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90去创业》 第一章 天打雷劈穿越了 1990年,日苯经济泡沫破灭,陷入十年大萧条。 1990年,还是价格双轨制,但国家开始制止高干子女经商,严厉打击官倒。 1990年,银根紧缩,消费降温,外商撤离,外国制裁,乡镇企业大面积倒闭,失业人员急剧增加,人心冷漠,社会动荡,12年的改革成果,遭受空前挫折。 1990年,阿里帝国的马老板,还是大学老师。 1990年,企鹅帝国的小马哥,还是个大学生。 1990年,一个辉煌重启的年代! …… 夏川躺在炕上,慢慢睁开眼睛,顿时愣住。 木板天棚,已经开始腐朽断裂,带着岁月沉淀的黝黑,棚顶还垂下一个落满尘灰的灯泡。 他猛然起身,一张破旧的书桌,上面摆着一摞子高三课本和习题集。 书桌旁边矗着一个古老的立柜,柜门上镶嵌的穿衣镜,把他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甚至还带着稚嫩。 夏川张大了嘴巴,再一转头,看到了墙上的阳历牌,日期赫然是:1990年,7月8日。 “我竟然回到了三十年前?这不是高考最后一天的早上吗?” “这雷劈的,居然倒退了三十年?” “从燕京劈回安东来了?” 夏川慢慢露出一丝苦笑,脑中却回忆起家中的一幕幕。 父亲是个建筑工人,去年因为一次意外事故,脚手架坍塌,身负重伤。 母亲为了给父亲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倒欠了一万多外债,结果父亲还是去世了。 在这种艰难情况下,母亲依旧坚决让夏川读大学。 而在夏川去了燕京之后,母亲为了那点买断工龄的钱,主动下岗了。 然后每天就推着小车,起早贪黑的卖小咸菜儿。含辛茹苦,日夜操劳,不但供儿子读完大学,而且还上了外债,她却终于积劳成疾,溘然长逝。 母亲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让他出人头地。 夏川前世一生未娶,拼搏一生,就是觉得如果不活出个人样来,对不起母亲的付出。 但他到底没成功。 只因为他没有遵守商界戒律,得罪了八辈子惹不起的人,让他九次破产。 虚度三十年。 “我今生还要去上大学吗?” 夏川喃喃自语。理智告诉他,应该去的,去上大学就可以合法留在燕京,建立自己的人脉,而且有三十年的先知优势,再不会犯任何错误,就像坐飞机一样直奔目的地,必定会成功。 但是,今生还要让母亲为我牺牲? 不,绝对不行。 可如果不去考试,会被母亲打死。 门一开,一个中年女人轻轻走了进来,疑惑的目光小声说:“你在发什么呆?是不是考试压力太大?” 楚安宁虽然只有四十岁,但那岁月的痕迹已经悄然爬上脸颊,气色看起来有些灰败。自从丈夫出事,家庭的重担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明显就憔悴了下来,眼角留下浅浅的鱼尾纹。 夏川心中充满了重见母亲的激动,略微哽咽地说:“妈,我很好,你放心吧。” 楚安宁松了口气,“赶紧吃饭去考试。” …… 夏川在母亲的殷殷期盼目送下,骑上自行车,赶往学校。 六米宽的新民路,完全是自行车的洪流。 因为不是主干,尽管人流汹涌,汽车是一辆都没有。 道路两边都是砖木瓦的平房,而且都是民宅,偶尔有一个小卖店,招牌只有尿布那么大。 街上行人的穿着,几乎都是素色,款式单一,看起来土灰老旧。 夏川脑中心不在焉的骑着车,不知不觉到了学校门口。 他慢慢下了自行车。 看着匆匆走入大门的同学们,久久没动。 “夏川,你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夏川一转头,便看到了唐韵。 这是同班同学,也是十八中的三大校花之一。 或许是天热的原因,她那象牙般的面庞微微有些潮红,泛着青春的光泽。弯弯的眉毛下,一双黑玛瑙般亮晶晶的大眼睛,灵动传神至极。两条辫子在耳后轻轻地晃动,一双大长腿挺秀而白皙,被飘然下垂的朴素蓝裙遮住了大半,浮凸有致的身材,婷婷如鹤立鸡群。 夏川诧异地道:“我记得你从不和我说话。” 唐韵脸颊蓦然一红,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看到夏川站在门口的目光,带着一种难言的深邃和沧桑,简直和平时的印象有天壤之别,她心中悸动之下,就脱口问了一句。 “你没事就好。”唐韵说完,矜持的走了。 夏川也没在意,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准考证,然后顺手扔进了垃圾桶。 却没想到,唐韵恰好回头看他一眼,正看到这一幕。 她豁然全身一震,尖叫道:“夏川,你干什么?” 旁边同学都放慢脚步,惊诧的打量两人,这是要上演各奔东西、分道扬镳的戏码? 夏川忽然想起《楚门的世界》中一句台词,微微一笑,大声喊道:“唐韵,如果再也见不到你,祝你早、中、晚都安!” 说完,推着自行车大步向前,只留下一地惊爆的眼球。 唐韵却浑身一哆嗦,这话里似乎饱含着一种东西,她做不出别的解读,只能理解成对爱人的诀别。 “原来他也喜欢我,可我怎么从来没听他表白过呢?” “虽然每一个表白的人都被我拒绝了,可你也不能不努力试一试啊。” “他怎么还不考试了呢,考试还有机会在一起嘛,气死我了。” 眼看夏川走没影了也没回头,唐韵一跺脚,转身走了,只是走进教室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眼中露出失望,她发现这三年时间,竟然不如那短短一分钟印象深刻。 我为什么无视他到这种程度呢? …… 夏川继续推着自行车前行。 他做出了选择,放弃了燕京,选择了母亲。 “我必须立刻赚到钱!” 他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只有立刻赚到钱,才能让母亲相信,儿子不上大学也一样可以成功。 夏川脑中闪过无数赚钱的方法,但每一个都需要本钱。 最少需要一千块的本钱。 “今天必须赚到一千块!” 他咬牙自语,先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在安东,90年的普通工人工资,只有八十来块钱。 一千块钱,等于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而且要在一天之内空手赚到,这难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第二章 交个朋友也是收获 夏川骑着自行车,到了春风造纸厂门口。 他没有进去,而是把车停在路边,进了小卖店。 “来一瓶大香蕉。” 卖货的是一为中年大叔,先给夏川起开一瓶汽水,收了两毛钱,找回八分。 夏川喝了一口,气挺足,打了个嗝,若无其事地问: “大叔,春风造纸厂快黄了吧?” “是啊。”大叔也是闲着没事,夏川又是个学生模样,说话便毫无顾忌:“都让厂长搂干净了,然后人家调走了,换个单位继续搂。” 夏川不经意地问:“那换谁当厂长了?” “咋?你问这干嘛?”大叔看了他一眼。 夏川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考不上大学,想找个工作。” 大叔哈哈大笑:“这厂子都三个月没开工资了,你要到这找工作?也别说,你这孩子还挺有闯头。嗯,新换的厂长叫赵立新,你去吧,或许人家看你顺眼呢。” 这位大叔的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夏川笑问:“赵厂长什么性格啊?说话靠不靠谱?” “呃,赵厂长为人还是不错的,比原来那个强十倍。” “谢谢大叔,我去试试。” 夏川进了造纸厂,没费多大周折,便找到了厂长办公室。 居然没一个拦他的,可想而知人心涣散到什么程度。 噹噹噹。 “进来。”里面居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夏川摸了摸鼻子,这才明白大叔的笑是什么意思。 他推门进去,果然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可以说朴素,长的也不叼,目光还挺亲切。 “赵厂长您好,我叫夏川,想和您谈谈赚钱的事情。” 赵立新露出讶异之色,这人看着就是高中生,却要和我谈赚钱? 但她依旧没有起身,只是摆手示意道:“坐下说话。” 夏川这才走到她对面坐下,隔桌笑道:“赵厂长,我有办法让你们厂扭亏为盈,你信不信?” 先吊吊胃口,看她什么反应。 “你不说我怎么信?”赵立新很感兴趣的样子。 夏川放心了,“我有两个发明,你拿到就可以申请专利,然后去银行贷款,不但可以解决资金困境,还可以上设备,扩大再生产,不知道赵厂长有没有兴趣?” “你得让我看看样品。”赵立新本能的觉得夏川是来骗钱的,目光已经警惕起来。 夏川笑道:“我如果让你满意,你有钱支付吗?我要拿现钱。” “你要多少钱?” “两个发明三千。”夏川报了一个价格。 赵立新神色不动,厂里虽然有现金储备,可也没有三千那么多。 但她却说:“没问题。” “很好。我没有样品,因为没必要,原理很简单。我先给你讲一个,你觉得不好,我转身就走。” “行,你说吧。”赵立新放下心来。 “第一个产品,名字叫纸抽。你看我们现在用的卫生纸,必须是两只手才能拽下一块来,这多不方便?纸抽,就是事先把一块块的纸,按照特定的方式交叉折叠在一起,每抽出一张,下一张都被带出头来。” 夏川拿出纸笔,一边说一边画了两个示意图,一个是外形图,另一个是里面纸张的折叠方式图。 赵立新起身过来,凑到夏川身边,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原理。 她不禁大感兴趣,这可方便多了啊。 夏川继续讲解道: “这个纸抽成本比普通卫生纸高一些,普通老百姓未必能立刻接受,但烤肉店和海鲜酒楼肯定非常喜欢,一次抽出一张,多节省啊。 所以,面对不同用户,我们要把这个产品分档次。 第一种是高档的,图案精美的硬纸盒包装,里面纸的质量要好,甚至可以印花、带香味,满足有钱人、女人、商业用户的需求; 第二种是中档的,也是硬纸盒,但用普通纸就行,满足那些虚荣但又要求廉价的人需要。 第三种是最廉价的,塑料包装,面向普通老百姓,质量差,卖的就是便宜,靠量赚钱。” 赵立新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只是心动,现在真的看好这个产品了。 夏川笑问:“这不需要样品吧?赵厂长要感兴趣,先把钱付了。不感兴趣我立刻就走。” 赵立新脑筋转的飞快,如果只有一个产品,她肯定说不感兴趣,然后等夏川走了,自己再申请专利。 这不是她品德不好,而是厂里实在太穷了,都吃不上饭的时候,节操只能用来换钱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夏川还有一个产品啊。 也许那个更好呢。 她略微斟酌了一下,便决定买下,“你等一下,我去财务室拿钱。” 说完转身走了,就让夏川留在办公室,这已经是一种信任。 夏川却暗叹,这就是地位不对等啊,当赖账的成本近乎零的时候,谁都不想付钱。 这种改变全世界生活习惯的发明,就卖一千五,她居然还犹豫,卧槽。 赵立新很快回来了,递给夏川一千五说: “这是一个产品的钱,你讲下一个吧。” 夏川顺手一捻,便揣兜里,随口说:“下一个产品叫湿巾。” “湿巾?” “对,就是湿的卫生巾。” 他感觉自己解释的非常精确。 赵立新鼻子差点气歪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湿的卫生巾?你在耍我吗?干的都不知道能不能用!” 夏川张口结舌,半天才明白错在哪,连忙解释:“我说的不是女人那个卫生巾,是擦脸擦手用的,里面带杀菌剂、保湿液,是用无纺布做的!” 赵立新一怔,脸色慢慢缓和下来,“卸妆用的?这个还真有用。” 随后又皱眉:“可是无纺布,造纸厂生产不出来。” “没关系,无纺布没有技术壁垒,等以后企业做大了再上,或者直接让纺织厂生产无纺布。这个产品成本最高,不但要用无纺布,而且要严格消毒,必须用纯水,否则里面会滋生细菌,上面还要加个盖子,以免湿巾被风干。当然,这个只能用塑料包装了,毕竟是湿的……” 夏川滔滔不绝的讲了半天,把如何销售都带出来了,没办法,就是太熟练了。 赵立新听得入神,这些销售手段,她简直闻所未闻,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心旷神怡的同时,顺口说了一句:“很好。这两个产品非常好。” 说完,才想起厂里没钱,顿时表情尴尬了。 夏川笑道:“没关系,我知道造纸厂三个月没开工资,这湿巾就算我赠送了。毕竟我刚刚高中毕业,你是我第一个客户,即便以后赚的再多,也不如这一千五意义重大。” 既然拿不到钱,就交个朋友,也是收获。 第三章 月赚十万的计划 赵立新心情大好,拍拍夏川的肩膀,一脸慈祥地说: “等以后赚了钱,阿姨加倍给你。虽然不知道这产品市场有多大,但好歹是专利啊,全国垄断,怎么也能喂饱一个小企业了。” 夏川笑说:“垄断是不可能的。只是你的产品一出来,仿制的就会出现。” “别人仿制可以告他!”赵立新悍然道。 “不要告。”夏川含笑摆手: “你相信我,这个市场非常庞大,我们一家是无法满足需求的。如果一开始就告,也赔不了几个钱,自己又生产不出那么大量的产品,反倒不利于开拓市场,培养用户用纸抽的习惯。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市场趋近饱和之后,再索赔!这样既把对手弄死了、给我们腾出发展空间,又节省了打官司的成本,一次告十几家成本肯定低啊,而且更容易打赢,索赔获利也更多……” 赵立新倒吸一口冷气,如果夏川要做一个企业,那岂不是拿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 人家自己会创新,自己会经营,没有他不会的啊。 夏川一看气氛烘到这了,索性又提出了造纸厂整改意见,以后的发展思路,行业分析,前景展望。 赵立新越发目光异样,忽然问了一句:“阿姨看你长的挺精神,有女朋友没有?” “呃,你家有美女啊?”夏川调侃了一句。 “有啊,你要不要看看?”赵立新很认真地说:“我女儿罗旦旦,今年二十,身高一米六八,长的像刘晓庆,白天在服装厂当出纳,晚上在老干局自考班学习,她爸罗延林是派出所所长……” 夏川莞尔,你的女儿不像你,倒像刘晓庆? 但一听老干局,忽然心中一动,得找个保护伞了。 “谢谢阿姨,我正好也想自考,我们会认识的……” …… 夏川骑上他的大金鹿,直奔老干局。 有了一千五百块的本钱,赚钱就容易了。 他已经想好了一个绝妙的赚钱计划,而且是躺着赚钱,估计一个月能赚十万。 但这有个前提,得找个人罩着自己。 否则赚的钱都是人家的。 分分钟被吞掉。 …… 到了老干局,夏川停好自行车。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了。 老干局大门口站着两个女孩,各拿了一摞宣传单,旁边还有一个很大的临时广告牌,上面写着: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学习班招生。 这两个女孩,夏川无比熟悉,甚至比她们自己都熟悉,毕竟她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 “你是这届的高中毕业生吧?” 看到夏川走过来,其中一个女孩热情的递过宣传单,巴拉巴拉一顿讲。 她长的很端庄,披肩发,个子也高,形象也好,给人的感觉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学姐怎么称呼?”夏川一本正经地问。 “我叫蒋玉华,她叫刘雪瑶。”女孩心直口快,说话还带着宽县口音。 可她旁边的刘雪瑶,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夏川眼中的那一抹戏谑,忍不住白了蒋玉华一眼,显然埋怨她不该问什么说什么。 夏川看了看刘雪瑶,一阵赏心悦目。 相比三十年后,年轻就是好啊。 雪瑶的脸蛋就像鹅蛋一样饱满,虽然颜值不如蒋玉华,却非常可爱。扎着漂亮的马尾,明显的婴儿肥。上身穿着格子衬衫,袖口随意地挽着, 前世初见她的时候,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可爱女孩会隐藏如此之深。 在那天真烂漫的外表下,竟然是胸有城府之严,心有山川之险。 夏川满心的恶趣味,继续逗这两人,笑说:“你俩陪我上去,我就报名。” 蒋玉华有些憨直,闻言微微一窒,不知如何应答。 刘雪瑶却马尾一甩,微笑着问:“你对老干局很熟悉啊?” 只有熟悉才能如此随便的说‘上去’,她的意思是夏川来捣乱的,根本不是报名来了。 夏川一笑:“好吧,我自己上去。但报完名可以请两位美女吃饭吗?” 刘雪瑶微微一怔,还真是来报名的啊? 蒋玉华却松了口气,她不希望夏川是来捣乱的,但刚认识就吃饭是不可能的,她含蓄的说:“我们都吃过饭了。” “哈哈哈,这才几点你们都吃过饭了?”夏川大笑转身,直接进了大门。 两女面面相觑。 刘雪瑶小声说:“他好像认识她们,故意来捉弄我们的。” “管他呢。”蒋玉华没心没肺地说:“报名就是同学,不报名就再也不认识他。” 刘雪瑶小声嘀咕了一句:“说的像你现在认识一样。” …… “蔡老师好。” “钟老师好。” “刘校长好。” 夏川一进办公室,就是三鞠躬。 他把最牛逼的人放到最后打招呼,给人的感觉毫无功利目的,只是单纯的尊重师长。 但这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英俊男生,看到夏川的学生做派,却是一脸鄙夷。 “小伙子不错,欸,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来过一次吗?”蔡老师足有一百八十斤的体重,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满脸慈祥的拍拍夏川的肩膀。 这学习班是面向社会招生,大多数学生都是有工作的踏入社会的人,远不如学校的学生好管教,可以说有组织无纪律,这时候突然看到一个有礼貌的好学生,她能不高兴? “没印象就对了,我叫夏川,第一天来报名。只不过刚才刘雪瑶和蒋玉华介绍的很详细。” 三个老师会心一笑,两个女孩都很认真啊。 消瘦的钟老师亲切的招手道:“过来坐下,带身份证了吗?想先学哪几科?” “我报逻辑和古汉。我只想提高自己,不想参加考试,所以就不用身份证了吧。”夏川说话间,从容坐下。 不想参加考试? 刘校长目光微凝。 蔡老师和钟老师却微微皱眉。 大学文凭还是有用的,夏川却只学习不考试? 这是愤世嫉俗?那可就不好了,无法融入社会的人,不可能有什么成就。 难道是自知能力有限,拿不到文凭?那你学最难的两科干什么? 三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谁都没有先开口质疑,因为这里还有一个喜欢装逼的学生。 果然,那个一直坐在凳子上不动的唐晓东,冷笑道:“你觉得文凭没用吗?” 第四章 老要张狂少要稳 夏川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决定给他挖个坑: “文凭当然有用的,但为了文凭浪费时间就不值得了。另外,我觉得只有这两科是干净的。”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带进深水区,让三个老师微微变色。 唐晓东先是吓一跳,但瞬间又兴奋起来,两眼放光地质问: “其他科怎么不干净了?” 夏川从容反问:“比如xxxx史,那都是真的吗?” 唐晓东还没学这一科,但他自有办法,夸张地大笑道: “钟老师,历史书还有假的吗?” 钟老师有些无语,历史书都是人写的,怎么就不能有假的?甚至故意颠倒黑白的地方都有。 但这能说吗? 甚至都不能公开辩论。 她有些无奈,只好转头看向窗外。 夏川心中冷笑,这傻逼还算明智,没问哪地方是假的。 但这还没完,夏川又平静地问:“比如正治经济学,那说的都对吗?” 这坑就更深了,唐晓东是吐血也辩不过夏川的。 最要命的是,三个老师都狡猾狡猾的,发现夏川底气很足,所以谁都没有接茬。即便要试探深浅,也得私下里一对一的辩论,否则万一被学生问住了,这老脸还要不要? 唐晓东却心中大喜,这一科他可是学了,他断定夏川纯属在这装逼,迫不及待地问: “你说哪地方不对?” 夏川微微冷笑,这可是你自己找抽。 他刷的一转身,面对唐晓东而坐,展开长篇大论。 “人的本质是自私的,这是经济学的最大基石。如果这个基石都不能达成共识,那经济学大厦就彻底动摇了。而且早晚要出问题,甚至轰然坍塌。比如现在的老毛子国家。 西方发达国家尊重这个最大基石,所以他们盖了经济学大厦的第二层,在宪法里明确规定: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有了宪法的保障,那么第三层基石就来了:保护正当的资本逐利。 这三层基石牢不可破,后面的大厦才不可动摇。 再看看我们的理论,看看我们做了什么?完全相反。 无私奉献,平均分配,大锅饭。 不可否认,无私奉献的人很多,但大部分人没有这么高的觉悟。结果,社会生产力得不到充分释放,既然干不干都一样,几个人愿意比别人干的多? 私有财产在法律上,没有清晰的保护,资本逐利行为没有法律保障。 后果是外资不敢来,老百姓做点生意还要战战兢兢,压抑了主观能动性的释放,压抑了生产力的发展。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把投机倒把定为犯罪,这打击面太宽,执行起来随意性太强,没有严格界限,危害远远大于好处,早晚要取消的。 所以,我们的正治经济学需要理论重建,需要实事求是,需要尊重社会规律,不要脱离实际。 当然,我不反对你学习,我只是说说而已。” 夏川说完,直接掏钱交了学费,好似转眼就把唐晓东忘了。 三个老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夏川看起来高中刚毕业的样子,居然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唐晓东却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夏川这是赤果果的无视啊。 这比蔑视还打脸,这是笃定他无法反驳,所以根本不屑于和他争辩。 他发现没有一个老师辩驳,哪还能不明白,立刻转头道: “刘校长,你看夏川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蔡老师和钟老师无奈的对望一眼,夏川只是针对唐晓东,反倒唐晓东祸心不小。 刘校长清癯的脸庞露出旭日般的笑容,这个时候就看出一个人的水平高低了,毕竟是比市长级别都高的人,很淡定,很有担当,他温和而缓慢地道: “夏川,我今年七十二岁了,钟老师和蔡老师虽然很年轻,但也都退休了……” 蔡老师白了他一眼:“你说我们像十八多好?” 刘校长是心理学教授出身,又当了几十年校长,夸女人年轻是基本操作,此时继续道: “我们现在可以说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虽然社会办学也是学校,但责任小了,顾忌少了,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包容的。 有一句话说的好:老要张狂少要稳。 与其说我们办班是想发挥余热,不如说我们需要和年轻人在一起。老了,就容易暮气沉沉啊。 对我们来说,张狂一些是好事。也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毕竟老树根深。 但年轻人就不同了,你们还是小树苗,禁不起风吹雨打啊。 在我们这个国家,每个人都需要一个面具,你是要给自己营造成斗士的形象吗? 我看不是,你是很务实的人。 所以,有些话和我们说说没什么,出去就别乱讲了啊。” 夏川有些感动,刚才自己说那番话在二三十年后很平常,可以说是学界共识,但在这个年头,绝对是危险的,太犯忌了,而刘校长居然能包容,还如此语重心长,显然是把自己当入室弟子来爱护了。 “谢谢校长的金玉良言,其实我在外面很老实的,请您老放心。”夏川严肃表态。 三老展颜而笑,这小子还老实? 但他们很欣慰夏川的从善如流,也很看好这个学生。 有思想是好事,恃才傲物也不是错,但能放不能收就不可救药了。 而夏川无疑是懂得进退的,虽然只是简短的交流,但他们都从夏川身上,看到了辉煌的前途。 能培养一个这样的学生,是每一个老师的骄傲。 可唐晓东,却嫉妒的要发狂。 他万万没想到,夏川不但没有受到训斥,反而获得刘校长的赏识! 要知道,刘校长虽然退休了,可他的能量在那,如果他要扶持一个学生,那真是太简单了。他甚至喜欢暗中扶持。 唐晓东没想到今天自己被夏川利用,当了垫脚石! 他恨得咬牙切齿,心中涌起强烈的报复欲望。 眼珠一转,很快想出一个报复办法。 “小畜生,踩我的后果,是你一个草根承受不起的,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背景。” 唐晓东的嘴角,慢慢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恶毒…… 第五章 美女有约 “两位学妹,我报完名了。” 夏川走出老干局,笑嘻嘻的到了刘雪瑶和蒋玉华面前。 蒋玉华立刻一脸笑容,至于学姐变成学妹,呃,她是不介意的,那不更显得年轻么。 刘雪瑶头一歪,带着几分俏皮地问: “你报的什么?” “逻辑和古汉,你们呢?”夏川明知故问。 “现汉和现当代。”蒋玉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丝失望,这个男孩的目光真干净深邃啊,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学习呢。 刘雪瑶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和我一样?你为什么不学现汉,直接学古汉呢?” 夏川笑嘻嘻地说:“我特意问了一下你报的科目,就为了看美女。” 刘雪瑶立刻露出鄙视的表情,显然不信。 蒋玉华却信了,而且有些郁闷,岔开道:“你叫什么?” “夏川。骄阳似火的夏,白雪皑皑的川。” 两女蓦然笑喷了。 刘雪瑶紧跟着调侃道:“我觉得你现代汉语都没学好,赶紧回去改了吧,还来得及!” “你早说啊,晚了。”夏川一脸愁苦,扬了扬手中的古代汉语。 两女更加笑不可抑。 夏川把两人逗开心了,才若无其事地笑问:“蒋玉华,听你口音是宽县的吧?” 蒋玉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是啊,我是农村人。” 夏川却叹道:“我真羡慕宽县的山水啊,世界负氧离子最多的地方。对了,你们那有招上门女婿的没有?我想去试试。” “有啊,就怕你不敢去呢,哈哈哈!”蒋玉华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雪瑶却心中微生妒意,若无其事地揶揄道:“夏川,你还用到处找么,眼前就有。” 要说女人的心理就是个复杂,刘雪瑶看不上夏川,可夏川去讨好蒋玉华,她就不服了,也想要争一下。岂不知,这正落入夏川的算计。 “你胡说什么。”蒋玉华脸颊飘红,轻怼了姐妹一下。 夏川却摆出一副相亲的架势:“蒋学妹,你今年多大啦?做什么工作?家里几口人?” 蒋玉华浑身一抖,直接一捂羞红的脸颊,转过身去。 刘雪瑶笑嘻嘻地抢答:“玉华二十岁啦,她还有一个上高中的弟弟,她自己在纺织厂上班。” 蒋玉华窘迫不堪,立刻去咯吱刘雪瑶,两女笑成一团,一时间争奇斗艳,春意无限。 夏川依旧一丝不苟:“纺织厂?穿梭的?” 蒋玉华惊讶地回身笑道:“对对对,你去过纺织厂啊?” “没去过。”夏川无比干脆,梭机要淘汰了,纺织厂要倒闭啊。 蒋玉华无语望天。 刘雪瑶冷不丁问:“你怎么不问我做什么工作?” 她十分怀疑夏川认识她们两个,而且知道她们的底细。 夏川从上到下打量刘雪瑶一眼,不屑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万恶的资本家吧。我和蒋玉华才是劳动人民。对了,玉华,明天我想去宽县玩,你有时间吗?” 眨眼师妹都不叫了,亲热的直接叫玉华了。 刘雪瑶差点气抽了,这夏川咋这么可恶呢? 蒋玉华倒不介意,只是不知道夏川是真是假,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有时间!我们都有时间!你要不去怎么办?”刘雪瑶不忿地问。 “可我要上班。”蒋玉华弱弱地接了一句,说完又后悔了,瞎说啥实话呢。 “他明显在戏弄我们呢,你居然当真了?”刘雪瑶白了她一眼。 夏川却很严肃地说:“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我想在宽县买个房子,哪地方风景好,推荐一下?” 两女齐齐愕然,表情就像两个企鹅,十分可爱。 蒋玉华惊讶地说:“你真的假的?买房子看风景啊?” “对,看风景。有山有水就行。再有一个美丽传说就更好了。” 这次刘雪瑶都迷糊了,她直觉夏川是认真的,否则就太无聊了。 蒋玉华却有些冲动,她想说我家风景就很好啊。可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百瀑峡,安平河,城顶山,红铜沟,天华山,天桥沟,黄椅山,青山沟,河口,虎山,都符合你的标准,你喜欢哪个?” “这么多啊,哪个最近?”夏川一脸懵逼,就像从来没出过门。 刘雪瑶却心中豁然开朗,夏川的目标是虎山,只是不知道想干什么。 “当然是虎山最近,距离这里十五公里,快进市区了。”蒋玉华庆幸没说自己家,那离这一百五十公里,说了白白让刘雪瑶笑话。 “妥!就虎山了。”夏川一锤定音,十分干练地问:“两位美女,明天可以请你们给我当个向导吗?” 刘雪瑶生怕蒋玉华答应,飞快的抢答: “你先把房子买好了,我们去视察可以,但你要请我们吃烤肉!” 夏川慢慢瞪圆了眼睛,无语的指了指得意洋洋的刘雪瑶,却忽然转向蒋玉华,瞬间满脸笑容: “你去吃吗?” 蒋玉华浑身一哆嗦,这转折来的太突然,她的心脏剧烈一跳,脸颊又红了,却脱口道:“去啊!” “好!”夏川非常高兴,也不看刘雪瑶了,就两人商量起来:“妹儿,你看哪天合适?” 卧槽,转眼变妹儿了,刘雪瑶的鼻子差点气歪了。 蒋玉华脸颊越发像苹果一样,羞赧地移开目光说:“哪天都行。我可以请假的。” “请假哪行,就定在下周日吧。”刘雪瑶不忿的插进来。 蒋玉华爽快地说:“我没问题。” 夏川暗叹,蒋学妹啊,你真是缺心眼,我和刘雪瑶学的相同科目,这一周还能见两次,和你却要间隔一个星期,你就这么同意了? 但他却笑说:“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日在哪见面啊?” “早八点,六号坝门。”刘雪瑶继续抢答。 蒋玉华低垂着目光点点头,眼中却已经有了憧憬,让她的脸颊更加光彩照人。 刘雪瑶却心中发狠,我非把你俩搅黄了不可,哼。 “那就这么定了,早八点,六号坝门,下周见。”夏川摆了摆手,潇洒的走了。 可惜他这潇洒只维持一分钟。 两女看到他骑的加重大金鹿,齐齐莞尔,这是他爸爸的自行车吧? “你相信他是认真的吗?”刘雪瑶给路人发了一张宣传单,随口问。 蒋玉华脸颊微微一热,掩饰道:“什么认真不认真的,不就是吃顿饭嘛,大不了我们回请他。” 第六章 儿子长大了 “夏川请你们吃饭?”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两女猛然回身,正看见唐晓东,叼着一根烟,酷酷的站在那里。 蒋玉华被人偷听反感至极,她不喜欢虚与蛇委,径直走到大门另一侧去发传单了。 刘雪瑶倒是表情平静,只是心中十分鄙视,在她眼中,凡是在女人面前抽烟的都是极度自私自我的人,无论抽两毛钱的‘大前门’,还是两块五的‘阿诗玛’。 要说唐晓东可是真正的帅哥,可惜两女同时从他身上,嗅到了人渣味。 女人的直觉太可怕。 刘雪瑶眼珠一转,萌萌地笑道:“夏川请我们吃饭,关你什么事?” 她觉得这事儿耐人寻味,唐晓东监视夏川? “雪瑶……” “停!”刘雪瑶直接变脸:“别叫我雪瑶,我和你没那么熟,别让人误会。” 唐晓东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做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动作,笑说:“昨晚你哥还和我爸一起吃饭呢。” 刘雪瑶心中更加不屑,你爸要是和我爸有交情,我还敬重你几分,和我哥?你也好意思说出来,那不差辈了么,你是不是该叫我阿姨? 但她说的却含蓄:“我四个亲哥,六个表哥,你说哪个?” 言下之意,你爸和我一个哥有交情算个屁啊。 唐晓东没听出来,笑说:“刘震山。” “噢,三哥啊。最近经济萧条,外贸公司的生意不好做,他有点闲着了。”刘雪瑶漫不经心的说。 “咳咳,对了,你和夏川是第一天认识吗?”唐晓东死皮赖脸的凑到她身边站着。 “是啊,怎么了?”刘雪瑶不经意的挪开一步。 唐晓东眼露不忿:“那你们可小心了,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就跟他吃饭,万一他在酒中放点什么,那后果不用我说,你懂的。” 刘雪瑶噗嗤一笑,反问道:“你怎么断定我不知道他的底细?” “噢,他住哪你知道吗?”唐晓东心中一喜,却满脸不信的表情。 刘雪瑶轻笑道:“他住在虎山。我们就是去他家吃饭呢。” 说完,直接走向蒋玉华,再不搭理他。 唐晓东心中大喜,虎山乡的? 这范围就太好查了! 他迅速转身离去,却没看到刘雪瑶不经意的回头,那一抹嘲讽的目光。 …… 夏川看看来不及去虎山了,就骑着自行车满街逛,很多前世无法理解的东西,今生看起来是如此清晰。 比如那个汇桥,前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贵,现在看来,呵呵。 人家开店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洗钱。 等到黄昏了,才往家赶。 远远看到房顶烟筒冒的浓烟,便知道母亲在做饭了。 锁好自行车,母亲已经迎了出来。 “今天考的怎么样?” 楚安宁一脸关切,虽然难掩憔悴,但那浓密的短发仍是那么乌黑,眼睛依旧秀气明亮,鼻梁下紧抿着的唇,显示着心中的紧张。 “妈,我考的很好,你太辛苦了,进屋歇着,我干活。”夏川拿起铁锹。 楚安宁怔在那里,儿子怎么这么勤快了,不是考的不好心虚吧? 夏川到厦子里装了一桶煤,倒进煤槽子里,又兑上三锹黄泥,倒了一盆水,开始和煤。 这是每天都要干的活,也是最累人的。 因为黄泥很黏,要和煤和匀了得费不少力气,比建筑工地和水泥还费劲。 楚安宁一直看着儿子干活,慢慢的看呆了。 儿子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主动干活不说,那一锹一锹的翻拍,再没有一丝急躁不耐烦,糊弄了事的意思。 不但非常认真,而且动作干脆利落。 倒不像是力气长了,更像是年纪长了。 儿子长大了! 楚安宁忽然心中涌起一阵暖流,眼睛迅速湿润,伸手掩饰的抚着额头,眼泪却从手心滑落。 夏川浑然不知,和好了煤,又开始掏炉灰。 拎了两个土篮子,一锹一锹的把炉坑里的炉渣都装到土篮子里,然后再用扁担挑着运到垃圾箱。 最费力的在这,要双手端着土篮子,举起来倒进垃圾箱。 想起前世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母亲每天干这活一直到去世,夏川心中无比的心酸。 他暗暗发誓,今生再不让母亲受苦。 外债,我来还! …… 两人终于坐到饭桌上。 看看白菜豆腐里面还有肉,这真是开斋了。 夏川吃了几口,不经意地问:“妈,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理想?” 楚安宁笑了,儿子今天像大人一样呢,她笑说: “哪个没有理想啊,尤其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纪。我那时候的理想就是上大学,可惜没选上。然后换了一个理想,就是嫁个大学生。呃,结果你看见了,大学生没找到,找了个逃学生。” 夏川笑了,那十年真是奇葩,上大学不是考的,是选的,标准几乎和学习成绩毫无关系,各行各业抽。 真正的高考要到78年才恢复。 父亲这种情况也是少有的,本来上了大学,不要钱还管吃管住,而且吃的还挺好。但听说奶奶去讨饭了,直接不读了,回家来当力工赚钱养家。 二十年从力工变成了八级瓦工,奶奶早去世了,父亲也死于意外。 夏川蹉叹不已。 随即又换了一个角度问:“妈,如果我们有钱了,你最想做什么?” 楚安宁一怔,失笑道:“有钱攒着啊。你上大学、买房子、娶媳妇不都得花钱?” 夏川无奈地又问:“妈,我自己会赚钱,我是问你最想做什么?” 楚安宁顿时脸一板,严厉训斥:“你自己赚钱?你好好学习就行了,需要钱告诉妈妈!” 无法沟通。 夏川立刻老老实实的吃完饭。 “夏川!”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喊。 楚安宁淡笑道:“老道来了。” 老道本名赵云涛,是夏川的同学兼死党,而且两家相距不过几百米,也算是邻居。因为他的理想是当道士,所以有了这个外号。 “我马上出来。”夏川回应了一声。 楚安宁疑惑地问:“怎么不让他进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妈妈,准备串通好了再进来?” 夏川心脏露跳半拍,刹那找到托词:“妈,他喜欢我们班的唐韵,这不是高考之后就各奔东西了吗,所以他想去看看唐韵,让我陪着。” 楚安宁无语了,天都黑了,你们去看人家姑娘? 第七章 表白 “怎么没去考试?” 看到夏川走出来,赵云涛小声问。 他的身形可比夏川魁梧多了,天生的凶悍面孔,一般人不敢惹。 赵云涛最擅长的就是打架,无论对方多少人,他都没有后退的时候,可以说是打遍学校无敌手。 而且,老道在社会上也有一号。 曾经有一个小痞子持刀抢劫他和夏川,被他冲上去空手击倒,反抢了十几块钱。 但他却有一个好处,他从来不欺负人,而且学习还不错。 夏川白了他一眼,“你三个哥两个姐,我家就我自己啊,我要赚钱养我妈。” 赵云涛明白了,随即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想上大学。” “想葛铃呢?”夏川顺口调侃了一句。 赵云涛一愣:“葛铃是谁?” 夏川立刻醒悟过来,这是91年才有的梗,现在还没人明白。 那是一个火腿肠的广告,葛优坐着打瞌睡,冯巩问:“冬宝,干嘛呢?”葛优说:“想葛玲呢。”冯巩说:“别想了,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随后拿出火腿肠。冯巩再问:“还想葛玲吗?”葛优满脸疑惑:“葛玲是谁?” 这个梗火了几十年,多用来讽刺那些廉价爱情,都不如一根火腿肠值钱。 反倒那火腿肠的牌子没人记得了。 夏川笑着改口道: “想唐韵呢?我早说让你表白你不肯,我替你说你又不让。你看着挺威猛个人,其实挺脆弱,受不了失败的打击。我可告诉你,现在不表白,再没有机会了。” 赵云涛有些烦躁,“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还不简单,我写下来,你背熟了,然后去跟她说,ok?”夏川一脸坏笑,如果不是重生,他还没有多大把握,可现在,骗女孩子完全是小菜一碟。 赵云涛立刻同意。 两人进了屋里,夏川刷刷刷写了满满一张纸,然后递给死党。 赵云涛瞪着牛眼看了半天,吸了口气,竟然说了一句:“怎么和我想说的一样?” 卧槽。夏川差点吐血,就你那水平,不吹能死啊? “行了,咱俩立刻去找唐韵,但我先说好,如果她今晚拒绝了,你就放下吧,这个女人不是你的菜。” “当然,我不是放不下的人。” 夏川无语望天,你那么牛逼,暗恋人家三年没放下? …… 二十分钟之后。 夏川躲在唐韵家的楼拐角,听着赵云涛把唐韵叫了出来,漫步走到拐角,站住。 三人相距不过一米,说话声清晰可闻,只是唐韵看不见夏川。 “你准备报考哪个学校?”唐韵说话间,伸出双手拢了拢刚洗过的头发,这个动作让她那本来就澎湃汹涌的地方,更加波澜起伏了。 老道全身一僵,有点忘词儿。 唐韵对赵云涛还是很有好感的,否则也不可能晚上一叫就出来。因为老道浑身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很容易让女生产生安全感,而且,他从不欺负女生。 “我正要和你商量这事。”赵云涛低头看着她的脚,终于开口了。 “和我商量?”唐韵的动作僵在那里,声音有些异样。 赵云涛忽然有了信心,“对。” 他抬起头来,凝视着唐韵的双眸,声音缓慢而低沉: “我觉得这件事不告诉你是一种犯罪,我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折磨了。 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抱着一本书在看。那时候的你,就像一幅画。静谧,安详,自成世界,游离在浮躁喧嚣之外。 我忘不了那个画面,一分一秒都忘不了。就是那天放学之后,我去买了你看的那本书。以后的三年里,我不知道看过多少次,记得每一句台词,却不知道哪一句感动过你,让你那么笑的那么沉醉。 我想问,可一直没有机会。你近在眼前,又像离我很远。你就像天边的彩虹,遥遥挂在天边。我没有勇气面对现实。所以,你一直在我的梦里。 你……成了我梦中的妻子……梦中的情人。 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轻柔的叫醒你,微笑着对你说早安,然后看着你慵懒的笑。你每天吃饭都在我身边,抿着嘴斯斯文文的吞咽。 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睡觉,一起做一切琐碎的事情。 你就这么陪伴了我三年。 直到今天,我忽然觉得,如果再不告诉你这件事,就永远没有机会了。我已经走在人生的岔路口上,向左还是向右?梦想还是现实?我不知道。 还是你来选择吧,就像我们每天做的那样——你决定。” 赵云涛说的很慢,很自然,有一种流氓般的洒脱。 夏川暗赞一声,老道彻底放开了,或许这真是他心里想说的话,只是他表达不出来而已。 这下唐韵该拿下了吧? 可是,夏川等了一分钟,也没听见唐韵的动静。 夏川心中狐疑,慢慢不抱希望了,但他也没有失望。 其实他不希望赵云涛为了唐韵去读什么大学,而是希望他跟着自己创业。 赵云涛这个人天赋异禀,力大无穷,还重义气,是个非常靠谱的保镖。 可夏川却万万没想到—— 唐韵不是不同意,而是被彻底震撼住了! 她做为学校公认的三大校花之一,自然倾慕者众多,表白者众多,可没有一个人能得到她的青睐。 这原因说起来简单,一是那些人水平不行,二是唐韵的家教。 她爸爸积威深重,不允许女儿谈恋爱。如果女儿回家说哪个男生今天骚扰她了,唐武一句话吩咐下去,当天晚上那个学生的父母就会暴打儿子一顿,让他脸上带伤去上学,还必须让唐韵看见。 没人敢死缠烂打,最多写写情书表白一下,让老师知道还得处分。 可那些学生的水平,哪能感动唐韵。 结果,唐韵的情感上还是一片空白。 但这小白羊遇到猎手了,她哪禁得住夏川这种高手策划的进攻,直接被包围了情感g点,沦陷进去。 唐韵傻傻的站在那里,原来我们班的男生都如此峥嵘? 我特么有病吧,怎么到现在才发现? 一个夏川已经让她心神摇荡,现在又多了一个赵云涛,更是浪漫到天际。 她感觉老道这份爱简直如汪洋大海一般将她包裹,让她身不由己,无力自拔,只想沦陷在这海洋中。 她很想回报一句,我也喜欢你啊。 可她是矜持的女孩,这人生第一句情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同时,她也恼老道既然如此爱我,为什么不早说,白白浪费了三年时光。 结果,她的表情无比怪异。 唐韵终于开口了,却是矜持地说:“我想想。” “我明白了。”赵云涛黯然回应了一句。 唐韵心中暗骂,傻瓜,你明白个屁啊?我跟别人都说不行的。 她说想想的意思,是让赵云涛明天再来问结果。 但赵云涛哪知道啊。 唐韵明知道他误会,很可能明天不会再来,却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矜持的转身回家去了。 夏川探头看一眼,只看到唐韵袅袅婷婷的背影,直到进门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当即不忿了,一把拽过呆傻的赵云涛,严肃地说: “忘了这个女人,不值得!” 赵云涛点点头,眼中一片死灰。 第八章 人生有多种选择 唐韵失眠了。 感觉自己长这么大的胸终于能用上了。 她慢慢躺下,抱着熊猫那么大的枕头,想象成强壮的赵云涛。 当然,她没把这件事告诉爸爸,她一点都不傻,讨厌的男生才会对爸爸说,喜欢的男人是需要独享的。 谁抢了爸爸的女儿都是件危险的事情。 她倒是想告诉妈妈,可惜妈妈在七年前,牺牲在那场严打战役之中。只获得一个烈士的荣誉,同时也成全了爸爸,升上了副局长。 她忽然拿起桌上的照片,无声的呢喃: “妈妈,我找到了最爱我的人,再没有人比他更爱我了。” “只是有一个遗憾,我自己都想不起来三年前看的什么书。”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真正的爱情,这表白比书上还要浪漫,还要让我感动。” “我决定,不等他来找我了,我明天早上就去找他,告诉他,我愿意做他的女朋友。” 然后放下照片,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以免第二天被赵云涛看出来。 可惜,她就像注射了吗非一样,无论睁眼还是闭眼,脑中都不停的回响着老道那低沉的声音,幻想着花前月下的浪漫……那强壮的臂膀…… 辗转反侧折腾到半夜,她终于受不了了,索性坐起身来。 那年头电话是奢侈品。这里说的不是手机,就是座机,装一部要三千多块钱,而且还得排队半年。如果加急需要五千块。所以极少有人家里有电话,想找人说话都不可能。 其实唐韵的爸爸是绝对够装电话的级别,但他廉洁自律,家里还是黑白电视,电话更不用提。 “我明早要去跑步。老道每天早上六点都和夏川去锦江山跑步。” 唐韵就这么坐着,时不时的微笑着,不知不觉天亮了。 她换了一套运动服,悄然出了家门。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漫步走到了锦江山后门,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准备偶遇。 过了十几分钟。 唐韵愕然发现了夏川的身影,却只有他一个人。 她顿时心中一凉,怎么回事? 她愣愣的看着夏川进了大门,跑上盘山路,直到不见踪影,回头再看,还是没有老道的身影。 这可怎么办? 她心中感觉有些不妙,再也不顾上矜持,快速向夏川追了过去。 要说唐韵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追到山顶凉亭的时候,终于追上了。 夏川正围着凉亭绕圈,舒缓肢体,让沸腾的血液平静下来。 忽然迎面看见唐韵,他的眼睛顿时直了。 他哪能不明白,这绝不是偶遇! “嗨,这么巧啊,老道呢?你俩不是每天一起跑步的吗?”唐韵尽量说的若无其事。 夏川眼中露出复杂之色,他明白自己犯了个低级错误,可惜已经无法挽回。 “老道走了。” “啊?什么意思?” 唐韵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就凉了。 夏川更加确定无疑,长叹一声,说:“他走了,说要去当道士。我也不知道去哪。只知道离开安东了。抱歉。他托我照顾你,如果你有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说完,也不敢看唐韵的脸色,快速走了。 他也不认为唐韵有什么麻烦是她爸爸解决不了的,只是老道托付的话,还是要说的。 唐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中一片空白。 这份爱更加夯实了,更加沉重如山。 赵云涛走了。 他自己做出了选择。 即便他走了,都要托夏川照顾自己。 她浑身冰冷,心情已经不是一个懊悔能形容。 “我居然让最爱我的人,为我出家当道士?” 至于赵云涛原本的理想就是当道士,已经被她选择性遗忘了,正常人哪有去当道士的? 噬咬的心,让她全身都在颤抖,眼中的泪,终于从那美丽的面庞滑落。 命运只有一个,可人生有多种选择。 …… 夏川躲在大树后面,静静的看着唐韵。 当看到她落泪的时候,心中一阵悸动,暗叹一声,这年代的女孩真是太单纯了。 他就默默的看着唐韵走下山,一直在后面跟着。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又失魂落魄的,很容易被流氓欺负。 可直到她到了家门口,也没人骚扰她,夏川这才放心的走了。 他却不知道,唐韵忽然转身。 正看到他的背影。 唐韵愣住,她只是下意识的想回身看看老道会不会突然出现,可她却看到了夏川。 她很快明白过来,夏川是保护她,送到家了当然走了。 她默然良久。 …… 虎山,古代叫马耳山。 因为两个山峰就像竖立的虎耳,所以也叫虎耳山。 到了清代,演化成了虎山。 虎山突起于鸭绿江边,平地孤耸,视野开阔。 如果站在山顶望去,对岸‘大金帝国’的田地、房屋一览无余。 夏川推着自行车,一路观赏着山水田园风光,悠闲的走进老边村。 “小伙子,这里是死胡同,你找谁啊?” 一个五十多岁的村民在田里喊了一嗓子,看那黝黑的肤色,显然是长年劳作的。 “嘿嘿,大叔好眼力,看出我不是登山的。”夏川先赞了一句,然后笑问:“对了,我想在这买个房子,有没有人卖啊?” “买房子?你是市里人吧,到这买房子干嘛?”村民来了八卦精神。 夏川笑道:“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想过一过田园生活。” “扯什么蛋?”村民顿时兴趣索然,“年轻人哪受的了这个苦,脸朝黄土背朝天,俩小时你就够了!就连我们村的年轻人都不种地了,何况是你?你看这里的地荒了多少?” “大叔,到底有没有卖房的啊?” “败家孩子,去老李家问问吧,就在山脚下!” 村民说完,继续弯腰清除杂草,再不理会夏川。 “谢谢大叔。”夏川一笑。 我啥时候说要种地了?荒地继续荒着好了。 他推着车继续向前走,很快到了山脚下。 人还没到门口,土狗已经叫了半天。 慢慢停好自行车,这栋房子确实就在虎山脚下,而且即将倒塌,一担挑的格局,左边显然是杂物仓库,右边才是住人的。 一个老太太听见狗叫,从门里走了出来,满脸的皱纹,满脸的疑惑。 “你找谁?” “大娘,这地方风景不错啊,我想打听一下,有没有卖房的?” 夏川当然不会说,他看中的就是这栋房子,离虎山最近啊,所以最值钱。 第九章 被一千块砸晕了 老太太浑浊的目光透出一丝光亮,欣然笑道: “我正想搬儿子家去住,你要买房子,我这卖给你吧。” 在她心中,这是最不值钱的房子,能有人买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哎呦,儿子孝顺就是福啊。我叫夏川,您老人家怎么称呼?大爷没在家吗?” “我姓李,老伴去世了。进来看看吧。”李大娘热情的侧身让开。 夏川走了进去,一股草粪味就飘进鼻孔里,那是一种特殊的腐草味道。 进了门才发现,这房子还露天呢,屋顶上的瓦掉在地上,一根檩子也搭拉下来,走到近前,可以看见天空,还有房顶上的杂草。 咔嚓。 脚下的瓦片被踩碎,夏川退了一步。 “大娘,这房子可撑不住了。好在我就一个人,怎么都能对付。对了,你要多少钱啊。” 李大娘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牙,小心说了一句: “其实你一个人住,露点雨没什么,看你年纪轻轻的,花的肯定是家里人的钱,大娘也不多要了,八百块。” 说完,目光有些惴惴不安,怕把夏川吓跑了。 夏川笑了笑,“这价钱可太高了,这可是最偏僻的地方。” 李大娘有些尴尬,这孩子也不傻呢,她只好说:“那你开个价,咱娘俩合计合计。” 夏川一摆手:“虽然你这房子最多值六百,但我可以给你一千,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一千?”李大娘惊呼,慢慢瞪大了眼睛,似乎白内障都好了,又颤声问:“什么条件?” “第一,你要今天搬走;第二,今天完成过户。只要做到这两条,一千块当场付清。” 夏川说完,掏出钱来数了数,又揣兜里了。 李大娘脑筋不太灵光,两眼刷刷刷放光,只看见钱了,没看出来这是两个坑。 第一,要想赚这一千块,就得她找人过户,因为夏川肯定不认识这里的人,而以现在的官僚风气,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各种借口吃拿卡要,一个月给办都是少的。 第二,土管所在乡正府呢,距离这里十八公里,过户都不知道够不够用,哪有时间搬家?这等于让她把所有生活用品都留下,只能带走值钱的存折首饰之类。 但李大娘显然被这一千块砸晕了…… …… “姜哥,夏川搞定了吗?”唐晓东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拿着话筒问。 “没有,虎山绝对没有夏川这个人。你是不是弄错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 唐晓东一皱眉,难道刘雪瑶骗我的? 他越发嫉妒起夏川来,“我让二叔查一下吧。” 他挂了电话,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二叔,你家里怎么也不装电话啊,小韵在不在家?” “你找她什么事?”唐武问。 “我不是在老干局学习吗,新来了一个同学叫夏川,高中刚毕业的,我想问问小韵认不认识。” “不用问了,是小韵的同学。她昨晚和我说过这个人,高考没考,直接把准考证扔垃圾箱里了,所以她很好奇,让我查查夏川的底子。” “那查的结果呢?” “你问这干嘛?” “我也是挺好奇,这人什么背景,都跟谁学的那些资本主义理论?” “噢,给我讲讲。” 唐晓东当即重复了一遍夏川的话。 唐武谨慎地询问了现场还有谁,问明白了刘校长的态度之后,立刻斥责道:“刘校长都认可的人,你不要找事,明白吗?” “我没找事啊,我就是好奇他什么背景啊。” “没有背景。他爸爸是建筑工人,去年出事故死了。他妈妈叫楚安宁,在玻璃厂工作。” 唐晓东大喜:“明白了二叔,我不打扰了,你忙吧。” 他挂了电话,顺手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狞笑一声: “玻璃厂?我让你立刻下岗!夏川,你等着饿死吧!一个草根还敢在我面前装逼,卧槽!” 然后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爸,玻璃厂有个叫楚安宁的,让她立刻下岗!” “小混蛋,你让人家下岗干什么?” “我不是正在追刘雪瑶吗,可夏川总骚扰雪瑶,还要请雪瑶吃饭,他不是有钱吗?那就让他妈下岗!我看看他还有没有钱请雪瑶吃饭!” “哦,是刘雪瑶喜欢夏川吧?”唐文也不傻,瞬间翻译成人话。 “是,有那么一点。”唐晓东也没否认。 “知道了,放心吧。”唐文挂了电话。 哈哈哈,唐晓东大笑:“夏川,这只是个开始,你完了,你全家都完了!” …… 夏川和李大娘下了公共汽车,进了镇正府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老太太还拎了一个包裹,这就相当于搬家了,她儿子就住在这镇里。 “大娘,你说不认识土管所的人,那咱们先找个熟人打个招呼?”夏川提醒道。 “用不着,快点走,别扑空了。”李大娘匆匆说。 夏川有点纳闷,用不着?人家只要问我为什么在农村买房子,一下子就卡住了。 什么风景好?在这里讲不通。讲不通的都是投机倒把! 老太太倒是轻车熟路的样子,很快便到了土管所,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 “找谁?” 里面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那里,烫着满头的大波浪,正在看报纸,看到老太太带着一个学生进来,顿时不悦。 “闺女,我们来办理过户的。” 李大娘把所有证件拿出来,夏川也把自己的户口簿也拿出来,一起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看都没看,抖了抖报纸说:“先放这吧,明天来。过户需要所长亲自审批,所长现在不在。” 大权独揽?夏川暗吸一口气,这所长不好对付。 李大娘还真不是傻子,她哪会不知道让这些人办事有多难,所以她早有准备。 只见她走到女人面前,弯着腰陪着笑脸说:“闺女,我这等着卖房子治病呢,麻烦你帮帮忙,找一下所长行吗?” “我也不知道所长在哪,你让我怎么找啊?”大波浪头一晃,白了李大娘一眼。 万没想到,李大娘瞬间变脸,好似这女人刚抢了她一千块,厉声质问:“你什么态度?国家养你们就是欺压老百姓的吗?你这是玩忽职守罪……” 老太太指着鼻子滔滔不绝的开始教训这个女人。 夏川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就老太太可以这么干,换成自己早被抓起来了啊。 那女人也是被训的万分无奈,这老太太刚才说卖房子治病呢,一碰就赖上了。 “好了!我给所长打个电话!”女人再也受不了了,豁然拿起电话。 李大娘立刻住嘴。 第十章 大姐大 女人打过电话,挤出一丝笑容说: “大娘,您坐着等吧。” “我站着就行。”李大娘的气也平了,却依旧站着给女人施压。 女人无奈,继续看报纸。 夏川终于开口了:“大娘您先坐下,剩下的交给我。” 李大娘愣了一下,交给你?这可是你说的。 她当即坐到旁边的长凳子上。 女人怪异的看了夏川一眼。 “我叫夏川,大姐怎么称呼?”夏川微笑问。 女人再次一怔,这种老练沉稳,哪像个学生啊? 她摸不清斤两,不敢轻易得罪,便笑说:“我叫李丹,坐下说话吧。” 说话间,拿起夏川的户口簿翻开一看,顿时心中一震,市里人?到农村来买房子? 夏川没有坐在访客的长凳子上,却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这让李丹更加惴惴,这种自信和气度,绝不是装出来的,这人什么背景? “李姐,咱们这土管所可是要发达了啊,我先恭喜你了。”夏川微笑如春风般和煦。 这一句话出口,不但李丹眼睛直了,李大娘眼睛都直了。 “你……什么意思?”李丹瞪圆了眼睛。 夏川好似微微一愣:“你们还不知道?那我不好多说了。” 李丹心中一跳,连忙起身给夏川倒了一杯水,一脸谄媚的笑: “小兄弟,有什么消息告诉姐姐,过户的事情我保证今天给你办妥。” 夏川微微有些尴尬,你特么一定要这么露骨吗,不能先给李大娘倒杯水? 李丹看他目光一转,就明白过来,赶紧又给李大娘倒了一杯。 等李丹回过身来,夏川笑道:“这事正处于研究阶段,属于国家机密了,我说了你知道就行了。” “那当然,我知道轻重,不会乱说的。”李丹保证。 “是这样,上头正在研究机构改革方案,准备把地质矿产x、土地管理x、海洋x、测绘x合并,共同组建国土资源x。以后你们这土管所,就改名叫国土所了,那权利可就大了,矿山都归你们管,打个水井都得你们审批,而且有执法权。和现在的清水衙门相比,那绝对是发达了啊。” 夏川笑眯眯的说。 李丹彻底呆滞在那里,她没感觉惊喜,只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所长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学生模样的人却知道?这得什么背景? 岂不知夏川是故意误导李丹。 因为距离合并还有九年呢。 但夏川说的是研究,可没说哪天执行,所以也不是骗她。 却把李丹震住了。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夏川到农村来买房子,绝对是有内幕消息! 这才是发财的关键啊。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李丹急忙说了一句:“所长回来了,你先坐会儿。” 说话间抢先打开门,那所长刚准备进门,又被李丹推了出去,然后回手关上门,两人在外面小声嘀咕起来。 夏川一笑,过户没问题了。 起身掏出钱来,递给李大娘:“大娘,这是一千整,你数数。” 李大娘顿时笑容满面,接过钱来连声道:“还数啥,大娘信不过你么。” 然后认真数了一遍。 …… 夏川酒气熏天的回到虎山露天别墅,天早已经黢黑了,蛙鸣震天。 “麻蛋,所长太能喝了。” 他根本没开灯,黑暗之中一头栽在炕上。 没想到今天装逼效果这么好,所长殷勤的非要请夏川到他家中吃饭,两人喝了两瓶老龙口。 夏川只记得自己前世很能喝,却忘了现在的酒量还未经过开发,结果直接喝高了。 现在只感觉天也旋,地也转,不敢闭眼,怕地球翻了,把他砸 肉体不动,就放飞了思想。 他恍惚又回到了那个穿越的夜晚,雷劈之前。 眼前再次出现了那个魂牵梦绕一世的女人——左诗云。 他前世为了对得起母亲的付出,发誓不活出人样来不结婚,结果却得罪了一个八辈子得罪不起的人,让他九次破产,左诗云毕竟豪门千金,在他第一次破产的时候,就成了他一生的暗恋,嫁给了陈锋。 陈锋,就是让他九次破产的人。 第九次破产的时候,夏川走上了燕京大厦的楼顶,左诗云追了上来,这是他们最后一面。 夏川瞪着眼睛,已经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幻,左诗云就站在他面前。 “姐姐?”夏川努力分辨。 左诗云柔弱无骨的小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温柔地说了一句:“你喝多了,怎么不脱衣服睡呢。” 然后他的衣服,就被左诗云慢慢剥去。 夏川的眼睛忽然就变成了一片血红,热血上涌。 “姐姐,我好想你,每一天都想。” “姐姐也想你。” 衣裙褪去…… ……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夏川慢慢醒来,但没有睁开眼睛,他还在回味。 昨晚那个梦太真实、太爽了。 忽然感觉不对。 咦,我好像真抱了一个女人! 这一瞬间,夏川的心脏剧烈一跳,诗云姐姐真的来了? 不对啊,诗云姐姐在燕京呢。 也被雷劈到安东来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慢慢侧头。 然后就看到一个美女,粉腮红润,秀眉如画,正枕着他的胳膊,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但却不是左诗云。 或许是察觉夏川醒来,她也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我叫郭玲玲。”美女娇慵地打了个招呼,就像早晨刷牙偶遇,问了一声早,然后伸出莲藕般的手臂,抻了一个懒腰。 “妈呀,仙人跳!” 夏川猛地抽出胳膊,掀开被子,一窜三尺高,又飞快的抓过衣服,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 美女的动作忽然凝固,皱着眉头问:“什么是仙人跳?” 夏川瞬间清醒过来:这是我家啊。 有上人家里玩仙人跳的吗? 有吗? 夏川一转念,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是不是仙人跳有区别吗? 他不确定女人要干什么,但他却知道,只要这个女人想告他,他就铁定是流氓罪。 流氓罪是三大口袋罪之一。 另外两个是玩忽职守罪、投机倒把罪。 所谓口袋罪,就是在罪与非罪之间,没有明确界限,执行起来随意性极强,能把任何人套进去,就像套麻袋打闷棍一样,简单粗暴,让人无法反抗。 唯一让夏川觉得安慰的是,如果这女人告自己,她也得一起坐牢。 扣好最后一个扣子,夏川也没发现谁冲进来捉奸,越发淡定了,准备先发制人: “你穿好衣服,我们谈谈。” 这就是搂草打兔子,有枣没枣打一竿子。 如果这女人真有恶意,怎么可能不谈条件就穿衣服? 可夏川万万没想到,这女人一听要谈谈,顿时喜形于色,一把掀开被子,飞快抓过衣裙穿了起来。 夏川眼睛都直了,这是傻妞? 可惜了这脸蛋…… 可惜了这腰条…… 傻妞穿好之后,又扥了扥褶皱,然后坐在床沿上,顺手掏出一盒万宝路,灵巧的抽出一根,娴熟的点上,喷了一口烟,才一指椅子:“坐下,姐姐和你谈谈。” 卧槽。 又变大姐大了? 第十一章 一看就是敞亮人 夏川当然不会坐,因为椅子比炕矮,谈判处于下风可不行。 他继续站着,严肃地道:“郭玲玲,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郭玲玲一愣,随即笑骂:“小样儿,我说要嫁给你了吗?不就睡一觉么,多大个逼事儿,你以为我像你那么没出息啊?女人这一辈子,哪能就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那我还不得疯了啊?” 夏川倒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真是敞亮人啊。 大眼睛,双眼皮,一看就是敞亮人。 “是是是,玲玲你一看就是胸怀圆大理想,哪能在我这棵歪脖树上吊死?” 他没叫姐姐,因为这个称呼,代表着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嗯。”郭玲玲也不计较,对夏川的恭维还是比较满意的,她继续道: “跟你说明白了吧。我有钱有人,有权有势,就是没有心眼儿。我想赚钱,不是小商小贩那种赚钱,要暴利,但我不知道怎么做,你帮我。” 夏川顿时目露惊奇,兼心生敬意。 有权有势啊? 老子也要混入官倒的行列了吗? 以后可以公款吃喝了吗? 夏川压下心中的火热,肃容问:“请问小姐官居何职?” “啥意思?” “就是你干什么的?” “草,老娘啥也不干,但我爹是村长!村长你懂吗?就是皇帝!” 夏川眼珠子差点飞了,你家的村长还兼着皇帝? 他只想纳头便拜,请收下我的膝盖。 郭玲玲很满意这震撼效果,得意洋洋地说:“告诉你,我祖上可是兵部尚书,如果在满清时候,我是真正的八旗子弟,格格呢。” “明白了。”夏川明白这傻妞啥都懂,说村长是皇帝只是开玩笑。 当下也笑道:“清朝灭亡之后,满族人都改成了汉姓,而你们郭络罗氏改成了郭氏,是不是?” “差不太多。”郭玲玲悠然喷了一口烟,又解释了一番: “郭络罗氏改成了郭氏、国氏、罗氏、洛氏。但文革的时候,国家不允许姓国了,又改成了郭。所以我们村姓郭的最多,大部分都属于郭络罗氏。” 夏川暗暗不屑,老边村屁大个地方,弄的像多大家族似的。 同时产生一个疑惑,这地方看起来都穷疯了,怎么村长的女儿还抽得起万宝路? 闻着也不像假烟啊。 其实郭玲玲的穿戴足以证明是有钱人了,只不过夏川看惯了三十年后动辄几万元的衣服,再看这年头的服装,怎么看都像挖煤的。 尤其是郭玲玲的穿戴缺少一种格调,类似刘雪瑶那种,才是真正有底蕴的。 当然,和左诗云就更没法比了。 夏川脑中飞快思索,试探着道: “玲玲,我也喜欢暴利,从这一点看,咱俩是一路人。但要想暴利,只有赚钱方法还不够,再加上本钱也不够,必须和权势结合起来。换句话说,你得能罩住。罩得住就是生意,罩不住就是投机倒把。明白吗?” 郭玲玲果然是敞亮人,直截了当地说:“你觉得我爹罩不住是吧?放心吧,什么叫有人?就是要什么人有什么人!你先说怎么赚钱吧。” 啪! 夏川打了个响指。 毕竟是睡过的女人,好处必须给。 “玲玲,有你这句话,我就敢说了。你见过金矿没有?” “见过。那都是有主的,你想去抢过来?怎么抢?” 夏川一阵恶寒,这美女是混黑社会的料子,什么都敢干啊。 “咳咳,抢人金矿这种事,太没有技术含量。那和上战场拼刺刀有什么区别?我们要做的是狙击手,隐蔽在暗中打冷枪。嗯,比如,我发现了一个小金矿,你能不能办下开采手续来?” 郭玲玲瞪大了眼睛:“你有毛病啊?还办什么手续?直接开采啊,小金矿都没有手续!在谁家地里就是谁的,你懂不懂?” 夏川一阵头大,无奈地叹道: “傻妞,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的。把目光放远一点,如果我们做大了,对手也会变成重量级的,那你还能罩得住吗?有一点点破绽都会被对手利用,会让我们致命! 从法律上讲,地下的所有资源都是国家的。虽然现在有点乱,管理不到位,但不等于以后不规范。所以,我们必须赚的每一分钱都合法。你就说能不能办吧。” 郭玲玲一把扔了烟头,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地抱住夏川说:“原来是大金矿啊?在哪?” 夏川瞠目,这妞怎么拎不清呢。 “不是大金矿,我说的做大是指我们以后要做大企业的。至于小金矿,就在老边村的范围内。” 郭玲玲眼中露出一抹失望,忽然眼珠一转:“老边村啊,这地方我办不下来。” 夏川眼皮一跳,怎么意思,她想独吞?幸亏我没说在哪个地方啊。 他慢条斯理地笑道:“玲玲,你不是说,要什么人有什么人吗?” “没错。可我不是老边村的人啊。” “啊?”夏川豁然猛醒,“你哪个村的?” “向前啊。郭家这么有名,你不知道啊?” 夏川浑身一晃,指了指郭玲玲,无语地道: “我还纳闷这破地方,哪来的大家族呢。向前在蒲石河吧?离这一百多公里,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郭奇玲笑嘻嘻地说:“你还是市里人呢,到农村来干什么?” “好吧,我采金矿来的。你呢?” “我到表姐家玩。我表姐夫你认识,土管所的。” “明白了。”夏川郁闷了,这美女胆子真大,连夜追出十八公里,送肉上门,白白让老子泄露了金矿的秘密,这下被动了。 姐夫两瓶老龙口都没搞定的事情,小姨子一脱解决。 郭玲玲兴奋地说:“夏川,你跟我回去,帮我找金矿吧。” 夏川一怔,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玲玲,我知道向前的沙金挺有名,成色不错。只可惜,你们那没有大矿,都是高丽人开采剩下的,用不了多久就淘干净了。” 夏川并没有忽悠她,在他的记忆中,向前的黄金再有一年就淘尽了。 那真像郭玲玲说的,在谁家田地里就是谁的,哪个也没有手续,挖个竖井,支上滑轮就干。 如果是现在,早被抓起来了。但那个年头,采了就采了。 第十二章 干涸的血迹 郭玲玲却以为夏川去过了,顿时惊奇: “你什么时候去的向前?我怎么不知道?” “咳咳,这个不重要。”夏川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道:“这样吧,我一个月内,把这房子卖了,然后去你们村考察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能赚钱的资源。” 郭玲玲凝视着夏川,眼中慢慢露出狐疑:“你忽悠我吧?别以为我傻,你买房子是为了开金矿,怎么可能卖房子呢?” “嘿嘿。”夏川诡异的一笑,老神在在地说:“如果我这房子能卖十万,我为什么不卖?” 郭玲玲愣了愣,左右看看这快倒塌的房子,斜睨着问:“你骗谁?这叫房子吗?就一个宅基地而已。五百我都不要。” “所以啊,这世界上最值钱的是头脑。你做不到的事情,不等于我做不到。”夏川悠然如渔翁。 郭玲玲立刻如风摆柳般摇动娇躯,软语哀求:“告诉姐姐怎么回事。” “一个月后告诉你。” “切,好吧。”郭玲玲也不失望,她明白夏川才是金矿,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温柔地说: “记着你的承诺,一个月后去找我。你敢放我鸽子,我可是随时能找到你的。实话跟你说,我舅舅是边防一把手,抓你就是一句话的事。” 夏川心中豁然一跳,难怪她抽万宝路,缴获的走私烟啊。 这关系太有用了! 和边防一把手相比,村长算个屁啊。 夏川立刻器宇轩昂起来,“放心吧玲玲!我这人向来一言九鼎,从来不骗女孩子!” 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嗯。”郭玲玲在他唇上轻轻一吻,柔声说:“我走了。一个月后,正是最热的时候,你辛苦一点,好在有我呢,姐姐洗干净了等你哦。” 夏川对她自称姐姐很不习惯,当即问:“我十九,你多大?” “我二十。” “是虚岁吧?我属猪。” “我属狗。” “好吧,你赢了。” 郭玲玲嫣然一笑,十分潇洒的转身走了。 夏川悄然跟到门口,发现郭玲玲一直没有回头。 但他却忽然瞪大了眼睛,郭玲玲走路的姿势好像…… 他急忙冲回里屋,一把掀开被子。 瞬间呆滞。 那干涸的血迹,如此刺目。 …… 夏川回到家中,发现母亲的脸色不好。 他连忙问:“妈,是不是厂里出了什么事?” “算了,你知道了也没用。”楚安宁闷闷不乐。 夏川笑嘻嘻地说:“妈,你养我这么大,到底准备干什么用?” 楚安宁噗嗤笑了,“你这个臭小子,我养你是因为你是我儿子,难道非得有用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心也结开了,是啊,儿子长大了。 “好吧,我下岗了。按说轮不到我下岗的,只是不明白厂长为什么偏偏针对我。”楚安宁一句话解释完毕。 夏川一凛,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不过你别担心,厂里给了一千六百块钱,就算是买断工龄了,妈用这钱做点小生意,肯定能供你读大学。”楚安宁赶紧又安慰儿子。 夏川笑了,“妈,你就在家养一个月身体,顺便看看儿子的赚钱本事,我一个月把外债都还清。但具体做什么,现在不能告诉你。” 楚安宁怔住,她第一次看不懂儿子了,“一个月怎么可能赚一万多?” “妈,你相信我一次,一个月之后告诉你全部经过,我可以保证,绝对不犯法。”夏川郑重地说。 楚安宁看着儿子,久久没说出话来。 …… 天黑了,好似来自幽冥的魔爪,慢慢把灰色的城市抓住。 今晚是逻辑课。 到了老干局二楼大教室门口,已经晚了半个小时。 夏川轻轻的推开门,看到老师正在台上讲课, 他只是目光一扫,就发现了刘雪瑶的背影,旁边还有个空位,放了一本书,估计是给他占的位置。 但可惜,位置太靠前,夏川不想打扰老师和同学,便无声的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夏川左右看了看,唐晓东确实不在。 又想起罗旦旦,却不知道她学哪一科,在不在这里。 他无聊的翻着书。 时间不大,老师端起水杯:“下课,休息十五分钟回来。” 学生呼啦啦站起。 刘雪瑶一回头,正看见了孤零零的夏川,立刻满面笑容的招手。 夏川这才走了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低笑说:“你给我占的位置?” “是啊,我好不好?”刘雪瑶那马尾一摇,婴儿肥的脸萌萌的笑,非常可爱。 “好,快赶上我了。”夏川点头。 “切,咱可赶不上你,一般人没你那么厚的脸皮。” “我怎么感觉要是不做点不要脸的事情,对不起你的评价呢。”夏川一脸坏笑。 咯咯咯,刘雪瑶笑的越发灿烂,看不出任何心机,却随口问了一句:“房子买了?” “嗯。就差两位美女了。” “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咦,你这话隐含了两个前提啊。第一,等于说我原来的解释是骗人的。第二,你认定我买了房子就可以告诉你,等于说这房子有利可图,我说了你会抢,所以我不说。” “切,你逻辑学挺好啊。” “那是。”夏川得意洋洋的笑道:“你猜的真对,这确实是一个赚钱的机会。你想知道原因,帮我一个忙。” “你先说原因,再说帮什么忙,我衡量一下是否等值。” 夏川瞪圆了眼睛:“你这奸商,什么都要上称称?” 刘雪瑶脸一板,俏生生的威胁:“再诽谤本小姐,我打死你啊。” 夏川一笑:“纸老虎,你有心脏病。” 刘雪瑶忽然变色,她心中再没有任何怀疑,夏川确实极为了解她的底细。 这正是让她万分好奇的地方,夏川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极有主意的人,知道夏川不会在这说的,干脆悍然来了一句:“放学送我回家。” 然后摊开课本,假装看书,再不理会夏川。 她发誓今晚一定要弄明白。 夏川也摊开书本,看得比她还认真,他是真看。 第十三章 算你狠 老干局院外。 唐晓东带着一个脸有刀疤的青年,走到一辆自行车前。 “大怪,就是这台大金鹿,你就在这等着,八点半下课,骑这个车的人,给我弄残。注意,别弄出事来,最好跟到没人的地方,先撞车,然后打残,尽量别让人看见。”唐晓东一脸冷酷的说。 “放心吧,一个学生而已,交给我,绝不会有事。”孙大怪满不在乎。 唐晓东拍拍他的肩膀:“那我走了。” 说完,迅速离去,他可不想粘上半点嫌疑,被刘雪瑶看见可就不好了。 孙大怪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时间还早,他掏出一盒石林,就蹲在路边抽烟。 眼看到了八点半,他拿出一根铁丝,插入旁边一辆自行车的锁头,略微拧动了几下,咔哒,开了。 他骑上自行车,到了马路对面的暗处,以免夏川警觉。 …… 人流开始涌出大门。 夏川和刘雪瑶有说有笑,并肩走出。 “等我一下,我去骑车。” “嗯,别跑了啊。” 夏川摸了摸鼻子,至于吗? 他不经意的四周扫了一眼,没发现异常,便走向自己的自行车。 “草他妈的,车丢了!” 一个叫柳长生的同学,站在大金鹿前咒骂了一句。 夏川瞬间警觉,这事换别人肯定不当回事,丢车不太正常了么?谁没丢过自行车? 可夏川却早就断定唐晓东会对他下手,一直在提防。 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高度警觉! 他没有在金鹿前停留,反倒转到柳长生左侧。 远远看去,很容易让人误会车是柳长生的。 “兄弟,我正好要和女朋友散步,我的车你先骑着,下次上课还给我就行。” 夏川随意的搂着柳长生的肩头,好似安慰,却用身体挡着,另一只手把钥匙递给他。 柳长生有些意外,毕竟第一天上课,他不认识夏川,只知道这是同学。 “这怎么好意思?”他本能的推辞。 夏川直接把钥匙塞他兜里,笑道:“扳步车,向后倒是刹车。” 说完转身走了。 柳长生拿着钥匙,感觉今天真是见了鬼了,好人坏人一起遇上了。 他只好打开了金鹿,骑着向江边而去。 …… “你车呢?”刘雪瑶问。 “同学车丢了,借给他骑一个星期。”夏川若无其事。 刘雪瑶十分意外,深深的看了夏川一眼,“走吧。” “你家在哪?”夏川走了几步,随口问。 “八街。” “那太近了,咱俩从江边饶一圈吧。” 噗嗤。刘雪瑶脸颊微红的转过头去。 夏川一脸莫名其妙,“哪地方可笑,难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好吧,你老实坦白,怎么知道我有心脏病?”刘雪瑶忽然转头,凝视着夏川。 夏川依旧平静如渊:“我说我家祖传的老中医,你信不信?” “说人话。” “ok,我特么也不信。”夏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刘雪瑶又被逗笑了,却又赶紧板着脸:“说!” 夏川叹道:“好吧,我认识给你做心脏手术的老专家。呃,你别去调查,我说的是燕京那个,不是安东这个。我知道你连续做了两次手术,第一次失败了。” 刘雪瑶脸色顿时无比精彩,一阵红一阵白。 她做过心脏手术这件事,是最不愿意让人知道的。 有心脏病和做过心脏手术是两回事。 就因为那次失败的手术,在她胸腹留下了可怕的疤痕。 她内心深处,这是一个禁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为此,她裹紧了自己的心扉,不对任何人敞开。 可现在,这个秘密忽然被一个男生扒开。 她有一种难言的羞辱,却又无法责怪夏川,谁让自己逼着人家说呢。 她慢慢移开目光,默默独自疗伤。 走的却是江边的方向。 “那个,我相信你是坚强的,不需要任何安慰,那等于说你是弱者。所以,我们谈点快乐的事情,比如赚钱?” 刘雪瑶心中略微好受一些,强笑道:“你都招了吧,招了我就原谅你。先说虎山的房子怎么回事。” 夏川诧异地问:“先说?那然后说什么?” “然后把你的一切秘密都交代清楚。否则太不公平了。”刘雪瑶悍然道。 夏川吸了口凉气,算你狠。 他慢慢笑道:“好,今天我们都坦诚以待。先说为什么买房子。就因为——” 他先拉了一个长调,把刘雪瑶的胃口提的老高,然后得意地说: “我发现了长诚遗址!” 刘雪瑶一愣,看看夏川不像开玩笑,“哈哈哈哈——” 她蓦然笑弯了腰。 夏川一脸呆萌:“妹儿,你还行吗?” “滚!你才不行了呢!” “我的意思,你不要大喜大悲,注意保养。” 刘雪瑶立刻不笑了,“你和那个专家说的一样。” “那当然,祖传的……认识那个专家。对了,你可以搂着我的胳膊,减轻你的负担。” 刘雪瑶白了他一眼,“美死你。你不怕巡逻的把你当流氓抓起来?” “当我没说。”夏川又把话题拉了回来:“我说发现长诚遗址,你笑啥?” 刘雪瑶再次莞尔,然后悠悠道:“如果你没骗我的话,那我就太开心了,可算看你栽个跟头。” “喂喂喂,你这是坦诚以待?” “怎么不坦诚了?你栽跟头我开心,我说假话了吗?”刘雪瑶满脸慧黠的笑。 “好吧。我就怕你是因为不信才开心。” “我信啊。”刘雪瑶越发笑意盎然:“虎山确实有长诚,可这用你发现吗?如果给这些‘活着的’发现者排个名次,你大概在一百万名。” “我不信。”夏川是真不信,最多十万。 “切。你发现的是不是一米二高,两米宽的石头墙?” “是的是的。” 刘雪瑶又抿着嘴笑了半天,才很辛苦的忍住,然后掰着莲藕般的手指说: “第一,那叫燕长诚,春秋时期的燕长诚懂吗?那东西不值钱,就是一堆石头,还是干垒的。我们说的万里长诚,指的是明长诚,那才是长诚建筑工艺的最巅峰。 第二,你是不是以为虎山就是燕长诚的起点?如果是,那还有点开发价值。可惜的是,那不是。我告诉你,燕长诚的起点在大同江,接近平—壤。ok?” 她说完,等着看夏川懊丧若死的表情。 第十四章 不服不行 可是,夏川先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然后满面绽开: “妹儿,人的格局决定一生的成就,我虽然不想打击你,可你的格局确实不够。” 刘雪瑶气得一哆嗦,咬了一下嘴唇,板着脸道:“解释一下。” “有个相声你听过没有,那里有副对联,上联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下联是: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不服不行。” “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就是现状。事实不是关键,关键是现状。” 刘雪瑶心中一动,有点明白夏川的意思了,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继续说。”她催促了一句。 夏川却忽然伸手一指:“骑我车的同学出事了!” 说完,拉着刘雪瑶的手,快速向前跑去。 …… 柳长生骑着大金鹿,还没习惯这脚踩的刹车,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追上来了。 这时候已经快九点了,路上自行车很少,如果有人靠近,很容易警觉。 他回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人居然骑着我的车? 要说自行车长的都一样,如何分辨出是自己的?那完全就是一种熟悉到极点的感觉,连车号都不用看。 九零年的自行车不但有号,而且都是有证的,上街要带自行车证,警察如果怀疑你,随时可以查,如果车证和车架号对不上,立刻就抓起来。 就和汽车一样。 但柳长生还没等说话,孙大怪先火了,他就是来找事的,一看柳长生瞪他,车也不撞了,直接骂道:“我草尼玛,看什么看?” 紧蹬几下,一脚向柳长生腰上踹去! 柳长生不擅长打架,没有多少经验,只要这一瞬间没生出拼命之心,立刻就被动了,结果被这一脚连车带人踹翻在地! 更要命的是,他爱惜自行车已经形成习惯了,宁肯让自己的腿压在车底下,也要死死的抓着自行车,车没停好是不能松手的,摔坏了还得花钱修。 结果,他没等爬起来,孙大怪已经扔了自行车冲过来。 孙大怪一脚照着他脑袋踢过来,柳长生急忙翻身躲过。 但他不是往外躲,而是去抱孙大怪的另一只脚,结果那飞出的一脚又踹回来,正跺在他的太阳穴上,整个头颅蓬的一声,砸在地上。 柳长生脑袋嗡的一声。 愤怒、屈辱、死亡的威胁,让他忽然疯了。 “啊——” 一声凄厉的嘶吼。 还有比这更欺负人的吗?偷了我车骑着回来打我? 柳长生疯了,好似力气忽然大了十倍,竟然一把将孙大怪的腿抱住,张嘴就咬了过去! 仅仅这一瞬间,他脸上就挨了好几脚,鲜血飞溅! 但他什么都不顾,就像疯子一样,咬住了孙大怪的脚脖子! 这次轮到孙大怪惨叫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终于,被活生生咬下一块皮肉来。 孙大怪的肉被咬掉,也就挣脱了开来。 这一下强弱平衡了,孙大怪固然凶残,柳长生也打出胆气了。 打架胆气很重要。 一胆二力三技巧,胆气排第一。 结果两人都拿出了拼命的架势,就在马路上翻翻滚滚,都想着一下弄死对方,都照着眼睛耳朵咽喉裆部下手,不消几分钟,已经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路过的行人都远远的躲着,骑车的人也都尽量避开,然后快速离去。 这年头街头小痞子打架的太多了,如果说三十年后的流氓数量是一,那90年就是二十,没有老百姓会管。 这时,夏川拽着刘雪瑶到了。 刘雪瑶累够呛,心中暗骂,你个王八蛋,要帮人打架拽着我干什么? 岂不知,没有她在场,夏川也不敢打架啊。 那是要拘留的。 至于正当防卫,那是传说。只要动手就是互殴。 夏川的到来,瞬间扭转了战局。 什么叫痛打落水狗? 他上去双手拉架,各拉一人,看似公平公正,可伸向孙大怪的手却拇指突伸,照着孙大怪左动脉一戳。 孙大怪瞬间晕了过去。 结果,势均力敌的双方,变成了一边倒了。 柳长生的手指,直接抠进了孙大怪的双眼! 孙大怪连惨叫都没有,就躺那不动了,柳长生却癫狂依旧,没有松手。 确定孙大怪的双眼废了,夏川这才一推柳长生的脸。 推脸,是拉架的绝招,你要去拉胳膊,他更疯狂。 推脸一推就开。 围观众人都叹服,看看人家这打酱油的。 现在双方都躺在地上了,柳长生也是满脸鲜血,重伤垂死的样子。 “现在怎么办?”刘雪瑶毕竟是女孩,这么惨烈的场面,她脸色有些发白。 “等。”夏川淡定的就像看风景。 …… 摩托车的声音终于响起,打架可以不管,但打死人就必须管了。 显然有人认为打死人了,去报了案。 两辆三轮摩托,急促的刹车声之后,跳下来六个大盖帽,把现场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为首的厉声问夏川。 “我们两个路过这里,看见同学和人打架,我给拉开了。”夏川一句话就解释完了。 已经有人检查了两人的伤势,其中一个说:“都得送医院。” “送吧!”为首的一声令下,那些人把两个重伤员抬上车斗儿。 大盖帽又一指夏川和刘雪瑶:“你们两个跟我回去。” 夏川一拉刘雪瑶的手跟上。 …… 到了所里,夏川和刘雪瑶理所当然的被分开了。 不分开串供怎么办? 分开问,再核对供词,如果对不上,那还得继续审。 一翻详细查证之后,大盖帽们都感觉到了蹊跷,这是有预谋的啊。 “你为什么把车借给柳长生?你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说过,我和他是同学,同学互相帮助很正常。更何况,我正好要和刘雪瑶散步。” “小子,你最好给我老实点,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动你吗?” “知道,我叔叔是罗延林。” 罗延林就是罗旦旦的爸爸,赵立新的老公,但不是管这一片的。 大盖帽一愣,笑骂道:“你小子挺狡猾。” 他没动夏川是因为老干局的学生不能随便上手段,谁知道刘校长会不会为学生出头? 但夏川却绝口不提老干局,反倒把他们不知道的关系又拽出一个。 这一层又一层的铠甲,说什么也不能挨揍了。 第十五章 坦白从宽 可这还没完,夏川悠悠笑道:“叔叔,你动我没事,但刘雪瑶是华侨,而且刚做完心脏手术,你们最好别吓唬她。” “卧槽,她可没说。”大盖帽急忙出去了。 另一个负责记录的大盖帽,瞪着夏川看了半天,淡淡地道:“你很老道啊。” “少年老成。”夏川淡淡的纠正。 “草,你今天不交代清楚,别想出去了。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我们天天和犯罪分子打交道,多狡猾的人没见过?我劝你主动坦白吧,少遭点皮肉之苦。” 夏川感觉这人实在没前途,这局面都拎不清,还咋呼什么? 他长叹道:“你们打我不要紧,但你们是不是低估了刘雪瑶?除非你不放她出去,否则,你敢打我,她连你们所长的皮都扒了,你信不信?” 大盖帽气得眼冒蓝光,却意外的沉默了,这就是底层井员的悲哀,他毫不怀疑刘雪瑶能做到。 “你和刘雪瑶什么关系?”大盖帽终于问。 “我说了,同学。” “同学一起去江边散步?” “嘿嘿,其实有些事只是没捅破而已,朦胧一点有什么不好?至少女人喜欢浪漫,享受这个过程。” 大盖帽顿时无语。 门一开,主审的人又回来了,重新坐下。 “刘雪瑶已经放了,我们所长的意见,也不难为你,如果你想说什么,就告诉我们。如果不想说,你也可以走了。”大盖帽的目光有些无奈,他是断定这里有阴谋的。 只可惜,不能上手段,否则连夏川小时候偷过几只鸡都能问出来。 夏川笑了笑,投桃报李还是必要的:“既然放了我,那我给你们一个建议能让孙大怪招供,是谁指使的。” 两个大盖帽的眼睛顿时圆了。 “很简单,你们去诈一下孙大怪,就说唐晓东已经招了,你也招了吧。” “是唐晓东指使的?” “我可没说。只是让你们去诈一下。” 这在现在属于诱供了,是违法的,但那年代,别说诱供了,不打死就行。 但两个大盖帽却再次陷入沉默,因为唐晓东的二叔,是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夏川明白了。 无言的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 “他们没动你吧?”刘雪瑶就等在门口,看见夏川就问,毫不避讳旁边的井员。 “没有。还去不去江边?” 刘雪瑶郁闷地说:“你觉得呢?你坦白完了吗?” “呵呵,你这用词让人心惊肉跳啊。” 刘雪瑶咯咯一笑,却忽然搂着他的胳膊,笑靥如花地道:“给我减轻点负担。” “非常荣幸。”夏川笑说。 两人继续向江边走去,把背后那些井员看得尽都无语,人家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夏川小声问:“你家人不担心吗?” “放心,我提前打招呼了。” 夏川一愣,原来她早有预谋啊。 刘雪瑶察觉失言,连忙说:“你快点给我讲,别浪费时间。” “好吧,上一回书讲到……” “你骗我啊?” “不是,你怎么智商还下降了呢。好好好,我们说正经的。刚才讲到社会现状,对,现在的社会现状是什么?全国经济处于改革开放以来的最低谷,乡镇中小企业大面积倒闭,可以说是一片萧条。 我们市在整个省里属于经济落后地区,这个时候对领导来说,有什么办法可以提振经济?或者说,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正绩?” “很难。”刘雪瑶已经明白夏川要说什么。 “没错。很难。从常规方法上,已经找不到突破口。所以,以前不能做的一些事情,现在具备了破局的动力。哪些事情可以做一下? 虎山,无疑是个最佳选择。因为从全国大环境上讲,具备了成功的可能。 如果这事弄成了,至少提振了整个民族的自信心和自豪感,而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民心稳定。你想燕京那些大佬能反对吗?其实不需要他们支持,只要默许就可以了。 再者,我们确实找不到证据吗?未必! 虎山是兵家必争之地,明砖总能找到吧?明炮楼的墙基能找到吧?明史上的证据就不是证据了吗?《明史》上记载,其‘东起鸭绿,西抵嘉峪’啊。 我们最多是证据不足而已,争议是肯定的,但有争议怎么了?什么东西没有争议?任何一个古董拿出来,都有争议,无非是哪一方占多数而已。 所以,这事必定会有人强力推动,而且没那么难,只要打通了权威专家那道坎,就算成功了。 那样,我们就可以重修遗址,立刻把安东的名气传遍世界,就不说旅游的收益了,我的房子立刻增值百倍! 所以,为了家乡人民的福祉,为了流浪在外的孩子愿意重返家园,为了你们家的生意好做一点,呃,你别掐我,我准备推波助澜,添把柴火浇点油,让这事尽快弄出动静来! 对了,你认识记者吗?给哥介绍一个。” 夏川眉飞色舞的说完,刘雪瑶已经目瞪口呆,你还要找记者?你就这么赤果果的唯利是图啊? “校长知道能气死,你知不知道?”刘雪瑶低声警告。 夏川脚步一凝,飞扬的目光慢慢暗淡。 确实,从校长赏识他那天,他就明白校长是什么样的人。 两人无声地走了半晌,雪瑶不知道在想什么,搂的越发紧密了。 夏川只是皱眉苦思,浑然不觉。 最后,终于长叹一声: “算了,我不放火了,别把自己烧死。” 雪瑶立刻高兴了。 她不介意哥哥们不择手段的赚钱,却受不了夏川不择手段。 这道理很简单,哥哥们人品再不好,对她这个妹妹都百依百顺; 可夏川要是人品不好…… “行啦,这事没有你也无法改变,你别像损失几百万似的。”她俏皮的说了一句。 随即转移话题:“你可以坦白下一个秘密了。” “我得坦白到什么时候?” “到足以弥补我的创伤为止。” 夏川心中哀叹,你特么那是硬伤,我又不是整容大夫,怎么弥补? “那我就坦白一个。我今天是故意把车子借给柳长生的。” 刘雪瑶豁然猛醒,震惊地说:“那人是冲你来的?怎么回事?” “是唐晓东指使的。”夏川淡淡地道。 第十六章 漫步人生路 “啊?”刘雪瑶再次变色,“那天你走之后,唐晓东就过来问我你住哪,我说在虎山。你没遇到麻烦吧?” 夏川哪能不明白雪瑶只是耍唐晓东,当时还没买房子呢。 “在虎山没遇到麻烦。但你小看唐晓东了,他很快就查到我的底细,而且,让我妈妈下岗了。” 刘雪瑶蓦然转过头去,她已经气得鼻翼翕动,却不想让夏川看到她生气的样子。 她是真的怒了,报复到人家母亲头上,这是最卑鄙的人! “你们到底有什么仇?” “没仇。几句话而已,冲突都算不上。” “明白了,交给我。对了,你说让我帮忙,就是这个吗?” “是。你知道怎么做吗?” “我什么都不做,告诉我小哥就行了。” “哎,大小姐。《孙子兵法》有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你找揍是不是?” “ok,我的意思,你请唐晓东吃顿饭就行了。” “你找死是不是?” “你听我说,吃饭的地点约在酒歌城,你带一个有身份又喜欢传瞎话的女人过去,那老板娘肯定会进包房招呼一下,唐晓东这人好装逼,等老板娘走了,他一定会评价一番老板娘身材相貌之类,你引导他多说点,再悄悄提醒女朋友一句:唐晓东看上老板娘了……” 刘雪瑶倒吸一口冷气,她可是知道那老板娘背后是谁! “你要搬倒整个唐家?” 这道理很简单,那人如果生气,是不会找唐晓东麻烦的,他不够资格。 反倒拍死老的,小的还怎么蹦跶? “不然呢?”夏川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打唐晓东一顿,倒霉的是我。” 刘雪瑶瞬间通透,不禁有些尴尬。 自己怎么做都没事,可唐家不敢动她还不敢动夏川么?就算明的不敢,暗的呢?更难防。 所以打一顿是下下策。 反倒夏川轻描淡写的一顿饭,不露丝毫烟火气,就把唐家铲除,这才是真正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阴毒至极啊。 两人默契的再不提这事,不经意的,已经走到了江边。 夏川一指江边公园:“这破地方早晚要拆掉。” “你不是没钱请我逛公园吧?我有的。”刘雪瑶揶揄道。 夏川丝毫不以为意,她知道刘雪瑶是开玩笑,关门了还逛个屁啊。 “你想象一下,如果把西湖围起来,变成收费公园,杭城还有那么多人去吗?” 刘雪瑶是极聪明的人,很快就明悟了。 她沉默半晌,慨叹道:“我确实格局不够。那你说什么时候拆?” 夏川记忆中是十几年后才拆的。 “什么时候拆就靠你了,让你哥给领导提个建议嘛。” “切。你这人太理想主义了,我说十年之内拆不了!减少财政收入的政策推行起来阻力有多大你知道吗?下岗职工你安置啊?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这是体制决定的,我们只能面对现实。” 夏川佩服了,他是有前世记忆,可刘雪瑶却只是凭自己的判断,这就厉害了。 “你别往远了扯,继续给我讲你的秘密,直到我满意为止。”刘雪瑶忽然回过神来。 哈哈哈,夏川大笑:“我哪那么多秘密?” “比如,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她只好亲自提示。 “噢,这是个秘密。”夏川望了望天空,却没打算隐瞒:“我最喜欢的人在燕京。” 刘雪瑶挽着他的手臂,微微有些僵硬,随后若无其事地问:“上大学?” “不是,家在那。” 雪瑶轻松了,什么爱情也禁不住距离的考验。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骑车摔了一跤,她扶我起来。” “那你当时肯定摔的很重,没人理你。” 夏川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缓慢而平淡地说: “没错,是没人理我。但我从不认为别人不帮我,是什么错。我只感激帮我的人。就像白颊黑雁的雏鸟,出生两天后必须跳下百米悬崖,跟随父母去觅食求生。要么学会飞,要么摔死。世界就这么残酷。所以,我份外珍惜善良的人。” 这一瞬间,刘雪瑶居然从夏川的眼中,看到了沧桑。 她怔怔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夏川就像一个荒野独行的猎人,看起来目光炯炯,无比坚强。 可刘雪瑶偏偏窥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孤独、柔软、脆弱、渴望。 她感觉这种奇异的魅力,好似一张大网,将她死死缠住,让她窒息,让她惶恐,让她只想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沦,享受那灵魂的颤栗,从此不计生死。 但她却不能。 她注定不能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这份美好注定是要以离别收场。 她的泪水无声滑落。 可她却再也不掩饰,蓦然扑进夏川的怀中,呜呜痛哭。 唉。 夏川轻叹。 他知道雪瑶为什么哭。 他只能无言的抱紧了她,没有一句安慰。 有些人是不需要安慰的,因为你说的未必有她想的深邃。 在雪瑶心中,男人的爱情都是短暂的,如果不是,那是没本事。就像她几个哥哥,女人排队往上贴,吃着盆里的看着锅里的,忙的不亦乐乎,还净挑女人毛病。 更何况是让夏川面对一具恐怖疤痕的肉体,那直接就熄灭了爱情之火,羊痿了。 所以,她宁肯不要结局,也要把这美好记忆留住一辈子。 过来半晌,看雪瑶依旧不停。 夏川搜索枯肠,终于想出一个安慰的办法。 他抚着雪瑶的秀发,低声笑道:“你哭起来真好听。” 噗嗤,雪瑶气乐了。 “我想你唱歌也一样好听。”他又加了一句。 “那是。”雪瑶依旧伏在他的怀中,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贪恋这安宁。 “给我唱一首好不好。” “求我。” “我求求大小姐,给我唱首歌听吧,我没钱看演唱会。” 咯咯咯,雪瑶得意起来。 当下重新挽着夏川的胳膊,边走边唱,而且她的嗓音真的很好,是一首邓丽君的《漫步人生路》: 在你身边,路虽远,未疲倦,伴你漫行,一段接一段 愿一生中,苦痛快乐也体验,愉快悲哀,在身边转又转 风中赏雪,雾里赏花,快乐回旋,盖掩苦痛那一面 悲也好,喜也好,每天找到新发现 让疾风,吹呀吹,尽管给我俩考验 小雨点,放心洒,早已决心向着前 …… 第十七章 不可理喻 一曲唱罢,夏川立刻狂拍马屁。 开始还靠着谱,后来像放风筝一样,越扯越远,把雪瑶逗得好似风中凌乱,前仰后合。 “你别说那么夸张,我当不了天后的,这属于靡靡之音。”雪瑶终于谦虚了一句。 “如果当不了天后,那是生不逢时。你看现在人的观念,交际舞就是耍流氓,邓丽君就是靡靡之音,那满大街的‘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整的我毛骨悚然,好像全国人民都在蹲监狱似的,那就好了?” 夏川一脸我替你‘生不逢时’的慨叹。 要说迟志强,那才是真正的天王,他的《铁窗泪》,可比后世周杰伦的《菊花台》还火,一盒磁带卖了一千万盘。 雪瑶的神情有些落寞。 “你喜欢吃什么?周日不是烤肉吗,我提前做好准备。”夏川忽然换了话题。 雪瑶回过神来,悠悠道:“谁告诉你周日了?我改明天晚上了。” 夏川一怔,不知死的问了一句:“蒋玉华知道吗?” 雪瑶豁然转头,冷飕飕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很喜欢蒋玉华?” 夏川小心地问:“你这‘喜欢’几个意思?” “你不知道吗?那我换个说法。我不准你请她吃饭,你会怎么样?”雪瑶凶巴巴地问。 “那不行。”夏川毫不迟疑:“言而无信是小人。做人就得一口唾沫一个钉。否则如何让人折服?没有这种人格魅力,如何才能让人追随你?一个好汉三个帮,就靠你一个人,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无法聚拢人才,你如何才能成就大事业?” 雪瑶感觉被批的体无完肤,抿着嘴唇瞪了他半晌,却终于笑了。 “我明白了。既然你没有那意思,你逗她干什么,她也是善良的人。” “其实善良这个词,用在蒋玉华身上不合适。”夏川斟酌着,严谨地说: “洞察一切,依旧善良,那才是真正的善良,否则叫愚昧更合适。蒋玉华这个人,不聪明,但她坚韧耿直,吃苦耐劳,这才是最大的优点。靠得住的人不好找啊,至少我现在还是孤家寡人。” “噢,蒋玉华靠得住,那我呢?” “你?你可不会当我的手下。” 咯咯咯,刘雪瑶笑嘻嘻的说:“那我给你当什么好?” “咳咳。”夏川干笑道:“你看什么好?” “看你一脸勉强的样子!”刘雪瑶俏眼圆睁,娇叱一声:“我到家了!你现在可以毅然决然的转身走了,不用装出恋恋不舍的样子!” 夏川摸了摸鼻子,无奈地问:“那我走是不走啊?” 刘雪瑶直接被他气乐了,赶紧又板着脸:“明晚在家等着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准备,你会弄什么?!” “炉子和碳也不用?” “那当然,我要买新的,女人用过的炉子都不行!” 夏川一脸懵逼。 雪瑶却傲娇转身,径直进楼去了。 “再聪明的女人也有不可理喻的时候。”夏川慨叹一声,转身走了。 黑暗之中,慢慢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倒背的双手中拿了一个大哥大。 凛冽如霜的目光,看着夏川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这人不简单啊。居然能看出小妹是不可理喻的人。” 话音未落,听得背后脚步声,连忙改口:“臭小子,敢说小妹不可理喻,看我不打死你!” 但该来的终究要来的,他只感觉一顿拳脚招呼到后背上,连忙转身抓住雪瑶的手,笑嘻嘻地说: “三哥又哪错了?” 雪瑶嗔怒道:“你要打死谁?” 刘震山一呆,“卧槽!帮你也不对?”眼看雪瑶要暴走,他急忙说:“三哥明天请你们吃饭!” 雪瑶忽然平静了,微笑嫣然:“明天晚上,谢谢。” “ok。”刘震山松了口气,“给哥讲讲这小子。” “嗯,你不问我也要说……” …… 唐晓东怯怯的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脸色铁青的爸爸和二叔。 啪!唐文气得一拍茶几: “畜生!你以为你爹是秦始皇啊?你让我把楚安宁弄下岗,我为了你能追到雪瑶满足你了。可你还要弄残夏川?而且还弄错了,不但弄错了,还把刘雪瑶牵进去了,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 唐晓东沉默不语,弄残他?老子发誓要弄死夏川! 唐文一看就知道儿子想什么,猛地抓起烟火缸,照着儿子身上就砸了过去。 没想到,唐晓东居然还敢躲,而且闪的挺快。 蓬的一声,直接把彩电打爆了。 “我弄死你个逆子!” 唐文彻底暴走了,跳起来抓住儿子,啪啪啪啪,四个耳光。 唐武心中苦笑,这叫弄死?你儿子什么样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算了大哥。”唐武只好过来劝阻,把唐文又拉回沙发坐下。 唐晓东捂着脸,看着老爹点燃一支烟,他也想抽一支,可没敢。 唐文咬牙切齿地说:“你立刻向刘雪瑶和夏川赔罪!打电话,立刻!” 唐晓东却满脸的不服:“爸爸,刘雪瑶怎么知道是我干的?我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糊涂!”唐武厉喝: “夏川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家连续出了两件事,难道还想不到是你在背后捣鬼?他还不动用刘雪瑶的关系报复?今晚是唯一的机会!你不低头,就得我和你爸爸低头!你自己选吧!” 唐晓东更是郁闷的要吐血,向刘雪瑶赔罪倒是没什么,但向夏川赔罪? 面对二老的目光,他也没办法,只好拖延说: “我不知道刘雪瑶家的电话。” “我知道!”唐文从兜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扔给儿子。 唐晓东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刘震山,有公司的电话,有家里的座机,还有一个是大哥大的号码。 大哥大可不是现在的手机,它是最原始的模拟信号,可以随意被人监听盗打。而且看起来蠢笨无比,大小和砖头不分上下。就这么个破玩意儿,行价两万,黑市五万。 虽然这东西信号不好,电池就能用三十分钟,通话基本靠吼,但这绝对是实力和身份的象征。 刘震山居然有一个。 唐晓东非常羡慕。但他知道刘震山不可能搭理他,便老老实实的拨通了座机。 第十八章 剃刀边缘 “哪位?”女人的声音,汉语明显不太利索,像朝语的赶脚。 要说刘家能说标准普通话的,也只有刘雪瑶了。 “大姐您好,我是刘雪瑶的同学唐晓东,请问雪瑶在家吗?” 唐晓东毕竟是官家子弟,一本正经的时候挺像样。 “你等一下。”然后里面传来一声喊:“小妹儿,电话!唐晓东打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传来了刘雪瑶的平静声音: “唐晓东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唐晓东看了爸爸和二叔一眼,意思刘雪瑶明显不知道啊。 两人又被气得不轻,恨不能揍死他,刘家的人能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吗? 唐晓东看两人面色不善,赶紧垂下目光,但他灵机一动,并没有道歉赔罪。 “雪瑶,我想明天中午请你和夏川吃个饭,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我有时间。夏川就不知道了。为什么请我们吃饭啊?” “呃,见面再说吧,你尽量把夏川带着,如果他中午不方便,那定在晚上也可以。” “明晚夏川就回虎山了,就中午吧。你有什么事和我说一样,我会转告他的。” “他真住在虎山啊?”唐晓东震惊地问。 “是啊,就在虎山脚下,但户口不在虎山。” 唐晓东恨不能踹死姜二,你特么不是说绝对没有吗? 但随即心中大喜,那地方死个人,连尸体都找不到啊。 明晚就让姜二弄死夏川!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你喜欢什么地方?” “你要让我定,你可别心疼。” “雪瑶,你这是笑话我呢,你任意指个地方,我绝无二话。” “那就酒歌城吧。我和老板娘熟,我订房间我点菜你买单。” 听起来像要狠狠宰他一顿的意思。 唐晓东好装逼的人,哪在乎这个,立刻道:“没问题!就这么定了,明天中午见。” “ok。”雪瑶挂了电话。 唐晓东很得意,看看,根本不用赔罪。 可再看两个老人的脸色,依旧是那么阴沉,他不由得一哆嗦。 “虎山是怎么回事?”唐武阴沉着脸问:“这种关键时候,你居然还要隐瞒这么重大的细节?” 唐晓东反倒松了口气,就为这个啊,他满不在乎的说: “我问刘雪瑶夏川住哪,她说住在虎山,我让人查了一下,没这人。就这么点事儿。” “夏川为什么去虎山买房子?”唐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我哪知道?明天中午我问一下吧。” 唐武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个房子绝对有问题。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既然有线索,就必须查清楚,我感觉是用来违法犯罪的!” 说完,迅速起身离去。 唐晓东却不以为然,就夏川那穷逼,还违法犯罪? 他打定主意,明天就给姜二打电话,让他晚上带人干掉夏川。 彻底洗刷今天的耻辱! …… 第二天早上。 夏川一路跑步,到了山顶凉亭。 刚绕着凉亭走了一半,忽然脚步凝住。 “唐韵?”夏川十分惊讶,难道她天天来等老道? 唐韵看起来有些憔悴,但依旧是美女,她明显在装出偶遇的样子,“夏川啊。昨天早上没见你呢。” “昨天我在虎山。我只要在家,就一定会来跑步的。”夏川认真解释。 唐韵面露释然,至于夏川去虎山干什么,她不想知道。 她想问有没有老道的消息,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最后低低地说了一句:“能遇到你真好。我每天都来。” “我也很希望天天看到你平安无事,一起下山吧?”夏川越发小心。 “好的。”唐韵转身。 夏川和她并肩而行,好似没话找话地问:“我在老干局认识一个同学叫唐晓东,你认识吗?” 唐韵眼睛一亮:“你和唐晓东是同学?那是我堂哥啊。” “那真是太巧了。”夏川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道:“等有了老道的消息,我们一起去看看。” “嗯,我一定去。”唐韵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夏川暗叹一声,准备安慰几句。 “记得第一次跑步,就是老道拽着我。后来慢慢就习惯了,一跑就是好几年。人和人之间的际遇真是缘分,就像一场舞会,最初教会你舞步的人,却未必能陪你走到散场。” 唐韵抿着嘴唇不说话,这才过去三天,她正刻骨铭心的时候,哪能听进去,更别提放下了。 但总沉默也不好,她只好岔开:“对了,我爸爸好像也在虎山,这是巧合吗?” 夏川微微一笑:“我在虎山买了个房子,你爸爸是去调查我吧。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反倒是你,总泄露爸爸的行踪不太好,以后不要随便对人讲。” 唐韵温婉的点点头,“爸爸的工作我管不了,但我是绝对信任你的,因为你是老道最好的朋友。” “嗯。既然你绝对信任我,那我就再多说两句。”夏川看着唐韵凝重的目光,淡淡地道:“第一,有时候朋友比亲人更靠得住;第二,让你爸爸和你大伯划清界限,否则会遭受池鱼之殃。” 唐韵眼中露出极度的震惊。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夏川的恐怖能量,这个男人远不如赵云涛强壮,没有那种随时可能炸裂般的力感,但他却另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游走在剃刀边缘的胆量,那是在成人的世界里也游刃有余的智慧,那是笑看生死的淡然。同样让她感到心悸,同样不可思议。 我为什么如此不了解他? …… 下午,夏川背着吉他,坐上长途公交车。 为什么坐公交?自行车还在派出所扣着呢,那是柳长生的涉案工具。 至于吉他嘛,那可是这个年代年轻人的装逼神器。 喇叭裤,长头发,弹吉他,成为吸引女人注意力的最佳组合。 八、九十年代,马路上到处可见弹吉他的男青年,从六十元的翠鸟,到一百二十元的红棉。 唯独看不见弹吉他的女人。 至少夏川一个都没见过。 但今生的夏川,已经不需要装逼了。 他背着吉他只是因为,虎山那里什么娱乐都没有。 90年的安东,一般人家大多是十二寸黑白电视,彩电是绝对的有钱人家了。 虎山却连收音机都没有,倒是有一个老式留声机,还坏了。 到了虎山下了车,刚一进村,夏川远远便看到院子里站了一个赏心悦目的美女,在这穷乡僻壤格外扎眼。 走近了一看,果然是美女。 第十九章 无声胜有声 “你怎么才回来?”雪瑶撅着嘴,婴儿肥的脸颊,可爱极了。 夏川嘿嘿笑道:“你不是说晚上吗?” “我早来你还不高兴?” “高兴。我就是纳闷,你买的东西呢?晚上吃你啊?” “好啊。”雪瑶又露出顽皮的笑,双手一比划:“除了这里,都可以吃。” 卧槽。她左手比在大腿上,右手比在脖子上,意思是头和腿可以吃,中间有用的地方都不行。 夏川笑嘻嘻地说:“你就不如我大方,我没有任何限制,随便。” 雪瑶到底不如夏川脸皮厚,脸颊微微晕红,岔开说: “你这房子能住么,我都不敢进去,怕砸死。” 夏川拿出钥匙打开门,“放心,这个月倒不了。对了,我没说过具体地址啊,你怎么知道是这一栋房子?” 雪瑶眼中微露得意,故作不屑地说: “我一个人都没问,就断定是这栋房子,这有什么难的?你既然是投资,当然是离虎山越近越值钱,而这栋房子快倒塌了,是最有可能卖的。而且,你把院子收拾这么干净,这是农民住的地方吗?” 夏川笑了笑,他这么问就是想让雪瑶得意一下。 两人进了屋,夏川把吉他放在炕上。 雪瑶像女王视察一样转了一圈,说:“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房主留下的吧?那褥子脏了,你不能睡。” 夏川摸了摸鼻子,她这眼睛太毒了,幸好她以为是经血。 咳咳,她如果知道是六十岁老太太…… “我又不是小姑娘,哪那么些讲究,骨碌几天就走人了。”夏川若无其事地搬了两个小凳,让雪瑶坐下。 雪瑶暗骂一声,你这白痴,得钱治了。你不是小姑娘,我还不是吗? 难道让我给你买褥子?我得多厚的脸皮啊。 “喝水么?” “不喝!” “累吗?” “不累!” “你哪不舒服?” “你怎么不问我听吉他吗?” “噢,人的需求是分层次的,最底层的也是最基本的,就是生存的需要。底层需求不满足,是没有更高层次需求的。”夏川悠悠笑道。 雪瑶双手托着下巴,她很喜欢听夏川说话,哪怕抬杠闲扯。 “那赚钱的需求呢?” “有钱就能满足生存需求,有钱也可以买来安全需求,有钱还能买来情感需求。正因为钱太有用了,所以人人都有需求,人人都在渴望发财。 从需求上讲,最想听音乐的人,是耳聋的人;最想看彩虹的人,是盲人。越是缺失,越是渴望;越是得不到,就越是美妙。在商场上,你能满足人的缺失心里,就可以赚大钱。” “比如?” “比如,有人售卖月亮土地。你相信会成功吗?我告诉你,可以成功,而且不犯法。只不过那个人触犯了《投机倒把条例》,被抓起来了。” 夏川顺口说完,隐隐觉得不对,细一回想,奶奶的,这是十几年后的事情。 意外的,雪瑶根本没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反倒两眼放光,越来越亮。 “你送我一块月亮土地,做为生日礼物吧。” “你哪天生日?” “过了,但不要紧,你先把明年的礼物送了。” “……” “你有意见吗?” “我当然没意见。只是感慨女人做事,无法以逻辑推断出来。事前没有迹象,事后找不到规律,就像耶稣升天似的,稍不留神就放飞自我了。” 刘雪瑶捂嘴偷笑,随后又反驳:“这话用来说你再正确不过了,你知道吗,你就坐在我身边,可我怎么也猜不到你想什么。” “这个简单。经济学有一个基本假设:每个人的任何行为,都是循着利益最大化的方向。” “跳楼的也是?” “跳楼是为了减小痛苦,仍然是循着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另外,你不要拿极端的例子来反驳,精神病人无论做了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证明不了。” “啧啧,霸道,还不让反驳了呢。你这是学的什么经济学?” “夏氏经济学。创始人夏川。” 他本是开玩笑,但说完忽然心中一动,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光环。 有了光环,就像走上神坛,什么事情都好办了,便如艳阳融冰雪,一切阻碍都摧枯拉朽,烟消云散。 光环就是最大的背景!是安全的保障! “我忽然有一种冲动。”雪瑶的目光幽幽如猫。 “纳头便拜?” “不是,我想暴打你一顿。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胖揍经济学家的。这样我会很有成就感,不仅满足了我的虚荣心,快乐了我的后半生,甚至还能多活几年。你能成全我吗?” 夏川脸皮一阵抽搐。 蓦然,一把抱过刘雪瑶,按在腿上。 然后屋子里便传出啪啪啪的打屁股声音,还有刘雪瑶夸张的惨叫声,回荡在虎山之巅。 ……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瑶已经重新坐回凳子上。 只是两个凳子并在一起,她搂着夏川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肩头,表情看起来幸福甜蜜,可能最后一丝执拗被打顺了。 无声胜有声的静默了半晌,雪瑶又犯毛病了。 “你说的不对。那些前仆后继的先烈我就不说了,他们肯定不是为自己。最无可反驳的是,哪怕是一个有很多选择的富有女人,也可能因为被一个穷小子救了一命,而选择嫁给这个人。难道这也是利益最大化的方向?” “切,这就是大小姐的通病。” 情感需要当然是利益的一种,满足这种需求怎么就不是利益最大化?等她情感需求改变了,或者消失了,自然重新选择方向。 但夏川根本不辩解,直接开启训诫模式: “她们大概是琼瑶的书看多了,脑中装的是全是浪漫,没有一点现实,明明眼光和老鼠差不多,啥也不是还要自己找老公,只要是父母的安排就觉得委屈,觉得如果可以选择,宁愿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穷小子,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即便是粗茶淡饭也在所不惜。 岂不知,真的让她们去受苦,都用不上两个月,夏氏经济学又起作用了,她们又觉得宁愿嫁个不爱的有钱人,也要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当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女人嘛,就是一个矛盾的动物,不撞一头包是不会老实的。所以,我支持她们。无法改变的我都支持。至少她们让这个世界多姿多彩,多了很多笑话,不至于很无趣。” “我为什么忽然有打死你的冲动?”雪瑶诚恳的请教。 第二十章 千纸鹤 夏川悠悠笑道:“可以理解。容易冲动也是女人的通病。” 丝毫没有意外,又是一段火拼。 而且是贴身肉搏。 两人各自代表一半人类,每人代表三十亿,摆出捍卫真理、寸步不让的架势。 但这小范围的局部冲突很快就结束了,刘雪瑶很快就累的没力气了,夏川也没有痛打落水狗。 两人又依偎在一起,没动静了。 半晌,雪瑶呢喃道: “再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弥补一下我的创伤。” “我也伤的不轻……哎呦……我是说,如果我的秘密都说完了,你的创伤还没好怎么办?” “没关系,你这一生,总会有新的秘密。说吧。” “好吧。我有一个秘密,说了怕你生气,和你有关。” 雪瑶蓦然坐直,几乎肉眼都能看见她的心跳,双眼更是灼灼放光:“你不说我更生气,快说!” “别激动,咱先说好,千万别激动啊。”夏川先安抚了一下,然后轻声说: “我知道你的初恋是谁,我在燕京看到了那一篮子千纸鹤。” 雪瑶蓦地脸颊通红。 羞愤凌乱至极! 就好像正躺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的做梦,忽然被一个男人把被子掀了! 她理所当然的暴怒了! “你是不是有病?送千纸鹤代表爱情?那是感恩!感恩你懂吗?人家救我一命,我不得有点表示吗?再说人家多大年纪?怎么可能?” “可你刚才不是说,富有的大小姐被人救了一命,就会嫁给他吗?” 雪瑶差点一口鲜血喷出来,指着他,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夏川一看真要气坏了,急忙说:“我有病,我错了,我根本不认识那个医学专家,我也没看见千纸鹤,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他这倒是实话,他确实不认识那个心脏病专家,至于为什么这么了解,那是因为几年后有个电视栏目,好像叫东方之子的,专门采访了这位专家。 在这位专家的家里,悬挂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千纸鹤。 专家解释说,这是安东的一位女孩,为了感谢他拯救了她的生命,亲手折了一千只千纸鹤。 夏川当时就觉得这里有问题,一个权威专家得收多少礼物,为什么单单留着这个呢?留着当纪念勉强可以理解,但悬挂在每天都能看见的位置,一挂多少年,就不觉得闹心吗? 这就有问题了。 而且,这个专家似乎在借机传递一种信息:你看,你送我的东西还在,我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看着。 所以,夏川就去问刘雪瑶,结果她不承认专家说的人是她。 夏川当时就不信,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而现在,他重生回来,电视采访还没拍呢,雪瑶哪知道夏川是诈她? 她只好承认送过千纸鹤,却死不承认那是初恋,她也不信那个专家会承认,最多说出是谁送的。 要命的是,夏川嘴上承认自己错了,可敷衍的意思太明显。 “夏川……” “我都说了我错了!”夏川笑嘻嘻地截断:“你的反应符合夏氏经济学,我应该尊重规律,否则必定受到规律的惩罚。” 言下之意,那铁定是她的初恋,只是,她不承认才符合利益最大化。 刘雪瑶眼睛一闭,这王八蛋! 夏川怕她真气坏了,赶紧将她揽在怀中,拍着后背安慰道: “别生气了,我就是抬杠,你一生气就弄假成真了。” “嗯。”雪瑶松了口气,感觉夏川终于恢复人性了,说了句人话。 “对了,蒋玉华什么时候来?” 雪瑶娇躯一颤,又有了暴打他的冲动。 她咬了咬嘴唇,闷声问:“她要不来,你能赶我走么?” “那怎么可能。她今天不来周日肯定来。你做事我放心。” “算你有良心。不过你别等她了,我根本没告诉她。” “好吧,我就等着晚上把你煮了就行了。” 雪瑶被这暧昧的话语弄的心中一酥,竟然脱口道:“别煮了,我今晚留下陪你好不好?” 她说完就后悔了,女人果然容易冲动啊。 却没想到,夏川一脸恍然:“我说你要换褥子呢,没问题!” 雪瑶瞬间脸颊绯红,这等于说她早就预谋今晚留在这里,可她确实是一时冲动啊,就算是预谋也不是今晚,就算是今晚也不可能做什么,只是为了宣示主权,让这村里女人退后而已。 但被夏川一句话,她羞的头都不敢抬,只是手指狠狠的拧着他: “美死你啊?我只是试试你的反应,你还当真了?你换不换褥子都是你睡,关我什么事?” “好吧。”夏川明智的转移话题:“中午吃饭了吗?” “嗯,放心吧。”雪瑶冲他眨眨眼睛,显然真的做的很好。 她不说夏川也不好再问,那显得不信任,当下换了个角度低声说: “这事没有意外肯定成了,所以老板娘也危险了,你记得远离她。那人的心胸是有限的,而在有限的心胸之下,‘心腹’和‘心腹大患’没有区别。” 雪瑶微微一凛,她发现自己一直误解了夏川的意思。 “你是说,那人动唐家,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怀疑,担心‘心腹大患’?” “我什么都没说。”夏川一笑。 “你跟我说话还这么小心,我生气了。”雪瑶怒道。 夏川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在她耳边说:“傻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八面透风?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窃听器?唐武就在虎山调查我。” 雪瑶瞬间释然,她当然明白唐武为什么来,那是她昨晚故意放出的饵。 但她钓的是唐晓东,没想到唐武亲自来了。 这戏好看了,唐家全都卷进来。 “咦,你怎么知道唐武在虎山调查你?”雪瑶忽然问。 夏川笑了笑,一指炕上:“把被子铺在褥子上面,我们休息一下。” 雪瑶心脏微微一颤,没有拒绝,她也觉得炕上被监听的可能性最小。 然后,两人就并肩躺在炕上。 各自安分了三秒,齐齐侧身,彻底变成了耳语。 第二十一章 一份见面礼 “因为唐武的女儿唐韵,和我是同学。我早上上山跑步遇到她了。”夏川尽量简洁。 可越是简洁,越让雪瑶生疑,她怒道:“你俩约好了每天上山跑步?几点啊?我也去。” “你去我一点意见没有,但你能跑步么?我陪着你走吧。” “嗯。”雪瑶怒气略平,又一脸假笑:“你俩这关系很不简单啊。” 夏川无奈,将赵云涛的事情又说了一遍。 雪瑶这次释然了,却噗嗤一笑,“你也太缺德了,你替人家写情书,把人家女孩子弄的神魂颠倒,反而让老道走了,你自己接着约会,老谋深算啊。” “我比窦娥还冤啊。早知道老道坚决走,我就不劝他放弃唐韵了。再说了,我哪知道唐韵只是矜持一下,又不是我去表白。” 唉,雪瑶叹口气:“你以为女孩子都像你那么脸皮厚?” 夏川居然也跟着叹口气:“唉,唐韵要是像你就好了。” 雪瑶立刻恼羞成怒,你是说我脸皮厚? 蓬蓬蓬。 战斗再次打响。 这次三个回合就分胜负,夏川直接压在雪瑶身上,把她两只胳膊按在炕上,像举手投降的样子。 而雪瑶彻底放弃反抗了,已经呼吸急促,闭上了眼睛。 夏川暗道糟糕,急忙喝道:“你服不服?” 好似一盆冷水浇头,雪瑶心中大骂,难怪你听不出来唐韵的意思,换成我只闻味儿就知道了! 她睁开了眼睛,笑吟吟地问:“有个成语叫焚琴煮鹤,什么意思啊?” “噢,就是生存需求是最重要的需求,在这个需求没有得到满足的时候,精神需求的琴和鹤,都没有意义了,所以琴用来煮鹤了。” 雪瑶简直欲哭无泪,无奈地问:“你的意思,你现在饿了,所以顾不上我能满足你精神需求的价值,准备直接当猪肉煮了?” 夏川一愣,急忙松手说:“没有。” 然后迅速躺好,规矩的就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学坏的小学生。 雪瑶像好奇宝宝一样看了看,猛然哈哈大笑,她从遇到夏川,看到的就是远超年龄的成熟,睿智渊博的学识,老谋深算的毒辣,唯有现在的举动,才符合他的年龄。 她简直从来没这么开心过,因为她相信夏川从未经历过女人。 夏川的心思却飞到了燕京—— 诗云姐姐,今生我不会让你失望。 …… 雪瑶忽然发现夏川的目光不对,急忙喝道:“刚才想哪个女人?立刻告诉我!” “我在想那个大佬。” “噢?”雪瑶迟疑了,试探着问:“你怎么那么了解他?是不是和他的女人有交集?” 那人可不止老板娘一个女人,所以雪瑶并未确指哪一个。 “我确实认识他的女人,但不是老板娘,你别问了。” 雪瑶果然不问了,让夏川谈论那个大佬的女人,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针大的眼儿,都能传出斗大的风。 “你是不是饿了?别着急,晚上烤肉。”雪瑶难得体贴了一次。 “我可不着急。从看见你空手开始,我就知道你哥要来。”夏川淡笑。 雪瑶讶异:“为什么一定是我哥?我不能让蒋玉华去采购吗?” “你不可能让蒋玉华花钱。不是你大方,而是你小气,要断掉我和蒋玉华之间的人情往来。你也不可能让外人来我这,同样因为你小气。所以,来的只能是你哥。烤肉的东西都买了,只是在你哥车上而已。” 这王八蛋,我请他烤肉反倒小气了?雪瑶感觉自己早晚被夏川气死。 最后不服地问:“那你再猜我哥来干什么?” “这个还用猜么,昨晚那么大的事情,唐家不可能没有反应,必定给你打电话了。而唐武忽然就到了虎山,应该是你放出了诱饵。所以,你哥必须来,有鱼没鱼撒一网,算是给我一份见面礼,我不收也得收啊。” 雪瑶脸颊微红,有些忸怩,他怎么比我哥还狡猾呢? “你再给我讲个秘密,安慰一下我受创的心。” 噗,你也太容易受伤了吧? 夏川直接伸手去摸她的心,雪瑶瞬间像炸了毛一般,这地方绝对是她的禁忌,禁地。 她一把将咸猪手打开,板着脸怒道:“再碰我跟你翻脸啊。” “ok,那你给我讲一个秘密,我就不碰你。” “你……无耻!” “切,霸道都算不上。” “噢?不是霸道,是乌龟王八道。” 夏川笑道:“这是儒道。” “儒道?你的脸皮厚出新高度了。” “是滴是滴,儒道。我给你讲讲这里的区别。何为王道?对手不乖,就从他身上碾过去;何为霸道?对手乖也要碾过去;何为儒道?碾之前打个招呼。刚才我有没有告诉你?所以,我这是正宗的儒道,又叫君子之道。” 雪瑶无语的转过身躯,摸我还成君子了? 必须和他绝交三分钟。 过了一分钟,夏川居然没哄她,气得回头问:“什么是君子风度?” “站直了才是君子,躺炕上都是禽兽。” “我打死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战端又起。 夏川别的不干,只偷袭她背后的挂钩,这难度比较大,雪瑶略微一扭动就失败,正因为守卫起来比较简单,所以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 正翻翻滚滚,笑声如浪的时候,忽然院子里传来一声喊:“夏老弟在家呐?” 卧槽,雪瑶瞬间静止,好似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惊得心中狂跳,怎么天没黑就来了? 不是月黑风高才杀人吗?这也太不把我男人放在眼里了吧? 夏川却小声说:“自己人,土管所所长。” 雪瑶秒懂,暗松了口气,她发现夏川这丫适应能力太强了,过个户都能和所长混成自己人,这要是把他扔西藏去,估计半年就进化成藏羚羊了…… 夏川迅速出了门。 院子里站着一个壮汉,紫黑的脸膛,很有一种军人般的威武气质。 “哎呦,张哥,你怎么还亲自送来了,给村长打个电话让我去拿就行了嘛。”夏川满脸笑容的走过来。 张威把土地证递给夏川,也是一脸笑容:“老弟,我知道你忙,我却闲着没事,所以就过来逛逛。” “那好,进屋说话吧?我同学在这。”这就是杀鸡问客了,请人进屋却说同学在这,毫无诚意。 第二十二章 大义灭亲 张威笑道:“今天就不进去了,改天我请你吃狗肉。对了,你不安个电话么?这村里有杆儿,也不麻烦,你需要我就打个招呼,一天搞定,不花钱。” 不可能不花钱,张威这是下本钱了。 装电话可不是简单事儿,有钱还得撘人情。 夏川暗自佩服,真敢下注啊,又送小姨子又送电话。 “张哥,咱们自己人就不虚晃了,我真用不着。另外,唐武过来查我,找过你吧?” 张威吓一跳,正要开口,夏川抢先截断: “你先听我说,你无论和他说了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和他女儿是朋友,我不想一巴掌拍翻一船人,你告诉他,现在自保还来得及。我就这个意思,如果他再找你就递个话,不找就算了。有没有问题?” 张威后背冷汗直冒,这是神仙打架啊。 他今天送电话就是因为怕这事得罪夏川,幸亏来了,夏川果然知道唐武找过他。 而现在,唐武肯定知道他来找夏川了,只要他离开,必定会再问。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蒙混过去。 必须明确站队,左右摇摆不会死,但也不会胖起来。 …… 唐武坐在椅子上,叼着烟,皱眉思索。 三个手下正在监听设备旁边,带着耳机仔细辨别着什么,表情严肃。 这间封闭的房子,是从村长家临时借用的。 “张威说什么?”唐武问。 “唐局,能听清的都是废话,有用的都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手下又道:“唐局,张威走了,要不要拦住他问一下?” 唐武沉默了三秒,回了一句:“别拦,他知道我们在这,肯定会过来。” 三个手下有些不信,这家伙既然去找夏川,怎么可能还过来? 事实证明,局长不是谁都能当的,哪怕是副的。 张威走进了村长家的大门。 唐武起身迎了出去。 两人默契的走到角落,张威说:“唐局,我什么都没说,夏川知道你在查他。” 唐武纹丝不动,烟灰跌落。 “他让我给你递个话……”张威一字不差的说了一遍。 唐武表面平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张威侦察兵出身,哪能看不出来,纹丝不动就证明一切。 “我个人建议,您最好给女儿打个电话。保重吧。” 说完,径直走了,没有任何骑墙的意思,就是明晃晃的站在夏川一边。 唐武依旧纹丝不动,这个选择太难了。 先不说夏川本身有多么诡异,就单凭刘家,拍翻他一个副职就像玩儿一样。 要想摘清自己,就得反戈一击,大义灭亲。 可让他迟疑的是,刘家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啊。 也就是说,棋盘上只有两个棋子,夏川和刘雪瑶。 就凭这两人,能拍翻唐家? 烟头烧到手指的时候,他忽然清醒过来,迅速回到封闭房间中,拿起电话。 “喂?”唐韵的声音传来。 唐武清了清嗓子,还没说话,唐韵就听出来了,急忙道:“爸爸,我打电话到虎山也找不到你,都急死我了……” 唐武豁然猛醒,顿时怒道:“小韵,是你告诉夏川我在虎山?” “是。”唐韵倔强地问:“他早上和我说了两句话,你要不要听?” “什么话?”唐武忽然冷静下来。 “第一,有时候朋友比亲人靠得住。第二,和大伯划清界限,否则会遭受池鱼之殃。” 唐韵说完,便哽咽了,“爸爸,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想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但夏川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我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我希望你认真考虑,就堂哥和大伯那种人,值得吗?” 说完,在呜咽声中,直接挂了电话。 唐武所有的愤怒都消失无踪,他只感觉深深的震惊。 女儿和夏川的关系如此之好? 如果夏川是早上说的,那意味着他昨天就出招了,刘雪瑶同意吃饭,只是为了麻痹唐家。 最要命的是,夏川都摊牌了,唐家还不知道刀子捅在哪! …… 高高在上的那个大佬,在听到秘书的汇报之后,双眼微微一眯: “唐文的儿子?” 他若无其事的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亲切地说: “老赵,我考察了一下,你上次提的那个陶亮,个人素质还是过硬的。有谠性,有原则,能力很强。这种改革先锋人才,我们需要大力培养,要给他成长的机会,我看可以加加担子。今晚开个常会,把这事讨论一下,我先和你打个招呼。” 他连续拨了三个电话,只是许下好处,却无一字提到唐文。 但是,当常会召开的时候,第一个审议的却是唐文的生活作风问题。 “各位,唐文的问题,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动摇了人民对我们的信任,辜负了人民赋予他的职责,思想堕落,生活腐化,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发人深省啊。” 大佬表情严肃,大义凛然: “人有多少钱是够用?人不能把金钱带入坟墓,但金钱却可以把人带入坟墓!面对这种害群之马,我们决不能姑息…… 毫无疑问,结局在开会之前就已经注定,否则根本不会开会。 紧接着,唐文被一个电话招来,然后秘密双规,罪名却只是受贿。 在这个学术领域内,一加一等于三;二减一等于零; 唐家减掉唐文,不是少一个人那么简单。 …… 唐晓东还不知道老爹被他坑死了,正心情激动的等着天黑。 天黑,夏川就要死了。 完事之后,姜二会给他打电话。 他对姜二有绝对信心,如果连一个夏川都搞不定,还怎么当社会大哥。 “夏川啊夏川,可惜我看不见你后悔莫及的脸。” “穷逼就是穷逼,只配住在下水道里,偶尔探出头来,也不是机遇,那是灭顶之灾!” “你永远不会知道,有钱人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游戏是怎么玩的!” 唐晓东点燃了一支阿诗玛,冷笑着。 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唐晓东以为妈妈回来了,也没在意。 虽然他父母分居好几年了,但回来的时候还是有的。 可是,门开之后,唐晓东脑中轰的一声! 冲进来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员! “唐晓东,你被捕了!” 第二十三章 伏击与反杀 警员呼啦冲了上来。 烟从指缝间滑落,还没来得及落地,唐晓东就已经被按倒在地,胳膊凝成了麻花,拷在背后,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脚,这还是手下留情。 唐晓东被押上了警车,直到坐下,还不敢相信。 “你们敢抓我?我爸爸是唐文!” 啪,一个耳光,“闭嘴!唐文都抓起来了,你算个屁?” 唐晓东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我二叔呢?”他好似忽然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你二叔下令抓的,命令是:从重、从快、从严。明白了?”警员眼露嘲讽。 唐晓东瞬间脸如死灰,二叔舍卒保车了。 夏川怎么做到的? 一片空白之后,仇恨慢慢占据大脑,他的眼中露出疯狂。 “夏川,你还是晚了一步。” “我至少还活着,你却要死了!” …… 太阳落尽,但辉光还在,正是黄昏。 一辆沙漠风暴,悄然开进了老边墙村,在虎山脚下戛然而止,停在路边。 “三哥来了。” 雪瑶听到声音,从炕上一跃而起,雀跃冲出。 夏川跟在后面追问:“我和三哥一起掉江里,你先救谁啊?” 雪瑶嗷嗷又冲了回来,“我没打疼你是吧!” 夏川笑嘻嘻的捉住她的双手,雪瑶忽然变得温柔:“我三哥能从鸭绿江最宽的地方,游一个来回。你呢?” “卧槽!洒家不会水。” “咯咯,不会水的傻家,好吧,我先救你。” 咳咳咳,院子里刘震山不满地道:“不列队迎接就算了,怎么还背对着哥?” 雪瑶笑吟吟的转身,夏川率先迎出,干脆硬朗地伸手笑道: “三哥好。” 刘震山惊讶的握了一下,暗道妹妹果然没夸张,这人确实远超年龄的成熟,就这份泰然自若从容,热情而不谄媚的态度,平起平坐的自信,就足以证明‘其所挟着甚大,而其志甚远矣’。 “本来我以为喝啤酒就够了,现在看来得喝白的,哈哈哈。”刘震山朗朗大笑。 …… 虎山之巅。 关锋放下望远镜,陷入沉思。 他看起来也就三十岁上下,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显得瘦弱,面色黧黑,宽脑门儿,眉弓略高,双眼微微内陷,眼珠幽黑瘆人,要是让他看一眼,立刻就会感觉浑身发冷,比空调都好使。 他是姜二手下第一杀手。 可以说姜二能坐稳大哥的位置,关锋立下汗马功劳。 这样一个人,不是简单的心狠手辣能形容。在他的眼中,这世界充满了伪装,弱小的未必真弱小,强大的未必真强大。 “这个夏川,可不是一个学生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要在这买房子?” “开沙漠风暴的人是谁?” “为什么人留下,车却开走了?” 关锋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这更像一个陷阱。 他无声的向后退去,直到看不见那栋房子,又隐蔽起来,却把观察的目标,转向了上山的通道。 “如果真是陷阱,应该有人控制制高点。” “来吧,比比耐心,超过一小时,算你赢。” 关锋目光冰冷。 黑暗迅速降临,他的身形被彻底淹没了,就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之后。 关锋耳朵微微一动,他慢慢转头,心中微凛:从后面过来的? 碰上高手了。 他握住匕首,全身毛孔微微炸开,准备搏杀。 可就在这时—— 刷! 恐怖的探照灯,把整个山头照的雪亮! 关锋瞬间暴露。 最要命的是,黑暗中忽然被强光照射,眼睛会暂时失明,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敌人探照灯都准备了,还差一把枪么? 他想也不想,纵身向悬崖下跳去! 与此同时—— 他藏身之地,砰的一声巨响。 居然是霰弹枪! 奶奶的! 关锋在空中咒骂一声。 紧跟着身躯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两个魁梧的身影迅速到了悬崖边,探照灯照了下去,仔细搜寻。 足足过了十五分钟,没有任何人浮出水面。 “没死,跑了。”拿枪男子喃喃自语,正是给刘震山开车的保镖。 “为什么没死?”拿探照灯的小弟问。 “如果死了,人就浮上来了,等灌满了水才会沉下去,发酵之后再浮上来,几度浮沉。”说话间,保镖已经卸掉子弹,拆开霰弹枪,装进背包里,随口道:“走吧,他不会再来了。” 两人迅速下山。 …… “夏川,你对感情的事怎么看?”刘震山三杯酒下肚,好似无话不谈了。 刘雪瑶白了哥哥一眼,端起雪碧掩饰了一下尴尬。 夏川笑道:“三哥,咱们两个大男人,谈感情合适吗?” 刘震山发现自己里外不是人,立刻哈哈一笑: “好吧,说点正事,现在经济萧条的厉害,你帮三哥出个主意,怎么才能赚点酒钱?” 夏川悠悠笑道:“三哥,你说的是外贸公司赚钱,还是别的方面?” “都说说。”刘震山眼睛发亮。 “那就先说外贸。现在可以说,全世界最好的对外贸易机会,就摆在三哥面前。你要说外贸不好做,那只有一个可能,你根本不做对苏贸易,对吧?” 刘家兄妹都傻傻的看着他,心中都在判断:到底是夏川傻,还是我们傻? 咳咳,刘雪瑶很有当炮灰的觉悟,不能让三哥被夏川驳斥吧。 她问:“你说对苏贸易赚钱?你说的是走私吗?” “不是。正常贸易。” “那你到底知不知,关税有多高?限制有多严?不是什么都让你过关的,再说边境倒爷那么多,走私那么猖獗,远东市场那么乱,什么叫全世界最好的机会?你也太夸张了吧。” 夏川果然对准了雪瑶开始训诫: “你说的限制严、关税高、市场乱,那都不是障碍,甚至不会俄语都不是障碍,这些都属于可以解决的。而没有需求的市场,是无法解决的障碍! 这世界上最强大的需求在什么地方?当然在老毛子那里啊。他们只有重工业,没有轻工业,什么商品都缺,钱存在银行没用,没有东西可以买! 你拿一斤牛肉,他愿意出一百块钱,把这种市场列为首选目标,还用质疑吗?至于避开限制和关税,你非得走中苏通道吗?中朝苏行不行?那关税不就正常了吗。” 第二十四章 煮酒论赚钱 刘雪瑶瞪圆了眼睛:“那不还是走私吗?我们的政策你不知道?你兜里进钱了税务局没分到,就不行!” 其实三人都明白,这事从法律上没问题,问题出在现实上。 夏川徐徐道: “你又不是买卖军火,被查的可能性不大。中朝两国的友好现状,双方各自放开市场,根据不同的商品,征收零关税或者低关税,最多百分之十。你把牛肉出口到高丽,低关税,不犯法,对吧?” 雪瑶道:“那当然。但要再运到老毛子那,就离查封不远了。中朝、朝苏之间都是低关税,可中苏之间是高关税,所以,你等于逃税了。更严重的是,那些中苏之间限制贸易的商品,你通过这条线走,那是妥妥的走私!” “这个简单。你在高丽开两个壳公司。一个中朝贸易公司a,另一个朝苏贸易公司b,这两个公司之间现金交易,没有账目往来。国内查到a公司,b公司立刻消失。如果老毛子查到b,那a就立刻消失。这叫熔断机制。谁也抓不住你。” 夏川说完,刘震山已经哈哈大笑。 他心中已经决定照做了,只是这事能做不能说而已。 雪瑶目光惊疑不定:“你管这叫正常贸易啊?我怎么觉得你要倒卖航母呢?” 啪,夏川一拍巴掌:“英雄所见略同啊!等老毛子国家解体,就把‘明斯克’航母买下来!” 刘家兄妹心中剧震。 他们只感觉脊背刷刷冒凉气,这个人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说出来能不能把平壤的火车吓出轨? 他睡在八面透风的房子里,想的居然是倒卖航母?而且正在铺路? “当我没说。” 夏川发觉异常,若无其事的举杯,一饮而尽。 雪瑶猛然察觉失态,连忙倒酒,笑靥如花:“你说的很好。你再说说外贸之外怎么赚钱。” 夏川非常认真地说: “即便外贸之外,最大的机会,也是老毛子。一个国家的解体,将会诞生多少机会?那都属于有准备的头脑。那里是投机者的天堂,老百姓的地狱。” 刘震山和雪瑶都被震撼的麻木了,夏川到底根据什么,认定世界最大国家会解体? “你说具体一点,哪一天解体?” 雪瑶说完有点不好意思,这似乎上帝都说不准,岂不是故意刁难吗? 可夏川却悍然接管了上帝的活儿,淡然却坚定地说: “还有一年!但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解体的过程已经开始,盛宴已经开席,你还在怀疑?” 刘震山越发震撼,他感觉自己正在经受洗礼,一种全新的东西在心中形成。 他下定决心,立刻打通贸易通道,尽快把触角伸到远东。 雪瑶沉默了一下,柔声问:“你卖了房子就要去吗?” “不。”夏川目光明亮如星,“ 两人豁然一震,双眼灼灼放光。 雪瑶拍手欢呼:“快说!” 一脸财迷相。 夏川低声道:“在瑷河大桥到鸭绿江之间,靠老边村的河道中,有沙金层。” 那天他来买房子的时候,就觉得这地方和记忆中有点什么区别,一直到李大娘收拾包裹搬家,把一个金戒指戴在手上,夏川豁然猛醒! 这地方有金矿啊,虎山金矿很有名的,可现在居然没人开采! 当时夏川就差点大笑三声,三十年的先知红利啊。 当然,他自己是不敢开采的,那分分钟被人吞掉,甚至死在河道里。 那得相当实力才能罩住。 他本来想拉玲玲合伙,结果玲玲不知道哪根筋折了,不同意。 这也是好事,刘震山可比玲玲靠谱多了。 夏川只是一句话,已经不需要再解释。 雪瑶暗叹,原来这房子还不是夏川的全部筹码。 金矿再小也比房子值钱啊! 刘震山更是对淘金熟悉至极,他立刻陷入思索。 沙金,产于河流底层,或者低洼地带,与石沙混杂在一起。 沙金起源于矿山,由于金矿石露出地面,经过长期风吹雨打,岩石被风化而崩裂,黄金便脱离矿脉,伴随着泥沙顺水而下,自然沉淀在石沙中,形成沙金层。 所以,沙金和矿金是两回事,至少开采方式不一样。 夏川说有沙金层,本身透露了两个信息:第一,他懂金矿,分的很清;第二,他勘察过,知道储量大小。 这就耐人寻味了,他怎么勘察才能不被人发现? 但两人谁也没问。 这种秘密,能问出来的都不是真话,真话都是问不出来的。 同时,刘震山想到的是,这金矿不适合开采! 要想赚钱,就得大投入,什么离心机、选金船、溜槽选金、振动筛选、摇床、混汞机,能上的全上,这才能高投入高产出。 可夏川不但没钱投入,还需要立刻赚钱。 如果全都刘震山投入,那就不好做兄弟了,怎么分成? 夏川即便把这房子卖了十万,对于金矿的投入也是远远不够。 所以,需要立刻见利。 最后结论就是,开采金矿不如倒卖金矿,把手续办齐了,资源先占了,炒出名声,然后卖了。 可雪瑶却想多了,以为哥哥在琢磨独吞,她生怕自己坐蜡,立刻开始搅和: “金矿好啊,咱们三人合股,赚钱三人均分。” 夏川和刘震山齐齐用关爱弱智儿童的目光看着她。 雪瑶彪呼呼地问:“我入股不行啊?你们什么眼神?” “那个,小妹儿,你姐找了个男朋友,打金银首饰的,我看那人不行,就是个骗子,可你姐不听劝,你和她聊聊,至少别让她弄出孩子来。” 刘震山顺手把大哥大递给小妹。 夏川嘴角一抽,一分钟一块钱啊,要让干柴烈火冷却下来,再把孩子聊没了,得不得三千块? 雪瑶无奈,知道自己被踢出局了,只好起身:“你俩别喝多了,我去躺一会儿。” 然后进屋去了,把电话往床上一扔。 她可不想扯脖子喊。 至于那个傻姐姐,在雪瑶看来是不用管的,她就是缺心眼你还能给扎几个眼儿啊?这次不上当,下一次也要上当,总有一个坑在等着她,就这命了。 第二十五章 午夜吉他声 刘震山给夏川倒上酒,语重心长地说: “老弟,我刘震山混到现在,别的不敢说,看人没错过。 以后,我们就是一生一世的伙伴。 合作要想长远,就要抛开感情因素。 我们都是理智的人。说实话,我不认为你和雪瑶能走到底。因为你的野心太大,偏偏你有这个能力。所以你的舞台是整个世界。而雪瑶却只想男人围着自己转,这对你来说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今天表个态,我们之间的合作,和雪瑶无关。 你们以后走到任何一步,我都一句话不说。我也相信你绝不会欺负我妹妹,因为用不着。钱对你来说只是临时放在别人手中,还没来得及赚而已。 即便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这是我一贯的原则。这不是亲情淡泊,而是防患于未然。家族企业的弊端,就在于亲情的考量,取代了理智,从而埋下隐患。 所以任何涉及到钱的东西,我们都要先小人后君子。我们先谈谈金矿……” 他压低了声音,和夏川密谋起来。 两人奸商筹划了半天,一个环环相扣的金矿炒作计划形成了,就看谁先跳进来当冤大头了。 最后把利益分配等等细节都敲定。 “庆祝我们首次合作成功。” 夏川举杯,两人一饮而尽,随即哈哈大笑。 …… 雪瑶听见笑声,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笑吟吟地问: “三哥,你可以回家了吗?” 刘震山顿时瞠目,“小妹儿,哥还耽误你睡觉了?” “你胡说什么,谁说要睡觉了!”雪瑶脸颊飞红,羞愤地一把将电话扔他怀里:“她来电话了!” “噢,明白了。”刘震山起身。 他假装喝多了,一个趔趄搂着夏川的肩膀,向沙漠风暴走去,有说有笑,全当忘了妹妹。 没错,必须忘了妹妹。 否则要问一句‘你不跟我回家吗’,那雪瑶不尴尬死,然后那天文数字的精神损失费能让他破产。 要说雪瑶也是够狠,自从她生病住院,已经把每个哥都讹了一遍,理由是他们关心不够,导致她心脏严重受损,而且证据确凿,权威诊断在那摆着,经父母判定属实,哥几个乖乖认罚,谁也无法抵赖。 刘震山走了。 雪瑶把残局收拾干净,静默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 夏川方便完了回来,坐到她身边,笑道:“你肯定要给我讲一个秘密。” 雪瑶柔柔地笑了笑,男人的要求不能老拒绝的,“是啊,我给你讲讲我家的事情吧。你知道我祖上是谁吗?” 夏川摸了摸鼻子,怎么这话听着这么耳熟? 先是孔乙己说:祖上曾经阔过。 然后郭玲玲说:祖上是兵部尚书。 现在雪瑶说:祖上…… “我祖上一直是农民,你祖上一直是谁啊?”夏川问。 雪瑶好似没听出来嘲讽,依旧得意地说:“宰相刘墉,人称刘老锅。” “等等,你说的是清朝的刘罗锅?清朝没有宰相这个官职。”夏川又杠上了。 雪瑶又好气又好笑,“第一,民间一直用宰相这个称呼,哪个朝代都是,世人称刘墉是‘浓墨宰相’。第二,刘墉的外号是刘老锅,不是刘罗锅。残疾人是不允许当官的,朝堂上哪来的罗锅?” 夏川反问:“老锅和罗锅还有区别?” “那当然。你给我鞠个躬,我能说你罗锅吗?老弯着腰叫老锅,站不直的才叫罗锅。” “明白了,就是说刘墉这个人很阴险,当面毕恭毕敬,背后鬼头鬼脑,刁滑奸诈,口蜜腹剑,居心叵测,两面三刀,阴狠毒辣,杀人不见血……” 蓬蓬蓬,战端骤起。 “我不打死你今晚不睡觉!” “你打死我搂着尸体能睡着?” “王八蛋,我为什么要搂着?!不会扔江里喂鱼吗?” “卧槽,你这就招了,干过几次?” “……” 雪瑶忽然无力,夏川一把将她抱住。 静默了半晌,雪瑶轻声说:“你别老欺负我,今晚我就留下陪你,否则我走回家。” 夏川一百二十个不信,口中却保证道:“什么叫君子不欺暗室,你今晚就明白了。” 雪瑶脸颊一红,她想起夏川说的,站直了才是君子,躺炕上都是禽兽。 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她不想做什么,可也实在不想分开啊。 她就想让这个男人,总是陪伴在自己身边,哪怕明知道不可能,至少分离的时候多一些回忆。 所以她更珍惜当下。 夏川感受到了她的怅惘,直接将她抱起,进了里屋。 先把她放在炕上,再给她脱了鞋子,等要脱衣服的时候,就被推开了。 “你穿衣服睡觉不热吗?” “脱了怕你热。” “咦,很有哲理呀。你脱了我肯定要热。” “滚。你去洗一下,我不喜欢酒味,还有你身上的烤肉味。” “就是脱光了是吧?” “我杀了你啊!” 夏川飞快的跑了。 雪瑶躺在炕上,听着院子里哗哗的压水声,心中又开始疑惑,他怎么什么都会? 就这压水井,一般城里人都不会用,他却非常娴熟。 然后便是洗澡的声音。 雪瑶暗骂一声不知羞,你就在院子里洗澡啊。 时间不大,夏川回来了。 就穿着一个裤头,衣服裤子都洗了,夏天一夜就干。 雪瑶紧闭双眼装没看见,心脏又蓬蓬跳了起来,他不是要变禽兽了吧? 夏川闭了灯,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雪瑶忽然就轻松了。 “夏川,我想听你弹吉他。” “噢,明天听,现在已经够吵了。” “混蛋。就几只蛤蟆,几只蝈蝈,几只猫头鹰叫,哪吵了?” “你在‘几’后面加个‘百’就差不多了。” 夏川直接躺下,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明白了,你不会弹吉他,那是摆着看的。” “我要会弹你脱衣服啊?” “嗯呐。” 夏川顺手拿过吉他,坐起来。 手指轻轻划过琴弦,先问了一句:“你想听什么?”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ok。” 夏川早知道她会点这个,前世就知道,所以才放心让她点。 优美的琴音从指缝间汩汩流淌。经典的旋律总是有一种能够摆脱岁月的魔力,不朽地驻留在人们的心中。 一段前奏已经让雪瑶的全身溢满了喜悦,夏川不止是会弹,已经超出了她的期待。她心中的浪漫得到满足,又放飞了自我,尽情沉醉在想象中,迷离在梦幻与现实之间。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 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夏川那肆无忌惮的歌喉,和这首歌的风格不太相符,但却被他演绎出了另一种味道,就像正在和地球引力对抗,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自由的渴望,凸显出一种流浪歌手般的坚强。 雪瑶瞪大了眼睛。 她的眼角渐渐湿润,慢慢地,有泪滑落。 人生总有那么一段岁月,会碰见一个人,想用一辈子去爱的人。 第二十六章 大姐饶命 歌声沉寂,只剩蛙鸣一片。 不得不承认,夏川是破坏气氛的高手,他突兀地问:“你可以脱衣服了吗?” 雪瑶这一刹那,很想烧一大锅开水煮了他。 能过就过,不能过吃肉! “你懂不懂怜香惜玉?”雪瑶凶巴巴地问。 “刘墉也不懂,一样当宰相。” “你怎么知道他不懂?你从清朝来的?” “咦,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话说我们那个朝代,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姑娘想象的那么浪漫,大夏天没有空调,十天洗一次澡,入厕用竹片自己刮,满大街都是屎味,什么怜香惜玉,你别逗了,哪有香……” “等等,你怎么知道十天洗一次澡?” “什么叫旬浴?自己去问老师,我不负责扫盲。” 雪瑶气抽了,贝齿紧咬,鼻翼翕动,终于喷出一句:“王八蛋,我要回家!” “算了,你不用脱衣服了,睡觉吧。” 夏川非常大度的让了一步,直接躺下,准备制造点鼾声。 雪瑶却嗔怒道:“不准睡!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 “好吧,咱俩聊点无争议的事情。” 雪瑶抿了抿嘴唇,奶奶的,清朝的事情你都和我争,哪还有无争议的事情? 但她还真找到一件事,便问:“我姐姐的事情,你说怎么办好?” 夏川嘿嘿一笑,“简单。赶紧给她找个老实人嫁了。” 在他的前世记忆中,刘芳华找的那个男人,在她怀孕九个月不能动的时候,卷着她的钱跑了。 结果刘芳华独自把孩子生下来,抚养长大,再没有结过婚,也没有过任何男人。 大小姐的浪漫,总是那么代价沉重,听父母的不好吗? 彪呼呼的争夺什么婚姻自由? 雪瑶叹道:“她就看上现在这个怎么办?” “更简单。第三者插足啊。三哥说那人是骗子,就肯定是骗子。这样的人最好拿下,随便找个女人扮成有钱人,去勾引那人上床。如果你姐姐恰好看见他们俩在床上,结局会怎样?” “如果那个骗子没有你想的那么蠢,插不进去呢?” “笨。女人插不进去,换成男人插啊。你实在找不到人,我可以免费代插。你姐姐不就是喜欢花言巧语吗?这个我擅长。” “嗯,你确实很会骗女孩子。” “呃,你不要对我有偏见,我这人本质上还是很实在的。” “我看行,你去骗我姐姐,我能接受。” 丝,夏川忽然感觉脊背冒凉气,这语气怎么冷飕飕的? 他急忙道:“我就是说说而已,其实我受不了你姐姐那么笨的女人……” “闭嘴!我姐姐又聪明又善良!” “好吧,又聪明又善良……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夏川唱起来了歌谣。 雪瑶忽然想起夏川说过的话,如果是洞悉一切依旧善良,那才是真的善良,否则叫愚昧更合适。 她越发生气了,你敢说我姐姐愚昧? 眼看炕上冒烟,即将风云再起。 忽然—— 外面传来汽车声。 雪瑶吓一跳,扑棱坐了起来,望着窗外: “怎么三哥又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夏川有些尴尬了,这特么衣服都没得穿,让三哥看见,妥妥的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二十七章 老猫戏鼠 夏川睡到自然醒,已经日上三竿。 他起身到院子里洗了把脸,摸摸衣服果然干了,穿好之后,正准备出门。 却发现一个脸色黝黑的中年壮汉,迎面走了过来。 “小夏,刚起来啊?”中年人伸手笑道:“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王有功,村长。” “噢……村长您好。”夏川笑容满面的握了一下手。 正常情况下,握手应该是手掌垂直的,但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强势的人会不自觉的向左压,所以,看两人的手向哪倾斜,就知道这两人谁主导。 再换句话说,用力握手的人充满自信,不用力的人处于心理劣势,自然被压在 夏川就被压在 这碾压意图太明显。 夏川心中冷笑,表面越发谄媚:“我正准备拜会村长大人,没想到您老亲自过来了,以后小子就在您手下混饭吃了,还请多多关照。” 王有功眼中露出农民式的狡黠,爽快地笑道: “好说好说,既然你到这个村来,那就是这个大家庭的人,我必须替你做主。昨天唐局过来查你,我可是死保你了,最后他只能撤走。在这个村里,没有我发话,没人能动你。” 这话表面是示好,其实是威胁,言下之意:我是这里的主人,没有我同意,你什么都干不了! 夏川心中更加不屑,就你这吊样,还敢在唐武面前废话? 自己屁股上多少屎不知道? “村长说的太对了,县官不如现管。对了,我初来乍到,理应有所表示。没别的,我就想先为全村父老乡亲,谋个致富的出路。现在赶上改革开放的大好时机,农村改革先行嘛,我想村长会大力支持我的,对不对?” “那当然。”村长立刻振奋起来,就知道你小子不傻,必定是为赚钱来的。他悠悠笑道:“你先说说,准备做什么?只要我力所能及的,绝对支持!” “好!有村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夏川一脸兴奋,却压低了声音:“村长,我想开个矿业公司,承包村里矿产资源开采五十年,这第一步的手续需要从您这出,您看这事有没有问题?” 村长心里有底了,原来发现矿了,那你可惨了,你只买房子没落户啊。 你不说清楚,我不给你办;你说清楚了,还有你什么事? 他笑眯眯地问: “小夏啊,这种手续我是不能给你开的,全国也没有这种承包合同。你必须告诉我,你要开采什么资源,在什么位置,那才行。” 夏川早知道他不会同意,意味深长地笑了,“村长,按照现在的法规,开采什么资源,在什么位置,那是地矿所需要知道的吧。” “哈哈哈。”王有功大笑: “小夏啊,你还是太年轻。我这么和你说,就算我同意,村民都不同意,谁也开不成这个公司。你必须让村民明白,你承包了这个资源,要占谁家的田地,对不对?” 村长以为一句话就卡主了夏川。 却没想到,夏川得意地说:“我不占任何人家的田地。” 村长心中豁然开朗,难怪他花一千块买房子,就在自己家田地里啊。 王有功越发笑的诡谲了,好似老猫戏鼠一般,眯缝着眼睛:“小夏,你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农村的政策。我给你详细讲讲,以免以后再吃亏。” “村长请讲。”夏川一脸真诚。 “村里的田地是归集体所有,承包给个人的。如果你不种这个田地,村里是有权利收回的。事实上,老李家就没种这个地,也没租给别人种,荒了。 所以,这个地现在属于村里所有,不属于老李家。而且,你根本没落户,没有权利分田地,只有这宅基地是你的,明白?” 王有功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再也无法掩饰。 可村长笑了半天,也没看到夏川懊丧的表情,结果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夏川慢吞吞的说:“村长,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手续什么时候批给我?” “你……什么意思?”村长感觉自己笑早了,这一刀没捅正地方。 “您不是说,这宅基地是属于我的吗?那我开采金矿的手续,什么时候批给我?”夏川直截了当的问。 村长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就在你家院子里啊? 而且是金矿? 强大的贪欲,让他瞬间心湖澎湃,好似当年第一次架船过江偷看高丽帝国女兵营洗澡。 咳咳,毕竟是村长,水平还是有的,立刻找到了对策,随即一脸假笑: “小夏啊,这个需要集体讨论通过,需要时间,你不要着急,等把村里人都聚齐了,开个会集体表决一下,等我消息吧。” 他这一推可不简单,把村里人都聚齐了? 这么说吧,大年三十晚上都聚不齐,最远的一个在海南。 最关键的是,这事他说了就算,可他偏要集体表决,意思再明显不过,夏川不出血是不可能的。 “那谢谢您了。”夏川一脸呆萌。 村长眼中阴翳一闪,装傻是吧?随即笑容满面:“那你先忙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完转身就走,在转身的一瞬间,脸色已经阴沉了下来,小子,我看你没有我同意,能不能开成这个公司!私自开采?嘿嘿,别人行,但你一个外来户,就是不行! 夏川直到村长看不见了,才轻叹道:“我治不了全国的村长,还治不了你一个村长?” 他没准备动用任何人脉,只是挨家拜访了一下。 做为外来户,这是起码的礼节,没有人觉得唐突,尤其这孩子看起来人畜无害,满面笑容。 然后,夏川便在众人不经意的询问中,不经意的解答了一下买房子的原因。 开采金矿!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原来那里有金矿啊! 嫉妒的同时,立刻想到为自己捞好处。 “夏娃,你那矿上要人手不?” “要啊。只要是村里的男人,都可以去矿上干活,每人每天十元,每个月底还有奖金!” 这一下子,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要知道那年头,种一年的地也就赚二百元,可在夏川的金矿干一个月,就是三百元! 而且还月月有奖金! 这些人简直疯了,立刻拎着镐头就要开工。 夏川含笑阻止:“咱们是正规金矿,必须等村长把手续批下来,拿着手续去地矿所审批,然后采购淘金设备,才能开始干,靠镐头小打小闹是赚不来大钱的。” 第二十八章 聂梦忆 夏川说的简单,其实90年依旧是计划经济主导,私人只能叫个体户,不能办公司。 所谓的民营企业,都是国家联营的名义。 等93年《公司法》出台的时候,民营企业才有了法律上的存在。原来的联营公司,只要没有国家参股,都改成了民营企业。 可在90年的时候,还是无法可依的状态,办公司的难度比较大。没有一百个公章办不下来。如果是一个普通村民去办,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办成。 这些村民一听,规模越大分红越多啊,纷纷说: “那还等什么?” “赶紧找村长啊?” 夏川不经意的把村长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些村民顿时火了,不等夏川说话,纷纷跑到村长家开骂。 “王有功,你这村子怎么当的?为什么卡着夏娃不给办手续?” “你吃饱喝足了不管村民死活?” “以后我们就住你家了!” 村长本来以为晾上夏川几天,必定就来磕头赔罪了。 却没想到,夏川没来,村民倒是先来了。 众怒难犯啊,村长直接冒汗了。 趁着夏川不在,他急忙劝说: “各位乡亲,我不是要卡着夏川不给办这手续,而是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独吞属于我们全体的财富?” 这一句话,瞬间让众人平息下来。 村长语重心长地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他要么不开采,要么就得给大家平均分配,敢私自开采就抓起来!一天十块钱就满足了?” “毕竟是在他自己家里,弄得太过不好吧。”一个老成的村民说了一句。 其他人目光闪烁,保持沉默。 村长心中有数了,冷笑一声:“各位,夏川买那房子花了多少钱,你们知道吗?一千块!这意味着什么?投机倒把!” 众村民豁然开朗。 对啊,他家怎么了?他花一千块买房子,却要开采金矿,这就是投机倒把! “现在就把他抓起来怎么样?房子收回。”立刻有人提议。 村长吓一跳,没等有人附和,抢先摆手道:“那可不行,时代变了,别搞文革那一套,他还没开采,你凭什么抓人?” 大家议论纷纷,最后决定,卡着不给办手续,等他私自开采再抓人。 …… 夏川鼓动完群众,立刻就走了。 他根本没指望那些农民能成事,只是让他们知道有这回事就行了。 到了汽车站。 三个青年民工在等车,夏川随意的站在他们身边。 “你师父那六级瓦匠算什么,我师父那是七级,有一次上班忘了带瓦刀,二话不说,直接把板鞋脱了,套在手上,刷刷刷,闪电一样,一面墙二分钟就抹好了……” 夏川差点笑喷了,尼玛的,你师傅是铁臂阿童木啊? 这些人吹牛逼太生猛了,一点技术含量没有。 正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 夏川心中一凛,他刚才一出村子就看到这辆车停在国道上,等自己走到汽车站,这车立刻就过来,什么意思?专门拉我的? 出租车到了近前,果然停下,司机探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吆喝道: “五块钱送到市里,走不走?就差一位了。” 夏川已经看清车后座坐了一个戴墨镜的女人,顿时心中冷笑,就差一位? “免费我就上。”夏川淡笑。 司机差点噎死,他也看出夏川不像有钱人,本来是准备等夏川砍价,无论多少钱都同意,可万没想到这位爷直接给砍没了! 他大怒道:“你做公汽不花钱啊?” “那不一样,公共汽车安全,你一个破‘拉达’能撞过谁?”夏川悠悠地问。 卧槽,司机最忌讳这种话,他真想下车揍夏川一顿,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又忍气吞声道:“一元钱,和公汽一个价,坐不坐?” “坐!”夏川高声喊道:“一元钱一位,送到市里,大家一起上车啊!” 那三个民工呼啦一下冲上车,一前两后,直接满客,夏川根本没有上车的机会。 司机傻眼了。 女人被民工挤在一边,已经气得浑身直哆嗦。 三个民工反倒一脸兴奋,平时哪舍得做出租车啊,没想到今天有这机会,一元钱坐到市里,而且是和大美女同车,三人得意的左顾右盼,看着夏川戏谑的笑,好似看傻逼的表情。 夏川却含笑对司机一摆手:“公汽来了,赶紧让地方。” 司机只好启动了车,慢慢向前开,同时观察着女人脸色, 女人闷哼一声:“停车,我做公汽。” 出租车重新停下,她甩手扔出二百元,下车走了。 三个民工傻了。 这女人那一挥手,比他们师父牛逼啊。 最关键的是,这么牛逼的女人,去做公汽? 司机却松了口气,吹了个口哨:“这款姐真大方啊。” 他也不在乎拉了三个一元钱的客人了,笑嘻嘻地开向市区。 长途公汽停下。 夏川上了车,只有寥寥五六个人。 他买了一张票,看见墨镜女人跟来,他便坐到了最后一排。 那女人居然跟到了最后一排,就坐到他身边。 夏川小声问:“这车很挤吗?” “不挤,我嫌他们有味儿。”女人小声回了一句,居然还挺有道理。 夏川却笑道:“我俩月没洗澡了。” “噢,那他们应该三年没洗了。”女人笑说。 “好吧,你找我有事?”夏川直接了当的问。 女人有些猝不及防,微微一窒,随即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就是觉得你人不错,认识一下吧,我叫聂梦忆。你可以叫我梦忆。” “噢,梦忆,我叫大哥。”夏川随口说。 聂梦忆突然有一种暴打某人的冲动,她咬了一下嘴唇,纤纤玉手一伸,慢慢把大墨镜摘了下来,然后长发一甩,微笑看向夏川:“还有别的名字吗?” 夏川眼睛一亮。 这女人属于那种英气勃勃的类型,眉毛有些浓了,没有任何修饰的痕迹,双眸犀利,自然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五官略显冷硬,但第一眼真的非常惊艳,英气到炸裂的感觉。 “我还有个名字叫夏川。”他再没有理由搪塞,人家墨镜都摘了。 聂梦忆露出惊讶表情:“夏川?就是发明纸抽和湿巾的那个?” 第二十九章 如此强悍 “呃,这事你怎么知道?”夏川纳闷。 “呵呵,赵立新申请了专利,又拿专利受理书去银行去贷款,所以很多人知道你的名字。” 申请专利都需要审核期,一般半年到二三年,不可能立刻就批。但人家也通情达理,怕耽误你企业发展,先给个受理书,表示你这东西已经接受了,拿这东西就可以贷款。 也正是因为赵立新拿到了贷款,聂梦忆才会知道夏川,产生了调查的欲望,她感觉夏川一定有天大的秘密,一个高中生,简直太神奇了,不可能。 夏川却心中感叹,赵立新还是很讲究的,其实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发明的,名利双收。 聂梦忆笑道:“你为什么不想上大学啊?” “你咋知道我不想?”夏川目光灼灼地反问。 聂梦忆平静地说:“我听说你最后一天没考试,而且,你把准考证扔垃圾箱里了。” 夏川顿时不悦:“你闲着没事调查我干什么?有人给你钱啊?” “好吧。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晚报记者聂梦忆。我可以采访你一下吗?” 夏川却更加不悦,你要采访就光明正大的采访,却采取这种跟踪调查打探隐私的方式? “不行。”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聂梦忆顿时有些恼怒,看见我的脸却闭上眼睛,我长的太难看? 奶奶的,我一定要查你的底掉! 可比这更让她生气的还在后面。 长途公汽开到石安站,夏川忽然睁开眼睛道:“我到了,再见。” “噢,真巧啊,我也到了。”聂梦忆毫不犹豫的跟着起身。 夏川嘲讽的一笑,若无其事的下了车,向前走去。 跟在后面的梦忆,慢慢傻眼了。 “喂!你干什么?” “喝羊汤。” “你是不是故意的?我一闻羊膻味就恶心。” “噢,我很抱歉,我就喜欢喝羊汤。” 梦忆气得转身走了。 …… 梦忆独自回到报社,正坐办公室生气,主编推门走了进来。 “主编大人,有什么吩咐?”梦忆笑嘻嘻地问。 “上面最新指示,要加强改革的宣传,竖立几个有意义可模仿的企业改革典型。” “哎呦,我们是晚报啊,这正治任务留给日报去完成不行吗。” “别废话,日报竖立企业典型,晚报竖立企业家典型,必须写的有血有肉有新意有人看。你先调查一下,尽快拿出采访方案,报到我这审批。我提醒你啊,我亲自抓这事,你不准偷懒。” “好吧,奴婢遵旨。”聂梦忆愁眉苦脸,这特么一片萧条哪来的典型啊?凭空造一个? 主编走了,她拿出一大摞企业家名片,开始挨个翻。 这个不行。 这个更不行。 这个绝对不行。 全翻完了也没找出一个有新意的企业家,她眼珠一转,准备动用朋友圈。 拿出电话簿,纤细的手指挨个划过,在刘震山的名字上停下,然后拨通了电话。 “梦忆,什么事?”刘震山随意地问。 “刘老板,帮我个忙,推荐一个企业家的典型,有采访任务。” 刘震山沉默了一息,笑道:“春风造纸厂。去吧。” “大哥,咱俩有仇吗?” “没有啊。” “那你坑我干什么?赵立新够企业家典型吗?” “哦,她刚买下两个专利。” “专利我知道,可那不是赵立新发明的,企业也没开始赚钱,你让我讲什么故事?” “笨,你把赵立新和夏川绑一起,不就有故事了吗?” “啊?你认识夏川?他有故事吗?”梦忆心中剧跳。 “有。太有故事了。你现在采访夏川,他还领你的情。抓住机会吧。让他欠你一个人情的机会可不多。如果等他一飞冲天的时候,你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他认识你是谁啊?” 聂梦忆心脏砰砰如雷,双眸幽幽放光,原来老娘的直觉是对的。 她忽然呐喊:“告诉我夏川现在在哪!” “在虎山,老边村。”刘震山挂了电话。 聂梦忆一呆,抓狂的揪住自己的头发,我特么和夏川坐一趟公共汽车走的,他怎么可能在虎山? 同时心中万分后悔,给夏川如此糟糕的第一印象,该如何挽回? …… 公安医院。 柳长生躺在病床上,两眼望着虚空,空洞无神。 这是八人间的病房,所有病人都是外伤。能进这里的,全都是未结案的。甚至很多人是故意赖在这里,就为了向伤害方高额索赔。 “你是柳长生吧?”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到病床前。 “您是哪位?”柳长生侧头看了一眼,反问。 中年人扶了一下眼镜,居高临下,冷漠地道:“我叫孙临,是大怪的父亲。” “哦。”柳长生目光不屈瞪着孙临。 那一场生死搏斗,让他兑变了,再没有一丝学生面对社会的胆怯。地痞流氓又如何?流氓他爹又如何?这社会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孙临冷哼一声,“小小年纪,出手够歹毒的,我儿子两只眼睛全废了。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 “那我的医药费谁赔?” “我们互赔。但你的医疗费有限,我儿子却是一级伤残,你准备赔多少钱?” “我是正当防卫。他偷我的车还来打我,居然让我赔偿?” “你真幼稚,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别说我欺负你,你随便找个人问问,只要你还手了,就是互殴,哪来的正当防卫?”孙临满脸讥讽。 “等公家判吧。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即便是判我赔,我也不会给你一分钱,我宁愿去坐牢。”柳长生说的平淡而坚决,他真的不想给家里增加任何负担,也负担不起。 孙临冷笑:“你知道重伤害判多少年吗?” “那是我的事,就算枪毙我也认了,不劳你操心。”柳长生咬牙道。 孙临脸色黑了,阴鸷的目光盯着柳长生,半晌之后,凶残地道:“小子,你等着被枪毙吧,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弄死你!” 啪啪啪,掌声响起。 两人齐齐侧目,正看到夏川微笑走了过来。 “精彩,太精彩了,你要弄死柳长生,对吗?” 夏川的声音很大,病房里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全都兴致勃勃。 “你是谁?”孙临压抑着怒气问。 夏川淡笑道:“我就是你儿子要打残的人,没想到他认错人了,你是不是要连我一起弄死?” 孙临嘴角一抽,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小子,你嚣张过头了。” “啧啧,比起你儿子都不认识我就要打残我,我还算不上嚣张。可我是有仇必报的人,所以,更嚣张的在后面,你回家等着吧。” 夏川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的道。 其他病床的人并未听见他说什么,倒是柳长生一哆嗦,原来这个同学如此强悍。 孙临却勃然大怒,伸手指着夏川的鼻子大骂:“小b崽子……” 他话没说完,夏川突兀的一伸手,瞬间抓住他的食指,蓦然向下一掰! “啊”的一声惨叫。 孙临跪倒在夏川面前。 第三十章 十秒打到叫爹 夏川骤然出手,把那些病人吓一跳,还有人敢在这地方动手? 这地方警铃一响,能冲进来五百多大盖帽,这是全市警力最雄厚的地方! 可夏川这还没完,孙临刚跪下,他的脚就到了。 蓬,正踢在孙临的小肚子上! 孙临是向后仰也疼,向前俯身也疼,刚伸手护住小腹,上面又‘啪’的挨了一个耳光。 顾了上面顾不了 病房里只听得啪啪啪的打脸声,蓬蓬蓬的脚踹声,夹着孙临手指折断的惨叫声,其他病床的人心惊肉跳,这个学生可真狠啊。 柳长生已经目瞪口呆,激动的热血沸腾。 看看人家,自己差点被孙大怪打残了,可夏川直接碾压他爹! 这就是胆量产生的气势! 不管夏川是为了报仇,还是给他出气,柳长生都领了这份情。 这个时候来看自己,又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那就是一生一世的朋友! 柳长生始终以为夏川借自行车给他是好心,被孙大怪认错只是一个意外,谁能提前预料到啊? 夏川出手如狂风暴雨一般,来的猛烈,去的也快。 孙临不到十秒就叫爹了,显然也不是个好东西,正常人哪有这么求饶的。 夏川忽然住手,若无其事的坐在柳长生的床上。 两个大盖帽刚好冲了进来,爆喝道:“谁在这打架?” 孙临急忙高呼:“救命啊,这小b崽子把我打残了!” 所有病人暗叹一声,这学生完了。 在这个地方打架,罪加一等,从重从严。 可孙临一喊,两个大盖帽反倒愣住。 “是你干的?”一个大盖帽狐疑的问,夏川虽然个头比孙临高,可看起来就是学生,而且有些瘦弱,肯定没有孙临力气大,居然能把孙临打躺下? 夏川站起身来,平静地说:“是我打的,我认罪。” 两个大盖帽本来想揍夏川一顿,一看态度这么好,反倒下不去手了。 孙临却心中大喜,终于爬起身来。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走进了一群大盖帽,为首一人居然是唐武! 孙临更加高兴,副局长都招来了,夏川死定了。 “怎么回事?” 唐武直接走到近前,居然没问两个大盖帽,反倒问夏川,而且声音很温和。 那些病人大感意外,孙临的脸色也变了,他忽然感觉不妙。 所有人都明白了,唐武认识夏川。 夏川却装不认识,恭敬地道:“报告领导,孙临索要赔偿不成,要弄死柳长生,被我喝止……” 话未说完,孙临猛然大吼:“放屁……” 他刚说了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辩解,蓦然冲上四个大盖帽,八拳八腿,一秒之内就把孙临打瘫在地。众病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次真残了吧? 夏川继续道:“孙临把矛头指向我,先用手指戳我的眼睛……” 孙临本来还清醒,听完直接吓昏了过去。 那些病人脊背发凉,孙临是指着你鼻子好不好? 但这些人谁敢找不自在,谁敢和唐武对着干,替孙临辩护? 再说这事谁也辩不过夏川,距离他最近的人是柳长生,其他病人都有看错的嫌疑,只有柳长生的证词最有效,可他会脑残的说没戳眼睛吗? “……然后被我抓住手指,互殴的过程中,他的手指断了,就这样。”夏川说完了。 柳长生福至心灵,紧跟着开口道:“我证明,夏川说的一切属实!” 就这一句话,夏川把柳长生当成了一生的朋友,给了他一个波澜壮阔的人生。 唐武心中暗喜,他哪能不明白这里的蹊跷。 但只要夏川敢说,他就敢公正执法,这不是护着夏川,而是站队! 仅仅把唐晓东抓起来,还不能彻底打消那位大佬的猜忌,必须和夏川绑在一起! 岂不知,他完全误会了,夏川和那位大佬毫无关系。 “把孙临押起来!严加审讯,尽快结案!” 唐武毫不犹豫的下令,根本不需要再对证。 众人哪还有丝毫怀疑,两个大盖帽立刻抓起孙临的胳膊,像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唐武转向柳长生道: “你的案子已经结了,孙大怪偷了你的自行车,又追上你要打残你,你在反抗中的所有行为,都属于正当防卫,不负任何法律责任。这里的医药费你不用管了,想回家现在就可以走。” 众人呆滞,多少年了,终于有一个正当防卫了? 有几个病人已经泪流满面,那我们是不是也够正当防卫啊? 柳长生激动的声音都发颤了,“谢谢领导主持公道,谢谢,谢谢……” 唐武一笑,转向夏川道:“我女儿说你人品如何好,我现在是相信了,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啊。中午叫唐韵出来,一起吃个饭?” 众人恍然大悟,这是未来女婿啊。 那些大盖帽深深的记住了夏川的面孔,以后可千万别找死,要把这人抓起来,那可就惨了。 夏川一看唐武公开说这话,哪还能不明白,他可不介意和唐武捆绑,这不是因为唐武的地位,而是唐武其实是很廉洁自律的人,只是在涉及到唐文和唐晓东的事情上,不得不偏袒,这完全是人之常情。 他立刻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哈,唐武开心的大笑,伸手拍拍夏川的肩膀,一起向外走去。 …… 酒菜摆上的时候,唐韵还没到,两人闲聊之中渐渐切入主题。 “夏川,我知道你和我女儿关系很好,对于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向来是开明的,虽然你们还小,变数还很多,但我支持你们交往下去。” 他这话是深思熟虑的,虽然夏川和刘雪瑶关系匪浅,但毕竟认识没几天,反倒自己女儿和夏川三年同学,关系更加深厚一些。 如果自己抢先表态,促成夏川和唐韵的关系,那等于他把唐晓东弄进去就有了正当理由,晓东虽然是我侄子,可你也不能弄残我女婿啊。 这样,就挽回了许多负面影响。 可夏川却连忙道:“唐叔叔,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唐韵关系好,是因为赵云涛。” “啊?赵云涛是谁?”唐武吓一跳。 夏川知道无法隐瞒,干脆地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唐韵喜欢的人。” 唐武明白了,刚吹嘘了自己的开明,此时虽然不愿意,也不得不装一下: “我这个爸爸不合格啊,对女儿太不关心了。把赵云涛叫来一起坐坐?” “唐叔叔,如果你能找到他,我举双手赞成。”夏川苦笑。 第三十一章 打击情敌的味道 唐武瞪大了眼睛:“他哪去了。” 夏川只好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只是没提那情书是自己写的,最后叮嘱说: “唐叔叔,这是唐韵的隐私,她肯定不希望你知道,所以……” 他没说下去,但唐武自然明白,女孩脸皮薄,这种糗事必须装不知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了。”唐武暗舒一口气,离开安东最好了。 “对了,赵云涛家里什么情况?”唐武随口问了一句。 夏川淡笑道:“三个哥两个姐,父母都是退休工人。” 唐武再没有丝毫兴趣,如果你有才华,我不反对;如果你有背景,我也不反对;如果你既有才华又有背景,像夏川这样,我全力支持;如果你既没才华又没背景,那你祸害我女儿干什么? 门一开,唐韵俏生生的走了进来。 她先是白了夏川一眼,然后板着脸坐下,一言不发。 唐武瞠目道:“怎么了小韵?你不是说和夏川是最好的朋友吗?” 唐韵微微一囧,无言以对。 夏川笑着解围:“唐韵,明天让我妈妈请你吃饭。” 当爹的终于转过弯来,顿时哭笑不得,这孩子什么心态啊。 唐韵不好意思了,连忙笑道:“你胡说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和我爸爸喝酒,没大没小的成什么了,你这是占我便宜啊。” 唐武顿时一脸崩溃,夏川要是没这资格,我会和他吃饭吗? “你可以和我妈妈喝酒,我不介意的。”夏川笑嘻嘻地说。 唐韵脸颊蓦然红了,我和你妈妈喝酒?这双方家长都见面吃饭了,那什么意思啊? 唐武摸准女儿脉搏了,连忙笑道:“孩子,今天是赶巧了,”当下把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唐韵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感觉很不好意思,只好给两人倒酒。 夏川忍不住扑哧一笑,唐韵窘的立刻酒瓶子一扔,重新坐下。 唐武哈哈大笑。 唐韵脸红过耳,忍不住娇声斥责夏川:“全班女生没一个喜欢你,你得意什么?” 唐武一个趔趄,我的乖女儿啊,那只能证明你们有眼无珠啊。 夏川丝毫没受打击,笑嘻嘻地说:“我也不喜欢小女孩,我喜欢成熟的女人。” “你说谁是小女孩?”说完发现这话有歧义,怎么像非要夏川喜欢一样?她匆忙加了一句:“这么说有很多成熟女人喜欢你了?有本事你叫来一个,让我看看?” 唐武心中暗道,刘雪瑶虽然年纪不大,但确实比女儿成熟多了。 夏川哪会和唐韵硬杠,正准备投降,忽然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一个成熟的美女走了进来。 夏川顿时愕然,居然是聂梦忆! 唐韵心中嘀咕,不会是爸爸的女人吧? 聂梦忆笑容满面地说:“唐局,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就和夏川说几句话。” 唐韵脸色顿时凝固,找夏川的女人? 再看这女人果然很成熟,虽然胸都一般大,但那种淡定从容是自己比不了的。 唐武虽然惊讶,但却丝毫不露,只是笑道: “聂小姐,打扰什么啊,坐下一起吃吧,就是家宴,没有什么秘密。” 聂梦忆在夏川瞠目之中,居然含笑坐下,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位是您女儿吧?果然是美女哦,难怪夏川这么喜欢。” 说话间打量完毕,唐韵当然算得上是美女,只是穿着有些随意了,难道她不在乎夏川? 唐韵听她说夏川喜欢自己,瞬间脸颊绯红,连忙辩解道: “他可不喜欢我这样的小女孩,倒是喜欢你这样的成熟女人。” “啊?”聂梦忆暗道原来他们真的没事啊,那怎么唐局公开说那种话呢?她赶紧笑说:“我叫聂梦忆,很高兴认识唐小姐。” 唐韵却误会了,以为这女人就是夏川的女朋友,所以才这么坦然的接受了这句话,她微笑说: “聂姐姐好,我叫唐韵。” 夏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找到我的?” 聂梦忆的目光转向夏川,温柔地笑道:“我让朋友查一下你在哪,恰好他刚刚见过你,所以我就来了。” 唐韵顿时心中有些鄙视,这女人心眼也太小了,一进门先试探了一句,生怕我和夏川有什么关系。 夏川却皱眉问:“你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啊?” 唐韵忽然又鄙视起夏川了,你装什么装?你女朋友找你还得有事? 唯有唐武在急速思索。 聂梦忆一脸歉意地说:“首先,我为早晨的事情向你道歉……” 她故意不说什么事,就是让唐武父女觉得她和夏川关系很深很暧昧,早晨就在一起啊,自己猜去吧。既然关系非同寻常,那么,这个不请自到就不显得无礼了。 “另外,还有一件小事。我们报社主编给了我一个任务,要竖立一个企业家的典型。所以,我想来想去,肥水不流外人田,只好采访你了。” 唐武心中剧烈一震,企业家典型?他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夏川! 唐韵瞪大了美丽的眼睛,脱口道:“你采访企业家典型,和夏川有一毛钱关系吗?” 夏川已经明白了,立刻决定接受采访,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光环啊。 聂梦忆转向唐韵,微笑回了一句:“唐小姐,你应该不了解夏川。” 这很有打击情敌的味道了。 唐韵却根本没受伤,她和夏川才说几句话啊,不了解很正常,她直接吩咐夏川:“给我讲讲你的秘密。” 唐武暗叹,幸亏女儿和夏川关系好,否则还真是尴尬了。 岂不知,聂梦忆哪是打击情敌,她也不知道啊。 结果,三人都笑吟吟的看着夏川,表面都若无其事,心中都充满了期待。 夏川心中急速思索,食指不自觉的在桌子上敲了敲,目光扫过三人,笑道: “唐韵,我哪有秘密啊。我的事情都是公开的,你都知道啊。比如在虎山买了一个房子,我和你说过吧?” “可你没说为什么买房子。”唐韵很聪明,知道夏川不会无故提起这个房子。 夏川笑吟吟地说:“这算是我人生的第一笔投资,花了一千块钱,估计一个月增值一百倍没问题。” 三人骇然变色。 第三十二章 彻彻底底的折服 唐武心中震撼的无以复加,原来那只是一笔投资,根本不是什么犯罪窝点! 可笑自己居然还去查了个底掉,也没弄明白为什么。 唐韵却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聂梦忆,忽然明白她也不了解夏川,根本不是什么女朋友。 聂梦忆也不装了,连忙问: “为什么能增值一百倍?” “理由当然很充分,但这个不适合当你的素材啊。所以,咱们来谈谈春风造纸厂吧。” 三人无奈,两个女人各自认为夏川不想告诉对方,所以都准备私下再问。 夏川细致了描述了自己为春风造纸厂量身定做的两个发明专利,以及对造纸厂的整改方案,甚至以后的发展思路,前景展望。 三人被震的七荤八素,惊讶的目瞪口呆,就这么一个快要破产的企业,经过夏川这么一整,还真有一种前景辉煌的感觉啊。 聂梦忆更是两眼放光,即便以后企业没有发展成功,那也不能说自己的报道有问题,毕竟有新意,有干货,是可以模仿的企业发展思路啊。 唐武终于彻底明白了夏川有多么恐怖,这就是一个超级天才啊。 他心中简直纳闷至极,小韵班级的女生都是猪吗?这么一个金矿守了三年,居然没一个喜欢? 更让他吐血的是自己女儿,居然去喜欢一个道士? 夏川丝毫不准备谦虚了,他要给自己塑造无敌金身,那才是无往不胜的真正神器! “梦忆,我能给你的亮点,就是我对改革的深刻理解,对振兴国企的完整思路,对企业管理的先进理念描述。我相信这些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 现在,你可以提问了,按照老百姓感兴趣的方式提问,我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解答,我保证你的报道会轰动,我的发展也会顺利很多,我们双赢。” 夏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聂梦忆激动的两眼直冒金星,夏川这么说,就等于领自己的情了。 尤其他居然还能保证自己的报道会轰动,到哪找这么好的采访对象啊。 “你能不能用一句话来解释,什么是改革?” 老百姓最喜欢简洁了,尤其是第一个问题,不能太复杂,否则晚报的销量要下滑。 “改革,就是市场的归市场,市长的归市长。”夏川想都不想,信口就来。 聂梦忆眼睛刷刷放光,这句话说的太好了,太精辟深刻了。 她顿时信心百倍,再问:“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哪种素质最重要,比如勤劳?” “不不不,勤劳是工人的优秀品质,和企业家八竿子打不着。 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最重要的素质是眼光。 他可以很懒,可以每天打高尔夫球,可以每天吃喝玩乐,但他不能没有超卓的眼光。 其实在我看来,那些每天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的人,全都不合格。 成功的企业家,只需要做三件事:找人,找钱,找方向。 就这么简单。 如果你的企业,离了你一天都玩不转,那你的用人有问题。 你没找到人才,或者用错了人才,或者人才放错了岗位,总之是眼光有问题。 找钱更不用说了,企业要想壮大,必须学会借鸡下蛋,学会资本运营,学会几何扩张,学会收购兼并,这都需要钱。 如果你是私营企业,找不到银行贷款可以理解,但如果找不到投资,那也不合格。 找方向,这个更加重要。 一个企业的发展,方向是最重要的事情,在错误的方向上努力,你付出再多也危如累卵,随时可能破产。 相反,在正确的方向上努力,那就好比是借势而行。 只要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上天。 这个风口风向在哪,企业家去找。 如果这个企业家每天只关注琐碎的细节,去做谁都能做的事情,不懂得放手用人,那他必定缺少方向感。” 夏川说完,悠悠拿起筷子,不理会呆滞的三人,开始吃饭。 他用行动解释了什么是企业家,即便是采访也不耽误吃饭。 唐武听得心中无比震撼,夏川说话的语气,就像他是一个世界知名的企业家,正在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先不说他是对是错,就凭这份气势,这份睿智,就前途无限光明啊。 唐韵却两眼直冒小星星。 她第一次开始崇拜一个男人,彻彻底底的折服。 她没有一丝嫉妒或者失衡,她认为男人就该这样,而自己是女人。 聂梦忆却在采访本上飞快的书写着,那都是速记符号,有点像医生的药方,一般人看不懂,甚至同行都看不懂,每个人的速记习惯都不一样。 “夏川,你认为国企应该怎么改革?” “抓大放小,国退民进,私有化。其实对于国家来说,只需要控制垄断性企业就可以了,类似国营商店之类,必定随着改革的深入,私营商业的蓬勃发展,而失去竞争力和优势,没必要等它们破产了再卖……” 聂梦忆一个接一个的提问,夏川一个接一个的解答。 唐家父女早已经麻木,或许哪个问题夏川回答不上来,他们才能惊讶一下。 最后聂梦忆提出去家里看看,采访一下楚安宁作为补充,夏川当然爽快的答应。 唐武第一次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听众,却没有丝毫的厌烦,心中一直盘算着如何把这关系更进一步,此时终于抓住机会,“夏川,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吧。顺便把小韵送回家。” “我要跟着一起。”唐韵连忙道。 唐武正中下怀,却假意呵斥:“你跟着去干什么?” 夏川连忙笑道:“小韵喜欢就跟着吧,也不是外人。” 唐韵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很满意夏川在聂梦忆面前叫自己小韵。 聂梦忆暗骂一声,这丫头片子是报复我呢。 “那好吧。对了,夏川,你会开车吗?”唐武随口问。 夏川一听就明白,“会开,但没有驾照。” “驾照是小事,把你照片给我一张,叔叔给你办了。以后需要用车给叔叔打电话,小韵知道号码。”他自己不说却让夏川问女儿,意思再明显不过,多给女儿和夏川接触的机会。 “那我先谢谢叔叔,以后叔叔有事尽管吩咐。”夏川坦然受之。 唐韵撇撇嘴,暗骂夏川脸皮厚,考驾照即便是c票也要八百呢,你就这么空口谢谢就完了? 第三十三章 我一个人太孤独 楚安宁莫名其妙,儿子居然带着两个美女回来,采访她? 就咱家穷成这样,有什么可采访的? 尤其这两个女人都对她亲切的不得了,更让楚安宁觉得无比诡异,难道我儿子考了个状元? 夏川只是笑吟吟的不说话。 梦忆只是问了一些家庭琐事,夏川爸爸的事情,夏川小时候的事情,然后就变成天南海北的闲聊了。 楚安宁倒是愿意闲聊,很自然的把两女的底细都盘问了一遍,心中更纳闷了。 而两个女人却都想靠到对方先走,可谁也没成功。 最后两女一起上了车。 唐韵露出胜利的笑容,明早夏川就上山跑步呢,难不成你也跑步? …… 楚安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问:“这俩姑娘咋回事?” 夏川一脸呆萌:“一个是我同学,一个是晚报记者啊。” “好吧,那记者为什么采访我啊?” “咳咳,妈妈,不会写你的,就是看看我的家庭环境。” “我可提醒你,这聂梦忆不适合你,等你大学毕业,她都成老姑娘了,能等得了吗?趁早别开始。” 夏川无奈地说:“根本没开始啊,放心吧妈妈。” “没开始?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装糊涂?这两个女人正较劲呢,你要没这心思趁早离人家远一点!我敢打赌,这两个女人,你碰了任何一个都抖落不掉! 唐韵是唐武的女儿,女儿受了委屈,她爸能饶了你?要拿住你一点把柄把你弄进去还不容易? 那个聂梦忆就更不用说了,记者是最难缠的。你们要真是朋友,还真是好事,就怕你拿她当朋友,她却不这么想!我怕你到最后收不了场!” 夏川被训的一阵头大,苦笑道: “妈妈,你这次真的看错了,唐韵是因为老道才和我关系好;聂梦忆是刘震山推荐来的,这是纯粹的利益联盟,现在她帮我,将来我帮她,没别的想法。” 楚安宁被儿子的迟钝气得浑身无力,半晌才说了一句: “这两个女人要是没有那个意思,我把眼珠子抠下来!” 夏川猛然一呆,心脏漏跳了半拍。 …… 清晨。 夏川非常有节奏的奔跑在盘山路上,天空中的云层仿佛很近,深灰色套着浅灰色的云,一堆堆。 “今天预报有雨,唐韵不会来跑步了吧。” 夏川猜测着。 到了山顶,晨练的人果然少了许多。 但他刚绕过凉亭,便看到了唐韵。 她依旧是穿着运动服,披散着长发,美丽的面庞上多了些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娇艳如霞,不再憔悴。 “唐韵,你每天都比我早。”夏川笑道。 唐韵温婉的一笑,随意的问:“怎么又叫唐韵了呢,昨天你还叫小韵的。” “嘿嘿,昨天是叫给聂梦忆听的,现在不用装了。” 唐韵一脸崩溃的表情,她简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高兴的是夏川对聂梦忆没那意思,失望的是夏川对自己也没那意思。 也是好事吧,自己不用做那负心人了,否则太对不起老道那海一样的深情。 她安慰着自己。 可这心中为什么那么失落呢? 长吐了口气,她顾左右而言它:“昨晚想了一晚上,你那房子到底怎么增值一百倍的?” 夏川没打算隐瞒,如实讲了一遍。 唐韵越听越是惊讶,“这得多悬啊,仅仅靠猜,就敢下注?你到底哪来的自信?” 哈哈哈,夏川大笑:“就算我错了,房子也可以高价卖了,不可能赔钱的。” 唐韵明白了,以夏川的能力,必定有万全之策。 她感叹了一声:“我真是幼稚,居然还替你担心。” 夏川岔开话题:“你准备报什么志愿?” “你猜。”唐韵俏皮的说。 夏川愕然:“我上哪猜去?” “笨。安东就一所大学。” 夏川微微变色,“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要留在安东?” 唐韵若无其事地说:“因为这里有我等待的人。” 夏川忍不住提醒:“老道不在安东,你要等也不用舍弃前途,在这等。” “好吧,再加上你。”唐韵目光有些哀怨,却掩饰着扭过头去,给夏川一个后脑勺。 夏川心中一沉,前世的唐韵也没喜欢自己啊。 他忽然发现妈妈果然比自己厉害,甚至比唐韵更了解她自己。 同时又有些茫然,我的兄弟,你到底在哪呢?前世你也没出家啊。 夏川发现自己那一封情书,好似蝴蝶的翅膀一扇,一切都改变了,什么前世记忆都没用了。 “唐韵,如果我去燕京发展,你报什么志愿?” 唐韵豁然看向夏川:“真的假的?”不等夏川回答,便明白是真的,她自嘲地笑道:“我真是傻了,安东的水太浅,容不下你这条大鱼。” 然后再次移开目光,却轻声说了一句:“你说过要照顾我的,还算不算数?” “算。直到找到老道为止。” “谢谢。那我去燕京吧,我一个人太孤独。” “嗯。”夏川松了口气,心中暗道,我不能留在安东不假,可燕京也不够我折腾的啊。 两人沿着盘山路,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唐韵娇嗔道:“我说一个人太孤独,你什么表示都没有啊?你就这么照顾我的?至少请我去虎山散散心嘛。” 夏川摸了摸鼻子,笑道:“我今晚有课,不想回虎山。而且,我想晾一晾那个村长,别以为我求他,我根本不着急。” 唐韵明白不是推脱,十分感兴趣地问:“怎么回事?” 夏川把金矿的事情讲了一遍,只是没说金矿在哪。 唐韵也不想知道在哪,只是笑道:“你真狡猾,我相信金矿是真的,但不信金矿在你房子?” 夏川嘿嘿一笑,“你猜对一半,那确实是个陷阱,但要坑的人不是村长。” “告诉我。”唐韵带着几分撒娇,她很享受夏川对自己的信任,她也不想辜负夏川的信任,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爸爸。 夏川果然不隐瞒,说了刘雪瑶姐姐的事情。 唐韵郁闷了,连人家姐姐的事情都管,只是同学吗? “你喜欢刘雪瑶?”唐韵说完,发现语气有些酸,脸颊便红了。 第三十四章 落汤鸡 夏川摇头,决定打消唐韵的幻想。 “不,刘雪瑶只是朋友,我喜欢的人在燕京。” “啊。”唐韵被吓住了,夏川真的坦白了,她竟然不敢问了。 夏川反倒奇怪了,纳闷地问:“你不想知道了?” 她的目光有些怯怯的,小声说:“别说了。” 夏川明白了,她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去,她要做鸵鸟了。 果然是小女孩啊。 “跟我去虎山玩一天吧,晚上回来。”夏川决定给她安慰,也相信唐韵不会再误会了。 唐韵忽然就复苏了,这个男人还是在意自己的,她重重的点点头: “嗯。但你要陪我回家换衣服。” “爬山换什么衣服?就这样挺好。”夏川用力一摆手,表示强力反对。 唐韵却不甘心,这要碰上别的女人,还不一下子被比下去了么。本来就不够成熟,穿运动服越发像小女孩了。 “我必须换衣服,跑步出汗了,男人可以臭烘烘的,但女人不行。” “ok,理由十分充分。”夏川笑道,带着几分宠溺。 唐韵心中一甜,笑的眉眼弯弯,脸色越发滋润了。 夏川却在心中琢磨,女人就是麻烦,她要再洗个澡,化个妆,该去吃午饭了吧? …… 夏川猜对了。 唐韵果然洗了个澡,化了个妆,穿了一件新的湖蓝连衣裙,走出卧室的时候,夏川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 “我的新裙子好看吗?”唐韵看夏川没有赞美,只好主动问。 夏川看着唐韵的高跟鞋,挠了挠头,“看来你对爬虎山不感兴趣。” “不是啊!”唐韵急忙辩白:“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爬虎山的,穿高跟鞋上山方便。” 夏川一脸古怪,“下山你轱辘下来啊?” 唐韵脸颊一红,“下山我光脚好了。”心中却暗骂,下山你不会背着我啊?你怎么照顾我的? 夏川忽然明白过来,赶紧笑道:“那我们走吧,去坐公共汽车。” “我不喜欢做公共汽车,流氓太多。”唐韵语气飘渺。 夏川一阵胃疼,“大小姐,你爸爸是很廉洁自律的人,不要没事给他找麻烦。” “不是啊。”唐韵脸颊又红了,“你不是有自行车吗?” “噢,那可比坐公汽难受多了,你要不介意,我们就去派出所骑车。” “我当然不介意,自由自在的多好,哪地方风景好,随时可以停下来坐一坐。”唐韵一脸憧憬。 夏川无语地看了一眼天空的乌云,这都挡不住女孩的浪漫? 他只能慨然道:“ok。” …… 自行车沿着滨江公路前行。 唐韵坐在宽大的后座上,双手很自然的扶着夏川的腰,不时的看看天空,只盼着快点下雨,好让夏川照顾自己。 “夏川,你妈妈叫你什么?” “儿子。” “我不是这意思,你没有小名吗?” “噢,不叫儿子的时候,就叫我夏川。” “好吧,我以后叫你哥哥好不好?” “你把我当哥哥再好不过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唐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亲妹妹还是亲妹妹? 她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你叫我亲小韵就行了,别叫亲妹妹。” 自行车一晃,差点栽沟里。 夏川定了定神,仰头看了一眼天空,快点下雨吧,浇她个落汤鸡,让她清醒清醒。 祈祷还是有用的。 雨点噼里啪啦的开始掉,显然不是小雨。 夏川忽然又害怕唐韵浇感冒了,连忙说:“小韵,前面有个石安羊汤很有名,我们去喝羊汤吧?” “哥哥你很喜欢喝羊汤吗?” “是啊,你呢?” “太好了,我也喜欢喝羊汤!” “ok,我们要最肥的汤!” 唐韵一听最肥的汤,脸色便惨白,没动静了。 夏川也没回头,不知道亲小韵已经做好了阵亡的准备。 自行车加速前行,很快到了石安羊汤,两人停了车,快速冲进羊汤馆,外面的雨忽然就大了。 “运气不错。”唐韵回头看着大雨,惋惜道。 “来两碗肥汤,四个火勺。”夏川喊了一声,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唐韵先把凳子搬到夏川身边,然后紧张的坐好,像第一天上课的小学生。 “小韵,你怎么了?”夏川诧异地问。 唐韵赶紧挤出笑容,“哥哥,我发现自己一点都不饿,我只吃火勺行不行?” 夏川瞬间明悟,唐韵是为了他才说喜欢喝羊汤,他心中有些感动,温言道:“傻妹妹,以后不准骗哥哥,听到了吗?” 唐韵脸颊红透了,垂下了头不敢看他。 两碗肥汤很快端上来,夏川又要了一瓶大香蕉,给唐韵喝。 唐韵心中甜丝丝的,连那羊膻味也能忍受了,小手拿着一个火勺,斯斯文文的吃着,目光却一直在夏川身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夏川也不着急了,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两碗羊汤都喝了。 “小韵,我们是不是回家更理智一些?”夏川试探着问。 唐韵连忙摆手:“没关系的,都走一半了,雨也停了,哪能半途而废呢。” 夏川望着窗外的小雨,这叫停了? 但他还是决定满足唐韵的愿望,毅然起身道:“ok。走!” 两人重新骑上自行车,顶着小雨向虎山骑去。 唐韵则直接趴在夏川的后背上,以免被雨淋湿了前胸。 但这次的运气实在不好。 中途忽然一阵暴雨,正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直接把两人浇成了落汤鸡。 然后,自行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雨忽然停了。 “这运气。人的命,天注定。”夏川望天喃喃。 唐韵伏在他后背,咯咯笑的浑身发颤,看起来狼狈不堪,却无比开心。 “下来啊,我的亲小韵。” “好滴,哥哥。” 唐韵先跳下,夏川这才停好车,拿出钥匙打开门。 唐韵迫不及待的进屋,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到处观察。 夏川拽了一条毛巾,扔在炕上说:“都脱了,擦干身子,围着被。” “啊?哥哥你没有备用衣服?”唐韵惊讶。 “没有。先把头发擦干,好了告诉我。”夏川转身出去了,顺手关上里屋的门。 第三十五章 我还要矜持吗 “浮生,我家人都反对我们结婚,怎么办?” 刘芳华的神情有些忧虑,她虽然聪明,却没有心机,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只能靠男人了。 孟浮生点燃了一支烟,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自从靠上刘芳华,他就百般讨好,彻底俘获了这个女人的心。 刘芳华也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他,还没登记已经上床了。 可是,梦浮生真正想要的,是刘家的钱。 现在麻烦的是,刘家没一个认可他,没一个给他好脸色。 别人还好说,最要命的是,刘雪瑶反对! 梦浮生太明白刘雪瑶在刘家的份量了。 刘家兄妹都是极孝顺的,父母有话必定照办,可刘家父母却都听刘雪瑶的,不是这个大小姐比别人有本事,而是她有病,不能生气。 孟浮生思虑再三,终于开口: “芳华,关键还在雪瑶身上,只要她支持,这事就好办了。我觉得你前天不应该把雪瑶接回来,她一生气更坚决反对了。” 刘芳华顿时有些不高兴,“你别胡说,小妹从来不生我气,她只是不喜欢你。” 孟浮生赶紧笑道: “不生气最好。他们都反对也可以理解,我这加工金银首饰的生意,看起来也没什么前途,你们家个个都是做大生意的,瞧不起我很正常。” 刘芳华连忙又安慰: “浮生,你想多了,他们也不是瞧不起你的生意,只是因为你是南方人,根基不在安东,担心你一走了之。但他们的意见毕竟是次要的,只要我们坚持,他们早晚会同意的。” 梦浮生脊背微微发凉,他真正的打算,还真就是结婚之后,卷了刘家的钱一走了之。 没想到,刘家的人已经在提防。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狠狠地掐灭了烟头,笑道: “看来不做点大事业是不行了。芳华,你会支持我的,对吗?” “当然。你要做什么?”刘芳华也充满期待,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男人有出息? “昨天三哥向我咨询了开金矿的事情,尤其是金矿石的销售,问的很详细,你不觉得奇怪吗?”梦浮生很有耐心,最好让这件事,由刘芳华提出来。 刘芳华毫无心机地说:“这有什么奇怪,三哥什么生意都敢做,只要不犯法,有钱赚就行。” “呃……我是说,三哥去了一趟虎山,回来就要开金矿,这是为什么?” 刘芳华忽然拍手道:“我明白了,雪瑶的男朋友夏川,在虎山买了一个房子,肯定是准备开采金矿,三哥去也是为这事!”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而且,我感觉这两人都不行。那个夏川就不用说了,一个高中刚毕业生懂什么?还不是都听雪瑶的?否则三哥也不可能参与进去。 可三哥显然也没干过这生意,听他的口风,似乎有点迟疑,没什么把握的。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把这金矿要过来,你看怎么样?” 刘芳华瞠目道:“要过来?白要啊?” “不,哪能白要,以后赚钱了给他们分红。”孟浮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刘芳华立刻摇头:“这不可能的,先不说夏川给不给,就是我小妹都不可能同意。再退一步说,即便他们三个都同意,我们也不能白要,生意是生意,人情是人情。” 孟浮生也没抱多大指望,立刻提出了真正的想法,“如果我们收购过来呢?” “那当然可以谈。但你有钱收购吗?”刘芳华问。 孟浮生的眼中立刻饱含着深情,“芳华,为了你,我必须做点大事业,但我现在只有四万块钱,能用这个价钱谈下来最好,如果不能,你可以帮我吗?” 刘芳华没有迟疑,也充满柔情地说:“浮生,你尽管去谈,缺多少钱,我想办法。” 孟浮生心中大喜,却叮嘱了一句:“芳华,不要让你家人知道你拿了钱,我怕他们更看不起我。” 刘芳华心中一痛,含泪道:“放心吧,他们不会知道的。” “那好。你先给雪瑶打电话,先探探口风,问问金矿的具体位置,大小,然后再问有没有手续,是否齐全,我点头之后,你再问多少钱可以转让。” 刘芳华是很柔顺的女人,点点头,便拿起电话,按下免提。 “小妹儿,夏川没找你吧?” “没有啊姐姐,我可听你话了,一直在家没去虎山呢。”雪瑶笑嘻嘻地说。 “切,你是今晚上课就能见到他,当然不着急。对了,我有个事问你,夏川为什么在虎山买房子?” “嗷呦,姐姐你反应也太慢了,夏川买房子是为了开金矿啊!我男朋友厉害吧?” “你看见金矿了?” “天啊。金矿要是露天能看见,那不和沙子一个价了吗?” “噢,我是问,你了解清楚了没有?他没让你投资吧?你可别让他骗了。” “傻姐姐,这事和我无关,是夏川和三哥合伙,我被踢出来了。”刘雪瑶笑嘻嘻的说,丝毫不介意没带她玩。 “噢,要是三哥参与,那就是真的了。对了,这金矿在什么位置啊?” “你问三哥,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不让我听。” 刘芳华无奈的看看孟浮生,后者示意扣电话,她只好说:“好吧。你晚上上课别忘了带雨伞,生理期千万不能淋雨。” “知道了,姐姐。”雪瑶挂了电话。 刘芳华正准备打给三哥,却被孟浮生一把按住,她怔了怔:“怎么了?不问三哥吗?” 孟浮生微微摇头,眼珠透出一线精光:“不,我们亲自去一趟虎山,先调查一下,应该有迹可循。” 他没说的是,如果手续还没办,那知道了位置,就可以截胡,根本不用花钱收购。 刘芳华不明所以,却柔顺的点头:“那我让小哥送我们。” “千万别,我们打车去。”孟浮生赶紧制止,开什么玩笑。 …… 夏川拿起一个盆子,到院子里压了一盆水,准备给唐韵洗衣服。 被雨浇过,如果不洗直接烘干会变色。 不烘干也是不行的,晚上还要送唐韵回家。 唐韵果真把所有衣服都脱了,飞快的擦干之后,上炕围着被,像雪人一样坐在那里,只露出一个头,却已经嘴唇发干,心跳如雷。 今晚回不去了,哥哥不会让我穿湿衣服回家。 今晚和哥哥睡吗? 她紧张的一阵阵眩晕,不停地问自己,曾经有一份世界上最深的爱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现在上天又给我一次机会,我还要矜持吗? 我可以主动追求吗? 我可以放纵一下吗? 她脑中完全是各种各样的少儿不宜画面,眼睛也看不见了,耳朵也听不见了,被自己的幻觉包围了。 夏川等了又等,喊了好几遍,里面没动静。 第三十六章 人不如狗 夏川终于忍不住,轻轻推开门,然后,惊愕的脱口道: “你刚磕过药啊?” 唐韵猛然惊醒,羞愧的连忙说:“哥哥,我围着被子,你怎么办?” 她很想说这被子好大啊,但话到嘴边,到底没有冲破那薄薄的脸皮。 夏川看她没事,笑道:“男人火力壮,女人才怕受凉;我去洗衣服,你可以玩吉他。” 说话间抱起一堆衣服,转身出去了,但没关门。 唐韵从被子里探出手里,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哥哥给我洗衣服?内裤?胸罩?袜子? 她过了好半晌才平静下来,慢慢把被子重新围了一下,要想解放双手,只能把肩膀都露出来了。 拿过吉他,却不会弹,只是随心所欲的拨弄,听着不同的音符。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听得声音不对,连忙问: “哥哥,你在生火做饭啊?我不饿啊。” “傻妹子,生火给你烘干衣服。” “啊?”唐韵忽然发现这剧情脱离掌控了,书上没有这一段啊,她连忙叫道:“你拿火烤啊?那裙子崩上火星就是一个窟窿,不能烤的,我也不着急穿!” “放心吧,用大锅文火烘干,就像烘茶叶一样,很快搞定。” 唐韵嗔道:“茶叶还有糊的时候呢。” “糊了明天哥哥给你买新的,今晚先穿着回家不要紧。” 唐韵郁闷了,我说要回家了么? 忽然远处传来狗叫声,她听了一会儿说:“哥哥,村里来了陌生人。” “你还挺有经验。”夏川不敢离开锅台,笑着回了一句。 “那当然,别忘了我爸爸是干什么的,我也是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唐韵得意的说。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哥哥,人家都有狗,你为什么不养一条?” “原来的东家有一条,走的时候也没带走。可等我过完户回来,狗没了,估计是追它的主人去了。”夏川把衣服翻了一下,随口感叹了一句:“很多时候,人不如狗啊。” 唐韵忽然脸色卡白。 夏川拿起烘好的衣服,走进里屋来,蓦然怔住: “小韵,你怎么了?” 唐韵脸色略微缓和,她明白哥哥是无心的,并不是说她。 但她仍然觉得委屈,“哥哥,你觉得我不如狗吗?” 夏川连忙安慰:“你想哪去了,那是条公狗,就是不如狗也是老道。” 千里之外的老道突然打了喷嚏,这特么谁在背后骂我? 唐韵冰冻的心暖了过来,但心中仍然有个结,解不开。 夏川继续宽慰: “小韵,你如果真的放下老道了,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再见他我不会提的。反正老道一开始就以为你是拒绝的。你们其实从来没开始过,你别太放在心上。” 唐韵点点头,同意哥哥不再提,但依旧闷闷不乐,脑子里老想那条狗。 夏川无奈,一咬牙道: “小韵,你现在是我妹妹了,我就不能骗你了。其实,老道那表白是我写的,他确实喜欢你,但没深到那个程度,他的理想就是当道士,你不用折磨自己。” 唐韵瞪大了眼睛,足足过了十秒,猛然跳起来,被子都飞了也没察觉,对着夏川劈头盖脑一顿捶,口中呜咽地叫着: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夏川尴尬的闭上眼睛,还不敢躲,怕唐韵掉地上,就这么任由唐韵捶了一顿。 唐韵终于发现不对,腾的脸颊如烈火在燃,本能的想要回身抓被子,可身体却僵在那里,她忽然发现,心中的所有枷锁已经无影无踪,现在可以尽情放纵追求自己的爱了。 她颤声道:“睁开眼睛!” 夏川哪敢睁开眼睛,睁开更说不清了,他只是严肃道: “小韵,我真的拿你当亲妹妹,我可以为你做哥哥能做的一切,但不能占妹妹便宜,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唐韵的心一痛,我真的错过了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同学三年啊。 她闷声道:“你看一眼,我就原谅你。” 夏川暗自琢磨,这什么逻辑?看过反倒原谅了? 反正正对着唐韵的肚子,看一眼也没什么。 他飞快的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唐韵已经蹲下…… 夏川急忙又闭上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完了。 唐韵的声音更颤抖了: “哥哥,我成熟了吗?” “熟了。”夏川无奈至极,难道敢说没熟? 唐韵红扑扑的脸颊露出微笑:“记住,我不是小女孩了,成熟女人有的我都有,成熟女人能做的我都能做。” 说完,伸手拿过衣服,就在夏川面前,颤抖着一件一件穿好,然后是袜子,鞋。 “哥哥,把湿衣服都脱了,我给你洗好烘干。”唐韵柔声说。 “我没事的,不用了。”夏川苦笑。 “好吧,我给你脱。”唐韵伸出小手。 “ok,我自己来。”夏川开始脱衣服。 唐韵转过身去,等夏川上床盖被躺着,这才回过头来,一看不对,“你裤头呢?” “穿着呢。” “脱了。” “没湿。” “不可能,那么大雨,你穿棉裤也透了,让我看看。” 夏川索性一把掀飞了被子,穿着裤头直接下地:“你哪会干活,别把我衣服烤糊了,我自己来吧。” 唐韵羞愤道:“烤糊了给你买新的,今晚穿着上课不要紧!” “小韵,我干活你看着。” “……好吧。” 夏川草草把衣服洗了一遍,拧干了铺锅里,开始加柴烘干。 唐韵在旁边翻弄着,一边不经意地问:“哥哥,燕京那位姐姐什么样子?” 夏川笑道:“很美。” “美就是成熟?”唐韵一瞪眼。 “噢,”夏川醒悟唐韵要问什么,笑道:“成熟的女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活她自己。再具体一点就是:简单,直接,通透,随性。” 唐韵想了想,说:“再具体一点。” “成熟的女人,有一种直接把握本质的能力。比如穿着,她不会去追赶什么时尚,时尚可不等于美,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完美的,她们的穿着可能非常简洁,但非常有个性。 再比如做事,她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完整稳固的三观,能让她从容面对任何意外,不会惊慌失措,内心世界非常圆满自洽。 这样的女人,大多是建立在独立的经济能力基础之上。靠父母或者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都谈不上成熟,最多是岁数大而已。 最完美的成熟女人,精神世界就像大海一样,给男人的感觉就像看一本厚厚的书,能包容青山却不与争锋,善利万物而不争,温柔体贴能穿透骨髓,善解人意让人如沐春风…… 总之,一句话概括:遍识乾坤恶,尤怜草木青。” 第三十七章 遍识乾坤恶 “遍识乾坤恶,犹怜草木青?” 唐韵喃喃自语,心中无比震撼:“哥哥,你成功的打击到我了。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女人吗?” “当然真有。”夏川又补了一刀。 “我怎么没见过?应该很少吧。” “嗯,是不多。”他心中加了一句,我两辈子只见过一个。 唐韵又喃喃地念了一遍:“遍识乾坤恶,犹怜草木青?” 夏川舔了一根柴火,随口叹道: “小韵,你还小,对小女孩来说,青涩就是美,不要追求什么成熟,那是本末倒置。没有内涵支撑,一说话不露馅了吗?得其形而神不似,那是邯郸学步,失去自我了。” 唐韵猛然惊醒,顿时后背冒汗。 刚才硬要让哥哥看胸,自我感觉这是成熟女人很厉害,其实已经迷失自我了,那根本不是自己啊,反倒不如原来的小女孩对哥哥有吸引力,还能让哥哥宠溺呵护。 她再不想装什么成熟了,直接不管锅里的衣服了,从后背抱住夏川说: “哥哥,我忽然轻松了很多啊,你以后每天都教我好不好?” “哈哈哈。”夏川大笑。 “夏川!你这个王八蛋!”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娇叱! 唐韵吓的连忙松手,她本能的以为燕京的女人来了,她可没有勇气和神一样的女人争。 等她侧头看去,门口果然站了一个成熟的美女。 只是,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唐韵看到了男人眼中的戏谑,作为女人的直觉是极其敏锐的,唐韵刹那断定这男人和这女人是什么关系,她顿时怒了,这就是哥哥无限眷恋的女人? 她一把重新抱住夏川,娇滴滴地问:“哥哥,这凶巴巴的女人是谁啊?” 夏川只是愣了一下,便笑道:“小韵,别乱说话,这是雪瑶的姐姐。大姐,你带你司机进屋坐一会儿,我烘干了衣服再聊。” 唐韵豁然猛醒,雪瑶的姐姐?哥哥挖的陷阱,不就是要坑这个男人? 她忽然精神抖擞,我也要干大人的事情了吗? 孟浮生眼皮一跳,卧槽尼玛,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开车来的?这是故意埋汰我啊。 刘芳华满脸寒霜,小韵依旧抱着夏川不松手,两人都坦然至极,甚至都不看她了,径直去翻锅里的衣服,她越发气得浑身直抖: “你又洗衣服了?这次没给女人洗啊?这女人是谁?你把雪瑶当什么?” “麻烦翻译成汉语,谢谢。”夏川很有礼貌的回道。 唐韵噗嗤笑喷了,她虽然没太听懂,但也知道刘芳华说的是汉语,只是发音怪异,冷不丁听着不习惯而已。 梦浮生终于发现夏川的难缠,他果断一拉刘芳华,制止了她发飙,含笑道: “夏川,我叫孟浮生,是芳华的未婚夫。” 夏川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收回目光,“原来是姐夫,我还以为是司机呢,进屋坐吧,我很快就好。” 孟浮生这点城府还是有的,根本不生气,一拉刘芳华说:“进屋吧。” 刘芳华怒道:“不行,我要问清楚,夏川你回答我!” 夏川拿起并未全干的衣裤,直接穿好,然后转向唐韵,云淡风轻地道: “小韵,你去村长家,给爸爸打个电话,就说今晚留在虎山不回去了。” 好似一记大棒砸在刘芳华头上,她彻底蒙圈了。 她不是个有心机的人,但她是聪明人,夏川这句话证明他原来没有留下小韵的意思,而正因为她一句话,夏川硬杠上了。 不管原来怎么样,现在夏川和雪瑶是无法挽回了。 这等于她这个当姐姐的,把妹妹的男朋友硬推给别的女人了! 孟浮生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夏川,这人脑袋有病吧?你得罪死刘家有什么好处? 唐韵却只是愣了愣,就向外走去,她下意识的以为,哥哥是让她回避一下,以免孟浮生不好开口。 但她还是决定打这个电话,万一哥哥真的一赌气把自己留下,那就吉祥了。 等唐韵走了,夏川看向刘芳华,淡淡地道: “大姐,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第一,我给小韵洗过衣服了,包括内衣内裤,已经烘干穿上了。第二,我和雪瑶什么关系,你去问雪瑶。我和小韵什么关系,这不劳您费心,即便你把四个哥都叫来,我也是这句话,没人可以在我面前伤害小韵。” 刘芳华脸色越发难看了,同时却也心乱如麻,她是善良的人,本能的感觉刚才的态度确实伤害了小韵。 同时,她感觉这里有问题,夏川和雪瑶的关系有问题,夏川和小韵的关系也有问题,否则以夏川的强势,就直接承认小韵是自己女朋友了。 她冷哼了一声:“我现在就把雪瑶叫来。” 刘芳华说完转身,就要去打电话。 孟浮生急忙拽住,笑着安抚道:“芳华,夏川不是晚上和雪瑶一起上课吗,我们待会可以一起走,没必要让雪瑶多跑一趟。” 刘芳华暗骂,这王八蛋都要留下小韵了,今晚还能去上课? 但她忽然明白孟浮生是想先谈金矿的事情,她不想忤逆男人的意思,便也没坚持。 孟浮生重新转向夏川,微笑道:“我很佩服你的敢作敢为。但你想过没有,雪瑶要是生气了,三哥就不会再帮你了。” 夏川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欲盖弥彰。 越是遮掩越让人相信啊。 孟浮生一笑,干脆地说:“三哥问过我金矿的事情,对了,忘了介绍,我是做金银首饰加工的。” 说完,递过一张名片。 夏川接过一看,顿时心中不屑,啥玩意都敢给自己安个经理的头衔。 其实就是在商场租个地方,雇佣两个伙计给人加工金首饰。 平心而论,这生意是有市场的。很多人家里的老货黄金,款式已经没法看,无法入年轻人的眼,所以就去重新加工,费用也不高。 不过,单靠加工是赚不到大钱的。 这行当赚钱的关键,是偷客人的黄金,而且是在客户眼皮底下,明目张胆的偷。 就欺负客户不懂。 最常见的办法,是融化的时候加料,这首饰就重了。再在成型之后,用锉锉下一堆金沫来。如果真有客户要问,那也很好解释,不锉怎么成型? 上称一称,重量没变,只是成色变了。 再黑一点,什么都不加,也不用锉,直接在融化的时候截下一部分,让一两变六钱! 成色还没毛病。 客人也想不起来原来多重,即便怀疑也没法计较。 当然,干这行得眼光足够高明,万一看错肥羊,宰了惹不起的人,就要跑路。 而孟浮生的眼光就足够高明,他在给刘芳华加工首饰的时候,不但没有缺钱少克,反倒比原来重了,成色还没变。 这精明的傻女人被孟浮生的‘诚信’折服了,在孟浮生的强大攻势下,一步步靠近他的床。 但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前世刘芳华最后的结局是,在怀孕九个月的时候,被孟浮生卷走了全部存款,不知道那些钱能买几千个金首饰,而她独自守着儿子过了一生。 夏川心中暗叹,孟浮生啊孟浮生,遇到我,你再没有机会了。 第三十八章 满血复活 夏川随手收起名片,淡淡地道: “你觉得你有销路,就有资格和我合伙开金矿?” 孟浮生微笑问:“你不需要合伙人吗?你自己玩的转?” “我确实需要合伙人,但有三哥就够了,你算怎么回事?”夏川反问。 刘芳华又气一哆嗦,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上我男人呢? 孟浮生却不生气,毕竟夏川对谁都这么横,他反倒笑容满面:“三哥和我谈了一下,我觉得他不是太想做这件事,所以,我想帮你一把。” “切,不是我小瞧你,你罩不住的。你一个外地人,敢明抢你的人太多了。”夏川毫不掩饰的鄙夷。 孟浮生笑了,“这都是小事。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要不信我,那把金矿转让给我怎么样?” 夏川愣了愣,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下孟浮生,叹道:“看来你没少偷客人的金子。” 孟浮生终于气得脸色一黑,再不想浪费时间,“我出一万块。” “你有病吧?”夏川鄙夷。 刘芳华反倒被骂的脸颊一红。 孟浮生却冷笑:“我知道你的手续还没办下来,甚至第一道手续都没办下来,你觉得你有能力开金矿吗?” “噢,第一道手续?我说村长待会亲自给我送来,你信不信?”夏川一脸讥讽。 孟浮生表情微微一窒,他开始怀疑小韵的身份,但仍然摇头:“我不信。” “那咱们赌一把如何?有大姐作证,你可以耍赖,但我不会的,就赌一万吧。半小时之内送来,你给我一万,送不来我给你一万,怎么样?”夏川笑道。 孟浮生顿时有点头皮发麻,他确定小韵的身份不简单,当下非常光棍的道:“你既然有把握办下来,那我加到五万,买你的金矿。” 夏川有些失望,这逼挺狡猾,当下懒洋洋的说:“哪来的金矿,我怎么不知道?” 没金矿你办手续干什么?孟浮生也不跟他争执,直接道:“六万。” “我真不知道金矿。” “七万。” “拜托,我有强迫症,八和九都别说了,我不知道金矿。” “好吧。你不用知道金矿,我十万买你的房子,和村长开的那道手续。同意就成交,不同意我立刻就走。”孟浮生转身,似乎准备离开,只等夏川说不同意。 夏川沉吟了一下,笑道:“我虽然不知道金矿,但你要买房子没问题,回去准备钱吧,明天交钱过户,今晚就不留宿了。” 孟浮生纠正道:“房子和第一道手续。” “当然。我要那个手续也没用。”夏川浑不在意。 孟浮生看夏川不急着要钱,越加放心了,一拉刘芳华道:“我们回去吧。” 刘芳华却怒气冲冲地道:“为什么等明天?现在就过户!” 孟浮生哪能不明白,刘芳华是不想让夏川和小韵今晚睡在一起,说白了还是想挽回小妹的幸福。 他无奈地苦笑道:“芳华,现在来不及了……” “有什么来不及的,一起去银行几分钟就转账完毕,签了买卖合约不过户也是我们的,立刻写合同,赶紧的!”刘芳华斩钉截铁,铁了心不让小韵睡在这里。 夏川心中乐开了花,却要装出一脸郁闷,憋的好生难受。 “那好吧。” 孟浮生拿出纸笔,就在凳子上起草了一份房屋买卖合约,然后交给夏川。 夏川一眼看完,摇头说:“不对,要写上‘本合约款到生效,以收据为凭’。” 孟浮生微感惊讶,这还是行家? 但既然看出来了,他也不敢耍花样,老老实实的写上。 一式两份,双方签字。 “哎呦,夏川回来啦,我到处找你,手续给你办好了。”王有功老远就喊着,那热情,比看见他爹都亲。 唐韵跟在后面,气得鼓鼓的,原来哥哥是利用我呢。 她去村长家借电话,村长当然要问她是谁,她说是夏川的女朋友,村长说电话坏了,她又说我爸爸是唐武,电话立刻好了。 然后村长亲耳听到声音,吓得魂都飞了,唐韵要留在夏川家过夜,唐武居然同意?! 村长后背冷汗像河一样淌,唐武调查夏川不是因为违法犯罪,而是调查自己女婿啊。 夏川这显然是通过考核了。 他十分怀疑自己明天就得被抓起来,现在只盼着还来得及挽回。 他以飞一般的速度给夏川办好了手续,盖上公章,然后陪着小韵一起回来了。 孟浮生虽然早有预料,还是很佩服。 难怪夏川不惧刘家,看村长这热情,小韵的力度不是一般的强。 夏川依旧那么客气:“哎呀村长,您怎么还亲自送过来了呢,我过去拿就行了嘛。” 孟浮生和刘芳华瞠目结舌,感情他就对我们这么横啊? 村长掏出一张纸,像烫手一般塞进夏川怀里,脸上的笑纹能夹死苍蝇: “老弟,你能搬到老边村来,是我们全村的荣幸,当哥哥的没别的表示,今晚让你嫂子炒几个菜,你和弟妹都过去,这两个是你朋友吧?都一起……” 夏川含笑摆手:“老哥我不跟你客气,吃饭没问题,但今天不行,我们得去银行一趟,咱们改日再聚,好不好?” “那行那行,你有事先忙你的。”王有功连连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 四人打了一辆出租车,终于在下班之前,赶到了市里的工商银行。 因为不取现金,双方直接转账,很快办好。 最后,夏川写了一份收据给孟浮生作为凭证,合同正式生效。 “夏川,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金矿的勘探数据了吗?”孟浮生笑吟吟地问。 夏川茫然道:“什么金矿?咱们买卖的是房子,你别开玩笑了。告辞。” 拉着小韵就走。 孟浮生顿时有些鄙视,这也太不会做人了,房子都卖给我了,说不说我都要开采的,有必要继续和我作对吗? 刘芳华始终板着脸,此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去哪?今晚还上不上课?” 夏川回头一笑:“大姐,我从来没说不去上课啊。” 孟浮生心中咯噔一下,感觉一丝不祥。 难道我还没说买金矿的时候,他就断定我会买房子? 刘芳华倒是松了口气,只要两人没发生关系,小妹还来得及挽回。 夏川正准备拦出租车,小韵沉着脸说:“走回去!” “好滴。”夏川笑嘻嘻地说。 “哥哥你心情不错啊?” “嗯呐。给你十万你不高兴啊?” “问题是我没得一毛钱,还被人耍一顿。” “咳咳,小韵,这不是说完之后房子卖了嘛。你回家实话实说,你爸爸不会介意的。” “可我介意!” “ok,明天哥哥请你吃大餐。” “哼,就俩人吃什么大餐,浪费。”唐韵凛然说完,加了一句:“改成买衣服吧。” “ok,买衣服,我也正想买衣服。”夏川正满血复活的时候,非常豪爽。 小韵满意了,决定明天就听哥哥的,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自己不说话。 第三十九章 红颜美人多薄命 夏川把小韵送回家,又回家吃了晚饭和妈妈聊了一会儿。 结果来到老干局的时候,又晚了半个小时。 好在这次刘雪瑶早有预料,也没占前排的位置,夏川无声的坐到了她身边。 雪瑶没搭理他,但似乎松了口气。 夏川凑过去小声问:“大姐和你说了没?” “嗯。说你今晚要和唐韵睡。” “大姐真实诚。” 实诚可不是诚实,说人真实诚,意思是真好骗。 雪瑶微微一笑,心中舒服不少,显然夏川是骗大姐的。 终于等到下课,雪瑶从容说:“去大厅坐坐。” 两人刚起来,却发现柳长生跑了过来,笑吟吟地说:“夏川,出去溜达会儿?” 雪瑶翻了一个白眼,柳长生装没看见。 夏川笑着搂着他的肩膀,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正想和你唠唠,没人找你麻烦吧?” “没有,这次多亏你了,正常走程序我肯定进去了。”柳长生满脸的感激。 “应该的,你是因为我出事的,我怎么能不管。”夏川拍拍他的肩膀。 雪瑶郁闷的跟着两人走出教室,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踹柳长生一脚,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明晚有时间吗?去我家吃饭吧。”柳长生期待地问。 夏川笑道:“咱们之间不用那一套,你要有事尽管开口,我能做的绝不推辞。” “不是,我爸爸的意思,你知道我出事之后,我父母都使不上劲,本来已经做好了赔钱的准备,可没想到我却回家了,他们真的很想见见你。”柳长生说的很诚恳。 夏川无奈问:“你父母做什么工作?” “我妈妈在少年宫,爸爸在文物局。” 夏川眼睛一亮:“文物专家?” “算是吧,什么实权没有,不过你有要鉴定的文物可以找我爸爸。”柳长生也挺高兴,夏川对文物感兴趣。 “没问题,明晚一定去,告诉我地址就行。”夏川爽快答应。 两人谈的热火,雪瑶越发要吐血了,拜托,后面还有个美女好不好?再说你也不问我有什么安排,就答应了? 她郁闷的一言不发,我就看看你们谁能自觉的和我说句话。 结果两人一直聊到上课,也没搭理她。 雪瑶发誓今晚不和夏川说话。 终于放学了。 柳长生知趣的再没打扰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走出老干局大门,夏川敏锐的目光看似不经意的扫过那些容易藏人的地方,居然真的发现一个身影,随着他的目光迅速隐藏起来。 是聂梦忆。 夏川并不奇怪,这女人大概是职业病,喜欢跟踪调查。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全当没看见,和雪瑶漫步街头。 只是两人谁都不说话,似乎在比谁定力强,却都默契的迷失了方向,离家越来越远。 “咳咳,今天天气不错。”夏川觉得闷了,先开口。 噗嗤,雪瑶笑了,“今天下一天雨好不好?” “人生哪能每天都风和日丽,有风有雨才更精彩。” “好吧。你赢了。唐韵怎么回事?” 夏川解释了一遍,包括卖房子的经过,有疏有细,详略得当。 雪瑶感叹道:“真难以置信,你在虎山放个饵,孟浮生都能巴巴的跑去咬钩。这次应该把他的钱坑光了吧?” “你太小看孟浮生了,他绝对能拿出十万块钱,但却让大姐拿了六万。” “我郁闷了,你骗我姐姐的钱。” “你要觉得不值,等孟浮生离开你大姐,我立刻六万块买回房子。本承诺永久有效。” “哼。”雪瑶不说话了,那房子六万当然很便宜,前提是重修遗址。 “重修遗址的事情,千万别告诉大姐啊。”夏川叮嘱。 雪瑶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告诉大姐和告诉孟浮生有什么区别?” “我就怕你犯傻,相信大姐不会告诉孟浮生。”夏川笑道。 雪瑶笑了笑,“你说孟浮生现在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他肯定起疑了,因为我临走也没告诉他勘探数据。所以,他现在应该急着要和三哥合伙,而三哥肯定没时间啦,让他自己玩去吧。 结果就是,他今晚睡不着觉了,不停的给三哥打电话,三哥会不经意的询问一下,然后惊讶地说:谁说金矿在房子 雪瑶莞尔,“你真坏死了。” 随后又一脸憧憬地道:“等孟浮生走了,我在那盖个别墅,把我父母都接去住。他们年纪大了,就喜欢田园生活。” “嗯,不想住的时候六万卖给我。” 雪瑶立刻怼了他一拳,娇叱道:“你真好意思说出口,盖别墅就得二十万!” “唉。”夏川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还以为我是有钱人了,没想到连盖个别墅都不够。看来上不去福布斯排行了,明天还得继续努力啊。” 哈哈哈哈,雪瑶笑的前仰后合。 “别笑了,15分钟的大笑,等同于30分钟的仰卧起坐,你这心脏负荷不小。”夏川笑道。 雪瑶不笑了,挽住了他的胳膊,柔声问:“我死了你会落泪吗?” “呃,别说不吉利的话,我现在就要落泪了。” “虽然我没看出来,但还是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过这段幸福时光。”雪瑶越发温柔似水了。 夏川心中暗叹,雪瑶是聪明人,结局早已经注定。 雪瑶又道:“我从来没觉得唐韵能和你走到一起,我不用看也知道,她那种为了一封情书而感动的青涩女孩不是你的菜。” “嗯,她是我的水果……哎呦……我是说,就让理想的归理想,现实的归现实吧。” “好吧,珍惜今晚的时光,给本小姐唱首歌。” “你如果能忍受的话,我不介意唱一宿。” “你会的很多?那我就点歌了。先来一首金达莱。” 夏川:“……哥哥我是正宗华人。” “姐姐我也是正宗华人。算了,你自己挑个会唱的吧。”雪瑶抿嘴偷笑。 夏川也不报歌名了,直接放声高歌,把几年后才会有的歌曲唱了出来—— 倾城的笑容,倾国的娇颜,仿若桃花开千年 盈盈双眼,是秋天的湖水,浅浅笑是弯明月 …… 第四十章 拍黑砖 两人一路说笑,眼看离家不远,雪瑶问: “你明天干什么?” “给我妹妹买衣服。” 雪瑶郁闷了,“你还有妹妹呢?” “当然,小韵现在是我妹妹了,今天被我利用一下,她表示很受伤,明天得好好安抚。” 雪瑶一笑,“你当哥是合格的。当老公就差多了。” 夏川岔开道:“星期天的烤肉之约,我们得换个地方。你喜欢哪?” “你房子都卖了,还没忘记请蒋玉华吃烤肉呢?”雪瑶微嗔。 “那当然,哥现在有钱了,可以请助理了。”夏川得意地说。 雪瑶一阵头疼,这位爷真是会享福。 “你不就一个金矿么,有多少事情需要处理?” “大小姐,成功属于有准备的头脑,哥哥很快就是名人了,别忘了聂大记者刚刚采访过。所以,你很快就会看到哥哥魔术师一般的敛财手段。”夏川庄严地宣布。 雪瑶直接怼了他一拳,“花心就说花心,吹的天花乱坠干什么?你找男助理不行啊?” 夏川淡笑道:“女人可以当挡箭牌,男人行吗?有人请我去嫖,我嫖是不嫖?那种‘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人,都不是做大事的人。 真正的大老板,感情是感情,事业是事业,身边的人绝对不会碰,碰了就不能留在身边。你看三哥什么时候把睡过的女人留在身边?” 雪瑶一时语塞,三哥还真是这样的人,她原本以为是那些女人没有才能,现在看来不是。 “那我给你当助理怎么样?”雪瑶忽发奇想,既然身边的人不能碰,这职业适合我啊。 夏川嘿嘿笑道:“你饶了我吧,让你干点活我都心惊肉跳,再说你只适合当老板。” 唉,雪瑶的理想瞬间破灭了。 她也知道不现实,夏川看中蒋玉华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她吃苦耐劳。 眼看快到雪瑶家门口了,夏川忽然一闪身藏了起来,雪瑶警觉的望去,发现孟浮生和姐姐正在路口焦急的东张西望。 雪瑶暗叹一声,看来他们已经明白上当了。 她悄悄和夏川摆了摆手,以示告别,然后便迎了上去。 “哎呀,小妹你怎么自己回来的,多危险啊?”刘芳华跑了过来。 雪瑶心中一暖,姐姐在任何时候都是先关心她。 随后跟来的孟浮生,就不行了,他满面寒霜地厉声质问:“夏川在哪?!” 这声音就像杀父之仇一样。 雪瑶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向姐姐:“我说过金矿的事情和我无关,对吧?” 刘芳华赶紧点头,“姐姐知道和你无关,你姐夫也是一时着急,你别放在心上。” “谁是姐夫?我不认识这个畜生!”刘雪瑶蓦然火了,“凡是想要我命的人,都是我的仇人,姐姐你最好看住了你的宝贝,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意外,很容易死!” 孟浮生蓦然脸色难看至极,刘芳华彻底呆傻在那里,雪瑶却径直回家去了。 夏川本来准备悄悄走的,但看到孟浮生迁怒雪瑶,他瞬间邪火上升。 然后,就地找了一块砖头。 趁着两人没注意,悄然从孟浮生背后掠过去。 孟浮生的身影,正好挡住刘芳华的视线,两人谁也没看见。 蓬! 一砖头拍在孟浮生的后脑上。 孟浮生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向刘芳华。 夏川一击得手,转身就走,毫不理会刘芳华的惊呼尖叫,回家去了。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才是更精彩。 …… “小哥,刚才孟浮生要弄死我。” 雪瑶回家便告状。 她不认为这是诬陷,她确实清晰的感觉到了孟浮生想让她死。 事实上,在孟浮生眼里,这件事就是雪瑶授意的,否则夏川怎么敢坑刘芳华?所以他恨雪瑶入骨。 此时刘震海一听,那蛮子要弄死小妹? 蹭,弹簧一般跃起,冲出楼来。 虽然刘家人都看不上孟浮生,但以前谁也不会打他,毕竟是芳华喜欢的男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干了一件最愚蠢的事情。 孟浮生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刘芳华扶着他的头惊慌失措,猛看见了救星,连忙叫: “小哥,快来救浮生!” 刘震海果然听话,冲过来之后,一把薅住孟浮生的头发。 然后,对着油漆马路,狠狠的撞去! 蓬!第一下满脸是血。 蓬!第二下鼻骨尽都碎裂。 第三下,被刘芳华抱住了胳膊。 她已经吓的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拼命的张嘴,想问为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刘震海瞪着她,全身散发着惊人的暴戾之气: “从今天开始,我养着他,伤好了我再打残,让他一生都卧在床上!你不是喜欢这骗子吗?你以后什么都不用干了,每天守着他,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一辈子!哥这是为你好,只有他瘫痪在床,才能跟你一辈子!” 刘芳华感觉自己无限委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终于说出一句话:“他不是骗子,夏川才是……” “闭嘴!”刘震海如狮子一般,根根毛发倒竖:“刘家几百年没出你这么笨的人了,你要返古啊?回归山顶洞啊?他不是骗子钱从哪来的?加工多少首饰能赚这么多?他就靠骗人金子……” “不不不,我亲自验证过,重量成色都不少……” “你给我闭嘴!”刘震海感觉自己快疯了,“他不骗黄金的时候就骗女人!你没上他的床吗?你要蠢出花来啊?” “可我是自愿的,他没骗我……” “闭嘴听见没?!” “至少夏川也是骗子吧?”刘芳华一万个不服,这才说了一个。 刘震海忽然压低了声音,“我说刘家除了你,全都知道夏川的计划,你信不信?” 刘芳华终于傻眼了,“为什么?” “都是为了救你啊!”刘震海忽然爆吼,“孟浮生会毁了你一生!他卷走你的钱是小事,留下孩子怎么办?” “他不会走的……” “闭嘴!骗子还能呆在一个地方,等着让人砍死啊?你以后别说姓刘,刘家丢不起这人!滚开!” 刘震海彻底失去了耐心。 第四十一章 腰缠十万贯 翌日清晨。 夏川准时醒来,跑步到了山顶凉亭。 “哥哥!”唐韵笑容如蜜糖,长发飘荡,伴着满脸的霞光,小燕儿一般飞过来,抱住夏川的胳膊,银铃般娇笑:“我等了一夜了,去买衣服啦!” 夏川失笑道:“就买衣服而已,你也不用废寝忘食吧?” “啊,对,哥哥没吃早饭。我们去喝豆腐脑吧,吃饭可以简单,穿衣服不能马虎。” “嗯。幸亏这世界上只有一半是女人。”夏川慨叹。 唐韵咯咯的笑声,在盘山路上回荡,招来过往老女人羡慕的目光。 两人从前门下山,正好是早市,人流熙攘。 找了一个卖豆腐脑油条的摊位,刚刚坐下,身后便有人说话了。 “三碗豆腐脑,六根油条。” 两人无语地转头看去,正是聂梦忆。 “夏川别客气,这顿我请,中午大餐你请。” 梦忆笑吟吟的坐下。 唐韵差点吐血,你这意思要跟我们玩一天了? 夏川正腰缠十万贯,就差骑鹤下扬州了,哪会在意这点小事。 更何况还欠着聂梦忆的人情。 “没问题。今天陪我妹妹逛街买衣服,你要跟着能省不少钱。” “给妹妹买衣服,我拿钱也是应该的,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聂梦忆非常豪爽。 唐韵差点气出内伤,你是我嫂子啊? “别误会,我是说一男一女最不好讲价。”夏川补充了一句。 梦忆却笑眯眯地问:“夏川你发财了啊?” 夏川悠悠道:“你查一下福布斯排行榜,如果没有我,就是没发财。” 唐韵哈哈大笑,肆无忌惮的嘲笑聂梦忆。 聂梦忆不甘心,继续试探:“你虎山的房子卖了?” “猜对了。”夏川只好承认。 聂梦忆眼睛一亮:“卖了多少?卖给谁了?” “你别给我捅娄子,这事不需要你报道。”夏川警告。 聂梦忆若有所悟,果然不是合法手段。 但她也并不在意,只有小孩子才把世界分成黑和白,可现实完全是灰色的。 唐韵越发心中得意,哥哥从不隐瞒我,却不告诉聂梦忆。 三人吃完饭,便往商场走。 唐韵毫无顾忌的挽着夏川的胳膊。 聂梦忆暗骂一声小浪蹄子,走在夏川的另一边,不搭理唐韵。 “你要有时间的话,买衣服应该去奉天,五爱市场。” 聂梦忆不经意地说,眼中却露出期待,如果夏川真去,那当天就回不来了,唐韵明天返校不能跟着,一晚上足够两人拉近关系。 “没时间。”夏川想都不想就拒绝。 “噢,你晚上有事啊。”聂梦忆似乎并不在意。 “嗯,晚上去同学家吃饭。” “女的啊?” “他妈是女的。” 两女莞尔。 一路逛下来,夏川真被这两个女人对美的追求吓着了,这是真不怕麻烦啊。搁夏川的意思,第一家柜台就都买齐了,根本不用看第二家卖什么。 可这两个女人不行,必须货比十六家,不找到最佳选择不算完。 哪怕夏川自己的衣服,她们也都争相做主。 反倒他自己不必发表意见了。 趁着唐韵试衣服的间隙,聂梦忆悄声说:“你和刘雪瑶什么关系?” “合作伙伴。”夏川可不敢和无良记者乱说。 如果说朋友,她就能演绎成了女朋友;如果说女朋友,她就能说怀孕了。 “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有些细节了解清楚了,可以让我的报道更深刻。” 夏川笑道:“我能告诉你的都说了,没必要单独谈。另外,明天中午我请雪瑶和蒋玉华烤肉,如果谈的顺利,蒋玉华就是我的助理,以后你有事和她联系就行了。” 聂梦忆心脏豁然一跳,感觉夏川的宏大格局轰然呈现在眼前,他必定要有大动作! 一般人弄个秘书就够排场了,他却弄个助理! 她坚信夏川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那种面对任何事情,都举重若轻的淡定,即便是在那些大企业家身上,都是极罕见的。 这个秘密需要她花费心血来挖掘,就像挖宝一样,只要挖到,就是财富。 “夏川,咱俩商量商量,以后你的商业活动,能否都让我旁听一下?我可以给你搞个一系列的宣传,这就需要大量的素材和亮点。” 夏川略一沉吟,觉得没什么不妥,便笑道:“那行,明天中午你过去吧,在虎山。” 聂梦忆大喜,以后不用再跟踪了。 但紧跟着又反应过来,“你不是说虎山的房子卖了?” “噢,卖了没错。但买主住院了。” …… 孟浮生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就躺在家里床上,并没有在医院。 “你醒了?” 刘芳华一直守在他身边,立刻俯身到男人面前,以免他转头牵引伤口。 “芳华,我需要上医院。”孟浮生轻声说。 他感觉脸上很疼,后脑更是针刺一般的疼痛,他还不知道是小哥打的,因为那一黑砖就昏迷过去了。 刘芳华那憔悴的面孔,越发显得疲惫万分: “浮生,小哥说你没事,不用上医院。” “是不准我上医院吧。小哥打的?”孟浮生淡淡地问。 刘芳华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拉不住小哥。但那砖头和小哥无关,是夏川打的。” “明白了。”他心中恨不能立刻掐死夏川,强x了雪瑶,把刘家整栋楼炸掉。 但他却满含歉意地说: “对不起,芳华,我不该那么对雪瑶,小哥打我也是应该的。过去的就过去吧。” 他不怨恨任何人,似乎就此放弃了那些钱。 这宽宏大度,和刘家人的睚眦必报形成鲜明对比,让刘芳华越发难受至极。 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芳华,刘家除了你,都想让我死在床上。你愿意救我一命吗?” 孟浮生平静地说,他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会救他的。 刘芳华浑身剧烈的颤抖,刘家都想让孟浮生死吗?为什么不能相信浮生一次呢? 她只觉得五内如焚,急火攻心,眼前发黑。 “浮生,如果只是小哥的意思,我还能拼死力争,可这是全家人的意思,所以,我不能送你上医院,但你放心,我永远在你身边,和你同生共死。” 刘芳华做出了选择,而且是最艰难的选择。 对爱情的忠贞,是深入骨髓的东西,刘芳华死都无法背叛。 孟浮生却已经呆滞,心中大骂,卧槽逆麻,你死有什么用?老子不想死啊! 第四十二章 心有千千结 柳长生一家正期待着夏川的到来。 “爸,我出去等夏川,怕他找不着。”柳长生起身。 “去吧。能找到也得接一下,这是礼貌。”柳毅笑说。 赵初夏在厨房一探头: “茵茵,跟哥哥一起去接。” 茵茵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心有千千结》,她就算不用刻意去想,也明白父母的意思。 柳长生看了妹妹一眼,见她没反应,便独自出去了。 “茵茵,妈妈说话你没听见?”赵初夏在外屋皱眉问。 茵茵万分不情愿的起身,小声问:“我见了他叫什么?” “叫哥。”赵初夏说。 “可我比他大一岁。”茵茵似乎另有所指,她是在提醒爸妈,不合适。可父母又不明说,她也没法直说,那岂不是显得自作多情? 赵初夏生气了,一把摘了围裙,冲进屋里:“茵茵,这不是比大小,这是礼貌,你哥的同学你就得叫哥,你全当不知道他多大行不行?” “行。”茵茵无奈地应道。 “怎么万分不情愿的样子?能不能给人家个笑脸?” “能。”茵茵赶紧答应,她可是知道妈妈的厉害,少年宫老师,训人一个小时不带喘气的。 柳毅叹了口气,随口说了一句:“初夏,随她吧。什么也别提了。” 茵茵松了口气,最好别提,她急忙转身出去了。 赵初夏郁闷的坐下,嘀咕了一句: “茵茵是不是有对象?” “我哪知道。” 柳毅也很郁闷,女儿的事情,你当妈的问我? …… 茵茵到了路边,走到哥哥身边,满脸冷漠。 柳长生叹了口气,安慰道:“茵茵,爸妈的安排,你别当真,其实夏川有女朋友。” 茵茵顿时怒了:“那你不告诉爸妈?” “我说了啊。” “呃,那爸妈什么意思?” 柳长生苦笑,“妈问我,夏川那个女朋友比茵茵如何?我说当然茵茵好看。” 茵茵简直哭笑不得,她也相信自己比夏川的女朋友漂亮,因为她是星星玩具厂公认的美女。 “哥,其实我有男朋友了,只是没告诉你们。”茵茵终于坦白了。 “嗯,我猜到了,你这年纪的女孩对相亲不感兴趣,只能是因为这个了。”柳长生非常理解,又问:“他家里什么情况?” 茵茵略微有些羞涩,还带着几分骄傲: “他叫李泽光,玩具厂的设计员,父母都是干部,正科级,家里刚分的房子,挺有钱的。结婚可以和他父母分开过。只是他还没告诉父母,我也不好告诉爸妈,免得不成闹笑话。” 柳长生点点头,再不说什么。只是心中暗叹一声,别说李泽光一个设计员,就是他正科级的父母,在夏川面前也什么都不是,差的太远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 夏川正在付钱,刘长生已经伸手给打开车门。 茵茵目光一扫,这人穿的还行,很有档次,但最吸引她目光的,却是夏川脚上的鞋! 她大感震惊,哥哥的同学挺有钱啊。 她知道夏川穿的是正宗德国进口大利来,1480元一双! 即便是仿制的,都要八百一双! 茵茵暗吸一口气,对夏川的印象彻底颠覆了。 八十年代末,有车不能证明有钱,因为公车私用很普遍,你在酒店门口一停,人家都以为是公车呢。 真正让人相信有钱的,一是大哥大,二是坐出租车。 随便吃个饭也要坐出租车的人,那肯定是有钱。因为出租车的数量很少,又没有计价器,议价的,平民百姓一个月才赚几十块,有几个敢坐出租车? “夏川,这是我妹妹茵茵。”夏川刚一下车,刘长生笑着说。 “夏哥好。”茵茵笑容满面。 夏川也没在意,笑着回了一句:“茵茵真漂亮啊。” 茵茵漂亮的脸蛋浮起一层红晕,他发现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生,有一种惊人的成熟魅力,和李泽光相比,夏川多了一种气场,而且是非常强大的气场,让人瞩目,让人信服。 他真的十九岁? 柳长生哈哈一笑,欢喜的搂着夏川往家走:“我妹妹有男朋友了,你别打她主意。” 茵茵一个趔趄,暗骂你真是我亲哥。 浑然忘了刚才还为这事怒气冲冲。 夏川一听有男朋友了,居然开了个玩笑:“你应该这么说:我妹妹有男朋友了,但还少个备胎,哈哈哈。” 结果,兄妹俩一头雾水,齐齐问:“什么是备胎?” 夏川顿时崩溃,这三十年代沟啊,开个玩笑都接不上,只好解释了一下:“就是汽车后屁股悬挂的那个,备用轮胎。如果正在用的轮胎不行了,就换上备用的轮胎,ok?” 两人恍然大悟。 茵茵喜滋滋,这备胎够档次。 柳长生连连点头:“你这个比喻很形象,我同意你当备胎。” 哈哈哈,三人大笑。 …… 三人一进屋的时候,柳毅和赵初夏都惊呆了。 茵茵刚才还撅着嘴出去,怎么回来就红光满面,像要结婚的样子呢? “叔叔阿姨好。”夏川非常礼貌的先打了个招呼。 两人终于回过神来,这顿热情感谢。 夏川只好谦虚一番,双方坐在桌前客套了半天。 长生叹道:“还能不能吃饭了?” 众人哈哈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茵茵立刻殷勤的给夏川倒酒,可是,她倒完之后,反倒忘了他爸爸和哥哥,直接把瓶子放夏川面前。 柳毅脸色微沉扫了一眼老婆,这都你教的? 赵初夏还没等动手挽回,夏川毫不在意的拿过酒瓶给柳毅和柳长生满上,茵茵这才醒悟过来,顿时脸颊发烫,掩饰的移开目光。 她心中却在打鼓,他会怎么看我?是认为我不懂事,还是以为我不孝? 赵初夏连忙起身给夏川夹菜。 夏川看明白了,这一家人除了长生都把他当大佛供着了,他不想再客套浪费时间,果断切入正题: “叔叔,长生说您是文物专家,我正有些疑问想请教。” “你喜欢文物太好了,我们交流一下。”柳毅兴致勃勃。 他以为就是问一些平常问题,也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夏川一开口就把他吓一跳。 “叔叔,明长x东端起点在什么位置?” 第四十三章 肠子都悔青了 柳毅心中剧震,扶了扶眼镜,苦笑道:“你想听什么答案?” “听真话。” “好吧。在山海关。” 夏川叹道:“叔叔,为什么不能在虎山呢?传说努尔哈赤入关之后兴修柳条边,在修柳条边的同时,下令将包括虎山长x在内的大部分辽东长x都拆除掉,这是不是真的?” 柳毅一阵牙疼,语重心长地说: “夏川,万里长x不是小事,好歹万里长呢,这东西要讲证据啊。你要说燕长x在虎山,这没有任何争议,六百多米长的遗址,谁也无法否认。 但明长x,正史上确实没有明确记载,你说的那是野史,和小说差不多。如果这也算证据,那我找的比你还多。但事实上,现在没有任何出土文物或者挖掘遗址,可以证明在虎山。” 赵初夏和柳长生都心中疑惑,夏川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夏川从容笑道:“叔叔,这不是上面的意见吧?” 赵初夏三人都听得茫然不解,什么意思? 柳毅却明白,夏川的背景极不简单,否则不可能知道上面的指示。 “没错。这是我的意见。上面的意思是认定虎山为起点。我找不到证据证明这件事,所以,别人谁愿意证明谁证明,我是不会说话的。” 赵初夏母子三人都感觉不可思议,夏川插手这件事,到底要干什么? 夏川微笑道:“叔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就是想知道,挖掘出什么样的证据可以证明呢?” 柳毅惊讶了,“你要提前埋文物啊?你下这么大工夫干什么?” 卧槽,夏川差点吐血,难道在他眼中,只要挖掘出来东西,就是假的? 夏川连忙摆手说:“就算我敢干,我上哪找明砖去啊,再说埋了您老还看不出来吗?” “那可不一定,你要是不怕麻烦,埋的专业细致一点,我还真未必能看出来。”柳毅觉得夏川十分可疑。 夏川心中微凛…… 他再不敢提挖掘遗址的事情了。 万一挖下去,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坨屎,还是现当代屎…… “叔叔放心,我不会那么干的。对了,在我们都不参与的情况下,叔叔认为这事能通过认证吗?” “不能。必须有发掘遗址作为证据。” “如果只挖掘出明砖呢?” “那不能证明。” 夏川嘿嘿一笑:“我倒是觉得肯定成功。只要有人需要成功,那就一定成功。其实这事没那么难,只要一个国家级权威专家的认证就可以,对吗?” 柳毅苦笑,“确实如此。” “叔叔还要反对吗?” “当然,反对。” “何必与大趋势对抗呢?顺势捞点好处不是更好?” “夏川啊,即便是认证成功,某人可以步步高升,但出头的专家却只能承受道德审判,被学界轰成炮灰。如果你不是国家级权威专家,拿到的好处也无法保证后半生吃饱饭,那你最好不要参与。” “ok,叔叔的一席话,真是醍醐灌顶,我敬您一杯!” “嘿嘿,干!” 茵茵怎么也没想到,夏川居然和爸爸如此畅快的交流,就像同龄人一样。 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两代人的思维,是如何吻合的呢? 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夏哥,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柳毅又看了赵初夏一眼,就女儿这水平,还想跟夏川? 柳长生斥了一句:“茵茵!” 夏川无所谓地笑说: “没事,已经不是秘密了。我五天前在虎山买了个房子,准备推动这事,可还没等我开始操作,昨天就有个买主上门,把房子买走了。所以我现在用不着管这事了。” 柳家全家都瞪圆了眼睛,原来以为他靠家里有钱,现在看来他完全靠自己啊。 茵茵傻乎乎地问:“你赚了多少钱?” “买房子一千元,卖了十万。”夏川需要柳家人的信任,所以并不隐瞒。 丝,柳家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被震撼的一塌糊涂。 五天时间赚十万?什么生意能这么暴利? 真正的白手起家啊! 利润率百分之一万! 柳毅十分汗颜,自己属于少数的知情人,可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么赚钱呢? 但他略一思索便释然了,这看似简单,但幻想落地需要勇气啊。 知道这事的人不止一个,可谁这么做了? 万一不成怎么办? 其实万一不成也就顶天赔一千块钱。 只是没人愿意冒风险。 风险厌恶,导致知情人也无视了,这个极明显的赚钱机会。 赵初夏却是很现实的人,温言对茵茵说:“你去把这清汆丸子热一下。” 茵茵赶紧端着汤碗出去了,她知道妈妈肯定要说她的事情了,所以就躲在外屋偷听。 果然,赵初夏热辣的目光,像看金矿一样笑道: “夏川,你看我家茵茵怎么样?给你当媳妇好不好?我们啥要求都没有,你好好待她就行,年纪不够不要紧,你们可以先住在一起,先生孩子都没问题,我们都不反对。” 柳毅被雷的外焦里嫩,你就这么直接啊? 饶是柳长生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人,也脸皮发烫,妈妈这也太势力了吧?人家说赚了十万,你就把女儿给送被窝里?吃不上饭了咋的? 夏川却一脸惊奇:“阿姨你不知道?茵茵有男朋友啊。” 卧槽,赵初夏瞬间笑容凝固,她以为茵茵告诉夏川的,顿时火冒三千丈,死丫头片子,不告诉妈妈也就算了,你有本事对谁也别说啊,你特么告诉夏川让妈妈丢脸? 她决定今晚就把茵茵吊在房梁上,一直到天亮! 柳长生看着妈妈的目光,有些头皮发麻,今晚要不要出去躲一躲? 反倒柳毅给老婆倒了一杯可乐,十分开明地说: “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还搞父母包办婚姻那一套?孩子是有婚姻自由的,她自己喜欢谁,想嫁给谁,都由她,我们以后不管了。” 这话听着开明,可在赵初夏听来,老公这是生气了。 确实,柳毅对女儿十分失望,平时怎么顽劣无所谓,关键时刻别掉链子。可茵茵关键时刻更上不去台面!就这样的素质,夏川能看上眼儿吗? 外屋偷听的茵茵,痛苦的脸都绿了,肠子都悔青了。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懊悔,我为什么要和哥哥说有男朋友了呢? 和夏川一比,那个男朋友什么都不是啊,却整天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岂不知真正有才的人,凭空就可以赚钱,哪需要别人给机会? 第四十四章 男女搭配 茵茵在厨房躲了十分钟,万般无奈的端着汤碗又回来了。 赵初夏和柳毅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谁也没说话。 茵茵头皮发麻,一缩脖子,却听得夏川笑道:“既然长生不是正式工,那就不如跟我干了,我准备开个企业管理顾问公司,长生过来帮我吧。” 柳毅和赵初夏还在惊奇,茵茵却感觉机会又来了,连忙说:“夏哥,我也不是正式工,距离转正还有三年呢。我也下来帮你吧?” 柳毅和赵初夏老脸一红,女儿啊,人家说‘帮’是客气话,其实就是雇佣,可你也说帮他? 你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啊? 夏川哈哈大笑:“茵茵,你在玩具厂是吧?你想转正,用不了三年,我一个月之内就让你转正。但你要跟着我,那就是纯粹的合同工了。你确定要放弃铁饭碗吗?” 柳家再次感受到了夏川的恐怖能量。 有了柳长生无罪释放这件事,没有人怀疑夏川能让茵茵一个月转正。 夏川敢喊这号子,就肯定能做到。 柳毅夫妇,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夏川对俩孩子真是太好了,他们觉得茵茵还是有机会的。 赵初夏连忙表态:“夏川,我们都没意见,他们兄妹两个的任何事情,你都说了算。” 柳毅浑身一抖,到底谁是他们的爹? 茵茵暗道,我和男朋友分不分手也听他的? 柳长生干脆地说: “夏川,我跟着你干,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至于茵茵就算了吧,她其实还没长大,她适合呆在玩具厂那种地方,你要能让她转正就是帮她了。” 茵茵沉默不说话了,立刻转正的话,那就是国营正式工,旱涝保收的铁饭碗,不能轻易放弃了。 岂不知,国企破产下岗大潮,在随后几年就将汹涌而来。 老百姓的铁饭碗全都打碎了。 夏川打消了茵茵跟自己的念头,暗松一口气,他根本不需要这种手下,做接待都不合格。 但他很欣赏柳长生。 能涅槃重生的人,都前途无量啊。 他可以肯定,柳长生是彻底兑变了,那生死一战让他看透很多东西,明白很多宝贵的道理。 “长生,我现在需要打理的产业,初步只有两块,一个是虎山金矿,这个是和刘震山合伙的,我们需要做的只是出人配合,把手续跑下来。名义上是我们独资,三哥不能露面,否则没人来砸场子,怎么抓人?” 柳家人顿时瀑布汗,感情夏川靠抓人勒索赎金赚钱啊? 夏川知道他们误会也不解释,继续道: “这个金矿经营时间不会太长,最晚十二月中旬就把金矿卖了。你知道我喜欢暴利,金矿赚钱太慢,所以需要炒作,直接把金矿的价格炒上天,然后一次获利了结。” 柳家人嘴角一阵抽搐,当我们连罚款都交不起的时候,人家已经嫌金矿赚钱太慢了。 这世界上还有公理和正义吗? “另一块是企业管理顾问公司。这个主要是给企业出谋划策的,顾问嘛,可以兼它几百家,每家顾问费五万起步,五万可以指导五天,每天一万,先交费后指导,概不赊欠。” 柳家人眼睛又直了,你这是顾问公司还是抢钱公司啊? “当然,这五天可以在不同时间,由企业来决定。比如一个小型企业,我们一天就指导完了,那其余四天,可以等他们遇到难题的时候,再指导一天。” 柳长生笑道:“也就是五次顾问机会。” “对,所以不包括我,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玩的转。我们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原始班底的组建,未来都是元老,必须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追求,共同的语言。 明天跟我一起去虎山烤肉,朋友同事都挨个见见交流一下,有一个晚报记者跟着,刘雪瑶也跟着,我把蒋玉华拉过来当助理,对了,蒋玉华你认识吧?” 夏川飞快的说着,柳家人越听月是心惊,去虎山烤肉还得记者跟着?烤的龙肉啊? 茵茵又开始后悔了,我为什么要留在玩具厂呢? 如此灿烂的人生,铁饭碗还有价值吗? “蒋玉华我当然认识,而且印象很好。”柳长生回了一句,脑中飞快的思索着,感觉非常振奋。 这是那种毫无束缚的工作,只有这样的工作,才能激发出自己的创造力。 才能让自己努力拼搏,才能感觉到存在的价值。 …… 第二天早上。 夏川跑步到凉亭,居然没看见唐韵。 他有些奇怪,但也并不担心。有事唐武会找自己。 八点刚过。 夏川赶到了集合地点,六号坝门。 蒋玉华、刘雪瑶、柳长生三个人已经等在那里。 “哎呦,你真好意思,晚点一分钟,让女人等你。”刘雪瑶目光暧昧。 “没关系,我们也刚到。”蒋学妹柔声说。 夏川装疯卖傻,“什么?你俩说喜欢我?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雪瑶直接捶了他一拳。 蒋玉华站在她旁边只是笑,居然没有否认,只是脸颊微微有些红润。 柳长生目光在蒋玉华和夏川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 他不认为两人会有什么,而蒋玉华喜欢夏川,那很正常,优秀到这个程度,哪个女人不喜欢? 夏川这才问雪瑶:“孟浮生没事吧?” “没事。买卖合约和钥匙我拿来了。等孟浮生好了也该跑路了,他不会计较这价值一千块钱的房子,三哥会给他一个卷钱逃走的机会,只不过不会多,四千块钱,但姐姐会以为是十四万。所以,一切都结束了。” 刘雪瑶说的无比轻松。 蒋玉华和柳长生听得头皮发麻,同时也明白了,夏川和雪瑶的关系有多深。 夏川轻松笑道:“那我和长生去买菜,你和玉华先去虎山?” “你觉得你们俩男人买菜,我们放心吗?”雪瑶调皮地问。 夏川不解地问:“我挑最好的买,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蒋玉华用手掩饰着笑,飞快地问:“给你马肉能认出来吗?” 夏川看看柳长生,便坦然道:“虽然我们都能认出来,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吧?” 众人哈哈大笑,一起向市场走去。 第四十五章 左诗云 聂梦忆坐在办公室中,神情有些不安,唐武竟然被双规了,唐韵都被控制了。 她直觉这是冲着夏川。 她是很喜欢夏川的,也很想帮助夏川,正像刘震山说的,这个时候你不帮忙,等夏川一飞冲天的时候,认识你是谁? 可她只是一个记者。 但要说背景,也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很强大,至少安东这地方,没人能抗衡。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只可惜,人在燕京,她叫左诗云。 梦忆甚至为了帮夏川,逼着诗云认夏川做弟弟,却根本没告诉夏川,也不需要他们见面,只是有人问的时候,诗云承认就行。 她只是想让夏川不受权势碾压,并不是让夏川靠女人成功,所以根本没打算告诉夏川。 诗云一口应允,只要她不犯病就行。 梦忆此时不得不感叹,果然没有背景起不来,必须亮出老娘的杀招了。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远在燕京的左诗云。 “诗云,你弟弟有麻烦了。唐武被双规调查,唐韵都被控制了,矛头直指夏川。” “你是不是有没告诉我的东西?”诗云的声音柔婉动听,有如天籁。 “有件事我只是猜测,也没多大把握,唐文被双规那件事,我怀疑是夏川利用了……” “明白了。那唐武应该是误会了,以为夏川和那位大佬有关系,所以没有直接向那位大佬表示忠心。而那位连这么几天都等不了,心胸也太狭窄了。” “是啊,现在的麻烦就是,如果唐武发觉那位大佬在查夏川,会不会再来一次弃卒保车?” “让他弃吧,自保是人的本能。夏川这件事做的还是冲动了,我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如果是靠刘家,目前来看脱离了他的掌控,刘家并没有死保唐武。而不救唐武,夏川就麻烦了,不符合刘家的利益。所以我怀疑,这是一个局。” “啊?”聂梦忆如坠云雾,“什么意思?” “意思是,刘家和那位大佬达成了一个默契,最终目的并不是真要对付夏川,只是一个试探,要掀开夏川的底牌。毕竟夏川的表现太神奇了,要不惹人怀疑很难。” “明白了。我还敢继续报道他吗?” “有什么不敢的。如果他们真抓了夏川,告诉我。如果有人认为我吃素就是信佛,那他就错的离谱了,我的屠刀也很锋利。” “ok。弄死这帮兔崽子,居然把唐韵抓起来了,还有没有做人的底线?操!” …… 一个隐蔽的房间中,两个便衣摘了耳机,后背直冒冷汗。 燕京左家! 年纪最大的便衣拿过监听记录,无奈的叹了口气,神仙打架,遭殃的总是他们这些人,如果最后一定要找个替罪羊,他们两个的大小正合适。 十分钟之后,监听记录摆在大佬的案头。 大佬脸色沉了下来,阴的要滴出水来。 很显然,左诗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你敢动夏川我就弄死你! 这是一个赤果果的警告! 而聂梦忆的警告也不可忽视。 虽然左诗云没有保唐武的意思,可聂梦忆却给她敲边鼓,唐韵是无辜的。 大佬那高度发达的正治头脑,瞬间解析出聂梦忆的动机。 只要放了唐韵,唐韵必定去告诉夏川她刚刚被抓了,夏川的反击就来了。 聂梦忆是铁了心跟着夏川啊。 这也暗示着一件事,聂梦忆认为他根本不是夏川的对手! 而夏川那神鬼莫测之机,堪称完美的斗争手段,确实让大佬忌惮万分。在安东这片天,谁能随随便便的利用他?可夏川就轻而易举的做到了。 如羚羊挂角一般,无迹可寻。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大佬用毛笔写完八个字,心境已经平和下来。 “说我心胸太狭窄了?嘿嘿,我这是震慑啊。你必须像绝世宝剑一样犀利,才没有人敢轻掠虎须。” 大佬摇头一叹,拿起电话: “老陈,第一届范长江新闻奖的推荐名额,你们定的谁啊?” “领导,还没定呢,您看扶持谁合适?” “这是宣传口的事,我定不太妥当。但我觉得从大方向上注意两点,就不会犯错误。第一,这人要和燕京有较高的人脉联系,可以让我们保持最高的正治敏感度;第二,这人的新闻报道是竖立企业家典型,这有助于把安东的企业家推向全国。” “嗯,按照这个标准,目前最符合条件的是聂梦忆。” “噢,这人什么情况?” “她履历上看不出亮点,就是燕京广播学院毕业。但实际上,她在燕京的时候,和左家的大小姐左诗云关系极好,如果她想去燕京媒体任职,就是一句话的事情,但聂梦忆还是留在家乡了。” “我看这聂梦忆应该扶持一下。另外,左诗云在安东有什么亲友需要照顾吗?” “有。她弟弟夏川在安东,这是聂梦忆说的。否则我也不可能同意他报道夏川,因为不够典型啊。但我十分怀疑,聂梦忆是扯虎皮,只是她看上了夏川,硬给拉个靠山。” 大佬心中苦笑,左诗云已经插手了,是不是弟弟有区别吗? 他当即指示道: “这个典型要竖立的尽善尽美,差在哪都不要紧,缺头衔给头衔,缺资金让银行贷款,你只负责把宣传跟上,要连续跟踪报道,既然有左家支持,这是振兴安东的大好机会啊!” “是,领导!”老陈豁然猛醒。 大佬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问:“唐武查的怎么样?” “他什么都没说,只要求见夏川。” “这就证明唐武是清白的嘛。立刻放人,还有唐韵,抓人家小姑娘干什么?好好安慰一下,她想去哪给送去。另外,让唐武来我办公室一趟。” “明白。”那边抹了一把冷汗,幸亏没给唐韵上手段,唐武赢了。 …… 刘震山放下电话,默然无语,夏川是左诗云的弟弟? 大家族的私生子,也不是不可能。尤其夏川是独生子,这就更可疑了。 但他总觉得哪地方不对。 刘震山头疼不已。 他不是非要窥探夏川的秘密,而是他父母的意思,弄清楚夏川的一切,这关系到雪瑶的幸福。 思忖一番之后,他决定今天去虎山烤肉。 嗯,反正那房子是刘家的了。 一念之后,又想起孟浮生来,正准备打电话问问,他的电话先响了。 “老四,什么情况?” “三哥,果然如你所料。孟浮生感觉机会来了,骗大妹一起跑,半路把大妹打晕了,自己提着箱子跑了。箱子里按你说的,上面铺了一层真钱, “好,给他保驾护航,不回来就别动他,否则芳华想不开要殉情咋整?但如果他发现上当,还要回来,那就让他洗洗睡吧。” “明白。” “大妹没事吧?” “没事,我给她扎了一针,让她多睡一天。等她醒来的时候,保证浪花都找不到一朵。” “ok。”刘震山挂了电话。 第四十六章 大喜的日子 雪瑶得意洋洋的打开门,素手一伸: “欢迎各位光临我家。” 夏川放下袋子,摸了摸鼻子问:“你有什么可得意的?烤肉都是我买的,屋里的吉他是我的,院里的自行车也是我的。” “好吧,我是女主人,你是男主人,ok?” “算了,我还是当客人吧。” 蒋玉华哈哈大笑。 柳长生岔开道:“夏川,你不是说聂梦忆要来吗?” “她也许等咱们烤好了才能来吧。”夏川也纳闷,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 刘雪瑶三人也察觉不对,朝这个方向开,很可能是找夏川的。 只是,聂梦忆怎么可能做面包车来? 车果然在路边停下,然后车门一开,最先下来的居然是唐韵,然后是聂梦忆! “哥哥!”唐韵小燕子一样欢呼,先跑了过来,聂梦忆笑眯眯的回头摆摆手,然后从容走向夏川。 面包车直接倒了回去,比正向开车都娴熟,很让人怀疑司机的职业。 唐韵大概是故意的,直接扑进夏川的怀里,把夏川逗得哈哈大笑。 “早晨怎么没上山跑步?” “我被抓起来啦。” “啊?怎么回事?”夏川目光陡然威凌起来。 唐韵正准备酝酿情绪卖惨,聂梦忆已经到了近前笑说:“你别听她夸张,唐武被双规了,顺便把她控制起来问了几个问题,结果就是个误会,现在都放了。” 唐韵一瘪嘴,“哥哥,我死了不要紧,聂姐姐没事就好。” 夏川一笑,“都没事就好。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几个女人看起来都很热情,柳长生却听得头皮发麻,怎么感觉个个暗藏杀机呢? 夏川果断一挥手:“女人负责烤肉,男人负责吃!” 瞬间矛头齐齐转向夏川,柳长生吓得赶紧烧炭,和男人划清界限。 而夏川则舌战四女,从原始社会讲到解放四十年,用充分详实的数据论证了女人做饭才能推动社会发展,女人不做饭就嫁不出去,嫁不出去则生不出孩子,生不出孩子则民生凋敝…… 柳长生被五人的辩论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把自己烧着了。 喇叭声响起,众人侧头一看,一辆沙漠风暴开了过来,悠然停在路边。 驾驶室的门一开,刘震山走了下来。 夏川瞠目大喊:“三哥,你空手来的啊?” 雪瑶立刻捶了他一拳:“回自己家还用买东西啊?” 刘震山哈哈大笑:“我哪敢空手来,过来搬东西!” 后备箱子一开,全是一箱箱的鸭绿江啤酒。 …… 七人坐在啤酒箱子上,立刻显得烤肉炉子小了。 夏川率先宣布:“哪块熟了哪块就是我的。” 笑声荡漾中,众人好似回到了孩童时代,各自斯文扫地,争抢的热火朝天,没吃到嘴里都不能算赢,夹在筷子上都有可能被截胡。 夏川特意抢了一块给唐韵:“小韵多吃,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 众人被雷的浑身一抖,差点把肉和啤酒都喷出去。 唐韵心头鹿撞,脸颊绯红地嗔道:“哥哥你胡说什么?” 夏川叹道:“你知道什么是人生四大喜吗?”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 唐韵听出弦外之音,松了口气,笑问:“你不是想说烤肉算一个吧?” “不。”夏川悠悠地笑道:“人生四大喜:第一,坐牢无罪释放,明白了是非;第二,癌症误诊身体健康,明白了生死;第三,离异无子女一身轻,明白了爱恨;第四,坚持自己的理想直到最后一块钱,却中了彩票五百万,明白了得失。” 众人顿时被这历尽沧桑的智慧震住。 四个女人看向夏川的目光,都带着万分古怪,尤其是那个离异无子女,这是十九岁能说出来的话吗? 刘震山却以为夏川在说大妹刘芳华,这个结局确实是一大喜,离异无子女一身轻,却能让芳华从此明白什么是爱恨,他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聂梦忆却不可思议地问:“这是谁说的话?” “我这么大人你没看见?”夏川反问。 “不是,如果是你说的,你哪来的感慨,像五十岁一样?” “呃,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了。”夏川老神在在地说:“实话告诉你们,我今年四十九了。” “你还有零有整的!” “让你个冒充十九!” “打死你个老头儿!” 四个女人齐齐施暴,毫无尊老爱幼的觉悟。 刘震山和柳长生哈哈大笑。 夏川连说带唱,而且唱的十分哀婉,众人越发笑的眼泪都下来了。 刘震山心中暗赞,夏川对四个人的性格特点,把握的极为精准,只不过夸大了而已。 夏川最后总结道:“所以女人还是乖乖给男人做饭吧,别捣乱了行不?” 四女一顿粉拳,闹得整个老边村一片莺歌燕舞。 柳长生笑嘻嘻的说了一句:“这么看来,只有蒋学妹最靠谱啊。” 顿时三个女人的目光带着杀气。 柳长生毫不在意,夏川可是说了,公司只有两个员工,就是他和蒋学妹。 蒋学妹当然不知道,眉开眼笑地回应说:“柳师兄眼光不错。” 第四十七章 死也不会辜负 “ok,我们谈点正事。” 夏川忽然笑道。 众女反倒严肃起来。 因为夏川说笑话的时候,自己是不笑的;如果他笑着说话,一般都是正事。 夏川目光凝视着蒋玉华:“蒋学妹,我问你几个问题。” 蒋玉华忽然紧张的不得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如果表白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啊。 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 “你问吧,我不保证回答,但回答的都是真话。” 她先给自己留个后路,免得问出太隐私的问题,自己没法下台。 刘震山心中暗赞蒋玉华真是个人才,相比之下,其他几个女人都缺少这种堂而皇之的大气。 “第一个问题,你每月工资多少?” “啊?”蒋玉华万没想到,就这么一个问题,他要如此郑重的问?但她还是老实的回答:“八十多吧。” “第二个问题,你会在纺织厂干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蒋玉华摇头,回答也慎重起来:“我不喜欢这个工作,但人总要有工作吧,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父母和弟弟。” “那你知不知道纺织厂什么时候倒闭?” “不可能吧。”蒋玉华有些明白夏川的意思了,笑道:“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那是国企,四千多人呢,怎么可能倒闭?” 夏川叹了口气,“好吧,当我没说。你是临时工吧?” “是,没有转正。”蒋玉华坦然说。 “别转了,我缺个助理,跟我干吧。你信不信我?”夏川什么道理都不讲了,干脆地问。 蒋玉华愣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夏川是哪种意思,只好问: “助理就是秘书吗?” “不。秘书重在文案工作,助理重在管理。换句话说,秘书没有管理权,但助理有。当我不在的时候,你替我行使管理权。再换个说法,你可以配十个秘书,二十个顾问,只要你觉得有必要。” 蒋玉华豁然心中一跳,她感受到了夏川磅礴的野心,也感受到了夏川对自己的重用。 她那豪放的本性,在此时轰然展现出来,就赌这一把了,等夏川开出条件再答应,和现在就答应,在她眼中是不一样的。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好。我答应你。”蒋玉华严肃说道。 夏川顿时笑容满面:“你怎么没问待遇就答应?” “不用问,你要不给钱我就不干了。”蒋玉华想也不想地说。 夏川顿时笑容凝固,众人豁然大笑。 咳咳咳,夏川清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微笑: “虽然你不问,但我还是要说的。因为雪瑶说过,你的负担很重,你父母身体不好,还有一个上学的弟弟,如果我不能解除你的后顾之忧,你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工作; 再一个原因,是三哥在这,聂大记者在这,唐局的女儿在这,你的闺蜜雪瑶在这,我说的话,大家见证,我做出的承诺,能不能兑现。 我们公司现在有两个员工,你和柳长生。你们的基础待遇是相同的,差别是职位不一样,柳长生是经理,你是助理,你的职位比他高。” 众人顿时瞪圆了眼睛,唐韵连忙道:“哥哥,你是不是弄错了,助理怎么比经理职务高?” 夏川双手一摊,还未等解释,刘震山笑道:“小韵,柳长生是一个子公司的经理,蒋玉华是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助理。” 众人豁然剧震,夏川一开始就准备组建集团公司? 夏川继续道:“待遇方面,起步都是三百元。每年的一月涨工资,直接翻一倍。年底分红另算。” 众人哇的一声。 聂梦忆惊呼道:“你有没有搞错?每年都翻一倍?你知不知道十年是多少?” 夏川看看聂梦忆,笑了笑:“你是不是以为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聂梦忆不服地说:“那你说十年后多少?” “每月三十万,年薪三百六十万。多吗?”夏川反问。 众人尽皆呆滞。 刘震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得多么自信? 他有点相信夏川是左家私生子了。 他坚信天才都是优秀基因遗传来的,而不是靠学出来的。 就像刘家人天生都会做生意,夏川也没学过什么经济学专业,可他天生就懂得投机,还是高手中的高手。 柳长生却想起昨晚夏川说的,每个企业五万起步,兼个几百家顾问,还真不算什么啊。 而且,这还只是一家公司,要是十几家公司…… 反正夏川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赚钱还不简单? 他立刻就相信了。 可蒋玉华却实在想不明白,她有些不安地问:“夏川,你有多少钱,够你这么祸祸?” 哈哈哈,刘震山大笑。 夏川长叹一声: “蒋学妹,你清醒清醒,你现在的工资是三百,十年后才三十万,我现在连三百一个月都付不起吗?最关键的是,我们是在创造价值,不是在祸祸。我们赚的永远比花的多得多。ok?” 蒋玉华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然感觉三百也很离谱,但好歹自己能接受,当下便问: “我忘了说,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你让我赚钱恐怕不行。” 夏川仰头长叹。 刘震山再次大笑:“怎么赚钱是夏川的事,你执行就可以了,他怎么说,你怎么做。” 蒋玉华连忙点头,“这当然可以。” 夏川继续道: “待遇还没说完。刚才说的是基础待遇,现在说助理的特殊待遇,当我给你开工资的时候,你直接把钱全部汇给家里就可以了,剩下的所有开销,衣食住行,学习和错误,都由我来买单。” 众人再次震撼,但比那每年翻一倍的工资,震撼的轻一点。 蒋玉华愣愣地问:“衣食住行我明白,学习和错误是什么?” “比如你学车,我来买单;你撞死人,我买单;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只需要努力工作就可以了。ok?” “ok。”蒋玉华弱弱地说,她真有些怕了,怕自己辜负了夏川,终于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给我这么高的待遇?我没觉得自己比别人强。” 夏川终于开心的笑了,“你不要妄自菲薄,就助理这个职位来讲,你是无可替代的,这需要的是人品。” 蒋玉华愣是没明白。 刘震山叹气了,这是绝对的小白啊,得从头训练呢,他直白地解释道:“就是夏川所有的钱,都归你管,只因为你傻乎乎的,不会贪污,不会同流合污,不会卷款跑路,ok?” 蒋玉华豁然脸颊绯红,却真的放心了,如果就这个要求,她真是死也不会辜负夏川。 第四十八章 好好拼搏一场 唐韵心中掀起波澜,她觉得哥哥对自己的信任,绝不弱于蒋玉华。 可这事即便哥哥给机会,她感觉自己也绝对做不好。 也许只有蒋玉华这种人,才能成长为女强人吧。 聂梦忆恍然叹道: “我终于明白了。人家集团公司是董事长大权在握,你这是助理大权在握,你就是甩手掌柜,该吃吃,该玩玩,遥控助理就行了。” 柳长生露出微笑,他历经生死之后,这些都已经看淡,正像夏川说的,经历过人生一大喜,明白了是非。 他不但没有心理失衡,反倒感觉夏川用人不疑,发展空间非常广阔。 “刚才是待遇问题,现在我要提要求了,助理的要求也比经理高。”夏川坦然道。 蒋玉华连忙道:“你说吧。” 众人兴致勃勃的看着。 夏川严肃道:“就一条要求:你十年之内,不准谈恋爱,更不准结婚。” 啊?众人顿时感觉诡异至极,夏川什么意思? 刘震山却松了口气,如果夏川说不出口,那这就是他的弱点,有弱点的伙伴是要命的。 蒋玉华的心中始终有一个少女的憧憬,她喜欢夏川,她希望夏川是因为喜欢她才这么做。 可夏川的条件一提出,她忽然梦醒了,再没有一丝绮丽的幻想。 原来他对我好,真的是看好我的人品,而不是看好我的人。 她有些失落,但也不失望,她得到的已经极为宝贵,这份信任,这份待遇,都足以让她舍弃自己的任何利益,只为了久病在床的父母,为了读书的弟弟。 她愿意牺牲。 所以,她并没有任何抵触。 但她却不解地问了一句:“只有我不准恋爱?为什么柳长生可以?” 刘震山豁然大笑。 柳长生尴尬的挠了挠头,这还用问为什么? 其他几个女人倒是表情严肃,夏川真的没有假公济私的意思么? 夏川淡笑道:“因为柳长生是男的,一提裤子什么都不耽误,可你会怀孕的,会生孩子的,如果你干了五年就回家去了,我花这么大心血培养你,不全白费了吗?” 众女又有些不忿了,女人太吃亏了啊。 夏川说的冠冕堂皇,刘震山却心中明白,这其实是为了安全。 蒋玉华的权利太大,所以除了夏川之外,不能允许任何男人碰蒋玉华。 蒋玉华羞赧地垂下头说:“明白了,我答应你。” “那其他女人呢?”她忽然又问。 “嘿嘿,其他女人不限制,但不准在公司里谈恋爱,更不准高层之间结婚,如果一定要结婚,就必须走一个。不要以为是我苛刻,试想一下,如果ceo娶了首席财务官,那公司还不成他们家提款机了吗?” 柳长生连忙说:“我懂,我不会这么做的。” 众人莞尔一笑。 聂梦忆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们不用签协议吗?” 夏川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如果是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当然需要签协议。但我们两个傻子不用。” 聂梦忆脸色一黑,她哪能听不出这里的嘲讽,愤愤地怼了他一拳。 蒋玉华畅朗一笑,夏川的绝对信任,让她感觉如沐春风,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仅仅是一面之缘,他就如此信任我?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她下定了决心,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是地雷战还是万丈深渊,她都不会退缩,只为了回报这份信任,回报这份情义。 她忽然感觉未来充满了阳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只想好好拼搏一场,死也无悔。 “夏老弟回来啦!” 远远一声喊,众人望去,只见村长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夏川说了一声你们都别动,然后春风满面的迎了过去,“老哥,我正要去请你,”说话间亲热的搂着王有功的肩头,“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一起喝两瓶。” 王有功眉开眼笑,先冲唐韵打了个招呼。 先把村长让在座位上,夏川笑着介绍说: “这位是老边村村长王有功,大家叫王哥就行了。这位刘震山刘大老板,老哥我跟你说,我的房子卖给刘家了,以后带领全村人民发财致富就靠刘大老板了。” 王有功吓一跳,房子卖了?金矿换人了? 他连忙起身和刘震山握手:“欢迎刘老板!我代表老边村全体村民感谢您,支持您的金矿开采,也希望全村剩余劳动力都有活干。” 他直接挑明了金矿的事,就怕这里有猫腻,刘震山甩开全村人民独自开采。 聂梦忆却吓一跳,这房子 真的假的?夏川怎么会知道? 刘震山客气地一握手,许诺信口就来:“只要村长支持,金矿都是小事,我可以把这里打造成旅游胜地,让我们村民躺着赚钱。” 王有功顿时惊喜万分,这种手提大哥大的老板能胡说八道吗? 他连忙表态:“我代表老边村人民全力支持,刘老板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震山好整以暇的坐下,等夏川递给王有功一瓶啤酒,刘震山这才悠悠道:“我要老边村的所有矿业资源开采权。” 开不开采先不说,先把所有资源掐在手里,如果有人敢越过村长这一级,直接从地矿所办下开采证,那刘震山就可以直接把勘探好的矿抢过来,而且这属于经济纠纷,不是抢劫。 王有功心中一震,所有矿业资源的开采权,这胃口有点大了吧? 而且刘震山没提钱。 王有功只是迟疑了一瞬间,夏川便随意的一摆手,笑道:“三哥的事情先等会,老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晚报记者聂梦忆。” 王有功惊得差点把酒瓶子扔了,我刚才没说错话吧? 他想伸手过去,可聂梦忆只是敬而远之地笑了笑:“王村长您好。” “聂记者,请问您这是在采访?”王有功小心地问。 “是啊。我们市准备竖立一个企业家典型,我需要连续跟踪采访。” 王有功明白了,难怪敢狮子大开口,原来刘震山是企业家的典型。 他只是一个村长,根本不了解刘震山的能量,但既然不是夏川开金矿了,那唐武不可能随便抓他了,所以还是矜持了一下,笑道:“原来刘老板是企业家的典型,请恕我这个村长孤陋寡闻啊。” 他强调了一下双方的身份,意思你是民我是官,你得按照规矩来。 刘震山莞尔,卧槽尼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官,你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第四十九章 猎取人才的战略 聂梦忆却摆手笑道:“村长误会了,这个企业家典型,是夏川。” 啊? 王有功眼睛直了。 他只感觉脊背发凉,这水太深,有点呛着了。 蒋学妹都惊呆了,夏川是企业家典型?这玩笑开大了吧? 他确实准备开公司,可不是还没开吗?总共才俩人啊。 柳长生震惊之余,心中只剩下感叹,有背景可以这么玩啊,难怪夏川有把握兼几百家顾问,这特么大佬一暗示,谁敢说不用顾问? 夏川忽然一脸疑惑地问:“梦忆,不是你们晚报竖立的企业家典型吗?你怎么说市里?” 众人心中暗笑,你这脸皮够厚的,自我炒作啊。 除了聂梦忆,都不信夏川不知道。 岂不知夏川真不知道,他只是从唐武被抓又放了猜到几分,只是不明白谁在罩着自己,按说刘家有这力度,可刘震山根本没提,刘家人可没有大侠,这只能证明不是刘家干的。 这就耐人寻味了。 聂梦忆当然没打算告诉夏川,难得把他蒙在鼓里,她微笑说: “这是上午的事情,你不知道很正常,上面大佬发话了,这次你要头衔给头衔,要贷款给贷款,务必让这个典型尽善尽美,我还等着拿国家级新闻奖呢。” 众人听得惊悚不已。 蒋学妹想起自己刚才还问‘你有多少钱够这么祸祸’,现在才明白自己多么幼稚,夏川要赚钱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夏川虽然还是疑惑,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便悠然笑道: “改革,最难的就是解放思想,我为领导的开明之举感到由衷的高兴啊。我们终于摒弃了意识形态的束缚,抛开了黑白之争,采取了最务实的态度,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看来我们安东经济要腾飞了,时不我待啊,如果我们不能乘风破浪而行,直挂云帆济沧海,那真是愧对领导的关怀,辜负家乡父老的期待啊。” 众人都听傻了,感情刚才还插科打诨的那个夏川,眨眼就变得这么高大上了? 原来企业家典型就是这么打造出来的? 王有功更是震撼,难怪人家能当企业家典型,就这官腔,得副省级吧? 夏川忽然话锋一转:“三哥,我看老边村的事情,是不是先搁置一下,我们直接回市里打造一个企业标杆?” 刘震山哪会相信夏川放弃金矿,但他却沉吟着说:“这里的事情确实不急……” 王有功吓一跳,人家不玩了? 他连忙问:“夏老弟,你不是把金矿转让给刘老板了吗?” 夏川愕然回头:“老哥,我说的是房子卖给刘家了啊。金矿是我和三哥合伙开采。” 王有功顿时头皮发麻,这特么又得罪夏川一次? 而且这次更危险,上面大佬都发话了,他居然还卡着,夏川如果真的走了,那他死定了。 他慌忙起身,差点把酒瓶子踢翻了,磕磕绊绊地说:“老弟,我马上给你重新弄个手续,老边村的所有矿产资源全都给你,你等着!” 说完飞快的跑了。 众女抿嘴偷笑。 雪瑶揶揄道:“三哥,早知道让夏川开口啊,怎么你说话一点都不好使呢?” 刘震山嘿嘿一笑:“夏川都办过一次手续了,你让他怎么开口?承认房子底下有金矿是假的?那上次办的手续不明摆着耍村长吗?再说村长不认识我很正常,我特么也不认识他啊。” 众人哈哈大笑。 聂梦忆脑中却在急速思索,房子底下有金矿是假的?那两人布局是坑谁?为什么又回到了刘家手中? 她感觉要知道这个秘密,就得拿点秘密来交换了。可惜,不能泄露左诗云的事情。 不止是左诗云不允许,是聂梦忆也不想。 否则夏川过河抽板,还有她什么事? 村长果然来的飞快,毕竟很简单,就是拟一份承包合同,签字盖章而已。 夏川果然毫不客气的过桥抽板,“老哥,金矿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三哥吧,今天时间太紧,改天再请老哥。” 王有功还没等坐下就被撵,心中郁闷至极,所有矿业资源开采权都给了人家,不但不给钱,还不请吃饭,连客气话都没有。 但他哪敢生气,还要陪着笑脸,连连告罪,然后走了。 聂梦忆笑眯眯地问:“夏川,我真好奇,你的脸皮是怎么练出来的?” “说来话长了,那是一九五零年,我到了三八线……” “别说了,咱俩一起去的!”聂梦忆急忙拦住,众人哈哈大笑。 夏川摸了摸脸颊,慨叹道:“近墨者黑啊,认识你之前我还是个羞羞少年,五好学生……” “我打死你啊!”聂梦忆笑骂,赶紧换个话题:“你刚才说要竖立一个企业标杆,我觉得这想法很好,说说你的计划,别辜负了各位大佬的信任。” 这大帽子一扣下来,把众人压一哆嗦。 夏川嘿嘿笑道:“我还真不是吹,这事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但做事要有个顺序,第一步要解决的,还是人才问题。” “你怎么解决?”聂梦忆拿出本子来开始记录。 夏川瞠目道:“你别乱写啊,我现在说的都是商业机密,泄露了我把你脚趾盖全掰下来。” 众人顿时一脸崩溃。 聂梦忆却心中一荡,她知道夏川把她当自己人了,便萌萌地说:“你放心好了,我哪能这点分寸都没有?你尽管说,我只写你脸上的花,不提你屁股上的屎。” 众人陡然捧腹大笑。 夏川无奈,继续说道:“当务之急,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组建企业管理顾问公司,然后,人才就有了。” 众人一愣,柳长生都没明白。 可刘震山只是呆滞一瞬,哈哈哈,猛然从箱子上笑翻过去了! 余下人面面相觑,还是没想明白。 夏川却只是微笑不语。 雪瑶只好问:“三哥,你傻笑什么?” 刘震山眯缝着眼睛笑道:“企业请夏川去当顾问,夏川得去吧?” “废话,他不去你去啊。”雪瑶白他一眼。 刘震山双手一摊:“哪个企业没有人才?” 众人终于猛醒,看着夏川像看外星人一样,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怪不让我写啊。”聂梦忆叹息。 唐韵哇的一声:“哥哥你也太缺德了,人家请你去当顾问,你赚人家的钱,还要挖人家的人才,连吃带拿啊?” “不。”夏川笑嘻嘻的一摆手:“请相信哥哥的人品,哥哥只挖那些被埋没的人才、放错岗位的人才。” 众人齐齐无语望天,估计你看好哪个,哪个就是放错岗位了吧。 第五十章 大佬吓一跳 聂梦忆深有感触地说: “我终于理解了你说的,企业家只需要做三件事,找人,找钱,找方向。找人说起来简单,可真不是谁都能办到的,更别提又快又好的办到,只从这一点,你就是最顶级的企业家。” 夏川笑道:“你也有当企业家的潜质。” “咱俩商业互吹啊?你敢不敢用我?”聂梦忆俏皮地问。 “嘿嘿,我说真的,你敢不敢辞职吧。”夏川反问。 聂梦忆嫣然一笑:“算了,毁灭地球的女人,你不敢用。” 众人齐齐莞尔。 夏川忽然发现蒋玉华欲言又止,他连忙问:“什么事?” 蒋玉华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回纺织厂一趟。” 夏川明白了,笑眯眯地问:“辞职是吧?” 蒋玉华点点头,夏川却又问:“你辞职的目的是什么?” 众人一愣,辞职当然是给你当助理啊,难道你这么快就变卦了? 蒋玉华丝毫没有多想,直接回答: “辞职可以拿到欠的三个月工资。” 刘震山忽然羡慕起来,这种绝对信任,绝对忠诚的手下,真正的无可替代啊。 其他三个女人却心中不是滋味了,这两人之间也太信任了吧。 夏川却道:“这钱我们公司出,你不用辞职了。” “你头大是咋的?”刘雪瑶立刻质问。 “为什么不去拿回自己的钱?”聂梦忆开口,一副训诫小弟的口吻。 刘震山却饶有趣味的看着,这是掂量蒋玉华潜力的时候了。 蒋玉华微微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是说,我拿不回钱?” 啪,刘震山一拍手,“你这个助理合格了。” 夏川欣慰的一笑。 众女这才猛然醒悟,顿时汗颜。 蒋玉华惴惴地问:“他们为什么不给我?我辞职应该给的。” 夏川笑道:“应该的事情多了,但人的任何行为,都是循着利益最大化的方向,而不是应该的方向。对纺织厂的领导来说,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 蒋玉华目露茫然。 柳长生接口笑道:“蒋学妹,当然是开除啊,欠的工资就免了。你这么急匆匆的回去辞职,领导还不明白就傻透了,肯定不批准,你耗得起吗?不上班就肯定被开除。” 刘震山讶异的看了他一眼,“你爸是领导啊?” “不是,文物局的。但我舅舅是玩具厂厂长,呵呵。”柳长生尴尬的笑了笑,这等于埋汰他舅舅了。 刘震山暗叹,夏川选这两人都不错啊。 蒋玉华却郁闷了,领导不批准也不犯法啊,自己能怎么办? 夏川悠悠笑说:“玉华,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用不了多久,纺织厂的领导就会亲自把钱送到你手中,只会多不会少,你有必要现在回去受气吗?” 蒋玉华惊讶的瞪大眼睛:“那怎么可能?我只是个临时工。” 刘震山陡然来了兴趣,促狭地说:“你俩赌一把?可惜蒋学妹没什么可输的啊。” 他目光往下一扫,意思你可以把自己赌上,反正你俩早晚要睡的。 蒋学妹一窘。 雪瑶狠狠剜了她哥哥一眼:“你那英雄本‘色’不露不行啊?” 刘震山吓一跳,咋忘了妹妹呢,赶紧恢复了道貌岸然。 夏川温和地笑道:“任何奇迹都是人创造的,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放飞你的思想吧,别人做不到,不等于我们做不到。” 蒋玉华感觉到了夏川那份骨子里的自信,顿时深受鼓舞,立刻道: “我明白了,以后你说摘月亮,我就做梯子。” 刘震山开怀大笑。 几个女人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嫉妒,蒋学妹已经像波斯猫一样温柔,这特么离谈情说爱不远了啊。 更要血命的是,人家两人的关系已经近的没法再近了,女朋友都没有这么近。 结果三女不约而同,各自琢磨怎么搅合黄了这个助理。 柳长生察言观色,心中了然,准备找机会提醒蒋学妹一次,对这几个女人千万别太实诚。 刘震山却是修炼成精的,他不用看都知道几个女人想什么,他立刻决定施展霹雳手段,铁腕压制。 哪怕自己妹妹也不允许破坏夏川的事业,那只能害人害己啊。 “公司选址的问题,你怎么打算?如果要求不高,我倒是有一套临街的商业房,上下楼,楼上可以住人,正好适合蒋学妹。”刘震山说。 刘雪瑶气一哆嗦,两人睡觉更方便了。 聂梦忆抢先道:“我问一下吧,既然上面说大力支持,要一个免费办公地址不过分吧。” “那你先来。”刘震山根本不信能给,却立刻把电话递给聂梦忆,让她死心。 时间不大,聂梦忆沟通完毕,那边得报给大佬,毕竟这事是大佬指示的,所以无法立刻答复。 但她却肯定地对夏川说:“这点要求肯定会答应的,而且位置不会差,地方不会小。” 蒋玉华心中感叹,高人赚钱在饭桌上就搞定了,哪像自己累弯了腰。 哪知道,夏川却微微一笑:“梦忆,刚说你有企业家潜质,你就飘了。” 聂梦忆微微变色,众人茫然。 刘震山一笑,“我们还是实际一点吧。我那房子在县前街,新安小学旁边……” …… 大佬接到汇报,吓一跳,企业管理顾问公司? 他瞬间想到一种敛财模式,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在他心中,夏川就是再厉害,也没到可以给各种企业当顾问的程度,那怎么可能? “他是想再次利用我吧?” “既然我已经发话支持,大家都已经知道,必定都去给他送钱。” “如果他真有这个才能,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他一个高中生,哪来的这种本事?” “这种敛财模式,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就是我在变相索贿啊。肯定都以为夏川赚的钱,分一大半给我,所以没有哪个企业敢不理会夏川,怕我给企业穿小鞋啊。” “好算计,厉害。” 大佬感叹一声,他不介意用权利给夏川输送利益,但前提是你不能坑我嘛。 这是明晃晃的污点,无论如何也洗不清! 想要好处不要紧,我们隐蔽一点,什么好处没有? 大佬有些郁闷,如果能直接和左诗云对话就好了,她这个弟弟厉害是厉害了,但没有底线啊。 谨慎考虑一番,他拿起电话: “老陈啊,这个企业管理顾问公司,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啊。” “嗯,我也感觉不妥,要不我直接和夏川沟通一下?劝他不要急功近利,眼光放远一点,踏踏实实的做一个企业标杆,再加上我们的配合,名利双收多好啊。” “你可以再婉转一点,先表示一下支持,这个想法还是很好的,但作为宣传典型就不太适合了,如果他准备做实体企业,我们大力支持。” “好。我立刻打给夏川。”老陈挂了电话。 第五十一章 组建顾问公司 夏川定下了用刘震山的房子,先付一年租金五万元,签订正式租赁合约。 雪瑶心中很不舒服,夏川和蒋玉华什么合约都没有,却和刘家分的这么清,这远近太明显了。 夏川却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这个顾问公司必须和刘家撇清关系,不要让外人以为我们合伙。” “没错,这叫熔断机制。”刘震山幽默地说了一句。 雪瑶猛然醒悟,暗骂自己白痴,脑子被他们俩搅乱了。 电话响起。 众人立刻凝视着梦忆。 梦忆尴尬的接通电话:“领导,夏川说你们不会有地方的,对吗?” 陈挺顿时心中一惊,真是小看夏川了,这显然是聂梦忆自己揽的事情。 他连忙说:“小聂,我直接和夏川说吧,你把电话给他。” 梦忆郁闷了,无奈的把电话递给夏川。 “陈老您好。” “夏川,刚才小聂说的那件事,市里的态度是支持的,这个想法很好,只是作为宣传典型就不太合适了,如果你要做实体企业,我们是绝对大力支持的。” “谢谢陈老,我想你们可能误会了,我不需要宣传顾问公司。但给我批个营业执照总行吧?” 陈挺愣住,过了三秒,才小心地问: “夏川,营业执照是小事,但你不需要宣传顾问公司?那你怎么赚钱?” “所以我说你们误会了嘛。顾问公司当然靠顾问赚钱。算了,解释也没用,你们早晚会明白的。我已经找到公司地址了,营业执照就拜托了,开业请您老吃饭。” 夏川知道陈挺作为宣传大佬太敏感,他就是风向标,很容易给人误导,所以不可能开业来。 而夏川特意说开业请他吃饭,就是为了避免其他时间应酬。 陈挺不知道夏川是不是故意的,干笑了几声,说:“看来我们需要更好的沟通,明天我去你那公司看看。” “欢迎领导视察。”夏川只能热情欢迎,心中却很无奈,他最讨厌这种说话方式,没个逼准儿,比婊子还不靠谱,说来却不说几点,你等也不是,不等也不是,最后还不一定来。 …… 尘埃落定,众人立刻忙到飞起。 两个公司同时筹备运作,兵分两路。 柳长生作为夏川的代表,名义上的经理,在刘震山的暗中指挥下开始筹备虎山金矿有限公司。 夏川则带着雪瑶、玉华、梦忆、唐韵四个女人,回到了县前街的门市房。 这是一栋新楼,总共八层,住户楼梯在后面,临街都是整齐的门市房,旁边就是学校操场,只隔了一个铁栅栏,看起来很开阔。 夏川看完之后很满意,刘震山投资房产的眼光是非常独到的。 随后,除了蒋学妹没说话,剩下三个女人开始指点江山,各种稀奇古怪的装修思路,让夏川瞠目结舌。 “我说各位设计大师,你们这风格没有一百万下不来吧?”夏川苦着脸问。 雪瑶从容笑道:“你都要给三百六十万年薪了,一百万装修还是问题吗?” “装修这个确实不能省,得让人感觉到这个公司的实力,不行先贷款一百万?”聂梦忆非常体贴地说。 唐韵就善良多了,“哥哥你别为钱犯愁,大不了公司不开了陪我去燕京上学吧。” 夏川一个趔趄。 蒋学妹郁闷了,难怪柳长生提醒我小心这三个女人,这明显是嫉妒啊。 咳咳咳,夏川清了清嗓子: “先搁置争议,解决无分歧的问题。你们今天就办一件事,把楼上的生活用品买了,包括床、衣柜、沙发、电视、厨房用具、和其他必须品。 明天做四件事,第一,去申请加急安装电话,该多少钱直接拿,不用提人,我们不欠这点人情。 第二,去银行建立对公账户,开户名称写夏川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转进三千元就够注册资金了。注意‘有限’两个字不能少,这是有限责任和无限责任的区别。 第三、找个制作牌匾的,把公司的牌子先定做了。款式随你们喜欢,方的长的都行,木头金属无所谓,你们自己决定。 第四,印两盒名片,玉华是经理,我是首席顾问,上面要有地址和电话号码。” 夏川原来是想让蒋学妹当助理,可市领导公开大力支持,那就不能这么干了。 这里的老谋深算,要过好几年,才有人懂。 所以蒋学妹变成经理了。 几个女人点头,她们对夏川的习惯已经很了解,他喜欢把自己隐藏起来。 夏川把银行卡交给蒋玉华,这里去掉房租已经不足五万,可他却叮嘱了一句: “放心大胆的花,不用考虑装修,剩多少钱都够用。” 几个女人脸颊一抽,这等于把她们的装修方案全否了,却美其名曰:搁置争议。 唐韵萌萌地问:“哥哥你干什么?” “我负责赚钱,你们负责花。”夏川说完,直接走了。 几个女人瞪大了眼睛。 聂梦忆一脸花痴地说:“只赚钱不花钱的男人太帅了。咦,我得跟着他采访啊!等等我!” 她飞快的追了出去。 蒋玉华无语的看看雪瑶和唐韵,意思还有跟着采访的吗? “咳咳,咱们怎么成他手下了呢?”刘雪瑶郁闷地说。 唐韵忽然问了一句:“咱们买几张床啊?” 蒋玉华一阵恶寒,你们都要住这咋的? …… 夏川刚钻进出租车,梦忆跟了上来。 “七道沟。”夏川吩咐一声。 梦忆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你回家怎么赚钱?” 夏川悠悠笑道:“你先告诉我上午的事情,我告诉你怎么赚钱。” “上午啥事?”聂梦忆装傻。 “你要不知道,我就失忆了。” “我真不知道。要不你问点别的,”她忽然趴夏川耳边小声说:“比如我哪天是安全期。” 夏川差点喷出鼻血,这血气方刚哪禁得住这种挑和逗,他正襟危坐,暗吸了一口气,小声说: “我也是祖国的花朵,四个现代化的接班人,未来的全国十大杰出青年,注定成为世界青年偶像的人,你要注意维护我的形象,我不懂的话你别乱说。” 梦忆咯咯笑的浑身发颤,还不经意的抱着夏川的胳膊,那成熟女人的四射魅力,让司机只是从倒后镜看了一眼,方向盘都差点飞了。 夏川暗暗叫苦,感情这妖精会七十二变呢。 “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夏川岔开注意力说。 “那你猜啊。”梦忆越发甜腻了。 “切,你真以为我傻啊,连这都看不出来?” 聂梦忆一挺胸脯媚笑道:“原来你看出来了?” “嗯呐。” “既然看出圆来,那你再看看大不大?” 蓬! 出租车直接追尾奥迪。 第五十二章 债主上门 梦忆吓的尖叫一声,直接抱住了夏川,圆来变成了扁来。 司机恼怒的回头吼道:“你们两个大白天耍什么流氓?” 梦忆瞬间变身钢铁战士,指着司机鼻子,杀气腾腾的骂道:“我x你大爷!不会开车冒充什么司机?你眼睛长在后脑勺啊?哪个眼儿看见我耍流氓了……” 夏川却已经推门下车走了。 梦忆一顿狂骂,彪悍的一脚踹开车门,追上了夏川。 出租车司机却被奥迪司机拽了下来,抓着他的脖领子质问:“你长眼睛喘气啊?你怎么不去撞东风啊?就你这破夏利,全卖了都不够修我一个保险杆……” 出租车司机简直欲哭无泪,真正肇事者却早已经去远了。 聂梦忆挽着夏川的胳膊,还在笑吟吟的卖乖:“姐姐好不好?给你省十元车费。” 夏川无语凝噎,这真是记者么?不会把我写成黑社会吧。 …… 楚安宁养了几天,透支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筹划着准备卖小咸菜。 儿子说一个月还上外债,她是不敢相信的,那怎么可能? 噹噹噹。 有人敲门。 楚安宁出来一看,心中咯噔一下,债主上门。 外面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留着地中海的发型,满面油光,胖的眼睛眯缝成一条缝。 楚安宁开门便满脸堆笑:“表哥来啦,快进屋坐。” “夏川没在家啊。” “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忙什么。” 李广来进屋坐下,随意地问:“夏川高中毕业了,找到工作没有?” 楚安宁尴尬地说:“表哥,我儿子学习很好,准备上大学的。” 李广来的脸色微微一沉,“上大学?你有钱供他上大学?那先把欠我的钱还了吧。” 楚安宁浑身一抖,“表哥,不是到月底才够一年吗?” “月底你就有钱了?” 楚安宁沉默了,当初立的字据是一年还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 可距离月底只有十几天了,拿什么还? “表哥,上大学是孩子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我不能耽误他。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看在夏川爸爸这些年帮你干过不少活,都没要钱的份上,给我宽限几年吧。” 楚安宁不得不拉下脸来哀求。 李广来胖脸一抽,目光阴沉起来: “我能借你钱给你治病,就已经是看在这个情分上!我本来不想逼你的,但你既然要供儿子上大学,却还不上我的钱,那利息就得改了,年息百分之二十吧。” 楚安宁顿时叫苦不迭,“你这利息也太高了吧?” “去年的通货膨胀率是百分之二十,你觉得这利息高吗?觉得高你还钱啊。”李广来冷笑。 楚安宁有些气结,去年那是放开粮油价格导致的,哪能年年那么膨胀? 但她实在没办法,只好一咬牙,“我同意!” 李广来微露得意,顺手抽出一张纸: “这是重立的字据,从借钱那天开始算。而且我提醒你,到这个月底你如果不还,就要把利息计入本金了。” 楚安宁又一哆嗦,过去的一年也按百分之二十? 但谁让自己还不上钱呢。 她颤声道:“好,我签字。” 她拿过借据,上面清晰的写着借款金额是一万元,借款日期是去年七月三十一日,年息百分之二十,按年计算复利。 楚安宁正准备签字,忽然外面开门声,她立刻停住。 儿子回来了。 她想起儿子说的话,心中忽然冒出一丝侥幸。 …… “妈妈我回来了,咦,表舅也在这啊。” 夏川一进门,先看到了桌子上的借据,脸色一沉。 “阿姨好。”梦忆甜甜的打了个招呼,宛如邻家女孩,没搭理李广来。 “梦忆来了。”楚安宁表情有些尴尬,让儿子的女朋友看笑话了。 李广来却怔住了,夏川这个女朋友就不简单啊,这是傍上款姐了? 夏川已经把借据拿了过来,一眼扫过,随即微微冷笑:“表舅,你要追加利息?” 李广来眼皮一跳,“你能还钱吗?如果能还,可以不加。” “我记得月底才是还款的期限吧。”夏川看着李广来,目光渐冷:“你现在让我妈签这份字据是什么意思?” 李广来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怎么跟表舅说话?” 刺啦! 字据撕了。 夏川淡淡地道:“李广来,我月底给你钱,不是银行贷款利率,也不是百分之二十,而是百分之五十!但请你记住,以后永远别说你是我表舅,我们两家断绝关系!” 李广来又惊又怒,这小子真找了个款姐啊,但既然给这么高的利息,断绝关系又如何? 他若无其事地起身道:“那好,我等你月底还钱。” 说完气哼哼的走了。 他准备查查梦忆是干什么的。 可他却不知道,为了这几千块钱,失去了多么庞大的财富。 …… 楚安宁傻眼了,儿子这是抽什么疯?百分之五十?那是一万五啊! 夏川安慰道:“妈妈,你可以安心了,以后再也不用搭理这个人,我们什么都不欠他。” “我安什么心?你哪来的一万五?”楚安宁瞪眼道。 夏川一笑,“妈妈,我说待会有人送钱来,你信不信?” 梦忆都愣住,楚安宁疑惑地问:“谁啊?” 敲门声忽然响起。 夏川低声笑道:“来了。记住别给他笑脸。” 楚安宁更加疑惑,来送钱还不能给笑脸? 她赶紧出去开门,一看外面是邻居老奶奶,她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孙大娘,什么事啊?” “我家来个卖皮衣的,很便宜啊,才一百二,商场要卖七八百,我准备给儿子买了一件,你要不要给小川买一件?咱俩一起买还能便宜五十。” 楚安宁呆住,这是送钱? 屋里的梦忆捂着嘴,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弯了腰。 夏川尴尬了,急忙冲出来说:“孙奶奶,那是假的,不是真皮,你别上当了,赶紧回去,别让人偷了东西。” 孙奶奶吓一跳,“小川,你咋知道是假的?” “天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为什么不来我家卖?你赶紧回去吧。” 孙奶奶一想有道理,赶紧转身走了。 夏川关上门,若无其事地说:“妈妈,进屋等。” 楚安宁噗嗤一笑,有梦忆在也不好追问,只好进屋坐着,和梦忆闲聊起来。 第五十三章 零号奔驰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你们都别动。”夏川也不吹了,直接去开门。 外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只看穿着就不是普通老百姓,看见夏川便满面笑容。 “您是夏川吧?我是玻璃厂厂长周利军,这是我们厂的赵会计。” “噢,我妈睡觉了,你们有事吗。” 夏川深邃的目光,淡漠的语气,漫不经心的敷衍,看在两人眼里就带着杀气了。 两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周利军连忙说:“我们找你也一样。前几天楚安宁的买断计算有些错误,我们重新算了一下,把差的钱送来了。” 赵会计连忙递过一个纸袋,夏川顺手接过,一掐厚度就知道是五万。 他丝毫不掩饰,瞬间满面笑容: “周厂长真是太客气了。我还以为你和唐文有一腿,原来全是误会啊。” 两人顿时瞠目,这人也太直接了吧。 但好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只是把楚安宁弄下岗而已,紧跟着唐文就被拍倒,随后夏川便成为企业家的典型,然后上面大佬亲自询问楚安宁下岗的事情经过。 这一记又一记的大棒砸下来,把周利军都快吓瘫痪了。 但把楚安宁弄回来是不可能了,那等于骂夏川一样。 只好带钱上门赎罪。 夏川也是收钱说话,直截了当,周利军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满面笑容地说: “我跟唐文根本不认识啊,夏老弟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女朋友在这,今天就免了,改天我请两位。”夏川含笑握手相送。 两人也算达到目的,既然人家不愿意深交,便客气一番告辞。 …… “妈,这钱你自己留着花,债务不用你管,以后赚钱的事情都交给我,你只需要好好保养自己就行了。” 夏川把钱推到呆滞的妈妈面前。 梦忆眼中露出迷醉,这男人得胸怀什么样的东西,才能面对如此巨款却云淡风轻? 楚安宁看着五万块钱,感觉整个世界都不对了,好像自己原来一直坚持的信念错了。 她不知道儿子怎么做到的,但似乎和学习无关。 赚不赚钱,和上不上大学没有关系。 她有些难以置信,也有无债一身轻的喜悦,同时还有些茫然:“儿啊,人活着总要有个奔头,光享受怎么可能?妈妈不是富贵命,还是要做事的。” 夏川无奈了,又不想让母亲累,又得让她有活干。 “那你别卖小咸菜行不行?” “我就那个擅长,你总不会让我开玻璃厂吧。”楚安宁也无奈。 “妈,如果你只是想赚钱,就收购城隍庙的房子吧,九月份就拆迁了。” 梦忆一直默默地听着,忽然吓一跳,我怎么不知道? 楚安宁倒是眼睛一亮,“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等你大学毕业了,房子也装修好了,正好给你结婚。” 梦忆一哆嗦,感情这当妈的还没明白? 夏川眼中露出无奈,终于摊牌了,“妈,我八号那天根本没考试,我去赚钱了。” 楚安宁浑身一抖,没考试? 没考试怎么上大学? 她突然抄起鸡毛掸子,没头没脑的抽了下来,“我让你骗妈妈!没考试你还敢吃肉……” …… 夏川两人走出家门。 梦忆再也忍不住,仰天哈哈大笑。 夏川不但挨一顿揍,还把身上的五百块都赔给母亲做精神损失费。 没办法,楚安宁不计较儿子上不上大学,却生气他骗妈妈。 “你有病啊?”夏川侧目,不忿地问。 “你有药啊?”梦忆调皮的反问。 夏川不再理会她,只是悍然说:“今天收工了,你回家吧。” “切,你知道什么叫跟踪报道么,就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在一起。” “啧啧,还有这么敬业的记者,陪睡啊?” “嗯呐。” “睡过几个?” 梦忆豁然变色,杀气腾腾的瞪着夏川:“老娘还是处,你信不信?” 夏川有点心虚,却淡笑道:“我还真不信。” “那我们赌一把?” “好,我压上身上所有钱。” 蓬!梦忆狠狠地怼了他一拳:“老娘让你看一眼,就值四块六毛钱?” “呃,对了,你要不准备掏车费的话,咱俩就得走回去了。”夏川笑道。 “哼,当然走回去。”梦忆一毛不拔。 两人走了没几步,一辆警车从背后靠了过来。 “夏川,上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下,露出唐武的笑脸。 夏川连忙上了车,准备甩了聂梦忆,哪知道这女人比她快,从另一边同时上了车。 唐武哈哈大笑,聂梦忆剜了他一眼。 夏川笑道:“唐叔叔,梦忆没有不良记录吗?” “哦,还真没有。即便有也不能抓,记者可不在我们权限范围内。”唐武笑道。 聂梦忆一脸得意。 夏川还真不知道有这种事,但他估计是地方潜规则,不可能明文规定。 “叔叔你没看见小韵吗?” “看见了,她说你出来赚钱了,我猜你回家了。”唐武露出得意的笑。 夏川暗吸一口气,“厉害。我就不能去企业赚钱吗?” “你的采访还没刊登呢,没有身价谁给你钱啊。倒是你妈妈的事情我知道。”唐武解释了一下。 聂梦忆立刻促狭地说:“楚阿姨倒是赚了五万,某人却倒搭五百块,又挨妈妈一顿揍。” 唐武哈哈大笑。 夏川也笑道:“梦忆,我明天要赚不来五万顾问费,我把脑袋拧给你,你信不信?” 司机吓一跳,回头看了一眼这位猛人。 唐武却只是微笑不语,他从来不敢低估夏川的能量。 别的不说,就今天自己被抓还能放了,要说和夏川无关他是死也不信。但他不会问的,心照不宣就好。拉帮结派是大忌,能隐晦一些就别大张旗鼓,该做的事情做到就行了。 聂梦忆却揶揄道:“你可千万别去问妈妈要,我担心你再挨一顿揍。” “放心,我只赚企业家的钱,让你看看哥的真本事!” 夏川夸下海口,果然震惊四座。 唐武笑着拿出一本驾驶证递给夏川:“你的证件办好了,如果你明天需要用车,我调一台给你。” “谢谢叔叔,车就不用了,开警车影响不好,再说我用不上一个礼拜就买一台。”夏川得意的收起驾照。 聂梦忆揶揄道:“买一台自行车啊?” “切,我把零号奔驰买下来,你信不信?”夏川斜睨着问。 众人惊得汗毛倒竖,零号奔驰是那位大佬的座驾啊,怎么可能卖给你? 第五十四章 世界的标杆 唐武连忙道:“夏川,这事可别乱开玩笑。” 夏川老神在在地道: “绝不是开玩笑。唐叔叔你给那位递个话,让他把大院里所有进口车都卖掉,以后全都坐国产车,这事可以做的高调一点,算我送他的一个礼物吧。” 唐武豁然明白了,夏川绝对有最高层的内幕消息! 难怪自己被大佬抓起来,立刻就给放了,夏川这种背景,谁也惹不起啊。 这一方面是示好,另一方面也是震慑。 唐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要错了就死定了,但如果对了必定再升一级。 “夏川,能不能再给我交个底?” “嘿嘿,就这个月底,等消息吧。”夏川记得非常清楚,就是这个月底那次会议上,颁布了限车令。 这件事如果那位大佬提前做了,对他的前途影响将是极为巨大的。 这好处不是一台车能买来的,什么车都不行。 聂梦忆听得心中狂震,她相信夏川不可能作死,可他怎么知道这种级别的内幕呢? 当车停在顾问公司门口的时候,唐武干脆地说: “夏川,我就不进去了,我现在就去见大老板。” “放心。”夏川和梦忆下了车。 那司机望向夏川的目光,已经带着无比的敬畏。 …… 大佬坐在自己的别墅中,正在喝着最顶级的太平猴魁。 “王叔,唐武来了。” 生活秘书小林走进来,弯腰低声说。 大佬微微一震,这地方是秘密的,一般人都不知道。 唐武却毫无顾忌的找来,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就说不过去了。 大佬微微沉吟了一下。 “让他进来。” “是。”小林低声应道,退了出去,很快唐武走了进来。 大佬招手笑道:“来,唐武,尝尝最新的太平猴魁。” “谢谢领导。”唐武含笑坐下,双手接过一杯茶,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赞道:“果然是顶级绿茶。” “哈哈哈,你能喝出什么好坏,我不信。”大佬开了个玩笑。 唐武笑了笑,他还真能喝出来,但他却说: “那我也不装了。我刚才去接女儿碰到夏川了,他和我说了一件事,让我转告您,我觉得这事非常重要,赶早不赶晚,所以就硬着头皮来了。” “噢,什么叫硬着头皮,好像我这龙潭虎穴一样,以后这就是自己家,想来就过来坐坐,当然,我不在家你就别来了哈哈。”大佬笑着说。 唐武点点头,继续道:“他说,让您把大院里所有进口车都卖了……月底就有消息,算是送您的一个礼物。” 大佬听完,表情顿时凝重万分。 这是示威啊。 夏川说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毫无疑问,人家没有把握不会这么干。 可这个礼物收的有点被动啊。这显得自己至少在背景方面,和夏川这个高中生没法比。 而且,这是在自己拒绝了给夏川帮助的情况下,人家来了这么一手,意图更加清晰,就是让你看看我的能量,没事别和我作对。 大佬毕竟是大佬,苦笑了一声,说:“唐武,我始终没明白,夏川那个顾问公司,到底靠什么赚钱?” 唐武笑道:“领导,您如果和夏川聊过,就会相信他是靠本事赚钱。我可是在聂梦忆采访他的时候,一直都在听着,真正的叹为观止啊。我可以很负责的说,当前安东任何一个企业家,都没有他这种真知灼见。这个人的前途,绝对不局限于安东啊。” 大佬豁然一震。 既然安东只是一个起点,自己还有什么顾忌呢? …… 夏川板着脸坐在床沿上,蒋学妹三个女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撒娇了。 只有梦忆坐在沙发上,一副看戏的表情。 “你还能找到旧物市场,你很厉害啊,谁让你买旧家具的?”夏川语气严厉。 蒋玉华被训的脸颊通红,低声道:“就是个睡觉的地方,你又不在这睡,要那么奢侈干什么?这已经比我原来的宿舍好多了。” 梦忆险些笑出声来。 岂不知蒋玉华心中有苦难言,如果买新的,唐韵就要买三张床,她也要留在这住,蒋玉华也是没办法,夏川都当宝贝的妹妹,她能怎样?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你要不嫌弃,那就买三张床,你尽管住这好了。 结果唐韵很牛叉,她确定哥哥不喜欢,果断放弃。 此时唐韵虽然装的乖巧,可心中却乐开了花,看来这个助理要换人,换谁好呢?我还要上学,真是愁死人。 刘雪瑶却在心中暗骂,死夏川,敢在我面前耍威风,等晚上送我回家的时候,看我不揍你一顿! 夏川敏锐的察觉三女的幸灾乐祸,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说: “玉华,你住这么破,这是丢我的脸。你脸上有灰,就是我脸上有灰。以后记住就行了,这社会是看脸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要破产了呢。” 三个女人顿时翻白眼,这就算了啊? 蒋玉华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也是想给公司省点钱,给装修多留点。” “唉,我说了装修留多少都够。因为我们会不停的进钱,今天花完了,明天就有了,我们不是靠省钱活着,那种理念不适合我们。 记住,我们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我们是要站在世界巅峰的人,用要用最好的,吃要吃最好的,玩要玩最高端的,活的比任何人都潇洒,过的比任何人都滋润! 我们就是这个世界的标杆,你先拿出这个气势来,然后才能赚大钱。以后真等我们成为世界首富的时候,再秀一下节俭,再忆苦思甜,ok?” 蒋玉华被激励的热血沸腾,激动的点点头。 其他三个女人却嫉妒的差点疯了,夏川一口一个我们怎么怎么,你们是两口子咋的? 聂梦忆第一个忍不住,冷笑讥讽道:“某人说出去赚钱,结果倒赔了五百,又被妈妈打一顿,兜里就剩下四块钱,还想着世界首富呢?” 刘雪瑶和唐韵立刻哈哈大笑。 夏川却毫不在意,笑道:“梦忆,你今天可算看到笑话了,明天还能继续笑出来,我就服了你。” “切,就算你明天赚了钱,那也是明天的事。”梦忆一脸得意洋洋,她可不敢赌明天。 刘雪瑶忽然心情又不好了,干脆地说:“夏川,我要回家了。” “嗯,小韵也回去吧,哥给你打个车。”夏川说完,蒋玉华立刻想起他兜里就四块钱,急忙拿过包来,掏出五百块钱给他,还是有整有零的,为了用着方便。 三个女人看得又是一阵郁闷,虽然知道是夏川的钱,可就是不舒服。 第五十五章 不能有秘密 唐韵上车走了。 雪瑶和夏川也漫步走了。 梦忆看看蒋学妹,“他怎么不给雪瑶打车?” “离的近,打什么车,浪费。”蒋玉华只能这么解释了。 梦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知道夏川和雪瑶没什么,和唐韵更是没什么,真正可怕的是夏川对蒋玉华太好了。 她心中早已经想好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此时正是时机,便笑道: “不知道多久能回来,等半个小时吧,不回来我也走了。” 蒋玉华松了口气,就他们两人这漫无目的的走法,半个小时之后可能离家更远了。 她轻松笑道:“我们上楼等吧。” …… “夏川,我想喝酒。”雪瑶搂着夏川的胳膊,忽然说。 “你心脏不好,不能老喝酒。” “哦,那我看你喝行不行?” “酒不能一个人喝。对了,你注意没有,蒋玉华的酒量很好。”夏川岔开话题。 哪知道他岔的不是地方,雪瑶掐了他一把:“蒋玉华哪都好,是不是?” “呃,我可没说,她至少不如你聪明。” “我怎么听着像是不如我坏的感觉。唉,你不用辩解,咱们说点高兴的。” “嗯,说点你高兴我痛苦的。”夏川非常体贴,把某人当慈禧伺候了。 雪瑶白他一眼:“不,说点你高兴我痛苦的。” “……有这样的事吗?” “有。你上次说最喜欢的女人在燕京,她是不是叫左诗云?” 夏川瞬间毛骨悚然,差点以为雪瑶是白骨精变的,竟然闪过掐死她的念头。 左诗云是上辈子的事情啊,现在还不认识呢,雪瑶怎么知道? 雪瑶莞尔一笑,“你居然很意外?” 夏川平静了下来,严肃地问: “你怎么知道?” “聂梦忆每天给左诗云打电话。” 雪瑶很欣慰,某人不是故意瞒着自己。 夏川明白了。 他早就怀疑是梦忆罩着自己,却没想到真正的保护伞是诗云。 夏川心中激荡。 缘之一字,真是注定吗? 他暗暗下定决心:诗云姐姐,今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雪瑶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全神都在关注,此时终于确定,夏川心中只有燕京那个女人。 她松了口气,看来他对蒋玉华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用她的人品。 至于燕京那个女人,什么爱情也经不住距离和时间的考验。 她忽然笑道: “真怀念一起在虎山的那一晚,还有机会听你弹吉他。” “不是拿过来了吗,你想听我继续弹就是。” 雪瑶狠狠的又掐了他一把:“不准弹!除非只有我自己!” “ok。其实她们都不愿意听。”夏川笑道。 他还真不是瞎说,唐韵就没让他弹过吉他; 蒋玉华更不会要求他做什么; 梦忆却是现实的人,有那独处的时间,早就直奔主题了。 雪瑶细想了一下,也莞尔一笑,还真是。 她的心情忽然好了,那一堆俗人,连欣赏音乐的心情都没有,和夏川都不在一个精神层次,有什么可担心的? “倾城的笑容,倾国的娇颜,仿若桃花开千年……” 雪瑶又唱起夏川教的那首歌,没办法,心境和这首歌太吻合了。 …… 闲聊了四十分钟,聂大记者也没说要走,蒋学妹便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正方便的时候,传来聂梦忆的声音: “玉华,我先走了,你一个人小心点啊。” “好,我知道了。” 蒋玉华还挺高兴,早知道这招好使,我多喝点水啊。 如果夏川听到她的心声,能气晕过去,不喝水不能上厕所啊? 听着聂大记者下楼的声音,蒋学妹轻松地哼起了苏三起解: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到南京转,那二郎把信传 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唱闭,整装完毕,啪,一个经典的打马骝,门开了,垫着脚尖滑出厕所,然后学那老生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卧槽。 藏在衣柜里的聂梦忆,险些一头拱出来,双手捂着嘴,笑得浑身直哆嗦。 没错,她根本没走,下楼是不假,可她脱了鞋又跑回来了,然后藏在那个破衣柜的角落里,即便打开柜门,背着灯光也很难看清楚。 可她万没想到,夏川还没回来,好戏就开场了。 “这妹子放飞自我的时候,这么招笑呢。”聂梦忆兴奋不已。 “不偷窥,谁也不知道谁的面具下是什么啊,不过夏川好像没有面具,他这人太吊,不屑于伪装。” “蒋学妹待会能换个节目不?十八摸?”聂大记者在琢磨。 结果什么节目都没有了,蒋玉华发泄完毕,便回归了小家碧玉,不停的干活。 聂大记者有些怕了,可别收拾衣柜啊,你特么五经半夜不睡觉,老板又不在,你干鸡毛活儿? 蒋玉华终于打开了衣柜。 聂大记者心脏砰砰直跳,准备先爆喝一声,把她吓晕再说。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楼下传来敲门声。 蒋玉华急忙喊道:“来了!” 衣柜门都没关,就向楼下跑去。 聂大记者暗嘘一口气,轻轻的把衣柜门关上,估计这妹子再不会动衣柜了,夏川回来了。 蒋玉华下楼打开了门,团团笑脸问:“老板饿不饿,给你做点宵夜?” “哈哈哈,傻瓜,就咱俩你叫什么老板,尤其是同学面前,你可千万别叫老板。” “嗯嗯嗯,我懂,同学面前叫同学,经理面前叫经理,那你饿不饿啊?” “不饿。你要饿了就自己吃。” 两人说话间,便已经上了楼,聂大记者感觉有些诧异,这两人难道不是第一次独处?为什么如此和谐自然?就好像相处了几十年一样? 然后便听到了更自然的话:“你现在睡觉吗?我给你洗脚洗袜子。” 夏川笑道:“学妹啊,这些我能做,助理不是保姆,你别想多了。” “不,我能做的事情你都不用做,你只倒出空来给我讲道理,我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 “呃……好有道理啊,好吧,你不介意,我倒是愿意享受。”夏川也没坚持。 蒋学妹兴高采烈的去打了一盆水,而且还兑了热水,然后端到夏川面前,很熟练的给夏川脱了袜子,把脚放进盆里。 夏川叹道:“你经常给父母洗脚吧。” “嗯。”蒋玉华随口应了一声,给他按摩着脚底,等着听他说话。 夏川悠然轻缓地道:“玉华,我们之间不能有秘密,否则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我先给你讲讲我的事情。” 第五十六章 午夜密谈 聂梦忆听得心脏剧烈一跳。 这一次收获太大了,夏川要讲他的秘密? 蒋玉华期待的抬头看着,目光纯净晶莹,就像天上的星。 “先说这几个女人,你不要以为我喜欢哪一个,哪一个都不是女朋友。聂梦忆就不用说了,没有真诚可言,做朋友没问题,做夫妻隔着天堑。” 聂梦忆气得差点吐血,你奶奶的,我不就是跟踪调查你几次吗? 夏川继续道: “雪瑶也不是,她只是占有欲太强,控制欲太强,但她两次心脏手术留下了心理硬伤,不可能对任何人敞开身体。她只是希望有一段值得一生去回忆的爱情。 唐韵更不是,我只是把她当亲妹妹,而且我欠她的。”夏川详细讲了赵云涛的事情,“如果你以后遇到赵云涛,记得千万告诉我,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蒋玉华郑重的点头:“我记住了。那你到底喜欢谁?” “左诗云。”看看蒋玉华茫然的目光,夏川失笑道:“你肯定不认识,诗云姐姐在燕京呢。” 聂梦忆已经彻底傻了,她简直要精神错乱了,夏川怎么可能认识诗云? 蒋学妹却很自然地问出来:“你和诗云姐姐怎么认识的?” 夏川苦笑:“她还不认识我呢。” 蒋学妹浑身一抖,险些把洗脚盆扣了,你在说相声呢? 夏川敢和雪瑶讲,那是因为不提名字谁也对不上,可万没想到雪瑶居然对上了,这麻烦就来了。 他今生根本没见过诗云,怎么解释? 诗云听了怎么想? 此时面对蒋学妹,他是绝对不敢乱讲了。 聂梦忆听得不可思议,难道夏川只是听雪瑶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就喜欢上了诗云? 可这连人都没看见就说喜欢,也太不靠谱了吧? 难道只是贪慕权贵? 蒋学妹居然又问:“你这是喜欢而已,还是想娶她?” “能不能娶她,我没有太大把握。我能做的,就是努力,不停的努力,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取得最辉煌的成功,让我们的差距缩小。” 梦忆心中释然,夏川果然不是贪慕权贵,他是很骄傲的人。 “如果她等不及已经嫁人了呢?”蒋学妹再问。 “那也简单,她嫁给谁,我就弄死谁,一次弄不死也不要紧,我这一辈子就做这一件事。” 夏川说的平静,蒋玉华却浑身一哆嗦。 聂梦忆惊得全身的汗毛都炸开,大眼睛中满是不可思议,夏川真是吊的没边了,喜欢谁就一定要娶,嫁给谁就弄死谁?而且要一辈子就做这一件事? “你这样不好吧。”蒋玉华低下头说。 夏川叹口气,这原因没法解释,前世那九次公司破产,都是那个男人暗中下的黑手。 在他穿越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燕京左氏集团董事长,左诗云。 那是一个下雨天,公司刚刚破产,夏川走上了燕京大厦的楼顶。 左诗云追上来问:“你是不是要跳下去?” “不是,我就是上来喘口气,楼下太压抑了。” “可现在下着暴雨,这么高很危险。” “噢,我没注意。” 说完,一道恐怖的雷霆劈下。 夏川临死之前只来得及问一句:“如果我一事无成的时候向你求婚,你会嫁给我吗?” “会,我知道你爱我,我也一直在等你。可你却一直都没有说。我以为你为了事业,舍弃了爱情。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奉献给家族,回报我的父母,和陈家联姻了。”左诗云无限怅惘。 卧槽,夏川瞬间灵魂破碎。 他以为只是单恋一枝花,却没料到辜负了美人心。 岂不知,夏川正因为没有求婚,才创业九次都破产。 如果他求婚了,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弄死了…… 有些差距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有些人是不能爱的。 夏川无论如何都是含恨而死。 这滔天的仇怨,让重生的夏川怎么能忘记? 他目光复杂,缓缓道: “我知道这么做不好,但我本来就不是好人。当好人有什么意思啊?行了,不提这个了。你知道怎么面对这些女人就可以了。” 蒋玉华点点头,也没太担心,向好的地方努力就是。 夏川忽然一拍脑门:“竟然忘了,还有一个女人,他叫郭玲玲。” 蒋玉华笑道:“忘了就是不重要。” “不不不,这是我今生唯一睡过的女人。” “啊?”蒋玉华一声低呼,显然意外至极。 衣柜里的聂梦忆脑袋轰的一声,卧槽尼玛,这女人是谁?敢睡我们姐妹的男人,我弄死她丫的! 夏川把虎山那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蒋玉华顿时理解了。 “这事算不上你的错,正像你说的,好处可以给她,但坚决不能娶她。”蒋玉华好似怕他立场不坚定,赶紧给他打气。 聂梦忆气得咬牙切齿,我以为我就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还有不知道脸为何物的,我特么躲衣柜里算怎么回事啊,直接把夏川弄醉了上床啊。 她有些羡慕郭玲玲的运气了,这丫能成功,完全是运气啊。 夏川话锋一转,“说说你的事情。” 蒋玉华想了想说:“我没有算得上秘密的事情。” 夏川笑道:“我看你酒量很好。” “噢,我不喜欢喝酒,但我从来没醉过,喝多少都不醉。”蒋玉华有些得意。 夏川失笑道:“那是酒里没有放药,你一定要记住,永远给自己留后手,千万不能大意,一次疏忽就是遗恨终生。” “可是,我好像也不怕下过药的酒。”蒋玉华一脸灿烂的笑意,“曾经有一次厂长招待客人,让我们四个女工去陪吃饭,她们三个只喝了一杯啤酒,就都被放翻了。 开始我以为她们酒量不行,也没当回事,继续喝,甚至啤酒换白酒了。 喝来喝去我发现不对了,那些男人的表情很不正常,我这才明白过来。当时我也生气了,都做好拼命的准备了,结果那些人谁也没敢动我们,都灰溜溜的走了。” 夏川哈哈大笑,他明白蒋玉华肯定是肝功能超级强的那种人,一般的药直接就被肝脏过滤掉了。 第五十七章 视觉效果很惊艳 夏川语重心长地叮嘱: “这个秘密别告诉任何人,如果被人针对下药,你是神仙也抗不住。还有,以后记得喝酒就装醉,不要给人能喝的印象。再者,你要没反应,人家也不会动,你知道谁下过药啊。” “好,我记住了。”蒋玉华非常听话。 夏川忽然感慨,这社会太操蛋,小人防不胜防,“我们得找几个靠得住的保镖啊。” 蒋玉华忽然一抬头:“我们村倒是有一个人。他当保镖可能不合格,因为他有点傻,但打架是没问题的,全村人一起上都打不过他。” 夏川一听就愣了,你们村都是老弱病残吧? “为什么全村人打他?” “他是外来的,前两年的事,直接占了一栋闲房子,饿了就吃村里人的,吃点饭还好说,有一回把人家一头猪扛回家宰了,还没等下锅呢,被全村人围住了,都拿着镐头铁锹之类,要废了这傻子。结果他空手把这一群人打跑了。” 夏川眼睛一亮,“他是力气大,还是会打架?” “是会打架,但力气也很大,饭量更大。他好像是后来变傻的,刚进村的时候脑袋上还有伤,看起来是熊抓的。后来村民在山上找到了一头死去的熊。”蒋玉华说。 夏川忽然心动了,比熊的生命力都顽强,这么牛逼的人物,哪能埋没深山?应该出来替天行道嘛。 “他有没有欺负女人的时候?”夏川又谨慎的问了一句。 这个很关键,可别引狼入室啊,费尽千辛万苦给蒋学妹弄个保镖,结果保镖把主人强了,这种狗血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发生。 “没有。他除了吃,别的不想。”蒋学妹很肯定。 夏川下定了决心:“能找人带过来吗?不行我们去一趟。” “没人能带走他,如果说有一个人,那我相信就是你。” “嗯,继续保持对哥的信心。”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 衣柜里的聂梦忆心中暗叹,和这两人相比,我确实不算真诚,他们哪怕独处一室,也都坦荡无边。 蒋玉华给夏川擦干净,端着水盆和袜子出去了。 夏川躺在床上,随手拽过吉他,信手弹了一段樱花,然后扔在一边,脱了衣服盖上毛巾被,迅速睡去。 蒋玉华洗完了袜子回来,看到夏川睡下,赶紧关了灯。 因为是门市房,二楼并没有隔断成一间间的卧室,就是一个宽敞至极的大厅,总共两张床。 蒋玉华回到自己床上,脱了衣服躺下,根本没有避讳夏川,就像自己家一样,坦然躺下盖着毛巾被,很快便陷入梦乡。 聂梦忆从衣柜门缝看着这一切,心中只剩下感叹,这两人果然都是傻子。 谁也没想过要发生点什么。 这是为什么呢? 即便夏川心有所属,可蒋学妹没有啊,而且她也真的喜欢夏川,否则能给他洗脚么。 聂梦忆想了很久,勉强想通了,因为蒋学妹的性格。 她承诺不谈恋爱就不谈,和谁都不谈。 她太珍惜夏川对她的这份信任。 聂梦忆心中忽然充满了感动,难怪夏川连合同都不签,这两人都是一诺千金重,生死不悔的人。 她看看腕表,已经后半夜了,心中犹豫起来,现在要不要离开? 如果离开,必定留下破绽。 门是从里面插的,出去就不可能再插上。 但如果不离开,明早万一没有机会,被堵在衣柜里…… 可就在这时—— 聂梦忆忽然瞪大了眼睛,全身汗毛倒竖! 她看到了一个黑影,正从楼梯走上来,慢慢的靠近! 卧槽,这人怎么进来的? 聂梦忆临危不乱,脑袋急速思索。 不能让这人伤害夏川,也不能让他伤害蒋学妹。 她将衣柜的缝隙推大了一些,做好了冲出去的准备。 这个黑影蹑手蹑脚,无声无息的靠了过来,手中没有任何武器。 聂梦忆忽然明白了,这就是一个小偷啊。 这小偷显然不知道衣柜里有人,如果他有这智商就不干这个了。 小偷贴着衣柜走过来,慢慢伸手,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衣裤。 可就在他背对着衣柜的时候,梦忆推开了柜门。 她可是光着脚,根本没有声音。 那小偷刚刚掏出钱来,聂梦忆手中的鞋跟已经刨在他的后脑上。 蓬! 聂梦忆刨完就跑。 那小偷啊的一声惨叫! 蒋玉华和夏川同时惊醒,坐起! 紧跟着,那小偷蠕动扭曲的影子,吸引了夏川和蒋学妹的视线。 夏川勃然大怒,“草泥马!偷到老子头上了!” 说话间,毛巾被迎头罩落,把小偷蒙在 蒋玉华更是怒气冲天,她包里可全都是现金,丢了就等于辜负了夏川的信任。 她猛地跳下地来,对着包裹就开始猛踹! 夏川本来准备揍小偷一顿,一看这华丽场景,瞬间僵硬在那里。 蒋学妹兀自不觉。 她可是真有力气,种过田,放过羊,盖过房,打过狼,什么苦都吃过,根本没把小偷当人,这套实用打狼动作,十分接近好莱坞动作片要领,动作大开大合,视觉效果极其惊艳。 呜呜呜,包裹 咳咳咳,夏川提示了一下: “可以放生了。” 蒋学妹这才住脚,紧跟着发现夏川像看电影一样,再低头看自己,顿时脸颊绯红,好在没开灯,她全当夏川没看见,急忙转身穿衣服,“你说要放他走?” “他刚才为什么惨叫?”夏川也回身穿衣服,反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不是你打的吗?” 夏川没说话,飞快的打开灯,掀开了毛巾被。 这小偷趴在地上,后脑全是血,只剩下哼哼了。 夏川仔细看了小偷后脑的伤,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衣柜,慢慢的笑了。 蒋学妹不穿高跟鞋的。 聂梦忆啊,你跑什么呢,就凭你见义勇为这一次,我就原谅你了。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两个女人以后没法相处了。 难得糊涂啊。 夏川拍拍小偷的脸,问:“能走吗?能走就放了你,不能走交给派出所。” “能……能……”小偷有些吐字不清,他本来绝望了,没想到夏川要放他走。 “走吧。最后警告你一句,再来直接打死!” “是是是,再不敢了。”小偷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明显有点晕头转向。 夏川给他指了一下楼梯,这才向前走去。 第五十八章 你这是嫉妒 蒋玉华跟着小偷下楼,送走之后重新插好门,回来问夏川: “他怎么进来的?” “用铁丝拨开插销就行了。明天安个卷帘防盗门吧。” “好。为什么不送派出所呢?”蒋玉华有点不解。 夏川想了想,凝重地说:“玉华,我可以解释,但你可不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蒋玉华愕然:“当然可以啊,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夏川顿时心中惭愧,刚说好了不能有秘密,转眼就想隐瞒学妹,辜负了这份信任啊。 “玉华,聂梦忆一直藏在衣柜里,小偷是她用高跟鞋刨的,然后她跑了。” 蒋玉华先是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敞开的衣柜,猛然脸颊绯红,怒气勃发! 她感觉太对不起夏川了,夏川是因为信任她才没有检查,可她居然让人藏在家里都不知道? 更可恼的是,我特么唱苏三起解都被她听见了? 我给夏川洗脚被她看见了? 我们的秘密都被她知道了? 她这一瞬间,有一种强烈的踹死聂梦忆的冲动! “乖,你说可以当没发生过。”夏川赶紧把她拥在怀中安抚,“她要是不出来,我们钱都被拿走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蒋玉华却倔强地道:“不对!她是怕小偷开衣柜,不如提前偷袭再趁机逃走!” “好吧,你对。但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她和左诗云是朋友。” 蒋学妹愕然。 “但你不要拆穿这件事,梦忆不想让我知道。” 蒋玉华忽然明白了许多疑问,脸色迅速缓和下来,慢慢平静地说:“我明白了,我会当不知道的。” 夏川还有点不放心,又解释道: “我放了那个小偷,是因为梦忆打的太重了。那人已经吐字不清,走路失衡,这是脑出血的征兆。不是外面流血,是脑内出血。现在刚开始,那人还能坚持,但他心虚肯定不会去医院。可他只要回家躺下,就死定了!” 蒋玉华豁然脊背发凉,怒气彻底消失了。 如果说仅仅是高跟鞋刨成脑内出血,她不太相信,肯定和她刚才那顿狂踹有关。 她知道自己踹过脑袋的,而且不止一脚。 这等于说,她和梦忆联手把小偷弄死了! 偷听这点事,还算事儿吗? 蒋玉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杀人,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这心里冲击还是太大了。 夏川看她脸色苍白,赶紧安慰道:“这事即便是败露了,也不是大事。过失杀人而已,哥搞得定。但能不暴露还是少点麻烦的好。” “明白,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包括聂梦忆,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蒋玉华的声音明显有些发颤。 “嗯。你别有任何负担,记住,你的任何错误,哥来买单。”夏川最后叮嘱。 蒋玉华忽然感动了落泪了。 这份承诺她听过,也记得,但没有太深感触,因为她不觉得自己会撞死人。 可现在,还没撞,人就死一个。 然后再次听到承诺。 她只感觉胸中有激流汹涌,想说点什么。 可找不到能说出口的话,任何话语在这份情义面前,都太苍白。 她凌乱了,满面通红,泪珠滚烫。 夏川笑了笑,拍着肩头安慰着:“你肯定不经常哭,珍藏的眼泪都那么大。” 噗嗤,蒋玉华竟然被他逗笑了。 她忽然紧紧的抱住了夏川,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如果能永远这么抱着,多好啊。 可是,夏川却被她抱出反应了,他尴尬的往后撅了一下。 蒋玉华用力重新抱紧,尽量若无其事,却掩不住喷吐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这是我能做的,我愿意让你顶着。” 夏川心中哀叹,你这还不如不做,你以为这样很舒服么。 但他不想拒绝,现在蒋学妹更需要安慰——为他做点什么,对她来说就是安慰。 他果断伸手,将蒋学妹抱上了床,然后搂着她躺下。 这下轻松多了。 蒋学妹躺在他的肩头,闭着眼睛很安慰,脸颊充满了柔柔的笑意。 “你受惊了,睡一会儿吧。”夏川柔声说。 “嗯。”蒋玉华也真不是一般人,竟然很快睡着了。 夏川暗自赞赏,蒋玉华的神经绝对够粗大,超人级的,刚弄死个人都能睡着。 好比是56k的电话线和100m光纤的区别,能承受的工作量不一样,未来就不一样。 蒋学妹的成长潜力无限啊,人才才是真正的财富。 …… 天亮了。 蒋玉华先醒来,她睁开眼睛,看看夏川的脸庞,慢慢露出幸福甜蜜的微笑。 然后轻手轻脚的起身,拿起包下了楼。 夏川翻了个身,继续睡。 时间不大,蒋学妹回来了,把豆浆油条放在桌子上。 然后,她走到床前,默默地欣赏着这个男人。。 眉毛并不浓密,鼻梁并不高挺,嘴唇并不丰厚,但组合起来,竟然那么耐看。 蒋学妹看了一会儿,怕豆浆凉了,弯腰准备叫醒他。 可她刚探到夏川耳边,夏川猛地一把抱住了她! 啊—— 蒋玉华吓的一声尖叫,夏川哈哈大笑。 蒋学妹伏在他怀中,笑的颤抖,轻捶了他一拳,“起来吃饭吧。” 伸手把夏川拉了起来,又给他穿鞋。 “唉,估计用不了一年,我就不会穿鞋了。” “不会的,等你娶了诗云姐姐,不但会自己穿鞋,还会给女人穿衣服了。” 夏川走到餐桌边坐下,喝了一口豆浆才道:“你这是嫉妒。” 蒋玉华笑嘻嘻的说:“女人还有不嫉妒的吗,英国王子娶个王妃,隔着半个地球都有女人嫉妒。” “嗯,这是无可改变的,只能接受。”夏川点头。 蒋玉华嗔道:“你还当真了,我嫉妒什么?她嫉妒我还差不多。” 噗,夏川一口豆浆喷了。 强,果然强,真是女强人啊。 吃完了饭。 蒋学妹问:“怎么今天谁也不来了?” “小韵返校,梦忆应该去报社打电话了,雪瑶去虎山筹建别墅了。” “那我先走了,没有她们还省钱了。”蒋玉华又小声问了一句:“你在家等陈挺?” “不,我怀疑陈挺不会来,我等人来请我顾问。”夏川老神在在地说。 “呃,我就喜欢看你自信的样子。”蒋玉华笑赞了一句,匆忙走了,她今天要忙到飞起,至于昨晚那个小偷,她早忘了。 夏川下楼,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摆足了顾问的架势。 但意外的是,等来一个猴头猴脑的青年人。 第五十九章 焦黄死了 只看猴头青年一进门,闪烁不定的眼神,夏川就明白了几分。 这和昨晚的小偷是一伙的。 “你找谁?”夏川先问。 “我找你。”青年确定只有一个人,开始镇定起来。 “有屁快放。” 青年嘴角微微一抽,冷笑道:“焦黄死了。” 夏川一副看傻逼的表情:“教皇死了关我屁事,你以为我信教啊?对了,你谁啊?” 青年目透凶光,踏前一步,气势增强不少: “我叫孙大光。你可以访听访听,问问我光哥是什么人。我今天来就跟你说一句话,准备好一百万,否则你杀焦黄的事情就会败露,我给你一天准备。” 夏川笑了,揶揄道: “原来是光哥,你也访听访听我好不好?你先去市局问问唐武,再去大院问问坐零号奔驰的人,我夏川是你能讹诈的?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准备,拿出一千块赔罪,不是我小看你,多了你也拿不起,如果一小时后我没看见钱,你准备跑路吧。” 孙大光已经脸色黑如锅底。 去市局问唐武?借他八个胆子也不敢啊。 至于坐零号奔驰的人,那简直就是传说,他从来没见过真人。 可他十分怀疑,正因为他不敢去问,夏川才故意吓唬他。 “小子,你在玩火,我没有多少耐心。”他摸了摸腋下,威胁之意明显:“如果我现在打电话给官方提供线索,你认为花多少钱能摆平这事?” 夏川轻蔑的一笑: “打电话?我量你也不敢亲自去。我替你打电话如何?咱俩找个公用电话,你拨号我说话,就说孙大光举报夏川杀人,怎么样?” 孙大光眯缝着眼睛,目光渐渐危险。 “小子,我不得不说,你很吊。但是,杀人的是你的女人吧?你敢否认吗?就算和你无关,你也脱不了麻烦。如果你拿不出一百万,跟哥说句好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哈哈哈。”夏川大笑: “别打折,千万别打折。勒索一百万和勒索十万,量刑是不一样的。我也不和你废话了,现在还有五十分钟,看不见钱,你等着跑路吧。” 孙大光终于气得火冒三丈: “小子,你也太不上道了!我兄弟死了就白死?你宁愿拿钱去平事,也不给我兄弟一毛钱是吧?” 夏川不耐烦了,以为哥没见过流氓咋的? “没错,就算需要拿钱,也不能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给你一次还有一百次,给别人他罩我一辈子,这还用选吗?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垃圾,你也配一百万?你知不知道一百万能买你多少次命?你看你长那逼样,还学人家敲诈勒索,卧槽。 你砍我啊?现在砍死我还有机会。” 孙大光终于失控了,蓦然从怀中抽出板刀:“卧槽尼玛!” 猛地一刀砍了过来! 直劈脑袋! 可夏川早做好了防备。 折叠椅子顺手飞起,正架住那一刀。 蓬!剧烈的碰撞之后,夏川一个撩阴脚,正踢在孙大光的裆部! 可惜的是,孙大光的打架经验也很丰富,只是略微一挪,没踢正地方,虽然也很受伤,却不耽误他以伤换伤,再次一刀狂劈夏川的脑袋! 夏川这一瞬间,是处于绝对劣势的,因为椅子是脱手砸出去的,虽然这种打法更凶悍,但如果一招没结束战斗,那就被动了。 但他却比孙大光强在一个地方,这是在自己的地盘。 夏川一脚不中,转身就逃向楼上。 那一刀几乎擦着他的后背劈下,险些就受伤,但这只是吓人而已,一板刀是绝对砍不死人的,真正想杀人的,都是用尖刀捅。 孙大光也从来没有杀人的意思,砍人就是为了放倒之后好要钱。 夏川迅速冲上了楼。 孙大光随后紧追。 却没想到夏川不是逃跑,他就是选个有利地形,直接躲在墙角的另一边! 孙大光刚一露头,夏川一记铲腿,正铲在他小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 孙大光惨叫一声,直接摔下楼梯。 铲腿是最凶狠的招数,所以散打比赛中,是绝对禁止铲腿的,因为铲上就断! 如果不禁止,那比赛没法看了,每一场都得伤残。 倒是武打电影里面,比比皆是的铲腿,却从来没有铲到对手的时候。 夏川一脚结束战斗,优哉游哉的在楼上找了一圈,最后精选了一件武器,炒勺。 噹噹噹。 炒勺在楼梯扶手上敲了敲,手感还不错。 孙大光已经爬到楼下了,每一步都疼的他惨叫,夏川漫步走到他面前,笑道:“刀呢?” “大哥,我认栽了。” “我问你刀哪去了?” 孙大光苦着脸说:“我扔楼梯底下了。” “有病啊,扔了警察找不到啊?” “大哥别误会,我这是弃刀认输,一千块钱我明天就送来,以后我跟你混了。”其实他的刀是摔下楼的时候脱手的,哪是弃刀认输。 “草,我都准备好公平决斗了,你特么认输了?不行,咱俩瓢对刀,你还有机会,去把刀捡回来。”夏川摆出绝顶高手的架势,准备华山论剑。 孙大光哪敢去捡刀,爬过去都要命了,“大哥饶命啊,不用决斗了,我认输,心服口服!” 夏川有些遗憾,但人家认输也没办法,只好说:“说说教皇是怎么回事?” “大哥,那完全是误会啊,焦黄从来没来过这里。” “好吧,看在你断了一条腿的份上,我就放你一马。你自己能走吗?” “大哥,要不小弟以后就给您看场子,让我在这先养几天?” “嘿嘿,你想的到美,我这全是美女,你看一眼我都得亏的肉疼……算了,我给你叫个救护车吧,你有钱住院吗?” “大哥,我不用救护车,没钱。” “你也混的太惨了,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你一点后路都没有啊?” 孙大光尴尬不已,“大哥,我就一个兄弟焦黄,还挂了。其他人喝酒还行,这事都帮不上。” “卧槽,我要一千块还高看你了,等着吧。” 夏川郁闷的走出大门,到公共电话亭打了个急救电话。 第六十章 第一个客户 车倒是来的快,因为医院很近。 进来一副担架,把孙大光抬上车,夏川把兜里的近五百块钱都给了他。 就一个骨折,住院肯定够。 孙大光千恩万谢,表示伤好之后一定效忠云云。 夏川全当放屁,他从不信梁上有君子,什么叫人穷志短? 当人吃不上饭的时候,赵立新那样的厂长都不是君子,何况一个小偷。 反复无常才正常,放了就得继续告夏川。 所以夏川准备将计就计,把这脓包彻底挤出来,从此绝了后患。 …… 一辆奥迪开了过来,停在正门口。 敢这么停车的,不是傻逼,就是牛逼,没有一般人啊。 车门一开,一个秃顶中年人走了下来,酒糟鼻子吸了吸,笑容满面地说: “是夏老弟吧?我叫苏盛,无损检测公司经理。” 夏川瞬间明悟,含笑握手: “苏经理是哪位朋友介绍来的?我这顾问公司还没挂牌呢,不可能是自己看见的吧。” “嘿嘿,果然没错了,我倒是没人介绍,只是听说了夏老弟的大名,特意过来拜访一下,寻求一下合作。” 苏盛几句话的工夫,已经不敢小看夏川,这人虽然年轻,可言谈举止却很老练。 夏川有些纳闷,怎么还不说谁介绍的呢? “那,我们进屋谈?” 他这语气,苏盛哪能不明白,里面没有待客的地方,他连忙说: “如果夏老弟不介意,到我车上坐坐吧。” “也好。” 两人当即上了车,夏川坐在副驾驶上,苏盛便直接进入正题。 “夏老弟,我准备聘请您当顾问,不知道您是怎么收费的?” “五万起步,我可以指导你们五天,然后根据情况需要再定,一般不是太烂的企业,五天就够了。” 苏盛立刻满面笑容地说:“没问题。那就先指导五天,夏老弟什么时候方便?” “嗯,付了钱立刻就方便。”夏川直白到让苏盛无语。 但一想到夏川的年纪,他也可以理解,赶紧抽出支票簿来,写了一张五万的支票,递给夏川。 夏川看了一眼没问题,收了起来,笑道:“走吧,去你公司。” “这快到中午了,咱们先吃饭吧?”苏盛连忙说。 夏川诧异地说:“现在才九点,你要吃饭?” 苏盛更加诧异,夏川什么意思?你真去指导我企业管理啊? “那个,夏老弟,公司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无聊的很,你要不想吃饭,我们换个度假村玩几天?” 夏川简直呆滞了,不可思议地问: “你到底是谁介绍的?你找我不是因为企业亏损吗?我这是企业管理顾问公司,我是首席顾问,你花顾问费,却带我去度假村什么意思?” 苏盛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夏川明白了,长叹道:“你怎么想的,什么误会都不要紧,你告诉我,行就行,不行我把支票还给你,ok?” 苏盛咽了口唾沫,抹了把汗,苦笑道:“夏老弟,你不是开玩笑吧?你懂企业管理?” “好吧。支票还给你。”夏川直接伸手掏支票。 苏盛连忙一把按住:“别别别,成与不成,拿出的钱我不能收回来,咱们就当交个朋友,企业管理就免了吧,我们公司不亏损啊,而且盈利还不错。要不我们去度假村玩几天?” 夏川暗骂一声,你特么有病吧,我等着打出顾问公司的名气呢,你让我跟你去玩? “你既然不说,那我猜一猜。”夏川干脆地问:“你以为我是靠背景赚钱,对吧?” “呃,夏老弟的本事我也很佩服的。”苏盛哪敢说夏川靠背景赚钱,那等于说他自己什么都不是。 夏川笑了笑,温言道:“那你拿钱给我,是想解决什么问题?” 苏盛精神一振,这话对路了,扯什么企业管理啊,他满脸笑容地说: “夏老弟,我们的无损探伤设备,在全国都是一流产品,有的小类甚至是全国领先,说太细你也不感兴趣,这么说吧,因为地方保护的原因,我们一直进不去燕京市场,如果老弟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那没别的,五万只是茶水钱,后面还有酒菜钱,再加个零。” 夏川略一思索,便笑道:“我明白了,是坐零号奔驰的那位和你说起我的,对吧?” 苏盛一窒,尴尬地点点头。 夏川略一琢磨,那位大佬的想法有两种可能: 一是不信他靠企业管理赚钱,所以给他找了这么个赚钱的机会,看起来更适合他,只要做成了,一次五十万,比顾问赚钱。 二是想看看左家到底管不管他,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是一个测试题。 可是,夏川根本就不想玩这种游戏。 “苏经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大老板误会了。这事我能解决,但我不是靠这个赚钱的。如果这次解决了,所有人都误会我了,我这顾问公司还有什么意义?办你这种事情,还用开公司吗?” 苏盛愣愣的,似乎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 明白的是,这肯定是误会了。 不明白的是,夏川怎么可能靠企业管理赚钱,而且还收取这么离谱的顾问费? 但他只是短暂的思索之后,立刻做出了选择: “夏老弟,我现在明白了,你真是玩企业管理的,虽然我们这方面没有问题,但还是愿意聘请你做我们的顾问。你什么时候方便,就去我们公司看看,随时欢迎你。” 他没指望夏川真懂企业管理,但他也不敢把钱再要回来,否则那位大佬的面子往哪放? 夏川心知肚明,笑道: “你说你管理方面没问题,我是一点都不信。现在的华夏,企业经营理念还很落后,管理更是无法摆脱计划经济模式,距离市场化的标准还很远,企业规章制度不健全,和国际无法接轨,无法融入国际金融市场运作,别的无法断言,至少你们还不够纳斯达克上市标准吧?” 苏盛有些发愣,谁说要去纳斯达克上市了?夏川是站在什么角度说话?怎么像上帝一样? 他忽然有些期待了,连忙说:“老弟,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公司看看?” 第六十一章 大人且慢焦虑 聂梦忆叽叽呱呱讲了一个钟头,终于把她的冒险经历讲完了,然后眉飞色舞地说: “诗云,我们说好嫁给同一个男人的,对吧? “停!三年前一个笑话,你记到现在?” “噢,对。”聂梦忆忽然想起,电话里不安全,随即又兴奋地问:“你说他为什么喜欢你?我总觉得他对你很熟悉的感觉。” 诗云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推测是见过,在哪见的就不知道了,只看照片毫无印象。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喜欢他,我就认他这个弟弟。这是帮你,也是看好他为了妈妈放弃高考的人品。但你记住,不要让他知道我在帮他,那对他的成长不好。” “唉,你真的只把他当弟弟啊?” “不然呢?” “那你嫁给别人他非要弄死怎么办?” “梦忆,他给你一团麻,你就一头拱进去啊?先培养小弟成长,他长大了自然感恩懂事了。” “啧啧,你这话用别人身上没错,但用夏川身上不合适,我毫不夸张的说,他比你成熟。他绝不是心血来潮,而且,我太喜欢他的霸气了,你嫁谁他就弄死谁,居然要一辈子就做这一件事,哈哈哈,要不我们先找个男人试试?” “你是我祖宗行不?男人能随便找吗。” “好吧,这个可以等,但那个村姑我得弄死她……” “停!你再胡说我挂了啊,小弟的事让他自己处理,你不准插手!” “卧槽,你是不是傻?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弄三次就有孩子了,我说这世界上怎么没有好男人,都特么让这些不要脸的给祸祸干净了……” 嘟嘟,电话挂了。 梦忆一呆,随即尖叫:“你敢挂我电话,你等着!” 门一开,传来一个声音:“谁欺负我们聂大小姐了?” 梦忆一回头,立刻笑嘻嘻地道: “拜见主编大人!今天她们都集体来大姨妈了吗?怎么忽然想起临幸奴婢了?” 主编简直哭笑不得,“我特么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对了,你别给我打岔,你的报道呢?夏川那个。千万别告诉我你一个字没写。” “大人明鉴!”梦忆一脸大义凛然,“我确实一个字没写,但这能证明什么?证明我在十年磨一剑……” “闭嘴!”主编鼻子都气歪了,“等你十年写完一篇报道,报社早就倒闭八年了!你写不出来往上捅什么?现在上面往下捅了,正捅我脑袋上,你倒躲在这里打情骂俏……” “大人且慢焦虑,奴家有下情回禀!” “有屁快放!” “呃,大人你越来越粗鲁了。” “卧槽,自从从认识你,我是越来越糙了,你是越来越细了,说吧,什么理由都不行,但你可以说。” “好吧,”聂梦忆肃容道:“夏川这个人,就像一座火山正在喷发,他隐藏的底蕴太雄厚了,他的实力每一天都在急剧膨胀,他现在正要打造一个企业标杆,可惜他不告诉我怎么做,我只看到他闲庭信步一般的从容,如果能拖一拖,我们的报道将更有爆炸性…… “等会儿,他不是弄了个企业管理顾问公司吗?” “那只是给企业标杆做准备,他用这个公司搜刮人才,这事你可别说出去,影响不好。” “噢,明白了。做为企业家无可厚非,只是这连吃带拐,不符合媒体宣传要求。你再讲讲虎山长诚的事。” 聂梦忆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剧烈一跳:“什么虎山长诚?” “你不知道?”主编诧异,“你都采访什么了?你千万别告诉我虎山长诚和夏川没有关系,他提前在虎山买了房子,你说没关系我信吗?” 聂梦忆终于明白了,她懊丧地道:“可他没告诉我这事。我说刘家怎么会高价接手那房子呢,夏川赚了十万,又和刘震山合伙开了个虎山金矿,我就知道这么多。” “金矿这个不能写,不具有典型意义,容易让人联想到暗箱操作,利益输送。” “我明白。但这个利益输送还真没有。还是说我们的报道吧,你要让我现在写,三个小时交稿,但我建议再拖一拖。” “别拖了,老子压力山大,赶紧写,今天不交稿我追你床上也要把你拽回来!” 主编强悍的说完,径直走了。 “卧槽,你追我床上试试?阉了你丫的。”聂梦忆鄙夷的白了他一眼。 …… 大院里,正在召开常会。 大佬目光炯炯环视众人,气节凛然,掷地有声: “各位,当前我市经济面临严峻考验,虽然有大环境的原因,但我们也有责任。 大环境再不好,小环境是可以改变的嘛。我们作为全国十四个改革试点城市之一,要严格要求自己,改革要走在前面,廉洁自律也要走在前面! 现在改革遇到了阻力,那么,廉洁自律也遇到阻力了吗?各位,千万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可用,民心可畏啊。如果我们不能狠抓廉政,拿回失去的民心,就要出问题。 这里,我先做个自我检讨。在当前这种环境下,我们大院里原来那些福利待遇,相对于我们做出的成绩来说,已经超标了,严重超出比例了! 以前经济快速向好,人民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失业率高启,民怨沸腾!如果我们继续我行我素,那危机随时可能到来! 怎么办? 为了提高效率,我就不浪费时间询问大家的意见了。帽子!” 大佬威凌四射的扫过众人。 众人都噤若寒蝉,大佬可没给任何人透过口风,可又不像针对谁,刚才还自我检讨了呢。 可他为什么突然如此高调? 大佬很满意没人跳出来,他继续道: “从今天开始,就从出了这个会议室的门开始,任何人不准坐进口车!所有的进口车都卖掉,从我做起,谁都别耍花样,放车库里不开也不行,都换国产车!” “有没有人反对?”大佬再次威凌的扫过众人。 众人齐齐表示支持。 开什么玩笑,你都摆出杀人的架势了,我们哪敢反对?反正是从你做起。 只是众人心中疑惑,你这有点太标新立异了吧,这可不是我们市自己的事,全国都这样,你这么一弄,不怕出头的椽子先烂啊?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通过了,开始执行吧。散会!” 大佬起身大步走出会议室,背影高大伟岸。 第六十二章 突破口 回到办公室,秘书小纪端过鸭屎香,等候吩咐。 虽然大佬没说有事,但秘书要没有这点默契,就得换人了。 大佬喝了一口,不经意地问: “那台奔驰开了这么久,毛病不少吧?” 秘书心中暗叹,一个汽修班伺候着,保养的比我老婆都好,哪来的毛病? 但他当然不会这么说,否则就得连夜下岗了: “确实该报废了,论斤卖废铁能卖三百元。” “荒谬,卖废铁太败家了,让人们怎么议论?”大佬虽然是斥责,却带着笑。 秘书更加确定无疑,低声笑道:“拍卖是个好办法,谁都无话可说,底价一万怎么样?” “嗯,我看行。拍卖通知夏川一声,你亲自去办吧。” “是。”小纪无声的退出房间。 …… 夏川坐在苏盛的办公桌前,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财务报表,各种企业规章,心中有些明白过来。 大佬是怕他指导出问题来,所以给他介绍了一个安东最优秀的企业! 也或许是考虑亏损企业拿不出顾问费,所以介绍个有钱的。 大佬还是善意的。 只不过,帮了个倒忙。 只有亏损企业、破产企业起死回生,那才有震撼力。 夏川略一思索,选择了一个突破口。 他毕竟有三十年的先知优势,根本不用试错。 不但知道改革历史进程,知道什么方向是对的,而且管理和营销理念都先进太多了。 夏川胸有成竹,站起身来。 苏盛一直陪着他,此时也微笑起身: “可以开始了?那咱们去小会议室,我把三个副经理都叫来了。” “很好,我说的内容比较重要,你最好叫着记录员。” 苏盛吓一跳,他以为叫三个副经理,就已经给足了面子,可没想到夏川的要求更高。 他连忙说:“我那会议室有录音设备,重大决策都有录音,所以请老弟放心,不会再让你重讲一遍。” “哈哈哈,忘了你们是高科技公司了。”夏川大笑。 一进小会议室,果然三个中年人已经等在那里,其中一个还是女的,只是他们的表情很冷淡,像看骗子的赶脚,但都起身迎接了一下,礼数过得去。 “杨明忠,主管生产。” “高克,主管人事的。” “肖蔚云女士,主管销售。” 夏川和三人一一握手,三人的目光透着不屑,敷衍的态度明显。 甚至肖蔚云已经有些不忿,要不是苏盛在这,她已经把夏川臭骂一顿了,你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给我们这些企业家当顾问? 苏盛有些尴尬,他是经理不假,可国企谁没有背景? 他也是无奈,只好热情的让座。 夏川却毫不在意三人的态度,云淡风轻的坐在中间。 这个举动更让三个副经理恼怒,这等于夏川认为自己的地位在苏盛之上! “夏川,请问你高中毕业了吗?”肖蔚云语气充满了嘲讽。 苏盛脸色一沉。 杨明忠和高克却笑了笑,苏盛让他们听夏川讲课,在他们看来已经近乎侮辱。 夏川只是看了一眼肖蔚云,淡淡地道: “你们公司付了五万顾问费,所以请你不要浪费国家的钱。现在正式开始了,刚才我看了一下基本情况,如果你们的报表没有水分的话,你们应该是安东市,市盈率最高的企业……” 肖蔚云见夏川拒绝回答,还说她浪费国家的钱,眼中便堆满了阴翳,立刻截断道: “既然知道是最好的企业,你还要继续骗下去?” 啪!苏盛终于气得一拍桌子,“肖经理,注意你的态度,这是关系到企业未来的大事,你不愿意听就滚!” 肖蔚云蓦然脸颊涨红,她简直不可思议,苏盛从来没有呵斥过她,可今天不但当着外人的面呵斥了,而且如此不留情面,就为了这个小屁孩? 杨明忠和高克却是心中一凛,看来肖蔚云的背景,远不如夏川。 “无妨,肖经理是性情中人。”夏川打了个圆场,他经历过九次公司破产,什么冷眼没见过? 现在这根本不算什么,他非常平静和煦地笑道:“对于肖经理的所有问题,我都可以回答,但要在我说完指导意见之后,好吧?” 杨明忠和高克顿时刮目相看,先不说什么背景,就这份城府,就让他们再不敢放肆。 头上长角的都不是食肉动物,食肉动物都不长角,不吼不叫。 肖蔚云忽然心中一凛,阴沉着脸不再说话。 夏川不再理会肖蔚云,提高了声音道: “我先说一下你们必须纠正的错误,这关系到企业的存亡……” 这开头一句话,就石破天惊,苏盛瞪大眼睛。 肖蔚云三人都愣在那里,你调子起这么高, 果然是年轻啊,当骗子也没有经验。 肖蔚云自认为就算是骗人,夏川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八十岁老娘还能倒崩孩儿? 夏川继续道: “作为高科技企业,创新要摆在最重要的位置。 你不比别人快一步,你不研发储备下一代产品,让自己保持步步领先,那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私营企业的崛起,市场的放开,外资的涌入,你们早晚被淘汰。 不要以为我们现在有多大的优势,苏经理和我说过打开燕京市场的事情,我开始还以为真是地方保护的原因,现在看来不是。我们的产品,即便是最领先的超声波探伤仪,也还没有碾压同类产品的优势! 既然如此,人家人脉盘根错节,为什么用你的? 所以,我们要转变企业发展理念,我们要靠产品优势去占领市场,去开疆拓土,形成企业护城河,让优势自我加强,形成垄断,这才是企业家该有的理想。 这方面你们的投入比例不够。 现在是2%,都不符合国际通行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标准。仅仅这一条,在纳斯达克上市就不够条件。顺便说一句,你们知道英特尔的比例是多少吗?” 四人听的愣愣地,居然谁也不知道。 肖蔚云还瞪大了眼睛,英特尔的比例你怎么知道?你是美帝的特务啊? 夏川心中慨叹,这根本不是秘密啊,可我们闭关锁国太久了,自己闷头发展自己的,根本不看国际巨头怎么做,也不宣传。 在时下国人眼中,美帝企业再好,那都是资本主义的打法,我们是社会主义。 第六十三章 闪电拍卖 夏川语重心长地说: “我可以告诉你们,是营收的20%,相当于净利润的50%,是我们的十倍!你们自己掂量一下差距有多大?当然,这里有体制的原因,我们是计划经济,这个改制最后再说。先说你们立刻就能做到的。” 四人简直被震住了,改制?你要给我们改制?你以为你是马恩列斯啊? “高科技企业要想充满创新活力,激励机制是绝对不能少的。而我们现在之所以用这么低的研发投入,占领这么大的市场份额,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科研人员的待遇太低! 各位,你们以为这种情况会永远持续下去吗?不可能! 随着改革的发展,市场经济的完善,人才流动是必然的,到那时候,谁还伺候你?谁给钱多就给谁工作!你给一百八,我给一千八,跟你还是跟我?你拿什么情怀留下人才?” 四人的表情渐渐凝重。 “反过来说,你率先大幅提高科研人员工资待遇,会把全国最优秀的人才,甚至燕京的人才都吸引过来,那你们的产品将领先多少? 只要领先一代,什么市场保护轰不开?而且会形成垄断利润,价格我来定,那利润比现在要多多少倍?相比之下,研发的大幅投入算什么?” 四人终于动容。 苏盛神情振奋,忍不住问了一句: “夏顾问,我问个问题,如此巨大的投入,如果打了水漂怎么办?比如这个产品研发出来,研发也投入了,重奖也投入了,钱花了一千万,可这个新产品未必赚钱啊。” 夏川赞许的笑道: “苏经理问的非常好。这个问题就是我现在要讲的,必须改变现在的奖励制度。按照现在的办法搞下去,你说的那种情况早晚会发生,然后把企业带入灾难! 改变的方法很简单,这个产品研发出来,卖了多少钱,你就按比例奖励多少。而不是研发出一个新产品,你就重奖! 这种办法不但避免了企业的风险,而且还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就是让科研人员有了市场意识,研发过程中注重需求了,注重客户体验了,彻底改变了现在的产品和市场脱节的问题,不是我研发什么你用什么,而是你需要什么,我就研发什么!” 四人豁然开朗,简直有些激动了。 他们都是最卓越的企业领导者,夏川一语点透,他们立刻融会贯通,明白这才是对的。 苏盛更是庆幸不已,幸亏把夏川叫来了,就这一番话,已经值五万! “呆呆的看着他,改制啊,他怎么会说的这么轻松,听着就像 可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苏盛眉头皱起,这秘书还能不能干了?已经吩咐开会不准打扰,居然还敢来敲门? “进来!”他语气已经不善,漂亮的女秘书迈着婀娜的身姿走进来,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可她还没等说话,苏盛已经黑了脸:“你最好有事,否则你就别干了!” 女秘书腿一抖,险些坐地上,连忙道:“经理,纪秘书来了,找夏川顾问有事。” 四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肖蔚云脱口问道:“哪个纪秘书?” “就是大院那个。”秘书说。 苏盛豁然起身,厉声训斥:“你白痴啊?小纪来了你通报什么?让他直接进来就是,他没事能上这来吗?” 秘书尴尬的认错,心中暗骂你个王八蛋,插里就叫宝贝,拔出就叫白痴,我要再让你日一次我不是人! “一起见见吧。” 夏川含笑起身,拉着苏盛走出了房间。 肖蔚云三人面面相觑,想起对夏川的怠慢,顿时头皮发麻。 不是小纪有多厉害,而是他背后的人厉害,小纪就是一个传声筒啊。 能让小纪追来的人,可想而知,和那位大佬的关系有多么密切? 这内涵还用解释么? 夏川的背景还用证明吗? 肖蔚云越来越不安,有本事的人不可怕,有背景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一起得罪了。 …… 小纪站在豪华办公室中,夹着公文包站的笔直,职业习惯让他能站着的时候绝不坐着,随时都在观察周围环境,揣摩人心。 他对夏川很了解,超出夏川想象的了解,但他也是第一次见真人。 他很期待,夏川到底有多强? “你好纪秘书,我是夏川。”夏川一推门进来,就满脸笑容的伸手。 后面跟着的苏盛倒是没有说话,他和小纪不需要客套。 “你好夏先生。”小纪的笑容更是职业,只打量一眼再一握手,就暗叹这绝对是左家的人,这份自信从容,背后没有一座山撑不起来啊。 “您在拍卖会上买下的奔驰,我把手续都送来了,您只要签个字,付了款,就属于您了,车就在楼下。” 小纪开门见山,根本不担心夏川会反应不过来,如果夏川真需要解释,那他真不敢给车。 这种事能少说一个字就少说一个字,能用眼神交易就更好了。 接过拍卖文书,一眼扫到价格是一万,夏川果然什么都不问,立刻提笔签字。 一万买奔驰还叽歪什么? 苏盛一听奔驰就明白了,顿时懊悔不迭,大佬都把自己的奔驰送给夏川了,我特么就给五万顾问费? 他也是老练至极,随手掏出支票簿:“夏老弟没带钱我先垫上,多少钱?” “一万。”小纪哪管谁付钱。 刷,一张支票递给小纪,这拍卖就闪电般完成了。 苏盛又笑道:“小纪,你要时间还够的话,我建议你也听一听,夏顾问要给我们讲企业改制的事情,我想你听了肯定有用。” 小纪吓一跳,不是改制吓他一跳,而是苏盛说他听了肯定有用,那就等于说大佬有用啊。 他连忙说:“我请示一下。” “ok,我们在会议室等你。”苏盛知道小纪要打电话,一拉夏川出了办公室。 小纪果然拿起桌上的电话,说完之后,那边只一句话:“他们有录音吧?开完会拿回来。” “是。”小纪挂了电话,心中暗叹,大佬对夏川太重视了,一个字都不能差,连我做的记录都不放心。 众人重新坐好,只是多了一个旁听者小纪。 第六十四章 女企业家 “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 夏川就像刚才一样,语气不变。 反倒肖蔚云几个正襟危坐,好似面对大佬一般,再不敢有任何失礼。 开什么玩笑,小纪在这听,就等于大佬都要听夏川的意见,他们哪还敢放肆? “我想各位还记得一件事,88年夏天的抢购风潮。当时民众恐慌,经济波动,生活秩序混乱。起因大家都明白,放开价格的传言。 当然,后来没有放开,还是价格双轨制。但这件事的影响却是深远的,这证明一个问题,照搬德国的经验,行不通。德国都是私企,我们是国企。 那什么是正确的呢?厉以宁先生提出:产权改革,股份制! 虽然上边争议很大,但我认为这是唯一出路。是必须迈出的第一步。即便现在推进缓慢,但用不了两年,就会大踏步向前,国企全面开始改制。” 众人心中一震,这绝对是内幕了,否则谁敢喊‘两年’这号子?胡说八道你嫌死的慢啊? 夏川记得清楚,直到92年南巡讲话,才开始全面铺开企业改制。 要提前两年完成这个改制,需要冲破的阻力不小,如果不能给大佬信心,那很可能无疾而终。 所以,他准备拿出一点干货。 夏川环视众人,语气忽然激昂: “我们作为改革试点,允许走在其他城市前面。所以,对我们公司来说,这是一个抢跑优势。各位,企业改制第一枪已经打响,深镇证券交易所已经开业。 上港证券交易所正在筹建,大企业国家不让动,允许我们小企业先跑,我们如果还不吃这螃蟹,不敢占这便宜,那我们还能干什么?” 众人暗自腹诽,你把自己刨除去行不行?你就是个顾问,出了事我们扛,你当然不怕乱子大。 但众人也深感震撼,夏川的背景绝对恐怖,改革的走向在他眼里无比清晰啊。 苏盛已经在琢磨,这事可以做,只需要把夏川顾问的名字写在报告前面报上去,让他顶雷就行了,反正对他来说也不算事,汗毛都压不倒。 夏川要知道他想什么,能狂笑三声。 小纪忽然问了一句: “夏先生,如果真的全面改制,那不就是全面私有化了吗?这种阻力恐怕谁也冲不破吧?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会推行呢?” 夏川微微一笑: “先从必然性上来说,价格改革主要是创造一个适宜于竞争发展的环境,而所有制改革是解决利益、责任、刺激、动力等等这些问题。这些问题不解决,国企哪来的竞争力? 至于你说的阻力,也确实存在,而且无人能冲破。 这两方面的矛盾,争到最后不是谁胜谁负,而是达成一个妥协。这个妥协是什么呢?八个字:存量不动、增量先行。也就是原来的国有股不动,增发的股份上市流通。” 众人豁然心中剧震,这种内幕你都知道? “川发现有点把自己当领导了,赶紧纠正,众人的目光越发凝重,他好像在转述某个大佬的话? …… 蒋学妹发现自己的运气太好了,今天办什么事都顺的一塌糊涂。 去银行开个对公账户,刚一报出夏川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领导亲自过来邀请到办公室,又是倒茶又是问候,最后温和地问需不需要贷款。 把蒋学妹问愣了,“顾问公司还可以贷款?” 领导严肃地说:“你这是我们市第一家企业管理顾问公司,全国有没有还不知道,这代表了你们公司的超强实力,我们银行最喜欢有实力的客户,第二家顾问公司肯定不行,但你们可以。” 蒋玉华有点受宠若惊,原来第一个吃螃蟹好处这么大。 她不知道夏川是否需要贷款,只好说回去考虑一下。 领导似乎知道她做不了主,也没继续问,只是承诺需要贷款尽管过来办理。然后把办好的账户卡交到她手中,亲自送出银行大门。 再去电话局申请装电话,表单一递上,问了一句:“加急几天能装好?” 那边服务员看了一眼单子,夏川企业管理顾问公司? 她立刻多云转烈日,热情地说:“我们正在开展随到随装服务,您这个不用加急,我们立刻给你装好,就是正常价。” 旁边的男子连忙问:“那我这怎么收加急费还得三天?” 服务员剜了他一眼,“只针对企业电话。” “我是企业啊。” “只针对女企业家。” “……” 蒋玉华再迟钝也明白怎么回事了,不好意思的躲到一边,否则再来个女企业家就尴尬了。 然后领导便亲自过来慰问,亲自办理手续,又亲自带人上门,把电话装好,楼上楼下两个号码,还赠送两部话机,还实行三包服务:坏了包换新的,声音小了包换新的,看不顺眼了包换新款。 总之一句话,和电话局局长一个待遇。 送走了电话局的人,还没等出门,工商局的人来了,直接送来了营业执照。 蒋学妹一看吓一跳, 她只能表示感谢,恭送出门。 然后她哪也不去了,就等冤大头上门。 等了没几分钟,果然又来了一个,这个看着还脸熟,噢,刘震山。 “三哥来了?”蒋学妹热情相迎。 刘震山跺着螃蟹步走到她面前,像爱护弱智儿童一样温和:“学妹啊,三哥家里缺点家具,你楼上的能送给三哥不?” 蒋学妹傻傻地问:“你都缺什么?” “你楼上那些我都缺。” “……”蒋学妹的脸慢慢红了,“不行,我都花钱买的。” 刘震山豁然大笑,“那好办,我有个朋友卖家具的,正好存货没地方放,先拉来给你用吧。” 然后回身一招手,一辆‘金杯130’货车开了过来,上面都是全新的高档家具。 刘震山一声令下:“先把旧家具抬下来,再把新家具抬上去原位摆好。” 八个伙计冲进楼去。 蒋学妹咬着嘴唇,羞红了脸颊。 刘震山语重心长地道:“学妹啊,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你弄一堆破烂让夏川怎么有心情和你坐爱?” 蒋学妹浑身一抖,急忙转过头去嗔道:“三哥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