郡主是万金之躯,岂是你想见就见的?” 张十七在徐府做惯了仆佣,岂能不知道其中的套路,手一翻,一个五两的元宝已经按到了门房的掌中:“兄弟,你只需要告诉郡主,中山王徐府有个故人找她,她便会安排的。” 门房收了银子,立即眯眼笑:“原来是燕王妃府上的大人啊,失敬失敬,大人有话,小人原来确实应该传递,只是很不巧,燕王和燕王妃去北平了,半个月前,永宁郡主跟着太子妃去浙江了,什么时候回来,小人也不知道。” 张十七问道:“永宁郡主的伤,可大好了吗?” 门房笑嘻嘻地道:“大人,你想想,郡主能跟着太子妃出巡,身体自然是好的。” 张十七点了点头,又问道:“兄弟,你可知道,永宁郡主跟着太子妃具体去了哪里,所为何事吗?” 门房依旧笑嘻嘻地道:“大人,小人看您是徐府的人,才跟您说了那么多,其他的人事,别说小人是真不知道,就算知道,小人也不敢说啊,否则我头上这六斤四两,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张十七知道门房所言非虚,换成徐府的人,也绝对不敢任意透露府中的信息,他只好道:“等郡主回燕王府后,麻烦您转告郡主,就说徐府的张十七来找过她,她方便的时候回条信息给徐府。” 门房一愣,反问道:“你便是徐府的张十七?” 张十七点点头,心里升起了希望:“是啊是啊,怎么了,永宁郡主是不是跟你交代了什么话,要你告诉我。” 门房无可奈何地从口袋里掏出银子,递回到张十七的手里:“兄弟,这笔银子,我没法赚了,老实告诉你吧,燕王妃特别交代过,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永宁郡主的信息给你,也不能把你的任何信息传递给永宁郡主。” 张十七大为惶急,连忙追问道:“为什么?” 门房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反问道:“兄弟,你觉得,王妃交代的事,我敢问为什么吗?” 张十七心下黯然,也更为惶恐,他猜不透燕王妃的目的,可这一切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似乎看到林若初正被燕王妃赶着慢慢远去,走向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远方。 而他,又要怎么办? 林若初自己,又怎么想? 他定定神,从怀里摸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塞到门房的手中,然后道:“兄弟,反正燕王和燕王妃都去了北平,平时府里也不会盯得这么严,你一定要相方设法把我来看过她的消息传给她。 如果她有回信给我,我再付一倍的银子,我想,就算你在这燕王府中做到白头牙齿掉光,也不可能赚到这二百两银子的,对吧?” 门房吓了一跳,他把银票拿在手上好好鉴定了一番,将信将疑地看了看张十七半天,问道:“兄弟,你这银票,莫不是假的吧?一出手就是二百两,你这也忒大方了吧?” 张十七道:“你只管先拿这银票去钱庄里拿银子,等拿到了银子,你再办事,行了吧?” 门房把银票小心翼翼地卷起来,揣进怀里,点头道:“钱不钱的其实我倒不是很看重,我只是看重兄弟的这番深情,这个忙,兄弟帮了!” (本章完) 第144章 无名老者 第144章 无名老者 看着门房那一脸皮笑肉不笑,张十七很想举手捶掉门房嘴上的两颗门牙,可惜他不敢,现在他与林若初之间唯一的一条脆弱的纽带,就牵在这个门房的手上。 见不到林若初,他的心头满满的失落,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骑着马沿着长街慢慢而回,长街上车水马龙,行人为织,可所有一的切似乎与他毫无关系,这个繁华的金陵城,已经彻底与他隔绝了。 就在徐府大门在望的时候,他的脑中又浮现出了王嫱和盛云遥,心里顿时烦恶的莫可名状,如果张云海还在世,他就可以去向张云海讨教一切,可现在张云海不在了,他举目四望,他发现自己真的无处可去。 他调转马头,向着紫金山缓缓而云,临近中山王墓的时候,却发现墓的四周比以前多了许多的守卫,大概是上次武当派夜袭事件之后,徐辉祖让人特别增派的守卫。 他不愿惊动别人,所以绕过墓园正门,在后山上找了地方停了马匹,然后绕了一个大圈,从一个徒峭的崖壁上爬上去,悄无声息的进了墓园。 他来到张云海的墓前,坟上被武当派的红颜毁掉的封墓石已更换一新,连墓碑上的字也用红色油漆涂刷一新。张十七拿了边上的一个扫把将墓前的石阶打扫了一遍,然后跪在地方磕了三个头,轻声问道: “爹,我答应过你,要娶若初,可是我现在娶不到了,你说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你走了,我有太多的问题找不到答案,又该去问谁?” 一切肃穆无声,张十七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我该长大了,这些答案,只能问我自己,可是,我还是很想来问问你,想听你告诉我究竟是错了还是对了。 你曾经跟我说过,不管我做什么,只要照我自己的心意去做,你就会支持,可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是什么。 爹,以前你在的时候,我总怕你会管着我,所以只有机会,我就会想法设法避开你,现在你走了,我才明白,我有多少的想你! 爹,你在地下,会愿意回我梦中来告诉我这一切吗?” 他正絮絮叨叨地说话,身后突然有一个声音道:“小朋友,逝者已矣,就算你再怎么悲伤,也无法改变了,未来的路对你来说很长,你爹说的对,路需要自己选!” 张十七一愣,回过头去,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青衣老者,面容丑陋,神情威严,纵然在微笑的说话之间,也有说不尽的霸气,让他不自觉得望而生畏。 他虽然不知这老者是谁,但自武当派夜袭事件以后,徐辉祖便安排了士兵守卫墓园,老者能够来到这里,想来是跟徐祖有一定的关系,于是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答道: “这位爷爷好,这个坟里葬着我的父亲,我有许多问题找不到答案,所以想找他来问一问,只是他现在再也不能替我回答了。” 老者点了点头,问道:“这里葬着张云海,所以,你是张十七?” 张十七一愣:“爷爷你果然是徐家的朋友,居然连我的名字也知道,只是我在徐家呆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爷爷的面呢?” 老者仰面朝天,似乎在回忆什么事件,良久之后,他才回答道:“我认识徐达,是三四十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你根本没有出生,又怎么会见过我的面?” 张十七又问道:“那我爹他,见过你吗?” 老者点了点头道:“我认识你爹,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他是一个简单纯粹的人,可惜了。” 张十七也是黯然:“先父为人处世确实很简单,他唯一愿望,就是希望能看着我娶妻生子,只恨那西域少林的混蛋。”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咬牙切齿起来。 老者向他招了招手:“说起来巧得很,今日我在家中,昔日旧友,可是遍寻身边,也是找不到可以说话的朋友,这才大老远的赶到这里,想找老朋友叙叙旧,却不料遇到同样想找人说话的小朋友你,不如你跟我过去,相互说说话吧?” 张十躬身道:“恭敬不如从命。” 老者看了看他,问道:“小朋友,你既然不认识我,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呢?” 张十七道:“首先,您是长者,礼敬长者,是后辈的本份。 重要的是您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威严,让我不自禁的遵从你的命令。 而且,你应该和老王爷一样,曾经是带兵之人,你身上的杀气之重,是我生平未见。” 老者点点头,夸道:“你的直觉甚准,我倒确实带过兵,不过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的年龄虽小,可是说话行动,却不象是个小孩啊?” 张十七却很黯然:“我好想什么都不用思考,只需要照着我爹告诉我的方向行走就是,可我现在没有父亲了,所以只能自己思考,自己行动!” 老者颇为赞许:“很好,我现在越来越有跟你说话的兴趣了,走吧。” 张十七跟着老者来到徐达墓前,发现徐达墓前已经摆了一桌的酒菜,连碗筷椅凳都一应俱全,不由得大为惊奇。 老者坐了左首的位置,然后指着右首的位置道:“你坐那里罢。” 张十七摇摇道:“我想,那个位置应该是爷爷你留给老王爷的,我不敢坐。” 老者不以为然道:“徐达生前最听我的话,我让你坐,他绝对不会有半点意见。” 张十七挠了挠头,有些怀疑,徐达在军中的地位无人可及,就是当朝第一的李善长也不敢这样说话,可从眼前之人说话的气度,绝没有吹牛说谎的感觉,唯一的解释是这个人真是徐达在成名前的领导,因为年龄或者其他原因离开部队罢了。 可他仍然不敢去坐那个位置,他转头四顾,发现一边有一个块方方整整的石头,于是走过去,搬了过来,放在下首,这才坐了上去。 老者赞道:“小朋友,你这力气可不小。” 张十七苦着脸道:“我生来命不好,天生石胆,不能学内功,也不能学先父那些高深的武学,义父便让我修练外功,他希望我以后能学常遇春常老王爷那样,做一个军神。”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先给老者面前的酒杯斟了酒,又给空位上的酒杯斟了酒,最后给自己拿了个空杯子,倒上一杯,然后站身来躬身道:“这第一杯酒,小子先祝爷爷寿比南山。” 老者微微一笑,道:“别人一般会说寿比南山、福如东海,你却知道到了我这个年龄,只要能活下去,便是好福气了,所以把后面一句给省了,足见你跟令尊一样,也是个简单纯粹的人。” 张十七一愕,挠了挠头,尴尬地笑笑:“我没想那么多。”他一口把酒干了,忍不住赞叹:“虽然我不会喝酒,可是这酒可真香,我在徐家那么多年,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酒。” 他又道:“老爷爷,先父在的时候,偶尔也爱喝酒,这么好的酒,能不能给先父倒一些?” 老者挥挥手:“你自取便是。” 张十七赶紧拿了一个空碗,倒了一些酒,然后又取了一个碗,放了一些菜,跑过去供在张云海的坟上,然后又跑了过来,向老者谢道:“多谢爷爷。” 老者道:“你来看你义父,却什么也没带,反而在我这儿顺手牵羊?” 张十七大窘:“这个这个,我今天本来不是想来看我爹的,只是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实在找不到想去的地方,所以才到这儿来,确实没有准备,这个,唉!” 老者哈哈大笑:“跟你开玩笑的,死了就是死了,哪来那么多牛鬼蛇神? 这一生中,我直接和间接所杀的人可以说不计其数,如果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来找我麻烦的话,我非得被烦死不可,可实际上呢,我天天都睡得踏实的很,一个鬼都没见过。“ 张十七点点头:“算起来,我也杀过不少人了,有些还是我亲手所杀,可就如你说的,我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这些鬼,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老者赞道:“你年纪轻轻,居然已经有此感悟,很了不起,真不枉我请来请你喝酒。 告诉你,与其说是我们在祭奠死者,倒不如我们在怀念记忆中的他们,有心就行,其他的不重要,你喝到好酒时,就能想到你父亲,这就够了!” 张十七越来越是好奇,眼前此人究竟是谁,他拱了拱手:“恕小子斗胆,想请教爷爷的尊敬大名。” 老者略略愣了一愣,旋即道:“其实我跟你真的很有缘,你的名字叫张十七,而我叫朱二八,比你多了十一。” “朱二八?”张十七呆了呆,他仔细地回忆自己听过的朝中大臣的名字,可是记忆中显然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他笑问道:“这倒确实巧了,只是朝中的名臣大将中,我可没听过爷爷您的大名。” 老者摇了摇手:“我二十年前就已经不做官了,在朝中做官,事事都要听皇帝的,太累,也太不自由了!” (本章完) 第145章 要不要先发制人 第145章 要不要先发制人 张十七树起了大姆指:“爷爷您真是超然,你说的没错,我第一天上任之前,叔叔就告诫我,在大明朝为官,首先就要弄清楚皇上的意思,按皇上的旨意办事,千万不可越雷池一步,否则便是抄家灭族之祸。 我在东城兵马司内呆了没多久,我就有这种感觉,在我大明为官,牵扯太多势力,也太过勾心斗角,实在太累,我也想学你一样,不干了!” 老者睁大了眼睛:“你年纪这么轻就得到这么重要的岗位,得有多少人羡慕你呢?你为什么反而跟我这七老八十的人一样的心态,居然开始说大明官场勾心斗角了?” 张十七喝了几杯酒,有点热血上涌,又是这样的心境,在张云海的墓前,突然间很想跟人说说话,他看了看老者,说道:“朱爷爷,你能不能向我保证,我今天所说的话,绝对不会传到朝廷中去。” 老者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样向你保证一下,就有用了?” 张十七点点头:“你绝不是一般人,且不说你的这份气度,这些酒,还有这些杯碗碟筷,就连徐府都拿不出来,你以前肯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所以我相信,你的保证有用。” 老者笑了,说道:“好,我保证。” 张十七吁了一口气,把这几天所遇到的关于李家和冯家的事都说了一通,然后道:“我叔叔总是告诫我,作为徐府出去的人,一定要低调,切切不可结党营私,可是李家和冯家的人却是野心勃勃。 我叔叔说,李家和冯家的人真正的意图,极有可能是在为太子即位作准备,他最担心太子仁慈,到时候李家和冯家人有什么异心的话,太子会对他们心慈手软,网开一面,这样的话,可能会对整个朝局有影响。” 老者的脸上泛出寒霜,冷冷地哼道:“他们敢?” 这句话只有三个字,可是张十七却听到了极度的寒冷和肃杀之意,几乎让他要开始发抖,他怔怔地看着朱二八,突然感觉到朱二八的身上释放出黄泉九幽的恐惧,让已经见惯死亡的他都下意识的想跪下。” 他结结巴巴地道:“朱爷爷你,刚才好可怕!” 老者一愣,斜过头来看着张十七:“十七,你可见过当今圣上吗?” 张十七摇摇头:“皇上是九五之尊,我才当了几天官,而且还是个芝麻绿豆小官,哪有机会可以见得到?” 老者又问道:“那你偷偷告诉我,你叔叔又是怎么评价当今皇上的?” 张十七呵呵一笑:“评价皇上?谁有这个胆子,这不是找死吗?叔叔事事都小心翼翼的,有时候在我房里跟我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你说他还敢评价皇上吗?” 老者看到了脸色不似作伪,不由得笑了一笑,不再追问什么,而是随口问道:“小十七,你是哪一年进得徐府?” 张十七道:“大概是洪武五年,老王爷北征的时候,把我们这些孤儿带了回来。” 老者的眼神突然变得很犀利,追问道:“既然是孤儿,那你为什么不姓徐呢?” 张十七没有多想,答道:“跟我一起来的孤儿共有十七人,他们都姓徐了,我成了我爹的干儿子,就跟着我爹姓张了。” 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瞬间让脸上的表情温和下来,问道:“小十七,你义父过世了,你有想过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张十七摇摇头:“我和府中十六位哥哥,都是老王爷收养的孤儿,我的父母只怕早就死于乱军之中了。” 老者问道:“徐达他没有告诉过你,关于你父母的线索吗?” 张十七还是摇摇头:“我这种小仆人,老王爷怎么会主动关心?先父临死的时候,倒是让我去找我的亲生父母,可是这人海茫茫,人生地不熟,我连半点信息都没有,又可以去哪里寻找?而且我也没打算去寻找。” 老者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奇道:“为什么?万一你父母是很了不起的人物呢?” 张十七呵呵一笑:“就算我父母当今的皇上皇后,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我也不希罕,这辈子,我的父亲只有一个,他的名字叫张云海,他抚养我长大,教我人生的道理,给了我一切,这就够了。” 老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十七,你听过张无忌这个人吗?” 张十七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左右看看,然后伸出指头对老者作了一个嘘字:“朱爷爷,可能你离开朝堂太久了,不知道这个禁忌,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白莲教啊、张无忌啊这些名字,你以后不要跟人说,更不要讨论,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老者略略一愣,揶揄地举起了酒杯,向张十七道:“原来还有这等风险,多谢你提醒我。” 张十七微微一笑:“我以前也不知道这个事,这次朝廷处决江西白莲教的匪首,才有同事这样告诫我,当今皇上的脾气不太好,朱爷爷你现在过得不错,别无端惹来这些祸。” 老头指了指空座位,还有张云海的坟道:“其实我、徐达还有张云海都受过张无忌的恩惠,而且是不小的恩惠。 尤其是徐达,一生用兵如神,离不开张无忌当年送给他的一本兵书,所以他才对张无忌念念不忘。 徐达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忠厚的人,可是关于这件事,他始终瞒着我,所以我才对他耿耿于怀,如果他肯主动告诉我,或许” 他说到这个或许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眼光迷离,似是想起了许久以前的往事,张十七很是好奇,问道:“朱爷爷,或许什么?” 老者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事情,所以一时有点沉迷罢了,算了,不想这些了,我们还是喝酒吧。” 张十七点点头,又喝了一杯,然后在桌上夹了些来吃,一边吃了边忍不住大声赞赏:“哇,朱爷爷,这是你做的还是你家厨子做的,未免也太好吃了吧,我从来没做过么好吃的东西。” 老者看着他惊喜的表情,似乎颇感兴趣,说道:“这些菜,我都吃了好多年了,可没感觉到有什么好吃的,你觉得好吃,便多吃点吧。” 张十七只管往嘴里夹菜,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朱爷爷,你一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既然你来祭扫老王爷,为什么不通知我叔叔徐辉祖,让他来陪你喝酒呢?” 老者道:“跟我一桌喝酒?他不配!” 这话一说,张十七差点吓得跳起来:“朱爷爷,如果连我叔叔都不配,那你又怎么愿意让跟我一桌喝酒?” 老者道:“他不配,你配!” 张十七被这话说晕了,结结巴巴道:“为什么?” 老者道:“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你配,你便配。 不说这些了,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问张云海,不如便来问我,我来替你找找答案。” 张十七点点头道:“好!” 他把与林若初以及盛云遥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问老者道:“我这辈子,是不是再也娶不到若初了?” 老者问道:“你的心里,真的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吗?” 张十七神色黯然:“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真的喜欢,只是我心中,除了若初,再也容不下别人,而且,我答应过先父,这辈子必娶若初,可是若初现在成了郡主,她已经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了,皇上很可能会赐婚,到时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者摇摇头:“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努力便是,不要想那么多,我相信若初姑娘会等你的。” 张十七一愣:“真的吗?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老者微微一笑,说道:“十七,朱爷爷我能掐会算,我刚才已经替你算过了,你和这位若初姑娘的姻缘乃是天定,只要你们能坚持,最后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张十七皱着眉头道:“朱爷爷,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和若初,而在朝廷,在皇上、太子或者燕王身上!” 老者点头道:“我算准了,皇帝会给你足够的时间,让你奋发图强,等到你有资格的时候,便会把若初姑娘赐婚于你。” 张十七将信将疑地看成着老者,苦着脸问道:“朱爷爷,皇上又怎么会知道我,会管这么小的事情?” 老者恼了:“小十七,你到底信不信我的话?如果不信,干脆就不要问我,气死老夫了!” 张十七连忙陪笑脸:“朱爷爷你别生气,我当然相信你说的啊,只不过关心则乱,我就忍不住多问了几遍。” 老者的脸上这才略略松了一些:“这还差不多,这样,我泄露一个天机给你,一个月后,皇帝会钦定把你这个东城兵马司副指挥转正,到时候,你自然就相信我了。” 张十七的问笑着道:“朱爷爷,你说我这个东城兵马司副指挥转正,我倒是信,可是你说的圣上钦定,却不太可能,四部以下的官员任免,由都察院和吏部考核决定,圣上哪有时间管?” (本章完) 第146章 道理 第146章 道理 老者的脸又板了起来:“我说钦定,便是钦定,到时候你看着便是!” 张十七不敢怼他,只好道:“是是是,我信,一定信!” 老者道:“至于你说的那个盛云遥,她既然一心想嫁给你,你便纳她为妾吧,一个人一辈子能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又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可以说是走了大运了。 盛云遥的父亲盛庸是个人才,他表哥铁弦也很不错,你多跟他们打打交道,对你的仕途有好处。” 张十七愣了愣,他没想到老者居然对盛庸和铁弦都知道的如此清楚,刚才他还以为老者只是信口胡说,可是从老者对盛庸和铁弦的了解来看,他所说的话又好象是有的放矢,不由让他的心里砰砰乱跳起来。 他想了想,认真地道:“朱爷爷,其实我不想当官,我的理想是以后去北方,跟北元鞑子决一死战,为我还有我那些哥哥们的生身父母报仇。” 老者赞道:“好,大丈夫当马革裹尸,快哉,我也相信你会实现这个理想的。” 张十七连续听到几个自己喜欢的答案,心情舒畅,他举杯敬了一下老者,笑道:“多谢朱爷爷替我解惑,朱爷爷你刚才又想跟老王爷说什么,不如跟我说说看,说不定你要的答案,我能给呢。” 老者沉吟了一番,问道:“十七,这些年中,假如你有一个可怕的对手,他告诉你,如果你敢为非作歹,他就会杀了你,而你现在有能力在他还没动手的时候先发制人,你会不会动手?” 张十七想也没想,就道:“当然不行,杀人是犯法的,我怎么可以乱杀人?” 老者道:“假设一下,我们先不考虑杀人犯法的事。” 张十七沉吟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行,按您的说法,我觉得这个人的存在就象我们人人要遵守的大明律,如果我不犯错,大明律就不可能制裁我,可我怎么也不应该因为害怕大明律,所以就想要去造反对吧?” 老者道:“可万一那个人突然发疯,甚至有了歹意,或者觊觎你随身带着的宝贝,然后非要来杀你呢?” 张十七道:“锦衣卫经常借着律法罗织罪名,构陷他人,可是叔叔告诉我,锦衣卫是皇上的亲信,他们办案的方式和所定的罪名是由皇上所授意,所以我还是相信他们所审的大部分的案子是公正的。 我们不能假定谁可能犯法,就给他们定罪名,这不公平,就如同你不能觉得天下老百姓可能会造反,所以就把所有的百姓都杀了,这样的话,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爹以前总告诉我,要公平,不管律法也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罢,都要公平,即使王子犯法,是庶民同罪。” 老者又问道:“那如果皇帝犯法呢?” 张十七呵呵一笑:“皇上金口一开,所说的便是法律了,皇上所做得事,便是圣意了,又怎么可能犯法呢? 我爹说,这世上从来没有制约君王的法,只是明君们总是愿意倾听不同的意见,对自己有所约束,而昏君则任意妄为,一意孤行,结果就搞得民怨四起,烽火遍地。” 老者点点头:“你这话虽然浅显,但却是切中了要害,小十七,你觉得当今皇上,是明君还是昏君?” 张十七摇摇头:“朱爷爷,虽然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是我作为大明官员,我怎么敢在背后议论皇上,那是要诛九族的。” 老者小声道:“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大家随意讨论,说过就算,谁也不准外传。” 张十七嘿嘿一笑:“朱爷爷,要不你先说,你说完了我再说。” 老者哈哈大笑:“小十七,你还挺狡诈,先来个投名状,先,我先说就我先说,按我的看法,当今皇上虽然有些私心,但他的做法也是为了大明的万年江山,所以,总体来看,还是个明君。” 张十七沉吟了一番,然后道:“我现在才十五岁,皇上是不是明君,我是真的没有资格评述,我是老王爷当年从北元鞑子铁蹄下救回的孤儿,我当然认为皇上是明君。 我刚才说的李家和冯家,他们借着皇上给他们的宠信,飞扬跋扈,胡作非为,他们肯定也认为皇上是明君。 前些日子,我去了石臼湖,那里的老百姓开垦农田,现在过得十分富足,而且再不用担心前元那些贪官污吏,所以他们也该认为皇上是明君。 可是呢,我刚刚招了一个师爷,名叫王嫱,是前兵部待郎王志的女儿,这王志一向为官清廉,可是李千钧为了霸占王嫱,故意把王志拖进了郭桓案中,诱骗王志的手下伪装证据给王志定罪,最后王志被腰斩,王嫱进了教坊司,他弟弟王文则发配建州,我想,在王嫱和王文心中,他们不会认为皇上是明君。 还有,前几日江西白莲教的人被处斩,我当时斥责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裹挟百姓造反,害死了无数百姓,浪费国家的赋税,可是他却说了一句,自古只有官逼民反,百姓只要有一口气,怎么愿意造反? 白莲教的人说,鄱阳湖水灾严重,可是官府为了自己的政绩,却瞒报灾情,以至于饿殍遍野,他们活不下去了,只好起兵造反,他当时已经快要被砍头了,没必要再说谎,我相信他,也相信这些人心目中,不会认为皇上是明君吧。 所以,朱爷爷,你告诉我,皇上究竟是明君,还是昏君?” 老者沉默了许久,站起身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大明太大,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也是没有办法的。” 张十七道:“所以啊,朱爷爷,我所知道的事情还太少,你来问我皇上是不是明君的事,实在是所问非人啊!” 老者点点头,突然间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这个问题,问十个人,便会有十个不同的答案,既然如此,又何必多问,自己找答案便是了,十七,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个疑问。” 张十七挠挠头:“朱爷爷,这只是闲聊而已,又算得上什么解决问题,谢什么,真要谢,也是要谢你请我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老者又问道:“小十七,你想一想,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请教我吗?” 张十七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朱爷爷,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请教。” 他把前几天在监斩彭玉琳的时候,彭玉琳所说的话说了一遍,然后道:“朱爷爷,按你的判断,这个彭玉琳究竟是被逼上梁山,还是他居心叵测,就是为了想当皇帝?” 老者淡淡一笑,回道:“十七,你知道吗?权力,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毒药,它会腐蚀一个人的灵魂,每个人一旦品尝到权力的滋味以后,便会上瘾,便再也不肯放手,为了得到更多的权力,他们不顾一切,铤而走险。 你说那个彭玉琳,最初衷的时候,也许真的是被逼上梁山,可是当他做惯了首领之后,他的动机便不再那么纯洁,一旦他的手下多到足以改变朝局的时候,他的目标就会指向天下了。” 张十七摇摇头:“我不信,我不信每个人都会被权力迷失,我一定不会!” 老者望着远方,悠悠然道:“得确,我看到过没有那么热衷于权力的人,但这种人实在凤毛麟角了。”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犀利,盯着张十七道:“十七,我倒是真想看一看,当你的官越做越大以后,会不会迷失在权力之中。” 张十七颇为自信:“一定不会,我像我爹,他在徐府当管家的时候,从来不会去争权夺利,他一生的梦想,就是去城南买块地,做个小地主,然后替我和若初抱孩子。 如果将来我北伐中不死,又去踏平了西域少林,替我爹报了仇,我就去石臼湖边买块地,当一个地主,什么事也不管了!” 老者哈哈大笑:“十七,当年皇帝年龄那么大了,却一直在日理万机,你才几岁啊?居然想着要归隐?” 张十七歪着嘴巴道:“那是皇上啊,我怎么可以跟皇上比?” 老者一愣,微微吁了一口气,似乎自言自语道:“是啊,那是皇帝!” 张十七呵呵一笑:“朱爷爷,按照您刚才的说法,天下的百姓既能安居乐业,又不要去觊觎什么权力的话,是不是从此就天下太平了?” 老者也是一笑:“话是这么说,可是要天下百姓安居乐业,说说简单,可要做起来,却何其艰难?” 张十七道:“也不难,前些日子我去石臼湖,当地的百姓自给自足,生活的很富足,可是却有朝廷的官员想去打秋风,有一个老伯跟我说,只要官员少与民争利,百姓自然便安居乐业了!” 老者喃喃自语道:“官员不与百姓争利,官员不与百姓争利” 张十七突然跳起来:“糟了糟了,失礼了!” 老者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本章完) 第147章 老王爷显灵 第147章 老王爷显灵 张十七没注意到老者惊异的表情,而是赶紧到徐达的坟前,连磕了几个头:“老王爷在上,十七给你磕头了,十七刚才脑袋发昏,这才疏忽了,您在天之灵,千万原谅则个。” 老者见他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十七,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我是真想你快快长大,好看看你以后是什么样子。” 解决了心里的疑惑以后,张十七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根本不会喝酒,与老者杯来盏往之后,很快酩酊大醉,等到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张云海的墓前,头顶是漫天星海,原来不知不觉已是千夜。 他回想起刚才一起喝酒的老者,连忙站起来寻找,却发现整个墓园竟然空空如也,人迹全无。 他站起身来,大声呼喊,可是园内鬼气森森,哪里有什么人影,没一会,一小队士兵匆匆围了上来,领头的小队长挺着长剑,大声喝道:“什么人胆敢在中山王陵大呼小叫的。” 张十七一看领头之人,正是那天前来王陵内擒拿黄兴之人,连忙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是我,张十七,你不认识了?” 小队长略略一愣,奇道:“还真是张公子,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张十七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怕打挠你们,所以从后山摸上来的,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在这里祭扫老王爷的老爷爷?你们可知道他是什么人,去哪里了?” 小队长和几个士兵对视了一眼,都茫然摇了摇头:“什么老爷爷,这几天,从来没有人来过墓地,哪里来的老爷爷?” 张十七瞪大了眼睛:“你们没看见?那个老爷爷带着一大桌酒菜,就摆在老王爷的坟前,这么大的动静,你们都没看见吗?“” 小队长和几个士兵都摇了摇头,看着他,脸上突然大显恐惧,齐齐后退了一步。 张十七哭笑不得:“你们以为我在说谎吗?我跟你说,我真的见到了,而且还跟他一起吃了饭,老实说,我从来不曾尝到过这么美味的酒菜,就在那里,你们一看便知。” 他领着几个士兵来到徐达墓前,一个士兵拎起灯笼,却发现墓前空空如也,而且上面还蒙着灰尘,没有任何曾摆过桌子的痕迹,就连脚印都没有半个。 张十七愣了,他又回到张云海的墓前,发现刚才为张云海的供奉的酒菜同样不见半点踪影,只有一把他曾经打扫过的破扫把斜在地上。 一个士兵道:“张公子,我们每天都会在这墓园之内巡逻好几遍,可是没有见到过任何人,连你也不曾见到,你说的老伯还有酒菜,莫不是,莫不是,莫不是老王爷显灵吧?”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东张西望,其余士兵受他感染,也开始东张西望,慢慢挤成一团。 张十七也是大惑不解,可刚才经历的一切却是清清楚楚地全在眼前,他怎么也无法相信刚才只是一切只是一个梦,或者说真的是见了鬼。 他向士兵呵了一口气,问道:“闻闻看,我口中是不是有酒味?” 几个士兵闻了一下,相互点点头:“确实有酒味,不过很淡,不象是刚喝过酒的样子。” 张十七拼命挠自己的头,想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个士兵道:“张公子,这个地方阴森森地,太渗人了,我们还是下去,到卫所里说话吧。” 张十七道:“也好,确实有点异常,我们下去再说。” 一群人相互簇拥着,战战兢兢地回到卫所中,灯火照耀之下,几个士兵才恢复了一点神色,张十七劝道:“你们也不必担心,老王爷生平最是爱惜部下,就算真的是他回来了,也决不可能害你们的。” 几个士兵相互对望一眼,合什朝天拜拜,终于恢复了正常,队长道:“张公子,天色已晚,要不你在这卫所里挤一晚上,明天再回城吧。” 张十七道:“也好,现在城门只怕早就已经关闭了,就算我想回去,只怕也不可能了。” 他合在衣卫所里躺了一晚,第二日一大早便在山间找到马匹,然后随着大队乡民直接进入城中,他也没去徐府,而是直接去了东城兵马司,门口的士兵一见到他,都是大吃一惊,问道:“张大人,你怎么来了?” 张十七奇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士兵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然后道:“昨天下午,你突然从徐府失踪,沐大人和王师爷都说你身受重伤,很可能是被歹人所劫,所以正到处找你,你竟然不知道吗?” 张十七这才想起来,沐无敌和王嫱还在徐府中照顾自己,而自己的状态仍然“重伤未愈”,突然之间的变得这么生龙活虎,似乎很不合适。 他连忙问道:“沐大人和王师爷现在何处?” 士兵答道:“小人也不知,多半是在张大人府上等消息吧?” 张十七点头问道:“你可知徐府的位置吗?” 士兵答道:“小人知道。” 张十七吩咐道:“你立刻回一趟徐府,通知沐大人和王师爷,就说我已经回来了。 他到了自己的厅中,几天不来,案头上的文件已经堆了不少,他随手翻开一卷,全是报告哪里丢了狗,哪里打了架,哪里着了贼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看得他眼皮直打架。 正头疼的时候,沐王二人飞奔而至,对着张十七上上下下一阵打量,尤其是沐无敌,用他的那个狮子鼻对着张十七上上下下一顿乱嗅,直搞得张十七一阵恶寒,他抬起一脚将他踢开一边:“干什么,干什么?难道我是一块火腿啊?” 王嫱嘴巴一撇,摆出哭腔就要上来抱着他痛哭,张十七连忙制止了她:“你们给我安静点啊,我师傅找了块地方,好不容易替我治好了内伤,现在需要心平气和,安静休养,你们可别惹我心烦啊! 王嫱撅着小嘴,满心委屈,可又不敢发作,张十七道:“王师爷,今天我偷些懒,公务上的事只要没有特别要紧的,你替我处理了吧,嗯,无敌,让王师爷借用一下你的屋子吧,我需要休息。” 沐无敌乐了,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反正治安这一块,一向是由我管得,这几天的事,先让王师爷去我那里当值便是,我把我的桌子让给王师爷,一定让她满意。” 张十七挥挥手:“去吧,去吧,找个人守在我门口,没事别来打扰我。” 王嫱嘟起了嘴巴,红着眼睛盯着张十七,张十七只当作没看见,自顾自走入后堂的小卧室中关了门,王嫱没有办法,只得气乎乎地去整理案上的公文。 沐无敌屁颠屁颠地跟在旁边,想要帮着动手,王嫱白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道:“谁要帮忙了?” 沐无敌连忙嘘了一声:“老大需要静养,我们别吵到他。” 王嫱又白了他一眼,他没有办法,只好悻悻地站在旁边搓着手空自着急。 可没想到,案头上的各种公文堆了不少,再加上笔墨纸砚,王嫱一个人根本拿不了,她又瞪了沐无敌一眼:“看不见啊,还不动手?” 沐无敌却毫不为忤,赶紧屁颠屁颠地拿东西,砚台太重,王嫱拿得时候手一滑,那砚台无巧不巧,正好砸中了沐无敌的脚趾,疼得他差点大喊出来。 王嫱坏坏地一笑:“你自己说的,公子在里面休息,不能吵到他。” 沐无敌疼得冷汗直流,偏偏不敢吭声,只能连连跳脚,王嫱看着他捧着一大堆案卷,在那里一跳一跳,不由得抿嘴真笑,那股女儿家的娇态,看得沐无敌两眼发直,恨不得自己的脚上多被砸两下。 张十七躲在房中,开始静下心来修习眠神功,这些日子事情纷繁芜杂,还未曾好好练过功,趁此机会,正好可以好好补补课。 这样清静了一段时间以后,建州传来消息,找到了王文,傅忠亲自安排,把他放到一个小旗官的帐下打杂,免了劳役之苦,沐无敌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嫱,王嫱听了以后,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对沐无敌的态度好了不少。 又过了几日,张十七估算着时间,自己的“内伤”怎么也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这才宣布自己“重伤初愈”。 有一件事引发了东城兵马司的猜测——那日张十七在法场格毙彭玉琳,救下了李景隆,按理说,朝廷至少应该给张十七颁发嘉奖令,可是这么多时间过去了,朝廷却没有一点音讯都没有。 按照沐无敌的猜测,朝廷很可能在准备大动作,到时候会让东城兵马司彻底翻过来,而在东城兵马司内,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少,一众士兵本来就对张十七极为崇拜,现在看他的目光更不一样。 只有冯慕颜大有惶惶不可终日之感,他设计钓鱼不成,反而让卢卓和冯双全受到牵连,以至于冯家在锦衣卫中的势衣被连根拔除,接着又不看时机,在李景隆那儿乱告状,现在冯家不保他,御林军又传言让他去扫茅厕,日子过得很艰难。 (本章完) 第148章 明月庄园 第148章 明月庄园 没有人同情他,那天在法场上,张十七及时救下李景隆,不仅让全体现场守卫的东城兵马司的士兵免于受到牵连,更让御林军士兵对东城兵马司士兵刮目相看,一众士兵都感脸上有光。 偏偏冯慕颜居然想在这种情形下捅张十七一刀,当时现场的士兵都看到了冯慕颜那张卑鄙无耻的脸,一些士兵顿时在背后却把冯慕颜骂得一钱不值,有些资格老的甚至在当面阴阳怪气,让冯慕颜更是难挨。 这天下午,沐无敌兴冲冲跑了进来:“十七,机会来了,有百姓来告,后标营河道附近有几条河道突然发臭,河中有大量死鱼浮头,因此怀疑有人向河里投毒,请我们过去调查。” 张十七眼前一亮:“无敌,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趁机去明月庄园对吧?” 沐无敌一拍大腿:“十七,咱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便透。” 张十七皱着眉头道:“可是,沟渠的事不是邓中军管得吗?” 沐无敌向他眨眨眼睛:“老邓是个墙头草,现在已经慢慢向我们倒过来了,我一跟他说这件事,他马上就摔了一跤,暂时移动不了了。” 张十七眼含笑意:“嗯,老邓这一跤摔得好。” 两人正在嘀嘀咕咕的时候,王嫱刚好经过,见两人的神态,就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问道:“公子,你们在商量什么啊?” 沐无敌马上显摆道:“王小姐,有行动,你要不要一起参加?” 张十七立时表示反对:“无敌,我要跟你强调,那个地方是真正的龙潭虎穴,里面的凶险根本难以想象,连我都不敢说可以自保,你可不要掉以轻心,别让这种心态害死你。” 沐无敌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是、是,那王小姐还是不要参加了,等有什么轻松一点的活动时,我再告诉你。” 王嫱一听,顿时急了:“不行,越是危险的行动,我越是要参加,我虽然不能替你抵挡风险,可万一,万一你象上次一样受伤的话,我还可以照顾你。” 张十七寒着脸道:“绝对不行,这次的行动,风险很大,到时候我要指挥,还要照顾你的安全,哪里顾得过来?” 王嫱支支吾吾地道:“其实,自从上次你在法场遇袭之后,我便下定决心练习《玉女心经》,已经有点感觉了,所以你不用照顾我了。” 张十七奇道:“什么叫有点感觉了?” 王嫱用手指在自己的身上到处比划着,一边比划一边道:“就是我的手上,脚上,还有手指,还有丹田,都感觉到真气的流动了!” 张十七瞪大了眼睛,哭笑不得:“王师爷,你会不会吹牛,你才练了几天啊?无敌,你说说看,你从开始练武,到感觉到真气流动用了多少时间?” 沐无敌伸出了两个手指道:“两个月,我们沐家的人物中,我排名第一,所以,我叔叔说我以后会是沐家年轻的一代中的杰出人物。” 沐无敌问道:“十七,你感觉到真气用了多久?” 张十七哭笑不得:“无敌,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只练了两天,就感觉到了真气,可是,怎么学会把真气储存起来,却用了将近十年。” 沐无敌瞪大了眼睛,张十七说的话太过不可思议,可是他也知道张十七从不说谎,用十年时间练会储存真气,听起来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是只有真正练武之人,才能明白这其中要经过什么样的噩梦。 王嫱胀红了脸,小声道:“可人家真的已经练出了真气啊,不信你们可以试一试啊?” 张十七道:“行,那就试试。” 他拔出沐无敌腰上所悬长刀,依照以前师父所教的模样,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把刀递给了王嫱,自己则站到了圈中:“来,我不出这个圈子,也不出手攻你,我只管拿刀砍我,只要你的刀碰到我,就算你赢!” 王嫱吓了一跳:“万一我把你砍伤了怎么办?” 张十七呵呵一笑:“如果你练了这么几天,就能把我砍伤了,你就是天才中的天才,你别小看我们这把官刀,它有四斤多重,你能把它举起来挥动起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旁的沐无敌看得目瞪口呆:“王小姐,你真的练出内力了?”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无敌,你要努力了,以她这个速度,说不定一两年就超过你了,当时你看你的脸往儿搁?” 第149章 意外出现的两个人 第149章 意外出现的两个人 众人来到明月庄园外,这明月庄园虽然说是一个庄园,可是总面积不过四五十亩,其靠东一侧只隔着一条路便是城墙,难以翻越,靠南正挨着河道,水面比较开阔,而得确如士兵所说,这里的河水臭味更浓。 而庄园西边则挨着别的人家,但是围墙不好,容易翻越,庄园的北面正对着一条大马路,是金陵城内最繁华的大街之一,街边开满了首饰、衣饰、餐饮和各种作坊。 张十七首先问士兵关于庄园的情况,一个士兵报告道:“大人?我刚才已经查到了,这个明月庄园的主人是明州人,经历很简单,除了种田以外,主要营生就是卖咸鱼的。” 张十七一愣:“卖咸鱼?” 士兵躬身道:“是的,大人,据说,这个老板有亲戚在明州一带,专门做咸鱼、咸蟹、鱼干、虾干生意,而且规模也不算小,城东许多商户在卖的咸货都是他们那里进的货。” 沐无敌在一旁嘀咕道:“这家伙不会是贩私盐吧,为了躲避检查,偷偷把那些盐倒进河水里,结果把鱼都咸死了。” 张十七呵呵一笑:“不管是什么,进去查一查,就都知道了,不过无敌说的并非不可能,私监贩子都心狠手辣,不得不防,吩咐兄弟们刀出鞘,箭上弦,立刻行动。” 眼看一众士兵准备到位,张十七挥了挥手,立即有士兵上前大力敲击起大门上的铜锁来。 少倾,便有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跑了出来,他见到全副武装的张十七等人,立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几位大人,来我庄园有何指教?” 士兵道:“永定河水近日发臭,我们怀疑你们庄园之中有人向水中投放毒物,我们要对你们庄园内的下水沟渠进行检查。” 那家丁却道:“各位军爷,我想你们找错方向了,离我庄园一里地左右,有不少人家种植青麻,那青麻的麻皮需要剥下后,需要在几口池塘中腐烂过来才能使用,那麻绳腐烂的时候恶臭难当,而且麻水也有毒。 本来那些池塘与永定河并不相连,只是前几日连续暴雨,池塘里的麻水外溢,流到了永定河中,这才导致河水发臭,河内鱼虾死亡,与我庄园并无关系,各位大人详察。” 常玉一愣,转过头看了看沐无敌,意思是问他情况是否属实,沐无知却装不看见,反而向家丁喝道:“他妈的,你说是麻水就是麻水啊?分明你家里乱排乱放,才导致河水变臭,快打开大门,我们要详细检查!” 没想到家丁夷然不惧,慢条斯理地道:“大人,冤枉了,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如果大人不信,小人可以带大人去那几个麻池边上,大人一看便知。” 沐无敌走上前去,几乎贴着家丁的脸,恶狠狠地道:“怎么了,本大人做事,何时需要你来教了?我说要进庄园查,就是要进庄园查,快给我滚开!” 沐无敌的眼睛睁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家丁的眼睛,那家丁依然一动不动,反而微笑着道:“这位大人,我只是一个看门的,大人的官威,用不着跟我这个看门的来抖吧?” 王嫱小声对张十七道:“公子,你小心点,这个家丁绝不简单,寻常百姓见了官,只怕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可这个人面对沐无敌这样的威压依然面不改色,只怕不是一般人。” 张十七点点头:“你也看出来了,所以我才要提醒你们千万小心,一会儿如果情况异常,你记得躲到无敌的身后。” 王嫱撅着小嘴道:“人家要躲到你身后。” 张十七白了她一眼:“服从指挥,我等下要对敌,你躲我身后,只会死得快。” 他走到家丁身边,俯下身体,小声在他耳边道:“你这一套要对付一般来滋事普通兵丁,倒是可能见效,可是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没看出我们是故意来找碴的吗?我们这样兴师动众,你以为靠你这张嘴皮子抖一抖,就能把我们吓住?” 家丁的身体一振,脸上终于显出惧色,颤抖着道:“你,你们,大人,我们” 张十七不等他把话说完,突然大声道:“刚才我们发现有飞贼进了你们庄园,而且那个飞贼极有可能是白莲教的逆党,你这厮在门口故意阻拦,难道是逆贼的同党?来人,如果这厮再敢生事,先扣回司里去,等候发落。” 家丁苦着脸阻拦道:“大人,我知道错了,我们有话好说,可是我们这个庄园真的只是一个卖咸货的地方,里面都是一些熟人,绝对没有大人所说的逃犯。” 张十七哼了一声:“小子,你的戏演过头了,那就不是演戏,而是作贼心虚了!” 家丁还待辩解,张十七手一挥,三四个士兵一拥而上,倾刻将那家丁控制起来,那家丁兀自大喊:“我又没有犯什么法,你们凭什么绑我?” 沐无敌早已经忍耐不住,走上前云,一脚把他踹到地上:“窝藏逃犯,即是包庇,若再敢生事,格杀勿论!” 可那家丁极其蛮横,大声道:“我虽然是蕞尔小民,但我相信大明是有王法的,各位的所作所位,我必告上朝廷” 常玉突然道:“张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明明是来查麻水之事的,怎么突然变成追查白莲教的党羽了?你这样信口胡说,还随意殴打别人的家丁,这是要故意生事吗?” 那家丁一听到张十七随行之中居然有人替他说话,而且看这个的服饰,官职应该比张十七更大,立时胆气大增,在门口破口大骂,闹得越来越凶,引来一众路人纷纷驻足。 张十七早就料到常玉会出来阻拦,他明明可以点了这个家丁的聋哑穴,可迟迟不动手,就是在等着常玉开口,他也不生气,而躬身行了一礼: “大人,刚才大人说让下官指挥,按下官的意思,就是这么办,如果大人觉得下官做得不对,大人还是亲自指挥吧?” 张十七的态度不由得让常玉一愣,他第一个反应是自己中计了,这极有可能是张十七和沐无敌给他设得一个圈套,目的就是要搞点什么事情,然后让他承担指挥失误之责,冯慕颜已经废了一半,他再出点事,东城兵马司就是张十七的天下了。 他考虑了一会,最后决定还是决定谨慎行事,偶尔认怂一下,丢得不过是面子,可万一冒进,丢了自己的官职,再丢了东城兵马司,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他哼了一声:“张大人,既然我刚才已经声明今日由你全权指挥,令出如山,自然是不会更改。 今日的行动,就当我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如果你立下什么功劳,我也不会来抢你的,可是你胡作非为,搞得民怨沸腾,你可别怪我不顾同事之谊,当时我一定秉公办事,别以为我会替你背黑锅。” 他故意把这些话说的极响,这下子,倒在地上的家丁吼得声嘶力竭,路边观看的百姓也开始品头论足。 张十七呵呵一笑:“那便这么说了,还请沐指挥和全体将军为我作证。” 张十七在校场以及法场之上两次展示无敌之姿,早上又带着士兵操练,一众普通士兵早就对他极为崇拜。 而今日在面对外人之时,常玉却故意在背后拆台,一众士兵自然对他不满,耳听得张十七所说的话,由沐无敌带头,全体士兵都吼道:“作证!作证!作证!” 常玉听到士兵显然极支持张十七,心里更是不满,可他极能忍耐,只管装作无动于衷。 众士兵吼完,庄园门内突然有人拍手道:“常玉,你好歹在东城兵马司内当了这么久的指挥,可你的威信竟然比不上刚上任不足一个月的张十七,你这样的废物,以后这张脸该搁到什么地方去?” 说话之间,门口走出来三个人,张十七等人都是一愣,这三个人他居然认识两个,分别是陆义和李千钧,另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看上去颇有气度,而且他能与陆义以及李千钧为伴,显然不是常人。 李千钧不阴不阳地道:“常玉,当天晚上过后,我还以为你是个人物,还打算筹划着用什么方法对付你,可是看到今天的情形,我觉得自己实在是高看你了,以后这东城兵马司,既不姓冯,也不姓常,改姓张了!” 陆义却道:“常大人,我不用担心,你刚才约束桀骜不驯的部下,不包庇,不纵横,这等公平公正,我们都看在眼里,张大人编造借口要硬闯他人私宅,我们也是看在眼里,如果你要去告上朝廷,我们可以替你作证。” 沐无敌没想到陆义和李千钧居然会出现在这里,他拿不定主意,只好把目光投向张十七,张十七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明月庄园的事,是师傅告诉他的,按照师傅从来不告诉内容,一切都要由他自行发现解决的脾气,明月庄园内的异常,是肯定的事,可是陆义和李千钧会与刺杀燕王和晋王案有关吗?这样追查下去,这件事只怕是细思极恐了! (本章完) 第150章 进来买咸鱼的 第150章 进来买咸鱼的 他下定决心,反正外围有徐辉祖的大军包围,自己就去把这个盖子揭开吧。 他走上前去,躬身行礼道:“陆大人好,李大人好,下官今日有任务在身,只好这样草草行礼了。” 李千钧和陆义没想到张十七居然会这么客气,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回礼道:“张大人有礼了!” 张十七笑眯眯地问道:“两位大人,你们今日在这庄园之中,所谓何事啊?” 李千钧和陆义眼见张十七笑嘻嘻的态度极好,正打算信口开河一番,张十七的脸色突然一变,冷冷地道: “二位大人,这个回答非常重要,二位大人在答之前可要想好了,这里有八十多双耳朵听着,二位大人在答之前可要想好了,话一旦说出去,可就回不了头了!” 李千钧和陆义一愕,张十七这句话显然大有深意,两个人最近都在张十七的手中吃过瘪,对张十七有下意识的忌惮,而且张十七带着大队人马在门口大张旗鼓,显然不是虚张声势。 李千钧的眉头首先皱了起来,他看看常玉、看看沐无敌、又看了看陆义,恰好陆义也正回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可都无法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一边的年轻人开口道:“李大人和陆大人是在下的朋友,所以正在鄙庄作客,这位大人,有什么意见吗?” 张十七转过头去,冷冷地盯着他,问道:“这么说来,阁下相必是此间的庄主喽?” 年轻人虽然一身布衣,却根本看不起张十七,他拱手向东边拜了拜,脸上满满地傲气:“不错,在下不仅是此间的庄主,虽然在下现在是布衣,不过在下曾经在军中担任过总旗,按官职算起来,并不在大人之下!” 张十七略一思索:“林齐?却不知明州卫的指挥使林贤大人与庄主是什么关系?” 林齐更是傲气满满:“林大人正是在下的家兄,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张十七不阴不阳地道:“古人云,见贤思齐,给你们取名字的人学识很是渊博啊!” 林齐扭头向天,根本不正眼瞧他,鼻孔中哼道:“看大人的服饰,只不过是区区七品官,想居然这么有官威,无怪乎别人都说京官要比地方官员高上三级,只不过大人即使高上三级,依然不如我哥,却不知大人哪里来的这份威风?” 张十七不去理他,而是继续问李千钧和陆义道:“二位大人,可想好了,你们确实是林齐的朋友,并且是专门来探访他的吗?” 陆义眼看张十七的气势越来越是咄咄逼人,心里不爽,吼道:“干什么,张十七,我们是犯人吗?论得到你这样对我们说话吗?” 张十七踏上一步,摆出一副欲噬人样子,嗓门吼得比他更响:“我只问你,是或不是,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这一声舌绽春雷,再加上张十七身上浓浓透出的杀气,陆义如被雷击,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缩到了李千钧的身后,向李千钧求援道:“这个,李兄,什么情况?” 张十七转过头来,狠狠地瞪着李千钧,李千钧仍然摸不着头脑,他不至于象陆义一样懦弱,可他对张十七有一种下意识的恐惧,在一切无法判断之前,他皱着眉头,并不说话。 林齐把陆义和李千钧忽悠出来,原意是想用这两个大牌替自己挡灾,可他完全没想到两个人会被张十七区区一个七品官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便在一旁道: “这位大人可真有官威啊,在我这等布衣面前耍耍也就罢了,居然敢在两位上官面前这等蛮横,我大明朝的官员中还有没有尊卑之分了。” 李千钧小声插嘴道:“张大人,这位林公子的哥哥林贤是明州卫指挥使,明州卫属于左军都督府所辖,而你们徐府现在执掌着左军都督府,这样算起来,大家是一家人,可不要大水冲了龙王庙,让旁人无端地笑话了。” 他一边和颜悦色的跟张十七说话,一边却把目光盯向常玉,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了。 林齐略略一呆,立刻就明白了李千钧所说的意思,连忙向张十七行礼道:“原来张大人是” 张十七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本官在执行公务,你用不着跟我来攀交情!” 林齐的脸上大显怒色,张十七却根本不去管他,而是盯着李千钧道:“李大人,你别顾左右而言他,现在告诉我,你!究竟是不是这个林齐的朋友,在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李千钧满脸通红,胸口不停起伏,他开了几次口,最后终于道:“我和陆大人刚好路过,听说这里有咸鱼可卖,所以便进来看看咸鱼的质量。” 张十七点了点头:“原来李大人和陆大人是来买咸鱼的,那就好,那下官接下去的行动就跟二位大人无关了,二位大人自便吧?” 常玉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李千钧、陆义,你们刚才笑我什么来着?说才不到一个月,我这东城兵马司就要姓张了。 可是你们俩呢,在这个大明朝,除了天潢贵胄,你们号称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张十七只是把嗓门喊得大了一些,你们居然直接就认怂了,以后我们张大人出现在巷口,你们是不是要缩到巷尾去啊?” 李千钧和陆义一听,脸上勃然变色,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层皮,如果两人今天这样就被张十七吓跑了,以后在这大明朝里,只怕两个人真要成笑话了。 李千钧正要说些什么,张十七却又道:“李公子,当日你肯交我这个朋友,我也承你这份情,所以,我今天才来问你一句,你们觉得我这样问,是在帮你们,还是在害你们?” 李千钧的嘴巴张了张,把刚才半句撑场面的话给吞了回去,老老实实回答道:“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和陆大人只是路过,来买咸鱼的。” 此话一说,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尤其是沐无敌、常玉和王嫱更是连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加上船上那一次,这已经是李千钧第二次向张十七当面认怂了,这还是那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李大公子吗? 张十七点点头:“既然如此,李公子和陆公子买完咸鱼,是不是该回家了?” 常玉见张十七对李千钧步步进逼,大为兴奋,恨不得两人就此闹起来,他好在一旁坐山观虎斗,没想到李千钧居然道:“是,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在煮粥,这里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陆兄,要不要跟我回家喝粥。” 林齐急了:“陆兄、李兄,我们的话才说到一半,这么急着离开干嘛?难道你们堂堂的公侯子孙,会怕了一个小小的七品官?” 李千钧拱拱手道:“林老板,我和陆兄偶尔进来买条咸鱼,看不到满意的,也该告辞,大家萍水相逢,生意不成,也就不叙什么交情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他再不顾林齐的挽留,拉起陆义的手,转身低头就走。 他行事嚣张,可并不鲁莽,他突然想起来,当初秦淮河相遇以后,李初野跟他汇报的神秘身份,以这样的身份,再加上张十七是徐家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明月庄园的真正主人是谁? 这种情况下,张十七依然坚持找明月庄园的碴,这让他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地方有事要发生,而且不会是小事,张十七给了他机会,这样的是非之地,当然是走为上策。 陆义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一向习惯于跟着李千钧,李千钧这样拉他,他自然下意识地随之而去。 常玉在后面冷冷地道:“两个窝囊废!” 陆义突然止步,对李千钧道:“李兄,你究竟在怕什么?” 李千钧沉着脸,问他道:“你究竟走不走?” 陆义摇头道:“李兄,你不怕今天这一走,明天我们在这金陵城中再也出不了门吗? 难道你真的要让整个金陵城都传说,张十七出现在巷口,我和你便要消失在巷尾吗?我就留下,看他们兵马司能把我怎么样?” 李千钧跺跺脚道:“好,你不走,我走!” 他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倾刻远去了。 林齐这才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他收起了最初那副狂傲的态度,点头哈腰地问张十七道:“张大人,小人刚才确实不知道张大人是徐大人府上的人,礼有不周之处,还请大人见谅,大人请到里面喝杯茶,我们有话好说?” 张十七哼了一声,淡淡地道:“我们已经说第二遍了,我们收到线索,有逃犯进了你们庄园,所以奉命前来搜查。” 林齐上前将张十七和沐无敌拉到一边,小声道:“二位大人,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们这里就是做点海鲜买卖的,哪有什么逃犯?” 他一边说话,一边背过身去,从怀中取出两张银票,用握手的方法分别塞到张十七和沐无敌手中:“二位大人,这大中午的,军爷位都辛苦了,这点银子请大人们买点茶喝。” (本章完) 第151章 有异常 第151章 有异常 沐无敌举手把他的银票扔在地上:“林庄主,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在搜查逃犯,你一再阻拦,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否这个逃犯就是你们庄园的人?” 林齐的笑僵在脸上,他努力调整呼吸,再一次谄媚表情,低声下气地道:“二位大人,真的误会了,不瞒二位在人,大家是自己人,明州卫指挥使林贤大人是家兄,我只是庄园名义上的主人,可实际的主人却是林大人。 我们大明朝官员的薪俸实在低得可怜,所以家兄才在金陵城中置办了这处产业,就是做点小生意,补贴些家用罢了,二位大人同朝为官,对这些肯定深有体会,还请二位大人高抬贵手,日后家兄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张十七哼了一声:“你刚才说了,大家是同朝为官,既然你也当过官,就要明白其中的规则,更该清楚大明的法律。 我东城兵马司,肩负安保缉盗之责,今天进庄园来,只是为了辑捕白莲教的逃犯,你们做的那些咸鱼生意,我半点兴趣没有,也没有时间过问。 你好好配合,我们公事公办,你继续阻拦,让逃犯因此逃窜,我兵马司必然上报兵部,参林指挥使窝藏逃犯之责,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明州卫指挥使,便是浙省提督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陆义在一旁用阴阳怪气语气说道:“林老板,你怕什么?你让他搜呗,如果搜不出什么,你再上告朝廷也不迟啊!” 张十七手一挥,所以名士兵再次向着正屋出发,这一次,再没有一个人胆敢阻拦。 常玉夹在士兵中间,正要往庄园内进去,陆义终于逮到机会,立在大门口拦住了常玉,笑嘻嘻地道: “常大人,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不进去,明天上朝之时,我所参的,只不过是张十七自作主张,可你一旦进去了,我所参的,可就是你常玉指挥失当了,擅闯民居哦!” 常玉一愣,他看着陆义那一脸幸灾乐祸,心里盘算着这一切会不会是张十七和李千钧还有陆义之间的一个计谋,目的就是要把他诱进庄园去,到时候一个擅闯民居的帽子扣下来,他这个指挥可就当到头了。 他计算着得失,一个脚踏在门槛上,再不敢移动半寸,犹豫了半天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不要步冯慕颜的后尘,又慢慢把脚缩了回来。 眼看着一众士兵一边移动,一边都用鄙夷地目光看着自己,他的心里愤懑到了极点,偏偏却又无可奈何。 陆义终于报了一箭之仇,心里痛快,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常玉,你刚才说我是废物,现在看看,究竟谁是废物?这东城兵马司中,你常玉以后还会有半点威信吗?” 常玉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是慢慢后退,双手叉在胸前,哼道:“陆义,我倒是想看看,一会儿,你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陆义笑得更开心了:“什么样的下场,都与你无关,你就呆在这里,一个人凉快吧!” 他一边大笑,一边跟着最后一名士兵进了庄园,只留下常玉一个人呆呆地立在门口,偏偏又无何奈何! 沐无敌小声问张十七:“兄弟,我们要搜查得究竟是什么?” 张十七摇摇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们要搜查的是什么,也许是人,也许是一件很特别的东西,总之你让所有的士兵小心点,给我仔细的搜,发现任何异常,随时报告。” 沐无敌大惊失色:“兄弟,你这是要玩死我们啊,你得罪了那么多人,却连究竟要找什么都不知道,这不是作死吗?” 张十七嘿嘿一笑:“无敌,你要是现在后悔了,可以带队走!” 沐无敌猛捶了他一拳:“十七,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兄弟,当然是有福一起享,有雷一起抗,有事一起担喽!” 张十七这才小声道:“你想想看,如果这个庄园没什么猫腻的话,以李千钧的脾气,怎么会乖乖离开呢?至少,他也得学陆义的样子,留下来看热闹!” 沐无敌拍了一下手掌:“你说的太对了,李千钧是个从来不肯吃亏的家伙,他肯忍气吞声,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而且这个猫腻还不小,好,就算我们把整个庄园都翻出来,也一定要把这东西找出来。” 张十七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李千钧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可是多半牵涉不深,所以才会放下一切,抽身而走,可是常玉却是个胆小鬼,被陆义一句话就给吓了回去,这场功劳,轮不到他了!” 两个人将士兵分成数队,前厅、正厅、偏厅、客房、主卧、园、后厨等等等等,所有的地方都一一找过,所有的家丁和仆人都被集中到了堂前,士兵拿着图案装模作样的对照。 可是结果很糟糕,随着一个一个士兵回来报告,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别说一个嫌疑犯、半件可以拿来搪塞交差的违禁品都没有,就连海盐都没有多半斤,所有的证据都显示,这就是一个最普通的贩卖咸鱼等等海鲜的普通农庄。 张十七和沐无敌的神色越来越凝重,而陆义却越来越得意:“张大人,怎么样?查出什么飞贼了吗?现在还敢这么信口开河吗? 看在我们是旧识的份上,我给你一条生路,只要你现在就磕头认错,并且保证以后我出现在巷子口,你们就在巷尾消失,我可以跟陆老板求情,让他不要跟你计较。 如果你继续一意孤行,本官保证明天御吏在朝上,一旦会因此事而弹核你们二人!” 张十七不去理他,只管问几位士兵道:“所有地方都搜过了吗?” 一名士兵道:“回禀大人,靠近庄园西北角还有一个柴房,旁边还有几个人在耕地,因为隔着有点远,而且那几个耕地的人一看就像是农民,所以我们就没有这去查问。” 张十七眼睛一亮:“你说有一间隔得很远的柴房?” 士兵道:“是的,大人,这是仆人说的,那就是柴房,还有牲畜棚,主屋这边确实没有柴房,也没有放农具养牲畜的地方,所以那里应该就是柴房。” 张十七又问道:“那你怎么断定那些人都是农民?” 士兵回道:“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晒得黑乎乎的,而且愣头愣脑,看不去什么都不懂。” 张十七眼前一亮,问道:“你是说那些农民看到你们在那里搜查,依然愣头愣脑,什么都不懂?” 士兵道:“是啊,他们一直在干农活,我也从小干农活,那些人的动作一看就是从小干农活长大的。” 张十七大为兴奋:“快去那个柴房,然后把那些种地的人全都集中起来,一个也不许跑了。” 他这么一说,立刻有几个士兵飞快的向西北角跑去,而张十七和沐无敌也赶紧出发。 沐无敌闻到了一些味道,问张十七道:“十七,察觉出了什么吗?” 张十七道:“无敌,你想想看,在金陵城中一般的农民看到有大队官军到处搜查,还有胆子自顾自干农活吗?他们越是演的像农民,越是说明他们心里有鬼,这些人,肯定有异常!” 沐无敌立时反应过来:“说的不错,寻常百姓看见官军,肯定吓得能躲多远躲多远,哪还有心思干活?” 等到他们到达柴房的时候,五个农夫都已经被集中起来了,士兵们正一一问话,又拿出图像比对,旁边的屋子里一阵一阵的臭气飘出来,证明那里得确是个牲畜棚和柴房,一切看不去都极为平常。 张十七一看到那五个农夫,立刻产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来,可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来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便问旁边的沐无敌道:“无敌,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农夫与一般人相比有点不一样?” 一旁的王嫱道:“除了稍微矮一些,这些人看上去都普普通通啊!” 张十七的脑子里腾地一跳,如果只是一个人个子矮,自然十分正常,可是五个人都那么矮,那就不是偶然了。 他猛地想起来,当初他与师傅在山谷中剿灭的巨鲸帮和万马帮的军火交易,那些巨鲸帮的人,个子就特别矮。 这些人会是巨鲸帮的吗? 这种可能性很大! 蒙面人曾经介绍过,巨鲸帮主要活动在浙江沿海一带,其中的核心成员,大多已经被倭寇取代,而倭寇的一个主要特点,便是个子比汉人要矮上一些。 而林贤是明州卫的指挥,位置与巨鲸帮的势力重合,他要做咸鱼生意,自然要与渔民以及海上打交道,按图索骥,一条脉络已经十分清晰完整, 蒙面人告诉他明月庄园的事,目的并不是追查燕王遇刺案,而是要继续追查巨鲸帮的案子,蒙面人在追查巨鲸帮走私倭刀案的过程中,发现林贤很可能与倭寇同流合污,而明月庄园则是林贤的据点。 蒙面人的目的,应该是要让他把林贤一案捅出来。 (本章完) 第152章 那个人就是我 第152章 那个人就是我 可是张十七无法想明白,这个个明月庄园跟刺杀燕王和晋王案有什么联系呢?难道西域少林跟倭寇也有联系吗?又或者说倭寇参与了燕王和晋王的刺杀案? 他见士兵正在给这些农夫登记,突然心生一计,走到一名农夫身边道,很随意地问我道:“孙立石失踪了那么久,究竟回来了没有?” 那名农夫正全神贯注应付登记,听到张十七的回答以后,下意识地回答道:“没有啊,这混蛋也不知道跑哪儿” 猛然间他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孙立石。” 张十七冷冷地哼道:“你还敢狡辩,一个多月前,孙立石和万马帮的人谈交易的时候,你明明就在孙立石身边,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名农夫急了:“完全没有的事,那一次,我根本就没有去,我当时在” 一瞬间,他又闭住了嘴,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而这个错误,将会要了他的命! 张十七淡淡地笑了,他对沐无敌使了一眼色,沐无敌心领神会,一个手势之下,几十名军士迅速合拢,将五名农夫围了起来。 五名军士拿着绳子准备上前捆绑,十个士兵拿着长刀跟在旁边护卫,后面二十个士兵则亮出弓弩,以七对一,死死地盯着这些农夫。 “跪下!”一名士兵大声命令道。 刚才那名农夫狠狠地盯了这名士兵一眼,士兵抖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嘴中骂道:“看什么看,妈的,再这么看老子,老子直接挖了你的眼珠子。” 农夫的眼中闪过极度怨毒的眼神,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几次偷眼看着边上的其他农夫,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无奈之下,只好慢慢跪了下去。 他并不害怕这些士兵,只要他现在动手,也许还可以保证全身而退,可是却无法能够彻底歼灭这些士兵,而且他们也不能确定这些士兵是否还有后援。 他们一旦和士兵在庄园之中动上了手,那么也就坐实了庄园主人谋反的罪名,这个后果,他们根本承担不起。 可是他们知道,一旦被士兵捆住手脚,便失去的反抗的机会,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在这样生与死之间徘徊,让他们每个人的内心都不断起伏着。 张十七早就把匕首拿在手中,运起眠神功,感受着这五个农夫身上的内力运行,随时准备先发制人。 那天晚上,他亲眼见过巨鲸帮的恐怖战斗力,在人数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巨鲸帮却反败为胜,打得万马帮全无还手之力,而他现在的这些手下根本没有练过武,哪里比得上万马帮的人。 沐无敌感受到了这种凝重的气氛,把腰间悬着的长刀从刀鞘中拔了出来,张十七对他点了点头,小声问道:“林齐和陆义在哪里?” 沐无敌道:“他们刚才还在厅里,我们走得快,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张十七附耳道:“情况不对,你记得保护好王嫱。” 沐无敌点了点头,也小声道:“放心吧。” 张十七命令一个士兵道:“先在他们的身上好好搜一搜,然后捆起来带回去,慢慢发落。” 士兵们应了一声,正要动手,猛然间,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喊声:“有飞贼!” 只听嗖地一声,一支袖箭远远射来,目标直指向沐无敌的脖子,张十七反应极快,拿起匕首一撩,将袖箭削来两截,接着又有数支袖箭袭来,沐无敌也及时反应过来,手中的长刀舞成了一团刀光,将袭来的袖箭一一削落。 一名士兵喊道:“小心,刺客在西南边的大树上。” 张十七定睛细看,果然发现西面边一排五六丈高的大树上面,有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蒙面人,正对着这边不停地甩袖箭。 沐无敌指挥道:“弩手,目标西南大树上的刺客,放箭。” 士兵举起短弩,连连发射,树上的刺客武功极高,在这样的箭雨之下,居然应付自如,将来箭一一削落。 沐无敌换了个手势,几个士兵举起了长弓。 那刺客躲在树上,原意是想借树干和树枝藏身,短弩力量不足,难以及远,他在树上可以相机躲避,可是眼见众士兵举起长弓,他再也不敢托大,呼喝了一声,猛扑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施展出轻身功夫,身法左冲右突,众士兵连连发射弩箭都被他躲了过去。 张十七眼见他来势汹汹,不敢大意,举起匕首向前,随时准备出手。 刺客快要碰到张十七的时候,突然纵身一跃,身体如老鹰一般腾空而起,双手如钩,直向王嫱抓去。 他的目标很准确,这些人中,只有王嫱是女子,防御最弱,而且一定很重要,只要抓到她,便可以挟作人质。 沐无敌早有所备,身形一转,已经挡在王嫱面前,双手举刀,向刺客疾劈而去,那刺客变招极快,人在半空之中,也已经将腰间长刀拔了出来,同样向沐无敌疾劈而去。 沐无敌夷然不惧,大喊一声:“来得好。”也将长刀高高扬起,与对方针锋相对。 张十七看着刺客手中略略弯曲的长刀,突然想起师父给他演示过的用倭刀砍断白蜡木的事,心里顿时翻起一个危险的警示号。 他急忙喊道:“小心!”向着沐无敌疾冲上去。 只听当地的一声,刺客的刀与沐无敌的刀正面交锋,沐无敌的长刀竟然被一下砍成两段。 他刚才这一刀劈出,已经竭尽全力,再无变招余地,眼看对手的长刀毫无阻碍地向着自己当头劈下,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招架,只能闭目待死。 电光火石之间,又是当地一声,却是张十七举着匕首挡在沐无敌刀前,刺客的东洋刀虽利,可是和匕首相比却差得甚远,轻轻松松便被匕首削成两段。 那断掉的刀头飞出,依然斩中了沐无敌的额头,可是刀头已经没有了力量,只是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处淡淡的刀痕。 沐无敌只道脑袋已被劈开,傻傻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王嫱还以为他中了刀,连忙摇晃他的身体,大声喊道:“沐无敌,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快说话啊!” 沐无敌这才发应过来,他看着挡在面前应对的张十七和掉在地上的刀头,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说道:“十七,我欠你一条命!” 张十七全神贯注盯着刺客的举动,嘴上淡淡地道:“兄弟之间,生死与共,哪有什么欠不欠得。” 一众士兵见到两位指挥危险,呐喊着就要往前冲,张十七喝道:“停下,敌人武器太锋利,你们上来是徒增伤亡,全都退下,只管把那边五个人看好就是了” 他的话音未落,刺客一挺断刀,再一次疾扑上来,张十七运起眠心法,不避不让,与他快速对攻,倾刻之间,断刀和匕首已是三度相交,每一次相交,长刀便会被削掉一截,等到三招结束,刺客手上已经只剩下一截短短地刀柄。 刺客呆呆地看着刀柄,一把掷在地上,随手又从腰间拔出第二把较短的东洋刀,张十七看上去年纪轻轻,武功也不甚高,可是身法怪异,再加上腰间锋利的匕首,他已经拿不定主意,是立刻撒退,还是上前与张十七继续缠斗。 一众士兵都将弓弩对准了刺客,可是刺客与张十七相距太近,两人相互纠缠,身法动作实在太快,他们恐怕误伤,都不敢乱放箭。 张十七见到刺客所使得招式,便明白自己包括自己所带的士兵没有一个是对手,更可怕的是圈内现在还有五个巨鲸帮的人,一旦他们出手,自己手下的士兵只怕会死伤惨重。 而且他也没有真打算要把六个人都抓起来,徐辉祖已经在外面设好了口袋,骁骑营是野战部队,比兵马司的战力要强悍的多,再加上人数众多,只要把六个人不动声色的赶出去,他就算成功了, 他相信,对这六个人以及林齐而言,此刻一定是作贼心虚的,尤其是林齐,现在肯定已经坐立不安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高手,就是证明。 所以,他并不主动进攻,而是稳稳地对着刺客,不让他有任何异动的机会,他大喊道:“无敌,你清醒了没有?” 沐无敌忙道:“我没事了,十七,你有什么吩咐?” 张十七道:“看好了那五个农民,如有异动,格杀勿论!这个人交给我来对付,你们别来插手,不许乱。” 刺客忽然退后两步,高声问道:“老子在这里躲得好好的,你们能不能告诉我,那个王八蛋泄得密?” 张十七呵呵一笑:“看阁下武功高强,想必在江湖中有些名号,我生平最喜欢结交武功高强之人,阁下要知道是谁出卖了你,这件事,我倒是可以告诉你,只不过我,阁下得先让我知道你是谁对吧?” 刺客一愣:“你们不是在通缉逃犯吗?那个人就是我。” (本章完) 第153章 上当 第153章 上当 “是吗?”张十七歪着头,开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刺客,那眼神中要又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要有多鄙视,就有多鄙视,简直如同在看路边一堆冒着恶臭的狗屎一般,直看得刺客心里一阵阵地发毛。 刺客的心里极度不爽,他有心上前与张十七厮杀一番,可是却忌惮张十七手中的匕首,更忌惮张十七身后几十名士兵的弓箭,他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恨恨地道: “狗官,我们白莲教众一向劫富济贫,与你们这些贪官污吏势不两立,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本事,便把这些无辜之人给放了,我与你二人决一死战。” 张十七却似眼前一亮:“我们所追捕的仍然白莲教中一个毫无廉耻,猪狗不如的败类,阁下这句话说的大有骨气,想来不会是那个败类,虽然你图谋刺杀本官,但本官不想与你计较,你走吧!” 此话一说,就连沐无敌等人都是大惑不解,不知道张十七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不过此刻大敌当前,沐无敌纵然满腹狐疑,也只能闷声不响。 刺客却更是抓狂,大声道:“狗官,你说不计较就不计较吗?我告诉你,我只不过是蒙着面而已,你们要找的人,就是我!” 张十七又问道:“你确定吗?” 刺客点头道:“确定!” 张十七摇了摇头,皱着眉头道:“我看阁下一表人才,还以为是条英雄好汉,就连阁下敢来行刺我们,我也没打算计较,准备放你一条生路,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货色,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刺客大声道:“我白莲教众一向来都是行侠仗义,与你们这些贪官污吏不共戴天,只要百姓们能记住我白莲教的好处便是了,管你失望不失望?” 张十七又摇了摇头,大声叹了一口气:“我们在抓的白莲教反贼,并不是劫富济贫的飞贼,说起来这个反贼过于龌龊,居然去偷看一位六十七岁的老婆婆洗澡,偷看完后欲火焚身,然后非礼了那老婆婆刚养了九个月的一头小母猪。 领居们都讲,那头小母猪当时痛不欲生,惨叫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到,他们义愤填膺,一定要我们严惩凶手,我们一路根据领居们所提的线索追踪,结果发现反贼进了这间庄园,那个反贼确定就是阁下吗?” 他信口胡诌,沐无敌扑哧一声,已经笑了出来,其他士兵也都忍俊不禁,跟着哄笑起来,王嫱满脸飞红,却也忍不住跟着娇笑不已。 刺客尴尬不已,急忙道:“你说什么,什么偷看老婆婆洗澡以及非礼小母猪?” 张十七一本正经地道:“你说的没错,本官在追查的正是这两项案子,如果是阁下做的,那就快快束手就擒,如果与阁下无关,那就快快离开,不要妨碍本官办正事?” 刺客连忙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张十七吁了一口长气:“我早说了嘛,阁下骨骼精奇,确实不像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既然跟你无关,你快快离去吧,今天我有公务在身,没时间和你多说话,改天等我有空了,再请教阁下的武功。 弟兄位,这五个农夫满脸猥琐,跟刚才领居们所说的反贼十足的像,本官觉得反贼必是他们其中之一,说不定还是团伙作案,把他们带回去细细审问。” 刺客傻呆呆地不信:“你说,你要放了我?” 张十七摇摇头:“我本来就没有想抓你,又谈什么放不放的,唉呀,我们正在执行公务,阁下既然与此事无关,还是快快离开吧!” 刺客哭笑不得:“可是我刚才可是一心想杀了你们唉。” 张十七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学武之人,相互切磋一下很正常嘛,现在你没有受伤,我们也没有受伤,大家切磋完了,你走你的人,我办我的差,井水不犯河水。” 刺客挠了挠头皮,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是一件很不对劲的事情,怎么突然间与他全然没有了关系。 他咬了咬牙,大声道:“那个,我交待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刚才那个偷看老太太洗澡,还有非礼母猪的人就是我。” 此话一说,一群士兵的下巴掉了一地,张十七这样子虚乌有,胡说八道,可是眼前这个刺客居然就这么认了? 张十七强忍着肚子里的笑,认认真真地问道:“真的是阁下吗?” 刺客连连点头:“大丈夫一言九鼎,说是我做的,便是我做的,你有本事就来抓我,” 张十七却没有动手,而是托着下巴,继续问道:“阁下能够自首,本官倒是可以考虑从轻发落,这样吧,你把刚才案发的经过详细说一遍,嗯,还有动机也细细的讲出来,本官根据你的交代再来判断要怎么定案。” 刺客的脸胀得通红:“那个刚才,刚才,我刚才路过那个房子,听到洗澡声,以为那里有美女,忍不住就好奇,然后,然后” 他说着说着,猛然醒悟过来,喝道:“我呸,我跟你讲这些干什么,狗官,你是在消遣老子对吧?” 张十七哈哈大笑:“阁下智力惊人,这样就被你看出来了。” 刺客大怒,双掌连连扬动,数枚飞镖向张十七扑面而来,跟着身形一错,猛地跃起,向张十七的头顶攻来,身在半空之时,又是数枚飞针射出,全是指向张十七周身大穴。 张十七早有戒备,运起眠神功,匕首如同闪电般的挥动,倾刻将这些暗器全部击落,余势未衰,向着刺客的手掌切落。 刺客眼见张十七的双手完全是胡乱挥动,完全没有什么章法,可偏偏将他的暗器全部击落,不由得大为惊异,但他根本没有料到会有眠神功这样神奇的功法,只以为那把匕首有什么特殊之处,可以吸附暗器。 刚才这把匕首削断了他的钢刀,已经让他十分心动,而今又发现这把匕首还可以防暗器,更是让他的贪婪之心大作,眼见张十七举着匕首向他削来,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运起空手入白刃的空夫,想用小擒拿手将匕首从张十七的手中夺过来。 可那一瞬间,他突然发现那把匕首根本没有握在张十七的五指之间,而是用一种奇怪的姿势“长”在张十七的手掌之上,就在他的手指快要捏住张十七手腕的时候,这把匕首却以一种绝对不可能的角度弯了过来,直指向他的脉门。 这一下,刺客吓得魂飞魄散,总算他武功极高,在千钧一发之际扭动手腕,避过了匕首的对脉门的斩击,可是匕首又一次突然转向,这一下,他再也没有余力改变角度,只感觉手指一凉,右手一根大姆指已经被无声无息的削断。 张十七得理不饶人,揉身而上,一招似左实右向刺客当头斩去,可现在刺客已经被吓破了胆,脚步一顿,已经在倾刻间退出了五六步,张十七的轻身功夫远不如他,而且他也没有打算追击,只是举着匕首,小心防备着。 此时,刺客才感觉到手指上椎心的疼痛袭来,他仔细查看,发现大姆指已经齐根而断,而断裂处已经是血如泉涌。 刺客又惊又惧,右手大姆指被割,也就意味着他的右手再也不能用刀,就算剩下的几个手指能发暗器,力量也必然少掉一大半,而左手使刀远不如右手灵活,招式也得重新练习,也就是说,这根指头一失,让他失去了一大半的攻击力。 他强自镇定下来,连点右臂上的曲池、三里、外关、内关、列缺、劳宫、合谷等穴道,延缓血流,又从自己的身上撕下一块布来,将断指处给紧紧裹住了。 整个操作期间,张十七只是看着,就连一旁举着弓弩的士兵也都没有攻击,刺客极是纳闷,问道:“你这是什么武功?” 张十七微笑道:“不瞒阁下,这是我自研的招式,叫做杀破狼,专门剁那些偷看老太太洗澡的色狼的脚趾!” 刺客知他是调侃,可是他的武器被张十七削断,就算武器不断,此刻也无法使用,张十七又不惧怕他的暗器,还有一把断发吹毛的匕首,就算他进攻,也讨不到任何便宜。 他恨恨地道:“阁下年纪虽小,但是武功怪异,而且心计深沉,这次我认栽了,可否告知尊姓大名,将来我必定来向阁下讨回这个手指之事。” 张十七哈哈大笑:“这位反贼,我是官兵,你是逃犯,你用不着想将来的事情了,等到我把你关进大牢,你有很多的时候可以打听我的名字,至于你找我报仇这件事,等你完完整整走出大牢再说吧。” 刺客恶狠狠地道:“阁下虽然占了点小便宜,可是想要抓住我,只怕是白日做梦,大爷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 张十七举起左手向他招了招手:“我本来就让你早点走,谁让你坚持自认逃犯,一定要让我惩罚你一番的,既然你不走,弓弩手,准备!” (本章完) 第154章 卖咸鱼为生 第154章 卖咸鱼为生 刺客眼看几十把弓弩同时对准自己,顿时大骇,此刻他右手无法使刀,左手又不善使刀,眼前又没有任何遮挡,一旦弓弩齐发,纵然他的武功再高上数倍,也只有死路一条。 危急之中,他的双臂一振,身上的长袍被真气震裂,他将长袍捏在手中,高速转动,在身前形成了一个真气之盾。 张十七正要命令放箭,林齐和陆义却急急地赶来,刺客见到机会,用左手拔出短刀,双脚一顿,已经如一条游鱼一样滑到了两人的背后,举起短刀,抵住了陆义的后心,大声喝道:“都给我把弓箭放下,否则我就要了他的命!” 陆义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着,那尖尖的刀子刺在他的后心,一阵阵地疼痛传来,直吓得了魂飞魄散,他两腿一轻,就要软倒,可是一软之下,后背刀子入肉,更加疼痛,让他不得不重新站直。 他两股战栗,勉强站住,用颤抖地声音喊道:“还不快把弓箭放下,你们想要我的命吗?” 那刺客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得到机会,又喝道:“如果想要救这个当官的,现在就给我退出庄园!” 张十七见陆义的额头在倾刻之间已全是冷汗,林贤表面上虽然害怕,眼神却镇定的很,顿时明白林贤是捏好的时机到这里来的,而陆义只不过是被利用棋子。 现在的情况很是被动,陆义虽然不跟他在一个衙门,可是论官职,陆义是从四品,比他要高上许多,更何况陆义还是陆家的人,他怎么也不可能命令士兵向陆义放箭。 可一旦他按照刺客的要求退出庄园,只怕林贤会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这些农夫和这个柴房,到时候,他们将一无所获。 他心里忧急,脸上却不却声色,而是悠悠然道:“陆大人,挟持你的反贼刚才已经亲口承认是白莲教的人,你知道的,我大明朝决不可能对反贼屈服,更不可能与反贼讨价还价,现在的情形,只好委屈你为国捐躯了。” 他略略顿了顿,又道:“不过呢,我会把陆大人你今天的壮举上奏朝廷,让朝廷给你嘉奖,并且将你风光大葬的,以大人现在的官职,皇上说不定还会追封你一个爵位,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陆义肝胆俱裂:“张十七,我明白了,你早就对我不满意,所以趁机要公报私仇,你是无耻小人,你你你” 张十七却不理他,只是大声道:“弓弩手,瞄准刺客,尽量被伤了陆大人,不过万一伤到了,你们也别担心,一切由我担着,现在,听我指挥,我数到三,你们就放箭。” 陆义的两腿如同弹琵琶一样抖个不停,生死关头,他再也不敢倔强,哀声道:“张大人,张大人,我们有话好说,一切都是误会,那天我不是故意要来找你的碴的,是李千钧,是李千钧那个混蛋说你抢了他的女人,所以让我来找事的!” 张十七举起一个手,树起三根手指,一边曲下一根手指,一边大声喊道:“预备!一!” 弓箭手开始拉开弓弦,现场一片弓臂弯曲时的吱吱咯咯声。 陆义嘶声吼道:“不要,不要啊,张大人,刚才是我错了,我态度不好,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向你磕头认错,以后你张大人出现在街头,我一定消失在巷尾,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向西,我们有话好说。” 张十七不为所动,又曲下一根手指,喊道:“二!” 陆义还待说些什么,刺客却已经忍不住了,抬脚在陆义的屁股上踢了一脚,然后借着此势,飘然远去。 与此同时,那五个被控制的农民突然拿起什么东西向地上一扔,只听砰地一声,一阵白烟冒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五个人竟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沐无敌见多识广,首先反应过来,喊道:“这是东瀛忍术,这群农夫,原来是倭寇!” 陆义得脱大祸,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两腿之间依然战栗不已,他恨恨地看着张十七,痛骂道:“张十七,你个混蛋,你想害死本官吗?” 张十七还没有回答,王嫱却已经喊道:“陆义,就算你的脑袋里全是水,也该明白这些人是林齐的手下,刚才刺客已经插翅难飞,林齐却在这个时候带你过来,就是要拿你当人质的。 如果张大人不是故意做戏吓跑刺客,而是根据你的要求退出庄园,那你肯定会落到这些人的手里,如果林齐让你看见他指挥这些刺客的事,他还不杀人灭口吗?你现在再想想,张大人是想害你,还是在救你!” 陆义愣了一愣,他虽然没有什么正义感,与张十七也没交情,却不是笨蛋,前后一思量,立时醒悟过来。 他下意识的离开了林齐几步,与张十七等人站到了一起,林齐连忙道:“陆大人,你别听到丫头挑拨,我根本不认识这些刺客,你看我也一样被挟持了。” 张十七淡淡地道:“我可以假设你不认识这那个飞贼,那五个农夫呢,他们明明就在这庄园之中干活,你可别说,你连他们都不认识。” 林齐摇头道:“大人明鉴,小人的庄园一直以卖咸鱼为主,为了节省工钱,这庄园中的农田,我一向是雇佣短工来种的。 这五个人就是府上临时雇佣的短工,我真的不曾想到他们会是歹人,小人多谢大人帮府上挖出这些歹人,免了我庄园受到损失。” 张十七冷冷地道:“林齐,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这些人跑了,便是死无对证,我找不到你通匪的借口,你就可以安然无恙?” 林齐哀声道:“大人,小人真的与他们并不相识,家兄林贤是明州卫,一向与倭寇为敌,这些倭人极有可能是专门潜伏在这庄园之中,想谋害我家兄。” 张十七微微一笑,把手指放到嘴边,轻轻嘘了一声,然后小声道:“林齐,你先别急着否认,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 林齐一愣,正要说些什么,围墙外面突然发出一声梆子声响,紧急着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声,紧急着,口哨声,刀剑撞击声,马嘶声不断传来。 只过了一会,这些声音又安静了下,只听砰地一声,外面响起了一声爆竹声,张十七心头一松,这是徐辉祖跟他约定的信号,表明逃出去的人,已经尽数被擒。 他指了指墙头,对林齐道:“听到了吧,这个庄园外面,现在至少围着上千名骁骑营的重装士兵,你觉得这六个人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陆义吓了一跳:“张大人,你居然把骁骑营给带来了?” 张十七面露讥讽,淡淡地道:“你陆大人有家,他林大人有兄长,我和无敌总有点靠山,是不是?” 陆义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刚才张十七给了他和李千钧一条生路,李千钧听懂了,还准备带他一起走,可他竟生生的浪费掉了,而且刚才还嘲笑张十七,要他磕头认错,现在他想要后悔,却发现已经没路了! 与倭寇私通,这件事后果之严重,已经超乎他的想象,陆家会不会被牵扯尚不可知,但他肯定会被牺牲掉! 张十七还会给他回头的机会吗? 他腆着脸,尽可能让自己笑得温柔一些,小声对张十七道:“张大人,我现在想去李大人家里喝粥,行吗?” 沐无敌直直地盯着他,眼睛之中满是嘲讽,他左瞧右瞧,瞧得陆义满脸通红,不过陆义的脸皮确实够厚,始终让自己满是微笑。 终于,张十七哈哈大笑:“陆大人,刚才张大人给你机会走,你却要让张大人跪下来给你磕头,现在与倭寇私通的罪已经落了下来,你觉得你还逃得了吗?你就等着被凌迟吧!” 他的话音刚落,无巧不巧,一个士兵手中弩上的扳机一滑,嗖地一声,一支弩箭射出,刚好射中了陆义官服的下袍,陆义脸色一白,仰天便倒下了。 这下轮到张十七吓了一跳,陆义现在只是被牵址到,根本谈不上有罪,如果他被射死,这个责任可就大了。 他连忙上前察看,只见陆义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已然昏死过去,这让他大为奇怪,就算这箭的位置不好,也没有一箭让人昏迷的道理,更何况中箭之后,居然没有流血,实在诡异。 他拿起箭尾,轻轻一拔,已经拔了出来,原来那弩弦并非完全到位,这支箭力量不足,只是刺透了陆义官袍的下摆,什么也没有碰到,陆义完全是被吓昏过去的。 他轻声问沐无敌道:“无敌,这个陆义的背景究竟是什么人,你跟我说一说。” 沐无敌小声道:“陆义是陆家人,吉安侯陆仲享是他的堂叔,当朝五附马陆贤是他的堂弟,吉安侯最近在西南剿匪,战功很大,上谕已经好几次嘉将他了,所以陆义才会这么嚣张。” 他又附耳,用极小声的声音道:“吉安侯陆仲享和延安侯唐胜宗以前跟胡惟庸走得很近,都是朝国公李善长派系中的人物,所以陆义才会跟李千钧走得那么近。” (本章完) 第155章 密室 第155章 密室 张十七也小声对他道:“从刚才的表现来看,陆义应该不清楚这个庄园里的秘密,如果我们把他拖进来,最大的可能性是吉安侯挥泪斩马谡,到时候我们两个虽然破了案,却惹上了吉安侯这样的敌人,得不偿失。 刚才我让李千钧离开,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考虑,还是把陆义也给放了吧,你觉得如何?” 沐无敌道:“十七,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完全相信你,你作主便是了。” 张十七点点头,俯下身子,在陆义脸上拍了两下:“陆大人,陆大人。” 陆义突然醒过来,看到张十七和沐无敌两人,茫然道:“怎么了?张大人,我还没死吗?” 张十七微微一笑:“什么死不死啊,我的士卒刚才跟你开了个玩笑,结果把你给吓昏了,你可真不经逗。” 陆义摸索着站起身来,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又用手把自己的全身摸了一遍,一下子高兴起来:“哈,我没事,我没事,我还活着,哈哈哈哈哈!” 张十七道:“陆大人,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李大人家里喝粥吗?怎么还不走?” 陆义一愣,脸上显然露出狂喜之色来,他抓着张十七的胳膊,大声问道:“张大人,你允许我现在出去吗?” 张十七呵呵一笑,说道:“我刚才就劝你跟李大人离开,谁知道你想要留下来看热闹,现在热闹看完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只好劝大人离开喽,等改日,陆大人带着李大人再来我兵马司,我再请二位大人喝酒!” 陆义的脸上显露出惭愧之色,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张大人,你年龄虽小,可是这位肚量和气度,我和千钧拍马都追不上。 以后,不管我们后面的家族怎么样,你张大人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今日我先告辞,改日一定带着千钧来你们东城兵马司,跟你好好叙叙交情!” 张十七点点头,喊道:“来人,持我的腰牌,送陆大人出去,再请外面的徐辉祖大人进庄。” 陆义知道这是非之地呆一刻便多一刻麻烦,再不多话,拱拱手走了,任林齐在后面大声叫唤都没有任何作用。 沐无敌在一边摇头道:“十七,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一个倭贼都没抓住,只卖了李千钧和陆义这么点人情,会不会太可惜了?” 张十七指着林齐道:“急什么,你看,这里还有这么大的一条鱼在这儿,这份功劳,还能小得了?” 林齐依然面不改色,冷冷地道:“张大人,你用不着这样栽赃嫁祸,本庄没有及时发现这些歹人,确有雇人失当之责,可我绝对没有与倭寇私通,这个锅,我背不了!” 张十七沉声道:“林齐,你是林贤的弟弟,而林贤是明州卫指挥使,明州卫属于左军都督府所管,而我张十七是徐府之人,我叔叔徐辉祖现在勋卫左军都督府,算起来,我们是自己人。 刚才我给了李千钧和陆义一次机会,我决定也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乖乖交代一切,我便算你自首,这件事,我会去跟叔叔求情,尽量从轻发落,但这个机会只有一次,我数到十,你告诉我答案!” 他伸出一个手,屈下一根手指,喊道:“一!” 林齐的脸色变了变,可他还没等到张十七数到二,已然喊道:“张大人,你这套手段,我在我哥哥那儿见得多了,你就不必再摆出来了。 你不用数到十,我现在就告诉你,那些倭寇与我无关,我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我,就算你们把他们抓起来,硬要诬陷我与他们串通,也没这么容易。” 张十七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死头临头,还不懂得珍惜,真是可悲可叹,你认为巨鲸帮的人这些人很讲义气,绝不会透露什么,而且你们早就做好预案,所以一定不会有事对吧?” 林齐哼了一声,扭头向天,不作回答! 张十七沉声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不想想,我这样带兵进你们庄园,而且一下子就能喊出他们是巨鲸帮的人,你那点小伎俩,还能瞒得住吗?” 林齐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终于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是他咬了咬牙,依然不肯开口。 张十七不去理他,转头问王嫱道:“王师爷,我考考你,你猜,为什么我们进庄园的时候有这么大的动静,这些倭寇却并不逃走呢?” 王嫱想了想,回答道:“他们猜不透我们的来意,所以有侥幸心理,以为我们不会发现他们。” 张十七双问道:“那为什么当我们发现了这些倭贼的异常,这些倭贼仍然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逃跑呢?” 王嫱想了半天,摇了摇头,问沐无敌道:“沐大人,你觉得为什么?” 沐无敌也摇摇头,说道:“我也猜不出来,但十七说得对,这里确实有异常!” 张十七道:“那我再问你们,那个武功高强的倭贼,为什么要故意让我们发现,而且我信口胡诌了一通,他居然连偷看老太太洗澡,非礼小母猪这样的事情,都愿意承认呢?” 王嫱又想了许久,试探着道:“他肯定是故意的,对不对?” 张十七追问道:“那为什么故意呢?” 王嫱顿了顿脚,娇声道:“啊呀,大人,你别卖关子了,还是把答案说了吧。” 张十七点点头,说道:“你们回忆一件事,那个飞贼刚才挟持了陆义和林齐,正常的情况下,他应该是以他们为人质,掩护自己逃跑,或者跟我们谈条件,用陆义和林齐交换被我们控制着的五个人。 可是他却说要我们退出庄园去,这说明了” 王嫱突然恍然大悟,她大声道:“我明白了,他在掩盖一些东西,我们突然进庄,是他们不曾想到的,那五个人留在这里,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而是我们很快找到了柴房,控制了五个人,这个时候飞贼现身,不顾一切,其目的,是想引我们走。 可是你不上当,只管牢牢地控制这五个人,那飞贼没有办法,他假装挟持两人,然后要我们出庄,是想争取时间掩埋这些东西。 最后他们集体逃跑,也是想引我们去追,玩一招调虎离山之计。” 张十七连连鼓掌:“真不愧是我的师爷,儒子可教,林齐,我师爷猜得,可对吗?” 此时,林齐已经满头大汗,双股战战,无法站立。 张十七猛然大喝一声:“林齐,你非得等我把这个柴房拆了,崛地三尺,才肯交代吗?” 林齐双脚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我看大人刚才能放了李千钧和陆义,足可见大人是那种明事理的人,小人向大人交代了,我们这个庄园的生意涉及到很多的朝臣,大人把这里挖出来,一定会得罪很多人,对大人没什么好处的。 要不这样行不行,小人愿意把这个庄园的一大半送给各位大人和各位军爷,以后,这个庄园的生意就归你们了,保证各位大人一定财源滚滚,你们看如何。” 沐无敌正要发火,张十七却一把拦住了他:“沐大人,你先别急着骂人,不如先看看这个庄园值什么价,再作决定也不迟啊!” 沐无敌用不可思疑地目光看着他:“十七你疯了吗?这样收贿,一旦被人告发,会被砍头的。” 张十七却劝道:“无敌,千里当官只为财,我们在兵马司就这么一点工资,你就连娶个老婆都不够钱,现在都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现在有机会,我们不如先看看货再说不迟!” 沐无敌还想再说什么,张十七大声道:“你不是说跟我做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让你先看看怎么了,大不了你当不知道行了吧?” 沐无敌咬着嘴唇,没有再说什么,林齐却乐了,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向张十七伸手道:“张大人,这里太臭了,我们到主厅,我那儿有美酒侍肴,我们边喝边聊。” 张十七却道:“林齐,你急什么啊,你要拿东西换你自己,总得先让我看看货吧,如果那些东西不值钱,我岂不是亏大了?” 林齐点头哈腰地道:“是是是,大人,这就带大人去看,一定包大人满意。” 他领着一群人进了柴房,翻开柴垛之后,露出一个小暗格,拉起小暗格,只听咯咯连声,机括运动,整个柴垛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出来。 林齐从通道旁边的墙上拿起一个火把,点燃了,走在前面引路,张十七不敢大意,持着匕首跟在后面,沐无敌等人也是全面戒备,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不过林齐没有搞任何的鬼,他一边走,一边用火把点燃墙壁上挂着的油灯,走过一个短短的甬道之后,便进入了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的面积不小,里面也摆放得井然有序,除了倭刀、铠甲,甚至还有飞弩、火铳以及各式各样的铠甲,而且数量十分可观,光是倭刀就有上百把,已经完全可以装备一支小部队。 (本章完) 第156章 我很满意 第156章 我很满意 张十七看得触目惊心,这些倭刀之利,当日他在山谷决战时看得一清二楚,如果刚才五个巨鲸帮的人拿着武器与自己的这些士兵决战,只恐这些士兵一定伤亡惨重。 林齐腆着脸道:“大人,这些东西,可让你满意吗?” 张十七点头道:“很满意,非常满意,本来我们还要拆房子、掘地三层,这下好了,这些工作可以省下来了。” 林齐洋洋得意,伸手作了一个邀请的邀请的姿势道:“大人,这地下室不通空气,为了防锈,又铺了大量的生石灰吸水,沉闷得很,不如咱们回大厅,那里有美酒,有歌舞,让小人为你细细道来。” 张十七再看了一看满屋的兵器,一脸满意之色,然后道:“在这里说话确实不好,不过呢,说大厅里说话也不合适,我们另外换个地方。” 林齐连忙道:“想来大人还有更好的地方,大人只管开路便是,一切有小人作东。” 张十七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高声喊道:“来人,绑了!” 立即有士兵拿出绳索,将林齐双手反缚于后背,林齐大声喊道:“大人,你为什么不讲信用?” 张十七满脸无辜,反问道:“什么信用?” 林齐怒道:“你刚才明明答应了,只要我把这里的东西都交给大人,大人你可以放过我的?” 张十七转过头来问一众士兵:“你们有谁听过我这样答应了吗?” 一众士兵异口同声,整整齐齐地喊道:“没有。” 沐无敌在一边笑道:“我看是这个小子失心疯了,这么荒唐的事情,我们张大人怎么可能答应?” 林齐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可现在他没有任何的谈判资本,只能无奈认栽。 张十七哼了一声:“林齐,你这里的一切,早已经被我们掌控,我刚才这样跟你说话,只是想让你交代的痛快一些,你居然还真的心存侥幸,以为我会跟你讨价还价,真是痴心枉想!” 林齐呆了呆,颓然软到在地上,一旁的沐无敌却小声对张十七道:“十七,以后你不许这么玩我,差点吓死我了。” 王嫱也在一旁拍自己的胸口。 张十七呵呵一笑:“你都说是我兄弟了,既然是我兄弟,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沐无敌有点可惜,小声道:“十七,你既然早就猜到这里有这么大的猫腻,刚才我们应该把那几个倭贼全给扣下来,这样的功劳岂不是更大了?” 张十七呵呵一笑,问道:“你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吧,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他从一大堆刀中抽出一口来,对一个士兵道:“拔刀!” 那士兵不知何意,但是依言把腰间的的长刀拔了出来,张十七双刀挥刀,向士兵长刀的刀头用力斩下,只听叮地一声,双刀相交,士兵腰刀的刀头已经被斩下。 士兵怔怔地举着腰刀,瞠目结舌。 张十七把刀扔给了沐无敌,然后道:“这些刀,又叫东洋刀,据说铸造技术是在唐刀的基础上再改良的,只不过在中原已经失传了。 这些刀,每一把都与砍断你腰刀的那些刀一样锋利,那才那六个人武功高强,又很有可能藏了这样的长刀在身上,我们的士兵与他们对敌,只怕没一个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当然,你说的对,他们只有六个人,我们有八十个弟兄,如果我们能拼了命,得确可以把他们拿下,但是我们的弟兄们,只怕要死伤狼藉!” 沐无敌道:“哪又怎么样?既然出来当兵,当然要把生死置之度外,要是连我们都怕死,这些贼寇不是要横行无忌了?” 张十七指着身后的士卒道:“无敌,你是将门之后,有些东西容易放下,可是你看看这些兄弟,他们每个人都有牵挂,立功固然重要,可是无端为了一些小功劳,却让兄弟们丢了性命,是我们当指挥的失职。” 沐无敌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有些士兵的眼中已经满是眼泪,突然有一个士卒啪啪地鼓起掌来,接着所有的士卒都鼓起掌来。 又有士卒喊道:“张大人,您为我们着想,我们感激不尽,可是沐大人说得对,我们东城兵马司的人,没有怂货,该拼命的时候,我们也一定会拼命!” 沐无敌道:“这种虚话不要说了,从今天起,你们跟着张大人和我一起好好练武,下次再出任务时,再也不用张大人替我们担这个心了!” 一众士兵跟着他喊道:“好好练武,好好练武!” 张十七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这几句无意中的话竟然引发士卒这么多的好感,不过他也明白,对士卒而言,一场功劳,对他们来说毕竟遥远,性命永远比功劳更有意义,他又从一边架子上拿起一把刀来,向王嫱扔去,王嫱伸出一个手,轻飘飘地接了下来。 他呵呵一笑,然后道:“你们看到没有,我们王师爷虽然是个女孩子,不过现在也已经在开始学武了。 你们今天的口号喊得很响,但是到底行不行,还得看实际的,从明天开始,我和沐大人一定好好练一练你们,可到时候你们连王师爷也打不过的话,便不要说是我张十七带出来的人,不然说出来,连我都丢人!” 一个士兵道:“张大人,这个不公平,王师爷是娇滴滴的大美女,又是大人的人,就算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怎么又怎么敢动她一眼毫毛?” 王嫱满脸红晕,却没有否认,反而甜甜地看了张十七一眼。 沐无敌却伸手一个爆粟扣在他头上,喝道:“你说王师爷是张大人的人,这是谣言,不准胡说八道!” 一众士兵都笑了起来。 张十七不愿渗和这个浑水,他俯下身体,拉起软在地上的林齐,问道:“林齐,那就把你所掌握的北元细作的情况都交待出来,只要你说出线索,举报有功,我可以保证向皇上求情,尽量保你的性命!” 林齐跪在地上:“大人,冤枉啊,小人承认自己与巨鲸帮合作卖些兵器,再在金陵城中把这些兵器卖掉,但小人所卖的均是那些富家商户还有朝中一些大臣,全部都是零星销售,从未有大规模出售,更没有与北元勾结。” 张十七哼道:“林齐,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个多月前,巨鲸帮的人与万马帮的人在紫金山交易这种倭刀,数量高达二百多把,你敢说不是你这儿拿出去的吗?” 林齐连连摇头:“大人明鉴,巨鲸帮与林家虽有往来,但林家与巨鲸帮的关系,只是跟巨鲸帮拿货而已,巨鲸帮自己做生意与林家并无瓜葛。” 张十七怒道:“林齐,死当临头你还敢狡辩,你说你们与巨鲸帮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刚才那些巨鲸帮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件事,你如何解释?” 林齐把头磕在地上:“大人,这些生意不太光明,有巨鲸帮的高手留在这里,平日里可以小人处理一点事情,并无他用,小人所说句句属实,大人如果不信,可以找巨鲸帮的人详加查问,看小人有没有说谎。” 张十七站起身来,又问道:“那我问你,李千钧和陆义为什么在这里,你跟他们合作是什么生意?” 林齐浑身发抖,却不肯吱一声,张十七拔出匕首,如同切软泥一样把刚才那把东洋刀的刀鞘一点一点削下来,然后又在林齐的四肢上慢慢比划道: “林齐,你觉得你的手会不会比这个刀鞘坚硬一些?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会慢慢削掉你的四肢,再切掉你的舌头,但是却不杀你,而是把你放在一个酒坛子里,让你生不如死,这样的滋味,你想不想尝一下?” 林齐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颤声道:“大人,你别吓我了,我说,我说,除了这兵器生意以外,我们还做了一点小小的私盐生意,李千钧和陆义有合作。” 沐无敌瞪大了眼睛:“兵器、私盐,朝廷首禁的两种贸易,你们居然都敢做?这天下还有什么你们不敢的事吗?” 两人正说话之间,大队人马涌入,为首的正是徐辉祖,常玉也跟着进来了。 饶是徐辉祖见多识广,但是眼前满屋的兵器,依然让他目瞪口呆,惊喜不已,在京师之地,天子脚下,挖出这么一个巨大的隐忧,这场功劳,可是小不了了。 常玉却是蹬足捶胸,这一场大功劳,本来他该是首功,现在呢,给他一个协同指挥之功他就该谢天谢地了。 张十七将徐辉祖拉到一旁,将自己提前放了李千钧和陆义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徐辉祖听完以后,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道:“十七,你是怎么想的?” 张十七道:“我当时考虑,李家和陆家的势力太大,而陆义和李千钧又太小,我们抓了两个小喽罗,未必能损及两家的根本,反而会把徐家与李家以及陆家的关系搞坏,这样做得不偿失。” 徐辉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做得很好,虽然你考虑的角度与我考虑的角度并不一样,但是歪打正着,最后的效果,却是一样的。” (本章完) 第157章 杨胖子来访 第157章 杨胖子来访 张十七道:“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徐辉祖叹了一口气,仰天道:“在朝中为官,首先需要的就是揣摩圣意。 皇上刚登基的时候,为了收拢人心,大封天下,还搞了一批丹书铁券,搞免死金牌,连我们徐家也得到了一块。 很多人以为皇上真的要把天下与功臣们共享,于是无所顾忌,一时间以淮西勋爵为首,骄兵悍兵盛行,搞得百姓怨声载道,连普通地方官员也敢怒而不敢言。 所以皇上下决心杀一儆百,先搞了一个胡惟庸,又搞了一个郭桓案,以至于京城之内,人头滚滚,这些你也都知道吧?” 张十七点点头。 徐辉祖又道:“等到皇上办完了郭桓案,朝中重臣为之一空,皇上这才发现株连过重,所以,自今年以来,他处理朝政并不如同以前那么偏激,好些事情,他都只是训斥了事。 比如说刺杀燕王案,按他以前的性格,早就将金陵武当斩草除根,可他并没有那么做,我估计他现在的想法,是替太子打好班底,让权利顺利交接。 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只处理一个林贤的走私案,林贤算是我的下属,我处理他,是天经地义,皇上只会嘉奖,并不会有什么想法,可是如果我同时拿李家和陆家开刀,皇上反而会把情况复杂化,认为我搞党争,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纵然我们真的扳到了李家和陆家,可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我们徐家肯定会损失惨重,最可怕的是皇上对我们的信任会大减,这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你刚刚捅了一个马蜂窝,如果真把这个陆义和李千钧也一并抓了,反而成了一口夹生饭,很不好处理。” 张十七问道:“叔叔,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案子?” 徐辉祖微微一笑,小声道:“不急,我先秘密审他一审,然后尽快丢给刑部!” 张十七不解:“叔叔,这是为何。” 徐辉祖把他拖得更远,然后道:“当年胡惟庸案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牵涉到了李家和陆家了,只是皇上念他们功劳极大,不愿意责怪。 可是韩国公和吉安侯的手下却以为从此高枕无忧,这几年屡生事端,现在的胆子更是大到没边。 皇上的疑心重得很,他现在没有想处理他们两个人,不保证以后不会,我审问过林义以后,把他的供词全部摘下来,但却什么也不处理,直接把这个人扔给刑部去。 这样的话,我手上就有了他们两家与林贤勾结的证据,一旦我猜到皇上有意要对付他们二人,我便把这个材料呈报上去,既可以赢得皇上的信任,又可以撇清与他们两家的关系,保护徐家的安全。 可是韩国公和吉安侯却不会知道我已经掌握了相关的证据,他们只看到我什么也不处理,直接把林齐扔给了刑部,这样的话,他们就不得不感谢我们徐家,而且还会忌惮我们徐家,以后我跟他们打交道时就主动了。” 张十七这才明白这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道道,他看着一脸正气的徐辉祖,耳中突然响起师父所说的,徐辉祖也不是什么好人之类的话,心里面也不禁有些惴惴,只能拍马屁道:“叔叔老谋深算,果然高明!” 徐辉祖不知道他有脑中闪过这么复杂的念头,他现在对张十七很是信任,他越来越觉得徐妙清用张十七的决定无比的英明! 张十七问道:“这个明州卫指挥使的官有多大?” 徐辉祖答道:“我朝初立时,皇上制订卫所制度,在各省内设卫,专门管理地方军事,浙江设都司,属于我左军都督府,而明州卫属于浙江都司。 由于现在浙东倭寇横行,明州卫肩负重任,因此明州卫下属士兵约八千人,超过一般卫所的五千六百人,指挥使是明州卫的最高长官,按朝廷的品级算,属于正三品官。” 张十七点头道:“正三品在明州可以横着走,可是到了京城就不够看了,怪不得他拼命巴结李千钧和陆义,这两个家伙可真的是狗胆包天!”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叔叔,刚才逃出去的六个人,都抓住了吗?” 徐辉祖摇摇头:“第一个人逃出来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而且那个人武功实在高得不可思议,明明中了我们好几支箭,居然还能健步如飞,在京城之中不比战场,骑兵的作用发挥不出来,只能让他跑了。 后面出来的五个人倒是全抓住了,他们很是强悍,我们占了兵力上的绝对优势,依然被他们伤了五六个人,如果不是我们带了大量的套索,说不定还会跑掉一两个!” 张十七有点后怕:“还好,还好,幸亏我没有让我带的人跟他们死磕,不然的话,肯定伤亡惨重!” 徐辉祖道:“十七,你现在也已经是带兵之人了,除了文治,你也该好好学一学兵法,这样的话,以后你遇到这样的悍匪,就可以结阵对付他们,一旦结阵,就算遇到一流的江湖高手,也可以轻松擒拿他们。 张十七点点头,深以为然,他现在越来越融入东城兵马司,也越来越把士兵们当成自己人,只要有一丝可能,他绝不愿意这些士兵伤亡。 徐辉祖调动了上千人的军队在城内行动,他知道这个消息必定会传到皇帝耳中,所以他抓紧时间,一边火速审讯林齐,一边八百里加急,让浙江都司迅速派兵控制林贤,以防止其狗急跳墙。 做完这一切以后,徐辉祖连忙进宫,将详情禀报给皇帝,皇帝十分震怒,不到半个时辰,京城震动,各驻军都开始行动起来,便连御林军都出动,对京城的各处可疑地点进行了大搜捕。 自从郭桓案后,京城之内,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动静,所有人都明白,又一场血雨腥风,要被掀起了。 而张十七无法想象的是,在某个角落里,他的蒙面人师傅居然和那个神秘的老者碰在一起,只不过,老者坐在,而蒙面人在一旁站着。 “我见到他了,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我挺喜欢的。”老者的丑脸上露出了罕有的微笑。 然后他又摆摆手道:“你不必紧张,这件事,我没有怪你,反而觉得你做得很对,这些年,足以证明他父亲是一个懂得分寸的人,我能容下他的父亲,自然也能容下他。 明月庄园的事,多半是你告诉他的吧,看来你是想报恩,顺便把他培养成你的接班人了,这个安排倒是有趣的很。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某一天,他知道了他父亲与大明朝之间的恩恩怨怨,他还愿意安安心心当你的接班人吗?” 与乱糟糟的京城相对应的,由于京城持续的紧张,东城兵马司内倒是空闲了不少,而张十七也难得可以安静一阵,一边练他的《眠神功》,一边抓紧操练他的那些士兵。 这一日,久违的杨胖子突然出现在了张十七的衙门口,张十七和王嫱都大喜过往,连忙上前迎接,却不料杨胖子脸色阴沉,一伸手,便抓向张十七右手腕上的脉门。 张十七不明情况,但是他现在的战斗意识极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上却已经有了动作,右手一左一右晃动,已经闪过了杨胖子的一抓之势。 杨胖子的手势也随着变动,手臂疾伸疾缩之间,五指如勾,变幻不定,任张十七的手势如同变动,始终如影随形,张十七虽然变招极快,可是杨胖子的两个手指已经如同随骨之蛆,搭上了他的手臂。 张十七不敢怠慢,眠神功发动,手臂在一瞬间如若无骨,几乎如同灵蛇一般弯曲盘旋,杨胖子的两个手指还未曾用力,张十七的手臂已经从他的两指之间滑了出来。 杨胖子没想到这一手,脸上更加郑重,五指并拢,如同一朵兰之状,轻飘飘地向张十七手臂上的冷渊穴划过。 张十七如何不知杨胖子的弹指神功的厉害之处,疾忙转动手臂,伸出指尖,与杨胖子的手指针锋相对,随时戒备杨胖子发动弹指神功。 却不料杨胖子的手指只是虚晃一枪,他趁着张十七全力防守他的手指之际,上臂贴来,臂上的某块肌肉突然一跳,一股内力直接弹中张十七手臂上的外关穴。 张十七完全想不到杨胖子会有此一招,措不及防之下,外关穴被内力侵入,手臂动作再也无法连贯,杨胖子五指一伸,已经稳稳拿住了张十七的脉门。 这下子,杨胖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脸来:“小十七,要逃出你杨叔的五指关,你还嫩着呢,不过你也不错,能避过我这么多指,跟几个月前你来买包子的时候比,这功夫可以说一日千里,有脱胎换骨之感了。” 张十七白了他依然垂下来的脸皮一眼,嘲讽道:“杨叔,你抓我,那是有以大欺小,有什么了不起,你真有本事,你也这样一把去抓住我师傅。” (本章完) 第158章 蛤蟆功 第158章 蛤蟆功 杨胖子的脸上顿时一红,然后骂道:“小子,你别那壶不开提那壶,哼哼,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师傅的。” 张十七笑了:“算了吧,等到那一天来临的时候,你能不能打得过我还是两说,至于我师傅,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杨胖子不再跟他说话,他满脸认真,用两个手指按着张十七的脉门轻轻叩击,片刻之后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然后道: “昨天,我听徒弟说你跟那个彭玉琳连对了两掌,那个秃驴一身横练功夫,内力大是不弱,我怕你落下隐疾,所以才来查看,可是奇怪啊,你虽然受过一点内伤,可是伤势根本不重,现在已经没有半点问题了啊?” 张十七不愿在王嫱面前多说真相,只好道:“那位彭舵主在被抓的时候就受了伤,被穿了琵琶骨,后来又在监狱里受到折磨,十成的功夫去了九成半。 他的最后一击看上去威力无铸,实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我是运气好,刚好撞上了。” 杨胖子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了,不过这个不重要,只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张十七心里温暖,也就不再吐糟他,而是指了指王嫱道:“王叔,你的徒弟是个天才,才这么点时间,内力已经大有进展,长此练习,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一代女侠呢?” 杨胖子点了点头,马上又摇了摇头:“她的悟性得确很高,比我想象的远远要高,可还是那句话,她练武太晚了,骨骼经络都已经成型,这一生中,想要成为一流高手,恐怕是很难了。” 张十七气呼呼地道:“杨叔,我告诉你,没你这么教徒弟的,我替你寻到了这么好的一个苗子,你却象我师傅对我一样,扔本秘藉就放任自流了。 我好歹是有底子的,以前有我爹教我,后来你又一直帮我陪练着,可是王师爷却什么都没有,能练成现在这样,真的很了不起,我觉得她就是天才中的天才。” 杨胖子盯了王嫱一眼,王嫱脸色一红,连忙解释道:“公子,公子,我别生气,其实我师傅一直有来教我,我为了想让你夸我两句,才说我是靠自学的。” 张十七眼见自己摆了个乌龙,不由得大窘,他不敢再怪杨胖子,只好腆着脸向杨胖子陪起笑脸来:“杨叔,你刚才那一招是什么招啊,实在是太精妙了,我根本逃不了,厉害,厉害!” 杨胖子白了他一眼:“你不要拍马屁转移话题啊,你这样冤枉我,我一定要跟你好好算算帐,从明天开始,你到我的店里去,搓两天面粉,做两天包子,否则这事不算完!” 张十七的脸上笑开了:“杨叔,我不是转移话题呢,我是真的觉得你厉害,你看,我只注意你的关节,可是完全没想到你的手臂居然也能攻击,这个功夫,跟我练的眠神功,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杨胖子哈哈一笑:“这也是我祖上传下的来功夫,叫黯然销魂掌,只不过我还没练到位,功力差得有点完。 按照这门掌法记载,如果能够把整本的掌谱练得炉火纯青,不光是手臂,全身上下任何一块肌肉都可以攻击,那才叫厉害,只可惜我只是练了个入门,现在还只是练了两条手臂罢了。” 他说着说着愁眉苦脸起来:“唉!别人根本学不到上乘武功,可是我呢,家传的武功太多了,我这个也学一点,那个也学一点,真正练到家的,却是一门都没有,真是得改改这个毛病了,十七,你可千万别学我!” 张十七不由得咋舌:“我现在信了,你的祖上连这样的功夫都能想出来,说不定他当年真的是天上第一。” 这下子杨胖子立刻得意了起来,他脸上的皮一抖一抖地,对王嫱道:“徒弟,你都听到了,为师平时没有跟你吹吧,你跟我好好练,到了天下我不敢说,在这京城之中的女子中,没有什么高手,你马上就是第一了。 嗯,我跟你说,要是你进步的够快,能够跟这臭小子打个平手的话,不管你要什么礼物,天上地下,师傅都替你去拿来!” 没想到王嫱根本对他的承诺没兴趣,小声道:“第一不第一的,其实也不重要,我努力练武,也只是想能够跟着公子一起行动,能博公子夸赞一句罢了,其余的,我根本不在乎!” 杨胖子气得脸上松下来的皮又快要鼓起来了:“你!你!你!你不知道我这个《玉女经心》是” 张十七连忙打断了他:“杨叔杨叔,你先别发火,我正好有件事要求你。” 杨胖子点点头:“你说。” 张十七道:“我师傅的眠神功虽然记载了大量的武功招式,可是绝大部分却是普通的招式,缺乏象弹指神功一样的精妙之学。 我现在学了你的弹指神功,经常用来阴人,可是老是阴人总也不对,不能当作杀手锏用。 当日彭玉琳发动临死一击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可以和他对应的招式,所以我一直在想,我得学一两招杀手锏,你的家传绝学有没有这种威力特别巨大的招式?” 第159章 亢龙有悔 第159章 亢龙有悔 张十七张了张嘴巴,心里遗憾,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问道:“那还有一个招式呢?莫不是也要用到丹田?” 杨胖子想了想:“还有一个招式,倒是可以不用丹田,只是那个招式太过复杂,一个不小心,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也只是知道这个招式的内力运行之法,还没有真正的发出过一招。” 张十七更为好奇:“杨叔,这天下,居然还有连你不敢使用的招式?” 杨胖子道:“这个招式的名字叫亢龙有悔,若要论单一招式的威力,可能算的是天下武功之首。 只是这个招式太过复杂,真气需要走过全身十二条经脉和三百六十五个穴位,而且顺序不能搞错一点,任何一个穴位上停滞不前,便会让真气走岔,然后便是走火入魔的后果。” 张十七听着有点害怕,不过心里却如同被挠痒痒一般,问道:“杨叔,你先说说这个招式的原理,说不定正好适合我呢?” 杨胖子也不藏私,说道:“这个招式的使法,先要将六条阴脉中的阴柔内力先后抽到丹田,然后在丹田将这个内力全部转为阳刚之力,再全力反注入六条阳脉,一脉一脉震荡,最后通过掌心的劳宫穴全力输出。 所以,要想学这个招式的人,首先必须有一定的内力基础,而且必须学正派武学,内力中阴阳调和,基础扎实,奇经八脉中不能有一丝缺限,最后这些内力全部转换为至纯至阳之力,所以才说这一招是天下间最为刚猛的招式。” 张十七苦了脸:“那不还是要用到丹田吗?” 杨胖子摇头道:“这一招的内力并不需要丹田的贮存,你可以在气海穴完成阴阳逆转,效果也是一样的。” 张十七立刻来了兴致,连忙道:“那你快将内力的运行方式跟我细细说了一遍。” 杨胖子先是把招式的真气走法向张十七细细的讲述了一遍,虽然这个招式的真气运行过程极度繁复,但张十七记性极佳,连续背诵了四五遍,便已经记得一字不差。 杨胖子再一次警告道:“十七,这一招风险实在太大,我到现在都不敢轻易尝试,你如果要试,一定要慢慢来,如果发现真气激荡得不对,就立刻散功,小心走火入魔。” 张十七见杨胖子说的郑重,自然不敢轻视,不过他十分好奇,想知道在眠神功的铺助之下,运行这样繁复的招式会不会有奇效,而且现在杨胖子在这儿,真有什么情况,还有杨胖子可以出手相救一把。 他摆好架势,让真气从大脚趾的隐白穴出发,沿着行间、太白、公孙、商丘一路鼓荡上行,瞬间走完了足太阴脾经,接着是足少阴肾经、足厥阴肝经。 杨胖子听着张十七体内如同爆豆般发出节律的响声,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半点凝滞,脸色越来越惊奇。 猛然间,张十七的口中发出轻微的一声吼叫,吼声中竟似有隐隐的龙咏之声,接着砰地一声,一股刚猛的掌力从张十七的右手发出,直击在校场中间的大鼓上。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那用生牛皮做成的大鼓竟然受不住这一掌之力,被击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一股炽热的阳刚之气透出,让王嫱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张十七看着自己的手,呆若木鸡,他根本不能相信,按照杨胖子所说的,那么难的招式,他竟然在第一招尝试的时候就成功了,而且中间连半点不顺畅都没有? 他怔怔地看着杨胖子,问道:“杨叔,是这样吗?” 杨胖子也是满脸地不可思疑,他上前仔细看了看被掌力击碎的鼓面,又仔细把了把张十七的脉门,思索了良久,迟迟疑疑地道:“这个招式早就失传了,我不会,我母亲也不会,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这样吧?可是,怎么会?” 张十七哭笑不得,苦着脸道:“杨叔,好象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啊,你看这不是很简单吗?” 杨胖子也学张十七一样摆开架式,暗暗运起真气,可是真气还没走完三条阴脉,已经隐隐有失控之兆,照此下去,根本不可能完成阴阳逆转,他不敢再试,只好散去功力,无奈地道: “也可能是运气吧,要不你再试一下,这次你直接对我出掌,我看看这一掌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张十七点点头,依样画葫芦,再出一掌,有了上一掌的经验,真气的运转更为熟练,倾刻便走完了全身穴位。 只听砰地一声,他又是一掌击出,杨胖子眼见掌力实在刚猛,他怕张十七受反震之力之伤,不愿硬击,脚上踩着七星步,连走了七步,终于把掌力化为无形。 他站定身子,点点头:“这一招得确纯是阳刚之力,肯定是传说中的亢龙有悔,你只尝试了一次就掌握了这个绝招,看来十七你真的是天纵之才。” 张十七却摇头道:“师傅说过,学了本门功法,天下再没有不能使得招式,看来真不是吹牛的。” 杨胖子也点点头:“确实只能这么解释了,否则要论功力,我比你不知道深厚多少,没理由你能使而我不能使,对了,十七,你还能再发一掌吗?” 张十七暗暗运劲,却发现这亢龙有悔威力虽然巨大,但是消耗也极为严重,刚才连使两下掌力,几乎抽干了穴位之中所存的内力,再无余力可以发动下一招。 杨胖子警告道:“十七,这一掌威力巨大,所耗用的内力自然极大,以你现在的功力,只能连发两掌,你以后对敌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连出两掌,不然等你出完两掌之后,只怕要任人宰割了。” 张十七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时候,沐无敌和一众军士等人听到响声,都跑了出来,眼见是张十七在练武,也便不以为然了,张十七从怀中掏出银票,交给沐无敌,让他赶紧去购一面新鼓,毕竟这是军营,如果缺了点兵鼓,只怕是要乱套了。 杨胖子不喜欢张扬,更不愿自己的绝学让更多的人看到,他又跟张十七交代了一番以后,悄然离开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以后,关于东城兵马司的官员调动终于来了。 在法场事件中,常玉因协助指挥有功,被调到礼部,担任了一个从五品的典仪闲职,表面上看这是升了职,可明白人都知道,常玉失去了实权,属于明升暗降。 最糟糕的是,这个典仪之职属于陆义的下属,常玉想起自己曾经处处跟陆义作对,不由满嘴泛苦,却又无可奈何。 但常家的影响力仍然极大,常玉前脚走,后脚立马又有一个常家子弟进了东城兵马司任副指挥,只是这个常家子弟只有正八品,暂时没有什么影响力。 沐无敌同样因协助指挥有功受到嘉奖,虽然没有升官,可是品级却升到了从六品,以品级而论,成为第一副指挥。 邓中军也以护卫法场秩序得力受到了吏部的嘉奖,只不过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奖励,这为他日后的升迁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就连王嫱也因为照顾张十七有功而受到了嘉奖,虽然她当不了官,可是吏部的意思,这种功劳如果累积起来,以后可以替她弟弟王志赎罪。 作为幕僚,她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位置也跟着搬到了正堂之中,张十七对于日常的公文处理仍然不得要领,但是有王嫱在,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兵部仍然有几个王志的旧友,他们不敢公开的对王志的案件说什么,可是暗底里却对王嫱十分同情,张十七大力维护王嫱,爱屋及乌,自然也得到了他们的赞赏,所以上下的关系显得十分的融洽。 东城兵马司内的士卒,嘴上没有明说,心里却把王嫱默认成了张十七的女人,所以对王嫱比对张十七更尊敬,只有沐无敌不管这些,总是想方设法往她身上凑,不过王嫱对沐无敌的这种厚脸皮似乎越来越习惯,平时都懒得赶他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冯慕颜却因为懒政被吏部训斥,降为从七品、他曾是第一副指挥,可现在却成了老末,心里懊丧,却也不敢表露,因为外面传言,李景隆本来放言要将他一撸到底,还是张十七去求得情,才只是让他降了点级了事。 对冯慕颜来说,正常的升迁之路已经被基本堵死了,冯家也因为他的几次重大失误对他十分失望,懒得救他,最终由他去了,他的前景可以说是一片黯淡。 而不出意外的是,张十七火箭般上升,在东城兵马司副指挥的职务上只干了三个月就成了指挥,升为正六品官员,并且得到东城兵马司上下官兵的一至认可,对于只有十五岁年龄的一个孤儿而言,这样的光环,实在让人炫目。 圣旨颁下来第二天,吏部的李千钧和礼部的陆义都特意来上门祝贺,在林贤案中,张十七以德报怨,硬生生把两人从铡刀边缘放跑了,两人虽然无德,却也不能不借机向张十七来表示感谢。 (本章完) 第160章 林贤案的真相 第160章 林贤案的真相 更让张十七没想到的是,李景隆亲自来东城兵马司内转了一圈,当着全体士兵的面,狠狠地夸了张十七一顿,还表示,太子已经开始关注张十七,要张十七再接再励。 最后他意含双关的对张十七道:“十七,这个奖励,只是对你在法场上独斗悍匪的褒奖,这次你破了林贤谋逆案,功劳不小,只是现在案件还在审理之中,等到案件审级,说不定你还要升官,到时候要不你来御林军吧?” 张十七一愣,他解散了全场士兵,小声问李景隆道:“林贤的案子,不是一个走私案吗?怎么成了谋逆案了。” 李景隆跟他招招手:“走,回你的堂上去说。” 张十七现在办公的地方已经到了正堂,他请李景隆在自己的主位上坐下了,王嫱立时泡上了茶水,李景隆看着王嫱,立时就笑了:“十七,你还挺有眼光的,这姑娘又勤快,又对你忠心,你什么时候娶她过门啊?” 张十七连忙附到李景隆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李景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不平之色,嘟囔道:“这太便宜那个小子了吧,算了算了,沐英以前跟我爹一样是皇上的义子,而且是关系一直特别好,我就不计较了。” 张十七笑笑:“侯爷,咱们不说这些了,你跟我说说,为什么林贤会变成谋反案了?” 李景隆道:“洪武十六年,金陵城中曾经侦查到,有倭僧如瑶潜入,意图不轨,幸好蛛丝马迹被巡城官兵发现,但如瑶等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件案子,至今未破,现在明州卫与倭寇有联系,刑部的人便把他们与这件案子联系在一起,说那起刺杀事件是林贤主使。 张十七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对啊,林贤只是一个小小的明州卫,派几个倭寇进京,又能干什么大事?这个锅盖的,是不是太黑了?” 李景隆却道:“倭寇潜伏的案子,皇上时不时的过问,刑部一直找不到元凶,现在来了个林贤,而且他们售卖的倭刀又与倭寇有关,刑部怎么可能放过? 不光如此,据说又查到了林贤曾经与胡惟庸往来的密件,证明胡惟庸曾经与倭寇往来,意图造反,而这林贤就是胡惟庸与倭贼相互联络的中间人。” 张十七更是晕头转向:“这刑部怎么审案的?如果林贤与胡惟庸有染,胡惟庸的案子牵连的人这么多,林贤但凡还有一点脑子,便应该割断与胡惟庸的一切联系,从此老老实实才对,他怎么还敢进京做这种买卖? 再说了,胡惟庸案发生在洪武十三年,从那时起,胡在朝中的势力早已经寸草不生,林贤于洪武十六年再派倭寇入金陵,还有什么意义?” 李景隆道连忙道:“嘘,噤声,十七,你还年轻,须知祸从口出,你现在说的话,如果被人听到,向锦衣卫那儿一告,说你同情胡党,意欲同谋,那可就麻烦大了!” 张十七一愕,歪了歪嘴巴,确实不敢再质疑,只是问道:“我原来只以为查到一个私购兵器的案子,最多还有私通倭奴,可一旦认定他们与胡惟庸同谋,只怕永无出头之日了。” 李景隆哼了一声:“管他呢,对你来说,他们的事情越大越好,他们的事情越大,你东城兵马司作为作为首先查获此案者,功劳也就越大,不好吗?” 张十七微微摇头:“我也喜欢功劳,可是这件案子,本来只要杀了林贤,再发配林齐,也就足以定罪了,可是一旦牵连到胡案,至少也要夷三族,这中间要牵连多少无辜?林贤固然死有余辜,可是他的那些亲戚,有些也许根本不认识他,却要跟着遭殃,这让我心里何安?” 李景隆正要说些什么,一转头,发现王嫱已经是泪流满面,他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十七只好解释道:“王师爷的父亲王志,原是兵部侍郎,因牵涉到郭桓案,被判斩决,王师爷和她弟弟也受牵连。” 李景隆点了点头,心里对张十七不愿意娶王嫱的举动有了别样的想法,他微笑地拍拍张十七的肩,对两人道:“郭桓案我不敢说,但是林贤案,绝对一点都不冤枉。 林贤案真正的恶行,并不是走私,而是与倭寇勾结,可他是朝廷明州卫的指挥使,如果朝廷公告一个卫所的指挥使与倭寇串谋走私兵器私盐的话,必定会导致军心民心不稳,令得明州卫之中士兵相互猜忌。 所以朝廷才会说他与胡惟庸案有关,这样的话,朝廷怎么顺腾摸瓜,把林贤那些通倭的逆贼都处理掉,都是朝廷内部的事,军队和当地百姓便不会有异心了。” 王嫱柔声劝道:“张大人,先父在世时,常向我讲起浙江和福建沿岸倭患严重,那些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比北元之残暴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贤作为明州卫指挥使,本该首当其冲去抵挡倭寇,可他不仅没有戌边,反而与倭奴暗通款曲,可以想象,这些年中,因为他的绥靖,却不知道有多无辜之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我还听说,这些卫所驻军,经常屠杀普通村民,剃了他们的头,再冒充倭寇领军功,可以想象林贤必定也这样干过,这样的人,夷三族,确实不过分。” 李景隆道:“林贤是明州卫的指挥使,如果朝廷公告一个卫所的指挥使居然残杀百姓当作倭寇的话,必定导致明州卫内士兵相互猜疑,百姓对军队失去信心,军队分崩离析,只会让倭寇有机可乘。 所以朝廷才会说他与胡惟庸案有关,这样的话,朝廷怎么顺腾摸瓜,把林贤那些通倭的逆贼都处理掉,都是朝廷内部的事,军队和当地百姓便不会有异心了。” 张十七问道:“侯爷,一个卫所的指挥使,最高长官,如果只是走私兵器和私盐,那可能只需要军中的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就可以完成,可是如果屠杀村民冒充倭寇,那就需要整支部队配合才行。 如果这样说的话,岂不是整个明州卫都出了问题?” 李景隆点头道:“确有可能,现在还需要深入调查,才能知道参与这些暴行是卫所内的一支军队,还是明州卫普遍存在这些情况,甚至沿海卫所内都有这种问题? 幸亏你把它挖了出来,不然我们前去与倭寇前去作战,而明州卫所内的军队向敌人通风报信,甚至突然倒戈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张十七也觉庆幸,明州卫属于左军都督府节制,如果出了问题,徐辉祖的领导之责无可推卸,现在幸亏是徐辉祖自己把它挖了出来,倒是把一场责任变成一件功劳了。 他又问道:“侯爷,如果卫所普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岂不是说明大明的兵制出了问题?” 李景隆道:“我大明目前所用兵制为卫所制度,皇上的原意,是用卫所制度减少财政开支,减轻税赋,可是这样做的后果却是让地方部队的战斗力下降,指挥者素质堪忧,长此以往,只怕不出百年,大明便无能征之将,能战之兵了!” 他摇了摇头,拍拍张十七的肩:“算了,这样妄议朝政不好,依着皇上的脾气,这些只怕是改不了了,太子倒是对这些制度不甚满意,但愿他亲政以后,会作出些改革,为大明打造出一支无敌的野战军出来。 你小小年纪,现在已经是一司之长了,我很想看看,你还能不能做几件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还是那句话,李府的门一直为你开着,如果你在徐府呆不下去,就来李府吧?” 张十七笑笑! 他其实一直想不通,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仆佣出生的孤儿,为什么李景隆会对他如此青眼有加?如果说是缘份,显然无法解释这一切,也绝不仅仅是救命之恩的缘故,至少李景隆在第一次正式跟他说话时所表现的热情已经异乎寻常。 可是张十七很确信一点,这份热情显然并不包藏恶意,既然没有恶意,那便暂且受着吧? 当日回到徐府,张十七的心中兴奋,忍不住便要去找徐辉祖报告此事,没想到徐辉祖去了浙省协助处理林贤的案子去了,他在徐府转了一圈,突然发现除了徐辉祖之外,自己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更不巧的是,在西院门口,他居然迎头碰上了正在训斥下人的徐景炎,看到张十七路过,徐景炎更是火冒三丈,抖手又给了下人两个耳光,骂道: “他妈的,你给我记住,你是吃徐家的饭长大的,就是徐家养得一条狗,就算你偶尔有机会到外面去野,那也改不了你作为徐家狗的身份。 我告诉你,狗就是狗,要有狗的觉悟,看到主人的时候,就要学会乖乖地爬到地上,如果你以为学了点本领就可以呲牙裂嘴,到时候我就剥了你的皮,把你挂到中山门上去,让每个人都看看不听话的狗会有什么下场!” (本章完) 第161章 吃了吗? 第161章 吃了吗? 张十七如何不知徐景炎在指桑骂槐,不过他现在在东城兵马司指挥的位置上呆得久了,居移气,养移体,这样的小儿科,几乎如同泼妇骂街一般,他完全不放在心里。 他只是怀疑,徐景炎故意在这个时候,又在这个地方骂人,是否还有其他的阴谋,会不会有徐府其他的公子联手,徐景永会不会躲在背后埋伏着更大的阴谋? 徐景炎继续滔滔不绝的骂着,张十七不去管他,而是左看右看,想看看有什么人躲在一边。 突然间,他看到徐妙清在二楼露出半张脸来,向他招了招手,他心情立时大好,越过徐景炎,还向他微微一笑,自顾自进西院去了,只留下徐景炎一脸茫然,傻站在原地。 上了二楼,徐妙清早备好了位置请他坐下,他却不敢坐,而是规规矩矩地站到一边请安道:“姑姑,十七有礼了。” 徐妙清满脸微笑:“看来景炎这个傻孩子完全没有影响你的心情,十七,你现在是越来越成熟了。” 张十七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徐府的人,把景炎看成自己的兄弟,被自己的兄弟挖苦几句,哪有生气的道理?” 徐妙清拍了拍手掌:“十七,你能这么想,是真的不错,姑姑心里很欣慰。 唉!说起来惭愧,先父一世英名,一代名帅,旷苦绝今,我几个兄弟虽然不及父亲,却也精明能干,尤其是大哥,日后必是一代名臣,可惜到了下一代,却尽是如同景炎一般的纨绔子弟!” 张十七连忙安慰道:“姑姑说哪里的话,景炎只是年幼贪玩,等再长大一些,自然就懂事明白了,徐家是世家,只要是在徐家成长的子弟,就算是不学无术,也比一般人要出色的多。” 徐妙清微微摇头:“十七,你不用安慰我,徐家的孩子,我的心里很清楚。” 张十七又道:“姑姑,还有景永公子呢?有他当领头羊,徐家一定会一代强于一代。” 徐妙清的脸上殊无欢颜,仍然微微摇头道:“我以前也一直这样想,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这么自信了。 我现在仍然相信他天姿卓绝,也相信他的悟性都要胜过你,可是我现在却发现他的气度却远远配不上他的天姿,至少在对你的态度上,他并没有摆出一个下一代当家人该有的样子。” 徐妙清顿了顿,脸上的愁容更甚:“如果他的气度能够如同父亲一样,再配上他的天姿和聪慧,那他很可能会超过父亲的成就。 可现在他没有了容人之量,他只能将这种天姿用到阴谋诡计上,这样的徐景永未必会成为徐家之幸。” 张十七躬身道:“姑姑,你未免杞人忧天了,景永公子从小就知慧超群,内心深不可测,也许他自觉是鸿鹄,看着我们这群家雀在那里乱叫,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所以懒得理会呢?” 徐妙清的脸色没有半点好转,她叹了口气道:“十七,不说这些了,姑姑只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如果有一天徐府有什么危难,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张十七站直身体,收起笑脸,正色道:“姑姑,我虽不姓徐,但徐府是我的家,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徐妙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道:“十七,你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正六品官员了,而且还掌管着东城兵马司,难免会有一些朋友前来探望。 可是你现在所住在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跟你的的身份实在不相配,别人看到你在徐府住这样的屋子,难免会觉得你得不到徐府的重视,也会觉得徐府小气。 现在徐家的那些小兄弟容不下你,你也不喜欢跟他们挤在一起,所以姑姑替你考虑,觉得你继续住在徐府,对你对徐府,都不好,你懂重姑姑的意思了吗?” 张十七怔了怔,他当然读懂了徐妙清的话中之话,但他也相信徐妙清所下的逐客令并没有什么恶意,而是确实为他考虑。 他略略沉吟了一下,躬身道:“姑姑,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去找房子,尽快搬离徐府。” 徐妙清微微一笑,笑容中有淡淡的歉意:“十七,徐府的那个小房间,继续为你保留着,徐府始终觉得你是徐府的孩子,你可以徐府旁边找一个住处,这样也方便照应,要不要姑姑替你安排?” 张十七连忙道:“姑姑,您放心吧,父亲当时还留了一些银子给我,姑姑不用费心了,等十七安排好了,再跟姑姑来汇报。” 徐妙清点了点头,她仔细地打量了张十七一眼,然后伸出一只素手,从张十七的头发中捡出一根细小的树技出来,然后又整了整他的衣服,前后看了看,直到微微觉得满意后又问道:“十七,你会觉得委屈吗?” 张十七摇摇头:“姑姑,徐府和您对十七有大恩,不论你们有什么吩咐,十七都不会觉得有丝毫委屈。” 徐妙清又是淡然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夸道:“十七,你真是一个好孩子,海叔把教得很成功!” 从辈份上而言,徐妙清虽然是张十七的姑姑,可是从年龄上而言,徐妙清只是比张十七略长一点,而且张十七多经风霜,从脸色上看,徐妙清还没有张十七的成熟,可是两人这样说话,虽然怪异,倒也没有什么不自然。 从徐妙清的房间出来以后,张十七的脸色有点沉重,他很不理解徐妙清为什么突然要跟他说这些? 也许在徐家内部正发生着什么可怕的变化,又也许徐府在酝酿着什么安排,以至于徐妙清预感到会有不好的结果,所以要这样正式给他一个警告。 他心事重重地走出西院门口,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徐景炎依然如同一头斗牛一样守在门口,一看到张十七经过,正要重新对下人开骂,没想到视若无睹,直到走过他身边时,才转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问道:“景炎,吃了吗?” 徐景炎完全没想到张十七会用这样的态度跟他说话,他愣了愣,下意识回答道:“那个,吃了。” 张十七停下脚步,拍拍他的肩,微笑道:“刚吃完晚饭不宜太生气,否则对身体不好。” 徐景炎完全呆住了,傻傻地问道:“你、你、你”结果你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十七又道:“有空的时候就来找我玩,我知道东城有好些特别好玩的地方,斗蟋蟀,玩蛐蛐,特别适合你,我带你一起去看看。” 说完以后,他又拍了拍徐景炎地肩,然后慢慢悠悠地走远了,留下徐景炎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继续装发火,还是就此罢兵。 “该离开了!”张十七一边走着,一边心里却满满的遗憾,毕竟这个地方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里面有他全部的记忆,尤其是关于张云海的、关于林若初的,还有那些逝去的所有兄弟的记忆,全都与这里有关。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里早就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某一个部分,是他潜意识中的家,尽管张云海、林若初还有那些兄弟已经永远离开了,可是只要呆在这里,他便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便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孤单。 虽然他早有心在外面寻个住处,可是这种无法割舍的情感让他下意识地逃避着,能拖一天,便是一天。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办法,徐妙清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他继续留下来,真的已经毫无意义了。 当天晚上,他便跟徐十三还有晴儿草草交代了一番,让他们也有所准备,同时开始收拾一些东西,第二天一早,张十七便在堂上召集沐无敌,让他赶紧给自己在南京城内,最好是在东城兵马司或是在徐府附近找一个住所。 王嫱首先道:“十七,你傻了,你不是答应要去陪洪爷爷吗?如果你不去徐府住,便去跟洪爷爷住在一起呗?” 张十七思考了一番,最后还是摇摇头:“虽然我已经把洪爷爷当成了亲人,可是我不想让人家觉得我是为了想谋夺洪爷爷的房子才照顾他,这样的话,亲情便成了一种交易。 反正现在有你在洪爷爷身边,他们相互照顾,我和无敌偶尔可以去陪你们,这种方式挺好的,等到洪爷爷有一天必须要我去照顾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再去也不晚,至于洪爷爷的房子,如果他没有什么安排,便留给你吧。” 王嫱微觉失望,可是张十七说得发自肺腑,她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沐无敌道:“十七,你难道忘了吗?我还欠你五百两银子,然后抵了一个房子给你,现在我反正还不出钱,你就把那个房子拿去吧。”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无敌,别跟我开玩笑,我能要你的房子吗?” 沐无敌一脸正色:“十七,亲兄弟,明算帐,有些原则,还是要把握,不欠债才是平辈人,我欠了你的,跟你说话的时候总是不硬气,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本章完) 第162章 兄妹 第162章 兄妹 张十七坚持不受,两个人开始争来争去,最后王嫱道:“你们都别争了,反正公子现在需要找房子,要不先去看看无敌的房子吧?如果确实合适,公子再贴无敌一点钱,这样大家都不吃亏。” 张十七一想,觉得这个主意倒也不错,两人便和王嫱去看房子,那房子离东城兵马司很近,前面是一条大路,可以直通兵马司,路面宽敞,可供六马并驱,若是沿此路策马狂奔,只半柱香的时间便可到东城兵马司,交通着实方便。 推开大门,前院的格局是一户独门独户的小四合院,沐无敌平时里派人在不定期的打扫,里面虽然陈旧,却不破败,大小正适合小户人家居住。 最重要的是,这里的风格与张十七现在在徐府的居室十分相似,低调简陋,但是正房、偏厅、厨房、卧室、柴房等配套又十分齐全,正房分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有三个卧室,颇为宽敞,并不显得寒酸。 而柴房后面则是一个近一亩的小院子,可以种些瓜果蔬菜,养鸡养鸭,隔断后院的则是一条河流,可容一般的小船通行,河水清澈,洗漱也十分方便。 看完以后,张十七顿觉十分满意,王嫱更在一旁连声叫好,拼命建议张十七就住在这里,张十七也就不再娇情了。 这房子的市场估价是八百两,当他要把三百两银子补给沐无敌时,沐无敌坚决不肯受,然后偷偷告诉他,当时这个房子是他从一个逃亡的关系户手中买回来的,买来的时候,其实只化了一百两,这样的房子,他还有好几处。 张十七哭笑不得,沐无敌却振振有辞,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们既然掌管着东城兵马司,只要不贪桩枉法,这种便宜生意,只要能做,又何乐而不为? 有了房子以后,张十七跟徐妙清禀报了一声,便把张云海和自己的一些东西搬到了小房子里,他在自己卧室的地上挖了个深坑,把银票和七伤拳谱用油布层层包扎以后都埋了进去。 至于晴儿,张十七暂时还是让她留在徐府,在他的心里,总是不喜欢被人伺候着,所以,他更愿意晴儿从此获得自由,寻一户人家过安生的日子。 当天晚上,张十七一个人在新房子里,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发出什么声音让在隔壁的晴儿听见,也不用被人伺候地心烦,最关键的是暂时不用去想盛云遥的事,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安安静静地睡了一个觉了。 隔天一早,王嫱便死皮赖脸地凑上来道:“公子,你那里空房间还有好几间,我搬过去住吧?” 张十七白了她一眼:“免谈,无敌家里空房间更多,你干嘛不搬过去?” 王嫱慎道:“公子,你别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的心意,你别装不知道!” 张十七正式道:“王姑娘,你很优秀,也很漂亮,但在我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女孩子,也只能装一个女孩子,这辈子都难改了,你真的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相反的,无敌才是你应该认真考虑的对象,虽然他长得确实不够风度翩翩,可是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上找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他如果排第二,无人可排第一,你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 王嫱摇摇头,哀求道:“公子,是你给了嫱儿第二次生命,没有你,我现在只能屈服在李千钧的淫威之下,为了我弟弟而苟延残喘,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你是我命中的救星,我发过誓,今生今世一定要报答你! 公子,嫱儿不求成为你的正妻,那怕是做妾,做媵,做侍女,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你让我给沐无敌一次机会,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张十七看着王嫱认真又楚楚可怜的表情,心头不由得闪过一丝异样,可倾刻之间林若初和沐无敌两人便跳了出来,把这一丝异样冲得一干二净,他沉吟了一下,正色道:“嫱儿,我求你一件事。” 王嫱听他开口喊自己嫱儿,语气之中又无比郑重,心里不由得砰砰乱跳,她红着脸垂下头去:“你只管说便是了,不管你说什么,我一定是应允的。” 张十七道:“我从小就是孤儿,你现在也无父无母,你刚才说是命中注定我该来救你的,那从今日起,我们便结拜为兄妹吧? 从此以后,我多了个妹妹,不论我以前对你有什么样的帮忙,那便都是天经地义了,而你要报答我,便多喊几声哥哥罢。” 王嫱浑身一震,瞬间满脸苍白,她微微颤抖,离开座位,向着张十七倒头便拜:“兄长在上,受嫱儿一拜。” 张十七大为欢喜,也向她行了一礼道:“嫱儿妹妹,从今日开始,张十七便是你的结义兄长,今后你不论有什么事,兄长我都一力担待着,谁敢欺负你,我必定打得他满地找牙,那怕是我妹夫以后敢嚣张,我也一定把他全身的毛都拔光了!” 王嫱扑哧一声,破涕为笑,可倾刻间又悲伤起来,哀求道:“哥哥,既然我是你妹妹了,那你的新房子里,我是不是可以住进去了?” 张十七一愣,他倒没有想到这一章,可是王嫱说得在理,既然成了自己的结义妹妹,而且她又是孤苦无依,不跟他住在一起,反而没天理了。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哭丧着脸道:“当然,当然,除了我的房间,你想住哪里,便住哪里!” 他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来,递给了王嫱道:“嫱儿,既然你是我妹妹,哥哥自然与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钱你先拿着,作日常开支吧。” 王嫱随手接过,揣在怀中,神情中殊无欢颜。 正在此时,沐无敌兴冲冲地进了大堂之中,见到两人,高兴地举起手中的一个大酒坛道:“十七、王小姐,我今天无意中买到了一坛十八年的女儿红,今天晚上,我们陪洪爷爷去好好喝一杯吧?也算是贺你搬入新居。” 王嫱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晚上要搬家,没空陪你!” 沐无敌一愣,不解地道:“搬家?” 王嫱点点头:“没错,我要搬到哥哥的新房子中去,跟他一起住。” 沐无敌脸色发白,手上的酒坛子一滑,就要掉了下来,张十七反应极快,身体如鬼魅般地滑动,已经抱住了酒坛子。 沐无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两人,结结巴巴地道:“你们?你们?” 张十七连忙解释道:“十七你别误会,我刚刚和王师爷结拜为兄妹,从此以后,我便是嫱儿的哥哥了,嫱儿就是我妹妹,以后你悠着点,如果敢欺负她,我把你的牙一颗一颗都打掉。” 沐无敌长长吁了一口,拼命地揉自己的胸口道:“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唉,十七,你那里还有房间,给我留一间。” 王嫱脸一翻:“不行,谁都能住,就你不行!” 沐无敌苦着脸道:“为什么啊?” 王嫱斜着脸,一脸不爽:“没有为什么,反正你不行!” 沐无敌道:“房子是十七的,十七是我兄弟,我当然可以住。” 王嫱寸步不让:“现在,房子里的事,由我这个妹妹管,我说不行,便是不行!” 沐无敌没有办法,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着张十七,张十七耸耸肩,摊了摊手,又拍了拍沐无敌:“住是不让住,但是你可以经常来,对吧?” 沐无敌咧开嘴笑了。 可真的要从洪爷爷那儿搬出来的时候,王嫱又觉得万分舍不得,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爷孙俩的感情也真正的培养出来了,王嫱不舍,洪爷爷更是不舍,最后还是沐无敌打了个圆场,让洪爷爷没事多去张十七的新房子里住住,皆大欢喜。 三个人把王嫱的一点小小的家当搬到张十七的新房子的时候,眼前的情形却让张十七彻底愣了。 他才走出一天的时候,整个房子似乎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原来的大门是那种有点破旧的木门,现在却变成了用朱漆粉刷一新的钉着铜钉的大木门,门口还贴着一幅“天增岁月人增帮、春满乾坤福满门”的对联。 从大门进去,整个前院已经面目全非,院内还多了不少的秋菊、水仙之类的草草,原来的几颗树也都修剪的整整齐齐,几块破损的青石地砖全都被换成了新的,上面一尘不染,连水井上的苔藓都刮得干净净,井沿口还搁着一个全新的木桶。 几个房间的门面虽然没有变,可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半个蛛丝网都没有留下,每个门前却多了各种颜色的全新的厚厚的门帘,已经完全是一幅小富之家的气派。 张十七的嘴巴差点开到后脑勺上,他转过头问沐无敌:“无敌,你确定这就是我昨天晚上住的屋子吗?会不会走错地方了?” 沐无敌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张十七道:“你确定你没有让人来重新装修?” (本章完) 第163章 田螺姑娘 第163章 田螺姑娘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我这一整天都跟你们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见我出去过?再说了,旧一点的样子挺好的,现在这样子,我反而不习惯。” 沐无敌点了点头,他跑出屋去,左右看了看,回过来道:“绝对不会错啊,左邻右舍都对。” 王嫱小声道:“十七,我们老家有一个田螺姑娘的传说,有个穷小伙无意中救了一个很大的田螺,实际上是个田螺姑娘,她把穷小伙家里打扮一新,还每天偷偷给他做好吃的,说不定,这个房子里也有一个田螺姑娘。” 她一说到好吃的,沐无敌猛地嗅鼻子道:“你们闻到味没,好香,好香,真的有好吃的,说不定真的有田螺姑娘,啊呀,这么好的事情,我突然好悔了,早知道我来住这个房子了。” 张十七自然不信这些神鬼之说,他循着饭菜香味来到正堂,眼着的情形更是让他大吃一惊,只见餐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佳肴,有几个菜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桌子上连酒都摆好了。 他大声喊道:“是谁?” 可是一室寂寂,没有半句回音。 三个人开始在整个房子里四处搜寻,可是除了厨房里多了一点餐具,又有生过火的痕迹,屋子里新添了一些家俱之外,并且仔仔细细扫扫了一遍以外,人影子也没有见到半个。 沐无敌却不管这些,他将所搬来的王嫱的行李放到一旁,来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只嚼了几下,便整块吞了下去,他又倒了一杯酒,只尝了一点,也是一干而净,嘴中兀自念念有辞道: “十七,别找了,我看这八成就是田螺姑娘,而且这田螺姑娘的厨艺是真不错,你们俩以后可有口福了,我以后专门来这里蹭吃噌喝就行了。” 张十七引起内力,吼道:“究竟什么人,快给我出来。” 他的内力已经稳稳进入了眠神功二层,这一声吼出,便如在半空中响起了一声惊雷,把沐无敌和王嫱都吓了一跳,桌子上的碗筷都跟着不停的抖动起来。 可是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王嫱捂着自己的胸口,慎道:“哥哥,你想喊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把人的魂儿吓掉了一半。” 沐无敌也是赶紧给自己招魂:“是啊是啊,十七,你这一声也太响了,怎么吼起来了,算了,我不管了,这么好的口味,我反正饿了,正好先尝尝味。” 王嫱被他的狼吞虎咽的饿鬼模样吸引过去,也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立时赞道:“嗯,哥哥,沐无敌没有说谎,这菜的味道真的不错。” 张十七一脸茫然,任他聪明过人,却也半点猜不透究竟发生了什么,正好傻傻地坐在桌前,看着沐无敌和王嫱大快朵颐。 突然间,张十七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什么响动,猛然反应了过来,他们找了整间屋子,却忘了这个屋子还有一个阁楼,那个“田螺姑娘”应该是躲在楼上。 他动念极快,猛地纵跃而起,绕过后堂,三两步跃上了楼梯,果然在楼梯口见到了一上人,他正要大声问一句“你是什么人?”时,徒然间变了声音:“怎么是你?” 他怎么也未曾想到,这个“田螺姑娘”竟然是盛云遥,她容色本就俏丽,现在身着盛装,浓妆淡抹,明艳不可方物,见到张十七,便即盈盈下拜,问道:“夫君,妾身为你所做的饭菜可合胃口吗?” 张十七哭笑不得,最近公事烦杂,他已经把盛云遥的事情给抛到九宵云外去了,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出现在这里,而让这个房子大变样的,也肯定是她,他连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盛云遥道:“昨日,姑姑告知妾身,自昨日始,夫君会暂住此地,昨晚我专门来此地观察,发现此地虽然清幽,但是久无人居,大显破旧。 今日夫君前脚走,我便让管家全速施工,赶在夫君回家之前整修一新,妾身还料到夫君必有朋友来贺,故先备好晚膳,夫君可满意否?” 张十七连忙道:“盛小姐,我们有话好好说,别夫君妾身的乱叫,这件事情还没定数呢!” 盛云遥微笑道:“夫君,你说那里的话?昨日,姑姑已经送来了文定之物,家慈和家严亦已应允,三媒六证,妾身已经正式是你的妾侍了?” 张十七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说什么?我姑姑送去了文定之物?三媒六证?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盛云遥怔怔地看着他:“夫君,这样的大事,你觉得我会跟你开玩笑吗?” 张十七定了定神,沉声道:“盛小姐,并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婚姻大事,我必须去当面问清楚了再作决定。” 盛云遥躬身福了一福,柔声道:“夫君自去便是,妾身会在此静候夫君。” 张十七只好使出缓兵之计道:“盛小姐,要不这件事先缓一缓,您先回家,我也去家里问一问再说好吗?” 盛云遥摇摇头:“夫君,现在只有两个办法可以把我赶出去,要么你直接杀了我,把我的尸体丢出去,要么你直接把我休了,然后我会直接跳到后面的河里去,永远不来烦你!” 她把这两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是张十七当初在火场救她的时候已经领教过她的脾气,心里知道她绝不是开玩笑,不由得大为头疼。 两人正说话间,沐无敌和王嫱走了过来,见徒然多了一个美丽无匹的女孩子,都愣了,尤其是王嫱,一向自负美貌,见到盛云遥,竟略略有点自惭形秽。 沐无敌打量了盛云遥半天,傻乎乎地问道:“十七,这就是田螺姑娘吗?果然漂亮!” 盛云遥掩嘴笑了:“这位肯定是相公的好兄弟的沐大人,我是相公新过门的妾侍云遥,给叔叔见礼了!” 她又对王嫱道:“这位美丽的女孩子一定是相公的王师爷了,相公读书不多,方案之事还要多多倚仗王师爷辛苦!” 沐无敌愣了:“十七,你什么竟然纳了这么漂亮的妾侍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别胡说,别说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眼见盛云遥直接能够猜到沐无敌和王嫱,心里明白她肯定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对自己周围的人脉了解的一清二楚,不由得更为头大。 想到王嫱,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微笑着道:“盛小姐,倒也不是我不同意你在这里等着,只是我今日刚与王师爷结为兄妹,这间房子,其实是我与嫱儿妹妹共同所有,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他转过头去,拼命地对王嫱挤眼睛,想让王嫱来做这个恶人,王嫱略略愣了半息,满脸笑意,绕过张十七,上前挽住了盛云遥的手腕:“这位便是新嫂嫂吗?我们正要吃饭,一起去吃饭吧?” 张十七的下巴差点要掉到地上,王嫱故意与自己作对,这是要搞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王嫱已经拖着盛云遥到了餐桌前,把她拉在自己的身边做下了,叽叽咯咯地问道:“这些菜都是嫂嫂亲手做的吗?嫂嫂真是好手艺,妹妹以后要向你多多学习才是。” 盛云遥本来对王嫱多少抱有一丝敌意,王嫱这个动作让她倾刻间敌意全去,微笑着道:“我虽读过不少书,可是对于文案之事一窍不通,帮不了相公,妹妹却如此得心应手,是嫂嫂要向妹妹学习才是!” 看着两个人倾刻之间好得蜜里调油,张十七目瞪口呆,彻底蒙了,一旁的沐无敌小声问道:“十七,究竟怎么回事?” 张十七皱着眉头把那天所救的人就是盛云遥以及徐家给他安排的事说了一遍,把沐无敌听得一脸艳羡: “十七,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天下居然给你掉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下来,还对你死心塌地,甘居妾侍,你居然还愁眉苦脸的,这还有天理吗?” 张十七差点想一拳揍过去。 他恨恨地白了王嫱一眼,王嫱不理他的目光,转过头去对盛云遥道:“嫂嫂,你不用担心什么妾不妾的,哥哥想娶过门的人是郡主,他是想娶,可是也得有资格娶才是,最后她一定娶不到,你就是正式的嫂嫂,嘿嘿嘿嘿嘿!” 她一边说,一边用促侠地目光看着张十七,目光中仿佛说道:“你不是想把我甩了,好迎娶那个郡主吗?现在多了个嫂子,看你还怎么办?” 张十七思前想后,仍然觉得这件事情不可信,这些日子他连续见了徐妙清好几次,可是徐妙清根本没有提出盛云遥的事,可是盛云遥也不可能说谎,这其中一定有问题,这几日徐辉祖不在家,答案一定在徐妙清身上。 他阴沉着脸,再不理三人,转身出门上马,向着徐府捷驰而去,到了徐府以后,他直入西院,去找徐妙清。 刚到徐妙清楼下,他便发现徐妙清的新丫环喜儿等在门口,看到他来,立时行礼道:“十七公子,你才来啊,二小姐来等您多时了。” (本章完) 第164章 宁妃是谁 第164章 宁妃是谁 张十七一声不吭,随着喜儿走上二楼,徐妙清正一个人静静地立在窗台,脸色凝重,神情落寞,张十七不敢失了礼数,恭敬地上前行礼:“十七参见姑姑” 徐妙清回转头来,向他微笑示意,然后吩咐喜儿道:“给十七看座。” 张十七躬身道:“跟姑姑说话,十七站着便是了。” 徐妙清笑道:“你现在心里肯定一肚子窝火,而且有很多话要跟我说,不必跟我拘礼,还是坐下吧?” 这时候,喜儿搬了一个圆凳子,张十七挨着边坐下了。 徐妙清微微欠身,向他福了一福:“十七,我知道你肯定是为了盛云遥之事而来,这件事我没有跟你几个叔叔商量,算是擅作主张,可是这次我也没有办法,还请你理解。” 张十七连忙站起来,避过了徐妙清的一福,躬身道:“姑姑,您对我和若初有大恩,您的礼我不敢受,可是我记得叔叔答应给我一年的时候,为什么突然间事情会起这么大的变故?” 徐妙清坐到他的对面,说道:“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任性胡为,我慢慢说给你听,前日下午,我正在家中,宁妃突然下旨,要我去宫中一叙,我原以为,她是要跟我说豫王之事,却不料,到宫内以后,她跟我说的却是你和盛云遥的婚事。” 张十七不知后宫之事,忙问道:“姑姑,宁妃是谁?” 徐妙清回道:“马皇后薨后,皇上心里难过,便没有再封皇后,而是由李淑妃代领六宫,李淑妃去年薨后,皇上又命宁妃代领六宫。 宁妃姓郭,是营国公郭山甫的女儿,宫中郭惠妃的妹妹,她虽然没有被封后,可是谁都知道,她今日在宫中的地位与皇后无异。” 张十七奇道:“宁妃既然是管理六宫,怎么会管起我和盛云遥这么小的事情?” 徐妙清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宁妃的父亲营国公郭山甫是濠州人,与盛云遥的太祖父盛清泉是同乡,而且少时曾在同一师塾就学,算是同窗。 郭山甫和盛清泉虽然早已经身故,但是盛家与郭家的关系保留了下来,盛云遥的父亲盛庸至今仍称郭宁妃的哥哥郭英为叔叔,称宁妃为姑姑。 前几日,盛庸亲自前去郭英家中求情,而郭英又将此事与宁妃商量,宁妃便把我召了过去,要我安排此事。” 张十七目瞪口呆:“这其中竟然有这么复杂?” 徐妙清道:“朝廷之事,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郭山甫与皇上交情非浅,皇上还在草草莽之时,郭山甫便倾尽家资助他起事,还把女儿都嫁给了他,便是现在的宁妃。 皇上对郭山甫很是信任,他没有什么军功,可是皇上还是封他为营国公,他两个儿子郭英和郭兴也随皇上东征西战,立下赫赫战功,其中郭英被封为武定候,郭兴已故,被追封为陕国公。 在后宫,现在最有权势的就是宁妃和惠妃,两人情同姐妹,相互联手,后宫之中,绝无抗手!幸而现在皇上对后宫约束极严,不允许后宫干政,否则这郭家才是大明真正的第一世家。” 张十七脑中一片混乱,他根本不曾想到,为了这样一件小小的婚事,盛云遥居然用了这么大手笔,他支吾道:“可是,可是!” 徐妙清点头道:“十七,你和若初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们两人的感情如何,这世上再无第三个人能比我更清楚,我也知道你叔叔答应你的事,并且把这些都向宁妃如实禀报了!” 张十七眼中闪出一些光芒,连忙追问道:“那宁妃怎么说?” 徐妙清道:“宁妃听完你们的事,也颇为感动,她原意是要把盛云遥嫁与你为正妻的,现在决定先嫁与你为妾,如果若初最后不能嫁你,她便是你的正妻。 十七,宁妃所说话便是懿旨,她能对你网开一面,实在是给了徐家很大的面子了,如果我再得寸进尺,恐怕会给徐家惹来大祸! 你叔叔去了明州,我找不到人商量,你最近也少在府中,我只自作主张,先替你去把盛府把聘礼下了。” 张十七哀声道:“姑姑,若初现在的地位与我己有天壤之别,一旦我身边有了盛云遥,她还怎么肯再嫁给我?” 徐妙清道:“我知道你有这个顾虑,所以从皇宫出来以后,我便去了一趟燕王府,替你去见了若初,把这件事情向她去作了说明。” 张十七眼前一亮:“若初她,怎么说?” 徐妙清微微一笑,然后又微微叹了一口气:“十七,你要记住一件事,若初她,已经是永宁郡主了,这件事,这辈子都不会再改变,即使她以后嫁与你了你,你也该称她一声郡主才是!” 张十七呆了呆,垂首道:“姑姑教训得是,十七记住了。” 徐妙清继续道:“若初自小聪慧,成了郡主之后,很是讨燕王和姐姐的喜欢,他们化了很多的心力培养她,现在的若初简直脱胎换骨,与以前判若两人,我也要对她刮目相见了。” 张十七的心中泛起一缕阴霾,小声道:“姑姑,你的意思是?” 徐妙清微微摇头:“我也没有特指什么意思,只是告诉你一些事情,让他别再以以前的那个若初去对待她,那样的话,只怕若初会不太高兴,对你们的关系不好。” 张十七点点头,着急地道:“姑姑,若初究竟是什么意思?” 徐妙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幽幽地道: “十七,世家的子女自小享受世家的待遇,锦衣玉食,颐指气势,可是从来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婚事,我早听说豫王朱桂是个纨绔,而且是那种我一见就恶心就纨绔,可就算他是个死人,我也得嫁他,没有选择。 我原以为若初和你之间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现在看来,这终究是奢望,若初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样的结果,若皇上或是燕王愿意把她嫁你,你便是一堆妾侍,她依然会嫁你,我这样说,你明白的吧?” 张十七心里一片黯然,徐妙清的话说得虽然委婉,可是言下之意,他如何听不出来? 徐妙清听他久久不语,轻声道: “十七,盛云遥的姿色胜过若初,他家的朝廷的关系你现在也知道一些了,她能委身你为妾,实在是你的福气。 你将来总要在仕途上越走越远,有这么大的一个助力,对你来说,是好的,我想你叔叔不会反对我的做法,你也不该反对。 十七,徐府表面风光,实际上却面临危机,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们徐家一向被皇上器重,按理说,父亲亡故后,你叔叔该和李景隆一样世袭魏国公的爵位,可是传言虽然许久,圣旨却一直迟迟未下。 没有爵封,徐府便如风中之烛,随时会被吹熄,这个时候,必须加倍小心翼翼,宁妃的旨意,我们绝不能违背,你娶盛云遥,我嫁代王,都是牺牲,没有选择,你明白吗?” 张十七心里明白,徐妙清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毕竟外人看来,盛云遥嫁他妾,他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这种情况下,徐妙清为他在宁妃面前争取,又为他去林若初那儿解释,现在又这么委婉地跟他说话,他还想怎么样? 他长身而起,向徐妙清一揖到底:“姑姑,愿十七有生之年,可以报姑姑的大恩!” 徐妙清淡淡一笑:“十七,你努力些,希望将来有机会封王封侯,万一那天我在豫王府呆不下去,又不敢回徐府时,也可以有个地方可以落脚!” 张十七一愕,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他直觉徐妙清的话也并不全是玩笑,他在任职这么多日子,多少听过一些关于豫王的传言,大多都是贬言,而徐妙清从小足智多谋,在张十七的心中更是如同天人一般,张十七也觉得豫王配不上徐妙清。 他站直身子,正色道:“姑姑,但教十七有一口气在,必保得姑姑周全。” 徐妙清微微点头,又道:“正好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三天后,方孝儒与吴沉老先生有个辩论会,邀请了一些世家子弟一起去参加,我们徐府有两个受邀名额,便由你和景永同去吧?” 张十七连忙推辞:“姑姑,你知道我就没正经上过学,这种场合,还是不参加了,免得我徐府被人笑话。” 徐妙清跟他眨了眨眼睛:“若初会去哦!” 张十七一愣,大喜道:“多谢姑姑。” 徐妙清点点头:“我原想着你与若初见面以后,必然会对若初现在的心思有所了解,然后就可以决定盛云遥的事,没想到盛家的孩子居然这么急,这也可以看出盛云遥真的很喜欢你,十七,就算你暂时不能接受她,但也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要羞辱她。” 张十七点了点头:“姑姑,我明白了!” 离开徐府,张十七的心中才兴奋了一阵,立刻为如何马上面对盛云遥而头疼起来。。 (本章完) 第165章 对手 第165章 对手 对眼下来说,拿着张云海留给他的钱,去隐姓埋名,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他逃走容易,徐家必定会被牵连,宁妃退让之后的条件依然得不到满足,一定会向皇帝抱怨,那个时候徐家真要大祸临头了。 而且他一旦逃走,只怕也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林若初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唯一的办法,也许只能跟盛云遥商量了。 他一片思索着怎么劝说盛云遥,一边慢慢的赶回小屋,盛云遥已经跟沐无敌和王嫱打成一片,三人有说有笑,十分的欢畅。 张十七一声不响的进屋,可盛云遥却立时发现了,赶紧跑过来向他作了一揖:“相公,你总算回来了,沐兄弟是客人,妾身让他先吃饭了,你的菜,妾身单独分了一份,一直温着,你现在要吃吗?” 张十七记得徐妙清的吩咐,对盛云遥点了点头:“你有心了!” 盛云遥见张十七善意的回复,十分开心,连忙道:“那妾身现在就准备,然后陪你一起吃可好。” 张十七又是点点头:“也好,我正好想与你说说话。” 盛云遥的脸上盛开了一朵,转身过去忙去了,张十七对沐无敌和王嫱道:“无敌,一会我与盛姑娘有些话要说,你们自便吧?” 沐无敌和王嫱见张十七面色阴沉,不敢触他霉头,王嫱借口要整理新房间,把沐无敌一起拖走了。 张十七来到餐桌边上坐定不久,盛云遥拿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把食盒里的菜一个一个摆在张十七面前,然后问道:“相公,你可要喝酒吗?” 张十七摇摇头:“我一向都不饮酒的,盛小姐,我们一边吃,一边说说话吧?” 盛云遥应道:“是!” 张十七吃了几口菜,盛云遥问道:“相公,妾身的手艺可还合夫君的胃口?” 张十七点点头:“沐无敌刚才说很美味,确实没有夸张,我这辈子就没吃过几次这样的美味。” 盛云遥大喜:“相公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张十七道:“盛小姐,十七以前只是一个粗鄙的仆佣,有一些力气,没有半点文采,长得也普普通通,实在不值得小姐垂青,小姐你何苦委屈自己?” 盛云遥道:“相公,那天你救我之时,你抱我入怀,我身上衣衫单薄,与肌肤相接无异,此情此景,我若再嫁与别的男人,岂不是水性扬? 而且,宁妃已经知道此事,徐府又三媒六证,下了文定,此事天下皆知,怎么还可能改变? 相公,我一向恪守妇道,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的男人欲见我一面亦不得,而今我逼着父亲主动说亲,甘愿为妾,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苦心吗?” 张十七连忙摇头道:“盛小姐,我的意思是,我心中早有所爱,你也不必为了报恩而嫁与我,难道你心里,就没有自己喜欢的人吗?” 盛云遥突然仰起头,用诚挚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轻声道:“十七,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从你抱着我从火中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了,不是因为你的英勇,也不是因为救命之恩,是因为在你的怀抱里,我感到从所未有的安全和温暖,就如同我小时候躺在我母亲的怀中一模一样。 我就是为了想这一生一世都可以拥有这份安全和温暖,所以我才不要脸地追着你、盯着你,宁可做你的小妾也一定要跟你在一起,十七,不管你会怎么看我,这辈子我选定你了,我也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她一口气说完了这么一大段话,这是她这一生中最大胆而勇敢的举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从那一次被张十七所救以后,为什么会对张十七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感情,以至于为了能和张十七在一起,一切都可以置之度外。 事实上,除了铁弦对张十七赞誉有加外,盛庸根本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家做妾,是盛云遥一哭二闹三上吊,而盛庸也知道女儿的性格自小就特别拧,无奈之下,才同意了这门亲事,又厚着脸皮通过鲁王给宁妃递话,这才把事情落实下来。 而今,她面对着张十七,终于把自己全部的心思说了出来,这一刻,如同已经用尽了盛云遥在这一生中积累的所有勇气,以至于她脸上显露出了某些神圣的光芒。 张十七愣了一愣,他看着盛云遥一脸羞涩,却又一脸坚定,终于相信,盛云遥所说的,确实是心中的肺腑之言,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在另一个女孩子心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 可这样的话,要让盛云遥离开自己,只怕是更难了! 他定了定神,认真地道:“盛小姐,有一件事,我必须对你认真说明,我心里有喜欢的人,我这个人的性格比较简单,而且很拗,喜欢上一个人以后,这辈子,只怕我都无法” 盛云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宁妃已经告诉我了,这个女孩子就是永宁郡主朱若初,我根本没有嫉妒,恰恰相反,你如此痴情,我心里只有更喜欢。 你放心,我不光不会和若初姐姐争风吃醋,反而会相方设法帮你把她娶过来,三日之后,方先生有个辩论会,永宁郡主会参加,太子殿下很可能在会上帮她选郡马。 这次辩论会是礼部主持的,表哥已经答应把我带进去,到时候,我帮你把永宁郡主争取回来!” 张十七目瞪口呆,张大嘴巴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 盛云遥道:“夫君,妾身既然委身于你,从今开始,自然事事当以夫君为主考虑,夫君喜欢永宁郡主,妾身自然需为夫君料理好此事,让夫君无需为这种琐事担忧,否则便是妾身之罪了!” 张十七挠了挠头,在他的想法里,便只想与林若初简单厮守,什么三妻四妾,娥英女皇,齐人之福,根本就不是他曾经考虑过的,盛云遥这种夫君啊、妾身啊什么的称呼,他完全无法适应。 他定了定神,小声道:“盛姑娘,你的心思,我已经了解了,也相信了,但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直觉,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否真的值得你喜欢,你并不了解。 但是,我们之间走到现在这一步,现在就回头,确实没有可能性,要不这样,我们暂时生活在一起,但并不做真正的夫妻,而是相互之间再观察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决定我们之间的关系。 也许以前的美好,只是因为距离而产生,当真正生活在一起以后,就会发现许多的问题,彼此完全格格不入,那个时候,至少我们还有回头的可能性。” 盛云遥想了一会,点点头道:“夫君的命令,妾身没有意见,只是妾身有一个想法,夫君以后是否不要盛姑娘盛姑娘的叫,让外人听见了,无端地笑话我。” 张十七挠了挠头:“要不这样,你也别叫我夫君夫君的,干脆,以后他直接喊我十七,我喊你云遥,好吗?” 盛云遥笑了:“嗯,十七,这个称呼也挺好的,显得很是亲切! 要不我们就此约定,我会尽一切力量帮你去争取若初姐姐,如果你把她娶回来了,我会让她来决定,如果她一定不让我留在身边,我就离开,如果她不反对,你也不可以拒绝。 如果若初姐姐不能嫁给你,那你的余生,就由云遥来陪着,好吗?” 张十七微笑着点头:“好,我相信若初当初与我的约定,她不会背弃我的!” 盛云遥举起酒杯道:“十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张十七也举起酒杯:“必不敢负!” 盛云遥道:“十七,据传,三日后的聚会,太子和太子妃也会参加,那一天,会有很多的青年才俊前往,其中有几个是你的劲敌,你不得不防。” 张十七一愣:“云遥,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盛云遥笑了:“你也知道我家里跟宁妃有些关系,宁妃统领六宫,这些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父亲与郭爷爷闲聊之时,也就听来了。” 张十七点头道:“你快跟我说说,我好有所准备!” 盛云遥道:“你第一个要注意的人,叫朱能,他父亲的官并不大,乃是燕山中护卫的副千户,他的年龄也只比你大两岁,可已经表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燕王帐下的大将军张玉非常欣赏他,曾数次向燕王举荐他,燕王为了这样的人才,很可能会把永宁郡主许配给他。” 张十七想了想道:“他的年龄那么小,不太可能真正带过兵,我比他小了两岁,却已经是东城兵马司的掌舵人,算是有一定的经验的,这个人,我并不怕他。” 盛云遥又道:“第二个要注意的人,叫汤晟,是信国公汤和唯一的孙子,虽然汤晟本身的能力并不出众,身体也不好,可是在大明朝中,皇上现在唯一真正最信任的国公,只有信国公汤和,如果他向皇上去求情让皇上赐婚,皇上也许会答应。” (本章完) 第166章 就这样出门 第166章 就这样出门 张十七又想了想,说道:“太子殿下既然公开选郡马,就说明这次选择的标准并不以开国功臣为标准,而且开国功臣众多,就连沐无敌都是功臣之后,皇上不会厚此薄彼,这个人,我也不惧。” 盛云遥继续道:“第三个要注意的人,叫蓝夜,他原名叫常夜,算起来是当今太子妃的远房堂弟,可他却甘愿做蓝玉的义子,还改姓为蓝。 据说蓝夜从小在武当派中长大,是一个武林高手,还随蓝玉作过战,带过兵,蓝玉说他很有潜力。 蓝玉没有儿子,常常对别人说,以后就让蓝环替他养老送终,以蓝玉与太子的关系,如果他向太子求恳此事,太子也可能会被说动。” 张十七道:“忠臣不事好主,这个人为了前途,连常姓都能改了,如果他想娶若初,常家一定会反对,太子不可能不顾忌此事。” 接着,盛云遥连续又说了好几个人,故相刘基的第三个孙子刘步洲、已故越国公胡大海的孙子胡青全、延安候唐胜宗的孙子唐凌一个一个都是来头十足,深有背景。 张十七听得头晕目眩,急道:“云遥,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盛云遥笑道:“傻瓜,他们这些人的心思可与你不一样,并不是冲着若初姐姐的人而去的,而是冲着她身上永宁郡主的身份去的。 你想想,只要娶了永宁郡主,那就是堂堂的郡马爷,而且还是当朝最风光的燕王殿下的郡马爷,也是大皇朝第三代血统中第一位郡马爷,意义非同小可。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这一步跨出,便是跨入龙门,从此便是位极人臣,即使家族有变,凭着郡马的身份,也可以免于责罚。 对家族来说,娶到第一位郡主,便是代表的皇上和太子的信任,代表这个家庭可以在下一代君主之下继续荣耀,这样的诱惑,谁挡得住?” 张十七一片茫然,他原以为,他与林若初之间只是你情我愿的问题,可现在才明白,这个身份所带来的麻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他的敌人个个都非同小可,真要比起家世来,他被甩出几十条街。 最重要的是,从若初成为永宁郡主开始,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沟通,此刻林若初的心思如何,根本不是他能了解的,她依然还会选他吗? 盛云遥又道:“十七,你刚才的分析很有道理,这些人虽然很强,可是你至少还有与若初姐姐的交情,有上次救燕王的功劳,总也算不上完全没有胜算,可是你有一个最可怕的敌人,你要有思想准备!” 张十七已经有些呆了,问道:“还有谁?” 盛云遥慢慢道:“徐景永。” 张十七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你说得是谁?徐景永,他怎么也会去打若初的主意,他怎么看得上”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张十七自己先闭了嘴,因为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林若初已经不是以前的若初丫头,而是永宁郡主,一步登天的事,徐景永同样会向往。 他能与徐景永竞争吗? 论文采,张十七也仅仅是会写字而已,最近虽然读了点书,可是又怎么与徐景永相比? 论武功,胡飞鸿曾称徐景永是最有往成为武当派掌门的人,虽然张十七现在的武功突飞猛进,可是对上徐景永,他依然连半点信心都没有。 论智谋,徐景永的智谋几近于妖,张十七从小看在眼里,从来不觉得他自己可以逃得出徐景永的手心。 论名声,燕王妃是徐景永的亲姑姑,徐景永从小在燕王府中卓有名声,而他只不过在最近机缘巧合做了几件事罢了,又怎么和徐景永这个小天才相提并论? 论背景,虽然两人都属于徐家,可是当两人发生争执的时候,徐家会在两人之中选择他吗?这种可能性显然不存在。 即使是对他最有利的与林若初之间的关系,徐景永与林若初一样相熟,而且徐府中所有人从小就有对徐景永的崇拜,他同样没有半点优势。 张十七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徐妙清为什么要选择在他终于有机会与林若初相见之间,才急急忙忙地给盛云遥下聘礼? 真的仅仅是迫于宁妃的压力吗? 徐妙清到若初那儿真的是替自己去说情了吗? 如果从林若初成为永宁郡主的那一刻起,徐家便已经在开始策划,要让徐景永成为郡马呢? 这个可能性可以解释很多事。 林若初从成为郡主的那一刻开始,张十七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任何的信息,这其中的原因,很可能徐府有意隔断了消息来源,而这些消息,只瞒着他一个人。 所以他去燕王府求见林若初时,门房一听到他的名字,便直接回绝了他。 当徐妙清听说,太子有意为林若初选夫婿的时候,她便急急地给盛云遥下了了聘礼,其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提前把他踢出局而已。 也许徐景永早就开始在往燕王府跑了,以前的林若初囿于自己的丫环身份,自不会对徐景永有什么想法,可现在呢?也许他们早就有了某种默契,只是他一直被蒙在鼓里罢了。 第167章 夫贵妻荣 第167章 夫贵妻荣 盛云遥微笑道:“夫贵妻荣,你的面子就是我面子,我怎么可以不提醒你?” 张十七不愿意接这句话,只好道:“云遥,我们不说这个了,趁现在有时间,我赶紧去找个沽衣铺买一件吧?” 盛云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套衣服来,向他招招手:“不用了,你的衣服,我早就替你准备好了,你先试试看合不合身。” 张十七有点犹豫,盛云遥立马猜出他的意思:“十七,就算是我们现在这样的状态,我替你做件衣裳,难道你还需要回避吗?” 张十七呵呵一笑,不再推辞,除却身上的官服,把盛云遥给他的衣服穿在身上,却是一套水蓝色的湖丝长衫,还有一个书生的帽子和一双黑色的朝靴。 他的肤色并不甚白,但被这蓝色的丝绸一衬,立时感觉白了不少,再加上朝靴甚厚,让他的身体立时拔高了一截,整个人都显得英气勃勃的。 张十七左看右看,自己感觉也甚为满意,问盛云遥道:“怎么样,现在能出场了吗?” 盛云遥又拿出了一根白色的束带,替他系上了,又帮他把帽子上的两个飘带整理了一下,掩嘴笑道:“嗯,这样才是一个翩翩的浊世佳公子!” 张十七看这个束带之上缀满了纯白色的和田玉,玉的周边用金色镶上,绣在束带之上,腰上还挂着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显然十分名贵,不由得推辞道:“云遥,这个腰带太名贵了吧?” 盛云遥眉头微皱:“十七,若日后我们成为夫妻,夫妻之间,还需要计较这些吗?若日后我们不能成为夫妻,你身边总也得留一点我的东西吧?” 张十七想起徐妙清的吩咐,不可以羞辱盛云遥,只好微笑道:“那我就多谢了。” 盛云遥见他不再推辞,脸上顿时露出甜甜的笑意,她对着张十七左看右看,突然间她皱了皱眉头,跑回屋去,又拿了一个扇子,塞在张十七的手:“这样就完美了。” 张十七张开折扇,扇面上是一个小桥流水的图案,背面写着八个娟秀的大字,“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他问道:“这些衣服鞋子,还有这些字,全是你的杰作?” 盛云遥脸色一红,随即又点了点头:“我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家平时没事做,便做些刺绣啊,女红啊,厨艺啊,就是为了将来,也就是现在能搏得一两声夸赞罢了!” 张十七正待要赞,猛然想起盛云遥所说的话,自己这一赞,只怕会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于是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再说些什么。 他正待要走,盛云遥又道:“十七你稍等!”转身又跑回了屋。 张十七以为她还有什么样,便在一边静静等着,没曾想盛云遥出屋以后,居然也换成了一身与他一模一样的男装,她拿捏了个姿势,粗声粗气地道:“十七兄有礼了。” 张十七大惑不解,问道:“云遥,你怎么?” 盛云遥道:“我那天不是说了吗?我要帮你一起把若初姐姐抢过来,不过我穿上女装去的话,一定会出乱子,可以若初姐姐必然不高兴,现在女扮男装,她一时也不会反应过来。” 张十七点点头,赞道:“原是你想得周倒。” 两人准备妥当后,张十七骑着马,盛云遥穿着轿子,向着江南贡院赶去。 太子亲自主持,让吴沉和方孝儒在国子监外相互辩论治国之道,并且广邀一批青年才俊一同参与辩论,可以说了开了大明开国以来之先河,更有小道消息传出,这一次,新封的永宁郡主也将参会,太子将在青年才俊中挑选郡马。 消息一出,金陵城为之震动,国子监中的一些学子们都有些坐不住了,一个一个摩脸擦嘴,准备大展长舌,说出一番治国名言,让自己一步登天,成为郡马爷。 而且这个消息传得飞快,不仅是江苏本省,远在浙江、江西、安徽、两湖、山东、河南的年青士子们也闻风而动,快马加鞭,星夜兼程,向江南贡院赶来,金陵城内的所有驿站、客栈都挤满了人,比之去年江南贡院开试时更加热闹。 礼部显然轻视了这次辩论会的轰动效应,面对着如潮水一般涌入的人群,为了确保安全,不得不由礼部牵头,国子监的生员主持,在贡院外围对试图进行贡院的人员进行了初选,只有初选合格者,才有资格入内。 张十七和盛云遥还没到离贡院足有一里地的时候,就被士兵拦路,禁止轿马入内,两人无法,只好放弃坐驾,缓缓步行。 现场已经是人山人海,除了想要挤入贡院的青年之外,还有趁机来做各种小生意的、开出盘口赌谁会成为郡马的、卜卦算命的、乞讨要饭的、单纯进来看热闹的、趁着人多三只手顺便发财的、形形色色的人把整条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随着辩论开始的时候临近,道路越发的拥挤,即使有士兵维持秩序也是无济无事,那道路的一边连着秦淮河,河边无甚遮挡,不时有人被挤进秦淮河中,在水中载沉载浮,大呼小叫。 盛云遥平时大门不出,突然间见到这么多青年男子聚在一起,不由得脸色飞红,有点手足无措,一个劲的向张十七身边缩。 张十七也生怕发生什么意外,连忙拉过盛云遥的手,把她护在身前,盛云遥得到张十七的保护,立时心神大定,周围的熙熙攘攘,纷繁芜杂,与她再无半点关系了。 两人正慢慢地向前挤,突然腾地一声,从天而降两个人下来,一胖一瘦,胖的身高马大,身体如同一个狗熊一般结实,而瘦的却是又小又矮,尖嘴猴腮,活脱脱象个马猴,两个一左一右,挡住了张十七二人的去路。 张十七的眠神功心生感应,知道这二人都是练家子,现在突然间来拦路,显然不怀好意,连忙挡在盛云遥身前,问道:“二位兄台,你们这样拦路,所谓何事?” 瘦子上前唱了个喏,说道:“我们想找的,并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这位小哥,我们家小姐在楼上看到小哥,觉得十分亲切,想请小哥上去说说话。” 张十七奇道:“你们小姐是谁,她怎么会认出来” 他本来还以为是盛云遥的哪个闺中姐妹把她给认了出来,想请她上楼叙话,所以奇怪对方怎么从人群之中一下子就认出了女扮男装的盛云遥。 没想到瘦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指了指一边的阁楼道:“我家小姐是谁不重要,可是我们家老爷是当朝重臣,富甲天下,她在楼下看到这位公子一表人才,这才命我二位来传话。” 盛云遥也有点反应不过来:“那个,你们要传什么话?” 瘦子道:“今天的辩论会又不是考科举,郡主只有一个,常有哪有机会娶到,不如跟我们家小姐好好聊聊,如果被我们家小姐相中了,又哪里会被当郡马爷差呢?” 张十七和盛云遥立时反应过来了,盛云遥国色天香,现在化成男装,却又成了一个最俊俏的后生,在阁楼上的某位小姐一见之下,顿时心生爱慕,想要上来招婿。 张十七微笑着转过头对盛云遥打趣道:“这下好了,你有人相中了,要不要上去见见。” 盛云遥满脸飞红,白了他一眼,嗔道:“辩论快要开场了,别闹!” 张十七哈哈一笑,再转过头来对两人道:“不好意思二位,我兄弟今天有点忙,贵小姐的心意只好心领了,等改日再拜访贵小姐吧?” 两人一听之后,顿时脸色变黑,恶狠狠地道:“他妈的,我们家小姐来请你,那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你居然敢推三阻四,这是想敬酒不喝喝罚酒吗?” 张十七见两人如此蛮横,不由得生起气来:“敬酒也罢,罚酒也罢,你们要喝,自己回家关上门慢慢喝,好狗不挡道,快滚!” 瘦子大怒,骂道:“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骂你家爷爷。”一边说,一边举起一只手,五指尖尖,向张下七脸上抓去。 与此同时,胖子也猛地向前撞来,双手前伸,抓向盛云遥的两肩。 两人快,张十七的反应更快,那瘦子的手还没有伸到一半,却发现自己的五个手指已经被张十七抓在手里,张十七举手向上一轮,同时右足踢出,那瘦子顿时如同腾云驾雾般的飞了起来,砰地一声,砸破阁楼的窗台,掉进屋去。 胖子的双手眼看着就要抓住盛云遥的双肩,盛云遥不知该如何闪避,只吓得大声尖叫,可是一声叫完之后,才发现那胖子的双手始终离自己的肩有半尺之遥,再也没有移动半分。 张十七将一根手指从胖子的胸口的神藏穴处抽回来,回头去牵了盛云遥的手道:“好了,没事了,我们走吧!” 盛云遥心有余悸地看着胖子,却发现胖子就这样傻傻地摆着一个双手前探的动作,如同一个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不由得奇道:“十七,他这是怎么了?” (本章完) 第168章 再次说怪话的徐景永 第168章 再次说怪话的徐景永 张十七嘿嘿笑道:“我点了他的穴道,四个时辰之内,他只能保持这样的动作,谁让他敢在大街之上这样肆无忌惮的,这就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盛云遥点头道:“这种人在广天化日之下竟敢这样胡作非为,必定是恶奴无异,就该好好教训一下他。” 说完以后,她的脸上显露出忧色来,问道:“十七,是不是别人这样点我一下,我也半天动弹不得,只能任他们为所欲为?” 张十七点点头道:“理论上是的,不过点穴术非常难学,至少要有名师指点,还有勤学苦练十几年才能掌握皮毛,京城之中,没有多少人会,你不担心。” 盛云遥突然满脸红晕,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如果你要对我为所欲为,不用点穴的,我不会反抗的。” 她这句话大胆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说完以后立时满脸飞红,不敢再看张十七的眼睛,张十七一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拉着她闷声不响地向入口走去。 两人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又被士兵伸手给拦了下来,向他们要准入书。 张十七奇道:“什么准入书?” 士兵指指进场的人手中所持的一份书信道:“就是那个,礼部批准的准入书,没有准入书的,一律不准入内!” 张十七蒙了,徐妙清根本没有跟他说过准入书的事,就连盛云遥也是一无所知,他试着向士兵解释道:“我是中山王徐府的人,我们家长辈通知我来参会,没有说要什么准入书啊!” 士兵鄙夷地看看他,又指指后面那些企图混水摸鱼进来的人,说道:“你去问问他们,那一个不说自己是世家子弟?还有人自称当朝宰相的公子呢?有什么用?趁现在还有时间,去那儿面试的地方排队去。” 张十七看到礼部所搭得临时测试棚,那里排着的队伍已经快要到街尾了,哪里还来得及,他只好问士兵道:“那这样,礼部的陆大人是我故交,你现在把我唤他出来。” 盛云遥也道:“礼部的铁大人是我表哥,麻烦军爷你通禀一声。” 可是两人的后面张十七后面立刻有人大声道:“我真是礼部尚书的侄子!” “我舅舅是御林军都指挥使。” “我干爷爷是信国公汤老将军” 士兵喝道:“统统排队去,没有准入书,一律不准进。” 张十七还待说些什么,士兵拔出手中的腰刀,喝道:“今天的辩论会由太子天下亲自主持,有敢煽动闹事者,以谋逆论处,赶快给我散了,不要影响有准入书的人入场。” 张十七正自一筹莫展,远远的却看到徐景永与陆义站在门边,正小声说些什么,他不由大喜,连忙大声喊道:“景永公子,陆大人,这里,这里。” 两人听到呼声,徐景永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却是没有动,仍然站在那里,陆义顿了顿脚,快步赶了过来,跟他打招呼道:“张大人,你怎么才来啊?” 张十七连忙道:“陆大人,参加这个辩论还有什么准入书吗?为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 陆义指了指现场的人,解释道:“你看看这人山人海的,如果我们不控制一下人数,只怕整个江南贡院会被挤塌了,我们礼部也是没有办法,只好临时出了这么个主意,张大人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 张十七苦笑着道:“陆大人你别逗我了,我哪有什么好主意啊?倒是你,快点想想办法,让我和我朋友两个都进去吧。” 陆义奇道:“你们徐府有两个名额,贴子前日就发给你们了,徐景永都已经进去了,你怎么进不去?” 张十七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反正是被你们给拦了。” 陆义俯在张十七耳边道:“十七,你把铁弦的表妹给纳了妾了,就是这位妇扮男装的小姑娘吧,你可真有本事,今儿我把你和她给放进去,你就算欠了我一个情了,改天得请我和千钧好好喝顿酒,没问题吧?” 张十七向他拱拱手:“这是小事,我们随时来,我随时恭候。” 陆义又小声道:“徐景永是个厉害角色,你跟他打交道时,小心一点。” 张十七一愣,不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正要再问什么,陆义跟看守的士兵小声交待了几句,士兵便给张十七和盛云遥放了行。 可这一下给炸开了祸,立刻有人喊道:“有人开后门,不公平” 也有人想趁机混水摸鱼往里挤,士兵们都拔出长刀,厉声喝骂了许久,才终于恢复了秩序。 张十七和盛云遥赶到门口时,却发现徐景永早已经等候着那里,看到张十七以后,居然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十七,来这里,先聊两句。” 张十七点点头,跟盛云遥示了个意,盛云遥也不来烦他,这国子监是铁弦的地盘,她自顾自去找铁弦了。 张十七到徐景永身边,正欲行礼,徐景永却一把拉住了他:“好了,十七,现在又不在徐府,你何必跟我这么见外?” 张十七微微一笑,也就不再坚持,徐景永看了看远去的盛云遥,问道:“十七,跟你同来的应该是男扮女装的盛姑娘吧?” 张十七点头应是。 徐景永笑道:“十七,盛家也算是半个世家,她又是盛庸唯一的女儿,居然愿意给你做妾,你的手段,可不一般啊。” 张十七正要解释什么,徐景永却打断了他:“十七,以前我总觉得我很聪明,很了不起,其实你才是真聪明,能演戏,我高中那会学得是理科,历史根本就没有看,你可厉害,不管正史野史,居然这么通,佩服佩服!” 张十七一愣,自从上次刺杀事件以后,这是徐景永第二次跟他说这样奇怪的话,可他完全猜不透徐景永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好问道:“景永公子,是不是因为我学业太浅,为什么你所说的话,我完全听不懂!” 徐景永哈哈大笑:“十七,上次刺杀事件以后,我也一度以为我误会了,你跟我并不是同一类人,可是你在这段时间的表现,却早已经把你完全出卖了,你现在还想否认吗?” 张十七苦着脸,依然不知道徐景永的意思。 徐景永的脸色开始不悦,他嘲讽道:“十七,我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你再演下去,可就过了。 你看看你的动作,四大案中,林贤案居然也被你抓到了,真得了不起,这一个功劳你立大了吧? 还有,你原来只是一个小小的仆佣,可是利用这个东城兵马司的身份,你接交了一些什么人?李景隆、铁弦、盛庸,然后你居然还知道林若初会变成永宁郡主,早早就搞好了关系,你还敢说,你没有在设计什么?” 张十七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皱着眉头道:“公子,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也许是我太笨了,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徐景永怒极反笑:“十七,以你这个演技,不去好来坞拿奥斯卡真的太可惜了,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在跟我假装,有这个必要吗? 好,你以为只有你才知道历史吗?本来我们两个联合起来,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情来,可是你却一定要玩单机,我就把单机变成联机,看了看,我们究竟谁会笑到最后。” 张十七彻底蒙了:“公子,什么好来坞,奥斯卡,什么叫单机联机,我真的一句都听不懂?” 徐景永不断地摇头:“十七,我如此示好,却换来你这样的态度,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太失望了,我告诉你,你想吃独食,不可能,咱们走着瞧!” 张十七完全不知该怎么回答,徐景永突然邪邪的一笑:“十七,从你一开始特别关注林若初的时候,我就开始对林若初留意了,呵呵呵,你真的以为我会一点没有作准备吗? 你不要忘了,我是徐府的天才,是徐府的未来,我想要徐府的某个小丫头的时候,又有哪个丫头会拒绝,林若初的姿色不错,你怎么就认定我从来没有打过她的主意呢?” 他俯身到张十七的耳边,小声道:“不管她是什么郡主,以后要嫁给谁,她都只是我徐景永穿过的某个鞋子罢了,就算给你张十七穿了,你能舒服吗?” 张十七一听,顿时如被雷击,他动念极快,右手已经闪电般击出,徐景永早猜到他的反应,疾忙闪避,但是张十七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只听啪地一声,徐景永的右脸已经被张十七一个耳光扫中。 但是张十七并非打算伤人,动作虽快,内力却是不足,再加上徐景永有无上心法护体,这一下声音虽响,徐景永却并未受伤,脸上也无甚痕迹。 张十七得理不饶人,左手跟着又要出手,却被人一把抓个正着,抬头看时,却是沐无敌,身后还跟着王嫱和盛云遥。 张十七怒道:“无敌,你别拦我,徐景永胆敢污辱若初,我跟他没完。” (本章完) 第169章 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第169章 癞哈蟆想吃天鹅肉 盛云遥大声道:“十七,你别冲动,徐景永无非是想激你动手,他一定留有后手,一旦你在这里闹事,他便可以趁机取消你入场的资格。 所以,不论他说什么,这都是他的阴谋,你千万别上当!” 张十七心中一凛,顿时冷静下来,他刚才是又妒又怒,现在冷静下来一想,顿时对徐景永的话产生的怀疑,他怎么也不相信,林若初会与徐景永之间发生什么。 他冷冷地对徐景永道:“公子,我以前一直把你当作神人,可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真是让我失望!” 徐景永捂着脸,兀自大为怀疑,他明明早有准备,可是仍然没有避开张十七的这一耳光,也就是说,张十七的武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这让他对张十七的威胁不得不重新评价。 他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张十七的话,也没有说什么挽回面子的话,而是转过头,自顾自入场去了。 沐无敌问道:“十七,徐景永究竟说了什么,我可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生气过。” 张十七不愿回答此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话,我很有可能会上了徐景永的当,他这个人确实太可怕了。” 沐无敌笑道:“十七,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还谢,谢什么谢?” 张十七微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沐无敌指着王嫱道:“我们沐家也有两个名额,只是沐家几个有头脸的人都去了西南,所以这个任务就交给了我,刚好王小姐说想来看看这个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郡主究竟是一副什么神仙样,我便陪他来看看。” 王嫱脸一红:“我是来看新嫂子的,这总天经地义吧?” 张十七未置可否,只好讪讪地笑着,和沐无敌以及王嫱等两人一起进了场。 几人进场以后,才发现里面远比他们想象中要大,国子监为了把此次辩论办得尽量隆重,直接把江南贡院的试场临时拆倒了一大片,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辩论场。 整个辩论场分三个部分,靠北边的地方搭起了一个高高的台子,三面都用金黄色的围帷围了起来,上面还搭了一个凉棚,台子上放了七八张桌椅,其中中间的一张又高高立起。 此刻台子周围已经御林军的士兵团团围住,一些太监正在往桌子上安置各色奇珍异果,还有几个太监点了几个香炉,用一把小扇子慢慢扇着。 显然,那个台子应该是给太子、太子妃以及林若初的位置。 与大台子隔了数丈的正中间,则两张相对的大桌子和椅子,自然是给方孝孺和吴沉所坐。 两人早已经端坐在上面,可是都没有说话,一个在静静地看书,另一个却用笔在写些什么,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人依然能沉得住气,足可显示两人货真价实的大儒身份。 在大台子南半圈,则是一排相对比较高级的椅子,椅子前面还有一些案几,显然是留给一些重要官员以及徐府这样的世家的,而在这些椅子后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凳子,上面还有编号。 此刻,这些位置上几乎已经是座无虚席,虽然人头挤挤,可是所有人都被方吴两人的气氛所感染,最多只有窃窃私语,无人敢高声喧哗,或者任意走动。 张十七正在想自己该坐在什么地方时,铁弦走了过来,拿过沐无敌手中的准入书,指着第二排的某个位置道:“你们沐家的位置在那儿。” 然后,他又指着第一把某个位置道:“十七,看到徐景永没,你们徐府的位置在那儿,你要过去吗?” 张十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徐景永已经在前排就座,而他旁边却另外坐了一人,正跟徐景永交头结耳说着什么。 张十七向四人拱了拱手道:“我终究是徐府的,还是坐前面去吧?” 王嫱白了他一眼:“哥哥,你不就是想让嫂子看到你吗?干嘛拿徐府当理由啊?” 盛云遥却道:“十七,徐景永不是省油的灯,你跟他在一起,一定要小心些,不要轻易着了他的道。” 张十七点点头道:“我心里有数了。”然后他又对铁弦道:“多谢铁大人指点。” 铁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都是一家人了,以后不要如此生份,喊我表哥便是了。” 张十七正要说两句,盛云遥在一旁打断道:“表哥,我和十七的仪式还没正式办过呢,等办完了仪式,再改也不迟,你干嘛这样急于一时,让人知道了,会笑话我的。” 铁弦对这个表妹显然极是宠爱,连忙赔起笑脸:“是是是,我的小姑奶奶,我的小祖宗,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拗不过你好不好?” 张十七走到自己的座位边上,可与徐景永说话之人并无起身之意,张十七只好向徐景永提醒道:“景永公子,我来了。” 谁知道徐景永点了点头道:“嗯,来了就好,十七,这位是越国公的后人胡公子,我与他一见如故,想好好说说话,你暂时到后面找个座位去坐吧。” 张十七一愣,他到这里来,是想跟林若初好好说说话的,可是看这情形,即使坐在前排,也难以与林若初交流,可至少林若初在台上看下来的时候,总还能看到他,一旦到了后面,那么多人之中,林若初能不能找到他都难说。 徐景永故意让他坐到后头去,显然是不怀好意。 他压抑住胸中的怒火,小声道:“景永公子,如果我坐到后头,若,哦那个永宁郡主只怕会找不到我。” 徐景永呵呵冷笑,没有说话,一旁的胡公子阴阳怪气地道:“这里的青年公子位,只怕有一半是冲着永宁郡主而来,可是大伙儿的心里,大概只要能让永宁郡主多看一眼,大概也心满意足了,你居然还想让永宁郡主在人群中找你,你以为你是谁?” 他这话一说,旁边立时有人和道:“啊呀,景永,这人是谁啊,这般狂妄,是你们徐府的人吗?如果他这么有信心,不如直接到台上去,这样就不用让永宁郡主找了。” 又有人跟着和道:“是啊,是啊,台上最好,实在不行的,可以坐在中间代替方先生或者吴先生,那样的话,永宁郡主一定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更多的人说道:“这是什么人啊?癞哈蟆想吃天鹅肉,失心疯了吧?” “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成郡马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徐景永一脸的嘲讽,张十七心中的愤怒到达了顶点,可是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提醒他,这是徐景永的策略,他就是要引诱张十七大吵大闹,然后便可以趁机找人把他赶出去,即使他能忍下来,离开这第一排,他同样也难有作为。 他捏着自己的拳头,终于慢慢压制住了心头的怒火,他向徐景永微微一笑道:“景永公子,什么事情我都会让你,只有若初不会,我们走着瞧!” 徐景永一脸淡然:“好吧,十七,那咱们就斗一斗,看谁能笑到最后!” 张十七离开第一排,向后走去,只听到有人喊道:“十七,这儿这儿。” 他转头一看,只见沐无敌和王嫱还有盛云遥都在第二排向他招手,以沐家的地位,虽然比不上徐府,但却也占了第二排的中间位置,沐无敌眼看张十七受辱,早就替他争好了位置。 张十七心里略略温暖,不管怎么样,沐无敌在这样的场合上站起来喊他,足以向所有人表明对他的立场,他走过去,向沐无敌一笑:“无敌,谢了!” 沐无敌瞪起了眼:“你说什么,咱们兄弟之间要用到这个词吗?重说!” 张十七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小子别瞪鼻子上脸,滚!” 沐无敌仰起了脸,一副陶醉的模样:“就是这种感觉,这才是我兄弟,爽!” 张十七坐下以后,问三人道:“刚才徐景永跟我说了很奇怪的话,什么好来坞、奥斯卡、单机、联机、你们读书比我多,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下,一脸茫然,摇头道:“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张十七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所以我就问徐景永,结果徐景永很生气,一定要说我在假装什么的,把我彻底搞糊涂了。” 盛云遥道:“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这些话可能是你们徐家的一些暗语,是你们徐家子弟特有的联络方式,徐景永以为你肯定知道,可其实徐辉祖没有告诉过你,所以他以为你在故意隐瞒。 第二种是徐景永故弄玄虚,其实就是为了找个借口故意找事,以后徐辉祖问起来,他便可以把责任推到你的头上。” 张十七点头道:“我在徐家这么多年,我爹是徐府的管家,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暗语,后一种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盛云遥又道:“我表哥是国子监的,学识渊博,等下我去问问他,万一只是我们孤陋寡闻也未可知。” (本章完) 第170章 大危机 第170章 大危机 随着时间推移,现场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台上的座位,台下的座位已经满满当当,几乎可说座无虚席。 沐无敌叹道:“太子为了替永宁郡主选个郡马,居然动用这么大的阵场,要夺这个郡马,我看比考状元要难上十倍啊,十七,你真有信心吗?” 张十七摇头道:“不管怎么说,选郡马只是小道消息,太子殿下的真正目的,是想通过辩论,替大明找一条长治久安之策,这也算是一大盛事了。” 盛云遥却用不屑的口气,极小声地道:“什么替大明找一条长治久安之策?太子的目的只不过是两条,一条是收卖人心,一条是替方孝孺造一些声势罢了,但是替方孝孺装声势的目的,其实也是收卖人心。” 张十七请教道:“何解?” 盛云遥道:“前元末年,各地烽火四起,人人自立为王,天下逐鹿,最后由当朝皇上获得一统,现在皇上的目的不再是四处征战,而是替朱家稳定江山,千伙万代,永不更替。 而要做到这一切,必须要让天下士子归心,方孝孺是个大马屁精,他写的书,全是教育士子们要如何忠于皇上,忠于大明,只是他现在还是个布衣,没有什么名声,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人听。 所以太子才搞这样一场辩论,目的就是要提高方孝孺的位置,这样的话就会有人去传诵他的那些马屁,久而久之,就天下归心了。” 张十七皱着眉头道:“也不能这么说太子,太子素有贤名,朝中官员,个个都说皇上有点厉害,而太子却仁义的很啊!” 王嫱白了他一眼,哼道:“公子,你也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官了,怎么还这么幼稚,什么仁义啊,全是假的,他是监国太子,皇帝的儿子,他真的要劝皇上去赦免几个人的话,皇帝真会反对吗?” 张十七张了张嘴巴,接不上话。 王嫱又道:“皇帝和太子,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但实际上呢,帝王之家最是无情,如果有谁威胁到他们,他们一定会把那个人连根拔起。 只不过呢,皇帝现在老了,考虑到接班问题,便让太子做做好人,这样的话,所以人自然会去求太子,一求二求,对太子、对将来的新朝,自然就忠心了!” 张十七和沐无敌对视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王嫱这句话,实在挑不出半句毛病,他们以前道听途说,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有王嫱经历了切身之痛,才能真正有所领悟 三人正在说话,突然有司仪喊道:“监国太子驾到!” 全场所有人顿时都跪在地上喊道:“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一个个把头叩在地上,不敢稍抬。 稍倾之后,只听台上有人喊道:“众位卿家平身!” 众人这才坐了起来,只见北边高台之上,已经坐满了人,当中一个身着玄色冕服,头顶朱冠,显然是太子,旁边一个凤冠霞披,应该是太子妃,右边的却是一个少年,自然是皇长孙,一身戎装的李景隆也来了,坐在最队伍的最右边。 张十七的目光却傻傻地盯着太子妃身边的女孩子,虽然她的脸部前面笼着一块轻纱,虽然她身着郡主盛装,可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这个女孩子便是林若初。 可一瞬间,他突然如同被重重撞了一锤,一瞬间之间瘫坐在椅子上,胸口疼得无法呼吸。 盛云遥立时察觉他的这种变化,连忙问道:“十七,怎么了?若初姐姐没有来吗?” 张十七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来了,太子妃身边的人,便是她了。” 盛云遥看了两眼,立刻夸道:“虽然若初姐姐面上罩着轻纱,可是我还是可以看得出,她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难怪你对她念念不忘,她既来了,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张十七苦笑道摇摇头:“没什么,你不会懂的。” 他不可能忘记,那个时候他从沈家手中拿回翡翠项链第二次给林若初戴上的时候,林若初曾经说过,这辈子,除非她死,否则没有人再可以把这个项链摘下来。 可是他现在分明看到很清楚,挂在林若初胸前的,即是一个红火色的宝石,此外,她的耳环,发饰,没有一件是他所赠送的饰物。 林若初的一定知道,今天这个场合,他会在这里出现,可是她却没有戴一件他所送的饰物,这是要彻底的与他划清界线吗? 她在找他吗? 她会看到他吗? 可是林若初面前的轻纱笼盖了一切,让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受不到。 在太子宣布之后,方孝孺和吴沉的辩论立刻开始了,可是张十七一句都听不进去,他一直在盯着林若初的脸,希望她能在人群之中找寻自己,只可惜,他分明感觉得到,林若初的脸从来都没有向他这边停留片刻,片刻都没有。 她与他的距离,就如同现在这个辩论场一样,已经遥远的不在同一片天地,再也无法相连了。 方孝孺和吴沉一直相互辩论了一个多时辰,很显然,他们各持观点,谁也没有说服谁,但是正如盛云遥所说的,有一点,他们两个人都反复强调,大明朱氏是天选之子,所以,天下士子,要忠于朱氏,忠于大明,永不背叛。 太子总结道:“好,吴老先生和方先生一番言论,深切我大明朝种种时弊,让本宫大为受益,待本宫将这些言论整理之后,必奏与皇上,在我大明今后的施政中加以改进。” 方孝孺和吴沉连忙跪谢道:“多谢殿下赏识,臣等万死不辞!” 太子又道:“今日在这国子监中,来了大批的青年才俊,听完吴老先生和方先生的言论,想必会有不少的感触,同时,我也相信你们平时也一定有你的治国方略,不妨大胆直言。” 他略略顿了顿,又道:“只是今日才俊众多,本营觉得想谏言的人必定很多,如果大家争先恐后,只怕会乱了秩序,不如由本宫指定,各位依次发言。” 一众台下的人都道:“遵殿下旨意。” 太子问道:“徐景永可在?” 徐景永连忙站了起来:“回殿下,微臣在!” 太子微笑道:“徐景永,你素来有天才之称,朝野皆知,今日便由你在一众青年才俊中抛砖引玉,先行发言,你意下如何?” 徐景永连忙躬身道:“遵旨!” 他站直身体,却没有急着发言,而是问道:“殿下,微臣有一事要向殿下请旨。” 太子点头道:“但说无妨!” 徐景永道:“微臣生怕所说之言太过惊世骇俗,故先向殿下请旨免臣大不敬之罪。” 太子哈哈大笑:“徐卿,你可真够小心的,好,本宫在此宣布,今日之会,诸位才俊只管畅所欲言,即使是大逆不道之言,本宫也一律不究,不论何人均不得以今日会上之言问罪任何一位才俊。” 徐景永长身下拜道:“多谢太子殿下,微臣听二位先生引经据典,征古通今,确实精彩绝伦,令微臣深感折服。 但是二位先生所争辩的大多在伦理、朝制、秩序、律法,这些虽是一国一朝之基石,但对我大明而言,伦理、朝制、秩序、礼法纵然有所偏差,只需皇上施政之时,左右调整尺度,掌握宽严,则一切可迎刃而解。 所以,臣以为,大明朝确实有大危机,但危机并不在此。” 他这些话一说,底下立刻有人窃窃私语:“什么大危机啊?分明是危言耸听,想引人注意。” “是啊是啊,我大明自立国以来,严禁宦官专权、后宫干政,外戚勾连,皇上的英明直追尧舜禹汤,官员之清廉更是前所未有,民风之淳朴可谓路不拾遗,哪里来的什么大危机?什么天才啊,简直胡说八道。” 太子轻轻咳了一声,底下立时一片肃静,太子道:“那徐卿以为,我大明朝有何大危机?” 徐景永道:“启禀殿下,我大明自立国以来,内整吏治,外却强敌,百姓安居乐业,四海之内,几无闲田,丁户日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民风淳朴,夜不闭户。 然臣追思先朝,秦始皇时,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地,胡人不敢南下牧马,士不敢弯弓抱怨; 汉武时,卫青霍云病追亡逐北,让单于折箭,胡人授首,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而盛唐贞观开元二世,四夷尽服、八方来朝,大唐之名扬于海外,声望之隆,后世无可追及。 然而,殿下,今日我等回望长安、洛阳、阿房宫,或是青砖旧瓦,或是漫漫古道,或是残垣断壁,落日余晖之下,唯有黄散落,不复当初。 典故有言:商亡于周、秦灭六国而亡于楚人、西汉亡于王莽之祸,东汉亡于十常侍之乱,大唐被渔阳鼙鼓所震,转瞬之间便江河日下,藩镇割据,湮没于五代十国。 我等可以找到一堆理由说明先朝之亡,外戚擅专、后宫干政、宦官越权、地方割据,但归而言之一句话,君权旁落,一旦君权旁落,即使举朝皆是良臣能士,离败亡亦不久已。” (本章完) 第171章 二世魔咒 第171章 二世魔咒 说到这里,方孝孺突然接话道:“景永,你所言不差,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一旦君权旁落,确实大危之始,但圣上禁后宫、禁宦臣、禁外戚,又令诸皇子守四海,又何以使君权旁落?” 徐景永道:“方先生,你最后一句话,恰恰击中要害,殿下,微臣想说的是,圣上令诸皇子镇藩,实是最可怕的举动,大明之危,便在于此!” 方孝孺目瞪口呆:“徐景永,诸皇子镇藩以来,诸藩安定,百姓都对诸皇子赞颂有加,你却要说诸藩是危机所在,你这是要离间太子殿下与诸王之间的骨肉之情?是要疯了吗?” 徐景永冷冷地道:“方先生,学生非为语不惊人死不休,只是徐家子孙一向忠于圣上,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了大明江山,纵然明日殿下诛我九族,我亦必犯上直谏。” 太子接话道:“景永,本宫知你非信口开河之辈,你语中如此惊人,必有原因,本宫想听听你的理由。” 徐景永摇头道:“殿下,微臣并无原因,只是以史为鉴而已。 殿下,秦始皇后,胡亥逼死扶苏而立;隋文帝后,杨广设计逼死杨勇而上位;唐高祖后,李世民于玄武门袭杀太子建成、齐王元吉,直接把高祖逼成了太上皇;而烛影刀光之后,宋太宗谋取本该属于侄子的九五之位。 自秦以降,二世中,唯一顺利由太子即位唯有汉朝,但实际大权也由吕后把握,皇帝只是一个傀儡,其余刘氏子孙,更是人人自危,所以,也与被夺位无异。 殿下,二世之乱,实成魔咒,殿下身为太子,更当警醒,偏偏今日圣上分封诸王,授以权柄,几同放猛虎归山,授以利爪,诸王若有异心,岂能安分守已? 微臣以此观之,对殿下何言,其余外忧也罢,内患也罢,何能及之十一?” 徐景永的话语一出,全场立时寂然一片,就连太子也目瞪口呆,不知该作何应对,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最可怕的问题,徐景永所说的是对的,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会这样想,更没有一个人敢这样提。 更何怕的是,场内本来风和日丽,徐景永语毕之后,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北方天空突然出现一大片乌云,倾刻之间遮蔽了日光,整个会场内之内都变得冷冰冰的。 这时候,第一排座位上一个青年突然拍案而起:“徐景永,什么二世魔咒?你这是要逼皇上与诸位皇上骨肉相食,还是要劝太子与诸位弟弟手足相残?如此危言耸听,究竟有何居心?” 他又向太子拱身道:“殿下,徐景永话才说话,天象突异,这是上天警示,臣请殿下惩罚徐景永,以平天怒!” 徐景永也躬身道:“殿下,唐太宗说过,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何为兴替,改朝为兴替,换代为兴替,更换储君亦为兴替,秦汉隋唐宋,五朝之中,二世皆出问题,如此高的比例,殿下作为二代储君,不可不防。” 方孝孺突然站起来道:“殿下,微臣以为,阿谀奉承易,而忠言直谏却难,徐景永不仅熟读史书,而且能不拘一格,触类旁通,总结这个二世魔咒出来,又不惜得罪诸多藩王,向殿下直谏此事,如此忠智双全,殿下应该重奖!” 蓝夜却道:“什么忠智双全,诸王镇守诸藩,忠心耿耿,从无过错,徐景永却主张让太子问罪诸王,岂不是要殿下无故诛杀忠臣,残害手足,这岂是人臣所为?” 徐景永哼了一声:“我只是提醒殿下一个事实,蓝夜,你来告诉我,我所提的事情不对吗?这么多前朝的教训,还不足以引发警示吗? 我倒是很不明白,我何时要逼皇上与诸位皇子骨肉相食,又何曾劝过太子与诸位弟弟手足相残了?” 蓝夜急忙道:“你提这个教训,不就是要提醒皇上和太子殿下消除这些潜在的危险,先下手为强吗?” 徐景永摇摇头:“原来你所能想到的消除潜在危险的办法便是要先下手为强,果真是武夫所为,残暴不仁。” 蓝夜怒道:“那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徐景永施施然道:“这有何难,比如说,皇上可以下旨,让各地的军权与治权彻底脱钩,藩王只管地方行政,不得干涉军队,不得领导卫所。 又或者说,皇上可以只给藩王属地,但不能干涉地方,人人都做逍遥王爷。 再比如说,皇上可以实施藩王属地轮换制度,每隔两至三年,让各位王爷随机更换属地,免得某个藩王在地方浸淫太久,尾大不掉。 皇上还可以建立一支特别强大的中央方面军,由太子掌握,任何其他皇子敢有异动,即行平定。 这样的方法不胜枚举,如果殿下愿意听,我可以再给你列一大堆出来。 蓝夜,这些方法中,哪一条需要手足相残,兄弟阋墙?” 他的话一说,旁边的一群青年才俊都是频频点头,蓝夜却是满头大汗,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徐景永呵呵一笑,指指自己的脑袋道:“蓝夜,脑子是个好东西,只可惜,你没有,所有除了打打杀杀以外,只怕你是一窍不通!” 蓝夜怒道:“徐景永,你别自鸣得意,我们大家虽然都是游击将军,可是我这个游击将军是从伍长开始积军功一步一步升上来的,而你的游击将军却是靠着祖萌躺在床上捡来的。 虽然这朝中人人都夸你是个天才,其实不过是拍徐老王爷的马屁罢了,就凭你一个靠祖宗保佑的人,有资格笑我吗?” 徐景永却一点不生气,慢条斯理地道:“可我怎么听说,每次你出兵,蓝大将军事无巨细,都要替你安排得清清楚楚,否则你到了战场上,就连东南西北都根本分不清楚。” 蓝夜在桌子上一拍:“徐景永,你信口雌黄,实在欺人太甚!” 太子突然开口道:“蓝卿家,你不必逞强了,要论口舌之争,你是不太可能赢景永的,而且今日我们在这里辩论,所谈的是治国之策,本宫刚才说过,不论今日说些什么,都无罪,卿家若有想法,只管畅所欲言便是。” 蓝夜想要详解什么,终于只是张了张嘴,躬身道:“是!” 太子又道:“景永,本宫素来知道你的才能,常人根本不会总结出这个二世魔咒出来,可是对你却是不难。 对你而言,难能可贵的是,你明明知道说出这个二世魔咒来会得罪所有的王爷,可是你依然直言不讳,足可见卿家对本宫忠心耿耿,本宫心中甚慰。 不过呢,本宫以为,本朝的情况不同于前朝,父皇对本宫的信任前所未有,而本宫的几位弟弟对本宫也一向敬重,本宫相信他们不会乱来的。 当然,卿家所言甚为有理,本宫一定将此事奏于父皇,看看能否慢慢调整!卿家还有何言需要补充吗?” 徐景永也躬身道:“多谢殿下赏识,殿下刚才让微臣抛砖引玉,微臣这才大逆不道,说这些大胆之言,相信有我的前车之鉴,其他的才俊必定能畅所欲言的。” 他说完这些,转身坐下之际却看了张十七一言,挑衅之情,溢于言表。 徐景永坐下之后,现场突然寂静无声。 在现场的除了一些世家子弟,其他的主要便是国子监中之人,这些人虽然早有准备,可是所准备的说辞无非礼义廉耻忠孝悌,所谓提建议,可实际上不过是变着法儿歌功颂德,大拍马屁,可是徐景永开了这么夸张的一个头之后,其他人又能怎么接? 终于,蓝夜站起来道:“启奏殿下,微臣一直跟随蓝将军领兵,关于我大明目前的军事制度有一些自己的看法,特奏请殿下。” 太子点了点头:“蓝卿直言无妨。” 蓝夜又行了一礼道:“启奏殿下,我大明军制的雏形是濠州的义军,而义军实际混合了前宋和前元两种军制,在我大明争夺天下之初,这种军制具有十分鲜明的特点,也让大明得以驱逐胡奴,剿灭宿敌。 但是,大明立国之后,军队的作用已经有了变化,一方面,军队需要继续向西南以及北方作战,恢复我汉人传统疆土,巩固大明政权,另一方面,还需要应付可以出现的小规模的地方叛乱和土匪。 而这个作战方向,所需要的军队,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必须对现有的军队进行区分” 他开始通过一些战斗实例,讲一些目前军队指挥制度和方法中的不足,并且大讲蓝玉如何在战斗中通过灵活的调动军队部署,从而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太子听了一会,终于打断道:“蓝卿家,你今日所提的建议十分专业,今日场中多是文人,只怕能听懂之人不多,这样,改日,你和蓝将军一起来东宫,本宫再召唤几位将军前来一起商议,今日便不再继续讨论了,卿家意下如何?” (本章完) 第172章 迁都 第172章 迁都 蓝夜呆了一呆,太子能让他去东宫提这些建议,显然说明他今日所提的内容十分赞同,可是太子又提议蓝玉同去,就是在委婉地指出,他所提的关于改革的想法并不是他的主意,而是蓝玉的主意。 他略略尴尬,终于躬身道:“遵旨!” 蓝夜说完以后,朱能站了起来,他的建议是关于燕云十六州的民族问题。 自后晋天福三年,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给契丹开始,历经辽、金、元三朝,前后四百多年以后,大明终于把燕云十六州重新收回。 燕云十六州,本来是汉族的领土,可是历经数代异族统治以后,整个燕云十六州已经变成一个多民族的混居区,即使是原有的汉族居民,对于大明甚至汉族的认同感都已经十分模糊。 而且不仅仅是燕云十六州有问题,自北宋灭亡,金国与南宋沿着淮河与秦岭对峙,一百多年中,南北汉人之间的不信任感也日益增加,以至于有了北汉人与南汉人之说。 朱能的父亲是燕山卫所的副千户,深知燕云十六州对于中原的拱卫作用,是以对燕云十六州当前的民心混乱状态颇为担忧,深恐在民心一团散沙的情况下,一旦有外敌入侵,燕云十六州倾刻之间又会易手。 因此,朱能便向太子建议,当务之急,是解决大明子民中互不认同的民族问题,让天下汉人尽快融为一体,民心尽归大明,一起抵御可能出现在北方的敌人。 这个议题中涉到军事、政治、地方和民生,内容极其复杂,而朱能所提的几个论点简明扼要,深入浅出,听得太子频频点头,极为赞许。 朱能之后,又有一名青年长身而起,说道:“启禀太子殿下,草民也有和徐景永公子一样,有一个二世魔咒,想奏于殿下,愿殿下早作准备。” 太子微微一愣,但马上点头道:“但说无妨。” 那名青年道:“殿下,人都道,金陵虎踞龙盘,有帝王之气,然自东吴、东晋、宋、齐、梁、陈以及南唐,每一个在金陵城内定都的皇朝都只能偏安一隅,而且以东晋最长也不过百年之数。 家祖在时,常忧心此事,故曾带幼时的草民走遍金陵周遭地形,又连日在紫金山上观察天象,发现无论风水,气象,金陵皆是帝都的不二之选,定都金陵都必可稳固天下,所以家祖都无法得知,金陵城的风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太子问道:“这位爱卿看着好生面生,令祖是谁?” 青年躬身道:“回殿下,家祖乃故相刘基,字伯温,草民刘步蟾。” 他这话一说,立刻引得台下一陈惊呼,刘基上懂天文,下懂地理,在寻常百姓心中如同神人转世,这位青年适才所说的并不引人注意,可让他说自己是刘基之孙以后,台下顿时窃窃私语,相互讨论起来。 太子也是颇为吃惊:“刘相过世后,父皇每每追思,故常召刘璟入宫,视若家人一般,你是刘璟的儿子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刘步蟾道:“回殿下,刘璟乃是家叔,先父是先祖长子刘琏,洪武十年,家父与胡逆党人冲突,被胁迫堕井而死,母亲深恐胡逆斩草除根,故带着草民远离京城,直到数年前,草民听说胡逆阴谋败露,被皇上清除,才敢回京。” 太子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你去见过令叔了吗?” 刘步蟾摇头道:“这些年间,草民一直记挂着的先祖的遗志,想要破解金陵风水之迷,所以全力以赴,未曾拜访叔叔,直到日前,草民终于有所得,又恰好遇到此场辩论,故想趁此机会将迷底禀于殿下,待辩论结束之后,再去拜访家叔。” 太子颇为高兴:“刘相精通天文、兵文、数理,通晓阴阳,能知过去未来,可比前朝的诸葛孔明。 只可惜令叔不擅此道,以至于刘相的衣钵无人继承,现在你有这等天赋,也让本宫知道刘相后继有人,很好,你便来替本宫破一破其中的迷团吧。” 刘步蟾点头道:“过去数年,草民也曾走遍金陵,所算结果,与先祖无异,后来草民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金陵城边,即是长江,要算金陵城的风水,必须把长江考虑其中。 所以草民乘舟,数次往返于东海与洞庭之间,观测沿途的地形,察看沿江的水族,又与长江上的船家、渔夫、过往客商无数次的交淡,倾听他们的故事,然后又遍考故藉,才找到了问题所在。” 太子点头道:“本宫愿闻其详。” 刘步蟾道:“故典记载,上古时,云梦大泽之中曾有修蛇盘踞,历上千年后,修蛇化身成蛟,其不甘困于江河湖泊,常欲与东海龙君争一日之长短。 尧帝时,修蛇率云梦泽以及洞庭、鄱阳水族远征东海,东海龙君大怒,发兵拒之,与修蛇相战于洞庭附近的江面,一时间天地变色,江海倒灌,引发洪水肆虐,以至民不聊生。 尧帝体恤民生,遂派后羿出山,趁两神相较之时,斩修蛇于洞庭之中,修蛇虽被斩去肉身,元神却未曾死去,仍然隐于云梦大泽之中,意图东山再起。 东海龙宫为免后患,于是每年均发刀兵,沿长江而上,沿途寻找修蛇元神,防其死灰复燃,而金陵建于长江之边,龙气受刀兵误伤,容易震动,所以金陵立国,容易引发征战不休。” 太子面色凝重,问道:“刘卿,你可以证明此事?” 刘步蟾道:“草民沿长江追踪水族,发现刀鱼起于海上,年年沿长江而上,一直到三峡水面,再不见其踪迹,此便是证据之一,至于其余证据,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若殿下有兴趣,草民已经拟书一封,殿下可单独察看。” 太子点了点头,挥手道:“来人,取书。” 立刻有太监走下台云,从刘步蟾手中接过书信,递到太子手上,太子将书信放于一边,又问道:“刘卿,那依你而言,此事何解?” 刘步蟾道:“殿下,长江乃天造地设,人力难改,那修蛇的寿命难以估量,只要它不死,东海龙君对长江的征伐便不会止步,为保我大明千秋万代,草民建议殿下遣都。” 太子道:“依卿所见,何处为首都最为合适?” 刘步蟾道:“长安地处关中平原,南阻秦岭,北滨渭河、气候温和,土地温和,西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等先朝均曾经在长安建都,而且其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更有故都旧城遗建,是定都的不二之选。” 太子微一思量,然后道:“刘步蟾,都城乃是国本,不可轻动,但你能继续刘相之志,在江湖之远犹能关心大明安危,更仔细观察长江水族,心细如发,志坚如铁,实为天下士子之楷模。 本宫亲自举荐你为天文生,明日起,你便去钦天监报到,具体做什么,自会有人告诉你,你可愿意?” 刘步蟾连忙跪在地上,三呼千岁,然后道:“微臣多谢殿下知遇之恩,微臣必当尽心竭力,为大明万死不辞。” 蓝夜站起来反对道:“启禀殿下,微臣以为,从军事角度而言,遣都北方,对大明不利,所以,对于刘步蟾的观点,微臣表示不能认同。” 太子哦了一声,然后道:“你讲讲看。” 蓝夜道:“自周时开始,中原地区便受北方蛮夷威胁,此后历朝历代,北方之祸,一日甚似一日,到宋时,更是只能对北方卑躬屈膝,俯首称臣,最后整个中原皆为前元所占。 脱去政治上的原因不讲,从军事角度而言,一个最重要的因素,是因为骑兵战术发展的越来越快,尤其是前元成吉思汗所发明的骑兵游击战术,使得骑兵的作战能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使得骑兵的威胁达到了顶峰。 北方地势辽阔,十分适合骑兵的大范围机动,而在大平原上,步兵一旦遇上大队骑兵时,想追却追不上,结阵自守时,又须防备骑兵的弓弩,劣势显现无疑,最麻烦的是,步兵一旦失败,便是灭顶之灾,骑兵却可以从容撤退,保存实力。 北方蛮族残暴,毫无人性,其出征之时,往往不带干粮,一切补给,皆靠沿途抢劫,如果抢不到粮食,甚至屠我汉人,以人肉作为军粮,所以他们的行动极快,防不胜防。 长安地势虽好,但是离北方依然太近,十分危险,以唐太宗之雄才,武德九年时,也不能不以身犯险,与突厥结成渭水之盟,而靖康之祸中,金国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攻下了汴梁,而此后157年,前元才灭了北宋,皆因淮河和长江之因也。 殿下,北人善马,南人善舟,此乃常理,为了大明千伙万代,万万不宜轻生遣都北方之念!” 沐无敌小声道:“这个蓝夜,虽然很爱显摆,但他的这套军事理论倒是真有道理,可见这个人在军事上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本章完) 第173章 骑步之争 第173章 骑步之争 盛云遥不善兵法,王嫱却频频点头,赞同道:“他所说的话很是专业,先父以前跟人讨论兵法,说来说去不是孙子兵法就是孙膑兵法,反正全是一套一套的计谋,但如这个蓝夜这样有实战意义的,倒得确不多。” 而张十七眼见这些人的发言一个比一个更能发人深省,不由得更加头疼,自己应该说些一些什么,争取脱颖而出呢? 此时,徐景永站了起来,大声道:“蓝将军,我知道你有领兵经验,可是你未免把骑兵说的太神乎其神,却把步兵说得太过不堪了。 得确,北蛮出生在马背人,幼小便开始骑马,光以单兵的作战能力而言,我们汉人确实不占优势,但是我大明军队纪律严明,士兵能结成阵势,再辅以器械以及弓弩的配合,与骑兵对战时,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始皇时,蒙恬就是利用强大的弓箭能力,却匈奴七百余里,使胡人不敢南下牧马,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蓝夜道:“你说的情况发生在马镫出现之前,士兵需要一手挽缰绳,一手持兵器,使力过猛时还容易从马上摔下来,所以春秋战国时期,骑兵所使用的最普遍的武器是剑或者长矛。 可是马镫出现以后,就解放了骑兵的双手,让骑兵的战斗力提高了数倍,不仅可以用双手来操持兵器,还可以利用奔马的速度提高兵器的杀伤力,象金人曾经用过的狼牙棒,普通人连挥起来都困难,可是利用奔马的速度再加上狼牙棒的重量,便成了步兵的恶梦。 还有,北蛮自幼骑马,在马上使用弓箭的能力几乎与在平地上无异,即使是那些普通士兵,骑着快马在八十步左右的距离射击时,依然可以做到百发百中,北蛮就经验使用这样的战术,一边移动,一边拦射,对步兵构成极大的威胁。 可相反的,而步兵的弓箭要命中高中移动的目标,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时候,有人问道:“蓝将军,按你这么说,步兵就没有可以对付骑兵的有效武器吗?” 蓝夜答道:“有倒是有,按史书上记载,唐朝时,禁卫军普通装备陌刀,据说这种陌刀可以在一击之间将奔马砍成两截,所以,唐朝的步兵才可以从容不迫地对付西域的骑兵。 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铁矿品品位的原因,还是因为铸造技术落后,大明现在做不出这样的武器来,只能徒呼奈何啊!” 徐景永道:“骑兵虽强,对地形要求甚高,而步兵却没有这些限制,只要战术得当,一样可以战胜骑兵,如果骑兵真的无敌的话,当年的钓鱼城如何阻止蒙古大军几十年,我们大明又是如何把北元赶出中原的呢?” 蓝夜道:“殿下,战场上的情况,涉及到战略战术士气,还有军事指挥能力,不能简单的进行比较。 我说一个客观的例子,微臣做过试验,一名骑兵的作战效能,至少相当于三名步兵,而十名骑兵的效能,等同于四十名步兵,而当一万名骑兵与五万名步兵在开阔的野外相遇的时候,那五万名步兵难有逃脱的可能性。” 徐景永道:“你自己也说了,要在野外开阔的地方,可是有哪一个指挥官会把自己的部队放在对自己最不利的地方,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战术与对手作战呢? 所以,你说的这种试验,实际上是把一方的优势放到最大,而把另一方的弱势放到最大,其结果当然会很极端,这样的试验没有意义。” 蓝夜还要反驳,徐景永却打断了他,继续道:“蓝将军,战术层面的东西,偶然性太大,我位就不讨论了,还是说战略层面的问题。 你说的也没错,北方平坦,利用骑兵作战,而且战争中,偶然因素太多,如果一战失利,很有可能面临敌军兵临都阵的局面,这对于大明的稳定很不利。 而相对的,如同金陵、临安这样的城市有长江、淮河之隔,限止了骑兵的行动,可保都城安然无虞。 可蓝将军有没有想过一句诗,‘南风吹得游人醉,只把杭州作汴州’,开元盛世之后,三晋之地久历和平,人人懈怠,河洛之地,再无良将劲卒,结果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如果我们把都城建在过于繁华安逸之地,时间一长,难免滋生奢靡之风,出无敌国外患者,最后无声无息地死于安乐,不得不防。” 蓝夜怒道:“徐景永,难道你想把皇上置于险地,天天提醒吊胆吗?你究竟是何居心?” 徐景永慢悠悠地道:“蓝将军,你别着急,何谓险地,何谓不险,所谓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而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只要我们持续对北元用兵,那么北方的任何城市便都可安居乐业,反之,我们以为可以长治久安,北方又有何处不是险地?” 蓝夜哼道:“徐景永,你绕来绕去,不过是耍嘴皮子,完全不切实际。” 徐景永点头道:“好,那我们说些实际的。 殿下,过去数年,我研究了北方蛮族的历史后发现,我们完全无法以我们中原的观点去思考北方蛮族的想法。 北方的蛮族,又可称之为游牧民族,他们居无定所,只要找到水草丰茂之所,就可暂时定居,然后便开始大量繁殖人口和牛羊。 可是他们不似我中原地区,懂得耕种,懂得贮存粮食,他们对于水草的掠夺完全是毫无节制,便如同蝗虫一般,只要环境合适,就会并且繁殖,直到把那块地方榨干为止。 而当他们的某个部族繁衍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对于水草和土地的要求也就更高,为了能够得到更好的定据点,他们就会对别的部族开战,把别的部族变成奴隶,而把对方的定据点占为己有。 而有的时候,会遇到天灾,比如说持续干旱,或者大雪,所有的水草都变得干涸,所有的部族生计都难以维持,这个时候,他们为了生存,就只剩下一条路,向中原掠夺。 对他们而言,如果掠夺成功,那么他们就有足够物资和奴隶可以渡过天灾,如果掠夺失败,军队死伤惨重,人口大量减少,对他们来说,也可以保证部族可以继续繁衍下去。 所以,北方蛮族的侵略性,便如同蝗虫一般,乃是天性,无法改变。” 太子点头道:“徐卿,你虽不出门,却能知天下之事,本宫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精辟的对于北方蛮族的分析,很好,很好! 只不过,本宫听说本方之地,广袤无垠,即使走出数万里,仍然没有尽头,历代以来,中原不断受北境威胁,也不断试着北伐,但却从来办法可以消灭蛮族,爱卿可有良策?” 徐景永道:“殿下,要应对北境的威胁,先人早有良策,西汉后期以及盛唐时,中原极少遭受北境的威胁,而究其原因,是两朝不断北伐,慢慢压垮北蛮的生存根基,直到将他们整个压碎。 以汉武时为例,以李广、卫青、霍去病等将领为代表,持续对北境用兵,虽然数次远征败少胜多,但是每一次远征,匈奴便不得不让自己的部族转移,又集结军队进行围剿,对整个部族来说,都是一场大混乱。 在这样的过程中,部族的繁衍便被抑制,久而久之,部族便不断委缩,等委缩到他们可以在任意的地方繁衍他们的人口时,就算逼着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再南侵了。 所以,微臣以为,我朝该效法汉武和唐宗,持续对北元用兵,直到北元再也无力组织有效的力量入侵我大明为止。”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却有一个奶声奶气地小孩声音道:“这个观点我不同意,我大明乃是上国,更是仁义之国,自三皇五帝以来,累有圣人教化万民,才让中华之地不断扩大。 北蛮虽然可恶,但是圣人有教无类,真要北境和平,当以仁义感化蛮夷,让其与我汉人一样学圣人之道,懂得礼义廉耻忠孝悌,懂得人与禽兽之别,到时候,蛮人仰慕我上国风范,自愿学我圣人之法,北境才能真正和平。” 太子奇道:“怎么有个小孩子?” 他四处寻找,方孝孺身后一众人群散开,露出一个满脸胀得通红的小孩出来,他唇红齿白,从身高来看,只过十岁左右的年龄。 方孝孺连忙站起来向太子请罪道:“此子乃是微臣的学生曹瑞,他年龄只有十岁,可是对于朱子之学已经彼有见解,所以微臣今日才带他前来,没想到他会乱发言论,还请殿下念其年幼,恕其无罪。” 太子哈哈大笑:“昔日甘罗十二为相,我大明却有个十岁曹瑞已经能够口出圣人之言,可见天佑我大明,很好很好,方老师,你教了一个好学生啊!” 方孝孺连忙示意曹瑞跪下,三呼千岁。 徐景永又道:“殿下,一山难容二虎,我大明与北元,更如同在黑暗森林中相遇的两个饥肠辘辘的猎人,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最好的办法,便是首先动手,让对方彻底丧失抵抗能力,先发制人,后发者制于人。” (本章完) 第174章 什么更便宜 第174章 什么更便宜 蓝夜又反驳道:“徐公子,你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你可知要培养一匹优秀的战马,至少需要四五年的时候,其中的化费,可以养活十个以上的普通士兵。 培养一名能够初步作战的骑兵,至少需要三至六个月的时间,如果要做到能在马上稳定射箭,最少也得一年,而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兵,则化费的时间更长。 而如果要计划一场深入北境的作战行动,不仅需要士兵,还需要相应的辎重,补给,所以要养活一支万人以上的骑兵,可能需要三四个省的财政收入。 可你却要不停地组织这样的军队直入北元的后方作战,而且还会不停的失败,那最后的结果可能会跟汉武帝时一样,匈奴得确垮了,可是文景之治所积累起来的家底也败光,汉朝也跟着走了下坡路。” 徐景永道:“南宋绍兴十一年,秦桧在赵构的默许下以莫须有之罪冤杀岳飞,随后与金国签订了绍兴和议,向金国称臣,并且每年向金纳贡银25万两,绢25匹,当时南宋许多大臣都觉得十分便宜。 按蓝将军的意思,用这样的方式买来的和平,是不是要比养骑兵省钱,古人云,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蓝将军也想我大明效法宋朝,让皇上向北元去俯首称臣吗?” 蓝夜头上的青筋都崩了出来:“徐景永,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了投降了?我只是说战争的费用高昂,如果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就最好!” 徐景永哼道:“如果通过战争都拿不回来的东西,用其他的办法更加不可能拿回来,不要与野蛮人去讲文明,要让野蛮人听话的唯一办法,就是比野蛮人更野蛮,就象我们去驯化野狼一样,只有比野狼更凶狠,才让他们变成家狗!” 此时,朱能站起来道:“殿下,徐公子的这句‘通过战争都拿不回来的东西,用其他的办法更加不可能拿回来’,实在是说得极好。 微臣久居燕地,与北元接壤,而接壤两地常有‘打草谷’之说,实际便是两国的士兵相互劫掠对方的人口,两国之间,实际从未和平。 所以,微臣也以为,要想大明长治久安,就必须持续对北方用兵,虽然佳兵不祥,就像蓝将军所说,劳命伤财,可是把战场放到北元的国境中,造中的破坏,便由北元承受,我大明百姓,便可保得太平。 相反,如果等着北兵进犯,纵然我们能将进犯之兵全歼,可是对于战线沿途的苍生来说,就是灭顶之灾,要太平,就必须要有人马革裹尸,而军人的荣耀,就在要为了天下太平而不断与敌人厮杀,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眼看着辩论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的青年纷纷站起来主动请缨,几乎都和徐景永的观点一样,主张要如汉武一下持续对北元用兵,雪汉人百年之耻,太子只好出来打圆场,终于没有把辩论会开成誓师大会。 这一场精彩的辩论钩出了一众人的发言欲望,越来越多的人争先恐后的开始发表自己的观点,悲天悯人者有之、歌功颂德者有之、危言耸听者有之、人云亦云者亦有之,甚至还有人另辟奚径,写了诗词专门赞美林若初,让听者一阵阵的恶寒。 一直过了近一个时辰,就连陆义和李千钧也都纷纷发言,徐景永却没有再发言,而是死死地盯着张十七身上,张十七却只盯着林若初,只可惜,自始至终,林若初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太子听得一群人的发言越来越没有新意,微觉乏味,回过头来对一边的李景隆道:“景隆,算起来,你的年龄也不大,要不你也讲几句,给这些青年才俊中上上课?” 李景隆躬身道:“回殿下,微臣的年龄虽然不大,只是微臣经历的世事过多,心境上却已经老了,就不再和在座的青年才俊们争高下了。 在这场中,微臣知道有一位青年才俊很有思想,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观点想发表,微臣想奏请殿下,让他发言。” 太子有了兴趣:“景隆,让本宫猜一猜,你说的这位青年才俊,不会是上次在法场上当场格毙彭匪的张十七吧?” 李景隆微笑道:“殿下如果料事如神,微臣所奏的,正是此人。” 太子也微笑道:“最近这段时间中,本宫倒是时常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刺客行刺四弟的事件中,第二次在法场上格毙彭匪,对了,最近的林贤案,是不是也是他首先侦破的。” 李景隆又躬身道:“殿下,您真是纵览天下,明察秋毫,据臣所知,殿下所说的,一点都没错。” 太子点头道:“张十七可在这里啊?站出来。” 立刻便有身边的太监高声喊道:“张十七,太子殿下有吩咐,快快站起来!” 张下七愣了愣,连忙站起来,下跪行礼道:“微臣张十七参见殿下。” 太子面带微笑:“张十七,你年龄不大,却能做下许多成绩,着实不错,若今日场中的青年才俊人人都若你一般鞠躬尽瘁,我大明的江山必有一番新气象。” 张十七回道:“殿下,这些是微臣的本分,殿下的称赞,微臣愧不敢当。” 太子道:“关于今日的议题,你可有什么想法,说与本宫听听。” 张十七一愕,他知道自己的缺点,今天若是要打场架,他并不怯任何一人,可是文采方面却非他的强项,一时之间,又能想出什么好观点来? 他正要告罪,李景隆突然道:“十七,你隔得这么远,殿下又怎么听得清,殿下,不如让张十七到这台前来说,殿下也可听得清楚点。” 太子点头道:“便依卿所奏,张十七上前来。” 张十七看到李景隆向他眨了眨眼睛,立时明白了,这是李景隆在给他一个走近林若初的机会,可这样的话,他必须说一些什么,不然的话,他上前去又什么都不说,几乎想当于犯了欺君之罪了。 他从人群中慢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在脑中高速思考着,突然间,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中山王陵,曾经跟神秘老者有一席谈话,让他颇有进益,那便从那老者的观点开始入手。 他走到高台之前,行了一礼,躬身道:“殿下,那一日,李侯爷监斩白莲教之人,微臣在旁边监斩,便斥问彭匪,为何痴心妄想,为了一己之私谋反,以至于牵涉那么多无辜跟着受牵连。 没想到彭匪回答道他并非处心积虑阴谋造反,只是因为去年鄱阳湖水灾,年底又遭百年巨寒,彭匪所在村庄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易子而食,官员非但不救灾,反而趁火打劫,他们逼不得已,只能造反。” 他的话音未落,台下的有人已经喊了起来:“大胆!张十七,彭玉琳乃是白莲教的匪首,你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替匪首说话,莫非你也是白莲教的同党?” 张十七呆了一呆,下意识便想要自辩,可是马上又惊醒过来,自己读书不多,如果与他们纠结这个问题,只能越描越黑,当下并不回答,而是继续道: “殿下,微臣前些日看了江西的塘报,鄱阳湖的水灾并非如彭匪所说的严重,而且朝廷还有救灾,并且免了鄱阳县两年的赋税,所以,微臣一直在思考一件事,彭匪与地方官员之间,究竟谁在说谎?” 他的话音才落,那个声音立时道:“白莲教逆匪的话,如何可信,你居然糊涂到要去怀疑朝廷的塘报,却相信反贼的一面之辞,实在是糊涂透顶,长此以往,你必定会被白莲教匪所蛊惑,殿下,朝廷中怎么可以任用这种糊涂虫?” 张十七回过头去,只见台下站起一名青年军官,正是刚才与徐景永作对的蓝夜,他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反问道:“依蓝将军所言,塘报尽皆可信,怀疑塘报的全都是糊涂虫喽?” 蓝夜一愕,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里面有漏洞,可是这句话是自己说的,只能硬着头皮道:“那是当然,难道我们不信朝廷官员的话,而应该去相信反贼的话吗?那不是要跟反贼去造反吗?” 张十七悠悠地道:“皇上在这些年中处理了那么多的官员,在他们自己写的塘报、奏折和报告中,哪一个不说自己忠心耿耿、奉公守法、廉洁自律。 可最后呢,草蛇灰线,皇上还不是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将这些人一个一个绳之于法,你说不信官员的塘报就是糊涂,这算不算在诽谤皇上?” 蓝夜呆了呆,刚想说些什么,太子打断道:“本宫刚才说过了,今日各位卿家畅所欲言,不必顾忌什么,就算有什么大逆不道,也不得追究,各位卿家不得形而上学,相互攻击。” 张十七和蓝夜都不敢吭声,齐齐低头应是。 李景隆在一旁奏道:“殿下,当日彭犯受诛之时,臣也在场,既然说及此事,臣欲请求殿下,将详细情况说于张十七。” (本章完) 第175章 天灾甚于人祸 第175章 天灾甚于人祸 太子略觉意外,但还是微微点头:“你说吧。” 李景隆道:“十七,根据彭玉琳的最后心愿,当日我向殿下上奏后,殿下专门派钦差前去受灾最严重的鄱阳县实地了解。 前些日子,钦差回复的结论是,彭匪所说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是却也有所夸张,确实有地方官员隐瞒受灾情况,贪墨赈灾钱粮,与富商勾结,趁着灾情高价卖粮,又低价收购农民手中的土地,还把无主的农田占有已有。 但这样的官员只布在在偏远的小地方,数量极少,绝大数官员还是能够廉洁自律的。” 张十七连忙下跪:“殿下如此大公无私,微臣代鄱阳受灾的百姓跪谢殿下的天恩!” 太子却微微摇头:“张十七,你小小年龄布衣入朝,又在数月之间做下不少事情,本宫还以为你能梗直简单,少一些官吏之间的阿谀之气,却没想到你居然也搞这种拍马奉承,好不让人讨厌,你说你何德何能,敢代表鄱阳受灾百姓说话?” 此话一说,台下顿时窃窃私语起来,自太子让所有青年才俊自由辩论,张十七是第一个可以到太子身边发言之人,已经令台下之人十分嫉妒,又有人小声传言传言永宁郡主与张十七有旧,更让一些人心生敌意。 却不料他拍了一句马屁以后,太子公然表示对他失望,而且自辩论以来,旁人不论如何大逆不道,太子都没有责怪什么,这是太子首次对人表达不满,许多人立时松了一口气,就连徐景永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张十七呆了一呆,当日彭玉琳故意送死,又拜托了他一些事情,令他不自觉得将自己与白莲教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所以刚才的请求完全是他由心而发,根本不是阿谀奉承。 可没想到这样一句肺腑之言却让太子产生了误会,他正欲解释什么,斜眼望去,只见徐景隆的右手微微下压,他呆了一呆,不敢再辩,只好磕头道:“殿下,微臣才疏学浅,言语失当,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又是摇了摇头,又挥了挥手道:“本宫若说的不是,你只管反驳便是了,可是你年纪轻轻,却连这点锐气都没有,罢了,罢了,本宫刚才说过了,今日不论说什么,都无罪,把你要说的说完,少拍几句马屁,也就是了。” 张十七不愿应是,却也不敢不回答,只好道:“诚如殿下所训,微臣没有读过什么书,而且上任时日极短,实在无法与台下的诸位才俊一样说出一番治国之策来。 只是微臣一直觉得,微臣既是官员,却又是百姓,所以想以百姓的角度说一些话。 于极大多数百姓而言,活了一世,可能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至于那些名人之言,圣人之训,他们根本未曾听说,他们所求的只是一日三餐,能得温饱,能活下去,也便是了。 若是风调雨顺,百姓手中能有余粮,纵然地方官员贪一点,盘剥一点,百姓收中愤怒委屈,但一般都选择默然承受,怕只怕天灾之年,又有人祸,百姓没有了活路,再加上白莲教这种居心叵测之辈,才能为朝廷之大患。” 他的话音才落,底下的蓝夜便又发难了:“张大人此话差矣,我等官员既受皇命,便是要教化万民,让人人都知道当今天子之威名,也要让人人都知道,朱姓天下乃是天授皇权,人人都必须以死效忠。 唐时张巡守睢阳,罗雀掘鼠,死战不退,方是忠臣本色,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有天灾又有贪官便要投靠逆贼,那如果外敌来攻,百姓和官兵为了保命,是不是理应屈膝投降?” 张十七愕了一愕,转过头来,反驳道: “张巡守睢阳的故事,下官也曾听说过,所以下官假设,如果这个张巡平时是个贪桩枉法之辈,百姓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那种情况下,当有外敌来攻时,他会有心思御敌吗?百姓愿以死追随吗? 我等官员承受皇恩,司牧天下,若有外敌入侵,自然要以死相报,纵然粉身碎骨也不能后退半步。 可是对于只求活下去的普通百姓呢?当天灾来临,饥饿到需要易子相食的地步的时候呢?” 他又问方孝孺和吴沉道:“方大人,吴大人,我少不更事,读书少,道理懂得也少,而二位是当世大儒,所以我想请教二位,在这种情况下,百姓是否应该把自己的儿子送出去,交给趁火打劫的贪官们食用,否则的话,便是反贼?” 吴沉一愣,他自不敢说造反有理,可他是当世大儒,却也不愿意昧着良心说话,只好含糊着道:“人被逼着没有活路了,以至于走上极端,确也可以理解,可不管怎么样,总不能当反贼。” 方孝孺也道:“伯夷和叔齐不食周粟,最后饿死首阳山中,为历代君子之楷模,可是对于寻常百姓,自然不能以此要求之,但吴大人所说有理,造反总是不对的。 孔子得确有云,苛政猛于虎也,那只是因为执政者残暴不仁,以至民变,可是当今圣天子厚泽万民,又何来苛政,既无苛政,百姓中却有反意的,那便是十足的反贼了!” 张十七又摇了摇头,说道:“方大人,下官所想表达的,并非苛政猛于虎之意,自古以为,凡为君者,无一不想江山永固,万年不替,所以,他们必定以为他们所施之政,可以得到万民拥戴。 可是天下那么大,皇上和太子殿下居于朝堂之下,天下大事,皇上和太子又如何能事事都了然于胸? 便如这次的事件一样,明明发生了严重的水灾,可是最基层的官员出于各种目的,却把事故说的比较轻,然后上一级为了免责,再把这种程度再减低一点,虽然每次只是减了一点点,可是皇上和太子殿下所看到的报告却可能与实际情况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皇上和太子殿下下发一个政令,每级地方官员又根据自己的利益再略微严一点点,等到了百姓那儿,却可能变成一个暴政。 所以,当出现苛政猛于虎这种情况的时候,问题不在皇上,亦不在百姓,而在于皇上是否真正知道了百姓的想法,百姓又是否理解皇上的意图,想皇上知道真正的民意,而百姓又能对皇上归心,靠得便是我们这些在座的官员。 所以,下官想说的是,有没有一种机制,可以约束我们这些官员,保证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意思可以一点不偏差的让百姓知晓,又可以让天下大事,最准确地反映到皇上,以便皇上决策。” 吴沉接话道:“朝廷设立三省六部,又专门有御史,便是专门为了让朝中官员相互监督,不敢以权谋私。” 张十七摇头道:“下官觉得这些还是不够,皇上近几年所查的大案,一查便是窝案,三省也罢,六部也罢,御史也罢,理论上相互制约,可实际又为了利益而相互勾连,尤其是同一条线的官员,完全都是一个套路做事。 如果一件芝麻蒜皮的小事,他们自然会很认真,可是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便有可能沆瀣一气,联合欺瞒皇上,那个时候,大明,就真的危险了!” 吴沉吓了一跳,道:“张大人,刚才你们徐府的景永公子说几位皇子在外为王是危险,这已经够危言耸听了,现在你倒好,一句话,直接把三省六部的官员全都给否定了。 我问你,如果官员们都不可信,难道要皇上和殿下亲自治理天下吗?你可知事必亲躬有多么辛苦,当年诸葛亮治军,士兵犯事需处罚二十军棍者均由他亲批,最后活活累死,你也想皇上和殿下如此辛苦不成?” 张十七道:“非也,非也,吴大人,无论是我,或是景永公子,都没有说过任何一个官员的忠诚有问题,更没有说天下大事都需由皇上亲断。 虽然两位先生刚才说,要用教育的手段,让官员们从心底里忠君爱国,可是下官却觉得光靠教育不能解决问题。 我们只是觉得,无论皇子也罢,普通官员也罢,如果权力过大,失了监督,便会出问题,而且这个监督体系,应该独立于现有的三省六部以外,直接对皇上和太子负责,这样,才让官员们自省,再不敢胡作非为。” 吴沉点头道:“张大人,你是不是想说现有的锦衣卫制度很好,皇上应该给锦衣卫更大的权力?” 张十七又是摇头道:“吴大人,下官没有认真读过书,也没有当过几年官,不敢评论现在的朝廷制度和机构配置,下官只是从一个普通百姓的角度向殿下建言,应该想方设法对官员的权力有所监督,除此以外,别无他议。 人人都说,天灾人祸,而臣却以为,人祸更甚于天灾,便如方先生所说,如果仅仅有天灾,百姓纵然怨天尤人,却不致于心生叛逆,否则便是真正的反贼。 可如果有官员在天灾之时趁火打劫,以致于民不聊生,让人灾变成人祸,最后甚至引发民变,这种时候,单纯地责怪那些灾民是反贼,便不公平了,下官的建议,只是想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罢了。” (本章完) 第176章 林若初死了 第176章 林若初死了 徐景永突然说道:“十七,你刚才说,江西鄱阳发生天灾人祸,朝廷救灾不力,以致于为白莲教所乘,让百姓起了异心,这个责任在地方官员而不在百姓。 那么按你的说法,如果某一天皇上发了一个错误的命令,以至于在地方上造成了极坏的影响,那么地方上的百姓就可以顺利成章的起兵造反,杀官吏,反皇上喽?” 张十七愣了愣,他不明白徐景永为什么要突然针对自己,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可是自小以来,徐景永无敌的形象已经在他的心中根深底固,他相信徐景永的这个问题绝不会这么简单,这里一定有某个他看不到的陷阱,不管他作任何回答,都可能会掉进这个陷阱里,造成彻底的被动。 他的脑中高速思考,可是依然无法找出这个陷阱的所在。 徐景永眼见张十七支支吾吾无法回答,淡淡一笑,继续问道:“孟子有云,君为轻,民为本,社稷次之,张十七,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在你的心中,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作为一个大明朝的官员,你告诉我,你首先要效忠的,究竟是当今圣上,还是天下的百姓,如果你立了一个大功,而皇上却要你自杀,你的心中会不会对皇上心生怨恨?” 这话一说,台下顿时微微骚动起来,张十七是徐府子弟,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台下许多人都知道,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徐景永居然会问出这么险恶的一个问题来,如果张十七回答不慎,只怕立刻会有灭顶之灾。 立刻有人猜想,是不是最近张十七的风头过劲,以至于让徐景永这个徐家的天才都产生了危机感,所以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对付张十七。 而太子等人素知徐景永有天才之名,而且张十七的观点与他的又有相似之外,所以在猜想着他与张十七之间是不是早有默契,两人故意演一出戏,是想要抛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建议来。 张十七正想要回答徐景永的问题,台下的沐无敌突然站起来道:“徐公子此言差矣! 张大人刚才说的很是清楚,天灾人祸,人祸甚于天灾,而之所以会有人祸,是作人臣者不能将百姓疾苦如实的反映给天子,又不能将天子爱民之意传达给万民,所以张大人说,出问题的不是天子,而是我们这些为人臣者。 如果我们这些为人臣者,文能死谏,武能死战,皇上又怎么会决策失误,如果张大人立下大功,皇上又为什么要莫名其妙逼得张大人自杀,徐公子此言,是在怀疑皇上不公吗? 当今皇上乃是天命所归,是天之子,天子掌管四海,司牧万民,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就是天子的天下,而万民是天子的子民,效忠天子,即是效忠万民,效忠万民,即是效忠天子,这其中有何区别? 徐公子故意将天子与万民分开,是想说天下万民已经不再拥戴当今皇上了呢?还是认为当今皇上不配统治万民了呢?” 张十七不由得奇了,他素知沐无敌虽然机灵,可是不擅言辞,可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大段拗口的话来帮着自己,实在是让他有点难以适应。 再定睛一看,原来王嫱和盛云遥都挤到了沐无敌的身边,两个人嘴角微动,显然是在暗暗替沐无敌递话。 这让张十七的心头一松,也对沐无敌三人十分感激,但他始终不愿与徐景永产生什么矛盾,所以并不愿接上沐无敌的话。 他略略定了定神,说道:“启禀殿下,数月前,微臣曾去中山王陵先父处祭拜,无意中遇到了一位在徐老王爷墓前摆下酒席祭拜的老人家。 老人家告诉微臣,对所有人来说,都应该有敬畏之心,正如微臣等应该忌惮大明律,不可胡作非为,就连他老人家,虽然早就不在朝中为官,却也依然在敬畏一些东西,而且明知道可以铲除这些东西,可为了敬畏,他却依然留着那些东西。 景永公子刚才说的好,对国家来说,若无敌国为患,容易危险,对于普通官员来说,失云了敬畏之心,更是危险。” 太子奇道:“你说,你是说有位老人家在中山王陵徐老王爷墓家摆酒席祭拜,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张十七努力回忆道:“那位老人家长得十分有气质,而且有威仪,偶尔说话之间,能让微臣吓到手脚冰冷,至于他的长相,请恕微臣斗胆,似乎与太子殿下略略相似,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某位皇族长辈?” 台下的蓝夜立时喝道:“张十七,你简直胆大包天,是否皇族,怎么敢胡乱猜测,这简直就是大不敬!” 立时有人跟着附和道:“殿下,蓝将军所言有理,张十七任意非议皇族,其心可诛,微臣附议蓝将军要求处罚张十七的奏请!” 然后一堆人跟着站了起来道:“微臣等有附议!” 张十七微微转头,只见台下已经躬身站了一堆的人,个个都面目狰狞,想看到倒霉的样子。 太子坐在台上,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台下一个一个站起来的人,脸上的表情中似乎大有鼓励的成份,似乎是想看看有多少人反对张十七。 又过了片刻,台下终于不再有新站起来表示附议之人,张十七再看之下,不由得大为胆寒,附议要对他责罚之人,竟然超过了四成,几乎可以算得上群情激愤。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林若初,林若初的脸被轻纱挡住了,完全看不到半丝表情,可突然有一件东西重重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一瞬间如被电击。 在林若初的身后,站着一位盛装的丫环,而那个丫环胸前所佩带的正是林若初曾经说过死都不会摘下来的玉佩。 他明白了,林若初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所赠送的玉佩,只配带着一个丫环的脖子上,他能配得上的人,也只能是一个丫环。 所以,那个曾经与他深深相爱的林若初真的死了,现在只剩下永宁郡主朱若初,她需要戴上的,是金玉满堂,再不是他曾经所赚送的那块廉价的玉佩。 同样的,她也不再需要曾经与他的那段廉价的感情,而是一个身家显赫,能与她门当户对的世子。 他的心中一片茫然,脑中彻底陷入混乱,以至于看着林若初的眼神再没有任何的掩饰,从一开始的偷看变成赤裸裸的傻盯着。 立刻,林若初身边的侍女发现了张十七的异常,低声喝道:“张大人自重,不得这样盯着郡主!” 张十七满腹气苦,低声问道:“现在的我,不仅没有了可以让你接受礼物的资格,就连看你一眼,都变成大不敬了吗?” 这话一说,就连太子也发现了张十七的异样,他正要说话,李景隆抢先喝道:“张十七,你这是要色胆包天,以下犯上吗?” 张十七的心中依然一片茫然,他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看她两眼,就变成以下犯上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再次看了看林若初,可是林若初依然纹丝不动,连头也没有他转过来半点,他的心中失落,难以抑制,他很想上前问问林若初,是否已经忘了与他的一切,可是心里却又明白这样的做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道:“既然如此,便成全了她罢。” 他再没有兴趣去管什么辩论,什么君臣之仪,也不向太子行礼,也不要任何解释,转过头拾级而下,只是脑中混乱,体内真气失控,竟然连着踩断了两级临时制成的木质台阶。 台下守卫见他如此失仪,一左一右向他挤过来,准拟抓住他的双臂,将他擒下,没料到张十七身体突然如同幻影一般的晃动了一次,一瞬间突出了两名侍卫的擒拿,依然不紧不慢地向自己的座位而去。 两个侍卫失了面子,正准备再次去捉拿张十七,李景隆小声道:“且慢!”他挨近太子身边,附耳小声说了些什么。 张十七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众目睽睽之下,又面对着太子,这样的举动确实不妥,如果没有李景隆相劝,只怕他现在已经大祸临头了,他连忙躬身道:“殿下,微臣心情激荡,以至于失去礼仪,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右手微微一挥,几名侍卫顿了一下首,又回到原位上。 张十七又谢李景隆道:“张十七年少轻狂,辜负了将军的期待,让将军失望了。” 李景隆冲他微微一笑,右手微微摆动,示意他快快下去,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上,盛云遥连忙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如此失态。” 张十七茫然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盛云遥,然后微微摇头:“若初死了!” 盛云遥大惊道:“相公,你在说什么啊?若初姐姐不是好好的在上面吗?” 张十七仍然摇头:“我认识的林若初已经死了,坐在上面的是朱若初,是永宁郡主。” (本章完) 第177章 八位代表 第177章 八位代表 盛云遥问道:“为什么,你跟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交流啊?为什么会这么说话?” 张十七满腹苦涩:“有些事情,只有我和她才知道,你不会懂得,我现在很确信,真得很确信!” 盛云遥的心情无比复杂,张十七对林若初失望,对她来说自然是一个好消息,可是张十七所说的话,却再一次证明张十七对林若初死心塌地,根本就没有把半点心思放在她身上。 她看着张十七呆呆地坐着,满脸死寂,魂不守舍,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心里直觉得无比的心疼,她定了定神,安慰道: “十七,你先别这么想,若初姐姐现在是郡主,郡主有郡主该守的礼节,不可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你单独说话的。 我不知道你在意的究竟是什么,可是你想想看,有些事情,也许不是她的主意,而是燕王殿下,或者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呢?她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抗拒?” 张十七一愣,盛云遥的话有些道理,就连徐妙清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林若初又有什么办法可以替她自己作主呢? 这时候,台下那些意欲参张十七的人依然站着,眼前突然的变故让他们也茫然而不知失措,他们相互交头结耳,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太子在台下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然后道:“今日我大明朝借着方卿家和陆卿家辩礼之机,能吸引这么多青年才俊来一起参加,实在是我大明朝的一大盛事。 而更让本宫欣慰的是,广大青年才俊勇于针贬时弊,尤其是如徐景永徐爱卿这样的青年官员,能不怕得罪权贵,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实在是难能可贵。 在场的诸位爱卿,你们都是大明朝将来的栋梁之才,本宫刚才说了,只要我大明朝文死谏,武死战,大明江山必定万年不替。” 太子略略顿了顿,台下的吴沉立刻道:“群臣忠义,自古并不少见,但如太子殿下这么爱民如子,从谏如流的,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正如古语有云,千里马常见,而伯乐不常见,殿下广开言路,成就大明前所未有的盛举,完全是尧舜禹汤之风也,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台下的所有人都喊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太子摆了摆手,又道:“好了,今天晚上,本宫将在离此不远的御林军大校场设宴,宴请方爱卿和吴爱卿,除此以外,本宫还想在场上的青年才俊邀请八位代表一起陪同。 为了显示公平,这一次,八位代表并不由本宫选拔,本宫把这个权利交由永宁郡主,郡主,那位青年才俊的论点能让你印象深刻的,便把他请来晚宴吧。” 林若初在一旁站起来,微微福了一福,小声道:“臣女领旨。” 这时候,张十七身后有一个人小声道:“我早就听说,今天这场辩论,不仅是要请这些青年才俊谈一谈国策,还要替永宁郡主在这些青年才俊中挑选一位郡马。 现在看来,这些传言果然是真的,太子殿下让永宁郡主先八位代表,其实是让郡主作第一轮初选了,唉!如果我有机会作郡马,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旁边另有一人道:“你小子别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了,你连上去发言的资格都没有,郡主又怎么会注意到你,难道还是看你长得俊吗?” 前面那人道:“那可难说,上前去发言的就一定有机会吗?有人得确是上台去说了半天,结果还不是搞得群情激愤,若不是太子殿下宽宏大量,说不定就人头落地了。” 盛云遥在一边安慰道:“十七,你别生气,也别心急,现在是若初姐姐有了选择权,她一定会把你选进去的。” 张十七却连连摇头,面如死灰:“云遥,如果是刚才那一刻之前,我也这样想,可是,现在我却已经知道答案了,我根本连半点的机会都不会有。” 盛云遥大为不解:“这是为何?” 张十七颓然道:“她作不了主的,这一次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所有她要选得人,也肯定是早就安排的,她作不了主的,就能她能作主的,她也不会选我,我知道的!” 只听得台下的林若初终于开口了:“在场的青年才俊大都饱读诗书,博古通今,学富五车,而相较之下,本宫却是不懂政事,没有资格对诸位才俊的观点作出什么评述。 只是太子殿下抬爱,本宫只好勉为其难,挑选八位让本宫觉得印象深刻的才俊,本宫根据刚才各位的发言,认为” 第178章 迟到 第178章 迟到 谁知道,台上的太子根本没有等他回应,早拉着皇长孙的手,自顾自走下台去,而皇太妃和林若初等跟着太子的身后,纷纷而去。 有太监大声喊道:“恭送太子殿下!” 一众人又都跪在地上,高声喊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张十七只管死死地盯着林若初,可是自始至终,林若初都没有看他一眼。 李景隆跟在队伍的后面,偷偷转过脸来,向张十七眨了眨眼睛,又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张十七心里感激,举起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李景隆也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向他微微一笑。 太子走后,众人也开始四散离开,而张十七依然坐在原地,怔怔地发呆。 盛云遥问道:“十七,你看徐景永他们已经离开了,说不定在准备什么,你不跟着他们一起去吗?” 张十七摇摇头,问盛云遥道:“云遥,我明明知道若初的心里已经没有我了,这样的宴会,我还要厚着脸皮去参加吗?我应该去追逐这种施舍来的感情吗?” 盛云遥劝道:“十七,妾身认为你必须要去参加这次宴会。 以妾身这些日子以来与你的相处,相信你对若初姐姐的感情发于真心,所以相信当初你们俩之间一定是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现在若初姐姐变成这样,一定有她的原因,也许有她的苦衷,所以你一定要当面好好问一问她,否则的话,这一辈子之中,你觉得你真得能心安吗?” 张十七心中一震,点头道:“你这话说得很对,不管若初是有意要忘了我,或是无意要忘了我,这件事,我必须要当面问一问她,这是对我自己的一个交代,也是对当年一直盼着这门亲事的先父的一个交代。” 盛云遥小声问道:“十七,表哥跟太子府的几位侍者很熟,要不要托他向若初姐姐传个话,先听一听她的意思?” 张十七摇头道:“不必了,云遥,有些话,我必须要当面问她,只有她当面告诉我的话,我才会信。” 盛云遥点头道:“嗯,也是,十七,你一定要相信你与若初之间的感情,不要自己先失去信心。” 张十七点点头:“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他抬起头,周围的人已经渐渐散场,他的身边只剩下了沐无敌等三人,三个人都是神色凝重,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他微笑着道:“好了,大家都走了,你们也先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晚上应该说些什么话,他们说了,晚上说不定会动武,我要好好想一想,晚上该用些什么武功。” 盛云遥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到张十七强颜欢笑的表情,顿时明白,现在不论说什么都只徒增张十七的反感,还是让他自己慢慢调节更好。 不管怎么样,张十七与林若初的感情生变,她是近水楼台,只要对张十七付诸真心,必定能够捂热张十七的心,虽然这要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但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笑到最后。 她笑道:“也好,嫱儿妹妹,你兄长晚上要去太子殿下那儿吃山珍海味,我们可不能亏了自己,就让沐叔叔带我们找个地方吃好吃的,叔叔意下如何?” 沐无敌拍着胸脯道:“当然没问题,我推荐的地方,一定好吃又实惠,有你们二位姑嫂陪着,我沐无敌真是天大的面子,哈哈哈哈,走走走走,立刻就走。” 王嫱神情复杂的看了张十七一眼,她也想安慰一些什么,可是,似乎轮不到她来安慰,她也只好大声笑道:“好好好,沐无敌这个家伙从哥哥那儿占了大便宜,这次非好好宰他一顿不哥。” 三个人故意大声说笑着慢慢离去,最后只留下张十七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原地傻傻地坐着,几个打扫的人想来劝他离开,可是太子对张十七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最后还是不敢说话。 张十七的心里依然很乱! 在隔了那么久之后,他终于再次见到了林若初,可是结果却跟他想象的全不一样,林若初真的已经成了朱若初,成了永宁郡主,与当初的林若初再无关系。 他曾经以为,是燕王妃或者徐府的人阻碍了他与林若初之间的感情,可是现在他才明白,他真的错了,是林若初已经下定决心与过去一刀两断,而这其中当然包含他张十七。 再见到林若初的时候,应该跟她说些什么呢? 张十七的心中没有答案。 他呆呆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黑,他才终于想起来,他还要去赴宴,不然这最后的机会,也就白白错过了。 好在御林军的大校场离这里不远,他策马狂奔,只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便赶到了大校场门口,守在门口的,是李景隆的副将,当日监斩现场时,张十七就曾经见过。 他正一脸忧急,在门口踱着步,一看到张十七到来,连忙迎了上来,责怪道:“张大人,你怎么才来啊?李大人好不容易替你争取的机会,你怎么一点都不放在心上?里面的宴会都已经开始了。” 张十七一愣,忙问道:“为什么啊,现在只是申时,该是吃点心的时候,我还以为早得很呢。” 副将道:“太子殿下在小半个时辰前下令开席了,只怕现在都已经快结束了,你进去以后,首先请罪吧。” 张十七看了看天色,似乎并没有那么晚,不由得更加疑惑:“现在还在申时吧,怎么会开宴小半个时辰了呢?” 副将叮嘱道:“张大人,这句话在我这里问问也就罢了,等下到了太子殿下那儿千万别这么问,你只管请罪便是了,殿下仁慈,又有李侯爷的面子,只要你诚心认错,他并不会怪罪,切记切记!” 张十七知道副将是一番好意,连忙谢道:“多谢大人提醒!” 副将冲他一笑:“当日你在法场救下了李大人,大伙就再没有把你当外人,张大人,容我多一句嘴,李大人在太子府的地位,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他现在对你重视的让我们这些兄弟位都嫉妒,您可一定要珍惜!” 张十七躬身道:“下官谨记教诲!” 副将拍了拍他的肩,急急地赶进校场,少倾,便听里面有人喊道:“太子殿下有旨,张十七觐见。” 一名士兵领路,带着张十七向场内飞奔而去,宴会果然早就在开始了,只不过并没有设在厅中,而是在校场中间如同野营一样用黄布拦了一个巨大的帷幕,算是一个临时的宴会厅。 在每个帷墓的缺口处,都放着巨大的火盆,总数有数十个之多,这些火盆正熊熊燃烧,火光冲天,把现场照耀得一片通明。 而帷幕之前,放着一个巨大的烧烤架,架子上是一整头已经烤好的山羊,几个士兵正从羊肉上切下肉来,一盆一盆向席位上搬送。 在帷幕中间,按照野营的内格,安放了十数张席位,正如副将所说,宴会早已经开始许久,里面杯来盏去,气氛正酣。 张十七粗粗辩认,坐在中间的是太子和太子妃、左手第一席的皇长孙和第二席的林若初是自己认识的,右首第一席的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内第一高手段凡尘,而第二席却是一个身着二品服饰的中年官员。 虽然他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是他身上却散出去强大却不易察觉的内力波动,这种波动要明显强于杨胖子,令张十七身上的眠神功不自觉地感觉到了危险,产生预警反应。 而左三和右手的,则是方孝孺和吴沉二人,其余八个青年在两人的下边,徐景永坐在左四的位置上,算是在八个青年才俊中坐了首位。 张十七正待仔细观察,中年官员已经产生了警觉,双目如电,向他射来,张十七不敢对视,连忙跪倒在地,高声道:“微臣不知宴会这么早便已经开始,所以跚跚来迟,请殿下治罪。” 太子停下手中之箸,说道:“张十七,这个宴会,你本无资格参加,只是曹国公替你求情,我才勉强允你入席,没想到你全不珍惜,我实在是替曹国公感到失望!” 张十七只好把头磕在地上:“张十七只是沉迷于自己的心事,以致于错过宴会,但绝无亲慢殿下之心,更无辜负曹国公大人之意,还请殿下明鉴。” 太子不再理他,而是问道:“在座的各位爱卿,你们觉得该当如何处理此事?” 蓝夜第一个发言道:“太子殿下,张十七刚才在辩论会上就胡言乱语,仪态失当,以致于群情激愤,幸亏殿下宽容,才没有治他的罪。 可他不记教训,现在又跚跚来迟,明显带着刻意,这是对太子殿下、皇长孙殿下以及永宁郡主的大敬。 微臣以为,张十七的这种行为很不恰当,如果人人都他一般自由散慢,朝廷的法度何在,太子殿下的威仪何在,皇长孙的威仪何在,永宁郡主的威仪何在? 不过微臣觉得张十七年幼,又在徐府长大,深得徐老王爷的钟爱,所以,臣请殿下法外开恩,张十七对参加宴会如此怠慢,哪就不用参加了,即刻把他逐出门去便是了。” (本章完) 第179章 不许打他的主意 第179章 不许打他的主意 蓝夜的话一说,立刻又有几个青年官员道:“微臣附议,张十七在适才的辩论上对皇族不敬,现在又轻慢太子,如此尊卑不分之人,臣等羞于与他为伍。” 那个让张十七感觉十分危险的中年官员突然插嘴道:“殿下,微臣适才听说,张大人在辩论的时候,替我锦衣卫说了几句好话,结果引得群情激愤,场中有一半的青年才俊都要求处置他,看这席上的架势,似乎这传言非虚啊!” 听到锦衣卫三个字,张十七突然想到一个名字,锦衣卫的都指挥使蒋瓛,从级别来说,锦衣卫指挥使只是一个三品官,平时也不上朝,基本不参与朝政,可他与段不凡一样,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也是朝中重臣甚至皇亲国戚都不得不忌惮的人。 传言,锦衣卫指挥使武功高强,深不可测,而眼前这个人正符合这样的特点,所以这个人极有可能便是锦衣卫的老大,都指挥使蒋瓛。 下面的方孝孺道:“此事并不尽然,张大人之所以引发众怒,是因为张大人曾言在中山王陵前见过一个老人家,并且怀疑这位老人家是皇族,其余年轻大人认为张大人有辱皇族,这才要殿下进行责罚。” 蒋瓛微笑道:“殿下,如果张大人当时说,他在中山王爷前遇见了皇族,又无法说出是那一个皇族,确实可能有辱皇族,可如果张大人当时说的是,他怀疑那个人是皇族,那就不能给张大人定罪了!” 张十七一愣,从蒋瓛的话,分明有替他开脱之意,可他并不记得自己与这个蒋瓛有什么交情,反而是在油坊的钓鱼事件中,他和徐辉祖联手,算是摆了锦衣卫一道,蒋瓛为什么要帮他呢? 太子开口道:“怀疑皇族之事,只是表面,众位爱卿真正对张卿家不满的,应该是他提出要让父皇另开渠道监视群臣之事,此事确实在辩论会上引发过不小的争议,蒋卿对此论有自己的看法吗?” 蒋瓛道:“臣启殿下,微臣与一众锦衣卫一向来都只遵照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旨意办事,朝局如何,政议如何,微臣等从来都不敢多言。 微臣只是觉得,皇上当日设立锦衣卫,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监督天下官员,使其不敢贪赃枉法,以权谋私,张大人的观点,倒与皇上设立锦衣卫的初衷有异典同工之妙,所以忍不住便插了一句嘴。” 太子微微一笑:“蒋卿,有不少大臣在背后非议你们锦衣卫擅专,行事不够光明,现在张卿家替你们锦衣卫说好话,所以你打算替张卿家求情吗?” 蒋大人道:“启禀殿下,微臣说了,锦衣卫的职责,只是按照皇上和殿下的旨意办事,替皇上和太子殿下查明真相,如实汇报。 微臣所率领的锦衣卫众位同僚只知道对皇上和殿下忠心便是,至于其他大臣如何非议,史书又如何记载,微臣等从不放在心上,所以张大人是否帮我们说话,并不会改变微臣判断事情的出发点。 微臣只是以为,从大明律法的角度而言,适才众位大人指责张大人有辱皇族这个定论,对张大人并不公平,微臣只提供意见,至于太子殿下如何决定,微臣绝无异议!” 太子微微点头,好整以瑕地看了他许久,然后又问道:“只有这些,没有其他的吗?” 蒋瓛扑哧一笑:“知微臣者殿下也,其实,微臣确有一件有求于殿下,请殿下恩准。” 太子哈哈大笑:“蒋卿,你就是这个不好,你要是想替张卿求情,就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难道你本觉得本宫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人吗?” 蒋瓛连忙站直身体,一揖到底:“殿下,微臣不敢,微臣这个请求,并不是要替张大人求情,而是想向太子殿下建议,能否将张大人调来锦衣卫,微臣希望他能担任锦衣卫的百户,在锦衣卫内为大明、为皇上和太子殿下效力。” 太子显然没有想到蒋瓛会是这个想法,不由得微微一愕,奇道:“蒋卿你,对这个张十七竟如此欣赏吗?你先说说理由。” 蒋瓛道:“要成为一个称职的锦衣卫,首先就是要对皇上和殿下无条件的忠诚,从张十七在两次刺杀事件中的表现来看,他的忠诚无需置疑。” 太子点了点头:“这两年事中,张十七的表现确实不错,所以朝廷才破格提用,让他年纪轻轻便出任了东城兵马司指挥这样的职务,这样的恩遇,可以说旷古绝今,也昭现了我大明不拘一格使用人才的决心。” 蒋瓛又道:“忠诚只是基础,要成为一名优秀的锦衣卫,需要的第二个条件是机敏,依靠这种机敏,他能观察到常人无法观察到的细微之处,而这种机敏,既要靠后天的培养,但更多的是一种天赋。 微臣仔细的审问了张大人侦破明月庄园的整个过程,发现张大人对于所有的节奏都把握的十分准确,对于几位刺客高手也预估的十分准确,几乎如同早已经掌握了他们的情报一般,这种天赋,正是成为一名优秀锦衣卫所必须的。” 太子又点了点头:“还有呢?” 蒋瓛又道:“殿下,锦衣卫用非常手段行非常之事,难免为群臣所误解,把臣等描述的如同唐时的酷吏,所以,作为锦衣卫的领导者,必须有坚定的信念,深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无愧于大明和皇上。 殿下,臣刚才说,优秀的锦衣卫必须敏感,敏感就意味着对这种误解倍感触痛苦,也更容易怀疑自己,这个时候必须有慎独的精神,即使被整个天下误解,也要坚持自己的初心。 难得张大人年纪轻轻,可是却已经有了甘与满朝青年官员为敌的勇气,这种独夫的气概以及他忠于皇上,忠于天下的心性,实在难能可贵,所以微臣才厚着脸皮向太子殿下要人。” 太子哈哈大笑:“蒋卿,本宫知道了你的心思,不过可能很难满足你,不瞒你说,景隆的御林军早就想要人了,而且他是直接跟父皇开得口,可是父皇说道:‘那个小子,没朕的允许,谁也不许打他的主意!’”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包括张十七自己都蒙了,太子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哪里还是责怪?这根本是对张十七无上褒奖。 可是这个也太不过思议了,谁都知道张十七只不过是徐家的一个家仆,机缘巧合之下,才出任东城兵马司的一个六品小官,既无家世,也无爵位,可以说藉藉无名。 可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引起了皇帝的关注,而且皇帝打算亲自决定这样一个小人物的名运,不管是福是祸,光是被皇帝亲自关注这件事,已经足够张十七骄傲了。 八个青年官员立时面面相觑,原来站了起来想要让太子处理张十七的蓝夜等人一个一个老老实实坐了下来。 无论是锦衣卫或者是御林军,都是皇上的亲军,是皇帝最信任的人,现在这两个军队的负责人争着想要张十七,无论张十七成为御林军的某个统领或者锦衣卫的某个百户,都足以成为一股不小的力量,甚至可能改变政治走向。 这样的一个有前景的人,他们还打算向死里得罪吗? 最重要的是太子从一开始就摆出来的,对张十七气势汹汹,一副欲加之罪,何患无此的态度,是真的吗? 万一这只是太子与张十七唱的双簧,想看看张十七在朝中的敌人呢? 可是张十七却反而感受到了更深的恐惧,因为他发现,所有人看他时的眼神,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最初的时候,虽然这些人都想落井下石,可是从某得角度而言,他们从心底里就瞧不起张十七,也没有把他当成对手,对付张十七,更象是在图个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张十七甚至从徐景永的眼中读出浓浓的妒色,这是张十七与徐景永在十几年的交信中从来未曾见到的,而这就意味着,也许从一刻开始,徐景永已经真正把他当成了敌人,这样的敌人,让张十七以后寝食何安? 这时候,林若初站了起来,向太子盈盈下拜:“启禀皇伯父,臣女幼时在中山王府长大,颇受张大人的照顾,尤其是当日刺客偷袭,若无张大人奋不顾身,臣女早已不在人世。 所以,臣女斗胆向殿下求情,望殿下看在张大人昔日对臣女的恩德的份上,免了今日的处罚吧?” 张十七心头一颤,林若初终于替他求情了,自那日刺客偷袭,段凡尘带她离去以后,这时她做得第一件与他有关的事情,也让他确信林若初依然还能记得那时的旧事。 他的内心突然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只要林若初能不忘了最初的承诺,那么不管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必须用尽全力把她带走,如果要死,那便死在一起,至少在黄泉路上不再孤单了。 (本章完) 第180章 赐座 第180章 赐座 可是这样的情绪只持续了那么一瞬间,他就发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林若初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因为当初对她的照顾,所以才向太子求情,那即是说,在林若初的心中,与他的只有总角之谊,再无青梅之情了。 他微微抬头,又看了看侍女脖子上的项链,他完全可以确信,这就是那条他所赠送的翡翠链子,这让他刚被点燃的火焰又立刻被浇灭了。 林若初说这句话的时机实在选得太糟糕了,太子适才的言语,明明已经清晰的表明并不想追究此事,所以她的求情完全是多此一举。 可是对八个早已经对嫉妒成狂的青年才俊来说,林若初再这么一说,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八个人已经彻底把矛头对准了张十七。 太子却摆了摆手道:“永宁,自你受伤后重新醒来的那一刻开始,父皇便已经跟你说过,当今世上便只有一个朱若初,徐景永也罢、张十七也罢,昔日你与徐府之间的种种瓜葛,与你再无半点关系。” 林若初连忙再次下拜:“殿下,臣女惑于故旧,以致于忘了皇爷爷所嘱,实在该死,还请伯父责罚。” 太子叹了口气:“永宁,你能不忘旧,伯父又岂能怪罪于你,但是圣命不可违,伯父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林若初躬身道:“是。” 太子终于把脸转向张十七道:“张卿,既然永宁郡主替你求情,你迟到之事,本宫便不再追究了,但是你到得太晚,这里已经没有了你的席位,你便站在一旁看着吧!” 张十七的心如堕冰窖,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林若初在这个时候说这样一段话,只是想通过太子的口向他强调,林若初已死,现在眼前的人,是朱若初。 而且太子还用这样一个轻描淡写的借口,就把张十七与林若初的总角之情一笔勾销,也是向所有人都表明了,眼前的永宁郡主与林若初再无半点关系。 张十七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林若初,只可惜,从林若初开始说话一直到再坐下,便没有再看他一眼,与其说她在替张十七求情,不如说她在完成一个任式,走了某个过场。 张十七很想最后问一次林若初,可他知道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地上磕头道:“微臣叩谢殿下不罪之恩,谢永宁郡主替微臣求情。” 话音才落,坐在一旁的皇长孙突然站起来道:“张大人,你先别急着谢恩,我还有话要说。” 众人又是一愣,从张十七进入宴会场开始,整个事情的走向不断的突破所有人的想象,现在居然连皇长孙都要插手此事,他不允许张十七谢恩,是要对他有所不利吗? 太子笑了:“文儿,你是觉得为父这样处罚张大人太轻了吗?” 皇长孙向他微一躬身,然后道:“非也,父亲,儿臣不允许张大人谢恩,是因为今日张大人做得完全没有错,父亲对张大人的处罚并不公平,所以儿臣想替张大人说句话。” 太子笑得更欢了:“文儿,为何你觉得我处罚的不公,难道张卿家不是迟到了吗?” 皇长孙道:“适才辩论时,父亲在开始时便强调要让众位大人畅所欲言,为何徐景永大人在说要对诸王进行削权的论点时,父亲大加赞赏,而张十七要对诸位大臣进行监督时,父亲却任由众位大人对张大人进行攻击,此不公一也。” 太子道:“文儿,你好象冤枉为父了,这里的大臣都可以作证,刚才半个会场的青年才俊都要求处理张卿,为父根本没有听他们的意见。” 皇长孙道:“父亲,您是监国者,最需公正公平,您适才得确没有处罚张大人,可是你的态度,却是在纵容满会场的大人们攻击张大人。” 太子摆了摆手道:“我的态度如何,也是一种臆测,文儿你用臆测来责怪为父不公,这本身便不公平,所以,这条理由,为父不认。” 皇长孙道:“父亲问张大人关于那位老人是谁,张大人具实回答了父亲大人的问话,而且张大人只说怀疑那位老人家是一位皇族,蒋大人刚才说过来了,不能以怀疑说张大人大不敬,此不公二也。” 太子嘴角微扬:“好吧,这勉强算一条,还有三么?” 皇长孙道:“此时才还只是申时,无论是按寻常人家家中或是朝廷的习惯,均未到晚膳时间,父亲未按照常时开宴,通知了其他所有人,独独没有通知张大人,张大人按照平常时间前来赴宴,并无过错,父亲为何要治他迟到之罪?” 太子皱了皱眉头,问旁边道:“具体开宴的时间,没有通知张卿家吗?” 立刻有一个太监从一旁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道:“启禀殿下,奴才只记得通知方大人、陆大人以及郡主所点的八位大人,奴才还以为张大人是徐府之人,徐公子会通知张大人,所以疏忽了,奴才该死,请殿下治罪。” 太子怒道:“适才本宫问责张卿之时,你一句不说,直到允文提出此事,你才来认罪,如此重大的失责,以至于张卿蒙受不白之冤,你该当何罪。 更重要的是,文儿因你的失误误会了本宫,实在是大不敬,现在不在宫内,我懒得处理你,等回宫后,你自己去司礼监认罪吧。” 那太监跪在地上不停地发抖:“奴才无心之失,望殿下开恩,望殿下开恩!” 皇长孙求情道:“父亲刚才确实没有特别吩咐冯公公去通知张大人,冯公公因此疏忽了,只是一个失误,不致于构成大不敬,父亲小惩一番便是,不至于要交司礼监这么严重,还请父亲开恩。” 张十七愣了,他不明白,这太子和皇长孙所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太子下面的人会疏忽到忘了通知自己开宴的时间? 这显然不可能! 最大可能是这位太监偷懒,在通知徐景永时让他也顺便通知自己,可是徐景永却故意摆了自己一道。 可是太子为了要治他的罪所以故意提前一个时辰开宴? 他也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 皇长孙这样保他,是为了赢得他的忠诚? 这种可能性同样微乎其微! 不过眼下他还是得配合着唱一场戏才行,他连忙高声道:“启禀殿下,是微臣没有及时向公公询问开宴的时间,并且自以为是,这才迟到,与公公无关,还请殿下不要治公公的罪!” 太子重重哼了一声,喝道:“狗奴才,既然文儿替你求表,张卿也替你担了责,本宫就把你这颗狗头留下来,只罚你一年俸禄,你可有异议?” 太监连连磕头:“奴才多谢殿下不杀之恩,多谢小殿下仁慈,多谢张大人宽宏大量” 此时,吴沉站起来道:“殿下,皇长孙虽然只有十岁,可是对事情的分析已经洞察入微,更难得的是他如此公平公正,又能对殿下据理力争,实在是天选之子,国本稳定,我大明江山稳如磐石啊!” 方孝孺也跟着站起来道:“吴大人所言极是,太子殿下的贤名早已经是天下尽知,而今皇长孙是青出于蓝,大明国柞绵长,江山万万年。” 太子笑道:“二位老师,允文尚年幼,你们如此夸奖他,容易让他骄傲!” 方孝孺和吴沉同时站起来道:“殿下,臣等俱是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张十七仍然跪在地上,脑子中已经是一团雾水,他根本不信太子和皇长孙的争执是真的,似乎从他进行辩论会场开始,就陷入了某个圈套之中,只不过,他现在完全猜不到,这个圈套,究竟是什么。 太子吩咐道:“张卿,既然误会解除,那就重新入席吧,来人,替张大人安排桌子。” 皇长孙却道:“父亲,儿臣以为不必再另行布置了,儿臣的胃口小,桌子上的食物没有动多少,就让张大人与我同坐一桌,共同进餐吧?” 此话一说,所有人再一次混乱了,从辩论会场开始,太子就表现出对张十七很不喜欢的态度,可是皇长孙的态度却是完全相反,不仅极力替张十七辩护,现在更邀张十七同桌,这样的恩赐,也实在大了一些罢? 方孝孺立刻反对道:“启禀殿下,上下尊卑有别,长孙殿下是万金之躯,张十七何德何能,可与长孙殿下同桌,而且还共同进餐,这实在与礼不合啊!” 皇长孙却不以为然:“今天张大人是代景隆哥哥来参加此宴的,与我同席,也没有什么不合适。” 张十七连忙跪在地上:“微臣多谢长孙殿下恩赐,微臣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造次,就让微臣立在一边即可。” 太子开口道:“好了,好了,你们不用争了,来人,拿个蒲团来,放在文儿的旁边,让张大人坐在上面,再从文儿桌上的菜中挑一些赐给张大人,算是弥补张大人所受的委屈。 张大人也懂些武功,接下来的节目,正好给文儿解释解释。” (本章完) 第181章 朱能VS唐凌 第181章 朱能vs唐凌 张十七坐到蒲团之上,发现高度刚好比坐在椅子上的皇长孙低了一些,总算是合了规矩,最重要的是,旁边便是林若初,只可惜林若初正襟危坐,连头都没有转过来一下。 太子道:“今日会场辩论,可以说是我大明的一大盛事,各位能坐在这里,足以证明本宫以及永宁郡主对你们说持的观点很有兴趣,本宫刚才也说了,望各位继续努力,针对各自的论点深入研究,为朝廷拿出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方案出来。 而接下来,本宫想说的是另一件事,各位大概也是听说了,那就是永宁郡主的婚事。 永宁郡主是我最大的侄女,也是我大明皇族第三代中第一位可以出阁的郡主,本来呢,这事该由我四弟和四弟妹来操心,只是他们现在身在燕京,将此事全仅委托于我,我不敢怠慢,一定要替他选一个文武全才的佳婿出来。” 张十七的心中的腾地一下,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可是等到太子亲口把他说出来以后,依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他脑海中响个不停。 他转过头再看了看林若初,可是林若初依然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就连他面前的轻纱也没有微微晃动半丝,张十七明白了,林若初早已经知道了此事,也已经接受了命运,这个时候,他还要抗争吗? 太子继续道:“本宫刚才说了,各位能坐在这里,足以证明各位的文采十分了得,只不过文无第一,本宫也不愿意评论你们孰高孰低,所以,今天晚上,本宫还希望你们有一场武试,武试第一者,永宁郡主有一件小礼物相赠。”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还有一件,皇长孙日益年长,本宫意欲在世家子弟中为他选一个老师兼伴读,同样由今日武试的状元担任,各位可要珍惜!” 这两个消息一出,台下的八个青年都是震惊不已,第三代第一个郡马,皇长孙师,有了这两个身份,实际上等同于提前确立了第三代重臣的位置,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八个青年相互看着,眼睛中已经开始闪现出水来。 太子又微笑着对张十七道:“张爱卿,严格算起来,你是代替景隆出来席今天的晚宴的,所以,这次比试,你不能参加,你可有异议吗?” 张十七的心头又是一下巨震,太子的这句话,等同于判了他与林若初的死刑,他很想现在就带着林若初就走,那怕这周边围满了御林军,那怕对面坐着的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段凡尘和深不可测的蒋瓛,那怕是要背上诛九族的罪名。 一死而已,何足惧哉? 他转过头去看了看林若初,只要她现在看他一眼,他立刻就会拉起她,不顾一切的冲出去,冲出去。 可是林若初纹丝不同,和最初一样,就连她面前的轻纱都没有晃动半下,她根本就没有在乎这样的结局。 张十七试图做最后的抗争,他站起来道:“臣启殿下,微臣”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段凡尘突然开口道:“张十七大人,你可记得当日,你曾经答应过燕王殿下的话?” 张十七回想起来,当日林若初身受重伤,段凡尘要带着她去找御医救治时,自己亲口答应,只要若初能活下来,就算以后不再见她,自己也是心甘情愿,段凡尘是要提醒自己,该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是的,他不能自私,对林若初而言,未来有大把的荣华富贵等着享用,再不用跟着他这个孤儿忍饥挨饿了。 他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颤抖,然后用旁人几乎难以听到的声音道:“微臣,遵旨!” 太子点了点头,意甚佳许,又道:“长孙殿下不懂武功,等到他们八人动手的时候,你便在一旁好好解释一番吧。” 张十七只好道:“是!” 太子对段凡尘道和蒋瓛道:“段卿、蒋卿,你们是大内高手,这场比试,就由蒋卿主持并且当作主裁,由段卿在一旁监督吧。” 两人都躬身应是,随后,蒋瓛站起来道:“本次武术比试由八个人参加,八个人抽签,抽得到一号和八号的,先行比试。 比试中,只准使用拳脚,不准使用任何兵器、暗器、毒药、毒功、不准攻击眼睛、下阴等关键部位,不准穿戴任何的内甲、护具、防具,不准取人性命,否则便视同认输,情节严重的,还需要追责。 每场比试都在限定的场地中进行,时间为一柱香,一柱香内,主动投降、被对手赶出场地或者丧失战斗能力者,即为输。 如果一柱香之后两人仍然不分胜负,则由和我段大人根据比试过程中两人的表现来判断谁输谁赢,你们都清楚了吗?” 八人齐声喝道:“清楚了!” 交代完事情后,立刻有太监递上了一个箱子,从徐景永开始,一个一个从箱中抽出纸条。 与此同时,守卫场地的御林军举起火把,将中间场地几个巨型的火堆点燃了,原来火堆中间早已划好了一个方约五丈的巨大台子,被边上的火光一照,立刻亮得如同白昼一般。 蒋瓛道:“拿到一号到八号的首先开始。” 八人中,有两个人首先站了起来,其中有一个便是朱能,另一个人张十七也听盛云遥提起过,乃是唐胜宗的孙子唐凌。 两人来到台上,相互站定之后,就有士兵在一旁的香炉点上了一支短香,蒋瓛喝道:“开始!” 两人相互拱了拱手,却都没有首先进攻,而是一步一步向前挪动,作为首先上台的两个人,知道这场比试的重要性,谁也不愿轻举妄动。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靠在一起,唐凌突然一声断喝,身体前跃而起,双腿在空中连划两圈,变成后腿扫出,直击朱能的胸口,朱能无处躲避,双臂树起,扶住胸口和头脸。 只能啪地一声,唐凌已经一脚踢中朱能的双臂,朱能被迫退后半步,唐凌在空中的力量未竭,身体转过半圈,又是一脚踹中朱能的双臂,朱能又被迫退后了半步。 两招击中之后,唐凌的一个脚终于落到地上,可另一条腿再次如闪电般踢出,仍然踢中的朱能的双臂,逼着朱能又退了半步。 众人见到这般声势,齐齐喝了一声彩。 唐凌听到喝采声,气势大盛,左手成拳、右手为抓,连连快速划动,如闪电般的向朱能攻去,朱能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阻挡对手,只能一步一步后退,慢慢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皇长孙问张十七道:“唐凌刚才的招式,你可见过吗?” 张十七仔细的回忆师傅给他的那本武术总纲,回道:“唐凌刚才那一踢,其实是两种招式的混合,分别叫做‘神龙摆尾’和‘长江三叠浪’,而后面的快拳叫‘无影无踪’,这是华山派的断玉拳,这个唐凌,应该是学艺自华山派。” 皇长孙抬头相询蒋瓛,蒋瓛点点头道:“张大人说的一点都没有错,正是这些招式。” 皇长孙大为兴奋,又问道:“那朱能的是什么招式?” 张十七道:“朱能到现在为止,始终只用一招,叫‘不动如山’,这是少林基本拳法中的招式,朱能使得十分完美。” 皇长孙眼后朱能不断的后退,鄙夷道:“完美有什么用,你看他只有防守,没有进攻,眼看就要退出圈,那便是输了。” 张十七微微一笑,摇头道:“殿下,你观察的并不精确,唐凌虽然在连续进攻,而且招式华样繁多,但实际每一招使得并不完美,破绽很多,进攻的力量完全被浪费在表演上了,击打到朱能身上的力量并不强。 而朱能虽然从头到尾只使了一招不动如山,可他这一招拳法可以说接近完美,他之所以连连后退,只不过是在示弱,想诱使唐凌拿出全力继续进攻而已,他的真实实力要比唐凌强上不少。 我想,朱能是在考虑下一场比试,所以在尽可能的节约体力,这场比试,输得人,必定是唐凌。” 皇长孙眼看着朱能渐渐被逼到了台角,不由得将信将疑道:“是吗?” 他这句话的话音未落,朱能的一直树着的右臂突然一转,如闪电般击出,唐凌正如****一般全力进攻,完全没想到朱能会反击,还没有反应过来,朱能的一拳已经击中他的胸口,唐凌立刻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后飞数丈,倒在地上。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身体在地上一触即起,这一招太过突然,他一时无法适应,只好转攻为守,一边全神戒备,一边运功替自己疗伤。 皇长孙眼晴一亮,问道:“朱能这一招干净利落,真是漂亮,又叫什么?” 张十七道:“这也是少林基本拳法之一,叫黑虎掏心,只要是学过武的少林弟子,大概没有不会使的。” 朱能一拳扳回劣势之后,没有着急进攻,而是依然如最初一样,缓缓前行,向唐凌慢慢靠近,唐凌终于排出胸口的一口滞气,轻喝一声,双拳并拢,大喝一声:“碎玉拳。” (本章完) 第182章 各怀鬼胎 第182章 各怀鬼胎 只可惜,他的双拳还在空中之时,朱能的右拳又是闪电般的击出,穿过唐凌的双拳,再一次击中唐凌的胸口,这一击的力量比刚才重了数倍,唐凌全力防御,却无济无事,蹬蹬蹬蹬,连退四五步。 朱能依然没有追敢上去,而是选择继续慢慢接近唐凌,唐凌连吃了两次亏,不敢再主动进攻,双手前升,摆成钳形攻势,凝神防守,朱能仍然选择右拳出击,唐凌的防守虚若无物,再次被朱能一拳击中胸口,又是连退了五六步。 皇长孙奇道:“十七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张十七没有注意到皇长孙突然改口,解释道:“殿下,刚才微臣说过了,唐凌的招式看似华丽,实际上全是破绽,而朱能刚才连续三击,用的始终是那一招‘黑虎掏心’。 只不过,和那招‘不动如山’一样,朱能已经把这招‘黑虎掏心’使得臻于完美,他每一拳出拳的方式虽然一样,可是在运拳的过程中却根据唐凌的防守略有调整,专找唐凌的破绽,唐凌完全无法挡住他的进攻,胜负已分了。” 果然,台上的朱能依然慢吞吞地接近唐凌,唐凌想尽办法防守,可是朱能只用一招黑虎招心,却总能准确得击中唐凌。 唐凌越打越怕,这情形如同见鬼了一般,朱能的招式看上去极尽简单,偏偏他半点挡不住,好在朱能的招式并不重,而且也总是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才勉强在台上继续立足。 又过了两招,唐凌终于受不了了,在台上喊道:“好了,好了,我今天一定是流日不利,撞了邪了,我认输,不必打了。” 台下的蒋瓛道:“唐凌认输,这一场朱能胜利,唐凌,你要好好想了想,这一场是怎么输的,想通以后,你的武功会成长一大步,还有,你要感谢朱能,他一直没有下重手,不然,第二拳的时候,你就躺在台上爬不起来了。” 唐凌呆了呆,仔细一想,突然间满脸通红,然后躬身向朱能道:“朱将军,唐凌心服口服,多谢手下留情。” 朱能也躬身道:“朋友之间相互切磋,胜败常事,不必介怀。” 唐凌又对台下的蒋瓛谢道:“多谢蒋大人指点,唐凌终身不忘!” 蒋瓛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两人走下台去,台下的人一边替朱能鼓掌,一边却都看着张十七,张十七刚才说话的声音不响,可是已经把两人的拳法特点说得清清楚楚,连胜负走向都是一清二楚。 最初是在徐府刺杀事件中以一挡十,杀死刺客无数,后来在法场上格毙彭玉琳,救下李景隆,最后又在林贤庄园中与刺客高手过招,救下沐无敌,还切掉了高手的大姆指。 这几个月的时间,张十七的名声不断在京城回响,尤其是一些士兵把他传得来越来越神,可是如蓝夜和徐景永这样的青年高手,都不过以为张十七胜得侥幸,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等到刚才的一场分析,众人才明白,人的名,树的影,张十七绝非浪得虚名,剩下的六个人都暗自庆幸,如果张十七也有资格参加,他们实在不愿面对这样可怕的敌人。 蒋瓛又道:“现在是二号与七号上台。” 蓝夜站了起来,而他的对手是已故泗国公耿再成的孙子耿在炎,两人显然认识,一到台上,没有着急动手,而是相互用言语试探。 蓝夜首先道:“耿兄弟,怎么了,你打算跟我动手吗?你觉得哪怕会有一成的胜算吗?” 耿在炎看了看台下,微微摇头道:“过去三年,我们打了三架,每一次我都输很惨,而且越输越惨,我知道你天赋很高,这辈子,只怕我只会离你越来越远。 只不过,我们耿家人的血里面从来都没有不战而降四个字,我爷爷死在叛军之中,我爹死于出海剿倭,我们耿家人从一开始就追随皇上,从来只知道死战,绝对不会投降,所以,明知道打不过你,我也要跟你拼一拼。” 蓝夜脸色凝重,赞道:“好,就凭这句话,我就没认错你耿在炎这个兄弟。你也师从华山,拳法中走得是刚猛的路线,按你的武功,本可以走得更远,可我武当内家拳正是你拳法的克星,你首先抽到我,实在是运气不好。 但是既然咱们兄弟一场,我今天就成全你,我不用武当的柔劲,而是武当的刚劲跟你打一场,看我们两人究竟谁厉害!” 耿在炎一听大喜:“蓝兄,冲你这句话,不管这场比试谁输谁赢,我耿在炎这辈子就卖给你了。” 蓝夜哈哈大笑:“是兄弟,生死一辈子,哪有谁卖给谁的?” 耿在炎摆了架势,喝道:“唐凌,你看看清楚,碎玉拳是这么使的,五丁开山!”言毕,他的身体高高跃起,双手握拳,如同一个巨大的猩猩一般伸出一双拳,猛砸下来。 蓝夜道:“来得好!看我举火撩天!”身体微蹲,双手前托,与联在炎的双拳硬碰硬的击在一起,两人这一招均在出了全力,一击之下,只听一声闷响,气流四走,激得一旁的大火堆霹霹啪啪一阵猛烧。 耿在炎喝道:“痛快,看我霸王举鼎!”双腿腰马合一,弓步冲拳,直直而出,蓝夜道:“共工断山!”也是弓步冲拳,与耿在炎的双拳击在一起,又是一声巨响,耿在炎的力量不及蓝夜,连连退了数步。 皇长孙赞道:“我听说武当派的功夫善于以柔克刚,这蓝夜为了让兄弟展示平生所学,宁愿以已之短,克敌之场,完全是硬对硬的对扛,很是了不起,可见这蓝夜是个信人。” 张十七小声道:“殿下,你别听蓝夜表明说的好听,其实他的早就用武当派的无上内力心法护住全身。 你看,他每次与耿在炎对拳,看似硬碰硬,实则是在触碰到耿在炎的力量便迅速微微收拳,借用耿在炎的一部分拳力再反击回去,只不过这个过程很短,估计连与他对拳的耿在炎都注意不到,这武当的太极确有独到之处。 当然,从实力上来说,耿在炎确实不如他,蓝夜如果出全力,二十招之内,便能将耿在炎拿下。” 皇长孙也小声道:“是吗?这蓝夜真是这样的吗?” 张十七道:“殿下,微臣只知据实说话,绝不敢有半句隐藏。” 皇长孙微微一笑:“十七哥哥,你说的话,我深信不疑。” 张十七这才回应过来,皇长孙居然喊他十七哥哥,这让他顿时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回应。 蓝夜和耿在炎又对了数拳,耿在炎一退再退,终于站定道:“好了,蓝兄,该我展示的,我都展示完了,再打下去,就是无赖了,你还有接下去的比试,在这我里耗用太多气力,就是兄弟我们不讲意气了,我认输。” 蓝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 耿在炎也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今日比试,你必拔得头筹,等比试完了,兄弟陪你再好好喝一杯。” 蓝夜哈哈大笑:“一言为定!” 耿在炎也道:“一言为定!” 蒋瓛道:“第二场比试结束,蓝夜取胜,现在上台的是第三组,三号和六号。” 席上站起来两个人,一个是胡大海的孙子胡青全,张十七认得他,刚才就是他故意坐在徐景永的身边,挤占了张十七的位置,而另一个则是白天提出要易都的刘基之孙刘步蟾。 两人上台之后,胡青全没有着急跟刘步蟾动手,反而把矛头对准了刚下台的蓝夜和耿在炎:“在台下忍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上来了,蓝夜、耿在炎,你们两个大男人刚才在台上装模作样,腻腻歪歪,一点没有觉得恶心吗?” 蓝夜没有反应,耿在炎却先跳了起来:“胡青全,我和蓝兄情若兄弟,在台上识英雄重英雄,彼此惺惺相惜,轮到你来管吗?” 胡青全仰天大笑:“耿在炎,当年我爷爷胡大海与你爷爷耿再成曾是异姓兄弟,蒋英叛变之时,两个人不肯求饶半句,最后一同死节,那才算得上是傲骨嶙峋的真汉子。 同样是公爵之后,我胡家和你耿家的几个功臣长辈都死光了,与徐景永他们相比,我们得确少了点祖萌,可那又怎么样,面子是别人给的,军功却是靠自己立的,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我胡青全也会如我爷爷一样得到皇上的赏识。 可我胡青全不会去替人当狗,更不会去当蓝夜的狗?你不知道蓝夜是什么货色吗?他今天为了投靠蓝玉大将军可以改姓蓝,明天你能保证他不会为了其他利益把你卖了吗? 第一场比试的时候你们两个在台下嘀嘀咕咕了半天,我还以为你们在说什么,原来你们在排练,排练上台以后应该怎么演戏,怎么样扮英雄,扮豪客,这样的所作所为,委实令人作呕,别人可以容你们,我胡青全脾气直,不吐不快!” (本章完) 第183章 任平生 第183章 任平生 台下众人都目瞪口呆,看着蓝夜,俗话说,揭人不揭短,骂人不骂娘,可是胡青全这句话直接就戮中了蓝夜的最卑劣处,人人都盯着蓝夜,看他会怎么反击。 皇长孙小声道:“十七哥哥,你可看得真准,这个蓝夜还真是会演戏,枉我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蓝夜是真英雄呢。” 张十七微微颔首,他一直在观察胡青全的眼神,发现胡青全的神眼总忍不住会看向徐景永,他明白了,胡青全嘴上说得好听,其实是卖给徐景永了,他这样在台上一闹,多少会削了蓝夜的面子,最终得益的,却是徐景永。 台下,蓝夜若无其事,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他只是举了举杯子,对耿在炎道:“耿兄,好汉子光明磊汉,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情,就不必再听旁人说三道四,更何况胡兄弟显然喝多了,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耿在炎本来已经脸红脖子粗,恨不得跳上台去理论一番,听了蓝夜的话后,他立时收了脾气,也举起杯子道:“蓝兄说的有理,兄弟敬你一杯,请!” 蓝夜也道:“请!” 胡青全想不到蓝夜的脸皮如此之厚,自己的一拳完全打在空气里,没有收到预期效果,反而让人感觉气量不够,他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台下的蓝夜又开口了:“胡兄,对面的刘兄弟可是等了你很久了,你如果不想打,干脆认输好了!” 胡青全转头察看台下坐着的其余四人,四人都无动于衷,似乎眼前的一切与你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想趟这淌混水,就连作为常家人的太子妃也与太子谈笑自若,显然不以为意。 他没有办法,只好回过身去,向刘步蟾拱了拱手:“刘兄,小弟性子直,脾气大了些,还请刘兄不要见怪。” 刘步蟾也拱手道:“胡兄的眼中容不得沙子,足见英雄气概,小弟十分佩服,也想交胡兄这个朋友。” 胡青全哈哈大笑:“好说,好说,等打完这一架,不管是输是赢,我们哥俩好好叙叙情谊。” 刘步蟾摆了个姿势:“甚好,那就让我们来一场不打不相识。” 胡青全喝道:“好!那我就不客气。” 他右脚向后一顿,身体已经向前窜出半丈,双手高高扬起,左手的五指如同鹰爪般长长伸出,右手的五指却并在一处,左右上下,如蛇头般摇晃不定,可当他快要接触到刘步蟾的时候,双手突然连续划动,如同螳螂前腿一般向刘步蟾头脸抓去。 刘步蟾退了半步,双手一挥,手臂不断转动,如同灵蛇一般向胡青全的双臂缠了上去,胡青全不慌不忙,右臂高高扬起,食指弹出,如同鹤嘴一般向胡青全的臂弯啄去。 刘步蟾也跟着变招,五指成钩,反而钩向胡青全的手指,同时双方脚上的步法不断变化,翻翻滚滚,都试图切入对方的内盘,扭住对方的关节。 皇长孙看着两个人如同没有了骨头,全身任意关节都可以扭曲,如同两条蟒蛇一般缠绕在一起相互攻击,可是每一招每一式却又十分清晰,如同写文章一般,形似神不似,不由得感觉十分好玩,问道:“十七哥哥,他们在使得又是什么武功?” 张十七回道:“他们两个人在比的,乃是擒拿功夫,刘步蟾的武功,应该是峨嵋派的拈折挂手,而胡青全所使的是崆峒派的纵龙擒鹤功,他们两个看似相互扭打在一起,其实招式十分凶险,谁输掉一招,便可能是断指断臂的下场。” 皇长孙哦了一声,又问道:“那他们两个人中,谁的赢面大一些。” 张十七又回道:“按理说,崆峒派的擒拿功夫在武林中乃是一绝,其他门派都比不上,而其中最厉害的叫鹰蛇生死搏,练到高深处时,连巨蟒都可以绞得死,这纵龙擒鹤功比之略差一些,但同样凶狠凌厉。 你看胡青全的动作,招招指向敌人的要害,是擒拿术中的顶级武功,比之拈折桂手更胜一筹。 可是胡青全的平时练习的应该不够,而且他的性子应该比较精疏,思虑也比较简单,使招术的时候墨守成规,变招时不够连贯,痕迹太重,又不善于抓住刘步蟾的漏洞,只要再过片刻,等他的一套招术使完的时候,刘步蟾便能占得上风。” 皇长孙看了一会,只看到两人的纠缠的越来越厉害,有时候还在地上滚来滚去,一方面努力想要锁住对方,而对方又想要反锁,转来转去,始终难分胜负。 又过了数息,张十七突然道:“胡青全的一套纵龙擒鹤功已经使完了,现在在开始重使一遍,刘步蟾要开始反击了。” 他的话刚说完,刘步蟾果然开始变招,右手一伸,已经绕过胡青全双手围成的包围圈,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身体旋转,胡青全顿时被甩上半空,跟着一个倒栽葱掉了下来,总算他反应极快,双手在地上一托,重新站定。 可这个时候,奇变徒生,只听当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众人定睛看时,原来是一面圆圆的护心铜镜,在胡青全高速转动的时候,被甩了出来。 胡青全摆了姿势,正欲重新进攻,蒋瓛突然喊道:“停!” 刘胡两人愣了愣,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蒋瓛继续喊道:“按照规矩,本次比试,任何人不得使用兵器暗器,不得在身体披各种辅助防具,胡青全的胸口偷藏护心镜,已经违规,视同自动放弃比试,所以,本场比试的胜出方是刘步蟾!” 胡青全呆了,连忙解释道:“蒋大人,这块护心镜是当年皇上赐给我爷爷的,我们胡家代代相传,我平时一直把他戴在胸口,早就已经习惯了,我根本没有想到,完全不是想要作弊啊!” 蒋瓛道:“规矩既然定了下来,就必定要遵守,除非有圣上或者太子殿下特准你使用这块护心镜,否则的话,你在比试前没有把护心镜拿出来,便是违规,没有道理可言。” 胡青全还待解释,蒋瓛又道:“好了,就算我现在不判你输,你再打下去,也是必输无疑,这样收场,对你来说,并不吃亏,你若不服,可问问殿下,微下所判是否有理?” 胡青全怔了怔,只好躬身道:“是,微臣认输!” 蒋瓛点点头:“这还象样子,没给胡老公爷丢脸,现在开始第四场比试,剩下的两个人上台。” 蒋瓛没有报名字,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现场已经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徐景永,另一个叫任平生,也是唯一一个既没有功名,也没有家族背景的秀才,只是因为表达的如何要公平科考的想法,被选中到了这里。 在所有人中,任平生的年龄最大,身体几乎比徐景永高出两个头,而且脸上皮肤红得发黑,上面还有不少的疤痕,让人感觉他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所有人都暗暗替徐景永捏了一把汗。 可任平生才朝台上走了两步,张十七便愣了一愣,他轻声向对面的蒋瓛喊道:“蒋大人,这还要比吗?他可架不住徐公子的几拳啊!” 蒋瓛微微一笑:“只要他不主动认输,就有资格上去比试,看他自己的造化吧,徐公子会手下留情的。” 皇长孙吃不懂两人说的哑迷,连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张十七道:“这位任平生看似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但是他走路的时候两腿虚浮,手臂也因为紧张而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种种迹象都表明,他是一个完全没有学过武功的人。 他这样的人,平时跟那些村夫轮一下锄头棒子或许还有胜机,可是要对付徐公子这样的内家高手,就是笑话了,徐公子站在那儿由他打,累都能把累死,真要打,徐公子一个指头便把他戮倒了。” 皇长孙也是愣了:“那他还上去干什么?” 张十七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这个任平生很是自信,觉得自己有些蛮力,不肯放弃吧?” 两人站到台上,徐景永正要摆开架势,任平生突然道:“慢,徐公子,动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徐景永点点头,伸了伸手:“但说无妨。” 任平生把身子一转,面对着林若初道:“郡主殿下,草民叫任平生,看了刚才几位公子的身手,草民知道自己的功夫与他们相差甚远,实无胜算,所以,想趁现在这个机会向郡主说几句话。” 徐景永皱了皱眉头,说道:“任平生,永宁郡主虚怀若谷,爱民若子,肯定不会禁你说话,可是你也自己也要注意说话的尺度,不要学白天那些浅薄之人给郡主朗诵什么风月之辞。 我徐景永绝不允许任何人当我的面亵渎郡主,不然就算规矩不允许伤人,我也必取你性命!” 任平生微微摇头,大声道:“郡主,草民叫任平生,是浙省台州人,郡主可有印象否?” (本章完) 第184章 万家生佛 第184章 万家生佛 众人都是一愣,心里都在想任平生居然想跟通过跟郡主攀交情来走一条奚径,未免太过天荒夜谈了,这里与郡主有交情的人多的是,可这个时候,郡主又怎么会表现出任何的偏心? 果然,林若初没有任何回应。 任平生大声道:“郡主如同天上的明月一般高贵,自然不会记得草民这样的凡夫俗子,可是郡主可还记得两月前的浙省之行? 两月前,台风来袭,我台州民房倒塌无数,死伤狼藉,草民的家中也遭了巨灾,房屋被毁,粮食都进了水,我祖母也因为被淋雨生了重病。 绝望之际,是郡主殿下带着粮食寝具前来救助乡亲,还不怕脏累,替我年迈的祖母拭脸洗手,又鼓舞乡亲位一定要挺下去,这一切,郡主可记得否?” 张十七见到林若初终于转过头去,脸前的轻纱微微摇晃,证明任平生所说的事,并不是谎言。 他回忆时间,两个月前,正是他去燕王府找林若初的时候,门卫曾告诉他林若初跟着太子妃出巡了,那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林若初是跟着太子妃去浙省救灾去了。 任平生继续道:“郡主殿下,草民深恐殿下会惦记草民的村子,故特来向殿下禀报,草民的小渔村里,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常了。 不仅如此,草民的整个村,包括草民的家中,都为殿下树了长生牌位,在草民的心中,殿下便如同观音菩萨一般,救苦救难于世间。 所以,这次听说郡主要参加辩论会,乡亲们便凑了钱,让草民便不顾一切前来参加,目的只是想向殿下表达一下草民一家以及乡亲们对殿下的谢意。” 他跪到地上,恭恭敬敬地三跪九叩。 看他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做完这一切,那些一开始的时候认为他想投机取巧之人都开始暗暗点头,任平生这样的人无疑可以称得上真正的君子,没有人会嘲笑一个真正的君子。 任平生爬起来,对徐景永道:“徐公子,我们家里穷,我平时要出海打渔,偶尔抽出时间来要读书,从来没有练过武,但是那怕只存了万分之一的希望,哪怕会丢了性命,我也跟你拼了。” 徐景永点点头:“任兄是信人,小弟十分欣赏,任兄只管全力以赴便是,小弟一定奉陪到底。” 任平生点点头,突然大喊一声,双手直上直下挥动着,向徐景永猛扑而来。 徐景永原见他身材魁梧,倒也不敢轻视,可是任平生这一下动作,周身上下尽是破绽,根本就是没有学过武术之人。 他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打算戏耍任平生,只是伸出手臂,轻轻一搭,已经控住了任平生的脉门,跟着内力微透,任平生顿时觉得全身酸麻无力。 可是他的性子坚定,虽然被制,却不肯屈服,挺起身子,向徐景永撞去,徐景永没有办法,身子圈转,已经把他整个人制住,跟着双手用力,已经将他抱了起来。 任平生虽然与徐景永高了两个头,可是两脚离地,要穴被制,再也无法发力,只能将整个身体扭来扭去,却也无济于事。 徐景永抱着他来到台边,把他放到圈外,任平生知道自己已经输,也不耍无赖,而是长身一揖:“徐公子比我小了许多,可是功夫这般了得,实在是让人佩服得紧!” 徐景永点头道:“寒门子弟,能有你这番见识,实在不易,如果不嫌弃,明日你来大功坊徐府找我,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任平生面露喜色:“徐老王爷是汉人的万家生佛,徐公子给我这个机会,我非去不可。” 徐景永点点头,拉住他的手,把他送到了座位上,这才回自己的座位。 蒋瓛大声道:“本场比试,徐景永获胜,第一轮比试胜出次为朱能、蓝夜、刘步蟾和徐景永,你们四人上台,现在开始进行第二轮比试,安排重新抽签。” 徐景永、朱能、蓝夜和刘步蟾从桌边起身,到台上去抽签,任平生却只能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微微叹气。 一个太监从林若初身边离开,带着一包东西走到任平生身边,递给了他任平生,任平生正自奇怪,林若初开口道:“难怪刚才看你甚为面善,原来真的见过,本宫记得,当日从你家离开时,还许了你妹妹一袋蜜饯,今日得便,你便替本宫带去吧。” 任平生大喜,站出来正待下跪时,林若初又道:“任平生,本次赈灾,乃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带得队,你切不可搞错了方向。” 任平生反应过来,连忙跪到地上,向太子和太子妃三跪九叩。 张十七呆呆地坐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皇长孙小声道:“十七哥哥,为什么你突然之间好象很不开心?” 张十七连忙小声道:“殿下,还请不要再喊微臣哥哥,微臣实在愧不敢当。” 皇长孙拍拍他的肩:“景隆哥哥时常会提到你,他说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才对你亲切些。” 张十七终于明白过来,皇长孙对他的这股热情的根源,原来在李景隆,李景隆对他实在是好得过了分。 皇长孙又道:“那我以后也不喊你张大人,我喊你十七吧。” 张十七微微低头:“微臣的荣幸!” 皇长孙问道:“那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若初姐姐说话时候,你这么不开心?” 张十七苦苦一笑:“殿下,您还小,不知道微臣和永宁郡主的过去,所以有些事情无法理解。” 皇长孙不以为然:“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说了,我自然就理解了。” 张十七只好道:“微臣刚才之所以落寞,是因为微臣通过刚才的对话明白了,永宁郡主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永宁郡主了,我只能承认这个事实。” 虽然林若初只跟任平生只是聊聊几句对话,可是张十七已经清清楚楚,林若初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份,便如她适才所说的话一般,这不是林若初的方式,而是郡主的方式。 皇长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坏坏地一笑:“你说你不死心,不就完了嘛,不过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真的没办法!” 张十七点点头:“微臣知道,殿下对微臣的恩德已经仁至义尽,微臣衷心感激!” 两人正交头结耳间,台上已经抽好了顺序,第一场由朱能对阵蓝夜。 经过第一轮的比试,再加上张十七的解说,两人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基本的了解,上台以后,朱能十分凝重,默默摆开架势,准备迎接苦战。 蓝夜却轻松得多,笑道:“朱将军,你少林的基本功虽然扎实,不过这种硬功夫也就能对付唐凌吧,遇到我,你还是早点认输吧,免得最后受了伤,得不偿失!” 朱能不为所动,沉声道:“打架的事,不是靠嘴皮子的,打过才知道,你武当派近年来风头确实劲的很,可是我少林近千年底蕴,可不是你可以小视的!” 蓝夜哈哈大笑:“是吗?少林寺的功夫得确厉害,不过你学得可不到家,差远了!” 朱能哼道:“你不要想用言语动摇我,这种办法,对我是没有用的,还是真功夫下见真章吧。”言毕,他双腿微微下蹲,左手一摆,右手猛地击出,依然是那一招黑虎掏心。 蓝夜嘴上轻松,心里可不敢真的轻视,右手在朱能的拳上一搭,想用一招“如胶似漆”将其拳锋带歪,不料朱能的达魔拳实在扎实,拳上所附的内力不弱,蓝夜的这一招没能把他的拳力带偏,自己的身体反而被粘着斜偏了一步。 朱能见蓝夜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强,顿时信心大增,“二郎架山”、“朝天一柱香”、“叶底偷桃”、“丹凤朝阳”,少林达摩拳连续使出,招招指向蓝夜的要害。 蓝夜顿时收了笑脸,再不敢有丝毫轻视,而是凝力拆招,如封似闭、如胶似漆、连续使出,与朱能慢慢游斗。 旁人见朱能的每一招每一式都交代的清清楚楚,蓝夜却是全力防守,其两手抱圆,似乎从头到尾在划着圈圈,但偶尔有无法躲避的招式,蓝夜便与他硬对硬的硬扛,两人内力相差不大,每次对掌之时,都免不了全力晃动。 皇长孙赞道:“十七,你刚才的观点说的没错,这个朱能的基本功确实扎实,这场比试,他的赢面应该很大。” 张十七微一沉吟,说道:“微臣的观点,与殿下略有偏差,现在的场面看上去是朱能在进攻,可实际朱能已经陷入了蓝夜的陷阱之中,败局是早晚的事。” 皇长孙又看了一会,场面上似终于是朱能在压着蓝夜,可是他相信张十七的眼光,问道:“快给我讲讲,朱能究竟怎么陷入了蓝夜的陷阱?” 张十七点头道:“嗯,朱能的基本功很扎实,把少林达摩拳的每一招基本拳法都练得很完美,可是这些基本拳法都太过普通,这种拳法,对付别人还可以,要对付蓝夜,却是难了。” (本章完) 第185章 忠心这种事 第185章 忠心这种事 皇长孙疑道:“不对啊,你刚才说,朱能的基本功很扎实,总能找到那个唐凌的破绽,最后果然赢了,这个蓝夜难道没有破绽吗?” 张十七道:“蓝夜所练的武功,是以武当派的无上心法为底子的,武当派的招式,讲究圆转不断,重意而不重形,再加上有无上心法的内力自然护体,即使在招式上有破绽,也可以用内力来补足。 朱能如果有奇招,或许可以出奇制胜,可是朱能所使得却是少林的达摩拳,这种拳法,只要是有一定武功底子的人,便能熟知,所以朱能的招式,蓝夜能轻松应付,朱能想要赢他,不能靠招式,只能靠内力!” 皇长孙点了点头:“你说的没有错,蓝夜的双手,确实像是在划圈圈,这便是武当的太极吗?” 张十七点头道:“殿下英明,这确实应该是太极拳,蓝夜的太极拳已让常人难以看清痕迹,算是有了小成。 朱能为了取胜,现在已经全力以赴,可以说每一招都是出尽了全力,可是暴雨不终日,这样全力以赴,朱能的状态不可能持续下去。 而蓝夜看似在防守,实际上却是留有余地,他故意示弱,就是要让朱能耗光力量,他的无上心法,已经稳稳进入第二层,朱能的力量就算再强,只要不击中要害,也无法伤到他。” 皇长孙又看了一下,仍然看不出任何两个人中是谁占了优势,只好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朱能要弱一些?我怎么感觉两人是势均力敌?” 张十七道:“殿下看两个人对拳的时候,看似两个人同时摇晃,但朱能的摇晃是真正的站立不稳,而蓝夜却是通过摇晃,将力量叠加起来,再反弹给朱能,这样积累下去,朱能摇晃的幅度会越来越大,最后不得不慢慢后退。” 他的话音落下不到三息,朱能果然不得不退了一步,而再一次对拳的时候,又变成连退两步,反观蓝夜却始终只是微微摇晃,显然是留有余力。 对面的蒋瓛突然问道:“张大人贵庚啊?” 张十七答道:“这个要让蒋大人见笑了,我是个孤儿,被老王爷捡回来的时候全不记事,所以具体年龄,真的不知道,估摸着应该是十五岁吧。” 蒋瓛道:“以十五岁的年龄,有这样的观察力,并且对各门各派的武学都了如指掌,简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尊师是那一位?” 张十七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以他这样的年龄有这样的见识,确实强的过分了,毕竟天下门派中,又有哪一派能如同他师傅一样搞出一个《天下武术总纲》出来? 他不敢把蒙面人抖出来,只好道:“我的武功是先父所传,先父乃是徐府的老管家张云海。” 蒋瓛哦了一下,又叹了口气道:“难怪了,十几年前,我与令尊交过手,令尊一身崆峒派的绝学,绝不在我之下,没想到他会与岁寒三邪那三个混蛋同归于尽,实在是英年早逝。” 一提起这件事情,张十七的牙关立时咬得咯吱咯吱直响,他恨恨地道:“以先父的武功,正面对敌,那三个混蛋连半点机会都没有,只是先父当时为了保护燕王和我,才会着了那三个混蛋的道。 那三个混蛋已经死了,我找不了他们的麻烦,可我知道他们是西域少林的人,总有一天我会踏上西域少林,跟他们好好算了算这笔帐。” 蒋瓛沉吟道:“西域少林不服王道,确实是中原武林之祸!不过此事属于顽疾,只能徐徐图之,非早夕可解,老夫反而对你更为好奇,你家学渊源,令尊的崆峒绝学七伤拳,必定已经传授给你了吧?” 张十七叹了口气:“先父武学渊博,深不可测,可是我自小愚钝,先父的功夫,十成中没有学到半成,象鹰蛇生死搏和七伤拳这等绝学,只是看过,根本就不曾学到过,唉!” 蒋瓛倒也不曾怀疑:“确实,你要学这些绝学确实早了些,如果再过个五六年,这才合适些,听说崆峒派本门的七伤拳早已经失传了,现在你爹过世了,七伤拳只怕真要绝迹了!” 张十七又叹了一口气:“先父的遗愿,是我让去一趟崆峒派,不管怎么说,我也该随先父,算是崆峒派的人,该去归宗才是。” 两人正说话间,朱能与蓝夜攻守之间已经彻底易势,变成蓝夜在全力进攻,而朱能却在苦苦防守,只不过蓝夜的优势虽然明显,但是朱能的不动如山却守得极稳,虽然连连后退,却始终稳稳站在台上,并没有出线。 又斗了片刻,蒋瓛突然道:“时间到,停!” 两人一愣,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时,才发现一边的短香早已经烧到了尽头,原来比赛的时间已经用尽了。 蒋瓛与段凡尘小声说了几句,宣布道:“本场比赛,虽然没有人丧失战斗力,也没有人出圈,但根据比赛情况,我与段大人一致认定,胜者为蓝夜,朱能,你可有异议吗?” 朱能浑身汗水,宛如河中捞出来的一般,他喘自甫定,便向太子方向作了一礼,说道:“我中了蓝夜的计,如果不是一开始便全力进攻,而是全力防守,稳扎稳打,后面的局面,不会这么难看。” 蒋瓛道:“你说的不错,但是蓝夜的实力确实要强于你,你承认吗?” 朱能点头道:“承认,我现在知道了差距,也知道了自己的短板,再过几年,我必与他再战一场。” 蓝夜呵呵一笑:“随时奉陪。” 两人下台以后,后面上去的两个人是徐景永和刘步蟾。 上台后,两人相互行礼,刘步蟾问道:“徐公子,我对徐老王爷也早已经仰慕许久,能否和任公子一起去府上祭拜老王爷?” 徐景永大喜道:“当然可以,刘兄家学渊源,小弟早就想请教一番,刘兄和任兄要来,徐府必大开中门,我便在门口恭迎,最好二位在徐府住下,我们三兄弟相互探讨,共同提高,说不定日后还能谱一段佳话。” 刘步蟾笑道:“甚好甚好,我听说张十七张大人也是徐府中人,不知是否也在府中,小弟听刚才张大人对于武学的分析丝丝入扣,正好借机请教一番。” 徐景永一愣,立刻想要发火,质问刘步蟾想拜访究竟是自己还是张十七,可是他见到刘步蟾似笑非笑的目光,立刻便反应了过来。 这刘步蟾的观察力十分惊人,一眼就看出了他与张十七之间的复杂关系,他故意这样说,就是想刺激他的神经,让他心神大乱,说出些不当的话来。 他马上微微一笑,说道:“张大人最近有好事连连,不仅升了职,还纳了盛庸大人的千金为妾,徐府比较简陋,不能委屈了他,所以他在外面单独置了住处,平时并不在徐府居住。 但如果刘兄想让张大人来徐府的话,我便让他回来便是了,张大人以前一直是我的伴读,我的面子,他一是会给的。” 然后他又大声问道:“对吧,张大人?” 张十七却在盯着林若初,他想知道,当林若初听到他娶妾这个消息以后,会有什么反应,可是他失望了,林若初依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半眼。 徐景永没有听到张十七的回答,又大声问道:“张大人,你不愿听我的话了吗?” 张十七才反应了过来,知道徐景永想借此显示自己的优越性,于是他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朝天一拜: “我是徐老王爷捡回来的,先父又是徐府的老管家,家叔徐辉祖一直告诉我,我虽然姓张,可是家父的牌位在徐府的宗庙中,我也在宗族大会中有一席之位,所以,我是徐府的人,只要是徐府的事,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都听懂了张十七的意思,他始终强调徐府的恩德,却不提与徐景永之间的关系,自是在间接表达对徐景永的不满。 徐景永还没开口,太子居然赞道:“救四弟、救景隆、张卿忠心可嘉,甚好,甚好!” 张十七连忙离席而出,单膝下跪:“殿下谬赞,微臣愧不敢当。” 太子道:“忠心这种事,嘴上说一万次,不如行动一次,爱卿的所作所为,本宫看在眼里,你不必谦虚,坐下吧。” 张十七应了一声是,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了。 徐景永原想借机折辱一下张十七,再挑拨一下张十七与林若初的关系,眼见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不由得有点丧气,他转过头来问刘步蟾道:“刘兄,这个答案,可满意否?” 刘步蟾微微欠身:“徐兄如此厚爱,小弟怎敢不满,便在此多谢徐兄了,但是兄弟归兄弟,比试的事,我是不会相让的,还请徐兄见谅。” 徐景永也欠身道:“徐兄客气,请吧。” 刘步蟾一声轻呼,身体高高跃起,双腿连环踢出,脚尖直指徐景永的面门,正是峨嵋腿法中的一招“凌空虚渡”。 (本章完) 第186章 拖泥带水 第186章 拖泥带水 适才与耿在炎动手时,刘步蟾所使得全是擒拿功夫,徐景永早已经在脑中想好应对之策,可没想到刘步蟾突然放弃用手,而是改用腿功,徐景永措不及防,顿时被攻了个手忙脚乱,他对敌经验不足,一时想不出应对之策,只能连连后退。 刘步蟾落在地上,又是一招秋风扫落叶,扫堂腿连连踢出,徐景永正待矮身对敌,刘步蟾招式再变,身体以腰部为中心,如同一个风车一般转动起来,忽而用手,忽而用腿,连连攻击徐景永的下盘,徐景永从未曾见过这等招式,仍然只能连连后退,场面十分狼狈。 刘步蟾得势不饶人,飞身再上,整个人几乎靠在徐景永身上,仍然是手足并用,招招指向徐景永周身大穴,徐景永左支右拙,勉强抵挡着刘步蟾的进攻。 皇长孙道:“这次我不会看错了,徐景永要输,就算他能如朱能一般撑到最后,光看这场面,肯定也是要判输的。” 张十七连续两次几次反驳了皇长孙的意见,这次再不敢轻易开口,以免伤了皇长孙的脸面,只好支支吾吾的想蒙混过关。 对面的蒋瓛却不愿放过他,笑问道:“张大人,这次你怎么看?不准对殿下说谎,否则便是欺君哦。” 张十七只好道:“蒋大人,这次徐公子要感谢你的规则,不然的话,他是真的要输了。” 蒋瓛哦了一声,问道:“你说的是何意?” 张十七道:“峨嵋派的武功由祖师郭襄所创,女子力量不足,所以招术取奇取巧,可是你刚才说规则中不许攻眼睛和下阴等要害,所以刘步蟾没法使用‘撩阴腿’‘二龙抢球’‘绝户手’等这样阴毒的招式。 不然的话,趁刚才景永公子手忙脚乱的时候,刘步蟾用上这样的招式的话,就真的赢了。” 蒋瓛微微一笑,连连点头,对张十七的话彼为赞许,皇长孙却奇道:“十七,你觉得刘步蟾会输?” 张十七点头道:“虽然景永公子在八个人中年龄最小,可若要论到内力之高,功夫之纯,应该是第一。 可是他平时与人动手不多,所以对于刘步蟾的这种乱七八糟的打法很不适应,而这个刘步蟾显然在江湖中历练许久,动手经验十分丰富,现在他以已之长攻对手之短,场面才会占优。 尽管如此,但景永公子仍然基本守住了,刘步蟾没有真正占到一点便宜,等到景永公子适应了刘步蟾的打法,刘步蟾就输了。” 皇长孙半信半疑,他再看两人的比试,刘步蟾依然在压着徐景永打,但每过三四招,徐景永都会寻机反击,逼得刘步蟾不得不凝力防守,此消彼涨,场面已经不再是一开始的一边倒的局势了。 他又看了一会,道:“你说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武当派,一个是峨嵋派,为什么我看他们的招式很是相似?” 蒋瓛赞道:“武当派的创始人张三丰真人与峨嵋派的创始人郭襄女侠颇有渊源,据说张三丰真人终身不娶也与她有关,所以两派的许多招式确有相似之处,殿下没有学过武功,居然也能看出来,观察力真是惊人。” 皇长孙又问道:“十七,你看今天八个人中,谁会胜出?” 张十七道:“现在徐景永已经掌控比试,如果他想赢得话,大概不用两三招便可以了,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动手经验不足,所以他现在依然任由刘步蟾全力施为,是为了锻炼自己。 他与蓝夜的功夫应该在伯仲之间,可是他的动手经验不足,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可是通过这一场比式,这个弱点就弥补过来了,下一场比试,鹿死谁手,可就难说了。 但以我对景永公子的了解,他一定还藏了些什么,所以,最后的胜利者,很有可能是景永公子。” 他故意把这句话说的颇为大声,想看看林若初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终于,林若初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这让张十七的心猛地摇晃了一下,他又记起了徐景永说过的与林若初的关系。 会是真的吗? 张十七又开始没有了信心。 没想到,蓝夜在一边大声道:“张大人,你用不着替你家公子吹牛,象他这样的雏鸟,我从来没有放在眼里,他先把这一场赢下来再说吧,现在可是输着呢。 他虽然也是武当派的,可是却是在金陵武当中学的武功,你知道在我们武当派中,把金陵武当当什么吗?专门陪一群喜欢附弄风雅的富家子弟玩得游戏罢了。” 张十七呵呵一笑:“蓝大人,徐公子年龄至少小着你两三岁,要是你这个从小在武当派长大的天才,却输给玩游戏的金陵武当中人,你们武当山会不会颜面扫地。” 蓝夜哼道:“张十七,徐景永有底牌,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底牌,一会我就让你看看我们武当山的真功夫。” 张十七也哼道:“武当山确实嚣张的很,嚣张到快不把官府放在眼里了! 光是通过我的手上,现在关在蒋大人那儿的武当派门人,快要比其他门派加起来都多了吧?以这个数字去比较,你们武当派还真是天下第一。 还有什么红颜白发这两个老家伙,嘴上满是伦理道德,转头就去刨亡者的坟,简直就是卑鄙无耻,斯文败类! 至于你们的功夫,可不如你们的态度那么狂,象你这种人,我只手可破,你真有本事,我们来比一场。” 蓝夜勃然大怒:“张十七,你不要嚣张,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我们武当派的过节,我们武当派这一次被朝廷审查,全都拜你所赐,这个梁子,我以后一定会找回来。” 张十七淡淡地道:“如果他们没有犯什么事,怎么会被关到蒋大人那里去,他们是贼,我是兵,不管他们有多嚣张,落到我手里,全都让他们讨不了好,蓝大人,你虽然在武当派习过武,可是你不要忘了你是朝廷的人,不是武当的狗! 再说了,你们武当派年轻一代中哪有什么人物,一群草包罢了,我还是一句话,我只手灭之,如果不信,我们现在就比一场,如果我用两个手,便算输,你敢吗?” 蓝夜气得额头的青筋都要暴出来,他正要说几句狠话,突然间哈哈一笑道:“张大人,你很狡猾,想激我跟你动手,然后也有机会争夺郡主的礼物,不过我不会上当的,你就乖乖呆在一旁干着急吧,哈哈哈哈!” 张十七哼了一声,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叫可惜,他一直拿武当派说事,确是存了这样的念头,只可惜蓝夜还是反应了过来,让他这一番戏全白做了。 台上的徐景永突然道:“蓝兄,我在金陵武当学武的时候,也听过你的大名,都说你是武当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是武术奇才,今日就让我这个金陵武当的第一人,见识一下你们武当山的第一人吧?” 蓝夜不以为然:“你先别吹,赢了这一场再说吧?” 徐景永呵呵一笑:“要赢,还不简单。”双手一摆,招式突变,刘步蟾本来一拳挥来,可突然如同击入泥水一般,拳上如同挽有千斤重担,手上的动作顿时慢得不可思议。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大惊,另一个手抓出,五指尖尖,直指徐景永的面门,徐景永手臂一划,刘步蟾又感觉这一爪抓入水中,只能缓缓移动。 他没有办法,只好飞足踢出,可是徐景永双臂成圈,一个一个的圆划动出来,他的双腿倾刻之间也陷了进去。 皇长孙见刘步蟾突然如同喝醉酒一般,整个人在徐景永双手的包围圈中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不由得大奇道:“十七,这是怎么回事?” 张十七道:“这是太极拳中的一招拖泥带水,现在刘步蟾已经陷入徐景永的拳意之中,便如陷入水中一般,已经是徐景永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皇长孙新奇万分:“这太极神功还真是厉害,十七,如果是你,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吗?” 张十七道:“回殿下,先父曾说过,武当派的‘无上心法’无形无相,自然护体,确实当得无上二字。 可是也并非不可破解,如果自身内功够强,就可以摆脱这种束缚,还有一种办法是将自己的内力分成二段,用第一段内力诱发这种内力的反应,待这种反应过来,迅速用第二段内力攻击,也可以攻破这种护体内力。” 皇长孙问道:“那刘步蟾为什么不用?” 蒋瓛在对面解释道:“不是刘步蟾不想用,只是要练到可以将一击的内力分成两段,并且又须瞬发,必须要将内力掌握的无比精纯,刘步蟾年纪轻轻,战斗经验虽多,可是内力掌控还不如徐景永,怎么可能做得到?” 皇长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厉害,厉害。” 台上,刘步蟾的情况已经是更加不堪,整个身体东倒西歪,反而是徐景永偶尔出掌,才勉强维护他不至于摔在地上。 (本章完) 第187章 谁能笑到最后 第187章 谁能笑到最后 蒋瓛突然喊道:“好了,不用比了,刘步蟾,你应该好好感谢徐景永,如果他刚才随便下一招狠手,只怕你全身的骨头已经断掉二三十根,没有几个月别想下床走路。” 徐景永听到此话,拍出一掌,将刘步蟾推出两丈之外,刘步蟾这才脱出徐景永内力的干扰。 他勉强站定,心里知道蒋瓛绝对没有危言耸听,于是恭恭敬敬向徐景永躬身道:“多谢徐兄手下留情,适才小弟所说之话动机不纯,现在重新向徐兄请求,与任公子一起去徐府拜访,可否?” 徐景永哈哈一笑:“还是那句话,徐府大开中门,我扫榻以候!” 刘步蟾微微顿首:“多谢,我明日便去。” 徐景永不再理他,而是向台下喊道:“蓝将军,现在让我领教一下你这个武当派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吧。” 蓝夜却道:“你打了这么久,我却在台下休息了许久,我不占你这个便宜,待你稍息片刻,我们再战不迟。” 徐景永摇头道:“不必,你刚才与朱兄恶战整场,内力消耗比我大得多,现在这样的状态,大家正好差不多,我可不想胜之不武。” 蓝夜正待说话,蒋瓛在台下道:“徐景永说得很好,蓝夜你上吧,让我们看看你们两个天才中,谁能笑到最后。” 蓝夜不再推辞,慢慢走上台去,两人相互拱了拱手,也不再说什么客套话,各自使起一招起手式,便算是搭上了手。 这一番比试,又与适当比试大为不同,二人都是武当派年轻一代中的较较者,所学的招式功法全都相同,而且经过刚才的几场比试,也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每个人嘴上虽然嚣张,心里却不敢有丝毫轻敌。 现在是决赛,直接关系到郡马和皇长孙师两个重量级身份的归属,两人都十分重视,不约而同选择稳扎稳打,决不贪功冒进。 起手式、云手、野马分鬃、高探马、白鹤亮翅、两人对对方的招式都十分了解,一看到对方出招,便想到要用什么招式应对,以快打快,一发而收,倾刻之间已经过了数十招,却是看不见什么胜负。 台下的皇长孙看得呆了,问道:“十七,他们俩以前是练过的吗?为什么招式这么合拍,这是比试还是表演啊,这一场,只怕是要平手了。” 张十七道:“他们都是武当派中的年轻高手,对于招式太过熟悉了,现在便如同日常在拆招一样,才会打得这么熟练。 不过那蓝夜实战经验丰富,绝不会这样继续的,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让徐景永适应这样的节奏,然后突然夹一招别门派的招式,然后达到偷袭的效果,让徐景永可以手忙脚乱。” 他这一句话说的甚响,话音未落,蓝夜果然变招。 徐景永双手连挥,正在使一招“寒江夜雨”,按照武当拳法,蓝夜该使一招“楚山送客”,徐徐后退,可是蓝夜不退反进,一个头槌,直撞向徐景永的胸口,这一招不是武当拳法,而是华山拳法中的“铁锁横江”,显然学自耿在炎。 徐景永却似早有所备,一招“怀中抱月”,双手成拳,击向蓝夜的面门,蓝夜吓了一跳,一招“举火撩天”,与徐景永的双拳硬接了一招,可是这一招姿势糟糕,而且使得过急,内力不足,被徐景永的击得连退三四步,脸上也被徐景永的手指扫中,多了几道印痕。 他不怪徐景永,却怪起台下的张十七来:“张十七,有本事我们以后单独比过,这样作弊,算什么好汉?” 蒋瓛微笑着道:“张大人,你说话,只需要让殿下能听到也就罢了。” 张十七的名义上是答皇长孙的话,蒋瓛自不敢说张十七作弊,可是这样的说话,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张十七面上微笑,心里却是苦涩异常,他得确是在提醒徐景永,现在的他已经不得不接受林若初嫁于他人的命运了,这种情况下,他宁愿林若初能嫁给徐景永。 一则,徐景永刚才提醒了他,他终究是徐家的人,总要维护徐家的利益; 再则,他以为徐景永与他的矛盾根源在林若初,如果林若初嫁给徐景永,徐景永就不会这么敌视他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林若初嫁给了蓝夜,这辈子,他就再难见到她了,可是嫁给了徐景永的话,他总还有见她的机会,不管怎么样,他必须问一问,在她身上,在她心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事情的变化会如此突然。 此时,台上动手的两人招式又开始变化,蓝夜占不到便宜,突然大喝一声:“大须弥掌!”右手划了个半圆,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便如同挽着千斤重担一般。 徐景永面色凝重,喝道:“大须弥掌何足道哉,让你见识一下空灵掌。”右掌连续快捷的扇动了六七次,啪地一场,与蓝夜的右掌击在一起。 蓝夜哼道:“你别吹了,空灵掌是武当派最高绝学,凭你” 话音未落,双掌相接,蓝夜猛然发现自己这一掌竟然如同击到虚处,空空荡荡的全不受力,他正欲撤掌,却发现对方的掌力突然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过来,幸亏他经验丰富,不敢再攻,而是连着退了两步,终于消除了一股力量。 徐景永得势不饶人,喊道:“睹物思人!”右手如灵蛇一般在空中游走不定,直接到快挨近蓝夜时才变得迅捷无比,蓝夜不敢小视,伸出双掌抵住这一掌。 双方的内力甫一接触,徐景永的内力突然变成了吸力,与蓝夜的内力合在一起,绕了个弯,又击向蓝夜,幸好蓝夜早有所防,腰部一弯,双足成七星步,连着退了三步,终于抵销了这一掌的力量。 这下真把他给吓了一跳,问道:“你真的学会了空灵掌?” 数十年前,赵敏率人持倚天剑偷袭武当派,为了确保偷袭成功,先让少林叛徒假扮少林寺人去武当报信,并趁机偷袭张三丰,以至张三丰身受重伤,幸而后来张无忌赶到,这才在千钧一发之际保住了武当派。 那时候,张三丰已经一百多岁,本已经心如枯木,却意外受了几十年从示受过的重伤,而武当派也差点被毁,然后又再次见到了郭襄的倚天剑,连番刺激之后,突然灵感喷涌,便创造了这一门空灵掌绝学。 这套掌法只有一十六招,里面的招术包括睹物思人、睹人思人、人面桃、高山流水每一招都表达了他对于少年时一段感情的回忆。 这套空灵掌不仅包含了武当派太极神功的最高精髓,还吸收了张无忌乾坤大挪移神功的功法,内力游走不定,令人防不胜防,威力极强,是武当派掌法中的最高绝学。 但正因如此,这套掌法极难学成,即使武当掌门中,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全部掌握这套掌法,蓝夜见徐景永比自己小着两岁,居然会使,不由得大生怯意。 徐景永又喝道:“人面桃!” 蓝夜面色凝重,引起大须弥掌,与徐景永的掌法缓缓而触,却发现这一次徐景永的招式没有什么变化,这一招也不是什么“人面桃”。 他怒道:“徐景永,你敢骗人?” 徐景永哈哈大笑:“我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你居然也信。” 蓝夜神情一松:“我真以为你是妖孽,小小年纪就能学会空灵掌,你只是学了两招而已,而且这两招你也没学到家,不然的话,我现在已经败了,哼哼,看我大须弥掌。” 徐景永呵呵一笑:“大须弥掌,我也会,谁怕谁?”掌法一变,掌上也如同挽有千斤之重,与蓝夜缓缓对掌。 武当武学,历来都不求快,而是讲究以静制动,以慢制快,后发制人,而大须弥掌又比太极拳还要慢上许多,但掌法虽慢,掌上所附的内力却强,普通人挨上一掌,便是筋骨尽碎的下场。 台上的蒋瓛对旁边的段凡尘道:“段大人,这门派要发展,还是要开放啊,这武当派肯与朝廷合作,广收门徒,果然引进人才多多啊,如果这徐景永和蓝夜去行走江湖,不出十年,便能名震天下。” 段凡尘点头道:“确实如此,这两人的资质和悟性都是一流的,武当派上一代的弟子都甚是平庸,这一代,看来是要崛起了。” 蒋瓛道:“段大人,看到这两人,兄弟突然有了兴趣,要不你和我各自带上一人,教上两年,然后再比一比,看看他们的成长如何?” 他这话一说,除了任平生无感之外,台下其余五个青年才俊中的其余五人都是嫉妒欲狂,段凡尘号称天下第一高手,而蒋瓛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武功之高也是神鬼莫测,他们都想收的徒弟,自然是潜力极大。 没想到段凡尘只是淡淡一笑:“兄弟我平时担负着皇室成员的安全问题,实在腾不出手来收徒弟,蒋大人若有兴趣,不如把两个人一起带了呗,日后两人都是朝中栋梁,必成一段佳话。” (本章完) 第188章 鱼腩 第188章 鱼腩 蒋瓛略显尴尬,呵呵一笑:“我也只是随便这一说,我管着锦衣卫,哪有这么多时间,嘿嘿嘿嘿!” 此时,台上的形势又有变化,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慢,情势却越来越危急,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蓝夜年龄比徐景永较大,又自小在武当山长大,原以为本门功夫必比徐景永精纯,没想到徐景永的无上心法也学到了二层,还初学了空灵掌法,不得已之下,只好与徐景永内力相较。 而徐景永战斗经验不足,也见蓝夜与他拼内力,自然正合心意,两人各使大须弥掌,相互粘在一起,到了完全以内力相搏的地步。 张十七见两人的衣服慢慢鼓起,头上隐隐冒出白气来,他用眠神功细细感应两人的内力,见两人内力基本不相上下,这样拼下去,结果必定很糟糕。 他心里下意识还是不愿徐景永出事,只好向蒋瓛建议道:“蒋大人,他们两个人内力几无差异,这样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 蒋瓛的心里还在思考刚才的事,奇怪段凡尘为什么会拒绝他的建议,直到张十七提醒,才猛然反应过。 他赶紧向太子建议道:“殿下,张大人所言极是,他们两人内力基本相当,现在这般全力以赴,最后就算分出结果,也有可能是一死一重伤。 这两位公子必定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之才,损伤了任何一人,对我大明都是损失,这场比试,不如便算平局,永宁郡主的礼物该归谁,还是由殿下定夺吧。” 太子点头道:“爱卿所说有理,你先让他们分开吧。” 蒋瓛躬身道:“遵旨。” 话刚说完,他的身影忽地一闪,众人眼前一,只见蓝夜和徐景永之间已经多了一人,两人的手掌本来遥遥相对,现在全都拍到了他的身上,可他若无其事,自顾自宣布道:“殿下有旨,本场比试,蓝夜和徐景永并列第一。” 蓝夜和徐景永刚才进入内力相较的境地,两人内力相当,一边心里后悔,一边却不愿退,也不能退,只能拼尽死力,蒋瓛站在两人身边分开两人,又免了两人内力反激,实是救了两人。 他们知道好歹,于是向台上躬身谢道:“多谢太子殿下宽容,多谢大人成全!”,然后才转过身子,静等太子的最后决断。 太子在台上道:“蓝大将军常常夸奖蓝夜是人中之龙,而徐景永的天才之名也早已经传遍京师,今日本宫见到两位比武,深信盛名之下绝无虚士,两位文韬武略,未来必定大放光彩,我大明得以发掘两位天才,实在幸事。 本场比试,你们二人并列第一,你们可有异议吗?” 蓝夜先拱手道:“徐公子虽然比我还小着几岁,可是武当功夫精纯,微臣十分佩服,所以,微臣对蒋大人的判决并无异疑。” 徐景永却拱手道:“殿下,微臣也无意见,只是微臣心里有个请求,想求一个微臣的恩德。” 太子一愣,笑道:“景永你不是想让本宫把永宁郡主的礼物赐给你吧,这个不行,这件事上,本宫不会偏坦谁。” 徐景永道:“殿下误会了,微臣所请的,是另一件事。 张十七刚才提到,上次燕王的刺杀案中,武当派牵涉其中,微臣在武当派中的许多师叔伯和师兄弟至今仍身陷牢中,这让微臣心中实在难安。 可据微臣所知,武当派一向服从朝中分配,在五大派中最守朝廷法度,绝不会与刺客勾结,意图对燕王不利。 所以,微臣想请求殿下,尽快查清此案,既还武当派一个公道,也彰显我朝对归附我朝的江湖势力宽宏大量。” 说完以后,他跪到地上,向太子磕了一个头。 蓝夜居然也跟着跪下:“殿下,微臣附议,微臣想向殿下说明,彭玉琳案中,白莲教虽然曾上武当山,但武当派实不知他们意欲谋反,更未与白莲教同谋。” 太子微一沉吟,说道:“这两个案子现在都由锦衣卫在审理,蒋卿,本宫限你一个月内审清这两个案子,能否?” 蒋瓛连忙躬身道:“遵旨!” 蓝夜和徐景永齐齐磕了一个头:“多谢殿下成全。” 太子哈哈大笑:“你们二人能不忘本,能记得同门之谊,是好事,本宫甚是欣慰,本场比试,你们两个并列第一,实是一段佳话,只不过郡主的礼物只有一个,也只能给一个人,郡主,你想怎么选?” 林若初站起来,微微躬身道:“婚姻大事,父母作主,伯父钦定便是了。” 太子哈哈大笑:“不论我选了谁,另一个人肯定会说我偏心,这个恶人啊,我不当,等下我会入宫觐见父皇,最后的结果,由父皇定夺罢。 只不过,文儿的老师,我是可以作主的,你们二人,都作为他的老” 他的师字还没说完,皇长孙突然又大声道:“父亲,您先别下旨,儿臣有异议!” 太子一呆,问道:“文儿,你是想来挑姐夫吗?” 皇长孙摇头道:“郡主是儿臣的姐姐,姐姐的婚事,弟弟岂敢多言,只是关于儿臣的老师,儿臣却有自己的看法。” 太子问道:“那你倾向于谁?” 皇长孙道:“儿臣现在还不想倾向于谁,而是觉得有一个人还没有参加比赛,只有他参加完比试后,儿臣才会决定谁来当儿臣的老师。” 太子立即反应过来,说道:“你是想让张十七也来参加比试吗?可是张十七并没有在文试中胜出,也就没有武试的资格,本宫必须公平。” 皇长孙道:“刚才的文试是为了取得永宁姐姐礼物的资格,是由永宁姐姐判断的,儿臣并不完全赞同。 儿臣以为,刚才所有人提的那么多建议中,只有张大人站在寻常百姓的角度谈到民心民生,儿臣读唐太宗的文章,说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治政者最需知道民心,张大人的论题,我觉得十分珍贵。 更何况,张大人的建议造成了场上的极大的反响,我先不说他的观点是对是错,有反响就足以证明张大人说到了关键点上,也说明张大人已经抓到了真正的问题核心。 所以,为公平起见,儿臣觉得张大人完全有资格争夺儿臣的老师之职,若张大人不能比这一场,这两个老师,儿臣一个也不认,若父亲硬要儿臣认,儿臣只好去皇爷爷那儿,让他来评评理。” 太子一愕,他沉吟了片刻,只好道:“也好,既然儿臣坚持,那就让张十七与八位爱卿来一场车轮战,如果他能把八个人全部打败,本宫就认同他有资格当你的老师。” 皇长孙道:“父亲,这不公平,这里的人只需要比三场,张大人却需要比八场,累也累死了。” 太子还待说话,段凡尘突然开口道:“殿下,臣也有异议。” 太子更加奇怪,问道:“段卿,你也觉得本宫说的车轮战不公平吗?” 段凡尘却道:“是不公平,但不是对张大人不公平,而是对八位公子不公平。” 太子问道:“为什么?” 段凡尘道:“张大人的实力要远远强过他们,如果让张大人对八位大人车轮站,张大人会胜得很轻松,而且现在八位大人都打过几场,力气消耗不少,张大人也对他们观察良久,对他们的招式了如指掌,这种状态下,张大人可以胜的不费吹灰之力。”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呆了,就连一旁的蒋瓛也都盯着他问道:“段大人,你没看过张大人动手,你怎么知道的?” 段凡尘道:“我看过他动手的,还替他疗过伤,以他在那个时候的状态,就可以轻松赢下他们八个人,现在更加不用说了。” 太子问道:“那段卿以为,要怎么比试,才算公平?” 段凡尘道:“让张大人同时对阵徐景永、蓝夜、朱能和刘步蟾,这样才算实力相当。” 皇长孙大为不满,嘲讽道:“那不如让张大人同时对阵八个人好了。” 段凡尘却认真地道:“其他四个人都是鱼腩,站在那里只会碍手碍脚,有损士气,四个人联手,比八个人联手要强上许多。” 皇长孙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说话,太子却是大喜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了,张大人与四位大人联手比一场,决定谁来当皇长孙的老师。” 皇长孙嘟着嘴巴:“父亲。” 太子白了他一眼:“我已经为了开了特例,你不想要,便算了。” 皇长孙没有办法,只好拍了拍张十七肩膀:“十七,你不可让我失望。” 张十七心中感动,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好俯下身体,向皇长孙深深一拜:“殿下之恩,十七肝脑涂地,不敢有忘。” 适才,当他终于要听到林若初的归宿时,胸口激荡,不可抑制,却又无可奈何,而现在皇长孙给了他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放过。 (本章完) 第189章 又来 第189章 又来 他站起身来,缓缓向台上走去,一边却运起眠心法,慢慢护住了全身,这段时间,他早把武术总纲烂熟于胸,就是兵器大全也基本熟悉,功力已经隐隐接近眠心法的二层之顶,对于接下来的比赛,充满了信心。 刚才从在皇长孙坐着时,他深恐坐直了高过皇长孙,因此始终佝偻着背,如同一个最卑微的仆人,现在他长身而起,内力流转,连衣襟似乎鼓胀起来,竟隐隐然有一种无敌的风采。 他才走出两步,蒋瓛突然道:“段大人,你是对的,张大人确实比他们要强上一些,就算是到了真正的江湖,张大人也可称得上二流高手,这个人,我锦衣卫要定了。” 此时,朱能和刘步蟾都已经到了台上,与徐蓝二人并排而列,眼见皇长孙如此信赖张十七,而段非凡和蒋瓛对张十七如此肯定,一面心里嫉妒,一面却又将信将疑,他们一直自认为是同龄中的天才,又怎么肯相信张十七能同时对战他们四个? 只有徐景永刚才领教过张十七的耳光,心里不敢小视,说道:“三位,如果我们四个人联手都打不过他一个人,只怕这个金陵城中,以后只能听到张十七的名字了!” 朱能道:“休想!我不信他能破我的防御,等下我先上,你们看看他的弱点,攻他个措不及防。” 三人道:“好!你先试他一试,我们看看,找出应对之策。” 张十七终于走到台上,与四人遥遥相对,抱了抱拳,说道:“四位公子,并非在下狂妄,但是为了殿下的知遇之恩,我必当全力以赴,还请见谅。” 四人抱拳道:“理解!” 行礼刚毕,朱能大喝一声,首先向张十七狂冲过来,他的身材本就魁梧,此刻全力疾冲向前,便如一头凶兽下山一般,似乎连整个赛台都在微微震动。 在快要接近张十七的时候,他的右拳猛然击出,正是少林达摩拳法中的一招“过关冲将”,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靠得就是前冲的速度带来的力量,让人不得不防。 张十七身体微微下蹲,右腿后退半步,姿势和朱能一模一样,竟然也使出一招过关冲将来,似要与朱能来一招硬碰硬。 朱能自小沉淫少林拳法,他性子坚硬,早将每一招少林基本拳法千锤百炼,即使少林高僧也挑不出半丝毛病,眼见张十七居然想用少林拳跟他对决,更不服气,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这一拳之中,本来只用了七分力量,还有三分作为防御,此刻再无保留,将全部力量集中于拳上,呼啸着张十七的拳锋而去。 两个拳头眼看就要相碰时,张十七突然化拳为指,一个手臂竟在倾刻间柔然无骨,便如同一般灵蛇一般,绕过朱能的拳头,五指尖尖,直戳向朱能胸口的膻中穴。 朱能顿时大惊失色,此刻他的力量全在右拳的拳锋,张十七攻入内圈,他没有任何应对之策,只有回转内力,守住胸口,准备硬接他这一戳。 可他心念甫动,手臂突然如被针刺,从少府、灵道、少海、通里、青灵、极泉,每一处穴道如被电击,他的内力本来可以从通过这些穴位所在的手少阴心经回转,可是这些穴道连续被撞击之后,内力顿时在这些穴道之间四散游动,根本无法凝聚。 眼见着张十七向胸口的手指越来越近,他找不到任何办法,现在他才明白段凡尘为什么要他们四个人同时对阵,他竟然连张十七的一招都挡不住,可是现在一切为时已晚,他只能勉强移动身体,试图避过张十七那一指。 张十七这一招,正是眠心法中的精义所在,他早已经感应到朱能运转内力的经脉,只不过他没有蒙面人那样的功力,可以在无形中干扰对手的内力运行,只能利用手臂肌肉的跳动,连续弹中朱能的运用内力的穴位,让他无法凝聚内力。 说时迟,那时快,张十七的手指已经抵到了朱能的膻中穴,可还没等他输入内力封了对手的穴道,耳后风声疾起,刘步蟾攻敌之必救,又是一招凌空飞渡,脚尖直指向张十七脑后的风府穴。 张十七心中微觉可惜,他对朱能的这一次算计,终究还是失败了,敌人环伺之下,他不敢冒险,只好反足一脚踢出,正中朱能的胸口,朱能倒飞出七八步,但依然站在台上,张十七借机将身体反转,右手暴伸,搭上了刘步蟾五指。 刘步蟾攻敌所必救,千钧一发之际救下朱能,可是他万没想到,张十七居然敢以指对指,反抓住了自己手指,擒拿手本就是他的擅长,他立时变招,手指圈转,单手发力,准拟将张十七的五根指骨一起扭断。 突然间,他发现张十七向他眨了眨眼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突然传来重重一击,此时正是他旧力变出,新力未生之际,他的手臂根本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力量,肩膀顿时脱臼。 这正是杨胖子所授,专门用于在擒拿格斗中阴人的弹指神通,刘步蟾从来都不曾想到会有这种武功,果然上当。 张十七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身子一绕,已经抓起他的另一条手臂,如同风车一般轮起,向台下甩去,刘步蟾一臂被废,一臂被制,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听天由命。 此时,蓝夜的一掌也已经攻到,张十七依样画葫芦,也是一掌击出,可是蓝夜掌到中途,突然化拳,张十七同样化掌为拳,与蓝夜对着一起。 两拳还未相交,张十七内力涌出,引发蓝夜的无上心法的内力反击,跟着全力击出,蓝夜没有内力护体,拳头剧痛,好在他只计划进行策应,一招之后,便连连后退,与其余三人站到一起。 原来,蓝夜在袭击张十七时,徐景永快速跃起,在半空中将刘步蟾接了下来,又将他脱臼的手臂给接了回来,而朱能也重新掌控住自己内力,三个人又重新站到了一起。 兔起鹘落之间,张十七已经与三个人连续交战,其中两个人都只在一招之间便吃了大亏,而蓝夜也发现张十七没有吹牛,对他来说,无上心法得确只手可破。 四个人之间相互对望,都从其他人眼中看到了惊赅和不可思疑,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与张十七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也明白了段凡尘为什么要坚持以一对四。 而台下,皇长孙却在那儿激动的不停蹦跳,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叫好,还洋洋得意地问太子道:“父亲,你现在相信我的眼光了吧?” 太子也是目瞪口呆,长长吁了一口气道:“我现在才相信,四弟上次被刺客所袭,确实危险,张十七能单独活下来,绝非偶然。” 然后他又微笑着对段凡尘道:“段卿说得没有错,如果让张十七车轮战,他确实会胜得十分轻松!” 蒋瓛却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段凡尘一眼,段凡尘微微一笑,向他顿了顿首。 四人听到太子的评价,心里更是嫉妒,朱能道:“不行,这个家伙实在太厉害了,我们不能单打独斗,一定要配合,我们四个一起上,我力量强,主攻,刘兄在旁边配合我,蓝兄和徐兄在两边夹击,我不信他有三头六臂。” 其余三人道:“好,就是这么办。” 虽然没有淘汰掉一人,但是第一个会合之后,四人都成了惊弓之鸟,而张十七却是信心倍增,他向四个人招了招手:“想好没有,上来吧?” 朱能再不敢快速冲锋,而是小心戒备,慢慢接近张十七,直到几乎快要碰到张十七的身体时,才大喝一声,“黑虎掏心”再行击出,只不过他这一次学了乖,这一拳只用了五分力,其实五分力量凝在胸口,以防止重蹈复辙。 他的拳还未到,刘步蟾一招“黑潭飞貂”,飞足已经从他的腰间踢出,这一招迅捷无比,后发先至,踢向张十七的小腹,而徐景永和蓝夜分别使出武当派大须弥拳中的“大漠飞沙”和“暗涛汹涌”,一攻后脑,一攻后心,四大杀招,一时齐至。 眼看着刘步蟾的腿就要踢中,张十七的身体突然弯曲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如一条游鱼一般从朱能和刘步蟾的拳脚缝隙之间闯了过去,和身一撞,已经突入朱能两臂之间,肩头一摆,撞中了朱能胸口的天突穴,同时右手挥出五指轮弹,又一次拂中了朱能的右臂。 朱能右臂无力,无法回防,苦着脸道:“又来!”总算这一次他早有防备,留了一半的力量在胸口,一撞之下,虽然半身酸麻,却还不至于立刻倒下。 其余三人的招式全然落空,眼见朱能被制,他们又想到围魏救赵,齐齐攻向张十七的后心,张十七回过身来,用后背顶着朱能,应付着三人暴风骤雨般的攻势,同时不忘不停地递出一两招,击散朱能勉强凝聚起来的真气。 (本章完) 第190章 残招 第190章 残招 五人中张十七年龄最小,身体也最矮小,而朱能长了一两岁,又长得虎背熊腰,张十七背靠着他,顿时如同穿了一身护甲,每每势危之时,他便拿朱能的身体去抵挡,三人投鼠忌器,都是无可奈何。 张十七计谋得逞,用后背顶着朱能一步一步向后退去,片刻间已经到了后台的边缘,眼后朱能就要出圈,徐景永突出奇招,俯下身体,向张十七腿上攻去,张十七下意识地跃起,徐景永却抱住了朱能,着地一滚,向旁边滚了开去。 张十七发现上当,连忙飞身追上,此时,徐景永的后背完全露了出来,如果他一脚踢中徐景永的后心,不仅可以将两人都踢出去,徐景永也非受伤不可。 如果这个人是蓝夜或是刘步蟾,张十七定然已毫不犹豫地出手,可现在是徐景永,张十七又怎么下得了腿,他正自犹豫间,刘步蟾和蓝夜左右攻到,张十七功败垂成,无奈叹息一声,只能放弃,跟两人双掌一对,借着两人的掌力,飘然倒回场中。 这一次,四人主动进攻,可是依然没有占到优势,反而被张十七抓住了机会,若不是徐景永在最后关头急中生智,此朱能已然被淘汰。 远处的太子看得真切,又赞段凡尘道:“段卿言之有理,如果是八个人一起上,反而会束手束脚,被张十七各个击破,输得更快。” 段凡尘大声道:“朱能的思路是对的,不过方式可不怎么对,以他的实力,怎么敢与张十七对攻,如果只顾防守,倒是有机会守得住。” 皇长孙急了:“段大人,你不带这样的,张大人以一敌四,已经不公平了,你现在还要出言指点,那他还怎么打?” 段凡尘摇着道:“殿下,战场之上,从无公平一说,万一他今日面对的是生死敌人,而敌人又有人在旁指点呢,那他难道要屈膝投降吗? 要做殿下的老师,当然必须表现得足够优秀,台上的四个年轻人虽然优秀,也只是代表世家子弟罢了,真正到了江湖这中,又算得了什么?张十七如果连他们四个人都打不败,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当殿下的老师。” 皇长孙哼了一声:“我对张大人有信心,他一定能赢。” 台上的朱能听到段凡尘的话,突然眼前一亮,说道:“段大人指点的有理,从现在开始,我便全力防守,给你们充当一面盾牌,你们躲在我这面盾牌后面,不断进攻。 反正规则是只要把张十七从台上挤上去就算赢,刚才张十七用这个办法对付我,我们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慢慢挤过去,稳打稳扎,一定可以把他赶到台下去,就算赶不下去,至少在场面我们更占优势。” 蓝夜赞道:“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而无敌的防御,也是最好的进攻,朱兄此计,正合兵家之法,就是这么干。” 刘步蟾道:“朱兄,要不我再得罪你一下,我踩着你的肩,攻他的头部,这样的效果更好。” 朱能道:“这个时候,还讲究什么,今天这场架如果输了,大家的脸都丢尽了,还管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四人计议已定,刘步蟾站上了朱能的腰,而蓝夜和徐景永则站在他的左右,四个人仿佛成了一个六足八手的巨人,缓缓向张十七靠近。 这一回合的较量,又自不同,张十七本打算故技重施,拿朱能作突破口,可是正如段凡尘所说,朱能全力防守之后,张十七想在一两招之内打败他已经绝无可能。 相反的,张十七一旦进攻朱能,其余三人便齐齐攻至,尤其是刘步蟾在朱能的肩上手足并用,招式变幻多端,严重扰乱了张十七的视线和思维,若不是眠神功实在神奇,能够根据对手内力的运行提前应对,只怕早已经连续中招。 四人见此法见效,顿时放开了手脚,全力施为,这一下,张十七顿感压力沉重,不敢再主动进攻,而是首先用于防守,他好几次故意示弱,在朱能面前露出破绽,想诱使朱能进攻,可是朱能性子坚硬,根本不动心,反而是其余三人寻隙攻来,让张十七更加被动。 台下的皇长孙见张十七一个人如影子如鬼魅一般,在四个人的拳脚中闪来闪去,却没有被挨到一招,可四个人也站稳了脚跟没有丝毫后退,他关心张十七,不由得问道:“蒋大人,现在的形势是谁输谁赢。” 蒋瓛道:“段大人出了一个好主意,朱能领悟到了,现在这四个人联手以后在攻、防、速度和内力上都要胜过张大人,现在张十七没有办法分化他们,只能与他们硬碰硬的对攻,如果他想不出出奇制胜的招术,只怕要输。” 皇长孙愤愤不平:“现在明明是平手嘛,再算上刚才赢得,应该算张大人赢。” 蒋瓛道:“徐景永和蓝夜都是太极高手,他们在用内力慢慢影响张十七的动作,再接下去,张十七的动作会越来越慢,他只能后退,不然就会中招。” 他的话音刚落,张十七果然退了一步,徐景永和蓝夜一左一右,不断用太极内力干扰他的内力运行,也让他的动作越来越不到位,只能勉力后退,脱出两人内力的掌控。 皇长孙见张十七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不由得大为着急,他从座位上跳起来,对那些旁边站立的侍卫以及太监道:“快跟我一起给张大人加油,快!” 那些侍卫和太监都用眼睛先看了看太子,太子转过头,只当没看见,那些侍卫和太监领会意思,便跟着皇长孙一起喊道:“张大人,加油,张大人,加油。” 台上的四人更为嫉妒,蓝夜和徐景永对视了一眼,互道:“时间不多了,都不要藏私了,把全部的实力拿出来,尽快解决了他。” 朱能又是大喊一声,喝道:“不动如山!”一边喊,一边把两臂伸得更宽,进一步限止张十七的腾挪,而蓝夜和徐景永的头上又开始冒出极淡的白气,显然已经把无上心法运到了极致,刘步蟾也不甘落后,手脚并用,招招不离张十七的面门。 眼前台上台下的分界线就要到了,张十七突然后跃,堪堪退到台边,双手快速划动,运起玄之又玄的轨迹。 朱能不能确实这是否是张十七的诱乱之计,不敢过于冒进,仍然一步一步向前赶去。 只听见张十七全身的骨骼突然发出一声暴豆般的声音,台下的蒋瓛和段凡尘突然齐齐喊了一声“不好!”单手在桌上一拍,两人瞬时间已经消失不见。 一瞬间,张十七双手已经划完全部动作,口中一声低低的龙吟之声,“亢龙有悔”已经全力发出,可是眼前却不见了朱能等四人,反而是蒋瓛站到了他的面前,可此时他的招式也无可收回,只能全力击出,与蒋瓛的手掌对在一起。 只对砰地一声,犹如半空中响起了一个霹雳,两人双掌相击下去,气流如龙卷风一般暴走,离两人最近的一个火堆受不住这个气流的冲击,竟然直接冲散,燃着的木柴顿时四处飞散,幸而飞散的方向是大校场,才没有造成危险,其余的火堆也被气流所激,一阵噼噼啪啪地暴燃。 蒋瓛的身体微微晃动,张十七却连退了四五步,胸口一滞,几乎无法呼吸。 蒋瓛站定身体,赶紧来到张十七的身边,拿出一个丹药道:“抱歉张大人,你刚才那一招的威力实在太强,我也接不下去,只能选择与你硬碰硬,你现在受了反击的内伤,这是我秘制的碧心丹,快快服下,盘腿坐下,调理内伤。” 远处,段凡尘将四人放下,也跃到张十七身边,拿出一枚丹药,说道:“要治内伤,哪比得上我的山参金蟾丸。” 他一边说,一边却用手掌按住了张十七的后心,张十七只感到一投强大的内力从后心透入,胸口的烦恶之感瞬时间消失不见。 张十七长长吁了一口气,又将真气运行了一周天,确保自己再无隐疾,才伸出双手,把蒋瓛和段凡尘两人的丹药都接了过来,笑嘻嘻地道:“两位大人的丹药都是疗伤圣药,我受得伤还顶得住,能不能把这丹药先留着,以后再用。” 两人明白张十七不想在他们两人选边的小心思,相互对视了一眼,齐道:“自然可以。” 蒋瓛却又问道:“请问张大人,你刚才的这一招招式,威力如此强大,本官记得崆峒派中也绝无此招,七伤拳虽强,与之相比,不如十一,这是什么招?” 张十七一愣,杨胖子是钦犯,他自然不敢在蒋瓛提起,只好道:“这是一招残招,叫亢龙有悔,是先父无意中得到的,可这招太复杂,连先父也未曾学会,而我有一次误打误撞,无意中学会了,但也只此一招而已。” 蒋瓛微微一笑,显然不信,可是他也不好再问,只是道:“这一招威力太强,以你现在的内力,还不能完全掌控,用得十分勉强,使用时很容易走火入魔,你以后要慎用!” (本章完) 第191章 许愿 第191章 许愿 张十七连忙躬身道:“多谢蒋大人教诲,张十七谨记!” 蒋瓛回到台中间,躬身向太子道:“禀殿下,张大人刚才那一招威力实在太强,超出了朱能等四位公子的承受范围,我和段大人生怕他们四人会受重伤甚至当场丧命,这才出手干预了比赛,还望殿下恕罪。” 太子也在为刚才蒋瓛与张十七的一掌比拼骇得瞠目结舌,他长吁了一口气,说道:“那日景隆在法场遇袭之事后,曾有人在本宫这儿进献谗言,说张十七武功低微,根本不是彭玉琳的对手。 那彭玉琳之所以故意要搞一出刺杀事件,是因为张十七根本就是白莲教的人,彭玉琳自知必死,所以演一出苦肉计,是想为张十七铺一条晋升之路,在朝廷中安插张十七这颗暗子,长期潜伏,为白莲教将来所用。 蒋卿,依你判断,张卿刚才那一掌的威力,能与彭玉琳两败俱伤吗?” 蒋瓛躬身道:“回殿下,彭匪被擒以后,微臣曾亲自申问过他,也测试了他的功力,若他从未受伤,以张大人的身手,确实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当时彭匪身受重伤,又连续受刑,已经是强弩之末,以张大人刚才这一招的威力,全力出手,完全有能力重创彭匪。 微臣刚才说张大人是二流高手,实在是低估了张大人,张大人虽然功力尚浅,但是他见多识广,反应极快,料敌极准,再加上最后这一招保命绝招,可以说已经非常接近一流高手,就算他单独行走江湖的话,勉强已可自保。” 太子点点头:“既然如此,此事就此定论,张卿命救下景隆,却反而被诬为匪,简直是岂有此理,你好好查一查,今后再有传播此谣言者,当于彭匪同谋。” 蒋瓛又躬身道:“遵旨!” 张十七这才明白,原来太子的心里有这样一根刺,所以他适才提到彭玉琳案的时候,太子才会那么不高兴,他这一招亢龙有悔不光让他赢了比赛,还无意中拔去了他的一个隐忧,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太子又问道:“这场比试被意外打断,张卿也出了场,你是裁判,依你判定,这场比试,谁赢谁输。” 蒋瓛回道:“启奏殿下,微臣刚才说过了,张大人刚才这一招威力过强,微臣与段大人是深怕四位公子受伤,这才中断了比试,以此论之,这场比试,胜的人自然是张大人。” 太子又问道:“徐景永、蓝夜、朱能、刘步蟾,你们对于这个结论可有异议?” 徐景永和蓝夜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剧情突然反转,张十七竟然发出如此恐怖的招式,他们两人比拼内力时,蒋瓛轻易分开了他们,还用自己的身体若无其事的受了他们的合击。 可是蒋瓛却承认,只能硬接张十七的这一招,而且两人对掌以后的威力大家都看在眼里,绝对不是蒋瓛与张十七串通的,他们想不服都不行。 可是他们也不想就此轻易服输,徐景永向台下使了个眼色,胡青全立刻站了起来,拱手道:“殿下,微臣有异议!” 太子一愣,奇道:“胡卿,你有何异议?” 胡青全道:“启禀殿下,蒋大人一开始在使用宣布规则时曾说明,不许伤人性命,可是蒋大人适才又说,张大人适才一掌很可能会让另外四位公子重伤甚至死亡,那就是说张大人出招的时候,已经违反了规则,应当判输!” 太子略略沉吟了一下,胡青全的话虽然有点强辞夺理,可是从蒋瓛一开始所说的规则角度来说,也并没有错,他沉声道:“段卿、蒋卿,你们是裁判,对于不胡卿家的质疑,有何解释?” 蒋瓛微微一笑:“刚才是微臣和段大人中断了比试,问题在我的段大人,这样吧,按照规则,重新比试一次,你们八位公子中,谁觉得能战胜张大人,便请上台挑战!” 段凡尘在一旁道:“嗯,按照规则,蒋大人的提议,很公平!胡公子,如果你觉得刚才对你的判罚不服,也可上台,只要你赢了张大人,便算是最终的胜利者。” 胡青全顿时哑口无言,刘步蟾在张十七的手上走不过一招,他上台以后,除了丢脸,什么也做不了。 台上的四个人也是面面相觑,都只能从其余人的眼中看出完全的无奈,他们齐齐叹了一口,向太子躬身道:“张大人武艺高强,我等不敌,心服口服!我等日后必勤学苦练,希望有一天可以追上张大人。” 太子连连点头:“你们能自认不如,可见心胸宽广,本宫甚慰,张十七,上前听封。” 张十七连忙双膝下跪:“微臣在。” 太子道:“张十七,你不仅对武学极有见识,而且动手能力更强,在一众青年才俊中脱颖而出,足可作为皇长孙的武术老师,本宫特封你为太子府左春坊左谕德同知,以后每月逢五九之日入太子府教习皇长孙武艺,可免传直入。” 张十七连忙叩道:“微臣遵旨,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景永和蓝夜满脸羡慕又满脸嫉妒,这个官位虽然只有六品,意义却是非同小可,张十七只有十五岁,只比皇长孙大了几岁,皇长孙又对他如此欣赏,只要他不出过错,今后必能陪着皇长孙一起成长,等皇长孙登基的时候,他便是朝中举足轻重的要臣了。 更可恶的是,这个机会是皇长孙亲自向太子要下来的,足以证明张十七在皇长孙心中有不一样的地位。 这一切本来该是他们的,可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偏偏他们无可奈何! 太子又道:“徐景永和蓝夜上前听封。” 徐景永和蓝夜连忙跪下:“微臣在。” 太子道:“徐景永、蓝夜,你二人的武艺虽然稍逊张十七一筹,但在世家子弟中,也算是较较者,以后可以为皇长孙的武术陪练,本宫特封你二人为太子府左春坊左司谏,以后每月逢五九日陪皇长孙一起习武,可免传直入。” 徐景永和蓝夜大喜过望,连忙叩首:“微臣遵旨,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站起身来,对望了一眼,眼中都忍不住透出喜色来,虽然这个左司谏只是一个从九品的官,身份也只是陪练,与张十七差着好几级,但重要的是,太子认可了他们,认为他们可以陪着皇长孙一起成长,这就足够了。 太子又道:“还有一件喜事,关于永宁郡主的礼物,本宫明日一早就上奏父皇,由他定夺,该赠于你们二人中的何人。” 两人又对望了一眼,这一次眼中却全是敌意。 张十七听到这句话,瞬间如被雷击,刚刚得来的胜利和封官的喜悦一瞬间烟消云散,他拼尽全力,依然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若初嫁给旁人。 他把目光投向林若初,林若初的头终于转向了这里,可是隔着轻纱,他根本不知道林若初所关注的人究竟是他、徐景永或是蓝夜,可他现在已经与林若初无关,所以,林若初该是看徐蓝二人中的一人吧。 他突然想起来,那天在中山王陵中看到的那个神秘莫测的老者,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老者曾经告诉他,林若初不会嫁给任何人,只会等着他。 他曾经对此深信不疑,可是,今天,这个梦想终于要被击碎了。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远远的银河,默默道:“老伯伯,我现在是真的希望你是仙人啊,你帮帮我,把若初还给我,好吗?” 台上,太子继续道:“朱能、刘步蟾、唐凌、耿在炎、胡青全、任平生,你们虽然没有赢得冠军,但是你们今日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你们的优秀,本宫已经记住你们了,希望你们继续努力,让本宫在各种奏折里面继续听到你们的名字。” 六个人也都跪在地上:“微臣(草民)定不辜负殿下所望。” 太子挥挥手,正要宣布结束本场比试,突然校场外面有脚步声飞奔而来,同时有人喊道:“圣旨到,圣旨到。” 太子愣了愣,定晴看时,才发现飞奔而来的是竟是皇帝的贴身太监洪年海,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喘息未定,便大声喊道:“皇上有令,太子殿下与永宁郡主接旨。” 太子连忙跪下,其余人也都跟着跪在地上。 听到永宁郡主也是接旨之人,众人都是一阵疑惑,难道皇帝已经知道这里比试的结果,所以直接下旨选郡马了? 只见太监展开手中一个小小的卷轴,一边喘息,一边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郡主的婚事,朕自有安排,任何人不得再过问,钦此!” 张十七呆了,那天的老者,难道真的是神仙,他在这里许了个愿,现在就开始灵验了? 太子一头雾水,可也只好三呼万岁,接过圣旨,他把太监拉到帐后无人处,问道:“洪公公,这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192章 有趣得紧 第192章 有趣得紧 太监苦着脸道:“回殿下,就在刚才,皇上突然把老奴喊过去,让老奴必须赶在殿下宣布散会前来宣旨,如果迟一步,就剥了老奴的皮!所以老奴才心急火燎地赶过来啊!” 太子小声问道:“究竟发生什么?” 太监哭丧脸:“殿下,不是老奴卖关子,老奴确实不知原委啊,只知道,皇上突然发了老大的火,把书桌上的那方端砚都给砸了,他是真的生气了!” 太子又问道:“那皇上想把永宁郡主嫁给谁?” 太监连连摇头:“老奴着实不知啊,老奴一直侍候在皇上身边,可是从来没听任何人说过永宁郡主的事。” 太子追问道:“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一次也没有提过吗?永宁虽然是郡主,但却与朱家并无血亲,父皇疼爱老四,这才准了她的封号,此外再无瓜葛,怎么会会无缘无故这么关注呢?” 太监想了许久,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俯在太子耳边小声道:“据老奴所知,有一次皇上从宫外回来,突然间哈哈大笑,说道‘林若初!哈哈哈哈,有趣得紧!’。” 太子突然想到些什么,问道:“你是说,皇上是从宫外回来才说了这句话?” 太监躬道:“是!” 太子又问道:“大约是什么时候?” 太监又想了一会,答道:“具体什么日子,连老奴都不记得了,好象曹国公在校场遇袭那段时间吧。” 太子点了点头:“行了,本宫知道了,公公回去复命吧!” 太监离开以后,太子呆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久久没有说话,眼睛却从段凡尘开始,一个一个人扫视过去,最后到蒋瓛和段凡尘二人身上,看了许久以后,又从两人身上移开,落到张十七的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皇上之所以在这个时候紧急下旨,最有可能的原因,是这里有个人偷偷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密奏给了皇上,这无异于直接打了太子的脸,太子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好心情? 而现在有能力做到这件事的人,大概只有蒋瓛和段凡尘,但正因为两人是最大的疑犯,所以,他们不至于蠢到跟太子当面对抗,所以,两人的可能性反而最小。 找不到动机,便只好找结果,皇上自然是对徐景永和蓝夜都不满意,所以才紧急下旨,目的是要先堵了太子的口,这样就不用等到太子上奏,也不伤父子的感情,这种情况下,谁会有利? 很显然,张十七是这一切的赢家。 太子看了张十七一会,立刻又哑然失笑,张十七连来见他的资格都没有,又有何能力可以见到皇帝,还让皇帝下这样一个旨意呢? 又或者根本不是这里的人,而是老四燕王,他做这样一个局,其实另有安排?那他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燕王有什么理由要与他为敌,只好放弃了思索,放松了一直崩着的脸,意兴阑珊地道:“皇上的旨意,列位都看到了,永宁郡主的事,便到此为止,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 众人都知道太子心里不痛快,不敢再触霉头,齐齐跪到地上,高声道:“遵旨。” 太子又道:“蒋卿、段卿、张十七、徐景永还有蓝夜留下,一会儿随本宫回东宫。” 三人都是心里惴惴,尤其是张十七,自知嫌疑最大,可是他也不敢说些什么,只得跟其余几人道:“遵旨。” 一众人全副仪仗,缓缓离开大校场的门口后,却发现李景隆全副戎装,不知何时守在门口,太子眉头一皱,问道:“景隆,你何时来的,为何并不进来?” 李景隆躬身道:“回殿下,自殿下进入大校场,微臣深恐有宵小在此捣乱,便已经在此守候,不敢擅离一步,至于里面,有张大人代我足矣!” 太子盯了他一会,突然笑道:“你的张大人可是争气得很啊,徐景永、蓝夜、朱能和刘步蟾联手,居然被他一个人打得丢盔弃甲,差点连命都保不住,本宫已经任命他为太子府左春坊左愈德同知,你算是举荐有功啊。” 李景隆垂首道:“这是张大人自己的本事,景隆不过是顺手推舟,不敢居功。” 太子点点头:“今日一战传了出去,明天开始,张大人只怕要舆满金陵了,就连徐景永这个天才,以后都要矮他一头。” 李景隆道:“殿下,张大人是个老实人,知恩图报,必定不会辜负殿下的。” 太子呵呵一笑:“你刚才说的没错,这也是他的本事,大浪淘沙,真金永存,谁也挡不住的。” 笑到了一半,他的脸色忽然一变,问道:“父皇的圣旨,是你求来的?” 李景隆奇道:“殿下,洪公公刚才匆匆进去,是宣旨了吗?什么圣旨?” 太子看了看李景隆,李景隆脸色如常,不似作伪,便微微点头:“没事,本宫随便说说,不必介意。” 他突然吩咐道:“段卿、蒋卿、徐卿、张卿、蓝卿和李卿等七人留下,随本宫四处走走,其余所有人都随仪仗回宫。” 李景隆连忙谏道:“殿下因为辩论大会而临时取消了宵禁,各地人员纷纷赴京,路上不一定太平,万一出来几个莽撞之徒冲撞了殿下,微臣如何向皇上交待,还是让御林军随行吧?” 太子指指蒋瓛和段凡尘道:“本宫就是突然想看看民情,御林军左右护卫着,还能看什么,放心吧,有这两位爱卿在,就算是几十个人,都不可能近得了身,何况还有你们呢?” 皇长孙突然冒了出来:“父亲,我也要和你一起。” 太子对皇长孙极是宠溺,居然并不反对,微笑道:“好吧,但是你不许四处乱走,张卿,你现在是文儿的老师,给我看好了他,如果他独自离开队伍一丈,你便提头来见吧。” 张十七不敢有违,躬身道:“是!” 太子与皇长孙在车仗上换过便服以后,仪仗便先行向东宫进发了,张十七很想找机会与林若初说几句话,可是林若初在车鸾之内,周围都有人把守,他根本没有机会。 他转念一想,现在他有机会出入东宫,终有与林若初见面的机会,更何况还有一个“仙人”关照着他,他定有机会与林若初重圆旧梦。 车驾离开后,一群人另外选择了一条小路,向着太子府缓缓而行。 天色已经全黑,金陵城中却处处张灯结彩,灯火通明,照得路上如同白昼,天空中更不时有爆竹声响起,让整个夜空一明一暗,连天空的星光都被完全遮掩了。 太子问道:“景隆,今天是什么节日,为何如此热闹?” 李景隆笑着回道:“殿下,这要感谢您这次召集的辩论大会啊,微臣听说,各地青年才俊进京,京中那些富家千金趁机择婿,光是彩楼抛绣球的就有数家,听说整个金陵城中今天办亲事的有数十家,也算是一大幸事啊!” 太子哈哈大笑:“种瓜得豆,这些人倒也会凑热闹。” 李景隆道:“皇上召集江南的富户迁入金陵城中,那些富家千金都跟着进来了,而那些男丁却留在老家照顾田亩,结果金陵城中阴盛阳衰,品学兼优的青年才俊大是抢手啊。” 太子点头道:“洛阳纸贵,倒是意外了。” 几人走了片刻,从小路拐进大路,大路两旁此刻如同赶集一般热闹,除了小商小贩,更多的却是玩杂耍的,什么耍猴的,变戏法的,胸口碎大石的,卖艺的,放皮影戏的,把整个街都塞得满满当当,时不时就有某个地方会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皇长孙久在宫中,平时哪里见过这些东西?他虽然聪明,终究年幼,自然觉得处处地方都是新奇无比,到了每个摊位都挪不开步。 张十七眼见不行,突出奇招,偷偷摘了个冰葫芦塞在皇长孙的手上,皇长孙从没吃过这等美食,直觉回味无穷,他怕被太子看见,只好躲在张十七的怀里。 走着走着,队伍前面的太子突然招手道:“张十七,你到前面来,本宫有话要问你。” 张十七连忙走向前去,皇长孙跟着他的脚步,顺手把冰粮葫芦塞进了他的袖子里,太子竟然并未瞧见。 走到近前,太子问道:“张卿,适才你在辩论之时,曾提起过,你在中山王陵见到过一个神秘的老者,你怀疑他是皇族之人是吗?” 张十七答道:“是,但这只是微臣的猜测,当时微臣只是觉得那位老者极有气度,只到见到殿下之后,又发现那位老者与殿下有些相似之处,而且那名老者又姓朱,这才怀疑他是皇族之人。” 太子又问道:“那天他跟你究竟说了什么,你一一向我道来。” 张十七甚是奇怪,太子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有兴趣,他正欲回答,太子却道:“等等。” 他还没等张十七反应过来,便对其余人道:“你们都退开去,守好了,我与张卿的对话,任何人都不准听一个字。” (本章完) 第193章 劫囚 第193章 劫囚 一众之人都很奇怪,徐景永和蓝夜却极嫉妒,可是他们都不敢说什么,只好远远地退开,在外围防守着,只有皇长孙依然在两人的身边,太子也没有说什么。 张十七不知道太子的意思,只好将老者问他问题,又要他陪着喝酒,他也请教了老者问题的整个过程简单说了一下,至于张无忌和白莲教的事,他自然连提都不敢提。 太子听完他的叙述,问道:“那位老人家当时给你许了什么诺吗?” 张十七躬身道:“他的话太大胆,微臣不敢说。” 太子道:“你尽管说,不论你说什么,本宫都赦你无罪!” 张十七又问道:“那能不能也赦那位老人家也无罪。” 太子不假思索地道:“他老人家自然那个,好,本宫赦他无罪便是了。” 张十七道:“也不是许诺,只是老人家说皇上会亲旨任命我为东城兵马司的指挥,还说永宁郡主不会嫁给任何人,会等我立功去娶她,殿下,刚才圣上下旨阻止永宁郡主的婚事,并非微臣的主意,与微臣无关。” 太子哼道:“自然不是你的主意,就算是,你也没那个本事。” 张十七讪讪地笑道:“是是是,微臣只是一个芝麻小官,算不得什么。” 太子的心情似乎终于好了一些了,微笑道:“也不算小了,大明朝的恩萌制度,一品大员的子嗣,也要等十五岁的时候封一个五品的虚职,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六品的实质了,而且还是文儿的老师,全金陵城的世家子弟,都要看着你眼馋了!” 张十七不知怎么回答,只好继续道:“是是是,皇上和殿下的圣恩,微臣感激不尽!” 两人正说着话,蒋瓛突然在远处大声道:“殿下,有突发事件,请容臣近前禀报。” 太子见蒋瓛神色有异,点头道:“上来说话。” 蒋瓛走上前去,在太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太子一愣:“竟有此事?” 蒋瓛道:“锦衣卫正在追踪,具体情况不明,但为安全起见,是否请殿下移步?微臣等保护殿下先回东宫。” 太子勃然大怒:“你是要本宫为那些反贼让路吗?蒋瓛,你可要搞清楚,这是金陵城中,天子脚下,若本宫在这金陵城中都不得不为那些反贼让路,普通百姓还有立锥之地吗?” 蒋瓛连忙躬身道:“是、是、是,微臣思虑不周,微臣这就让人拦截,把他们控制起来!” 太子哼道:“不必,本宫就是想亲眼看看,他们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居然敢如此肆无忌惮!” 话音刚落,前面的大街上一阵骚动,人群向两边潮水般退却,向张十七和太子拥来。 张十七见势有异,连忙将皇长孙护在怀中,其余的人也都围到了太子的身边,而蒋瓛和段凡尘站在队伍的外围,不动声色,暗暗用劲,那些挤过来的人不知不觉都被弹了两边。 只听一声呜咽声响起,原来是六名士兵用铁链拖着名女孩子缓缓走来,那女子身材矮小,衣衫破旧,蓬头垢面,衣服上有数道鞭印,被一副重重的木枷锁着,两只手腕上全是鲜血,她稍微行得慢些,士兵就大声喝骂,吓得女子啼哭不已。 张十七眼见那六名士兵居然全是东城兵马司内的人,眼见他们对一个弱女子如此凶残,心下顿时不悦,只是太子在场,他也不好发作。 太子也是大皱眉头,对蓝夜道:“去问问怎么回事,何故当街对一个女子如此凶悍,百姓只见如此悍卒,朝廷的形象何在?” 蓝夜拿出腰牌,向士兵处询问了几句,回头道:“这个女孩子是在林贤在京城的一处屋子里发现的,怀疑与林贤案有关,还有人举报说他的胡惟庸的女儿,应天府觉得兹事体大,不敢审,便让东城兵马司的士兵连夜带她去刑部大牢,明日交由刑部的人亲审。” 太子的眉头皱得更拢,哼道:“胡惟庸都死了七八年了,他的朋党、族人早已经尽诛,就连家里的厨子和佣人也都发配到了建州,哪里还有什么女儿尚在人世?这些人为了立功,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蒋瓛听懂了太子的意思,小声问道:“如果人到了刑部,刑部的人为了立功,不管她是什么人,只怕都会变成胡惟庸的女儿了,到那个时候就麻烦了,不如就在这儿” 太子对张十七道:“既然押运的人是东城兵马司的人,张卿,本宫命你把人犯转押到东城兵马司,这个案子,便交由你们东城兵马司去审理吧?” 张十七立时明白了太子的意思,连忙单膝下跪,拱手道:“微臣遵旨,微臣一定会查清此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屈打成招的。” 太子点点头,意甚佳许! 张十七站起身来,正要去吩咐士兵,不料风波突起,长街之上,一柄匕首突然呼啸着射来,目标却是六名士兵,张十七还没出声提醒,领头的士官已经反应过来,拔出腰刀,将飞刀挑落旁边。 他见形势不对,连忙大喊道:“小心,有刺客要劫囚犯,快防御!”其余五名士兵反应极为迅速,一人亮出长枪,三人一手腰刀一手盾牌,还有一人亮出弓弩,倾刻间结成了一个环形的阵势。 张十七大为欣慰,自从林贤庄园事件之后,他深感这些士卒单兵战斗力太弱,与武林中人对抗时会吃大亏,和沐无敌便把全副精力放到对士兵的训练上。 只是练武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功之事,而且这些士兵基本已经成年,有些甚至四五十岁了,再怎么练,也很难在短期内有所提高。 他把另出奇招,将兵器大全中的武器招术与沐无敌说的士兵阵法结合起来,形成了一系列合击技能,一个人完不成的招式,由五六个人一起完成。 然后又弄了一些林贤庄中缴获的倭刀,配给领兵的士官,按照他的估计,五六个人合在一起,足以对付那天在庄园中见到的那种刺客。 士兵们这样一声大喊,立时有人喊道:“出大事了,快跑啊!”倾刻之间,刚才还车水马龙的大街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一地的各种零碎。 蒋瓛小声道:“来了,但殿下放心,锦衣卫已经将周围所有道路都封锁了,这四个反贼定然插翅难飞!” 太子白了他一眼:“本宫早就料到,你蒋瓛不会给我般自由,本宫不过是想看看真正的民风,你非要盯得这么牢吗?” 蒋瓛连忙赔笑:“虽然金陵城中百姓都遵纪守法,可殿下是万金之躯,哪怕是多掉了几根头发,皇上怪罪下来,微臣也是万死莫赎啊!” 正说话间,一阵风吹过,长街上不是何时已经多了四个蒙面人,四个人都是黑衣黑裤,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最前面的人又高又瘦,人手持一柄变刀,胸口交叉着两根棕色的牛皮带子,又在腰间盘了一圈,上面插满了黑色的小刀,显然,那柄飞刀必是由他所射。 第二个人却是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臂上和腿部股肉高高隆起,那铁锤十分沉重,那人每走一步都发出巨大的脚步声,连远远的张十七都能感到地面的震动。 第三个人又瘦又小,在四人中最不起眼,手上拿着一支铁笔,只是整个人看上去飘飘忽忽,行走的时候,双膝全不弯曲,也不移动,便如同在地上滑动的一般,显然是一个轻功高手。 最后一个手持长剑,衣服与前面四人略略不同,胸口上绣着一朵莲,张十七感觉这朵莲与白莲教的莲极为相似,不由得怀疑,这些人是否是白莲教中之人。 不管怎么样,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好在现在有段凡尘和蒋瓛在场,张十七心里丝毫没有慌张,心想正好趁此机会检验一下平时练兵的效果,于是低声喝道:“六合。” 几名士兵本来异常紧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回过头来,却发现张十七立在后面,信心立时大涨,各挺兵器,齐齐对着前面的黑衣人。 高个子从地上捡起被击落地飞刀,讥笑道:“现在这金陵城的士兵还真是了不得啊,一个普通的士兵,居然能把我的飞刀打掉,了不起,了不起!” 绣着莲的人皱了皱眉头,说道:“几位大人,我们不想惹事,只要你把手上押送的女子放了,我们立马就走,井水不犯河水。” 士官有张十七站在后面,信心十足,哼道:“四个反贼,居然想在金陵大街上劫人,不怕王法吗?你们想劫人,足以证明这名女子是真不简单,我们怎么可能会放人?” 没想到那个女孩子大声哭喊道:“军爷、军爷,我不认识他们,不跟他们走,我跟你们去牢里,去了牢里,总还说得清,如果被他们劫走了,那就真成了反贼,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张十七一愣,这个女孩看上去文文弱弱,普普通通,思路却如此清晰,显非常人! (本章完) 第194章 要动手,就要快 第194章 要动手,就要快 绣着莲者显然是个领头的,他见士兵们这样说,心里半点不意外,转头对其余三个人道:“这是大街上,大队士兵说来就会来,速战速决!” 高个子却大声道:“别,难得遇到这么好玩的人,先让我玩一玩!” 首领道:“别开玩笑,正事要紧!” 高个子道:“要不我们打个赌,你数到十,这六个人肯定全部躺下,如果有一个人还站着,我输你一百两银子。” 首领哼了一声:“要动手,就快些!” 高个子笑道:“你就开始数吧!”话音未落,已经向前极速冲去,一边跑,一边双手扬起,寒光连连,一堆飞刀划着不动的弧线,向士官飞了过去。 只听夺夺连声,倾刻之间,那士官身边同时出现了三面盾牌,那些飞刀全都打到盾牌之上,有得深陷盾面,有些却被弹开一边,连士官的一根毫毛都没有伤到。 高个子一愣,大笑道:“有意思,真的有意思,今天真的有意思了!”从腰间拔出长刀,猛地跃起,越过盾牌,向士官疾扑而去,士官不慌不忙,将长刀横架在胸前,缓缓后退。 高个子眼见士官居然主动脱离盾阵,笑道:“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高高举起长刀,疾速劈落。 士官微微侧身,单膝下弯,双手横架长刀,直接迎了上去,只听叮地一声,两刀相较,高个子突然感觉手上一轻,自己的长刀居然从中间被对手的刀削成了两截,而对手的刀毫无阻碍,向他面门直削过来。 高个子从未料会有如此结果,只吓得魂飞魄散,紧急关头,他来不及细想,顺手将手中的小半截刀柄向士官射出,同时身体急速后退。 没想到,他还未退出半步,左右下三个方向突然有三面盾牌出现,顿时将他牢牢地夹在中间,他正待使力将盾牌击开,一根挂着红樱络的长枪已经呼啸而来,直指他的胸口,此时他所有的力都已经使老,身体又被盾牌夹得死死的,再也没有脱逃之法。 最后一刻,高个子勉强挪动身子,用挂着飞刀的牛皮带抵住了枪尖,枪尖在头上一滑,只是扎入了他的肩头。 正在这时,他的身后有人喝道:“废物,滚!”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远远的后飞出去,腾地一声,仰天倒在地上,原来铁锤男已经到了他的身后,抓住了他后背,将他远远抛出。 铁锤男举起铁锤,喝道:“盾牌了不起吗?看你们怎么挡我这一锤?” 张十七喝道:“三才。” 三名持盾的士兵听到指挥,立刻聚到一起,将三面盾牌相互撞击,原来盾牌持形状为六边,边上另有机关,三面盾牌一扣,顿时变成了一面大盾牌。 此时铁锤男的铁锤重重击过来,正中三面盾牌中间,这一击力量极强,三人同时后退了两步,全身剧震,喉头发甜,这些盾牌外面是厚木板,里面却有钢条作为内扣,虽遭此撞击,却并不破裂,三人合力,总算将这一击挡了下来。 铁锤男想不到对方会有这样的招式,还没来得及反应,士官已经高高跃,长刀闪闪,向他当头劈落,而在脚下,一根长枪越过盾牌底下的缝隙,如灵蛇一般向他的小腹刺来。 铁锤男想也没想,举起铁锤挡住了头上一刀,右腿抬起,向下一夹,夹住了刺过来的长枪,可此时,他面前的三门盾牌忽然分开,一根箭矢呼啸而去,倾刻之间已经到了眉心。 这才是三才的真正杀招,铁锤男的手脚全部被限,而弩手发射弓弩的动作和声音全部被盾牌挡住,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铁锤男眼见那箭矢闪着寒光,已经快要到了他的右眼,他却想不出任何应对之法,只能闭目待死。 一息过后,他却发现自己依然安然无恙,睁眼一看,箭矢仍然在眼前,只是被一对铁笔及时夹住,原来是矮个子及时赶到,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他,而领头者,也同时到了他的身边。 张十七不敢大意,喝道:“五行。” 六名军士听到指挥,迅速后退到张十七身边,刀枪箭矢聚在一起,严阵以待。 领头者盯着张十七,大声地鼓掌,赞道:“了不起,了不起,你们六个废物,合在一起,居然会这么大的变化,如果不是有些意外,现在你们至少已经干掉我们两个人了,我很想知道,这个阵法,是谁教给你们的?” 张十七冷冷地道:“这个阵法,是我想出来,专门对付你们这群不管百姓死活,疾心枉想要掌握朝廷大权的阴谋家的,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领头者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问道:“是你,你年纪轻轻,便有这等才能吗?” 突然间,他的目光一转,看到了一直在旁观的太子等人,这才意识到这条大街安静得太过异常了。 现在的街上,少了不该少的人——纵然寻常百姓胆子再小,可总有几个留下来看热闹的,可现在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那就是说,百姓全被人给拦在什么地方了。 同时,现场又多了不该多的人——如果太子那群人是看热闹的,未免太有恃无恐,从容不迫了。 而且,他们折腾了这么久,居然连一个哨兵都没有赶过来,这明显不太可能。 他赶紧用目光搜索街道两边的屋顶,好些女儿墙的后面明显有影子在晃动,显然有人已经埋伏在了那里,而且埋伏的人很可能是眼前这群人指挥的,他们只握早已经落入网中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大喊道:“兄弟们,风紧,扯呼!”也不顾其余三个人,甩开张十七,便要向后跑去。 张十七哼道:“现在才跑,会不会太晚了?” 他正要闪身去追,身边突然似有一阵风吹过,跟着眼前一个影子闪过,只见逃跑中的领头者已经呆呆被定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紧急着,其余三个也是同样的下场,摆着一副狂奔的姿态,可身体却是没有移动。 他再转头看时,段凡尘正躬身向太子行礼:“殿下,京师之中,一直治安良好,微臣的骨头都生锈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几个毛贼,见猎心喜,动了一下手,还请殿下治罪!” 太子微微一笑:“段卿的天下第一,实至名归!” 众人都是目瞪口呆,就连蒋瓛也是情绪复杂,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与段凡尘不差伯仲,自己最多也只是略输一筹,可是现在看来,段凡尘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深呼吸了几口,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到脑后,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立刻有十几名锦衣卫从屋顶上跳下来,扯下四名黑衣人的面头套,把他们都反绑起来,连脚上都上了镣铐。 他问道:“你们几个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这个女子劫回去。” 领头的黑衣人答道:“我是武当派的杨满江、使弯刀的是东山派的万冲、使铁锤的是少林寺的苦悲禅师、使铁笔的是崆峒派的辛亦然,我们刚才听说有兵士欺负弱女子,顿生侠义之心,便想趁半路上救人!” 蒋瓛还没有说话,段丹尘呵呵冷笑道:“你们以为使几招名门剑法,就可以冒充各派弟子了吗?” 他指着身材矮小的小个子道:“那个使铁笔的夹住弓弩那一招,使的是招数确实是崆峒派的八方夜雨打穴法,但笔尖所用之力却是刚猛之力,与八方夜雨打穴法该用阴柔之力恰恰相反。 你不用装了,这是枪法,而不是铁笔使法,这枪法应当出自辽东蛇岛陆家,听说陆家家主有个三儿子叫陆德全,品德败坏,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二十五岁时已逐出家门,相必是阁下吧?” 陆德全的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大,怒道:“我陆德全做事情有自己的道理,轮不到旁人来唧唧歪歪,至于什么品德败坏、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全得那些人对我的栽赃嫁祸,这群混蛋!” 段凡尘不去理他,而是指着使弯刀的高个子道:“你出招之时自带方圆,刀意圆转不断,从招术上看确实是东山派的圆月刀法。 只是你使刀时双腿步法纵跃,前后移动时总同进同退,这种是骑兵的习惯,听闻关东万马堂马家刀刀法自成一体,本朝常将军以前曾请马家帮主马凌风训练骑兵,与圆月刀法倒也相似,阁下相必出自万马堂,不姓楼而姓马吧?” 高个子哼了一声:“我得确出自万马堂,不过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就叫万冲,跟姓马的半点关系都没有!” 段凡尘又指着铁锤男道:“少林功夫我见过不少,使铁锤的倒没见过,少林寺确实有一个苦悲禅师,却是达摩院里一个专门抄写经文的,平时连达摩院的门都没出过。 你的刚才的锤法,与中原门派的锤法全不一样,东海之滨有个海沙派,派内全是渔民,那些渔民经常投掷渔叉捕猎海中的大鱼,你的锤法,是掷渔叉的掷法吧?也就是说,你是海沙派的人” 铁锤男默不作声,只用目光冷冷地盯着段凡尘。 (本章完) 第195章 赌一赌 第195章 赌一赌 段凡尘不再理他,把目光盯向领头者,说道:“至于阁下的刚才逃跑时所用的轻功,如果不看内力的用法,倒跟武当的梯云纵一模一样,只可惜,你运力的方法泄了你的底,你的内力底子,只用阴柔之力,与武当派所用的阳刚之力完全不同。 中间武林没有这样的内力运用之法,你是东瀛辛酉派的吧?还有,刚才那个高个子的飞刀之法,用得也是你们东瀛武士的飞刀流,他是你的徒弟吧?” 领头者的脸都涨红了:“谁说我是日本的忍者,我是正宗的中国人!” 张十七目瞪口呆,自他学习天下武术总纲,观察力一日千里,所以适才比武之时,才能把所有人的招式说得清清楚楚。 可是段凡尘只一眼之间,却将这些人刻意隐藏得招式说得清清楚楚,张十七的那点能力与他相比,根本是不值一哂,这也让张十七看到了自己与天下第一相比,差距究竟有多远? 他突然想起来,师傅曾经告诉他,让他过几年就挑战段凡尘,有这个可能吗?张十七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蒋瓛在一旁呵呵呵笑:“中原武林的人,只会说东瀛,而不会说日本,只有你们东瀛人,才会说自己是日本的忍者,你还想假冒? 林贤与东瀛勾结而被抓,你们却在这个时候潜伏入京,是想保护什么重要人物吧?老实说,这个女孩,到底叫什么名字,跟林贤究竟是什么关系?” 领头者还未回答,女孩却抢先答道:“几位大人,小女子名叫田可心,我不知道什么林贤,也不认识这些人,小女子去那间屋子,只是去做缝补之活,赚几文工钱的,没想到几位大人突然闯进来,不由分说便把我抓了起来。 几位大人,小女子真的跟什么林贤啊胡惟庸真的没有关系,小女子在那里做工已有数年,那边的几位大妈都可以证明,大人只管前去查问便是。 只是小女子略有半点姿色,沽衣铺的老板一直想纳小女子为妾,小子不从,老板才故意向官家举报,小女子着实冤枉,还请几位大人为小女子作主!” 她一边说,一边连连磕头,只是脖子上的木枷限止了她的动作,只能听到手上的镣铐敲击木枷时发出的咚咚之声。 蒋瓛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小女孩,正想要问话,张十七突然冲了过去,俯下身子,拨开了女孩散乱了头发,端详了半天,惊喜地道: “可心姐姐,原来真的是你啊?这些年你和红袖阿姨去了那里啊?平凡叔叔一直在找你们,都找了好多年了!” 田可心看着眼前的陌生男子,一片茫然:“你是?” 张十七用手拢了拢自己的脸:“我是小十七啊,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经常跟着平凡叔叔一起给你和阿姨送吃的,你还经常带我一起玩的,你都忘了吗?” 田可心的反应极快,张十七连续说了几个关键信息,她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一瞬间,她已经梨带泪,泣不成声:“十七弟弟,真的是你吗?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你快告诉他们,我是无辜的,你快救救我。” 蒋瓛一脸茫然,将信将疑地看着张十七,问道:“张大人,你认识这个女孩吗?” 张十七笑道:“大人,肯定是误会了,这个田可心,绝非是胡惟庸的女儿,她小时候是住在永定门边的,我很小便认识她了。 只不过后来,她母亲和父亲吵了一架后,她们母女俩便失了踪,我再也没有见过她,她刚才蓬头垢面的,我才一下子没有认出来。” 蒋瓛问道:“你说她不是胡惟庸的女儿,哪她的父亲是谁?” 张十七道:“她父亲姓杨,叫杨平凡,是在永定门外开包子铺的,叫杨记包子,口味特别好,在金陵城中小有名气,我们徐府的几位老爷早餐一定要吃他家的包子,我小时候每天天没亮一定去跑一趟的。” 蒋瓛疑道:“你说父亲叫杨平凡,为什么她不姓杨,而是要跟着她母亲姓田。” 张十七道:“其实杨平凡是她的养父,至于她的养父是谁,不光是她,或是她的母亲,都根本不知道。” 蒋瓛奇道:“怎么可能?” 张十七站直身体,向他微微行礼:“可心姐姐的母亲,名叫田红袖,原来是怡红院里的姑娘,与杨平凡十分熟络,有一天,田红袖告诉杨平凡,她有了孩子,是杨平凡的,杨平凡便倾家荡产帮她赎了身,带回了家。 可是随着可心姐姐越长越大,杨平凡却发现,可心姐姐跟他长得越来越不像,他去问田红袖,田红袖才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可心姐姐的父亲是谁,只是那段时间杨平凡去的勤了,而且她知道杨平凡是值得过日子的老实人,这才骗了他。 杨平凡受了这么大的欺骗,十分愤怒,一气之下直接把田红袖给休了,田红袖自知理亏,也没有辩解,只好带着可心姐姐悄然离开了。 等到他们走后,杨平凡冷静下来,想起田红袖对他的好以及与可心姐姐的父女之情,这才开始后悔了,可是他再想去母女两人时,两人便失了踪,根本没有任何信息,直到今天无意中居然让我撞见了。” 一众人眼见张十七说得头头是道,没有半点疏漏,都已经信了七八分。 张十七微笑道:“蒋大人,林贤的案子是我揭开的,你总不会以为我跟林贤有什么勾结,所以要保庇这个女子吧? 至于她是胡惟庸的女儿,那就更是个笑话了,胡惟庸以前好歹是个宰相,位极人臣,会去怡红院这种地方吗? 退一步讲,他真的去了怡红院,并且生下了一个女儿,他总得把她接回去吧,何至于要让他女儿认一个卖包子的当爹呢?” 众人都开始慢慢点头,蒋瓛却道:“张大人,这是一件大事,如果你胆敢有半句谎言,那就是胡逆的同谋,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十七点头道:“这个自然,你可以去怡红院里查田红袖的身份,是否与我说得相符,查实了她的身份,真想也就一目了然了!” 蒋瓛当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张十七所说的话,如果田可心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怎么会有四个武林好手当街来抢夺她呢? 可如果这个女孩真的与林贤或者胡惟庸有重大的关系,张十七又怎么会傻到当着他这个锦衣卫都指挥使的面,把这样一个重大的责任揽在身上呢? 蒋瓛倒也并不怀疑张十七会与胡惟庸有关,毕竟张十七的孤儿身份非常清楚,而胡惟庸伏诛的时候,张十七还不到十岁,怎么也不可能是同谋,而林贤案又是张十七首先揭发,他自然也不是同党。 这种情况下便只有一种解释,张十七已经明白太子并不想追究这个女孩子,所以唱这样一出戏,只是迎合太子,可以当场释放这个女孩子。 如果他再追问下去,万一穿了帮,最后证明这个女子真的是胡惟庸的什么人,表面倒霉的虽然是张十七,可打得却是太子的脸,最终张十七未必会受什么处罚,太子却会觉得他居心不良。 他不敢擅作决定,只好把头转向太子,等候他的示下。 而张十七所赌的,正是他会这么想。 在听到田可心的名字时,张十七立刻想起了杨胖子当初拜托她寻找田可心的事,也立刻把一切都串到了一起,林贤与胡惟庸确有勾结,当年胡惟庸预感到自己要出事后,便把自己的私生女儿偷偷安排到了林贤在京城的别院里。 他师傅知道林贤有异常之后,便把这场功劳送给了他,同时他也知道杨胖子与田可心母女的关系,所以一再告诫不可让杨胖子参与此事,就是怕杨胖子见到田可心后,会影晌他对林贤案的整体判断。 可无巧不巧,老天居然又把田可心送到了他的面前。 若是没有那四个蒙面人,等田可心交到东城兵马司手中,他再把田可心给放了,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没想到这个四个蒙面人弄巧成拙,反而让田可心引发了蒋瓛的重视。 一旦田可心到了锦衣卫的诏狱,只怕老天爷也没有办法搭救,所以张十七只能孤注一掷,赌蒋瓛会把他的举动理解为迎合太子的意思,从而不敢再插手。 而这一切的决定权在太子手中,他也转过头,一起等候太子的发落。 这时候,他才发现,徐景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凑在太子的耳边,在小声的说着什么,听得太子频频点头,还偶尔向张十七侧目一二。 终于徐景永说完他要说的,退到了一边,蒋瓛上前请示道:“殿下,此女该如何处理?” 太子微微一笑,问道:“张卿,你说此女是你青梅竹马的少时玩伴对吗?” 张十七躬身道:“青梅竹马倒算不上,只能说小时偶尔见面,反而是他的爹与我彼为相熟,他家的包子,以前景永公子早餐时必定要吃上两个,我每天天没亮便要去买的。” (本章完) 第196章 英雄不问出处 第196章 英雄不问出处 太子眉头一挑,转头去问徐景永道:“景永,以前张卿每天早上都要替你买包子吗?” 徐景永道:“回殿下,张大人并未夸张,他以前曾是我的书僮,买包子这种事,自然是要他去做的。” 太子长长吁了一口气,叹道:“看张卿今天的表现,可知英雄不问出处,徐府当真是藏龙卧虎,不容小觑啊!张卿,你可有成家吗?” 张十七回道:“前几日,微臣的姑姑徐妙清替微臣定了一房妾侍,乃是盛庸大人的千金,只是姑姑安排得太过突然,盛小姐过门以后,微臣才知道这个消息,实在是汗颜了!” 太子哈哈大笑:“这件事我听说了,盛庸托人去宁妃那儿说情,想把女儿嫁给你,可是徐妙清却只同意她给你做妾,盛庸很不高兴,她女儿却是寻死觅活非要跟着你,盛庸丢不起这个脸,只好装作连夜去十弟那儿当济南知府去了。” 张十七一愣,他完全没想到盛云遥竟然一点没夸张,为了嫁他几乎闹得朝野皆知,这一番心意实在让他觉得颇为亏欠。 他只好道:“殿下,微臣原与永宁郡主” 太子的脸色忽变,冷冷地道:“张卿,你的记性可不太好,这么快就忘了宴会时,我对你和永宁郡主所说的话了?” 张十七不敢再言,只好连声道:“是,是,微臣记性不好,微臣有罪,微臣现在记下了,必不敢再犯。” 太子的脸色终于微微好转,问道:“张卿,你对永宁的心意,无非是因为你与她的总角之旧,这位田可心姑娘,也与你有青梅之情,看她虽然算不得沉鱼落雁之姿,却也算是小家碧玉,颇有良妻贤母之相。 要不,本宫替你包个媒,让他嫁与你为正妻如何?这样,你和永宁之间,也算是有个了断了。” 张十七微微一愣,他很想硬顶着太子,说起皇帝圣旨的事,只要皇帝还没有下旨,他便有机会,可他终究不敢这么嚣张,只好脑筋一转,下跪道: “殿下的心意,微臣本不敢不遵,只是,只是,这位田可心的母亲曾是怡红院中的风尘女子,微臣若娶了风尘女子的女儿为妻,而且还是殿下包媒的话,只怕只怕只怕” 他连说了三个只怕,可是言下之意,已经昭然若揭,田可心的母亲是风尘女子,按大明对户藉的分法,属于贱藉,田可心自然也是贱藉,监国太子为一名贱藉女子包媒,传了出去,对太子甚至对整个大明朝的声誉都是极大的伤害。 以此相比,张十七作为朝廷正六品的官员,娶一个贱藉女子为妻这件事,反而是小事了。 太子微微一愣,旋即哈哈大笔:“你倒是想得周到,以这样算起来,这件事确实大大的不妥了。 那这样吧,本宫原就打算让你来主审此案,即使你认识田可心,而且又力证他与胡惟庸,与林贤都没有关系,有你这个证人,本宫也就信了你,但是慎重起见,对你所说得的话,还是要核对一遍,蒋卿,这件事,便交给了你。” 蒋瓛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现在已经可以确认无疑,太子就是想对田可心网开一面,幸亏他刚才头脑清晰,不然现在一定十分尴尬,同时他也暗暗佩服张十七,难怪年纪轻轻已经八面玲珑,这个演技确实够到位。 他连忙躬身道:“微臣遵旨,微臣一定尽快核实张大人所说的情况。” 太子点点头道:“若是情况无误,也不必报我,直接将情况通报于张大人便是了!” 蒋瓛哭笑不得,心道:“我蒋瓛又不是菜鸟,你暗示的如此明显,我还听不出来吗?有必要再强调一遍吗?”可他嘴上不敢说,仍然恭恭敬敬地道:“是!” 太子又对张十七道:“既然你与田可心相熟,那么你现在便是田可心的保人,田可心暂时由你看管,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便是连坐,明白吗?” 张十七也躬身道:“微臣遵旨。” 蒋瓛指挥人将四名刺客押回诏狱,张十七也转过身,对六个士兵道:“给田姑娘松绑,然后先带回司内,给他安排一些吃得,等我回到司内,再行处理,这是我的朋友,你们一定要小心照顾。” 六位士兵早将这名顶头上司奉若神明,眼见上司对田可心如此看重,那里还敢怠慢,连忙给田可心除去了手镣脚镣木枷,一边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啊,姑娘,我们兄弟不知道您是大人的总角,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刚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姑娘原谅这个。” 田可心极为乖巧,向六位士兵道:“几位军爷刚才对小女子已经颇为照顾了,小女子只有感谢,哪里敢有抱怨?” 蒋瓛的眼珠子转了转,对太子道:“殿下,微臣再一次请求,把张大人调入锦衣卫,请殿下御准!” 太子一愣,问道:“蒋卿,刚才本宫不是说过了吗?你为何还要重提此事?” 蒋瓛道:“殿下刚才亲眼看见了,这几名士兵都是普通的军士,可是经过张大人的调教,六人联手,竟然在倾刻之间让两位江湖好手吃了亏,这样的能力,实在惊艳。 我们锦衣卫的士兵不同于普通士兵,经常需要小队活动,若是张大人能够根据我们这些士兵也制订相应的阵法,这些士兵一定如虎添翼,在对付逆贼时一定更加得心应手。”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景隆已经喊了起来:“蒋大人,你这个算盘不用打了,张大人的这项才能,自然是首先用在御林军上,能有什么事情,比保卫皇宫和皇城的安全更重要呢?” 蒋瓛反驳道:“李大人,御林军所要应对的威胁,主要是来自于反贼大规模的行动,御林军平时活动时,也一定是大规模的用兵,这样的阵法,对于大型军队的意义不大! 而我们锦衣卫平时都时分散活动,遇到高手的可能性很高,有了这样的阵法,就算不能擒敌,也可让士兵们自保,为了弟兄们的安全,这件事,我一定要争到底!” 李景隆哼道:“我早就和殿下和皇上要过人了,就算是排队,你也该排在我后面!” 蒋瓛还待再说,太子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本宫刚才已经说过了,张爱卿的事,父皇已有定论,你们都打消这个念头吧。” 蒋瓛和李景隆互白了一眼,都道了一声:“是!” 蒋瓛对张十七并没有这么大的兴趣,他之所以这样演一番戏,也是想跟张十七示好,同时表达一个意思,他想把张十七当自己人,所以关于田可心的事,他不会真的大动干戈,让张十七不必太担忧。 在张十七的身上问到了答案,又遇到了这样一件突发事件,太子再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兴致,带着一群人直接返回了东宫,他也没有再安排什么事,让张十七等三人熟悉了一下道路,发了一块腰牌之后,径直把他们打发出了宫。 一出东宫,刚才还满脸笑意,一脸和谐的三个人立时都变了脸,蓝夜首先开口道:“素来听说,徐景永是徐家的天才,现在才知道,这个天才只是掩人耳目的,徐府真正培养的,居然是一个张姓之人,徐家的胸怀真是让人佩服!” 徐景永淡淡地道:“徐家怎么选择是徐家自己的事,论不到旁人来管,徐府不管培养了谁,都是徐家的人,好过常家,培养了个人才出来,最后却去跟人家姓蓝!” 蓝夜不以为意:“就算我姓蓝,回到常家,常家依然当我是自己人,我现在倒想看看,有人得到了他不该得到的东西,胸怀宽广的徐家是不是容得下?” 张十七懒得跟他们废话,左腿一蹬,运起蒙面人教过他的轻功,倾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蓝夜看着他隐没在黑暗中的背影,问道:“景永,这个张十七的义父,真有这么厉害吗?可他明明已经死了啊。” 徐景永沉吟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也在奇怪这件事,几个月前,他的武功还差我一大截,我师傅还说他天生石丹,这辈子都不可能练出内功,可现在他的内力之强,我们四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这未免太奇怪了。” 蓝夜道:“景永,你要好好想想办法了,不然的话,以后就只有张十七的名字,而不会记得你徐景永了。” 徐景永斜了他一眼:“不管怎么样,张十七始终是徐家的人,不是我的敌人,在外面的时候,他还是处处维护我的,在刚才比试的时候,我故意把后背的破绽卖给了他,他本来有机会伤了我,赢了比赛,可他却是忍下了、 他当了我那么多年的书僮,就算他今天翅膀硬了,我这个主子,他也不会不认,可是对你来说,那可就难说了。 蓝夜,你的目标在军中,可是张十七今天在军事上表现出来的才能,你没有觉得胆寒吗?如果他真的成了郡马,又跟着燕王去北境混上几年,你觉得以后还有谁能阻止他吗?到时候还有人记得你蓝夜吗?” (本章完) 第197章 听不懂 第197章 听不懂 两个人相互挑拨,都希望对方去对付张十七,可是说到底,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未免有点泄气,蓝夜突然道:“景永,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李景隆会这样不遗余力的支持他,仅仅是因为法场上的那件事吗? 还有,段凡尘、蒋瓛也在或明或暗的支持他,就连皇上也在关注他,这个张十七真的只是一个孤儿吗?会不会他是某个重要人物的私生子,甚至是皇上的那个?” 徐景永笑笑:“我看你真是被吓破了胆,他一直是我的书僮,他只是运气好,年龄最小,最后就被我爷爷送给他的保镖当干儿子罢了!” 蓝夜连连摇头:“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他们那一代有太多的故事,是我们根本不理解的,毕竟有一段时间,皇上与张士诚、陈友谅都是明教的人,这其中的关系复杂的难以想象,你说这个张十七会不会与他们有紧密的关系?” 徐景永反问道:“你觉得,以皇上的性格,会去培养一个敌人的孩子,还让他慢慢长大吗?” 蓝夜愣了愣,点头道:“倒也是,皇上做事情一向来算无遗策,没机会成为漏网之鱼的,这样说来,张十七的背景,倒也未必有这么复杂了,可我总还是想不通,想不通” 张十七没有听到他们的这番对话,现在他要抓紧去处理田可心的事,毕竟田可心的身份太过特殊了,一个不小心,便可能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他到东城兵马司的时候,六名士兵正在后堂好酒好菜地伺候着田可心,他们认定了这个田可心与张十七的非常关系,刻意奉承,简直是把当他当成亲娘一般尊敬。 田可心已经洗过脸,头发也被盘到脑后,留下两根又粗双长的大辫子,她手腕上的伤疤也被包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熠熠的,若不是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破衣服,衣服还有染血的鞭痕,根本看不出她刚才还是一个囚犯。 她虽然得脱大难,但对于张十七一无所知,心里不免惴惴,但她极有城府,也善于察言观色,一边与士兵逢场作戏,浅笑焉然,一边却不停刺探张十七的信息,想搞清张十七救她的真实目的。 一看到张十七回来,六个士兵都站起来行礼,张十七微微点头,夸奖道:“今天御敌的表现很好,明天我会给你们论功,但是我要警告你们一件事,囚犯也是人,尤其是女囚,你们押解的时候,不要如此凶悍!” 士官苦着脸道:“大人,你真是误会我们了,不是我们想这么凶悍,你可不知道,大部分犯人都是犯贱,你越对他们客气,他们越是耍无赖,不是向我们喊冤就是跟我们叫屈,总想着在落水时可以捞些什么,哪怕是一颗稻草也好。 以前就有兄弟在押人的过程因为可怜对方多说了几句,结果就受到了牵连,自那以后,大伙就形成了规矩,绝对不能对犯人仁义,否则一定害人害已!” 张十七知他说的也是实情,只好教训道:“这次算了,总之下次引以为诫,你们可以对他们爱理不理,但也不能随意欺辱,凡我东城兵马司的士兵,我不想你们成为恶煞!” 六个士兵不敢再反驳,齐身道:“是,大人。” 训完士兵,张十七问田可心道:“吃饱了吗?” 田可心拍了拍手:“吃饱了,而且吃得很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呢?” 张十七点点头:“那行,跟我回家吧。” 田可心甜甜地冲他一笑,起来挽住了他的胳膊:“嗯,十七弟弟,我们走吧。” 两人慢慢远去,后面的六个士兵相互道:“张大人真是艳福不浅,身边的女孩子个个都这么漂亮,这个田可心,可一点都不比王师爷逊色。” “你在胡扯什么啊,张大人根本不喜欢王师爷,他有意在撮合王师爷和沐副指挥,你们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 “真的吗?张大人连这么娇滴滴的王师爷都能让给兄弟,这份义气,可真是没得说。” “是啊,张大人日后一定飞黄腾达,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张大人在晚上的比武中一个打八个,大获全胜,现在兼了太子府的官,日后要一飞冲天了。” “那群人也真倒霉,跟张大人比武,那不是作死吗?” 张十七带着田可心走出兵马司的大门,左右四顾,确定无人跟踪监听后,问道:“你们怎么跟林贤扯上关系?” 田可心甜甜地问道:“十七弟弟,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张十七淡淡一笑,说道:“我没有歹意,也不是想套你的话,现在我们是连坐,有些事你必须告诉我,而且不能说谎,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也可以应对。” 田可心依然甜甜地道:“十七弟弟,你说得话,我是真的听不懂!” 张十七叹了一口气,心里倒也颇为理解,胡惟庸案所牵连的人数之多,可以说是骇人听闻,田可心母女俩人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下来,要是没有这么点演技和警惕心,反而奇怪了。 他轻声道:“你叫田可心,其实应该叫胡可心,你的父亲不是杨平凡,而是胡惟庸,你母亲确实叫田红袖,而且确实是个风尘女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没有办法进胡家的门。 胡惟庸让杨不凡替你母亲赎了身,给你们安排在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落,平时会按时送银子,而且你跟杨不凡还有些说不清的关系,只不过后来胡惟庸出了事,你们偷偷逃走,而杨不凡再也找不到你们,你们才失散了,对吧?” 田可心表情一滞,挽着他的手突然一抽,五指尖尖,拼出一朵兰的形状,直向他的脖颈处的血管划了过来。 张十七早有防备,一只右手如同长有眼睛,轻易便扣住了田可心的五指,跟着左手一挡,又拿住了田可心的左手的脉门,田可心双手被制,没有办法,顶起膝盖,向张十七要害处踢去。 张十七抓着田可心右手的食指一弹,田可心如被电击,顿时软瘫下来,只能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张十七又叹一了口气:“我如果真要对付你,刚才就可以在太子面前把你检举出来,我现在冒在跟你连坐的风险把你保下来,你还不相信我?” 田可心的双手被张十七扣住,整个人都跟他贴得极近,两张脸凑在一起,可以清晰的感到对方口鼻处的呼吸,张十七觉得这个姿势实在太过不雅,身体微微后退,想尽量让自己远离一些。 田可心发现了张十七的弱点,顿时露出了狐狸一般的微笑,她知道自己的武功与张十七差得太远,不可能逃脱,便拼命向张十七的身上凑:“十七弟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这么亲近,是不是不太好啊?” 远看着田可心的身体不断的靠近,张十七想不出办法,只好放开她的双手,退得远远的,说道:“你刚才动手这一招功夫,叫兰拂穴手,想来是杨不凡教你的,而我刚才所使得招式,却是弹指神通,也是杨不凡教的,你不会不认识吧?” 田可心一脸媚笑,完全不回答张十七的话,反而娇滴滴地道:“十七弟弟,你在说什么哦,刚才人家看你脖子上有个小虫,所以想替你挠挠,没想到你居然对人家这么凶,你真是太坏了! 啊呀,十七弟弟,你要是想摸人家的手呢,只管放心大胆的摸,人家绝对不会反抗的,可你要温柔一点,别这么粗鲁嘛!” 张十七听得心里发毛,他把脸一扳,正色道:“你还是不信我,那我继续跟你说杨不凡的事,虽然你跟杨不凡年龄相差不少,可是杨不凡喜欢你,而那个时候的你也喜欢杨不凡,我没说错吧? 其实杨叔也没有想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只不过他中了毒,病得快要死了,以为自己挺不过了,所以把这一切告诉了我,想让我找到你,然后可以照顾你。” 一听说杨不凡快要死了,田可心终于愣了一愣,脸上再不复那种假模假样的微笑,而是着急地道:“他快要死了?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里?” 张十七摇头道:“我是说差点,他中了毒,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幸亏最后关头被人救了,没有事。” 田可心松了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嘻皮笑脸的模样:“十七弟弟真坏,说话一惊一乍地,害得人家的小心肝扑通扑通地乱跳,不过嘛,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人家最喜欢这个样子的,好有男子气哦。 你放心,那个杨不凡什么的,我根本就不认识,只是刚才听你说得紧张,才多问了一句,啊呀,人家不管,反正从现在开始,人家就喜欢你,就跟定你了,谁让我们连坐呢,而且你刚才又摸人家的手,又要想抱着人家,我不管,你一定要对人家负责到底!” (本章完) 第198章 毁容了吗 第198章 毁容了吗 张十七听得头都大了,很有立刻逃得远远的冲动,可为了杨胖子,他终于还是忍了下来,认真地道: “可心姐姐,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虽然暂时脱难,可是根本没有逃过危险,你知道你今天遇到的是什么人吗?那个一直追问我问题的,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蒋瓛,而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个人,就是当朝的监国太子。 太子殿下虽然有放你之意,可是蒋瓛的态度还是很模糊,如果你不把所有的情况告诉我,让我赶快制订出一个应对之策来,到时大家都得完蛋。” 田可心却依然打着马虎眼:“啊呀,十七弟弟,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不是想告诉我,你小小的年纪,已经在跟这些大人打交道了,所以你也是大人物对不对,啊呀,人家最喜欢少年英雄了,你现在就把我带回家吧,奴家任你处置便是!” 张十七听她依然东拉西扯,怒火中烧,喝道:“你究竟配不配合,你不配合,我现在就把你送回给锦衣卫去,到时候要死要活,看你自己的本事!” 田可心嘻嘻一笑,突然对着远方道:“不凡,你怎么在这里?” 张十七一愣,转头看时,却发现前面黑夜茫茫,半个人影也没有,他心知上当,一转头,田可心果然已经反向跃出,正快速飘向黑暗之中。 他动念极快,一个箭步飞出,已经挨近了田可心的身边,田可心正要快速跃出,张十七的一指击在她腿部的环跳穴上,她的真气流转不畅,顿时从空中掉了下来,摔在地上。 她心念不死,一落地便如弹簧一般跳了起来,两个如玉般的手掌如同刀刃一般切出,直袭张十七的面门,速度之快,几如电光火石一般。 这路掌法常人从未见过,张十七却曾见杨胖子教过王嫱,乃是玉女心经所载的玉女掌法中的一招洛神临波,不仅姿态曼妙,威力也十分惊人,可在眠心法的分析之下,她的这种掌法全无秘密可言,简直如同过家家一般。 张十七化掌为指,如同弹琵琶一般在田可心手臂的清冷渊穴上弹过,清冷渊穴正是这一招洛神临波内力运转时的中转穴位,他的外力一击,田可心的真气运转不畅,凌神临波顿时只具其形而无其神,田可心的玉掌也就真成了“玉掌。” 田可心真气运转被干扰,胸口顿时受到阻塞,身形一滞,直撞向张十七的怀中,张十七下意识扶住了她,却发现自己两个手上感觉软软的,显然扶得很不是地方,连忙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田可心眼见他脸色红红的,顿时找到了张十七的弱点,她索性挺起胸膛,直向他身上靠过去:“十七弟弟,人家早晚都是你的人,你这么急色干什么?如果你真这么着急,那也没办法,奴家只好依了你,行了吧?” 张十七长吸了一口气,正色道“田可心,我知道你从小就很不容易,你父亲的身份,你母亲的身份,害得你整天只能东躲西藏的,所以你只能小心翼翼地,对谁都深惧戒心,这一切我都理解。 可我刚才说了,我称杨不凡是杨叔,你是我未来的婶婶,你现在这个轻浮的样子,成何体统,如果让杨叔看到,你猜他会不会伤心? 这些年,为了寻找你们母女俩,寻找你父亲失踪的真相,他不顾被朝廷追查的风险,冒险留在京中,还时不时去那些高官世家家中探访,好几次都经历了生死之险,就上次中毒的事件,如果不是最后一刻运气好,你必定见不到他了。 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再碰过别的女子,念念不忘的全是你,可是你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你说你对得起他吗?” 田可心脸上的表情一滞,终于收起嘻皮笑脸的样子,也是正色问道:“你说他这些年,真是在找我们吗?他现在,可还好吗?” 张十七长长松了一口气:“其他的都还好,只不过,你的样子全变了,你现在可能很难认是出他来了!” 田可心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莫不是他为了隐藏行迹,故意毁容了吗?” 张十七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也跟毁容差不多,他说他以前貌胜潘安来着,可为了隐藏身份,他硬把自己吃成了一个两百来斤的大胖子,虽然最近瘦了许多,可是那脸蛋仍然圆得跟个西瓜似的,跟一般的包子铺老板一模一样。” 田可心想象着那个样子,突然间扑哧一笑:“他长什么样,其实我一点都不在乎,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最初的模样,不会变得。” 她抬起头,慢慢地回忆起心事,脸上突然多了许多的光彩,等这些光彩全部收敛以后,她才回过神,正式向张十七盈盈下拜道:“对不起,十七弟弟,人心鬼域,不得不防,可心多谢弟弟搭救之情。” 张十七终于松了一口气,微笑道:“行了,你肯认,这事就好办了,现在先回我家,一会儿我去把杨叔请来,你们见个面,有些事,你也未必放心我,你自己跟杨叔去说吧。” 田可心看到张十七依然有点红红的脸,突然之间有点尴尬,她尽量转移话题,也是微笑着道:“嗯,昨天晚上被捕快们抓住的时候,我以为自己真的要完蛋,没想到因祸得福,不仅知道了不凡的消息,反而多了一个少年英雄的弟弟。” 她终于放下戒心,一边走,一边向张十七慢慢的讲述她在这些年中如何与母亲一起生活,种种的辛酸和不如意之处,听得张十七也不禁动容。 两人慢慢而行,很快,张十七的住处便已经遥遥在望,远远的,便看到盛云遥、王嫱和沐无敌候在门边,看到两人过来,连忙迎了上来。 在所有人中,盛云遥的心情最是复杂,一方面,她希望张十七能够力压群雄,出人投地,可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张十七能够取得冠军,那就意味着她永远只能成为张十七的妾侍。 看到张十七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盛云遥的心里一酸,她终究只能落于人后,与另一个女人共享一夫,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道路,却也怪不得别人。 她收拾乱糟糟的心情,向田可心盈盈下拜:“十七,你这是把若初姐姐迎回来了吗?妹妹盛云遥,见过姐姐” 马上,她便发现了异常,田可心的衣服破破烂烂,上面有不少鞭痕,还有血迹,根本不是郡主的服装,倒如同跟人打过一场大战一般,不由得大为担心,忙问道:“十七,你不会是把若初姐姐硬抢出来的吧?” 张十七跟她哈哈一笑,说道:“你们确实该称她姐姐,但却不是若初姐姐,而是可心姐姐,是我从路上救回来的。” 盛云遥的醋坛子立刻被打翻了,可她又不敢说,只好嘟囔着问道:“这位可心姐姐,不会是跟王嫱妹妹一样的情况吧?” 王嫱也一边白眼睛:“哥哥,你什么情况?你不会是特别喜欢年龄大的女人吧?前面有若初姐姐,现在又多了一位可心姐姐,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姐姐?” 张十七举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啊?你现在要喊她可心姐姐,过些日子,说不定要喊他师娘了,她是你师傅的梦中情人!” 王嫱被震惊地目瞪口呆:“我师傅这样的怪物居然会喜欢女人?我还以为他就喜欢包子,还有喜欢你十七呢?” 张十七又在她头上敲了一下:“你什么龌龊的心思,你师傅真是白教你了。” 王嫱嘟囔着嘴巴道:“师傅他真的不喜欢女人嘛,你看妹妹我也是容月貌的,师傅却总是离我远远的,就好象我是洪水猛兽一般。” 张十七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现在交个任务给你,你和无敌两个人马上去一趟永定门,那里有一家杨家包子铺,是你师傅开的,你去告诉他,可心找到了,让他马上来一趟。” 王嫱眨了眨眼睛:“沐无敌一个人去便是了,要我去干嘛,我要留下来跟我未来师娘说说话。” 张十七扬了扬拳头:“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究竟去不去,你不去的话我把你的房间让给你田可心住,你重新回去跟洪爷爷住。” 王嫱委委屈屈地道:“我凶不过你,我现在就去,还不行吗?” 沐无敌乐了:“王师爷,你不会骑马,我骑马载你。” 王嫱白了他一眼:“谁说我不会骑马,一会儿我骑马,你跑路!” 沐无敌腆着脸:“行行行,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弄清楚了张十七和田可心的关系后,盛云遥立时心情大好,摆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出来:“姐姐,外面风大,快点屋里请。” 她见田可心衣衫褴褛,连忙把她请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未穿过的衣服拿了一套给她,又让丫环给她放水洗澡,而她则在楼下客厅里悄声问张十七道:“十七,宴会的情况怎么样了?若初姐姐最后嫁给谁了?” (本章完) 第199章 倒差 第199章 倒差 张十七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太子虽然允许我参加宴会,可是不允许我参加替若初选婿的武试,他们八个人比赛,最后徐景永和蓝夜并列第一。” 盛云遥奇道:“并列第一?那最后怎么定?总不能让若初姐姐一个人嫁给两个人吧?” 张十七笑了:“本来太子的意思是要向请示皇上,由皇上从两个人中选一个,没想到突然来了圣旨,皇上说,谁也不准安排若初的婚事,所以,这件事就闹了个灰头土脸,太子的脸都差点绿了。” 盛云遥也是大奇:“这不对啊,皇上对太子一向言听计从,为什么这次会当众削他的面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张十七呵呵直乐:“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个不重要,反正若初不嫁给他们就是了,这样的话,我总还是有机会的。” 盛云遥心中微酸,可仍然满脸微笑,给他打气道:“十七,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对若初的执着,便与我对你的执着一样,你一定会如愿的,我们都会如愿的。” 张十七见她一脸认真,不由得想起太子所说,她为了嫁给自己,闹得鸡飞狗跳之事,心中也不自觉得感动,仰起脸,对她宛尔一笑,小声道:“谢谢你!” 盛云遥脸色微红:“我们之间,要谢吗?” 张十七不愿继续这种氛围,调转话题道:“今晚上第二个目的,是要给皇长孙选一个老师,徐景永和蓝夜取胜以后,太子本来想让两人都给皇长孙当老师。 可没想到,曹国公李公爷早替我在皇长孙那儿做了工作,皇长孙要我也参加与他们的比试,太子虽然答应了,却要我一个人打他们前四名联手。” 盛云遥顿时愤愤不平起来:“哪有这种道理?那个蓝夜已经很出名了,徐景永更是从小被认为是天才,还有那个朱能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个耿在炎,你怎么打得过四个人联手,真是太欺负人了。” 张十七插话道:“耿在炎虽然厉害,不过还比不上那个刘步蟾,他的战斗经验很丰富,足可证明他说过曾经在长江上来回观察的事情,并不是虚言!” 盛云遥嘟囔道:“那不是更糟糕,你对付其中一个人都未必有把握,现在他们四个人联手,还怎么打?” 张十七忍不住卖关子道:“云遥,你猜这场比试,最后是谁赢了?” 盛云遥想也不想:“当然是他们赢了呗,你虽然厉害,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哪里能够同时打他们四个啊?怎么,没受伤吧?” 张十七摇摇头:“你猜得不对!” 盛云遥大喜过望:“你是说,你赢了!” 张十七点点头:“老实说,他们四个联手,后来段凡尘又指点他们,还真不好对付,幸好我前段时间跟杨叔学了一招亢龙有悔,总算是赢了,我现在兼了左春坊的左谕德同知,以后逢五和九,便去东宫教皇长孙武功。” 盛云遥的嘴边都快裂开了:“啊啊,东宫左春坊的官员,那就是潜砥的班底,这个左谕德虽然是六品官,实际可以比得上朝上那些二品三品的大员,十七,这个职位实在是太重要了,等到太子及至皇长孙即位,你便是真正的亲信了。 这下好了,爹爹老是说你出身低微,官职也小,现在你有了这个身份,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张十七看着盛云遥的脸色,那是发自内心在为他的成功感到兴奋和高兴,自从张云海过世以后,他已经忘了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真正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了,他心里颇为感动,正想说些什么,田可心梳妆打扮完成,走下楼来。 明亮的灯光之下,张十七终于看清了田可心的脸,明眸皓齿,浅笑嫣然,确有一番风韵,只是稚嫩的脸上掩盖不住风霜的侵蚀,也证明了她这几年过得并不顺利,现在的她彻底放下了对张十七的戒备,向盛云遥称谢道: “妹妹,这衣服的料子真好,穿在身上真是舒服,我从来都不曾穿过这么舒服的衣服。” 盛云遥微笑道:“姐姐或是喜欢,妹妹还有两套多余的衣服,都赠予姐姐了吧?” 张十七忙道:“云遥,我给你银票,明日你陪着可心姐姐去做几套吧?” 盛云遥摇头道:“我这衣服用得是进贡的湖丝,比一般的丝绸细上许多,是郭爷爷送给我作新婚贺礼的,市场上可以买到的丝绸,没有这般细,也没有这般的织工,最后做出来的衣服,便要差上许多。” 田可心一听立时窘迫起来:“原来这些是妹妹的嫁妆,我怎么好意思要?” 盛云遥却道:“姐姐有所不知,外子为人素来任侠,凡他视为兄妹的,他必定倾囊以助,我作妻子的,又怎敢丢了他的脸?嫁妆什么的,也只是衣物,姐姐喜欢就是了!” 张十七一愣,这是盛云遥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以他的妻子自居,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是转念之间,他又想到这些日子林若初对她的冷漠,如果他当面否认与盛云遥的关系,对她又是何等的残忍。 更何况,盛云遥的事,已经三媒六证,就连宫里的宁妃、太子,还有在宴会场上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还能再改变吗?让她离开,那就是休了她,也才算是真正的毁了她。 看着盛云遥以他妾待的身份与田可心说话时,言语之间满是青涩,却似乎又有一种神奇的光芒,他的心里被微微触动,冲淡了他在林若初那里得到的忧伤,于是他微笑着,静静地听盛云遥和田可心相互拉着客套话。 丫环刚把茶端上来的时候,张十七突然听见外面有衣襟破空之声,他站起身来,向外面高声问道:“可是杨叔到了吗?” 话音未落,门口已经闪进来一个黑影,微胖的脸,中等身材,可不是杨老板吗?他一见到张十七,便紧张地问道:“十七,你见到可心了?” 田可心缓缓转过身去,与杨老板四目相对。 一瞬间,杨老板的眼神从疑惑转为豁然,随即从豁然变成坚定,又从坚定变成忧伤,大颗大颗的眼泪夺眶而出,然后他猛地上前,一把抱住了田可心。 可接下去的情况完全颠覆了张十七的想象,比田可心大了一半的杨老板开始不顾一切地号陶大哭,田可心虽然也在流泪,却比他要淡定地多,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又伸手一个手,轻轻在他的背上拍击着,便如同在哄自己的孩子一般。 张十七正要劝说两句,盛云遥牵了牵他的衣袖,他正自疑惑间,盛云遥极小声道:“走了,把这里留给他们叙旧吧?” 张十七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两个确实多余,赶紧拉着盛云遥走出房去,又轻轻掩上了房门。 一出房门,盛云遥便笑嘻嘻地道:“十七,你说得没错,这个婶婶是跑不了了的,而且他又漂亮又懂事,你叔叔好福气。” 张十七略略有点脸红:“我这叔叔明明比可心姐姐大了一倍,怎么突然之间成了小孩子,这两个人倒过来的样子,真是让人怀疑,谁是大人,谁是小孩?” 盛云遥道:“情到浓时,便是这样了,每个人都有一个外表的自己和一个真实的自己,只有在深爱的人面前,才会真正区分出来。 便如同我,所有人都说我这个人心高气傲,冰冷如霜,可是我还不是不要脸的追着你,还有你,我不相信你在你若初姐姐的面前也是现在这个样子。” 张十七一愣,突然间有些茫然:“虽然我只离开若初几个月的时间,可是却如同已经离开了小半辈子一样,有太多的事,我突然之间仿佛记不清了,模糊了,就连她是不是真的曾经喜欢我这件事,我都不太确定了。 今天宴会的时候,皇太孙特别给我机会,让我坐在他的身边,若初就在我的咫尺之间,可她不光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就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她还与太子殿下演了一场戏,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任何人都不得再提有关于她以前的一切。 你说,改变一个人的身份,真的可以改变她的一切,以至于连曾经的诺言都可以随风而逝,变成过眼云烟吗?” 盛云遥小声劝慰道:“十七,你先不要想得过于极端,或许是因为若初姐姐有什么苦衷,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你们俩总有单独见面的机会,到那个时候,你再问他也不迟。” 张十七点头道:“你说的是,不管若初要怎么选择,我希望她可以当面告诉我,否则的话,我的心里,终究难安!” 盛云遥又道:“就算若初姐姐真的因为身份的原因移情别恋,那也只能说明你们俩有缘无份,你心里可别难过!” 张十七苦笑道:“当日若初受重伤必须要郡主的身份才有机会得救,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答应了段凡尘和燕王,将会放弃与她的关系,所以,她要作什么选择,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干涉的。” (本章完) 第200章 目的何在 第200章 目的何在 盛云遥小声道:“十七,人各有志,就算若初姐姐真忘了你,那也只是你们之间少了缘份而已,你不要太过绝望,更不要觉得天下女子个个薄幸。 至少对我而言,这辈子就算天崩地裂、天翻地覆,也只想跟着你一个人,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情会让我有丝毫的动摇!否则的话,便让我” 张十七一愣,举手按住了她的口,说道:“云遥,你的心思,我早已经知道,有些事,你不必说,我信!” 盛云遥宛尔一笑,脸上飞出两朵红晕,脉脉之情,令张十七不敢对视,只好转移话题道:“云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这个未来婶婶,是胡惟庸的女儿,我这位叔叔,是胡惟庸以前的贴身保镖,两个人都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盛云遥吓了一跳,一口气被堵在胸口,不由得大声咳嗽起来,张十七运掌抵在她的后心,微微运功,一股内力在她的胸口游走,倾刻之间,盛云遥的气息便运转自若。 她张大眼睛,问道:“十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么大的锅,你也敢背回家,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从什么地方把她找回来的?” 张十七便把太子带他和徐景永等人回家,结果在路上遇到被押解的田可心的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细细讲述了一遍。 盛云遥听完以后,眉头紧皱,小声问道:“十七,这件事,你已经决定了吗?” 张十七没有明白她的意思,问道:“什么事?” 盛云遥指指里面道:“你保下这两个人来,随时会有抄家灭族的危险,这样的风险,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去承受了吗?” 张十七道:“我是个孤儿,燕王刺杀案中,我父亲死了,我十四个同是孤儿的哥哥死了十二个,残了两个,若初也成了永宁郡主,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就剩下杨叔了。 我有事的时候,杨叔从来不避生死,现在他有事,为了不冒风险,难道我应该把他送去衙门领赏吗?如果你觉得有危险” 盛云遥生气地打断了他:“十七,你在说什么啊?别说你窝藏钦犯,就算你现在要起兵造反,我也一定跟着你的,你别想把我甩掉。 我只是在想,太子明明已经怀疑可心姐姐与胡惟庸有关,却偏偏把她交由你发落,还弄一个连坐,他的目的,究竟何在?” 张十七一愣,当时他只顾着救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出,现在盛云遥一提醒,他立马醒悟过来,太子的意图,绝非要对田可心网开一面这么简单。 他点头道:“这件事,你真的提醒我了,如果太子存心要放过田可心,那么就该当场给她一个清白,可他却让我调查这件事,还搞一个连坐出来,这里面就奈人寻味了。 至少,如果现在太子要动我的话,只要让人彻查田可心,我就死定了?” 盛云遥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你一定要好好考虑,太子的真正用意是什么?究竟是想真的放了田可心呢,还是想让你把田可心的身份查出来,又或者是给你身边放一个棋子,让你知道,他随时都可以处罚你,以此来让你效忠?” 张十七沉吟了半天,突然回想起太子下决定之前,徐景永当时附耳太子说了一些什么,不由得十分犹豫:“当时徐景永好象在太子身边说了些什么,太子才下了这个决定,徐景永现在对我是敌非友,这里面,肯定包藏着什么阴谋。” 盛云遥道:“十七,你能不能把今天整个宴会的过程都跟我仔细讲一遍,我再帮你好好分析分析,旁观者清,说不定我能在从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张十七点点头,从他迟到开始,把整个比试的过程都一一说给了盛云遥听,盛云遥一言不发,仔仔细细听完以后,又思忖了一番,说道: “十七,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按我来看,第三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从整个宴会的过程,再加上李景隆的种种表现来看,太子还是想用你,可是他又怕你对他不能尽忠,便用这样的手段打压你,让你感激皇长孙,然后便对他们父子俩死心塌地的。” 张十七将信将疑道:“这个可能性不大吧?太子要用人,多少人会削尖头皮去效忠,他不管用不用我,我都会认真做事,他有必要为了我这个小喽罗搞得那么复杂吗?” 盛云遥摇摇头:“十七,太子就算是监国,那也只是太子,只有他一天没登基,便有一天的风险,便如今日徐景永所说的二世魔咒一般,你可知有多少太子最后不能成为皇帝,反而成为阶下囚,甚至丢了性命吗? 所以,太子需要开今日这样的辩论会,又搞出一个武比晚宴出来,说来说去,无非是想借机收拢民心,招揽人才罢了。 而十七你,你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做下这么多事情,从你把东城兵马司带得井井有条,也足以证明你考虑事情细致全面,可堪大任,实在是人才中的人才。” 张十七皱起了眉头:“云遥,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是正儿八经没有读过一天书的人,能算得什么人才?” 盛云遥掩嘴窃笑:“十七,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太子看中的,也许就是你没读过一天书,却能做出那么多事来?” 张十七晕了,问道:“为什么?” 盛云遥道:“你可听过鸿门宴的故事?” 张十七点点头:“以前景永公子读书的时候,我在一旁听过。” 盛云遥道:“那你可知,刘邦的身边,可以说是猛将如云,智勇双全,能胜过樊哙的,大有人在,可为什么刘邦一定要时时带着樊哙呢?” 张十七道:“难道是因为樊哙跟我一样不读书?” 盛云遥点点头:“虽然不准确,但是意思差不多,太子现在大权在握,只要他微露招揽之意,像徐景永和蓝夜这样的人,便会如蚊子见血一般扑上去,可是如果某一天,太子真的失势的话,最先开始背叛,也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而你呢,上一次救了燕王,后来又救了李景隆,两次都是拿命拼回来的,这份忠心,那些世家弟子和读书人根本做不到。 而象你这样的,要么招揽不到,可一旦你真正对他效忠以后,便算有人拿半个江山跟你来换,恐怕也难让你改变心意的。” 张十七点点头:“得利忘义,得确是小人所为,这种事情,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做的。” 盛云遥道:“便是这样了,所以,太子真正想要招揽的,便是你这样的人才,可是要让你效忠,并不是微露招揽之意,便够了的。 所谓患难见真情,你现在正自春风得意,光是给你点好处,或者给你象太子左春坊左谕德这样的官职,只怕还不能让你真正效忠,而利用可心姐姐的事,让你身陷险境,而他再趁机搭救你,那个时候,你便死心踏地了。” 张十七目瞪口呆:“这件事,需要搞得这么复杂吗?” 盛云遥道:“这个只是我的设想,反正我如果是太子的谋士,便一定会劝太子这么干,我叫你提防的风险,也是这个,太子很可能会暗中让人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到时候你未必有事,可是可心姐姐一旦被查了出来,那便是凌迟的结果了。” 张十七连连点头:“你分析得极有道理,可这件事情,我该怎么预防,难道是让他们两人赶快逃走吗?” 盛云遥摇头道:“那怎么行,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按你刚才的说法,锦衣卫的调查还没有开始,可心姐姐突然失踪,立刻就坐实了你的‘连坐’之名,到时候,太子就算想收场,都没有这么容易了。” 张十七问道:“那按你的说法,该怎么办?” 盛云遥道:“太子虽然怀疑可心姐姐,可那也只是怀疑,胡惟庸出事那么多年,可心姐姐却一直没有被抓,足以说明,并没有那么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可心姐姐与胡惟庸之间的关系。 而现在太子表面的态度是不想深究这件事,所以你要趁此机会,抓紧证明可心姐姐与胡惟庸之间没有关系。” 张十七反问道:“要证明两个人之间有关系,那只要找到证据便是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证明两个人之间没有关系呢?毕竟胡惟庸与田可心真的是父女啊!” 盛云遥笑了:“也不难,只要有个权威的人或者权威的机构来说一声,他们两人没有关系,那就行了,只不过,这个结论,不能由你兵马司来下,否则的话,下这个结论的人,反而把‘连会’的结果坐得更实。” 张十七眼前一亮:“你是意思是把这件事甩给锦衣卫,这个结论,让他们来下?” 盛云遥点点头:“锦衣卫掌管着诏狱,对一般案件可先斩后奏,便是朝中重臣,也是畏之若虎,只要是他们所下的结论,若无有力的证据,便无人敢轻易质疑,最重要的是,就算最后硬查,证明可心姐姐确有问题,你的罪责便可轻上不少。” (本章完) 第201章 沐无敌的幸福生活 第201章 沐无敌的幸福生活 张十七赞道:“云遥,你简直是女中诸葛,这个主意极好,田可心的身份,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早有怀疑,可是他今天什么也没有做,实际也是认为太子不想追究此事。 明日,我便去一趟锦衣卫,让他们来主查此案,我索性把皮球踢给他,这个结果由他来下,以他今日对我的态度来,我再露一点主动的善意,他应该不会把我向死里整。” 两人正说话间,沐无敌和王嫱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一进院门,见张十七和盛云遥竟在门外,连忙问道:“我师傅呢?” 张十七指指屋里:“早到了半天了,你们怎么才回来?” 王嫱哭笑不得:“我只提了一句田可心到了这里,师傅便象风一样消失了,我和无敌追了马狂追,却连半个影子都没有见到?” 张十七奇道:“你们不是只骑了一匹马去的吗?无敌是跑回来的?” 转头看时,沐无敌满脸通红,一张大大的脸蛋涨得通红,正沉浸在无限地幸福当中,对张十七的问题宛若未闻。 盛云遥反应过来,问王嫱道:“是无敌带着你回来的?” 王嫱微微害羞,解释道:“当时情况混乱嘛,我怕师傅找不到路,也没怎么细想,那个那个” 她突然反应过来,似乎并不需要解释此事,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师傅他可心姐姐在里面吗?” 盛云遥笑了:“你还是别叫可心姐姐的,以后改叫师娘吧。” 王嫱掩嘴窃笑:“师傅真是个痴情种子,哥哥你要学着点。” 盛云遥指指身后依然在颠倒迷醉的沐无知,笑道:“无敌才是痴情种子,妹妹你也要珍惜。” 王嫱正要再说什么,客房门丫地一声打开了,杨胖子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脸上的泪痕兀自未干,王嫱吐了吐舌头,小声对张十七道:“哥哥,我师傅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会流眼泪?” 张十七白了她一眼,又伸指弹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才拱手道:“杨叔,恭喜恭喜,你和可心姐姐终于有团聚了,这可真是有情人总成眷属啊!” 杨胖子的脸更加红了,刚才他心情激动,没顾得上这些,回过头来,才想起自己十分失态,他想向张十七解释几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连连干搓着手,那情形,要有多尴尬,便有多尴尬! 盛云遥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大家挤在门口,像什么话,先进里面再说吧。” 六个人坐到桌子上,丫环递上茶来,给每个人都泡上了,六个人相互看着,相互呵呵笑着,可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胖子首先道:“我先警告你们,说话的时候声音一定要小一些,这间屋子周围,至少潜伏着两个高手。” 张十七吓了一跳,他略略沉吟,说道:“必定是锦衣卫,他们居然能避过的耳朵,看来蒋瓛对我的武功估计得很准,杨叔,你进来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吗?” 杨胖子哼道:“他们要逃过你的耳目不难,可是要想逃过我的耳目,却还差得远呢。” 张十七长吁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绝不能让锦衣卫的人发现你是高手,否则的话,后面的戏,就不好唱了。” 杨胖子道:“十七,现在有人诬蔑可心,说她是胡惟庸的女儿,这种事情,朝廷一向是宁错杀,莫放过的,为了安全起见,我决定连夜带着可心离开金陵,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张十七还没说话,田可心先开口了:“不凡,刚才十七把我保出来的时候,太子殿下可是把我的案子交给东城兵马司来审理了。 如果我突然失踪,不光是东城兵马司失责,十七还要跟着连坐,就算不杀头,必定是要下诏狱的,就连无敌和嫱儿妹妹,也会跟着受牵连!” 杨胖子愣了一愣,问张十七道:“是这样吗?” 张十七点点头:“不光是这样,只怕你想走,也没有这么方便,现在锦衣卫已经盯上了可心姐姐,而且还是都指挥使蒋瓛亲自查办的案子。 我们这间房子周围,你自己也说了已经隐藏了两个高手,更远的地方,天知道还藏着多少人,你才一动身,便会有人发报告,你们还没出金陵城,定会被扣下来,当时候,你和可心姐姐可是坐实了这件事了。” 杨胖子顿时忧急起来:“这可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 张十七道:“什么叫坐以待毙啊?朝廷也没你想象中那么黑暗,如果真如你说得宁错杀,莫放过的话,太子殿下也不会把这个案子交给我,而是直接交给锦衣卫的蒋瓛,对不对?” 杨胖子瞪大了眼睛,奇怪张十七为什么说这样的话,然后他反应过来了,沐无敌和王嫱并不知道他与田可心的身份,张十七故意把他们留在这里,实际上已经开始有了打算。 王嫱也是忧心忡忡:“哥哥,朝廷的那些黑事,你可能不知道,尤其是那些锦衣卫,为了立功,真能把死得说成活的,我父亲当年,我父亲当年,唉!有些事,我连回忆都不敢,连做梦都会被吓醒!” 张十七摆了摆手:“可心姐姐的问题,关键在于她的出身,她母亲当年是那个那个那个” 田可心微笑道:“十七,这里都是自己人,大家既然在讨论此事,你不必顾忌,有什么哪,但说无妨。” 张十七点点头,继续道:“可心姐姐的母亲曾经是怡红院的风尘女子,所以可心的出身有些不明不白的,所以,没有办法证明她是胡惟庸的女儿,可是也没有办法证明她不是。” 沐无敌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个,这个,如果因为一个风尘女子生了一个孩子,便把要她与胡惟庸扯上关系,这未免也太不靠谱了吧?” 他马上反应过来,向田可心道歉道:“那个,可心姐姐,我没有看不起令堂的意思,您别见怪。” 田可心向他宛尔一笑:“我自小就听惯了这样的话,怎么还会介意?” 张十七道:“现在不说这些,还是想想办法,我个人以为,杨叔和可心姐姐都不用逃走,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安安心心地呆在这个屋子里,那儿也不要去,这是我家,就算是锦衣卫的人,没有我同意,不会贸然来找你们麻烦的。” 他又对沐无敌道:“明日开始,你便派一小队士兵轮流在这里值班,表面上说,是看管可心姐姐,实际上却是盘查闲杂人等,免得有不良企图的人来捣鬼。” 沐无敌点了点头。 张十七又道:“今日,我向太子和蒋瓛表示了与可心是故旧,而太子又让锦衣卫来查实此事,所以应该我可以让锦衣卫来落实可心的身份,明日我便去一趟锦衣卫,让他们尽快落实此事。 杨叔,你需要把当年替可心母亲赎身的凭证去找出来,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再说出几个可以证明可心母亲与胡惟庸并无关系的人证出来。” 杨胖子想了想,道:“过去了十几年,这些人从良的从良的,病死的病死,恐怕是没有几个了,不过我知道一个曾经在怡红院做过工的杂役,现在就住在永定门附近,他现在过得不好,我偶尔会接济他,让他出面作个证,应该不是问题。” 张十七大喜:“只要有当年的人证,那便好办了,明天便去找到这个人,无敌,你赶紧安排人来做笔录,一定要问仔细了,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沐无敌坏坏地一笑:“我安排邓中军来做这件事,拉扯的人越多,那就越牢靠。” 张十七问道:“无敌,你不担心什么吗?” 沐无敌白了他一眼:“这件事是你定的主意,可心姐姐又可能是嫱儿的师娘,就算她真是胡惟庸的女儿,只要我们能保,也一定是要保的。” 张十七笑了:“无敌,兄弟一场,我没有看错你。” 几个人又商量了一番,将几件事情安排妥当,该说的口供也都一一核对无误,眼看已经是深夜,张十七安排道:“今天来不及安排房间了,可心姐姐暂时与嫱儿住在一起吧?” 王嫱笑了:“好好好,我正好可以问可心姐姐一些师傅的旧事,嘻嘻嘻嘻。” 张十七又道:“杨叔,你和无敌委屈一下,暂时住在楼下的客房吧?” 杨胖子道:“不行,我必须连夜离开这里,找到那个杂役,迟恐生变。” 张十七摇头道:“你现在离开这里去找杂役,可能会被锦衣卫跟踪,他们就会以为你们串供,那个杂役的证词也就没有了作用,既然这件事是真的,你就安安心心住在这里,找杂役还有要证词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杨老板沉吟了许久,终于道:“好吧,十七,我和可心的生死,可就交给你们了。” 张十七微笑道:“放心吧杨叔,我现在跟可心姐姐是连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倒是有一件事情,可心姐姐,我们应该尽快找到你妈妈,把她也接到这儿来,你被抓以后,她一定会去找你,到时候,会出问题。” (本章完) 第202章 请君入瓮 第202章 请君入瓮 田可心惊道:“是是是,这件事确实重要,我马上写一封书信,你们持这封书信却找我妈,现在她一定担心死我了。” 张十七道:“事不宜迟,你马上写信,我连夜出发。” 田可心道:“为什么不能让我陪你一起去找?” 张十七摇头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算是犯人,我是主审,如果我们这样一起行动,我要做事就会被动,由我带着兵马司的人一同上门,那就算是公干了,锦衣卫的人不会怀疑。” 田可心赞道:“弟弟你果然心思缜密,行吧,我都听你的安排。” 事情很是顺利,持着田可心的书信,张十七带着一小队东城兵马司的士兵,很快找到了田氏,在经过一番解释之后,又把田氏带到了他的小院里,现在小院里的住处不足,只好让田家母女住了一屋,而王嫱则跟盛云遥住了一屋。 第二天一早,张十七先带着沐无敌和王嫱回到司内,然后根据前一日的计划开始有条不紊的推进各项安排。 除此以后,他又给了沐无敌一个特别任务,跟邻居家谈一谈,以略高于市价的价格把邻居家的屋子和院子买下来,现在人口越来越多,原来的房子显然不能满足所需,而且田氏一家住在自己家里也不方便,住在隔壁是最好的安排。 安排好这些以后,他快马加鞭,直接去了镇抚司找蒋瓛,要让田可心真正变白,关键点还是在蒋瓛身上。 到了镇抚司衙门,跟门口的校卫一通报,校卫居然回复他道:“蒋大人早就料到张大人会来找他,所以跟我们吩咐了,让小的带你去诏狱找他。” 张十七顿时彻底蒙了:“你们蒋大人知道我会去找他?” 校卫笑嘻嘻地道:“我们蒋大人一向都是料事如神,他吩咐下来的事,从来都不会有问题,他料定大人一大早会来这里,大人果然便来了。” 张十七的心思被搅乱了,他第一个反应便是自己锦衣卫已经潜伏到了自己的屋子中,昨天晚上他们的计划,已经全被蒋瓛了如指掌,这种情况下,而蒋瓛居然要在诏狱等他,难道是要他自投罗网吗? 他下意识转头要走,可马上又觉得自己多虑了,以他和沐无敌的武功,象蒋瓛这样的高手潜伏在身边,确实很难察觉到,可是蒋瓛不可能料到他身边有杨胖子这样的高手,他也犯不着亲自跑到他家中来监视他。 他定了定神,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蒋瓛摆下的是不是鸿门宴,这个诏狱,他必须闯一闯。 于是他也笑嘻嘻地道:“如此甚好,还请这位大哥带路,也让我见识一下贵司闻名天下的诏狱。” 校卫连忙告罪:“张大人,小得姓林名南,大人若看得起小人,喊小人一声阿南也就是了,如何敢称大哥?” 张十七忙道:“林大哥看着比我年长一些,我当然得称呼一声大哥了。” 校卫拱手道:“张大人,你如此年幼,却已经是东城兵马司的指挥,昨天晚上,你一个人力压徐景永、蓝夜、朱能和刘步蟾四人联手,还跟蒋大人对了一掌,蒋大人还向殿下要人,想您来我镇抚司内出任百户。 跟大人一比,我林南的年龄算是活在狗身上了,哪里敢让大人称呼我一声大哥?” 张十七目瞪口呆:“昨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林南满脸媚笑:“不光是这些,大人还创造了一种合击阵法,几个兵马司的普通士兵联手,居然连续轻易制服了一众武林好手,我们司内好些兄弟都是亲眼所见,自然是知道了。 你的成绩,昨天晚上只怕已经传遍京城了,张大人,您现在是太子府的新贵,朝中的红人啊!” 张十七心里略略放心,至少从这个士兵的态度来看,蒋瓛应该还不至于立马要对付他,可蒋瓛的葫芦里究竟要卖什么药呢?他仍然猜不出来。 在林南带领下,两人一路深入镇抚司,大明定都以后,皇帝先是设置拱卫司,后又改称亲军都尉府,统辖鸾仪司,直到洪武十五年,裁撤亲军都尉府和鸾仪司,统一改为锦衣卫。 由于权力极大,锦衣卫的镇抚司直接在皇宫之外,五军都督府的对面,里面防卫极尽森严,可谓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两人一路向前,时不时有暗哨出来,询问两人的身份,可只要林南报出张十七的身份,这些人立时变得恭恭敬敬,还有些更露出了结交之意,这让张十七更加确信,蒋瓛对他,应该不会有敌意。 穿过前厅,一直到镇抚司内的左侧位置,才进入诏狱,顿时仿佛进了另一个世界。 为了防止犯人逃跑,锦衣卫的整个诏狱建于地下,只有一个大门与地面相通,门口连续有三道铁门,铁门上全是粗如儿臂的精钢铁条,一旦被关在里面,就算是有通天的本领,也绝无可能逃脱。 两人一路下行,穿过一段狭长的甬道,外面的光线再也照不到这里,只有墙壁上的油灯发着惨淡的光芒,甬道的两边,开始出现一个一个的牢房,里面全是篷头垢面的犯人,一个一个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瘆人的呻吟声,空气中散发出一种中人欲呕的恶臭。 张十七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用袖子遮住了口鼻,东城兵司内也有囚室,而且他这段时间时不时会带队去其他监狱转移犯人,可是他见过的任何监狱,跟这里一比,都可以算得上天堂了。 林南似是猜到了他的心意,介绍道:“这几面的几个监室比较通风,算是条件好的,里面所关的也是有可能会释放的犯人,最里面那些关死囚的地方,才可怕,跟你们东城兵卫司的那些临时牢是不能比的。” 张十七点了点头:“林兄弟说得不错,我们东城兵马司也有监牢,可是跟这里一比,我们那里的监牢,可以算得上仙境了!” 林南呵呵一笑:“张大人,你们兵马司中所关之人,大多是一些小偷小摸,最多服一段时间的苦役,也就放了,可是进了这诏狱之中,再要出来,那可就难上加难了,既然是对付死人,就没必要那么人道了。” 张十七有些默然,这样的手段,实在有违他的本性,昨天蒋瓛还让他加入锦衣卫,他又怎么忍心以如此手段对付人犯。 两人又走了几步,到了一个大房间的门口,林南正打算通报,突然从牢中传来一声极度瘆人的惨叫声,便如同那种行将毙命的野兽所发出的最后的哀号,旋即,这个人的嘴巴似乎又被堵住了,只能发出无奈地呜咽之声。 林南对门口的守卫道:“快去禀报蒋大人,张大人前来拜访。” 一个守卫答应一声,转身进入屋中,没过几息功夫,铁门又丫地一声打开了,一身飞鱼服的蒋瓛出现在门口,张十七连忙躬身道:“下官东城兵马司指挥张十七,参见蒋大人。” 蒋瓛一脸笑容,拍拍他的肩道:“张大人第一次来我镇抚司,我却在这样的地方招呼你,实在是有些失礼,还请张大人不要见怪啊!” 张十七也是满脸堆欢:“蒋大人料定下官要来,可还是在这样的地方安排我们相见,大人一定是有意安排吧?” 蒋瓛嘴角一扬:“我得确是有意安排的,张大人不妨猜猜看。” 张十七依然满脸笑容:“蒋大人不会是看下官年轻,怕下官以后为非作歹,所以想要杀鸡儆猴,先吓唬吓唬下官吧?” 蒋瓛哈哈大笑,再一次拍拍他的肩:“张大人年纪轻轻,可是这心里素质是真的好,这个笑话讲得好,来,里面有个犯人,张大人先去见见,看你可认得否?” 张十七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以为蒋瓛要借机审讯他,本能地想要拒绝,可他马上反应过来,以蒋瓛的武功,此时的他再无逃跑的可能性,贸然逃跑,反而让蒋瓛生疑,那才真的要出事了。 他索性放下戒备,落落大方地笑问道:“下官不记得有什么认识的人在诏狱之中啊,莫不是上次因为下官而被关在这里的武当派的人吗?” 蒋瓛在前面引路道:“这个人确实是因张大人而被关起来的,却不是武当派的,张大人仔细认一认,看看还有印象吗?” 张十七走进房间,里面原来是一间审讯室,中间有一个大火炉子,炉中插着不少被烧得通红的铁条,而屋子四周排满了各种各样奇型怪状的刑具,上面全是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焦臭的混合味道,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而在审迅室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犯人双手高悬,被吊在半空中,一件衣服被撕打成了条布,露出大半个身体,身体上血肉模糊,已经分不清是鞭痕还是其他烙印的痕迹。 鲜血顺着他身体的各处伤疤慢慢渗下来,汇到两个脚上,又滴落到地面,幽暗的灯光下,那块地面似乎在不停地蠕动。 (本章完) 第203章 不成人形 第203章 不成人形 张十七近前一看,不由地一阵恶寒,原来那犯人的脚下密密麻麻全是硕大的老鼠,这些老鼠显然饿得久了,一个个都仰头盯着犯上的脚掌,时不时有几个老鼠跳起来,可是离那个犯人的脚总还是差了一点点。 他仔细地辩认犯人的脸,可是那个脸早已经完全变了形,两个眼球已经肿成了两个大泡,两边脸颊上全是烫伤的痕迹,红肉外翻,仍然在渗着血水,他的嘴角无力闭合,嘴中的牙齿被拔掉了一大半,只有两三颗门牙奇怪的生长着,哪里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 蒋瓛呵呵一笑:“这个犯人一直在惦记着张大人,总想要见您一面,刚好老夫知道你今日要来,便满足一下他的临死之愿,张大人你仔细看看,可认得否?” 张十七刚想跟蒋瓛说认不出犯人,那犯人却用嘶哑地声音喊道:“张大人,你是张大人吗?你当日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把地下室供出来,你就可以对我从宽发落的,现在我不要你从宽发落了,求求你杀了我,马上杀了我,求求你。” 张十七终于辩认出了声音,不由得大奇道:“蒋大人,这个人是林义?”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两个月前风采如玉的林义居然会变成了眼前这样一番鬼模样,他早听说过诏狱之严酷,也见过曾经被折磨过的彭玉琳等白莲教人,可是眼前的林义只能用“不成人形”这个词语才能形容了。 林义用嘶哑地声音喊道:“是,我是林义,张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我把该说得都已经说了,你答应过我的,杀了我,我求你杀了我!” 蒋瓛走上前道:“林义,本官跟你说过了,只要你老实交代,你们兄弟如何跟胡惟庸勾结,又如何派遣妖僧空印进京,在朝中还有谁作为接头人,本官自然会给你一个痛快,不然的话,你猜你身上的肉,够这群老鼠吃多少天?” 林义的声音里全是哭腔:“大人,大人,你说的这些情况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们兄弟得确勾结倭寇,贩卖私盐和兵器,还曾经杀害村兵当成倭寇领赏,这些我都已经认了啊,至于你说的这些情况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大人,我求求你杀了我吧,你想让我说什么,我便说什么,你想让我指认谁,我便指认谁行吗?只要你能让我死行吗?求求你大人!” 蒋瓛哼了一声:“你认为本官想要让你攀咬别人吗?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怪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他向右边使了个眼色,右边的一名狱卒心领神会,松开了一旁的一个齿轮,只听卡卡地声音响起,林义的身体被慢慢放低,那群老鼠看到机会,不停的跳跃着,已经终于有老鼠够到了林义的脚趾,狠狠就是一口。 林义大声惨叫,拼命蹬脚,才把老鼠甩了下来,可是他的身体越来越低,越来低,更多的老鼠跑到了他的脚上,林义只能拼命惨叫,大声哀求道:“张大人,求求你,求求你,快杀了我,快杀了我!” 蒋瓛摆了摆手,狱卒又拉动齿轮,慢慢把林义升了上去,蒋瓛冷冷地道:“林义,本官现在去跟张大人商量一些事情,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希望听到跟刚才不一样的答案,不然后果如何,你自己慢慢体会吧。” 他转过头,见一旁的张十七虽然大皱眉头,但是仍然十分镇定,微笑道:“旁人第一次到了这里,不免发抖、呕吐,甚至当场昏过去的亦有不少,张大人却如此镇定,这份胆色,倒是少见。” 张十七微微摇头:“这跟胆色无关,只能说,见多了,自然见怪不怪了,这不是什么好事,还请求大人不要以此事夸我。” 蒋瓛微微一愣,张十七的这个回答倒是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张大人的意思,老夫能理解,这里太过肮脏,见过了也就行了,还是去我后堂上说话吧!” 张十七躬身道:“是!” 两人来到蒋瓛的后堂,与诏狱相比,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整个室内雕梁画栋,屋内还排满了兰,阳光照耀之下,这些兰发出幽幽的香气,让人忍不住心旷神怡。 与其他后堂区别最大的是,这间后堂两边的墙上既不没有字画,也没有装饰品,而是一整面墙的书架,分成一格一格,从屋基一直堆到了屋顶,每一格上面都堆满了书卷,为了取书方便,还有一部长长的可以移动的护梯。 张十七赞道:“下官以前在陪景永公子读书的时候,先生经常提到一个词,叫什么汗牛充栋,那个时候,我根本想象不出汗牛充栋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现在看到蒋大人的这个后堂,我算是真正体会倒了! 想不到蒋大人除了武功高强之外,居然还博览群书,文治武功,无一或缺,实在让人佩服佩服。” 蒋瓛淡淡一笑,从书架上拿出一本卷轴,放到了张十七面前,说道:“老夫哪有这份闲情逸致啊?你自已看看,这是什么?” 张十七拿起册子一看,上面写着三个写《烟雨门》,翻开册子,第一页上写着:烟雨门,位于嘉兴南湖烟雨楼,始建于南宋末年,创始人程思过 他好奇地问道:“这一些,难道都是武林各大门派的详细资料?” 蒋瓛点头道:“张大人果然聪明,一猜就着,我锦衣卫的第一主旨,便是保护皇宫和皇室成员安全,而江湖势力,是我锦衣卫的最大威胁,所以我们一定要知道各门派的详细信息,及时加以应对。 在这后堂之中的,便是锦衣卫在历年中所收集的各门各派的详细资料,甚至还有武功秘芨,武林秘史,近些年来江湖中所发生的大事,这里都会有大致的记载,张大人若是有什么想要查的,只管问老夫,老夫现在就可以替你查。” 张十七的心里咯登了一下,他所学的招式之中,用得最多的便是杨胖子教他的武功,而杨胖子的武功与烟雨门的功夫最为接近,蒋瓛貌似随手甩给他一本《烟雨门》,实际上却是想要说明已经猜到了张十七功夫并不是由张云海所授。 那也就是说,蒋瓛把他带到这里来,然后等他发问,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那蒋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他不知如何回答,只好笑着应付道:“先父原来倒是江湖中人,可自从替老王爷做保镖开始,便彻底与江湖脱开了,便是江湖上的事,也是很少与我说的。 我们东城兵马司有缉盗的职能,算得上与江湖挂上了一点勾,只是在这京城之中,那些门派之人都是遵纪守法得很,说句笑话,在京城中,他们便是连剑都不敢乱悬的,更不敢与我们公门之人当面对抗,所以我对于这个江湖,也谈不上兴趣。” 蒋瓛眉头一挑:“张大人真是这么想得吗?那你为什么要为那些士兵训练出那些阵法出来,若只是对付街上的那些小偷小摸,吓唬吓唬商贩,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张十七连连摇头,笑道:“在蒋大人面前,果然是没法假装的,我只是略略吹了一下牛,立马就被戳穿了! 不错,我训练士兵,也是察觉到京城中,还是有如白莲教、昨晚的刺客这样的江湖势力的,对他们来说,我们这些士兵,竟然跟六七岁的小孩差不多,我不想我的兄弟白白送命,可要从头开始训练他们,也根本来不及,只能想出这些办法,希望可以在关键时候保他们一命!” 蒋瓛连连鼓掌:“带兵之人,一是要身先士卒,二是要待兵如子,这两点,昨天晚上我都看到了,很不错!”他话锋突然一转:“张大人,你这么早来探望老夫,不会是专程跑过来吹一吹牛的吧?” 张十七一愣,明白自己再这样打太极,恐怕不是办法,蒋瓛这条老狐狸已经成了精了,只是一味被动应对的话,肯定会越来越落入下风,他想了想,决定直切主题。 他收住笑,问道:“蒋大人,下官想请教一件事,根据守门口的林大哥讲,您早就料到下官一早会来这里找您,却不知大人是如何得知的?” 蒋瓛的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张大人不是如老夫意料之中来了吗?张大人来的目的,也不会是专门来看看老夫的吧?” 张十七马上摆出一副哭丧的脸,躬身道:“蒋大人,你料得太准了,我这一大早,是来求蒋大人救命啊!” 蒋瓛的眼底似笑非笑,问道:“张大人现在如日中天,不仅力压一众英才,还成了太子府中的新贵,前途不可限量,哪里需要老夫来救啊?” 张十七苦着脸道:“大人能料到我来这里,自然也明白我是来喊救命的了,下官现在已经当面向大人喊了救命,大人便不要再调侃下官了吧?” (本章完) 第204章 何处得到的情报 第204章 何处得到的情报 蒋瓛点点头:“好,张大人既然开门见山,老夫也不再卖关子了,不过张大人总需要先向老夫说一说,为什么要喊这个救命?” 张十七叹息一声:“昨天晚上我回家一想,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唉!我还是太年轻啊,虽然武功强一些,可是要玩阴谋诡计,可是比徐景永差得太远了。” 蒋瓛饶有兴趣地道:“哦,张大人不妨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错误?” 张十七道:“下官原以为已经猜透了太子的心意,所以演了个戏把可心姑娘带出来,这样可以让太子殿下更加信任下官。” 蒋瓛道:“你没有猜错啊,太子殿下一向仁慈,他得确不愿意处理那个女子,你把那女子救回去,深合圣意,这个马屁拍得很好啊!” 张十七苦笑道:“我当时也觉得自己机灵,可是下官昨天晚上认真一想,这件事化得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哪里只是救了一个姑娘啊,而是给自己下了一种慢性毒药啊。 如果东城兵马司查出来这个田可心真的与胡惟庸有关,那下官是表面也欺君,暗地里也欺君,彻底把太子得罪死了。 可如果东城兵马司最后调查结果是此女与胡惟庸无关,太子应该会暂时高兴,可从此以后,我得小心翼翼地保护此女,一旦被我的那些潜在的敌人抓到此女,再来一个屈打成招,让她自认与胡惟庸有关,那我就死定了。” 蒋瓛哈哈大笑道:“老夫原来想通过刚才那一套审问,让你明白,重刑之下,没有你要不到的口供,看来你自己早就想明白了,老夫倒是多此一举了。” 张十七苦着脸道:“是啊,这个烫手的山芋被捏在手中,愁得我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只好一大早跑到蒋大人这里来喊救命了。” 蒋瓛故意道:“可是张大人出自徐府,按理说,应该去左军都督府找徐辉祖才对,为什么要跑到我这镇抚司中找老夫呢?” 张十七张了张嘴,露出一副哑巴吃黄莲的表情,呆了半响,终于道:“蒋大人,您就别再逗我了,这一次,我打压了徐景永的风头,我叔叔就算是给我点好脸色看,那也必定是假的,要是我拿这事去找他,他还不趁机把我捏得死死的? 昨晚的情形大人想必记得,我们回头的时候,徐景永正在太子殿下耳边说着什么,下官有理由相信,那个时候,徐景永已经给我做好了一个大大的圈套,他大概正等着我去找他父亲商量此事吧?” 蒋瓛举起手掌,轻轻拍了几下:“张大人能够这么想,果然够聪慧,老夫没有看错你。” 张十七道:“下官思来想去,想要化解这个劫难,唯一的途径,就是来找蒋大人喊救命,所以这一早的,我就厚着脸皮来找沈大人了。” 蒋瓛道:“为什么你觉得我能帮你?” 张十七道:“田可心是不是与胡惟庸有关,其余答案昭然若揭,凡是有案可藉,与胡惟庸有八竿子可以打得着的关系的,不是已经被抓,便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 而这些名单上既然没有田可心,要么也就是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田可心与胡惟庸有关,可是有关这种事好证明,无关这种事便不好证明了,唯一的办法是有一个权威机构可以出一个证明,证实田可心的身份。 我东城兵马司当然可以出证明,可太子殿下让我与田可心连坐,这份证明一出,便成了我的催命符,我这辈子都要为此事担惊受怕,而且我还要时时保证她的安全,就算是她失了踪,也会被人怀疑是我杀人灭口。 而蒋大人却没有这个顾虑,而且镇抚司的证明也是最好的证明,只比太子殿下或者皇上的谕旨差了那么半点而已!” 蒋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道:“张大人说得没有错,由我镇抚司来解决你的这个麻烦,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胡惟庸的党羽早已尽剪,这个田可心纵然真是胡惟庸的亲生女儿,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可以说毫无威胁也毫无价值,只不过,张大人,老夫为什么要帮你呢?” 张十七从怀中抱中几个盒子来,递到蒋瓛的面前,一一打开了,蒋瓛只看了一眼,却连碰都没有碰,只是淡淡地说道:“五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初具人形的何首乌、真正的天山雪莲,得确都是好东西,可张大人以为,老夫能看得上这些吗?” 张十七摇头道:“下官也猜到蒋大人看不上这些,只不过下官现在可以拿出来的最值钱的东西,便是这些了,下官只是想跟蒋大人表达说,只要蒋大人愿意帮忙,什么东西下官都愿意与蒋大人商量的。” 蒋瓛淡淡一笑:“这些东西确实名贵,便是有钱,也是买不到的,徐府倒确实有这些东西,可老夫不相信徐辉祖会大方到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了你。” 张十七道:“这些东西不是徐府的,那一日我与彭玉琳两败俱伤,李公爷大方,把家里的这些东西都送给了我,我也只是借献佛。” 蒋瓛一愣,顿时收了笑容,眉头微皱道:“李景隆对你,倒确实不错。” 张十七道:“是啊,李公爷是个好人,我只是尽了这次该尽的责任,他便一直记挂在心上,让我很是不安。 这些东西都是李大人送给我的,我在想,银子这些东西,大人一定更不放在眼里,而且大人也不敢收,这些东西无价无市,大人是练武之人,说不定用得着,只好拿着这些来与大人商量。 如果大人艰辞不受,那我只剩下一个办法了,便是去找李公爷,让他去太子那儿说情,让他重新把田可心案交由你蒋大人来审理。 纵然大人最后认定田可心确实是胡惟庸的女儿,我与她牵绊不深,只是替她在太子面前编了几句谎罢了,有李公爷保我,最严重不过是被太子斥责几句罢了,还不至于失官失命。” 蒋瓛脸色微变:“你用这种的方法把球重新踢到我这儿,倒是一出好计。 太子殿下的内心,大概是真的希望此女是胡惟庸的女儿,胡惟庸是一代枭雄,对大明功大于过,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兔死狐悲,我也不希望他断子绝孙,那怕留下一个私生女儿,至少也不算绝了一门。 所以,你让太子殿下把案子交给我的话,不管出于猜测太子殿下之意,还是我个人的想法,都会还此女一个自由,那你为什么不用这个办法,而是来直接找我呢?” 张十七道:“我也不瞒蒋大人,李公爷待我甚隆,对我也有招揽之意,可我终究是徐府养大的人,忠臣不事二主,只能辜负李公爷的期望,所以,凡有一点办法,我绝不愿意去拜托他。” 蒋瓛连连点头:“张大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吐气自然,足见此话发自肺腑,很好,谁都愿意与忠义之士打交道,老夫也不意外。 老夫得确可以帮你,不过张大人需要先回答老夫一个问题。” 张十七道:“蒋大人但问无妨,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蒋瓛道:“林贤的明月庄园,你究竟是怎么发现的?” 张十七一愣,下意识地便要回答是因为河水变臭,他们在巡河的过程中无意间发现了庄园的问题,可是话将出口的时候,他猛然间反应了过来,这个说辞,对付一般官员也就罢了,蒋瓛的经验何等丰富?而且又是主审此案,这样的谎话一下便戮穿了,而那也就意味着蒋瓛对他再无信任的基础了。 他扑哧一声笑了,连连摇头,终于道:“好吧,蒋大人,明人不说暗话,而且在您面前,我也说不了谎,便把实情说了吧。 关于明月庄园的事,我叔叔早有情报,只不过这个情报并不十分可靠,他的左军都督府并没有缉盗之权,在没有十足证据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贸然带兵去搜找明月庄园。 而东城兵马司掌握着巡河、防火、缉盗之责,可以以此为借口进入庄园搜寻,纵然最后什么都找不到,最多就是一个扰民的罪责,不必让我叔叔来背锅。 恰巧那几日连续暴雨,附近几个专浸麻绳的池塘河水泛滥,引发当地几条河流发臭、死鱼,下官便以此为借口进入明月庄园进行搜查,而我叔叔则派队伍在外面接应,后面的事情,大人想必都清楚了,也不必下官再禀报了。” 蒋瓛追问道:“那徐辉祖又是何处得到的情报?” 张十七苦了脸:“蒋大人,我在徐府,原来只不过是徐景永的书僮,连读书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从小靠着先父教了我一点功夫,后来又在燕王刺杀案中立了点功,这才脱颖而出,徐府的事,您觉得我能了解多少?” 蒋瓛盯了张十七半晌,张十七只管装傻,没再作任何反应,蒋瓛终于点了点头:“我也猜到这是徐辉祖的布局,他是徐老王爷的长子,算无遗策,实有乃父之风。” (本章完) 第205章 影卫 第205章 影卫 他顿了顿,突然又问道:“你可知道影卫?” 张十七一愣:“影卫?是某个人,还是某个机构?” 蒋瓛解释道:“传说,在我们朝中,除了我锦衣卫之外,还有一个神秘的机构,可以便宜行事,权利之高,更在锦衣卫之上,只不过连我们都不能确定这个机构是否存在,你可有听说过吗?” 张十七摇摇头:“从未听说过,这个不可能吧?如果说是一个人要藏起来,倒是不难,可是要是一个机构,这个可能就是一个传说了。 我现在也是统领着一个机构,自然知道一个机构需要人员,需要预算,需要办公地方,需要与其他机构沟通协调、需要发放俸禄、需要人事调整、人员晋升、需要后勤保障等等等等,是何等复杂的事?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完全独立的,连锦衣卫也不能确定是否存在的机构呢?” 自张十七开始回答问题,蒋瓛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张十七迅速察觉到蒋瓛的这反应,奇道:“蒋大人,怎么了?下官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蒋瓛呵呵一笑:“没什么,老夫只是觉得张大人说得有理,怎么可能有一个机构完全不与其他机构发生关系呢?除非这个机构混在另一个机构之中。” 张十七反问道:“另一个机构之中?双重身份?” 蒋瓛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张大人,老夫现在可答应你,你这个忙,老夫帮了,老夫马上责成相关人等配合你们东城兵马司查清田可心的身份,让你可以睡个好觉。” 张十七再次离席,长揖到底:“多谢蒋大人搭救之恩,张十七牢记在心,大人今后若有差迁,张十七万死不辞。” 蒋瓛哈哈大笑:“举手之劳罢了,张大人不必说得这么严重!”跟着,他又大喊一声:“来人,上茶!” 他的话音才落,门口便有一名校尉走了进来,在两人的桌前各自放了一个茶杯,又向里面放了十来片茶叶,泡了滚水,倾刻之间,便有一股奇异的香味从杯中传了出来。 张十七忍不住问道:“十来片茶叶居然能这么香,这是什么茶叶?” 蒋瓛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摊开手对张十七道:“张大人,你也先尝尝开。” 张十七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甘咧清口,只一口之间,便觉得神清气爽,精力无穷。 蒋瓛介绍道:“江西境内有一座大灵山,山体极高,上面终年云雾缭绕,云雾浓时,常常伸手不见五指。 在大灵山的顶部,是一大块光秃秃的巨石,而在巨石中间,却长着一颗茶树,既不知道品种,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活下来的,只是据当地县志记载,数百年之前,该茶叶便已经长在那里,数百年过去,却依然生机盎然。 这颗茶树,每年只产半两茶叶,当地县里将其当作贡品送到宫里,皇上也极为喜欢,有一次我办了一件让他很是满意的差事,才赏了我一点,只有最珍贵的客人,我才以此茶相待。” 张十七连忙称谢:“蒋大人,您如此厚待下官,下官如何敢当?” 蒋瓛摇了摇头,微笑道:“茶叶什么的,俱是外物,只要张大人愿来我镇抚司,这茶叶、这里所有的武林档案、这座诏狱甚至我这个位置,将来都可以是张大人的,怎么样?” 张十七站起身来,向蒋瓛长长作了一揖:“蒋大人对下官如此厚爱,下官纵然肝脑涂地,亦难报答,可是大人昨天也听太子殿下说了,皇上只让我老老实实地呆在东城兵马司,我又怎么敢违背圣意?” 蒋瓛道:“在我锦衣卫中,主要是两种人,一种是如徐景永、耿在炎一般的公侯后代,主要负责仪仗、圣驾护卫、传递消息;而另一种则是镇抚司在各大门派中招募的江湖好手,负责侦察、问案、缇拿。 锦衣卫之所以有今天这样高的地位,关键在于皇上的信任,所以老夫甚至可以秘密把那些皇亲国戚抓来问案,皇上都不会因此问罪于我。 只可惜,锦衣卫背负着皇上的恩宠,拥有至高的权力,也就必须替皇上承担百姓的怒火,我的前任沈大人,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皇上赐死,我终有一天,也有可能走上这样的命运。” 张十七连忙安慰道:“蒋大人的公心,昨日在宴上,对太子已经说得明明白白,皇上会理解,皇上是明君,不会随便冤枉人的。” 蒋瓛摇摇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锦衣卫杀人过多,统领者很难有好下场,自当上都指挥使那天起,我便有了这样的觉悟,如果有一天你坐上了我的位置,你最好也作好与我一样的打算。” 张十七笑道:“大人武功这么高强,才能统领锦衣卫,下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蒋瓛认真地道:“以你的资质,不出五年,当真正可进入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十年以后,便有机会与我一争高下,统率锦衣卫绰绰有余。 更何况,要锦衣卫的都指挥使,并一定要武功最强,而是要让皇上最信任,现在的皇上对你另眼相看,而太子对你的种种手段也是想把你收为己用,皇长孙打从心底里对你很是亲近,所以,将来你有极大可能性来接锦衣卫的盘子。 即使你来不及接我的班,那也必定是要来接我继任者的班子。” 张十七摇头道:“我的目标并不在此,我要带兵去北境,大杀北元鞑子,为我死去的亲生父母报仇,我还要去踏平西域少林,为我义父报仇” 蒋瓛打断了他:“张大人,老夫本日帮你,只想换你一个条件。” 张十七一愣,心里明白这才是蒋瓛真正想跟自己说得话,连忙站起身来,整理衣冠,拱手道:“大人只管吩咐。” 蒋瓛的眼中深有忧色,沉声道:“将来如果有一天,皇上要杀我,我也没有要你帮我求情,而且就算你求情也没有用,只会把你自己牵连进去。 我只求你,尽可能只把所有罪责堆到我一人身上,不要拖累我的家人,如果一定要拖累,至少保住我小儿子蒋介民,让我蒋家的香火可以延续下去。” 张十七长身作揖:“蒋大人放心,十七已经牢记此事,如果真有最坏的情况出现,十七必拼死力保得蒋公子的性命,若是十七做不到,便把自己的这条命陪着公子一同归西,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到了地下再向大人致歉。” 蒋瓛点点头:“张大人是个信人,有此一言,我很放心。” 他笑了笑,用手指着后面的资料墙问道:“张大人,对这里的资料,你是真的没有兴趣吗?” 从镇抚司出来以后,张十七仔细地回忆了与蒋瓛打交道的每一个过程,所说得每一句话,思索着蒋瓛真正的目的,并回忆自己是否留下了破绽。 蒋瓛今天留下的每一步棋显然都有深意,让他去诏狱看林义,既是想看看他的反应,也想看看林义在极度崩溃的时候看到他有什么反应,如果他和林义曾经有所勾结,那种情况下林义必定会不顾一切出卖他。 幸好没有,林义的一切表现都十分正常,这也让蒋瓛确信他与林义之间属于“官兵和贼”的关系。 而在明月庄园的案子中,蒋瓛显然还查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影卫,这也是张十七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所以,他当时的反应应该不会引起蒋瓛的怀疑。 但是影卫显然是存在的,他师傅就是影卫的负责人,所以他们每次都在黑夜中行动,行动的过程十分隐秘,下手也十分狠辣,比如万马帮和巨鲸帮的那一场交易,连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就连现场痕迹都被清理干净,甚至没有人知道那里曾有人来过。 而影卫的权利也得确很大,在处理彭玉琳以及石湖帮两件事情上,这种权利已经充分的体现出来了,师傅竟然让他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事,这在一个朝廷的机构中,根本不是可想象的。 几个月前,在石湖帮处理事情的时候,李初野看到他所持的那块鸾字腰牌的时候就吓得魂飞魄散,足以说明,朝廷的上层都知道这支影卫队伍的存在,连李初野都知道的,蒋瓛又怎么会不知道。 所以他接下来的表现却露出了破绽,正常情况下,他应该继续追问关于影卫的事,然后问蒋瓛为什么确定有影卫这种机构存在,但他却急着用一大堆理由否认影卫的存在,他这样的否认反而暴露了他不仅知道影卫,而且与影卫有关。 蒋瓛后来提到,如果这样的机构存在,那一定是隐藏在其他机构之中,那也就是在间接提醒,影卫都有双重身份。 再加上他在辩论会上所提的要对群臣进行监督的提议,太子又说关于他的安排由皇上自己决断,蒋瓛肯定在那个时候就开始怀疑,他就是传说中的影卫之一。 (本章完) 第206章 徐辉祖回来了 第206章 徐辉祖回来了 蒋瓛随手扔了一本《烟雨门》的资料给他,是因为昨天晚上动手的时候,蒋瓛在他的武功中看到烟雨门武功的痕迹,毕竟他的武功招式最多的来自杨胖子,他师傅怀疑杨胖子与烟雨门有关,蒋瓛自然怀疑他与烟雨门有关。 可惜他并没有完美的处理当时的表情,他对烟雨门完全不屑一顾,足以证明他跟烟雨门没有关系,再说了,他学的那些招式本身就比烟雨门的要高级,内功心法也不一样,蒋瓛便确定了他与烟雨门无关。 能了解天下所有招式,所完美的复刻一个小门派的武功,并且又能把它提升一个高度的能力,只有眠心法才有。 也许蒋瓛认识蒙面人,所以以些真正确定了他是蒙面人徒弟的这个身份,又或者蒋瓛本身就是影卫之一,受蒙面人领导,并且已经见过了他,只是今天把他确定下来罢了。 那就是说,蒋瓛愿意与他交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蒋瓛认定了他影卫的身份,也认定了他与蒙面人的关系。 可是蒙面人是谁? 影卫又隐藏在什么机构中? 难道真的如他一样,在其他的各个部门中兼着其他的身份吗?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又如何联络,如果确保组织一场类似于剿灭万马帮和巨鲸帮这样的大型行动呢?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的误会,对张十七而言,是一件好事,正好可以消除田可心所带来的危机,而且师傅给他的那面带鸾字的腰牌还在,他也无需担心被戮穿。 他从镇抚司的大门出来时,迎面一队骑兵骑过,他没有去注意,只管自顾自这样盘算着,去边上的马厩里去取他的坐骑,可还没走到马厩门口,一匹黑色的马拦住他的去路,马上的人骂道:“臭小子,官越做越大,连我都不认识了。” 张十七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大喜,他连头也没抬,便单膝下跪,拱手道:“叔叔,对不起,我只顾想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看人,失礼失礼!” 徐辉祖从马上下来,拍拍他的肩,笑道:“还好,我以为你现在是太子府的重臣了,连我这个叔叔都不认了呢?” 张十七大为惶恐,连忙道:“叔叔,不管十七做了什么职务,都是徐家的人,我爹的牌位还在徐家的祠堂里呢。” 徐辉祖哈哈大笑:“十七,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嘛,快起来快起来,你现在好歹是个六品官了,象这样穿着官服跪在街上,成何体统?” 张十七这才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胸口:“叔叔,我抢了景永公子的职位,真的惶恐得很,我还以为你觉得我吃里扒外,要责罚我呢?” 徐辉祖一愕,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十七,是我的心里,你也是徐府的孩子,是徐家子弟,没有什么区别,并不是说有什么好处都一定要给景永,你凭自己本事争取到的东西,叔叔只会感到欣慰,你们两个有竞争,是好事,只有压力,才能让人成长。 而且,我仔细了解了整个比试过程,景永和蓝夜相斗的时候,你还是想尽办法帮助景永的,你和四个人比试的时候,你对景永也收了手,这便对了,胳膊弯向里,拳头伸出外,做得很好。” 张十七连连点头:“叔叔,这些话,我会牢记在胸。” 然后他又担忧地问道:“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徐辉祖拍拍他的肩:“这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去左军都督府,我们俩好好说会话,我们实在是太长时间没见面了。” 张十七点点头,随着徐辉祖进了他的左军都督府,这里同样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是相对于镇抚司而言,这里却有另一番庄严,每个进出的士卒和军官都是行色匆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徐辉祖把他引到后堂,让侍者给他泡了一杯,张十七问道:“叔叔,您这边所有人都这么忙吗?” 徐辉祖道:“最近战事颇紧,蓝大将军深入北元腹地,而沐大将军则在向思伦发进发,还有冯老元帅准备出征纳哈出,五军都督府必须要做好参谋工作,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最后那句话张十七半懂不懂,不过他也能猜到意思,现在这种时候,作为五军都督府,谁也不敢懈怠,他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这些事情,只好重提旧问:“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次怎么去了这么久?” 徐辉祖饮了一口茶:“我是星夜兼程,昨天后半夜才赶回金陵,今天一早,我便入宫去见了皇上,我原想着要把你召回家问话,没想到一出门就遇见你,实在是巧了。” 张十七问道:“林贤的事情很麻烦吗?” 徐辉祖长吁了一口气:“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的多,不光是明州卫,还有台州卫、金山卫、海盐卫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与林贤一样的情况:与倭寇私通,杀民充匪,走私兵器海盐,情况何谓是触目惊心。 尤其是海盐卫,与金陵城不过六百余里,而且沿途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如果有一支倭寇大部队从海盐上岸,直袭金陵,只怕连金陵都会陷入危险。 不光是军队,民间也有这样的情况,一些富商与家族为了自己的小利益,与倭寇勾结,把地方上的情报告诉倭寇,还派人出钱资助倭寇,养寇自重,食寇而肥,其心可诛! 十七,这一次你把林贤挖出来,实在是立了一大功!” 张十七挠挠头:“这得感谢我爹他在天之灵,如果不是他,我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徐辉祖慨然道:“是啊,海叔平时很少说话,可其实心如明镜,很多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跟在父亲身边最久,有些东西,我还是学不来啊。” 张十七夸道:“怎么会,所有人都说你最象老王爷,叫什么来着,有乃父之风。” 徐辉祖举手给了他一个爆粟:“什么不好学,现在居然学会拍马屁了,还给我戴高帽子,我打你小子。” 张十七不敢躲闪,也没有运劲防御,任由徐辉祖很响地敲了他一下,生疼生疼地,可是这种感觉挺好的,自从张云海过世后,他下意识把徐辉祖当成了真正的长辈,徐辉祖这样对他,让他的心里很是温暖。 他揉着自己的脑袋,嘟着嘴道:“我真没拍马屁,我刚刚从镇抚司出来,是蒋瓛蒋大人说的。” 徐辉祖眉头微皱,问道:“我正要问你,你一大早去镇抚司干嘛?” 张十七便把如何遇到田可心以及根据太子的意思保下了田可心的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然后道:“当天晚上,我就发现这件事不简单,可是你不在,我找不到人商量,姑姑也不在,思来想去,只好一大早来找蒋瓛摊牌。” 徐辉祖沉吟了一会,问道:“田可心真的跟胡惟庸没关系吗?” 张十七苦着脸道:“叔叔,你们每天早上要吃的那个永定门杨记包子的杨老板你肯定知道,他当年被怡红院的田红袖骗了,以为田红袖的女儿是她亲生的,结果散尽家财把他赎了出来,那个田可心就是田红袖生的。 那个田红袖颇有姿色,只是是做那个营生的,天知道田可心是谁生的,或许是胡惟庸确实不可知,不过真要是胡惟庸的话,那个时候胡惟庸如日中天,肯定早就替她安排好了,怎么会需要骗杨老板去赎身呢?” 徐辉祖点头道:“胡惟庸这个人我打过交道,心高气傲,有点恃才傲物的味道,让他去怡红院跟一个风月女子生个小孩,这种可能性确实不大,可就因为田红袖是个风尘女子,人尽可夫,那就是有这种可能性,谁也说不准。 这样的女子,你把他保了下来,当面是合了太子的心意了,可其实是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万一这个女子真与胡惟庸有关,不光你有麻烦,徐家也有麻烦。 幸亏昨天晚上景永反应比较快,提前在太子那儿说了些话,把徐家的关系给撇清了,十七,以后你做事还是需再稳重些才是” 张十七一愕,这才明白,原来昨晚上徐景永在太子那儿耳语,是替徐家说话,他还多想了一夜,看来是多心了,他挠挠了头:“是,叔叔,十七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徐辉祖问道:“那你现在可想好怎么补救没有? 张十七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昨天晚上就后悔了,所以一大早就来找蒋瓛,目的就是要让锦衣卫出个调查结论,证明田可心与胡惟庸无关,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基本摆脱这件事了。” 徐辉祖道:“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以蒋瓛的精明,你要见他都难,他怎么会替你料理这个麻烦呢?” 张十七挠了挠头皮,不好意思地笑了:“太子殿下封我为东宫左春坊左谕德同知,蒋瓛对我倒还是挺看得起的,昨天还向太子要人,让我去锦衣卫当差,我想他既然释放善意,便利用这一点去和攀关系,结果他同意帮这个忙了?” (本章完) 第207章 徐景永也挺可怜的 第207章 徐景永也挺可怜的 徐辉祖大吃一惊,问道:“你答应他什么条件了?” 张十七道:“我告诉他,如果他不答应,我就求去求李侯爷,让太子发话,把田可心重新交给他们锦衣卫来审,最后锦衣卫还是得照着太子殿下的意图,认定田可心没有问题,这样做,我无非是被太子训斥一顿,不至于丢官丢命。 我现在去找他商量,那便是欠下他一个大大的人情,日后有机会,一定还他这个人情,然后他要我答应他,如果太子同意把我调去锦衣卫的话,我一定不能拒绝,我想着太子要调我,我反正拒绝不了,自然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徐辉祖思虑了许久,突然笑眯眯地问道:“十七,李景隆对你的欣赏,可能是出于对徐家的关系,还有你救过他的,可是蒋瓛也对你如此热情,你有没有觉得这其中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张十七愣了愣,不解地问道:“叔叔,您说的问题是指?” 徐辉祖微微摇头:“我没有特指什么,只是好奇,毕竟蒋瓛在朝中是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就算是一些亲王的面子都未必卖的,现在突然给你这么大的面子,你不怕这其中会有其他的什么隐情吗?” 张十七挠了挠头,把今天从进镇抚司开始,一直到出来为止,整个过程都跟徐辉祖详细汇报了一遍,只隐下的最后与蒋瓛的约定没有说,然后问道:“叔叔,我年幼,看不到更深的东西,您觉得蒋瓛还有其他的深意吗?” 徐辉祖又思虑了许久,然后微微摇头:“如果确实如你所说的,这蒋瓛确实在怀疑什么,而且他怀疑的对象,很可能是我们徐府,或许是他想以你为缺口,对我们徐府做一些什么,可是他想做一些什么呢?我们徐府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吗?” 张十七也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想不出来。” 徐辉祖思虑了许久,又看了他好几眼,微笑道:“十七,你真是长进了,这个主意,急切之间,连我都想不出来,得确,你无赖一下,是最好的办法,蒋瓛但凡是想对你示好,这种顺水人情,他肯定要做的。” 张十七苦笑道:“叔叔,你可别夸我了,这个办法可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我跟盛云遥、沐无敌和王嫱四个人想了一夜,考虑了各种可能性以后才想出来的,毕竟除此以外,实在是没有什么招了。” 徐辉祖哈哈大笑:“十七,现在知道叔叔对你的好了吧,盛云遥这个孩子知书达理,冰雪聪明,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她正好能弥补你的缺限,我们叔侄俩私下说说,若不是一个郡主的身份,若初拍马也追不上她,对不对?” 张十七点头道:“是,若不是郡主的身份,不论是长相、气质、家世、学识、见地、脾气,若初都连拍马都追不上她。” 徐辉祖道:“你又不在乎一个郡马的身份,为什么还要在若初这棵树上吊死呢?” 张十七皱着眉头道:“可是” 徐辉祖笑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千金难买心头好,你和若初青梅竹马,行了吧?我跟你说啊,你立志要娶若初,叔叔虽然帮不上忙,可是也不反对,可是盛云遥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落实了,盛家,你也该去走一趟,执你的女婿之礼了!” 张十七依然皱着眉头道:“可是” 徐辉祖笑容一收,很正式地道:“十七,你不想想看,你和盛云遥的事,已经成了定局,如果你无缘无故把她休了,徐家会得罪多少人?宁妃、鲁王、郭家、盛家、铁弦、可以说这朝中势力你是得罪了一小半啊! 相反的,你刚好得到了东宫的这个官位,趁机去向盛家示好,那么这些关系,以后不仅是你个人的助力,也是徐家的助力,对不对? 十七、你是徐家人,也要为徐家牺牲的,你想想,你大姑姑、二姑姑、我、还有我几个弟弟,那一个的婚姻是由自己作主的?便是那景永,你觉得以他的个性,会真的愿意去当那个郡马吗!” 张十七默然点头,徐景永的性格,他最是了解,从小便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林若初这样的丫头,她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即使林若初现在成了朱若初,可是徐景永真的会很喜欢吗? 以他对徐景永的了解,徐景永的内心一定一百二十个不情愿,可是身为徐家子弟,他也只能去向林若初示好,还要故意向他挑衅! 这样一想,他忽然觉得徐景永也挺可怜的,毕竟对他来说,身份卑微,林若初也罢、盛云遥也罢,都算是高攀了,可是对徐景永来说,万一娶了林若初,便意味着需要向一个以前呼来喝去的小丫环献媚,那种落差 他咬咬牙,向徐辉祖点了点头:“你放心吧叔叔,等我回去以后,便安排日子陪着云遥一同归宁,也算是向盛家表明一个态度。” 徐辉祖微笑道:“十七,你能这么想,我心甚慰!”他又道,“过个五六天,徐家要在祠堂开个会,你记得来参加。” 张十七问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徐辉祖微微顿了顿,说道:“也没有出什么大事,只是徐家许久没有开族会了,最近你风头很劲,家族里有些人鼠目寸光,对此颇有微辞,我需要替你正一正名声。” 张十七一愕,这正是他一直在担心的问题,他的身份决定了徐景永这些人不会真正把他当作兄弟,而徐增寿等这些人也不如徐辉祖一样豁达,他在徐府的地位,实在堪忧。 早在他为了与盛云遥的婚事而找徐妙清商量的时候,徐妙清实际就隐隐表达过这样的意思,而现在看来,徐妙清已经极大的淡化了这种忧患,真实情况要严重得多,以至于徐辉祖不得不以族会的形式来平息家族中的矛盾。 他低声问道:“叔叔,到时候我该怎么做?” 徐辉祖略略停顿,小声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如果有族中的长辈对你有什么非议的时候,你暂且忍耐,不要与他们有太大的冲突。” 张十七黯然道:“叔叔,你放心吧,我理会的,我是徐府的一个下人,能够得到今天的一切,我已经心满意足,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徐辉祖微笑着,向他慢慢摇头:“十七,我想你误会为叔的意思了,为叔并没有要求你退让,委屈求全,恰恰相反,为叔希望你勇敢的与徐府的这些哥哥和弟弟们去竞争。 不管是出于嫉妒也好、羡慕也罢、怨恨也行,你要想方设法让他们没有了他们自以为是的那种优越感,而只有这样,徐府才能长久的生存下去。” 张十七眨眨眼睛:“叔叔,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成为徐府公子们的磨石刀,把他们一个一个都磨的亮亮的。” 徐辉祖道:“也是,也不是,为叔确实有借你磨励他们的意思,但是十七,你的作用,绝不仅仅是磨刀石,我更希望你成为一面旗帜,一个标杆,成为徐府所有公子,包括徐景永的榜样。 你知道吗?我父亲当年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最大的长处,不过是做事认真些,会动些小脑筋,他就是用这些长处跟着皇上东征西讨,最后打下了今天的大明江山。 我父亲得确是一匹千里马,可是千里马不难找,伯乐才难找,而皇上就是伯乐,你今天的成就早已经远远超过当年的父亲,你也是一匹了不起的千里马,徐府希望是你的家和你的伯乐,助你驰骋天下。” 张十七奇道:“叔叔,我有些糊涂了,如果你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还要我对府里面那些长辈忍气吞声呢?” 徐辉祖哈哈大笑:“我从未叫你忍气吞声,而是让你暂时退让,不要与某几个目光短浅之人正面冲突然。 我今天开族会的目的,就是要告诉那些家伙,你为徐府做了些什么,让他们以后不要再在背后说三道四,而在这个过程,那些家伙有可能乱说话,你不必回应他们。” 张十七却更加糊涂了:“叔叔,你这究竟是要干什么?是要在徐家挑起内斗?现在徐府年轻一辈的人都已经不待见我了,这个会一开,徐府的长辈,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了。” 徐辉祖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十七,你怕吗?” 张十七苦笑着道:“我平时见到这些老爷都要下跪磕头的,现在突然之间要与他们为敌,我实在是心虚的很啊。” 徐辉祖的目光看着远方:“十七,先父有功劳于大明,甚至有人说,他的功劳在大明诸臣中当列第一,这句话,徐府中有些人深信不疑,所以,他们便认为徐府中人有资格与皇上一起共享这大明的江山。” 张十七吓了一跳:“不会吧,他们是疯了吗?皇权的东西,就怕是一丁点都不会分给任何人的,谁如果敢觊觎,那就是抄家灭族的下场。” (本章完) 第208章 小偷 第208章 小偷 徐辉祖赞许的点点头:“你才当了几个月的官,就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可偏偏府里有些人不知道,甚至还有些人主张和那些淮西勋爵们联为一体,学千年前的门阀,如同关陇集团一样,打造一个淮西集团对抗皇上以自保。” 张十七目瞪口呆:“什么是门阀?” 徐辉祖愣了愣,这才明白以张十七的学识,根本还没法理解这些,于是他把前汉朝一直到唐朝的门阀历史跟他讲了一遍。 然后他又道:“徐府真的可以算世家吗?显然差得远,那些真正的门阀世家,有哪一个不是有数百年的历史,有随时愿意当死士的家臣门客,有森严的规矩,每一个后代都知道要把家族的利益置于无上的地位 跟他们一比,徐府算什么,一个跟着皇上打江山的暴发户罢了,没积累没文化没底蕴,还自比世家,真是笑话了。” 张十七连忙道:“叔叔,你这句话未免太自谦了,在大明朝,现在敢不卖我们徐府面子的人,可是不多。” 徐辉祖恨恨地道:“问题就出在这儿,徐府的面子好卖,所以有些人就忘乎所以,父亲在时,他们还收敛一些,现在父亲过世了,他们不觉得危险,反而以为对他们的束缚没有了,所以就肆无忌惮了。 他们想加入淮西集团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躺在上面,给自己谋利,让自己可以坐享其成罢了,长此以往,势必会给徐家惹来大麻烦,所以,我必须要借你的事情,对他们好好警告一番。 十七,这份委屈,你暂且受一受!” 十七连忙道:“叔叔,既然我是徐家的人,这份委屈,我责无旁贷!” 离开五军都督府之后,张十七牵着马,沿着长街慢慢走着,他不知道徐府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徐府之中,有许多人对他不满,而这一次,他抢了徐景永的风头,这种不满,就连徐辉祖都压不住了。 沿着长街缓缓走着,昨日辩论大会的热闹仍然没有散尽,街上的游人和小贩都比平时要多了数倍,偶尔一队迎亲或送亲的队伍放着鞭炮,敲锣打鼓而过,立即便有人围堵上去,讨要喜喜糕,立时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他不禁想起来,小时候过节,张云海也经常这样牵着马,带着他慢慢而行,有时候,他骑在马上,有时候,他背在张云海的背上,有时候,他东钻西钻,到处去凑热闹,可不论他做什么,张云海从来都不生气,永远都是那么乐呵呵地包容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长大,可张云海却已经过世了! “如果你依然活着,会让我怎么做呢?”张十七喃喃自语,却又找不到答案。 这样繁华的大街,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热闹,反而只有深深的孤独,最强烈的孤独之感。 在路过一家客栈的时候,一个满身灰尘的小个子被炮竹声吓了一跳,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他正想要去扶人,心中突然有一种强烈的警惕感,眠心法自然产生感应,只见那小个子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在他的怀中一掏,已经将他怀中的荷包掏了去。 小偷! 张十七的反应极快,那个小个子才将荷包放入自己的怀中,他的手已经闪电般的伸出,将那个荷包又从小个子怀中掏了回来,不仅是荷包,就连那小偷怀里的其他东西,也一股脑儿掏了过来。 这闪电般的一来一回,正是眠心法的高深之处,小个子虽然是个惯偷,可是年纪幼小,轮到武功更是稀松平常,在张十七的内力压制之下,居然全无反应,还自以为已然得手,只顾连声向张十七道歉,然后又挤入人群中去了。 张十七暗自偷笑,他正要挤上前去,顺势把小偷拿下,突然间,他手上所捏的一件物品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定晴一看,此物实在熟悉不过,彭玉琳与他第一次见面以事,送他的就是这样的一面背面有莲图案的铁牌,而且这块铁牌上还散发着极淡的香粉气息,似乎是女子所持有。 他又快速查看了其他东西,除了几个荷包和小钱袋之外,再无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信物。 他微微愣了愣,他现在还无法确定,这块铁牌究竟是小偷自己所有,还是从另一个白莲教徒身上所盗,但不管怎么说,这个小偷都可能与白莲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心念一动,放弃了立即抓捕小偷的脑头,而是从口袋中拿出几枚制钱,把马匹交到一旁客栈的伙计手中,让他送去东城兵马司,那伙计看到张十七身穿官服,哪敢不答应,忙不迭地牵着马离去了。 街上行人极多,正是行窃的好机会,小偷没有听到有人大喊大叫,自以为得计,又把目标对准了一个头戴丝绸帽子的中年富商,然后故技重施,假装被鞭炮所惊吓,一头撞到了中年富商的怀中。 那中年富商眼见那小偷满身尘灰,肮脏不堪,不由大为恼怒,一边掸自己身上的灰,一边却对小偷骂骂咧咧地,小偷不断鞠躬,连声道歉,再一次挤入了人群。 张十七用眠心法锁定了小偷的气机,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小偷再一次得手,得意非凡,伸手把新盗来的钱包塞成怀里,可随即他的脸上便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自己的怀中竟然已经空空如也,连自己原有的东西也一起消失不见。 她万分惊恐,立刻在自己身上四处掏摸,又向地上东张西望,却是一无所获,她又踮起脚来试图四处寻找,只可惜,人潮汹涌之中,她哪里能找得到任何的东西,她仔细一思索,突然想起刚刚自己所撞的那个所穿官服的年轻人,一瞬间冷汗直冒。 她不敢再在原地逗留,而是猫下身子,在人群中东钻西钻,偶尔用反跟踪的办法突然回头,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张十七的眠心法与任何的其他内功心法全然不同,一旦锁定对方的气机以后,在短距离内便可以遥遥感应,对方的一举一动全在掌控之中,除非能如蒋瓛一般武功高到离谱,才能心生感应,小偷的内力远不如张十七,又如何能察觉? 小偷越想越怕,又转了几个圈以后,突然缩进了一条小巷,以小巷门口偷偷张望了许久之后,却是一无所获,可是那种不安的直觉却越发强烈,便如同有一个人一直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一样。 他紧贴着小巷一边的围墙向另一端走去,一边走,一边不时的回头张望,一直到了小巷尽头,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在小巷口经过,可是那种不安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少,他越来越怕,开始发足狂奔,一下蹿入另一条小巷之中。 张十七从围墙的另一边显出身影,追着他的身影再一次进入另一条并行的小巷之中。 就这样越走越偏,越走越远,一柱香以后,两人已经完全离开主城区,直到城东边角一座塌了一大半的旧屋边上,小偷的身影一挫,突然间消失不见了。 张十七微微一愣,这个地方人迹罕至,是金陵城中有名的鬼屋,小偷来这里的目的何在? 此屋原是前元一个城守的住所,该城守残暴不仁,而且信奉邪法,平时会诱拐甚至强抢汉家的年轻女子以及儿童到此屋中,然后剖心沥肝,熬制丹药,想要长生不老,汉人百姓虽然知道这个秘密,可是元人统治之下,城守权可通天,百姓敢怒却不敢言。 直到某天夜里,城守府中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动,到第二天时,城中百姓发现城守府中上下四十余人全部七窃流血而死,而城守则被悬挂于守备府中的旗杆之上,同样是七窍流血而死。 仵作前来验死,发现这些死者表面没有伤痕,也没有中毒的症状,最奇怪的守备府的旗杆高耸入云,平时周围又有士兵把守,常人根本就爬不上去,可城守的尸体却是被人用绳子吊在顶上,这更加不是人力所能为之。 不是人力所能为之,这案子就没法查下去,衙役们为了交差,只能在街上胡来抓了些乞丐,说他们使妖法杀人,把这个案子胡乱应付了过去。 不曾想,其他的事没有传开去,这妖法杀人的说法,却是越传越开,只不过却是换了一个版本,所有人都说,是城守以前所害死的那些年轻女子冤魂不散,前来报复,所以来勾去了城守的命。 城守死后,北元找了该城守的一个族弟继承他的职位,而他上任的第一天便住进了这城守府中,然后让人大肆搜捕,誓要找出原城守之死的信息,以至于很多无辜之人身陷牢狱,一时金陵城中人人自危。 令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三天,这名新城守同样七窍流血,被挂到了旗杆之上。 这一下坐实了冤魂杀人之事,再往后的城守再也不敢调查此事,也不敢住在城守府中,这座大宅子也被低价卖给了当地的一个商人。 (本章完) 第209章 你有没有脑子? 第209章 你有没有脑子? 而在那以后,城守府中时不时有怪事发生,经常有人半夜三更见到全身白衣的年轻女子在原来城守府中飘来飘去,还有年轻女子和婴儿的啼哭声,于是这间屋子便成了金陵城中著名的鬼屋。 大明定都金陵以后,也有一些外来的富商和本地的居民想打这间鬼屋的主意,可最后一个一个不是出事就是得病,久而久之,这间鬼屋的名气更盛,再也没有人敢来这里,就连士兵跟张十七一起巡逻经过的时候,总也是想办法远绕。 难道这个小偷便是这间鬼屋的秘密所在? 张十七更为好奇,他巧无声息的翻过院墙,发现鬼屋的院子里虽然破败阵旧,却有人为频繁移动的痕迹,也就是说,这个屋子是有人居住的,那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住在这种屋子里,又是怎么生存的呢? 他从墙壁上的一个大破洞钻进屋子,屋子内部同样破败不堪,屋子的主梁已经断了,上面的瓦片塌了下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其他的梁柱也是摇摇欲坠,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整个屋子都会倒下来。 可是除了屋子中间塌下来的那些残垣断壁以外,屋子的地面却是干干净净,显然是时时有人在打扫,门窗上虽然附满了蛛丝,可是一些桌椅同样干干净净,足以清楚的表明,这个地方确实有人在居住。 张十七仔细倾听,后院之中似乎有人在小声说话,他将自己藏在阴影之中,慢慢移动,在穿过了一条阴暗的通道之后,这个声音终于变得清晰起来,他小心翼翼的从一个歪斜的木窗边探出头去,果然见到了那个小偷。 只见他正在跟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小声说道:“今天街上的人好多,肥羊也多,我宰了一只,里面一定有好多钱,这下子一定可以够好久的生活了,我先给你钱,你去巷子口的胖嫂那边买些米,再买点肉,今儿大伙打打牙祭。” 张十七愣了,因为那个小偷的声音轻脆悦耳,稚气未脱,显然来自一个妙龄少女,他从怀中拿出那枚铁牌,铁牌上面仍然可以散发着极淡的脂粉香味,那就是说,这个小偷正是这个铁牌的主人。 小偷从怀中摸出最后偷得那个钱袋,一边把里面的银两倒了出来,全部给了那个叫小四的女孩,一边却皱着眉头道:“小四,我刚才见鬼了,怀里的东西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自己掉了,还是被别的小偷给偷了?” 小女孩安慰道:“姐姐,你的那些东西,反正都是偷来的,掉了也就掉了,就当一开始的时候没偷到吧。” 屋内的小偷大为惶急:“其他的没有关系,可是那里面有一面铁牌,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信物,我以后要凭着这面铁牌找到他们呢?而且三爷爷还说过,这面铁牌非常重要,如果掉了,会让很多人人头落地的。” 张十七终于确认了,这个小女孩,就是白莲教的后人,而这里,很可能是白莲教的窝点,那些装神弄鬼的事,也是白莲教故意搞出来的。 他不由得大为紧张,白莲教中高手如云,彭玉琳的那个分舵之中,当时便有一大堆的高手,而这个白莲教的据点中,又埋伏着多少人? 他伏底身子,想慢慢从原路退回去,可没退出去一步,他便立刻停住了,他想起彭玉琳的事,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自作主张把彭玉琳吓回江西,而是由师父出手,直接干掉了彭玉琳的人话,后而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陪葬,更不会牵边那么多无辜之人了。 这一次,他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里面的小偷拍拍小四的头道:“小四,刚才我突然有点疑神疑鬼,才先回一趟家,现在看来只是我多想了,你带着一些钱去买粮食和肉,我现在赶紧回去找找,这种东西不惹人注意,说不定还能找到呢。” 小女孩道:“姐姐,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双眼睛,一定能够找回来!” “不用找了!东西在我这儿!”张十七突然高声说道,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手一抖,将铁牌扔给了小偷:“白莲教的,果然没有什么好东西,在鬼屋之中装神弄鬼,还偷东西,碰到我,是你们倒霉,跟我走一趟吧。” “你是那个官差!”小偷立刻反应过来,“小四,有官兵,我挡住他,你们快转移,别忘了通知三爷爷他们。” 小女孩反应极快,一个闪身,向后门跑去,可是张十七的反应更快,小女孩还没跑到后门,张十七的身体已经站在那里,拦住了她的去路,小女孩一头撞上了他的肚子,被反弹回去,倒在地上有点晕头转向。 小偷大急,双手在腰间一摸,已经多了两根明晃晃的峨嵋刺,向张十七当胸刺来,张十七夷然不惧,待两个峨嵋刺快要刺到面前之时,右手疾伸,一招“弹指神通”,已经弹中小偷的手背上,小偷如被电击,当啷一声,峨嵋刺已经掉在地上。 张十七的左肘跟着摆出,一拳击中小偷在腰间的章门***力灌入,顿时封住了小偷的穴位,小偷的左手还想偷袭,突然间全身无力,只能直愣愣地站在当场。 她没有办法,只能大声喊道:“点子扎手,小四你快跑,快!” 小女孩子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并不逃走,而是从地上捡起小偷掉下来的峨嵋刺,向张十七疾速冲来,张十七哭笑不得,一伸手便把峨嵋刺夺了过来,喝道:“别闹,这个小偷是个坏人,你们都被他骗了,我现在抓她回去,是救你们!” 小女孩被夺了武器,却是不肯放弃,挨了上来,对张十七又打又踢,张十七想把她推开,然后带走小偷,小女孩却像一个树袋熊一样挂在张十七的身上,一张口就咬在张十七的手臂上。 自练了眠心法以后,张十七手臂上的肌肉已经运用自如,他微一运劲,小女孩便咬不下去,可她却用出了吃奶的力气,死死咬着不肯放手。 张十七不愿伤人,只好柔声道:“小妹子,别咬了,再咬,我就要发力了,到时候会弄痛你的。” 小女孩嘴上支支吾吾的,却半点不肯松口,反而越来越用劲,若不是张十七功夫奇特,此时只怕已经被咬下一块肉来。 张十七无奈,右臂内力透出,小女孩如被电击,倾刻间四肢无力,啪地一声从张十七的身上掉了下来,软瘫在地上。 张十七微微摇头,他捡起小偷所偷的钱袋子,又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一个十两的银锭放在小女孩的身边,用尽量温柔的声音道: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用内力振荡了你的穴位,你只是暂时没力气,只要小半柱香的功夫,便会恢复的。 这个钱袋子,是别人那里偷来的,我必须还给别人,这锭银子,你先留着,买点吃的,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来东城兵马司找我,我叫张十七,记住了吗?” 小女孩全身无力,却伸出一个手拖住了张十七的衣服:“大人,燕子姐姐是好人,你不要抓她好不好,你要抓就抓我!” 那小偷却梗着脖子道:“小四,这些狗官,没一个是好东西,我被他抓走,大不了一死,你不要求他。” 张十七摇了摇头,柔声道:“小妹子,你不要轻易相信这种人,如果她真是好人,就不该去偷东西,你想想看,如果被她偷了的人,家里正有人生病,有人遭灾,等着这钱去救命呢,这个时候,他们又能找谁? 我知道你们有困难,可就算再困难,总有办法可以解决的,难道一定要学她一样做贼吗?如果有一天,你也如她被人抓了,就真的后悔了。 好好听我的,不要再跟这种贼寇打交道了,真的过不下去了,就来找我,好吗?” 小女孩却死死的抓住她的手,放声大哭:“大人,燕子姐姐真的是好人,她偷东西就是为了养活我们,没有她,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光了,你要抓人,就抓我们,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张十七一愣:“小妹妹,你的意思是说,在这里,还不止你一个人,其他还有很多人吗?” 小女孩正待说什么,小偷却大声道:“小四,你绝对不能说,你一旦说出来,这个狗官就会拿你们去邀功请赏,到时候,你们个个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张十七微微摇头,冷冷地道:“你这个飞贼,你有没有脑子,你这样一说,不是告诉我这些孩子全都是逃犯吗?你是要把他们全都害死吧?” 小偷一愣,顿时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她的脸上瞬间一改先前的那种惶急之色,代以一脸的媚笑:“啊呀,这位大人,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的,您可别当真,他们就是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罢了,嘿嘿嘿嘿!” 张十七白了她一眼:“记住你现在说得话,等会我带你去录口供的时候,也要这么说,这样的话,这就是个普通的盗窃案,对你稍稍惩诫一番,你记住教训,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本章完) 第210章 只好试一试 第210章 只好试一试 小偷娇滴滴地道:“大人,要不你也别带我去衙门了,把我放了吧,我看大人这么年轻,一定没有媳妇,你看我长得还行吧,我给你做媳妇吧?” 张十七一愣,这才仔细地看了看小偷的脸,只见小偷脸上皮肤细腻,眉眼如,一张樱桃小嘴边上还有一颗美人痣,虽然年纪尚幼,但确实容貌不俗,是一个美人胚子。 可这反而让张十七心中恼怒:“你刚才骂我狗官,还有点气节,现在为了逃避罪责,居然连廉耻都不要了,真是作贱,你这样的人,必须要给你一点教训,不然将来定会坏事!” 小偷一愣,眼泪倾刻间便流了下来,她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张十七懒得理她,蹲下身体,拉开小女孩拉着他衣服的手,柔声道:“小妹子,你看看,你这个姐姐就是这样的嘴脸,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学她,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地址,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小女孩哭着哀求道:“大人,大人,你不要抓姐姐,姐姐她是好人,真的是好人!” 小偷听到小女孩的哭声,立时又变了一副脸色:“小四,你不要求狗官,不要求狗官,我大不了一死,你以后成了姐姐,一定要照顾好弟弟们。” 张十七叹息一声,微微摇头,转身便想带着小偷离开,可突然发现了问题,先前他没有想到小偷是女孩子,抓着也容易,可现在这种情况下,男女授守不亲,他又该怎么样带着僵硬的小偷离开呢? 他正犹豫间,后门突然传来的一阵呼喊之声,只见两个七八岁的男孩带着五六个更小的孩子手持着棍棒和石块向他冲了过来,这些孩子个个衣衫褴褛,蓬头若鬼,面有菜色,与街上那些乞儿无异。 猛然间,张十七的心头升起了一团怒火,喝道:“混蛋,你为了让他们替你乞讨,居然敢采生折割?” 自张十七进门开始,一直都是和风细雨地说话,这突然间的一声暴喝,就连小偷也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问道:“什么是采生折割?” 张十七指着最后三个手足残疾的幼儿道:“你为了行乞方便,居然去折断他们的手脚?你小小年纪,为了赚钱,心肠竟如此歹毒!” 小偷怒道:“这些小孩的伤,全是你们这些官兵造成的,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能对那么小的小孩动手,根本就是毫无人性,现在居然还赖到我头上?” 说话间,一群孩子已经“冲锋”到了张十七的身边,拿起手上的石块棍棒,向张十七纷纷投来,只是这些小孩子力量不足,准头全无,所投的砖头石块,一半指向张十七,另一半却指向了张十七身边的小偷。 张十七哭笑不得,双手如闪电般疾伸疾缩,已经将这些石块全部接住,统统扔在一边。 孩子们见“远攻”无效,顿时改变战术,两个小男孩摆出架势站到了他的面前,其余人分成两半,一半去扶地上的小女孩,另一半却试图“解救”被张十七点了穴道的小偷,可是他们太过年幼,力气不足,哪里推得动人? 可他们依然不管不顾,就连三个残疾的小孩子也大声喊叫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张十七大是为难,从这些小孩子的举动来看,显然对小偷十分信服,也就证明这些孩子的伤,确实与小偷无关,而且他刚才听到小偷与小女孩的对话,也可以证明小偷偷钱,确实是为了买米和肉,用来抚养这些小孩。 如果他现在把小偷抓走,留下这些更加年幼的孩子,他们将如何生存?他自己便是孤儿,对这些孩子的状态感同身受,这样残忍的事,他又怎么做得出来? 可如果就这样放了小偷,以小偷对官府的恨,再加上她作为白莲教后代的身份,定会将这些小孩子带进白莲教中,到了十几年后,便又是另一出彭玉琳的悲剧! 正自踌躇间,后门外又是一声响动,张十七的心中立刻响起了警示,这是轻功高手落地的声音,也就是说,这间屋子中,绝不止这些孩子,还有高手存在。 他现在身陷险地,不敢大意,连忙从靴子中拔出匕首藏中手中,口中大声喝道:“阁下既然是高手,就显身一见,就一群孩子前来博同情,你还要点脸吗?” 话音未落,一件暗器呼啸着向他面门袭来,他举手一削,将暗器击打在一边,一瞬间,屋子的前门和后门已经分别站了一人,将他的出路全都堵住了。 堵着前门的是一个干瘦老头,一脸阴鹫,两眼精光逼人,举着一双手,同样干瘦异常,便如一对鹰爪一般,堵在后门却是一个胖女人,慈眉善目,便如同那些小店门口站着的老板娘,随时会跟人说一声“生意兴隆”。 一群孩子一见到他们,立刻跑到他们身边,七嘴八舌地道:“三爷爷、三奶奶,快救姐姐,这个狗官把姐姐制住了!” 张十七暗暗心惊,不由得埋怨自己,不该妇人之仁,在这里浪费了许久的时间,万一这里的也是白莲教的某个分舵,里面的人全部显身的话,只怕他插翅也难以逃跑。 他用眠神功暗暗感应两人,总算略略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虽然年龄不小,功力却并不高深,不要说比不上杨胖子,便是要比那武当派的红颜白发,也差得极远,他现在有匕首傍身,只要能速战速决,仍可保安全脱身无豫,待离开这里,再找东城兵马司的人过来,把这里的人一网打尽。 他计划已定,冷笑道:“原来你们才是这间屋子的人,你们是白莲教的吧,利用这间鬼屋装神弄鬼,又诱骗了这么多小孩子,当真是好手段!” 胖女人笑眯眯地道:“这位老爷,你们抓人这么凶,这金陵城中哪里能容得下我们,我们想要活下去,自然只能躲在这种地方装老鼠,可没想到居然被人发现了,你现在就把飞燕丫头给放了,否则的话,我把你剁成肉泥。” 张十七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人,就可以把我留下吗?哼,你可想多了!” 干瘦老头道:“说不得,只好试一试。” 他从腰间一探,拔出一把弯刀出来,张十七见这把弯刀,前宽后窄,刀头尖身宽大而刀把很细,尤其奇怪的是刀刃向内弯曲,便如那割草的镰刀一般,可刀刃上却没有锯刺。 蒙面上给他的《天下武术总纲》下篇是武器篇,里面记录了各种各样的冷门兵器,甚至包括早已经在江湖上失传的短槊、飞镗、反钩、飞鞭、双头锏等等,却没有一种兵器如同这把弯刀一样奇特。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刀?” 老头左右挥动了一下弯刀,说道:“这把刀并不出自于中土,所以也没有中土的名字,不过我经常叫他狗腿刀。” 张十七点点头:“从他的样子看,倒确实象一条狗腿。” 老头呵呵冷笑:“大人误会了,我之所以称他为狗腿刀,是因为我专门喜欢用他来削你们这帮狗腿子的腿,一刀两断,绝不拖泥带水。” 张十七丝毫没有畏惧,他将匕首横架在手中,同样冷冷地道:“拿了一把奇门兵器,就自以为可以目中无人了,这位大爷,你想多了。” 老头眼睛一瞪,喝道:“是吗?”说话之间,他已经踏出一步,手中的弯刀连续划过三个半圆,向张十七当胸刺来。 张十七又是一愣,奇道:“武当派的太玄刀法?”横起匕首,横向一挥,想要削断老头的弯刀。 可此时奇变徒生,老头的手弯一转,那弯刀转了个半圆,刀头如毒蛇一般高高昂起,直划向张十七的脖子。 这个变招太奇,张十七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是他的眠心法自然心生感应,在千钧一发之际后仰跃出,那弯刀的刀尖几乎贴着他的下巴划过,刀气激出,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张十七又惊又怒,喝道:“你这是假装太玄刀法,白莲教人,果然奸滑!” 老头淡淡地道:“我可是从来没有说过我所使得是太玄刀法,你自己瞎猜,又关我什么事?” 他占得先机,继续进击,右手横举弯刀,刀头圆转,在一瞬间连续起伏了六七下,如同穿浪一般向张十七的右胸划来,嘴里兀自问道:“这一招,按你说,是不是太玄刀法中的劈波斩浪?” 张十七吃了一次亏,不敢再大意,也不再主动出击,右手树起匕首,挡在胸前,准备硬架他这一刀之势。 眼前刀和匕首就要相交,老头的手腕又是一抖,竟然将刀掷了出去,弯刀在空中转了个圈,竟恰好绕过匕首,老头左手一伸,已经握住刀把,反手劈出,目标袭向张十七的左胸。 张十七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右手架了个空,使力已老,左胸几乎是个空门,老头伸刀前来,根本没有办法抵挡,危机时刻,眠心法发挥到了极致,右手暴伸之后,手臂竟然长了一寸,匕首挥出,堪堪抵住了弯刀的刀尖。 (本章完) 第211章 人老话多脸皮厚 第211章 人老话多脸皮厚 只听一声咔嚓一声轻响,弯刀的刀尖被匕首削下短短的一截,断裂的刀尖虽然已经划破了张十七左胸的衣服,但是后力不继,直直掉落到了地上,让张十七避过了穿膛破肚之诡。 这一下两人都大为心惊,张十七从生死边缘走了一回,而老头却讶异于张十七匕首之利,更心疼自己的弯刀。 他将弯刀收回来,只见断裂处平整光滑,宛如被利刃刮过的猪油一般,足以证明张十七的匕首实在是锋利异常,他的眼中露出炽热的贪婪之色,得意地道:“老夫我今日要发财,这把神兵利器,看来是要便宜我了。” 张十七呵呵冷笑:“果然是人老话多脸皮厚,你这样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 老头一声轻喝,弯刀再次如波浪般滑行削出,张十七连吃了两次亏,不敢正面硬扛,只好缓步后退,试图看清招式寻找机会。 老头的弯刀滑到一半,突然大力掷出,那变刀打着圆圈,如闪电一般向张十七飞来,瞬间已到张十七的眼前,张十七横起匕首,正试图斩断弯刀,蓦然间眼前一空,那弯刀竟然打了转,又飞了回去。 老头早已打好算盘,不等弯刀飞回,左手挥起,一根黑索从袖口飞出,已经缠上了张十七握匕首的右手,往回一夺,张十七的右手顿时被拉了过来。 老头的右手接过飞回的弯刀,高高举起,喝道:“小子,现在把刀放下,就饶了你这只手。” 张十七右手被制,绝无逃脱的可能性,他似乎放弃了抵抗,右手一松,手腕一翻,匕首已经到了手背之上。 老头哈哈大笑,洋洋得意地道:“我早就说了嘛,今日该我发财。”他伸出右手,就要去拿匕首,可就在他的手指将要触及匕首之际,那匕首突然如同活了一般,竟然自行高高立起,直向他的手腕斩去。 煮熟的鸭子突然飞了起来,这一下全然出乎老头的意外,总算他反应极快,将右手的弯刀掷了出去挡了一挡,咔嚓一声,弯刀断为两截,老头趁此电光火石之机,赶紧缩手,终于避免了断掌之险。 匕首斩断弯刀之后,又是一弯,将臂上缠着得黑索割断,跳跃着回到了张十七的手中。 老头只看得目瞪口呆,问道:“这是什么匕首,莫非是见鬼了吗?” 张十七将计就计,割断了老头的黑索,心里大为得意,哼道:“我没见过你的弯刀,你也没见过我的匕首,你有奇招,我就不能有吗?” 老头有心上前空手入白刃,可是张十七的匕首实在太过锋利,最可怕的是匕首能离开手掌自行伤人,不由得让他大为忌惮,他不敢上前,只好问道:“老婆子,你还没解开丫头的穴道吗?” 老头与张十七动手之际,胖女人早已经潜到小偷的身边,试图替小偷解穴,可是张十七封穴之法旁人无法解开,胖女人捣鼓了半天,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她只好哭丧着喊道:“你见鬼,我也见了鬼了,这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我根本解不了他点的穴。” 老头皱了皱眉头,喝道:“点子扎手,先联手解决了敌人,再来替丫头解穴。” 胖女人点了点头,一个纵跃之间,已经到了老头的身边,跟着从身后的背囊中一掏,竟然又掏出两把弯刀,递了一把给老头,却又犹豫地道:“当家的,这小子看上去才十四五岁,我们两个人联手对付他,太没有江湖道义了吧?” 老头的脸色微微一红,却马上道:“如果不能拿下他,不光是丫头要完蛋,这些孩子,这个据点,只怕全然保不住,大事面前,个人的荣誉只能先放一放了!” 张十七哈哈大笑:“我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表子要做,牌坊也要立了,你们白莲教为了想当皇帝,不惜忽悠那些愚男愚妇甚至这些孩子去送死,嘴上居然还装着要讲江湖道义,不怕笑掉大牙吗?” 老头怒道:“明明是朝廷逼我们造反,你这狗官别想倒打一耙!” 张十七哼哼道:“皇上下令囤田,只要你肯回乡,就可以分得一块田耕种,从此安居乐业,你自己懒得种田,却还妖言惑众,真是可恶。” 老头懒得再辩,向胖女人道:“想好了没有,上不上?” 胖女人没有说话,裙里腿已经无声无息地踢出,直袭张十七的小腹,张十七后退一步,奇道:“武当派的追风腿?” 话音未落,胖女人的长裙的裙摆扬起,向张十七当头盖来,而瘦老头的弯刀也无声无息的向他后背袭来。 张十七虽被阻挡了视线,眠心法却立刻找到了对手的破绽,身体向一旁滑出,在间不容发之际脱出了两人的这一手后击。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从昨天晚上在皇长孙身边解释各人的招式之后,便下意识开始见招拆招,可是对于眠心法而言,所有的招式,只不过是真气在经脉中运行而激发的招式而已,招式可以作伪,内力运行却作不了假。 瘦老头和胖女人一击不中,不给张十七任何机会,立刻联手而上 张十七打定主意,再不去看两人的招式,而是用心感应两人的真气运行,这才发现两人的真气运行轨迹与旁人的大不一样,内力发出后分为两段,前力较小,是为专门引诱对方的虚招,真正的杀着却在后手。 他心中大定,借着匕首之利,他有好几种办法可以反败为胜,可是眠心法学成以来,他极少真正经历这样的生死之险,现在正是最好的训练机会。 一旁的小偷看着瘦老头和胖女人的招术越来越快,而张十七在两人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中忽进急退,如鬼魅一般飘忽不定,直看得她几乎呕吐,三人激斗良久,竟然没有碰过一掌,实在令人骇然! 瘦老头久攻不下,心中烦燥,向胖女人使了一个眼色,猛然高高跃起,如同一个老鹰一样,向张十七当头扑去,而胖女人则以弯刀开路,如同一头蛮牛一样,向张十七直撞而去。 眼见着快要到张十七的面前,胖女人突然将手中的刀扔给了半空中的老头,跟着抱起老头的双腿,如同风车一般轮了起来,速度之快,真如同风驰电掣一般。 却只听见咔咔两声,张十七匕首树起,老头的两把弯刀便如同主动撞上去一般,被张十七一削而断,只剩下了刀把。 胖女人和老头都是瞠目结舌,呆在原地,不明白自己为何败亡的如此之快,胖女人呆头呆脑地问道:“你怎么懂得圣火令上的武功?” 原来老头所使的武功,乃是西域明教传入中原的明教圣火令上的功夫,这套功夫并不高深,只是原理与中土武学全不一样,当年明教教主张无忌是天下第一高手,可第一次碰到这圣火令上的武功时也是束手束脚。 瘦老头和胖女人的武功同样不高,可是利用这种奇特的弯刀,再加上这圣火令的武功,足以对付武林一流高手,可没想到,今日见到了张十七,居然一战折戟,三把弯刀尽数被毁。 张十七哼了一声:“圣火令,什么东西?你们白莲教还真会搞样,不过都是稀松平常的样罢了!” 他眼见两人的合击之技越来越精妙,生怕自己真的招架不住,不敢再游斗,算准了瘦老头变刀的运行轨迹之后,把匕首放在那里,果然一举成功。 但他总算仁慈,不然的话,被斩掉的很有可能是瘦老头的一双手。 瘦老头眼见被割断了三把弯刀,圣火令的武功也失了效果,一时有点不知失措,他怔怔了半息,突然问道:“你是张十七张大人?” 张十七下意识想要否认,可他突然想起来,当日在法场,所有人都亲眼见到了他亲手格毙了彭玉琳,他现在很想知道,白莲教在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反应,对他有什么计划。 于是他点了点头,反问道:“正是本大人!可是我从来都不记得见过你,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干瘦老头道:“张大人虽然只有十五岁,可昨天晚上,你却以一个人对战武当、少林和峨嵋派四位年轻高手联手,压得他们束手束脚,就连天下第一高手段凡尘在一边指点都没有用,最后还是靠蒋瓛帮忙,才让四人免受重伤!” 他这话一说,在场人人震惊,便是刚才不停骂张十七狗官的小偷的脸色也是剧变,目光中闪出异样的光彩来,她急急问道:“他真有这么厉害吗?” 干瘦老头道:“少林寺的朱能和峨嵋派的刘步蟾都是两派年轻一代中的好手,却连他的的一招都接不来,你说厉害吗?” 张十七微觉奇怪:“你怎么知道?” 干瘦老头道:“此事虽然算不上震动天下,可是在金陵城武林中,早就已经传遍了。金陵城就这么大,老夫在城中也有些耳目,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未免太丢脸了。 在这金陵城中,我们夫妇俩能遇到的对手也不多,你那么年轻,却能与我们对战这么久,除了是张大人,还能是谁?” (本章完) 第212章 冤有头债有主 第212章 冤有头债有主 张十七嘲讽道:“你们两个人,也就是招数奇特一点罢了,真要论到武功,也是稀松平常,不值一提,我见过的人中,可以在一招间拿下你们的人多了,你们用不着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瘦老头脸上一红,居然赔笑道:“是、是、是,张大人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必有名师指点,我们夫妇自是拍马也赶不上!” 张十七见他突然间态度大变,生怕他故意拖延时间,等待更多的高手前来,到时候自己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他急于了解白莲教的态度,便问道:“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道道,就划出来吧。” 干瘦老头却放下了手,向他作了一揖:“张大人误会了,其实我派对大人仰慕已久,早就想去拜访大人,只是不得便利,没想到大人能亲自上门,可见我派与大人实有缘份,真是幸事。” 张十七只道老头故意东拉西扯,不由更为担心他包藏祸心,他皱起眉头道:“你们白莲教专门蛊惑民众,又像养蛊一样养着这些幼小的孩子,让他们从小仇视官府,然后一生一世生活在阴影之中,这样的邪教,谁愿意跟你们有缘份?” 干瘦老头摇头道:“张大人误会了,这些孩子,有些是陈友谅张士诚部属的后代,有些是被斩首的白莲教子弟的后代,还有些是被抄家的官员的旁支,一个一个全是朝廷的钦犯,朝廷只想抓他们而后快。 可是,你告诉我,为什么他们甚至某个根本不认识的远亲所做的一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必须要让他跟着受惩罚?” 张十七的声音顿时哑了:“朝廷这么做,也是要为了警诫,让人不敢再轻易犯法。” 瘦老头苦笑一声:“我只知道这些孩子从来都没有犯过什么错,谁也没有资格随意剥夺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他们的父母亲人救不了他们,就由我们来教,教他们怎么应付你这样的朝廷鹰犬,教他们无论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都必须活下去!” 张十七默然无语,他转过头看看小偷,眼光之中大有相询之意,小偷却也不再骂他,而是小声道:“我也不想去偷东西,可是看看他们,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即使是最小的孩子,也多少懂得了她的意思,一个个都跟着黯然无语,他们一个一个围在小偷身边,拉住了她的手,一个小男孩小声道:“燕子姐姐,能跟大伙在一起,挺好的,我觉得现在很开心!” 张十七大为震惊,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那些小伙伴们,他们也这样彼此牵着自己的手,相互鼓励,相互信任。 可是这些哥哥们啊! 你们现在在哪里啊? 他咬了咬牙,问道:“如果给你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你们愿意过正常的生活吗?” 小偷和小孩全都怔住了,他们根本不理解张十七所说的意思,张十七只好用力露出温婉地微笑,耐心的解释道:“我是说,如果哥哥有办法,让你们过其他正常孩子一样的生活,以后再也不东躲西藏,也不用担心官府追查,你们会愿意吗?” 孩子们听懂了,可是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他们相互拉扯着,怯生生地看着张十七,张十七的身上那件官服实在太过刺眼,让他们自然地抗拒。 小偷的眼神中却闪过奇特的光芒,张十七刻意的赔笑让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味道,这种味道究竟是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但她下意识地紧张,并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干瘦老头不知道张十七的意思,在一旁道:“张大人,孩子们的事,可以从长计议,我教有另一件大事想和大人商量?” 张十七怒道:“你刚才不是说要照顾好这些孩子吗?还有什么比他们将来的命运更重要?” 张十七突然发火,干瘦老头一阵茫然,但他仍然低声下气地道:“张大人,此事关乎我教生死,只要大人愿意回答,本教上下都永远铭记大人的大恩!” 张十七明白了,瘦老头刻意打听他的消息,动机果然不纯,他必须把对方的目的搞清楚,不然将来会大大不利,于是他淡淡地问道:“你们白莲教用不着这么抬举,我只不过是一个六品小官,你们教是生是死,我哪里管得了?” 瘦老头呵呵一笑:“大人谦虚了,大人是仁义之人,绝不会故意为难我教的,还请大人把那消息告诉小老儿吧。” 张十七一愣,奇道:“什么消息?” 干瘦老头道:“那日我教彭舵主遇难,最后一刻把一条消息告诉了大人,希望大人能把消息传回我教,请大人不吝告知!” 张十七下意识地想反问:“你怎么知道彭玉琳跟我说了什么?”可是又马上警醒过来,这样一问,等于承认了彭玉琳跟自己说了什么,这样深挖下去,必定后患无穷。 他转念极快,哼道:“你是失心疯了吧?那日法场上,至少有上千人看到我与彭玉琳差点同归于尽,我们是生死不共戴天之敌,他会让我传什么信息?我又会给他传信息。” 干瘦老头道淡淡一笑:“大人不必隐瞒了,我教的彭舵主与大人是旧识吧?他故意死在大人手中,只是为了成全大人而已,他用他的死为大人铺了路,大人没觉得该还我教一些情份吗?” 张十七冷冷地哼了一声:“老头,你故意搞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把我与彭玉琳联系在一起,目的是想给本大人泼脏水,然后拉我下水,这种套路叫投名状,你们当叛贼的惯会使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彭玉琳阴险狡诈,处心积虑想要刺杀我大明官员,连累本官身伤重伤,差点不治,我只恨不能早点处死他,还会帮他传递什么信息?” 干瘦老头摇头道:“大人不必否认了,老夫善读唇语,行刑当天,老夫明明看到彭舵主在最后一刻跟大人说,把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了,大人不必否认了! 你放心吧,虽然彭舵主是死于你手,可是鄙教都知道彭舵主的苦心,你又维护了彭舵主的体面,让他免于枭首示众的结果,鄙教对张大人只有感激,并无不敬!” 张十七心中一凛,彭玉琳那天得确告诉自己将一个重要的东西放在榨油机内,只是后来诸事烦杂,他早将这件事给忘到了九宵云外了,他略了犹豫,正要说出真相,猛然间却又反应过来。 如果瘦老头那时候真在现场,今日第一眼见到自己时,早就认出来了,而实际上,他却是在动了半天手以后才猜了出来,既然连脸都认不出来,那么唇语什么的,就是一种诈术,想把真相给诈出来。 他不动声色,淡淡地道:“老头,彭玉琳押运的路那么长,你既然懂唇语,他要跟你说什么,早就告诉你了,用得着让我这个仇人来传递吗?” 瘦老头一呆,他绝没想到张十七的反应如此之快,一时之间料不准张十七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顿时支支吾吾接不上话来。 张十七心里更加清楚了真相,冷笑道:“老头,你不要觉得我年龄小了一点,就是好骗之人,过去几个月中,我在东城兵马司内审过的犯上至少超过一百,你那套小伎俩,以为能蒙得了我?还是省省吧!” 干瘦老头一愕,他绝没想到张十七如此警觉,连一句话都诈不出来,他的脸色微变,冷冷地道:“张大人,你的武功虽强,可毕竟年幼,只是靠着这把锋利的匕首和奇特的招术才占些便宜,可真实的功夫跟彭舵主差得远呢,如非彭舵主放水,你真觉得可以和彭舵主拼个两败俱伤吗?” 张十七心头一松,他刚才多少有些担心彭玉琳留下了什么可以传递消息的秘密,可现在看来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白莲教根本没有任何凭据,所靠的,只是猜测。 当日彭玉琳与他对了两掌,周围看到的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目光锐利之人,既然朝廷中有人推断两人是做戏,白莲教的人自然也可能认为两人是做戏。 他的心里立刻有了主意,昨晚一战,他利用亢龙有悔让太子已经相信了他的实力,那么现在他可以用同样的办法让瘦老头也相信这件事,虽然与瘦老头硬对一掌有点冒险,可是为了永绝后患,这点险,值得一冒! 蒋瓛说过,他那一招亢龙有悔的威力,已经接近于江湖的一流高手,这个瘦老头的只是招术和武器怪异,真实功夫并不高明,再加上轻敌,张十七有信心让他吃个大亏。 他拿定主意,把匕首放回小腿处,口中嘲讽道:“我刚才怜你们年老,这才放过你们一马,没想到你们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也罢,今日我不用匕首,只凭单掌,如果你输了,就乖乖随我回去?” 老头哈哈大笑,对胖女人道:“老太婆,你见过这么狂的年轻人吗?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本章完) 第213章 不一样的未来 第213章 不一样的未来 张十七毫不示弱:“究竟是谁天高地厚,可不是用嘴皮子磨出来的,我本来真的想给你留点面子,既然你不要这个面子,可别怪我不尊老爱幼了,我们打个赌吧,如果你输了,就跟我一起衙门投案!” 老头道:“好,我输了,就随你归案,可是你输了呢?” 张十七道:“我输了,就加入你们白莲教,以后做白莲教在朝廷的内应!” 老头道:“好,一言既出!” 张十七道:“驷马难追!” 老头哈哈大笑,走上一步,双腿不丁不八,微微下蹲,左手负在身后,右手单掌前伸,说道:“我不占你便宜,你只管全力攻击便是了,让我看看你的真实能力究竟有几斤几两?” 张十七点点头,也往前走上一步,与老头隔了一丈距离,右手划出一个半圆,左手已经开始划出玄之又玄的动作,全身的关节如同爆豆一般响个不停。 胖女人吓了一跳,提醒道:“当家的小心!” 老头同样感觉到了异常,再也不敢托大,他两手下压,接着各自向上下前后摆动一次,口中一声轻喝道:“龙啸九天。”双掌前伸,倾刻之间便忘了自己说过让张十七先攻击的诺言,向张十七疾扑而去。 张十七的双手已经划完了玄之又玄的动作,口中一声低低的龙吟,右掌击出,与干瘦老头的双拳接在一起。 只听砰地一声,两人之间一阵真气激荡,如狂风一般向四周冲散,小偷头上的帽子被风吹下,露出了一头长长的秀发。 干瘦老头虽然预感到这一招非同小可,可当他接上这一掌时,这才明白这一掌有多么恐怖! 一股无可抵抗的巨力袭来,老头的身体如同被发石机远远的抛发出去,口中的鲜血已经长长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恐怖的弧线。 只听砰地一声,老头的身体撞塌了前门的门框,余势未衰,又撞到一堆瓦砾之中,只激得尘土飞扬! 胖女人吓了一跳,一个纵跃,来到瓦砾中间,只见瘦老头闭着眼睛,仰天四叉躺着,口中鲜血兀自直流! 她连忙把将瘦老头扶了起来,大声问道:“当家的,你怎么样了?”一边流泪,一边全力办输入真气,助瘦老头疗伤。 两人所学武功相同,内力相似,得到胖女人相助,瘦老头倾刻之间睁开眼睛,用真气在全身运行了一周,虽然胸口存在一口滞气,但已经可以勉强支撑身体,眼见胖女人一脸惶急,便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碍事,死不了!” 他靠着胖女人的扶持,勉强站了起来,向张十七拱手道:“佩服,佩服,张大人确实名不虚传,彭舵主死的不冤!” 张十七站着原地,斜手向天,双手背在身后,身体纹丝不同,宛如一派宗师的模样,所学得正是当日张云海打完胡掌门时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手掌正在抖个不停,正如蒋瓛所说,他内力不足,对于运用亢龙有悔这样的招式,其实十分勉强,再加上老头的内力比他强上不少,这一股反震之力,着实不好受。 他努力压制各个穴位之间乱蹿的真气,控制自己的声线,不至于颤抖,开口道:“你” 他本来想问瘦老头是否认输,可此时变化徒生,只是咯咯连声,头顶上的瓦片椽子突然如同雨点一般掉落下来。 原来这个房子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被两个人的内力所激,再加上老头退出去的时候撞塌了门框,彻底支持不住,轰然倒了下来。 张十七下意识想跑出去,猛然发现小偷还在自己身后,小女孩也依然瘫在地上,旁边还有三四个小孩,其中有两个还瘸着腿,面对这样的巨变,他们完全已经被吓傻了,根本来不及应对。 他来不及多想,抱起小偷纵跃到小女孩身边,双拳如风,将掉落的瓦片、椽子全数击打出去。 又是轰地一声,整个屋顶再加上一面墙壁全数倒塌下来,张十七来不及同时击飞这么多的东西,只能张开双臂,将小偷小女孩以及几个孩子尽可能拢在怀里,尽可能约束真气,全部运于后背之上。 只听砰地一声,一整堵的墙壁、主梁以及屋顶全部砸在张十七的背上,张十七刚刚受老头的内力冲击,真气纷乱,这一下再也抵受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尽数喷到了小偷的脖颈中。 眼见小偷和众孩子都露出了极度恐怖的眼神,他运起最后的真力,只听废墟之中又是一声巨响,砖头石块纷纷爆开,露出他和所呵护着的一众孩子,除了一个孩子的腿被划伤以后,其余孩子竟然一个都没有受伤,只是人人灰头土脸,几乎认不出样子来。 这一下他彻底耗尽力量,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再次吐到了小偷的衣襟之上,脸色倾刻间如同白纸一般,他无力站立,只好盘腿坐上,一边却向小偷道歉:“对不起,把你衣服给弄脏了!” 小偷亲眼见到张十七为了保护自己重伤吐血,不由得大为惶急,哭着问道:“大人,大人,你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她有心上前扶起张十七,可是要穴被点,全身动弹不得,连一根手指都使不上力。 瘦老头大是兴奋,走上前便要去拿住张十七:“哈哈,年轻人,这牛可吹不得吧,这下你还不认输?” 可他还没走上一步,便已经被胖女人拉住了衣袖,又指了指一众孩子。 瘦老头愣了一愣,看了看孩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虽然每个孩子身上都刮了厚厚的一层灰,可是他们根本没有去顾这些,而是用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那眼神中他从未曾见过的愤怒,他怎么也不曾料到,有一天这些孩子居然对他如此愤怒. 他终于反应过来,张十七不是被他打伤的,而是因为保护这些孩子而受得伤,孩子们的世界最是纯真,刚才那一刻,谁才是对他们好的,他们心里很清楚。 张十七见他止步不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昨天段凡尘给他的山参金蟾丸,服了下去,然后盘坐地上,运劲缓缓化开,这山参金蟾丸治疗内伤确有奇效,只片刻间,胸口的烦恶之意已然大减,就连背上的疼痛也减少不少。 小四终于恢复正常,她从地上爬起来,居然没有走向瘦老头夫妇二人,而是站在张十七面前,怯生生地看着瘦老头,目前中竟然露出一些警惕出来。 瘦老头又好气,又好笑,只好道:“小四,是爷爷不好,爷爷有点老糊涂了,你们别生气,好不好?” 小四轻声道:“这个时候,你们不要碰这位大哥哥,让他好好疗会伤,行不行?大哥哥已经连续吐了两口血了!” 瘦老头哭笑不得,赶紧退了几步:“我不碰他,一个指头都不碰,这下你放心了吧。” 小四点点头,却仍然站在张十七的面前,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站到了他的面前。 张十七将真气在全身运行了一周,将胸口的一口滞气彻底打通,这是张十七第三次服用这种药物了,每次都能很快控制住内伤。 他长长吸了一口,站了起来,对小四道:“你们现在明白了没有,朝廷的官员,并不全是狗官,他们也会奋不顾身救你们的性命,而什么白莲教的,只是嘴上好听,真有什么事的时候,他们也只是一边旁观罢了!” 瘦老头和胖女人呆了呆,他们确实有能力救人,可是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太快,再加上瘦老头又受了伤,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最糟糕的是,瘦老头刚才居然想趁火打劫,实在是大为失策。 现在他们明知道张十七的话是诛心之语,可是却没有半点理由可以反驳,只能红着脸默默无语。 小偷等人也是大受冲击,以张十七的武功,刚才完全有能力逃走,可他却选择留下来拼着性命保护他们,这种行动,比说一千句一万句好听的话更加有用。 每个人都想着心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之后,小女孩率先开口道:“这位哥哥,你不用说了,我还是相信三爷爷他们的,没有他们,我们早就死了!” 张十七转过头,愤怒地对着瘦老头和胖女人:“你们听听,你们听听,这些孩子有多么善良,对你们又是多么信任,你们就忍心让他们跟着你们,一辈子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最后却仍然逃不了一刀之厄,然后牵连更多的人,造成更多的悲剧吗?” 瘦老头抖了抖嘴巴,良久以后,终于开口道:“那你觉得,他们有得选吗?” 张十七大声道:“我也是孤儿,我希望他们有一天也能如我一样,可以堂堂正正的出人投地,可以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所以,只要你们放手,把这些孩子交给我,我会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未来,至少可以与正常一样,有一个可以选择的未来,怎么样?” (本章完) 第214章 说服 第214章 说服 瘦老头和胖女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问道:“那你首先得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孩子们有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张十七略略沉吟道:“这个其实不难,这些孩子年龄都很小,相貌变化很快,官府里未必会有他们的画像,容易蒙混过关。 他们想必也都干过乞讨的营生,我可以以这个理由向朝廷声明,这些人是被采生折割抓来的孤儿,让朝廷给他们开出新的身份官引,他们就可以以新身份生活下去了!” 瘦老头点点头:“那然后呢,你一个人可以收养这么多人吗?还是把他们一个一个送到别人家中去,万一有人别有用心,去追索这些孩子的过往,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呢?只怕当时候会连累他们全部被抓!” 张十七又思索了一会,突然之间有了主意,说道“距金陵城一百余里,有一个叫石臼湖的地方,十分富足,管理石臼湖的,是一个叫石虎帮的帮派,是朝廷登记过的正式门派,有合法的身份。 我与石虎帮的帮主有些交情,我可以把这些孩子送到少林石虎帮去,让他们全部姓石,从此以后,以石虎帮弟子的身份生存下去,那个地方,虽然不是大富之家,但是只要肯劳动,这些孩子都健康地活下来。 但是他们也要向我保证,从此以后,你们白莲教不可以再去找这些孩子,也不可以骚扰少林石虎帮,就让他们正常的成长下去,行不行?” 瘦老头和胖女人看了看一群蓬头垢面的孩子,又相互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好,若是孩子们愿意选择跟你走,这个条件,我们答应了。” 张十七也点点头,他俯下身子,对一众小孩子道:“孩子们,现在你们就作一个选择,是继续留在这里,跟着这两个人东躲西藏,连饭也吃不饱,还是跟着哥哥离开,从此以后,可以跟你们见过的其他正常孩子一样快乐成长呢?” 一群孩子一片迷茫,下意识地盯着叫小四的小女孩和小偷,他们实在太小,根本搞不清眼前的状态,也不明白这个选择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能习惯盲从于他们的两个姐姐。 小四在张十七和瘦老头之间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向瘦老头走了过去,虽然她感恩于张十七刚才救人的举动,可是她对于三爷爷三奶奶太熟了,这种习惯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自己熟悉的人。 她一走,其他孩子也都聚到了她的身边,小四怯生生地向张十七道歉道:“对不起!” 张十七微微摇头,只能叹了口气,如果这些孩子不愿配合,就算强行把他们劫了过去,也是朝廷的钦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小四看着小偷依然站在张十七身边,奇道:“燕子姐姐,你不要我们了吗?” 张十七这才想起来,小偷被他点了穴道,不能移动,他伸出手指,就想替小偷解穴,可是又很快缩了回来。 他适才点了小偷的章门穴,如果要解穴,需要从期门穴中输入真气,推血过宫才行,可是期门穴在胸口的位置,他怎么可以乱点? 他只好退开两步,对胖女人道:“这位婶婶,我刚才点了她的章门穴,还是你来帮她解穴吧。” 胖女人马上懂了张十七的意思,不由得对张十七更为欣赏,她走过去,在小偷的期门穴上缓缓输入真气,可过了许久,小偷的章门穴中依然有一股内力存在,她根本无法驱走,这股内力并不算强劲,可是十分怪异,她还是解不了。 张十七突然想起来,苦道:“啊呀,我们师门的点穴之法十分奇特,旁人的门派根本解不了,要不你们等十二个时辰吧,也许可能更短一些,我的点穴功夫还不十分到家,可能会更早一点解掉的。” 胖女人点了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张十七又道:“穴道解了之后,你再她他好好疏理一下足太阴、厥阴和阴维三经,我们门派的内力与别人不同,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多疏理一下这些经络,就没事了。” 胖女人又点了点头。 张十七看看他们,摇了摇头道:“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搬走,两天之后,我会带人清理这一块地方,你们还留在这里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欲走,小偷突然道:“你先别走,那个,那个,那个,我希望你给我解穴。” 这句话一说,张十七、胖女人和瘦老头都是一愣,齐刷刷地盯着小偷,小偷满脸通红,却强自镇定,用漫不经心的口气道:“我们是江湖儿女,不要将些许小事放在心上,我可不想这样傻乎乎地站上十二个时辰。” 张十七点了点头,伸指过去,点在小偷胸口的期门穴上,又背转身,缓缓输入真气,只数息功夫便清理了自己留下的特殊真气。 他虽然与林若初相恋,最近又算是纳了盛云遥为妾,可是对两个女孩子始终以礼相持,何曾有这种亲密之举,尤其是手指上的那种特别的柔软,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一解了穴,他就缩回手指,整个脸已经红得如同灶君一般,回头看时,却发现小偷也在偷偷看他,这让他脸色更红,只好转移话题,大声道:“好了,穴道也解了,我也要走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小偷突然道:“你等一等!” 张十七奇道:“怎么了,你还有事?” 小偷向他作了一揖:“我叫莫归燕,莫问前程的莫,燕然未勒归无期的归,昔日皇家堂前燕的燕,请问大人尊姓大名?” 张十七苦笑一下,他读书不多,那里能掉出这么多文来,只好道:“我姓张,弓长张,是徐达老王爷收养的孤儿,只因在十七个收养的孤儿中年龄最小,所以叫张十七。” 小偷奇道:“大人这么厉害,真是孤儿吗?” 张十七道:“这种事涉及亲生父母,怎可作假?” 小偷点了点头,小声道:“难怪我觉得你有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我们都是孤儿!” 张十七没心情再理她,只是拱了拱手道:“今日就此别过,但愿以后大家别再见面,我是官兵,你们是钦犯,我没有选择的。” 瘦老头和胖女人默然不语,虽然他们见到张十七被墙砸中,定然已经受伤,可是此情此景,他们怎么还有脸再对他动手? 莫归燕突然又道:“你再等等,我还没有作选择,你就着急离开吗?” 张十七一愣,急忙问道:“你愿意选择跟我走吗?” 莫归燕问道:“如果我们去了那个少林石臼帮,你以后会来看我们吗?” 张十七点头道:“这个自然,我不会把你们一丢了之,我会时不时去看看你们,看看少林石虎帮怎么安排你们,你们会不会被欺负。” 莫归燕转过头,对小四道:“四妹,我想选择相信这位哥哥一次,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小四怯生生地问道:“万一这位哥哥是骗我们的怎么办?” 莫归燕道:“他如果要害我们,三爷爷没来的时候,早就可以害我们了,他不光没害,还给了你十两银子,你见到过这样的好人吗? 还有,他刚才明明可以走,却拼着身受重伤,就是为了保护我们,他又怎么会害我们?” 小四想了想,点点头:“燕子姐姐你说的对,我也相信这位小哥哥,我跟你一起去。” 她一走到莫归燕身边,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跟了过来,张十七大为高兴,对瘦老头和胖女人道:“现在有了结果了,这些孩子以后跟白莲教再无瓜葛,还望两位大侠遵守诺言!” 瘦老头叹了口气,虽然他们都看出来,莫归燕想跟着张十七离开的动机并不简单,可是他们又怎么可以干涉?更何况张十七如此优秀,刚才又奋不顾身救了莫归燕,少女情怀,不对张十七有点想法,反而不正常了。 他只好拱手道:“如果换成别的狗官,我们定然不信,但张大人大仁大义,我们亲眼见到,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们的承诺,自然会做到,也请张大人一定要安排好这些孩子,如果你违背诺言,白莲教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定要对你追杀到底。” 张十七道:“好,就此一言为定,孩子们,现在哥哥带你们离开,你们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带上吗?” 莫归燕道:“当然有,张大人,要不你跟我们去我们休息的地方,我们稍微理一下东西,便跟你离开。” 张十七点了点头,莫归燕又道:“喊张大人太生份了,我肯定比你小,便喊你十七哥哥如何?” 张十七微微一笑:“大家都是孤儿,这样称呼甚好。” 莫归燕大是高兴,牵起张十七的手:“走,十七哥哥,我带你去看看我们住的地方。” 张十七被她柔软的小手牵着,不由微微一窘,不过他看莫归燕并没有特别在意,生怕自己提醒了以后会让大家尴尬,只好任由她牵着向前走。 (本章完) 第215章 道不同 第215章 道不同 穿过一片破落的院子之后,一群人来到一间相对完好的小屋子内,莫归燕介绍道:“十七哥哥,这间屋子不漏雨,我们平时便睡在这里的。” 张十七随他们进入屋中,相对于其他屋子,这个屋子里面确实要好上一些,头上的瓦片都很齐全,并无空缺之处,梁柱也十分完整,并无断裂之忧。 可那也仅仅相对好一些而已,屋子里的窗户已经坏了一半,上面没有半张窗纸,几面墙上还有一些裂缝,夏天的时候倒也罢了,等到了冬天,里面必然寒风肆虐,雪乱舞。 除了几个破凳子和一边窗台下的一个台子,屋中再无什么家俱,倒有一条长绳悬在中间,上面晾了些破破烂烂的衣服,散发着重重地霉烂味。 长绳把整间屋子分成了两半,左边有一排长坑,上面有些破烂的破褥,应该是小孩子们集体睡觉的地方,右边却有两个用破旧竹帘子隔着的小间,应该是莫归燕和小四的住处。 他抽了两下鼻子,问道:“这里这么阴暗,为什么不把衣服晾在外面呢?” 小四道:“如果把衣服晾在外面,万一被人看到了,就知道这个房子里有人住着,那样的话,我们就会被发现,再也不能住在这里了!” 张十七又问道:“那你们怎么生火做饭?” 小四道:“距离这里约小半里地,有一个专门烧垃圾的地方,我们就带东西去那儿生火,吃完再回来。” 张十七随着她走到专门放食物的台子,只见一个缺了一个口的铁锅,里面盛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馊味。 在铁锅的旁边,还有两个小碗,一个碗里有两小块腐乳,另一个小碗里却是半块黑得发硬的豆腐干,再旁边还有一个小竹篮,竹篮里有小半把灰色的粉丝和一些烂菜叶子。 在台子旁边,还有一口小小的米缸,张十七上前要去揭开,莫归燕眼捷手快,一把按住了。 张十七奇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看?” 莫归燕点点头:“嗯,不能看!” 张十七点点头,缩回了手,莫归燕长吁了一口气,也跟着缩手,可张十七突然一伸手,已如迅雷一般揭开了米缸,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就连半粒米都没有,缸口处倒是结了一张蛛网,显然是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莫归燕大为窘迫,小声道:“说了没什么好看的!” 他指着锅中黑乎乎地食物问小四道:“小四,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小四小声道:“把地瓜藤晒干了,再磨成粉,再加上一些米糠、野菜,就能做成这些东西了,其实,还蛮好吃的!” 张十七大为震惊:“你们平时就只吃这些东西?” 小四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莫归燕,然后点了点头! 张十七心中莫名的酸涩,虽然他也是孤儿,可是在徐府之中长大时,从来都不至于忍饥挨冻,跟眼前这些孩子一比,他的生活,就是天堂了。 这让他对莫归燕的印象大为改观,看她的眼神中增添了不少的爱怜。 他问道:“那你们三爷爷三奶奶不管你们吗?” 小四道:“他们有时候会给我们送点吃的,可有时候整个月都不在,只能靠我们自己想办法!” 张十七的脸色阴沉起业,他回忆起他第一次去白莲教见彭玉琳的情景,彭玉琳抬手便给了他一袋金子,他们宁愿把钱用来结交江湖豪客,却让他们号称救下来的孩子忍饥受冻! 这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教派? 他再看看莫归燕,眼神之中已经大有爱怜,现在他已经明白了,这些孩子们,实际是靠莫归燕养着的,她小小年纪便要维护这么一大群孩子的生计,还教他们识字,其中的辛劳可想而知 他微微叹气,然后道:“好了,归燕妹子,你让孩子们收拾收拾,从现在开始,你们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不用吃这样的食物,也不用这样晾衣服了。” 莫归燕心中大为欢喜,连忙道:“现在马上收拾收拾,我们出发!” 一群孩子欢笑着开始折腾起来,莫归燕红着脸,小声道:“十七哥哥,你要不要进我的小间帮我收拾?” 张十七一愕,男女授守不亲,虽然有这么多孩子在旁边,可总归不好,他微笑道道:“其实不用这么复杂,这些衣服和被褥全烂了,你们都别带了,带上一些对你们有特别意义的东西,其余的,都留在这里吧。” 莫归燕微微失望,只好道:“这样说起来,我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带了。” 她进了自己的小间,只片刻的功夫,便背了一个小包袱出来了,张十七微微一愣,原来在片刻之间,莫归燕已经换了一身女装,虽然衣服破旧,满面尘灰,却也掩盖不住俏丽之色。 她走到张十七面前,微微仰起脸,问道:“十七哥哥,我这样打扮,会不会好看一些?” 张十七不愿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归燕,象刚才白莲教的标志这种东西,你不要带走了,就留在这里吧,你带着那种东西,以后会给你们所有人都带来灭顶之灾的,” 莫归燕从怀里掏出铁牌,想要扔掉,却又舍不得,她眼珠一转,将铁牌递给了张十七: “十七哥哥,这面铁牌,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真的舍不得扔,可是你说得对,我带着它,会闯大祸,要不你替我保管吧,如果我以后想看铁牌,就来找你,好不好?” 张十七一想,这倒是个好办法,他手上反正有一块彭玉琳给他的铁牌,再多一面,也是无妨,便点了点头,接过铁牌道:“也好,留在你身边太危险,我帮你保管着,你需要跟父母相认的时候,再来跟我要吧!” 莫归燕大为高兴,拉着张十七的手臂道:“谢谢十七哥哥,你可真是好人!” 张十七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众孩子们所带得东西,把他们手上的破衣服破鞋子统统夺下来,给扔到一边。 小四小声道:“十七哥哥,没有这些衣服,我们就没衣服换了。” 张十七柔声道:“别担心,一会儿你们到哥哥家里去,每个人都好好洗个澡,哥哥每人给你们做两三套新衣服,你们把身上的这些衣服也都扔掉了,以后再也不穿这些破烂了。” 小四将信将疑:“十七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张十七点头道:“你觉得哥哥象是爱说谎的人吗?” 小四笑了:“十七哥哥连三爷爷都能打败,是大英雄,大英雄不会说谎的!” 张十七哈哈大笑:“说得好,大英雄不会说谎,好了,现在跟哥哥一起出发吧。” 由他领头,一群人重新穿过院子,向大门走去,瘦老头和胖女人早立在门口等着,一众孩子刚才同意要走,可是真的要离开两人的时候,却又舍不得,却跑到两人身边,拉着两人的衣服,啼哭不已。 瘦老头向张十七拱手道:“张大人,老夫姓.” 他的话音未落,张十七已经打断了他:“你不必告诉我你们姓什么叫什么,我也从来未曾见过你们,如果不是为了这群孩子,我现在就会想方设法抓你们归案!” 211、 瘦老头一愣,问道:“张大人,你是否对本教有什么误会?” 张十七微微摇头:“我虽然年轻,但是是非曲折看得很是清楚,现在天下太平,皇上对普通百姓很是宽容,只要肯劳动,人人都有饱饭吃,反而是我们这些当官的整天提心吊胆,生怕被牵连入什么案中。 你们白莲教的人一个一个都是身体康健,为什么不去简简单单种种地,养活自己,非要做梦推反这个天下,然后自己当皇帝?” 胖女人反驳道:“我们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想活,可是朝廷给我们机会吗?他们恨不得把我们一个一个都抓去凌迟了!凭什么我们只能接受这样不公平的命运?凭什么我们不能替自己作主?” 张十七哼道:“如果有一天,你们真的造反成功,掌了朝廷,你们会放过现在的皇族子弟,不会对那些失败的人赶尽杀绝吗?你们会允许老百姓任意造反吗?会允许他们替自己作主吗?” 胖女人一愣,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张十七所说的话。 张十七冷冷地道:“大明建朝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活下来了,那就证明你们有可以活下来的手段,那就继续这样活下去不好吗?非得去造反,然后牵连更多的无辜者吗?” 胖女人指着那些残疾的儿童:“你说让他们这样继续活下去吗?” 张十七微微皱眉:“彭玉琳造反,最后真正被处斩的,只有五十余人,你可知郭桓侵占百姓田地案,皇上一共杀了多少官员?是一万多人,皇上对百姓和对官员有如此大的差别,你还想怎么样?” 胖女人还待说些什么,张十七又打断了她:“道不同不相为谋,不必再说了,我现在去外面雇两辆马车过来,你们趁这个时间告个别,然后马上离开这里,一两天内,便会有官兵来这里搜查,还会向你们发下海捕文书。” (本章完) 第216章 像某个人 第216章 像某个人 莫归燕一听,马上急了,问道:“十七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三爷爷和三奶奶是好人。” 张十七解释道:“我刚才说了,不是真要抓他们,而是要告诉官府,他们两个是采生折割的恶人,把你们这些小孩诱骗过来,专门折磨成残疾,乞讨偷盗,为他们赚钱。 而你们被拐骗过来的时候,都很年幼,完全已经记不得家里的情况,这样的话,我便可以把你们当作被拐卖的孩童,重新给你们登记户藉身份,再给你们安排一个新家,你们就真的不用担心原来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了!” 瘦老头道:“为了这群孩子,这个恶贼的名头,我们夫妻便承担了,你们走后,我会留下一些线索,坐实了这个名头。” 张十七点点头:“我去雇马车,最多一柱香时间便回,你们赶紧把话交代一下吧。” 他离开鬼屋,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脚力行,想要雇两辆大车,可是里面的人看着他一身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听说是要去鬼屋,顿时都齐齐摇头。 张十七大怒,他把衣服好好禅了禅,露出一身清晰的官服出来,又拿出自己的腰牌,向桌子上一拍,吼道:“在我东城之内,还有商行敢不听我的调配,你们是不是不想混了。” 脚力行的老板甚是机灵,一见到张十七的腰牌上写着东城兵马司的指挥,再看看他的年龄,立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正是上任不久的东城兵马司的指挥张十七。 东城的商铺都该受兵马司的管理,张十七如果要关了哪家店,那店家是真不可能开下去的。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道:“原来是张大人,您老别生气,这群兔崽子一对对生得都是狗眼,哪能认得出您的大驾呢?您别生气,别生气,小的这就给你安排。” 他一边给张十七搬来椅子,一边一连串地呼喝道:“阿六,快给张大人看茶,把我房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 阿七,你马上去给张大人打水,让张大人好好洗把脸,记得,一定要放热水,又不能太烫,如果把张大人给烫坏了,我把你的头给煮了! 阿八,你快去到旁边的水铺里给张大人买最贵的水过来,再让他们把最好的干果蜜饯统统送一些过来,要快,别让张大人等着。 阿九,把我们行里剩下的所有马车都给我招呼过来,把里面打扫干净,让张大人细细挑选。” 张十七哼了一声,在老板搬过来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下来,然后看着行里的伙计走马灯般一个一个过来伺候。 他在东城兵马司内呆了一段时间,身上官威越来越重,这些伙计刚才又伺候的不好,此刻全都心里发毛,不由得加倍巴结。 伙计清理好了车,老板不敢马虎,亲自去停车场里转了一圈,又小跑到张十七面前,点头哈腰地道:“张大人,我们车行里现在还有四辆上面有盖的马车,全都给您调过来了,小的亲自给您老驾车,大人要去哪儿,只管吩咐便是。” 张十七白了他一眼:“我只要两辆车便是了,你也不用跟我去,管你的店便是了,只是我今日去了哪里,接了什么人,你叫你的伙伴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一点风声,你便自己离开金陵吧。” 老板连忙道:“是是是,小人理会的,小人一定让他们连半个屁都不敢放,大人您只管放心便是了。” 张十七从怀中摸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了他:“行了,我先把钱给付了,你让他们跟我走吧。” 老板赶紧把银子递过来,塞到了张十七的手中:“大人,您能用小人马车,那是给小人面子,是小人的福气,小人哪还敢收大人的钱呢,以后大人要车,只管让人吩咐一声便是,小人一定安排得妥妥贴贴,再不用您老亲自跑一趟了!” 张十七也不再跟他客气,走出门去,上了前面一辆马车,对车夫道:“去鬼屋。” 等两辆马车来到鬼屋旁边,一众孩子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只是脸上仍然有泪痕,有些孩子还在微微抽泣,而瘦老头和胖女人却已经不见踪迹,张十七招呼他们上了车,然后让马车夫向自己的家中赶路。 这两辆马车甚大,每辆足可乘坐六个大人,老板为了拍马屁,不光把车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在里面安放了软座,一群孩子从没坐过这么舒服的车子,在里面东摸西摸,大呼小叫,兴奋不已,倾刻之间把适才的伤心忘了一半。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瘦老头和胖女人在一旁的街角显出了身影,胖女人拭去眼角的泪痕,小声问道:“你明明知道到小丫头是对那个张十七有好感,所以才想跟着他走,你也不阻止吗?” 瘦老头道:“这小子表面上一股侠义心肠,武功又高,小丫头喜欢他,也很正常,我为什么要阻止?” 胖女人一愕:“你说什么表面上侠义心肠,难道你认为这小子的侠义心肠是假的吗?” 瘦老头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一大把年纪了,看了那么多的尔虞我诈,怎么还这么天真? 朝廷是天下间最阴暗,最不讲良心的地方,这小子年纪轻轻的,却已经混成了这么大的官职,就连那些世家弟子都斗不过他,这样的人,会有侠义心肠吗?” 胖女人仍然不信:“那他为什么要冒风险救这些孩子,这不是给他自己惹麻烦吗?” 瘦老头道:“还用想吗?燕丫头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他一开始就盯上了她,就想把她抢回去。” 胖女人反驳道:“如果他只是看上了燕丫头,要管那些孩子干嘛?” 瘦老头白了她一眼:“说你天真,你可真是不动脑了,如果他不装得这么大仁大义,燕丫头能信他吗?他救一群小孩,却换回一个死心塌地的美人,这生意哪里吃亏了?” 胖女人下意识想夺门而出:“那我们还等什么啊?快把燕丫头追回来啊!” 瘦老头摇摇头:“我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把握拿下这小子,万一打起来引来朝廷的军队,最后要逃走的,必定是我们。 还有,我始终怀疑这彭舵主与他之间的关系不简单,燕丫头跟着这小子,也许能发现蛛丝马迹,这是我教的大事,就算冒险,我也要查清楚!” 胖女人怒道:“你疯了吗?我们一直把燕丫头当亲生女儿一样,怎么可以让她这样牺牲?你不去追,我去追!” 她转过身就要离开,瘦老头却一把拉住了她:“你觉得以燕丫头现在的状态,你还拉得回她吗?就算你勉强拉她回来,以她的脾气,你觉得能阻止他不去偷偷见那小子吗?” 胖女人挣了一挣,一瞬间又没有了脾气。 瘦老头道:“我们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燕丫头这样跟着我们,说不定某一天就会跟我们一起横尸街头,她长得那么漂亮,如果被官府尤其是锦衣卫擒住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敢想象吗? 就算那小子真的好色,他只要能真得看上燕丫头,哪怕只是收她做个小妾,至少燕丫头以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那些孩子们也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父母爱儿女,为之计长远,大明江山越来越稳固,而我们教却四分五裂,江河日下,你还觉得燕丫头跟着我们是好事吗?” 胖女人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伤:“当年张教主在大都解救六大派后,六大派对我教心悦诚服,我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多么风光? 可大明一定国,我教又成了反贼,还成了邪教,教内重要人物不是失踪,就是背叛,这个朱元璋当年对教主恭恭敬敬的,没想到这般阴险,早知道,当年就该宰了他。” 瘦老头微微摇头:“成王败寇,现在说这些,早就晚了!” 胖女人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老钱,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小子像不像一个人?” 瘦老头问道:“像谁?” 胖女人回忆道:“我十三岁的时候,在杨教主家里做丫环,服侍他女儿,那个时候杨教主还只是我教的光明使,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之前,杨左使家中来了一个人,后来成了我教的大救星。” 瘦老头奇道:“你说的,是张教主?” 胖女人点头道:“是,对比年轻时候的张教主,这小子至少有五六分的相似,而且他还姓张,武功还这么高,会不会是张教主的儿子?” 瘦老头笑道:“不可能,二十多年前,张教主留下一封书信,传位给杨教主,然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教中大部分兄弟都觉得,他是被朱元璋给害死了。 即使他是教主的遗腹子,现在也该有二十五六岁了,可是这小子才十五,差了十年,根本对不上。 还有,教中都知道张教主最厉害的武功是乾坤大挪移、九阳神功和太极拳,可是刚才那小子那一招,霸道无比,与这些功夫全无关系,不是家传之学。” (本章完) 第217章 这是什么情况 第217章 这是什么情况 胖女人点了点头,赞道:“他刚才跟你对掌之时,真让我想起了张教主当年以一人力压六大派的风采!” 瘦老头忽然满脸忧色:“那小子刚才那一拳,内力至刚至猛,正大光明,极可能是某一种失传的绝学,他点了丫头的穴位,你为什么解不开?” 胖女人道:“那小子留在丫头体力的真力十分奇怪,仿佛七八个不同门派的高手,联合起来注入真力,而且这些真力有阴有阳,有正有逆,却又互不冲突,根本不知道怎么解,真是奇怪的紧。” 瘦老头皱着眉头道:“他说是师门绝学,不知他的师门又是什么门派?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武功。” 胖女人也担忧起来:“这小子现在才十五岁,正面硬扛,已经可以把你打伤,以这样的速度,再过五年,只怕我教之中,根本无人是他对手,他对我教似乎很是反感,等他武功大成,我教谁人可以挡他?” 瘦老头叹了口气道:“教中的高手失踪的失踪,叛变的叛变,连小杨教主也有好几年没有了音讯,现在全靠范右使在撑场面,可是范右使年龄大了,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教真的要散了!” 胖女人道:“不管怎么样,这小子的情况,必须报告总坛,不管总坛有没有应对之策,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 瘦老头道:“好,还有关于江西分舵所持的半张藏宝图,只怕是真的失踪了,也要一并上报总坛。” 胖女人问道:“你确定是真的失踪了,不是这个小子偷偷拿了吗?你刚才不是说存了万一的希望吗?” 瘦老头摇头道:“我只是说万一的希望,如果这小子得到了半张藏宝图,他肯定会转弯抹角跟我打听这半张藏宝图的用途,以及前于另一半的藏宝图,可是这小子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应该不会假的。” 胖女人点点头:“但愿燕丫头跟着这小子,真的可以幸福,对了,我们要弄点东西出来,配合这小子什么人贩子的主意演好戏,给孩子位解决后顾之忧。” 张十七的马车开始穿过闹市区,一阵一阵的吆喝之声传来进来,这群孩子们平时在街上乞讨,也经常看到这种马车,可从来只有羡慕的份,现在居然可以坐车过路,不由得大为兴奋,一个一个把圆溜溜地脑袋挤在车窗边,嘻闹个不停。 张十七拿出散碎银子,给他们买了一大堆的冰葫芦和人,每个人分到了两个,连莫归燕都有,孩子们顿时觉得张十七是世界上最好的好人,然后猛啃起冰葫芦来。 看到孩子们一个一个馋鬼的模样,张十七不由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也是这般喜欢玩闹,不自觉在嘴角露出微笑来。 莫归燕凑上来,问道:“十七哥哥,你在笑什么?” 张十七道:“看到了他们,我就想起我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跟着我爹玩闹。” 莫归燕奇道:“你爹?你不是孤儿吗?” 张十七道:“是我养父,不过我把他当亲爹了。” 莫归燕羡慕地道:“伯父一定对你特别好,他把你教的这么优秀,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一会我去你家,一定要好好给他老人家去磕头。” 张十七的眼中露出深深的忧伤:“没机会了,我爹没了,我都只能去坟上给他磕头了。” 莫归燕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十七哥哥,我不是要故意提你的伤心事。” 张十七冲她微微一笑:“没事,大家都是孤儿,这种心情,彼此彼此!” 马车慢慢前行,两个人越聊越是开心,莫归燕善于察颜观色,对张十七又是刻意奉承,而自张云海和他的那些孤儿仆人兄弟死后,他的身份彻底变化,再不能像以前当仆人那般简单生活,莫归燕的孤儿身份让他在无形中觉得亲近。 没过多久,两辆马车便到了张十七的小院门口,沐无敌安排的十分妥当,已经在屋子左右前后安排了十几名士兵专门站岗,孩子们一见到这些士兵,顿时生出一股恐惧来,一个一个都不敢下车。 张十七只好微笑着道:“不要怕,这些都是十七哥哥的手下,听十七哥哥话的。” 几个孩子将信将疑之间,门口统领的士官认出了张十七,连忙跑过来行礼:“张大人,你回屋了?弟兄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开始站岗了,您看看可满意?” 张十七点了点头道:“很好,现在是非常时刻,我的屋子里住着非常重要的人,你们一定要注意四周的环境,绝不允许有任何人对屋子进行窥探,更不允许有人乱闯,如果发现异常,马上向我汇报。” 士官又敬了个礼,大声道:“大人放心,那怕有一个老鼠跑进了屋去,大人也可拿我是问。” 一众孩子见这些士兵真的是张十七的手下,这才放下心来,由莫归燕和小四带头,一个一个探头探脑,从车子里慢慢下来,躲在张十七的身后东张西望着。 张十七安慰道:“现在你们信了吧?来,跟着哥哥进屋吧。” 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从怀中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来,吩咐士官道:“你带一个人,马上给这些孩子量好身高,然后去沽衣铺里,从春装到夏装到冬装,每个人都准备三套衣服,马上送到这里来。” 士官见马车一下子出来这么多孩子,大大小小的都有,还有几个缺手缺脚,不由得大是奇怪,问道:“大人,这些孩子哪来的,我们在这里守卫,是为了保护他们吗?” 张十七眼睛一瞪:“你好象很多问题啊?” 他在东城兵马司出仕已有一段时间,自然有了官威,这一句话声音不响,却把士官吓了一跳,连忙单膝下跪,道歉道:“大人恕罪,小人这就给这些小兄弟量衣服。” 张十七这才微微满意:“速度要快,我先要安排他们洗澡,我希望他们洗完澡以后,至少有一套可以换的衣服。” 士官大声道:“大人放心,小的一边挑衣服,一边让店里的人送过来,一定不会耽误大人的事。” 张十七不再说话,带着一众孩子走进屋去,一众孩子东张西望,仍然十分胆小,莫归燕牵着张十七的胳膊,而小四与其他孩子又牵着她,一长串队伍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里。 屋子里,盛云遥、沐无敌、王嫱、杨胖子以及田可心听到响动,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眼见张十七一身尘灰,拖着同样一身尘灰,样子比叫子都不如的一群小孩子走了进来,不由得大为奇怪。 盛云遥问道:“十七,你不是一早去了镇抚司吗?怎么带了一大群孩子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张十七微笑道:“这事说来话长,我先把你们介绍一下吧?” 他回转头,对一众孩子道:“孩子位,这位是云遥姐姐,是我的那个,是内子,你们叫他姐姐也行,叫他嫂嫂也好。” 他在中间略略停顿,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徐辉祖,那在面上,他必须适应与盛云遥之间的新关系,这是大局,他不能这么自私。 一众孩子都大声道:“嫂嫂好!” 只有莫归燕脸色灰暗,嘴里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优秀的男人都要这么早就娶老婆?” 她的话音极小,张十七没有听清,连忙问道:“归燕,你在说什么?” 莫归燕轻轻抓着张十七的手臂,微笑道:“没什么,我是在说,嫂嫂好漂亮,哥哥你真是好福气!” 盛云遥听到张十七公开在外人面前承认她的身份,不由得心怒放,就连莫归燕抓着张十七手臂的事,也完全没有留意,只顾笑眯眯地道:“弟弟妹妹们好,欢迎你们来十七哥哥家里作客哦,你们喜欢吃什么,一会嫂嫂替你们好好安排。” 一众孩子听到吃的,顿时兴奋起来,七嘴八舌的报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食物出来,张十七连忙打断了他们,又把沐无敌等人一个一个介绍给了他们。 介绍完后,张十七立刻安排给一众孩子量衣服,然后沐浴更衣,而盛云遥则安排家人赶紧去赶集,替这些孩子买吃的。 趁这些孩子前去沐浴的时候,张十七才把盛云遥等人又召集了起来,盛云遥问道:“十七,这些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张十七小声道:“如果王嫱那个时候没有被抓,而是逃了出来,那便与这些孩子的身份一样。” 盛云遥大吃一惊:“这些人,难道都是钦犯吗?十七你把这么多钦犯带到家里,你能藏得了吗?” 张十七道:“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合规矩,可是我也是孤儿,对他们的状态感同身受,这些都是孩子,都没有犯过错,更谈不上作过恶,为什么不能给他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王嫱小声道:“哥哥做得对,这些孩子如果被抓了,结果只怕会很惨,那教坊司,那教坊司里.”她的话还没有说下去,身体已经在微微颤抖,那样的恶梦,她便连回忆的勇气都没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