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锤了！我王莽就是穿越者》 第1章 哄堂大孝 汉成帝阳朔三年八月。 长安城内秋风萧瑟，宽敞的街道之上行人未曾像以往之时密流如织，反而显得略带几分清冷，这很不符合大汉帝都的豪迈气象。 但长安城的街道之上并不真的什么都没有，一辆辆马车从长安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朝着一道古朴大气的街巷而去。 这些马车皆都是车悬着缟素，压低着马儿的速度，肃穆沉稳，低缓的排着顺序到了未央宫北阙之外的巷口，等候着进入巷内祭拜。 此巷名为“北阙甲第”！ 是大汉立国以来重臣，宗室的聚集之地，素有天下第一门第之美称，故称“甲第”！ 非权臣列侯宗王者皆不可居于此地。 由此可见，北阙甲第不仅仅只是长安城中的一处的繁华街巷，更是大汉王朝的另一政治中心！ 从汉武时的权臣霍光到成帝时的权臣王凤皆住在北阙甲第之中。 今日北阙甲第缟素漫天，居于北阙甲第之中最大的一处府邸大司马府更是哀乐回转，祭拜之人从大司马府门前一直排到了北阙甲第的街道之外！ 所以不难想象，能在北阙甲第拥有如此气派氛围的丧礼规制，且还能使得长安城为之肃穆者，所薨之人必定地位尊崇！ 王野呆若木鸡的站在灵堂之中，此前的他已经哭昏过去了一次，正是身旁的兄弟帮衬他才被拉的起来，使得他又站在了一旁呆滞的看着灵堂之中的情形。 这里很陌生，王野完全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刚不是正在和同事们一起喝酒吹牛吗？怎么转眼之间就到了这里了？ 难道是喝到假酒，喝出幻觉了？ 王野呆滞的看着进入灵堂之中的人都对着灵堂之上那块高大的牌位嘶声痛哭，看着如此哄堂大孝的场面，好像死的人真是他们的亲爹一样。 王野木然的将目光转向灵堂之上的牌位，上面用极具汉朝特色的汉隶书写着一行大字：“汉大司马大将军王凤之灵位”。 当看到王凤二字之后，王野的脑海就是触电了一样，转瞬之间就涌出了无数记忆画面！ 他在脑海的记忆画面之中看到有一位蓬头垢面的少年衣不解带的伺候着一位面色灰败，须发枯槁灰白斑驳卧于长榻之上的老者。 此老者就是灵位之上所书之人——王凤！ ......... “世父该喝药了。” 王野看到“自己”小心翼翼的吹拂着手中的药碗，还小心翼翼的用着汤匙尝试了一口之后，才将药碗端到了长榻之前，伺候着王凤喝下。 王凤满眼感动的看着“自己”，他忍着药液的辛苦之味，艰难的喝了小半碗，终于扛不住了，无力的摆着手道，“莽儿，世父来日无多了。这几个月来你衣不解带的伺候在吾身旁，吾之亲子都弗如你孝。” 记忆画面中的“自己”听着王凤苍老无力的声音，顿时泪如雨下，“世父你会好起来的，兄长们各领要职，为国操劳，唯有莽是王家无用之人。能伺候在世父榻前尽孝，是莽的福气。” 王凤听着王莽的话，心里感动极了，“汝是吾王家的好孩子。吾弟早亡，汝兄早死，世父亦未能尽抚养之责，使汝小小年纪便承担起来照顾寡母，养育孤侄之重任。今世父亦要被泰山府君接引，惟汝是吾最放心不下的牵挂。” “吾已经禀告了太后与天子，推荐汝为黄门郎，望汝能忠孝太后，光大门楣，使我元城王家荣耀不断， 此吾死而无憾矣。” 王莽泣不成声，“世父不要再说了，你会好起来的。莽愿意请天换命，让世父身体康健，继续羽护王家，上报天子太后，下安黎庶万民。” ......... 王野脑海中的画面陡然崩碎，恢复到他眼前的画面又变成了哭声震天的灵堂。 这时候王野再看着灵堂之上的牌位，又回想起自己脑海之中闪过的画面，王野顿时眼珠圆瞪，呼吸急促，身体紧张一绷，顿时又昏了过去。 显然，此刻的王野还未消化自己脑海中突然出现庞大信息，使得他大脑过载，身体承受不住这份来自于脑海深处的信息爆炸之力，所以就又昏了过去。 王舜眼捷手快，又托住了王野，紧张大喊道：“莽兄又昏过去了。” 一时间灵堂之中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继任大司马王音看着自己这位纯孝之至的侄子，目光之中也流露出了关怀心疼的目光，“真是一个好孩子啊。” 王莽的其他的叔叔也都看着昏过去的王野，他们都很心疼，很喜欢这个懂事又孝顺的大侄子。 王商立刻对着自己的儿子王况说道：“快和王舜一起扶着王莽到后堂休息。” 众人看着被王况王舜搀扶着离开的王野，内心之中都在感叹王莽为人的纯孝，像这样的大孝子在这个世风日下的大汉朝里真的不多了，于是众人也都在各自的心中为王莽点了一个赞。 被搀扶到后堂的王莽，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终于幽幽醒来。 “莽哥你醒了？” 王野还未回过神来就听到一声惊喜的呼唤之声。 王野循着声音定睛一看，脑海之中又蹦出了不少记忆画面，虽然看看这眼前之人陌生，但他却清晰的知道此人叫做王舜，是现任大司马，也是他的五叔父王音的儿子。 王野懵掉了。 比他晕倒之前在刚刚那座陌生的灵堂之中还要懵。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穿越了，而且，自己穿越的对象好像还是鼎鼎大名的“穿越者”王莽！ 一时之间，王野无法接受，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虽说穿越小说王野看过不少，在他的内心深处虽然渴望穿越一下逆天改命，但在理性的思维上王野是清楚穿越是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又该怎么解释？ 王野轻声的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王舜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说道：“此刻是日昳。” 日昳是汉代的计时单位，换算成十二时辰，对应的就是“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的时间。 听到“日昳”这个陌生的词汇后，王野的脑袋又忍不住刺痛一下，转瞬之间他就又懂了“日昳”的意思。 这下子王野心里更慌了，他真的是不敢置信，怎么会有如此荒诞之事，自己不仅穿越了，好像还融合了王莽的记忆。 ● Λ n● ￠o 那么以后自己是叫王野呢，还是王莽呢？ 一想到王莽日后的结局是被号称是位面之子的大魔导师陨石召唤者刘秀打败，王野的心中就不由忐忑起来，这一眼就能看到未来悲惨命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王野看着王舜关心自己的样子，他张了张口，最后冒出来的声音既疲惫又沙哑，“舜弟，吾无碍，休息片刻即可，汝不必待在此处了。世父那边还望舜弟能够替吾多多祭拜。” 说出这句话后，王野都懵掉了。自己的语言习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不仅文绉绉的，而且还讲的如此顺口，这难道是王莽不甘心死去的灵魂在作祟吗？ —————————————————————— 新书开张！求关注，求收藏，求推荐！ 为了更好的让王野安心做王莽，作者君决定献祭一批优秀大作！ 第一本：都市大神五葫四海《开局公司破产，我成了财阀大佬》 第二本：著名鸽王三咕子《魔女小姐请自重》 第三本：历史新神萧蓝衣《大明景泰：朕就是千古仁君》 第四本：诡秘同人云上的月亮花《诡秘：因果序列》 第五本：木叶大老爷《我有一个进化宝珠》 …… 第2章 我是王莽？ 西汉时代出现过三个一手遮天的顶级外戚权臣之家！ 分别是卫氏一族，霍氏一族和元城王家！ 这三家在大汉朝都是跺一跺脚，大汉朝都要颤三颤的顶级家族！ 但前两家的势力比起后来的元城王家还是要相形见绌的，而之所以如此，这都是因为一位叫做王莽的王家少爷！ 既然是外戚权臣之家，那么王氏一门的崛起也自然是靠着女人发家的。 在汉宣帝时代，王家出了个好姑娘。 名叫王政君！ 传说在她出生之前，王政君的老父亲曾梦到明月入怀。 所以，王政君的父亲就认为自己的女儿是贵不可言的贵人之名！ 而这个贵人之命之所以能够传开，还是要感谢王政君的前两位未婚夫的鼎力相助！ 王政君到了亭亭玉立的年纪之后，王父就想着要给自己的女儿张罗一桩婚事，于是，就选点了当时的豪族许家为亲，结果许家刚下了聘礼没过多久，许家公子就突发恶疾，暴毙身亡了。 按理说像这样克夫的女子，若是放在了唐代之后，那妥妥就是没人要的。可是这样的命格放在了汉代那简直就是贵不可言的好命！ 所以，当王政君克夫的名气传开之后，东平王心动了，立刻也找王家下了聘礼要纳王政君为妾，结果也是聘礼刚下人就没了。 接连克死了两个未婚夫，这下子可把王父给愁坏了，虽说克夫命的女子贵不可言，但东平王已经是王父认知之中最贵重之人了。 连这样的人都克死了，自己的女儿以后还怎么嫁人呐？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又提醒了王父，既然东平王的命格也承受不了王政君的富贵之命，那么能承受王政君富贵之命的人必然会是更加尊崇之人。 这句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从此以后王父就展开了对王政君的全面培训，想着将来把王政君送进宫里。 而命运也就是这么的神奇！ 汉宣帝的太子刘奭因为死了宠妾之后，天天就在自己宫里疑神疑鬼，认为是宫中的其他妃嫔弄死他心爱的宠妾，所以，就在自己宫中玩狼人杀，看谁都像是杀害自己宠妾的凶手。 这么不干正事的刘奭可把汉宣帝给愁坏了，汉宣帝一心就想让刘奭赶紧给自己生个孙子好培养下一代的。 结果这小子天天这样疑神疑鬼，这到什么时候能给他弄个孙子出来？ 于是汉宣帝看不下去了，就要给刘奭选妃。 好巧不巧，这次选妃正好就选中了进宫应聘的王政君。 王政君也不负众望，刘奭一发入魂就给汉宣帝生了个大胖孙子。 这下子可把汉宣帝给乐坏了。 太子刘奭一直都是汉宣帝的心病，若不是因为刘奭是他心爱的皇后许平君所出，汉宣帝早就把他废了。 当初，汉宣帝可是这样评价刘奭的，“坏我汉家制度者，太子也！” 由此可见，汉宣帝早就看出来刘奭不是一块当皇帝的好料，可惜，没办法，谁让这孩子是他最爱的女人所生，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他硬推到了至高无上的位置之上。 汉宣帝本想在有生之年好好的教育一下刘奭和王政君的儿子，可惜天不假年，汉宣帝还未等到这个孩子长大就龙驭宾天，撒手人间了。 刘奭即位之后，王政君母以子贵，顺利的当上了皇后，她儿子刘骜也顺理成章的被册封成了太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汉成帝！ 汉成帝登基之后在王政君的影响下， 对王家人可好了，除了登基那一年封了两个王家侯之后，到了河平二年（前27年）时，一天之内就封了王家五个侯爵，史称“一日五侯”！ 自此之后，王家人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地位在大汉朝蹭蹭的往上飙！ 一路下来王家便有了七个侯爵！ 成为了当世第一家族！也开启了王家擅权专政的发端！ 但是这七个侯爵，好巧不巧偏偏就没王莽的份的。 因为王莽的老爹死的早，所以，在王政君封侯兄弟的时候，就把王莽给漏下了。 这下子王莽的堂兄弟们都成了超级富二代，就剩下可怜的王莽还在原地扑棱。 但是这样的命运并未让王莽消沉，于是王莽就做出了一个背叛兄弟的决定！ 王莽要用优秀的学习成绩卷死他们！ 王莽拜入当时的大儒陈钦的门下学习儒术，在苦心学习儒术的同时，王莽还不忘在课余时间到各个叔伯家里刷存在。 王莽的叔伯们看着这么优秀又孝顺的王莽，也是打心底的喜欢，常常的就拿王莽和自家孩子做对比，搞的一众堂兄弟们很是尴尬，所以，有些堂兄弟对王莽的态度就不是那么的友好。 但这并不妨碍王莽继续发挥优秀的学习品质和孝顺叔伯的拳拳之心。 就这样王莽得到了王家长辈们的一致认可，等到王莽的大伯王凤重病期间，王莽更是衣不解带亲力亲为照顾王凤，并为王凤贴心试药，一直照顾到王凤油尽灯枯。 王凤感动于自己的侄子如此纯孝，所以就在临死之际向王政君推荐了王莽到宫里做黄门郎。 黄门郎是一个六百石的小官，但是它却无比重要，因为这个官职负责的事务就是为皇帝和大臣之间传递消息的，说直白点就相当于是皇帝的近身秘书。 如此重要的职位，若非是后台特别硬，关系特别铁的人，几乎是不可能被授予黄门郎的职务。 可惜，王莽还未来得及上任黄门郎时，关爱他的大伯就撒手人寰，被泰山府君接引入了幽冥。 王莽看着如此敬爱的大伯就这么去了，也是伤心欲绝，在王凤的灵堂之上难过的几欲昏厥，最后也不知是不是照顾王凤时间太久熬坏了身体，导致了精神的萎靡，现在又遭遇了王凤身故，自身情绪又无法得到及时的舒缓。 所以，在冥冥之中王莽的身体又被来自于未来的王野给占据了。 王野一个人呆呆的躺着床上，双目空洞的盯着屋内的房梁，此刻的他正在消化着来自王莽灵魂的记忆。 过了好久之后，王野终于放松式的吐了口气，坐了起来，他整个人都好像是从憋闷了好久的水面之下涌出，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可以延续他生命的空气。 王野看着屋内的陈设，依然是不敢置信的轻声说了一句：“我是王莽？” 第3章 弄他！ 王野怔的出神，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变成王莽! 纵观王莽的一生，他的上半场是妥妥的爽文人设，不仅活成了大汉百姓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还能一路超神，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登峰问鼎，代汉自立，成为一朝皇帝！ 如果王莽的故事到了这里，那肯定是无数人羡慕的人生剧本。 可偏偏等到王莽篡汉之后，他的运气也跟着没了，再也秀不起来了。 这时候的王莽不仅昏招迭出，还把原来的沉淀和好人缘也给霍霍没了，最后被秀儿秀了一脸，只得了一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王野轻轻一叹，“怎么就变王莽了呢？那秀儿呢？他现在在哪呢？” 一想到自己的将来还要面对刘秀这位一生之敌时，王野的心情顿时就郁闷了。 谁能打的过一个开了挂的挂逼呢？ 再一想到刘秀位面之子，大魔导师，陨石召唤者的名头，王野当时就emo了。 这比原主王莽死了世父都要难受。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老天让我做王莽，我就做王莽吧。说不定再睡一觉，我又是王野了呢？” 王野这时候也只能如此的安慰自己，不然的话，还真没法接受这命运如此荒唐的安排。 就这样时间过了七天。 这七天里王野是吃了睡，睡了吃，几睡几醒之后，自己还是王莽。 渐渐地王野也就开始真的接受命运，把自己当做王莽了。 今日的长安城更加的肃穆庄严，就连天子也到了北阙甲第的大司马府上致哀，一时间王家的荣宠也顺着这场盛大的丧礼达到了极致！ 王野，哦不，应该是王莽了。 王莽站在灵堂的角落看着前来致祭的天子，也投去了好奇的目光，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活着的皇帝。 虽然这个皇帝看着有些消瘦，但在礼法动作之上却是一丝不苟的。 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灵堂之上的牌位，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了，最后在众人的见证之下他也对着王凤的牌位拜了一拜。 之后，皇帝便带着仪仗离开了大司马府顺着北阙甲第的街巷回到了未央宫中。 皇帝祭拜完了以后，现任大司马王音便重新主持起了前大司马王凤的丧礼。 随着礼宾大喊一声：“哭！” 顿时大司马府中又是哭声震天，宛若惊雷！ 接着礼宾又是一声大喊：“起！” 早就准备在王凤灵柩周围的力士们顿时发力，同时将王凤的灵柩缓缓抬起，在一众王氏亲族不舍的目光之中，将灵柩抬上了灵堂之前预先停止在院子中央的五驾马车之上！ 能用五匹马拉灵车，足见王凤之地位是多么的崇高！ 要知道天子也不过六驾而已！ “请大司马大将军起灵！” 驾五的灵车随着礼宾的一声大喊，缓缓的行驶起来，以现任大司马王音为首的王家亲族及朝野众臣们纷纷走在了王凤的灵柩之后，为王凤做最后的告别。 王莽也跟随其后，他看着这场豪华无比的气派丧礼，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听说过古人有厚葬之风，却始终也没真实的见到过。 这次王凤的葬礼算是给王莽长见识了。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逶迤几十里，除了最前面的王凤灵车之外，后面的马车之上拉着的尽是王凤的随葬之物。 这些随葬之物，粗粗估算就有千万金之巨！ 如此巨资就要随着王凤长眠于地下， 真是暴殄天物！ 但是，如此奢靡的厚葬之风在汉代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汉时之人，事死如事生。 对于死后的享受比之生前都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场浩大的葬礼下来，常常都是能使的一些平常之家因丧返贫，但是汉时之人依然热衷于此，不曾做出多少改变。 渐渐的也就导致了厚葬之风愈演愈烈，成了一项互相攀比的竞赛，比之王野穿越之前的彩礼攀比之风都要恐怖！ 所以在后世，只要是听说哪里又开了汉墓，那墓中的陪葬之物必然是可以震撼世界的！ 就以王野熟悉的海昏侯废帝刘贺之墓为例，在江西南昌出土的海昏侯刘贺墓，仅以金器为算，陪葬金器就有四百七十八件，重约一百一十五公斤！ 这还不包括其他陪葬物，如玉器，漆器，银器，简牍等随葬品，若是算上这些，仅仅一个汉侯之墓就如豪华，可想而知王凤这场葬礼所消耗的随葬之物该是何等的难以估计！ 由此可见，厚葬之风在汉代是多么的强烈！ 怪不得到了西汉后期社会矛盾会如此的尖锐，这贫富的差距在一场葬礼之上就已经展露无遗了。 怪不得王莽同学能够这般轻易的钻了老刘家的空子，窃取了老刘家二百年的基业。 原来是因为这二百年的基业到处都是坑，就等着一个伟大善良的背锅侠来主动接盘的。 好巧不巧，王莽就是这么一位愿意接盘的背锅侠，所以，等到他接手了西汉这二百年积攒下来的黑锅之后，那些原本就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社会矛盾就再也憋不住了，一股脑的就随着王莽改制的昏招全出来。 最后王莽也被秀儿给秀一脸，成了一个窃国大盗的乱臣贼子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可以说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随着王凤葬礼的结束， 王莽的生活也回到了原来那种平静无波的轨迹之中，这种时候的王莽想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如何苟住不去做出头鸟。 可命运却偏偏不愿意放过王莽。 就在王莽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的到未央宫上班打卡之时，有人看他不顺眼了，想着要给他穿穿小鞋。 此人正是王莽的表兄，当今皇太后王政君姐姐的儿子——淳于长！ 淳于长在王莽未发迹前，是王家二代目的领军人物，这货和王莽一样机灵。 在王凤重病期间也和王莽一样衣不解带的照顾着王凤，所以，即便淳于长不姓王，但在王家长辈眼里，那也是亲切无比的自家孩子。 再加上淳于长年长于王氏诸兄弟，又善于阿谀奉承之道，不仅将王家人伺候的很到位，就连汉成帝也哄的很开心，所以他现在的地位自然也就比王莽等一干表兄弟们要强得多。 已经是九卿之一的卫尉！ 卫尉可是相当有分量的九卿之一，是专门负责宫禁安全的重要官职，相当于后世的九门提督或中央警卫局，是一个深受皇帝信赖职务。 淳于长能够担任卫尉，可见其人是多么的得皇帝信赖。 被这样的一个人盯上了，王莽的日子注定也就好不到哪去了。 所以，不想被欺负，王莽也只能想法子反抗，不然都轮到秀儿来秀他，淳于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阿猫阿狗就把他给秀了。 这王莽可忍不住了！ 自己的对手可是位面之子！ 淳于长算个什么东西！ 弄他！ 第4章 送你一套房！ 更换好了官衣之后，王莽便开始了在大汉朝的上班生涯。 自从察觉到了淳于长对自己那丝若有若无的恶意之后，王莽就如芒在背，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是真不舒服。 也万幸现在二人之间的差距还很大，而且，说到底两人还是亲戚，所以，淳于长即便是看王莽不顺眼也不会当面给王莽难堪，顶多就是给王莽安排一些不可能接触到皇帝的工作。 这样就等于是在无形之中打压了王莽的上进之路。 在猜透了淳于长这个小心思之后，王莽差点笑了出声，自己正想着如何不做出头鸟呢，淳于长这个蠢货又来瞌睡送枕头，真是正中下怀。 王莽也喜不自胜，亏他还一开始的时候被淳于长当做的对手，这真是把猪狗看成了英雄！ 既然被淳于长边缘化了，王莽自然也就乐的安逸。 到了未央宫后，王莽就按照自己的工作分工到了自己该去的办公地点。 王莽在未央宫工作的地点是未央宫的大汉档案室——天禄阁！ 天禄阁算是中国最早最大的国立图书馆和档案馆，由萧何监工修于汉初，是未央宫的附属建筑，与之对应的是石渠阁。 在汉武帝时，司马迁就曾在天禄阁和石渠阁中参考了这里的浩瀚藏书写就了被后世誉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鸿篇巨制——《太史公记》！ 也就是中国二十四史开山之作——《史记》！ 天禄阁中的工作谈不上有多重要，但很繁琐，毕竟这里收集了大汉立国以来所有的档案文献，这些档案文献时常都要归纳整理以备皇帝的不时之需。 不过，自汉宣之后就没有皇帝再想起这里了，所以，久而久之，这里的工作也就变得愈加清闲，只管归纳新的朝廷档案即可。 在这里王莽也认识两个新同事，显然这两个新同事被安排这里，要么是因为后台不够硬，要么就是送礼不到位。 王莽见到两位新同事后，率先揖礼说道：“在下王莽字巨君，见过两位贤长。” 正在整理文件的两人听到有新人声音后，停住了动作，将手中的竹简放下，也朝着王莽揖礼道：“刘歆字子骏。” 听到如此言简意赅的回应之后，王莽不由多看了刘歆一眼，总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就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就在王莽想刘歆是谁的时，另一个人也说话了，“在下扬雄字子云。” 扬雄一口四川味的雅言，登时就把王莽的思绪拉了回来。 王莽连忙又道：“莽初来乍到，还望两位贤长多多关照。” 刘歆看了王莽一眼，眼中之中略有不忿，显然刘歆对王莽是有一点不太待见了。 感受着刘歆的态度，王莽也是莫名其妙，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他吧，怎么一见面就这种态度呢？ 面对刘歆这种感觉，王莽依然温文尔雅的谦卑一笑，表示自己就是一个乖乖听话的晚辈。 扬雄看到王莽如此谦恭的样子，顿时大生好感，扬雄走到王莽身旁，说道：“此后吾等便是同僚了，汝有何问题可直接问吾。” 王莽对着扬雄再拜道：“多谢子云兄。” 和扬雄建立了初步的友谊之后，王莽就开始和扬雄攀谈，王莽说道：“子云兄，吾闻兄之口音应非长安人士，敢问兄家乡何处？” 扬雄道：“吾乃西蜀人士，游历长安，幸拜于大司马门下，得大司马赏识，荐为给事黄门侍郎。” 王莽听到扬雄的自我介绍之后， 脑海之中顿时就蹦出了《陋室铭》中的一句话“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顿时眼睛就亮了。 显然眼前这位叫做扬雄的人，肯定是位大贤之士，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刘禹锡的作品之中和诸葛亮齐名呢？ 又听闻他是得了大司马的赏识被荐为黄门郎，王莽就更开心了。 这关系很铁啊！ 当朝大司马王音可是王莽的五叔，有了这层关系在，王莽看着扬雄也更是顺眼了，这是自己人！ 接着王莽就开始扬雄攀起了关系，王莽问道：“子云兄游历长安，想必在长安之中还无自己的固定住处吧？若兄不嫌弃，莽愿为兄寻一别院当做兄在长安的落脚之处。” 扬雄惊呆了，这还没聊几句了，眼前这位叫王莽的小伙子就要送人房子，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扬雄也不忍拒绝。 扬雄道：“这如何使得？” 王莽又道：“兄不必推辞，兄能被大司马赏识，必然是有过人之处，如兄这般大才，若是不能在长安立足，何以有精力为朝廷出力，为大司马尽忠？吾虽不才，但晓大义！” “莽实不相瞒，当朝大司马是莽之叔父！莽能为叔父欣赏之才略尽绵薄之力，亦是莽行孝之道。还望兄不要推辞！” 扬雄一听王莽这话，顿时大惊，一开始听到王莽自报姓名时，扬雄就忍不住猜疑这位王姓少年是不是王家之人。 现在听到王莽说自己是大司马王音的子侄，扬雄都惊呆了，如此高贵身份还能这般谦恭有礼，慷慨下士，真不愧是世家子弟！ 扬雄对王莽的好感度顿时拉满，“雄愧不敢受！” 扬雄再次拒绝，虽然这套房子让他很心动，但是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扬雄不敢收的。 但是王莽是何许人也？ 这天底下还没有王莽送不出去的礼物，王莽又道：“兄如此拒绝是莽做的不好吗？若兄坚辞不受，说明此院无德，不能居名士。莽一炬火将别院焚之！” 扬雄再次被王莽的真诚给打动了，最后含着热泪收下了王莽的馈赠。 一旁的刘歆此刻也被王莽的真诚动容了，他也没想到王家子弟还有如此谦恭好善之人。 刘歆对王家子弟观念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年他父亲刘向想要带着他进入未央宫担任黄门郎一起修书时，结果时任大司马王凤认为此事刘向没有向他请示，所以就驳回了刘歆任黄门郎的请求。 导致了刘歆又蹉跎了几年时光才得以重新获得机会担任黄门郎，进到天禄阁中。 所以，自此之后刘歆对王氏子弟就心存不满。 但现在王莽的谦恭好善之举，顿时就扭转了刘歆对王家子弟观感，使得他对王莽的心理也在悄然之间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 第5章 汉家的小野马 从天禄阁回来之后，王莽都不禁感慨起自己的大方了。 遥想当年，自己还是一个混迹在社会底层的边缘社畜，虽有孔乙己的长衫在身，却是包身工的命，最后混的还不如发了疯又能上岸的范进！ 没想到自己穿越成了王莽之后，不仅性格上有所变化，连出手都这么阔绰了，见到扬雄的第一面居然直接送套房！ 这样的豪横是王莽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气魄！ 足见原来的王莽能够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并篡夺了老刘家的二百年基业，真的是有原因的。 这么大方的人，谁不爱和他交朋友呢？ 这时候王莽也忍不住想起了一位同姓的小后生所言的一句名言：“我交朋友从来不看他有没有钱的，反正都没我有钱。” 当时的王莽看到这句话时，整个人都酸了。 没想到自己这莫名其妙的穿越之后，竟然比那位小后生还要夸张！ 看来有钱人说话还真是净说大实话！ 感慨完了自己的豪横之举后，王莽又想起了那位叫做刘歆的同事了。 王莽总感觉这位叫做刘歆的人很熟悉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直到此刻王莽回到家中静静的放开思绪，回想刘歆其名时，王莽顿时恍然大悟！ 这刘歆不就是原来王莽的国师吗？好像是还是一位具有高深学术造诣的经学家和数学家，是汉代不可多得的一位儒学大师！ 尤其他的父亲刘向，那更是大名鼎鼎的超级大文豪！ 像后世之人所熟知的《战国策》《列女传》《说苑》等都是刘向所编著的，还有极为出名的《楚辞》《山海经》也是刘向和其子刘歆一起编撰的。 可以说没有这两父子在文学上的建树，后世的中华文化就会缺失相当大一部分的精华！ 知晓了刘歆是何许人也之后，王莽心中又是大喜！ 淳于长真是一个好人呐！ 竟把两位如此大才安排到了王莽身旁。 像这样的一个好人，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王莽不禁在心中也调侃起淳于长这位可爱的表兄了，他当真是王莽的最佳助攻！ 就在王莽调侃淳于长时，此刻正在未央宫宣室之内陪伴着汉成帝说话的淳于长，突然莫名其妙的打了两个喷嚏。 汉成帝刘骜听到淳于长的喷嚏之声，顿时关心道：“卿可是害了伤寒？” 淳于长止住了继续想要打喷嚏的感觉，回道：“臣无碍，应是昨夜受了些许凉风，稍事休息便可痊愈。” 汉成帝听闻淳于长如此之言，心中感动，昨夜正是淳于长带队宿卫未央。 看到淳于长是因为为自己守夜而受到的风寒，汉成帝说道：“朕与卿是表亲之族，自是血浓于水，卿为朕如此忠心，朕心中不胜感激，来日朕定不负卿。” 汉成帝虽然政治建树没多少，但人说话还是很讲诚信的，只要他许诺出去的好处，几乎都是可以达成的。 而也正是因此淳于长也特别喜欢他这位皇帝表兄，只要是这位皇帝表兄想干的事情，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 久而久之，汉成帝和淳于长之间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淳于长感动道：“陛下如此恩厚，臣感激涕零！定当竭尽全力效忠陛下，守卫陛下之周全！” 汉成帝感动至极，说道：“卿这两日好好休养，朕过几日要微服出宫到阳阿公主府上做客，还需卿来护卫。” 汉成帝刘骜就是典型的人如其名， 就像是一匹小野马似的，未央宫关不住他，汉室里的规矩也束缚不了他。 在王政君的弟弟们担任大汉朝的大司马大将军时，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学习他祖爷爷汉武帝年轻时的风流，到处溜达。 长安城的附近，如甘泉、长杨、五柞等地就是汉成帝经常光顾游玩的地方，在这里汉成帝也同长安城中的豪姓纨绔一样喜欢斗鸡，走马等古典败家子娱乐活动。 而且，汉成帝常常自称自己是富乐侯家人。 当代富乐侯是宣帝时重臣张安世的四世孙张放。 张放的老爹张临尚了敬武公主，生了张放，现在的张放又娶了许皇后的妹妹，论起关系是汉成帝的连襟，所以汉成帝在出去玩的时候就喜欢假称自己是富乐侯家人。 由此可见，现在的汉成帝除了宠信淳于长之外，还特别宠信自己的连襟富乐侯张放。 淳于长一听汉成帝又要出去玩，而且还只和他一人讲了，顿时心花怒放！感觉自己在汉成帝心目中的地位超过了他的连襟张放！ 众所周知和领导一起出去玩，这可是和领导拉近关系的最佳方式！ 淳于长回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安排好一切，护持陛下安全。” 汉成帝满意至极，他最喜欢也就是带着淳于长一起出宫微服出巡，只要带着淳于长出去，不仅不会感受到任何约束，而且，一路上还能被淳于长安排的舒舒服服，所以，只要汉成帝想要出去，就必然会叫上淳于长！ 而且，这一点是张放现在也比不了的。 汉成帝道：“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朕也不留卿了。卿早些回去歇息，将身体养好，过两天随朕出巡。” 淳于长起身拜道：“诺！” 看着淳于长走了之后，汉成帝也要进入到自己另一项非常热衷的夜生活了。 众所周知汉成帝除了说话算数之外，还有一个特长！ 这个特长就是特别好色！ 如今鼎鼎大名的赵飞燕还未出现，所以在这汉宫之中最受汉成帝宠爱的还是要当属当今皇后娘娘——许皇后！ 许皇后出身高贵，是汉宣帝皇后许平君之弟大司马、车骑将军、平恩侯许嘉之女，也是刘骜老爸汉元帝的表妹。 所以，硬算起来，汉成帝和他老爹汉元帝刘奭也算是连襟兄弟，有木有很乱的感觉？ 当然像这么乱的亲戚关系，不管是在中外，只要是古代贵族统治的时候，都是这么凌乱的，不然的话，贵族们怎么能够维持着长久的统治地位呢？ 说白了，古代统治阶级就是靠着这种血脉亲缘关系才维持起来的一套统治关系。 详情可参考春秋战国及西欧历史，整个春秋战国和后来的西欧国家几乎都是各种乱七八糟剪不断理还乱的表亲关系。 这些表亲们天天的打生打死，又互相联姻，很难说谁又不是谁的谁，总之就一个字——乱！ 当然中国古代的这种乱象，自秦汉之后就越来越少，到了隋唐之后直接也就没了。 因为大一统的王朝最忌讳的就是外戚擅权，所以在经过了一代又一代帝王们的辛苦修正，到宋朝之后中国历史上就再也没有能够擅权作福的外戚权臣了。 可以说王莽还是算是幸运的，他若是生在了宋代之后，作为太后家的侄子，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什么出头之日的！ 也万幸汉朝是早期王朝，很多制度都还在漫无边际的探索和摸索之中，朝臣们对外戚擅权这事虽有不满，但也认可。 毕竟，从汉高祖的皇后吕氏开始，历代皇帝几乎没有不受母族影响的，而且，在汉朝的中央最高职务大司马大将军一职也几乎都是外戚所专！ 所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王莽能一步一步走到最高，也是一种时代的必然！ 第6章 天才！ 由于王莽的谦卑好善性格，他在天禄阁中很快就吃开了，就连天禄阁其他的人也都或多或少得到了王莽送的好处。 所以，现在只要是王莽一到天禄阁中上班，沿途遇到人都会热情和王莽打招呼，地位不如王莽的会叫王莽为“王侍郎”；地位差不多的人则会直接叫王莽的字“巨君”。 很显然此刻的王莽俨然已经成了天禄阁之中公认的好少年！人人都想和他做朋友！ 王莽对此也乐此不疲。 遥想自己穿越之前除了年轻上学的时候还有些社交能力之外，到了社会上摸爬滚打的那么多年之后，不仅没有变成圆滑世故的人精，反而与人际之间的交流也日渐生疏，最后差不多都快成了一个没有朋友，没有欲望的工具人。 但自从变成了现在的王莽之后，可能是因为穿越的缘故吧，王莽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仅乐善好施，还非常擅长的交际，这种变化真是让王莽惊喜不已。 这种走到哪里都是朋友的感觉实在是太好！ 这一天王莽依然谦恭有礼的和他一路上遇到的任何一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待到和这些人问候完毕之后，王莽这才到了天禄阁内。 今日的天禄阁依然还是王莽，刘歆，扬雄三人值班。 王莽进门之后便对着刘歆，扬雄拱手拜道：“莽见过两位贤长。” 刘歆和扬雄看到王莽进门，两人也都露出笑容，“巨君来了。” 王莽道：“两位贤长每每都早于莽到阁中，使莽羞愧。” 扬雄笑道：“巨君不可这样自责，吾与子骏早到是因吾二人要空出时间做其他事。” 王莽道：“子云兄，子骏兄有何事尽可吩咐莽，莽亦愿为两位贤长出力。” 扬雄将自己要找的竹简放在了自己的案上，说道：“吾二人业余所钻研不过是小道尔，不足提。巨君只管做好本分即可。” 王莽叹道：“子云兄这般说就是折煞莽了，莽每次到阁中之时，阁中的事务已均被两位兄长处理殆尽，而莽唯一能做之事便是看书。若两位兄长不嫌莽愚钝，莽愿为两位兄长臂力。” 刘歆抬头看了一眼这么热情的王莽，他也停顿了一下，直接说道：“汝若能解此题，便可帮吾。” 说罢刘歆便将一卷由汉初北平侯张苍所著的《九章算术》递出，王莽连步上前接过，刘歆继续道：“第一章中的方田，汝若能计算正确即可。” 王莽听完刘歆的问题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卷《九章算术》上。 按照刘歆的要求，王莽开始看九章算术第一卷中所记录的方田之题。 方田是九章算术之中的第一章，主要讲述了平面几何图形面积的计算方法。 其中包括长方形、等腰三角形、直角梯形、等腰梯形、圆形、扇形、弓形、圆环这八种图形面积的计算方法。 另外还有系统地讲述了分数的四则运算法则，以及求分子分母最大公约数等方法。其中例题38个，立术21条。 等到王莽把这些内容看完之后，脸上也露出了沉思之色。 众所周知数学之道不论古今都是最难的学科，且没有之一。 也万幸王莽接受过系统的基础数学教育，且在与原王莽的灵魂融合之后，在看这些纯文言又没有断句标点的文献时，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所以很快王莽就将这三十八道例题及二十一条立术看完了，在看完这些之后， 王莽便开始了他的解题思路。 王莽的解题思路很直白，通过对方田这一章的精读之后，王莽记忆深处数学记忆就被唤醒了。 王莽跪坐在一旁的条案上，一边看着例题，一边又以自己所学的数学思维开始解题。 王莽摊开一卷空白的竹简将其横放起来，以每一根竹简为横，一行一行，有条不紊的将解题思路写下。 原本看到王莽将竹简横放之后，刘歆便在心里叹息一声，认为王莽肯定解不开这些方田之术了。 但是，接着刘歆便又看到王莽神情一丝不苟，认真提笔在横放的竹简上笔走入飞，顿时也忍不住惊讶起来，“莫非他真会算术之道？” 带着疑惑和好奇，刘歆从自己的条案处起来，默默的走到了王莽旁边，他看到王莽正在认真的以他看不懂的字符写着他也看不懂的解题方式，这让刘歆感觉很不真实。 但是这种有条理又有韵律的解题方式，还是又给了刘歆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刘歆感觉王莽好像真的会算术。 但是王莽写出的算术方式，他却一点都看不懂，这让刘歆觉得无比荒谬，感觉自己是不是疯掉了。 等了很久之后，直到日中（午时）之时，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后，王莽终于将笔放下。 看着一旁被写满一堆的竹简，心里也满意极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舒缓了一下长久一个姿势带来的肌肉酸楚之感，舒了口气，“终于写完了。” 刘歆听到王莽感慨之后，立刻就伸手拿起了王莽刚刚写完的竹简，看着上面如同符咒一般的解题方式，追问着王莽：“何解？” 王莽被刘歆这么猛然一问，顿时惊醒，他也终于把回神过来，心里暗呼“糟了！怎么用了阿拉伯数字！” 但是现在已经木已成舟，王莽也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此字是吾与大汉方外之人交流所得，吾观其字部首别致，便动了一些心思，将其化为对应汉字之数，故而得此形法。” 刘歆听完王莽的解释也没怀疑，他也知道王莽为人乐善，喜好交友，有一些方外番人为友也属正常。 所以，刘歆接下来就开始追问王莽，这些他看不懂的阿拉伯数字对应着的汉字之数，王莽一一解答。 等到王莽解释完毕之后，刘歆的眼睛明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一样，他惊叹道：“妙妙妙！此变形数字精妙绝伦，不仅降低了算术学习之门槛，还使其更加直观简洁！当真是绝世无双之创举！” 此刻刘歆看着王莽的神情更是喜欢，他没想到王莽竟然能给他如此之大的惊喜，就算这次王莽计算的方田之题有误，刘歆也不会嫌弃王莽了。 能根据番人文字造化出如此简洁的数学计算之道，就足以看出王莽也是一位顶级聪明之人，像这么聪明绝伦的人，自然是有资格和他刘歆做朋友的！ 刘歆与其父刘向一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少年天才，不论是五经经学之术，还是天文数术都精通无比，可以说这父子二人都是身怀傲骨，眼高于顶之人。 像这样的人做学问是毋庸置疑的大师，但是在为官之道，就会缺少圆滑世故，若不是因为其刘姓宗室的身份，可能一辈子都不见得能够出仕的！ 第7章 真大师 王莽看着刘歆全神贯注的看着他写满一摞的解题竹简，王莽心中也不免感叹，“还是纸张好，竹简太笨重了！若是能用纸张来解这些题，那就轻松太多了。” 可惜王莽也只能这样想想了，汉代虽然有纸，但是纸的质量普遍不高，而且，制造成本还很高。 这样一高一低的拉扯，使得汉纸也无法得到有效的普及，所以，在汉代乃至到了三国之后，竹简依然是主流的写作用品。 想到这里，王莽不由心中一喜，思绪一闪，“那我可不可以改进造纸术呢？” 虽然王莽也不太懂造纸术，但是造纸术的原理王莽还是知道的，只要多多的试验，多些试错机会，还怕找不到廉价造纸配方吗？ 想完这些之后，王莽的心情也激动起来了，他终于体会到穿越者携带金手指的快乐了，原来看穿越小说，看到里面的主角们制造各种超越时代的工具时，王莽就忍不住激动的幻想自己穿越了会怎么样。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王莽的心情岂能不激动？ 正在王莽幻想着自己要改进造纸术时，早在一旁看了好久热闹的扬雄也凑出来了。 他也万万没想到王莽竟有如此大才，虽然他不精通算术之道，但是基础的算术之法扬雄还是会一些的。 扬雄惊叹：“巨君真乃天纵奇才也！” 王莽谦逊一笑，“子云兄谬赞，莽不过只是有些投机取巧的小聪明罢了。” 扬雄道：“切不可如此妄自菲薄，巨君之才在我之上，吾是有自知之明的。” 王莽听着扬雄的奉承之语，心中也是开心，但他现在的性格是不喜欢这样被人吹捧的。 王莽将话题一转，“子云兄平常所钻研之术为何道？” 扬雄叹了一声道：“巨君听吾口音以为如何？” 王莽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子云兄这是何意？” 扬雄继续叹道：“吾到长安之后，方知吾之短板。吾在西蜀之时也曾随严师学习长安雅言，但到长安之后，吾方知吾之雅言多有谬误。故而吾发奋改之！现吾正钻研于方言之道，立志要整理天下之韵，为天下之人作一规范，使之能速成雅言。” 王莽听完扬雄的志向之后，不仅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要编纂一部大字典吗？这可是功德无量的伟业！ 但接下来随着王莽对扬雄这项伟大事业的了解之后，王莽更是惊叹了。 扬雄的方言之学包罗万象，是要将他所知的天下方言之韵尽皆收录，然后整理成书，使其成为一门高深无比的社会语言学！ 在知晓了扬雄如此雄心勃勃的方言巨著之后，王莽当即表示要和扬雄一起完成这部跨时代的巨著！ 语言学对王莽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尤其是在古代交通信息还不发达的时候，多掌握一些方言技巧就等于多了一分对地方上的了解。 有了这些扎实基础之后，就算命运的齿轮还是按照原来的轨迹前行，那么至少王莽也可以更多的以自身的学识，多了解一些西汉末年的具体社会状况，也不至于昏招迭出被天下人给涮了。 所以，扬雄这门大学问，王莽无论如何都要参与其中，深入的学习扬雄的方言之道！ 王莽对着扬雄拜道：“子云兄之大志，莽钦佩之至！兄若不弃，莽愿拜兄为师，为兄鞍前马后完成方言之学！” 扬雄顿时惊呆了，他没想到王莽居然会对他研究的方言之道如此上心，扬雄也不敢为王莽师。 扬雄道：“巨君言重了，吾方言之术不过小道尔，岂能以此学为人师？巨君若愿学此术，吾教便是。” 王莽听完扬雄的话后大喜，对着扬雄郑重一拜，“多谢子云兄！以后子云兄便是吾方言之师！” 扬雄大喜过望，扶着王莽笑了起来，自己的业余研究能得到他人如此信重的评价，扬雄自然心生欢喜。 至于王莽所言的方言之师，扬雄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毕竟方言之道难登大雅之堂，若以此学授业收徒，是会被世人耻笑的。 如今世道崇儒，皆以儒学五经为尊，除此之外的其他学问不过小道尔，是不足以登堂入室的。 这些从朝廷所设置的五经博士便可一窥而知，像扬雄这样的大才即便是用心于方言之道的研究之上，他也未曾将方言之道当做是一道堂堂大道。 扬雄崇拜的还是以孔子为尊的儒学之道，从他在后世著名的著作《法言》之中便可知晓，扬雄的《法言》就是比照《论语》所著。 后世之人论起扬雄的学问也皆以扬雄的赋和《法言》《太玄》等为主，他的《方言》研究，在后人看来不过只是一些正经学问之外的边角料罢了。 由此可见，即便是开创了方言研究学问的扬雄对其将来要著作的《方言》也是不甚重视的。 但是作为过来人的王莽，他识货的，他知道扬雄《方言》的价值，所以，他才会这么激动的要拜扬雄为师，学习扬雄的方言之道。 就在王莽惊喜的要拜扬雄为方言师时，刘歆也终于看完了王莽所有的解题竹简。 刘歆看着王莽，就像是看一个怪胎一样，这么多道题目竟然都分毫不差的计算完了。 尤其是其中一道计算圆形面积的解题方式，更是让刘歆惊为天人！ 刘歆一直都在研究圆的计算，为了能够更加准确的研究出圆形的面积，刘歆一有空闲就在想尽办法的切圆，力求计算出更加精确的圆周率数值。 在刘歆锲而不舍的计算之中，他现在已经将圆周率推进到了3.1547。 虽然这个数值和后世所熟知的3.1415926相差了一些，也相差了几位数，但是能在汉代就把圆周率推算到如此接近后世正确的答案，可见刘歆的数学天赋是多么的恐怖！ 刘歆拿着那份写着圆形面积解析的竹简过来，问道：“这是‘兀’字是什么意思？” 王莽听到刘歆这么一问，他也转身过来看着刘歆提问的问题，兀？难道不是π吗？ 但这个时候王莽也没法再去解释π了。再解释王莽就圆不住了。 索性王莽也就按照刘歆所言的“兀”解释道：“圆之面积难求，圆周率难算，故而吾自作主张以‘兀’代替，导出计算。” 刘歆深以为然点头道：“圆周率确难算也，吾可以教你一法为切圆之术，汝若能以此术求圆周率，必然可以得到更加精确的圆形面积。” 王莽对着刘歆一拜，表示自己知晓了，并感谢刘歆的指点。但其实在王莽的内心之中，他是很想告诉刘歆圆周率是无解之算，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计算结果。 可惜，王莽说不出口，毕竟他也没法解释圆周率为啥算不到头，所以，王莽也只能虚心接受刘歆的指点了。 第8章 莽子的造纸术！（感谢墨水云溪大佬的打赏） 自从王莽穿越者光环的爆发，在刘歆和扬雄面前成功装杯之后，接下来的时光三人的关系更是融洽，简直都快亲切成了自家兄弟，就差来一场桃园三结义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中，王莽除了帮刘歆完成一些计算上的难题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跟着扬雄一起徜徉在天禄阁和石渠阁的竹简海洋之中，寻找大汉二百年来收集到的所有关于各地方言文献。 在整理这里古文献时，王莽也渐渐对春秋秦汉以来中原语言文化的变迁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对此王莽惊叹不已，感慨扬雄的学识。居然能在如此浩如烟海的文献之中找到关于历代各地方言变迁的轨迹，就凭这一点扬雄也必然可以留名青史，成为一座文化高峰的！ 但是天才的世界永远不是凡人可以揣度的，就比如扬雄这类大才，方言的研究只是他的业余爱好，他所推崇的正道还是以孔夫子为主的儒家经典，而且对汉以来流行的新文体“赋”也有相当之高的造诣！ 如果扬雄所写的“赋”能够营销到位，估计洛阳纸贵这个成语都要从张衡那边挖走，变成长安纸贵了。 可惜，如今时代的纸是真贵，即便是一张空白纸张，价格也是贵到惊人，除了一些败家子喜欢用这种贵到冒烟的汉纸装杯之外，正常人都不会用现在的汉纸的。 现在的汉纸质量不行，吃墨效果又差，写上去的字有极大概率就会被被纸张的纤维蕴开，成了一个四不像的字。 所以，扬雄若想得到张衡洛阳纸贵的头衔，还是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当然，现在这条路可能就不会那么长了。 自从那次在天禄阁中以竹简解九章算术之中的方田一章题目后，王莽就立志要利用自己穿越者的金手指改进造纸术！ 这些天除了去天禄阁继续上班之外，王莽便利用自己王家少爷的身份，拉上了两位与自己要好的堂兄弟王况，王舜。 三人利用王家的职权从少府那里撬来了一批造纸工匠，然后就在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园之中开始了造纸术的改进的工作。 自从王莽以优异的学习成绩在王家二代之中展露头角之后，王况和王舜二人便因此成为王莽的迷弟小跟班，认为自己跟着王家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人，就可以得到父辈们的赏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毕竟王莽在王家长辈眼中那就是一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孩子，自家的孩子跟着王莽这样的好孩子一起玩，那自然也是能够受其影响变成一位敏而好学孝顺父母的乖孩子。 所以，王况和王舜的父亲也乐见自家的孩子跟在王莽身后，耳濡目染王莽的优秀品质！ “莽哥，我们这是要做甚？” 王况不解的问着王莽。 王莽看着王况，说道：“吾等要为天下儒生立功！” 王莽一张口就把自己立在了道德高处！ 王况又看了看王莽刚刚指挥工匠们造出的水池，他看不出这个东西到底如何能为天下儒生立功。 但是本着对王莽的信任和依赖，王况并未再问。 王莽继续道：“自古以来儒生学习多艰，倘使吾等能为天下儒生做出一份便于学习之利器。此不就是为天下之人立功？” “《左传》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若吾等兄弟能改进造纸之术，为天下人造出质地优美，价格低廉之纸张，此功必然直追三不朽之立功！” 听到王莽说到此三不朽的名言之后， 王况和王舜俱都激动起来，两人眼中泛着崇拜的光彩看着王莽。 这一刻的王莽在他二人眼中也变成愈加高大起来，感觉在隐隐之间都开始冒着圣光了。 如果造纸术真能按照王莽所言那般，被改进以后可以造出质优价廉的纸张来。 就凭二人跟随王莽一起参与的积极态度，先不说对自身名望有多大的影响，真造出这种纸来，他二人也必然会受到家中长辈的夸耀，成为王家的麒麟子！ 想到这里，两人能不激动？ 就在两人激动的时候，王莽心里却在惆怅，他的脑海之中关于造纸的技术储备是有些匮乏的。 若不是这个时代的造纸术本身就有了一定的流程，王莽还真难玩的转！ 这时候的王莽也只能一边询问造纸工匠们的造纸技术，一边努力回忆着自己穿越之前看的造纸纪录片，然后两两印证，再给这些造纸工匠们一定的改进思路。 现在经过了数日的准备之后，用来泡竹子和树皮、麻头、破布、旧渔网等植物纤维的大水池做好了。 也万幸这个时代的长安居然有竹子，这让王莽惊喜不已，竹子可是最便宜最廉价的造纸材料。 所以，王莽要改进的造纸术就是明代所记载的造纸之术。 此术分为五步，分别为斩竹漂塘、煮楻足火、荡料入帘、覆帘压纸和透火焙干！ 斩竹漂塘，顾名思义就是用王莽让人建造出的大池子用来浸泡竹子，树皮，麻头，破布，破渔网等纤维材料，等到这些纤维材料吃水吃足之后， 便将其捣碎，然后进入到下一环节——煮楻足火！ 煮楻足火，就是利用大锅炉将斩竹漂塘所制造出来的纤维碎屑煮烂，熬成原始可用的纸浆。 等到纸浆熬制完成之后，便可以进入到了第三个步骤——荡料入帘！ 荡料入帘，就是使用平板式的竹帘把纸浆捞起，过滤水分，成为纸膜。这一步也尤为关键，若是技术不够纯熟，可能捞起的纸膜就会薄厚不均，影响纸张的质感。 等到这一步完成之后，便是第四步的覆帘压纸！ 顾名思义，覆帘压纸就是把捞起的纸膜一层一层叠起，用木板压紧之后，上面放置重石，进一步的将纸张之中的水分挤出。 到了这一步后，纸膜之中的水份就没有原来那么多了，接下来便可以进行最后一步——透火焙干！ 把压到半干的纸膜贴在炉火边上烘干，然后再揭下来，便是成品纸张。 这造纸五步虽然看似繁琐，但其实比起现在这种处于摸索阶段的造纸术来说，还是无比高明的。 尤其是这五步的操作还能具体分开，以流水线的方式进行，有了这种规模化和流水线式造纸技术后，纸张是可以源源不断的被制造出来。 相对应的以后造出的纸张价格也会随之降低，成为一种物美价廉的书写材料。 ———————————————————————— 推荐一本读书大神的娱乐神作《最佳娱乐制作》，喜欢看美女如云，莺歌燕舞的暴爽剧情的老爷们可以去康康！ 第9章 老刘家的天赋 就在王莽带着王况和王舜一起研究如何改进造纸术时，王莽亲爱的皇帝表哥带着王莽另一位表哥淳于长出发了。 刘骜作为老刘家的当代头目，他完美的继承了他的祖宗们爱玩的天赋基因，自从做了皇帝之后，刘骜更是乐此不疲，常常假借各种理由和亲戚的身份到长安城周围游玩。 到了这些地方之后刘骜也是彻底的放飞自我，完全摆脱了皇帝身份的束缚，一会儿和当地的富家子们斗鸡，一会儿就和这些富家子们飙车走马！ 汉代的飙车虽然速度上不上后世的摩托，但刺激程度也是不遑多让的。 一驾由两匹骏马拉着敞篷马车在御者的驾驭鞭策之下，驰骋于丛木灌林之中。如此紧张刺激的飙车，稍有不慎压到了一块大石之上，很可能就会人仰马翻，车毁人亡！ 但也正是如此刺激的玩法，才吸引住了这些平时无所事事的富家子们，否则的话，他们也不会玩这么刺激，这么不要命的运动。 淳于长紧跟在刘骜之后，看着皇帝这么肆无忌惮，意气风发的飙车行为，淳于长的心中既紧张又刺激。 刘骜一驾当先，驾驭技术娴熟无比，由此可见这并不是刘骜一次出宫飙车，他完全就是一位惯犯老手！ “陛下慢些！” 淳于长在后面紧张的叫着刘骜，同时也不得不加紧速度跟在刘骜身后。 刘骜听到淳于长的声音后，哈哈一笑，大喊道：“乃公就要如此得意！你也速速跟上！” 刘骜到了外面连“朕”的自称都不用了，直接用上了流氓游侠的自称“乃公”！ 乃公可不是一个谦逊的自称，它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你爸爸我”的意思。 当年刘邦得了天下之后，面对儒生们的诘难之时，正吃着饭呢，就把口中的饭吐了出来，气急败坏的骂道：“竖儒，几败乃公事！” 由此可见，老刘家耍流氓占人便宜那可是祖传技艺！ 淳于长听到刘骜这般称谓，他也不恼，反而更加欢喜。 能让皇帝陛下在自己身旁如此放松威仪，可见自己在皇帝的心目之中是多么的受宠。 淳于长积极响应刘骜的号召，也给自己驾驭的马车提速了起来，追在刘骜身后。 刘骜见淳于长加速之后，他更是兴奋，他要的就是这种紧张刺激的竞技感。 刘骜嗷嗷大叫着，挥舞着手中的马鞭猛地抽在马车之上的马匹之上。 马儿吃痛，一声嘶鸣，速度登时又快了几分！ 接着还没等刘骜来得及享受这一刻的速度加成时，他的马车顿时就压在了一块石头之上。 马车顿时侧起，刘骜惊呼一声，立刻又以高超的御术将马车侧起的一边下。而他身后的淳于长等人看到这一幕时，魂都要吓飞了。 万一，皇帝陛下因为飙车出个好歹，自己这卫尉也算是干到头了，说不定还要赔上身家性命！ 又一次控制住了马车后刘骜不仅没有后怕，反而更是兴奋，显然他很喜欢这么刺激的玩法。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刘骜的身心都无比舒爽，这里比在未央宫里舒服太多了。 待到马儿奔跑疲惫之后，刘骜，淳于长等人也慢慢的将马车速度降低了下来。 一场有惊无险的飙车就此结束。 淳于长跳下马紧张的跑到刘骜面前，“陛下无恙？” 刘骜看着淳于长如此紧张的神情，他哈哈一笑，“以乃公的御术， 能出何事？你还是太胆小了。” 刘骜嘲笑了一下淳于长的胆子，淳于长也不生气，他立刻拍着马匹回道：“陛下是真龙天子，自有天地护佑，是臣谨小慎微，让陛下见笑了。” 刘骜得意点头，然后又说道：“此处是在宫外，不要再叫乃公为陛下，叫乃公大哥或少爷都可。” 淳于长听完笑了，虽然他也很想叫刘骜大哥，但是两人的身份毕竟犹如鸿沟天堑一般，若真叫了皇帝大哥，一时是爽了，万一哪天皇帝翻脸了，这就是罪证！ 所以，还是叫少爷安全。 淳于长道：“诺，少爷！” 刘骜听到淳于长这么听话的回应，心里也舒坦极了。 刘骜说道：“休息片刻，待会儿乃公带你们去阳阿公主府上。” 这次刘骜出来游玩的目的地就是阳阿公主府。 前段时间阳阿公主给刘骜写了一份家信，邀请他到府上游玩。 刘骜正好也不是一个闲的住的主，他打小就像他崇拜他孝武皇帝一样，喜欢外出游玩，至于朝政之事，刘骜几乎都不放在心上，皆由太后和大司马处置即可。 而他做一个可以享乐，可以到处玩的甩手掌柜就行。 毕竟此刻的大汉朝是没有任何外患内忧的，从他的爷爷孝宣皇帝开始，大汉便进入到了全盛阶段。 这个阶段里大汉没有任何敌人，北边的匈奴也一直恭恭敬敬认大汉为父，西边的西域亦是这样。 在如此之盛世做皇帝，那简直不好太爽了，朝堂上凡尘俗务有三公九卿便可处置， 皇帝完全可以放飞自我，尽情享受。 当然如果这样的状态大汉能一直维持那也是好事。 可惜有些比外患还要严重的问题就是喜欢在这种安逸太平的盛世之下酝酿！ 自孝武皇帝发布轮台之诏，偃兵息武之后，大汉便在权臣霍光的带领下走向了平和发展的休养道路。 这一次休养虽然为大汉缓解了自孝武皇帝以来常年征战积累的社会矛盾问题，但在一定程度上也助长了奢靡之风的再生。 到了孝宣皇帝之后，虽然大汉在孝宣皇帝的带领下走上了极盛，但奢靡之风在大汉却越刮越炽！ 在这股奢靡之风下，大汉朝上至公卿贵族，下至黎庶百姓，无不被此风影响。 尤其在婚丧嫁娶方面，奢靡之风更甚！ 公侯行厚葬之风，平民亦行厚葬之风。在此风气的影响之下，很多中庸之家都会因丧致贫。 当然，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自昭宣之后，天下承平数十载，公侯贵族们因为掌握了绝大多数的社会资源之后，他们就贪心日炽，享乐之风更浓。 所以，他们也就种下了一条历代王朝都无法根治的亡国病根——土地兼并！ 兼并之风自昭宣之后，愈演愈烈，在这看似太平的大汉盛世之下，其实已经早就暗潮汹涌，说不定哪天就会因为一些不曾起眼的问题集中爆发，使得大汉王朝急转直下，日薄西山成为一段历史遗憾！ 而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之中，引爆这个问题的倒霉蛋就是大名鼎鼎的“穿越”改革家王莽先生。 第10章 体轻能为掌上舞（感谢辰迷风云大佬的打赏支持… 阳阿公主是刘骜的姐姐。 本来这位阳阿公主在历史上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但是她却干了一件和汉武帝时平阳公主一样的事情。 也正是这件事情使得阳阿公主在浩浩的史书之中留下了轻描淡写的一笔。 别小看这轻描淡写的一笔，从古至今能在正史留名的女子是少之又少，要么是祸国殃民的妖妃，要么就是送去和亲的真假公主。 其他女性想要在正史留名，难度上相当高的。 阳阿公主喜好收罗美女入府教授歌舞以自娱，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爱好习惯，所以，汉成帝每每微服出巡之时，差不多都会到阳阿公主府上小聚。 久而久之，刘骜和他这位姐姐阳阿公主的情分就很融洽。 所以，这次阳阿公主给刘骜送一封家信之后，刘骜便没有推辞，直接就微服出宫到了阳阿公主这里赴宴小聚。 到了阳阿公主府后，刘骜和淳于长停留在府门之前，吩咐着一旁的便装侍卫道：“去公主府上通报，就言富乐侯家人到。” 侍卫得令，立刻到了阳阿公主府前通报，守卫在公主府前的家丁侍卫听到了来人的通报，也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入府，进去通报。 过了一小会儿的时间，阳阿公主府的大门洞开，阳阿公主亲自出门相迎。 看到阳阿公主出来，刘骜也翻身下马，走了过来。 “参见陛下。” 阳阿公主屈身一礼。 刘骜看到阳阿公主行礼，笑道：“大姊请起。朕微服而来参加大姊家宴，岂能让大姊这个主人多礼？” 阳阿公主看着一脸笑容的刘骜，也是心生欢喜之意。 “陛下，我们入府再聊。” 阳阿公主邀请刘骜入府。 刘骜当仁不让的走在了众人之前，好像是回自己家一般，阳阿公主落后一步跟随，淳于长等又后一步。 就这样众人分为主次进了阳阿公主府中。 到了府上之后，刘骜便坐在公主府的正堂主位之上，他没有跪坐，而是很是惬意的盘腿侧坐，以一条手臂撑在面前的条案上，保持着身体的平衡，显得无比随意。 “大姊有什么好玩的尽管吩咐上来。朕在宫里憋闷了许久，难道到大姊这里放松。” 刘骜一点都不客气，直接就如此问道。 阳阿公主听到刘骜这般性急的声音，微微一笑道：“陛下勿需着急。我已经安排了歌舞助兴，稍待片刻，便可欣赏美人舞姿。” 刘骜一听有歌舞助兴，心情大好，他轻佻的从自己案前的铜簋之中折取了一颗葡萄放进了口中，享受着这颗来自西域之地的葡萄美味，喜道：“彩！” 大汉自汉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归来之后便引进了西域的葡萄等水果植物到了汉朝。 但即便如此，葡萄也是平常人家高不可攀的奢侈水果。 阳阿公主看着自己的皇帝弟弟这么开心，她的心情也好极了。 接着阳阿公主轻轻拍手，过了一阵后，乐师便低头躬身到了正堂之内，然后跪坐到了正堂一侧的屏风之后，等候着舞者出场奏乐助兴。 阳阿公主府的舞者们随着乐师的入场之后，她们也没间隔太久，在乐师敲击了一声清脆悠扬的钟罄之音后，便踩着莲步，羞答答的抬起袖裳遮着容貌进了正堂之中的空地上。 又随着一段靡靡郑音的奏响，舞者们轻舞着婀娜的身姿为堂内的众人助兴。 这些舞者的舞蹈很有技巧， 她们始终都在曼舞之间半遮着自己的容颜，使得在场观舞之人看着她们轻慢娇柔的舞蹈之时，总忍不住心中生痒，想要一窥舞者的美人容颜。 可惜就是看不到！ 这场舞蹈显然就是一场别具心裁的遮面之舞，为的就是营造出那种让人心生神秘，心生向往的好奇之感。 刘骜看着这些动人的舞者们曼妙的舞姿，心里愉悦至极，尤其是这些舞者每次转身换位之上露出那一抹让人看不真切，惊鸿一瞥的美丽容颜时，刘骜的心中更是痒痒，更是想要一窥美人的究竟。 阳阿公主看着神情专注，一刻都不曾将目光离开过舞者身姿半刻的刘骜，她的心中得意至极。 这段舞蹈可是她费了不少心思才排练出来的，为的就是能够在刘骜面前展露惊喜。 现在看在刘骜的反应，阳阿公主知道自己设计的这段舞蹈是真的成功了，真的吸引住了刘骜所有的注意力。 随着这场舞蹈渐渐的跟随着靡靡的郑音进入到高潮部分时，舞者们随着音乐的节奏在原地快速旋转，刹那间所有的舞者在这一刻都放开了遮住容颜袖裳，她们如同娇花一般美丽的容颜绽放在了众人眼前。 刘骜看着正中央的那位舞者的倾世之颜，喃喃道：“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这首赞美美人的倾城之作，正是汉武帝的宠妃李夫人的哥哥李延年为李夫人所作。 此刻刘骜轻轻的将此诗诵出，可见这舞池中央的美人是何等美貌！ 就在刘骜痴痴的看着舞池之中的美人容颜时， 乐师们的演奏也停止了，舞者俱都停住舞步，盈盈一礼，微微后退，脚步轻盈的离开了正堂。 看着佳人消失的影子，刘骜依然没有回神，直直的看着前方，好似还能看到刚刚的佳人舞姿。 阳阿公主轻声一唤，“陛下，陛下？” 刘骜听到阳阿公主的声音，连忙回神，无与伦比的嗯啊了两声，强行掩饰了一下尴尬。 “大姊何事？” 阳阿公主笑道：“陛下该饮酒了。” 刘骜缓急尴尬似的哈哈一笑，“对对对，当饮此杯！” 说罢，刘骜便双手端起羽觞两侧小小的杯耳，满饮一杯。 羽觞是汉代常见的一种酒器，其外形椭圆、平底、浅腹，似双手合掬状，两侧有半月形的双耳。 东晋时的书法大家右军王羲之就曾在兰亭序中这样描写过羽觞的场景，“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 可见羽觞作为一种常见的酒器，到了东晋时代依然是贵族享乐时的高端酒器。 喝完了羽觞之中的酒水之后，刘骜依然难以忘怀刚刚那位舞者的倾城之颜。 和阳阿公主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刘骜就忍不住的问道：“大姊，刚刚站在中央的那位舞姬，是叫何名？” 阳阿公主笑答道：“飞燕。” “飞燕？妙妙妙，体态轻盈似飞羽，能为掌上舞。” 刘骜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飞燕这个名字，并且也对飞燕其人展露出了不一般的欣赏之情。 第11章 小野马的实力（感谢回火的灰骑士_四万第纳… “陛下若是喜欢飞燕，我安排她今晚伺候陛下。” 阳阿公主对着刘骜这般说道。 刘骜听到阳阿公主的话后，惊喜道：“如此朕就多谢大姊美意了。” 接着在阳阿公主的款待下，刘骜便放开了拘束，欢乐的喝下了不少的美酒。 此刻的刘骜整个人都已经是醉醺醺的状态，走路都需要一两人的搀扶才行，但是即便如此，刘骜还不忘对阳阿公主说道：“大姊，记得将飞燕送朕。” 阳阿公主笑道：“陛下宽心，先去洗漱休息片刻。” 刘骜乖乖听话，在下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就离开的酒场，到了后堂可以歇息的房屋之中。 待到刘骜被搀扶到这间房屋之后，下人便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汤，伺候着刘骜宽衣解带沐浴梳洗。 就在刘骜刚刚躺在浴池之中，享受着下人们精心的呵护之时，已经换下舞装，穿着一件汉式长裙的飞燕，俏生生的出现在刘骜的浴室之中。 众人见到飞燕出现之后，俱都识相的低头退下，只留刘骜和飞燕二人在浴室之中。 在外面守卫的淳于长看着刘骜得到如此娇艳美人，心中也是羡慕，但是作为刘骜的臣下，淳于长还是很会隐藏自己的羡慕，他就像是一个忠诚的护卫一样，目不斜视，面无他色的守护在刘骜驾前，兢兢业业的忠于自己卫尉的职守！ 至于屋内的场景，淳于长也能在心中默念孔夫子的教训：“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若不如此，淳于长真的很难压制住自己的好奇之心去听刘骜的墙角了。 刘骜静静的躺在浴室之中，依靠在浴池的边缘上，一条方帕轻轻的掩盖在他的头顶，整个人放松至极的享受着汤浴的温柔。 赵飞燕紧张的轻踩莲步到了刘骜的身后，她眼神复杂，轻咬朱唇，内心似乎也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紧接着她眼神之中的复杂变成了一抹坚定的目光。 她轻轻靠着刘骜的头部，心脏也在这个时候更加难以抑制的怦怦直跳，使得她的胸前衣物有了明显的起伏。 赵飞燕也是一位可怜之人，她的家境贫寒，养不起太多的孩子，在她出生之后，她的父母便狠心的将其遗弃！ 也万幸赵飞燕的生命力顽强，在被遗弃了三天之后，她依然还在坚强的活着，见此情形，他们父母也就再不忍心将其抛弃。 所以，就又一次将其抱起回家抚养。 但是家境的贫寒是难以改变的事实，多养育一个孩子就意味着多一分的支出，最后，也就在赵飞燕长得亭亭出落以后，她的父母便将她送进了阳阿公主府上做一位歌姬。 到了阳阿公主府上之后，赵飞燕很认真的学习歌舞技巧，常常都是跟着教导师傅一学一天，连饭都忘了吃。 也正是因此，再加上她的舞姿轻盈如燕，飞凤如舞而得名“飞燕”。 赵飞燕的动作虽然极尽轻盈的靠近，但是还是被刘骜察觉到了。 躺在浴池中的刘骜听到身后的声响之时，他并未有任何反应，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闭目仰躺。 赵飞燕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至尊天子，她知道这将是她人生的捷径，只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她就可以一飞冲天，飞向枝头做凤凰。 所以，赵飞燕此刻的紧张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赵飞燕小心翼翼的伸出她的纤纤玉手，带着一丝惊慌和激动轻轻的触摸在刘骜的肩膀之上。 待她碰到刘骜的身体之后， 她还未来得及消化自己触碰皇帝身体来的震撼之情时，刘骜便像是一匹精神抖擞的小野马一样，转身而起看着赵飞燕惊慌美丽的容颜，嘴角得意一笑，拉着赵飞燕便一起落进了浴池水中。 赵飞燕惊呼一声，娇躯紧绷，浴池里的水瞬间就把她身上的衣物给浸透了。 刘骜看着被水浸透的赵飞燕，他温柔道：“佳人惊否？” 赵飞燕瞪着无辜的卡姿兰大眼睛人畜无害的看着紧紧拥抱着她的刘骜，怯生生道：“妾...不惊。” 刘骜得意一笑，“可愿让寡人驰骋？” 赵飞燕两颊绯红，羞而不答。 刘骜见此情景更是激动难耐，随即便大手一挥，衣裳横飞，溅起水花无数。 大约转瞬欢愉，刘骜便满足的躺在了一旁，拥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的赵飞燕得意问道：“寡人雄壮乎？” 赵飞燕这才回神，露出一个惊慌吃痛的神情回道：“陛下神勇。” 刘骜大喜过望，兴奋大笑，很是满足！ 赵飞燕这个美人他真心是喜欢极了。 就在刘骜喜得佳人之时，王莽和王况，王舜等人的第一次造纸试验结果就出来了。 看着眼前虚泡绵软的新纸，王况和王舜都叹息一声，就连一旁造纸的工匠也都惊慌不已。 但是在一旁继续检查新纸的王莽却惊喜不已。 王莽万万没想到第一次造出的纸张竟然误打误撞的将后世常用的卫生纸给造出来了，这可是太妙了。 在汉代如厕当真是痛苦至极！这一点王莽是深有体会的，有了这些卫生纸之后，那些如厕带来的噩梦也就会随着消散，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所以，王莽非常惊喜！ 王莽激动道：“彩！此纸甚妙！可记录配方？” 王莽连忙问着一旁的工匠。 工匠看着王莽激动的样子，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喜事，最后小声回道：“俱都记录了。” 王莽大喜，“好！就以此方再造些来。吾有大用！” 王况和王舜看着欢喜的王莽，两人迷惑了。 王舜道：“此纸绵软，吸水又甚，怎堪大用？” 王莽道：“舜弟此言差矣！此纸虽然绵软吸水，不能用于笔墨书写。但其之大用绝不下正常之用纸。” 接着王莽又问道：“舜弟以往如厕之后，所用何物清洁？” 王舜愣了下神，要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吗？ 王舜道：“兄长也常如厕，岂能不知否？” 王舜不好意思回答这种问题，觉得这种问题是没法上台面讲的。 王莽哈哈一笑，“若是将此纸裁剪一番，取代如厕之物，可否？” 王舜一点就通，当即就想明白了王莽所言的意思。 一旁的王况也忍不住眼睛一亮，若真能如此，这实在是大大的惊喜！ 王况道：“兄长妙策！弟钦佩之至！” 王莽道：“今日吾等可将此纸全部裁剪，带回府中孝敬于诸位叔父，使诸位叔父能早享如厕之乐。” 王莽的孝心真是处处显现，时时刻刻都不忘要拍他诸位叔父的马屁，也不知道这是王莽本身的性格所致，还是王莽就想讨好他们的叔父们获得更多好处。 第12章 杀心！ 王莽和王况，王舜二人等一众造纸工匠们在王莽的建议下，他们开始了这批新造纸张的裁剪工作。 由于没有机械化的参与，在裁剪这些纸张之上，几乎所用之力也都是人力，最后一帮人裁剪到了天色灰暗之后才勉强裁剪完成。 看着这些被工匠们一摞一摞搬上马车的卫生纸，王莽擦了一下额头边的微汗，心情舒爽至极。 以后如厕再也不用遭罪了！ 王况和王舜也欣喜的看着这些纸张，这应该是他俩第一次动手做出劳动成果，虽然，大部分还是由下人和工匠们完成，但他俩也参与其中了。 所以，这份收获的快乐也让二人激动。 王莽说道：“天要黑了，吾等快些回去吧。若是错了时辰，城门下了宵禁，就要在城外过夜了。” 王况和王舜诺了一声，随即便指挥起赶马车的车夫以及随行护卫的家丁准备出发了。 三人坐在一辆马车之内，跟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的感觉，一路慢慢悠悠的回到了长安城中。 到了长安城中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暗下来。 算算时辰已经也到了“人定”（亥时）之时，也就是相当于后世的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的时间。 虽然这个时间在王莽穿越之前是属于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间，但是在大汉这个时代，到了这个时间之后长安城中除了极少数的富贵之家还点亮着晦暗的明灯之外，余下的大片区域都已经是一片漆黑。 除了天上的星辰之光外，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光彩。 王莽和王况，王舜兄弟道别，嘱咐二人早些休息，然后自己就单独乘坐了一辆马车回到了自己家中。 王莽与王况，王舜不同。 三人虽都是堂兄弟，但王莽的身份是要低于王况与王舜的。 王况的老爹王音现在是当朝大司马，又有安阳侯爵位，他们一家自然是住在显赫的北阙甲第。 还有王舜的老爹王商的爵封是成都侯，也同样是朝廷显贵，所以他们一家也是在北阙甲第。 可惜王莽爸爸死的早，在王政君群封兄弟之时，就把王莽的老爹王曼给漏了，所以，王莽即便是王家子弟，但在身份上终究还是差了一筹，只能居于别处。 当然，即便如此王莽的身份依旧比大多数人要显赫，所以，王莽的住处就在次一等的“宣平之贵里”。 此处位置是在长安城东北宣平门附近，距离未央宫和北阙甲第也不算远，由此可见王莽的生活品质其实也并没有因为早死了老爹就真的陷入到了拮据之中。 毕竟他还有一帮身份显赫的叔伯，这帮叔伯岂能看着王家子弟真的生活困顿，朝不保夕？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王莽真的穷到掉渣，他还怎么广交贤友，乐善好施？交朋友和做慈善都是需要很多钱的，由此可见王莽压根就不像史书中所言那样一个人辛苦困顿的拉扯着子侄和寡母寡嫂。 回到家中之后，王莽见到母亲及兄嫂已经安寝，便没有再去请安打扰。 王莽惬意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享受着侍妾的细心的伺候，心里美滋滋的。 在古代做少爷就是爽！ 不仅衣食无忧，还能有娇妻美妾的贴心伺候，而且还不用花心思去哄她们开心，简直要多爽就要多爽。 怪不得有钱人都不相信爱情，而且还都生活堕落。 面对这样的奢靡生活，能有几人不堕落呢？ “老爷，妾已经调好了热水，请夫君沐浴。” 王莽的侍妾原碧侍立在王莽对面低眉顺目的轻声说道。 王莽抬头看了一眼原碧，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之感。 原碧虽然很美，但这人有一个黑料！ 在历史记载中，这位叫做原碧的侍妾曾与王莽的第四子王临有染！ 这特么属于是儿子给老子戴绿帽！ 虽然，不知怎地现在的历史在王莽身上发生了何种变化，导致了王莽至今未娶正妻，也还没有孩子出生。 但是一想到原来历史中原碧和王临之间的那点破事，王莽心中就腻歪至极！ 王莽淡淡的嗯了一声，原碧小心翼翼的过来伸出手臂给王莽搭着，王莽一手搭着原碧细腻白皙的手臂，一边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沐浴之处后，王莽在原碧的伺候下除去衣物，进到了浴汤之中，原碧细心的在一旁为王莽洗浴着身体，缓解着王莽一天的疲惫。 过了好一会儿后，王莽说道：“原碧，吾给你找个好人家如何？” 原碧听到王莽这话之后，吓得脸色一白，颤声道：“妾做错了吗？” 王莽道：“汝无错。” 原碧追问：“妾无错，老爷何故遣妾离开？” 王莽道：“汝今尚上完璧之身，随吾一生只能得侍妾之名，无进家庙享受血食之祭。若汝愿意，吾可为你指点夫家以为正妻，百年之后亦有家庙血食之供。” 王莽自然不会说你以后可能给劳资带绿帽之类的话，毕竟，现在还为时尚早，自己连个儿子都没，原碧去哪出轨呢？ 但是，王莽依然不放心这个原碧，她的历史上敢出轨王莽的儿子王临，就说明此人是一位不甘寂寞的深闺淫妇。 按照王莽现在的身份地位，以后的王莽必然也是美妾如云，有了新的宠妾之后，冷落了那些年老色衰之妾，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原碧既然在原来的历史记载之中有了如此黑料，那这就说明原碧的本心必然不是一位可以恪守贞节的妇道之女。 如此之人王莽是不敢轻易收入手中，他可不想自己有一天莫名其妙的头上有点颜色的。 这可是王莽的禁忌，也是男人的尊严！ 所以，王莽必须要杜绝后患，免得将来这个原碧真的又整出一出如此闹剧！ 原碧泣不成声，“妾不愿意。妾只愿生生世世伺候于老爷身旁，为老爷纾乏解困。” 原碧如此态度让王莽被动了，他没想到原碧竟然有如此态度坚决！ 但是王莽岂是那种心肠软弱之徒？ 男人心不狠， 那就站不稳！ 王莽依然不为所动，王莽淡淡说道：“吾的话在家中不管用了吗？” 原碧身子一颤，她真没想到王莽的心会如此之狠。 她泪眼婆娑可怜巴巴的低声哭泣着，不言一字。 王莽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态处境，不过为了以后的家庭安宁，王莽说道：“吾不会亏待你，待吾为你找到好人家后，吾会以嫁女之礼将汝风光大嫁，汝只需恪守本分即可。” 王莽最后还是如此坚定，不过这时候的王莽还未想好将原碧如何处置，所以，也只能暂且留在身边，待到以后有了合适的人或时机，王莽很可能就会将原碧送出。 当然也可能将原碧自此消失，变成了一缕香魂。 至于以后怎么做，一要看王莽的心情，二则要看原碧的表现了。 毕竟王莽心中的那道腻歪至极的坎是过不去的，所以，此事必然是会有一个决断的。 洗漱之后王莽不再看原碧一眼，直接将其打发离开，然后一个人回到了塌上静静的躺着，心里也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这个原碧的历史记载实在是太恶心了，王莽真是气极！ 难道原来历史上的王莽就这么不堪吗？连自家后院都看不住？ 现在这口黑锅甩到了现在的王莽手中，真是令人郁闷至极！ 王莽辗转反侧思考了良久都无法想出一个靠谱的对策，难道真的要狠下心来将原碧给杀了以绝后患吗？ ———————————————————— 原碧咋处理呢？？？ 第13章 接班人培养计划 翌日清晨。 王莽早早的起床洗漱，然后到了王母处请安问好，待到这些平日里的日常流程完毕之后，王莽便去了北阙甲第的大司马府上。 到了大司马府后，王莽没有仗着身份直入府中，依然非常恭敬有礼的烦劳门房通报之后，他才进入府中。 此刻的大司马王音正在奴婢的伺候下更衣梳洗，王莽进到王音的寝室，站在屏风之外对着王音拜道：“侄儿王莽，拜见叔父。” 王音听到王莽的声音后，慈祥的笑道：“进来吧。” 王莽进到屏风之后，然后熟练的接过正在给王音更衣的奴婢手中的工作，细心至极的帮王音更衣。 王音享受着王莽的伺候，心里舒坦极了，这个侄子真是纯孝之至。 王音问道：“在天禄阁中还习惯否？” 王莽一听王音在关心他的工作，心中暗喜，这是好事啊！ 能被这样问起，肯定是要给王莽新机会的。 王莽恭顺回道：“侄儿在天禄阁中一切顺遂。阁中同僚亦都友善，尤其刘歆，扬雄二人给侄儿的帮助不小。” 王音听到这两个名字，他也有点印象，好像都是这批黄门郎中比较文采出众之辈，看到自己的侄子能这么快的和这些优秀的人才打成一片，王音甚是欣慰。 王音满意道：“不错，没有辜负叔父的一片苦心。” 夸完了王莽之后，王音又道：“昨夜你况弟回来，大呼小叫，说是有宝物奉上，你可知是何物？” 王莽笑道：“况弟说的宝物应该是侄儿与况弟舜弟一起造出的新纸。” 王音好奇的哦了一声，看着王莽问道：“新纸？” 纸张虽然珍贵，但对于王音而言，那也不过是平常之物，他若想要少府即刻便可为他准备无数。 所以，在王音心中纸张算不得宝物。 王莽见王音如此反应，就知道王音可能对所谓的新纸并看不太上，接着王莽又道：“叔父可唤况弟将新纸奉上，查看之后再做定论。” 王音还是比较相信王莽的，昨夜他已经睡下了，结果被王况吵醒说要献什么宝物。 王音听到儿子如此大呼小叫不成体统，更何况王音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什么宝物没见过？ 所以，王音当时一生气就下令让人关了王况的紧闭，让他不能再在耳边聒噪。 现在王音又听到王莽如此之言，他也顿时来了兴趣，想要看看这所谓的新纸到底算得上是什么宝物？ 此刻的王音已经在王莽的伺候下完成了更衣，他转身对着一旁伺候的下人说道：“去将况哥叫来。让他带上莽哥所言的新纸。” 下人听到王音的命令之后，就退下去找王况了。 此刻的王况正气愤不平的坐在自己的房屋之内，生着闷气，他实在想不通明明自己要献宝物，结果还是被老爹给罚了禁闭。 “吾就不该献宝！此宝就该吾和莽哥独享！” 王况心里还是生气着，他现在很后悔自己要把新纸献给老爹王音。 现在不仅新纸没献成，自己还被罚了禁足，真是亏大了。 就在王况郁闷平平之时，来传唤的下人来了。 “况哥，大司马叫您带上新纸面见。” 王况听到外面下人的声音之后，顿时气道：“吾不去！” 下人一听王况这气话，也是难做，赶紧就又说道：“况哥切莫与大司马生气。今早莽哥来了， 莽哥已为您解释过了。大司马现在就等您了。” 王况一听王莽来了，还专门为他解释，心中登时一喜，还是莽哥人好！ 王况也不生气了，他立刻从自己的房屋之内出来，看着传信的下人道：“你且回去禀报，吾稍后便至。” 王况这时候要去将昨夜带回的一车新纸找来，不然的话，空手过去肯定又要被老爹责骂的。 况且这次还有王莽在，万一牵连了王莽一起受罚，王况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很快王况就找到了昨夜拉回的一车新纸，他亲自动手搬下一摞，然后就去了王音处。 到了王音这里，王音看到儿子搬着一摞微微泛黄的新纸进来，当时也惊异无比，此纸的颜色比之少府之中的纸张颜色要淡的多。 由此可见，此纸确有过人之处。 王况抱着那摞新纸对着王音拜道：“孩儿拜见父亲。” 王音看着王况手中的新纸说道：“此就是汝等新造之纸？” 王况喜道：“正是。” 王音道：“取来与吾一观。” 王况立刻就将抱着的新纸送到了王音跟前，王音伸手触摸了一下新纸的感觉，有点绵软，不似少府所造之纸那般质地坚实。 王音转头看着王莽，疑惑道：“此纸何用？如此绵软之纸，应当无法书写吧？” 王莽立刻回道：“叔父高见，此纸确实无法书写。但此纸亦有大用！” 还没等王莽解释，在一旁的王况就抢着开头了，“父亲您平时可如厕否？” 听到儿子的声音之后，王音的脸色登时一黑，大清早的就说这个，还让不让人心情愉悦了？ 看着王音脸色一变，似要发怒，王莽连忙又急道：“叔父勿恼！况弟只是心直口快。因此纸绵软吸水，倘若以此纸代替如厕清洁之物，其效必能百倍于原来之物！故而侄儿与况弟称为宝物，特献于叔父！” 王音听到王莽的解释之后，他脸色好转，但还气恼的瞪了王况一眼，感叹自家的孩子不如王莽懂事孝顺。 王音再次抚摸了一下那些质地绵软的新纸，心中顿时也惊奇了起来，感觉王莽所言非虚，若真以此物，代替日常所用之锦布，好像是挺方便的。 王音又问道：“此纸如何称呼？” 王莽一听这话，他就懂了王音的心思，显然王音对此纸已经有了兴趣。 王莽道：“此纸名曰洁柔纸。” 王莽张嘴就来，直接将后世的某大牌卫生纸的名字给抢了。 反正他现在在两千年前的大汉朝，还怕洁柔给他发律师信告他侵权？ 所以，抢了也就抢了，毕竟自己是提前两千年抢的，即便告侵权也是洁柔侵权他！ 王音对洁柔这个名字很满意，他继续抚摸着这些柔软的纸张说道：“洁柔，不错。此名甚好！” 夸完纸张的名字之后，王音又看着王莽，说道：“汝之孝心，叔父甚为感动。但匠工之艺小道也，以后还需将心多多放于经学之上。” 王莽拜道：“多谢叔父教诲，侄儿记下了。” 接着王音又看向了王况，气不打一处的说道：“以后多向汝兄学习，少一些毛躁，多一些沉稳，不要再这般没有体统。” 然后，王音又语重心长的对着王莽说道：“我王家如今已站在高峰之巅，想要继续维持家族不败，就要靠汝等以后的努力了。切莫让王家门阀败落了。” 王莽和王况一起拜道：“侄儿（孩子）谨记教诲。” 王音教育完了王莽和王况之后，他又说道：“将此纸给汝等其他叔父送些过去，表示孝心。” 王莽，王况再拜称诺。 然后两人就离开了王音这里，去了其他叔父家中。 王音看着王莽离开的背影，他也不由的露出了沉思之情，抚摸起了颌下的胡须轻轻道：“也该为吾家后继之人考虑将来了。” 显然此刻的王音也已经在心中有了想法。而王莽的表现也让王音看到了一些家族未来的希望。 所以，他决定再推王莽一把，将其职位再迁一筹，使其将来也能成为王家的中流砥柱！ 单靠一个外姓的淳于长还是太单薄了，若是能再推出一位本家血亲在朝野之中稳步前进占据高位，或许将来还能在保王家兴盛三十年！ 王音考虑的深远，毕竟他和他的兄弟们年龄也都大了，他的姐姐也就是当今的皇太后王政君年纪也不小了，他们也羽护不了王家多少年。 王家也是时候培养下一代的接班人了。 —————————————————— 新书期追读、收藏、月票等各个数据至关重要，莽子带秀儿在此多谢诸位看官老爷能多多支持，不吝赐教。 有什么建议也可以在评论之中指正，有的好地方也可以夸赞出来。 这些都是莽子和秀儿能继续秀下去的重要动力！！！ 再次拜谢了！ 第14章 大汉好人（感谢辰迷风云大佬的打赏支持） 王莽是一位极有分享欲的人，在离开了北阙甲第诸位叔父府上之后，王莽又带上剩余的“洁柔纸”到了天禄阁中。 刘歆和扬雄看到王莽带着东西过来，两人好奇问道：“汝带何物？” 王莽笑道：“此物乃是一方妙物，是吾专为两位贤长所带。” 刘歆和扬雄一看王莽又要发动送礼技能，两人顿时笑起，“巨君，适可而止矣。” 王莽也笑道：“贤长此言差矣！莽尊两位贤长为兄，自然是有福同享。此物亦非贵重之物，是莽于闲暇之余，机缘巧合之下所造，还望两位贤长不要嫌弃。” 王莽说罢，就将手中的“洁柔纸”放下，引着扬雄和刘歆一起过来，好奇的看着王莽所言的妙物。 二人看到王莽所言之物是纸张时，两人俱都摇头道：“巨君骗吾二人了，纸张何其贵也？此方至少价值千金！” 显然两人对纸张的价值还是有非常清晰的认识，这么大一摞纸，在二人的印象之中至少都是千金之物。 如此奢侈之物，怎么轻易收受？ 王莽笑道：“价值千金之纸是有，但非吾之纸。吾纸工艺高深，造价低廉，此方之纸，价值不过数枚五铢钱！” 王莽一言，刘歆和扬雄自是不信。 五铢钱是什么？那是汉代最小的钱币计算单位，这种钱的价值在汉代也就相当于几毛钱而已。 即便是时光穿越了两千年到了王莽未穿越之前的时代，一枚普通至极的五铢钱也不过三五块而已的价格。 由此可见五铢钱的在世存量是多少的庞大，根本就不值一提的。 当然汉代的五铢钱之所以能流出后世这么多，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汉代之人有厚葬之风。 大户之家陪葬逝者之时，动不动都要往坟墓之中陪葬数以百万计的五铢钱！ 一个汉墓尚且如此，西汉东汉两汉加起来足有四百年之久，这四百年间更是不知要有多少达官贵人化为黄土，深埋地下。 四百年间如此之多的达官贵人们，一人一墓，都不知道要陪葬地下多少财富！ 由此也就可想而知，五铢钱不管是在汉代还是现代，那几乎都是最低面值的货币代表。 扬雄道：“巨君说笑了，纸张价值几何，吾还是知晓的。切莫诓骗于我等了。” 王莽道：“子云兄若是这般，弟便要批评兄长了。正所谓无察则不言。莽既然说了此纸价值，自然是有根据的。” “此纸是吾与两位堂弟于郊外庄园，根据旧造纸术所改之法所造。其所用之原料是以青竹，破麻，烂布为主。如此之物寻常至极，怎可价值千金？” 刘歆和扬雄听完王莽的解释后，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是震撼之色！ 造纸术可以改进，但岂能一步改到如此地步？ 这有些超乎二人之想象了。 但二人也深知王莽为人，王莽虽谦恭好施，但为人正直光明，深得经学要义，是不屑于说谎之人。 既然王莽都如此之言，那么此纸的真实价值也必然如王莽所言。 刘歆和扬雄按耐不住，想要尝试一下王莽所带的纸张。 二人走到王莽之前，伸手触碰此纸。 结果手感一触，两人的眉头当即一皱。 刘歆抬头疑惑道：“巨君，此纸绵软，应无法正常书写吧？” 王莽笑道：“子骏兄所言甚是。此纸无法用于正常书写。但此纸之功效，亦非只有书写文字一途。此纸不仅绵软，亦能吸水。吾为此纸名为‘洁柔’，其意便是清洁柔软之意。所用之途，亦在日常生活之用。” 刘歆和扬雄都是聪明到了极致的人才，两人听完了王莽的话后，又仔细的抚摸了一下“洁柔纸”的感觉。 两人顿时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赞叹道：“妙物也！” 王莽也哈哈一笑，“此妙物，两位贤长可要拒之门外否？” 刘歆和扬雄笑道：“吾弟甚贤，为兄笑纳了。” 这时候两人也不客气了，直接就将王莽带来的洁柔纸笑纳了，能享受此物美妙之物，谁还愿意遭罪呢？ 毕竟能用锦布这等奢侈之物的，也都是一些非富即贵之人，刘歆和扬雄虽也是世家子弟，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大富之家，还尚有差距！ 所以，二人根本就没理由拒绝王莽的礼物。况且，此物的价值还如此的低廉，拒绝此物倒显得矫情了。 见到刘歆和扬雄收下之后，王莽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这纸都造出来了，若是不能转化为利益，那岂不是亏大了？ 虽然王莽也是不差钱的主，但是在王莽穿越而来的意识之中，如此独家妙品那就是财富的来源象征。 王莽知道刘歆之父刘向现今担任中垒校尉之职， 此职秩比二千石，已经相当于是郡守级别的封疆大吏。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向有一位好友叫做谷庸，如今是担任九卿之一的少府令。 少府之职相当于后世的工部加户部以及再后的国资委。 这样的一个超级衙门，在汉代九卿之中虽不起眼，但确实是大汉朝廷实打实的钱袋子衙门。 而且，又因为少府掌控全国的资源和盐铁生意，所以，少府日常的采购和销售工作也是非常庞大的。 所以，少府还是大汉朝唯一一个拥有全国各地商道的超级渠道商！ 如此牛逼的一个衙门若是能够采购王莽所造出的新纸，再利用它们的庞大销售渠道，相信在不久之后，王莽纸就可以在全国遍地开花，进而成为大汉人民日常所需之物。 如此一来，所带来的财富和效益，也绝非一般利益可比的。 毕竟，此纸价格低廉，质量又好，现在虽然只有洁柔这一种品类，但随着不断的试错试验和技术改进，到时候必然会有种类更加之多的纸品出现。 到时候随着少府将这些纸以低廉之价销售于大汉全国，王莽之后获得的也绝非只有卖纸的利益所得。 他肯定还能因为此纸巨大的价格优势和方便性，赢得大汉上下实实在在的务实为善的绝好口碑！ 这可比原来历史时空之中只会刷名望的王莽要强的多！ 所以，王莽必须要拿下少府！让少府成为自己的利益之中的重要一环！ 第15章 莽子的文学造诣 刘歆和扬雄感受到了洁柔纸的妙处之后，两人对王莽更是钦佩有加。 王莽对于二人的夸赞亦是显得谦逊至极，完全没有一点揽功自喜，沾沾自乐的态度。 最后王莽也和刘歆说了自己的想法，想让刘歆为他引进其父亲刘向。 刘歆面对王莽这样的请求也没有拒绝，他乐意至极。 这段时间因为王莽的帮助，刘歆在数学上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就连他的天才老爹刘向都对此好奇不已。 刘歆也没有隐瞒自己数学进步的关键，他直接将王莽对他的帮助也告诉了刘向。 刘向知道儿子在天禄阁中与这么一位少年英才一起，也是喜闻乐见。 王家的势力是有目共睹的，王莽作为王家子弟如此谦逊有恭，而又如此聪明好学，将来的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的。 所以，刘向对于自家孩子能放下恩怨，重新结交王家子弟的态度，也极为满意，若是刘歆也像他这般有棱有角，不够圆滑，以后他家可能就要边缘于朝廷之外了。 这样的结果刘向还是不愿意看见的。 王莽听到刘歆原因为其引见刘向之时，也是大喜过望。 欣喜之余，王莽又对刘歆说道：“子骏兄，吾还有一物能帮兄长继续提高演算之力，待吾几日，便可将此物交于兄长。” 刘歆笑道：“如此，为兄便多谢巨君了。” 刘歆现在早就不复之前第一次见王莽之时的高冷，现在他对王莽的态度，比起扬雄都要热情几分。 当然，这并不说扬雄和王莽的关系疏远了。 而是因为扬雄此人就是如此，他来自西蜀之地，面对王莽和刘歆这样的长安贵子，心里面天生就有一种类似自卑的情绪存在。 虽然他也自恃才学，但身份上的鸿沟不是那么轻易跨越的，所以，有时候他不如刘歆放得开也是有原因的。 但这也并不妨碍王莽及刘歆和他之间的友谊，三人在这天禄阁中依然还是最要好的朋友。 王莽在闲暇之余，依然还是会无比尽心，无比认真的和扬雄一起整理方言之学。为了能够让扬雄的方言之学尽善尽美，王莽还不惜重金求购各地藏书交给扬雄。 这些扬雄也都看在眼里感动之至，这也是扬雄人生之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遇到如此尽心尽力的友善之人，所以，扬雄对王莽的信赖也是超越了他以往的任何一位挚友！ 两日之后的休沐日。 这天刘歆也约好了父亲刘向的时间，王莽在这一天到来之际，也做好了极为周到且妥善的准备。 刘向好文学，立志要为大汉修撰一整套的经史之书，作为大汉现如今思想迷茫的指引之道。 王莽知其所想，故而花重金购得巨富之家的上古藏书遗篇作为礼物。 因此，刘向初见王莽之时，便对王莽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兴之所至时，刘向还考究了王莽的学问。 刘向问道：“汝可知邹忌故事？” 王莽听到刘向的提问，脑海之中快速转动，很快王莽便晓得了刘向要考问的邹忌是何许人也了。 邹忌是战国时齐国之重臣，其最著名之事便是进谏齐威王之事。 此故事亦是刘向所编著的《战国策》中齐策的故事之一。 这篇故事在后世还是必背的文言文之一，所以，王莽对此印象深刻。 王莽道：“晚辈略知一二。战国时邹忌为齐威王相，威王不善纳谏。邹忌便以身旁妻妾为例，为威王巧妙进言，使威王从此以后广开言路，积极纳谏，最后称雄于诸国之间。” 刘向听完王莽的回答后，心悦之，谓之善。 看王莽的眼神也就越来越顺眼了。 接着刘向又和王莽聊了很多春秋战国故事，最后，刘向还将其编撰的《战国策》草稿分享于王莽。 这让王莽受宠若惊，这可是了不得信任！ 在汉时，任何学术都讲究家传师承的，并不说认字的人就是文化人，得必须有一门经术传承人才能称得上是文化人的。 刘向肯将自己所著之书示于王莽，可见其对王莽的信赖，完成已经把王莽当做了自家子侄看待。 面对如此厚重之信赖，王莽亦是激动莫名，不由起身对刘向大拜，执以弟子之力。 刘向看王莽如此懂事，也是开怀一笑。 刘向道：“此书尚未定本，仍需有精进之处。吾刚闻尔言邹忌齐王之事，甚感妙极。故而想考一考汝之学习。此篇便是吾编的《邹忌谏齐王》故事，汝可愿尝试改之？” 王莽立刻拜道：“校尉言重，晚辈之学不过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相比？” 刘向笑道：“孔子曰：三人行必有吾师焉。今吾与歆和汝，正好三人。而吾老矣，思绪虽有，但僵者居多。汝年轻后辈，思绪飞扬，岂能小视于己乎？” 刘向说话文文绉绉的，若不是王莽融合了原来的王莽的记忆习惯，还真不一定能听的明白。 基于对《战国策》原稿的好奇，王莽也不推辞，他也想见识一下还未成书的《战国策》和他在后世学习的到底有何不同。 王莽再拜，然后诚恐接过刘向所递过来的《战国策》齐策篇。 王莽认真的阅读了一遍，发现这篇战国策的故事虽然和他所知的一样，但行文时却不如他在后世所背诵那篇精炼上口。 对此王莽不由多想， 想必这应该还是因为没有定稿的缘故的，若是定稿，此篇应该会与王莽后世所学无异。 但是，现在王莽激动了。 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由自己率先将后世那篇已经定型的《邹忌讽齐王纳谏》故事改进于刘向所编撰的这本《战国策》中，这样的荣耀是多么的璀璨！ 一想到后世学生们要背诵的文章是出于自己之手，这样的感觉不由王莽沉醉其中，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么一天，可以成为后世学生心目之中的文言噩梦！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王莽这时候也不谦逊了，他在看完了刘向这篇《邹忌谏齐王》后，立刻就按耐不住的将自己早就熟背于胸的《邹忌讽齐王纳谏》写出。 刘向和刘歆看着王莽新改出的故事，两人俱都眼前一亮。 没想到王莽竟可以将这篇故事改的如此精进，不仅缩小了原来的篇幅，还增强了故事和情节的完整性，更使其变得曲折有致，引人入胜！ 而且，还将邹忌与齐王的性格形象也塑造的如此立体，实乃一篇绝好佳作！ 刘向对此喜欢不已，更觉王莽是一位可造之材，值得自己为其提供必要的帮助。 第16章 大汉点评人 欣赏完了王莽的新作后，刘向满意至极。 刘向道：“此文行文流畅，故事曲折，当属妙品！汝可愿随吾一起共修此书？” 刘向对王莽发起了修书邀请，但王莽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更况且以刘歆之才更适合这种训诂经学，自己若是参与其中，肯定是会让刘向所编之书面目全非的。 为了避免了自己对后世文化影响的荼毒，王莽还是拒绝了。 王莽道：“晚辈不敢。公与子骏兄皆不世之大才。而莽幸进之辈，所学繁杂，难以精专，实难肩负公之重望。” 刘向也不勉强王莽，他宦海沉浮了那么多年，虽然在官场之上的建树一般，但还是能够明了王莽的心志并不在此。 王莽是王家子弟之中的佼佼者，以后的成就定是不可限量，修书立传虽也算一时鸿业，但比起更好的前途和更大的权柄，还是要黯然失色的。 刘向笑道：“吾懂矣。” 刘歆站在一旁看着王莽和父亲之间的对话，他有些不解王莽的选择。 刘歆很认可王莽的才学，若有他参与到他和父亲所要修撰的书中，这些书必然是可以修的更加完美深邃的。 对此刘歆不由急道：“巨君不可轻下决断。” 接着刘歆又被刘向说道：“父亲，巨君之才不下于儿。有巨君之助，我父子二人所编著之书，必然可以更上一筹！” 刘向笑而不语，微微抚须。 王莽对着刘歆一拜，“子骏兄的心意，莽心领了。子骏兄之才亦如皓月，刘公能有子骏兄这般大才辅助继承大业，将来亦必能完成刘公所愿。然莽才浅志疏，实难肩负大任。多谢子骏兄厚爱了。” 刘歆真心不懂王莽为啥非要拒绝，在刘歆眼中，他和其父刘向所著之书必将成万世典！ 如此机遇就这样被王莽拒绝，刘歆心里也不由为王莽可惜，他真是太想和王莽分享这一成就喜悦。 可惜王莽志不在此。 这时候刘向也笑道：“歆儿勿要再言。修书虽为大道，但极耗心力。王莽之才在于经世，经世之才需以天地为书，苍生为笔，方能书写一篇惊世伟作。若执念于修书之道，则犹如龙困浅滩，不得高翔！” 刘向对王莽的评价极高，这让王莽都错愕无比，心想这老头是不是能掐会算？这样的话都能张口就来？难道汉朝人夸人都如此生猛不避人吗？ 其实，汉朝人夸人还真是如此，尤其是一些大儒名士，他们就喜欢到处点评人才，给各家才俊极高的评价的。 万一有一两个被自己点评过的才俊一飞冲天，成为了蛟龙之才，自己的名望不也能随之水涨船高吗？ 这其中出名案例简直不要太多，比如现在王莽之后的东汉末年时期的大名士许邵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许邵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给世家子弟下评语，就因为他下评语的对象都是显贵之家的子弟，所以，应验者极多。 久而久之，许邵善评之名就彻底的出名，俨然成了东汉末年的地下组织部长！几乎想当官的人都会去求许邵点评一二，以获得出仕为官的入场券！ 所以，许邵也是个机灵鬼，点评人物也是要看对方老爹或老师是谁的，若是听都没听过的，自身又不善于营销的，许邵也不会轻开尊口，直下评语的。 毕竟给太多的寒门子弟下评语，是有很大概率砸招牌的！ 王莽对刘向深深一拜，今天能得刘向这位又兼宗室身份的大才如此点评，接下来他的路肯定是会无比顺畅。 长安城中的一些与刘向交好的达官贵人也必然会因为此评而友好于王莽。这等于是在无形之中为王莽打开了朋友圈，提高了知名度。 刘向能给王莽如此之高的评价，一来可能是他真看出的王莽之才，二来可能也只是他想为儿子刘歆结一个善缘。 现在王氏一门七侯，先大司马王凤之后，又是王音继任，这些年来大汉天下的郡守将军等皆出王氏门下。 王氏之势力堪称滔天！在如此滔天的势力面前，刘向想为自己儿子做一个提前投资，那也是人之常情。 和刘向也聊了这么久，关系也随着刘向这句评语也越来越融洽起来。最后，王莽也说出了此行拜访的真实需求。 刘向听到王莽想让其为他引见少府，刘向也没拒绝，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并且又称赞起了王莽所造的“洁柔”纸。 刘向道：“此纸前两天被刘歆带回之后，老夫便用过了。此纸甚妙！汝能将此纸造出，而还能将其维持在低廉的价格之内，此乃大功也！老夫能为汝引见少府，也是一桩美谈！” 王莽再一次拜谢刘向，王莽也没想到刘向居然会这么好说话。 一直以来王莽都以为像刘向这样历史留名的鸿儒大才之辈都是不苟言笑，惜子少言的高深莫测之辈。 没想到刘向还是挺和蔼可亲的，还是很喜欢和后辈聊天说话的。这让王莽不由对刘向的好感也更上一层楼！ 得到了刘向的帮助后， 王莽心情大好，有了少府的助力，相信在不久之后，王莽所造之纸就能顺着少府的渠道遍布全国，到时候全国上下都用上了王莽纸，先不说赚不赚的钱问题，就因此而产生的名望就足以让王莽乐到睡不着觉。 现在的王莽好像已经飘了，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要苟住不浪的初衷，此刻的他不仅秀到飞起，还特别热衷于交友送礼。 完全就是原来历史上的王莽翻版，对此王莽还丝毫不自知，已经完全迷醉在了其中。 可能这就是王莽该有的命运吧，即便是穿越了也改变不了。 不过，对此王莽也是有所警惕的，既然自己的性格苟不住了，那就想法子做到更好，更完美的，只要在关键的下半场不浪，继续保持住上半场的优势。 即便未来的刘秀再秀，那他也秀出自己的手掌心！ 毕竟，这次王莽可是知道谁才是真刘秀的！ 就凭这一点，王莽都感觉自己没必要苟了，再苟下去，淳于长这个小瘪三不知道又要给他穿什么小鞋呢。 这小子端的不是东西！ 和刘骜出去浪了一圈不说，还把赵飞燕给弄到了未央宫中，这让王莽有些始料未及。 当然本来淳于长这样抱刘骜的大腿也是没毛病的，毕竟他也是为了升官发财。 可是这家伙好像就是不安分，就是喜欢针对自己，以为自己是他的竞争对手。 如果不是天禄阁中的侍卫得了王莽日常的恩惠不少，提前跟王莽打了小报告，王莽都不知道淳于长要在他的工作上给他继续下套呢！ 第17章 莽子的茶艺 说到淳于长给王莽穿的小鞋，王莽都觉得恶心，下作！ 都已经是位列九卿的朝廷大员了，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 居然指使他人跟王莽的直属上司，也就是现在的少府令谷庸说自己的坏话，万幸自己知道的早，提前有了预防。 不然的话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恶了谷庸，以后还怎么合作？ 现在有了刘向帮自己引见谷庸，就算再有人跟谷庸说自己坏话又能咋滴？ 本来黄门郎也只是名义上隶属少府而已，少府令对于这帮名义上属于自己的下属，几乎也都是不闻不问的。 若是真被告了黑状，就算少府令不能直接处置黄门郎，那至少也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给不顺眼的下属颜色瞧瞧。 这种低级的构陷，在王莽看来就是淳于长脑子抽筋了！ 但是王莽不能再视而不见了，否则的话，谁知道这孙子又会使什么阴招呢？ 更何况二人之间本身就是竞争的关系，谁笑到最后，谁就是未来王家的话事人！ 虽然，王莽知道淳于长最后会因为何事最终翻车，但是现在淳于长的小动作已经让王莽无法忍受了。 这货完全就是个爬在脚面上的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哼，看我接下来如何炮制你吧。” 从刘向府中离开之后，王莽终于忍不住对淳于长暗下了战书。 不过王莽整人的手段可与淳于长不同，现阶段王莽真想搞淳于长，就必须借住能压制淳于长实力的人。 而放眼整个长安城能压制淳于长之人就只有太后王政君，皇帝刘骜，以及大司马王音！ 这三人不管是从地位还是权势上，都能够稳稳的压住淳于长。 但是现在的刘骜和自己不熟，两人几乎都算是互不认识的状态。想利用刘骜修理淳于长很不现实。 还有就是大司马王音，王音身为大司马，也算是王家的当代家主。 而自己和淳于长之间的斗争在王音看来，必定是属于晚辈之间的小打小闹，若是自己因为这点小事就去王音那边打了小报告，那么在王音心中肯定是会为自己打低分的。 毕竟，连这点小打小闹都摆不平，王音还怎么看重自己呢？ 所以，现在王莽要修理淳于长的话，他唯一能借助的力量就是他的二姑王政君！ 想到这里王莽嘴角就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本来自己还没淳于长的把柄，但是现在赵飞燕已经被接到了未央宫中，只要自己添油加醋的到了王政君所在的长乐宫，有意无意的将赵飞燕进宫之事告诉了王政君，还怕王政君不会联想是淳于长邀媚于上？ 此事既然在王莽心中有了定计，自然是要快步实施的。 于是，王莽就借着要给王政君请安的理由去了长乐宫。 长乐宫是汉代太后所居之宫，在未央宫之东，在西汉时，此宫也常被称为东宫。 所以，在西汉时的东宫，一般所指就是太后所居的长乐宫。 长乐宫很大，并不是未央宫中的附属宫院。 它也是一座单独的皇家宫院，与未央宫，建章宫同为汉代三大宫苑！按照后世的面积测量单位计算足有六平公里，是明清时期北京紫禁城的八倍之余！ 由此可见，汉代的皇家气派是何等的恢宏！ 仅一座宫殿就超越了被后世誉为最大宫殿古建筑的故宫！ 长乐宫很大，而太后仅有一位，所以太后在长乐宫中所居之处也仅是长乐宫中的一座宫殿。 此殿名曰：长信宫！ 是长乐宫建筑群中最重要的宫殿，同时也是规制最高的宫殿！ 王莽到了长乐宫后，在宫人的带领下到了王政君所在长信宫中。 王莽进殿之后便直接跪拜，“臣黄门侍郎王莽叩见太后陛下！” 王政君早就得到了宫人们传禀的消息。 王政君看着如此乖巧懂礼的大侄子也甚是喜欢。 王政君笑道：“快些起来吧，到了朕这里就等于是回家了，不必拘礼，称朕为姑母就好。” 汉代的太后，尤其是西汉时的太后，地位崇高无比，不仅可以被尊称为“陛下”，还可以自称为“朕”！ 除了北宋时期的萧太后外，这是以后任何朝代的太后都不曾有过的崇高地位！ 王莽起身道：“谢姑母。” 王政君看着王莽，她的心情好极了，对着王莽慈祥笑道：“近一些，到朕身旁，让朕好好看看你。” 王莽喏了一声后，就小步的走到了王政君跟前，像一个乖宝宝一样侍立在一旁。 王政君看着王莽的样子，感叹道：“真是苦了你了。二弟走的早，你一人奉养寡母孤嫂，真是不容易啊。” 王莽适当的露出一抹悲伤且又坚强的神情，说道：“姑母，侄儿不苦，孝敬母亲，有恭兄嫂，本就是侄儿的本分。” “前段时间侄儿听闻姑母身体不豫，心焦如焚，恨不能侍奉于姑母身旁，无奈宫禁森严，侄儿也只得今日才有机会进宫看望姑母，还望姑母恕罪。” 王政君笑道：“这都是宫人们小题大做了，朕的身体如何朕最清楚，不过就是着了点凉，转瞬就好了。” 王莽道：“姑母能这么快的痊愈，这都是陛下的功劳，陛下敬天好德，纯孝之至，侍候于姑母榻前，这才有了天降福瑞，使姑母身体康健。” 王政君哼了一声不满道：“皇帝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来看望朕这个老妪？” 王莽惊道：“什么？陛下未来看望姑母？前段时间侄儿听闻淳于表兄护卫陛下出宫祈福...侄儿以为...” 王莽的演技很精彩， 先是惊愕，后又欲言又止，声音渐息。 这一下子就把王政君的火气勾出来了。 王政君气道：“皇帝又出宫了？” 王莽表情纠结，最后还是坚定的说道：“侄儿听闻陛下出宫是去为姑母祈福的，且有淳于表兄随驾。有淳于表兄在，侄儿坚信定是如此！” 王政君这时候心里想着的问题就是皇帝在她身体生病的时候出宫了，且回宫这么久还未到长乐宫中请安，若他真是为了自己祈福，岂能不来看望自己？ 所以，在这一刻王政君心里陡然生出一缕怨气！ “来人，去把皇帝叫来，朕有话问他！” 王政君此刻心情气恼，她要召见皇帝，好好的问一问自己的好儿子到底是不是去为自己祈福了。 看着王政君如此反应，王莽心情暗爽，等到刘骜一到，自己抢先为刘骜辩解，肯定了刘骜就是为了给王政君祈福才出的宫，刘骜肯定也会顺着这条谎言继续编下去，并感激自己。 再然后随着赵飞燕的剧情爆出，刘骜也定会把责任推给淳于长，到时候淳于长就算和王政君再亲，也免不了一顿责罚！ 可以说这简直就是一招完美的借刀杀人加一石二鸟！ 第18章 失算了 未央宫中，自从赵飞燕从阳阿公主府中受幸被刘骜带回之后，两人便在未央宫里形影不离，颇有一番“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势头。 原来还受刘骜宠爱的许皇后，现在也被刘骜抛在脑后，眼中也剩下了赵飞燕一人。 刘骜拥着纤瘦娇弱的赵飞燕，痴迷的享受着赵飞燕的美色。 “美人若能长长久久陪身边便无憾矣。” 刘骜享受着赵飞燕的柔情，又如此痴迷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赵飞燕听完之后噗嗤一笑，温柔的说道：“臣妾会永永远远陪伴刘郎。” 说罢之后赵飞燕便将一颗刚刚剥好的葡萄塞进了刘骜嘴中。 刘骜享受葡萄的酸甜，又贪婪的吮吸一下赵飞燕的纤纤玉指，显得甚是放浪。 就在刘骜和赵飞燕继续你侬我侬的时候，殿外的一个寺人快步的低头进殿，紧张的唤了一声：“陛下。” 刘骜听到寺人的声音打断了他和赵飞燕之间酝酿的美好情绪后，不悦道：“何事？” 寺人拜道：“陛下，太后召您即刻到长乐宫中。” 刘骜一听是太后召见，他也没法拒接，最后刘骜不情不愿的松开了赵飞燕的细腰，说道：“你回去禀报太后，朕稍后便到。” 赵飞燕此刻也懂事的说道：“陛下切勿贪欢，还是早些去太后那里。” 刘骜转身看着赵飞燕的美丽容颜，他温柔笑道：“朕听美人的就是。” 刘骜现在起身之后，在赵飞燕等宫人的伺候下更衣装扮，待到一切就绪之后，刘骜又不舍的看了赵飞燕一眼，“朕很快就回来。” 赵飞燕站在原地盈盈一礼，“臣妾等陛下。” 刘骜叹息一声，又捏了一下赵飞燕的小脸蛋，最后才走出了宫殿，坐上了专属于天子车驾的辒辌车，然后在一众侍卫的护佑之下，便朝着长乐宫的方向而去了。 等刘骜到了长乐宫后，时间差不多都已经过了近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内王莽对王政君也极尽孝心，不仅陪着王政君拉起了家常，还亲自动手的为王政君按摩起了身体，并且一直不停的为刘骜说着好话。 王政君享受着王莽的伺候，心里也舒服极了。这孩子当真是纯孝之至，王家能有如此后辈，真是祖宗保佑！ 刘骜的车驾很快就到了长信宫前，到了宫前之后，刘骜从辒辌车上下来，然后一路走到殿前。 长信宫前的侍卫和寺人婢女等见到刘骜大驾都纷纷低首跪拜行礼，不敢直视天颜。 “皇帝陛下到！” 等到刘骜快走近长信宫殿门时，长信宫前的寺人便唱喏起了口号，将刘骜的到来大声的传递到了宫殿之中。 王莽听到外面的声音后，立刻起身到了王政君之下的殿中一旁侍立，等到刘骜进殿之后，王莽率先行礼：“臣黄门侍郎王莽参见陛下。” 刘骜此刻也没对王莽说话，刘骜走过王莽所站的位置，到了王政君前近三步的距离处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 王政君看着刘骜，淡淡道：“皇帝不必多礼。” 刘骜起身，“谢母后。” 接着刘骜也转身对着王莽说道：“平身。” 刘骜对王莽并不是熟悉，但刚刚听到王莽的自称之后，他便晓得眼前这位自称是黄门侍郎的王莽定然是他母亲本族的王家子弟。 不然的话，以王莽一个小小的黄门郎焉能到长乐宫中觐见太后？ “皇帝前几日做什么去了？” 王政君也没跟刘骜绕圈子，直接就杀入正题问刘骜前几天的事情。 刘骜愣神一下，还没等他回答，王莽便在一旁抢道：“姑母，侄儿不是已经告诉您了吗？陛下前几天出宫是为您祈福去了。” 刘骜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顿时对王莽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对王莽的观感也顿时拉满了好感。 刘骜道：“儿臣前几日出宫是为母后祈福，祈求上苍能保佑母后身体健康，万寿无极！” 王政君听到刘骜如此回答，她也没有再去追问，王政君还是相信自己儿子的。 王政君道：“朕知你孝顺，然人之生老病死皆有定数，皇帝还是要将重心放在国政之上，这才不负祖宗之托付。” 刘骜顺从回道：“母后教训的是，但儿臣心系母后健康，为母后祈福也是儿臣一片拳拳孝心。” 王政君听完刘骜的话后，心里也舒服极了，说道：“皇帝入座，一直站着成何体统？” 刘骜再拜：“谢母后。” 接着刘骜就跪坐在王政君一旁，用心的哄着王政君开心，俨然一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 这时候王莽也适当的插话道：“姑母，陛下如此纯孝实乃姑母之福，大汉之福也。淳于表兄兢兢业业守卫陛下出宫祈福亦是功劳甚巨。” 王政君听到王莽这个时候还不忘为自己的表兄淳于长庆功言好，她对王莽的谦恭纯孝更是喜欢。 王政君慈祥笑道：“朕知矣，汝等不仅是朕本族后辈，亦是大汉忠臣。能有尔等效忠皇帝，匡正天下，此亦是皇帝之福，天下之福。” 王莽回道：“忠于陛下，忠于大汉是侄儿本分。侄儿不敢居功。” 刘骜听着王莽的话也甚是欣慰，这个表弟不错。 就在刘骜欣喜于表弟人品不错之时，一位王政君身边的贴身宫人小心的俯到王政君的耳旁耳语了一番。 顿时王政君的脸色一变，一股愠怒之气陡然而起。 王政君转身质问刘骜道：“皇帝前几日当然是为朕祈福去了？” 刘骜不明所以，但依然不能改口，“儿臣确为母后祈福！” 王政君又质问道：“汝宫之内的赵氏舞姬又作何解释？” 刘骜万万没想到王政君突然变脸是因为赵飞燕。 就在刘骜不知该如何解释之时，王莽又抢答道：“姑母息怒！这其中必有误会！陛下纯孝之至，为姑母祈福是陛下一片至孝至诚之心。” 王政君哼了一声道：“当朕老矣？昏聩至此？皇帝若真为朕祈福，岂能不来朕宫中看朕？与舞姬厮混，这难道就是皇帝的孝道吗？” 王莽顿时露出一整惊愕的神情，刘骜也吓的不轻。 但王莽依然为刘骜辩解，“姑母息怒！陛下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说罢王莽还重重叩首，一副无比坚信刘骜人品的样子。 王政君道：“前几日不正是淳于长护卫皇帝出宫吗？朕将其召来一问便知。” 刘骜听到王政君此言之后， 也顿感不妙，知道赵飞燕之事再也瞒不住了。 刘骜索性坦白道：“母后息怒，儿臣知错，此事不必召淳于长对质。是儿臣心猿难服，昏了头才在为母后祈福途中铸下此错，望母后责罚！” 哎呀！ 王莽趴在地上，心里不由哎呀一声，这剧情走向和王莽预估的不同呀，刘骜怎么如此仗义？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不出卖淳于长，这让王莽不由要重新考虑一下淳于长在刘骜心中的地位了。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淳于长在刘骜心中的地位，误判了形势。 不过，王莽也不吃亏，反正他也没跳出来直接指责淳于长，而且还为了能够捧杀淳于长说了几句好话。 所以，王莽此刻的心情除了有些意外之外，并无惊慌。 但是接下来王政君还是发怒了，王政君知道自己的儿子本性，他就是一位纯孝的好儿子，能在为自己祈福期间做出如此荒唐之事，肯定是有人刻意逢迎所致。 而此人不难想象，必定就是随刘骜驾旁之人！ 所以，王政君也就把带坏自己儿子的嫌疑人锁定到了淳于长身上。 但是，淳于长又是王政君亲姐姐王君侠的亲儿子，有了这层关系，王政君也不忍心处置太甚。 于是，王政君说道：“皇帝要明察身旁之人，近贤臣，远小人方为贤君之道。淳于长作为皇帝臣属，不能匡正皇帝，此大过也。朕望皇帝能严正律己，正心守业，方不负朕之苦心。” 听完王政君的后，刘骜神情紧张，连忙拜道：“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第19章 游标卡尺 从长乐宫中出来，王莽叹息了一声，又自嘲的笑了一声，淳于长真是好运！ 虽然这次看似没有动到淳于长分毫，但至少也让其在王政君的心中减了几分。 所以经此一役，王莽也是一点不亏！ 他不仅在王政君面前刷了存在感，还在刘骜面前刷了眼熟，不仅如此，王莽还一直为刘骜开脱。 只要刘骜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王莽这次的操作其实也算是一种成功！ 毕竟，想要真的打倒一个实力强劲远胜自己的敌人，是要经过漫长的积累和质变才能成功的。 像那种三言两语就扳倒一个人的故事虽然也有，但在王莽这边好像还不太现实。 毕竟，刘骜并不是宠信王莽，所以，王莽之言听到刘骜耳中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之人的发言而已。 指望一次普通的发言就想扳倒已经深得圣心的淳于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离开了长乐宫中后，王莽就回到了自己家中，现在他还有一件正事要做。 刘歆痴迷于割圆之术，想必肯定是需要一把计量精准的测量工具。 王莽作为穿越者，虽然有些理论型的知识不够全面，但在见识方面绝对是碾压汉朝之人的。 所以，王莽就利用了自己在穿越之前的见识，要给刘歆打造出一件能够精确测量数值的工具。 而这件工具王莽也早就想好了是何物件！ 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游标卡尺！ 如果王莽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在后世出土的新朝文物就有一把游标卡尺。 现在王莽想把这把游标卡尺造出，一是为了完成对刘歆的承诺，二则就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历史恶趣味。 想想看，到了两千年后人们又一次发现游标卡尺出现于两千多年前的时代，这是多么刺激的享受！ 所以，既然已经有了历史先例，王莽索性也就将其变为现实！ 也唯有如此才能不负这穿越者的身份！ 回到家中之后，王莽便到了正在按照他的要求制造游标卡尺的工匠之处。 看着两位工匠认认真真的按照自己的图纸制造着这件世界上第一把游标卡尺之时，王莽的心情是自豪的！ “可有工艺上的困难？” 王莽看了一会儿之后，对着工匠发问道。 制造游标卡尺的工匠回道：“小人已完全摸透此物原理，只待小人将此尺主体刻度淬火，便可按照老爷要求试装检查。” 王莽听到匠人如此信心满满的回答，心情大好，“汝若能精巧造出此尺，吾必重赏之！” 王莽也不吝啬自己的奖励，一位手艺如此精湛的工匠是值得他好好奖励吧。 汉承秦制，在重农轻商的同时，也卑贱匠人。 而秦汉之所以会行这般的国策，其重要之根源就在于粮食产量低下的缘故。 秦时，历代秦王为扫平天下，而尊商鞅之法，实行重农抑商之国策。 其目的就是为增加粮食产量，完成最基本的原始积累，从而能够积蓄力量一扫六合！ 战国之时，七国纷争不断，各国名将迭出。 但唯有秦能一统天下，这并不是因为秦人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秦人的部队有源源不断的后勤补给。 打仗自古以来打的便是后勤，只要后勤充足，即便是一时得不到便宜，但只要能耗的下去，胜利的天平自然会朝着后勤力量强大的一方偏移。 这也是为什么秦亡之后， 汉要承接秦制的原因。 一来是因为秦制适合新生的中央集权王朝，二来则是因为新生的汉朝内忧外患不断，在内有异姓王之乱，在外有匈奴的虎视眈眈。 如此紧张的形势之下，中央王朝想要扭转局势，就必须从最根本的吃饭问题上找到出路。 所以，重农抑商以及卑贱匠人的政策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大汉的基本国策。 其目的就是为了通过抬高种地农民的地位，为王朝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保证王朝的基础稳定。 后来由随着新兴贵族的兴起，土地兼并带来的好处又多，所以，不管皇帝如何去想，重农抑商和卑贱匠人的政策是不会被这些贵族们舍弃的。 他们也正是依靠着这条国策的长久实施，才能够一直占据在社会资源分配的顶端，维持着自身的地位以及奢靡无度的生活。 因为农民和匠人是最好欺负的老实人，这些人生来便是牛马，只要能够给他们一口吃，不让其有喘息之际，他们就会比牛马更加卖力。 但若是给了他们相对宽松的环境，减少了对他们的剥削，他们就会生出别志，想要更进一步。 这对于已经习惯了人上人生活的贵族而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随着王朝的久立，农民和匠人的身份就会愈加的卑贱。 与此同时，又随着贵族势力的发展，他们就会对土地和财富的盘剥更加激烈。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这些贵族之间骄奢之心日益，攀比之风日炽。 为了维持他们骄奢淫逸的贵族享受，被牺牲掉的自然也就是当初那批辛苦劳作才撑起这个王朝繁荣的农民以及那些匠人了。 王莽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然明了封建王朝的弊端，但是现在的他还无力改变现状，所以，他能做的也仅仅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予这些优秀匠人一定的物质奖励。 至于更加广大的贫苦百姓，王莽也无法兼顾，只能随波逐流，看一看将来的变化了。 而现在王莽要做的就是守住基本盘，稳步向上爬，只有到了一定的高位之后，王莽才有资格考虑这些问题。 否则的话，他的下场也不会比历史上原来那个王莽好到哪去。 所以，还是收起自己泛滥的慈悲之心，好好的经营当下吧。 王莽专心的看着制作工匠一步一步的按照流程工序为他所设计的游标卡尺刻度，打磨，最后再次淬火，组装。 看到他们已经完成将游标卡尺组装起来之后，王莽的心情也不由激动起来了，他恨不得立刻接过这把新生的游标卡尺细细把玩一番。 但这俩工匠还在一丝不苟的校对着刻度，所以，王莽也只能暂时忍住激动的心情，静静的等着他俩的最后完工。 很快，这两位工匠就检查校验完毕了。 其中一位工匠恭敬的捧着这把明晃晃金灿灿的游标卡尺，说道：“小人已经完成，请老爷检测。” 王莽惊喜的接过这把游标卡尺，看着上面的刻度单位，又活动了一下游标卡尺上的卡标，心里欢喜极了。 “不错不错，工艺精湛至极！吾甚喜欢，先去领赏吧。” 王莽夸赞了两位工匠的手艺，又赏赐了他们。 看着这把明晃晃金灿灿的游标卡尺，王莽感叹一句，“这才是青铜的本来颜色！像黄金一样。后世那些青绿色的青铜器，其实都是因为在地上长埋的太久被氧化了才变成了青绿之色。” 第20章 全靠衬托 天禄阁。 第二日清晨，王莽早早就到了天禄阁之中，不出意料刘歆和扬雄又比王莽早到。 进了天禄阁后，王莽依然谦恭有礼，对着刘歆和扬雄拜道：“见过两位贤长。” 看到王莽之后，两人也都微笑回礼。 王莽对着刘歆说道：“子骏兄，吾有一妙物，可助兄长更好割圆。” 刘歆听罢，笑道：“是何妙物？” 现在的刘歆对王莽的奇思妙想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对王莽所赠送的礼物也是习以为常，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自然是无比融洽，没有太多的虚伪推辞。 王莽故作神秘的将一方盛放着游标卡尺的木盒捧出，“兄长可自行查看。” 刘歆看着王莽又看着木盒，他不禁好奇起来，一旁的扬雄也忍不住抬头张望过来，看着王莽捧出木盒。 “这其中是何物？” 刘歆在开启之前还是问了一下王莽。 王莽笑而不语，只做了一个手势，让刘歆自己打开一看。 刘歆见此情形也不推辞，主动将王莽所送之木盒打开，打开木盒之后，刘歆看到盒中之物还被一块锦布遮掩，不由嘴角一笑。 扬雄此刻也好奇起身过来，看着刘歆的动作，刘歆将锦布掀开，看到下面这把造型奇异的物件后，愣神一下。 扬雄见此也是一愣，两人俱都回神看着王莽。 王莽此刻也走到前去，拿去盒中的游标卡尺解释道：“此为游标卡尺！利用卡尺之上的卡标，可精确测量任意物体的精确数值，有助于提高兄长割圆之术精进。” 说罢，王莽还演示了一下游标卡尺的用法，刘歆看着王莽手中的游标卡尺，眼睛都忍不住在放光，“此物甚妙！甚妙！” 刘歆一把就将王莽手中的游标卡尺拿走，整个激动不已，如视珍宝的看着这件奇特无比的测量工具。 扬雄在一旁也不禁感叹，“巨君真乃奇才也！” 王莽对着扬雄笑道：“子云兄勿要怪吾偏心便好。” 扬雄也笑道：“巨君何出此言？难道吾也要一争此尺？” 正在欣喜把玩游标卡尺的刘歆听到二人的对话，他说道：“子云兄切不可与吾争此妙物。汝之所长乃文赋也，此物于汝无益。” 看到刘歆如此护宝，扬雄笑道：“子骏此言差矣，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巨君所赠之物甚妙，当同乐也。” 刘歆不开心了，刘歆回道：“与汝同乐，也是浪费。汝可之术算乎？汝可懂割圆乎？” 扬雄被刘歆打败了，扬雄笑道：“好好好，吾不争矣。” 王莽看着扬雄和刘歆之间的欢乐对白，心中也是开心，像这种融洽自得的同事兼朋友关系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美事。 王莽道：“子云兄，游标卡尺兄用不上，但吾也为兄长准备了数篇孤本。” 扬雄一听王莽还有孤本，顿时眼睛一亮，激动问道：“何处？” 王莽道：“只肖静心等待数日即可。此孤本是吾师陈公所藏，过数日便可送到长安。” 扬雄感动之至，他没想到王莽为了他的方言之学，竟然求书求到了自己老师那边，这样的恩情实难让人不感动的。 扬雄朝着王莽一拜道：“难为了巨君。” 王莽笑道：“子云兄何出此言？方言之学博大精深，吾心向往至甚，能为子云兄收集孤本完善方言此吾之大愿也！何难之有？” “况吾师陈参公， 亦是一代大家，秉孔夫子之圣道，特为吾等赠书，勉励吾等治学修书，吾该感激便是，岂能以个人之见而扭捏拒之？ 扬雄听完王莽的话后，顿感羞愧，扬雄拜道：“吾心不诚矣。望巨君能替吾再拜陈公，以谢陈公之助。” 王莽笑道：“吾师大量，子云兄勿要如此。吾二人能早日完成方言之学，方才不负吾师之助。” 王莽为了和扬雄一起修撰，学习方言之道，也是拼尽全力，只要他是能想到或者能够收集到的各地的关于方言记录的书籍，他都会想尽办法收集过来，而后和扬雄一起研究整理，为的就是在以后能够熟练知晓大汉各地方言，不至于被人蒙蔽。 结束了天禄阁中一天的工作之后，王莽没有停歇。 因为今日是刘向帮他引见少府令谷庸的日子。 所以，在结束了天禄阁的工作之后，王莽便和刘歆一起出发去了谷庸府上。 谷庸身为九卿之一的少府，他自然是属于大司马王音之下的官员。 但王莽不愿利用王音之影响去强制谷庸与自己合作。 毕竟，汉时之人的风骨，并不是后世之人所能比拟的。 他们这些人是属于尊上而不崇上的。不像后世之人那般遇到比自己官位地位崇高的人就会跪舔。 汉时之人是不会这样的，他们会有自己的节操，并不会因为某某的官职如何就卑躬屈膝，曲意逢迎。 遇到让他们不爽的事情，他们照样也会火力全开的开喷！ 所以，这也是王莽为啥不利用王音之权来找谷庸的原因。 一旦让谷庸以为自己是仗着王音之势，来“强迫”他利用少府之权进行合作，估计很大可能就会引起谷庸的反感。 所以，为了能够稳稳当当的推进合作事宜，还是要给够谷庸足够的面子才行。 到了谷庸府上之后，王莽和刘歆在通报之后，便在谷庸的家仆带领到了他家府上的正堂。 此刻，刘歆的父亲刘向也在，两人正主客分坐，各自跪坐在一方小几之前，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由此可见，刘向与谷庸之间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王莽和刘歆到了正堂之后，两人对着谷庸及刘向拜道：“卑下拜见谷君，晚辈（孩儿）拜见刘公（父亲）。” 谷庸呵呵一笑，说道：“贤侄请起。 ” 王莽和刘歆再次拜谢谷庸。 谷庸看着王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王莽，看着王莽如此谦恭有礼的样子，谷庸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虽然，王莽名义是他的下属，但黄门郎在很久之前就被划到了皇帝之下，成为近臣之一。 所以，即便王莽不以下属之礼拜见，他也不能真的把王莽怎么样，顶多就是生一场闷气而已。 由此可见，当初淳于长想利用谷庸来恶心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谷庸能做的顶多就是在例行的流程上给王莽穿下小鞋，除此之外，根本无法动其分毫。 待到王莽和刘歆坐下之后，谷庸对着刘向说道：“此人便是王莽？” 刘向笑道：“然也。” 谷庸笑夸赞道：“果然谦逊有节，一表人才，有古贤人之遗风。” 王莽听到谷庸如此评价，立刻再拜道：“谷庸谬赞，卑下实不敢当。今日冒昧拜见谷君，还望谷君见谅。” 听着王莽如此谦虚之语，谷庸对王莽的观感又好了不少。 众所周知，王莽是王家子弟，王家子弟在长安城中何等纨绔，那是有目共睹的。 没想到王莽身为王家子弟，不仅没有豪家子弟之纨绔，还如此谦逊有道，礼敬长辈，这着实很难让人不喜欢。 其实王莽能如此轻而易举的获得他人好感，这些还要多谢他的堂兄弟们的衬托。 若不是他的那些堂兄弟们纨绔至极，岂能显示出王莽的谦卑有礼？ 所以，这都是堂兄弟们衬托的好！ 第21章 莽子自信 众所周知，想要求人办事，就要给人陪玩，只有玩好了，事情才好办。 而这条铁律哪怕是在大汉朝也是起效果的。 所以，王莽到了谷庸这里之后，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先行陪玩。 古人的娱乐方式相当匮乏，但依然乐此不疲。 王莽，刘歆到了谷庸府上之后，也无他言，于是就在谷庸的提议之下，几人玩起了投壶运动。 投壶之戏是古人常见的娱乐活动之一，流行于秦汉之前，尤其是贵族之间喝酒言欢之时，最爱玩此戏娱乐。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刺激的斗鸡走马，不过，刘向和谷庸都是成名已久的典雅之士，像斗鸡走马这些被贴上纨绔子弟标签的游戏，显然是不符合他们的身份象征。 所以，投壶这种传统又简单的游戏自然也就深得刘向，谷庸这类上了年纪的老贵族们的喜爱了。 谷庸道：“今日吾等以投壶作戏，投中者多，得此美玉！未中者满饮此杯！” 为了玩的尽兴，谷庸还专门贡献出了一块美玉作为彩头。 王莽和刘歆作为陪玩的晚辈，自然无意见，两人皆都拜道：“喏！” 接着谷庸便安排家仆将投壶所用的工具搬了出来。 一方壶口只有碗口大小的圆形大肚漆器远远的放置到了正堂的门口处，距离每一个人约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待到家仆将一切准备完毕之后，谷庸笑道：“汝两人先投。” 王莽和刘歆又拜道：“喏。” 接着王莽和刘歆又谦让了一番后，最后确定王莽先投。 王莽站在指定的位置上，用手指夹着投壶所用的羽箭，认真的瞄准着十步之外的壶口，王莽悠晃了几下后，感觉差不多了，陡然用力直接抛出羽箭。 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咣当一声，众人一笑，不出所料，羽箭落在了壶口之外。 谷庸看着王莽笑道：“快快快，饮了此杯。” 王莽苦笑一声，回到位置上满满饮了一盏酒水。 待到王莽饮完之后，轮到刘歆出手了，刘歆到了投壶的位置，他比王莽看起来轻松随意多了，仅仅只看了一眼前面的壶口，就果断的将羽箭掷出，还没等王莽反应过来，一声清脆响起，羽箭稳稳的进入到了壶口中。 刘歆一发而中，众人皆喝彩道：“彩！” 刘歆谦虚一笑，回到座位得意的看了王莽一眼。 王莽都被刘歆这一手给惊呆了，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小的壶口，这比后世玩的飞镖都难上几分，怎么就一击必中了呢？ 看来古人平时的生活是很无聊，这么考验手感和耐心的游戏，他们竟都这般拿手，真是厉害！ 有了刘歆的打样之后，刘向和谷庸也未落后，两人玩投壶之戏的时间都比王莽和刘歆的年龄都大。 所以，两人投壶起来更是简单随意。 结果这一轮下来，也仅有王莽一人未中。 接着第二轮开始，王莽又站到了投壶位置之上，这一次他吸取了上一次的失败教训，也认真的学习了刘歆，刘歆，谷庸等人的投壶技巧。 所以，这次王莽也是信心倍增，在深吸一口气后，确定了必中的感觉，王莽果断掷出羽箭！ 又是咣当一声，众人又是欢乐大笑。 王莽也跟着尴尬一笑，显然这不仅没中，羽箭偏离更远了。 这时候谷庸说道：“投壶之戏在于感觉尔，汝太紧张了。 ” 王莽拜道：“多谢谷君指点，卑下木讷而少戏，使谷君见笑。” 谷庸等人听了王莽之言也都一笑，投壶之戏玩不就是中与不中嘛？若都能中，此戏还有何乐？ 接下来刘歆，刘向，谷庸等人依次再投，这次除了刘歆连中之外，刘歆和谷庸也都未中。 两人也都跟着羽箭落在壶口之外，叹息一声，最后也都饮下一杯。 王莽看着刘歆笑道：“看来子骏兄要夺此头筹了。” 刘歆脸上露出笑意，说道：“还有八箭，巨君言之尚早。” 接下几轮，除了王莽之外，剩余几人都互有中壶。 投壶之乐都随着这一轮轮的投掷进入到了主客尽欢的阶段。 每个人都因此喝了数杯，彼此之间的关系也随着这一轮轮的投壶之戏进行和一杯杯的酒水饮下，也变得极为欢乐融洽。 到了最后一轮时，王莽已经满饮了九倍，虽然古人之酒的酒精度不高，但王莽的身体还是这个时代的身体，对酒精的抗性也都随了这个时代的大流，所以，九杯酒下来，王莽也难免晕晕乎乎。 王莽又一次站在了投壶的位置之上，这次王莽酒意上头，信心倍增！他手持羽箭，自信而言道：“此箭必中！” 听到王莽的酒言之后，众人欢乐一笑。同时也都期待着王莽这一掷。 王莽又一次认真的瞄准着壶口，努力的定住身体，不再摇晃，最后将心一横，手劲一放，羽箭顿时飞出！ 叮！ 这次声音变了，王莽这支羽箭好巧不巧正好正中壶口，进了壶中。 见此情景王莽大笑道：“吾中矣！吾中矣！” 随着叮了一声，众人也都一愣，随即也都爆出一声喝彩：“彩！” 听到大家欢乐的笑声，王莽开心至极，“此次吾终于不需饮酒了。” 谷庸等听到王莽的话后，又是一笑，此刻他们的心情就像是这一箭是由他们掷中一般，由衷的为王莽开心。 接下来刘歆等依次再投，最后统计中壶数量，不出意外，刘歆以七中三失，夺得头彩！ 谷庸也乐守承诺，将头彩美玉送给了刘歆。 刘歆接过谷庸美玉之后，拜道：“多谢谷君。 ” 投壶之戏完毕，剩下的时间也就轻松了许多，众人依然没有散席，继续聊着其他的话题。 这时候王莽也开始表明自己的来意了。 休息了片刻之后的王莽酒意也消散不少，王莽对着谷庸拜道：“谷君，莽有一物欲献于谷君。还望谷君笑纳。” 谷庸其实早就知道王莽要献何物了，刘向一早来时就已经告诉了他。 所以，此刻谷庸也没有推辞，让王莽献了出来。 王莽挥手致意了一下正在堂外捧着卫生纸等候的家仆，家仆看到王莽的示意之后，立刻俯身低首，小步进于堂中，将卫生纸放在王莽之旁。 王莽又捧起卫生纸，说道：“谷君，此物名曰洁柔纸，可用于家常日用，不仅便捷多用，且价值低廉，适合少府储藏，用以馈赐地方，聚佣钱帛于府库。请谷君一观。” 谷庸看着王莽捧上的洁柔纸，他也好奇的伸手抚摸，感应于此纸的妙处。 待到谷庸将这些纸置于手中之后，又尝试了一下此纸的清洁吸水之效后，谷庸眼睛一亮。 他作为大汉少府之官，掌握着大汉朝廷的财富聚拢，支出，对财货的敏感性是要高于任何人的。他刚一上手尝试便明了了此纸的优劣。 若少府真能得此妙物，将其铺展全国，其所获之收益，虽比不得盐铁之利，但此物胜在易耗多销，必定可以为少府聚拢更多财源！ 这对于谷庸而言便是天大的功绩！是他能够更进一步的阶梯！ 谷庸立刻赞道：“此物甚妙！少府乐得也！” 第22章 俺也一样 有了刘向的引见，再加上此次陪谷庸玩投壶之戏后，王莽洁柔纸转瞬之间就在少府打开了渠道。 至于剩下的事情也就不需要王莽再去忙前忙后了，他只需安排他的堂弟王舜出门便可搞定。 看着自己新造之纸就这样走向了正规，走进了主流，王莽的心情自然是无比愉悦的。 这种感觉是来自于穿越者金手指的喜悦！ 王莽万万没想到这种由穿越者金手指带来的快乐真的可以这么爽！ 原来没有穿越之前，看着网文小说中的主角们各种秀的时候，王莽虽然心里很羡慕，但还是会忍不住酸那些主角，这样剽窃后世的知识有那么爽吗？ 现在到了自己身上，王莽终于可以现身说法了。 确实很爽！ 简直爽到飞起！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的爽！ 感觉自己只需动动手指头就可以利用后世所学碾压一个时代，这种爽感绝对是任何快乐都无法取代的爽！ 就在王莽的心情爽到飞起的时候，就出现了另一件让王莽也忍不住呲牙一乐的好事。 因为王莽的茶艺操作，使得王政君对淳于长有了一些偏见，认为淳于长作为卫尉守卫在皇帝身边，不能匡正皇帝的行为，反而带着皇帝去宫外采摘野花。 因此王政君专门下旨申饬了淳于长的罪责，让他到了长乐宫前罚跪了两个时辰以示警戒。 虽然，这种处罚不疼不痒的，但对于王莽而言，绝对是一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淳于长这个蠢货，就这智商还想争夺王家二代目的领袖地位，简直就是对王家一门七侯的侮辱！ 刘骜是谁？ 刘骜那可是大汉朝的皇帝陛下，太后王政君的亲儿子，整个王家势力的根基所系！ 如果刘骜被人带坏了，受到损失最大的无疑就是王家本身。 所以，王政君处罚淳于长也是为了王家考虑。 但是，老人家毕竟心软，所以，即便是在王政君心里已经认定了是淳于长带着刘骜出宫采了野花，王政君还是没有太过的苛责淳于长，只是罚他跪了两个时辰，让他好好的反省一下，长长记性。 见到淳于长仅仅只受到了这样的处罚后，王莽在开心的同时，也忍不住叹息一声，怪不得原来历史上的王莽能够成功篡汉！ 除了王莽个人比较秀之外，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因为王政君的纵容！ 但凡王政君没有那么纵容王家子弟随意的操纵权柄，也不至于让王莽在千呼万唤的推崇之下接过皇帝大位的。 可见，西汉实亡于王政君，而非王莽！ 不过这些这么远的事情也不是现在的王莽该考虑的。 现在的王莽已经不是原来的王莽，原来的王莽是怎么秀到飞起成为王家二代目的，王莽也是一抹黑，并不了解其中的详细经过。 所以，现在的王莽也只能随着本心顺着历史的惯性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他未来的道理了。 不然，这一次的穿越人生，王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秀完这一生的。 淳于长被收拾了，那么作为王家的乖宝宝王莽自然是要所变化的。 就在淳于长被王政君下旨申饬罚跪之后，王莽也迎来了人生之中的第一次升迁！ 在王音的特别关照之下，王莽被提拔为了射声校尉！ 别看这个官职的名字仅仅是个校尉，但是这个官职可是秩比两千石的高级官职！ 在大汉朝， 两千石的官职可都是郡守一级的封疆大吏！ 而王莽不过弱冠之年就居如此高位，可见投胎的重要性是多么的重要！ 若王莽是生于普通人家，即便王莽孝到飞起，最多也就举个孝廉，至于能仕途能走到哪一步，都还两说。 现在王莽转身就到了很多人几辈子努力都到达不了高度，可见一个人出身的是多么的重要的。 所以，不管古今，只要有个好爹，就可以扶摇直上，直达云端！然后还能凡尔赛的对着周边的人态度认真的说道：“我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源自我的努力。” 哎，这句话想想都觉得荒谬，恶心！ 但王莽此刻作为受益者，自然是不会抨击这种努力的方式的。 毕竟，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很不道德的。 在接到升职为射声校尉的任命后，王莽到了天禄阁中和刘歆，扬雄二人道别。 王莽进到天禄阁中，还未张开说话，刘歆和扬雄就先开口恭喜王莽了。 “巨君此次迁为两千石大吏，可不能忘了吾等。” 刘歆看到王莽出现之后， 开口笑道，眼神之中除了恭喜的神情之外，还有一抹怎么都藏不住的羡慕，扬雄也是如此。 两人都知道王莽在天禄阁这里担任黄门郎只是一个过渡，但是两人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过渡竟然过的如此之快。 还没半年的时间，王莽就从六百石的黄门侍郎，扶摇直上成了秩比两千石的射声校尉。 王莽听到刘歆的玩笑之后，他露出一抹谦逊之色，苦笑道：“子骏兄折煞吾了。吾能幸进射声校尉之职，非吾之才，亦非吾之德，而在于吾家之阀阅。吾如此幸进之人，岂能与两位贤长相比？” 刘歆和扬雄听到王莽如此直白的话语后，两人眼中俱都一震，他俩怎么都没想到王莽竟然会如此诚实，直接就言明了自己升官的原因。 虽然这个原因让人很酸，但同时两人也深切的感受到王莽对他二人之诚。 若非在其心中认定是至交好友，岂会如此坦诚？ 刘歆和扬雄二人此刻对王莽的人品又刷新了新的认识，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王莽就是一位至诚至真之友。 有如此至诚至真之人为友，已不输伯牙子期之知音之情了。 扬雄不善言辞，但此刻他依然激动看着王莽，眼睛都要泛出泪花，“巨君将来汝不论身处何处，都是吾之至交！” 王莽被扬雄这句话也感动到了，王莽对着扬雄躬身一拜，“吾也一样！” 刘歆看着王莽，又看着扬雄，他的情绪也被感染到了极致。 刘歆也不由抱拳一礼，对着王莽和扬雄认真说道：“吾也一样！” 第23章 高级陪玩 汉代的官职和后世其他朝代官职不同。 汉时官职虽然也有文武之分，但任命官员官职之时，并不会像后世那样标签明确。 汉时的官员是在被任职之时，是可以时文时武的。 就像王莽，以后世的文武之分，黄门郎这个官职严格意义上的讲百分百是属于文职类的官职，而且，还是类似于后世王朝翰林学士的官职。 但是，王莽即将就任的射声校尉，却又是实打实的武职官职。 射声校尉是汉武帝时设置的八校尉官职之一，是执掌羽林军中的弓箭手部队，下辖士卒七百人。只听命于皇帝诏命。 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指挥得了射声校尉。 可以说射声校尉已经算是天花板之一的重要官职的，只不过没有三公九卿那么尊贵而已。 所以，就显得有些不是那么出彩了。 但是，也千万不能小视了射声校尉这个官职！ 当年，汉武帝设置这射声校尉等八校尉时，与射声校尉同级的骠骑校尉就是由霍去病担任的。 由此可见，射声校尉的前途是多么的光明，只要一有机会就可以遇雨化龙，一飞冲天！ 说不定从此以后，大汉也会在骠骑将军之后再出一个射声将军！ 不过，王莽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会不会打仗，能不能打仗，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至于把射声校尉升级为和骠骑将军一级的想法，也不过是王莽想想而已。 毕竟纵观华夏五千年，也就出了一个霍去病。 王莽还没飘到的以为自己可以跟大汉外挂霍去病相提并论的。 这样的风骚人物，那真真的是空前绝后，令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自己若是大言不惭的和霍去病相提并论，自己就先把自己羞愧死了。 所以，王莽在任职射声校尉之后就认清了自己的定位——皇帝的高级陪玩！ 现在的大汉可以用无所事事的来评价，作为大汉王朝的皇帝，汉成帝刘骜在继承了他老爹汉元帝的帝位之后，他的日常其实是和汉元帝没啥区别的。 硬要说有所区别，那就是更好色，更迷茫了。 自汉元帝之后，大汉王朝就陷入到了文化迷茫之中，汉元帝个性软弱不似汉宣帝那般从容自信。 在汉元帝执政期间就爆发了法家与儒家之间的治国理念的矛盾冲突，本来作为裁判的汉元帝只需要按照他爹汉宣帝说的那样“汉家自有制度，王霸道杂之”原则治理国家即可。 但是，汉元帝为人善（毫）于（无）纳（主）谏（见），谁说的话他都会听，结果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老爹给他留下的辅政天团给玩崩了。 自此之后大汉便就陷入到了文化迷茫之中不能自拔。 这其中最显著的特点就是谶纬之言盛行，整个大汉的文化圈到处都充斥着这种模棱两可的谶纬之言。 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公卿贵族，还是乡野士人，都对谶纬之学迷信至极。 尤其是对汉武帝那句“代汉者，当涂高也”，更是迷信至极。 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大汉境内发生了什么灾异或者彗星日食等等事件，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想起这句话谶纬来。 就连刘歆的大文豪父亲刘向都对此深信不疑，一遇到灾异出现就会上疏皇帝，说这是许皇后的锅，认为皇帝嗣位以来无所出，就是因为后宫荣宠太盛。 对于这样的无稽之谈，刘骜居然也信了，他不仅减省椒房、掖廷的开支用度，专门回复了刘向等人进言，把灾异出现的缘由扣在了后宫之上。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文化氛围之下，大汉王朝能好过才怪！ 当然也正是这样的文化氛围，才给了原来历史上王莽的有机可乘，使得能够在人心舆论方面得到法理支持从而代汉自立。 但是，老子也曾说过“反者道之动”！ 既然王莽能用这样方式上位，那么他就得有被这种方式推翻的觉悟！ 所以，就在原来历史之中王莽因谶纬之言上位后，也就注定了他的人生悲剧。 在他各种骚操作治国改革后，一条叫做“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斗野，四七之际火为主”的谶纬出现了。 一时之间，人人惶惶，都以为会有一个叫刘秀的人会推翻王莽，再造大汉河山。 于是乎，就连王莽的亲密战友，国师刘歆都改名为刘秀，要凑这个热闹。 但王莽是谁啊？一个连自己儿子杀起来都不眨眼的人，岂会把秀儿放在眼里？ 所以，为了终结这个要命的谶纬，王莽下令捕杀全国叫刘秀的人，但是最后历史还是开了一个玩笑，还真是一个叫刘秀的秀儿秀到了最后，成了再造炎汉的中兴之主！ 可以说，自汉元帝之后，大汉就是这般的迷茫，迷茫到了要靠着谶纬之言才能继续的地步。 不过，现在的王莽还无法对谶纬之言做出什么具体的批判，他现在只能跟着大流慢慢的逆流而上，等真的到可以左右天下时局之时，再去破除这朵飘荡在大汉天空之上的谶纬阴云时也不迟。 现在嘛就好好的做好刘骜高级陪玩就行了。 正好这段时间淳于长被收拾了，刘骜身边也空出了位置了，这时候不积极去填补上，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所以，王莽在担任了射声校尉之后，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刘骜面前刷脸熟。 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莽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主动到未央宫中找刘骜请示工作。 刘骜看着王莽一次又一次的露面，渐渐的也对王莽熟悉了起来，而且，王莽给他的感觉还是非常舒服的。 尤其是王莽要做事之前都会请示于他，这让刘骜切实的感受到了作为九五之尊的至高无上。 所以，很快刘骜也就开始使唤起王莽，给王莽安排工作了。 而刘骜给王莽安排的第一个工作也是不出王莽所料的工作，那就是护卫他微服出宫！ 显然，在未央宫中的刘骜又受不了宫廷约束，他又想出去找乐子了。 面对刘骜的如此要求，王莽自是不能拒绝，不仅不能拒绝，而且还贴心的为刘骜制作攻略！ 这一点可是比淳于长这个蠢货强多了！ 第24章 曹操字孟德 长安城内外飞雪飘然，已是深冬腊月。 从八月算起到如今，王莽也已经到了这个时代四个月矣。 这四个月的时间很短，但也很充实，王莽也从未想过四个月的时间自己的人生竟然能有如此之大的起伏。 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到现在秩比两千石的朝廷大员，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显得很不真实！ 若不是未央宫前飘落的雪花一直在它冰凉的温度刺激着王莽，王莽至今也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 吐了一口白气之后，王莽走到了未央宫之中的宣室之前后，将自己身上所披着的大氅解开，然后脱下靴子，解下佩剑，这才进入殿内。 宣室殿是西汉皇帝所居之正殿，从汉文帝始，发生于宣室之内的典故便不再少数。 其中最被人乐道向往的便是宣室求贤的典故。 传说在汉文帝时，文帝听闻到了贾谊的才名，便宣召贾谊入宣室奏对。 自此以后，但有一想舒展抱负于君王之前的才士，都会不由自主的以贾谊自比，期待自己也能遇到明主，可以被召入宣室。 如今宣室就在眼前，且已经成为王莽日常所至之宫殿。 渐渐王莽对这座在后世富有盛名的宫殿，也无太多的期待了。 毕竟现在的宣室殿内所居之帝王并不是孝文，汉武，宣宗诸帝，而是那位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成帝刘骜，所以，王莽很难对这座宫殿升起敬畏之心。 但即便如此，王莽还是非常守规矩的。 一到殿前，王莽就会非常配合的遵守汉代的见驾礼仪，即：脱履解剑，趋步上殿。 进到宣室之内后，王莽到了距离刘骜王驾大约十步之遥的位置站下，而后行礼道：“臣射声校尉王莽参见皇帝陛下！” 刘骜听到王莽的声音后，他很随意的回道：“平身。” 待到王莽从地上起身之后，刘骜就问道：“卿准备好了？” 王莽一愣，接着莞尔一笑，回道：“回陛下，臣已准备妥当，陛下可随时起驾。” 刘骜大赞王莽的效率，喜道：“传旨下去，朕即刻出宫。卿随驾侍候。” 刘骜惊喜至极，他昨天才告知的王莽，没想到今天一早王莽就到宣室禀告他，已经安排妥当可以随时出宫。 这样的效率比起原来的淳于长，简直不要太快了！所以，刘骜的心情自然也是无比欢喜的。 看着刘骜激动的神情，又听着他惊喜的声音，王莽也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回道：“喏！” 接着刘骜就欢天喜地的换上常服，披上了一件厚厚的大氅，在以王莽为首的便衣护卫之下悄悄的乘坐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未央宫，并朝着长安城外而去。 刘骜所在的马车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在马车的下面有一方小小的碳炉，这方碳炉内静静燃烧着的木炭将热量通过传导的方式，传递到了马车之内的坐垫之上。 刘骜坐在如此温暖舒适的马车之中，更是惊喜万分，他真没想到今天的马车居然这么暖和。 往年冬日里出门所乘坐的马车虽也挡风，但在御寒这块还是要靠着厚厚的毛毯以及自身的一身正气。 但是，这次王莽给他准备的马车让刘骜享受到了不一样的感觉，刘骜怎么都没想到马车之内竟也可以做到如此温暖舒适。 刘骜掀开马车一旁的小帘，吹了一下外面的冷风后，不自觉的缩了一下脖子，但依然惊喜的对着旁边的骑乘着马儿的王莽， 夸道：“卿是如此做到让此马车内如此温暖？” 王莽转身低头谦虚回道：“此乃臣之小聪明尔，不足为道。臣考虑到冬日马车之内取暖艰难，无法与陛下所乘之辒辌车可比。故而命工匠测试新法，在马车之下的位置空处安装一暖炉，以暖炉之热温暖车内。” 刘骜眼睛一亮，赞道：“卿之法妙极！朕的辒辌车虽也可做到冬暖夏凉，然车体巨大，过于招摇，不便于朕微服出游，体察民情。卿所备马车与平常无异，且车内无炉便可做到如此效果，朕欣喜至极，汝要何赏，朕无所不依！” 刘骜这时候又给王莽许愿了。 但王莽也明白皇帝所许之愿，并不是能全部当真，况且现在自己也没啥可求刘骜的。 于是，王莽就继续谦卑回道：“为陛下尽忠是臣之福气，岂能以此求赏？” 刘骜感动，像王莽这样纯忠至诚的臣属真是不多见的，一心一意的都在为自己考虑，真是太好了。 所以，作为大汉最慷慨的皇帝之一，刘骜也不能小气的。 刘骜说道：“既然如此，朕也不能让卿之忠心白付。北阙甲第尚有一处府邸暂无人居住，朕就把这座府邸赏给你吧。” 王莽一听刘骜要赏赐他一座北阙甲第的府邸，顿时也激动的心脏不由怦怦直跳！ 要知道淳于长陪着刘骜这么久都没被赐予北阙甲第的宅子，自己不过就改造了一辆带有保温效果的马车就换来了一座北阙甲第的宅子，这也太容易了吧。 但是，王莽激动归激动， 人还是非常清醒的。 自己无爵在身，又没有担任三公九卿之类的要职，贸然的住进北阙甲第，固然是荣耀至极，但麻烦肯定也是不小的。 正所谓“谦受益，满招损”。王莽还是深谙此道的。 故而王莽再次拜谢了刘骜的好意，婉拒了刘骜的赏赐。 王莽说道：“北阙甲第乃国朝宗室，重臣等，于国有大用者，方有资格居于甲第之中。臣乃幸进之臣，依祖辈之福荫，陛下之信重，才方有今日之地位。故而，臣不敢受陛下赐，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待臣有功于陛下，有用于大汉之后，陛下再赐亦可。” 刘骜听完王莽拒绝的理由之后，他也不好意思的叹息一声道：“卿真乃纯臣也！” 接着就在他们要离开长安城门之际，刘骜又对着王莽说道：“出了长安以后，汝便不能再称朕为陛下。朕在宫外常假名为富乐侯家人。汝称朕为大兄即可。” 王莽早就知道刘骜喜欢这样的道道，所以，王莽也没诧异，只是回道：“喏！” 然后，王莽也说道：“臣斗胆随陛下之便，也为自己备一假名，跟随陛下左右，供陛下驱使。臣假名为曹操字孟德！” 刘骜听着王莽给自己取的假名，他认真的想了一下，然后夸道：“不错，此名甚好！操者，节也。朕甚喜欢！以后出宫，朕便称汝为孟德。” 王莽呲牙一笑，再也忍不住心中喜悦，“多谢陛下！从此以后臣便为陛下之曹操！” —————————————————— 今天起三更！ 第25章 自古套路得人心 王莽心里美滋滋的，曹操这个名字他实在是太喜欢了，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用了。 而且，还是在皇帝面前用，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出了长安城后，刘骜的心情更是大好。 仿佛是鱼入大海，鸟飞长空！整个人都显得无比自在。 刘骜对着外面骑行的王莽说道：“汝看可知乃公为何爱微服出访？” 王莽听到刘骜这般口气的问题，心里顿时不忿，“乃公？看以后谁是谁爸爸！” 王莽虽然心里不爽，但依然还是谦逊道：“臣想此乃是陛下仁德，为体察民间之情而所为。” 刘骜听着王莽的回答，心情很好，但依然批评道：“乃公说过了在外面不要以君臣相称。” 王莽连忙告罪，“喏。” 看着王莽这么听话，刘骜继续道：“乃公喜欢微服出宫，确实如尔刚刚所言，是为体察民情。今次乃公出游亦是如此。” 刘骜说的是一本正经，若不是因为此次刘骜出宫的安排是有王莽帮助策划安排的，差点还真信的他的鬼话。 当然，话又说回来，即便是王莽第一次随驾出游，以王莽穿越者的上帝视角也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刘骜的鬼话的。 刘骜是一个什么样的帝王，历史早就给他做个定论了。 他就是一个好玩而无能，好色而无德的庸俗之主。 在位期间不仅毫无建树可言，就连大汉的稳定基本盘都出现了不少问题，以王莽所知，在他穿越上的时间里，刘骜在位期间就已经爆发过几次小规模的起义事件。 虽然这些小规模的起义很快就被朝廷压制住了，但是深沉次的原因还没有被正视过一次，长此以往下去，大汉的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 而这就是刘骜在位无能的表现，关键他还不自知！这是何等的可怕？ 马车继续前行，王莽及随驾的护卫们依然恪尽职守的跟随在刘骜所在的车驾之旁，冒着寒风继续前行。 这凌厉的寒风，透骨冰寒，即便是王莽把自己裹得再如何严实，还是会忍不住打一个又一个冷颤的。 现在的王莽只想着如果此刻自己也在家中或者宫中的值房之内烤着炭火，看着书就好了。 可惜现在他作为刘骜的近臣，作为射声校尉，他只能肩负起侍卫的职责，守护在刘骜旁边，看着刘骜在马车里面悠哉悠哉的享福，自己冒冷受冻。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王莽心里真的是一肚子怨念，这么大冷的天气，刘骜不好好的当温暖的温室之中左拥右抱，饮酒作乐，偏偏安耐不住性子要出宫寻乐。这真是太不知福了！ 王莽心中一叹，如果现在有一件羽绒服就好了。可惜，现在的大汉连棉花都没有，更不要说羽绒服了。 对此王莽也只能感慨当年的张骞西行的还不够远，怎么就没有到棉花的原产地印度或阿拉伯去呢？ 如果他能早早的把棉花的种子带回到大汉，说不定现在的大汉人民都能穿得上棉袄了。 可惜，张骞并没能带回棉花的种子，反而将西域的奇香异果带回了大汉，改善了大汉顶级贵族们的饮食条件。 使得大汉的顶级贵族们用上了来自西域的奇香，吃上了来自于西域的水果，佩戴上了来自于西域的美玉。 享受上了之前上千年中原贵族都不曾享受过的奢侈生活。 对此，王莽也只能轻轻一叹，然后积极的融入其中，享受着大汉顶级贵族的奢靡。 但是现在，王莽也只能这样紧紧裹紧着身上的狐皮大氅，尽可能的将其贴近身体，不让自己被这刺骨的寒风继续凌迟！ 可见身份的落差是多么的恐怖，即便是王莽这样的顶级豪门子弟，在至高无上的皇帝面前也只能做一个乖乖听话，忍寒受冻的侍卫。 而那些生活在更底层的人们，他们的境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随着马车继续的前进，王莽，刘骜等一行人也终于到了此次出游的目的地。 感受到马车稳稳停住的刘骜，掀开车帘问道：“到了吗？” 王莽回道：“此处便是操为兄长所选之地。” 王莽可比淳于长脸皮厚胆子大，淳于长有时候还谨小慎微不跟僭越，但王莽思考不同，他觉得这样的亲切的称呼，更能拉近关系。 所以，王莽也就顺坡下驴，自然而然的称呼刘骜为兄长了。 而且，从严格意义上讲王莽和刘骜之间的关系就是可以称兄道弟的表兄弟关系，吗，所以，这样称呼刘骜也不算僭越。 刘骜下了马车看着王莽带着他到的地方，这是一座在长安郊外的普通庄园，乍一看好像也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但也正是如此刘骜才好奇王莽为何会带他来到这里。 刘骜问道：“此处有何好玩？” 王莽故作神秘，笑道：“兄长稍安勿躁。此处外观平常，但内有乾坤！还请兄长移步庄内。” 刘骜点了点头，继续打量着这处庄园，然后就再走了前面，在王莽的引导之下到了庄园之内。 此处庄园正是王莽造纸的所在，他今天带刘骜到此就是为了让刘骜体验一下造纸劳动的快乐。 这种玩乐的方式就是王莽参考后世农家乐以及那些风靡都市白领之间的手工艺坊玩法。 虽然普通至极，但在刘骜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眼中却显得格外新奇，这和他往日里出宫游玩所热衷的斗鸡， 走马之戏完全不同。 王莽走前一旁给刘骜细心的介绍着这座造纸工坊的流程顺序，等带着刘骜到了一方已经煮好的纸浆池前，王莽鼓励道：“兄长可尝试捞出一片纸膜，感受一下民间工匠之乐。” 一趟流程看来，刘骜早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的动手了。 虽然工匠之业乃是贱业，但看到这种井然有序的工匠作坊之时，刘骜还是一如普通之人见到新奇之物般惊喜。 现在在王莽的鼓励之下，刘骜蠢蠢欲动，“乃公真的可以乎？” wшw●tt kán●￠ 〇 王莽道：“兄长一试便知。世人皆言工匠之业下贱，但其中之乐亦是人言难说之乐。兄长天之骄子，若能尝百姓之乐而乐，必能为千世之明君！” 王莽直接就把刘骜给忽悠瘸了。 他带刘骜体验的都是最轻松简单的造纸乐趣，若是真让刘骜去尝试那些需要使出膀子力气的工序或让其在某一工位上重复不同的干一种工作，估计刘骜转身就会骂娘，且还不会体会到一丝快乐。 现在，王莽做了一下简单的分解之后，既给了刘骜体验制作手工艺品的快乐成就，又避免了他人言王莽媚上之实。 可以说，今天王莽给刘骜安排的娱乐活动，绝对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就算是朝野之中的那些御史大夫来看了，也会对王莽竖起大拇指，赞叹王莽忠诚为君的一片良苦用心！ 由此可见，自古套路得人心！ 古人诚不欺我也！ —————————————————————————— 还有一章！！ 第26章 皇帝的脑回路 汉承秦制，虽也重农抑商，卑贱匠人，但关键也要看具体情况。 就比如此时此刻，王莽虽然是带着刘骜来玩匠人们的手艺了，但是的王莽在道义上站的很稳，而且，更重要的是刘骜所玩之物是纸！ 纸为何物？ 纸是知识的承载！ 虽然现在主流的书写工具还是简牍，但是纸张自被发面的那一刻起，它所肩负的使命就是要取代简牍，成为更加便捷简单的书写工具。 所以，带着刘骜体验一下造纸工匠的乐趣，王莽不仅不会被人喷，而且，还会被人夸！ 毕竟，以往之时刘骜出宫干的那些事情都没法抬眼看的，不是斗鸡走马，就是畅饮歌舞。 像这种有深度，有格调的事情，刘骜是从来没有干过的。 现在，跟着王莽出宫，他居然变了，没有再去斗鸡走马，畅饮歌舞，这对于整个朝野的贤达之士而言就是天大的转变！ 看着刘骜表情认真的用着纱网抄起纸浆纤维的动作，王莽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果然这种闲得蛋疼的体验式劳动，就是这么的吸引人！ 刘骜认认真真的将纱网之内的纸纤维捞到发白且看着均匀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激动的神情。 刘骜激动道：“乃公也会抄纸了！” 王莽立刻拜道：“兄长天纵之资，如此小术在兄长眼里不过雕虫小技，一眼便知全貌！” 刘骜道：“来人帮乃公将这纸膜取出，乃公要再捞一张！” 王莽及一旁的工匠立刻过来帮助刘骜将纱网之内的纸膜小心腾出，接着刘骜玩心大起，又接连抄了好几张纸膜之后才肯罢休。 玩完了这道工序之后，刘骜就开始了下一道工序的体验。 刘骜将自己抄起的纸膜叠在了一起，然后在王莽的指导帮助下，将纸膜放置在平整的板子上，然后又用木板认真的压住纸膜。最后，刘骜居然还主动伸手帮忙搬起那块需要压在木板上的石头压了上去。 王莽等人也立刻加大力气，将石块抬起，使得刘骜最终搬到这块石头时，并无感觉出了多少力气。 待到这步完成之后，刘骜惊喜道：“乃公气力竟如此雄健！” 刘骜这完全就是忽视事实讲白话，根本就特么睁着眼睛瞎扯淡！ 搬这石块时真能让他出力？还不是王莽等一众人使出了吃奶尽头，才让刘骜体验到举重若轻的感觉！ 但是，刘骜既然如此自夸了，王莽肯定也得顺着夸奖才多，王莽道：“兄长天生神力，操钦佩不如。” 刘骜呲牙笑道：“孟德你要多多练习才是。不然尔如何做乃公大将军？” 王莽自嘲一笑，表示自己会勤加锻炼。 但同时王莽也在心里吐槽着刘骜，一个天天花天酒地的草包能有什么力气？还让我多多锻炼？真锻炼起来，大汉都受不了！ 吐槽完了之后，王莽也愣了一下，大汉？这词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正在王莽因为大汉走神之时，刘骜又说话，“接下来还有何好玩的？” 王莽立刻回神，说道：“请兄长随我移步。” 王莽带着刘骜继续往庄园深处走去，待走到庄园深处后，刘骜便看到一处造型奇异的屋子。 这间屋子十分突兀，建立在一处白烟氤氲的地方，且房屋之上铺盖着一层稻席，此刻，房屋斜面之上的稻席有的被高高卷起，有的则自然下垂下来，看着好是奇怪！ 刘骜问道：“此处有何讲究？” 王莽道：“兄长进入其中一观便知！” 刘骜带着好奇到了这间奇特的房屋之中， 接着映入刘骜眼帘竟是一片清脆之绿！ 刘骜惊道：“这是如何做到？” 王莽在一旁微笑道：“兄长勿怪。此处是一温泉之地。操在天禄阁中博览群书之时，发现春秋之时便有人利用温泉之热，反季种菜。故而，操在多次尝试之后，便在此处建造一特别温室，聚拢热气，试种蔬菜。” “经操试验之后，果然温泉之地可以反季而行，夺天地之造化，结出春夏之际方有之物。” 刘骜惊叹至极，言道：“此乃祥瑞也！” 听到刘骜说这是祥瑞，王莽愣住了，他都没往这方面想过，没想到刘骜一到此地竟说这是祥瑞！ 看来古代的祥瑞不仅造假多，而且还很低幼！ 刘骜看着温泉旁边绿油油的蔬菜，眼睛直放光芒，他万万没想到王莽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如此之物若被带回宫中，定然是会被当做祥瑞来对待的。 况且做皇帝的，即便是无能昏君，也照样是有一颗明君之梦的，而一般皇帝标榜自己为明君的最佳方式，无疑就是靠着所谓的祥瑞来佐证自己的贤明！ 现在这些反季而出的蔬菜，在刘骜的眼中就好像是上天给他开的明君证明一样，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将其当做祥瑞，大操大办一场，否则都对不起老天给的机会！ 刘骜激动道：“孟德，汝真乃吾之福星也！如此祥瑞现世，汝居功至伟！待吾回到宫中，定会重赏于汝！” 王莽这下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如果现在自己还硬要解释说这不是祥瑞，肯定是要被刘骜嫌弃的。 所以，王莽也只能顺从的说道：“兄长所言甚是！此若非祥瑞，吾怎可一试便成？这定然就是上天对兄长的认可！” 王莽这时候也只能昧着良心说瞎话了，不然这一关真不好过的。 虽然，献媚于上这事不太光彩，但如今大汉朝的环境就是如此，就是喜欢这种怪力乱神的神秘之说。 所以，即便王莽真的把这些蔬菜当做献瑞给献上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同时，王莽也忍不住回看了一眼这间简陋无比的温室。 这间温室造的极为粗糙，屋顶除了骨架和稻草席子之外，别无他物！所有的热能供应全靠的是这口温泉冒出的热气而提供的温度。 王莽就是靠着在这间温室之中挖出几道沟渠，引导着温泉之内的热水淌过菜地，这次为这些蔬菜提供了充足的热量，使它们在这严寒的冬季生长的出来。 至于这间温室的作用，也就是围起四堵墙挡住外面的寒风，还有屋顶的稻草席子就是待到外面风雪来临之时，可以手动放下遮住风雪，使里面的蔬菜不受寒风雨雪之苦。 最后王莽也又看着刘骜，说道：“兄长若不嫌弃，午后可用此处蔬菜做肴。” 刘骜纠结了片刻，试探道：“此为祥瑞之物，真可以为肴乎？” 王莽坚定道：“兄长身份天下无双，此物便为祥瑞，天下之人能品者，亦无出兄长之右者。故操以为，兄长可以此物为肴也！” 刘骜呲牙一乐：“孟德之言，甚合吾意！晡时（申时，大约下午15点到17点）可以以此为膳！” 即便在刘骜心中已经认定了这些蔬菜为祥瑞，但他那颗享乐之心依然无法阻挡，还是忍不住垂涎这些绿油油的蔬菜，想着为自己改善一下伙食。 于是乎，这片蔬菜其中的一部分就被采摘了出来，在晡时做成了一道道佳肴美食，奉到了刘骜的餐几之上！ 至于剩下的那些蔬菜，刘骜是要打包回去，献给太后，然后宣布其祥瑞的高级属性！ ———————————————————— 三章到！！ 这多天了，都没一张月票，一个打赏....心里痛啊！ 第27章 “天赐” 此刻距离晡时尚早，虽然日渐晌午，但依然不是饭点。 汉朝时人一日两餐，分别在“食时”和“晡时”，这俩时辰对应的时间就是后世二十四小时制度的上午九点至十一点，以及下午十五点至十七点。 而这就是汉朝时人用餐时的大致时间范围，至于像后世那种一日三餐外加宵夜的生活方式在汉朝是不兴的。 而之所以会如此，这其实也和社会生产力有关。 在古代时的农业，其实并不是发达，没有后世肥料，农药等科技狠活的加持，古人的一亩地能收百十斤庄稼就算是高产的土地了。 虽然，在后来千百年的摸索进步之中，古人精进了种地的技巧，开始了更加细致化的精耕细作，但产量最高也就亩产三百斤而已，而这三百斤的亩产还要在特定的区域，以及特定的天气条件下才有。 否则的话，减产绝收这样的故事照样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在如此低下的生产力面前，古人虽然一直都勤劳的日入而作，日落而息，天天维持着如此高消耗的体力劳动，但在日常饮食方面依然只能维持一日两餐罢了。 刘骜在这处温泉菜地里心情大好的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又随着王莽回到了造纸工坊之内。 此刻，他之前用木板石块压制的纸膜也已经脱水的差不多了，也该进入到下一道工序之中了。 刘骜回到工坊，看着自己亲手制作，亲手压制的纸膜，心情无比舒畅，他一边看着自己的纸膜，一边问道：“孟德，接下来该如何而做？” 王莽听到刘骜的问话后，说道：“最后一道工序为透火焙干，将压至半干之纸膜，贴于炉火之侧，待到纸膜完全烘干即可。” 刘骜认真点头，然后就要自己动手搬开石块，准备将那些被压着的纸膜取出。 王莽等人看到刘骜如此自信的动作，当即也都不淡定了，立刻冲了过来帮忙。 生怕万一刘骜自信过头真以为自己力大无穷可以轻易搬起石块，造成闪失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最后在王莽等人的鼎力支持下，刘骜又秀一次举重若轻的超凡体验。 刘骜在搬开石块之后，心中得意至极，越来越觉得自己仿若是如有神助的真命之子，否则的话怎么能够轻易的搬起巨石，看到祥瑞呢？ “兄长，该贴纸了。” 就在刘骜沉浸在自己是真命天子之时，王莽在一旁又提醒了刘骜一样，让他不要再继续走神装叉了。 刘骜被王莽的声音拉回现实，然后继续带着微笑和愉悦的心情，开始在一旁工匠的示范指点之下，笨手笨脚的将自己的纸膜贴在了炉火之旁的平板之上。 虽然，一开始有些生疏，但随着三四张纸膜的贴下后，刘骜也熟练了起来，有模有样的，就像是一个熟练的造纸工匠。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一个错觉而已，毕竟他的手速是非常慢的，而且，他做这种工作也是以享乐猎奇的体验心态做的，只需感受一下其中的简单快乐即可。 这种行为就相当于后世帝王为表示重视农业，在百官的注目之下行农耕之礼一样，只需做个样子扶着耕犁走三步，便算是完成了仪式。 当然，现在刘骜做的和那些后世帝王做样子行的农耕之礼，还是有所不同的。 那些帝王耕地是被迫的，在这一道道繁琐的礼仪之后，才在最后摸了下耕犁，他们是完全没有快乐体验的。 但是刘骜不同，刘骜到王莽这座庄园之中，是没有被任何礼仪约束着的，是完全的靠着好奇享乐的本心而做的，所以，这两者之间还是有所差别的。 纸膜烘干的非常快，几乎就在一盏茶的功夫后，这些贴在炉火之旁边上的纸膜就被烘干了。 刘骜在王莽的提醒下，欣喜无比的将自己所作的纸膜一一揭下。 此刻，这些纸膜已经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纸张了。 刘骜看着这一摞厚厚的纸张，心情舒爽至极，这是他近年来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 这些纸都是由他亲手之作，这其中的感觉和体验，完全就是一种精神上的至高愉悦！是很难和他人用言语来分享的快乐。 王莽这时候也适当的将一方带着铡刀的裁纸工具搬了过来，“兄长，这些纸张已经完成制成，此刻可以将其裁剪成型，以供使用。” 刘骜又是惊喜的看着这件裁纸工具，他又主动动手，亲自将那摞新成纸张，分成一小摞一小摞的裁剪出来。 最后这些纸张被裁剪成为大约后世一张a4纸大小的形状，整整齐齐的码在一旁，刘骜看着这些纸张的心情更是大好！ 刘骜得意道：“乃公亦是造纸行家矣！” 王莽立刻附和道：“兄长之才，天下之人无可比拟。见兄长所造之纸，操感动之至，故操斗胆请求兄长能不吝墨宝，为此纸命名！” 刘骜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即就答应道：“此意甚好。” 王莽立刻又命人将笔墨取出，并腾出一张长几，让刘骜来自由发挥。 刘骜走到长几之前，将自己所造之纸放在长几之上，以镇纸压好之后，而后又将一支毛笔持在手中，笔头放进一旁的砚台墨水之中饱满吃墨。 待到毛笔吃墨完毕之后，刘骜停住动作，静静思考了片刻，而后便自信满满的在纸张之下写下两个汉隶大字——天赐！ 看到“天赐”二字后， 王莽愣了一下，这算是什么鬼名字？ 但是，等回神回来看到刘骜脸上那自信的笑容之后，王莽也就懂了。 刘骜是大汉皇帝，也就是天子，这些纸是他亲手所造，自然是要高贵于一般的纸张，所以，以“天赐”为名，也很符合他的身份。 于是，王莽拜道：“兄长圣明！此纸为兄长所制，命为‘天赐’，恰如其分！” 刘骜也乐道：“乃公也是如此想的。” 这时候王莽又胆大了起来，王莽又道：“兄长，操还有一不情之请。兄长的天赐纸天下无双，也仅有这寥寥数张。操想拜请兄长将此纸赐予操，万望兄长成全！” 刘骜一听这话，心情舒畅至极，本来今天的快乐就没有停止一分，所以，刘骜也没多想，直接就答应了王莽的请求。 “既如此，此纸便赐于孟德了。不过，再造之纸可不能再称天赐。” 刘骜这人还挺有版权意识的，都把纸赐给了王莽，还不忘附加一个条件。 对此，王莽也无异议。毕竟，汉成帝的成色也就在那摆着呢，这新纸之名若真是让刘骜给占了便宜，王莽自己都会觉得亏死。 所以，不让用刚好！ 说不定以后这纸也可以被世人称为“王莽纸”或“王侯纸”呢。 第28章 莽子的金手指 忙碌到这般时刻后，也终于折腾到了晡时这个饭点。 刘骜在王莽的引领下到了这处庄园深处的私人暖室之中。 在这间暖室之中，也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就等着刘骜的大驾光临。 刘骜坐在暖室之中最上的位置上，看着自己眼前条几之上的佳肴，不由食指大动，今天的他虽说没出多少力气，但也消耗了不少。 所以，见到这些佳肴时，他的身体反应是诚实的，他感觉自己好久好久都没尝试过如此美味了。 刘骜小心翼翼的用汤匙将簋之中的菜汤舀出一匙，美美的尝了一下这冬季新鲜蔬菜的味道。 感受到这些新鲜蔬菜的鲜美之味后，刘骜不由赞道：“真乃人间至味也！” 王莽在一旁陪笑道：“兄长，此簋之内的佳肴便是新采摘之祥瑞蔬菜。此汤是用了最简单之烹饪方式，为的就是能够保留蔬菜最原始的味道。” 刘骜听到王莽说到此汤的烹饪方式后，又赞道：“此法甚妙！看似简单的烹饪却保持住了菜品最佳味道，实属为最高明之法！” 王莽又笑着附和着刘骜的赞美。 其实，这种水煮青菜式的做法，放在后世狗都不吃。 但是，在汉代就不同了，汉代的烹饪方式无非烤和煮两种而已，至于后世常见的铁锅炒菜，那是要等到宋时才渐渐出现的。 可以说在宋朝之前，就便是具有五千年悠久历史文明的华夏大地依然是还是一片美食荒漠！ 在此之前的菜肴任任何一位现代人去尝试，那肯定都是受不了的。 所以，由此也不难看出为什么在汉唐之时，来自西域的胡椒可以卖出等量黄金的高价了。 因为，古人也是喜欢美妙的滋味，但中原虽大，然佐料欠佳，只能以西域奇味加持之后，方才可称之为美味佳肴！ 也万幸王莽是魂穿，他的身体是适应这个时代的寡淡无比烹饪，不然的话，王莽非得疯了不可。 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王莽吐槽汉时菜品的寡淡无味。 就在刘骜还在美滋滋的吸溜着簋内的菜汤时，一道特殊无比的菜肴被仆人捧了上来。 此菜刚一出现，便吸引到了刘骜的目光，刘骜看着仆人手中捧着的奇怪餐具，不由停下了动作，问道：“此为何物？” 王莽在一旁解释道：“兄长，此乃是愚弟庄园之中新式佳肴，是以精致餐盘所盛，为保其味不散，故而在餐盘之上置以半圆盘盖，压住其内佳肴味道，同时亦保持佳肴不在这寒冷腊月之中失温走味。” 刘骜听到王莽的解释后，眼睛更是明亮，这种奇特的餐具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心中不由觉得新奇无比。 其实，这种餐具就是王莽仿造后世餐具设计而出的新餐具，这种餐具在后世的星级酒店之中是屡见不鲜的普通餐具而已。 但放在了汉时，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新奇之意。 待到仆人将此餐盘奉上刘骜的餐几之后，仆人恭敬小心的将餐盘之上半圆的盖子掀开之后，顿时一种在刘骜记忆之中从未出现的味道，就这样直扑面鼻，一时间刘骜也惊艳于此肴之香味！ 刘骜惊道：“此佳肴何以烹出？” 王莽笑道：“兄长先品尝佳肴，愚弟慢慢道来。” 刘骜看着盘中美食，本来已经喝了个水饱的肚子，顿时好像又有了饥饿之感，就连口中的涎水也不自觉的分泌而出，想要立刻品尝此盘之中的佳肴美味。 刘骜激动的用着象箸，小心翼翼的夹起一条青菜放进口中，顿时这条青菜的烟火美味就充斥在了刘骜的口腔之中，使得他有了一种品尝绝世佳肴的无双之感！ 刘骜忍不住加快了夹菜速度，完全没有再顾忌那些优雅的饮食礼仪。 看着刘骜如此大快朵颐的表现，王莽的嘴角也流出一抹笑容。 这时候王莽解释道：“兄长，此肴之烹饪异于往常之肴，是以铁锅翻炒之作，在翻炒之时，用于提味菜肴的油盐酱醋等佐料，按照炒菜之时所需之量，以此放入，才使得这道蒜泥青菜有了如此美味！”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的一道菜，连肉都没，但是照样把刘骜给忽悠的不轻。 而之所以能这么简单的忽悠到刘骜，最重要还是因为王莽穿越者的金手指能力！ 王莽就是完全利用了烹饪发展的代差，对汉时之菜肴进行一次简单的升级，就获得了这样惊人的效果。 这就好比骑兵发展，突然出现了马镫一样。虽然马镫简单至极，但是它的出现，却在根本上扭转了骑兵与步兵之间的差距，使得骑兵成为此后近一千五百多年的兵种之王！ 所以这种简单的炒菜，虽然在后世稀松平常，但在大汉绝对是独树一帜！ 当这道简单的炒菜出现了在刘骜的餐几之上， 再以其丰富饱满的菜肴之味，瞬间就将那些以水煮蒸烤为主的汉时菜肴给虐了个遍！ 这些水煮菜在没有味精鸡精香叶八角等等大料的加持之下能有什么出彩的？所以，王莽这道简单的蒜泥青菜就以绝杀的姿态，完成了对汉时寡淡无味的水煮菜的碾压！ 刘骜一边吃一边称赞此菜美妙，他从来都没吃过如此味道饱满鲜美，满富烟火味道的炒菜佳肴。 就在刘骜忘情的吃着这道简单至极的蒜泥青菜时，仆人又上来了一道菜品。 这次刘骜都没等仆人为他开启餐盘之上的盘盖，自己就动手掀开了。 顿时又是一股浓香别致的味道铺面而来，刘骜看着盘中金黄色的煎豆腐，口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豆腐是汉武帝时淮南王刘安发明的食物，距今已经有了一百多年的发展，这一百多年里豆腐作为一种常见的食材，刘骜对此并不陌生的。 但是像这种煎炒至金黄的豆腐，刘骜还是第一次见到。 感受着香味扑鼻的味道，刘骜忍不住夹起了一块豆腐放在口中细细感受。 这一感受顿时又让刘骜眼前一亮，他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烹饪的方式做了一些改变之后，这些食材的味道竟然就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此，刘骜不由再一次赞叹起了王莽的安排！ 他万万没想到在王莽的安排之下，虽然无斗鸡走马之乐，也无丝竹管弦歌姬之伴，但享受的愉悦程度却丝毫不减，俨然好像还比原来他出宫之时的快乐更多了几分！ 第29章 攻略开始（感谢CreepZZ123大… 在陪着刘骜玩了两天之后，陪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王莽也不由如释重负。 虽然，刘骜这个皇帝还算挺好相处的，但是，这样跟前跟后给人溜须拍马做狗的工作，王莽还是不喜欢的。 这么大冷的天，不能好好的享受温暖，还要一直装作一个顶在寒风之中，忠于职守的忠良之臣，对王莽而言真是一种残酷到了极致的酷刑！ 万幸刘骜也知道轻重，他也明白这些被他称之为祥瑞的蔬菜是经不起他几顿造的，所以，就在第二天时，刘骜就让王莽将这些蔬菜妥善安置后，随驾带回到了未央宫中。 回到宫中之后，刘骜便郑重其事的召见了大司马王音，说了自己发现祥瑞的事情。 王音一听皇帝陛下具体发现祥瑞了，这让王音不由一愣，但当他听到这祥瑞是王莽种出来的，王音当即脸上就浮现出了笑容。 王莽真乃我王家麒麟子也！ 有了这个基调之后，王音也跟着刘骜附和道：“陛下，在寒冷冬季还能长出春夏之物，此乃大吉之兆！是上天对陛下的认可。臣叩请陛下祭告祖庙，回禀祖宗大汉江山永固之吉！” 刘骜被王音这一吹捧之后，心中大喜，也回道：“卿此议甚好，朕确实应当祭告宗庙列祖列宗，回禀大汉永固之吉！” 王音拜道：“陛下圣明！” 然后王音又说道：“陛下，此祥瑞乃天赐也。我大汉历来是以孝治国，而今陛下得此祥瑞，正好可献于太后，表率天下，彰显我朝仁德慈孝之风！” 听到王音的建议之后，刘骜自是从善如流。 自小以来因为汉元帝好儒之故，刘骜的启蒙教育亦是以儒家教育为主，所以，在刘骜还是太子之时，刘骜还是非常喜欢儒家经典以及儒家学说的。 那时候的他爱读经书，喜欢文辞，宽博谨慎。对待父母亦是谨遵孝道。有一次汉元帝有急诏刘骜入宫时。 因为刘骜谨慎仁孝的性格，他不敢僭越规矩，所以就没有横越驰道（皇帝专属之道），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才到了汉元帝处。 后来汉元帝知道了这件事后，还夸赞了刘骜的仁孝谨慎之风，并下旨此后太子可以直穿驰道。 由此可见，即便是成年以后，登基以后的刘骜变得贪玩好色，但其内在本质里还是无比尊崇孝道的。 所以，在王音建议他将祥瑞献给王政君时，他是没有丝毫犹豫的。 况且这个建议即便是王音不提，刘骜也是如此打算的。 所以，在和大司马王音肯定了这些反季蔬菜的祥瑞属性之后，刘骜便化身为纯孝天子，将带回宫中的部分蔬菜献到了长乐宫宫中，供太后王政君享用。 等到第二日时，刘骜便下旨令朝中大臣作赋歌颂这祥瑞之兆，一时之间大汉朝野上下也都沉浸在了这件可笑至极的祥瑞事件之中。 而作为此事的始作俑者王莽却对此不发一言，完全将自己透明化，闭口不言此祥瑞是自己所种。 所以，在见到王莽如此谨慎可靠的态度后，刘骜也是心中赞许，在自己的小本本上也记下了王莽的功劳，将来有机会的话就好好的回报王莽。 回到长安城中的王莽也终于不用再受冷风吹了，他也终于可以坐进温暖的房间之后，惬意的烤着炭火，看着书籍打发着时间。 但对于王莽如此惬意的生活，淳于长却很是不爽，虽然刘骜和王莽等都没提祥瑞是如何得来的，但淳于长毕竟是身为九卿之一的卫尉，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心腹和渠道得到此事的真相。 所以，在淳于长的心中他是极为不平衡的。他认为若不是因为自己被太后王政君责罚了，这次刘骜出宫微服的护卫就会是由他而做，祥瑞的功劳也会有他一份。 但是现在这个功劳算到了王莽头上，所以，在淳于长的心中他的不平衡也就可想而知的。 不过，王莽的谨慎和沉默也让淳于长心情平衡了不少，毕竟如此之大的功劳，王莽竟没有得到一丝好处。 所以，淳于长在转念一想后，他就会不由自主的以为王莽并不受刘骜信任，只是碰巧走了一个狗屎运罢了。 像这样的对手，自然也就不值得他再去惦记。 可以说也正是王莽此次的低调，为他减少了一次麻烦骚扰，否则的话，天知道淳于长这个蠢货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即便如此王莽也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做的。 既然这种反季蔬菜已经成了朝野上下公认的祥瑞，那么作为此祥瑞的发明人，王莽自然不能只将它奉献给刘骜的。 毕竟，能够真正影响王莽前途的，还得是他那几位位极人臣的叔伯们。 所以，就在刘骜大张旗鼓的捧着蔬菜去宗庙祭祖表功之时，王莽也准备数份青翠可口蔬菜，悄悄的送到了王音等诸位叔伯府上。 王音等诸位叔伯看到王莽的礼物后， 他们对王莽更是喜欢到极致，如此孝顺懂事的孩子，真是太让人喜欢了。 于是乎，王莽在这无形之间又在王音的诸位叔伯的心中加分不少！俨然已经成了王家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子弟！ 只不过现在的王莽还太年轻，缺少历练和机会，所以，现在的王莽也只能暂时委屈的居于淳于长之下。 显完了好后，王莽也没有闲着，毕竟现在自己可是有七百手下的射声校尉。 可以说这七百人如果运用恰当，那么他们就将是王莽的原始班底！ 有了这些沉默于大汉军政体系之中的班底作为自己将来的力量支持，王莽定然也是可以做出一番更加磅礴的事业。 所以，在这次陪玩刘骜结束之后，王莽便把重心转移到了他手下的这七百人身上了。 作为这七百羽林军的顶头上司，王莽若不好好的和这些基础军士们交流好感情，等到自己离任射声校尉时，那还不亏死？ 所以，接下来王莽要做的事情，就是想着如何和这七百位羽林军打成一片，成为他们心目之中最亲近最信任的带头大哥！ 哪怕经过了时间的流逝和时局的变迁，他们也依然能认王莽为主，那就是成功！ 所以，王莽必须要好好的攻略这七百羽林军，作为自己将来的隐藏力量，在关键时刻可以一战定乾坤！ 第30章 整顿羽林 羽林军作为作为拱卫京畿重地的禁军序列，所征之兵必是良家子！ 而汉时的良家子也并非只是字面上的解释之意，汉时的良家子是指那些拥有一定资产，遵循伦理纲常，是从事正当职业的人。 而这一类通常都是官宦之家的子弟，通常一点说，良家子就是大汉朝的官二代及富二代。 而且，所征良家子的地理范围也是以六郡为主，此六郡为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郡。 这六郡因为地理位置的特殊，迫近戎狄，修习战备，高上气力，以射猎为先，是以汉兴以来，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者，比比皆是。名将辈出！ 王莽今日特地到了他所领的七百羽林军军营之中，一到营中，这七百羽林郎皆在所属的丞及司马等军官的带领下，列队迎接王莽的检阅。 王莽此刻也是一身戎装，背腰挺拔，手持长剑，英姿飒爽的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到了这七百羽林郎之前。 此刻的王莽神情严肃至极，他明白要想震慑住这七百大头兵，就必须拿出一个严肃的态度来，否则的话，威严尽失，想要再收复这七百之人的心就难了。 王莽踩在营地的积雪之上，每一步迈出都会发出一声刺啦之声，显得很是清脆。但是王莽的脸色却黑了起来。 王莽停住脚步看着眼前的七百羽林郎，王莽沉声道：“军丞，司马出列！” 军丞为副职有一人，司马三人，各领二百至三百羽林，同时职责也有不同，分为别部司马及营军司马等。 军丞，司马等四人在听到王莽的命令后，层次不齐的出列到了王莽跟前，“拜见将军。” 王莽听到他们的声音之后，脸色更黑了，这特么是要给他下马威啊！ 四人的声音竟然如此懒散，而且，出列之时还都磨磨蹭蹭，真当王莽是一个啥都不懂的雏吗？ 王莽在穿越之前也是经历过正儿八经的校园军训，也有几位入伍当兵的亲友，平时和这些人联系之时，王莽也能了解到一些军队训练的细节情况。 再加上一些电视网路类的宣传，王莽是知道兵应该做到什么地步才算是合格的兵！ 兵是要军纪严明，军容整洁，且还能做到令行禁止，这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士兵。 但眼前这七百羽林郎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不仅没有严肃的军纪，而且，还懒懒散散的，从王莽下令到校场集合，竟然花了一刻钟的时间。 而且，到了这里之后，他们所站的队列也都歪歪斜斜，哪里还有一定中央禁卫军的严肃气魄？ 还有就是军营之中的积雪也不清扫，王莽走来之时，踩着这些积雪之上，听着这雪被踩碎的声音，心情就已经很是不爽了。 现在又听到这四位丞，司马散漫的声音后，王莽再不表示点啥，以后这军营就不用再来了。 王莽黑着脸道：“本将听不见！” 丞，司马们听到王莽这个回答后，皆是一愣，这样的长官回复，还是头一次听见。 但这些丞，司马也不是笨蛋，他们也能明显听到王莽不满的情绪。 所以，这些丞，司马也只能压住不爽，继续回道：“拜见将军。” 这次他们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但是王莽依旧不满，王莽依然冷声回道：“本将听不见！” 顿时这些丞，司马们有的开始心虚，有的则露出愠怒之色，还有的依然在那装傻充愣！ 但王莽毕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他说听不见时，这些丞，司马就要一直回应。 丞，司马们继续拜道：“拜见将军。” 这一次的声音终于又大了不少，但王莽依然冷面以对，无视他们，依旧道：“本将听不见！” 这一次王莽的声音更是冰冷，就连动作也加上，距离近的人明显看到王莽扶着剑柄的右手在紧握了一下。 显然他们也感受到了王莽的杀心！ 这让这些丞，司马们顿时心惊肉跳，感觉自己真的遇到硬茬子了。 于是乎，他们的声音也整齐了起来，也洪亮了起来。 他们再次拜道：“拜见将军！” 王莽听到这声洪亮的拜见将军后，终于也撇了这些丞，司马一眼。 王莽冷然道：“营军司马何在？” 一位身材高大，身形健硕的司马从众位丞，司马之中出列，对着王莽王莽抱拳拜道：“末将在。” 王莽看着这位军容整洁，态度端正的督军司马，心情大好，王莽问道：“汝何姓名？” 督军司马回道：“禀将军，末将严尤。” 王莽听着严尤的名字他很熟悉，此刻王莽又严肃说道：“营军司马严尤听令！即刻校点人数，检查仪容。但有点名不至校场者，罚五十军棍。仪容不整者，丞，司马一级三十军棍，普通羽林郎仪容不整者， 加罚其所属司马五军棍。” 严尤听到王莽的军令之后，他猛吸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新校尉刚到军营竟如此之狠。 严尤也不敢犹豫，立刻拜道：“末将遵令！” 就这样严尤开始自检手下的羽林郎，在检察过自己所属的羽林郎后，严尤就下令让这些羽林郎进入人群依次检查。 而严尤本人则负责检查与他同级的其他司马。 待到严尤检查完毕之后，立刻就向王莽回禀，“将军，末将检查完毕。七百羽林，实到四百二十八人，缺席二百七十二人！丞，司马仪容不整者两人，羽林仪容不整者十九人！请将军示下。” 王莽听完严尤的汇报之后，他并未感到意外，现在他面前的四位丞，司马军容如何他一眼便知，这是做不了假的。 至于为什么四百多位羽林才检查出来十九位仪容不整者也很简单，这些羽林郎又不是聋子，在听到了王莽给严尤下的命令后，自然是要立刻整理自身仪容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在整理以后，还有十九位不合格的，那就更简单了，要么是因为距离太近来不及整理，要么就是因为集合之时太过仓促，遗漏了一些必备的装饰，所以才导致了不合格。 接着王莽下令道：“即刻执行本将将令！” 严尤听到王莽是要来真的，他也只能深吸口气，大声回道：“喏！” 第31章 抄袭曹老板的名场面 王莽冷眼看着校场之上此起彼伏的军棍，听着那些司马，羽林们的哀嚎之声。 他的手心不由将剑柄握的更紧了几分，显然今日他在自己军营之中所见让他非常不爽。 虽然王莽没有过领军治军的经验，但在王莽的内心之中，他是坚信慈不掌兵的准则的。 想要整理这里散漫习惯了的羽林郎们，王莽绝不能心慈手软，对他们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王莽一定要以铁血严明的军纪，让这些人清楚自己非是一般娇惯的豪门子弟，而是一位治军严肃的铁面将军！ 待到严尤带人行刑完毕之后，这些被军棍教育过的司马和羽林郎们都不由的对王莽露出了敬畏眼神，显然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被打怕了。 这时候的王莽也清楚，既然已经立过威了，那么就该施恩了。 否则的话，这些羽林只会敬畏自己，并不会亲近自己。 所以，王莽又道：“今日吾虽处置了尔等，但吾心中亦是自责万分。吾身为尔等将军，不能以身作则，致使尔等军纪松弛，军容不整，乃吾之过也。吾请自罚！” 王莽话音陡然一转，对着严尤道：“营军司马何在？” 严尤大声拜道：“末将在！” 王莽道：“射声校尉掌军不严，驭下无方。致使羽林军纪懈怠，罚军棍一百！” 王莽此言一出，严尤等大惊，严尤及其他人立刻半跪道：“将军不可，此吾等之过。岂敢罚于将军？” 王莽依然道：“吾身为尔等长官，对尔等过失应负全责。如今羽林败坏，吾岂能无罪乎？” 严尤等继续劝道：“将军千金之躯，岂可罪罚？望将军收回成命！” 但王莽好像就是铁了心一样，非要给自己一百军棍，对严尤等人的劝阻丝毫不为所动。 这时候身为军丞的马仲急中生智道：“将军，《春秋》有义，法无尊长。将军为千金之躯，领羽林之重，岂能轻言军法？若将军被处于军法，我等将群龙无首，何以效将军之命，而严军纪？” 王莽看了一眼马仲，心中惊异，然后装模作样的仰天一叹道：“既然春秋有法不加尊者之意，吾姑且免罚。然军中无戏言，吾身为将军不能以身作则，严肃军纪，故又不能不罚。来人将吾甲卸下，以此甲代吾身受军法，传示军中！” 说罢，王莽便伸开双臂，让严尤，马仲等人过来卸甲。 待到王莽身上的铠甲卸下之后，严尤及马仲等人捧着王莽之甲到了羽林之中，传示于众人，而后当众行刑。 众人看到王莽之甲代他受刑之后，无不震动。 在这一刻，所有人也都被王莽征服了。 王莽则站在众人之前，高深莫测的注视着这一切，其实心里早就笑歪了嘴。 这一招其实是王莽跟着曹老板学的。 王莽穿越之前也是历史爱好者，对三国这段精彩至极的历史更是耳熟能详，他知道曹操曾有一个著名的典故，在曹操出兵宛城征伐张绣时，看到沿途的麦苗后，就下令全军，若有践踏麦田者，以军法处置！结果他的马被一只飞鸟惊到了，最后不受控制的跑进了麦田之中一顿肆虐。 这下子，全军的人都看向了曹操，曹操也懵掉的。自己刚刚下的军法，结果自己就先违反了，这如果不能严肃执行，还怎么号令全军？ 于是乎，曹操就装模作样的站在了原地，拔出了自己佩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一副作势要严格军法的态势。这一操作顿时又把他身边的将军谋士们给吓坏了，生怕自家老板还没到宛城就先把自己给gg了。 这时候曹操的谋士郭嘉立刻跳了出来说道：“老板春秋有大义，法不加于尊。老板为三军之首，岂可轻言生死？” 曹老板一听，就顺坡下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割发代首，传示三军。” 经过这一套的骚操作后，曹老板不仅免除了自己的死刑，也遵守了军法，同时又收复人心，极大的鼓舞了将士士气。 现在王莽有样学样，将曹老板的成功案例复制了过来，起到的效果也是杠杠的，转瞬之间就成了这七百羽林心目中无比敬佩的长官，也将这些人心给收复了。 等到一百军棍结束之后，王莽俨然已经成了这七百羽林之中的绝对领袖，这时候王莽再说起话来，就没有人再敢轻慢了。 王莽说道：“吾有三法，一曰服从军令，二曰服从军令，三曰服从军令。尔等既为吾之将士，当守吾军法。严明军纪，令行禁止！” 严尤，马仲等七百羽林听到王莽的三法之后，立刻拜道：“标下谨遵将军之令！” 王莽听到严尤， 马仲等人的响亮回应后，露出微笑，然后下令道：“即可清扫军营积雪，严肃训练。有伤者可离队养伤，所需医费，吾悉数承担。吾在此承诺，凡为吾兵者，吾必待之以手足，不离不弃！凡违吾军令者，军法昭昭，必受严惩！” 严尤，马仲等人再拜道：“喏！” 看到这些羽林士卒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乖乖听话，王莽也心中大喜，这时候他也终于可以移步帐内，不再硬抗外面寒风凛冽的空气了。 为了装这个逼，为了收复这些人的心，王莽的牺牲也是巨大的。脱掉了盔甲之后，虽然内衬还能保温，但已不能抗风，所以，王莽在执行一百军棍时，也是咬紧牙关硬扛着外面的低温，跟这些羽林郎们装逼的。 现在终于装成功了，王莽也终于可以到帐内享受温暖的火炉了，这温暖的感觉也终于让王莽感受了什么是冬日里的幸福。 此刻，严尤，马仲等军丞，司马也都进到了营帐之内，依次排序的站在王莽身旁。 这时候王莽也终于有时间静静打量起这四位军丞，司马。 为首之人是马仲，职位为军丞，是这四人之中职位最高之人。 王莽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这个名字王莽很陌生，在他的记忆里好像在西汉末年并未有此人的记录，但今日此人的表现格外亮眼，显然应该不是一位籍籍无名之辈，所以，王莽不由就多想了一会儿，但王莽依然没有想到马仲到底是何许人也。 于是，王莽就对着马仲问道：“马军丞家乡何处？” 第32章 伏波将军？ 马仲听到王莽问他家世，他也无作他想，立刻回道：“卑下右扶风茂陵县人。” “右扶风茂陵？还姓马？” 王莽不由沉吟细想了起来，在他的记忆中右扶风茂陵可是在西汉末年至新莽东汉时期出现过一位绝世猛将的。 此人也是姓马，叫做马援，也是右扶风茂陵县人，不过算起时间，马援应该还未出生，所以，这个马仲和马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 这让王莽不禁有些幻想了。 其实，王莽此刻的幻想应该也没出什么差错。 因为这位叫做马仲的军司马就是未来的伏波将军马援的父亲，他曾官至玄武司马，也就是长安玄武门守将，只不过因其英年早逝，使其在历史上的名声不显，记录他的文字只有只言片语。 这也是王莽猜不到马仲到底是何许人也的原因所在，但是既然此人有急智之才，且已为自己的军丞，所以，王莽也就不再纠结马仲是何出身，只有他有才能，可以为自己所用，将来还怕他不能历史留名乎？ 王莽调整好心态，对着马仲赞道：“五陵多豪杰，马军丞既然来自五陵，想必也定是五陵豪杰之一。本将得军丞助力，亦甚幸矣！” 马仲听到王莽的夸赞之后，立刻拜道：“将军厚爱，仲不敢当。” 王莽又和马仲闲聊了几句之后，了解了马仲的家世情况以后，王莽便更认为马仲必与伏波将军马援有所牵连，马仲父亲叫马宾是宣帝之时的持节郎，祖上还被汉武帝封过重合侯，这些信息完全和伏波将军马援的世系有所对应。 所以，王莽对马仲的态度也不由更加看重几分，心里也不禁想着要多多拉拢于他，若是加来他家真出了一个叫做马援的孩子，自己便可以近水楼台，先将马援收于彀中！ 和马仲聊完之后，王莽又看向了严尤。 严尤此人，王莽还是清楚知道的，在王莽知道的历史之中，严尤是王莽的新朝大将。 虽然也很有本事，但运气极差，在昆阳之战中，就是他对战刘秀，结果遭遇天降陨石，离奇兵败，最后又惧于王莽之罪，做出了反叛之举，结果还是被人所杀。 说起来也算是个悲情人物，虽然在现在的王莽记忆之中他曾是叛军之将，但现在的他是不会背叛王莽的。 而且，现在的王莽也自信自己非原来之王莽，所以，王莽也自信自己能够继续驾驭严尤，使其成为自己的忠实心腹！ 王莽看着严尤问道：“汝家乡何处？” 严尤听到王莽之问后，立刻就按照刚刚马仲的回答，将自己的情况详细说了一番。 王莽听完之后，并无惊讶。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严尤的一生经过，所以，对他的生平过往，自然也有一定的认识。 在严尤说完自己的情况之后，王莽对着严尤语重心长的说道：“严司马既为吾之营军司马，吾甚重之。望如能严明军纪，监察风气，为吾澄清羽林，打造出一支百胜之军！” 严尤没想到王莽竟对他如此厚望，严尤立刻感动一拜：“末将谨遵将令，恪尽职守，为将军严明羽林军纪，澄清风气，做到令行禁止！” 王莽满意的看着严尤的表现，又赞许的夸了严尤一番，同时也再次严明了军纪风气的重要性，若羽林之中再有军纪问题，王莽就要拿其是问！ 结束了和严尤的对话后，王莽又看着剩余的两人。 这两人的名字王莽还未清楚。 于是，王莽就对此二人问道：“汝二人如何称呼？” 这两位是王莽手下的别部司马，二人对着王莽一拜，道：“卑下文齐（廉丹）。” 听到两人的名字之后，王莽的眼睛顿时也亮了，这难道就是命运的巧合吗？ 文齐，廉丹竟然都这样的出现在了王莽的跟前，这不得不让王莽感叹命运的奇妙！ 文齐也是历史上有名的新朝大将，他在莽新时期最大的功绩就是收拾了廉丹的烂摊子，稳定了西南，后被王莽任命为益州太守，在益州期间，文齐组织边民垦荒造地，修筑灌渠，开垦农田两千多顷。 同时又练兵养马，修筑路障，巩固边塞，保证了边境平安，使得益州百姓衣食无缺，安居乐业。 后来新朝覆灭，文齐归附刘秀，又被刘秀封为成义侯，并任镇远将军，而后他又在益州修筑了著名的滇东长城，是一位不可多得全能型人才。 于是乎，王莽看着文齐的眼神也变成了欣赏，王莽道：“文司马颇有儒将之风，做吾别部司马可否以为屈才？” 文齐听到王莽如此之言，吓的身体一颤，连忙回道：“能为将军效命，卑下无有他想！” 王莽点头赞许道：“望汝能谨记今日之言， 切莫让吾失望。” 文齐立刻又拜道：“卑下谨遵教诲。” 这时候王莽又把目光投向了廉丹，廉丹可是一个坑货，但此人却无比忠心于王莽。 历史上的廉丹嗜杀成性，无恶不作。王莽封廉丹为更始将军派他去镇压赤眉起义，结果这货赤眉没消灭就算了，还把那些被赤眉肆虐过的老百姓们给祸害了一圈。 以至于老百姓们都编出了民谣说诉说廉丹的残暴！ 民谣的内容是这样的，“宁逢赤眉，不逢太师；太师尚可，更始杀我”！ 这四句话有力的揭示了新莽时期的动乱场景。 赤眉起义军肆虐天下，在反抗新莽之时，也给老百姓造成了苦难，但是，和太师王匡一比，赤眉好像也算是好人了。 结果，廉丹这货更甚王匡！他一出征简直就是寸草不生，不仅纵容官军肆意抢掠，还到处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以至于最后民谣又唱太师王匡还行，到了廉丹这里就彻底没了活路，变成了更始杀我！ 足见，廉丹此人是何等的暴虐成性，而且还是个草包，还把王莽新朝最后一点朝廷信誉给搞破产了，最后赤眉也没剿灭，自己也被叛军所杀！ 所以，此刻的王莽看着廉丹也不禁的皱起眉头，一副倒胃口的样子，真不知道该如何“夸奖”这位更始将军！ 第33章 收买人心（感谢GreepZZY123… 经过这一系列的操作之后，王莽在羽林军营之中的威信是彻底的立了起来。 在和马仲，严尤，文齐，廉丹四人熟悉了之后，王莽也不再继续客气寒暄，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王莽说道：“马军丞请为本将介绍本营之中羽林训练情况。” 马仲抱拳拜道：“回将军，本营之中所有羽林训练皆按照既有规定进行。” 王莽说道：“既然是按既有规定进行训练，为何本将将令不能令行禁止？首次校场集合居然多达三百人缺席！难道这训练规定就如此松散？” 王莽一句话说的马仲哑口无言，马仲当即半跪请罪道：“卑下执行有误，还请将军责罚！” 王莽看着认错态度良好，并未有任何狡辩的马仲，又说道：“本将已经责罚过尔等了。自今日始，在本将的羽林营中所有羽林郎必须依照操典严格操练，若有无故缺席操练者，一律军法从事！” 马仲和严尤，文齐，廉丹等同时抱拳拜道：“卑下领命！” 这一次王莽也未真正的去改动羽林营中操练的具体情况。 因为现在王莽也不清楚现在这些羽林郎的基本情况，而且，他们其中大部分都挨了一通军棍，即便是身体素质强壮者，在这一通军棍下来，也难免能吃得消。 所以，王莽暂时也就不打算改变羽林营中现行的羽林郎操练的操典，等到这些羽林郎们养好了身体之后，王莽可能就会按照他在后世所知晓的兵士训练操典来严格训练这七百羽林了。 毕竟，一支队伍真的想要做到令行禁止，就必须有一套严格规范的训练操典，否则的话，这些兵一旦被放了出去，他们对百姓造成的伤害可能要比流寇更甚！ 如此这般的官兵，他们每出动一次，就等于是给大汉王朝拔一次氧气管，拔的次数多了，这大汉朝就等于是彻底崩了。即便是王莽有心接盘，也不敢用这些官兵帮他维持天下安定的。 因为他们比未来的赤眉，绿林都要吓人的！ 所以，王莽这次到了营中之后，别的都没做，只强调了一件事，那就是令行禁止！ 而不能做到令行禁止者，就必须受到惩治，否则何以有威信统御士卒？ 最后在王莽临走之时，王莽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命人送来了五百贯汉五铢钱，作为此次受刑而伤羽林郎们的医药费，剩余下来的钱，则留下给他们改善伙食。 可以说经过了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精神pua后，这七百羽林郎想不对王莽死心塌地都找不到理由。 毕竟，一开始确实也是他们有错在先，无视了王莽的军令，招致了王莽的军法处置。 现在王莽又为他们出钱治伤，剩余部分也不收走，还专门嘱咐给他们加餐改善生活。 像这样的好老板去哪找呢？ 王莽穿着被军棍打烂的铠甲走在众人的眼前，此刻羽林营中校场之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一空，深褐色的硬土地面也裸露了出来，王莽一步一步坚实的走在校场之上的路上，所有的羽林郎都不由自主的投来敬畏钦佩的目光。 他们知道王莽身上的甲为何而破，也知道王莽为何如此面容严肃，就在王莽快要走出校场之时，在场的羽林郎都不由自主的朝着王莽行了一个捶胸军礼。 王莽听到后面这一声齐刷刷的军礼之声，他也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校场之上目送他的羽林郎们，王莽也郑重的举起手臂在胸壁一捶， 对着这些羽林郎们回了一礼。 然后，王莽就转身离开了军营，给这些羽林郎们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就在王莽依旧波澜不惊的继续着原来的生活节奏时，一段关于王莽严肃治军的话题开始在长安城中悄悄酝酿着。 对此王莽也是装作无知，继续原来的节奏，该去北阙甲第给他的叔父们请安问好就去请安问好，该到未央宫中执行护卫工作就去执行护卫。 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这一日王莽依旧准时的到了王音的府上请安，王音看到自己这位纯孝守礼的大侄子，心中甚是喜欢。 “侄儿拜见叔父。” 王莽进了内堂之后，见到王音后恭恭敬敬行礼问安。 此刻的王音也刚刚更衣完毕，正准备早膳。 王音道：“来陪叔父用膳。” 王莽再谦逊一拜，然后坐到了下席的位置，陪着王音用膳。 汉时的餐制是分餐制，即一人一桌一坐。 王莽看着仆人端上的膳食，仅有一碗粟米粥和几样佐餐小菜后，对感动的对着王音说道：“叔父身为朝廷大司马，肩负天下重任，膳食竟如此简朴。侄儿心疼叔父。” 王音呵呵一笑道：“子曰：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叔父既为朝廷大司马，也不过凡人尔。 能以此致敬先贤，此叔父之乐也。” 王莽再拜：“叔父之德可比先哲，大汉有叔父在朝，实乃国之大幸也！” 王音被王莽这一夸，心情更是舒畅。 其实他的早膳也不是王莽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就以这一碗简单的粟米粥而言，每一颗粟米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而且，煮粥之时所用之火，也是用名贵香木为燃料细细熬出的。 还有眼前的这几味佐餐小菜，亦是经过了各味名贵药材，如人参灵芝等烘焙过后，才方能做成小菜，端上王音的餐几。 由此可见，王音之奢，绝非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哪怕是最简单的膳食，在王音的餐几上，那也经历过不知多么奢侈的制作过程才被做成了现在模样。 而王音在听到王莽的夸赞之后，居然还能恬不知耻的把颜回的典故用在自己身份，可见在王音心里他是多么注重这些外在形式。 王莽拘谨有礼的陪着王音用膳，王音看着王莽如此拘谨的样子，他笑道：“最近叔父听闻到了一件趣事。” 王莽连忙停住动作，做倾听状。王莽的反应看在王音眼中，他欣慰至极，还是这孩子懂事。 王音继续说道：“吾听闻羽林之中出了一位铁面将军，此人在羽林营中严明法纪，以身作则。不仅惩处了松懈士卒，还处置了自己，将自己一身甲衣卸下，当众行刑。汝可知此将军为何人？” ———————————————————————————————— 求月票，求打赏，求收藏~~~ 第34章 汉之骄傲，永恒于世！ 王莽听到王音的话后，心中狂喜！ 我啊我啊！就是我啊！快夸我啊！ 但是在表面上，王莽依然一副仿若是听闻他人之事一般的平静神情。 王莽回道：“侄儿不知，侄儿最近一直都在宫中执卫。” 王音笑了，自己这个侄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谦逊了，什么都不去争。 这样的人着实是会让人心疼的。 王音故作表情，将脸色一板，“还要骗叔父乎？” 听到王音这话后，王莽顿时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拜道：“叔父恕罪，侄儿不敢。” 王音道：“不敢，还不与叔父说出实言？” 王莽又装出一副纠结神色，然后细声说出：“叔父，侄儿也不愿出自风头。无奈羽林松懈，故而才重责他们。铁面将军实乃笑言也，侄儿愧不敢当。” 王音听到王莽承认了，他心情大好，抚摸着颌下的美须，道：“汝是我王家麒麟子！治军当以严，何错之有？汝表兄长已贵为九卿卫尉尚不知此理。而汝一到营中，便可将羽林风气一震，实乃吾王家之光也！吾岂会责怪尔？” 王莽拜道：“侄儿惶恐，不知叔父苦心。侄儿当时只为尽责，无作他想。羽林营中能够风气肃然，亦非侄儿一人之功，若非有叔父在侄儿身后撑腰，侄儿恐不能一震风气！” 王莽巧妙的将自己震慑羽林的功劳婉转的推及到了王音身上，只道自己是狐假虎威，才博此铁面将军之名，这样的回答也让王音脸上增光不少。 王音道：“汝能作此之想，说明汝心智已熟，可堪大任矣！” 王莽听完这话又是一愣，难道又要升官了吗？但自己好像刚刚升官还没一个月呢，再升会不会太扎眼了？如果给我升官的话，会是什么职位呢？王莽不禁畅享了起来。 结果还没等王莽自己想完，王音接着又道：“然汝年纪尚小，且无功勋在身。若进汝位，恐有拔苗助长之害。望汝能继续谨守职责，撑起我王家门风！” 瞎激动了，这句话听完之后，王莽也不由心中一叹，看来想升官还是有点难度的。但转念一想后，王莽也淡定了，毕竟自己才刚刚摸到军权，也才刚刚树立起威信，若真的升官走了，那也是亏大的！ 王莽收起心情，对着王音又拜道：“侄儿谨记叔父教诲。” 看着如此懂事的王莽，王音又感觉如果不给王莽点好处，好像也挺过分的。 于是，王音又说道：“汝既然在治军之上有如此之能，吾亦欣喜之至！今日待吾进宫面见天子时，吾会为尔举荐，由汝暂领屯骑，虎贲二校尉，整顿禁军。” 王莽一听王音这个转折之后，心中的惊喜更是难以自抑，王莽不谦虚了，直接起身大拜：“侄儿定不负叔父所望！” 王音又一下微笑着抚摸着自己的美须，现在王音看王莽真是越来越顺眼了。 淳于长到底还会外姓人，自从他依靠着王家的势力做到了九卿之一的卫尉之后，便少来王家尽孝。 这和王莽天天都来请安拜见一比，瞬间两人在王音心中就有了远近高低之分。 陪着王音吃完早膳之后，王莽便告退了。 走在北阙甲第的巷中，王莽感慨万千。 他真没想到王音竟然如此给力，直接将屯骑校尉和虎贲校尉也划到了他的手下。 这两校尉也是射声校尉同级的八校尉之一！ 屯骑校尉，所领兵马亦是七百人， 且人人有骑，马有马铠，手使长枪马刀，用于冲突，所以也被称为突骑。 像这样的突骑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重骑兵，像这样的骑兵，在古代就相当于后世的铁甲坦克一样，冲锋在战场之上，绝对所向无敌的！ 若是王莽再给他们配上了马鞍马镫之后，这些突骑的恐怖战力，直接都能碾压一个时代的！ 所以，有了这屯骑校尉的兵权之后，此刻王莽的心情就像是伏里天吃到了冰镇西瓜和冰淇淋一般，要多爽有多爽！ 还有虎贲校尉，那更是凶猛！虎贲校尉属下也是七百人左右，这七百人是驾驭冲锋战车的，其威力比起屯骑校尉亦是不遑多让的。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在没有精炼的钢刀，和铁器冶炼技术突破之前，这些驾驭战车的虎贲之士，更是恐怖如斯！ 一辆辆战车碾压在敌军阵中，收割起人命，就像是割韭菜一样简单。 也正是因为大汉军力的如此昌盛，所以大汉才在汉武昭宣时代打出了一汉胜五胡的绝世威名！ 而之所以能够打出这样的威名， 就是因为大汉方面的科技实力对尚处于混沌状态的匈奴草原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使得两方的代差极大，所以，这才造就了大汉无敌之象！ 但到了两汉结束之后，草原之上的游牧民族也得到了大量的铁制武器，使得中原地区军事代差优势不复存在。 再加上西晋之时的八王之乱，给了这些胡人可乘之机后，从此以后“一汉胜五胡”便成了遥不可及的传说。 直到一千七八百年后，火器时代的来临，从又重新形成逆转。否则的话，在冷兵器时代，还没有几支军队能完全的碾压草原骑兵的。 但现在王莽所处的时代就是一个绝好的时代，大汉不管是在文化，科技，还是军力上都碾压四夷的。 这也是为啥后世会有人说“独汉以强亡”的缘故！ 因为这个时代的大汉实在是太无敌了！ 在各个方面都能对他身边的国家势力形成绝对的碾压，这也使得当时的汉人自信心爆棚！ 即便是作为使者出使列国时，也敢半夜三更摸进敌营击杀对手，要挟国王归属大汉！ 像这样的操作，在汉之后，几乎都见不到的。 此刻可见，可想而知汉时的汉人自信是多少雄奇！ 这样也是为什么后世王朝如此变换，而汉人称呼不变的原因所在。 因为汉这个字，代表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骄傲！ 这个骄傲是刻在骨子里，并且也得到过无数次尊崇和认证过的荣耀！ 所以，汉之骄傲，永恒于世！ 第35章 加磅！ 刘骜的为人是绝对能处！ 就在王音在刘骜面前举荐了王莽兼领屯骑校尉和虎贲校尉后，刘骜眉头都没皱一下，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从善如流，通过了王音的举荐。 而且，刘骜还给加了磅。 刘骜说道：“朕近来听闻王莽治军铁面无私，有周亚夫之风。仅一日之功，羽林营上下风气便为之一振！有此良才，朕甚爱之。禁军有拱卫京畿之重任，朕又闻自古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王莽既有大将之才，又为朕之亲族，是可倚重之人。故朕决意由王莽再领越骑校尉，使其合四校尉营，整肃禁军。” 刘骜此言一出，倒是让王音有些错愕了，他万万没想到刘骜竟然如此看重王莽，不仅准许了王莽兼领屯骑校尉，虎贲校尉，还赠送了一个越骑校尉。 这下子王莽也就直接一跃成为了长安城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了。而此刻的王莽还不知情。 王音看着如此大方又从善如流的刘骜，他也不由拜道：“天子圣明！” 刘骜坐在御座之上露出一抹微笑，其实他早就在想着如何补偿王莽了。 自从那次和王莽一次出宫，在王莽的安排他不不仅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乐趣，还喜得祥瑞，使他在百官面前狠狠的秀了一把，然后又风风光光的祭祀高庙，向祖宗报告了自己的功绩。 这些刘骜都是记在心里的，而且，他还是一个有恩必报之人，也是一个言出必行之人！ 所以，这次在王音举荐之后，刘骜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稍有犹豫一下那就对他自己的不尊重！ 古往今来，能如此信守承诺且常思报答之情的帝王是少之又少，而刘骜便是这其中一位。 刘骜为政虽无太多建树，但为人绝对是没得挑，对待承诺那也绝对是言出必行！ 刘骜道：“既如此，此事便这样定了。” 王音再拜称喏，然后就退出了刘骜所在的宫殿。 出了刘骜所在的宫殿后，王音也感叹一声，“此吾王家之幸也！” 很快，就在王莽还沉浸在自己要兼领三校尉时，宫中传旨的黄门郎便到了王莽这里。 “有旨。” 扬雄刚到王莽这里之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将旨意取出，向王莽宣布。 王莽听到动静之后，立刻出来，他看到扬雄带着数名侍卫，又单手举着皇帝圣旨，王莽心中一喜，但表情动作上依然谦逊有加。 王莽躬身一拜道：“臣射声校尉王莽参见陛下。” 汉时大臣接旨，并无像后世那般卑微，需要匍匐跪地。汉臣一般都是以深躬作揖为礼，迎接皇帝旨意。 而汉臣之所以能够以此姿态迎接皇帝旨意，也并非是皇帝和善仁德，而是因为汉时的大臣依然还有春秋贵族之风。 这种风气说白了，就是旧领主之风。君臣之间更多的是义，而非后世所强调的忠。 虽然这种风气在汉武帝时又被强行改造了一番，以儒家之术进一步强化了一次君臣之忠。 但是，现在的大汉连儒家内部都还山头林立，派系众多，很多人对儒家经典的解释也不尽相同。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完成皇权对所有一切的碾压，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能靠着一代又一代的君主，慢慢强化集权，才能彻底的让臣下跪伏，否则即便是到了宋元之时，大臣见了皇帝也不用拘谨的像明清之时那般要跪着听话。 扬雄看着恭敬接旨王莽，他是既羡慕又欣慰，他早就知道王莽非池中之物，但万万也没想到王莽的崛起竟如此神速！ 这刚刚离开天禄阁多久？就已经是两千石大吏了！而且，权柄还在不断的增加之中！已经隐隐有了位比九卿之意！ 这样的升官速度，很难让扬雄不羡慕的。 扬雄张开圣旨念道：“制曰：射声校尉王莽治军严谨，有条侯之风。特旨王莽兼领屯骑校尉，虎贲校尉，越骑校尉。望尔不负朕望，整顿禁军！” 刘骜的旨意很简短，但废话不多，全是干货。 在接到这样的旨意之后，王莽也不吝再次俯身大拜：“臣领旨！” 扬雄将旨意递交到了王莽手中，王莽手捧圣旨也站起了身子。 扬雄笑道：“恭喜将军。” 王莽听到扬雄这么一说，他顿时说道：“子云兄勿要如此调笑愚弟。莽能进此大位，皆是萌荫祖辈之福泽。” 扬雄听到王莽这话后，他心里也平衡了不少，但眼神之中依然藏不住的羡慕。 扬雄说道：“巨君此言差矣。巨君铁面将军之名早已名传京畿，如此大能，岂能不受皇帝重用？若真论起所谓祖辈福泽之荫，当朝百官有谁不是萌荫而举为官？” 扬雄这话说的不错，汉朝之时的官吏选拔确实如此，几乎是没有白身之官的，任何一位做官之人，几乎也都是出自于名门望族之家，或是被这样的家族举荐为官。 就以扬雄而言， 扬雄祖上也是出过太守的。否则的话，就扬雄这种出身于西蜀之地的人，岂能这般轻易的到长安来任黄门郎之职？ 虽说扬雄有才，但前提是他必要有一定的门阅渊源才能入得了长安贵人法眼的，否则的话他哪怕能写出惊人之赋，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的。 而这就是汉时为官为吏的现实！ 虽然听着好像很不公平，但是在汉时这已经是最公平的选官任能方式了，汉时读书成本极高，书籍学问都还是以简牍这种笨重无比的材料作为载体，一般黔首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学习的。 而学习到知识的人，也必定是这些官宦世家子弟以及那些地方大族子弟，这些人是当时仅有的一小撮能够识文断字，熟知朝廷运营方式的人。 所以，就算是闭着眼睛举他们的孝廉也差不到哪去。 而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自己举荐的人才，能不能跟自己一直条心！ 所以，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自然是家里势力越厉害的人，升官速度自然也就越快。毕竟，如今的大汉外患已除，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军功可捞，想要靠着军功升迁的人，也等于是断了门路。 剩下的人也只能想尽办法投靠世家大族，期望能被这些大族举荐，而后入朝为官的。 像扬雄就是这般，他和王莽关系好，最重要的就是因为他是被王音举荐的，所以在扬雄的身份烙迹上王氏文人这几个字是他洗刷不了，和王莽做朋友也是他的最优选择！ 王莽哈哈一笑道：“还是子云兄看得通透。” 第36章 朕非小气之人 和扬雄叙旧聊天结束之后，王莽也没有再这么悠哉悠哉的闲着了。 既然皇帝都已经下旨奖励了自己，那么作为臣下，还要是要去未央宫中谢恩。 不然的话就会显得很没规矩，所以，王莽送走了扬雄之后，他就郑重其事的换成了官服，而后就进了未央宫中。 王莽到了未央宫中后，在谒者的带领下到了刘骜所在的宣室殿中。 进了殿后，王莽小步快走的到了刘骜十步前的距离站下，然后大礼拜道：“臣射声校尉兼屯骑，虎贲，越骑校尉王莽拜见陛下！” 刘骜看着王莽，他露出笑意，心情也是大好，“平身。” 王莽再拜：“谢陛下。” 而后王莽起身站在看着刘骜。 刘骜笑道：“如何？朕无亏待汝吧？” 王莽谦逊回道：“陛下天恩，臣感激涕零！” 刘骜又笑道：“这亦是汝应得的，朕不是小气之人。况且汝不仅有才，还是朕之亲族，重用于汝，亦是本分。” 刘骜这话说的完全没毛病。 虽然，有些人不喜欢外戚专权，但这却是王朝运营的不争事实。 从秦时的楚国宗亲掌握秦国大政，再到汉时的吕，窦，卫，霍，王等家族，哪一个不是依靠着外戚的身份才站到了政治舞台中央？ 难道这是因为皇帝傻吗？ 非也！ 使用外戚专权，恰恰是保证皇权稳定的一种手段！ 皇帝作为一人，天下官员又都非后世那般科举晋身，他们的入仕升迁，从很大程度上讲，皇帝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而皇帝又作为国家领袖，想要统领全国也就必须得依靠自己的亲族班底，否则的话，他根本无人可依！ 若是这时候皇帝再不去依靠外戚的力量去掌控朝局的话，那么自己的地位就会变得岌岌可危，他的同宗兄弟们见到无人可用，无势可依的皇帝就会生出异心。 所以，即便是文景汉武昭宣元成诸帝，不管他们或明或昏，也都不曾例外。他们想要完全的掌控朝局，能为之重用的也仅有外戚亲族而已。 这些人对于皇帝而言都是外姓之人，即便是给了他们再大的权势，最终他们还是没有能够篡权夺位的能力。 直到王莽的横空出世，这才给外戚打上了篡权夺位的标签，否则的话，这种以皇帝加外戚的政治模式，再过上千年也可能不会发生丝毫改变的。 毕竟，任人唯亲才是天性！任人唯贤鬼知道这贤到底是个什么贤？ 毕竟在消除外戚，任用贤能这条路上，很多皇帝也都付出过生命的代价的。这些所谓的“贤臣”，是永远看不透人心的。用了他们，万一用错了，就等于是给自己贴了催命符。 而且，从东汉到唐宋，被“贤臣”送走的皇帝可是不止一位的。这样血淋淋的例子放在眼前，还有哪位皇帝脑子抽了敢这么用所谓贤臣的？ 他们宁可用太监，也都不用这些“贤“人。 所以，不管古今中外，作为一位政治家，作为一股政治势力，其核心之人所选择的核心幕僚必定是和自己关系亲近之人。 至于那些素有名望的大贤大能，即便被吹的天花乱坠，只要他不能和在位掌权之人亲近，就算是他是天皇老子转世，也照样不用！ 而这就是政治的本质！ 自私才是政治的第一属性！ 唯有自私才能保证政治权力不会旁落他人，倘若抛开了这一现实去谈论政治，那就真是政治白痴了。 你见过哪位政治家用人，用的是自己不熟悉的人吗？ 即便是一些所谓的自由民主国家所选出的政治人物，他们也是遵循这一法则的。 还没听说过谁会选一个不听自己话，要跟自己对着干的人做搭档做下属的。 所以王莽能升官如此之快，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身份，天然的可以使刘骜信赖。 否则的话，即便王莽有大才，他熬一辈子熬到死顶多也就是个不咸不淡的九卿或丞相，御史大夫而已。 至于真正的权力核心——大司马，大将军等职位，王莽这辈子想都不要想。这些位置都是留给皇帝最信任的亲族的。 而汉朝的丞相，自武帝朝的窦盈，田蚡之后，就成了皇帝御用的背锅吉祥物，一点实权没有不说，一有坏事准被拎出挡枪！ 可以说在大汉朝做丞相绝对是高危职业，能善终的也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 因为在大汉朝时，有相当一部分丞相不是被抄家灭族就是被勒令自杀的。 谁让他们是名义上的百官之首？ 天下出了祸事，天子是不能背锅的，那么背锅的也只能是百官之首的丞相了。 小锅免职，大锅杀身，再大的锅就是灭族。 而这就是大汉丞相的日常！ 简直就是一晦气到家的职务！ 王莽感动至极，回道：“陛下之情恩重如山， 臣百死难报万一！” 刘骜又笑道：“汝这般便是说笑了，朕何须卿去赴死？卿只需谨守职责，忠于朕心即可。待到春暖花开之时，朕还需卿为朕护驾，体察民情。” 王莽就知道刘骜就这样，天天就想着如何出宫去玩。 对此王莽也不意外，王莽回道：“陛下放心，臣一定会认真操劳军士，保证陛下每一次出行安全！” 刘骜满意道：“朕记下了。” 王莽又和刘骜闲聊了一会儿后，待到王莽也将刘骜哄了哈哈大笑，心情畅然之后，王莽才离开未央。 回去的路上王莽心情依旧还是难掩激动之情，自己以一身之力兼领四校尉兵马，这样的权势已经直追九卿。就算在遇到淳于长这个蠢货的挖坑责难，自己也可以轻易的怼回去。 还有就是越骑校尉，那更是意外之喜！ 越骑校尉也是七百人的编制，这七百人的职责与射声，屯骑，虎贲皆有不同！ 越骑校尉的职责更像是后世的侦察兵部队，士卒穿薄甲，用弓矢，多用于搜索、警戒及追击。 像这样的职责规划，在王莽看来这就是妥妥的侦察兵。 现在有了四校尉的兵马在手，王莽感觉自己都可以用他们各自的职能进行组建筛选，打造出一支属于大汉时代的特种兵！ 想想都忍不住让人激动！ 第37章 校场点兵！ 等到王莽再次来到羽林营，下来羽林郎在校场集合之时，这一次羽林郎的集合速度对比上一次的速度，就已经堪称是光速了！ 几乎在命令刚刚下达之时，所有的羽林郎便立刻风风火火的到了校场之内，然后就紧张的排好队伍站在了王莽面前。 王莽看着集合如此之快的羽林郎，对他们的表现也不由刮目相看，他们的变化也真称得上是脱胎换骨了。 跟上一次的懒散集合，完全形成了鲜明对比。 集合完毕后羽林郎在军丞马仲的带领下向着王莽行礼，“拜见将军！” 王莽同样回礼，然后王莽又对着严尤点名道：“营军司马严尤何在？” 严尤出列：“卑下在！” 王莽看着严尤下令道：“即刻持本将军虎符到屯骑营，虎贲营，越骑营传令，限此三营两刻钟内到羽林营中集合！” “喏！” 严尤大声回应，但在严尤心中他却疑惑住了，他没想到王莽居然会下这样的命令。 但等到接到王莽赐下的虎符之后，严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他万万没想到王莽给他的虎符竟然就是调到屯骑，虎贲，越骑等三营的虎符！ 严尤离开持虎符出发，带着一队亲随，火速赶往屯骑，虎贲，越骑三营。 剩余在校场之上的羽林郎也都无比震惊的看着他的将军王莽，他们也万万没想到王莽竟然同时手持另外三营之虎符！ 如此权势就算是八校尉的顶头上司“执金吾”也不曾有这样的权力。 执金吾在汉代的百官体系之中是由原来的“中尉”演变而来，在汉武之时，长安守卫分为南北两军。 南军即是由九卿之一卫尉所领的宫禁侍卫，北军则是由中尉所领的羽林，长林，虎贲等禁军。 卫尉，中尉互为表里，同时肩负着长安帝都及皇宫的安全事务。虽然，中尉没有名列九卿，但在汉代百官体系之中，中尉也是位同九卿的存在。 后来到了汉武帝时，武帝认为中尉之权过重，便将中尉之下禁军一分为八，是为八校尉。从此中尉也被改名为“执金吾”，不再有指挥禁军的权力。 所以即便现在王莽所任之职是执金吾的下属之职，但在实际权属上，王莽是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根本就不用鸟执金吾一眼。 但是，现在王莽兼领四校尉之权，虽不如执金吾的前身中尉势大，但对比起他名义上的上司执金吾而言，还是挺刺激人的。 毕竟，大家出来做官，争的就是一个面子，现在王莽的权势已经压过了他名义上的上司执金吾谢尧，这样的比较肯定也会让谢尧不爽的。 不过，王莽也不在乎，反正谢尧也就是个空架子而已，也就只有少年不懂事的秀儿才会感慨一句“仕宦当作执金吾”。 王莽才看不上这个虚头巴脑，花里胡哨的位同九卿的花架子。 王莽喜欢的实打实的权力，就像现在以一身兼挑四校尉，转眼之间自己手中就有了两千八人的军事指挥权，这才是硬杠杠的真实力！ 严尤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怠慢，他带领着亲随，手持王莽虎符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到了屯骑营，虎贲营和越骑营中，传达王莽将领。 这三营的军丞司马面对这样的军令也很错愕，但虎符是做不了假的，而且，这段时间王莽严于治军的名声也早就在这几大营中传开，所以，这三营也没敢像一开始的羽林营一样磨磨蹭蹭。 三营俱都以最快的速度整队出发，然后在王莽限定的时间到了羽林营中的校场之上。 王莽看着下方整齐站列的四营军士，心中不由激动澎湃，这种指挥千军万马的感觉就是不一般！ 怪不得那么多的穿越文中的主角喜欢驰骋疆场，争霸天下！ 这种可以军令一下，士卒为锋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王莽深吸一口气，紧张的手在自己的佩剑之上紧握了一下，然后大声下令道：“各营点兵！” 王莽军令一下，四营的营军司马出列开始清点各自营中人马，过了好一会儿，四营营军司马依次回禀各营人数。 这一次每一个营中的军士都没有缺席请假，四营两千八百人俱都站在了王莽的跟前。 但是，对于各营点兵的速度，王莽却不甚满意。 因为太慢了。 王莽突然大声说道：“各营营军司马何在！” “卑下在。” 严尤等四人立刻出列大声回道。 王莽看着严尤等四营营军司马道：“尔等点兵甚慢，本将甚为不喜。若以此速点兵，倘若尔等多领兵马再胜今日十倍，尔等要点到何时？” 王莽一句话问了严尤等四位营军司马尴尬至极，四人俱都低头不言，不敢反驳王莽的话。 王莽看着他们低头的样子，然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本将虽掌军日少，但于心中亦有一法，可以点兵。今日本将便将此法传于尔等，望尔等能灵活运用，加速点兵！” 严尤等人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了王莽一眼，当他们看到王莽那眼中自信的光彩之后，四人不由又低下头去。 王莽继续道：“尔等听清楚，本将只说一遍，若尔等不能学成，便自请罢去营军司马之职。本将营中不养无用之辈！” 说罢此话之后，王莽便将后世常见的报数点兵之法授予了严尤等人，四人听到王莽教授给他们的点兵之法竟如此简洁， 四人俱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但又碍于王莽军威，四人亦不敢质疑王莽之言。 接下来，王莽又令道：“以此法重新点兵！” 严尤等人听到王莽的军令之后，立刻又都回到各自营中开始向着各营兵马讲明新的点兵规则。 在试验了数遍之后，各营军士也总算没有出错，最终报数成功。 可当严尤他们得到最新的报数之首，他们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王莽，而是各自都低头苦算了片刻。 这个反应可让王莽有些意外了。 难道他们不会乘法口诀吗？ 事实上，严尤他们很可能是真不会乘法口诀的，虽然在后世的考证之中在春秋战国已经有了个别乘法口诀歌的句子，但真正成型的乘法口诀确实在公元四五世纪才出现，距今还有四五百年。 所以，严尤他们不能及时用乘法快速算出最终数据，也不奇怪，毕竟汉代的数学虽领先于世界，但真正玩数学的人确实极少一部分。 严尤他们作为职业军人学习最多还是字春秋战国以来的传世兵法，这些兵法之中虽然也有数篇，但归根结底依然不够精炼，不能让人快速算出所要结果。 又过了一会儿后，严尤等人也终于算出了结果，上报给了王莽。 虽然，速度上比第一次要快很多，但王莽依然不满意。 王莽问道：“尔等可会乘法口诀？” ———————————————————— 今天耽误更新时间，，，马上还要一章！！！ 第38章 莽子的军中威望 严尤等人一头雾水，乘法口诀是什么东西？ 王莽看着他们迷茫的样子，王莽心中便已了然，看来大汉朝的基础数学普及教育做的还很不到位啊！ 像乘法口诀这种简单易懂的数学运算口诀，在后世一些五六岁的小孩子很多都能背个滚瓜烂熟的。 虽然这些小孩子们可能还不懂这个口诀的运用方式，但是等到他们稍微再大一些，再有一些基础详细的数学教育之后，这些口诀的威力就会显现出来。 王莽看着严尤等人，说道：“为将者，除了要懂兵法韬略及天时地利人和之外，数之一道也应烂熟于心！自古名将统帅千军万马者，鲜有不懂数之道也。尔等既为禁军司马，将来前途广阔！一遇战事，尔等若能领兵出征，并且一战而下成就威名者，必不能不懂数。” “有数在心者，方可计算敌我优劣。若不懂数算，只靠一身猛力为战，最终不过一猛将武夫尔。遇到惊算数数之将，最终下场必会落于垓下之围。” “本朝开国之前，高祖受辱于项王之盟，被分封于西蜀汉中之国。然天佑大汉，赐淮阴侯韩信于高祖。淮阴侯惊于数算，以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之名扬威宇内，震慑四海。淮阴侯出陈仓破章邯，横扫魏地，兵临齐国为我大汉成就不可逆转之胜势，而后杀龙且，围项王。以十面埋伏，四面楚歌，成就垓下之围，迫使项王乌江自刎。其所依仗者，便为数也！” “尔等今日为吾手下司马，倘若不能以数算为心计，明敌我之优劣，将来何以堪当大任，横扫天下？” 王莽一番话下来，让严尤等人俱都露出震撼之色。 世人皆知淮阴侯天下无敌，但从未有谁能真解其意！ 而今王莽站在军前，不藏私，不为己，传授众人韩信兵法之精髓，众人心中岂能不惊骇叹服？ 所以，在此刻起不论是原来已经被王莽收复的七百羽林郎，还是新至的屯骑，虎贲，越骑等诸营军士，在这一刻他们都已经被王莽之心深深折服。 众人无比以王莽为将而自豪！ 就在众人对王莽露出崇拜之色时，王莽话音一转，“今日吾传尔等速算之法，望尔等能不负吾心，将来都能成就一番事业，功当封侯，名传千古！” 说罢之后，王莽便让马仲寻来一份空白简牍，将一整套乘法口诀默写出来，然后传于众人。 马仲得到王莽所写之口诀后，敬为神物，对着王莽再揖大拜，严尤，文齐等人也都随着大拜，感念王莽今日的传道恩情。 王莽看着众人对他如此的诚恳大拜，心中也是心花怒放，满足之感陡然爆棚！ 虽说数算之道对领兵打仗有用，但真正的绝世将帅打起仗来靠的还是惊人的天赋和运气！ 所以，王莽传授这些人点兵之道，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之举，至于他们能不能最终成长为独当一面之将帅，还要他们自己的天赋和能力，这是王莽决定不了，也传授不了的。 但是，经过了此番夸大式的传授之后，王莽所获得拥戴和信任必定是超乎想象的。 以后这些人不管在军事方面获得了多大的成就，他们都有可能将自己未来的成功归结到王莽今日的无私教诲之上。 可以说，经此之后，王莽俨然就已经成为这群禁军心中之中的绝世军神！ 而且，还是不能被亵渎那种！ 看着王莽写下的乘法口诀，马仲，严尤等人视若珍宝， 都带着虔诚无比的心认真的学习着这小小的一段乘法口诀。 在他们熟练的背下这篇口诀之后，他们再回想起自己刚刚的点兵计算，在脑海之中他们几乎都可以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能得到点兵结果。 感受到了王莽点兵之法的强大之后，众人心中更是惊服！ 如此之迅捷简单的点兵之法，在严尤等人心中此刻也已经完全树立起了王莽的无敌形象！ 在这一刻，他们也都在恍然之间默默的在心底种下了一颗王莽无敌的种子！ 此刻他们再看王莽的眼神就已经带上了狂热！ 在他们心中王莽俨然已经成了韩信第二，已经融会贯通了韩信的点兵之术——多多益善！ 可惜，自己的斤两也只有自己知道，王莽能这样在严尤等人心中树立起如此高大的形象，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于王莽超前的理论认识。 毕竟从淮阴侯时代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百年，虽然中间也出现过卫霍这般的绝世之将，但从未有一人真正从点兵之法上去解释过韩信兵法之道。 今天王莽这一张口，好像就是给这些人打开了一扇不一样的兵法之道大门，使得他们顿时也有了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之感！ 这种感觉无异于是心灵上的震撼和顿悟！ 而且，在他们回想王莽之言，以及自己刚刚的点兵实践，这更是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认为数道就是直通兵法本源的大道！ 所以，王莽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树立起如此高大的形象也就可以解释了。 接下来王莽也开始了自己的治军理念宣导。 这段时间王莽也了解完了羽林营中的训练方式，虽然和后世的练兵之道也是大差不差，都是以各种规矩约束为主的训练，但是在实际的训练之中，这些军士们的训练还是轻规则，重技能的训练。 就比如羽林营，羽林营这七百羽林郎是弓箭手部队，所以在他们训练的时候，都是在疯狂练习搭弓射箭，比的都是谁射的更准！ 这种练习方式乍一看好像没啥问题。 但是，这七百羽林郎射箭的目的可都不是为了像后世的奥运冠军一样，只看射击准头的。 在王莽的认识里七百人的射击训练， 应该重点练习配合才对。 毕竟真的要上了战场，难道王莽还要下令这些人都要瞄准了再射吗？ 显然这是不现实的！ 这真正的战争之中，这七百人的射击部队只需按照命令，将弓拉满，然后以一轮又一轮的齐射碾压敌人才是最优之解。 所以，接下来王莽要做的就是改变羽林营等诸营的训练方式，要把他们训练成整齐划一的听从军令的射箭机器，而不是所谓的神射手！ 神射手在大兵团作战之时虽然重要，但绝对没有想像之中的那么重要！ 毕竟现实之中的弓箭在飞跃了一定距离之后，杀伤力都是要被削减很多的。 而且，大多数的主帅也都是坐镇中军的，距离真正的前线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以古代神射手百步穿杨的本事去射，也是根本射不到人的。 像后世电视小说等文学作品之中神级神射手也仅仅只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的夸大描述而已，实际的战争之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一方的神射手直接射死另一方主帅的！ 即便有，那也是万箭齐发把人射成刺猬的那种！ 就比如被司马懿坑死的张郃，他就是被人埋伏，然后万箭穿心而死，绝不是被人一箭带走的！毕竟身为主将的张郃肯定也是披坚执锐的，岂能一箭就把铠甲射穿？ 第39章 一百二十一走起来 虽然王莽已经有了改变羽林营训练的想法，但眼下有一个比改变训练科目更重要的事情。 王莽召集四营军丞及司马到自己身边，王莽对着这十几位军丞，司马说道：“从即日起，本将要大改各营训练方式。本将给尔等一月时间，训练最基础的列阵，列队，齐步，跑步等训练。” “待会本将会从各营之中抽出四十人，教授新型训练科目，尔等作为各营军丞，司马当在最短时间熟悉学习此法，一月之后，本将会组织四营列队大比。成绩优异者，加俸一月！全部优异，全部加俸！” 说罢，王莽便随机从各营之中，每营抽十人，共抽出四十人来，然后将这四十人整齐列队，开始按照他在后世所熟知的一切的军训科目，进行新式基础训练。 在王莽严格且认真的教导之下，这四十人仅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便完成了王莽对其所有的科目训练。 虽说这四十人在一个上午中并不能学得太好，但再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之后，这些人必定是可以像后世军训过的士兵一样，整齐划一的列队走出气势磅礴的步伐！ 一旁的马仲，严尤等人在王莽亲自训练这四十人的列队之时，他们也没有闲着，也都聚精会神的站在一旁，一丝不苟的看着王莽的新式训练之法。 同时也在心中默默强记，待到王莽将这一整套的训练方式完成之后，所有人的神情在此刻也都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他们也都是识货之人，自然看得出王莽的新式训练之法的优势，仅仅一上午的时间，就可以将这四十人的队伍训练到如此地步，这样的恐怖训练方式真是闻所未闻！ 关键的问题，还是这种训练并不复杂，看了一遍的人几乎都能记个七七八八，并可复制下来。 这才是最令马仲，严尤等人震撼的地方。 在这一刻，马仲，严尤等人也终于相信天下之中确实有那种无师自通的天生帅者了！ 王莽此刻的专注和严肃正好映照了他们心中的一切幻想，使得他们在心底认为王莽就是这么一位天生的将帅！ 结束了对四十人的演示性训练之后，王莽便又将马仲，严尤等人叫过来。 此刻马仲，严尤等人看着王莽的眼神更是崇拜，对王莽之言更是言听计从。 王莽说道：“尔等听好了，即日起便以此法训练士卒。尔等要根据此法，制定出更加合适的训练时间和训练次序。本将会不时亲临诸营检查训练进度。望尔等不负本将所望，可以在一月之内练出一支服从命令的百胜雄师！” 马仲，严尤等人立刻拜道：“卑下领命，定不负将军众望！” 王莽看着他们的态度，心里也是满意极了，这也不枉他花费这么久的时间在营中立威。 最后，王莽又不忘谆谆教诲道：“基础训练虽然枯燥，但却是一切必胜之基石！尔等若能在以后任何岗位上，都能严格遵守基本制度，将来前途必不可限量也！” 现在该教导也教导，该说了也都都说完了，忙碌了一天的王莽也终于可以带着期待心情离开营地，把剩下的舞台交给这四营将士们了。 毕竟，这些人也算是大汉精英了，也都是六郡良家子出身，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荣誉感都要比那些大字都不识一斗的盲流强多了。 所以，王莽对他们还是比较放心的，剩下的则就交给他们自己领悟，自己学习即可。 第40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自汉立国以来，否定了秦朝依法家治国的基本国策之后，汉朝便施行着黄老治国之道。 黄老之道以无为而治之术治国，为大汉早期的元气恢复和国家稳定做出了突出贡献，但其在思想上的恶劣影响便是崇古！ 崇古是妨碍思想进步的一大障碍，只有它在，就必然会有一批人认为今人之成就不如古人。 在这种崇古思想长时间的潜移默化之下，很多人都会不自觉的将眼下之困境归结到今人不效古时法之上。 认为今人所遇之困境的出路，就在古人曾经施行过的规则之上。为此便会有人尝试理想化的走复古之路。 但是，社会的发展早就跨过了古人当时所处的社会环境，而且在生产力也远胜古人，故而一味的照办古人之法，进行复古改革，最终也只有死路一条！ 在原来的历史上，刘歆，扬雄，王莽他们这一代就是如此，三人为了实现改变大汉立国二百年来所积累的弊病，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复古运动，最后三人不仅因为各自的理念之争而分道扬镳，而且还互为仇寇，相互残杀！ 这样的情形在王莽所知的几千年历史长河之中，是被反复上演过的。 所以，现在的王莽不再像原来的王莽那样被这个时代所影响，进而崇古。现在的王莽是尊古而不崇古。 而且，这个“尊”字还是尊敬的“尊”，并非是尊崇的“尊”！ 所以在听到王莽如此震耳发聩的豪言之后，现在的刘歆和扬雄在各自的脑海之中也都因为这句话掀起了滔天巨浪！ 虽然，二人所学非黄老，而是儒家之道。 但是，因为这二百年的影响，和历代大儒对儒家经典及孔夫子的圣格化，使得现在的儒家也陷入到崇古的怪圈之中。 儒家崇拜孔夫子所推崇的周公时代，认为那个时代是礼乐宾服，秩序有然的时代，而且，孔夫子的一生追求也是为了恢复礼制，结束春秋以来的礼崩乐坏。 所以，在后世的儒家门徒之中除了荀子这位现实主义大儒之外，剩下的大儒强调的都是所谓的道德！ 都是期望以道德为准绳而制定出社会的规则！ 可是道德真的管用吗？ 道德想要绝对有用，就要建立在每个人都要像孔子那般一样的道德水平才行。 否则的话，道德可能就会成为某一部分人指责他人的武器，使出这样的道德武器，本身就是不道德的。 所以，荀子认为性本恶，当应制定对应性本恶的规则治理国家。 而且，也就是因为荀子这样的主张，所以才出现了以韩非子，李斯为代表的法家学派。 这俩人都是荀子门徒，所信奉之术便为“性本恶”，认为唯有严格且公平的律法才是治理国家的根本！ 现在，王莽又在刘歆和扬雄面前提出了新的理论，认为今人想要进步，不能光靠着学习古人，而是要在学的同时站在古人的肩膀之上。 这样的理论一出，对于刘歆和扬雄而言，绝对称得上是核弹级的思想炸弹！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束光，突然照亮了两人在黑暗之中摸索的前路。 两人在久久的失神之后，都不由自主的对着王莽深深一拜，“巨君之言如暮鼓晨钟，今日问听此言，夕死无悔！请受吾之一拜！” 王莽被两人的动作给整懵了，他也没想着自己仅仅不过就是说了一下自己的一个观点而已，怎么就引来了两人如此郑重的拜谢。 王莽连忙扶起二人，说道：“两位兄长这是作甚？莽不过一家之言，何足让两位兄长如此隆重？” 扬雄激动眼神之中泛着光彩说道：“巨君此言差矣！巨君刚才一席话使吾二人胜读十年书。尤其是巨君那句‘站在古人肩膀之上’，更是令吾如梦初醒，方知今日我是我！” 刘歆又道：“巨君此言犹如大道，我等苦苦追寻前人足迹，以为深究前人之道便可行好脚下之路。但今日吾明白了，若想行走好脚下之路，并非是循古人之道，而是要站立在古人肩膀之上，去为古人看更远之未来！” 王莽听着两人的思想变化，都惊呆了，这难道就是顶级大能的恐怖悟性吗？自己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两人就理解出如此超前的思想意识！ 看来古人之智，实不能小觑！他们和自己缺少只是一个时代的见识罢了。 若是让他们也能看到两千年后的世界，那么他们所能达到的成就，也必然是王莽无法想象的！ 可惜，穿越者仅有他一个，刘歆和扬雄显然没有这么好运。 所以，想要让这个时代人跳脱出自己时代的局限，还是需要很长的路要走。 但是，今天看到了刘歆和扬雄的反应之后，王莽顿时感觉这条路好像也并不难走了，至少他们已经找到了方向，没有再迷茫下去了。 王莽被刘歆和扬雄的表现惊叹到了，以至于他都差点忘了自己来天禄阁中的正事。 和刘歆，扬雄结束了这场意外的思想风暴之后，王莽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王莽对着刘歆和扬雄说道：“两位兄长既然现已明了未来之路， 那么现在就帮莽做好眼下之正事？” 刘歆和扬雄笑道：“巨君尽管直言。” 王莽说道：“吾想在天禄阁中寻找自春秋以来所著之兵书以及历代大战之记录。” 刘歆，扬雄笑道：“简单尔，汝只需等待数日，吾二人便为汝准备完毕。” 王莽拜道：“既如此，莽在此拜谢两位兄长！” 王莽这次来天禄阁为的就是这个，他就是想把自春秋以来历代兵家所著之兵书找到，然后认真研读，并且再依照历代大战之经过，比照学习。 毕竟，现在的王莽已经是手握禁军的高级将领了，若是再不会点兵法韬略，这说出去多不好看？ 况且，王莽也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摆设将军，他要先把自己的知识储备武装起来，否则的话，以后真要遇到什么战事了，自己一个外行被人蒙蔽了可就惨了。 所以，王莽必须要恶补一下兵家谋略，也算是为自己未雨绸缪一番，免得到时候真的一不小心篡汉了，又被人打的落花流水，又被秀儿贴脸猛秀一番，那就太丢穿越者的脸的。 第41章 刘郎，妾有一妹 刘歆和扬雄的效率很高，虽然仅仅只过去了一天的时间，两人就已经把天禄阁和石渠阁中能找到的，自春秋以来所有记录的兵法成书或残篇，以及春秋以来列国大战的记录都找了出来。 王莽看着这座小山一般大小的竹简，眼中也跟着放光！ 王莽对着刘歆和扬雄拜道：“辛苦两位兄长了。” 刘歆和扬雄也笑着回道：“巨君所求，吾二人自当全力以赴。况且，在天禄阁中吾二人之日常便是寻书，编书。此不过举手之劳尔！” 虽然两人嘴上这么说，但是真要在一天只能从天禄阁和石渠阁中的海量存书之中找到这些与兵法相关和历代大战相关的书籍记录，还是真挺不容易的。 毕竟，这个时代也没有电子检索功能，只能凭借记忆按照之前所翻阅过的印象去分门别类的寻找。 但也正是因为这次刘歆和扬雄二人费尽心力，精确的去搜寻王莽所需之书时，两人在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 那就是为天禄阁和石渠阁中的藏书续编目录。 在此之前刘歆的父亲曾经编过一次，但那次刘向所编的目的还是相对比较简略，并无明确在目录之后注释此书在天禄阁和石渠阁之中的具体位置。 而且，刘向编书还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他喜欢精炼挑拣，并不能把所有藏书全部编入，很多刘向看不上的书籍，最后都会被刘向选择性抛于脑海，只记录自己认为是重要的书籍。 但是现在，刘歆和扬雄二人经过了这次的书海巡游之后，两人此刻想做的就是要为天禄阁和石渠阁中的藏书编一详细的目录索引！ 王莽知道了刘歆和扬雄的想法之后，他也很是欣喜，很是意外。 在王莽的印象之中，在明清之前，在《永乐大典》和《四库全书》出现之前，好像还没有哪个时代动过这样的心思。 现在，两人虽然只是动了一个编撰天禄阁和石渠阁所有藏书目录的心思，但在王莽看来，此二人所行之事和后世所要编撰的《永乐大典》等百科全书式的壮举是一样的！ 这必将会是一件留名千古伟大著作！ 王莽立刻说道：“两位兄长如此宏愿，莽定鼎力相助！实不相瞒两位兄长，莽所造之纸现在已经具备了可以用于书写之条件。之前，碍于时机，莽一直未曾将此纸推出。” “若两位兄长不弃，莽愿意无偿提供所有编书用纸，为两位兄长这一绝世壮举略尽绵薄之力。” 刘歆和扬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都一亮。 虽然，天禄阁和石渠阁中藏书不到百万，但真要为这百万之巨的书籍编出一部详尽的目录索引，这还真是一件无比浩大的工程！ 毕竟，这里面除了一部分珍贵的书籍是用锦帛书写，但绝大多数都是用简牍写成的。 这些书想要一一的翻找，并一一的加上目录和索引，这工程量绝对是惊人的！ 若王莽所造之纸真的能用于此次编著目录之中，那必然是可以为刘歆和扬雄节省不少的难度。 毕竟，这么多书的目录真的要用简牍来写，那写出的简牍绝对也是像一座山一样大！ 一座山一般的目录索引，看着都会让人头疼的。 但若这能用上王莽所造之纸，可能所需的纸张，仅要千张便可足以。 这千张之纸，不论是厚度，还是重量，亦或是体积，都会小了很多。 到时候若真以此为天禄阁， 石渠阁藏书修为目录检索，再以此目录索引为指南寻找所需之书，那必定也是事半功倍，转瞬即可找到。 所以，二人根本就没理由拒绝王莽的帮助。 刘歆和扬雄也欣喜道：“若真如此，实乃大善也！” 两人这时候是一点都不客气，而王莽也是大方至极。 王莽又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了。为了让两位兄长修书之功更甚，莽会到天子宣室为两位兄长说项。由天子命两位兄长领衔此次天禄，石渠二阁藏书总编纂之职，领太学生等合力编书，为我大汉编撰出一部自殷商以降的绝世大书！” 王莽的提议，瞬间让刘歆和扬雄激动了。 本来他俩就想着为石渠阁，天禄阁修撰个可用于简单搜索书籍的目录索引，但听着王莽的话，怎么感觉这事好像越来越大，越来越重要了，不由得使得两人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认为王莽的建议当真是动人心魄，激荡人心！ 自古以来，有文字始至今，好像是从未有人为天下之书编撰总纲。若此事真能顺利开始，并且完成，那这其中的功绩绝对是可以名传千古而不朽的！ 这会让世世代代的读书人都会记住他二人今日之功的！ 如此之功，依然当得起孔夫子所言之三不朽之一的立言之功！ 面对如此诱人心魄的绝世之功， 两人是绝难说出一个不字的。 于是，在一阵激动的心神摇曳之中，两人的眼中泛着无比激动的泪光，对着王莽拜道：“多谢巨君！” 看着刘歆和扬雄如此郑重的拜谢，王莽赶紧扶起二人，说道：“应该是莽谢两位兄长！兄长无私奉献，不计得失，甘愿埋身于天禄，石渠二阁书海之中完成此书，此功不仅利于当代，更利万世！” “如此之大奉献，莽应拜两位兄长才是！” 说罢，王莽便也对着刘歆和扬雄一拜。 虽然，这仨人还没动手编书，但已经激动成了这样，不知道还以为这仨又喝了十几斤美酒后才来上的班。 王莽效率也是极高，从刘歆和扬雄这里走了之后，便直接去了宣室殿求见刘骜。 此刻正在宣室殿内拥着赵飞燕的刘骜，脸上虽然很开心，但是身体却不爽！ 本来刘骜是怀着无比鸡动的心情才把赵飞燕宣到宣室殿内好好快活一番的。 结果，赵飞燕亮红灯了，这不由让刘骜瞎鸡动了。 虽然，此刻还能拥着美人，但感觉差了好多，所以，刘骜脸上的快乐也没快乐多久，就变成了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赵飞燕听着刘骜的叹息之声，心里紧张极了，她也怕这次侍驾之后，给刘骜造成一个非常不好印象，使得她在刘骜心中减分。 于是乎，就在赵飞燕又哄着刘骜喝了一杯美酒之后，柔柔说道：“刘郎，妾有一妹......” 第42章 圣明无过天子 “刘郎，妾有一妹....” 仅仅这半句话，还没个下文，瞬间就吸引住了刘骜的注意力。 刘骜问道：“爱妃何意？” 赵飞燕纠结了一会儿，轻咬了数次嘴唇之后，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刘骜看着赵飞燕这样的神情，他不由更好奇心急起来。 刘骜抱着赵飞燕哄道：“爱妃快快告诉寡人，汝刚刚想言甚事？” 赵飞燕面对刘骜如此这般的追问，她也心中一阵烦躁不爽，心里也不由恨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她确实有一妹妹，长的是天生丽质，妖艳动人，比起她的姿色也是更胜一筹！所以，在赵飞燕的心理上，她还是不愿意和她这个妹妹比较的。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她的身体暂时无法承欢刘骜之宠，若是因此而受到了刘骜的冷落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赵飞燕刚刚才在那鬼使神差之间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就在赵飞燕面对着刘骜的追问之时，眼看就要将剩下的话也说出的时候，外面的谒者小步急趋的进到了宣室殿中。 谒者站在刘骜十步之外的位置，先拜后言，“陛下，射声校尉王莽求见。” 本来像这种正和后妃玩耍的时刻，刘骜是非常讨厌外臣觐见的。 但是，今天赵飞燕身体不适，所以，刘骜也算是稍微正常了一些。 刘骜对着谒者说道：“宣。” 然后，刘骜又哄着赵飞燕说道：“爱妃可去后殿待朕，等朕忙完政事，再去找你。” 赵飞燕很懂事的起身一拜，然后步履轻摇漫舞的就离开了刘骜身旁。 看着赵飞燕离去时的婀娜身姿，刘骜心神激荡，他最爱的就是赵飞燕这轻若无骨的身姿和她柔媚可人的脸蛋，每次宠幸赵飞燕时，刘骜总会感觉自己像是俯在云端，或是身处云中一般。 其中的美妙，当真是不足为外人倒也！ 可惜，今天日子不对，本来享受的美妙时刻被挡住了。 现在也只能过过手瘾和眼瘾了。 王莽当然还不知道宣室殿中的一切，他到了宣室殿前，老老实实的守着宫禁面见天子的规矩，将自己的鞋履蜕下，而后佩剑交出，最后才在谒者的带领之下，趋步进入宣室殿中。 “臣，射声校尉兼屯骑，虎贲，越骑校尉王莽拜见陛下！” 王莽一揖到地，态度极为恭敬。 刘骜道：“平身。” 王莽再拜道：“谢陛下。” 而后，王莽便走到宣室殿一旁的空位上跪坐下来，开始了奏对。 刘骜问道：“卿今日所来为何事也？” 王莽对着刘骜拱手拜道：“圣明无过天子，今日臣来却有一事奏卿陛下。” 王莽恭敬的态度和这句从未听过的“圣明无过天子”的台词让刘骜心情大爽，还是王莽这样的读书人会说话，有水平！ 刘骜道：“卿但说无妨。” 王莽微微一笑，他也很喜欢刘骜这从善如流的态度。 王莽说道：“陛下，今日臣到天禄阁中借书之时，和黄门郎刘歆，扬雄等讨论到了一件问题。” “如今石渠，天禄二阁已立近二百年余。两阁之中藏书近乎百万，然如此庞大之藏书，多数被束于高阁之上，终年不见天日。如此珍贵之书籍，面对如此窘迫之现状。臣与刘歆，扬雄等二人心有感慨。” “今臣得陛下之福佑， 在郊外庄园之中试制之纸，已然完成定序，可以供于书写。故而臣斗胆建议陛下，召集太学之生，以刘歆，扬雄为首，以新纸为本，将天禄，石渠二阁之中藏书誊抄从编。” “修撰历代文典，共襄大汉盛世。以树陛下重学兴文之圣明，昭显后世，功垂万古！” 刘骜听到王莽的话后，瞬间就激动起来了。 作为君主，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不是个傻子，谁不爱这种可以名垂千秋的大功？ 现在，王莽瞌睡送枕头，要给他整一份这么大功绩出来。 刘骜当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于是，刘骜立刻回道：“卿之所言，朕深以为然。从太宗孝文皇帝搜集自暴秦焚书之后天下之遗书，充实石渠，天禄二阁以来，至今已有二百年未曾兴文教之盛世。” “今卿之言，甚合朕意。天禄，石渠二阁藏书沉淀二百载岁月长河，已然到了整编重撰之时。卿之所奏，朕皆从之。” 王莽万万没想刘骜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 王莽连忙拜道：“陛下圣明！” 接着刘骜又道：“既然为修大典，仅以天禄，石渠二阁藏书，朕以为犹不足矣。今日卿既因此进言，朕便命卿为总编，以朝廷之名收集天下之书于未央，助此大典完备无暇！” 王莽听完刘骜这话后，他愣住了，没想到刘骜还有这样的心思，这不是后世修撰《永乐大典》和《四库全书》时的套路吗？ 王莽又抬头看了一眼刘骜脸上的激动神情之后，王莽好像懂了，原来这才是帝王之心！ 说好听点叫做气魄万千，说难听点就是贪得无厌。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真的要修大典，自然是要越全越好，不然这书修的还有啥意思呢？ 但是，有一点王莽也必须提前说，王莽又对着刘骜说道：“陛下， 臣如今兼领数职，恐难再任修书大任。故而臣愿以人品担保推荐刘歆，扬雄二人为此次大典修书总编纂官。此二人学识渊博，年富力强，可堪大任！” 刘骜想了一想，他对刘歆和扬雄也都有点印象，刘歆还是宗室大才刘向之子，扬雄也小有才名，入长安后，写的几篇赋，也算是有点东西。 现在，再加上王莽的举荐，刘骜自然也不作他想。反正这个修书的建议也是王莽提的，既然他有合适的人选，那么听王莽的就是。 于是，刘骜又一次发动了从善如流的被动技能，积极纳取了王莽的谏言。 “既如此，朕遵卿之推荐。命刘歆，扬雄为大典总编纂官，领石渠，天禄二阁修书事，秩比两千石吏！卿领总提纲官，总监此事。” 刘骜豪爽至极，一出手就是两个两千石的官职，还给了王莽一个总提纲官，这一点是王莽万万没想到的。不过，结合一下刘骜对大典的关注度，王莽也就理解了。 毕竟，刘骜也想沾修典的光的。所以，大方点也正常！ 王莽不由替刘歆和扬雄拜道：“臣代刘歆，扬雄多谢陛下隆恩！” 之后，王莽便退出了宣室殿回去了。 就在王莽和刘骜奏对的时候，淳于长也得到了王莽进入宣室面驾一事，淳于长现在很担心王莽抢了他的荣宠，于是乎，淳于长立刻也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想要看看王莽到底要干什么！ 第43章 我又回来了！ 王莽退下之后，刘骜便又迫不及待的将赵飞燕召见了回来。 刘骜再度拥着赵飞燕的细腰，问道：“爱妃刚才之言是何意？” 赵飞燕没想到刘骜的记性这么好，都过去了这么多久，他居然还记得。 赵飞燕也知道自己拗不过刘骜的软磨硬泡。 于是乎，赵飞燕也就温柔的说道：“刘郎，妾有一位妹妹，姿色容颜皆在妾之上。至今亦未婚配，若刘郎不嫌弃妾妹。妾愿说服吾妹，一同入宫伺候刘郎。” 刘骜听到赵飞燕说她有一个妹妹，而且姿色比她还美，脸上的惊喜之情，顿时就掩盖不住，但是刘骜还是矜持的说了一句，“朕非好色之人。” 赵飞燕听到刘骜说自己非好色之后，她也不由动情几分，“刘郎...” 但还没等赵飞燕感动完，刘骜又义正言辞的说道：“平时爱妃一人幽居深宫，朕不能时刻陪伴左右，恐爱妃寂寞无依。既然爱妃有一妹妹尚未婚配，朕便勉为其难将爱妃妹妹召入宫中，陪伴爱妃。” 赵飞燕的神情一下就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刘骜转了半天的圈子，居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等了片刻不见赵飞燕反应，刘骜转头看着赵飞燕发愣的神情，刘骜又关心道：“怎么了爱妃？” 赵飞燕赶紧收拾好神情，一脸幸福的对着刘骜说道：“妾这是感动。刘郎如此体贴妾，妾无以回报。” 刘骜哈哈一笑，“爱妃能一直陪在朕身旁，就是对朕最大的回报。” 就在刘骜要继续追问赵飞燕的妹妹在哪之时，谒者又进来禀报，“陛下，卫尉求见。” 刘骜听闻到淳于长求见，心中有些不快，觉得淳于长不太会挑时间。 但是，刘骜又念在淳于长平日里的功劳，也回又回道：“宣。” 这时候赵飞燕也找理由说道：“陛下先忙，妾告退。” 结果刘骜根本不愿意撒手，刘骜说道：“卫尉非王莽也，他无正事。爱妃不用避讳。” 赵飞燕听到刘骜此言，也不再挣脱刘骜的臂膀，反正乖巧依人的为刘骜倒了一杯美酒。 淳于长站在宣室殿前等到谒者的回复后，火急火燎的就要进入殿内见刘骜。 谒者看着淳于长如此神情，立刻提醒道：“卫尉注意仪态。” 淳于长听到谒者的好心提醒后，这才醒悟过来，看来自己真的是着急了。 淳于长连忙收拾好仪态，然后小步急趋的进入到宣室殿内。 到了距离刘骜大约五步的距离，淳于长站住脚步，拜道：“臣卫尉淳于长拜见陛下。” 淳于长敢于近刘骜五步，其实这也并非刘骜特别之恩典，只不过是因为淳于长陪伴刘骜日久，久而久之在某些礼仪方面就显得有些不那么拘束。 好在刘骜也不与淳于长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刘骜说道：“起身吧。” “谢陛下。” 淳于长起身看着刘骜，又看到一旁伺候着刘骜的佳人，不由心中一荡，但又怕刘骜发现他的眼神，立刻又赶紧转到一旁目不斜视的看着刘骜下的御阶。 “寻朕何事？” 刘骜享受着赵飞燕的伺候，又懒洋洋的对着淳于长问道。 淳于长回道：“臣想念陛下了。” 刘骜被淳于长的这个回答，感动了下。 刘骜道：“卿有心了。” 说完这就之后，刘骜转念想到刚刚赵飞燕说的妹妹，于是乎又对淳于长说道：“近日朕要出宫陪赵妃出游， 卿准好准备，随朕一同出宫伴驾。” 淳于长听到刘骜让他伴驾出宫之时，本来心中还有些对王莽的嫉妒顿时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因为淳于长认为能陪着刘骜出宫游玩，这次是王莽抢不到的荣宠。 虽然，上次让王莽钻了空子，但现在刘骜出宫想到的第一人还是自己。 所以，淳于长的心情顿时也就好了极致。 淳于长拜道：“臣遵旨。” 刘骜又和淳于长聊了一会儿闲天，满足了淳于长想他的愿望。 随后便将淳于长打发走了。 等到淳于长走了之后，刘骜又拥着赵飞燕说道：“随朕一起出宫接你妹妹入宫陪你可好？” 赵飞燕脸上顿时露出喜悦之色，“多谢刘郎。” 其实，赵飞燕是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看着赵飞燕如此开心的样子，刘骜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办的很漂亮！ 若赵飞燕的妹妹真的像赵飞燕所言那般姿色天成，那么他岂不是要享受舜帝那般的齐人之福了？ 遥想上古圣君舜帝，他有娥皇女英为妃。 现在自己马上也要有一对姊妹花环绕身旁，这让刘骜结合到之前王莽所谏言的大典之事，恍然之间，以为自己的功绩真的可以直追圣君，否则的话，上天怎么会给他这般的预示，会让赵飞燕也将妹妹送到自己身旁呢？ 刘骜心里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不由得刘骜便更加喜欢赵飞燕了，若不是赵飞燕身体亮着红灯，此刻刘骜真就忍不住要在赵飞燕身上表现一下自己的勇猛了。 刘骜心情舒服的拥着赵飞燕道：“不必谢朕。明日朕便带着爱妃出宫。” 赵飞燕笑了笑了没说话，又为刘骜斟满了一杯美酒。 这边刚刚从宣室殿离开的淳于长，脸上的笑容是藏不住的喜悦，此刻的他也是意气风华，以为那位极尽荣宠，风光无限的王家二代目又回来了，王莽不过一侥幸之徒。 既然王莽能陪着刘骜出宫发现祥瑞，那么自己为何也不能呢？ 于是乎，淳于长聪明的小脑袋瓜也开始发动起来了，这次他也一定要把握机会，争取在陪着刘骜出宫期间也为刘骜准备一件祥瑞出来。 让刘骜见识一下，谁才是大汉忠良！ 就在淳于长在心里藐视着，不屑着王莽之时，王莽也在回去的路上，突然王莽莫名其妙的打了几个喷嚏。 好不容易止住了喷嚏之后，王莽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然后自言自语道：“又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背后骂我？” 这句国骂是王莽穿越之前的习惯，现在突然几个喷嚏之后，他就不自觉的说出了这句话来。 不过，即便王莽自言自语的说出了这句话，他也仅仅只是当做了一个个人小习惯而已，并无其他联想。 第44章 危险的好奇心 翌日一早，刘骜便要出宫。 淳于长听到刘骜的旨意之后，立刻马不停蹄的准备起来。 待到刘骜换上了一套平常贵公子打扮时，淳于长也将出宫的护卫和马车准备完毕了。 刘骜拉着赵飞燕的小手，到了淳于长准备的马车旁，对着淳于长夸了两句。 然后，刘骜便在淳于长的搀扶之下，踩着木质的马车台阶进到了马车之上，此刻刘骜又回头，温柔的拉住赵飞燕一起进了马车。 等到两人都进了马车之后，刘骜转瞬之间就感觉到了这次出门和上次王莽陪着一起出门之时的不同。 这驾马车之中居然没有保暖措施，若不是因此此马车空间狭小，这里面和外面的温度也必然相差无几。 这样的感觉让刘骜很是不爽，但现在看着自己身旁佳人的陪伴的面子，刘骜也没多言。 这时候淳于长小心的靠近车窗问道：“陛下，可否启程？” 刘骜在马车之内紧紧的裹着大氅嗯了一声。 淳于长心情大喜，立刻示意护卫驱动马车，准备出发。 赵飞燕坐在刘骜身旁，她自然也看出了刘骜脸上的不悦，于是，赵飞燕便温柔问道：“刘郎可是哪里不舒服？” 刘骜看着赵飞燕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一暖，然后伸出手里拉住赵飞燕入怀一起取暖。 刘骜说道：“此马车用心不够，乃公上次与王莽一同出宫之时，王莽所备之马车温暖如春，使人心怡。” 刘骜很自然了切换了自己的出宫状态，一上马车就改了称呼，不再自称为“朕”，直接又把“乃公”挂在了口头。 对此，赵飞燕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意外之情，反倒是刘骜所言的王莽让赵飞燕不由得记在心中。 赵飞燕说道：“王莽有何才能？竟可使马车温暖如春？” 听到赵飞燕问起王莽的才能，刘骜的心情便好了不少，顿时开始说道：“王莽是乃公表弟，为人谦恭有节，对待乃公更是全心全意。爱妃可知洁柔纸？此纸便是王莽所造！乃公上次出游，便去了王莽郊外庄园，在那座庄园之中，乃公还亲自动手造了一批纸张。现在想起这些，乃公心情依然舒适。” 赵飞燕自然是知道洁柔纸的，自从少府将此纸作为宫廷日常用度之后，凡在宫中有品有级者，皆可按照一定的品级，每月领取固定的洁柔纸用度。 赵飞燕身为刘骜宠妃，自然也少不了此纸的日常使用。 一想到此纸竟然就是王莽所造，赵飞燕的心中不禁又对这位叫做王莽的人心生了几分期待。 赵飞燕柔柔说道：“妾记得刘郎上次出宫归来，好像还带了祥瑞。” 刘骜呲牙一笑，这可是他今年最高光的时刻，一想到这祥瑞让他出尽了风头，刘骜的心情更是舒爽。 刘骜说道：“不错，此祥瑞便是乃公亲自发现！” 刘骜的嘴巴还是挺紧的，一口就咬定祥瑞是自己发现的，丝毫没有提及王莽的任何功劳。 但是，赵飞燕也不是蠢人，和刘骜接触了这么久，她知道刘骜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指望刘骜一人发现祥瑞，这样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若是，再联想到刘骜上次出宫的安排，以及王莽在刘骜身边的作用，赵飞燕感觉刘骜所发现之祥瑞，八九不离十就是王莽所献。 只不过赵飞燕此刻还猜不透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王莽对祥瑞闭口不言，刘骜又对祥瑞的态度视若禁脔。 赵飞燕温柔的继续替刘骜暖着手心，然后柔声问道：“昨日之时，王莽也曾进宣室进驾，不知他与刘郎说了些什么？” 不知怎地，赵飞燕突然之间就对王莽好奇了起来。 面对赵飞燕的问题，刘骜也没多想，权当是二人之间密聊的悄悄话。 刘骜说道：“王莽谏言乃公兴盛文教，修撰大典，以颂大汉之盛世！乃公觉得此议甚好，便准许了王莽所言。” 接着刘骜也感叹道：“大汉立国二百年矣，乃公身为天子，自当时是以天下为重，此次兴盛文教，修撰大典，便是为传承我大汉之精神，是一件旷古之盛事！王莽为了乃公真是操碎了心！” 刘骜对王莽的感觉也是越来越好，虽然现在王莽在他的心中还不如淳于长那般亲密，但是，刘骜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王莽给自己带来的种种好处，是淳于长办不到的。 淳于长顶多就是陪着他到处游玩享乐，没事斗斗鸡，飙飙车。 可惜，如今是深冬腊月。 斗鸡，飙车皆不可行。 若不是昨日赵飞燕提了一嘴，她那位姿色天成的妹妹时，刘骜估计整个年前都不会出宫的。 毕竟，外面的环境是真的冷，不假冷！ 冬日里能玩的也确实少，所以，也自然没有必要像春夏秋之时那样频繁出宫游玩了。 就在刘骜和赵飞燕出宫找妹妹的时候，大司马王音便找到了王莽。 昨日王莽和刘骜说了兴盛文教，修撰大典的事情后，刘骜便在和赵飞燕腻歪完了以后，召见了王音说了此事。 王音听闻此事以后，他也没有反对，认为此事是千古之功，朝廷应当竭尽全力完成。 所以，到了第二日时，就在王莽到了王音府上日常请安之时，王音便叫住了王莽，仔细的问起了王莽想法。 王莽此刻孝心十足的伺候在王音身旁，为王音束衣递佩，一丝不苟的就像是王音的亲儿子一样，不，应该是比亲儿子还像亲儿子。 王音享受完王莽的伺候后，他问道：“昨日可是汝向天子谏言了修典之事？” 王莽听到王音如此问道，王莽也没隐瞒，直接说道：“回禀叔父，昨日侄儿到天禄阁中借书，和刘歆，扬雄二人浅聊一番。 吾三人俱都认为石渠，天禄二阁藏书百万，然十之八九之书皆被束于高阁，不见天日。于是乎，吾三人便生出了为这百万藏书修撰目录以供索引。” “后来经过一番讨论之后，吾三人心魄高涨，认为当修一大典彰显大汉风范！于是，侄儿便进宫面见天子作此谏言。” 王音听到王莽说的这么详细，他也满意的点头，“汝此言甚好。此典当修！吾王家自先兄秉持国政至吾，虽已位极人臣，然底蕴犹显不足。今汝之谏言，正好补吾家之断，此乃吾家之幸也！” “天子已命汝为总提纲官，总监此事。汝若在修典之上有何阻碍，尽可说于叔父，叔父定会为汝保驾护航，助汝完成大典，以彰吾王家之门阅文风！” 到了王音这个层次之后，权力是没法更进一步了，但是荣誉和虚名还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王家这样的外戚之家，自汉立国以来，虽然都是天子治国，外戚辅政。 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定律在外戚身上还是无比应验的。从高祖之时的吕氏，文景之时的窦氏，汉武之时的窦，田，卫等，以及昭宣之时的霍，许。 这些外戚家族都是昙花一现，并无可长久者。 若是王莽真能以此大典，为王家树立根基，将来哪怕是风云变幻，只要有此大功为基，谁还敢言王家只是裙带幸进之臣？ 第45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淳于长是一个很有表现欲的人。 在这次伴驾刘骜出宫的行程之中，淳于长一直都在刘骜面前积极的表现自己的能力，就像是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想尽千方百计的引起刘骜的关注。 但是，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无论淳于长在外面怎么表现，刘骜始终也都没看他一眼，还是马车里面和赵飞燕依偎在一起相互的取暖。 淳于长见此情形，他也没有认命，更无颓废，反而要表现的斗志越来越勇！势要狠狠的在刘骜面前秀一把。 眼看着就要到自己安排的重头戏地点，淳于长又一次激动的在刘骜马车外面说道：“公子，有人正在凿冰捕鱼，您可要看一看？” 刘骜坐在马车之中紧紧的搂着赵飞燕，在听到淳于长这句话后，他不免略有不悦道：“凿冰捕鱼有甚可看？乃公又不是没见过！” 听到刘骜这么不忿的声音，淳于长有点尴尬了。 在淳于长的记忆中，刘骜好像有一次就对凿冰捕鱼挺感兴趣的，在体验过一次凿冰捕鱼的乐趣之后，还曾在未央宫之中的沧池玩了许久。 沧池是未央宫中的一处人工湖，面积很大，东西长400米，南北长500米，池水引自泬水，从西侧自明渠引入，又从沧池北部流出，经过前殿、椒房殿和天禄阁外侧之后流出未央宫。池水正中堆有一座假山，是为渐台。 当时，刘骜就在沧池的渐台之下，凿冰捕鱼为戏，淳于长还帮着刘骜在一旁捡鱼。 现在，刘骜居然变了，连凿冰捕鱼之乐都不爱了。 这让淳于长心中很是受伤~ 但是，淳于长也不是轻易放弃之人，毕竟他这一路安排的并非只是凿冰捕鱼之戏，更重要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接着淳于长又收拾好了状态，继续惊讶的说道：“公子，那些人好像捕到大鱼了！” 听到大鱼，刘骜才略感兴趣，不情不愿的揭开了一角车帘，问道：“多大？” 淳于长喜道：“公子稍待，卑下这就去看。” 说罢，淳于长就催马上前，不等刘骜其他吩咐，他就催着快马到了河边。 此时河边的那些凿冰捕鱼的人看到淳于长过来，他们也立刻停住了手上动作，准备参拜淳于长。 结果淳于长瞪了他们一眼，这些人被淳于长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更加卖力的凿冰捕鱼起来。 好像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样。 突然，一人惊呼道：“大鱼！” 其他人也起哄着，“大鱼！” 淳于长也装模作样下面到凿冰处看了一眼，只见破冰口处好似有一块石板卡住，无论这些打鱼人怎么拉网都拉不上来。 这下子可把淳于长给急坏了。 淳于长对着一个貌似领头的人训斥道：“蠢材！如此之狭小之孔，怎能成事？” 领头之人听到淳于长训斥后，吓的脸色一白，也不敢反驳，便更加卖力带领着众人使劲拉拽，势要把这渔网拉出！ 终于，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后，渔网也终于被拖拽了出来，一个不知是被冻死了的还是在冬眠着的大龟被渔网曳拽了上来。 看到这只大龟被曳拽上岸后，淳于长紧张的心也终于轻松了一下，接着淳于长又瞪了众人一眼。 众人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大喊着：“神龟！神龟！是神龟！” 听着众人的大喊之后，淳于长满意至极，连忙转身上马惊喜至极到刘骜处报喜！ “公子，捞到神龟了！” 淳于长的声音激动至极，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刘骜坐在马车之中听到神龟之后，他也愣神一下，看了一眼同样疑惑着的赵飞燕。 刘骜倾着身子靠前，问道：“神龟？” 淳于长依然激动道：“正是神龟！卑下看到龟背有字曰：‘大汉万年，天子万岁’！此乃天降祥瑞也！” 刘骜坐不住了，立刻就从马车之上下来了。 “当真？” 刘骜又追问了一遍了。 淳于长肯定的回道：“当真！” 刘骜也激动道：“快带朕过去！” 刘骜这时候也不称呼自己“乃公”了，直接又称自己为“朕”了。 显然这只神龟的面子是很大的，直接就把度假状态的刘骜给切换了回来。 淳于长立刻命人开道护驾，带领着刘骜疾步走到河边。 河边上围着神龟的打鱼人看到刘骜淳于长等人过来之后，连忙跪地迎接，好像他们就知道过来的是贵人一般。 刘骜此刻也未做他想，他快步的走到河边，焦急的越过人群，看着渔网之中那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龟，又看到大龟之上的字后，刘骜的神情一下也激动了起来。 “真乃是神龟！” 淳于长也赶紧捧哏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这是天降祥瑞，神龟贺福！” 刘骜激动走到大龟之前，看着这只一动不动大龟，不由俯身再仔细看了一眼，只见这龟背之上当真是有“大汉万年，天子万岁”八个大篆古文！ 刘骜心情顿时大喜过望，“好神龟！好神龟！真乃天赐祥瑞也！” 淳于长立刻对着刘骜大拜：“恭贺陛下喜得神龟献瑞！” 这时候河边的打鱼人以及跟随过来的护卫们也都跟着淳于长一起大喊大拜着，好像这一切都跟真的一样。 刘骜伸手摸了一下龟背，他的娇嫩之手顿时被大龟背上的冰凉刺激了一下，猛然又收回手掌。 刘骜当即下令道：“淳于长汝即刻护送神龟回宫！朕要召集群臣共鉴神龟献瑞！” 淳于长连忙拜道：“臣遵旨！” 接着淳于长便安排手下将这只“神龟”恭恭敬敬的抬了起来，然后就亲自带队护卫着神龟走了。 刘骜这时候也没有再去赵飞燕家的心思了，此刻他的心也被这只大龟给勾住了。 赵飞燕见此情形，她也是愣到出神，也不知心中是作何感想，感觉这一切都好荒诞不经，就像是她练舞时的剧本一样。 但是现在赵飞燕也懂得轻重，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哪怕她深得刘骜宠爱，也不能乱说。 所以，赵飞燕也乖乖的恭贺着刘骜喜得神龟献瑞。最后，这次出游也随着这只神龟的出现草草结束，赵飞燕又和刘骜一起折回到了皇宫之中。 第46章 我想摸摸 刘骜回到了未央宫中，立刻就召集了群臣到了未央宫中，王莽自然也在其中。 走在前往未央宫龙首之上的前殿台阶上，王莽不仅思索了起来，皇帝陛下这么着急召集群臣到未央宫所谓何事呢？ 可惜一路走来，所有的人都是一头雾水，并没有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多人也都像王莽一样迷惑着。 此刻走在王莽一旁的也是一位九卿之一的朝廷大员——光禄勋孔光！ 孔光是孔夫子的十四世孙，他的年纪比王莽大了二十多岁，看起来严肃老成，也是一位学者型官员，历任博士，尚书令等职。 虽然是孔子后人，学的也是儒家经典，但孔光此人却积极维护法度，像是一位法家学派的人物。 王莽见到孔光之后，立刻谦逊问好道：“孔公。” 孔光认识王莽，也知道王莽的谦逊好善之风，所以他对王莽的印象也是极佳。 孔光笑道：“王校尉不必拘礼。” 孔光对王莽的称呼很适中，他身为九卿之一的光禄勋，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要比王莽高上些许，所以，在对王莽的称呼之时，也就没有像其他人那般称呼王莽为将军。 王莽谦逊笑道：“多谢孔公。” 接着王莽就开始问道：“孔公可知陛下召见吾等所谓何事？” 孔光嘿笑一声，未答王莽之问。 见此情形，王莽不由对孔光又高看了几分。 孔光果然是像传说中那般谨慎严谨，对于宫廷之秘从不多言一字。 怪不得他在历史上的评价会那么好。 王莽也微微赔笑，不言一字，落后于孔光一步，孔光见到王莽如此知礼，心中也是大悦，他就喜欢这种守规矩知法度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前殿之中，依次排班在殿内。 王莽小心翼翼的看着殿中的情况，只见殿前中央放置一方大大的托盘，托盘之中丝毫有一巨物，而此巨物又被锦布覆盖看不到全貌。 接着王莽又看到淳于长一脸春风得意的站在前面，硬生生的挤在三公才可以站着的地方。 见此情形，王莽也不由多想起来，难道淳于长这大傻子吃错药了？居然敢挤在三公的位置处，他就不怕御史大夫怼他吗？ 不过这些也不是王莽可操心的事情，反正以他的官职到了这前殿的大殿之中，他也是听众而已，发言绝对是没他啥事的。 现在既然来了，那就静静的看着就是了。 就在王莽百无聊赖的等待着的时候，王莽的叔父大司马王音也终于到了前殿，就在王音走到百官之首的位置上后，刘骜也隆重登场了。 殿内的百官看到皇帝出场，纷纷拜道：“参见陛下。” 刘骜危襟正坐在御榻之上，声如玉磬回道：“平身。” “谢陛下。” 群臣再拜之后便纷纷落座于殿内左右，看着刘骜，等着刘骜继续发挥。 这时候刘骜撇了淳于长一眼，淳于长心领神会，立刻起身出列，惊喜道：“诸公，大喜也！今日吾伴陛下之驾出游宫外，经渭水之畔遇神龟献瑞！神龟背曰：‘大汉万年，天子万岁’！此乃天赐之福也！” 殿内众人听到淳于长的话后，纷纷震动，俱都露出惊讶之色。 就连王莽也不例外，但是王莽惊讶和众人可能不太一样。 汉时之人深信祥瑞赐福这套，但是，作为被红旗洗礼过的大好青年王莽是肯定不信这种无稽之谈的。 尤其是前不久之时就已经出过一次祥瑞的情况，现在又出，这老天会不会显得有点太闲了呢？ 反正王莽就是这样的心态，他就想看看淳于长这个大傻子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王音距离淳于长所言的祥瑞最近，他听到淳于长的话后，脸上并无太多波澜，因为他也清楚祥瑞并不是说有就有的大路货。 所以，为了谨慎起见，在群臣都未一致认可之前，他是不能直接媚上，跟着淳于长一起这般不要脸的歌功颂德的。 毕竟，作为百官之首，作为大司马的这点矜持和这点定力，王音还是要有的。 此时，刘骜也终于开口了，“卫尉可将此锦布揭开，与众臣工一同观看神龟之瑞。” 淳于长得到刘骜的旨意之后，得意洋洋的走到殿前，在百官的瞩目之下，挥手将覆盖在“神龟”之上的锦布揭开。 一只如鼎一般大小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众人眼前，众人见到如此巨龟，纷纷也都露出震惊之色！ 此龟甚伟！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连坐在最靠前的王音也被这只巨龟震撼了一把，像这么大的龟，应该寿有千载了吧！说不定还真是神龟！ 百官纷纷起身，不待刘骜再言，就都围了上来，看着这只趴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巨龟之背。 众人看到龟背之上的八个大篆之字后，纷纷也都露出惊叹之色，谓之神瑞。 王莽也跟着孔光身后过去看了一眼，王莽看着巨龟背上的文字，又瞄了一眼此刻正是春风得意的淳于长，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莽认真的看着龟背之上的字，他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在孔光耳边嘀咕了一下：“岁字似乎少了一笔。” 孔光听到这声嘀咕之后， 顿时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岁”字之上，转瞬之间，孔光便也敏锐的看到到了“岁”字上的问题。 孔光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他猛然起身对着刘骜拜道：“陛下，臣有一求！” 孔光的声音很大，直接吸引住了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刘骜也不禁低头看着孔光，与此同时淳于长的眼底也闪过一丝惊慌。 刘骜道：“卿有何求，但说无妨。” 孔光拜道：“陛下，臣老眼昏花不能辨识神龟背文，望陛下恩准臣能抚摸龟背，以辨神文。” 孔光话音刚落，淳于长立刻跳出，“光禄勋休得无礼！此神龟乃神迹也，岂能由你亵渎？” 听到淳于长的话后，孔光也巍然不惧，就只看着刘骜，等待着刘骜的回应。 刘骜也清楚孔光的为人，是一个较真到了极致的人。 他既然想要抚摸神龟背文，那肯定是要摸到才肯罢休的，否则他肯定会再三请求的。 况且，现在百官俱都在殿，若是不让孔光抚摸神龟背文，恐怕这神龟祥瑞也难服众。 所以，刘骜也回道：“卿既然有此所请，朕自无不从。朕准卿所请。” “谢陛下！” 孔光对刘骜一拜，然后便将目光放在了神龟之上。 同时，一只手也伸了过去！ 第47章 大撒币 看着孔光，又看着殿中这只巨大的王八，王莽的目光不由得又瞄了淳于长一眼。 王莽心中不禁感慨，还是古代的生态好，这么大个的王八都能被淳于长找到。 不过，此刻不是王莽感叹古代生态环境的时候。 孔光现在已经得到了刘骜的准许，已经准备将手伸向巨龟之背，见此情形，王莽也不免垫脚伸头瞄看。 孔光此刻心中的思绪也是百转千回，伸出的手也无法收回。 他知道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但是，刚刚的话已经是泼出去的水了，现在的殿内，不管是天子，还是百官也都把目光焦点聚集到了他身上，他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将手伸出抚摸在巨龟的龟背之上。 看着孔光伸手摸龟背的动作，淳于长的精神都在紧绷着，他生恐孔光会突然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只巨龟可是淳于长从一位叫做罗裒（pou）的成都豪商处得来的，此人善于经营攀附之道，是西蜀大商，早年为平陵富豪石氏是信，给巨资经商，来往于西蜀长安之间，数年间便获利千万之巨。 为了能够使自己的财富得到安全的依靠，严裒就开始在长安物色靠山，正巧淳于长有心炮制祥瑞献于天子。 严裒为了抓住这次机会，不惜花费巨资得此巨龟，阴献于淳于长，以求获得淳于长的庇护。 淳于长见此巨龟之后，甚为大喜，当即也向严裒许下了承诺，准许他以自己的势力为依靠继续做大生意。 现在看着孔光手摸巨龟之背，淳于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恐孔光真摸出什么好歹来。 结果就在淳于长极致紧张之时，孔光也摸好完了巨龟背上的字迹。 孔光转身拜道：“真乃神龟也！臣手抚之有清气入体，可谓神异也！” 孔光的话一下子就引爆了殿内之人的议论，众人也都跃跃欲试，想要感受一下孔光所谓的“清气”。 王莽也被孔光这句话给整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孔光竟然也是这种人，连这种鬼话都能张口就来，这还是不是孔夫子的后代？ 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教诲都不要了吗？ 淳于长听到孔光之言之后，脸上顿时泛出激动之光，此刻他看着孔光的眼神也都温柔顺眼了起来，感觉孔光就是个大好人！ 刘骜听到孔光之言后，更是精神振奋！ 作为天子，在天下无事，四方无患之时，看似悠哉悠哉，其实内心是无比空虚的，所以刘骜是很迫切想要得到一些冥冥之中的肯定，来彰显自己不输于先辈帝王的能力！ 而现在对刘骜而言，最能凸显出他能力的事情，估计也就剩下了祥瑞。 一旦连祥瑞都没有，隔三差五就是日食，月食，流星，地震，水患等之类的灾异频发之时，作为皇帝其实是很郁闷的。 这些非人力所控之事频发之后，不仅自己无力，就连天下之人也跟着迷茫起来时。这时候最容易出的事情就是天下人会把这些异象天灾都归结于天子之上。 这时候的刘骜也是最难做的，所以，刘骜真的很需要祥瑞给自己装面子的。 大司马王音此刻也立刻站出，对着刘骜拜道：“陛下，神龟献瑞，乃天赐之福也！臣为陛下贺！” 殿内的大臣们听到王音的声音后，也都反应过来，立刻也都跟着拜道：“神龟献瑞，天赐之福。臣等为陛下贺！” 刘骜激动无比，声音都颤抖了几分，“众卿平身。朕承宗庙以来，诸卿亦兢兢业业，为大汉操劳。今有神龟献瑞，亦有诸卿之功也。此可谓天下之同乐！朕诏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 刘骜一激动直接就当场下旨要大赦天下了。 众臣听到刘骜的旨意之后，也都纷纷又拜：“陛下圣明！” 对于，刘骜这种大撒币形式的大赦天下，百官公卿都是喜闻乐见的。 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是这种大撒币形式的大赦天下，作为百官公卿等朝廷官员，他们所得到的赏赐会更加丰盛！ 大将军，三公，九卿，侯，校尉，尚书等诸官职百官都可以根据职位和爵位的高低不同得到数以万计的钱赏。 所以，面对刘骜如此慷慨的赏赐的，只要不是个傻子，几乎都是不会拒绝刘骜大赦天下的旨意的。 毕竟在汉时，大赦天下那几乎都历代皇帝的基操，就以西汉诸帝为例，从高祖刘邦到成帝刘骜，每一位皇帝都曾有过数次或十数次大赦天下的豪横操作！ 这样操作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社会矛盾，但是随着大汉国力的衰弱，这样大撒币式的大赦天下，还是为西汉后期的制造了不少的问题。 不仅导致了西汉后期的司法败坏，还使得朝廷财政日益艰难，可以说这种行为完全就是饮鸩止渴！ 用自欺欺人的方式竭力的维持着大汉王朝最后的体面，结果还体面不了，简直扎心到了极致！ 孔光这时候也不由得低头松了口气，因为他也没有理由反驳这只巨龟不是祥瑞，虽然他刚刚也听到一阵耳语，但是这不足为证据的。 若是自己真头铁的非要梗着脖子说这不是祥瑞，那肯定会得罪皇帝，得罪献瑞之人的。 到时候，可就没人能够帮的了他， 他的仕途自然也就会因此戛然而止！ 所以，这个时候的孔光自然也就顺从了皇帝的心意，也结交了百官之欢心，直接肯定了这巨龟祥瑞，岂不是一举两得？ 王莽也跟着众人一起贺拜着刘骜，同时，他也小心的看着孔光的神情变化，当他看到孔光好像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后。 王莽也悟了，瞬息之间王莽好像也懂了孔光的想法。 这可能就是大汉朝的为官之道吧。王莽如是的想着。 毕竟王莽在穿越之前也没做过官，对一些官场之上的人情世故也都是看了一些所谓权谋的小说电视才学来的。 现在有了孔光的现场教学，王莽自然也就有了更深的领悟，明白了一些所谓的规则。 原来这就是官场之上的为官之道，既可以争，也可以同流。 至于是争，还是同流，全看眼下的利益而定！ 悟透了这些以后，王莽的心态也就放平了，既然如此，那就让淳于长这个大傻子继续嘚瑟吧！ 总有他犯错之时，刘骜也会弃他而去的时候。 现在，刘骜也需要祥瑞撑场子，若是把这个祥瑞定性为假，淳于长会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不清楚，但刘骜肯定会恼羞成怒，迁怒于揭穿祥瑞为假之人的！ 所以，此刻的王莽自然而然也就把刚刚要整淳于长的心思给放下了。 第48章 大汉第一舔狗 神龟献瑞，天下同喜。 但有人却不开心了！ 这个人就是刘骜此时此刻哄着的绝世美人赵飞燕！ 虽然，赵飞燕一开始的时候是后悔说自己还有一个漂亮妹妹的，但是，眼看着自己就要带着大汉天子衣锦还乡之时，行程却被一只大王八给截胡了。 赵飞燕的心情自然也就开心不起来了。 所以说，女人心海底针。 古人诚不欺我也！ 赵飞燕此时此刻的表现就是如此，根本就没法用正常人的逻辑去考虑她为啥不开心了。 反正就是不开心了！ 刘骜此时卖力的哄着赵飞燕，“爱妃，是朕何处做得不对？朕改！” 刘骜卑微的就像是一条舔狗一样，小心翼翼的哄着赵飞燕。 赵飞燕不开心的扭着身子不理刘骜。 刘骜见状，又心疼道：“爱妃不要不理朕，爱妃这般不悦，朕会很难过。” 赵飞燕被刘骜软磨硬泡的了好一会儿，见刘骜依然还是这般温柔，她也不免心软起来。 但倔强的个性还是不能让赵飞燕轻易就这么放过刘骜。 赵飞燕说道：“小女子岂敢为难陛下？” 听到赵飞燕说话了，刘骜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爱妃不生气便好。” 赵飞燕又道：“陛下明明已答应妾，要去妾家中私访。但在中途之时，陛下便折返回宫，使妾家人空等陛下。可见，妾在陛下心中，亦不过一浮尘尔，轻易可弃。” 刘骜终于明白赵飞燕生气的原因了。 刘骜赶紧解释道：“爱妃勿要生气，此乃事出有因。朕喜得神龟献瑞，如此大事，朕作为天子，自然是要摆在头等。如今朕已恩赦天下，与百官万民同乐。爱妃若不生气，朕还可陪伴爱妃出宫巡游，访爱妃之家。” 赵飞燕听着刘骜如此诚恳之言，她也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毕竟刘骜是皇帝，现在能爱她爱到死去活来，等到将来自己年老色衰之时，亦或他又遇到更加美艳之女子时，刘骜肯定是会记仇的。 所以，赵飞燕也立刻温柔的回应道：“妾没有生刘郎的气。只因妾月事在身，心思烦乱，这才烦乱了刘郎。” 见到又恢复到如此温柔状态的赵飞燕，刘骜的心情更是如拨云见日，随之大喜。 刘骜揽着赵飞燕的细腰，说道：“朕知道爱妃没有生朕的气。明日，明日朕还和爱妃出宫如何？” 赵飞燕依偎在刘骜怀里，轻轻的嗯了一声，显得无比乖巧动人。 刘骜见此情形，心情畅然至极，立刻就派出寺人传召淳于长见驾，让他准备明日出宫事宜。 此刻的淳于长也在自己府上开怀畅饮，这次的神龟献瑞也使他出尽风头，就连他的舅父大司马王音都主动的夸奖了他。 这使得淳于长更加飘飘然，以为自己王家二代目的身份更加稳固。 严裒坐在下首处看着淳于长如此开怀的笑容，他也跪坐起身高举酒杯，对着淳于长道：“卫尉深得天子宠信，又有大司马看重。小人以为卫尉不日便可进位三公，位极人臣！小人为卫尉贺！” 说罢，严裒便扬起头来一饮而下，并将姿态放到了极低的位置，完全是以淳于长家仆而自居。 淳于长听到严裒的话后，哈哈一笑，“某还要感谢于汝。若非尔为某寻此巨龟，某焉能献此祥瑞？” 严裒不敢居功，严裒说道：“小人能遇此神龟，亦是卫尉之福佑，不敢居功。” 淳于长很喜欢严裒的这个态度。 于是，淳于长也说道：“汝有何求，但说无妨！某自当为汝勉力为之！” 听到淳于长这么大方的回应，严裒心情激动至极，他早就心有所图，只不过碍于情面一直不敢主动提及。 现在既然也到了自己获得回报之时，严裒自然也不会扭捏半分，毕竟，太客气的人是做不了成功的大商人的。 严裒回道：“小人想为卫尉分忧，经营盐井之利。” 淳于长笑了，他看着严裒这个精明又圆润的小胖子，说道：“盐井之利乃是朝廷之私也，岂可轻易与人？” 严裒立刻吹捧着淳于长道：“卫尉乃皇亲国戚，朝廷九卿。小人既为卫尉做事，亦是为朝廷也。巴蜀人口百万，然盐巴匮乏。小人愿为卫尉前驱，使盐于巴蜀百姓，以全卫尉为朝为民之望也！” 淳于长听着严裒的话，心里就舒坦，这人说话就是好听，就是有水平。 明明是自己想做巴蜀的独门生意，却能把好处和功劳都算到他的头上，这很难让淳于长不喜欢。 再加上这次的神龟献瑞，也确实让淳于长获利不小，给严裒一点回报那也是自然而然之事。 所以，淳于长也就没有继续再逗严裒。 淳于长说道：“既然汝有此心，某便帮汝获得巴蜀之地盐井之利。” 严裒听到淳于长终于松口， 愿意让他经验盐井，严裒顿时激动大拜：“小人替巴蜀百姓谢卫尉大恩！” 自古以来，在晒盐法还未发明之前，盐便是暴利！ 汉武帝时为了聚敛财富和匈奴一战，便开始垄断盐铁的生意，将盐收为少府官营。 虽然，现在盐依然还是官营之业，但是有实力的豪商还是可以做盐的生意。 严裒作为后起之秀，他和那些百年家族相比，底蕴犹显不足，但若是能够抱紧淳于长这样的皇亲国戚的大腿，做上盐井生意，那么他的身份财富就可以在转身之间完成暴涨！ 从而也成为名副其实的豪商大户！再也不用担心地方官吏对他的盘剥压榨了。 所以，此刻的严裒心情也就可想而知，那必须是激动到热泪盈眶的！ 但是，淳于长也不是大善人，淳于长接着说道：“既然汝可以为某做盐井生意，汝之得利，当有一半归某！如何？” 严裒听到淳于长如此贪心的要求，他顿时愣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淳于长这个皇亲国戚居然还如此贪心！ 但严裒的表情也没有这样一直愣着，他随即恢复正常，然后对着淳于长拜道：“卫尉放心，小人既然是为卫尉出力，自愿付出百十之利，为卫尉所用！” 淳于长听着严裒的话，又开心的大笑起来，看着严裒的眼神也更加的顺眼，真是一个懂事的妙人！ 第49章 兵家的大智慧 在未央宫看完了大王八之后，王莽便仿若无事一般回去了。 显然，王莽是一点都不担心孔光会将他出卖的事情，这一点自信王莽还是可以轻易拿捏的。 这一次孔光的反应已经让王莽看清楚了一些“人性”，既然孔光并不像汉书之后评价之中那么的好，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很懂进退的人。 懂进退的人都惜命，惜命的人自然也就不会将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所以，王莽也就能笃定孔光会把他听到的耳语自动遗忘掉。 毕竟王莽可是王家子弟，而且深受王家长辈的看重，同时也被刘骜信任。 即便是孔光现场跳反，只要王莽不认，他照样无可奈何！最后受伤的也只有他而已。 这样的身份，完全不是孔光可以比较的！ 孔光虽然是孔家子孙，但是他既不是孔家嫡子，也不是刘骜宠臣。 再加上孔家的地位也远没有后世王朝那般的超然，所以，孔光想要继续在这朝廷待下去，他就必须低调，且不能轻易站队。 毕竟，王莽和淳于长之间的竞争才刚刚开始，这时候就把队伍给站了，显然是不明智的。 所以，王莽笃定孔光会比他还健忘！ 回到家中以后，王莽便去了自己的书房之中，继续认真研读着从天禄阁中借来的兵书。 这段时间王莽的全身心都沉浸在这些兵书之中，以往的时候王莽并没有看过这些兵书，对这些兵法韬略也都是道听途书。 现在沉下心看了这些兵书之后，王莽才顿感兵家智慧之高深！ 怪不得高启强会一直那么认真的研读《孙子兵法》，还说出了“围师必阙，穷寇勿迫”这样的话来。 原来这里面是真的有大智慧。 联想到自己这一次在未央宫中的低劣手段后，王莽也是恍然大悟，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有点对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太自信了，总觉得自己也会像爽文主角那样，略施手段便可手到擒来。 看来自己还是要多多结合实际，多读多看，先把内功练好，才能在关键时刻一击必杀！ 收回了思绪，王莽继续埋头苦读，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 在未穿越之前，能一直这么认真的看书，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都没人信的。 那时候的王莽还叫做王野，即便是不工作不上班，休息在家躺着也不会看一眼书的，他最常干的也就是刷刷短视频，看看小说而已。 像现在这样埋头苦读，一心学习的状态，这还是王野穿越之后，融合王莽的记忆性格之后才有的习惯。 当然一直这样死读书也不是王莽的个性，所以，在读了一段时间的兵法韬略之后，王莽还是要找点事情做一做的。 毕竟，劳逸结合才是王道！ 所以，在读书之余，王莽也找来了家中的仆从，让他按照自己的要求去找工匠做了一副新式象棋出来。 之所以会叫新式象棋，是因为在汉朝的时候也是有象棋之戏的，只不过汉代的象棋玩法和后世的玩法是截然不同的玩法，而且，连子数都是不同的。 再加上王莽又是穿越者，虽然也融合了原来王莽的记忆和性格部分，但是对于汉代的这种象棋玩法还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所以，借着这次研读兵法的机会，王莽也就将自己在穿越之前玩的那种象棋给制作出来了。 看着自己的仆从忠福将制作完成的象棋搬来，王莽看了一遍后，大赞工匠的技艺精湛，同时王莽也大方的赏赐了忠福及制作象棋的工匠。 “甚好甚好，你有心矣。去账房领五千钱赏，分于匠人。” 王莽把玩着新做好的象棋，吩咐着忠福。 忠福得到王莽的赏赐之后，立刻喜道：“小人谢老爷赏。” 接着忠福就恭谨的退出了王莽的书房，欢天喜地的去领赏了。 这幅象棋是用硬木而制，表面打磨的很是光滑，盘中手中的感受也极好。 而且，又因为木质的细腻，所以这些象棋棋子的分量也是沉甸甸的，给人的感觉手感极佳。 王莽盘着这些棋子，一时之间王莽玩性大起，便将这将帅双方的三十二子分摆在了棋盘上楚河汉界的两端，然后自己与自己下起象棋。 这一下就停不住手，一直下了好几盘后，王莽才意犹未尽的罢手。 这时候王莽也不禁感叹起了汉代娱乐生活的匮乏，若是放在穿越之前的世界，像这种自己和自己下象棋的事情，估计连一盘都没下完时，耐心就消耗没了。 毕竟在王莽穿越之前的世界，好玩的娱乐方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让人是目不暇接的。 现在仅仅只是一副象棋就把王莽的玩性勾了出来。 可见汉代娱乐之匮乏！ 既然现在自己玩开心了，那么肯定也要找人同乐的。 不然这象棋不就白做了吗？ 于是乎，在第二日时，王莽便带着这盘象棋去了羽林营中。 到了羽林营后，王莽看着校场之中顶着低温寒风依然一丝不苟练习着方阵的羽林军士，王莽心中满意至极！ 他要的就是这种态度，只要这些羽林军士能够如此这般的听从命令，刻苦训练，他们何愁不能够成为一支军纪严明的百胜之师！ 马仲，严尤，文齐，廉丹等人见到王莽过来，四人立刻就到了王莽之前，军礼问安。 “拜见将军！” 王莽回了一礼，然后看着四人说道：“马仲留下，汝等继续训练。” 四人称喏。 然后，马仲留在原地陪着王莽，严尤等人便又返回校场继续训练。 王莽都在校场前面，马仲落后一步在后面跟着。 王莽问道：“四营训练如何了？” 马仲回道：“回将军，四营训练皆都按照将军之令训练，无一懈怠。” 王莽抬眼看着校场上认真训练的羽林军士，如今的他们已经被训练的有模有样，不管是站是走，也都有了后世军队的样子。 王莽说道：“训练很重要，但亦要注重劳逸结合，尔等俱是吾之士卒，倘若使尔等训练失当，便是吾之过也！今日吾便为尔等带来一物，助尔等娱乐之用。待会吾会亲自教汝此物之玩法，待汝学会之后，汝可将此物推及四营，凡屯长以上军官，务必习得此戏。” 马仲听到王莽的话后，他顿时就疑惑住了，他想不出到底会是什么游戏，必须要屯长以上军官学习。 但是，作为下属，马仲是不会质疑王莽的。毕竟，在早前之时王莽已经在军营之中立下了绝对威严。 所以，马仲纵是疑惑，依然回道：“喏！” 第50章 再送房产！ 王莽和马仲一边聊一边走，也终于到了营帐之中。 进到营帐之后，王莽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首位之上，马仲分坐一旁。 这时候王莽吩咐起自己的随从，“将此物打开，放于案上。” 随从听到王莽的命令后，立刻就将抱着的象棋盒子放在营帐中间的案上打开。 马仲看着这位随从打开的盒子，他好奇至极，他也很想知道这盒中装的到底是什么。 王莽起身过来，走到案边，马仲也跟随而至。 两人都到了案边之后，马仲这次看清盒中之物，原来是棋！ 对于棋而言，马仲是不陌生的，他也会下主流的围棋，以及大汉流行的其他棋种。 但随着王莽将盒中之棋取出展开之后，马仲也看出来了，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棋。 尤其是棋盘中央还写着“楚河汉界”四字，这更是让马仲惊奇不已。心里也不由想道：“难道此乃军棋乎？” 就在马仲猜测这棋的名字之时，王莽也揭晓了此棋的名字。 王莽说道：“此为象棋！是吾根据高祖与项王之间汉楚争霸而作。玩法规则亦是简单。以‘马’为例，马走日字格，可过楚河汉界。‘相’走田字格，不可过界。‘士’走侧步，守卫将帅，不出九宫。将帅居于九宫中军之位，亦不可出九宫之格。” 王莽讲的很细致，马仲听的也很认真。 像这种象棋，马仲也是第一次见，所以在听的时候，马仲也感觉新颖无比。 接着马仲也在一旁问道：“将军，此棋如何走？” 马仲所指乃是“炮”字棋。 看到这个炮后，王莽顿时一愣！ 卧槽！草率了！ 大汉连火药都没，怎么可能有炮！ 但是，很快王莽就想到了解释方案。 王莽说道：“此子为炮，可纵横直走，隔子吃子。尤其投石砲车！” 听到王莽如此解释后，马仲顿时就懂了。 接着王莽就开始介绍剩下之子的规则。 王莽继续道：“‘车’如战车，来回纵横，睥睨楚河汉界。‘兵’‘卒’虽小，然有一往无前之勇！过河之卒，更怀破釜沉舟之志，一步一走！” 听完了王莽的介绍后，马仲顿时也就懂了这副象棋的规则玩法。 怪不得王莽要屯长以上的军官练习此戏玩法。 原来此棋之中不仅有游戏之乐，更融汇了兵法韬略和战之必胜的精神！ 像这样的象棋，那必然是为将者所必学之道也！ 王莽看着还在认真看着棋盘的马仲，王莽笑道：“可愿与本将对手一局？” 马仲此刻早就心痒难耐，想要尝试一番，听到王莽的邀请之后，他立刻回道：“卑下莫敢不从！愿与将军对棋。” 王莽喜道：“彩！” 然后王莽就和马仲一起摆起车马炮，开始了一局的厮杀。 结果不出意料，一开始接触象棋的马仲根本就不是王莽的对手，很快就被王莽杀的丢盔弃甲，直接被一炮绝杀，直轰老将！ 但马仲却没有气馁，在一局又一局的对战之中，越战越勇，渐渐的也筑起了自己的防守，没有再像一开始那样轻易就被王莽攻破防线，击杀老将！ 王莽见此情形也露出微笑，这样下棋才有快乐，单方面的虐杀虽有一时之快感，但难持久。 唯有这种有来有回的玩法，才能引人入胜！ “不错，此棋甚妙！” 第51章 富贵必不缺汝 和马仲下了好一会儿的象棋，王莽也体验到了虐菜的快乐。 但更让王莽快乐的是，王莽知道知道了马援在哪！ 虽然，现在马援还是襁褓之中的一个婴孩，但王莽可是知道这个孩子的将来是有多猛的！ 若是能用一套房子就可以把这孩子给套牢了，那简直就是赚大了！ 所以，王莽根本就不心疼这点投资的。 而且，在现在的王莽性格基因里面“乐善好施”那也是一种本能！ 既然是一种本能，那肯定是要好好的利用起来，不然这天天都花不完钱放在家里有何用处？ 难道也要等将来死了带着这些钱进到坟墓，为盗墓贼做贡献吗？ 想想汉墓在各个历史时期的受欢迎程度，王莽更是坚定了手上不能留太多现金的想法! 远的不说，就拿汉武帝为例！ 因为汉武帝在位时间久，所以他的陵墓可谓是豪华至极！ 就是因为这么豪华多金陵墓，在汉武帝死后还没几年的时间，在汉昭帝始元三年（前84年），他的墓就被盗掘了，四年之后就有人在扶风买得墓中所葬玉箱、玉杖二物。 而这还只是小偷小摸而已，更不要说之后的赤眉，董卓等这些超级大盗了。 这样的超级大盗一来，那简直犹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任你是绝代雄主，镇压当世！最后也依然免不了尸身离散，碾碎成泥的下场！ 所以，有时候王莽就在想原来的王莽如此乐善好施会不会就是提前预见到了一些真相，所以才把手上的财富全拿去做了好人好事？ 当然，这种猜测肯定是荒诞的。 王莽自己的个性自己还是非常清楚的。 之前的王莽乐善好施是因为他深受儒家文化熏陶，以及他不太幸福的童年，所以，他才会这样极力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温良恭谦让，想要以此获得众人的关注。 但现在王莽虽然也继承了原来王莽的乐善好施谦恭有礼性格，但目的性是更加纯粹的。 王莽现在的乐善好施和温良恭谦都是针对那些在朝野上下有一定影响力的世家贵族子弟。 而那些穷苦的百姓，王莽是没有多看一眼的。 因为，王莽清楚这些人要的不是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救济，他们需要的是一份可以安身立命之业。 但现在的王莽给不了他们，所以，现在的王莽也只能遵循着原来王莽的惯性继续向前，将自己的人设做好，而后才能再图其他！ 在和马仲又结束了一盘棋后，王莽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说道：“经此对棋，汝可清楚？” 马仲拜道：“卑下愚钝，现知明规则，尚不能洞察全局，如将军这般收发自如。” 王莽听到马仲的话，笑了。 王莽说道：“汝莫要这般恭维吾，吾不过白板将军也。一无善战之功，二无将军之号。添校尉之职而称将军，本就不合规矩。现不过以象棋小道论兵法，不过赵括之辈尔。焉能比如世家为将之学？” 王莽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也知道自己的将军称谓是拔高的敬称，而且，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兵法韬略不过就是纸上谈兵，就一赵括而已。 但马仲却不是这般认为，马仲说道：“将军勿要妄自菲薄！孝武皇帝之时，卫霍二将不过奴隶出身，然在孝武之时却能百战匈奴，封狼居胥，拓地万里，使我大汉再无西北之患。” “将军身出高门，礼贤下士，虽无卫霍之时运，然一身兵法韬略已不输前人。况且将军治军之严，有条侯遗风，此谓正道也！将军岂能小视于己？” 被马仲这么一夸，王莽都感觉自己要飘了。 这都是真的吗？ 转眼之间自己都能和卫青，霍去病，周亚夫这样的绝世名将相提并论了吗？ 王莽不由又看了马仲一眼，他确定一眼眼前之人到底是马仲，还是陈崇！ 在王莽的记忆里，好像这么卖力夸赞过王莽的人，就是有那位将王莽比作尧舜的陈崇。 说到陈崇这位大才，那简直就是历代佞臣楷模！ 一封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奏疏，不仅把王莽夸成了古今第一圣人，还直接被全文收录在了《汉书·王莽传》中，成为了千古以来所有阿谀奉承的佞臣之流，用于学习拍皇帝马屁的教科书般存在！ 简直无敌了！ 王莽真的很难相信，这么阿谀奉承的马仲竟然可以生出马援这样绝世无敌的孩子。 这不得不说汉朝人的基因真强大！ 当然，马仲这般阿谀王莽的行为，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而是一种西汉末年独有的社会现状。 那时候的汉朝虽然尊儒崇贤，但还没有像后世那般将孔夫子等圣贤举到高不可攀的地步。 所以，汉朝人在夸人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带含蓄的，直接都是往天上夸的。 王莽听着马仲的夸奖，心里虽然很受用，但脑袋还是很清醒的。 汉朝人虽然都喜欢这么热情洋溢的夸耀于人，但是王莽可是熟知上下两千年历史的。 真要是信了这些夸人的场面话，那后果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王莽又不能不让马仲这么夸。毕竟，像这种无限拔高式的夸耀，其实也是在为王莽树立威信！ 毕竟，王莽是真的没有上过战场，也没有立过军功。 他想要一直震慑住了羽林，屯骑，虎贲，越骑等四营的禁军兵马，就必须得有可以碾压众人的威严！ 而这种威严想要在和平年代获得，方式自然就只剩下这种无限拔高式的歌功颂德。 这种方式就好比王莽穿越之前的世界。 很多国家的总统，领袖都是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但是在其国内的舆论宣传之中，他们的总统，领袖无一不是高瞻远瞩的英明万胜之将！ 否则的话，这些总统，领袖们就没法持久的维持权力，凝聚力量！ 所以，一些必要粉饰和夸大行为还是很有必要的！ 若是王莽在这时候还拎不清楚状况，还是一副谦逊有礼的样子，不敢接受下属们的奉承。 那么他的手下就会觉得他就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而一个软柿子又怎么可能带得好队伍，树立的起威信呢？ 所以，王莽也就自然而然的坦然的接受了马仲的夸耀，强化了自己在四营军中的核心地位！ 这对王莽而言，绝对是有重大意义的！切不可因为一时的谦虚而坏了大计！ 当然，王莽自己也要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否则真的迷失在了这种虚幻的夸耀之中，真的以为自己天下无敌，那么真的惨了! 由此可见，做领导是真不容易！既不能不让下属奉承，又不能句句当真。只能这样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控制权力，维持威严！ 王莽放下棋子，幽幽说道：“为将之道在乎于行。汝既随吾，富贵必不缺汝！” 第52章 莽子的刀把子 王莽此言一出，马仲便立刻对王莽行半跪之礼，“将军在上，卑下誓死追随将军！” 对于马仲这样的行为，王莽也并未有任何意外。 汉时不同于唐宋之后的王朝。 汉时的大贵族们权力比之后世的所谓所谓公侯，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在汉时，不管是在朝在野，只要是一方豪强，皆可以豢养私兵，收纳幕臣，营建宫院。 www⊕ an⊕ ￠o 当然，地位不够的人，即便是建立了宫院，也会低调的不称宫院，但是，他们的私宅照样不输于王侯之家的宫院奢侈！而且，其他方面的权利也同样巨大。 这也是为什么自西汉之后世家门阀可以破除而出的基础。 就是因为这些豪姓大族的实力太强了，所以，在地方上他们就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从而盘踞在王朝体系之上，以阀阅装点！ 近乎世袭的“四世三公”亦不在话下！ 可见，汉时之大家，实力是多么的强横！ 就这么明目张胆收拢属下，建立私兵，都不会有人多问一句。 所以，马仲此刻的行为，也是一种正常的现象，他不会觉得自己效忠王莽和效忠朝廷有什么区别的。 因为，这种情况在汉时是司空见惯的。绝不是后世皇权独大的时代可以想象的！ 王莽道：“汝勉力即可。羽林，屯骑，虎贲，越骑四营自孝元皇帝始，便无战事可用。数十年来四营之内懈怠成风，难堪大用。入羽林者，皆以此为捷径之途。吾观此情形痛心疾首！” “他日万一山河有恙，异族来犯之时，尔等不能再像孝武昭宣之时上马杀敌，则大汉危矣！故吾接任四营以来，便以重典严法治军。望尔能懂吾之苦心，莫有流于形式，辜负于吾。” 马仲听到王莽的话后，他也能懂王莽苦心，而也正是因此马仲更感觉王莽前途不可限量！ 有如此明主在前，马仲焉能不俯首效忠？ 将来说不定他家也能随王莽一同扶摇直上，鸡犬升天，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由此可见，马仲和孔光就是两类人。 孔光仗着家世，他可以装糊涂，可以有点选。 但马仲不同，马仲虽然也是累世之家，祖上也被封过侯，但其祖上并不光彩，在汉武之时，马仲的爷爷辈们还是犯过谋逆之罪，差点被武帝族灭！到了宣帝之时才时来运转，渐渐有了今日之势。 若是自己不能抓住机会及时的向王莽这种高在云端之上的贵人，表现出自己誓死效忠之心，等到王莽升迁他处，他就会彻底失去一次翻身的机会。 马仲回道：“仲愿紧随将军，惟将军马首是瞻，严明军纪，再造强师！” 王莽道：“汝心吾懂矣，今日之后，汝便为四营军丞，代吾严肃军纪，执行军法！” 得到马仲的效忠之后，王莽自然也是投桃报李，给予了马仲肯定，并抬高了马仲在四营之中的地位。 这样做不仅可以使得马仲更加亲近自己，更能使自己顺理成章的成为未来马援的主公！ 和马仲下完棋，也确定完主从关系之后，王莽又在羽林营中待了一段时间。 在四营训练完毕之后，下令召集四营的军丞，司马等高级军官到羽林营中的大帐之内。 看着帐内的四营军丞，司马等人，王莽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了他对马仲的任命。 “即日起，马仲为四营总丞，代吾严肃四营军纪，执行吾之军法！” 严尤等羡慕的看着马仲，然后具有齐声回道：“喏！” 而后，众人又对马仲行礼：“拜见总丞！” 马仲站在王莽之下，接受众人贺拜，脸上更是容光焕发！ 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简单的摇身一变就老母鸡变鸭——嘎嘎嘎！ 可见拜对了山头，跟对人是多么重要！ 确定了马仲的职务之后，王莽便又向众人询问了四营训练情况，在了解到四营的训练进度之后。 王莽也适当的做出了一些调整。 王莽道：“经过尔等一段时间努力，吾也看到了诸营之改变。即日起各营可根据所部训练进度，调整训练时间，重新使各营军士训练各自营中实战科目！” 做出这样的调整，并不是王莽真觉得这些军士们进步有多大了，而是因为王莽考虑到了过犹不及的道理。 毕竟现在的时令可是寒冬之时，若一直让这些军士在如此恶劣天气在校场之上，做这种体能消耗不够剧烈的训练科目，他们的身体肯定也是吃不消的。 而且，这个时代可没抗生素可用，一旦有人感冒发烧，并且形成流感，那可是相当恐怖的事情。 所以，及时调整策略，让他们有一定自由活动时间，去训练相对自由一下的实战科目，这样不仅可以让这些军士们活动起来保持身体的热量， 也能达到自己的训练效果，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王莽对这些军士也是真的好，也是真的下本！ 反正身为王家子弟王莽也不差钱，再加上少府分来的首笔利润，王莽手上的钱都多的不知道往哪花！ 所以王莽就把这些钱砸在了四营军士之上，不仅自费提高了这四营的餐饮标准，让他们顿顿肉，餐餐热汤，还为他们制作了保暖的冬衣。 就这样爱兵如子的举动，就足以让这四营两千八百军士对王莽死心塌地了！ 毕竟像王莽这样如此真诚的对待基层军士的将军还真不多见。 在如今的长安城内，大多数的禁军校尉，要么就是像刘向这样的大文豪，挂个名字不来军营，要么就是一些贪图享乐克扣军饷以自肥的蠹虫！ 像王莽这样不仅常来军营，还自掏腰包改善四营条件的，还真是独一份！ 由此可见，王莽现在在这四营之中的威信是何等之高！ 绝对可以说是一声令下，指哪打哪的！ 当然，就这两千八百兵，而且还是从未经历过战阵的“老兵”，王莽也不会犯糊涂的利用他们搞事情的。 现在，还是好好树立自己爱兵如子，威严统军的人设，才是王道！ 毕竟，仁义道德，谦逊有礼是不能当饭吃的，唯有把这些刀把子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真的硬道理！ 第53章 新闻联播里的情景再现 结束了对四营军官的训话后，王莽便以亲昵和蔼的态度到了四营之内的普通军营之中，关心了一波四营基层军士们的生活。 询问一下他们的训练情况，又关心了一下他们的饮食条件，最后，王莽还陪着这些基层军士闲话家常，俨然一副爱兵如子的好好将军。 使得很多底层军士心中感动不已，自从他们当兵至今，还未有哪位将军亲临到他们基层的生活之中了解他们的生活和他们闲话家常。 所以，王莽的这番操作，无疑又是一波秀到飞起的操作！ 当然，这些操作也不是王莽独创，这都是王莽穿越之前，跟着新闻联播学习的。现在的王莽不过就是发扬了拿来主义，将这种形式进行一次实操而已。 在看到这些基础军士们的反应后，王莽很满意，他觉得这种深入基层，关心军士的操作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这不仅加强了王莽和这些基层军士们之间的感情联络，更显现出了王莽为人兼爱有亲的人设！ 使得王莽的威信在这些基层军士的心中再次高大起来！ 完成这一系列流程之后，王莽也终于满足的离开了军营，回到了自己府上。 等到王莽回到家中之时，天色也已经渐渐昏暗了下来。 就在王莽要休息之时，王舜来了。 王舜一路畅行到了王莽书房之中，见到王莽之后，王舜激动说道：“兄长，新纸已经准备完毕。” 王莽听到王舜的话后，他心情大好，然后对着王舜关心道：“舜弟辛苦了，先坐下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对于这批新纸王莽是很重视的，他不仅让王舜亲自监工，就连制造的过程和规格，王莽都要确定之后，才让工匠们动手。 因为，这批新纸是要用于修撰大典的。所以，纸张的质量和尺寸必须要有统一的规格，为此哪怕付出再高的成本，王莽也在所不惜的。 毕竟，修撰大典可是千秋之业，关系到第一中华文化的整编汇总，是不能马虎半分的。 万一修出大典有了瑕疵，将之后数千年的文化走向给带歪了，那王莽就是千古罪人了。 所以，仅仅只在用纸制造这一块，王莽虽未谈得上亲力亲为，但却一直在时刻关注，而且，还让自己最信任的小老弟王舜代替自己亲自监工。 由此可见，王莽的重视程度是多么的高！ 王舜接过王莽接过的热汤，微微喝了一口，说道：“兄长所煮之芦菔汤最是美味！” 王莽听到王舜的夸奖之后，顿时笑了。 芦菔就是后世所常见的萝卜。冬吃萝卜夏吃姜，本身就是一种简单易操作的养生小道。 现在正巧是严冬季节，而王莽又吃不惯汉代的膳食，所以，有时候就会亲自动手“发明”一些吃食出来。 当然，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毕竟，王莽的身体还是这个时代的身体，所以，有些膳食太多超前之时，味道虽然美了，但身体的承受能力却跟不上。 所以，渐渐王莽也摸索出了一些套路和感觉，就像眼下他煮萝卜汤，这份萝卜汤煮的就非常简单，加了一些羊肉和一些盐巴，就这样慢火细熬。 王莽道：“喜欢就多喝一些，吾在天禄阁中看到一些古籍之中记载，冬吃芦菔可祛邪顺气，实乃养生之道也。” 听到王莽的话后，王舜眼睛一亮，以往之时王舜也曾吃过芦菔，但还未听过王莽所言的这种养生奇效。 于是乎，王舜便更加热切的又要了一碗。 王莽也亲切的看着王舜，为他又盛了一碗，并关心道：“适可而止，为兄让汝喝汤是为驱寒，切不可在晚上多饮多食。” 王舜一边喝着，一边回道：“兄长教训的极是，吾喝完这口便不再喝了。” 但是，如此美味又温和的芦菔汤味已然把王舜的馋虫勾引了出来。毕竟在平日里，身为富贵至极的王家子弟，王舜自小便是锦衣玉食，像芦菔汤如此简单的膳食，他还是很少尝到的。 所以，一时之间芦菔的味道就征服了王舜，给王舜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感觉，使得他忍不住要多喝几碗，享受一些这别致的味道。 陪着王舜聊了一会儿天，关心一下王舜的近来情况后，王莽便亲自送着抱着一簋芦菔汤的王舜回去了。 按照王舜的意思，这一簋芦菔汤是他要带回孝敬父亲的。 王莽见王舜这般孝顺，自然也就没有阻拦，反而还一再告诉王舜，汤食在晚上尽量少饮，免得影响夜间睡眠。 王舜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就欢天喜地的抱着这一簋芦菔汤回去了。 到了第二日一早，王莽照例去了北阙甲第各位叔父府上请安。 在大司马府上，王莽依然孝顺就像是王音亲儿子一样伺候着王音。 王音心情舒畅的享受着王莽一丝不苟的伺候，他说道：“昨晚汝舜弟回来之时，为吾献上一簋芦菔汤。叔父尝了，味道醇美，汝有心了。” 王莽立刻回道：“这些都是侄儿应该孝顺叔父的。” 王音又道：“吾听闻汝昨日又去了羽林营中，且还带去一戏。是何戏也？” 王莽一听王音的话，顿时一惊，王音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在羽林营中的事情。看来这营中还是有王音眼线的。 不过，王莽也就暗自一惊罢了，并无无太多反应。毕竟，王音是何等身份，他想知道一些事情那简直简单至极。 且， 他还是当朝大司马，又是王莽的亲叔父，即便是知道了王莽在军营之中所作所为，他对王莽更多的还是关心。 并不会因此而忌惮王莽的，毕竟，王莽在营中也未做什么出格之事，而且保持了以往的本色，在严格治军的同时，还发扬了关爱下属（大撒币）的优良品质。 这些在王音看来，这都是王莽的谦逊友善的表现。 所以，王音也关注这些，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王莽带进军营之中的游戏。 王莽恭顺回道：“回叔父，侄儿带进军营之戏是侄儿近日观兵书感悟所演之戏。是以当年高祖项王争霸为基，而设计之戏。侄儿也将其命名为象棋。只不过玩法与之前象棋不同。” 王音听到王莽的回答后，他不仅也好奇起来，“是以高祖项王争霸为基而设计之戏？此戏如此玩？” 王音顿时也感起了兴趣。他也好奇的反问起了王莽。 王莽说道：“叔父稍待，侄儿今日便再命人打造一副此象棋来，待到叔父闲暇之时，侄儿亲为叔父演示。” 王音嗯了一声，说了一声好，并期待着王莽的象棋新戏。 毕竟，他所得到的信息也也都是一些片面的纸面信息，具体如此他也不得而知，再加上王莽平日里的表现，所以，王音对王莽根据兵法所演之戏，也是抱有极大兴趣的，也想一睹为快，看看王家的好孩子到底有多厉害！ 第54章 莽子的规则 答应了给王音介绍象棋的事情之后，从大司马府上一出来，王莽便立刻命人按照他所设计的象棋，以美玉为子，为王音快速的打造一副新的象棋出来。 当然，速度肯定不会有那么快的，所以，接下来王莽还是要忙正事的。 作为此次大典修撰的总提纲官，虽然王莽并不负责具体的修书事务，但为修大典提供助力，这也是王莽的本职工作！ 所以，在昨日王舜将他所需要的修撰大典专用纸张制造出来之后，王莽便带着这些纸张去了未央宫的天禄阁中。 到了天禄阁中，王莽瞬间就成天禄阁中所有人的关注的焦点。 刘歆和扬雄立刻带头对着王莽行礼，“拜见总提纲！” 余下的黄门郎，以及参与协助新书的太学生们也都拜道：“拜见总提纲！” 感受着众人的态度，王莽的心情愉悦至极！ 以往他到天禄阁中都是带着谦逊有礼的态度而来，对待阁中的同辈们都客气至极。 但现在王莽不用如此刻意了，因为现在的王莽是领导众人的总提纲官！ 他可以对下属友爱，但不用再客气了。 再客气过甚的话，就会影响王莽的权威。 所以，在这一点上不管是王莽，亦或是刘歆，扬雄等人都很清楚，尊卑之道才是一切秩序基石！ 私下里大家是可以以朋友相称，但在公共场合之中，尤其是一方还成为领导之后，那么就应该谨守尊卑规则，也只有如此，才能更好的发挥出体制架构的力量。 王莽道：“诸位同僚免礼。今日吾来是因吾已为诸位同僚大才准好了此次修典用纸。” “诸位同僚皆是我大汉人杰，此次修典是我大汉立国二百年来，首次郑重其事整编历代百家之文典。吾对尔等工作要求仅有一条，那便是认真！” “古文典珍贵至极，是先贤心血之所著，毕生之所学。吾等既修大典，当以认真为务实之道。凡所修之古文文字皆不可删改一字，力求以真！若违背此道，使我文脉变质，尔等与吾俱是千古罪人也！” 王莽再一次向众人重申了此次修典的重要性，他真的很担心这些自信满满的汉朝文化人在修书之时，夹带私货，按照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来肆意妄为。 毕竟，这种情况在汉朝中后期后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就以刘歆他爹刘向而言，这货是大文豪不假，但他在修撰历代文学，譬如《战国策》等古籍时，就会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改动原来故事之中的内容。 当然，这并不是说刘向改得不好，而是因为王莽不信这里面站的所有人都有刘向的本事。 所以，王莽必须要提前给这些人打好预防针，别特么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抖机灵！万一抖的过头了，王莽那就真成了千古罪人！这比被秀儿骑脸上秀都要严重的多！ 听到王莽的训示之后，刘歆和扬雄等又拜道：“吾等谨遵总提纲之命。” 接着王莽又道：“天禄，石渠二阁藏书虽有百万之巨，然天下藏书何止百万？为求大典尽善尽美也。吾请愿诸位大才能摒弃门户之见，为朝廷奉献家私珍藏，助力大典完善！” “吾在此保证，凡献书助力于大典完备者。典成之日，其后序列皆留献书之人姓名，使其留名大典，传之万世，受万世敬仰！” 王莽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激动，这些人要么拜有名师，要么就是出自于世传大家，谁家没有几捆私藏的上古著作。 现在这些被束于高阁之中的著作能为其换来一次留名青史的机会，谁能不激动呢？ 从三皇五帝到如今已三千年矣，三千年间世人更代，多如黄河之沙，然能有姓名留于青史者，不过寥寥。 而这次修典，只要能献上天禄，石渠阁中未曾收录之书籍者，便有可能留名于大典之上，传之千古。作为平常之人，谁又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可以说，王莽仅以此一条承诺，便可收集天下十之九十的藏书，汇聚于天禄，石渠二阁，以供大典完备！ 这事若是做成了，那必将是千古之功！绝不输于历代百家之先哲之名！ “吾等遵命！” 这次还不等刘歆和扬雄带头，在场的人便都积极主动的对着王莽行礼。 王莽这时候也不废话，直接命人将造好的第一批纸张搬运进来。 众人看着这些新奇的纸张，他们个个也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纸张的珍贵，在场之人都是清楚了解的。 这一次王莽一下子就准备了如此之多的纸张供应给他们修撰大典之用，在他们的认知之中，王莽定然也是下了血本！ 由此众人对王莽更是钦佩，一个人能够如此无私奉献的将家财贡献而出，只为为万世后人留下一部文化重典。 这样的精神是多么的令人钦佩？ “此纸质地细腻，纸色柔和，且在造纸之时，吾也命工匠做过特殊处理，使得此纸不仅具备吾以上之言优点，更具防腐防蛀之效。” “待到此典修撰完毕之后，吾亦会再做一批纪念用纸，请天子命名，并赠与诸位。” 王莽也明白要想马儿跑就要给马儿草的道理，而且，还要熟练掌握画饼技巧。 否则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些人可能就会懈怠，就会漫不经心。 所以，王莽每次来时都会给这些人画一张大饼，再许诺一下好处，让他们能够更加持久的保持住旺盛的创造力和工作热情！ 众人听到王莽如此承诺，更是激动。 这可是珍贵的纸张！若再有天子命名，再赏赐给他们，这纸的身价也必将倍增，就算被当做传家宝也不无不可！ 众人再拜道：“谢总提纲！” 王莽纸也送来了，修典的规则也立了，大饼也画了。接下来就要看刘歆和扬雄二人的能力了。 二人可是王莽举荐的总编纂官，他俩的工作水平直接关系到王莽识人用人的水平，可是万万不能掉链子的。 所以，在和众人讲完话后，王莽又到刘歆和扬雄跟前继续重申此次修典的重要性，让二人一定要怀着谨慎和谦卑之心，好好的对待此次修典大业！ 切不能带头破坏规则，夹带私活！ 毕竟在王莽所熟知的历史之中，刘歆和扬雄都是西汉时期创造出过文化高峰的人！像这样的人在文化创造方面都是很自信很自负的。 但是，修典主要的是真，而不是二次创作，所以，王莽就必须要跟两人再次申明利害关系！可千万不能过分发挥自主能动性！ 这是千秋之业！不容有失的！ 第55章 莽子的天才人设 王莽和刘歆，扬雄走到了一起，三人到了天禄阁中的一处耳房之中，分为主次就坐。 这时候的王莽虽然依然是一脸的谦恭有礼，但已经开始自然而然的居于首位之上。 王莽对着居于次座的刘歆和扬雄，说道：“子骏兄，子云兄，此次大典修撰乃是千古未有之盛世。自文王演周易，周公作尚书以来已一千二百年矣。在这一千二百年间，诸子百家先哲辈出，孔，孟，老，庄等百家先哲为我中国奠定文化之根基。” “百家之源头虽在文王周公，然春秋以降数百年间，孔子编春秋，定诗书，言传身教始有《论语》；老子出函谷乃著道德五千言；庄周逍遥而说秋水，始知天外有天；孟夫子曰义，然成浩然之气；荀子劝学乃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 “吾等生于大汉纪元，上承百家，下启百代。肩上责任之重，亦是千古之未有也！若吾等真能为千秋万世后人修编好此典，其功不下立言，其德不输先哲。纵使时光荏苒千秋万代之后，吾等之名亦可以光耀古今，为后世师表！” “今吾等身负天子厚望，修撰大典，当以全心为公，切不可以一人之私言而改先哲之片语。若吾等不能以身作则，正道学问，岂能率领百贤修出传世之大典？” “吾虽不才，然受天子之命，添为总提纲官，二位为总编纂官。论才吾不如两位兄长，论德吾已不如。然吾既领此任，就必立纲！望两位兄长可以谨守吾之纲法，坚持修书以真，不改百家之一言也。” 到了耳房之后，王莽依然不忘再次嘱咐刘歆和扬雄。 对于扬雄，王莽还是比较放心的，因为在历史上扬雄之才在文在赋，虽也有仿孔子之言而做之《法言》，但未曾有过改动先哲之语的举动。 但是，刘歆就不一样了。 刘歆天资聪睿，才气逼人，在其父刘向的熏陶之下，对先秦文学多有想法，总想以一己之力编订先秦之文学，以古文之道正汉时之文气。 这样的理想若是放在平时，那肯定是没得说的，但是，现在王莽所要求的是求真，且不是改动。 所以，王莽必须再次跟刘歆，扬雄二人强调此次修典的重要性。 若是以后刘歆还是夙心不改，想要完成古文之学，那也得等到此次大典修撰完毕之后再说。 可千万不能让其在修书期间，把现在的一些想法变现，充斥于大典之内。 若真如此，这次的修典就是一次失败的修典，所以，王莽必须要总领提纲，树下规矩，不能让刘歆和扬雄凭心而动。 自刘骜下诏修大典以来，刘歆和扬雄已经听了无数次王莽的唠叨。 两人现在也深刻的明白了王莽的心思，也懂王莽为何会这般强调求真。 毕竟，王莽也已经言明过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此次修典为的就是原汁原味的保留百家之学，若是不能做到这一点，那这次的修典还有何意义可言？ 刘歆道：“王公放心，吾等晓得其中利害，必会遵王公之言，以真为本，以全为基，修撰好此次大典。” 现在的刘歆对王莽也有了尊卑之别，在这种谈工作的正式场合里，刘歆也没有再托大叫王莽的表字“巨君”。 由此可见，现在的王莽俨然已经从刘歆，扬雄等三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两人的顶头上司，而且，两人也心悦诚服的认可了这样的身份转变。 所以，刘歆这一声“王公”也就叫的相当顺口了。 扬雄也跟着表态道：“吾二人受王公提携，然有今日。吾必尊王公纲法，修书求真，为万世传百家之学！” 王莽听到两人的回应之后，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后谦虚道：“两位兄长切莫如此折煞吾。王公二字是不敢当，还望两位兄长能以表字唤吾。” 刘歆和扬雄听到王莽的谦虚之后，立刻回道：“王公此言差矣！公既为吾等之上官，吾既学先哲之道理。自当明尊卑，守本份，知上下。怎能乱礼法纲常，不知尊卑上下？” 王莽叹息一声，“若是这般，吾岂非要失去两位兄长友谊乎？” 刘歆和扬雄也不由尴尬起来，之前三人身份相当，尚能亲如兄弟。 现在二人骤然受王莽之恩，得天子厚重，授比两千石官职，且又成为两人上官。 有如此恩典在前，又有上下隶属尊卑之实。两人实在不能再以旧时之谊，行无尊上之行。 看着两人的尴尬之色，王莽又说道：“两位兄长，不如这样，在公之时，吾为上官，二位兄长尊吾地位。在私之时，吾三人还以兄弟相称如何？” 刘歆和扬雄听到王莽此言，两人顿时感动莫名，像王莽这般富贵而不持骄之人，实乃千古难见。 看着王莽真诚的眼神，两人也不愿就此失去王莽这位挚友之情，于是乎，两人拜道：“公既有此言，吾二人敢不从命！” 王莽顿时笑道：“当是如此。现公事已毕。两位兄长不可拘谨，再言其他。吾可不愿一到天禄阁中就无朋友知心之言相交。” 刘歆和扬雄相视一笑，“既如此，吾二人就托大唤汝表字巨君也。” 王莽笑道：“如此甚好。这才无拘无束也。” 刘歆，扬雄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后，三人直接便放下了上下尊卑之辈，开始以平辈好友知己相交言欢。 王莽率先开口道：“两位兄长可会象棋之戏？” 显然， 王莽说起此言，是又要开始显摆了。 作为象棋的“发明人”，王莽既然已经在军中推荐，也给大司马王音说过了。 那么现在肯定也不能放过如此得意装逼的机会，一定要在刘歆和扬雄两个天才面前显摆一下，方才不负自己天才人设也！ 刘歆和扬雄不解王莽之意，但看王莽神情，也能猜出王莽所言之象棋定不是平时象棋之戏。 扬雄说道：“巨君此言何意？象棋自春秋便已有之，汝既出此言，是否有其他之见？” 王莽笑道：“然也！吾托两位兄长之福，借天禄，石渠兵书以观，在静极思动之时，突发奇想以高祖项王之战为创作蓝本，又做楚汉象棋。二位兄长若有兴致，吾可分享于两位兄长。” 扬雄听到王莽此言之后，顿时露出惊讶之色。设计一种棋的玩法，对于他们这些智商超绝之人而言，不过顺手而已。 但能让王莽如此开心言出，想必此棋必有独到之处。 于是，扬雄又道：“既然是巨君所创之棋，那定然非同一般。不知此棋与平常象棋之戏有何区别？” 王莽得意道：“此棋是以楚汉之战为基，非一般象棋之戏，可为军棋之演。是吾在灵光乍现之际而作，应是一种可传百代之戏也！” 听到王莽这么一说，扬雄和刘歆两人更是好奇，俱都问道：“此棋如何而戏？” 第56章 笔杆子们的爸爸 为了能够更快更简单的显摆自己的聪明，王莽特意找来几片简牍，然后用利刃裁剪成大小相似的小方块状的棋子。 接着又在两色不同笔墨在这些棋子之上，写上车、马、相、士、将、炮、兵等象棋的主要角色字。 之后又以一张白色帛布为盘，在上面划出了楚汉象棋的棋盘，并再中间也写上了“楚河汉界”四字。 看着如此简陋的象棋和棋盘，刘歆和扬雄俱都露出好奇和沉思之色。 王莽这时候也又为刘歆和扬雄二人讲了一遍象棋的玩法规则。 两人在听完王莽的讲述之后，不觉手痒，想要对棋一盘。 王莽得意一笑，说道：“两位兄长既然现在已经明了此棋玩法，吾便先执红子，为两位兄长演示，两位兄长谁先与我对棋？” 扬雄，刘歆听到王莽此言后，两人俱都言道：“吾来！” 两人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俱都一笑。 这时候，王莽又言，“既如此，不如这样，两位兄长直接对棋，吾在一旁观战，只要两位兄长之棋不坏规则，吾不言一字尔。” 扬雄和刘歆顿时都露出期待之色，直接说道：“好！” 接着两人便分坐左右，王莽在一旁观棋。 扬雄和刘歆在王莽的指点之下，先将棋子摆好了位置，而后执红子的扬雄抬手就炮二平五走出了一招后世象棋常见的起手之棋——当头炮！ 刘歆见到扬雄如此气势汹汹的当头炮，他细看了一会儿棋局，思考了一下，然后就走出了马八进七，作为防守之招。 看到两位这无师自通的起手棋，王莽心中暗自惊讶，他真没想到这两位的天赋如此了得，竟然一上手就玩出如此套路，这可比昨日王莽教马仲玩象棋强太多了。 接着王莽就一直安静的观战，接下来扬雄和刘歆的对棋杀的是有来有往，总体而言扬雄是偏进攻型的选手，刘歆是偏保守型的选手。 但因两者都是首次玩棋，而且两人的智力相当，所以，在杀起这盘棋时，纵然都有失误之处，但依然精彩至极。 www .an .c o 有几次王莽这个一旁看棋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左右支招，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毕竟，现在的王莽性格已经不同于穿越之前的个性，现在的王莽在耐心上还有不过的，还是能可以谨守住观棋不语的底线，没有去指点两人的对棋。 扬雄，刘歆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厮杀于棋盘之上，最后，还是扬雄抓住了机会以车抽底，配合拐角马完成了一次绝杀！ 王莽见到如此精彩对棋，也忍不住在扬雄胜利之时，叫出一声“彩”来。 扬雄得意大笑，刘歆观棋沉思，显然不服输！ 接着两人又是一盘，结果这一盘还是扬雄赢了。 这下子扬雄就更得意了。 扬雄对着刘歆说道：“吾之车马所向无敌，犹如淮阴兵出奇锋，直围垓下！纵使你家老将防御再甚，也免不了身首异处也！” 刘歆哼了一声，“吾不过让尔两三子也！” 虽然输了，但刘歆依然不服。毕竟，有几次他也差点将扬雄之子逼上绝路的。 所以，刘歆是真不服！ 接着两人就要开始了第三局的对棋，王莽此刻笑道：“两位兄长果然天纵奇才，转瞬之间便已明悟此棋玩法。吾观子云兄棋风善攻，子骏兄棋风偏守。若两位兄长能学彼此之道，此一局必然更加精彩难分！” 王莽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是要刺激一下扬雄和刘歆二人，让两人再针锋相对的对上一盘。 这一局两人在听了王莽的建议之后，每一步都在仔细揣摩计算之后才走出，虽然，走的很慢，但每一步两人都谨慎无比，也使得这一局真如王莽所言那般扑朔迷离起来。 就在三人认真的对棋，观棋之时，天禄阁外有一人不请自来到了天禄阁中求见王莽及刘歆，扬雄。 此人名叫班稚，也为黄门郎，但其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他的姐姐乃是当今天子宠妃班婕妤！ 所以，算起来班稚也算是皇亲国戚了。 正在棋盘厮杀的刘歆，扬雄和观棋的王莽，听到有人禀报说班稚求见，三人也不做他想，直接便让人将班稚叫了过来。 班稚年纪不大，看起来比王莽还稍小一些。进到王莽，刘歆，扬雄所在的耳旁后，他对着王莽三人作揖行礼道：“稚拜见总提纲，拜见刘总编纂，扬总编纂。” 王莽温声道：“请起。” 这时候扬雄和刘歆也不下棋了，两人也将目光转来看着班稚。 班稚起身，然后对着王莽说道：“总提纲，稚有一求，望总提纲成全。稚自幼喜爱文学，听闻陛下有诏修撰大典，稚愿自荐为修撰小吏，以供总提纲驱使。” 王莽一听班稚的来意，他看扬雄和刘歆一眼，见两人也无他色，于是说道：“修撰大典枯燥无比，尔能受得此苦？” 班稚回道：“稚爱书如命，总提纲所领之大典乃旷世之作，稚虽不才，但愿能为大典出力，望总提纲成全。” 王莽没想到这个班稚年岁不大，还挺执着的，这一点不由让王莽刮目相看，怪不得他将来能养出班彪这样的儿子以及班超，班固以及班昭这样的子孙来。 有如此风骨和胆识，家风岂能有差？ 于是，王莽回道：“既如此，吾便允其入天禄阁中参与修撰大典，但吾亦明言在前， 此典为朝廷重典，乃是为千秋万世立基，汝若不能遵守吾之纲法，不能承受修撰大典之苦，吾便即刻会将汝踢出修典之业。一旦汝被踢出，汝之一生可能尽毁，汝可要思考清楚！” 班稚坚定的目光看着王莽，说道：“若能修典，稚愿意！” 王莽也被班稚的真诚打动了，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担当，还敢玩毛遂自荐这套，足见其性情不是一般方直。 这样的人成就或许不会太高，但一定会是一位难得的忠言正直之人！ 而现在王莽身边缺的就是这么一位能够方正直言之人，所以，王莽对班稚不由也多了几分欣赏。 王莽对着扬雄，刘歆说道：“如此，便让班稚随两位兄长修典。若其有任何问题，两位兄长可先直言于吾，而后由吾定夺！” 刘歆，扬雄回道：“喏！” 班稚也激动的露出欣喜之色，对着王莽大拜，“谢总提纲！” 班稚太激动了，他也真没想到自己可以如此轻易的就获得王莽的认可，本来他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其实，王莽收班稚的原因还有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王莽就是想提前投资一下《汉书》作者，免得以后自己被这家人乱写一通，描述成一个乱臣贼子的倒霉蛋模样！ 王莽自认自己还是非常正直，非常有正义感的！既然笔杆子们的爸爸自动送上门了，岂有不收之理？ 第57章 莽子的新邻居 收了班稚之后，王莽开开心心离开了天禄阁。 在回去的路上王莽都忍不住夸奖自己的好运，在王莽本来的计划之中，他就想在自己将来该如何拉拢班家的笔杆子们，没想到班稚居然主动送上门了。 而且，这个班稚还是“三班”的爸爸和爷爷，现在，把他收在手中，就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等他将来的孩子班彪出生之后，自己再表现出邻居大叔的亲善将班彪打小收买，以后还怕他不能自己话吗？ 王莽美滋滋的想着未来的美事，但是却忽略了一件即将发生的大事！ 赵飞燕的好妹妹赵合德要进宫了。 赵合德也美艳无比，但是心机却能甩赵飞燕好几条街，在她入宫之后，小许皇后和班婕妤就要凉凉了。 赵合德不仅是一位宫斗高手，而且，还技术了得，在她高超过人的榨汁技术下，刘骜也顺利的人生毕业，结束了这一场人间喜乐。 不过，现在还为时尚早，如今才是阳朔三年，哦不马上就阳朔四年了，距离刘骜驾崩尚有十多年时间。 这十多年的时间也足够刘骜这匹汉家小野马快乐奔腾了。 而现在刘骜这匹欢乐的汉家小野马此刻也正在回宫的途中。 为了实现赵飞燕衣锦还乡的梦想，在神龟献瑞之后，刘骜便又命淳于长护驾出宫去了赵飞燕家中。 这一次护驾，纵容是骑着高头大马吹着寒冬凛冽的冷风，淳于长也依然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神龟献瑞的点子实在是完美，刘骜不仅重重的奖赏了他，还夸了淳于长不少溢美之词，使得淳于长不由有些飘飘然。 所以，即便是外面的寒风再冷，淳于长也是得意洋洋的，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更得圣宠，得到他的几位舅舅挨个都凉凉了，刘骜肯定会任命他为大司马的。 一想到自己将来也要宰执天下，成为大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继承人，淳于长就乐的牙花子直呲！ 寒风此刻他在心中也成了得意的春风！ 坐在马车之中的刘骜心情更是美丽。 到了赵飞燕家后，刘骜见到了赵飞燕所说的妹妹，这一眼望去仿若万年。 刘骜一下子就和赵飞燕的妹妹产生了奇妙的爱情，当晚刘骜都没回宫，而是破例休息在了赵飞燕家中。 赵合德羞羞答答的帮衬着自己的姐姐伺候着刘骜的大驾，她的羞涩美丽的脸庞在烛光跳动的夜里更显有几分难以描述的诱惑。 刘骜舒服的享受着赵合德的侍候，赵飞燕看到刘骜如此享受的神情，眼中虽然有些吃味，但终究还是悄悄的退出了房间，将赵合德一人留在刘骜的身旁。 赵飞燕会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她是阳阿公主府中的舞姬出身，身份过于卑贱，身后也无父族支撑。 她想要持久的把握住刘骜的爱，就必须有所奉献，而她现在能奉献的也就仅有她那位美丽动人的亲妹妹了。 只要她和她的妹妹能够完全的将刘骜的宠爱独占，等到将来两人腹中结出龙种，到时候她在宫中的地位才算是真正的稳固。 不然的话，就算是她再美丽动人，再会撩拨男人的心，只要没儿子，等到人老珠黄之后，所有的爱就都会像是手中沙一样，不管怎么努力去握紧，也留不住半分！ 所以，赵飞燕就将她的好妹妹赵合德一起拉上。两人一起努力，巩固刘骜的帝王之爱！ 赵合德羞涩的帮着刘骜净面洗手，而后又乖巧无比的像个通房丫头一样钻进衾被之中为刘骜温暖脚心。 刘骜的脚被赵合德温暖的抱进怀中，他清晰的感受着脚上传来的温度和柔软，这使得刘骜的心情瞬间膨胀。 忍不住动了几下，想要触及更加温暖柔软的地方。 赵合德被刘骜的动作吓了一跳，就连呼吸和心跳都扑通扑通的起来。 刘骜瞬间就感受到了那扑通扑通的心跳，以及赵合德怀中的炙热。 这一刻，刘骜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了，否则都不算是男人了。 刘骜温柔道：“阿姊来某这里。” 赵合德怯生生的回道：“妾不敢。” 刘骜接续温柔哄着，“过来，某的手也冰凉，平日俱是你阿姐帮某温暖，今晚就由你来帮某温暖。” 赵合德紧张的呼吸着，此刻的她也很纠结，很犹豫，但是她也知道这是一次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 所以，在纠结了几瞬之后，赵合德就慢慢的扭动着仿若无骨的娇躯，从衾被的另一端到了刘骜这一端。 赵合德将头埋低在衾被之中不敢出来，两只小手在刘骜身上摸索着，找着刘骜的手，想要帮刘骜暖暖手心。 结果还没等她找到刘骜的手，刘骜的手就已经将她给抓住了。 赵合德紧张不已，她的眼睛惊恐紧张的看着刘骜满含笑意的眼睛，刘骜看着赵合德如此惊慌的眼神，他心里喜欢极了。 当初赵飞燕也是这样。 刘骜紧紧的抱着赵合德，说道：“该安寝了。” 赵合德如实的回应了刘骜。 刘骜听到赵合德说痛，他顿时心生怜惜，“都怪寡人。” 刘骜温柔的抱着赵合德安抚着她。 屋内的蜡烛悄然融化，这一夜就此过去，到了第二日时，刘骜神清气爽，直接就宣布了要带赵合德一起回宫。 赵飞燕看到自己的妹妹就这样被刘骜收下，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知是喜还是忧的笑容。 而此时赵家的其他人，赵父赵临，以及弟弟赵钦，俱都激动大拜，感激刘骜的大恩大德！ 刘骜看着自家老丈人和小舅子还这么寒酸，于是乎也是大手一挥，直接赐了赵家一处新宅。 而这处新宅好巧不巧就在王莽之宅的隔壁！ 就这么王莽莫名其妙的和赵飞燕家做起了邻居。 第58章 颍川之乱 王莽回到府中，他命人制造的玉石象棋也已经完成。 看着工匠这么快造出的玉石象棋，王莽满意至极，在让家仆赏赐了工匠之后，王莽便立刻将这幅玉石象棋收好，去了北阙甲第的大司马王音府上。 王音此刻也在公衙完成一天的政务回到了府上，在听到下人禀告王莽来时，王音也没让王莽久等，直接便吩咐下人，让王莽到书房找他。 王莽恭谨的进到了王音的书房，对着王音行礼拜道：“侄儿拜见叔父。” 王音笑道：“进来陪叔父说话。” 王莽再拜：“喏。” 等到王莽靠近王音之后，王莽便将玉石象棋奉出，说道：“叔父，此物便是侄儿所制之楚汉象棋。” 王音看着王莽奉上的盒子，说道：“汝有心了。” 这时候的王音还没有多大兴趣看王莽的象棋，毕竟在王音看来再精妙的象棋，也不过是一件玩物而已。 王莽也看得出王音好像有些情绪不高，于是试探问道：“叔父可是为朝政烦扰？” 王音叹息一声，他也没把王莽当外人，直接说道：“六月，颍川铁官徙申屠圣等百八十人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肆虐九郡之地。地方牧守竟一时无法制住此贼！朝廷脸面丢尽！吾身为大司马痛心疾首，恨不能立诛此贼！” 王莽一听王音这话，瞬间王莽就想到了王音所说的这件铁官徙造反事件，虽然，在历史上这件事只有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但是，能够肆虐九郡，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这个叫做申屠圣的铁官徙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于是乎，王莽又关心的问道：“叔父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王音又是一声叹息，“吾准备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逐捕，以军兴从事！” 听到王音如此操作，王莽心中一惊，这和他看到的历史记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申屠圣虽然有点东西，在地方上作乱，地方的郡守没法收拾他。但归根结底，申屠圣还是草寇之流，一旦遇到了朝廷的正规军，他就嚣张不起来。 看着这一份功劳就这样摆在了自己眼前，王莽瞬间就激动了。 王莽连忙说道：“叔父，杀鸡焉用牛刀？颍川之乱不过草莽之贼，何须如此兴师动众，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逐捕？侄儿不才，愿为叔父前驱，前往颍川剿灭此贼！” 王莽立刻毛遂自荐，想要将这份功劳揽下。 王音听到王莽主动请战的声音后，他不由抬头多看了王莽一眼，王音认真道：“剿灭此贼，不同汝在长安整训士卒。此贼能在短短时间肆虐九郡之地，定非是一般之贼也，不可等闲视之！” 王莽就知道王音会这样说，毕竟他也没上过战场，王音这般说教于他也是正常。 但是，王莽还是要积极争取，不管结果如何，反正态度得有。 王莽继续道：“叔父，自古将帅皆是从战事之中历练而出。侄儿既然身为朝廷校尉，领朝廷俸禄，理当为朝廷分忧，为叔父解难。我王家虽然在朝根深蒂固，一门六侯，然却无真正可掌兵用兵之人。” “侄儿不才，愿意为我王家执刀，成为叔父手中利刃。望叔父成为侄儿！遣侄儿于颍川剿灭申屠圣此贼，显我王家声威，为皇太后长脸！” 王音听着王莽的话，他心里很感动，但是真要派王莽去颍川剿贼，这还是太危险了。 毕竟，颍川不同长安，真的那里以后，纵然是王音有心羽护王莽，也是鞭长莫及。万一王莽有个好歹，他二哥家不就绝嗣了吗？ 王音纠结片刻说道：“太过凶险，汝还年轻，不可孟浪出头！” 但王莽这时候是不能后退的，他认为自己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并且真的将申屠圣剿灭，自己在军中的声望才算是实至名归！ 不然的话，就算是现在他手下的四营都对他言听计从，等到他一离任，这些人又换了新的上司，时间久了，他在军中的声望自然也就会被时间消磨殆尽。 所以，这次王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证明自己真的有统兵之才，这样才能在这些军士心中烙下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王莽再求道：“叔父，侄儿在您的羽翼之下已平安长大。侄儿以后若想成为我王家雄鹰，就必须学会独自翱翔！此次颍川贼乱不过草寇之流尔。侄儿深受叔父教诲，岂能惧此草寇？待到侄儿带领朝廷天兵一到，此贼必然缚首而亡！” 王音没想到王莽竟然这么执着于去颍川平乱。这让王音心中既是欣慰又是感动，王莽这个好孩子都知道为王家分忧了。 王音看着王莽的目光柔和了很多，王音说道：“既如此，叔父就成全汝。” 王莽听到王音答应了他的请求后，激动大拜：“多谢叔父！” 但紧接着王音又道：“汝虽可去颍川剿贼，但吾不能没有后手准备！丞相长史，御史中丞依然会随汝至颍川。汝要多听此二人意见，不可学赵括，刚愎自用，险出兵招！” 对于王音这样的安排，王莽自然也不会拒绝，毕竟再怎么说这也算是打仗了，自己一个战场都没上过的菜鸡，真的就这样傻愣愣的到颍川，其实很真不好办事的。 但是若有了王音安排的丞相长史和御史中丞一起去，那这就稳当多了。 所以，王莽也没有任何意见，直接回道：“还是叔父考虑周详！侄儿拜谢叔父。” 这时候王音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毕竟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孩子，为他分忧解难，心情想不好都难。 王音顺手将王莽所送的象棋打开，说道：“为叔父演示此棋。” 王莽回道：“喏。” 接着王莽就将棋盘展开，然后将每一个棋子的规则讲给王音了解。 王音听着王莽的讲究，也觉得很是有趣，于是就拉着王莽试玩了一局。 王莽陪着王音下棋，心思就多的多了，他走每一步时都会露出思索之色，和王音杀的难舍难分，最后还特别棋差一招，让王音既体验到下棋的紧张快感，又赢了自己。 王音首次便胜了王莽，心情更是大好，然后就开始得意的教育起了王莽，“汝棋力尚可，然仍需锻炼！下棋之道在乎全局，在乎取舍，不可因小失大。” 听到王音这么教育自己，王莽也笑着回道：“叔父所言极是。叔父身在高位，肩负大局之重，侄儿不能像叔父这般总览全局，取舍有道，以至于败棋输阵。此侄儿之短也，此后侄儿必向叔父认真学习，方不负叔父教诲！” 王音听着王莽的回答，他满意的抚摸起胡须，又道：“再下一局！” 第59章 大汉将军就是莽！ 铁官制度是秦时便有的制度，秦设铁官的初衷也很简单，就是为了垄断的全国的铁器，用以提高军事装备的强度！ 虽然在后世网络文化之中青铜被吹的很厉害，但是真正能达到吹毛断发青铜武器却少之又少，根本不具备大规模生产的条件。 所以，在青铜武器和铁质武器的对决之中，青铜武器渐渐的也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造型精美的青铜剑也就成为了贵族腰间的装饰佩剑。 而铁质武器以其锋利坚固易于批量制造等优点，站在古代冷兵器战争的绝对c位！ 面对如此利器，身为大秦帝国的继承者，大汉的统治者，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自然也就继承了秦时的铁官制度！ 在汉武帝后，武帝为了装备汉军与匈奴决战，下令收天下盐铁，归于官营，禁止民间再做盐铁生意。 武帝命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 在弘农、河东、河内、南阳、蜀、辽东等郡，连京兆等共四十余郡，悉置铁官，均隶于大农，实行体系化的国营管理，即便是在不产铁的郡县，亦置小铁官。 由此可见，在汉时铁矿的重要性几乎是可以媲美后世的稀土！ 是绝对的战略型物资！ 然在汉时，即便冶铁工艺相较于先秦之时已经有了较大的进步，但是，冶铁依然是一种又累又重又危险的工作。 所以，朝廷为了节省冶铁的支出成本，自然也就选择了成本最低的囚徒作为铁器生产和制造的主力。 而这就是汉时铁官徙的来历。 铁官徙，他们就是一群被剥夺了自由，在铁官监督下，从事采矿、冶铁、铸造器械等的苦役。 那工作环境比今天的九九六都要可怕！简直可以说毫无人权可言的。 在这种高压的压迫之下，仅在汉代就接连发生过多次铁官徙造反事件。 这次颍川之乱，就是因此而起。 一位叫做申屠圣的刑徒受不得铁官的压迫，联合起了一百八十余位囚徒一起造反作乱，杀掉了长吏，盗取库兵，自称为将军，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造反大业！ 承平了几十年的大汉腹地，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颍川郡上下的官吏兵卒，都被这凶恶无比申屠圣造反大军给吓坏了，一时之间竟毫无还手之力。 申屠圣等人见状，以为官兵不过如此，接着就在短短时间内聚众为乱，吸收颍川诸地的贫苦百姓加入到叛军之中。 在力量得到了壮大之后，申屠圣等不事生产，又毫无组织章法的造反团体，为了能够维持住眼前的风光，就开始疯狂肆虐，以至于祸乱九郡，搅得整个豫州都是天翻地覆！ 朝廷面对如此汹涌之势，见地方郡守等无法止住叛乱，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于是乎这就有了王音接下来的动作。 王音准备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为将带兵平乱，王莽见此时机，自然不能坐视机遇东流，于是乎，也就向着王音主动自荐，想要加入到此次平叛大军之中。 现在王莽也得到了王音的允准，准许他加入到了这次平叛颍川之乱的队伍之中。 对此王莽也是欣喜激动，这可是一次天赐的镀金刷经验良机！ 申屠圣之乱，看似声势浩大，不过就是徒有其表而已。他一无雄才大略，二无建设之才，只会带着一群囚徒流民，像一阵蝗灾一样荼毒地方，虐杀比他们更可怜，而且还是有手无寸铁的百姓。 后世历史说他们是起义，那都是抬举他们了。 不过即便如此，王莽也不能不慎重，毕竟自己是真没经历过战阵的，虽然这段时间兵法读了不少，但真正的实操，那肯定是和实际不同的。 所以，在王音准予他去颍川之前，王莽必须得去找个真大佬请教一番。 而现在王莽能想到的领兵大佬，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也就是陈立了。 陈立虽然在历史上名声不显，但此人的领兵能力和胆略在刘骜这一朝绝对也是数得着的。 在汉成帝河平二年，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举兵相攻，汉朝派太中大夫张匡持节调解，兴等不听，调停失败。 这让一向很爱面子的大汉朝廷，顿感脸上无光！小小的夜郎，居然敢不给大汉朝廷一点面子？这怎么能忍？ 这若是忍了，以后还怎么当带头大哥？ 所以，在张匡调停失败之后，当时的大司马王凤，也就是第一章就挂了的那个王莽大伯，立刻就举荐了陈立为牂柯郡太守，命其处置夜郎事。 陈立到了牂柯，谕告夜郎王兴，兴仍不从命。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给陈立一点面子。 这时候，陈立也是真的莽！直接带着十几个人进到夜郎国，夜郎王兴看到陈立来了，依然不给陈立一点面子，实实在在的给陈立表演了一场夜郎专属大型真人秀——夜郎自大！ 陈立召夜郎王兴到且同亭来，夜郎王兴看陈立就带这么点人，也不当回事。 于是乎就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带着数千部众，数十位部落王到了且同亭，想要皆陈立一个下马威，让陈立见识一下他夜郎王的实力。 结果，陈立丝毫不惧，把夜郎王叫进自己的院子后，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手起刀落就将夜郎王兴的脑袋给剁了！ 由此可见，大汉的将军就是这么莽！ 这下子，外面的夜郎王兴的属下们，以及那些陪同而来的部落王们，也都被陈立这一招给吓傻了。 当即就有小部落王说道：“将军诛无状，为民除害，吾等愿出去告知部众！” 接着夜郎王兴的脑袋就被传示于众，钩町王禹、漏卧侯俞十分震惊恐惧，于是献上粟米千斛及牛羊来慰劳官吏将士。 就此陈立偏以一人之力，以快刀斩乱麻之势，结束了夜郎之乱，然后就跟啥事没发生过一样直接返回了郡城。 像这么一个厉害人物，又是受了王家的恩惠才有这个名流千古的高光时刻，王莽去请教他，他肯定是不会摆驾子不理王莽的。 所以，王莽在离开了王音府上之后，就命人准备好礼物，第二日他要亲自去陈立府上拜见陈立，请教兵法韬略，看看有没有可用的方式，用于此次平叛颍川之乱。 第60章 分析敌态 翌日。 王莽准备好送给陈立的礼物之后，便准备出门。 到了府门之前，王莽看到自家门前，来来往往有了许多人搬着各种各样的家具，朝着他家隔壁的一处府邸进入。 王莽问道：“此府主人是谁？” 家仆闻言，立刻回道：“老爷稍待，小人立刻去问。” 王莽伸手拦了一下，“不了，吾还有正事，此事又当不上大事。尔再备一份大礼，待吾回来之后，再去恭喜新邻乔迁之喜！” 家仆称喏，然后就去按照王莽的命令去准备新的礼物。 王莽则带着给陈立的礼物上了马车，朝着陈立府上而去。 现在的陈立已经不在地方任职，到了长安做了左曹卫将军、护军都尉。 和王莽现在的职位品级是一样的，不过，却没王莽手中的实权大。 但是，作为后辈，王莽依然不会在陈立面前托大。 王莽依然带着他独有的谦逊有礼，到了陈立府上，谨守着晚辈的礼节，等在陈立的府前，等着陈立府上的下人通禀陈立。 陈立听到下人禀告说射声校尉王莽在府前求见时，陈立愣了一下，他实在想不出王莽为何来求见他？ 但是，陈立的动作也没有迟疑，他立刻吩咐下人，迎接王莽进府，同时自己也到中庭迎接。 王莽在陈府下人的带领下到了陈府之中，见到陈立在中庭迎接他，王莽立刻见礼：“莽拜见将军。” 陈立爽朗一笑，走到王莽跟前扶起王莽的臂膀，笑道：“校尉不需多礼，你我二人官秩相当，当以平辈论交。” 王莽道：“将军折煞晚辈了。将军年岁长于莽，可为叔伯辈。莽岂敢与将军平辈论交？” 陈立被王莽的谦逊感动，他也没想到王莽竟然如此谦逊有礼，明明身份地位都高于他，可偏偏就是这么的谦虚有礼，让人生不出一点疏远的感觉。 陈立叹息一声，“既如此，那老夫便托大了。” 王莽笑道：“当是如此！莽拜谢将军。” 陈立友好的接待着王莽到了前堂，分为主次坐下。 王莽坐定之后，看着陈立说道：“将军见谅，莽贸然登门，还望将军海涵。” 陈立道：“校尉言重，老夫年迈无事，赋闲家中，有校尉这般才俊登门拜访，实乃老夫之幸也！” 王莽笑道：“将军过谦，将军威名远播，震慑西南，灭夜郎；守西北，兴天水，实乃莽之榜样！” 陈立听到王莽夸耀他的功绩，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他这一生中最耀眼的功绩莫过于震慑西南，灭夜郎国！守天水郡，劝民农桑，兴盛西北！这两件事情。 现在这两件事都被王莽一言点出，他心中的喜悦，自然也就忍不住的挂在脸上。 陈立呵呵一笑，自谦道：“老夫老矣，此陈年旧事早已不复记忆。” 王莽道：“将军老当益壮！况且将军当年镇西南，灭夜郎之壮举，乃是千古佳话，岂能不复记忆？莽自闻听将军当年壮举，至今心神激荡，恨不能当年随将军一行入夜郎，见将军风流！” 陈立被王莽夸的乐开了花，人到他这个年龄后，最喜欢的就是回忆当初。 尤其是听到有人也能记住他当初的功绩时，他就更开心，不由得陈立对王莽这个后生晚辈也就更加顺眼了。 陈立感慨道：“校尉竟还记得老夫当年之勇，老夫无憾矣！” 王莽接着又奉承了陈立几句，待到两人聊的也差不多时，王莽也终于将话题引导到颍川之乱上。 王莽道：“将军，莽有一事相求，还望将军为莽解惑。” 陈立这会儿心情好的不得了，直接回道：“尽管直言！” 王莽道：“如今颍川动乱，贼首申屠圣聚众作乱，肆虐九郡。莽不才，但愿为朝廷出力，平定此贼！今莽已请兵出战，然莽空有一腔热血，却无领兵之略，故而登门请教将军，若要剿灭此贼，莽该如何谋作？” 陈立抚须思索，颍川之乱他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他知道并不详细，还不清楚颍川之乱已经波及九郡之地。 这确实让陈立有点出乎意料了。 陈立问道：“贼首拥兵几何？攻城几处？手下善战者何人？” 陈立思考了片刻之后，问出了这三个问题。 王莽沉声回道：“据颍川回报，贼首拥兵已达三十万巨。然无攻城记录。至于手下善战者，亦不得而知。” 陈立听完王莽的回答之后，他抚须一笑，“此贼不足惧。” 王莽不由对陈立的这句判断好奇疑惑起来，“将军，那可是九郡之地，三十万贼众！” 陈立笑道：“老夫常在地方任职，知晓地方官吏心态。颍川报贼众三十万，实则绝不至三万。且说贼众荼毒九郡之地，虽是不假，但却未下一处郡城，可见此贼并无真实兵略！” “这九郡之乱，不过是此贼茫然无措，作无头苍蝇之状，到处肆虐，而无定所。可见此贼一无大志，二无大略，三无精兵强将。不过一流寇尔！” 听到陈立对颍川之乱的分析后，王莽心中大定几分， 然后又问道：“若要荡平此贼该当如此布置？” 陈立抚须沉思，然后说道：“既然此贼是流寇，那么想要速灭此贼，有一法可用。” 王莽急问：“何法？” 陈立微微一笑：“示敌以弱，膨胀敌意，而后诱敌入彀，群起而歼！” 王莽听到陈立这句话后，猛吸一口凉气，就这么简单吗？ 王莽不由看着陈立，陈立感受到王莽的疑惑后，他耐心的解释道：“现已深冬，此贼部众甚巨，必定缺衣少食，然各地郡城县城守备森严，贼不可得，唯有祸乱地方，才能得一丝补给。但地方贫瘠，无法支撑此贼继续膨胀。” “然朝廷决不可给此贼过冬之机，否则此贼必成大势！而今之计，想要速灭此贼，就要诱惑此贼攻城入彀，给予雷霆之击，使其速亡！” 王莽顿时明了，他懂陈立的意思了。现在是深冬时节，申屠圣之流现在也处于一个极度贪婪的状态之中。若是能够利用申屠圣这一弱点，诱惑其攻城夺食，便可以一举吸引申屠圣作乱主力来攻，这样朝廷大军便可以利用这一点将其围而歼之，以绝后患！ 王莽起身对着陈立躬身大拜，“莽多谢将军指点！” 第61章 战略窗口 本着兵贵神速的原则，王莽也未在长安等待多久时间。 在他请教完了陈立之后，王莽便正式接受王音的任命，随丞相长史，御史中丞等人开拔出兵，朝颍川而去。 在出发之前，王莽特意去了一趟羽林营，直接将严尤，文齐二人作为自己的副将，调入此次出兵的大军行列。 至于马仲，王莽并未调遣他随军，因为马仲的长处不在于战阵，而在于内政练兵，所以，为了保持四营兵马在王莽离开之时还能够持续训练，王莽便让马仲全权代理他的四营校尉职权，用于管理四营。 “末将王莽拜见长史，中丞。” 王莽一身戎装到了大营之中，朝着此次剿贼主帅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拜见。 两人见到王莽进营拜见，看着王莽年纪轻轻的样子，眼底深处俱都露出一丝轻蔑之色，认为像王莽这样的世家子到营中来不过就是镀金而已。 虽然，王莽现在有了所谓的“铁面将军”之名，但是在真正的兵家眼里，王莽的所作所为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怎么能够和真正的将军的相提并论。 但是，二人也并未因此而轻慢于王莽。 毕竟，二人都是王音手下的属官，而王莽又是王音的侄子，所以，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丞相长史陈咸说道：“军营之中，王校尉无须多礼。” 听到陈咸这般回应，但王莽依然恪守尊卑，对着陈咸和朱博再拜一下，而后再站起起来。 陈咸和朱博看着王莽如此谦逊的态度，二人不由对王莽的观感好了几分。 二人作为大司马王音幕府的署官，见到的王家子弟也不在少数，而这些王家子弟个个都骄纵无比，丝毫都未曾将他们看在眼里过。 而眼前这位叫做王莽的王家子弟居然这么谦逊有礼，这样的反差感，很难不让人对王莽有好感的。 陈咸和朱博微微对视一眼，然后两人就像是人精一样，顿时心意相通，两人对着王莽爽朗笑道：“王校尉在军中可还习惯？” 王莽依然恭敬回道：“莽受两位将军照顾，在营中一切安好。” 陈咸满意点头，继续说道：“此次出兵颍川剿灭逆贼，汝有何见解？” 王莽没想到头一次见面，陈咸就要考他。 这时候王莽也清楚，现在不是藏着掖着装谦虚的时候，军中虽也讲尊卑，但更多讲的还是真本事。 于是乎，王莽便将之前请教陈立的话说了一遍。 王莽说道：“卑下愚见，颍川之乱申贼虽然势大，但不过草寇之流也。” 陈咸和朱博听到王莽如此之大的口气，两人心中不免多想，难道这是一个自大的赵括？ 但接着王莽也说出后面的论证，王莽继续道：“从六月始，申贼聚众百八十人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收拢流寇，肆虐九郡之地。然至今申贼未破一郡之城，可见申贼之势，乃空有其表，不足为惧也！且今已是寒冬之天，豫州之地尽皆白雪覆盖，申贼现状必不好过。” “我军若抓住申贼当前弱点，诱其主力出战，以朝廷天兵之威，两位将军之谋略，申贼必然缚首受诛！” 陈咸和朱博听完王莽这话之后，两人都对视一眼，显然这次两次被王莽所的分析惊讶到了。 在两人接到王音的任命之后，两人便已经开始分析合计颍川之乱的形势，最终两人分析出来的内容和现在王莽所言的几乎是大差不多的。 由此，两人不由对王莽又看好了几分。 此刻陈咸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他笑道：“那以王校尉之间，该如此诱敌？” 王莽说道：“寒冬之天，申贼无城可依，眼下最缺的无非就是粮草与御寒之物！倘若我军以粮草为诱饵，诱惑申贼铤而走险，劫掠我军粮草。我军必定可以以最快之战，结束此次剿贼之行！” 陈咸和朱博两人的眼中此刻再也忍不住震惊之色了。 王莽所说的作战计划，和他二人思略的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申屠圣此贼之所以能够荼毒九郡，并不是其人有多大才能，而是因为颍川郡处于豫州之中，而豫州又属大汉腹地。 自文景七国之乱到如今已一百余年，身为大汉腹地的豫州颍川之地，就没有见过何为兵戈！ 陡然出现了像申屠圣这般的逆贼，出其不意的击杀官吏，盗取库兵，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吓坏颍川诸地的官兵，使其不敢轻易出兵剿灭叛贼。 这样的情况也就自然而然的给了申屠圣等发展的机遇，使其在短短半年时间肆虐九郡之地，号三十万之众！ 然对于申屠圣这样胸无大略的人而言， 人越多就意味着困难越多，他没有能力组织这些人从事生产，建立架构。 他们只能像蝗虫一样到处抢夺，肆虐比他们还要可怜的百姓，渐渐的他们就会失去基层百姓的信任，成为九郡百姓人人憎恶的乱逆之辈！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 也绝不能让申屠圣这一伙逆贼渡过这次寒冬！ 否则的话，到了春种之际，申屠圣等还未剿灭，他们就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使得更多的贫苦百姓失去赖以生计的土地庄稼，从而加入到他们的造反大军之中。 这对朝廷而言，绝对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为了阻止这样的灾祸发生，对陈咸，朱博，王莽等人而言，剿灭申屠圣的最佳时间窗口也就仅剩下这为时不多的寒冬时刻。 他们必须要赶在春种之前剿灭申屠圣，不能让申屠圣继续肆虐，破坏九郡百姓的春种！ 一旦这些百姓的春种被破坏了，他们就会失去希望，失去了希望，他们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入到叛军的行列！ 这时候若再想剿灭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就越来越重！ 陈咸看着王莽的目光顺眼了很多，陈咸说道：“既如此，本将便命汝为护粮官，制定剿灭叛贼计划，本将和朱将军为汝压阵，望汝莫要辜负我二人之信任！” 王莽惊喜，他万万没想到陈咸和朱博竟然如此放心于他，仅仅只是听了他的敌情分析之后，就将如此重任交给了他！ 王莽激动大拜：“多谢将军！卑下必不辱使命！” 第62章 首战安排 丞相长史，虽有“丞相”二字作为前缀，但在西汉中后期后，丞相长史并不属于丞相属官，而是大司马大将军的幕府署官，是直接对大司马负责的官职。 类似后世的秘书长之职。 陈咸作为大司马王音的长史，从一定程度而言，他就是大司马的王音的代表，所以，此次颍川平乱，陈咸自然就是主帅！ 朱博身为御史中丞，虽不算是大司马王音的属官，但是根据汉时制度，朱博的御史中丞之职是管理大汉各州刺史部的长官。 颍川郡属于豫州刺史部，王音为了彰显朝廷对此次平乱的重视，将朱博一并任命为主帅之一，就是为了让朱博更好的以御史中丞之责领颍川等九郡事，使其成为眼下这被申屠圣作乱的九郡最高长官！ 西汉时，虽有刺史制度，并且也建立了十三个州级的刺史部，但是这些州级刺史部并未有实际的地方驻地，也并未有直接领导所在州内的郡县之权，顶多只有一些监察之权。 并不像东汉之后的刺史那般位高权重，成为地方的一级政府，管理着所在地的所有郡县。 所以，派遣朱博作为主将之一，就是为了让朱博起到总领颍川等诸郡的实际权力。使其九郡能够有一个统一的领导，避免这九郡之间的郡守因个人私利而枉顾朝廷大局。 可以说，王音这样的安排是绝对的妥帖稳当的！ 现在王莽被陈咸任命为了护粮官，显而易见就是把最大的一块功劳送到了王莽口中，若是王莽真有能力将其一口吃下。 陈咸和朱博二人也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两人都是靠着依附着王家势力才起身的官员，若是在这个时候又能卖好于王莽这个王家二代，等到王莽这个二代有幸成为下一代王家的领路人，两人这次的政治投资自然也是回报满满的。 王莽得到了陈咸和朱博的信任之后，便立刻召集了严尤和文齐二人共商策略。 虽然，现在大军距离颍川尚有几日的路程，但这并不妨碍王莽和严尤，文齐二人提前制定战略战术。 严尤和文齐二人，这次能够随王莽一起到颍川平乱，对二人而言也是一次不小的机遇。 所以，两人也很感激王莽的提携之恩。 王莽召集了严尤和文齐两人到了自己营帐之中后，还不等两人行礼，王莽直接说道：“闲话少言，吾已请命陈将军，朱将军，为此次剿贼护粮官。汝二人是吾亲点之将，现在随吾一起制定具体作战方略。” 严尤和文齐不明所以，还不清楚护粮官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看到王莽如此严肃的神情，两人也压下了好奇，回道：“喏！” 王莽和严尤，文齐二人讲述了自己的敌情分析之后，两人眼中俱都也露出钦佩之色，两人万万没想到王莽居然主动揽下了如此重任！ 本来二人还在心底嘀咕，以为护粮官不过就是保护大军粮草的后勤官职。 万万没想到，等到王莽说完之后，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次的护粮官竟然还肩负起诱敌重任！ 这样的责任可不轻的，当然功劳也会很大的！ 一旦成功吸引住申屠圣的主力来攻击抢粮，只要自己能够稳稳守住一波，牵制住申屠圣的叛军，这场平叛就等于是胜利了。 而他们也必定会是此战首功！ 见到如此机遇放在眼前，严尤和文齐心中的激动之情，一点都不比王莽差半分。 甚至比王莽还要期待！ 毕竟，二人出身低微，想要实现地位的跃迁，要么得贵人赏识，要么就必要得有真本事！ 现在的两人已经得到王莽的赏识，而且，也跟随着王莽一起得到了机遇，这时候的两人，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这次机遇！ 王莽说道：“据最新军报，申贼正朝许县而去，许县为颍川大县，是豫州腹地，地势平坦，地形大体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吾若以许县为诱饵，将以何法可抵申贼之攻？又当以何法牵制申贼不逃？” 严尤，文齐听到王莽如此之言，两人俱都露出思索之状。 虽然，平日里两人也曾做过不少的军演，但这种实际上的军事推演，对于两人而言还是头一次。 文齐道：“以将军所言，许县西北高而东南低。卑下以为当引申贼于许县于东南，以地势之优，俯瞰贼寇，此法必可与贼寇久持！” 王莽听完文齐的发言之后，并未第一时期点评，他知道历史上的文齐是以守著称，他能这么快的以地势优劣做出防御策略，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称不上是什么惊喜。 接着严尤道：“卑下以为文司马此策甚好。申贼乃是草寇之流，不论是军纪或武器等，皆不如朝廷天兵。若能引其仰攻于我，我军必可居高临下以制贼寇！使其无还手之力！” 又听了严尤的回答之后，王莽终于说话了。 王莽道：“倘若贼寇真如尔等这般之言，如此好诱，岂能让其为祸九郡半年之久？吾等为将，不可只虑一面，当有全局之考虑。若是贼寇从西北而来，自高向下俯瞰我军，我军该如何应对？” 严尤，文齐听到王莽的问题之后，两人顿时露出羞愧之色。 是的， 两人把形势想的太过简单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天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若只考虑如何得胜，而忽略了其他方面的意外，肯定是会出大问题的。 王莽继续道：“当下，吾等所议论之战术皆是纸上谈兵，不足为凭也。今召二位来作战术规划之时，吾就已经想到了此等结果。” “既然吾等不能以全面论战，当下吾等最要紧之事，便是想着如何呈现全面战局之貌！” wwш¤tt kan¤c〇 “汝二人听吾军令，立刻派出轻骑先一步到达许县附近监视贼寇动向，吾要第一手贼寇动向情报。其次命人取许县舆图，并请教许县本地之人，根据舆图作许县沙盘。有此，吾等便可总览许县，洞察贼寇之变。然后，以此作详尽战术策划，以尽地利。” 王莽考虑的还是比较周全的，他要先了解敌人动向，再做沙盘推演，以此来完善自己的第一战，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严尤和文齐听到王莽的军令之后，两人立刻回道：“卑下遵令！” 然后两人就按照王莽的安排派出轻骑先一步监察贼寇动静，而后又去寻找许县舆图，准备按照王莽的要求，再找熟悉许县地形的本地人，完成许县沙盘！ 第63章 刑徒将军申屠圣 许县。 在距离许县县城百里之外的一片荒原之上，一片黑压压的人群，如同羊群一般毫无规则可言的逶迤在白色的雪地上。 这些人衣衫褴褛，几乎都赤着脚，但是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因为他们的皮肤干黑，就像是发皱的黑色鸡皮，紧紧的贴在干瘦的脚踝骨架之上的黑布鞋，瘦弱的让人心疼。 这些人的速度很慢，双腿都像是灌了铅一般，每一步都显得无比吃力，但他们依然没有停住脚步，继续跟随着前面那群手握长戟，腰间挂刀，脚踩黑靴，身裹黑色皮裘，面目狰狞，但依黑漆漆不修边幅的领头人，漫无目的的朝着前面走去。 他们的双眼之中没有希望，也没有生气，有的全都是让人心颤的麻木，即便是他们身旁有人走着走着倒下，也没有人会转头去看一眼。 好像倒下的人就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蝼蚁，丝毫都引不起一丝的波澜。 走在最前面的一位八尺壮汉，他的目光之中还有些许精光，但在眼神的深处依然有藏不住麻木和苦涩。 “将军再有三天，我等便可到达许县。” 申屠圣身旁一位文士打扮的精瘦胡须男子，声音沙哑的说道。 申屠圣茫然回道：“许县？” 接着申屠圣眼中突然就翻出了光彩，粗狂的声音说道：“没想到，某又回来了。” 听到申屠圣这粗狂的声音之后，这位文士心神大定，又道：“将军威名震慑中原，颍川乃是将军的发迹之地。待将军到了许县之后，许县百姓闻听将军威名，必然纳首称降，献上许县城池，供将军就食。” 申屠圣回头看着他身边这位文士打扮的军师，申屠圣贪婪的眼神之中又闪烁着一丝精明。 申屠圣道：“还是颍川好！当日某就该听先生之言，占据颍川郡城阳翟称王称霸。如今辗转九郡之地，部众虽越多越多，然吃食却越来越少，整日里在这荒原之上游荡来去，某早就受够了！” 说罢申屠圣便从腰间布袋取出一块黑乎乎的肉干撕咬了一口，然后随手抓起一把雪，就这样生咽了下去。 辗转九郡这半年，申屠圣一开始确实风光无比，他先抢了颍川郡城阳翟，而又纵火烧城，弃城而走，一路上走到哪抢到哪，好不潇洒！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他凶悍的恶名远播，使得九郡百姓都对其惊惧不已。 散落在各地的大户富户担心被抢，纷纷都逃至郡城县城避难，使得各地郡城县城都变得固若金汤，申屠圣虽人多势众，但却无攻城手段，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抢那些分布在乡野之间的贫苦百姓。 但是，这些贫农手中本身也就没有多少粮食，抢了他们之后，他们就只能被迫加入到申屠圣的队伍之中，随着申屠圣去抢别的地方的人，来维持生计。 可是，随着寒冬的到来，粮食越来越少，能抢的地方也越来越少，渐渐在绕了一大圈后，申屠圣又回到颍川郡内。 到了颍川郡后，申屠圣感觉无比的舒服，在这里他曾占领过一次颍川郡城阳翟城，所以在申屠圣的心里面，他认为这被他霍霍过的九郡，也就颍川郡好抢。 现在许县就在眼前，以他们如今日行三十里的速度，只需三到五日，他们便可到达许县县城。 而也就在申屠圣等朝着许县而去之时，一条不知道从哪冒出的消息说，许县藏粮百万，而守军不过一千。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申屠圣的双眼都冒出了狼光，这黑黢黢的人肉干，他早就吃腻了！ 申屠圣乃是刑徒出身，本就是颍川郡中的无业游侠，就是因为平日里蛮横惯了，才被官府抓住给判了铁官徙。 但申屠圣并不甘心就此沦落为铁官徙刑徒，于是乎，他就在暗地里串联了一百八十位受尽铁官长吏压迫的刑徒，一起聚众作乱，杀了长吏，盗取库兵，顺势抢了阳翟城，自称为将军。 可惜，申屠圣此人除了一身桀骜不驯的匪气和睚眦必报的性格之外，并无治世之才。又无组织之能。 在吓跑了颍川太守，他也并未听从身旁之人建议占据阳翟，而是烧杀抢掠一番，发泄了自己被判为铁官徙的怨气之后，就弃了阳翟城，去抢别的地方了。 这一路走来，申屠圣半年之内辗转九郡，可惜自他弃了阳翟城后，就再无机会打下任何一座郡城县城。 因为他和他的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任何兵法韬略可言，面对各个守备森严的城池，他就无处下口。就像是一片蝗虫一般肆虐于九郡荒原之上，顺则抢，逆则走。 使得他只能一路奔在九郡之间的荒原之上，去烧杀抢夺那些更加贫苦的百姓粮食。 现在转了一圈回来，因为阳翟的成功案例在前，申屠圣在心理上认为九郡之中就颍川好打，于是乎他就一意孤行的又回到了颍川郡内，并朝着最近的许县而去。 幻想着这一次他也能够复制之前阳翟的成功，将许县拿下，当做他过冬的安身之所。 可惜，他忘了，当初他之所以能够一举拿下阳翟城，就是因为他服刑的铁场在阳翟城内， 而且也就是因为他的出其不意，吓破了住在阳翟城中颍川太守的胆子，才使得他侥幸占据一城。 现在他又回来了，带着更大一群的乌泱泱的乌合之众，他下定了决心，这次哪怕是用人命去堆，他也要抢了许县！ 这两天申屠圣听到太多许县藏有粮食的消息了，这个消息就像是一只会挠痒的小手，一直都在挠着他的心肝，勾引着他的欲望。 但是他不知道是，眼前的这座小小许县县城，此刻就是勾引着他的龙潭虎穴，但他并无任何警觉，完全把颍川当做了自家后院，大摇大摆的朝着许县而去。 此时已经守备在许县之中的王莽正和严尤，文齐二人站在县令府中的大堂之内，根据轻骑每隔一个时辰送来的情报，标注着申屠圣到来的位置。 看着沙盘之上越来越近的距离，王莽问道：“城外的伏兵准备如何了？” 严尤回道：“俱都安排妥当，随时听候将军调遣。” 王莽嗯了一声，又看着文齐问道：“城中百姓可都安抚妥当？” 文齐回道：“俱都再三安排，卑下也已动员城中青壮一并守城！” 王莽深吸一口气道：“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这个时候，王莽的压力其实也很大，他担心自己的计划失败，也担心自己留不住申屠圣等人，到时还要陈咸，朱博出手相助，他这一战便就是败了。 而对于首次统兵剿乱的王莽而言，这是绝对不允许出现的事情，所以，他必须有必胜准备，争取一战而定，为自己争取实质的军中威望！ 第64章 何谓“逐捕”？ 《汉书·成帝纪》记载：“夏六月，颍川铁官徒申屠圣等百八十人杀长吏，盗库兵，自称将军，经历九郡。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逐捕，以军兴从事，皆伏辜。” 看着城下不堪一击，四散逃命的申屠圣部众，站在许县城头之上的王莽顿时就想起了《汉书·成帝纪》中的这一段话。 “原来这就是逐捕。怪不得成帝纪中只用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给申屠圣之乱画了句号。当真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面对此情此景，王莽心中不由生出了这番感慨。 本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结果申屠圣就一波的勇气，打完就没了，直接就变成了病恹恹的软脚虾。 面对王莽手下的五千朝廷正规军，申屠圣这不足三万的部众就像是受了惊的羔羊，这五千披坚执锐的正规军就像是五千头饿狼一样，还未发力，就已经让申屠圣手下的部众不听号令四散逃命去了。 可惜，他们也没有力气逃了，因为他们的力气早就被这难熬的寒冬给熬没了，一路上缺衣少食，能够活着走到许县就不错了。 更何况，许县内外有王莽五千以逸待劳，全副武装的朝廷正规军，这些人都是从边军抽调来的，各个都是气力雄健，如狼似虎的彪悍大汉。 像这样的军队屠杀起申屠圣手下的乌合之众，简直比砍瓜切菜还要容易。 可见，申屠圣是多么的自大，王莽是多么的好运。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战况，王莽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他万万没想到申屠圣部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剿灭他们当真只是用了“逐捕”二字！ 文齐也站在王莽身旁，他看着城下一边倒的战局，恍惚之间，也好似做梦。 只是此事他分不清楚到底是申屠圣此贼太菜，还是王莽用兵太神！ 但看着一旁面无表情的王莽，文齐眼中也顿时升起了敬畏之心。 城下如此惨烈的屠杀，已经将满铺白雪的泥土，转变成了红色的血泥，到处都是被劈砍的不成人样的残尸，但作为主帅的王莽却能如此神情淡然，好似在欣赏一般风景。 如此定力，使得文齐也不由对王莽更加敬畏起来，这一刻文齐的心中更是更加的肯定王莽就是一位天生的铁面将军。 在文齐眼中，王莽那漠视生命的眼神，和那古井无波的表情，无不透着他的铁面无情。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王莽并非无情，而是麻了。 看着这么多人就这样被一边倒的屠杀，王莽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踩着这么多可怜之人尸骸崛起。 这一刻王莽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什么叫做“人命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看着下面混乱的屠杀，王莽声音沙哑的说道：“击鼓，出兵。得申屠圣人头者赏千金。” 此刻的王莽并未因为申屠圣一方的可怜而生出圣母之心，好像在他内心的深处很喜欢这种嗜血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王莽惊悚，他不知道这个感觉是属于他自己本身的，还是属于那个已经被自己融合了记忆的王莽？ 难道这就是隐藏在王莽内心深处的癫狂吗？ 怪不得历史上的王莽杀起自己的儿子来就像是杀鸡一样，如此凉薄之人，他是如何伪装出几十年来都谦恭有礼的外表？ 想到此处王莽不觉毛骨悚然！ 原来原来的王莽本尊竟是如此疯批之人。天生凉血，又善伪装，怪不得能够在悄然之间谋算二帝，篡夺大汉二百年基业江山。 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之后，王莽便仿若无事的走下了许县城墙，好似外面的战事已经与他无关。 半天之后，严尤，文齐二人浴血归来，两人手中都提着一个血淋淋的脑袋回来，两人走进王莽所在的大堂之中，抱拳行礼：“将军，我等不辱使命，已将贼寇首级拿下！” 看着脑袋脖子上滴血的豁口，王莽不由感觉一阵反胃。 但最终还是强忍住了。 王莽道：“怎么两颗脑袋？难道此贼有天赋异禀有二头在肩？” 严尤，文齐一笑，解释道：“非也。此首级一为申贼之首，二为申贼狗头军师之首。” 王莽一听这话，顿时回道：“果然是狗头军师，半年光景随申贼肆虐九郡，竟不能辅佐申贼得一寸之地，又不能助申贼练出一战之师。如此废物之首，何堪请功？快快丢掉。” 王莽对申屠圣狗头军师的首级嫌弃至极，一点都看不上。 但是，即便如此，王莽还是命严尤，文齐以同样千金之赏，赏赐了斩下这狗头军师之首的军士。 毕竟，一众军士放着年不过，大老远的从长安过来，为的不就是杀敌领赏吗？ 王莽既然作为一军主将，现在又打了一场一边倒的打胜仗，自然也是要表现出自己的气量，该赏还是要赏的、 不然的话，以后还怎么让这些军士对自己死心塌地呢？ 和严尤，文齐闲话了几句之后，王莽又下军令道：“传令凡参与此战杀敌者，皆造册论功，本将不日便为尔等请朝廷封赏。” 严尤，文齐激动回道：“喏！” 就在王莽和严尤，文齐在许县大堂说话之时，远在三十里外为王莽居后压阵的陈咸，朱博两人也得到了快马送至的军报。 两人听到王莽全歼申贼部众， 并斩杀申贼首级之时，两人顿时惊坐而起。 “什么？！贼众已灭？贼首已伏诛？” 两人听着轻骑送来的军报，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幻听了。 陈咸不敢置信的追问道：“那可是号称三十万贼众乱军，肆虐九郡之大盗，就这样没了？” 轻骑回道：“禀将军，据王校尉回报实际贼寇不足三万。且贼寇来犯途中冻死者十有二三，冻伤者不计其数。且贼寇无食可用，是以人尸腐肉为饥，导致天罚，故而朝廷天兵一至，贼寇胆寒而溃。朝廷大军不费吹灰之力便于许城之下逐灭贼寇，枭其首，夺其志。” 陈咸和朱博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是否敢信这轻骑所言。 但还没等两人消化完毕轻骑的这段话时，王莽派遣文齐来送的详细军报及申屠圣首级到了。 看着王莽送来的详细军报和申屠圣首级，陈咸和朱博感觉这就是一场梦。 不然这都没法解释被颍川太守描述成杀人魔王的申屠圣就这么败亡了。 申屠圣可是带来三万贼众啊，就算是三万头彘，让人抓也要抓三天三夜的。 可是，仅仅半天就结束了，这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这到底是王莽用兵如神，还是这申屠圣徒有其表？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在半天之内结束战斗，全歼贼众，枭首贼首，这都是了不得的战绩！ 第65章 名将王莽 长安未央宫前殿之内。 此刻的王莽和陈咸，朱博三人已经班师回朝。 刘骜和王音为了庆祝三人的剿贼之功，还特意在未央宫的前殿之中召集了群臣，为王莽，陈咸，朱博三人召开了这次朝会。 王莽和陈咸朱博两人站在前殿大典的中央，三人站成一排，对着前殿高处之上的刘骜行礼拜见：“吾皇万岁，臣等参见皇帝陛下。” 刘骜坐在御座之上看着王莽，陈咸，朱博三人，喜道：“三位卿家平身。” “谢陛下。” 王莽等再次见礼，然后站立身体，成为殿内群臣的目光焦点。 而王莽更是焦点之中的焦点。谁也没想到王莽首次出战，便以一战定乾坤，不仅剿灭了申贼主力，还将申贼首级拿下。 这样的战绩，放眼整个大汉，也是一份闪耀的战绩。 此刻的刘骜看着王莽这为小老弟，心情也倍感愉悦，这小子真给乃公挣脸！ 刘骜说道：“王卿以雷霆之势剿灭逆贼，朕心甚慰。” 王莽回道：“全赖陛下鸿佑；大司马信任；陈长史朱中丞调度有节；及将士用命，臣等不敢居功。” 王莽一句话就把就所有功劳推到了领导身上，这些不管是刘骜，还是王音，陈咸，朱博等都露出了会心笑容。 刘骜心情大好，“王卿勿要如此谦逊。申贼能乱九郡之地，绝非一般贼寇。然仅以两旬之日，便剿灭申贼，此可谓神速也！卿快与朕讲讲是如何如此迅速剿灭此贼？” 王莽回道：“回陛下，臣能速剿灭此贼，是得天时，地利，人和也。” “申贼凛冬进兵，致使贼众多有冻死冻伤者，而臣无。此谓天时在臣也。” “申贼自大轻狂，贪臣军资，以孱弱之众攻许城之坚，而臣以逸待劳据许城之利，此谓地利在臣也。” “申贼残暴成性，肆虐九郡百姓，所到之处皆为白地，百姓惧之亦恨之，而臣率天兵护百姓，得百姓之臂助，此谓人和在臣也。” “有此天时地利人和在臣，臣灭申贼如覆手尔。” 王莽脸不红心不跳的将天时地利人和必胜三要素都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时之间，恍惚如在世在名将也。 顿时又吸引来无数目光关注。 刘骜听罢，感叹道：“卿实乃朕之卫霍。” 王莽听到刘骜如此夸奖，连忙回道：“臣不敢和烈侯，景桓侯相比。烈侯北御匈奴，收河套，破单于，列兵龙城；景桓侯少年英气封狼居胥，禅于姑衍，登临瀚海。臣之功劳不过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刘骜虽然说起话来可以不要脸，但是王莽要啊！ 卫青霍去病那可是大汉名将天花板，人家的敌人是可以与大汉朝一争高低的匈奴帝国，而自己只不过是走了一个狗屎运打了一个流寇头领。 若是仅因此一点点功劳，就大言不惭的和卫霍相比，王莽自己都会羞愧至死。 刘骜听到王莽的话后，感觉好像是有点夸过头了，于是乎，也转移了一下话题，继续说道：“此次卿等平贼有功，朕命有司论功行赏。” 王莽听到这里也舒口气，总算没有继续在卫霍的话题上继续掰扯了。 但是此刻王莽又不自觉的发动起自己谦逊技能。 王莽道：“陛下，臣之功劳不足为赏，若有赏钱粮，望陛下以钱赏剿贼将士，粮赐许县百姓。” 王莽此言一出，他的形象在刘骜及百官眼中又不觉高大几分。 所有人在此刻都不由侧目而至，看着王莽一脸的圣洁真诚，都不由得被王莽这大公无私，友爱士卒百姓的举动给秀儿到了。 刘骜看着王莽一脸真诚的样子，又看着王莽这认真的眼神，他确信王莽说的都是真心话。 刘骜叹息一声道：“卿真乃吾大汉之楷模。” 王莽拜道：“臣不敢当陛下如此夸赞。臣不过是以平常之心度将士百姓之心。随臣剿贼之将士愿听臣号令，舍生忘死，为朝廷剿灭叛贼，他们应得此赏。许县百姓为守县城，牺牲小家，献粮出力，他们亦得此赏。故而臣不敢以一人之功而贪将士百姓之功。” 此刻的王莽就像是戏精上身，演的越来越像，恍惚之间，就连王莽自己都认为自己就是这么一位谦逊无私之人。 众人听到王莽这拳拳真心之言，无不被王莽此言感动。 如此真诚直率之人，当真是世所罕见。 王音看着自己这位纯善谦逊的大侄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王家能有此子，真乃是王家之大幸也！ щщщ ★an ★￠ o 跪坐的一侧的淳于长此刻也看着王莽这一脸真诚的模样，他感觉王莽肯定是个傻子，这么大功劳赏赐说往外推就推了。 而且还把功劳都说成是那些无足轻重的士卒以及那些黔首百姓的功劳。这不就是脑子有病吗？ 刘骜感受到王莽此言的真诚之后，也动容道：“既然卿有此所求，朕自当允准。” 王莽如释重负的再次拜道：“臣谢陛下。” 看到王莽都这样将功劳送出了， 陈咸和朱博也不能不表示了。 两人微微相视一眼，然后也学着王莽的语气，推辞了剿贼奖赏。 刘骜听到陈咸和朱博也要如此，自然也是从善如流，允准了二人的请求。 在下朝之后，陈咸和朱博杀人的心都有了，眼看着到了嘴边的肉，结果被王莽这傻小子三两句话就推到了外面，现在更是飞的无影无踪。 不过，陈咸还好一些，毕竟他是大司马王音的幕府属官，即便是推辞掉了皇帝的赏赐，等他回到大司马幕府，王音肯定也会再次赏他。 但是，朱博就不一样了。 他不是大司马幕府的属官，这次跟着王莽这小子一起高风亮节完了以后，回到御史台那就真是毛都没一根。 朱博认为王莽这小子就是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自己是王家子弟可以看不上这仨瓜俩枣的赏赐，还以仗着外戚的身份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可他朱博有个毛？ 他根本就没有王莽那么硬邦邦的后台支撑，想要升官发财就要靠着一步又一步的努力积累才行。 现在功劳推了，赏赐也分了，而且脸又让王莽一个人全刷了，他这下子就成了全场最亏的一人。 所以，朱博此刻在心中那真是真恨死了王莽，恨不得现在就抓着王莽胖揍一顿，然后刨开王莽的肚子，看看他到底长了一副什么心肝？ 第66章 爱交朋友的莽子 王莽心情舒畅的坐在回家的马车上，此刻的他心情好不到不能再好的地步，就差哼着小曲庆祝自己的好心情了。 王莽也清楚自己这一波操作虽然很秀，但肯定会得罪人。 毕竟，这次剿贼的功劳真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陈咸和朱博的。 陈咸还好办，他是王音的属官，只要自己肯在王音面前多说几句陈咸的好话，陈咸还是不会吃亏的。 但是，朱博就不一样了。 朱博他是御史大夫那边的人，即便是贵为百官之首的大司马王音也不好插手去奖励御史大夫手下的属官。 毕竟，御史大夫也是三公之一，是很要面子的。 所以，此刻王莽也不由为得罪朱博这事犯了愁。 “算了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哪天还能补救一下关系。”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王莽自然也不会纠结于此事之上。索性，直接也就不想这事了，还是开心要紧。 但是王莽依然吩咐了一下身旁的家仆，“去了解一下御史中丞朱博。” 家仆在马车外听到王莽的吩咐后，立刻回了一声喏，将王莽的吩咐记在了心中。 回到府上的王莽又看到自己隔壁府上门前的动静，王莽又问道：“此府主人是谁？” 家仆回道：“回老爷，此府主人姓赵。” 王莽回忆了一下，在他记忆之中现在的朝野上下应该没有赵姓显贵。 但是，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王莽又道：“准备一份礼物，吾要拜访新邻。” 家仆听到王莽的话后，立刻就将王莽之前吩咐的礼物备好搬了出来。 王莽查看了一下礼物情况，感觉还算体面，然后又吩咐道：“带吾名刺到邻府拜访。” 家仆回道：“喏。” 然后就带着王莽的名刺去邻府之上。 在古人上门拜访是和现在拜访大人物的流程是一样的，都要提前告知对方，并预约对方时间的。贸然的直接到人家里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所以，即便是邻居，即便是给人送礼，王莽依然恪守礼仪，先递名刺，而后等待主人家的回应之后，再去登门。 王莽的家仆带着王莽的名刺到了邻府门前，说明了来意，并将王莽的名刺递给了邻府管家。 邻府的管家接过王莽的名刺之后，也不敢怠慢，立刻就转身进了中院报告府中主人。 在府中无所事事的赵临听到管家禀报有人递了名刺，要上门拜访之时，赵临一个激灵就起来了。 自从搬家到了宣平里后，生活条件确实是得到极大的改善，每日里也都是锦衣玉食，可是在这里却没有一家朋友，这也使得赵临心里上落差很大。 现在猛然听到有人递了名刺要上门拜访，赵临心中顿时激动起来。 但等他接过管家递过来的名刺之后，看到名刺上那一连串的头衔和名字后，赵临又忐忑起来了。 赵临心虚问道：“当真是射声校尉王莽名刺？” 管家回道：“老爷，千真万确。校尉还在府前等候。” 赵临一听此言，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吩咐管家要到府前相迎。 王莽带着捧着礼物的家仆，站在邻居的府门之前，他看着府上的“赵宅”二字，又回想着刚刚家仆给他说的信息。 家仆说，此处宅院是皇帝陛下宠妃赵氏父亲的宅邸。 王莽想着赵氏宠妃？那不就是赵飞燕吗？ 难道这里真是赵飞燕父亲的宅子？真的就这么巧？还会刘骜故意为之？ 再一想到赵飞燕在成帝时代的荣宠，王莽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赵家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王莽此刻心绪不由多了几分，就在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之时，赵飞燕的父亲赵临已经亲自到了府门迎接。 王莽一看主人都出来迎接，这让王莽顿感受宠若惊，要知道在古代除非是身份特别贵重或者两者身份差距很大，否则几乎是不能出现一方主人亲自到门前迎接客人的举动的。 王莽连忙拜道：“拜见赵君，蒙赵君亲迎，莽愧不敢当。” 赵临看到王莽如此谦逊有礼的动作，他也激动回道：“将军过谦。还请将军快快入府一叙。” 赵临虽然也不是什么望族出身，但基础的礼仪还是很到位的，毕竟，赵飞燕也曾是阳阿公主府上歌姬，他作为赵飞燕的父亲自然也少不了要和公主府上的贵人接触。 所以，久而久之他也会不少和贵人打招呼的礼仪。 王莽在赵临的热情招待下，进到了赵临府上。 王莽看着赵临府上的风景，顿时夸道：“此府能有赵君为主，真乃幸事也。院中处处都透着盎然春风，可见赵君之德馨甚重也。” 赵临听着王莽的漂亮话，也乐的牙呲，没想到第一位拜访他的人，不仅官位大，而且还这么谦逊会说话，真是太好了。 赵临回道：“将军过誉，将军此来使吾院蓬荜生辉，府中春风亦皆因将军而至。” 王莽和赵临这一主一客，互相的寒暄了数语之后，两人才走到了赵临府中的前堂之中分为主客坐下。 王莽对赵临说道：“不知赵君几时乔迁入府？在下未能及时恭喜赵君乔迁之喜，还望赵君海涵。” 赵临只从知道拜访之人来的是王莽之后，他就知道王莽是谁了。 王莽就是这段时间在颍川平乱，剿灭申贼的少年名将！ 赵临说道：“将军言重，将军身负皇命远在颍川剿贼之时，吾才搬入此院。” 王莽闻言，叹息一声，“若非此贼作乱，在下也不会错过赵君乔迁之喜。此乃在下小小心意，恭贺赵君乔迁之喜，还望赵君莫要嫌弃。” 王莽拍了拍手，让家仆搬着礼物进来送给赵临。 赵临感谢王莽的礼物，“多谢将军厚礼。” 接着赵临身旁的管家就过来接过王莽家仆奉上的礼物。 王莽和赵临又聊了好长一会儿，王莽给赵临的感觉非常好，赵临感觉王莽不仅为人谦逊有礼，而且还特别善解人意，这样的好邻居实在是让赵临打心底里感动。 而王莽也感觉赵临人还不错，没啥野心，还算是个本分之人，就是有点爱小便宜，但这点爱好对王莽而言，绝对是好事。 只要自己能一直投其所好的送点小礼，平时来往再多给点面子，等到将来赵家在刘骜一朝正式崛起之后，他们就不会彻底倒向淳于长那边给自己上眼药。 毕竟，赵飞燕和赵合德进宫，或多或少都有点淳于长的影子，而且据王莽所知的历史，后来赵飞燕能够得以封后，淳于长是出了不小力气的。 为了以后能少点不必要的麻烦，王莽觉得还是要和赵临搞好邻里关系的，免得将来自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位敌人。 虽然这个敌人水平也不怎么样，但是，总归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敌人为好。 毕竟，王莽的现在主打的人设就是人畜无害，谦逊有礼。朋友多多的，这个人设自然也就是牢固的，也就不容易那么简单的崩人设。 第67章 散发着圣光的钞能力者 在赵临府上，王莽和赵临宾主尽欢之后，王莽便很有礼貌的离开了。 看着王莽谦逊的礼仪和他离开后的背影，赵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恍惚间也认为自己已经步入了社会上流。 回到府中的王莽，独自一人坐于书房之中想起自己穿越之后这段时间的所有的行为，心中不免有点惆怅。 现在的这人设是不是拉的太好了？ 在如此之好的人设之下，王莽必须要一直维持一个道德完人的状态才能保证人设不塌。 但是，一旦出现了瑕疵，那可能就直接会被这竖起的高高的道德人设反噬。 所以，此刻的王莽得想个法子，让自己不那么完美，同时，这个不完美的缺点又不能妨碍王莽的乐善好施，谦逊有礼的固有人设。 王莽坐在书房之中想了半天，愣是没有一点头绪。 “罢了，今天就这样吧。明日再想。” 感叹完毕后，王莽便起身离开书房，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之中。 躺着自己的床榻之上，王莽的思绪不由得又开始发散起来。 王莽躺在塌上辗转反侧的回想一个自己从穿越之后就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 按照王莽所熟知的历史之中，以王莽现在的年岁来算，自己应该早就成家，且孩子有好几个了。 可是呢，自己到现在还是个光棍，至今尚未娶妻。 每每想到这样的历史差异，王莽都不禁在想自己穿越的时空还是不是西汉末年。 但是，又从平时王莽结交到的朋友和接触到的各色人物，以及自己所知所经历的事件，王莽确信这里就是西汉。 www ⊕an ⊕c○ 可偏偏就是发生一些莫名其妙的不符合历史的偏差，这让王莽很是不解。 在迷迷糊糊之中，王莽也终于睡着了。 到了第二日，王莽还是一如既往的早早起身洗漱，然后到了后宅之中给王母请安问好。结束了这些流程之后，王莽才开始新一天的忙碌。 今天正值休沐日，所以王莽在给王母请安完毕之后，就没有再像往常之时那么的匆匆忙忙。 “光儿，今日吾随你一起拜访先生如何？” 王莽的小侄子王光，听到王莽的问话后，连忙停住进食的动作，回道：“都依叔父安排。” 王光年纪不大，是王莽的哥哥王永的儿子，王永和王莽的老爹一样，都是没福气的人，早早的便夭亡了。只留下一个寡嫂和一个孩子。 平日里，王莽的孤嫂便在后宅一直陪着王母，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平淡生活。而王光则便王莽带在身份言传身教。 现在王光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他找个先生学习。 所以，在王莽的安排下，王光便拜了一位博士为师，学习经学。 今日，王莽正好休沐得闲，又看着自己的侄子坐在身旁，于是乎，也就想到了要去看望一下王光老师，感谢一下对方的授业之恩。 王莽见王光这么乖巧听话，心情也是愉悦，立刻吩咐家仆整顿马车，带着羊肉美酒等礼物，随着王光一起去了王光先生的府上。 教王光读书的博士，也是一位钻研于经学之道的老学究，虽然官秩不显，仅有六百石，但博士在西汉之时确是稀罕货，拢共也就十多位，所以，就显贵的很。 而且，这些博士还是都有师承的，若是没有师承，那便没有资格成为博士。所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汉代的博士其实也就是一个个学阀。 他们几乎掌握了大汉的文化解释和舆论方向，一般人想要做官或者说想要得到一定的社会声望，也就必须得有博士或在野大儒为师才行。 否则的话，就算强如昭宣之时的一代权臣霍光，在世人眼中也就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由此可见，在文化垄断时期的大汉，这些掌握了文化解释权力的博士们是多么的清高。 王莽恭敬到了王光的博士先生府上，先礼数周到的向这位老博士行礼问好，然后又热情的封赏厚重礼物。 与此同时，王莽也是雨露均沾，给王光的同学们都给赏赐了礼物。这一刻的王莽完全就像个发着圣光的钞能力者。 在场之人无论老幼，都无比赞叹王莽的人品德行。 秀完了这一波后，王莽也得到了老博士的热情招待，一时之间，两人从陌生的点头之交瞬间便进化成了友谊深厚的忘年老友。 王莽对着老博士感叹道：“王光有先生为师，实乃莽之大幸也。莽兄长早亡，独留一子在莽身旁。莽日夜之间唯恐不能照顾好兄长独子。” “先生不以莽卑鄙，收王光为徒授以学业。莽感激不尽！以后凡先生之所缺，莽皆一力承担，望先生能够好好教导王光，约束性格，使其知书而明理。” 老博士听着王莽如此谦逊的话，又收到王莽如此厚重的大礼，心情自也是好了到极致，且对王莽的观感也好的无以复加的地步。 老博士道：“校尉放心。王光天资聪慧，是老夫数十年来所收悟性最佳之弟子。 以后，老夫这份衣钵也会传于王光。” 王莽笑道：“先生言重，先生衣钵何其珍贵？王光何德何能敢接先生之衣钵？莽只愿王光能够谨守先生教诲，做一个明礼遵道之人即可。这就不枉莽对亡兄之交代。” 老博士听着王莽说话，心情就是舒服，他的这身衣钵也确实珍贵。大汉的博士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要不犯事，不辞职，干到死都没问题。 而且，这个博士官位还有极大可能传给自己属意的弟子，所以，一般人想要拜师，那肯定是要极尽所有，才会有那么一丝机会得到博士垂怜收为弟子的。 当然，像王光这样的家世，肯定就不用这么卑微，但是，也要礼数周到，不能让老博士感到一丝不满。 否则的话，这些人真的会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使得王光无师可拜的。 毕竟，自元帝以来，崇儒已成风潮，在朝廷选官任官之时，也会考评官员的儒学水平，且大汉儒学的话语权又都在这些博士手中。 俨然，这些博士们也就成为大汉朝的学阀，直接掌握着大汉文化教育的解释之权。所以，即便是世家子弟想要做官，也绕不开这些老博士们的学术认证。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也就持续不下去了，因为王莽已经在挖他们的根了。 等到刘歆，扬雄，班稚等人将大典修出之后，他们就可以依靠这部旷世大典作为基础去挑战现有的博士学阀，吸引更多的年轻有为之士转投于刘歆，扬雄等人门下，从而根除大汉的学阀之弊。 第68章 莽子的春天来了 就在王莽和老博士正相谈甚欢之时，又一人来拜访这位老博士了。 “先生，班家女子求见。” 老博士的家仆进来说道。 老博士一听是班家女子，他立刻就对王莽说道：“校尉稍待，老夫去去便来。” 王莽微笑道：“先生请便。” 老博士起身离开，去接见家仆所言的这位班家女子。 这位女子年龄大约在碧玉之间，出落的亭亭玉立，一身红色的斗篷更显得有几分清丽脱俗。 坐在前堂无事的王莽也不由投去目光看了一眼，只此一眼，王莽也不觉有一股怦然心动萦绕心际。 这时候王莽也不由抱着欣赏的目光，大大方方的看着这位年轻靓丽的班家女子。 此刻正与老博士交谈的这女子似乎也感受到了王莽目光，不由撇了一下眼神，看了王莽一眼，不过这一眼却是转瞬即逝。 但王莽却领略到了这位班家女子眼中的一抹惊鸿，不由小声叹道：“孔夫子诚不欺我也，食色真乃人之本性也。” 王莽被这位班家女子的气质和美貌吸引住了。 待到老博士和这位班家女子聊天结束之后，老博士便又回到了前堂之中，继续陪着王莽聊天。 王莽好奇问道：“先生，莽冒昧一问，此女子是哪家姑娘？” 老博士笑道：“这位姑娘乃是天子宠妃班婕妤之妹，名曰班殊，此女才气甚佳，是来求书。” 王莽瞬间了然，原来是班稚的妹妹，她怎么会来这里呢？ 王莽又问道：“可否婚配？” 王莽这一下子也不装了，直接直球发问。 老博士听到王莽此言，又笑道：“校尉何不亲自去问？” 王莽也笑了起来，然后说道：“吾脸薄。” 听到王莽这话，老博士笑的更开心了，说道：“校尉真乃妙人也。” 接着老博士又正言道：“这位班家女子早已婚配，然至今一人。” 王莽听到老博士这似是而非的话，有些迷糊，以为这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 但接着老博士又解释道：“班殊十三岁时，其父班况曾为其许配人家，然夫家之子命薄无福，刚一过聘，交换婚约，便撒手人寰，留得班殊一人孀居至今。” 王莽一听这话，顿时耳熟无比，这不是他姑母王政君的人生剧本吗？ 汉朝人不同于其他王朝，汉朝人是很喜欢娶这种寡妇回家的。 当然，喜欢归喜欢，实际上敢真娶的也不多。 毕竟，娶的人也都怕自己的命格不够硬，万一担起这寡妇的超硬命格，整的自己夭寿短命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王莽不怕啊！ 王莽知道知道自己的命是有多硬的，只要不被秀儿秀一脸，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夸王莽是大汉好青年。 所以，在和这位老博士又闲聊了一会儿之后，王莽便借故离开了。 回去之后的王莽心里一直都想着班殊的倩影，恍惚间好像是中了爱情的毒。 但是，也正是如此，王莽也是转瞬灵光乍现，自己好像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用来做锚的人格缺点——好色！ 想到这里之后，王莽顿时红光满面，感觉就像是领悟到了人生真谛。 于是乎，在过了几天之后，王莽再一次去长乐宫拜见皇太后王政君时，就向王政君说了一下自己的小小愿望。 王莽搀扶着王政君走在长乐宫中的花园里面，王政君看着花园之中刚刚抽出嫩芽的花草，心情愉悦的说道：“大地回春，万物复苏。朕这宫中的花草都已经抽出了嫩芽。” 王莽在一旁说道：“至尊所言极是，大汉有至尊守护，自当是四时守序，风调雨顺。” 王政君笑道：“莫要学那些阿谀之人奉承于朕。” 王莽又道：“侄儿岂敢这般？侄儿之言俱是肺腑之言。” 王政君听到王莽这样解释，心情更是美妙，看着宫院之中的风景也更是喜欢。 王政君继续道：“汝这一路陪朕走来，朕感觉汝始终有言想说而不敢说，是所谓何事？” 王政君也很会观察，她一早就发现了王莽似乎有事相求，但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始终未将自己所求之事说出。 故而王政君也等不住了，索性也就主动发问了。 王莽似是脸红了一下，然后说道：“回禀至尊，侄儿瞧上了一位姑娘。” 王政君听到王莽这话之后，顿时一愣，然后爽朗大笑：“吾家傻小子终于开窍矣。” 接着王政君又问道：“是谁家姑娘？” 王莽道：“左曹校尉班况之女班殊。” 王政君好像对班殊有点印象，因为班殊的姐姐正是刘骜的妃子班婕妤的妹妹，也曾进宫拜见过她，所以，王政君对班殊也就稍有了一点印象。 王政君道：“班家女子不错，皇帝婕妤班氏便是班况之女，家学甚好，才气过人，能文明史，又善辞赋。既然汝看上的是班家女子，想必此女应与班婕妤无差。也配得上我王家门楣。” 王政君的条理还是很清晰的，先从班婕妤推导，而后又言王莽眼光，接着又论王家门楣。 可见王政君也是一位很重视出身和德行的传统老人。 王莽又对王政君说道：“至尊，班殊婚配过人家。” 王政君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悦，刚刚夸了王莽开窍，这会居然又说班殊已经婚配。难道王家子弟要惦记一位有夫之妇不成？ 接着王莽又道：“然班殊命运坎坷，刚与夫家交换婚书， 夫婿便撒手人寰，独留班殊一人孀居之间。” 王政君听到这里之后，心情顿时由阴转晴，这能算个什么事？但接着王政君又心疼起王莽了。 她担心王莽福薄命浅，担不起班殊这么硬的命格。毕竟，王莽的父亲和哥哥都是早亡之人，现在就留下了王莽这一根独苗，如此凄惨之家，万一王莽也不能抗住此女命格，这可该如何是好？ 于是，王政君不由劝道：“汝可不能强撑此女命格。朕二弟就留下汝这一条血脉，若有闪失，朕万年之后何以向汝交代？” 王莽听罢，连忙又道：“姑母，侄儿有奇人相面，言侄儿乃大富大贵长寿之像，且命中亦该有贤淑相助。班殊命格虽硬，然吾王家亦因姑母之尊而盛，侄儿必可承此命格。” 这时候王莽直接发动亲情技能，称呼王政君为姑母，而非至尊，直接就拉近了与王政君之间的亲疏距离。 且王莽又言自己有奇人相面，说自己是大富大贵的长寿之相。这样的说辞在后世可能会有点水分，但在大汉朝时绝对是吃的快的！ 因为在汉朝之时，有很多名人发迹之前都有过这样的相师断言，就连王政君自己也不例外，所以，王政君对于王莽这句话的说辞还是很信服的。 “既如此，姑母便帮汝牵线搭桥，在长乐宫设宴邀请班婕妤及班殊来。至于结果便看汝之造化。” 第69章 莽子的难处 有了王政君的帮忙，王莽心情大好，便更加殷勤的伺候起老太太了。 王莽说道：“姑母，如今春回大地，正是幸临蚕宫，种植桑树，祈福消灾的好时机。姑母也是趁此时机踏青于灞水之畔，舒展身心。” 王政君听到王莽的建议之后，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汝所言不错，朕久在深宫日子乏味至极，待朕帮汝牵罢红线之后，也该出去散散心情。” 王莽就知道王政君会这样回答，他太清楚王政君的心思了，王政君虽然身为皇太后，但她与往常那些醉心于权力的前辈们不同，王政君不喜政治，只爱岁月静好。 在《汉书·元后传》中清楚记载过王政君的日常爱好，王政君喜欢四时出游。 春天的时候临幸茧馆，率领皇后和列侯的夫人种植桑树，在霸水边祈福除灾，顺便踏青游玩。 夏季的时候游玩于笋宿、鄂、杜之间避暑。 秋季的时候游束馆，远望昆明，聚集在黄山宫欣赏秋景。 冬季的时候在飞羽殿设宴饮酒，在上兰围猎，登上长平馆，到泾水沿岸游览风光。 可以说王政君绝对是大汉最会享受的皇太后，且没有之一。 而且，王政君还有一颗同情心泛滥的圣母心。只要她一到长安周边的县中游玩，遇到了这些县中的百姓，便会大施恩惠，赏赐这些县中的老百姓们钱、帛、牛、酒等。 如此一位慈祥可亲的老太太，对外人都能如此之好，那自己人更是没得说。 所以，王政君也是深受王莽等王家之人热爱的。 毕竟，有这么一位又慈祥又心软，地位又特别高，还能特别能活的老太太在长乐宫为王家撑腰，王家想败亡都难。 过了几日之后，就在王莽还以为老太太是不是将他的事情给忘了之时，王政君也终于派遣了长乐宫中的寺人宣召王莽及王母等王家亲属一起至长乐宫饮宴。 王莽听到王政君的旨意之后，大喜过望。 王母看着儿子这么开心的样子，也好奇问道：“是有何等喜事，使儿如此欢乐？” 王莽听到母亲的问话后，他连忙收起开心的表情，回道：“回禀母亲，姑母要为儿子牵线一位贤良淑德之女子。” 王母一听王莽此言，顿时开心笑道：“儿可莫要辜负太后一片苦心。” 王母是真心为王莽开心，自从王莽的父亲和哥哥故去之后，王莽便变的沉默少言起来，除了跟随先生学习经学，孝顺长辈之外，竟无半分儿女之心。 王莽这样的状态也一直都是王母心中的一块心病，现在看到儿子这么开心的样子，又有太后亲自为其牵线，王母自然是喜不自胜。 王莽听着母亲的谆谆教导，连忙回道：“母亲安心，儿自当遵姑母之苦心，争取早起成家立业，为吾家开枝散叶，使母亲膝畔有儿孙萦绕，尽享天伦之乐。” 王母听到王莽这话之后更是喜不自胜，做父母的所期盼的不就是这些吗？ 王母笑道：“吾亦要准备一份厚礼，不坠吾儿风范。” 王莽对着王母一拜道：“有劳母亲操心。” 和王母说完话后，王莽便喜滋滋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室找起了自己的新衣，结果找了半天，衣柜之中全是都是旧布衣衫，连一件像样的衣衫都没。 见到如此情况，王莽也不禁扶额叹息，“这真是节俭到了骨子里，居然整间屋中没有一件新衣可穿。” 但是，这时候再去制备新衣肯定是来不及的。 为今之计，想要有一件新衣出席王政君为其准备的相亲宴会，只能去借衣了。 可若是向他的堂兄弟们张口，显然王莽也是拉不下这张脸的，更何况他的那些堂兄弟们的衣衫都太过华丽，若真穿了一件如此华丽的衣衫出现在长乐宫中，这对王莽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引来他人议论自己爱慕虚荣。 所以，这一时之间还真为难住了王莽。 但是，时间不等人，王莽必须早做决断。 王莽经过了几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觉得还是要妥协一下，还是去自己的堂兄弟们借一件衣衫。 就在王莽离开府门去往北阙甲第之时，王莽的邻居赵临刚好也出门。 赵临看到王莽之后，热情的招呼道：“将军如此匆忙？是要去往何处？” 王莽听到赵临的声音之后，顿时停住了脚步，他看在赵临身上这件并不奢华的新衣，顿时心生一计，王莽对着赵临拜道：“莽无事，赵君是要去何处？” 赵临笑道：“吾欲郊外踏青，将军可否愿与吾一同至灞水之畔游览春光？” 王莽说道：“今日恐要扫赵君之兴，吾今日受皇太后之召，要去长乐宫中与太后饮宴。然吾一直以来性情节俭，竟无一件新衣可用。此时出门，吾是要去借衣赴太后之宴。” 赵临一听王莽这话，顿时惊叹，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的邻居竟然如此节俭，要赴太后之宴，居然还无一件新衣可穿。 但是，赵临显然还是有些疑惑的，因为之前王莽也来他家拜访过他，王莽当初出手的礼物还是很厚重，完全不像是家中无赀财之人。 王莽也看出赵临之疑惑， 于是叹息一声说道：“让赵君见笑了，吾自幼丧父，居于河北元城，未得入帝城与众兄弟等享受富贵。待吾几近成年之时，吾才受世父召唤至长安学习。至今莽虽有薄财于身，然有尚需供养老母，养育孤侄，接济朋友。故而吾一身余财亦不剩多少。” 听着王莽的真诚之言，赵临被他这位好邻居感动了。 赵临说道：“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吾身此衣正是新置，将军若不是嫌弃，可穿吾衣赴太后之宴。” 王莽听到赵临这么一说，心里顿时大喜，但脸上还是露出谦虚之色，说道：“莽岂能穿赵君新衣？” 赵临也很义气的说道：“将军之难，吾心知之。倘若将军不能接受，而外借他人之衣。他人又不能理解将军之难，岂不让将军陷于尴尬之中？吾与将军乃是近邻，自当亲如家人，所以将军勿要推辞。” 说罢赵临便将衣衫直接脱下，一副王莽不借他衣服就是看不起他的样子。 王莽对着赵临拜谢，感动道：“赵君心意，莽再拜领之。” 赵临开心一笑，然后就将自己的衣衫送到了王莽手中，看着王莽将自己的衣衫穿上之后，赵临夸道：“将军身姿挺拔，穿上新衣果然尽显风流本色。” 王莽回道：“皆是赵君新衣衬托，待莽参加筵席归来之后，定无损还赵君借衣，以谢赵君借衣之恩。” 第70章 小许皇后（周三上架） 有了赵临的新衣加持，王莽心情顿时不慌。 赵临这件新衣中规中矩，并不是奢侈，穿在王莽身上也正好是相得益彰。 王莽就喜欢这种低调并不奢华的调调。 既然现在已经准备就绪了，王莽这时候自己也就从容了不少，安排家仆准备好了马车之后，王莽便和王母一同去了长乐宫中。 王政君对王莽的事情也很操心，她为了不让班婕妤及班殊二人有太多的其他想法和压力，于是乎也顺带着召集了小许皇后，马婕妤，以及刘骜新封的婕妤赵飞燕。 至于赵合德，王政君就没多在意了，因为此刻的赵合德还没被封婕妤之位，她暂时也就不够资格来参加这场宴会了。 况且这时候的赵合德好像也没空来，刘骜现在对赵合德的宠爱比起赵飞燕还更胜几分，两人现在也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所以，赵合德没出现在长乐宫中的太后宴会之上，也实属正常。 王莽带着母亲，两人到了长乐宫后，在长乐宫人的带领之下，朝着王政君所居的长信宫而去。 王母一路上比王莽还要谨慎好奇，她对着长乐宫中的一切都很是敬畏。而王母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王莽的父亲死的早，王政君封侯兄弟的时候，自然也就把王莽的爸爸给漏了。 这也使得王母虽有王家妇人之实，却无侯爷夫人之名。 所以，在很多次王政君邀请长安的列侯贵族夫人一起饮宴，游玩之时，就会不自觉的将王母忽略。 而王母也从不计较这些，她安贫乐道居于自家的宅邸之中和自己那位同是寡妇的大儿媳妇相依为命。 这次托了儿子福进到了长乐宫中，也就是使得王母有了一丝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王母也并未真的像刘姥姥那般对长乐宫好奇，毕竟，就算王莽家再不如其他叔伯家豪华，那也是王家。 王家之人岂能寒酸至此，不知礼节乎？ 王莽自然也能感受到母亲的克制，看着母亲克制着自己的好奇，不敢多看长乐宫的景色，唯恐给自己丢人之时，王莽心情无比复杂。 虽然，现在的王莽是穿越者灵魂主导，但是在王莽的记忆之中他是完全融合了原来的王莽的记忆。 在原来王莽的记忆之中，王莽是很清楚王母一人在元城拉扯他长大的心酸。 所以，此刻王莽在心中他也不由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尽快的出人头地为自己的母亲争取列侯夫人的头衔，让她也能够在闲暇之余，居于长安贵妇的高座之上。 这才不负王母对王莽的一番爱护之心和王莽对王母的一番孝心。 王莽搀扶着王母的手臂两人慢慢的走上长信宫前的台阶，然后到了长信宫的宫门之前。 王母便直接停在了原地，王莽也后退半步跟随着站立。 这时候，长信宫前的寺人立刻说道：“至尊有旨，夫人，校尉不需等候传召，可直接进殿。” 但王母依然不动，王母说道：“老妇不敢无礼，还望常使禀告至尊，王家妇人携子王母求见。” 寺人听到王母这般说辞之后，也不由对王母生出几分敬畏之情，而后微微一拜，便退进殿中禀告。 待到寺人再次带着王政君的宣召旨意之后，王母这才守住礼节，脱履进殿。 进到殿内之后，王莽继续跟在王母身后，两人到了殿中十步的距离停下。 王母对着居于高座之上王政君行礼道：“参见太后陛下。” 王政君看着王母如此恪守礼节，她对王母的观感顿时也好了不少。 王政君道：“平身，今日朕设家宴，汝无须多礼。” 接着王政君又对王莽说道：“汝可要好好照顾汝母，不可怠慢。” 王莽拜道：“侄儿谨遵至尊之命。” 王政君看着懂事乖巧的王莽，微笑道：“朕说了今日是家宴，汝叫朕姑母即可。” 王莽再拜：“姑母。” 王政君心情大好，“善。” 然后王莽便搀扶王母就坐于殿内左侧首位之上，王莽再次之。 待到王母坐定之后，王政君便和颜悦色的与王母拉起了家常。 王政君道：“王莽如此能谦逊知礼，朕二弟早亡，留汝一人抚养王莽，汝辛苦矣。” 王母回道：“至尊言重，此乃臣妇之命也，抚养王莽是臣妇亦是本分。” 王政君对王母的谦逊回答很满意，接着王政君又道：“如今王莽已然长成，汝便不需再多费心，平日若无他事可进宫来陪朕说话。” 王母闻听此言，立刻拜道：“多谢至尊。” 王莽看着母亲和王政君之间聊得这么开心，心里也很是欣慰，他就担心自己母亲一人在府中独居太久，失去了生活的乐趣。 现在有了王政君的邀请，以后她能常常的进宫陪着王政君说话，游玩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待王政君和王母聊的差不多时，寺人又来禀告。 “陛下，皇后与几位婕妤，贵人已到宫前。” 王政君听到寺人的禀告之后，回道：“宣她们进来吧。” 寺人应喏一声，而后便去宫前迎接小许皇后等人过来。 小许皇后带着一众婕妤侯在长乐宫前，等到寺人的回禀之后，便带着众人一同进了长乐宫中。 待小许皇后等人到了长信宫殿内之后，对着王政君请安。 “臣妾参见母后陛下。” 王政君看着小许皇后等，说道：“皇后平身，尔等也起来吧。” 小许皇后等回道：“谢母后陛下。” 这时王莽和王母也立刻向着小许皇后行礼问候。 “臣拜见皇后。” 小许皇后矜持的接受了王莽和王母的问安之后，便去了殿内右侧首座的案几之后坐下。 班婕妤，马婕妤，以及赵飞燕等也接按照次序坐下。 而班殊则坐在了左侧王莽之后的案几后面。 亲疏之别，尊卑之别在这一刻彰显的淋漓尽致，哪怕是亲戚都不行，可见这皇家的规矩就是这么大。 王莽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小许皇后，看着小许皇后这雍容华贵养尊处优的仪态，心中不由暗叹刘骜好命，身边的女子竟都这般美丽动人。 第71章 姑娘们眼中的莽子 小许皇后出身高贵，乃是宣帝皇后许平君之堂弟许嘉的女儿。 许家因为许皇后的身份在宣帝朝时，也晋升为了权倾一时的外戚家族。 因此，小许皇后的父亲许嘉也曾担任过大汉外戚标配高职大司马，车骑将军等显赫要职，同时也被恩封列侯为平恩侯。 身为许嘉的女儿，论起辈分，小许皇后也算是她的丈夫刘骜的表姑。 但这并不妨碍小许皇后成为刘骜的皇后。 因为出身的高贵，自然也就使得小许皇后自幼接触到了极好的教育，所以史书也曾记载小许皇后生性聪慧，擅长于写隶书，是一位多才聪慧的女子。 从她被册封为刘骜的太子妃到赵飞燕入宫前，这十几年间，小许皇后一直都很得刘骜宠爱，后宫的其他妃嫔等，都很少被刘骜召见过，因此小许皇后也曾宠冠后宫十数年。 但命运却总是爱给这样的女子开玩笑。 小许皇后作为刘骜的正妻，皇后。在受尽恩宠的这十几年间竟然无所出，没能给刘骜生出一儿半女来。 而这在重视血脉繁衍的古代，小许皇后一直不生孩子就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作为小许皇后的婆婆，皇太后王政君更是焦急自己啥时候能抱上孙子，同时也非常担心自己儿子没有子嗣，使得帝系转移。 而也正是在这种紧张的情绪之下，小许皇后的运气也是一言难尽。 从建始三年起，连续三年出现月食异象，像这种天生异象情况在古时一旦出现，就被会视为是上天给皇帝的警示，是一种很严重的政治事件，很多时间皇帝都要被迫下诏反省自己。 但是，又因为小许皇后一直生不出孩子，所以谏官们在议论此事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联想。 以刘向，谷永为主的官员们就上疏谏言皇帝，认为月食的出现，就是因为后宫荣宠太盛。虽然这些刘向他们也并未指名道姓，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就是在暗指月食异象的出现就是皇后的过失。 面对这样的甩锅指责，许皇后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即便是她有心辩驳，可谁让她生不出孩子没底气呢？ 所以，这锅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扣在了小许皇后的头上。 最后刘骜也只能下旨减省椒房、掖廷的开支用度，将锅按在了后宫头上。 小许皇后自此便蒙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成为了后宫之中最为尴尬的后宫之主。 即便是像今日她被王政君召见在长信宫参加家宴，她未能受到王政君多少的关怀，只有一句淡淡的“皇后平身”，就将小许皇后打发了。 王莽悄悄的看了小许皇后一眼，虽然，小许皇后的仪态气质是无可挑剔的雍容美人，但在她的眉宇之间，依稀还能看到几分愁绪。 显然，现在的小许皇后在后宫之中过得并不愉快。 见此情形，王莽也不由在心中暗自一叹，“果然是红颜多愁。”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王莽心疼别人媳妇的时候，今天王莽的关注重点是在他身旁的班殊身上。 自那次在老博士那边见到班殊一身红色斗篷站在风雪之中的画面，王莽便将班殊的影子刻画在了心里。 每每到了一人无事静思之时，班殊那日的倩影就会悄然的进到王莽的思绪之中，让王莽有一种化不开愁绪和思念在心头酝酿。 以至于一时之间，王莽都不知道自己对班殊的思念是因为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所以，经过了数次的辗转反侧之后，王莽还是不能静住心态，于是乎也就有了王莽求王政君为他牵线搭桥的故事。 现在，佳人就在身侧，但王莽却没了那日的坦然，不敢再像第一次看到班殊那样直接。 班殊随着姐姐班婕妤进到长信宫中之时，当她看到王莽也在宫中，她的眼神也不由的泛起一阵涟漪。 这人她好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只不过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是谁。 所以，在班殊到了王莽旁的案几处坐下之后，她借着去望皇太后王政君的目光余光，细细的打量了着王莽的样子。 在班殊的眼中，王莽身板挺直，危襟正坐，一派的正人君子风范。尤其是他身上的那件素朴的新衣，更是让班殊不由对其多了几分好奇。 班殊知道能参加皇太后宴席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尤其是此次宴会还特别强调是一次家宴。 能参加皇太后家宴的人，那必然肯定是王家之人。 但班殊也知道王家之人乃是长安显贵，尤其是王家的那些侯爵子弟们，他们更是趁着父辈的权势，生活奢侈糜烂。 相互攀比着谁的车马更高大，谁的歌妓更有才，谁的姬妾更漂亮，谁的游戏更变态。反正就是一群妥妥的变态败家子加二世祖形象。 像王莽这样清雅淡然又有气质的还真很难让人相信他也是王家子弟。 就在班殊好奇着王莽到底是谁时，居于上位的王政君开始说话了。 王政君说道：“今日乃家宴也，诸位皆朕亲故之人，所以不需拘礼，自然欢乐即可。” 王政君定下了此次宴会的主基调后，王莽等人立刻也都回拜道：“喏。” 看着大家都放松了几分，王政君也是开心，王政君对着王莽说道：“莽儿，今日宴会就汝一位男宾，所以，今日朕也就不再劳烦寺人常使等，由汝来祝酒尽兴如何？” 王莽拜道：“喏，侄儿遵姑母之命。”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又一次的聚集在了王莽身上，所有人都好奇的打量着王莽。 这时候王政君又笑对着众人夸道：“汝等可知朕这侄儿之名乎？” 众人看着王政君，都又露出好奇的目光，等着王政君继续说道。 王政君欲扬先抑的聊天方式成功的使其又已成为众人的关注重点，这时候王政君又道：“朕这侄儿名曰王莽字巨君。现领射声及屯骑，虎贲，越骑四营校尉之职。前段时间奉王命至颍川剿贼。王莽领五千精兵大破贼寇三十万众，枭逆贼首级，传于九郡，乃不世之少年英将！” 王政君夸起人来，也是水分满满。三万老弱病残之寇，到了这宴席之上就成了三十万凶恶之贼。 这一下就使得王莽顿时成为众人的关注焦点，姑娘们看着王莽的眼神，在这一刻也不由泛出了光彩。 她们真想不到一位这般儒雅安静的美男子，竟然还是一位善于统兵临阵有如此绝世之功的少年将军。 第72章 莽子的直球表白（明天上架） 王莽被王政君这一段夸奖，也罕见的脸红起来。 但这样的反应在小许皇后等人眼中，又都不自觉地认为这就是王莽的谦虚本性，一时间众人对王莽的好奇更多了，观感也很好了。 王莽谦虚道：“姑母莫要如此夸耀侄儿。侄儿能有之功，乃是天子有鸿佑。不足为道。” 众人听到王莽既然这般谦虚，并将功劳都往到刘骜身上去推时，又都纷纷注视着王莽。 显然在这一刻王莽成为绝对的焦点。 王政君对此也是喜闻乐见。 毕竟，她安排这次家宴的目的就是为了为王莽上分，并牵线搭桥的。 王政君道：“是汝之功劳，那便就是汝的。若不是汝将此功强推出去，此刻皇帝也应该为汝封侯矣。” 王莽又道：“姑母，封侯非侄儿之愿。侄儿只愿我大汉太平安康，姑母与天子皆万岁无疆。况且，侄儿所平之逆乃是地方之乱，此乱是因官吏太过苛刻刑徒所致，侄儿虽平息了此乱，但在心中亦有不平之心绪。” “这些被侄儿诛杀之人，他们在未受申贼蛊惑之前都是我大汉赤忱子民。若侄儿踩着他们尸骨封侯，侄儿之心恐再难安定。” 王莽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动容，他们万万没想到王莽不愿以此功为傲的原因竟是因为此次平乱所杀之人都是原来的大汉子民。 这样悲悯可怜百姓的人当真是世间罕有。 此刻的班殊看着王莽，心情也不由泛起了几丝涟漪。 她自幼喜爱诗书，和她姐姐班婕妤一样，都是秀色聪慧，文才出众的才女。 所以，班殊对王莽这样的品格自然也就欣赏无比。 王政君听罢，也叹息一声道：“若天下人之人都能像汝这般为朝廷着想，为百姓悲悯，大汉何愁不能太平无事？” 王莽拜道：“侄儿相信在姑母和天子的领导之下，大汉必然会再次恢复到孝宣中兴之象。” 王政君听罢，心情大好，端起玉樽，“彩！” 众人皆都随之举杯，与王政君一同饮下一杯。 现在酒也喝了，话也说了，气氛自然而然的也就慢慢的轻松了起来。 王政君看着王母，故意说道：“弟妹，看到莽儿如此懂事，朕不得不替朕二弟说你。莽儿已过弱冠之年，却尚未娶妻婚配。汝可见哪家子弟到了这般年纪，还是孑然一身？” 王母听到王政君的责备之后，立刻起身拜道：“此皆臣妇之过。” 王莽见母亲对王政君请罪，立刻也拜道：“姑母，此非母亲之过。是侄儿之错也。侄儿早年醉心于经学道德之学，无暇分心他念，致使至今单身。还望姑母不要责备母亲。” 王政君听到王莽这么一说，也叹息道：“汝不该如此，孟子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汝既然是家中砥柱，岂可如此枉顾父母之心，不思娶妻成家之念？” 王莽又拜道：“姑母教训极是，侄儿省得。” 众人听着皇太后和王莽之间的一唱一和，自然也都听明白了这次家宴到底是为什么了。 在座的所有人除了王母，王政君以及小许皇后等一众刘骜妃嫔外，也只有班殊一人如王莽这般孑然一身。 所以，众人的目光也就不由的在王莽身上和班殊身上来回流转。 班殊被众人的目光这么一看，顿时也做羞态，两颊之上不觉绯红，使得模样更加俏丽动人。 王莽虽然有些紧张，但胆子还是很大的，他也悄悄的偷看了班殊一眼，那眼中的情丝没有丝毫的遮掩。 班殊被王莽这一眼看来，顿时心中小鹿乱撞。 突然之间，班殊也想到到了自己在什么时候见过王莽了。 班殊记得自己前日子曾去老博士处借书之时，好像就被这道目光注视过，当时她回看了一眼，只不过当时她看的并不真切，所以，也就没记住在老博士处见到的人就是王莽。 现在，这相似的目光又看在了自己身上，自己又一次发现了这目光主人之中，班殊心中顿时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情愫出来。 她也是聪慧过人的女子，显然在这一刻班殊也突然明白了今天太后宴会的真意。 原来这次宴会就是专门为她而设的，而能够请动太后为其亲自设宴牵线之人，不肖多想，此人正是王莽！ 想到这里，班殊脸上的羞红便更浓了几分，原来这一切都是王莽安排的。 众人看着王莽和班殊之间的情况，各自心中也都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王政君眉眼含笑的看着王莽，又看着害羞的班殊，她为了再活跃气氛于是又道：“既然汝已懂事，朕心甚慰。当饮一杯。” 王政君又端起酒杯，拉着众人一起又喝了起来。 就这样继续的酒水下肚，使得刚刚微妙的气氛更有了几分旖旎。 王莽这时候也大着胆子对着班殊说道：“班姑娘，在下首次见你便生倾心之念。若姑娘不嫌弃王莽卑鄙，王莽愿在母亲与至尊之前，向姑娘表明心迹。” 王莽的眼神真诚至极，他看着班殊继续说道：“人的一生很长，但又很短，匆匆几十年，一瞬即过。王莽不想因为一时的胆怯错过了姑娘而抱憾终身，所以，还望你能原谅我的鲁莽，接受我的真诚。” 王莽也是真的莽，直接一击直球打来，这时候的他就好像是灵魂觉醒了一般，直接不再说那些绕口的半文半白之言，直接用了最简单最真诚的朴实之言，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这顿时让班殊措手不及，她惊愕的回看着王莽，当她看到王莽那认真又清澈的眼神时，班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在一旁的小许皇后，她看着王莽对班殊的勇敢诚实，心中也不知怎地生出了几分羡慕之情，她这一生也可谓是尊贵至极，也得到过刘骜十年宠爱，可她却未曾见过刘骜这般勇敢过。 班婕妤也错愕的看着王莽，看着自己的妹妹班殊。 班婕妤也未曾想过王莽会如此勇敢。虽然，王莽所说的话，她不是太明白，但是，这段话中的真诚，班婕妤还是感受得到了。 班婕妤知道，她这一生过太过无趣，总是把规矩道理放在了第一位，从而忽视了人世间最好的感情，使得刘骜也对她渐行渐远。 所以，在这一刻她听到王莽对班殊如此真挚的表白之后，班婕妤对自己的妹妹不由羡慕起来，希望自己的妹妹不要学自己，将所谓的规矩看的太重。 赵飞燕也被王莽这段话震撼着，但她的关注点却不在王莽和班殊之间的表白上，而是在王莽的衣服上。 从一开始进殿之时，赵飞燕就看到了王莽身上的衣衫，这件衣衫让她感觉无比熟悉。 现在随着王莽的转身，赵飞燕看的更清楚了，这件衣衫正是她亲手为父亲赵临所作的衣衫。 但不知为什么，赵飞燕竟然觉得这件衣衫穿在王莽身上和王莽就是很配，就好像是这件衣衫就应该是王莽的一样。 这样的想法从赵飞燕的脑海之中冒出来之后，就像是吹了风的野草一样，不可抑制的疯涨起来，使得赵飞燕的心跳都不由快了几拍。 也使得赵飞燕不由偷偷看了王莽一眼...... 第73章 莽子的人生大事 正在和班殊表白的王莽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件借赵临的衣衫，竟然是赵飞燕亲制之衣。 赵飞燕看着此刻的王莽，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着，她想不透为什么自己送给父亲的衣衫会出现在王莽身上。 而且现在自己竟然还荒谬的以为这件衣衫和王莽就是很配，认为这件衣衫就应该是王莽的一样。 带着这样的心情，赵飞燕心中不由一阵慌乱起来。 赵飞燕立刻低下眼睛，不敢再去看王莽的样子。 可是在她的心中好像还有一个声音在蛊惑着她，让她再大胆一些。 赵飞燕不知如何是好，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端起耳杯浅啄一口，用以压制自己心中不该有的杂念。 此刻的赵飞燕因为这一杯酒的作用，心情也终于平复了几分。 但她的思绪又随着飘远到了很久很久之前。 赵飞燕知道自己的小时候并不幸福，她从小就听旁人讲在她刚刚出生之时，她的父母便狠心的将其遗弃在了冰天雪地之中，让其自生自灭。 然老天眷顾，在冰天雪地之中被遗弃了三天的赵飞燕并没有香消玉殒，反而还在健康的活着。 这时候她的父母见此情形，便再也狠不下心肠抛弃她了。 于是，就将她又抱回了家中抚养。 可是，家中的贫苦依旧，并不会因为一时的不忍而变得好转。 所以，在赵飞燕成长的这段童年时光，她就很努力，很渴望的得到父亲赵临更多的关注和关心。 后来，家里的负担实在是养育不起更多的子女，赵临也就不得不做出抉择，将小小年龄的赵飞燕送进了阳阿公主府中为奴为婢，希望赵飞燕能自己为自己找一条生路来。 小小的赵飞燕进入到阳阿公主府后，因为模样俏丽，是个美人胚子，所以就被安排到了公主府中的歌姬之处。 在那里赵飞燕很努力，为了学习歌舞，赵飞燕积思精切，废寝忘食，一学就是一整天。 也正是因为赵飞燕的这般忘我努力，也使得她在阳阿公主府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公主府中最优秀的舞姬。 再后来赵飞燕也就因为自己婀娜曼妙的舞姿，清丽动人的歌喉，勾人魂魄的眼神，一下子就倾倒了前来阳阿公主府中游玩的刘骜，从而摇身一变，从阳阿公主府中的歌姬，变成了未央宫中的宠妃。 成为了刘骜的宠妃之后，现在的赵飞燕可以说已经算是到达了人生的巅峰，可是她并没有多少快乐，刘骜的宠爱虽然也不曾缺席，但赵飞燕很清楚刘骜对她的宠爱只是因为她的天生丽质，并无其他爱意。 今天赵飞燕听到了王莽对班殊的表白之后，赵飞燕恍惚之间好像才懂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爱。 “一生很长，但又很短，匆匆几十年，一瞬即过。” 这句话平平淡淡的表白之言，就像是有了魔力一般，虽然不是对赵飞燕而讲，但这句话却深深的刻在了赵飞燕的心田之中，无法再被抹去。 就这样赵飞燕不由略带嫉妒的眼神又看了班殊一眼。 此刻的班殊也很惊愕，她也万万没想到王莽竟然会这般直接，一时之间班殊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唯有红着脸，低首不语，像一只鸵鸟一样紧张又害怕的躲闪着。 但是在班殊的心中，她竟也不讨厌王莽的这般孟浪行为，反而在她的心中还滋生出来了丝丝甜意。 自从未嫁孀居之后，班殊便已经尝到了人间冷暖。 周围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不敢亲近，唯恐自己会克死他们一般。 渐渐的班殊的性格也就清冷了起来，整日里最爱的也就剩下的读书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后，班殊也终于勇敢的抬头看着王莽。 班殊勇敢的说道：“妾谢王君垂怜，然妾乃不祥之人，未嫁便克死夫婿。君又何敢娶妾？” 班殊说的也很直接。虽然在汉朝寡妇很吃香，但那种吃香的寡妇都是生过孩子的寡妇。 像班殊这样未嫁便就克死了夫家之人的女子，虽然也很不凡，但大多数人对起这样的女子都会不由自主的望而却步，唯恐自身命格不够，被班殊这般的贵命克制。 所以，即便是被认为是天生贵命的班殊，在谶纬天命之风笼罩住的西汉末年也照样很难吃香。 世人虽都想娶一贵妻，但世人更惜己命。 所以，班殊就这样被单着，也就实属正常了。 毕竟之前拿了如此剧本的王政君，虽然成了大汉至尊，但是她丈夫早亡，儿子又至今无子。 所以，在面对同样命格的班殊之时，就连平常以命格贵不可言的皇家之人都忍不住要打退堂鼓的。 且自元帝以来，天灾异象不断，因此坊间也早就传说了汉室受命将尽的谶纬之言。 面对这样微妙的社会环境，大汉皇室能做的也就是不断施恩，不断反应，从而希望再次得到上天的眷顾，使得天命永久。 所以，为了能够稳定局面，皇室也就渐渐的开始保守起来，不敢再有汉朝前期盛世那般以娶寡妇证明自身命格之事。 王莽听到班殊的回应之后，胆子便更大了。 汉朝人迷信命理之说，但王莽不信。王莽始终认为人的命运就应该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即便有时候还是无法可命运之力抗争，但也要挣扎求变，决不可束手就擒。 于是，王莽又看着班殊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莽不信命！莽读圣贤之书，自当遵圣人之教诲，不言怪力乱神之说。” 说出此言之后的王莽，身上好像顿时出现一个强大的自信气场，使得无形之中的命运好像也开始绕步而走。 这样强大的自信气场，使得在场之人无不叹服，迷醉其中。 大汉已经许久未出现过如此自信之男子矣。 一时之间，在场之人对王莽之观感又上一阶。 王政君看着王莽身上的迸发而出的自信，心情顿时也好像被这自信的气场影响了一般。 王政君赞道：“王家子弟当如是也。” 面对如今汉家天命晦暗之说，王政君虽不问政事，但也迫切需要一人能站出以实际行动表示对“命”的质疑。 因为也唯有这般自信，才有机会破除现在缠绕在大汉之上天命已衰的谶纬之言。 当然这也是王政君的一厢情愿，汉家天命已衰这种谣言早就传了几十年了，已经渐渐成为了天下之人的共识。 就连在朝的大臣们，他们平时遇到什么无法解释的灾异之后，都会直接上疏开喷皇帝天命不在，才导致灾异不断，并且以此不断的pua皇帝让出更大的利益，给予天下之人更多的赏赐。 而皇帝本身在这种文化氛围之中就已经显得惴惴不安，只要一有日食，月食，地震，干旱，洪水等等天象灾异之时，就会先下诏自省。 指望这样的皇帝刚起来，去否定天命以衰的谶纬之言，那才真是为难人了。 众人听到王政君的话，也都纷纷又对王莽投去了惊艳的目光。 在众人心中，此刻也都认定这位王家子弟当真非一般人也。 王莽转身又对王政君拜道：“姑母谬赞。侄儿不敢当。” 王政君笑道：“有何不敢当？年轻人就该有如此朝气。朕老矣，以后大汉俱都靠尔等年轻朝气之人支撑了。” 王莽听到王政君此言之后，回道：“喏。” 王政君看着众人也都差不多时，又道：“如今正是春暖花开之时，饮宴到此为止，尔等俱都随朕一同游览散步于宫中花园可好？” 众人听到王政君的提议之后，俱都回道：“谨遵至尊之命。” 然后，一众人等就从长信宫中饮宴离开，到了气氛更加轻松到了宫院花园之中。 王政君和王母走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 小许皇后等则伺候于王政君身后，同时也与身边性情相近的婕妤聊天。 小许皇后与班婕妤最为亲近，因二人都是有名之才女出身，所以，在聊天之时，两人的共同话题也就显得更多一些，然后就是马婕妤。 这位马婕妤说起来也算是小马援的姑姑，她是马仲的妹妹，也是刘骜即位之后，最早的一批的妃嫔，但其并不受宠，只不是因为在宫中时间久了，才被渐渐的提拔到了婕妤之位。 至于赵飞燕，她暂时还融不到小许皇后的圈子之中，当然她也融不进去。毕竟，赵飞燕的出身过于低微，而且，在年龄上也小于小许皇后等太多。 所以，这个时候的赵飞燕也就自然显得沉默寡言一些。 王莽和班殊两人在这宫院花园之中，在王政君的有意撮合之下，两人自然是越走越近。 现在二人也走到一起，站在了长乐宫中一处临水亭榭之前。 还是头一次这般与一位男子独处，班殊很紧张，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王莽自然也能感受到班殊的紧张，但对此王莽却是会心一笑，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王莽问道：“班姑娘，在下刚刚在殿中所言，句句真诚。不知班姑娘是如何看待在下？” 班殊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不由更紧张几分。 她故意看着亭榭之外水上的风景，然后又不知是紧张，还是故意，又撩了一下耳际之侧的一缕青丝秀发。 这一幕看在王莽的眼中，更添了几分柔情。 班殊感受到王莽的目光之后，耳根之下顿时飞红，显得无比娇俏可爱。 班殊轻声羞道：“莫要这般看妾。” 王莽听到班殊如此羞涩的回应之后，又说道：“诗经有云：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莽见淑女在前，自当勇学古君子之风，向班殊姑娘表露心迹。” 班殊听到王莽如此之言，心里不由害羞着，以为王莽登徒子。 当然班殊也不是讨厌王莽，只是她还年轻，还未经过如此大胆之男子。 虽然，班殊也曾读过关雎之诗，也曾有过诗经之中那样的少女之梦，但是，随着年龄的渐长，又因社会风气的变迁。 班殊也知晓像诗经之中的爱情，也只能停留在诗经的美好世界之中。 现在，王莽陡然的出现，且又以诗经为引，再一次表达对班殊的一见钟情之后。 班殊的小心脏此刻真的就像是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怦怦乱撞。 心思也一下子被王莽给撩拨的荡漾起来。就像是眼前的这泓湖水一样，稍有风动，便起了涟漪。 班殊不由轻咬朱唇，做小女儿态，“你怎地这般轻佻？” 王莽一听班殊这话之后，心里简直就乐开了花。 虽然，这句话听着像是责备之言，但是这句话中深层次的含义，绝非是责备之意。 相反这句话是一种好的信号，鼓励着王莽再进一步。 王莽又说道：“非也，在下并未有任何轻佻之意。吾对班殊姑娘之念皆发乎于心，且又止乎于礼。不敢以轻佻之心对待姑娘。吾对姑娘此心更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班殊这下子更慌乱了，她哪里见识过王莽这般的求爱方式。 经过了片刻的犹疑之后，班殊似乎也鼓起了勇气，她转身看着王莽那双真诚清澈，又满含情谊的眼睛，说道：“汝当真如此？” 王莽一听这话，有戏！ 王莽当即就伸指做誓，“吾对班殊姑娘之言句句真心，若违此言天地罚之。” 班殊看到王莽要这般发誓，立刻心软，情急之下，竟然鬼使神差般的伸手拉住了王莽发誓的手。 王莽被班殊这柔若无骨的小手抓住手指之后，也情不自禁的将手指弯曲，一下就将班殊的柔荑握在了自己手中。 班殊被王莽这突然的袭击，双颊之上顿时飞红一片，然后小声道：“松开我。” 这时候的王莽要是乖乖听话，那就真是个大傻子了。 这时候说啥也不能松手的。 王莽又紧紧握紧了班殊小手几分，王莽又低头温柔问道：“班殊姑娘还未告知在下，汝心中之所想。汝愿与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班殊哪里经历过这么密集又大胆的感情攻击，一时之间也慌乱掉了分寸。 最后，班殊轻声道：“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妾不敢轻语。” 王莽乐的顿时差点呲牙，王莽旋即说道：“待吾回去之后，便亲上班府求亲，望班殊姑娘莫要嫌弃在下。” 班殊鬼使神差的轻声嗯了一声。 这下王莽就更大胆了，直接就把班殊揽进怀中。 至于那“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圣人教诲，一下就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之处。 此刻的王莽就想享受一下怀中佳人的香味。 班殊略带挣扎之后，便也安心的被王莽这样抱着。 好像在这一刻，两人都将以往奉为圭臬的道德给抛开了。 当然，王莽和班殊还是很克制的，并未像王莽穿越之前的小情侣那样，情到深处打kiss。 毕竟，不管是王莽自己，还是班殊，他俩所接触的到了传统交流还是不能够让二人做出这一步的。 现在，就这样抱着已经是突破极限。 想要再进一步，显然难度极大，除非两人是真的得到了父母允准，且已订下婚约。否则在这世俗的道德捆绑之下，一时之间是很难有实质性的突破。 王莽就这样抱着班殊还没享受几分温柔，班殊就害羞的推开了王莽，然后红着脸走来了。 似乎是感觉两个人这样独处在这里会很危险一般。 看着班殊逃走的背影，王莽满足一笑，轻轻的将刚刚握住班殊柔荑的手放在鼻尖一嗅，感觉好像还有佳人芳香。 小许皇后他们最先看到班殊过来，当她们看到班殊的羞红未退的脸颊之时，她们也都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眼神。 虽然，她们都不知道班殊和王莽独处之时，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班殊的神情，她们也能猜到班殊很开心，并没有讨厌王莽。 见此情形，她们也不由好奇起来班殊和王莽独处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班殊到了小许皇后等人之前，先微微行礼，而后班婕妤说道：“过来吧。” 班殊慢步走到班婕妤之前，这时候的小许皇后和马婕妤等人顿时将班殊围住，开始低声细语起来。 融到小许皇后圈子之中赵飞燕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去听班殊等人的悄悄话，她也只能无聊的落后几步，欣赏着长乐宫院之中的风景。 赵飞燕看到王莽从一片花树之后走来，看着王莽倜傥的风流，以及王莽身上的那件衣衫。 赵飞燕的心又不争气的悸动了一下。 此刻也正往王政君等人方向过来的王莽，自然也关注到了赵飞燕。 赵飞燕极美，这是王莽对赵飞燕的第一印象。 她美的真的就像是天上高不可攀的飞燕，但也就是因为她太美了，王莽从始至终也未敢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现在王莽趁着走路过去的时间，又透过这片枝丫婆娑的花树，好好欣赏了一下赵飞燕的天人之姿。 看着赵飞燕那顾盼生姿的倾世之容，王莽心中不由感叹怪不得赵飞燕能够成为和四大美人齐名的绝世佳人。 这样的美人当真是世间少见，刘骜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地球。不然的话像赵飞燕这样的美人，像小许皇后这样的佳人怎么都聚集到了他的身边呢？ 这老天爷也太偏爱刘骜了吧。 可惜，刘骜不争气。 这么多美人佳丽在旁，却不能有一儿半女，真是老天爷开玩笑。 王莽就这样隔着花树欣赏着赵飞燕的美，而这时候的赵飞燕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这花树之中不经意的交融在一起。 这一瞬间的交融使得王莽心中一惊，不敢再看。 可等王莽微微垂目之后，王莽心中又生疑惑，“她为何也在看我？” 有了这个疑惑之后，王莽的心中便也慌乱了几分，实在是美人难受。 但是，王莽又忍不住抬眼再去观望。 可这一眼又发生了奇妙变故。 原来在和王莽眼神交融的那一刻，赵飞燕也如王莽一般微微垂目，不敢再看。 可等她又一次忍不住再去王莽之时，王莽的目光也再次朝着她看了过来，这一次的目光交融使得两人的心都忍不住快了几拍。 但这一次，王莽和赵飞燕却没有再像刚刚那样转瞬移开，两人就这样隔着重重花树，静静的看着彼此。 看着赵飞燕的眼神，王莽好像看到赵飞燕一丝哀怨。 这一丝哀怨让王莽不禁好奇起来。 在王莽知道的历史之中，赵飞燕进宫之后很快就和妹妹赵合德一起得到了刘骜无与伦比的宠爱。 而且，刘骜还对着赵飞燕，赵合德二人说，要使天下富贵者，无出赵氏之右。 平时这种男人嘴里冒出来的鬼话听听就行了，但是刘骜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刘骜就是这么一位遵守承诺，说一是一的痴情真男人。 很快刘骜为了完成对赵飞燕的承诺就废了小许皇后，而后为了将赵飞燕扶上皇后之位，又给赵飞燕的老爸赵临封了侯。 可以说，刘骜为了赵飞燕那真是掏心掏肺，付出所有的。 但是为啥现在的赵飞燕的眼中有一丝哀怨呢？ 难道她在宫中过得不开心？ 显然，这个推断是不能够成立，赵飞燕才进宫多久，现在已经被封婕妤了。 若是不受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封为婕妤呢？ 由此可见，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不过，即便是有问题，王莽也不会傻儿吧唧的去追问，毕竟，这可是皇帝私事，知道的太多了，绝对不是啥好事的。 于是乎，王莽也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继续以坦然之姿朝着王政君的方向而去。 赵飞燕看到王莽收回眼神之后，她心中微微一叹，不知是忧是喜。然后，又开始独自一人无聊的欣赏着周边的风景。 王莽到了王政君这里后，王政君眉眼含笑的看着王莽，心中甚是喜欢。 王政君问道：“如何？” 王莽拜道：“侄儿多谢姑母恩典。班殊姑娘对侄儿观感甚好。侄儿准备登临班府向班殊之父求亲。” 王政君一听王莽此言，顿时开心，王政君对着一旁同样开心不已的王母说道：“汝可要准备厚礼，为王莽求亲。” 王母回道：“至尊所言极是，臣妇定会准备厚礼，为王莽求娶佳人良缘。” 王政君笑道：“如此甚好，这才方不辜负朕之一片苦心。” 王莽又殷勤的感谢着王政君的帮助，心情也是好到不行。 在结束于长乐宫的饮宴游玩之后，王莽和班殊又远远的眉目传情一番。 然后，王莽便带着母亲一起陛谢了王政君之后，就离开了长乐宫回到了宣平里中。 回去之后王莽安顿到了母亲，就直接去了赵临府上感谢赵临的借衣之恩。 赵临看到王莽红光满面的回来，也笑道：“将军这是有了喜事？” 王莽看着热情的赵临，微微拜道：“瞒不过赵君之眼。莽确有喜事。” 赵临好奇问道：“是何喜事？” 王莽呵呵一笑，“容莽卖个关子，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赵君便知。” 赵临也不追问太甚，但看到王莽这么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王莽将已经折叠装好的衣衫奉上，“赵君，莽完璧归赵。” 赵临看着王莽奉上的衣衫，叹道：“一件衣衫罢了，将军不必如此隆重，收下便是。” 王莽道：“赵君之言非也。此衣乃是赵君之物，莽岂敢不隆重以待？” 赵临道：“将军，此衣非奢侈名贵之物，乃是小女飞燕亲制，当不得如此隆重之礼。” 王莽一听赵临这话，顿时吓的心头一跳，此刻王莽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长乐宫中之时，赵飞燕会多看自己几眼。 原来是因为自己身上这件衣衫。 想到了这里，王莽内心深处也不由自嘲一句，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王莽又对着赵临拜道：“既然此衣乃是婕妤为赵君亲作，莽更不敢受。” 这时候这件衣服在王莽手中俨然已经成了一颗烫手山芋，说啥也不能收下了。 赵临拗不过王莽的推辞，最后还是将这件衣衫收回到了手中。 王莽看着赵临将此衣衫收下之下，王莽也不由舒口气。 现在王莽就怕他穿着赵飞燕所作之衣的事情传出去，这要是让刘骜听到了，自己的前途那可就完了。 王莽又再三拜谢了赵临之后，便返回了到了自己府上。 到了家中，王母此刻依然精神抖擞，她就等着王莽回来谈论正事。 王母说道：“今日太后帮汝牵线以成，吾家虽不比其他叔叔家奢。但依然是皇亲国戚之家，礼万不可废。所以，汝定要以厚礼相待班氏之女，切莫丢了吾家颜面，伤了班氏女心。” 王莽对着王母拜道：“母亲放心，儿自有计较。班殊乃是儿心仪之人，且班家亦是书香世家。儿定不会以轻薄之心对待此事。” 王母对王莽还是很自信的，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平时勤俭，但在为人处世，交朋友之时，从未有过一次失礼。 每一次王莽都会将礼数做到极致的周到，使得周围之人对王莽的观感也一直都是极好的。 所以，王母对王莽的放心是也一直如此的。 既然现在已经得到了班殊的认可，接下来王莽就要按照“六礼”流程去班家提亲了。 六礼，乃是《礼记·昏义》之中的古礼。 是以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等六种形式的礼仪进行的一种古典仪式。 王莽现在身份虽有，但不够贵重，所以，尚不邀请侯爵显贵之人为自己的媒人到班家行“纳采”之礼。 但是，王莽也不能随便找到一人敷衍了事，因此，王莽必须找到一位身份地位特殊之人帮自己行“纳采”之礼。 所以，在王莽想遍了诸人之后，王莽便将目光落在了刘歆之父刘向身上。 刘向是刘氏宗亲，而且还是两千石高官，又有学识渊博于朝，以他为自己的媒人，定也不会辱没班家门楣。 想到这里，王莽也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在到第二日时，王莽便早早的准备好了厚礼去了刘向府上。 刘向见到王莽求见，也是惊奇，但也未作多想，立刻便迎了王莽进入府中。 王莽进到刘向府中之后，对着刘向拜道：“晚辈拜见刘公。” 刘向看着如此谦逊守礼的王莽，也是开心一笑。 刘向道：“校尉无须多礼。” 王莽回道：“刘公是莽之长辈，礼不可废。今日冒昧登刘公府门，是有一件要事相求，还望刘公帮助。” 刘向好奇了，他想不出王莽会有何事求他。 一旁的刘歆也不由好奇的看着王莽，在刘向和刘歆的认知之中，作为王家子弟的王莽，他应该会一直顺风顺水，哪里需要他家这个旁支皇族帮助？ 但既然王莽已经张开求助，刘向自然也不能推开王莽。 刘向说道：“校尉但说无妨，只要吾能帮助，定会鼎力相助。” 王莽大喜，再次拜谢刘向，“如此，莽便再拜刘公。” 接着王莽又道：“莽求刘公为莽做媒，求娶班况之女班殊。” 刘向一听王莽此言，顿时喜笑颜开。 刘向笑道：“如此好事，吾岂敢不从？” 王莽惊喜回道：“莽谢刘公！”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刘歆却露出了忧虑之情。 刘歆看着王莽，劝道：“巨君，汝当真是要求娶班殊？此女命格虽贵，然有克夫之运。吾担心....” 刘歆也算是真朋友了，若是一般人听到朋友结婚肯定是直接祝福的，像刘歆这种直接直言为朋友考虑的人还真不多见。 对于刘歆的关心，王莽也感动。 王莽直接说道：“子骏兄勿要担心。班殊克夫不过是庸人自扰之流言而已。吾等读圣贤之书，应方知孔夫子子不语怪力乱神之言。若以庸人之言度人，吾等还以成大丈夫？” “且班殊秀外慧中，人品端贵，实属天赐之良配也。庸人自卑而不敢近，吾岂能学庸人之自卑乎？” 王莽直接挑明了自己的观点，他才不在乎什么克夫流言，况且熟知历史的王莽也知道，即便是将来的历史进程一成不变的进行，自己也绝非是短命夭寿之人。 所以，王莽压根就不怕什么克夫不克夫的命格，而且在王莽所知的历史上王莽那可是一朝“皇帝命”！ 有皇帝命的人，还怕女子克夫？这格局是不是有点小了？ 刘歆听到王莽之言后，顿感羞愧，同时他也为王莽的气派所动容。 如此大丈夫之人，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岂能承受不住班殊克夫之命？ 所以，在这一刻刘歆对王莽那真是叹服到了极致。 刘向同样也是如此，刘向一向就很看好王莽此人。 今日再一听王莽此人的豪迈言语，刘向也更加肯定王莽将来绝非一般池中之物。 为这样一位非凡之人做媒，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的家族的将来，那必定也是好处满满之事。 所以，刘向随即爽朗一笑道：“彩！汝之媒人，吾做定矣！” 王莽又对刘向大拜，“多谢刘公。” 确定了刘向媒人之后，王莽便和刘向一起商议起了求亲之事。 毕竟，在古时男女婚礼还是非常严肃重要的一件事情。 在古人眼中，男子的婚礼不仅象征着男子的成家立业，更是象征着家族的繁衍兴旺。是不能有一丝马虎的。 更何况王莽的身份还比一般人要贵重许多，所以，在细节之上，王莽的六礼流程，那更是要一丝不苟。 如此，才能彰显出王莽身份的贵重，以及王莽对班殊的重视。 和刘向讨论完了纳采之礼的细节之后，王莽便也本着一事不劳二主的原则，让刘向帮其卜一个黄道吉日去班府纳采。 刘向对此也是欣喜之至。 他本来在大汉就算是学究天人的天花板式人物，对这种周易占卜的五行数术自然也是有极深的研究。 可以不吹牛的讲，即便是未央宫中的历法天官在刘向面前，那都是小弟弟。根本就没法跟刘向这样的大牛相提并论。 于是乎，在刘向的占卜测算之下，刘向便将王莽纳采吉日定在了正月之后的二月二日。 对此，王莽也没有一点意见。 毕竟事情是王莽求着人家干的，虽然，时间算的远了点，但终究没有远的太多。再过十几天不就到日子了吗？ 所以，王莽也就不再着急什么了。 趁着这十几天的时间，王莽也可以好好的准备一番，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失了礼节。 但这段时间，王莽肯定也不能闲着的，他肯定是要想着办法多见几次班殊才好。 于是乎，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王莽就像是一位非常尽责尽劳的好好家长一样，天天送自己的侄子王光去老博士那里，期待等再次遇到班殊。 而班殊好像也有所感应一样，在王莽去了老博士那里以后，她便也经常的到老博士那里借书换书。 王莽见到班殊出现之后，脸上的笑容和惊喜，也就再也掩盖不住，远远的看着班殊就开始痴笑。 班殊被王莽的炙热的眼神，也看的双颊发红，但却没有生气。 王莽借故，装模作样的到了班殊面前，对着班殊言道：“班殊姑娘，吾家藏书也是甚多，姑娘也可到吾家借书。” 班殊听到王莽如此大胆之言，俏脸顿时又红，回道：“既如此，妾便先谢过王君。” 王莽看了看四下并无人靠近他和班殊，于是，王莽就小心的靠近班殊几分，说道：“吾已请了中垒校尉刘向为媒，二月之后便去你家提亲。” 班殊听到王莽说二月之后便要去她家提亲，她的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 然后微声回道：“此事王君与妾父亲做主便是，不需告知于妾。” 王莽温柔笑道：“吾是要与汝结百年之好，当然是要告诉于汝。怎可让汝空等于吾？” 班殊听着王莽的话心里甜滋滋的。她没有想到王莽竟然如此宠她，像这样只能于父母而言的事情，都要提前告知于她，由此可见王莽是多么的爱护于她。 班殊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道：“多谢校尉，妾已经借到要借之书。” 王莽听着班殊突然这样说话，顿时一懵，以为发生了什么。 正当王莽要问之时，老博士这个大电灯泡来了。 老博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过来，说道：“班殊姑娘，书老夫已经寻到。” 听到了老博士这话后，王莽才忽然明白刚刚为什么班殊会那样说话了。 原来是害羞了。 王莽也一正脸色对着老博士微微一拜，然后说道：“先生，王光已然送至先生之处，莽也不敢再扰先生。” 然后，王莽也正儿八经的跟老博士告别，最后又看着班殊上了马车之后， 王莽才命家仆也赶起马车回去。 回去的路上王莽心里美滋滋，他悄悄的从袖袋之中取出了一封锦书。 这是班殊写给他的，看着锦书之上的娟秀文字，王莽心旷神怡。 班殊这一笔一划的隶书写的当真是美不可言，尤其是锦书之中的内容，更是让王莽心神摇曳，他也万万没想到班殊也会暗递锦书。 而且，这锦书之中还放着一块琼瑶。 这不禁又让王莽想起了诗经之中的卫风里面《木瓜》一篇中的诗句。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这其中的永好之意，不言而喻。 因此，王莽也不禁为班殊的真情动容，他还未投班殊以木桃，但班殊的琼瑶已经到了。 看着这块琼瑶之佩，王莽心爱至极。 此生能得如此佳人，夫复何求？ 在几番爱不释手的把玩之后，王莽便将这块琼瑶之佩，郑重其事的悬挂于在自己的腰间，使其永随其身，倜傥而鸣。 第74章 汉代的一号文件 阳朔四年春，正月。 按照往年之惯例，正月为一年之始也。 皇帝是要在这一月内发布中央一号文件的。 而为了庆祝一号文件的发布，皇帝也是要郑重其事召开一次大朝会，与长安城中的三公九卿，诸侯宗亲，列侯显贵等同乐。 既然是要同乐，那么大笔的赏赐必然也就是这次大朝会必不可少的环节。 刘骜端坐于未央宫前殿的大殿之上，以大司马王音为首的百官，皆都按着次序，身着隆重朝服，喜气洋洋的在前殿的大殿之中对着刘骜参拜祝贺。 刘骜俯瞰百官，端坐于御榻之上，尽显皇帝威仪，其声如玉磬鸣响，“新年伊始，朕与诸卿同乐。今日召集大朝，朕依旧例赏赐百官。望卿等新年新喜，与朕一同勠力同心，敬天爱民，共襄大汉盛世。” 王音等再拜道：“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王莽此刻也在大殿之中，不过因其地位不显，所以，王莽在殿中所处之位置就显得很不起眼。 但王莽也并不在意这个，现在站的远，不代表以后站的也远。 所以，此刻王莽的心情，自然也就没有《浮夸》之中唱的那么扎心。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角落之中，随着大流一起赞拜刘骜即可。 因为修撰大典的缘故，刘歆和扬雄被提拔为秩比两千石的总编纂官，所以，两人此次也有幸站于殿内。 刘歆和扬雄的心情可比王莽要激动多了，这是两人头一次正儿八经的站于未央宫前殿大殿之中。 这样的感觉与他们平时任黄门郎时被抽调入殿时的感觉大有不同。 黄门郎虽也有进殿资格，但并不是每一个黄门郎都有资格，而且，即便是有幸被安排入殿，那入殿之后干的工作其实也是和服务员差不多，并不会受人重视。 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是正儿八经有了进殿序列，这对刘歆和扬雄而言，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 在经过了一段冗长的礼仪之后，此次新年大朝会也终于进入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赏赐时间。 大汉朝时，皇帝们的赏赐对比后世都可以是用夸张来形容的。 据《汉官仪》记载，每逢春赐，腊赐，位列大将军、三公者，赏赐钱20万、牛肉200斤、粳米200斛； 特进、侯15万；卿10万，校尉5万；尚书3万；侍中、将、大夫各2万；千石、六百石各7千；虎贲郎、羽林郎3千。 王莽作为校尉之官，五万钱的巨额赏赐，自然也是少不了的，面对如此巨额赏赐，王莽的心中自然也是笑开了花。 当然，这种巨额财富在汉时的上层社会又是不值一提的。 就以班殊之父班况的情况而言，班况之家比起大多数的长安世家而言，绝对是不值一提的。 但就这么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小家族到了班况这一代就已经积累到了千万家资，因此在后来刘骜罢延陵，而修昌陵之时，班家就曾被徙昌陵，后来又因为昌陵修不成了，才得以又还长安。 由此可见，汉时的皇帝赏赐虽丰，但比起这些世家其他的搞钱门路来比，还是相形见绌，不值一提。 所以，王莽开心归开心，但还真没把这五万钱看在眼里。 若王莽真的把这五万钱都看的如此之重，那么他还怎么发挥出钞能力来交朋友呢？ 赏赐环节在百官的一片赞颂之下，暂时告一段落。 既然已经赏赐了朝野百官，那么作为此次朝会的重中之重，大汉新年的第一号文件自然也就开始提上日程了。 大汉时的一号文件和后世的一号文件大同小异，都是老生常谈的“三农”问题。 而之所以这个问题会被不厌其烦，老生常谈的讲了又讲，说了又说。其本质原因还是因为不管是大汉，还是之后的唐宋元明清等等王朝政府，都是一个农业基础庞大的传统农业国。 所以，为了保持政权的稳定，也为了保证基层百姓们的农业收入，刘骜作为大汉王朝董事长，也就必须亲自颁布今年的中央第一号文件，以示重视。 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强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其勖之哉！” 这份新年第一诏引经据典，先以《尚书·洪范》点题，说明粮食的重要性，而后又引申出先帝是如此重视农业生产的。 接着又站在重农的角度批评了一下近年来的社会风气，说现在农民愈趋怠惰，安心农业的少，从事经商的多，对于这样情况该如何进行矫正呢？ 最后给出解决方案，要求在春耕之时，两千石官吏要深入到田间地头，劝勉农桑，鼓励老百姓们好好种地。同时又以《尚书》之中的话总结“有付出就有收获”的真谛。再劝一句大家都要这样努力呀！ 百官们听完了这份诏命之后，又都纷纷行礼拜道：“臣等谨遵圣命。” 至此，这一场盛大的朝会才算是结束。 在结束了这场朝会之后，王莽自然也就无事再做。 于是乎，王莽也就又去了羽林营之中给他的手下们发新年福利。 王莽发福利的方式还是很直接的，王莽直接就把刚刚领到的五万钱赏钱带到了羽林营中。 然后命马仲召集羽林，屯骑，虎贲，越骑四校尉所有将士到羽林营中的校场集合。 四营将士们听到王莽的军令之后，俱都不敢有一丝拖延，立刻就整备出发，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到了羽林营中的校场之上。 王莽站在校场之中的高台上，看着羽林，屯骑，虎贲，越骑这四营两千八百人，心中得意洋洋。 这两千八百人已经算是王莽的铁杆班底了。 王莽站在台上，四营将士站在台下，他们都目光炙热的看着王莽。 自从王莽带着严尤，文齐等人在颍川剿灭申屠圣之乱后，王莽在这四营之中的声望就又上了一个台阶。 此刻的王莽俨然已经从铁面将军进化到了百胜将军的地步。 四营将士集合完毕之后，他们在各自营司马的带领之后，以无比洪亮的声音对着王莽行礼。 “拜见将军！” 这四字从两千八百人口中喊出，顿时就有气冲云霄之势。 王莽威严十足的站在高台之上，大声回道：“汉军威武！” 王莽的回应也让四营将士激动不已。 在完成了这一问一答式的军礼之后，王莽开始说道：“新年伊始，本将特来营中与众将士共贺新年之喜。本将知四营之中众多将士乃是远离家乡而至长安入伍。” “本将既为尔等校尉，自当为尔等备下新年之礼，以安诸位将士远离父母故土之思念之苦。” “今本将携带五万钱，百只羊，千壶酒入营，与众将士同乐。除有守营之责将士之外，今日不醉不归！” 四营将士听到王莽的话后，纷纷欣喜若狂，激动尖叫，一声声的将军威武，更是喊的震彻九霄。 王莽看着如此激动的四营将士，心情也是好到极致。 毕竟，为了犒劳这四营将士，王莽也是下了血本的，不仅把刚刚领到的五万钱给贡献了，还搭上了一百只羊和一千壶酒。 如此大方的手笔，自然是能够博得四营将士这山呼一般的拥戴。 趁着大家高兴，王莽直接又道：“来人，宰羊温酒。待到尔等吃饱喝足之后，本将亲自为尔等发赏！” 早就等待着的伙头兵们，听到王莽的命令之后，立刻就去营外，将王莽准备而来的百只大羊赶了进来，而后又推着几车美酒进入。 站在校场之上的四营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后，更是心情震撼，当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大方的上司。 王莽看着这四营将士们，也自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干等着发闲。 于是乎，王莽又站在高台上说道：“今日，本将再设一彩头。” 说罢，王莽便将腰间佩剑抽出，抛于空中之后钲的一声，剑尖稳稳的刺进在高台之上的木板之中，发出嗡嗡声响。 王莽又道：“本将听闻四营之中有善手足之戏者。今日本将以此佩剑为赏，召集四营善戏者对战，得胜者得此佩剑！” 王莽所言的手足之戏就是后世常言的蹴鞠之戏。 蹴鞠之戏源远流长，传闻是起于黄帝大战蚩尤之时。后来又经过了春秋战国的不断演化，渐渐的此戏也就被吸收进到了军营之内，成为了汉军将士们日常训练的科目之一。 在刘向《别录》中也曾有这样的记述：“蹋鞠，兵势也，所以练武士，知有材也，皆因嬉戏而讲练之”。 由此可见，在汉时当兵几乎也都是会踢足球的。 虽然，此时的规则与后世大相径庭，但终归这场运动是一种积极向上的激烈型对抗运动，对于凝聚军心，锻炼意志，以及提高战士配合能力方面来讲，还是非常有用的。 所以，王莽也就想着趁此机会见识一下汉代足球到底是怎么踢的。 四营将士们听到王莽的话后，又一次兴奋大叫。对于手足之戏，他们都是无比自信的。 所以，在王莽刚一说出要召集四营善戏者对战之时，所有人都激动起来了。 纷纷摩拳擦掌想要在王莽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可惜，让所有人都表现，显然是有点不切合实际的。 于是，在王莽的提议之下，各营之中抽出四支十一人小队，而后以随机抽签的方式决定这十六支小队之间的对战对手。 同时，为了加快进度，不耽误大家吃肉喝酒。 王莽实行的比赛规则就是一轮淘汰制，只要输了一次就等于是直接输了，只有赢到最后的一支小队才有资格获得王莽的佩剑赏赐。 面对如此激烈的比赛方式，被抽出来的这十六支小队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王莽和马仲等人作为观战者，在一同在校场的高台之上看着这一场场正在激烈进行着的比赛。 王莽对着马仲笑道：“汝可有看好之队？” 马仲回道：“卑下以为严司马所带之队必胜。” 王莽好奇问道：“何以见得？” 马仲道：“严司马乃我羽林健将，必然胜利。” 听到马仲如此回答，王莽直接就笑了，“汝还真是胳膊肘不向外拐。” 马仲嘿嘿一笑，显然他是真看好严尤，同时又希望羽林营可以最后获胜。 王莽看着场上和严尤对战的越骑司马箕闳，两人在场上各自凶悍，带领着各自的队友，拼尽全力，互不相让的争夺着场上的那颗蹴鞠之球。 双方对战起来手脚并用，在王莽的认知之中，这明明应该是一场只用脚踢的足球运动，愣是被打成一场由足球，排球，橄榄球集合而成的剧烈对抗运动。 看到如此不讲“规则”的玩法，王莽都在想要不要将后世的足球运动规则引入一番。 但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王莽还是否定这个想法。 后世的足球运动虽然也很激烈，但限制颇多，且后世的足球运动员都是专职的运动员，并不用参加生死悬于一线的战场厮杀。 而眼下这些四营将士们，他们是有机会上战场之上进行真正的生死厮杀，若是用了后世的规矩束缚住了他们战斗的思维，这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所以，还是保持着这种相对原始野蛮的运动玩法，才能更大限度的刺激着他们实现各种高超难度的配合，赢得最后的胜利。 一场激烈无比的比赛很快就落下了帷幕，最后的赢家还真如马仲所言，是严尤之队更胜一筹，赢了箕闳之队，完成了十六进八的比赛。 看到严尤获胜，马仲也激动的忍不住叫了一声彩。 王莽则是微笑以对。 毕竟王莽不是一营之校尉，而是四营校尉，所以，不管是在表面上，还是在其他方面，王莽必须一碗水端平，不能让这四营之中的将士认为自己是厚此薄彼的一家校尉。 王莽一边看着场上继续进行着的比赛，一边问道：“宣平里新宅习惯否？” 自王莽送了马仲这座宣平里中的宅子之后，马仲便就一直怀着既忐忑又欣喜的心情，直至前两天时，马仲才举家搬进了这座新宅之中。 现在听到王莽问他住的习惯不习惯时，马仲的心情顿时也激动了起来。 马仲立刻回道：“多谢将军厚爱，卑下一切都还习惯。” 王莽嗯了一声，“习惯就好。吾喜幼稚之孩萦绕于旁，汝平时无事之时，可带汝家幼子来吾家中玩乐。若有其他短缺之物亦可告吾。” 王莽可是一直都在惦记着马仲的小儿子马援。 虽不知道以后的马援会在自己手上也成长为一代名将，但王莽还是不能放心这位未来大将溜达到秀儿那边给自己添堵。 所以，王莽必须要提前将马援收入彀中，甚至可以的话，王莽都可以直接认马援为干儿子的。 不过一想到做汉时之人的干爹，王莽也不由脖颈发凉。 毕竟，在东汉末年曾出现过一位专捅义父的一时名将。 所以，在王莽心中，他对义父这个身份还是有点腻歪的，他还是比较喜欢做曹操。 曹操才是王莽此生的终极追求。 就在王莽想着怎么做曹操之时，八进四的比赛也结束了。 而且，这余下的四支队伍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一营一支。 看着这最后四支队伍的比赛，王莽此刻也不由的收回思绪，好好观战了。 严尤依然活跃于赛场之上，这一次他抽中的对手是屯骑司马卫言所带之队。 屯骑营的实力可不容小觑，此营是重甲骑兵之营，平时的训练也都是负重训练。 在身体素质的对抗上，屯骑营还是很有优势的，他们的队友就像是一个个人形坦克一样，横冲直撞，一点都不担心两败俱伤。 所以，面对这样的强势对手，严尤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毕竟， 过了这一场之后就可以进入到决赛之中。若是在这一场比赛之中饮恨，那就太亏了。 所以，严尤依然还是严阵以待，带着自己队友严丝合缝的阻挡着卫言一方的进攻。 卫言见到严尤放弃了他最擅长的进攻，转而以防守的姿态的比赛时，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此战必胜矣！ 这是卫言心中的无敌信念。 所以，在对战严尤之时，卫言一如既往发挥着屯骑营的力量优势，猛烈的朝着严尤的进攻而去。 面对卫言如此蛮横的打法，严尤知道自己想要获胜就必须闪躲开卫言一方的横冲直撞。 但是，躲的太狠就会失去赢的机会。 这让严尤一时之间也就陷入到两难境地。 王莽看着严尤，又看着卫言。 当他看到卫言和严尤对垒之时，说实话王莽是很意外的。 因为，卫言此人在王莽所熟知的历史之上是从未出现的。现在他不仅出现在王莽的眼前，而且还有了和严尤一较高下的机会。 这不得不让王莽对其重视几分，王莽也想看看这位历史上未曾留名的屯骑司马卫言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第75章 月光中的莽子 在历史的长河之中，能留下姓名于青史者，大多为王侯将相，鲜有普通之人留名于青史之上。 卫言身为司马，虽也不算普通白身之人，但比起王侯将相者，犹显不够身份。 所以，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除了那些世代黔首的普通之人，像卫言这样的普通官吏也是鲜有能留名于史者。 但是，现在的卫言有了那么一丝留名历史的机会了。 王莽的未来就是一个时势造英雄的未来，若是卫言能够得到王莽的赏识信赖，并且也没有中途夭折的话，他现在是极有可能成为一位留名青史之上的幸运之儿。 不过，在此之前，王莽还是要好好考察卫言一番，确定其才能之后，王莽才能确定卫言是否可具培养的价值。 毕竟，世界是残酷的，不是每一个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就是有用之人。 大多数人在历史的浪潮之中，卑微的就像是路边的野草，一把荒火烧过之后就算是来过世界一遭，无声无息的让人可怜。 但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命运，无论怎么用什么样的平等自由去美化，也改变不了历史只记录王侯将相和有用之人的不争事实。 卫言直勾勾的盯住严尤，这次胜利他志在必得！ 屯骑营是四营之中唯一的重甲营，不管是日常的训练强度，还是身体素质都强于其他三营。 所以，卫言遇到严尤之时，他坚信自己必然可以战胜严尤，从而进入到最终的决赛之战。 卫言横冲直撞带着鞠球，冲过了两位羽林营队员的阻挡，直取严尤身后的球门。 严尤看着卫言如此凶猛而至，顿时压力倍增，卫言的身材比他健壮许多，若是与其硬抗，肯定是会被一下撞飞的。 但是，严尤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卫言如入无人之地般嚣张自如。 所以，无论如何严尤都必须阻挡卫言的攻势，不能让他进球得胜。 严尤绷紧着身体，死盯着卫言，就在卫言要突破他的防线进入到最后的必胜之局时，严尤忽然侧身一撞，将卫言的身体撞偏一旁，随着脚下之球也就失去了卫言的助力，开始随着惯性而去。 严尤抓住机会想要反身追球，但卫言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严尤的后腰腰带，随着力量的迸发，一下就把严尤给扯到了一旁。 接着卫言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追上鞠球，一脚踢出！ 鞠球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朝着严尤一方的球门射来，这时候无论是谁也都回天无力。 毕竟，这时候的蹴鞠玩法是没有守门员一说的，一旦被突破到了最后极限位置，几乎必输无疑。 王莽看着卫言这一脚定胜负的野蛮一击，眼中也不由闪出一抹喝彩的亮光。 虽然，从过程上看卫言好像不讲武德抓了严尤的腰带，才获得了这次胜利。 但王莽更看重的是卫言这一往无前的过人之力。 从一开始卫言就没有依靠队友的帮助，仅靠自己一人就以如此蛮力突破重围进得此球。 由此也就可以看出卫言就是一位敢于冲锋陷阵，且有万夫不挡之勇的猛张飞式的先锋之将。 这种勇敢无比的将军，在冷兵器时代的战争之中确实也是难得一见的个中猛将。 所以，在这个时候不管最后卫言输赢如何，他刚刚的表现就已经在王莽心中留下了一个不一样的印记，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王莽就会给此人机会，让他一展所长，成为自己手下的尖刀！ 比赛继续进行，距离饭点也越来越近。 四溢的羊肉香味此刻已经弥漫到了整个校场之上，使得很多在场将士都不由自主的分散目光，朝着营中伙房的方向看去。 王莽也闻着这诱人的肉香，这个时候的羊可是正儿八经的吃草羊，是没有被喂养过任何添加剂饲料的，所以这浓郁的肉香也就显几分诱人。以至于使得王莽都忘了羊肉还有膻味。 就在王莽呼吸着这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香味之时，严尤和卫言之间的比赛也留下帷幕。 最后还是卫言以强悍的身体素质突破了严尤的防守，拿下了三比一的胜利比分。 接着最后一场由屯骑营卫言对战虎贲营向专。 这一场比赛的悬念不大，向专并无严尤之能，更无卫言之猛。 所以，这最后一场比赛几乎是在毫无悬念的预料之下，就完成了最后的对决。 卫言果不其然的带领着屯骑营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王莽看到卫言胜利，也信守承诺。 立刻就将自己的佩剑赏赐给了卫言。 卫言捧着王莽所赐的佩剑，激动不已，朝着王莽便直接拜道：“卑下多谢将军！” 王莽看着卫言，也微微笑道：“此乃是汝应得之赏。吾之佩剑长三尺六寸，乃是取南山之晶所炼，虽比不得削铁如泥之神兵，但亦是难得一见之宝物。今日此剑赐汝，望汝以后不要辱没此剑之威也。” 王莽这把剑也算是一把高级铸剑，造剑所用的材料是取之于长安之南的终南山上。 虽不敢说价值百万，但至少也能值十万钱了。当然，如此贵重的佩剑，用它上阵杀敌肯定是够呛的，但作为一把标准的贵族佩剑，那绝对拉风！ 汉时之人，不管是朝野贵族，还是乡间游侠都喜欢在腰间挂一佩剑装点门面的，即便是文臣也不例外。 而且，也正是因此，在汉代很曾出过不少与剑相关的故事典故。 其中最着名的两个典故，那就莫过于刘邦剑斩白蛇的故事，以及汉宣帝故剑情深的故事。 从这两个故事就可以看出汉代之人对佩剑的感情，绝非是后世之人可以轻易理解的。 现在王莽将佩剑做为彩头赠出，受剑之人岂能不被王莽感动？ 卫言捧着王莽的赐剑，听着王莽所言，他感动至极，当即便又拜道：“卑下定不负将军所望，定会以此剑扬名四海。” 王莽看着卫言，鼓励一声：“彩！待有烽火之时，本将便举尔出战，望尔不负今日之言。” 闻听此言，卫言激动莫名。 身为大汉禁军司马，卫言也是有一颗报效大汉好战的之心。 无奈自孝宣以来，匈奴臣服，西域祥和，天下承平，虽有小乱，但都不至于动用禁军作战。 久而久之，作为大汉战力天花板的禁军，也就成了长安城中的花架子。 现在有了王莽的肯定，卫言知道自己机会也就不远了。 所以，卫言心中的激动也就可想而知了。 赏赐过了卫言之后，王莽又略施小惠，给予了其他参与比赛的将士们一些安慰奖。 之后王莽便传令开席，让伙头兵们将做好的羊肉，美酒端上。 王莽和四营的军丞，司马们站在一起，举着一个盛满美酒的海碗，豪情万丈的开始祝酒言词。 “今日本将与尔等相聚军营，此乃天赐之缘也。本将有幸与尔等结下袍泽之谊，亦是本将之人生大幸！今日本将满饮此杯，祝尔等万里横行去，封侯赖有成。” 王莽直接将唐朝诗人牟融的代表作《谢惠剑》中的诗句给剽窃了过来，用于祝酒词上。 众人听着王莽如此豪言壮语的祝福，皆都激动万分。 嗷嗷大叫着：“谢将军！” 当兵的谁不想封侯呢？ 所以，王莽这句话也算是说到了在场之人的每一人的心中。 此刻所有人也都跟随着王莽一起高举酒杯，在同一声“谢将军”的回应之中，一起满饮。 王莽这大方豪爽的性格，以及和这些将士们同饮同食的作风，在这四营将士的心中又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可以说现在的王莽除了是这些人的上司将军之外，更是成了这些人心中的偶像。 他们都无比期待着有一天能够跟随着王莽，去完成那句“万里横行去，封侯赖有成”的豪言壮语，有此才不负这人间一遭！ 随着这场无比尽兴的宴会结束，王莽也在半醉半醒之中离开了军营。 不过在离开之前，王莽还是坚持命人带着一串串汉五铢钱，到了各营之中的营帐之中，给每一位将士都亲手发放了这次新年红包。 收到王莽亲手所赠的新年红包，每一人都感动落泪，都差点当场跪下要认王莽为义父。 可惜，也就是想想而已，并未有人真的如此。 若真有人如此，王莽定会大义凌人的除之而后快，然后光速负荆请罪，杜门请辞。 否则的话，这特么根本就说不清的。 当王莽回到自己府上之时，也近人定之时，人定之时换算为十二时辰是为亥时，也就是后世二十四小时计的晚上21点至23点。 王莽从马车之上下来，看着天上皎洁的圆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当这轮圆月渐渐成为一丝弦时，也就到了刘向代王莽去班况府上行“纳采”之礼时。 所以，此刻的王莽心情也是极好。 王莽对着仆从吩咐道：“汝先回去，吾在巷中走走，散散酒味。” 仆从听到王莽的话后，也未敢多言，因为在平日王莽对待家仆的态度也极为严苛的。 虽然，随着去年八月穿越之后，王莽并未再那么严苛的要求过府中仆从，但是之前王莽给这些仆从们留下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 所以，在平时王莽吩咐这些家仆之时，都是非常得心应手，并无一人敢多言主人一事的。 打发走了仆从之中，王莽乘着月光走在宣平里中的巷子内，显得无比轻松。 汉时的星空因为没有灯光的遮掩，所以显得无比明亮，抬眼望去便是满目星辰，就连天上的银河也是清晰可见的。 像这样的星空，在王莽的记忆之中，他好像已经很久没再见过。 现在走在宣平里的巷道之上，看着如此璀璨的星空，王莽的内心也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以后这片天空也属于我了。” 王莽轻轻一叹，穿越到大汉朝已经小半年了，眼看着自己在这里越来越习惯，王莽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王野这个名字也就注定会像是无数平凡之人的名字一样被人遗忘，被历史的野火燃烧，仿佛是从未来过一般。 但王莽并不悲伤。 因为王莽知道以他穿越之前的身份地位，即便是他用尽全力的去努力，想尽千方百计的去钻营，到头来依然不如现在王莽之名响亮。 既然如此，王莽自然也就不再纠结于王野之名，他现在只想认认真真的做王莽，认认真真的以王莽之名行走在这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之中，去见证西汉末年的起起落落，也去见证那个叫秀儿的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秀！ 毕竟对于穿越而来的王莽而言，这一次的人生无疑就是一场手持王炸四个二，外加一条龙的明牌。 如果这样的牌面都被秀儿给秀， 那王莽也就只能感慨一声：“神通不及天数，秀儿也在作弊”。 就在王莽悠悠的走在巷中踩着月光，看着星辰之时，在王莽邻居府中的一处突兀的阁楼之上，也有一个人影在望着星空明月。 这道身影静静的站在阁楼之下的阴影之中，在这光影的交叉之下，这道身影宛如就像是灯下黑一般，谁也看不到这道身影。 但就是这么隐秘的一道身影，因为站在高处，所以自然而然也就看到了正在巷中漫步的王莽。 一时之间，这道原本还在看着天空星辰明月的影子，也就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集中在了王莽身上。 她好奇的看着在巷中漫步王莽，不可自己的想着王莽在看那颗星辰，在想什么问题。 这一瞬的思绪从她的心底生出之后，就像是生了根的野草，再也止不住的疯涨。 恍惚之间，她感受到了这种思绪的危险，可是她还是止不住这危险的思绪，只能一次纠结着自己的内心，迫使自己不再去看。 可是，有些思绪就像是会让人上瘾的毒药，一旦沾惹，就会不可救药的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所以，她终究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危险思绪，一次又一次的将目光投向正在月光中漫步的王莽身上。 第76章 吾乃好色之徒 踩着月光的王莽，在吹尽了晚风之后，又趁着凉风的惬意回到了府中，然后安寝一夜无梦。 到了第二日一早，王莽依旧雷打不动的按照以往的习惯去后宅王母处请安。 在和母亲请安完毕之后，王莽便开始了新的一天。 初出府门之后，王莽又巧合的遇到了赵临，王莽看到赵临之后，热情问好：“赵君。” 赵临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也很是惊喜，连忙回道：“将军。” 王莽看着赵临身上的新衣，夸道：“赵君新衣甚美。” 赵临听到王莽如此夸奖，心中得意洋洋，但脸上还是努力的露出一个谦虚的表情，“一般而已。” 王莽呵呵一笑，然后又问道：“赵君这么早出府，是去会友交友？” 赵临回道：“非也非也，吾是送小女回宫。” 王莽一听这话，虽然不知道赵临说的是赵飞燕还是赵合德，但当即还是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赵君好福气也。” 赵临得意道：“小女自幼恋家，今逢天子恩典，得入天子后宫以为婕妤，依然惦念故家。昨日便请了旨意回到府上省亲，刚才从府中离去。吾虽为父，然亦为臣，所以这才出府相送。” 听着赵临的话，王莽一下子就知道赵临说的是谁回府省亲了。 现在赵氏姊妹俱入刘骜后宫，而目前得封婕妤者，只有赵飞燕一人尔。 王莽赞叹道：“婕妤虽贵，然亦为赵君之女。回府省亲，是为子本分。今回宫中，赵君能出府相送，亦是在全人臣之份。由此可见赵君家风甚好，将来必成王侯之家也。” 赵临听着王莽这句夸赞，心里美滋滋的。 自从两个女儿都进了宫后，不仅她们在宫中受宠享福，就连他家也随之鸡犬升天，得刘骜赏赐宣平里宅邸以居。 现在又有了王莽这位谦逊有礼的道德模范做邻居，赵临心中的惬意自得，自是难以言表也。 王莽和赵临寒暄数句之后，便与赵临告辞，然后就去了王音府上。 到了王音府上之后，王莽依然乖巧孝顺的向着王音请安问好。 王音看着王莽还是一如既往的这般懂事，一天的好心情也就因此而奠下基础。 王音说道：“可备好与班家过聘之礼？” 王音也很关心王莽的婚事，在他知道王莽在王政君的撮合之下，与班家之女班殊结下良缘之后，王音便也就一直在关注着此事。 王莽回道：“禀叔父，一切妥善。” 王音嗯了一声，说道：“汝父早亡，吾既为汝之叔父，亦是汝之父也。班家女子才情，吾亦知晓几分。班家虽不如吾家之盛，然在天子宫中亦有婕妤之亲。” “汝既与班家女子相结，为父亦是喜闻乐见。所以，汝与班家之聘，为父自当承担。” “吾知汝好俭多义，家中赀财必难有百万之资也。然班家女子贤淑有德，是为汝之良配，故切不可因礼失义。因此，吾会为汝准备千万之资以为聘礼，风光大娶班氏淑女。” 王莽一听王音如此大方的手笔，他心中惊喜万分，他知道王音会出手帮忙，但他没想到王音会出千万之资。 这确实也超出了王莽的估计，毕竟，据王莽所知，他的几位堂兄娶亲之时，他的这些叔伯侯爷们，为未来儿媳妇们准备的聘礼也就五百万钱至八百万钱而已。 没想到自己仅一侄儿，竟能获得王音千万之资的相助，这很难让王莽不感动的。 从小接受儒家教育的王莽，深受“长者赐，不可辞”道理的熏陶，因此王莽也没有拒绝王音所助，直接对着王音拜道：“侄儿多谢叔父！” 王音看着这么乖巧懂事的大侄子，又说道：“以后汝便也是成家立业之人，也当为王家多多分忧。禁军四营一定要紧握手中，不得假于他人之手。” 王音这么大方，还是有原因的。 一是因为王莽在剿灭颍川申屠圣之乱的表现确实惊艳，二则是因为王莽手中的四营禁军。 王音还记得很清楚王莽在请战之前，所说的话，他要做王家的刀。 既然现在这把刀已经初试锋芒，且又效果惊人。王音自然也就又对王莽看好几分。 所以，以千万之资相助王莽娶亲，那也是应有之义。 而且，在汉时除了厚葬成风之后，厚聘厚嫁也是蔚然成风。 王莽既然作为王家子弟，岂能像一般家族子弟那样，仅有百万之聘？ 所以，不管是为了看好王莽，还是为了王家的面子，王莽的聘礼都必须加磅！ 否则怎么能体现出王家是大汉第一家族的气派？ 王莽听到王音的教诲之后，当即拜道：“叔父放心，侄儿定会紧握四营之权，绝不假于他人之手。” 王音听到王莽的这般肯定回复之后，脸上也顿时露出了满意笑容。 接着王莽又陪着王音这个臭棋篓子下了几盘象棋之后，就从王音这里拜别而去。 离开了王音这里，王莽并未立刻离开王音的大司马府，王莽在府中仆从的带领之下到了他的好堂弟王况这里。 此时的王况正被王音禁足，在家中反省自己为什么不能好好学习，为什么不能尊礼敬长。 听到外面的仆人说王莽来看他时，王况顿时满血复活。 王况知道现在能救自己解除禁足之罚的人，就是他亲爱的堂哥王莽了。 所以，在见到王莽出现于自己小院之时，王况当即就激动道：“兄长救我！” 王莽见到王况如此激动的神情，笑道：“况弟何出此言？” 王况看着笑容满脸的王莽，幽怨的说道：“兄长，吾已被父亲禁足三天矣。” 王莽看着王况身旁散落的竹简，弯腰一一捡起，然后说道：“况弟要爱护书籍。这些书籍之上俱都是先哲明理之言，不可轻慢。” 王况听到王莽这样一说，他也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连忙也跟着将地上散落一地的竹简捡了起来。 看到王况如此乖巧的表现，王莽也又露出笑容。 王莽说道：“片刻之后，吾便向叔父说项，解汝禁足。” 听到此言，王况顿时激动，“多谢兄长。” 王莽看着得意忘形的王况，又淡淡说道：“书。” 王况连忙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刚刚一激动踩到了一份竹简，王况立刻闪开，捡起那份被他踩到的竹简，连连擦拭。 王况问道：“兄长何时去为愚弟说项？” 王况还是按耐不住性子，想要立刻解除禁足。 王莽说道：“稍安勿躁，收拾好汝屋中书籍便去。” 王况呲牙一笑，立刻就化成为勤劳的小蜜蜂，抢在王莽前面将散落的竹简书籍一一收拾起来，然后卷成一卷，放进书架。 王莽看着如此勤劳的王况，嘴角也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 王况就是爱玩，比起其他喜欢飙车逗狗的堂兄弟们，确实好上不少。 看着王况将散落的书籍整理完毕之后，王莽说道：“走吧。随吾一起去向叔父请罪，吾为你亲自说情。” 王况一听此言大喜过望，立刻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王莽就往外面走去。 到了王音这里，王音看到王莽为王况求情，又看着王况如此乖巧的样子，也就心软放了王况一马。 “汝可要多向王莽学习，切不可沉迷于荒淫之道。” 王况听到父亲的教诲之后，立刻乖巧回道：“孩儿记下了。” 王音看着王况，又说道：“近日汝兄王莽便要与班家行六礼，汝既然有心，便就多多帮衬汝兄。” 王音这时候还不忘吩咐王况给王莽帮忙。 王况回道：“孩儿遵命。” 结束了王音对王况的最后训话之后，在王莽的帮助之下，王况的禁足令也就顺利的解除了。 获得了自由之后的王况欣喜若狂，就像是脱离了樊笼的飞鸟，迫不及待的就想着展开翅膀，翱翔天际。 “兄长，吾等去灞水踏青！” 王况憋坏了，一出门就要直奔灞水而去。 灞水是渭河支流，环长安而流，是汉代贵族们春游的踏青的必游之处。 那里不仅风景优美，视野开阔，还有不少长安小娘子聚集。 绝对是一处值得一去的春游圣地。 王莽其实也想见识一下灞水之畔的春游圣地，所以，在王况提出了这个建议之后，王莽也未拒绝。 于是乎，两人便乘着马车，带着春游的各种器物，以及家仆扈从等，朝着灞水而去。 坐在马车之中的王莽，感受着汉时没有减震装置的摇晃，脑袋也不由跟着摇晃起来。 也万幸王莽这副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摇摇晃晃的马车经历，所以，王莽即便是有点不太适应城外土路颠簸，身体还是能够吃得消的。 否则的话，王莽是真心坐不住这种马车，即便是马车之中垫了再多的软垫也不行。 王莽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随着马车的摇晃，静静的等着到灞水的时间。 王况则一路上透着欣喜和激动，时不时的掀开马车上小窗的帘子，看着外面自由的风景。 王莽感受着每次王况掀开车帘吹进来的清风，脑袋也不由澄明了几分。 这时候的王莽又想到他之前想过的一个问题，他要给自己道德金身找个破绽的事情。 虽然，王莽心中已经有了定计，要以好色为自身缺点，可惜，在打造这个好色缺点时，王莽还是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点来。 现在与王况坐在了一起，王莽似乎想到了一个点子。 王莽睁开眼看着正在伸着头看着车窗外风景的王况，说道：“汝以后可还想被禁足乎？” 王况一听王莽这样的发问，顿时回道：“兄长你这是为了哪般？” 王况以为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使得王莽突然如此一问，这让他紧张不已。 王莽笑道：“况弟勿要紧张，吾不过是想问问弟心中想法。” 王况看到王莽一笑，心中的紧张顿时消散，松了口气道：“自是不愿。兄长可能不知，禁足太过折磨。” 王况顿时就要大倒苦水，诉说自己禁足的悲惨遭遇。 但王莽对王况的苦水，压根也都不感兴趣。 所以，就勉为其难的露出微笑等着王况倒完苦水。 等到王况苦水倒完了，心情也爽了。 王莽继续说道：“汝可知这是为何？” 王况疑惑不解的看着王莽，好奇道：“兄长这是何意？” 王莽微微一笑道：“汝之辛苦，吾尽以了然。汝之所以会被叔父禁足，非汝不够忠孝。其解乃在于吾也。” 王况被王莽这一说法，更迷惑了，怎么就怪在王莽身上了呢？ 王莽继续问道：“汝看吾平时如何？” 王况说道：“兄长自然是谦恭有礼，待人以德，是吾等兄弟之榜样也。” 王莽笑道：“那倘若吾有了缺点，汝会如何？” 王况摆手道：“兄长能有何缺点？兄长乃是吾之榜样！” 王莽继续笑道：“若是吾有了缺点，叔父便不能再以吾为榜样来严苛于汝。所以，弟若想不被叔父再次禁足，只需夸大为兄缺点即可。” 王况听完王莽这话，顿时如醍醐灌顶，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莽，最后又叹息道：“可兄长却无缺点，弟也无可奈何。” 王莽笑道：“那为兄告汝，吾一缺点如何？” 王况眼睛一亮，真切的看着王莽，“兄长当真有缺点乎？” 王莽呵呵一笑：“吾却有一缺点。 ” 王况急问道：“兄长有何缺点？” 此时王况迫不及待，只想立刻知道王莽缺点。 王莽故作神秘，停顿不言。 这下更使得王况着急，也更加确信王莽真有一缺点未被人知。 王况立刻说道：“兄长告诉愚弟，愚弟必不外传！” 王莽看着着急的王况，感觉火候也差不多了。 于是乎，就小声说道：“吾好色。” 王况听到这三个字后，顿时一愣，在他的印象里王莽好像从未有过好色之举。 看着王况迷惑的样子，王莽又说道：“吾真好色，吾初见班家淑女，便一见倾心。后吾细思，吾爱班氏之女之心，实乃是孔夫子所言之‘食色性也’。故而，吾断定吾乃好色之徒。” 听完了王莽的解释之后，王况也震惊了，原来他敬爱的兄长当真是一位好色之徒！ 他有如此缺点把握在自己手中，待到下次自己再被父亲处罚禁足之时，就可以此为据，反驳父亲。 想到这里，王况的脸上顿时就又露出了激动之色。 “兄长放心，吾定不会泄露兄长之秘！” 王莽呵呵一笑，不在言语。 第77章 忧愁的小许皇后 灞水之上有桥，名曰灞桥。 灞桥始建于春秋之时，秦穆公称霸西戎之时。故而将滋水改为灞水，并修此桥。 王莽站在灞水之畔的草原之上，远眺灞桥之周的风景，果然是草长莺飞的初春时节，明媚的阳光之中吹着清凉的春风，不觉之间竟还有丝丝凉意，使人不得不拉紧衣袂，抵御着初春之风。 王况指挥着仆人和扈从们铺开毯子，支起炉灶，升起炭火。舒舒服服的依靠在一张木质的靠背之上，看着不远处的王莽。 此刻，在王况心中他感觉自己的兄长变了，好像现在的远眺的不是风景，而是远处那群正在灞桥附近游玩的小姐，妇人。 “兄长果不欺我，他当真好色也。” 王况看着王莽，又看着王莽望去的方向，看着灞桥上的女子们，发出了如此感慨。 王莽远眺灞桥风景，心中感慨万千，“好好的桥，怎么就被王莽改名了呢？” 王莽感慨之事，是王莽所知历史之中的一个小小故事。 在原来的历史之中，灞桥之名会在新朝地皇三年之时，被王莽改名为长存桥。 而之所以会被如此改名，是因为在地皇三年之时，灞桥曾发生水灾，王莽认为此乃不祥之兆，故而就发动了大改名技能，将灞桥改为长存桥。 说到历史上王莽的改名之举，现在的王莽真是一言难尽，不仅将西汉以来固定的官职名称都改了一遍，就连地方上流行了数百上千年的地名也给乱改一通。 比如长安改成常安，南阳为前队，河内为后队，颍川为左队，弘农为右队，河东为兆队，荥阳为祈队等等不足而论。 当然，只改新朝境内的地名算个啥？ 于是乎，历史上的那位王莽就有了更大的改名需求，直接将当时新朝周边四夷诸国的名字也给改了个遍。 可以说，这通操作下来，简直让人无法理喻。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愣是把西汉王朝二百年的黑锅给接下了。 由此可见，原来的王莽是一个多么偏执，多么倒霉的倒霉蛋子。 他被秀儿成那样，也就不足为奇了。 感慨完了灞桥和历史上王莽的谜之操作之后，王莽也收回了思绪，回到了王况这里。 王况看着王莽过来，他露出一个贱贱的笑容，悄悄的问道：“兄长可否看到美人乎？” 王莽顿时一愣，然后一笑，“并无。” 王况叹息道：“兄长眼界真高也。吾刚刚也随兄长目光望去，就看到了数位俏丽可人之佳人。但万没想到兄长竟然没有看上一位。” 王莽笑道：“吾之好，乃绝色也。非有雍容之气度者不好，非有倾城之姿者不好。” 王况听罢，又叹道：“天下何有几位如此之佳人也？” 王莽笑道：“天下美人数不胜数，只不过缘分未到，吾等今日所未见也。” 王况悻悻然，他觉得王莽的眼光太挑剔了，美人者，赏心悦目便为美人。哪里有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说辞？ 但也正是如此，王况也更加肯定王莽是真好色。 不然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所以，王况的心情也顿时转好。 王况说道：“兄长品尝一下这片鹿肉，是愚弟刚刚烤制，并辅以西域香料，味道奇香无比，堪称一绝。” 王莽接过王况递过来的烤鹿肉，品尝了一下，味道果然很赞，虽然没有辣椒之物辅以提味，但茱萸粉的味道也恰到好处，给了这片鹿肉增香不少。 王莽夸道：“汝之手艺可比古之庖丁也。” 王况被王莽这一块，更是来劲，接连开始介绍起其他的新烤肉，并让王莽试尝。 这些肉有熊肉，虎肉，犀牛肉，野猪肉等等各种珍惜保护动物之肉。 若是放在后世，吃完这顿绝对是牢底坐穿，但放在了汉代，那就是贵族独有之享受，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根本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毕竟，这些动物在汉时还是非常常见，老百姓为了守护好自己种的庄稼，也是要和这些凶禽猛兽们斗智斗勇的，否则的话，一年收成都要被这些凶禽猛兽给糟蹋了。 所以，这些在后世是保护动物的动物，在汉时那就是一害，怎么杀都没事的。 官府不仅不会追究，有时候可能还会奖励。 享受完了美食之后，王莽便也舒舒服服的躺在草地之上的锦绣毯上，享受着春日明媚的阳光，惬意的放松身心。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支更加尊贵的出行仪仗到了灞桥之畔。 这支仪仗浩浩荡荡直抵灞桥不远处的皇家禁地——茧馆之宫。 而随着他们的出现，顿时也引起了众人的关注，王莽和王况二人自然不例外。 王况看着仪仗的规矩，顿时喜道：“是太后姑母。” 听到王况的声音之后，王莽也不由起身，将目光随着王况而去。 王莽看到这支浩荡的仪仗之后，也立刻认出了这就是王政君的仪仗。 因为，除了她之外就没有人可以用这么庞大的仪仗开路。 虽然刘骜也常出宫，但刘骜喜欢的是微服出巡，跟王政君如此声势浩大的气派作风是完全不同的。 王况拉着王莽，说道：“吾等快去跟太后姑母请安吧。” 王莽听到王况此言之后，没有一丝反驳。 毕竟在王莽的人设之中，他就是这么谦恭有礼的人设，见到长辈仪仗，若是不去积极表现一番，那才是活见鬼了。 所以，王莽和王况二人在看到王政君的仪仗到了灞水之畔的茧馆之后，就立刻起身朝着茧馆而去。 茧馆是汉代的皇家宫苑之一，主要作用就是养蚕，每逢春时，皇太后或皇后就会带领着长安城中的宗亲贵妇和列侯夫人等，到茧馆之中，亲桑养蚕，为天下式。 可以说太后，皇后亲蚕养蚕的行为在古代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政治活动。 当然他们去养蚕喂蚕，其实也是后世那些闲得蛋疼的都市白领去农家乐花钱干活一样，都是图个新鲜而已。真让这种贵妇们在这里喂养青蚕，抽丝剥茧，织布造衣。她们肯定也都是受不了的。 毕竟，这个时代纺织技术还是很落后的，所有纺织工序说白了就是靠着人力去堆砌才做出来的，根本就无轻松可言。 王莽和王况走的很快，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走到了茧馆这里。 两人在通报了身份之后，守卫茧馆的侍卫便到了馆内通报。 不一会儿的时间就有一位寺人从馆中出来，然后带着王莽和王况二人进到了茧馆之中。 到了茧馆，两人见到正在茧馆之中手持桑叶喂养春蚕的王政君和她身后的小许皇后，立刻行礼道：“臣参见至尊，参见皇后。” 王政君将一片桑叶放进蚕盘之后，转身看着王莽王况二人，笑道：“汝二人怎知朕来此处？” 王莽回道：“回禀至尊，侄儿与况弟来此春游，幸见至尊仪仗亲至茧馆，故而欣喜之至，所以，吾二人便来拜见至尊陛下。” 王政君慈祥的看着王莽，又看着王况，说道：“汝二人有心矣。” 王莽和王况恭顺在站在王政君面前，听着王政君的话，显得很是乖巧。 小许皇后此刻也看着王莽与王况二人，但她的目光更多关注的还是王莽。 在小许皇后的印象之中，王莽比王况要好的多。 且上次在长信宫中的家宴，王莽对班殊的大胆表白之词，对小许皇后至今还是震撼。 她从未见过有哪位男子如此坦荡直白的向自己喜欢的女子表白过。 所以，小许皇后对王莽的印象自然也就很深刻了。 王莽似乎好像也感受到了小许皇后观察他的目光，不由轻撇一眼看了小许皇后一眼。 王莽看到小许皇后的眉间愁怨似乎比上次他看到之时更浓了几分。 见此情况，王莽也不由心中轻叹，刘骜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这么优秀的气质佳人怎么可以如此冷落呢？ 虽然赵飞燕和赵合德都是天生媚骨的绝色妖姬，但比起小许皇后身上的雍容气质，还是差了很多好吧。 所以，在王莽心中王莽是真不能理解刘骜为什么就会因为赵飞燕和赵合德二人就废了小许皇后呢？ 难道就因为月食等所谓的灾异吗？ 王政君看着王莽和王况，说道：“汝二人不必拘礼，自然即可。朕与皇后亲临茧馆亲桑，亦是为天下表率，行亲民之举也。汝二人既是朕之故亲，又是大汉子民，自当遵朕之亲民之心也。” 王莽和王况拜道：“喏。” 然后两人便自然而然的跟在了王政君的身后。 王政君此刻也多出了几分好心情，于是说道：“汝二人可知春蚕之艰？” 王莽和王况闻听此言，俱都露出思索之色。 王况是打小就锦衣玉食的富贵公子，他虽日常绫罗在身，丝绸作衬。但对于蚕这种小动物的一生历程，还是从未真正了解过多少了。 所以，一时之间对面王政君的问题，王况也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王莽听完王政君的话后，他理解了王政君的意思。 于是乎，王莽也不由的想起了李商隐的《无题》之诗。 王莽轻轻回道：“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春蚕无私奉献，只为结茧生丝，实乃伟大之精神也。” 王莽此言顿时惊艳到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都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聚集到了王莽的身上，并被王莽那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震撼着。 在众人的记忆之中，还从来还没有人如此赞叹过春蚕之奉献。 现在王莽脱口而出的两句，当真是惊艳无比。 王政君微微点头道：“不错。然春蚕丝尽并未真死，而是历经磨难，脱茧成蝶。朕考问于汝，就是望汝二人可以像春蚕一般竭诚努力，报效天子，换得化蝶之美名。” 王莽和王况立刻拜道：“多谢至尊教诲。” 王政君满意的看着王莽，又说道：“汝刚才两句甚是不错，听之似赋似诗，不知可有全文？” 王政君此刻也犯了文青病，就想听听王莽这两句诗的全文。 王莽纠结一下，这首诗可不是他的，而是八百年之后的大诗人李商隐的代表作，比起现在流行的汉赋，在格式上无疑是一种非常新颖的题材。 所以，一时之间王莽也纠结起来，要不要抄袭一下李商隐的无题。 看着王莽似乎是在思考的表情，小许皇后等人也都露出了期待之色，都想听一听王莽这两句似赋似诗的全文到底如何。 最后，王莽将心一横，抄就抄，万一历史真被改变了，这首千古名篇不就在这个历史时空消失了吗？ 所以，王莽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回禀至尊，此二句是侄儿新创之诗文格律，与以往诗赋不同，还望至尊不要见笑侄儿。” 王政君一听此言，顿时笑道：“吾侄新作格律，朕岂会见笑？” 听到王政君这话之后，王莽便放下心来。 然后开始慢慢回忆酝酿，最后低沉吟道：“无题。”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王莽缓缓的将这首无题全诗带着感情背下，霎时间就吸引住了王政君及小许皇后等一众人等。 她们俱都没有想到王莽新作之诗的格律竟然如此出众，比起现在喜欢娇弱造作，无病呻吟，空谈无物的乐府诗不知好上多少。 一时间王莽也就又一次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尤其是小许皇后在听完这首新诗之后，更是心中生起了一丝妒意，羡慕起了班殊来。 在小许皇后听来，这首词就是王莽写给班殊的情诗。 所以，此刻的小许皇后是真的很羡慕班殊，她竟然遇到一位如此痴情多才的如意郎君。 这再对比一下自己现在在宫中的冷落遭遇，小许皇后真的很难不生出一丝妒忌之意的。 王政君听完全诗之后，慈祥的看着王莽，笑道：“班家女子有福矣。” 显然这首词听在王政君的耳朵之中，也成了一篇是写给班殊的情诗。 对此，王莽并不解释，直接默认。 第78章 大汉房地产先驱 王莽带着谦逊的羞涩站在一旁，默认着王政君对这首《无题》的误解。 显然这个美丽的误解，也是王莽所需要的。 这个美丽的误会，不仅能够进一步强化王莽在众人眼中的好感，更能为王莽引来一众长安贵妇们的另眼相看。 这对王莽而言绝对是好处多过坏处，即便是将来他的好色之名传开了，这些贵妇小姐们也不会太多在意，只会认为王莽是一位多情多意的美男子。 毕竟，在不是一夫一妻制的古代，像王莽这种有才情，又有才名的人，且有身份贵重的人，多一些红颜知己，多一些姬妾萦绕，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就好比是一位富二代开着一辆法拉利去酒吧街玩耍一样，即便这辆法拉利除了主驾驶位外，只有一个多余的副驾驶位置，照样也可以引来无数美女趋之若鹜的。 而这就是女人慕强的本性，反之也是男人爱美之本性。 这也说不上是谁对谁错，顶多就算是一些道德瑕疵而已，并无伤大雅。 最多也就伤一些求而不得玻璃心罢了。 小许皇后看着谦逊含羞的王莽，心中对班殊的妒忌不由又多了几丝。 小许皇后罕见的对着王莽主动说了一句话，小许皇后问道：“既然此诗是写于班殊姑娘，为何无题？” 小许皇后的问题一下子也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她们瞬间也想起了王莽一开始吟这首诗时，开头说的无题二字。 所有人都又关注起王莽，就连王政君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想要知道为什么会叫做无题。 王莽心中暗呼糟糕，怎么把无题这个名字也抄了呢？ 但这也难不住王莽，王莽整理一下思路，然后对着小许皇后拜道：“回禀殿下，无题之名是臣当时作此诗之时心境。那晚臣贪杯多饮，一人走在宣平里巷道之中踩着月光，思绪飘然，无名之思顿上心头，故而便以无题为名，以作此诗。” 小许皇后听着王莽的回答，心中更是一阵叹息，她真的是越来越嫉妒班殊的好命了。 一众贵妇听到王莽的回答之后，也是一个个眼中泛着光彩看着王莽。 王况陪在王莽身旁，也不由的从心底羡慕起了王莽。 兄长真乃神人也！ 这是王况对王莽最新的感慨。 王政君满意的笑道：“吾侄真乃有情人也。” 王莽对着王政君又拜道：“至尊谬赞，侄儿不敢当。” 王政君心情大好，于是乎也就没有再顾忌其他，直接带着王莽和王况一起在茧馆之中继续亲桑之礼的后续流程。 王莽和王况谨小慎微的跟在王政君身后，并又落后小许皇后一步距离，以示对小许皇后的尊重。 王政君带领着小许皇后及一众贵妇走到了一处放置一台木质织机前，说道：“人常云：衣食住行。衣在首位，有衣者方能知羞耻，修礼仪。而百姓若想安居乐家，便要谨守男耕女织之节也。故此又为邦本之道，今日朕率尔等至茧馆行亲桑之礼，便是要尔等能够明了人之所求也。” 王政君一番话讲出，小许皇后等都拜道：“至尊圣明。” 王政君又将目光看向王莽和王况，微笑问道：“汝二人可见过机杼？” 机杼便是织布机之古称也。 王莽拜道：“侄儿少时随母亲居于元城，见过母亲日夜不辍，努力机杼，为侄儿制造新衣。所以，侄儿每见机杼在前之时，就会想起母亲当年之辛劳。” 王况也不知道王莽小时候竟然过的这么惨，一时之间也不由同情起了王莽。当然此刻对王莽泛起同情之心肯定不止王况一人。 在场的贵妇们也都不由得泛滥起了圣母之心，都忍不住想将王莽抱进怀中安慰一番。 王政君叹息一声道：“吾侄受苦矣。” 王莽拜道：“侄儿之苦不如母亲。母亲养育侄儿之含辛之苦，侄儿不及万一。” 这句话王莽说的也算真诚，在王莽融合的记忆之中，王母在王莽小时候之时，确实为抚养王莽吃了不少苦。 王家的兄弟都随着王政君的一人得道而鸡犬升天，只留下王莽母子孤儿寡母的在老家元城吃土。 有此一对比，王莽的童年比起其他的堂兄弟们确实不如太多了。 当然，这仅仅也只是比起这些堂兄弟们不如而已，但比起一般家族的子弟和无数黔首，王莽的童年生活还是非常幸福的。 但是人心就是如此，都喜欢和比自己强的比较，谁喜欢向下比较呢？ 所以，王莽的童年的情况，自然也就很容易的就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同情。 王政君叹息说道：“汝母确实辛苦，汝以后定要好好孝顺。” 王莽拜道：“侄儿谨记。” 结束了王莽悲惨童年遭遇的话题之后，王政君又饶有兴趣的问着王莽：“汝可会操作机杼？” 王莽愣了一下，然后回道：“略会。” 其实对于机杼的操作，王莽是不会的，但是在王莽融合的记忆之中王莽是会操作这种古老的机杼，所以，王莽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立刻回道略会。 王政君略出满意微笑，“那汝便来操作一番，朕看汝到底有几分本事？” 王莽回道：“喏。” 而后王莽就小步的走到这架机杼之前，王莽小心的抚摸着这台机杼，脑海之中的记忆就像是卡帧了一般，闪现在脑海之中。 在这些卡帧的记忆连贯之后，王莽的手也就熟悉了起来，操作起这台机杼便开始一板一眼的拉着机杼上的梭子，像模像样的织起布来。 王政君，小许皇后等人看着王莽一个大男人如此认真的坐在机杼之前织布，纷纷又都露出惊讶的目光。 这一刻的王莽在她们心中好像已经无所不能，俨然成了超人。 王莽操作着这台机杼，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是熟练，但王莽还是能够清晰的感受出来这台机杼的缺点。 这台机杼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最先进的纺织机器，但是比对王莽所知明代织机以及西欧工业革命之前兴起的珍妮机，效率上还是差了许多。 珍妮机是一种手摇式的纺纱机，一次性可以纺出许多根丝线，可以极大的提高纺织效率。 而且，珍妮机的制造原理还不复杂，是可以全木机构制造的。只不过现在王莽对珍妮机的记忆还太模糊，无法复制出来。 但随着王莽对手上这台机杼的熟悉程度不断加深，王莽相信只要给自己一定的时间，他定可以将珍妮机复制而出。 一旦，将此机复制出来，不敢说有多么划时代的意义，但至少能够解放很多日夜辛苦织布劳作的苦难百姓，让她们的织布效率大大提升，从而改善一下自己家庭的生活水平。 王莽在完成了一段布的织造之后，谦逊起身，对着王政君拜道：“让至尊见笑了。” 王政君开怀大笑道：“吾侄善百姓之业，朕岂会见笑？” 这时候的礼教还未像后世那么森严，所以像王莽这样的男子做一些被贴上女性标签的工作，也是不会被人见笑的。反而有时候还会获得一些良好的赞誉之声。 可以说在汉时的自由，是真的超过之后任何一个朝代的。 哪怕是王莽穿越之前的科技时代，可能都没这个时代的包容性好。 所以，王莽有时候都忍不住感叹两千年的风雨艰辛到底是进了步，还是退了步？ 王莽对着正在开心大笑的王政君说道：“至尊，侄儿刚触机杼之时，心中有一丝灵光乍现，似乎能有一法改进机杼之力，使其更为简便，更有效率。” 王莽此言一出，王政君不由也对王莽投来惊讶目光，“当真？” 王莽回道：“侄儿可以一试。” 但接着王政君一叹道：“工匠之作到底是为小道也，汝既有栋梁之才，切不可沉迷于小道之中。机杼改进汝能作便作，不能便不可强求。” 王莽听到王政君的教诲之后，感动道：“侄儿知晓，多谢至尊教诲。侄儿想改进机杼并非是沉迷工匠之道。而是因侄儿见过母亲之艰辛，今日又得幸随至尊入茧馆，知至尊为为天下式，必会亲操机杼。” “侄儿不忍至尊艰辛，故才讲刚才之言。因此，侄儿愿尽微力，孝顺至尊，以改机杼之力，使其轻便不劳至尊。” 王莽的一番话又让王政君的感动着了，这孩子做什么事考虑的都是孝顺长辈，真是一个难得的孝顺好孩子。 王政君对着王莽赞道：“大汉以孝治天下，汝既有此心，朕心甚慰。” 王莽又拜道：“孝顺至尊是侄儿本分。” 王莽这一通操作着实又秀翻了在场所有之人，尤其是随着王莽而来的王况，更是羡慕至极。 王况是真心羡慕并钦佩王莽的优秀，也正是因此，王况也一直都把王莽当做榜样学习。 现在看到榜样如此的优秀，王况说不羡慕，那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接着王政君又接着孝治天下的话题引申了又一番言论，对着小许皇后等随驾人员们一顿教导。 众人听着王政君的高谈阔论也都露出心悦诚服之色。 王莽和王况又陪着王政君等在茧馆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就识趣的离开了。 毕竟，茧馆之中聚集的都是女眷，虽说在汉代男女大防还未像后世那般变态，但两个大男人就这样混在女人堆里，总归还是不太好看的。 所以，王莽和王况到恰当的时机之后，就向着王政君请辞离开了。 对于王莽和王况的请辞，王政君也是欣然应允，今天的她也确实开心了很多，所以，心情也好很多，自然不会露出不悦之情，责怪王莽和王况二人的。 王莽和王况从茧馆出来之后，天色也几近黄昏。 王况说道：“兄长，吾在此处亦有一处别院。兄长若不嫌弃，今晚可与吾暂住别院。” 王莽看了天色，又看了一眼周边的风景，也回道：“既如此，吾便与汝暂居别院。” 两人商议好了今晚住处之后，便就一起出发，带着仆从和扈从一道朝着王况所言的那处别院而去。 王况的别院很是雅致，是在灞水之旁的一处风景秀丽之地依山傍水建造的别院。 虽然，院子的设计不如后世原来那么的精巧别致，但这处别院依然透着与长安严肃风格不同的别致风情，同时又不失汉家大气之象。 所以，在一进到这处别院之后，王莽也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这处依山傍水的别致之院。 王莽赞道：“况弟此处别院当真是别有洞天，风雅至极。” 王况听到王莽的夸奖之后，呲牙一笑：“此处别院是吾求解万年所造，解大匠手下能人无数，造此小院，必属精舍也。” 王莽一听王况这话，他就知道王况说的解万年是谁了。 这货也是个大大的人才，而且还是一位具有先进于时代的房地产思维之大才。 如果历史没有大的变动的话，到了明年，也就是鸿嘉元年时，刘骜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听信了解万年和陈汤的鬼话，要废了已经营建十数年的延陵，在新丰县戏乡步昌亭处营建新陵昌陵。 作为两千石大吏的将作大匠解万年，自然而然的获得了刘骜的重视和信赖，被任命为了昌陵总指挥。 解万年在营建昌陵时为了赚取更多的利益，于是乎就忽悠了陈汤上疏，请求恢复陵邑制度， 迁徙关东地区的豪杰富户到昌陵附近建城而居。 刘骜一听这个建议当时也上头了，直接就批准了陈汤的奏请，迁徙大汉各地郡国豪杰资财在五千万钱以上者到昌陵居住，一共迁来了五千户。 这被迁来的五千富户在解万年眼里，那简直就是一只又一只大肥羊！ 于是乎，解万年就利用自己昌陵总指挥的身份在昌陵玩起了房地产，赚的是盆满钵满。 结果后来因为昌陵选址之地地势太低，建造不出巍峨的帝陵气派，又耗费了大量财力与人力，群臣对此又有不满，上疏请求刘骜不要再折腾昌陵，还是万年之后埋在延陵吧。 刘骜听着群臣们的劝谏，也感觉自己好像过分了，于是乎就下令停建昌陵，停迁吏民富户至昌陵居住，并又下诏自责。 这下子昌陵就成了大汉烂尾楼，解万年坑了那么多人在昌陵买地投资，肯定也就没有啥好果子吃的。 所以，在永始二年十二月时，解万年就以“佞邪不忠”的罪名罢免官职，把他和陈汤及其家属流放到了敦煌吃土。 可以说一代房地产奇才就这样被大环境给玩崩了，真是可悲可叹！ 因此王莽也悟到了，原来经济下行的压力，不论古今都是房地产先倒霉。 古人诚不欺我也！ 第79章 城里人都知道莽子好色 虽然解万年倒霉了，但是王莽对其还是很感兴趣的。 毕竟在王莽的眼中解万年也是这个时代为数不过的，能玩转房地产的人。 现在的大汉兼并之风日炽，也该给这些达官贵人们找点兼并之外的投资之道，分散一下持续兼并的注意力了。 否则的话，大汉很真难再坚持多少年的。 毕竟，民以食为天，天都被这些达官贵人们垄断了，那这些苦难的老百姓们岂能不揭竿而起，愤而反天？ 且古人常言天意，天命。 其实在王莽看来所谓天意既是民意也，所谓天命既是民心之所向也。 若是践踏了民意，罔顾了民心之所向，即便是雄伟如秦皇汉武，也不过是一独夫罢了！ 王莽站在别院之中，欣赏着别院的风景说道：“汝与将作大匠相熟？” 王况笑着回道：“那是自然，解万年乃是靠吾家举荐，才得以被天子委以大匠之重任。吾与他自然相熟。” 王莽听罢笑道：“既如此，那便甚好。吾与汝及舜弟在郊外之纸坊尚需扩大规模。只苦于无善规划之大才，以致至今不能改善。今汝与解大匠相熟，为兄有一不情之请，望况弟能为吾引见解大匠。” 王况一听这话，乐的呲牙，直接大包大揽道：“既然是兄长所求，弟必不推辞。且郊外纸坊，还是弟与兄长之产业，能将此业扩展，弟也义不容辞！” 王莽笑着夸了王况一句：“吾弟长大矣。” 听到王莽的夸奖，王况更是开心。 在灞水别院待了一晚之后，王莽第二日便催促着王况引见解万年。 王况也知晓王莽是一位极认真之人，所以也没有掉链子，两人即刻便结束了在灞水之畔的踏青之旅，回到了长安之中。 到了长安之后，王莽便又和王况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王况回到自家府上之后，他此刻的心情比跟在王莽一起还要开心。 现在的王况除了要帮王莽引见解万年之外，他还要迫不及待的将王莽好色之缺点告知与他相熟相近的兄弟们。 他们这伙兄弟经常都被各自的家长以王莽为榜样，数落他们的不务正业。 现在王况手上有了王莽的缺点之后，那内心即刻就膨胀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召集所有的兄弟广而告之。 王舜是被王况第一找来的兄弟，王舜到了王况这里之后。 王况就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向王舜卖关子炫耀，“舜弟可知莽兄长之缺点乎？” 王舜一听王况这话，他顿时回道：“兄长何出此言？莽兄长为人谦恭好德，哪里有什么缺点？兄长还是不要听信他人谣传，误了莽兄长之名誉。” 王舜也是王莽的铁杆，他自然不信王况之言，反之王舜还要积极维护王莽的声誉，劝王况不要散播谣言。 王况听到王舜之言后，哈哈大笑，得意道：“舜弟，吾所知乃莽兄长亲告也。” 王舜大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况，“当真？” 看着王舜吃惊的样子，王况得意洋洋，“当真。” 王舜还是不敢相信，以为王况是信口之言，“吾不信。” 听到王舜又说自己不信时，王况顿时就急了，这么劲爆又真实的事情，怎么就不信呢？ 这时候王况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昨日吾随兄长至灞水踏青，是莽兄长于马车之内私言于吾的。” “莽兄长私告吾，他言自己为好色之徒也，见班氏淑女之心动，乃是孔夫子曾言之食色性也。且莽兄长又告诉吾，他所好之色乃绝色也。非有雍容之气度者不好，非有倾城之姿者不好。” 王舜震惊住了，他听完王况的话后，对王况所言也信了七八分。 因为他知道王况自己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而能说出此言者，必是王莽。 王舜不敢置信道：“当真如此？” 王况肯定道：“当真如此，此言乃莽兄长亲口所说。” 王舜一瞬之间好像是信仰崩塌一般，喃喃道：“莽兄长也是好色之徒...” 但转眼王舜的脸上也露出了和王况一样的激动神色。 王舜喜道：“既然莽兄长都有如此缺点，以后吾父再罚吾时，吾岂不可以以此言告知？” 王况看着王舜的反应，也喜道：“当是如此也！” 两人相视大笑，开心不已。 于是乎，在王舜离开了王况这里之后，王舜也迫不及待的找到了与自己相熟相亲之兄弟告知此事。 于是乎，短短几日一股关于王莽好色之传闻就在长安二代之中悄悄传播开来，就连王莽的心仪之人班殊也听到此段流言，使得她也不禁辗转起来，想要了解此风传之言是否属实？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王莽对此却是云淡风轻，并未回应一句，依然我行我素，按照以往行事之风格而行事。 这一日，王莽又送王光至老博士处学习，班殊也至。 这是两人之前约定的时间。 王莽看到班殊之后，露出了一个温暖的微笑，而班殊好像似有愁结，开心不起来。 王莽趁着无人关注之时，走到班殊跟前，关心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班殊抬头看着王莽关心的眼神，她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纠结。 班殊轻咬了一下嘴唇，看着王莽的眼睛，问道：“近来有风传，君是好色之徒...君当作何解释？” 王莽看着班殊的眼睛，坦然笑道：“吾就是。” 班殊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莽，她真没想到王莽竟然解释都不解释，直接就承认了，这让班殊措手不及。 班殊伤心道：“那你为何招惹于我？” 王莽依然温柔的看着班殊，他回道：“因汝太美，吾难止心动。吾爱汝胜爱自己。” 王莽的在班殊面前一如既往的直白。班殊听着王莽的话，她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难过。 班殊也是一位心存美好幻想的女子，她也希望自己的如意郎君爱她，不是因为她的姿色。 可是，王莽的回答就是如此，这使得班殊心里有了落差，以为王莽非真爱她，而是她之色。 王莽自然也能看出班殊的纠结难过之处，于是又软言道：“汝不必忧心，此风是吾所放。” 班殊听到王莽这话之后，顿时也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班殊紧张追问：“这是为何？” 王莽叹息一声道：“因吾性格太过谦逊，又因吾是外戚之身。若吾无一弱点，将来必成众矢之的。为吾身后计，吾必须有一弱点为他人所知，至此吾才能保证在太后万年之后，吾身家俱安。” 班殊听到王莽的解释之后，她瞬间就懂了王莽的忧心难处，此刻的班殊也不再胡思乱想。 她看着王莽，心疼又坚定道：“君之苦心，妾知矣。君忧心将来是妾所不能及也。既然君心中已有定计，妾必紧身相随。且大丈夫三妻四妾实乃人之常情也，而君又为俊才，身前身后必有风蝶萦绕。妾既要为君之大妇，自然有要大妇之心。绝不生妒，乱君之后宅。” 王莽感动至极，班殊实在是太懂事了。 同时王莽又感慨大汉是个好时代。 王莽情之所至，顺势就将班殊揽进怀中，忍不住要感谢一番。 而班殊却红脸羞涩，不敢抬头，使得王莽不能好好感谢班殊的真诚大度之爱。 也恰在此时，老博士悠悠而至，刚好看到王莽和班殊在相依怀抱，老博士欣慰抚须呵呵一笑，瞬间就将王莽和班殊之间的好事搅和。 班殊红脸立刻挣脱王莽怀抱，对着老博士盈盈一拜，连忙接过老博士带来的书籍，就快步离开，好似一只含羞受惊的小兔一般。 王莽见到老博士过来之后，大大方方行了一礼，“先生安好。” 老博士看着王莽，笑道：“王巨君果然好色之徒也。” 王莽笑道：“让先生见笑矣。” 显然，王莽是很乐意接受现在这个好色人设的。 既然最大的后院危机已经解除，王莽岂能还会在乎他人之目光？ 况且，王莽也是懂人性，懂舆论，懂热点。 这几天虽然传他王莽好色的流言有很多，但王莽清楚这种话题不过就像是后世的新闻热点一样，由着他去，过上几天自然而然也就渐渐平息。 如果，自己真的脸皮薄，爱面子，受不了这种舆论的指指点点，那以后还怎么走篡汉之路？ 将来的路上要遇到的风浪，比起现在的所谓风浪，那才是惊涛骇浪，现在的风浪不过就是毛毛雨而已。 真的在乎了，那就说明自己是有性格缺陷的，以后遇到更难的困难时也就必定要输的。 所以，王莽绝对不回应，也绝对不解释，任由人们去猜想去遐想，反正好色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罪，顶多就是一个道德瑕疵，王莽岂会在乎这个？ 他现在巴不得自己身上有这道瑕疵呢。 安抚了班殊之后，王莽心情大好。 从老博士这里离开之后，王莽便又去了王况那边。 王况今日终于为他约到了将作大匠解万年。 万年之名是汉武帝时期至昭宣时期的热门名字。 那个时候因为汉武帝穷兵黩武北击匈奴，使得大汉国内人口凋零，老百姓们为了期盼自己的儿孙能够多福多寿，都喜欢给孩子起名叫做“万年”、“延寿”、“彭祖”等等之类，带有长寿祝福的名字。 到了昭帝之后，随着轮台之诏颁布之后，在霍光韬光养晦的国策之下大汉国力的恢复，日子渐渐好转，这些曾经带有明显时代色彩的双字名，也就渐渐的退出了人们给孩子取名的首选。 一字名又成了主流。 但一字名问题也多，重复率实在是太高了。 就比武王莽的众叔父之中就有一位叫做王商的人，而在此之前，也就是王莽大伯王凤秉政的时候，也有一位叫做王商的人，而且还是一位丞相，且有列侯之爵。 后世之人在查王莽家族世系之时，常常都会有人将这两位同时代的王商搞混。 可见，单字重名的问题在汉时是多么的严重。 不过即便如此，单名还是流行了几百年，到了南北朝时才渐渐的兴起双字名以规避单字重名的尴尬。 但现在主流就是单名，所以如果遇到了重名重姓者，就必须多多记忆，切不能将人记混了，否则问题会很严重的。 王况将会客地点安排到了他在长安城中的一处私人雅舍之中。 平日里，王况就在这处雅舍邀请好友饮酒作乐，享受生活。 到了这处雅舍之后，王莽向守门的护卫通报了身份，守卫立刻就将王莽恭敬的引进了雅舍之中。 进到雅舍院中，王莽看着雅舍之中的风景装饰，也不由感叹有钱人就是会享受。他人一辈子努力都得不到的片瓦，在王况这些富家子弟眼中也不过就是一处闲散玩物而已。 可见投胎技术好，真的可以少走几辈子的弯路。 王况看到王莽出现，立刻亲迎过来，拜道：“兄长。” 王莽笑道：“此间汝是主人，不需多礼。” 王况笑道：“兄长所言极是。” 王莽问道：“解大匠可到矣？” 王况回道：“兄长稍待， 解大匠片刻便至。” 王莽期待着等待着解万年的到来，他是真好奇这位传奇大汉房地产人，是如何忽悠刘骜放弃了已经营建了十几年的延陵，转而去新建昌陵的。 解万年也未让王莽久等，就在王莽到了王况这里盏茶时间，解万年也到这里。 解万年一进王况这处雅舍之后，就爽朗的笑起，对着王况拜道：“公子久等矣，此万年之过也。” 解万年说话就是好听，明明没有迟到，却一来就先对着王况告罪，连一点两千石大吏的样子都没。 王莽看到解万年之后，对着解万年拜道：“莽见过大匠。” 解万年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连忙惊讶着回道：“此王将军也？” 王莽谦虚笑道：“大匠过誉，称莽校尉即可。” 王莽和解万年都是两千石的朝廷官员，地位相近，所以两人之间的称呼自然也就不用像对其他人一样虚抬一阶，以示尊重。 解万年继续客气道：“王将军少年英才，吾不如矣，岂敢平呼将军？” 王莽呵呵一笑。 第80章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解万年生的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一个老实巴交，没有多少心眼的老实人。 但这仅仅只是他的外表而已，实际上的解万年很聪明，尤其是那双憨厚的眼睛深处，更是有藏不住的精明。 王莽和解万年寒暄了几句之后，两人便相互推让着一起进到了王况的雅舍之中。 王况为主，自然居于首位。 王莽自认晚辈，所以也就主动居于左侧之席。 解万年感受着王莽的恭维，心情大好至极，自然而然的也就坐在了仅次于主人之位的右侧之席。 王莽说道：“今日一见解大匠，果然如况弟之言，解大匠老成持重，有人臣之像，将来必定位极人臣，封侯为相，位列三公。” 王莽坐定之后，先对着解万年猛拍了一通彩虹屁，解万年听着王莽的谦逊之言，心中的喜意更是难以按捺。 解万年回道：“王将军谬赞，吾不过卑鄙之人，身份低微，得故大司马大将军王公举荐才得以授予将作大匠，食两千石之俸。” 王莽说道：“大匠切不可妄自菲薄。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先贤也有起于微末之间者。大匠才智卓然，将来之成就必不差于前者。” 解万年听的是心花怒放，还从未有人如此夸赞过他。 解万年感慨一声，“吾何德何能与先贤相比？” 王莽笑道：“大匠之才，吾辈尽知，只待机遇一至，便可扶摇直上，成大鹏之姿也！” 又对着解万年吹了一通之后，解万年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现在在他的眼中，王莽俨然都快成了他的亲兄弟。但解万年也懂这个世上并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 解万年问道：“将军如此夸耀于吾，吾愧不敢当。不知将军有何见教？” 王莽哈哈一笑，“大匠果然聪明过人，莽却有一事相求。” 解万年说道：“将军但说无妨，只要是吾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王莽回道：“既如此，莽也不再见外。大匠可知灞水茧馆之机杼？” 解万年听到王莽这个问题，他自然是清楚的。灞水茧馆之中的机杼是由蜀地进贡之物，当时的时候解万年还专门带人学习调试，这才将茧馆之中的机杼组装完好，以供太后，皇后等至尊贵人使用。 解万年道：“此机杼吾知之。当年蜀地进贡此物之时，还是吾亲自接待，而后才送入茧馆之中。” 王莽听罢解万年之言大喜，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大匠，昨日吾与况弟至灞水郊游，幸遇太后大驾。吾二人奉太后之命入茧馆陪同太后亲桑。” “吾在太后命下，亲操机杼。在操作之间，吾有灵光乍现，似可以改进机杼之效力。当时吾便向太后夸下海口，言能改机杼之能。” “然莽非有匠工之才力，空有奇想，却不能实作半分。故而今日才请况弟引见大匠，望大匠能不吝赐教，帮莽完成心中奇思，以造新式机杼。” 解万年一听完王莽的话，他的小心思转瞬之间就活跃起来了，这是要给太后制造新物，此大功也。 于是乎，解万年也没有假意推脱，直接回道：“将军不弃，吾愿尽全力助将军制作新式机杼。” 王莽起身大拜道：“多谢大匠相助。” 王况坐在首位之上，迷茫的看着王莽的操作。 一开始王莽明明告诉他，邀请解万年来是为了扩建郊外纸坊的。怎么两人一见面聊的话题就成了机杼。 这让王况很是不解。 但王况也未多言一句，因为他也明白王莽既然如此言语，肯定必有新的考量，所以，王况也就装作不知前言，只当是为两人牵线。 谈完了此事之后，三人自然的也就进入到了下一环节。 在王况的安排之下，美酒佳肴，优伶歌姬自然也都是贵族聚会少不了的必备科目。 在这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间，王莽和解万年之间的友谊也就又一次升华了。 王莽乘着酒兴问道：“大匠，吾知大匠与陈汤将军素来交好。吾初领校尉之职，又混迹于行伍之间，听到不少陈汤将军西域之故事。” “由此莽对陈汤将军亦是神交许久。若大匠不嫌莽孟浪，可愿为莽引见陈汤将军？” 解万年开怀至极，直接满口回应道：“此小事一桩也。” 王莽又敬解万年一杯道：“如此便多谢大匠，吾于仲春之后便相约大匠与陈汤将军至新丰戏乡郊游。听闻新丰戏乡风景独特，可以一览。” 解万年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 这时候时候的解万年还不知道新丰戏乡将是埋葬他的深渊巨坑。 不过，现在有了王莽帮助，兴许解万年还有机会跳出新丰这道深渊。 当然，王莽帮解万年也不是真看得上解万年多少才能。 王莽帮解万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陈汤！ 陈汤之名在后世许多人的记忆之中或许不显，甚至后人议论起西汉猛将也都不会提及陈汤之名，只会说韩信，卫青，霍去病，李广等人。 但是，陈汤的功绩也是一座不可忽视的高峰！ 陈汤出身寒微，并不像王莽及其他世家子弟一般出在于富贵之家。 陈汤少时艰苦，家中贫穷至极，陈汤为求生计，只能靠乞讨，借贷为生。以至于乡人皆都以为陈汤是一位没有节操之人。 可是那些所谓乡人们有谁体验过吃不饱肚子，穿不暖衣服的苦呢？ 万幸陈汤少时好学，能够写得一手好文章来，这也算是陈汤用以安身立命，以求显达的本钱。 所以，在家乡实在混不下去的陈汤只能赌一把，到长安来做个京漂，期望自己能够混得一官半职，出人头地。 可能是陈汤太惨了，老天在这个时候也眷顾了他，到了长安之后，陈汤就混了一个名叫太官献食丞的小官。 这个官职的职责就相当于皇帝的仓库管理员，负责献物。 陈汤做了几年的皇家仓库管理员之后，有幸与富平侯张勃相识，张勃欣赏陈汤的才华。于是乎，就在后来汉元帝下诏要求公侯大臣们举荐年轻俊杰之时，张勃推荐了陈汤。 按理说这时候的陈汤应该算是已经咸鱼翻身，飞黄腾达了。可惜在这个时候老天爷觉得不够戏剧性，于是就给陈汤的人生增加了一点波折。 陈汤美滋滋等待着新工作分配之时，家乡来信说，你爹没了。 但是，好不容易才等来机会的陈汤哪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于是乎，陈汤痛定思痛，权当是不知道。 可是在汉时，大汉是以孝立国的封建王朝，守孝制度虽不如后世那般变态，但起码也要做做样子吧。 但陈汤没有。因此陈汤就被人检举了此事，结果不仅自己倒霉，就连举荐他的富平侯张勃也跟着倒霉，张勃不仅被削去了二百户食邑，还赶上了泰山府君召唤，因此在张勃死后，朝廷给给了张勃一个“缪”的谥号，可以说真是倒霉到家了。 但是，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将人逼到绝境之后，再来一次触底反弹。 所以，作为有特殊历史使命眷顾者的陈汤，自然就要拿到了这样的“大任剧本”！ 陈汤并未因此没落。在张勃之后，陈汤依然还有贵人相助，最终陈汤被任为郎官。做了郎官之后，陈汤那颗躁动的心又开始跳动了。 于是乎，陈汤就不停的主动请求出使西域。而机会就像是女神一样，只要舔的勤，说不定哪天就会给一个笑脸。 陈汤的机会终于来了，在他不懈努力的多次请求之下，他终于被任命为西域都护府的副校尉，与正职校尉甘延寿一起奉命出使西域。 到了西域这片大好天地之后，陈汤算是彻底起飞了！ 当时陈汤与甘延寿驻守西域之时，正值北匈奴的郅支单于在西域扩张影响力，企图削弱大汉在西域的势力。 陈汤见状忍不了！得办他！ 于是乎就和甘延寿商量着要不要给郅支单于来一法？ 甘延寿一听这话，顿时就很及时的病了，陈汤抓住机会直接矫诏出兵，召集了大汉在西域所有兵力以及臣服于大汉的西域小国兵力，总计四万多人，要出其不意的干郅支单于！ 甘延寿被陈汤这一番操作，吓的猛一激灵，病又好了。 甘延寿赶紧拉住陈汤，说道：“亲娘咧，恁弄啥哩？真大的事得上报啊！” 陈汤这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若是上报朝廷先不说朝廷同不同意，就这一来一回就已经把战机贻误了。 所以，陈汤直接怼道：“部队都已经集合了，你想坏大家的事么？” 甘延寿也知道躲不过去了，于是乎就和陈汤一起重新部署谋划，增设扬威、白虎、合骑等三校之兵，又领属国之兵，一边写好请罪奏折，一边浩浩荡荡出兵。 结果，陈汤大胜！ 不仅把郅支单于直接按在地上办了，而且还把北匈奴连根给拔了！ 斩杀了包括郅支单于阏氏、太子、名王以下一千五百一十八人，俘虏了一百四十五人，受降了一千多人。 这一场大胜，直接奠定了大汉在西域的无敌之姿，彻底的将匈奴人势力赶出了西域诸国。 尤其是在这场战役之中，陈汤还说了一句豪迈名言！ 此言曰： 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就是这短短九字之言，直接就概括住了整个汉人历史的无上光荣！ 历朝历代之开拓雄主，以及拓边名将，无不将此言奉为圭臬！ 到了后世王莽穿越之前的世界，这句话更是激励着一代又一代的血性男儿。 所以，王莽对陈汤的仰慕之心自然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就像是小迷弟见偶像一样，心情要多激动就有多激动。 结束了宴席之后，王莽又亲送解万年离开。 解万年走的时候醉意朦胧的，拉着王莽的手都不舍得松开，一口一个老弟的叫着，好像两个人真成了一对亲兄弟般。 但其实解万年比王莽都大了三四十岁。 王莽依依不舍的将解万年送上了马车。 等到解万年走了之后，王况也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对着王莽问道：“兄长不是要扩建纸坊吗？” 王莽此刻也有些醉意微醺，但是他还努力的清醒着脑袋。 王莽对着王况说道：“请求解万年扩建纸坊，是私也。助太后姑母改进机杼，是功也。吾与解万年初见便邀其为私，实非智者所为。但若吾与解万年言太后姑母之需，在解万年心中，此就是功。他必不遗余力而助，以求显功于至尊。” 王况听完王莽的话后，王况对王莽的敬佩顿时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怪不得父亲让自己经常与莽哥走动，跟着莽哥一起，是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为人处事之道理的。 王况微扶王莽，关心道：“兄长可要小憩片刻？” 王莽摇头道：“不用，天色已晚，吾还要回家备礼。明日还要亲去刘中垒（刘向）府上与刘中垒对礼行事。” 王况一听王莽此言便不再挽留，毕竟明天是王莽的人生大事的起点之日，岂能在这个时候为王莽添乱呢？ 所以，王莽也就没有再在王况此处雅舍停留，在微微醒酒之后，王莽便乘坐马车回到了自己家中。 这时候王莽还要感谢汉时之酒度数一般，否则的话，就像今天这样陪着解万年喝了一天，必然是要不省人事的。 现在王莽只需放几次水，身上的醉意就会消散几分。 正在王莽坐在马车之中慢慢悠悠回府之时。 此刻在未央宫中的昭阳殿中却发出了一声羡慕的叹息。 赵飞燕如今也已有了单独的寝殿宫院，名曰昭阳殿。 辽时之人就曾以赵飞燕及此殿为题做过一首感怀之诗。 诗曰： 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 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 这首诗是当时辽国皇后萧观音所作，可惜这位萧皇后虽有才情，然人生坎坷，至辽太康元年被张孝杰与耶律乙辛诬陷与赵唯一私通，后被道宗处死。 由此，作者君也不得不感慨一下历史上那些满腹才情的绝世女子们，她们的人生模板好像大多皆都如此，没有一位不是命运苛刻之人。 好像在古时，女子有才就是被命运惩罚一般，几乎少有幸福善终者。 赵飞燕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王莽在茧馆诵背的《无题》之诗。 她看着这首《无题》，心中不由也泛起了一声叹息，同时也不可自已的嫉妒起了班殊的好命。 现在，刘骜被她的妹妹赵合德迷惑的不知南北东西，就连她这里都少有临幸。 这两相再一对比，赵飞燕心中的郁闷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不知班殊上世是修了何等福报，今生竟遇到王莽这般才情之人。” 赵飞燕感叹之时，又忍不住想起了那日在长信宫中王莽身上所穿之衣衫。 那件衣衫的影子好像是镌刻进了赵飞燕的脑海之中，无论她如何试图将其磨灭，最后都不能如愿，反而还使得这道影子在她的心中更加清晰。 好像已经成了她的心魔一般。 “娘娘怎么了？” 就在赵飞燕叹息之时，她的侍女曹宫突然关心的问起了赵飞燕。 赵飞燕看着曹宫，也未遮掩，她说道：“吾在羡慕班殊。” 曹宫轻笑，低眉回道：“娘娘何必羡慕班殊？奴婢近来听闻京中传闻讲王莽校尉是一好色之徒。” 赵飞燕听到曹宫此言之后，立刻就来了兴致，坐起身子，问道：“当真？” 曹宫回道：“长安人尽皆知。” 赵飞燕听完这话后，也露出笑容，畅然道：“男人果然都是这般，司马相如有卓文君为伴， 尚且改不了男人本性，王莽亦是如此也。” 赵飞燕心中欣喜难以自掩，曹宫看着自家主子如此，也只当是赵飞燕闷极无聊，近几日又少天子召见，所以才会感慨班殊好运。 现在乍然听到班殊所谓好运也不过是一般而已，王莽也并非眼见之专情之人，所以，这才心中也就郁气尽消，喜上心头。 赵飞燕又将手中的《无题》之诗拿起，对着曹宫说道：“男人的嘴，果然都是骗人的鬼。” 曹宫对此也是赔笑以对。 现在的曹宫也不知道赵飞燕的心思，所以，她现在也只当这是两人主仆之间的玩笑秘语而已。 同时，曹宫心中也有一个赵飞燕心中不知的野望。 曹宫也想在赵飞燕的推荐之下，爬上刘骜龙床，从此飞上枝头。 可惜，现在赵飞燕并无如此打算。 所以，曹宫也只能暂且收住心思，好好的伺候赵飞燕，以期赵飞燕哪一日能念她一片任劳任怨之忠心，给她一次机会。 赵飞燕慵懒起来，说道：“为本宫装扮，今晚陛下要临幸昭阳殿。” 曹宫立刻跪直身体，“喏。” 然后，赵飞燕便盈盈起身，曹宫跟随其后，两人到了梳妆台前，开始了今晚的红妆点缀，并等候着刘骜大驾而至。 第81章 纳采之礼 二月初二日。 这是刘向为王莽所推算的纳采黄道吉日。 这一日王莽着新衣带厚礼，早早的来到了刘向府上。 刘向也早就在等待着王莽到来。 今日是刘向为王莽纳采提亲之吉日，作为王莽的大媒人，刘向也是荣幸之至。 “一切都拜托刘公。” 王莽对着刘向大拜。 纳采是古人婚礼六礼之中的第一步，由男方安排正儿八经的媒人登临女方之门，行纳采提亲之礼。 完成了这一步后，便可进行下一步骤——问名。 刘向看着王莽如此认真一拜，也笑道：“汝尽管安心，吾定不负汝之重望也。” 王莽喜道：“吾信刘公也。” 说罢，王莽便将一只早就备好的大雁，命人抱了过来，然后接住，转给了刘向。 可千万不能小看了这只活蹦乱跳的大雁，此雁可是古人行纳采之礼时必不可少的礼物。 《礼记·昏义》日“：纳采者，谓采择之礼，故昏礼下达，纳采用雁也。” 况且现在不过仲春之初而已，南去的大雁还未有几只返北。 所以，这只大雁也花王莽不少的心思才得到手中。 刘向接过大雁之后，又将大雁转给身后的仆从接住。 对着王莽又夸道：“此雁羽翼如此光洁，且精神抖擞。汝费心不少。” 王莽道：“吾之心在乎于诚也，此雁既为六礼之首，哪怕散尽万金，吾也要求此完美健康之雁，作为纳采之吉。” 刘向哈哈一笑，很认可王莽之心。 刘向笑道：“时辰也不早了，吾先去班府为汝说媒。待到事成之后，可不能少了吾之喜酒。” 王莽笑着回道：“刘公必居上席！” 刘向听完王莽的话后，笑的更开心了。 两人也不耽误时间，刘向很快就带着礼物和大雁，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去了班府之上。 与此同时，班府也是上下俱欢。 自从班殊十三那年于前夫家过聘至今，已有三年矣。 看着日渐长大的班殊，班况心里说不着急那肯定是假的。 但是，班殊克夫之命又没秘密。 长安之家虽贵户无数，然却未有敢于班家结亲者。 因为班殊第一次过聘之夫家，乃是列侯之家。 连列侯之后的公子命格都压不住班殊之贵命，剩下的人自然也就怂了。 所以，班殊也被拖至如此年纪。 现在的王莽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勇士，要搭救班殊于水火。 班家上下岂能不激动澎湃，认真对待？ 于是乎，在到了二月初二这一日时，除了在未央宫中做婕妤的班婕妤未到之外。 班氏一家老小都已经聚集在此，等候着王莽的媒人刘向到来。 眼看着吉时临近，班况的心情更是紧张，他生怕王莽这小子怕死，临时反悔了。 所以班况也就不由自主的着急起来，在前堂之中来回踱步。 “班稚你去府前望望，看王莽媒人至否？” 班稚听着老爹的命令，他无奈叹息一声，“孩儿这就去看。” 其实，从一大清早到现在班稚不知道已经被班况安排多少次去看刘向来没来。 班稚又一次走到了府门之前，熟练的垫脚远眺，去看刘向的踪迹。 这一次还未等班稚反应，班稚就看到前方巷口处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过来。 看着这满是喜气的队伍，班稚的脸上也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他就知道总提纲官是不会临战退缩的！ 当他看到刘向前来行纳采之礼的队伍之后，就立刻兴奋大喊着：“王家媒人来矣！王家媒人来矣！” 班稚的声音很大，直接都穿越了整个班府院落到了女眷所在的后宅之中。 此刻正在闺房之中故作镇定，看着书简的班殊也不由心跳几分，想要推窗远眺。 可惜，她在后宅，即便是推窗去看，也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班况听到了班稚的声音之后，更是紧张大喜，立刻吩咐道：“开门迎客。” 班府之中的家仆们听到了主人的吩咐之后，立刻就各司其职，按照各自的分工开始做迎客的准备。 刘向来的很快，就在班况刚刚吩咐完开门迎客没多久，他就到了班府之前。 到了班府之前，刘向很正式向班府门前的家仆递上了名刺，通报了来意。 家仆立刻也就马不停蹄的将刘向名刺送进府中。 接到刘向名刺的班况，立刻吩咐自己的大儿子班伯到府门前迎接刘向。 同时，自己也到中庭等候，迎接刘向的到来。 斑伯到了府门之前，对着刘向拜道：“晚辈班伯拜见刘公，刘公里面请。” 刘向看着班伯，也笑道：“如此便请班大带路。” 班伯恭敬的给刘向带着路，请刘向进入府中。 到了中庭之后，刘向见到班况。 班况对着刘向拜道：“刘公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刘向也笑着拜道：“班将军言重，吾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奉主家之托，携雁登门，为主家之良人，求班府之贵女。” 班况大喜道：“刘公里面请。” 刘向抱着大雁，随着班况一同进到了班府的中堂之内。 到了中堂之内，刘向又代替主家行雁礼，班况笑到合不拢嘴，从刘向手中接过大雁。 班况说道：“雁为贽者，顺阴阳往来者。贵家以雁为礼，吾欣喜之至也。” 刘向笑道：“既如此，吾代主家冒昧问将军，可行纳采议婚之礼否？” 班况回道：“贵家礼仪咸备，乃积善之家也。吾女幸配贵家，实乃天赐之缘也，焉有不遵之礼？望刘公代吾转言，吾女可与贵家结以秦晋之好，以奏琴瑟和鸣。” 刘向喜道：“既如此，吾代主家谢过将军。” 刘向和班况在这一问一答之中，就走完了流程，完成了纳采之礼，挣得了班家之回应。 接着，刘向便又和班况一起商定问名之礼。 在两人的商定之中，问名之礼被定于七日之后。 七日之后，刘向会再次备雁礼而至，请问名。 在得到女方允许之后，便可以将雁礼奉上，而后取女方之名及生辰八字而归。 得到了这些信息之后，就可以再行六礼之第三礼——纳吉。 纳吉这一礼就是走走过场，男方拿着女方的生辰八字进到祖庙之中占卜问吉，待得到吉兆之后，便可备礼通知女方，决定缔结婚约。 可以说在古代这些大户人家的复杂礼仪之中，婚礼绝对是最复杂的礼仪之一。 毕竟在古人的观念之中，婚礼不仅仅只是一场礼仪，更是一个家族繁衍昌盛的象征。 所以，古人在对待婚礼之时，每一步都会无比慎重，唯恐出了一点纰漏。 完全不像后世之人只看马内到不到位，马内到位了当天扯证洞房都没问题。 可以说今人之礼远不如不如古人之礼矣。 古人之礼在乎心，今人之礼在乎于心意。 心意到位了，自然一切都可顺顺随随。心意不到位，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当然这些问题也不是王莽现在考虑的事情。 王莽现在的身份是权倾朝野的王家子弟，只要他愿意，那么这在世人眼中就是有心意的表现。 所以，不论古今婚姻之事对于富家子弟而言都是愿不愿意的事情，而不是所谓合不合适的事情。 合适不合适在普通人家眼里，只是人家看不上你的理由，并没有别的意思。若有，则都是狡辩也。 在刘向帮王莽完成纳采之礼后，王莽对刘向又是千恩万谢。 一想到七日之后便要向问名之礼，王莽的心情就莫名激动，自己这辈子终于要结婚了。 当然这七天的时间，王莽也不可能空等这一件事。 为王政君造新式织布机的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 所以，在王莽激动完了纳采之礼的顺利进行之后，便就又约了解万年至自家府上。 解万年得到了王莽的邀约之后，也没有推辞，也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王莽的邀约。 而且在来的时候，解万年还专门带了两位制造织布机的匠人。 这一次，解万年是真的要帮助王莽制造出王莽所言的那灵光一闪的新式织布机。 若是当真能够制造出来的话，解万年也会因此分到一份功劳，这对解万年而讲肯定也是一件大好事的。 所以，解万年根本就不会推辞王莽的邀请，他只会想王莽啥时候会想起他来。 到了王莽这里之后，解万年见到了身着朴素的王莽。 此刻的王莽正在一间工具房中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位工匠拆解一台汉式织布机。 王莽看到解万年后，立刻对着解万年拜道：“让大匠见笑了。” 解万年回道：“将军如此认真，吾不及也。” 王莽笑道：“吾也不懂，只是在看匠人操作。现大匠至，自然要比吾专业许多。” 解万年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涌现，这点自信他是真的有的。 解万年吩咐着带来的两位匠人，接过王莽府上匠人的工作，开始拆解这台织布机。 王莽看着这两位匠人熟练的拆解着这台织布机，叹道：“果然术业有专攻！此两位匠人，比吾府上之匠人手艺更为精湛。大匠手下果然人才济济。” 解万年憨厚一笑，“将军谬赞，吾担任将作之职，手下最不缺少便是这些能工巧匠。” 王莽笑着赞叹，夸着解万年。 就在两人这一笑一言之中，这台汉式织布机就在这两位匠人手中变成了一件件分离开来的零件。 看着这些零件，王莽也不由对古人的智慧叹为观止。 这么多的木质机构，在古人智慧之中以如此复杂的组合组合在起来，竟然就可以变成一台将丝、麻等微不足道之物转变成一根根线，而后又可以织成布匹。 这其中的智慧，是真不亚于火箭上月球的神奇操作。 毕竟，古人他们可没有计算机这种超强工具辅助的，他们能够利用的唯有自己的大脑和双手而已。 这从无到有的第一步看似简单，其实千难万难。 很难不让王莽惊叹他们的智慧。 王莽看着已经被拆分的织布机，他认真的听着匠人们讲解，熟悉每一个零件的作用。 然后王莽又结合自己在穿越之前的知识，进行着举一反三的问答。 从而一点点的了解着这台织布机的基础原理。 在这些原理都被王莽吃透之后，王莽的脑海之中也终于有了一个新的蓝图。 接着王莽便命人将一旁的桌面清理干净，然后铺开一张大大的纸张，手持一支木头所制作的炭笔，开始聚精会神的画图。 解万年看着王莽的动作，又看着这张大纸，他不由惊奇起来。 纸张解万年是见过的，但是像这样洁白平整，看着又细腻的纸张解万年还是首次见到。 毕竟，王莽只是借助少府推广了卫生纸，这种真正可以用于书写的纸张，除了给天禄阁，石渠阁修书提供一批专供纸张，别的地方王莽还未推荐过他所制造的新纸。 所以，解万年没见过这种细腻的大白纸也实属正常。 王莽一边回忆着，一边画着，他努力的将自己脑海之中所知的那台珍妮机复制出来。 珍妮机可不是一台普普通通的织布机，它是一种技术的革新，也是工业革命兴起的萌芽。 有了珍妮机后，人类才有了更加高效的生产效率。 然后再随着对珍妮机的改进和利用，以工业革命为基础的大时代才轰轰烈烈的拉开帷幕。 可以说珍妮机的使用，是丝毫不亚于青铜到铁器的跨时代转变。 它对生产力的提升实在是太恐怖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智慧bug一样，有了它一切都好像变的自然而然起来。 而它却是那么的简单，那么的高效。 以至于人类摸索了几千年才在一次不经意发现了它的存在。 珍妮机其实比对旧式织布机并没有多大的技术难度。 珍妮机就是把旧式织布机横着的锭子，转化成了竖着的锭子。 锭子在竖起之后，就可以腾出更多的空间给其他锭子，这时候织布机的一个纺轮就可以同时带动多个锭子一起纺纱，而因此产生的效率就是几倍于一个锭子的效率。 可以只要机器做的够大，动力做够足，锭子装的越多，织布机的效率也就越高。 所以，竖着的锭子它完全突破横着的锭子的空间限制，使得生产力瞬间得到数倍以上的飙升！ 这种飙升绝对是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的。它会很快的制造出来更多的丝线，更多的布匹，从而彻底改变人类的生活。 但现在它还在一张纸上，至于能不能顺利造出，还都是未知之数。 王莽认真的画着每一根线条，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熟悉了旧式织布机的原理，剩下的王莽只需设法将旧式织布机中的锭子竖起来就可以了。 而这一步看似简单，但对王莽这个门外汉而言，还是有一定难度的，所以，在他画的时候，经常都会不由自主停下思索，然后涂改。 解万年看着王莽的动作，他也是好奇至极，也想看看最后王莽能画出一台什么样的机杼来。 第82章 骄傲的陈汤 第82章 骄傲的陈汤 王莽聚精会神的画着珍妮机的草图，每到关键时刻，王莽都会不由自主的停住动作反复思考。 在考虑确定之后，王莽才又会从新图画。 毕竟王莽的记忆也不是特别的清晰，他需要不停地回忆，不停地思索，不停地推倒重来，他才有可能复制出记忆之中的珍妮机样子。 解万年看着又涂又画的王莽，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解万年能做将作大匠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并不是只靠着钻营才到这一步的。 毕竟，解万年没有那么厚的家世，他没点真本事的话，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两千石大吏的。 现在的大汉已经到了阶级固化的瓶颈期，早已不如前中时期的昂扬向上。 在大汉早期的时候，王朝初创，需要的各类人才奇多，所以，在那个时候的人只要有才能，只要敢于表现自己，就可能获得赏识，获得机会。 到了中期之时，因为汉武帝北击匈奴，开拓西域的缘故，同样也需要大量的人才和敢于冒险的勇士来扩备需要。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战争虽然残酷的进行了几十年，但这几十年的时间里也给予了无数平凡之人出头机会。 现在随着昭宣中兴的国力恢复，虽然大汉的元气得到很大的提升，但与此同时这种长久的和平状态也封闭住了很多人上升的通道。 使得世家的势力逐渐的体现出来，其中最显着的特点就是皇权的衰弱。 现在只要一发生不可解释的天象和灾异，这些世家之人都会整齐的将矛头指向皇帝，就连刘氏宗亲也不例外。 随着指责皇帝的次数渐渐增多，皇帝的权威就受到前所未有的质疑，而最能体现这种质疑的方式就是——天命！ 皇帝在这种文化氛围之中惧怕权威的丧失，天命的转移。 于是乎就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对世家大族们的让利，给予了他们更多的自由，也给予了他们更多的权利。 但这只是饮鸩止渴，一旦社会矛盾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朝廷还是不能给底层人上升的机会之时，崩塌就在眼前！ 可以说解万年还算是幸运的，他有幸抓了昭宣之后时代的尾巴，所以才得到了现在的地位。 但他也是不幸的，因他出身没有王莽这样的世家子弟优越，所以，一旦有危险降临之时，他就那个最倒霉的倒霉蛋子。 而这就是现实，是解万年改变不了的现实。 所以，即便是王莽，王况比他小几十岁，他照样还要腆着笑来结交。 就像是这次王莽邀请他过府，他接到邀请之后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带着匠人就上门了。 由此可见，世家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哪怕是两千石大吏，照样也能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然，王莽也不是这样的人。 王莽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好谦虚好礼的大汉好青年，所以，在王莽这里解万年还是还舒服的，至少王莽在说话的语气和礼仪上处处都能让他感受到被尊重。 王莽终于将草图画完，但是王莽也不能确定这个草图能不能行。 于是，王莽就对着解万年说道：“大匠，吾有一不情之请。” 解万年听到王莽说话，立刻回道：“将军不必见外，尽管直言。” 王莽笑着对解万年微微一礼，以示感谢，继续说道：“吾刚才所制之图，尚不知可否成功。故而吾想向大匠借此两位巧匠，以帮助吾时刻改进新式机杼之制造。” 解万年一听，这根本就不是个事。 “将军尽管调用，若不够，吾还可再为将军挑选精干之匠。” 王莽对着解万年又一拜道：“吾谢过大匠。” 接着王莽便直接命自家的匠人和解万年带来的两位匠人，开始按照他所绘制之图，制造机杼。 同时，王莽又邀请解万年到了中堂之内。 两人分为主次，就坐于中堂之上。 王莽命仆人奉茶，招待解万年。 王莽谦虚笑道：“大匠请用茶，此茶乃是蜀地专供之茶，吾不好此道，但知大匠为此道高手，今日请大匠品鉴一番，看此茶如何。” 解万年感谢王莽招待，看着王莽仆人奉上这碗浓厚茶汤，解万年立刻夸道：“好茶！色泽纯正，味道醇香，实为难得一见之好茶也。” 王莽微笑虚抬手臂，请解万年品尝。 其实，并非王莽不爱喝茶，而是此时的茶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来自于蜀地之茶与后世王莽所见之茶完全就不是一回事，只是名字相同而已。 而且，这茶的熬制，对，就是熬制。除了这位叫做“茶”的主料之外，里面还有各种配料，这些配料的想象力简直惊人，不仅油盐酱醋可以放，还有产自于西域之地的香料也可以放。 简直就是一碗根本就叫不出名字黑暗料理，若非要给它一个名字，可能茶粥二字或许会更贴切些。 看着解万年有滋有味的品尝着这碗茶粥，王莽脸上的笑意也未停止过。 王莽问道：“味道如何？” 解万年夸道：“味道醇美，果然是蜀地正宗。” 王莽一听这话就更开心了，直接拍手让仆人将剩余蜀茶捧出。 王莽说道：“既然大匠深爱此茶，吾便将此茶送与大匠。” 解万年顿时不好意思，连忙回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此茶实属难得一见之佳品，吾不敢受。” 王莽笑道：“大匠莫非忘了吾刚才所言，吾不好茶，此茶放在吾处便是明珠暗投，宝物蒙尘。以此还不如赠与大匠这般知茶爱茶之人。” 在王莽的字典里还没有送不出去的礼物。 反正这茶王莽自己也不喜欢，送给解万年也算刚刚好。 解万年对着王莽拜道：“既然如此，吾便恭敬不如从命。” 王莽微笑以对。 看到解万年收了自己的礼物之后，王莽又问道：“吾前番时间邀请大匠与陈汤将军郊游之事，大匠近日可有空闲？” 解万年回道：“吾随时可以。” 王莽喜道：“既如此，就劳烦大匠帮吾再约陈汤将军，明日吾等赴新丰踏青。” 解万年直接一口答应。 从王莽这里离开之后，解万年就积极的去找陈汤了。 现在的陈汤很闲，自从王莽的大伯王凤去世之后，陈汤就无所事事了。 而之所以会如此，这不得不说陈汤的性格问题了。 也许是陈汤的少年经历太过凄惨，所以，陈汤对钱财这种身外之物，格外的热衷。 在他志得意满的消灭了北匈奴，威震西域，且又因此功封侯之后，按理说已经算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可惜，陈汤就是贪心不足，就是喜欢敛财，所以，在他封侯之后没多久他就因为贪腐被削爵，废为庶人。 要不是王凤看在他以往的才能之上，将他又招募到自己的幕府之中，陈汤这辈子可能就这样结束了。 可是，现在赏识他的王凤也死了，现在做大司马的虽然还是王家人，但是，王音并不鸟陈汤的。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定律不管是在朝廷之上，还是在将军幕府之中，都是不可避免的情况。 没有哪位领导会真心喜欢上任领导用过的幕僚的，如果有，那也是凤毛麟角，根本不能举例的。 所以，现在的陈汤自然而然也就成了边缘人。 现在，有王莽邀约，解万年引路，陈汤肯定也是必然有空的。 哪怕他还有一双老寒腿，此刻照样也能健步如飞！ 于是乎，在第二日的时候，王莽就顺利的约到了解万年和陈汤二人。 三人乘着仲春二月的明媚阳光，坐在马车之中，摇摇晃晃的就朝着新丰而去。 在路上王莽也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陈汤。 陈汤与解万年不同。 陈汤身形消瘦，不苟言笑，乍一看就像是一位性格严肃，寡言少语的正直之人。 这样的人很容易给人一种距离感，但也很容易给人一种信服之感。 所以，当王莽看到陈汤之后，也就不奇怪他为什么能在西域架空甘延寿，直接号令西域驻兵以及西域属国军队一起干郅支单于了。 实在是他这股子气质太像那么回事了。 而且，自汉家立国以来，有志之士无不以建功立业，万里封侯为人生追求。 所以，当陈汤嗷嗷着要干郅支单于时，自然而然也就引来了一众将士相应，即便是身为主将的甘延寿这个老六，最后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跟陈汤疯一把。 不疯这一把，甘延寿就会威严扫地，并得罪整个西域有志于立功的将士，所以，当陈汤扯起场子之后，甘延寿也只能认栽，跟着陈汤一起做计划，一起一边上书请罪，一边矫诏出兵。 实在是因为陈汤这人太有蛊惑性了。 而且，他还真有本事。 也幸好陈汤这人的心不够贪，喜欢的只是黄白之物，若是他有了其他了不得的想法，那绝对能让长安城中的皇帝和贵族侯爷们睡不着觉的。 新丰县乃古县也。 汉高祖十年置，在长安东北方向，灞水以南，此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 比起在渭河一线的长陵，茂陵，阳陵等地，确实有独到之处。 而且，在此处不远的地方还有文帝的霸陵，怪不得刘骜会被解万年忽悠在此处兴建新陵。 原来在这里建陵还真不是无的放矢，至少有霸陵可依。 可惜，解万年忽悠刘骜营建新陵的戏乡地势低洼，无法凸显出帝陵的气派，再加上解万年做起工程又磨磨唧唧，总想赚的更多。 结果最后工程烂尾不说，自己也跟着一起倒霉，最后也被罢官削职，全家一起被流放到了敦煌吃土。 真是倒霉至极。 当然更倒霉还要属被解万年当枪使的陈汤。 陈汤也不知道被解万年许诺了多少好处，灌了多少迷魂汤，竟然鬼迷三道的上书刘骜恢复陵邑制度。 结果工程烂尾，陈汤也跟着倒了血霉，也被流放到了敦煌吃土。 若不是朝廷最后还念着他当年的功劳，把他又召回了长安，说不定陈汤的后半辈子也就直接交代到敦煌了。 王莽和解万年，陈汤要去的地方正是将来刘骜要建造昌陵的新丰县戏乡的步昌亭。 此时的步昌亭还是一片原始风貌，到处都是盎然春意，鸟语花香。 王莽命着仆人和扈从等人选好位置扎营作帐之后，就邀请着解万年和陈汤一起去踏青去了。 王莽走在解万年和陈汤中间，虽然此次是以他为主为尊，但是王莽依然将姿态放的很谦逊。 王莽看着陈汤瘦弱的样子，关心道：“陈将军春风还寒，不若披上这件大氅？” 王莽对陈汤很关心，知道陈汤身体不好，还有老寒腿，所以就专门带了一件御寒的大氅。 陈汤听到王莽的关心之后，淡淡回道：“多谢校尉关心。” 陈汤对王莽言辞淡漠，并非是看不上王莽，而是因为他性格就是如此。 陈汤在当官之前，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读书人，所以读书人的那种傲气和风骨，陈汤还是有的。 所以，有时候陈汤和人说话之时，就总显得淡漠几分，不好亲近。 其实，这只是陈汤的保护色而已。 王莽笑道：“陈将军不必拒绝，吾知陈将军早年神勇，威震西域，今日一见将军气象，吾更钦佩将军当年之风华。尤其是将军当年之豪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吾每想起便热血沸腾，恨不能早生，随将军一起驰骋西域，猎单于，逐匈奴。” 陈汤听着王莽说起他当年的功绩之上，脸上不由露出一抹傲人之色。 这是他人生的高光时刻，陈汤相信即便在过去百年，千年，乃至更久之后。他猎杀郅支单于，逐灭北匈奴的事迹也依然会被世人传唱。 陈汤对王莽的好感顿时倍增，然后回道：“那都是老夫当年之勇，现在想来，亦是觉得当年真乃是少年轻狂，不知轻重。万赖先帝宏谅，赦老夫矫诏之罪。” 陈汤嘴上说的谦虚，但在他的语气和神情之间，依然还能看出陈汤对当年矫诏出兵，猎郅支单于，斩杀郅支单于的阏氏、太子、名王等功绩无比自豪。 看着陈汤如此自傲的神情，王莽心中也不禁叹服，若自己也能立下如此功勋，可能会比他还骄傲吧！ 第83章 抓住机会就是干 第83章 抓住机会就是干 看着依然骄傲的陈汤，王莽也为他感到由衷的骄傲。 而且就算王莽没有穿越者的记忆，但根据王莽所知的历史，原本的王莽对陈汤也是相当尊敬的。 陈汤除了他在西域斩杀郅支单于，逐灭北匈奴后，他这一生的高光时刻也算是到达到了顶峰，随之而来就是功成名就之后的各种作。 不仅把自己的爵位给作没了，就连身后名都差点作没。 万幸，在原来历史之中王莽对陈汤还算是念旧情，所以在其掌权之后，不仅为陈汤恢复了侯爵之位，还给了陈汤一个美谥，并让其儿子也继承了这个侯爵之位。 可惜，在原来历史之中的王莽，因为各种抽风的复古改制，把大新给改死了。 于是乎，不仅王莽一个人玩崩，就连带着陈汤的儿子也跟着新朝陪葬了。 可以说在原来的历史时空之中，王莽真是疼死陈汤一家了。 但现在的王莽也不差。 现在的王莽完全就是陈汤的小迷弟，虽然，王莽也知道陈汤贪财，但在王莽看来这都是小问题。 问世间之人，哪有不贪财之人？ 如果有，那肯定自己衣食无忧，不缺钱财了。 否则就算是孔夫子在世，他也得收个大商人子贡作为他周游列国的赞助商。 不然先不说他能不能仗着一身腱子肉行走诸国，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路上他肯定是要挨饿受冻的。 所以，世间是不存在真正意义之上的不贪财之人。 而这贪念唯有大小之分而已。 王莽依然还是将大氅给陈汤披上了。 陈汤的身体确实不够硬朗，当年在西域之时，他为了干郅支单于，不惜跋山涉水，远进异域。 那个时节又恰好是西域诸地最冷酷的时间，陈汤身先士卒，越过雪山，淌过冰水。 在如此严酷的自然条件之下，除了那场人生高光的胜利之外，身体也被雪山冰水给侵蚀掉了。 从此以后，陈汤就成了老寒腿。 当天气寒冷之时，陈汤的腿都曲不下去。 而且，据史书记载有一次刘骜召见陈汤奏对之上，就因为陈汤的老寒腿没法弯曲，还特旨陈汤免于行礼。 由此可见，陈汤这一生当真是为了那一场灿烂而生，过了那一场灿烂之后，不管是在他的性格上，还是身体上，都不再复当初之风采。 陈汤披着王莽亲自送上的大氅，心里很是感动。 自从他效命于王凤幕府，为王家出谋划策这么多年，除了王凤对其有赏识之恩外，其他的王家人几乎都没正眼看过他的。 现在王莽不仅主动邀约了他出来踏青郊游，还一直嘘寒问暖，将一件大氅为他披上。 面对如此谦逊有礼的王莽，陈汤若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王莽看着步昌亭的风景，说道：“大匠，将军。此处风景如何？” 解万年和陈汤一路上也都在游览欣赏着周边的景色。 www ¤ an ¤￠o 两人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赞道：“此处风景绝美。” 王莽也看着眼前的风景，最后意味深长的说道：“若此处为墓冢如何？” 解万年听到王莽的话后，哈哈一笑，“此处风景虽好，但地势不足，难堪万年之选。” 王莽一听解万年这话之后，心头暗自一惊，原来解万年也知道这里地势不足，但他为什么还会忽悠刘骜再次建造昌陵呢？ 难道就是想着拉长帝陵的工程工期，赚更多的钱财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解万年的贪心是真的没救了。 有如此贪心之人，就算是王莽有心搭救，可能也无法满足其心中的欲壑。 所以，在这转瞬之间的思虑过后，王莽还是觉得不救解万年这种该死之鬼。 王莽讶然叹息道：“真是可惜。本来吾还觉此处藏风聚气，应是一处绝好阴宅之选。” 陈汤听着王莽的叹息，他也不由好奇的转身看着王莽，说道：“校尉年纪轻轻怎有如此厌世之想？阴宅之地对于汝而言之尚早矣。” 王莽呵呵一笑，又叹息道：“将军误会，吾非为自己。而是为吾师考虑。吾师天年将近，吾不忍其一生清凉，而吾又不能侍奉于左右。所以，便想着为吾师就近长安之处则一万年之地，以了却吾师一生西望长安之念也。” 解万年和陈汤听着王莽的话，大受震动。 两人都不由为王莽如此爱师尊师的高尚情操而感动。 虽都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但能有几位学生在飞黄腾达之后，还能想起曾经之师？ 王莽之师虽为一时之大儒，但其一生也未曾入仕，一直都还执念于朝廷的博士之位，想让自家之学成为大汉显学之一。 可惜，博士之数有定，王莽如今又是人微言轻，不能为恩师一争所长。 如今恩师年衰凋敝，王莽还能着为自己恩师就近长安之处选一宝地，使其完成一生夙愿。 这样的弟子，当真是世间罕有！ 所以，解万年和陈汤都不由为王莽感动了起来，真是一位纯孝至诚的好人啊！ 但其实解万年和陈汤不知道的是，王莽其实就是拿他老师当做借口而已。 当然，为了完成老师的一生夙愿，如果他的老师真有如此之想，王莽肯定也会帮助完成的。 不就是一块墓地嘛？ 多大点事，又不是置办不起。 可惜，王莽如此好心，他的老师也未必知晓。 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是王莽和解万年，陈汤的口头一说罢了。 即便是后来这事又被传开了，王莽也不担心谎言会被戳穿，只要他还是这般为己为人的谦逊有节，所有人还是会选择相信他的。 而且，就连他的老师也不例外，也会相信自己的学生是真心为自己考虑，要给自己弄一块远眺长安的风水宝地。 只可惜自己无福消受，这里不符合阴宅之选。 可以说这一次又被王莽给成功秀到了，而且还秀那么高尚。 王莽又贴心的陪着陈汤，解万年在步昌亭游玩了一番，接着王莽便就亲自以晚辈之礼扶着陈汤回到已经被仆从和扈从等人搭建好的营帐之处。 陈汤被王莽这一搀扶，感动的更是无以言表。 一旁的解万年看着如此画面，他对王莽的谦逊更是有了一个更深层的认识。 解万年觉得王莽就是一位将仁义礼智信刻进了骨子里的一个纯粹的好人。 虽然近来有风传王莽是好色之徒，但在解万年看来，好色乃人之本性也。 非要装作不好色的人，要么就是不行，要么就是无能！ 除此之外，解万年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王莽搀扶着老寒腿的陈汤回到了营帐之中后，又热心的帮助陈汤手测水温，为其准备好暖腿的热敷毛巾。 看着王莽如此贴心周到的动作，陈汤感动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陈汤对着王莽说道：“校尉身份尊贵，不需如此，老夫自己来便是。” 王莽笑着回道：“将军莫非是嫌弃晚辈？将军早年为大汉异域建功，中年又为世父筹谋划策，几定贼乱，后又迁为射声校尉，为莽之前辈。王莽身为大汉男儿，又为世父之侄，今又在将军之后领射声校尉之职责。自当为将军效此之劳，以奉将军在外之寝食也。” “所将军不受晚辈之劳，归去之后病情加重，莽将以何颜面对羽林营中之七百儿郎？” 王莽的理由一套又一套的，说的让陈汤更是感动。 他是当过一段时间时间的射声校尉不假，但他担任射声校尉之时可未曾给羽林营中的七百羽林任何好处。 后来是因为贪污之事东窗事发，还差点牵连到了羽林营。 但是在王莽的言辞之间，王莽俨然是将陈汤当做了前辈对待。 所以，陈汤在面对王莽如此真挚的帮助之后，他的心都快化掉了。 当然陈汤也清楚王莽这样并非只是因为谦虚，更多的原因可能就是王莽对自己刚刚所言的异域之功和对故大司马王凤的谋划之功。 世人皆知王莽纯孝，当初王凤生病之时，王莽可是几个月衣不解带，亲试汤药于王凤榻前。 等到王凤撒手人寰，薨逝之后，王莽更是数度悲伤昏厥。 当时的陈汤在王凤的灵堂角落之中看的是真真切切。 所以，陈汤认为此刻王莽对自己如此之好，可能就是为了报答自己为故大司马王凤的谋划定策之恩。 在新丰县待了两天之后，王莽和陈汤之间的关系也在迅速升温，在此之间，陈汤还为王莽讲了不少他当初在西域带兵的故事，同时也将自己的一些带兵心得教给王莽。 王莽听着陈汤告诉他的带兵心得，整个人都差点凌乱了。 因为陈汤的带兵心得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抓住机会就要干！” 面对这样的带兵心得，王莽真是无力吐槽，难道这就是绝世名将的自信吗？ 当然也可能会有别的心得，只不过有的心得可以直接传授，有的就只能意会而不可言传。 显然陈汤也是把王莽当做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所以在传授王莽带兵心得之时，陈汤也就跳出了那些墨守成规，按部就班的套路学习过程。 直接就给王莽捞稠的讲的，直接就从为将者的决断和自信讲起了。 所以，王莽在听完了陈汤的心得之后，就会有了刚刚的总结。 果然，人与人还是有差别的。 只可惜一时之间，陈汤没有看清王莽的真正虚实，只当王莽在剿灭颍川申屠圣之乱时已经有了雄厚的基础。 所以，才会这样不拘一格的将自己对带兵的心态体会就这样塞给了王莽。 王莽得到了陈汤的传授之后，也只能在心中暗自叹息，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像陈汤说的这么轻松，“抓住机会就是干”！ 可是，什么时候就是机会呢？ www ＿an ＿￠o 这一点对王莽而言，还是暂时悟不透的。 毕竟，为了收拾淳于长，王莽已经错抓了两次机会了。 虽然，最后他都幸之又幸隐藏掉了自己，但是王莽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必胜的把握再阴一次淳于长，淳于长肯定就能反应过来有人在故意搞他。 到时候，王莽肯定也不能像前两次那么好运，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淳于长发现。 所以，陈汤的这句心得王莽还是要好好悟，专心的悟，时时刻刻不停的悟。 只有如此，王莽或许才能真正学会“抓住机会就是干”的精髓！ 两日之后，王莽就和解万年，陈汤结束了这次踏青郊游之旅。 回去之后的王莽也未闲着，他立刻就去了刘向家中，又备上了一份厚礼和一只健健康康，精神抖擞的大雁，请求刘向继续问名之礼。 刘向欣然而允，又一次担任王莽的媒人，亲自去了班况府上走了一遭问名之礼。 这一趟和上一次的纳采之礼一样顺利。 只不过班况家更紧张了些。 因为，过了问名之礼就是纳吉之礼。 到时候王莽就要和班殊过正式的聘礼婚书。 想当初，班殊第一次许嫁之时就是到了这一步时，那位福薄命浅的准女婿就突然挂了。 也正是因此班殊才被背上了克夫之名。 虽然，克夫的女子命格贵，但是这样的贵命格着实也不太好办。 毕竟死的那个可是列侯之子，当今天下能比列侯之子更尊贵的也只有诸侯王或诸侯王子了。 但是，孝元皇帝也不太行，一共就生了仨儿子。 而这仨儿子也都有了正妻。 所以，班殊这么贵的命格也就没处用了，只能孤芳自赏。 万幸这时候王莽来了，这对班家和班殊而言，现在的王莽无疑就是一位骑着白马的天降之人。 只要他能坚定信心，并且撑住班殊的命格，那就是妥了！ 班况小心翼翼的将手中那片珍若异宝的简牍，郑重其事的递到了刘向手中。 刘向也郑重其事的感谢了一下班况之后，就将这片写有班殊名字及生辰八字的简牍接过。 刘向说道：“吾代主家感谢班将军赐淑女名帖。” 班况也对着刘向一拜：“万望刘公珍重小女名帖，送于贵家。” 刘向回道：“自当如是也。” 刘向带着班殊的名帖，郑重其事的送到王莽府上。 此刻的王莽已经望眼欲穿，王母看着自己如此坐立不安，又紧张的儿子，也不由笑道：“吾儿稍安勿躁。” —————————————————————— 还在发烧，但症状轻微了不少。 明天应该可以恢复两更！ 第84章 中常侍王莽 今日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喜鹊喳喳。 王莽的心情自然也是好到了极点。 但是此刻的王莽除了这极好的心情之外，他还很紧张。 现在王莽就在自家中庭之中来回走动，等待着刘向归来。 今天刘向去班况府上取班殊的八字名帖，只要将此帖取回王莽这紧张的心情也就可以得到一丝平复。 就在王莽还在焦急等候之时，刘向也终于不负重望，从班况府上归来了。 王莽府前的家仆看到刘向马车驶来之后，立刻就激动的回到府院之中向王莽禀报。 “老爷，刘中垒回来了。” 王莽听着家仆激动的回禀，心情更是难以自抑，脸上的笑容和激动神色更甚几分。 王莽对着这位传信的家仆说道：“赏！” 给了家仆好处之后，王莽便立刻从中庭位置到府门前等候着刘向的到来。 刘向的马车在王莽的期盼目光之中，很快就到了府门之前。 刘向从马车之中下来，看到王莽就站在府门前等候，他脸上的笑容更是浓郁。 王莽快走两步到了刘向前拜道：“刘公辛苦。” 看着王莽如此大拜，刘向哈哈笑道：“东主久等。” 王莽也起身笑道：“刘公里面请。” 刘向又是一笑，然后就和王莽一同进到了府院之中。 王莽和刘向到了中堂之中，刘向就郑重其事的对着王莽说道：“吾不负东主之望，已将班家淑女之名帖取到，现奉于东主。” 王莽激动的看着刘向递过来的名帖，心情感慨万千，没想到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本来按照礼仪，这名帖是要王莽父亲代受的，但王莽父亲早亡。 而且，王莽也已成年立府，所以这名帖也自然就归王莽自己所受。 可以说这样的模式，真是省了王莽不少事情。 否则的话，王莽肯定是要事事听从父亲或叔伯安排才能进行。 但现在这一切都免了。 王莽接过名帖，对着刘向又拜道：“辛苦刘公，刘公不辞辛劳为莽之事操劳至今，莽铭感五内。” 王莽对着刘向再拜，刘向坦然接受王莽这一拜，并说道：“吾亦看好汝与班家淑女。望汝能不负吾今日之助，能与班家淑女百年好合，子孙兴旺。” 王莽拜道：“莽多谢刘公祝福。” 招待完了刘向之后，王莽便又向母亲请安，之后在得到王母的肯定之后，王莽这才又带着班殊的名帖进到了府后祭祀先人灵位的祖庙之中。 祖庙之中此刻早已备好了占卜工具。 王莽在净手叩拜，奉上了牺牲之后，才开始了占卜动作。 шшш. an. c〇 王莽手中摇晃着一桶全是上上签的竹筒，虔诚的向着王家的列祖列宗祈祷着好运。 最后，果不其然，在王莽的诚心祈祷之下，王莽得到了一支上上签，这是祖宗们的一致认可！ 王莽对此也深信不疑，并又对祖宗们的神位再次叩拜。 在结束了这一隆重的问吉流程之后，王莽就又去了中堂将占卜结果告诉了刘向。 刘向听到王莽说是大吉之后，心情也是振奋之极。 王莽对着刘向拜道：“有劳刘公再辛苦一趟告知班家，卜显大吉，莽与班氏淑女乃天作之合也。” 刘向听后也欣喜道：“吾知之，东主稍后，吾这便回复班家。” 这一天的刘向注定是忙碌的。 在帮王莽完成了问名之礼后，等到王莽又卜出了吉兆之后，他便又为王莽之使者，带着礼物和大雁又去了班况之家，告诉班况大吉之兆。 接着下来刘向便可以为王莽和班家商定王莽下聘之日。 到了那一日后，王莽便算是和班殊有了正式的婚约。 待到王莽这边再确定一个接亲成婚的日子，这些正式成亲之前的流程便算是走完了。 刘向马不停蹄的又去了班况府上，见到同样在焦急等待着的班况，恭喜道：“恭喜大吉。东主祖庙占卜与贵家之女八字乃大吉也！” 班况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激动回道：“多谢刘公，吾知之。” 班况这一天也激动的等着这个消息，现在终于等到了，是大吉之兆！ 这对班家和班殊而言，都是一个绝好的消息。 说实话在此之前，班家之人都很忐忑的。 他们最怕的就是纳吉，问名之后，到了要让祖宗见证的时候，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卦象不吉，那就等于是前功尽弃。 万幸一切安好，王莽在祖庙之中卜得大吉之兆，得到了王家列祖列宗的认可。 接下来的事情便就真的可以喜气洋洋，无所顾忌的进行了。 班况看着刘向，开心的问道：“刘公，在下冒昧一问，贵家既已得吉兆，准备何时再行纳征之礼？” 刘向笑着回道：“吾东主有言在先，一切全凭贵家之愿也。” 班况意外不已，他没想到王莽竟然将如此重要的决定权交给了他家。 班况思索了片刻，又看着刘向，然后也对着刘向一拜道：“刘公，吾知刘公乃是当世之大贤也，学究天人，通晓古今。吾有一请，请刘公为卜，以推吉日，邀贵家行纳征之礼也。” 刘向哈哈一笑，抚着胡须说道：“既然班将军有如此之前，吾不敢不从命矣。” 班况大喜，对着刘向又拜道：“多谢刘公。” 刘向也很给力，在班况请求他代为推算纳征吉日之后，刘向便直接开始了推算。 在刘向最新的推算之中，纳征之礼的日子被定在了次月之后的初三吉日。 在得到了刘向的最新吉日推算之后，班况又对刘向感谢道：“吾谢刘公，待小女出阁之日，刘公必为我班家上宾。” 刘向笑道：“多谢班将军。如此，吾便不扰将军之喜。现回禀东主纳征之吉日。” 班况亲切的送着刘向出了府门，并看着刘向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之处。 此刻班家上下无不欢喜，就连在班府后院的班殊也是如此。 班殊现在的心情也甜蜜到了极致，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找到王莽一诉衷肠，跟王莽分享一下此时此刻自己的欢乐心情。 而此刻的王莽也正是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美好寓言。 就在王莽刚刚得到刘向带回的纳征之礼吉日之后，刘骜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给王莽下了一道诏命。 诏命曰：“王莽节操恭谦，德行有常，且勤俭有道，实为人臣之范也。朕闻古之圣君皆亲贤臣。王莽贤达有名，又为朕之亲族，当授以重任也。即日起，授王莽中常侍，宿卫宫禁。” 王莽接过这道诏命，人都愣了一会儿。 宿卫宫禁这事不是他的大表哥淳于长的工作职责吗？ 虽然，在此之前王莽也有那么一段时间在宫中执勤，那还是因为淳于长被王政君收拾了一顿，他暂时顶班的。 后来淳于长不疼不痒的结束了王政君对他的处置之后，王莽便就恢复原位，没有再去禁中一次。 现在，刘骜怎么就突然给他下旨，按了一个中常侍的兼职呢？ 说实话，王莽对中常侍这个官职是很抵触的。 因为在此刻的汉朝，还有一种人也会担任中常侍。 而这种人就是寺人，也就是后世之人常说的太监。 一个太监干的工作现在被安排到了王莽身上，王莽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但是，王莽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中常侍也是一种显贵之臣的标识，而且还是皇帝身边的近臣。 在汉元帝时，当初的大司马大将军许嘉，也就是小许皇后的爸爸，也干过中常侍的。 可以说在西汉时期能干上中常侍的人，不是显贵就是皇帝的亲戚。 接到了旨意之后，王莽也不能停歇，立刻就换上了官服，跟着前来传旨的寺人一起去到未央宫中向刘骜谢恩。 王莽到了未央宫后，跟着寺人一路到了刘骜的寝宫，宣室殿前。 看着这座巍峨的皇帝寝宫之上的岁月之痕，王莽心中也不由叹息道：“到底是二百年的老房子，虽然看着巍峨，但腐朽之意，还是不能遮拦。” 王莽在宣室殿等恭敬的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寺人也终于出又来宣召王莽进殿了。 王莽立刻蜕掉鞋履，交上佩剑，跟着宣召他的寺人，低头趋步进到宣室之中。 这应该是王莽第三次来宣室殿了。 王莽依然趋步到距离御座十步之处的位置，恭敬拜道：“臣射声校尉兼中常侍王莽参见皇帝陛下。” 此刻的刘骜也没有避讳王莽，他正享受着起身之福，怀里一边揽着赵飞燕，一边揽着赵合德。 刘骜笑道：“卿平身。” 王莽再拜道：“谢陛下。” 然后王莽起身又躬身拜道：“蒙陛下恩典，授臣中常侍之职，臣谢陛下隆恩。” 刘骜看着王莽继续笑道：“汝不必多礼，朕近日听闻汝与班氏淑女正行六礼，朕念卿往日之功，特旨加恩吗，授汝中常侍，亦算祝礼也。” 王莽听到刘骜这话后，都懵掉了，这还是正常皇帝能干出来的事情吗？居然把朝廷官职当做了祝礼送人了。 王莽立刻拜道：“如此大礼，恐伤陛下之圣名，臣不敢受。” 刘骜说道：“中常侍之职乃朕之近臣也，凡朕亲信之人皆可授予，卿无须忧虑。” 王莽听完了刘骜话后，心里也不由松了口气，中常侍这个官职还真是如此，在西汉之时，这个官职仅属于是皇帝赏赐给臣下的加官而已，并无实际的职级可言。 一直到了东汉时期，中常侍才被制度化，有了对应的职级，成了东汉政治力量之中不可被忽视的一方势力。 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东汉末年的十常侍之乱。 这十位没鸟的大哥直接拉开了东汉末年的序幕。 董太师，袁盟主，曹丞相和司马都督等都在此之后先后崛起，粉墨登场开启了一段荡气回肠的三国大戏。 “臣谢陛下。” 既然刘骜也这么说了，王莽也想明白了，所以，王莽也就直接顺坡下驴对着刘骜再次一谢。 刘骜这时候又看着王莽，继续说道：“卿还记得卿上次伴驾之事否？” 王莽一听这话就知道刘骜想干嘛了，显然是又在宫中待腻歪了，想出去玩了。 王莽回道：“臣记得。” 刘骜的脸上顿时笑容满满，然后又道：“朕又想念卿为朕苦心安排之民间辛苦体验，今又逢春种时节，朕为天下之表，自当以身作则，亲力亲为，感受农桑之艰，由此才能体万民之心也。” 王莽听着刘骜这一大通冠冕堂皇的废话，也不由感叹，这就是皇帝啊，真是张嘴就来，把旷公出去玩说的如此清新脱俗，这也是种本事。 王莽自然也不能反驳刘骜的意见，于是乎回道：“陛下心怀万民，实乃千古仁君也。臣能忠事于陛下之下，实乃臣之大幸也。” 刘骜道：“既如此，此次朕微服出宫便有卿来伴驾护卫。” 王莽拜道：“臣遵旨。” 刘骜开心一笑，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了，所以也就不留王莽继续在宣室殿中做电灯泡了。 刘骜说道：“卿这就去准备吧。” 王莽再拜：“臣告退。” 看着王莽恭敬的退出宣室殿后，刘骜紧紧的搂着赵飞燕道：“爱妃，寡人已将一切安排妥当，可否愿随寡人一同体验民间之乐？” 赵飞燕声音腻腻的回道：“臣妾遵命。” 接着刘骜又搂着赵合德说道：“爱妃你呢？” 赵合德也学着赵飞燕的样子，更腻歪的回道：“臣妾都听陛下和姐姐的。” 刘骜听罢，哈哈大笑，心情也好到不行。 平时出宫都是他一个人独乐，现在终于有人陪着他一起出宫快乐了。 想到这里，刘骜的心情都不禁又开怀几分。 以前他宠爱班婕妤的时候，也曾邀请过班婕妤与他一起乘车同乐。 可惜，班婕妤太过固守礼道，太不懂男女之欢，不仅拒绝了刘骜的热情邀请，还引经据典的劝谏刘骜不要沉迷于男女之欢， 言辞之所用，更是让刘骜瞠目结舌，下不来台。 班婕妤当时是这样回答的：“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 这句话翻译过来可就太不像是夫妻之间的言语了，直接将刘骜邀请比作了夏桀、商纣、周幽王这样的亡国之君。 此话一出，班婕妤是得到皇太后王政君以及世人的赞许，但她也因此失去了帝心，失去丈夫想和她继续亲近的心。 毕竟，就算不是皇帝，也没有谁想给自己娶个说教自己的老师回家的。 所以，班婕妤的失宠，完全就是读书读傻了，忘了她和刘骜之间除了是上下级的关系之外，他们也是夫妻的。夫妻之间除了要相互匡正和帮助之外，更多应该就是那种温馨的情趣才对。 可班婕妤做了啥呢？她做了一个臣子该干的事情，却忘了自己身为妻妾应该做的事情。 即便是真担心刘骜会沉迷女色，成为成为夏桀、商纣、周幽王这样的人，但这话也不能这么说的。她可以委婉一些的，这样硬邦邦的顶过去，刘骜哪里受得了呀？ 刘骜的面子和自尊心还要不要了？ 所以，在说出这样的话，还想继续得到皇帝的宠爱，那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85章 女扮男装的病娇 中常侍王莽，这个名号听着总感觉怪怪的，但王莽也没拒绝的权利，而且他想拒绝的理由又太过荒诞，也根本开不了口。 所以，王莽也就这样成为了大汉中常侍。 当然不是那种娘娘腔的，而是那种阳刚血气的。 这一点必须强调！ 循着寺人的带领，王莽终于也找到了中常侍在未央宫中的办公属地。 到了这里之后，王莽登时就遇到一个“熟人”！ 原来王莽的大舅哥班伯也在这里。 王莽见到班伯之后，立刻拜道：“莽拜见兄长。” 班伯听到声音，一转身也看到了王莽，他也惊奇不已。 班伯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礼。 毕竟王莽的实际官职要比他高很多的，虽然在未央宫中大家都是中常侍，可这区别还是很大的。 班伯在未央宫中担任中常侍，他的日常工作更偏向一些文职的工作，而王莽则被安排宿卫宫禁。 这其中的权力大小，一目了然。 班伯纠结了半天，王莽又笑着拜道：“兄长比莽年长，且莽与班殊又有六礼在前，莽尊兄长亦是礼也。” 听到王莽如此一言，班伯也不再纠结，最后还是略带一些不自然的状态，接受了王莽的拜见。 班伯回道：“将..汝..巨君请起。” 班伯一时之间之间也纠结纠结住了对王莽的称呼，最后换了几换，才叫出了王莽的表字。 王莽对着班伯拜道：“多谢兄长。” 班伯也微微回拜一下。 王莽看着如此拘谨的班伯，又笑道：“兄长是长辈，又久在未央宫中，莽有不到之处，还请兄长不吝指教。” 班伯回道：“巨君不必如此谦虚，宫中之事重在一个细心。我等身为常侍者，应时刻紧候天子诏命，为天子分忧。” 王莽听完班伯此言之后，又被班伯拜道：“多谢兄长指点。” 王莽和班伯又沟通了一番中常侍的工作方式，在熟悉完了这些之后，王莽又对班伯赞道：“兄长担任中常侍果然职责重大，莽钦佩之至。” 王莽三句话不忘恭维班伯一次，班伯被这位准妹夫也恭维的飘飘然起来，也真以为自己职责重大，位置关键起来。 于是乎，班伯对王莽也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早日与王莽相熟。 班伯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他问道：“巨君，汝任中常侍为天子何事？” 王莽谦虚道：“莽自比不得兄长，只能做一些武人所为的粗鄙之事，为天子宿卫护驾。” 班伯一听王莽这工作职责后，心头一惊，看着王莽的眼神也又变了几分。 王莽虽说的谦逊，但班伯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清楚宿卫护驾的职责比他的工作职责权力要大多少的。 可以说，此刻的王莽已然成为了仅次于卫尉淳于长的未央宫实权人物。 这样的人物还能如此谦逊有礼，当真是不易。 同时，班伯也为自己的小妹班殊感到幸运，如此良人当真是世所罕见。 班伯羡慕道：“巨君责任重大矣。” 王莽谦逊一笑，又陪着班伯闲话了几句家常，又拉近了几分关系之后，王莽就开始计划安排刘骜这次出宫的护卫工作了。 从宣室殿出来之后，王莽就一直思索着刘骜的想法，显然这一次刘骜是心又痒痒了，宫中的单调生活已经让刘骜感受到了无聊。 所以，刘骜又想出去了。 但是，刘骜又不想和之前一样，就玩些斗鸡，走马的刺激游戏。 找到王莽提及此事，显然是刘骜又想尝试新玩法了。 毕竟，在刘骜的记忆之中，上次王莽安排的活动，他是真心满意的。 不仅愉悦了身心，还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是淳于长一时半刻还给不了的。 所以，刘骜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到了王莽。 王莽在想透了这些道理之后，嘴角也不由露出一丝微笑，既然刘骜想享受平民之乐，那就给他准备便是了。 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刘骜上个月才颁布的劝农诏书，正好可以让刘骜以身作则，给天下官吏一个实际的榜样。 想到了这些之后，王莽心中便就有了定计。 两日后，刘骜正式出宫。 王莽这一次又给刘骜安排一辆舒适的马车，这辆马车的亮点就是空间大，可以容得下三人在马车之中自由活动。 刘骜身穿便服带着女扮男装的赵飞燕和赵合德一起上了马车之后，刘骜对王莽的安排真是惊喜。 当一次的温暖马车，至今还让刘骜回味，这一次又是这种空间较为宽敞的马车，里面不仅备好了消遣之用的果干和点心，而且还准备了两囊温度适宜的饮品。 看着马车之中的布置，刘骜是真心感觉到了王莽对他的用心程度。果然是一心为天子考虑的良臣。 此刻刘骜是真激动自己选择了王莽为中常侍，这样的中常侍实在是太贴心了，真叫人心生欢喜。 王莽看着女扮男装的赵飞燕和赵合德，也不由眼前一亮，刘骜这是真会玩。 尤其是赵飞燕的扮相，因为她的体型消瘦，扮上了男装之后，竟然还有一种病娇的感觉，这让王莽也差点忍不住心动起来。 也幸好王莽时刻都谨守着身为臣下职责，在送刘骜等上车之时，他也未抬头多看一眼，所以他那一瞬的惊讶之色，自然而然的也就隐藏到无人注意到的地方。 随着一路慢慢悠悠的摇晃，王莽也也终于带着刘骜出了长安城。 刚出长安城后，刘骜就感受了城外与城内不一样的颠簸之感。 刘骜掀开车帘问道：“孟德，此次汝是如何安排？” 刘骜好奇的对着王莽问着，王莽回道：“兄长稍安勿躁，愚弟此次之安排定然与以往不同，不仅能使兄长尽享农家之乐，还能体民间之艰。此于兄长之圣名定有增益。” 刘骜听完这话，心情更是开心，“如此甚好。乃公期待汝之安排。” 说完这话，刘骜就又放下车帘回到车厢之中和赵飞燕赵合德二人腻歪起来。 赵飞燕刚刚一直也都在听着刘骜和王莽之间的对话，对此赵飞燕好奇不已，于是就对刘骜问道：“刘郎刚刚为何称呼王常侍为孟德？” 刘骜看着赵飞燕，哈哈一笑，解释道：“乃公与王莽有言在先，出宫之后吾与他俱称假名，乃公为富乐侯家人，王莽为曹操字孟德。故而，乃公便称其为孟德也。” 赵飞燕听罢，心中了然。 她也没想到在平时出入宫禁之后，刘骜和王莽竟然如此亲密无间。 刘骜称王莽表字，王莽则称刘骜兄长。 这一对比起淳于长在刘骜面前的唯唯诺诺，赵飞燕感觉王莽好像更得圣心几分。 但也仅此而已，毕竟王莽不像淳于长那么阿谀奉承。 王莽虽然也做事周到，侍君有方，其所走的是正道，与淳于长的一味迎合，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所以，即便是外的称呼上王莽比淳于长更大胆一些，其实这种大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而非迎合。 王莽这一次依然是带着刘骜去了自己的郊外庄园。 到了这处庄园之后，刘骜熟悉道：“乃公上次所至之处，应就是此地吧？” 王莽笑着回道：“兄长好记忆，上次愚弟伴随兄长出行，所至之处便是此地。” 刘骜看着周边的环境，确实与上次白雪覆盖之时，大有不同。 此处绿意盎然，远处还能看到几处炊烟飘袅，如此诗情画意的民间写实之风，确实让刘骜感受到了不少新奇之处。 虽然，每年他都会引经据典的发布劝农诏书，但实际上的农民是如何生活，如何劳作的，刘骜也都是听人在讲，而并未亲眼见过。 刘骜问道：“到了此处应该与乃公直言，此次汝之安排了吧？” 王莽笑拜道：“兄长稍待，愚弟这就带兄长过去。” 说罢，王莽就在前面引路带着刘骜走上了一条略有泥泞的小路之上。 赵飞燕和赵合德也新奇的跟在刘骜身后，两人也都走在这条泥泞的小路之上。 赵飞燕对此虽有不解，但始终还未表现出一份不满，步履轻巧的点踩在这条小路之上，脚上的鞋子竟然还没沾上多少泥污。 由此可见，赵飞燕的舞步果然精湛至极，在这么难走的小路之上，还能一步一步的踩到泥土最少的地方，当真是厉害！ 但赵合德就不行了，赵合德的除了榨汁技术了得之外，其他的功力还真不如赵飞燕，所以，她这一路跟来鞋子上的泥泞不仅沾了很多，就连衣袂之上也未幸免。 所以，此刻的赵合德看着前面引路的王莽，不由心生了一股怨念。 刘骜倒不在乎脚上的泥泞，他只是好奇王莽会给他安排什么。 很快王莽就带着刘骜等人到了一处正在耕作的农田之前。 王莽刚一到田间地头，田地里的老农就立刻放下了锄头，过来对着王莽拜道：“老爷。” 王莽温和的扶起老农，“汝不用如此大礼，快些去劳作。一年之计在于春，春时珍贵如金，不可懈怠也。” 王莽文绉绉和老农说了这么一句后，老农立刻又拜了拜，接着就快速的回到了农田之中继续劳作。 刘骜看着在田地之中辛苦劳作的老农，他好奇问道：“他们是在耕种何物？乃公观之不似是粟也。” 王莽回道：“春小麦。” 小麦是何物，刘骜也是知晓的。 只不过小麦之种太过坚实，蒸煮之后，又不易消化，所以，至今小麦未能取代粟的地位成为主食。 刘骜叹息道：“小麦坚实难以食用，农以此为粮，真乃艰辛至极也。” 王莽听着刘骜的叹息，又看了刘骜一眼，这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皇帝，只不过生不逢时，赶在了大汉江河日下的阶段，又被天命已衰的信息茧房包围着，而且又无宣帝生于民间的建设。 所以，这辈子就注定他不可能有什么成就。 王莽回道：“兄长之心仁慈之至，弟钦佩不已。庄园之农种植小麦乃是吾之所命也。” “粟，亩产不过一石。而小麦若能精耕细作，则可近三石之产。两者之间产量差异巨大。故而愚弟才命其多种小麦，以充年饥。” 这是刘骜第一次听到小麦的亩产数据，当即也将刘骜吓了一跳，如此之高的亩产，确实不得了。 但接着刘骜又叹息一声，“可小麦不如粟米合口。即便有如此之产，也仅可为副食也，不堪大用。” 王莽又继续说道：“愚弟不才，与匠人试验改制石磨纹理，使其能够碾碎小麦为粉，而后又可以将麦皮清出。所制之麦粉白如霜雪，而后活水做面，味道不仅无麦粒之涨硬，还有几分粟米所不及之柔和。” 刘骜听到此处， 眼中露出期翼之色，但很快又熄灭了下去。在刘骜的内心之中，他还是感觉这太过荒诞了。 世间生有五谷：稻、黍、稷、麦、豆。 其中粟便是五谷之中所言的“黍”或“稷”。 虽然只排在了二三两位，但是在汉时粟是绝对的主食，稻也不能与之争锋。 小麦这种贱民才会吃的食物，那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刘骜也清楚王莽可能是在劝慰他而已，小麦这种食物怎么可以做到如霜雪之白，且又有柔和之味感？ 这对刘骜而言就是颠覆常识的。 王莽看着刘骜的神情，就知道刘骜可能不太相信，但是王莽也不慌，毕竟这才哪到哪？ 都带着刘骜到了地头了，肯定得给刘骜安排一场农活秀才行，不然这岂不是让他白来了？ 于是乎，王莽就大胆的建议道：“兄长可要尝试一下这稼穑之艰辛？” 王莽说罢就命人将一个造型奇特的犁子搬了过来，这是王莽根据自己穿越之前，小时候随着爷爷一起在农村地中见到过的曲辕犁。 这种犁子王莽很是熟悉，因为在他小时候爷爷耕作完了之后，他都会围着这种犁子装作大人模样学着爷爷耕地时的样子，扶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犁子，有模有样的模仿着。 玩到无聊时，还会用手去抠犁子上的沾到的黏土，所以，王莽对这种犁子的造型是真的深入骨髓的。 一位疑似小姐姐的神作 第86章 赵合德 曲辕犁一出，刘骜当时也愣住了，这种玩意儿他还真不认识了。 刘骜好奇问道：“此何物也？” 王莽回道：“犁。” 刘骜听到王莽的回答之后，不由再次认真打量起这件奇怪的犁。 刘骜也不是没有见过犁，他的印象里犁都是直辕的，而眼前这个犁造型有些奇怪，前面的直辕竟然弯曲成了半月之形，这对刘骜的而言绝对是新奇的。 刘骜一边看着这架曲辕犁，一边说道：“乃公当然能看出此物是犁。但乃公所好奇之处是此犁为何为弯曲之辕？” 王莽微微笑道：“兄长因弯曲之辕可以省力，以往之犁需要二牛三人才能驾驭，不仅畜力人力浪费巨大，而且效率也极为低下。” “此犁是愚弟请求刘歆所计算设计之新犁。不仅能够一人一牛驾驭，还比之原来之犁效率更佳。” 刘骜当即就好奇起来了，这确实有些让刘骜意外了。 但即便如此，曲辕犁想要普及起来，难度还是有的。 虽然，汉时的冶铁技术比之前代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但是铁的产量和所锻之铁的硬度还是不能和后世相提并论的。 所以，像王莽造出的这架曲辕犁所用之铁，若是去制造原来的直辕犁，能够造出十几个不等的。 毕竟原来的犁，除了犁头需要用铁之外，剩下的地方用硬木就可以解决了。 但是，这种曲辕犁，它的这根曲辕也要是铁铸才行，因为一般的木材根本承受不住曲辕之上的力量。 所以，想要推广这种曲辕犁，还要进一步提高铁的产量和铸造工艺才行。 刘骜惊喜道：“可否一试？” 刘骜也要眼见为实一番，在刘骜眼中他是没有什么成本概念的，只要此物真的能像王莽说的那般，对刘骜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功绩。 既然是功绩，那肯定是要上心的。 虽然，刘骜也算是个摆烂皇帝，但是现如今的天下对刘骜及当时的所有人而言，也都是迷茫的。 毕竟，从三皇五帝到如今，除了那个短命的暴秦之外，还未有一个朝代像大汉这般直接治理过如此广袤的疆域。 所以，在这治理的过程之中，所遇到的任何问题，对于刘骜及当代所有的人而言，也都是第一次遇见，他们不能有效的解决这种巨大帝国积累而出的问题，那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这些问题是真的无解，就算是汉朝结束，接下来的各个大一统王朝在发展到百年之后都会遇到这种问题，而各大王朝最后也都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渐渐崩溃。 所以，这么算起来，刘骜现在的摆烂行为，其实也是一种迷茫不知所措的行为。 后人在看辉煌的汉朝堕落的时候，也都只是片面把问题归结到了皇帝无能和士大夫贪婪或民心不古等等表面问题之上。 实际上，一旦一个王朝发展到了这个阶段，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改革方向去前进，没有大的生产力爆发，就算是唐宗宋祖移换位置到了王朝末世，也得一声叹息，并被时代吞没。 王莽也理解刘骜的心情，于是就引导道：“兄长若想试验，愚弟这就安排一头温顺之牛牵犁，兄长可以自行体会此犁之优劣。” 刘骜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和一般的皇帝不同。 若是一般的皇帝听到这话，肯定是会治罪臣下的。 而且，一般的臣下也没这个胆量让皇帝干农活。 可偏偏刘骜是一个什么都好奇的皇帝，而且，还极具冒险精神。 王莽又不同于这个时代之人，他虽皇权至高，但在内心深处，王莽也并不真心敬畏皇权。 所以，王莽的建议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在刘骜面前提出，也再正常不过。 刘骜一听王莽的话，心情振奋，“彩！乃公这就亲试。” 王莽对着骄傲的刘骜恭维一拜，而后就不客气让人牵来一头温顺的老牛，按部就班的给这牛套上牛套，让其牵引住这架曲辕犁。 王莽一边扶着犁，一边说道：“兄长现在便可一试。” 刘骜跃跃欲试过来接住曲辕犁的扶手，王莽则亲自到老牛前面为刘骜牵着牛，防止意外发生。 看着如此简单的犁，仅需一牛，刘骜的心情别提有多激动了。 如果这犁真能像王莽说的那样比直辕之犁还要省力，还要简单。 那这对刘骜而言绝对是一大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王莽在前面牵着牛，回头看着刘骜说道：“兄长扶好，愚弟这就牵牛前走。” 刘骜扶着曲辕犁的扶手，信心满满道：“孟德尽管牵牛，乃公扶着便是。” 王莽喏了一声，然后就牵引着老牛慢慢的拉动着曲辕犁而动。 老牛的力量缓缓的拉动着后面的曲辕犁，刘骜扶着曲辕犁的扶手，瞬间就感觉到了来自老牛的厚重力量。 他不用付出多大的力气，就可以稳稳的扶着曲辕犁的扶手，顺着王莽牵牛的方向缓缓而动。 下方的铁质犁头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轻松松的就将地面给翻开了。 看着如此轻易的画面，刘骜的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是激动。 在低头无聊观望着的赵飞燕和赵合德也不禁被这一画面吸引。 两人出身寒微，像这样的粗重农活，她们也是有过经历的。 只不过她们经历的不多，随着赵飞燕进到阳阿公主府后靠着出色的舞技获得阳阿公主的特别关照之后，她们家这才脱离贫苦，不再艰苦的从地里刨食了。 . t t k a n. c〇 否则的话，赵合德也不可能会被养的如此娇嫩，并获得刘骜的青睐。 在没有大的畜力和工具使用之前，农活之重，那绝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在如此之重的农活强度之下，想养成一朵娇嫩的花朵，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赵飞燕看着牵牛的王莽，她心中惊异之极，她万万没想到王莽还有这样的本事，一件农具在经过如此小小的改动之后，竟可以爆发出如此力量。 赵合德看着扶着曲辕犁在地中乐此不疲耕着地的刘骜，她闷闷的说道：“陛下当真无聊，如此苦累之计，他竟这般上心。” 赵飞燕看着赵合德，她的脸上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刘郎天性童真，妹妹要多多理解刘郎之心，如此才能固宠长久。” “常言道：以色娱人，色衰而爱迟。吾姊妹二人切不可沉于此道。一定要做刘郎心头之人。” 赵合德听着赵飞燕的话，她似懂非懂。 毕竟，她从小是在家中长大，赵临也没有多少文化，也教不了赵合德多少东西。但她又极为聪明，很快就能理解赵飞燕的意思。 并也学着赵飞燕摆出一份关注的样子，看着在田地之中卖力耕地的刘骜。 赵飞燕能懂这些，其实还要感谢她小时候的苦难，那时候的她虽然辛苦，但其在阳阿公主府中所学所见，一点也都不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要少多少。 所以，自小就有危机感的赵飞燕，她自然就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自己劣势在哪，只要清楚了这些，然后再扬长避短，发挥好自己的优势，这才是长久之道。 王莽在前面乐呵呵的牵着牛，这王莽而言是一点都不辛苦的事情，只要刘骜不喊停，这块地王莽就会一直牵着牛往复走着。 就这样，王莽一直牵着牛在地里走，刘骜就一直扶着曲辕犁的扶手一直耕。 两人都会没有喊累，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刘骜还一直保持着极高的亢奋。 这样的农活虽然也辛苦，但对刘骜而言也未尝不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所以，在他没有玩够之前，没有把自己多余的旺盛的精力挥霍完，他也不会结束的。 很快这块地就被耕了大半之多，太阳也到了三杆之上，刘骜也终于感受到了疲惫。 刘骜对着王莽说道：“孟德，歇一会儿。乃公累了。” 王莽听到刘骜喊累，立刻就停住了动作，将老牛稳稳的拉住，停在了原地。 王莽回头看着刘骜，关心道：“兄长辛苦。愚弟万没想到兄长竟可坚持如此之久，天下万民若知兄长在春耕之时，如此亲力亲为，定当也会为兄长这一片爱农重农之心，感激涕零。” 刘骜擦了一下额头之上的汗水，得意说道：“自当如此也！誓要做太宗孝文皇帝那般的贤主明君。爱农重农劝农亦是乃公之大政也。” 王莽顺着刘骜赞道：“兄长有如此之心，且又可以如此亲力亲为，将来亦必不输太宗孝文皇帝也。” 刘骜脸上的笑容顿时也遮掩不住，兴奋的大笑出来。 这时候王莽也将一旁的仆从及农人叫来，让人收起了农具，牵走了老牛。 王莽说道：“兄长，今日之膳，愚弟自作主张，为兄长准备了小麦之粉所制之膳。还望兄长能恕愚弟不敬之罪。” 刘骜摆摆手道：“无妨，今日汝既然已将小麦之食说得如此美味，乃公自然是要品尝之后才能知晓。” 听到刘骜如此回答，王莽心中大喜。 虽然王莽现在是可以弄出面粉来，但是这面粉还是不够精细，所以，在味道上还是差了些许。 但是，此刻的刘骜已经经过了如此高强度的消耗之后，想必此时他肯定是吃嘛嘛香的。 所以，这很有利于王莽向刘骜推荐面类美食。 田间地头的活动结束了，王莽又带着刘骜等人回去了。 刘骜此刻走在赵飞燕和赵合德中间，他兴奋的对着赵飞燕和赵合德说道：“今日乃公如何？” 赵飞燕甜甜一笑，夸道：“刘郎甚伟，一人一犁便就做了三年两牛之力才可完成之事，妾惊为天人。” 赵合德也跟着腻腻回道：“妾也如此。” 赵合德这话说的，听到王莽的耳朵里，王莽的脑海之中顿时出现了张飞的那句“俺也一样”的名场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快王莽就带着刘骜，赵飞燕，赵合德等人到了庄园之中。 到了庄园之中后，王莽又对着刘骜说道：“兄长可先沐浴一番，待到一身乏力清爽之后，愚弟便就可将今日之膳奉上。” 刘骜听到王莽的话后，也觉得很是在理，“还是孟德所思周到。” 刘骜开心的就要揽着赵飞燕和赵合德一起去沐浴。 王莽看着这个画面，也露出了羡慕的目光，果然还是当皇帝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王莽甩了甩脑海之中的旖旎画面，然后就专心的去安排庖厨之人开始准备今日之膳。 今天这顿膳食对王莽而言也可谓是至关重要，只要能让刘骜吃爽了，这就是一个妥妥的活广告。 然后，再加上王莽的以身作则，再将石磨碾出面粉的方式推广开去，渐渐的再将面粉食物做法推广一番。 至少从一定程度上来讲，也能延缓一下当下日渐激烈的人地矛盾。 毕竟，自古以来的造反者们。除了极少数的狼子野心之辈外，大多数都是因为没得吃，才造反的。 若是能给他们想个法子，让他们多一点吃食储备，他们自然也就不会那么轻易的铤而走险，走上造反之路。 毕竟，造反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要么赢，要么死，不会有第三种选择的。 所以，千万不能把老百姓给逼急了，否则后果很严重的。 王莽这边去安排着准备着膳食， 所以，在他和赵飞燕，赵合德二人进到浴室之后。 疲惫之感顿时就涌了上来，草草在赵飞燕和赵合德的侍奉之下，就酣睡了过去。 赵飞燕看着已经睡熟的刘骜，不禁心中一叹，然后对着赵合德说道：“妹妹照顾好刘郎，吾也乏了。” 赵合德知道赵飞燕体轻身弱，自然也就答应了下来，“阿姊休息便是，陛下这里有我足以。” 赵飞燕又嘱咐了赵合德几句之后，就起身从浴池之中出来，曼妙的身材就这般展现了空气之中，可惜此刻竟无人欣赏。 赵合德看着赵飞燕穿上衣服离开，她的心中也不由窃喜，在她的内心之中，她是非常渴望自己能够独得刘骜之宠的。 可惜，她没有她姐姐的才能， 所以，在赵合德看到赵飞燕离开之后，她就又忍不住动起了小动作。 第87章 婕妤莫怕 赵飞燕穿上了衣物之后，便离开了浴室。 在赵飞燕离开之后，赵合德看着已在熟睡之中的刘骜，她心中的野望在这一刻又不能自已的疯涨而出。 她心中的野望，完全盖住了理智，不顾已经疲惫酣睡的刘骜身体能不能吃得消，此刻的她只想将刘骜再次拿下。 于是乎，一副少儿不宜的画面又在这间封闭的浴室之中荡漾而开...... 赵飞燕离开浴室之后，她依然还是原来那件男装，只不过此刻的她因为之前在浴室之中的水汽蒸腾，使得她的衣服和头发都显得有几分潮湿之感，这种感觉让赵飞燕非常不适。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吸水力强的棉布，也没有吹风机这样的日常科技产物。 赵飞燕想要将潮湿的衣服和头发吹干，能借助的也惟有自然之风而已。 也万幸此刻是中午时分，阳光的温度也足够，所以，赵飞燕在感觉到潮湿不爽之时，她想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在王莽这座庄园之中，寻找一处向阳有风之处。 王莽这座庄园紧靠终南山北麓之余脉，也算是一处依山傍水之地。 这里不仅有风景宜人的自然山水风光，还有一处温泉之地。 就比如刘骜泡澡的浴室，其实接通的就是温泉之地淌出的温泉之水。 此刻，赵飞燕沿着庄园之中的小路寻径而上，朝着一处风景优美的半坡山林而去。 远远望去，只觉那片生长于半坡之上的山林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显出了几分别样的青绿之感，这种大自然的调色，使人心旷神怡。 在更加靠近之时，隐约之间还能听到山风吹过山林之时的沙沙之声，这种声音更使得赵飞燕心中欣喜几分，不由又加快了几分速度，朝着那片半坡山林而去。 在一阵跋涉之后，赵飞燕也终于到这片半坡山林之中，此刻的她脸上带着几分惊喜，吹着山林之中穿林而过的山风，看着阳光透过树木枝丫洒落在地上的斑点。 赵飞燕踩在林中的累积的落叶之上，这种感觉让她的心情不禁又愉悦了几分。她很喜欢这里，她万万没想到王莽在长安城外竟然还有这么一处神仙之地。 山下是炊烟袅袅的庄园，周围是阡陌交通的农田，这里的山虽然不高，但却可以俯瞰眼前的整幅画面。 赵飞燕继续向前走着，她好奇的在这片山林之中踩着轻盈的步伐，完全忘掉了刚刚的疲惫。 仿佛这山间的风已经成了精灵，带着几分灵动，萦绕在赵飞燕的身边，使得她在这片山林之中的每一次跳跃，每一次转身都像是屈原所描写的那位灵动美丽的山鬼。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王莽此时也在这片山林之中，只不过他站的地方更高，他可以居高临下的透过山林看到赵飞燕在山林之中的所有情况。而赵飞燕则不能透过山林之中的婆娑的树影看到站在高处之上的王莽。 王莽看着灵动的赵飞燕，脑海之中不由的想起了屈原的《山鬼》，幽幽的不由自主的感叹出了《山鬼》的前四句来。 这四句实在是太贴合现在的赵飞燕了。 看着赵飞燕这么快乐的在山林之中游荡，王莽又不由叹息一声，“这还是历史上那位‘燕啄皇孙’的毒妇吗？怎地看着如此单纯美丽？” 美人在男人眼中就是会有一层天然的滤镜，当这层滤镜起效果时，平时可能还认为是正确的观点，在这一刻可能就会崩塌扭曲。 所以，此刻的王莽看着赵飞燕如此灵动的身姿，他的眼中也不由升起了这层专属于美人的天然滤镜。 于是乎，在王莽的心中也就不由的感叹起他自己所知的历史是不是就是班超所记的那般？ 赵飞燕和赵合德难道真的就是历史记载之中那样有着蛇蝎心肠的绝世美人吗？ 王莽心中的疑问，随着这层优待美人的天然滤镜，不由的放大起来。 显然此刻的王莽已经被赵飞燕的美丽容颜干扰到了自己以往所相信并认可的历史记录。 赵飞燕依然快乐的像一阵风在山林之中轻佻的跳跃着，她的舞步自在至极，就像是天然之舞一般。 欣赏着如此美丽的自然之舞，王莽的心情也不由跟着畅然几分。 这一刻，王莽不再去回想历史上的赵飞燕如何，他想关注的只有眼前这位活生生的赵飞燕。 至少在现在赵飞燕还未做出那些历史上所记载的那些天怒人怨之事，她还是一个美丽动人，且看起来单纯天真的漂亮女人。 如此佳人以如此自然之美展现在自己眼前，这时候再去分心他想，那还算什么男人？ 王莽抛开了历史枷锁之后，看着赵飞燕，他的眼神也就更加的自然起来。 此刻的王莽也再没有将赵飞燕当做是刘骜的宠妃，他现在就是抱着纯纯的欣赏美的眼光去饱览眼前的佳人美景之画。 此景当真甚美甚妙，使人心驰神往，不愿错过一帧画面。 赵飞燕轻盈的舞步继续朝着高处而去，王莽见此情景，也知自己不便再这般大胆欣赏。 否则等到赵飞燕到了他的这个位置， 两人孤男寡女在这里四下无人的山林野地之中，总归还是不太好说的。 王莽，带着几分遗憾，悄悄的后退几步，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到了一处山石之后。 站在这处山石后面，王莽便不能再像刚刚那样肆无忌惮的欣赏着赵飞燕的美，此刻他最多也就只能看到一抹依稀之影而已。 不过即便是一抹依稀之影，那其中的美妙，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可能这就是美人的魅力吧，总能给人无限的美好幻想。 赵飞燕果然如王莽所料，很快的就到了刚刚王莽所处的位置之上。 这里视野更加开阔，山风也更加温柔有力。 一阵风吹来，赵飞燕的衣袂和青丝都随风飘扬，尤其她那单薄的身体竟然也在这阵山风的拉扯之下，展示出了傲人的曼妙。 这刺激的画面让王莽顿时气血上头，不禁又在心中叹息着刘骜的好命。 就在王莽感慨刘骜好命的时候，赵飞燕站在刚刚王莽所站的那处山巅，突然脚下一滑，眼看着佳人就要花容失色的惊呼而出，王莽也来不及他想，一个闪现出来，直接曳拽住了赵飞燕那宛若杨柳的细腰。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赵飞燕更是惊的身体一僵，就在她惊恐之时，她的耳边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婕妤莫怕！” 第89章 婕妤，吾在此处名为曹操 站在山巅之上，王莽看着大汉的大好河山，心中生出无尽感慨。 江山如此多娇，岂能辜负？ “婕妤，时辰已近晡时(申时)，吾观婕妤身心俱都舒展，兄长此刻想必也已休憩结束。吾护卫婕妤下山如何？” 王莽仿若无事的对着赵飞燕说道，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赵飞燕狠狠的瞪了王莽一眼，哼道：“如此，便谢常侍护卫。” 王莽莞尔一笑，“婕妤，吾在此处名为曹操，婕妤可称呼吾表字孟德。” 此刻的王莽好像又恢复到了谦逊谨慎的本性，他这样的态度，让赵飞燕心中顿时气恼。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赵飞燕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会上山来，若是自己不上山，也就遇不到王莽，遇不到王莽，那么自然也就没有刚刚的事情的发生。 可惜这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赵飞燕即便再气恼，也无济于事。 王莽同时心中也唉声叹气着，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这种地方。 这都是后现代思想作祟，不然以原来王莽那谨守道德谦逊有节的本性，岂能出那种状况？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王莽。 王莽和赵飞燕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赵飞燕在后，他在前引路。 赵飞燕看着前面的王莽的背影，渐渐的心中的气恼不知怎地的竟然慢慢消散了，而且，看居然越看越顺眼了。 走下山巅的斜坡，走到山半腰的林子中时，赵飞燕突然说道：“孟德当日与班殊在长信宫情深相对之时，所穿之衣乃吾所制。若此事让班殊知晓，常侍该如何解释？” 走在前面的王莽万万没想到赵飞燕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这话题能聊吗？ 这要是聊了下去，就不仅仅是把天给聊死，而且，还有很大概率自己也聊死的。 王莽直接装傻充楞道：“哦？真乃如此否？” 赵飞燕听到王莽的回应，恨的牙根痒痒，她又说道：“孟德当真如此健忘？待到来日吾再见班殊之时，可要与班殊言语此事，看班殊如何反应。” 王莽真是头疼，赵飞燕怎地如此难缠。 这时候王莽是真心后悔了，就不该拉住她，就该让她摔一跤，从山巅的斜坡上滚一滚。 现在就因为拉了她一把，她就成了一张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真是烦人。 王莽这时候对赵飞燕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反问道：“婕妤此番到底为何？” 赵飞燕看到王莽这样，她终于有了一丝反客为主的快感，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那要看常侍以后如何表现。” 王莽就这知道赵飞燕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既然如此，王莽索性也直言道：“吾如何表现，婕妤心知肚明。只要婕妤不做危害他人，摇晃社稷之事。吾自当以尊婕妤。” 这是王莽能给赵飞燕最大的承诺了，别的王莽是真给不了的。 毕竟，在王莽所知的未来历史之后，赵飞燕和赵合德二人是要扳倒小许皇后，进位正宫的。 这种女人之间的斗争，王莽没兴趣。 而且，根据历史的发展，最后淳于长这个大聪明也会帮她，所以，自己根本犯不着去蹚刘骜后宫里的浑水。 赵飞燕听到王莽如此保证之后，心中已然心满意足。 在赵飞燕的心中王莽虽是好色之辈，但能力和人品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她回府省亲之时，也听闻到了父亲赵临对王莽的夸赞之言。 对此赵飞燕还是很愿意相信王莽就是一位谦逊向善，待人以礼的有道之徒。 而且，这次赵飞燕随着刘骜到了王莽的这座庄园之后，看到王莽为刘骜所作的一切，赵飞燕更是相信将来的王莽必定会飞黄腾达，身居要位。 若是自己这次不能好好的把握住王莽这支潜力股，那对赵飞燕而言，肯定是天大损失的。 所以，此刻的赵飞燕俨然选择了遗忘刚刚的不愉快，转而以合作投资的态度看待她和王莽的新关系。 也唯有这般，赵飞燕才能平复心情，给自己找一个理由。 否则的话，赵飞燕肯定也会因此而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 王莽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赵飞燕的回应，他不由着急回看了赵飞燕一眼。 当王莽看到赵飞燕那自得的神情之后，王莽也是瞬间明悟。 他隐约间好像也明白了赵飞燕此时此刻的想法。 不过，王莽也不是那种占了便宜就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人。 于是，王莽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着路，意味深长的说道：“卫尉深得圣宠，是个好人。” 赵飞燕听到王莽此言之后，眼睛一亮，她瞬间明悟王莽这句话是在帮她指路。 赵飞燕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回道：“多谢常侍。” 王莽不再回应，他此刻只想安安稳稳的带着赵飞燕回到山下的庄园之中，结束这荒诞的一天。 回到了庄园之后，王莽便和赵飞燕自动分开。 赵飞燕去到王莽为刘骜准备的寝室之中，看刘骜此刻是否已经休息完毕。 王莽则去了后厨之中看着厨工们是否完成了今日之膳食。 进到后厨之中看着厨工们忙碌的身影，以及一旁桌案之上已经备好的餐具。 王莽问道：“何时可以完成？” 一位领头的厨工听到王莽的问话之后，立刻过来回道：“回禀老爷，一刻钟之内便可完成。” 王莽脸上露出微笑：“今日之膳事关重大，汝等若能以此膳出彩。 吾必有重赏！” 王莽不吝啬任何赏赐，对王莽而言他最多就是那些花不完的钱。 王莽没有他那些堂兄弟们的变态爱好，也不喜斗鸡走狗的赌博之乐。 所以，即便是王莽不去找少府合作卖纸，以他在王家所能分到的财富和产业就够王莽不停挥霍了。 而这些钱，显然也都花在了刀刃上。 在王莽如此谦逊大方的交友攻略之下，长安城中的名流志士，只要是王莽认识的，几乎都得到过王莽所赠的厚礼。 所以，王莽现在在长安城的人缘绝对是没得说。 虽然现在有人风传王莽好色，但大家也都不甚在意。 毕竟在座的王公贵族们有谁是不好色的？有些玩的花的，甚至都男女通吃。 所以，王莽这点道德瑕疵在世人看来，也不过就是正常爱好罢了。 既然还有一刻钟就可上膳，王莽自然也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王莽立刻离开后厨，去到了刘骜休息的地方。 到了刘骜的寝室之前，王莽轻轻叩门，“兄长。” 等了一会儿之后，门轻轻开启一缝，赵飞燕说道：“孟德稍待，吾等片刻便好。” 王莽顺着门缝看了赵飞燕一眼，此时的赵飞燕已经换好了一身全新的衣衫，不过还是男装，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具有反差美。 第90章 吾下面给你吃 赵飞燕回到房间之后，只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熟睡的刘骜之后，又对着赵合德说道：“膳食已经备好，妹妹可将刘郎唤醒。” 交代了赵合德之后，赵飞燕就快速进到了内室之中，换掉了今天所穿的衣物，然后又仔细的看了一看自己的妆容，补了一下。 做完这些之后，赵飞燕就呆坐在了铜镜之前，此刻的她脑海之中的思绪还是很乱，尤其是当她照着镜子给自己补妆之时，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山巅之上蹲在王莽身下的画面。 但此刻的时候，赵飞燕竟然再也没有一次恶心干呕的反应，脸蛋也忍不住发烫的红了起来，“真是该死，他怎么那么久？” 赵飞燕不禁又揉了揉发酸的腮帮，来缓解一下自己的不适之感。 就在赵飞燕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敲门声霍然传来，将赵飞燕的思绪警醒。 “兄长。”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赵飞燕瞬间就听出这是王莽的声音，她从妆台处起身过来，将门推开一缝，看着门外这张让她恨到牙痒的脸，淡淡说道：“孟德稍待，吾等片刻便好。” 接着碰的一下就给王莽一个闭门羹，王莽站在门前神情一愣，心里不由喃声道：“还在生气？” 不过王莽也吃定赵飞燕不敢乱说，毕竟，她也说不出口。 赵飞燕转身看着赵合德，眉头微皱，“怎么还未将刘郎唤起？” 赵合德小声回道：“陛下还累。” 赵飞燕不相信的看了赵合德一眼，从日中（午时）到晡时（申时），整整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这时间若是换算成王莽穿越之前的时间单位，差不过也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过去了，刘骜还没休息好？ 显然赵飞燕是不信的。 刘骜扶着犁跟着王莽一起耕了许久的地，但他们耕地的时间也就不到半个时辰而已。 这么点时间就算再累，此刻也应该休息的差不多了。 赵合德被赵飞燕这么看了一眼，她立刻就心虚的低头下来。 看到赵合德低头的样子，赵飞燕心中顿时明了，肯定是赵合德又缠着刘骜欢好了。 不然的话，刘骜岂会这般嗜睡？ 但是，此刻王莽就在门外候着，赵飞燕也不想王莽久等。 赵飞燕对着赵合德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吾去叫醒刘郎。” 赵飞燕进到刘骜榻前，看着还是熟睡之中的刘骜，又看着刘骜那消瘦的脸颊，心中不由又浮现出王莽的一脸坏笑。 赵飞燕赶紧止住自己烦乱的心思，她轻轻的对着刘骜喊道：“刘郎该起了，孟德已备好膳食。” 刘骜听到赵飞燕的声音，他恍惚了一下，然后努力的睁开眼睛，声音还是有些疲惫的回道：“乃公今日太过操劳，再睡片刻。” 赵飞燕依然温柔的叫着刘骜，“刘郎先起来用膳，用过之后再睡。” 在赵飞燕一遍又一遍的劝慰引导之下，刘骜终于打着哈欠起身了。 看到刘骜起身，赵飞燕又对着赵合德吩咐道：“去打盆水来，为刘郎净面。” 赵合德听到赵飞燕的命令之后，赶紧就去打了一盆清水过来。 赵飞燕试了试水温之后，将一方锦帕沾水拧干，然后轻轻的擦在刘骜的脸上。 锦帕之上凉凉的温度和湿润的水分顿时又将刘骜的精神唤醒了几分。 刘骜这时候也终于不再是睡意朦胧的状态，看着渐渐清醒的刘骜，赵飞燕温柔一笑，又吩咐着赵合德道：“将刘郎的衣物备来，为刘郎更衣。” 刘骜舒舒服服的站在原地，享受着赵飞燕和赵合德的伺候，也终于洗漱完毕，穿好了衣服。 在整理好衣角之后，刘骜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对着赵飞燕说道：“今天乃公真累矣。” 赵飞燕回道：“刘郎如此辛劳更应用好膳食，如此才能养好身体。” 刘骜听着赵飞燕的话，感觉就是舒服，“既然爱妃如此坚持，乃公自无不从。” 刘骜强打着精神出来，身后跟着赵飞燕和赵合德两人。 王莽见到三人出门之后，对着刘骜拜道：“兄长，膳食已准备完毕，还请兄长移步到膳堂之中。” 刘骜回道：“辛苦孟德。” 王莽又拜道：“为兄长，弟义不容辞。” 王莽带着路，领着刘骜和赵飞燕，赵合德三人到了庄园之中的膳堂里。 进了膳堂之中，王莽引着刘骜坐在了主席之上，接着又以此安排赵飞燕和赵合德居于次席，王莽则居于末席。 待到四人安定好了位置，王莽对着一旁的侍从吩咐道：“进膳。” 不一会儿的时间，王莽为刘骜尽心准备的膳食便就呈了上来。 刘骜将自己面前餐几之上的食盖打开，看着里面一个又圆又白，似乎还冒着热气的奇怪食物，刘骜好奇迹了。 刘骜看着王莽问道：“此乃何膳？” 王莽拜道：“兄长，此膳为馒头，可直接以手用膳。是弟用小麦之粉所制。馒头味道醇香，质地松软，尤其是刚刚蒸好的馒头，味道更是美味。” 刘骜狐疑的伸出手试探了一下，这感觉....好软，好有弹性！ 刘骜很喜欢，虽然微微还有些烫手，但这感觉刚刚好。 刘骜迫不及待的将这只还尚在温热的馒头拿起，轻轻一咬，那股松软可口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是刘骜第一次吃到这种感觉的食物。 刘骜不敢相信的看着王莽问道：“此真乃小麦之粉所作？” 王莽嘴角露出微笑，“回兄长，正是。” 刘骜又尝试了一口，这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白面馒头，但是那种酵母发酵的松软之感，却是刘骜闻所未闻的感觉，这样的口感刘骜而言绝对是具有无尽吸引力的。 王莽看着正在美味的享受着馒头之香的刘骜，及时的提醒着，“兄长慢些用，小心噎着。” 刘骜嗯嗯了两声，继续啃着手中馒头。 赵飞燕看着刘骜竟然如此不顾礼仪，以这般姿态用膳，赵飞燕都惊呆了，她不由的看了一眼正在微笑看着刘骜的王莽。 赵飞燕感觉王莽肯定是用了什么咒语，不然怎么可能有食物如此引诱刘骜？ 刘骜那是九五之尊，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样的美味没用过？岂会这般失态？ 感受到了赵飞燕的模样之后，王莽也转身低眉道：“婕妤请用膳。” 赵飞燕看着王莽这般动作，她也将自己面前的餐几之上的食盖打开，赵飞燕看到食盖之中的馒头形状之后，美丽的脸蛋差点就红了起来。 赵飞燕感觉这是王莽故意的，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形状的膳食。 看着发呆的赵飞燕，王莽又好心提醒道：“婕妤，趁热。此物凉了味道便不会那般香甜。” 这句话差点让赵飞燕又想到了一副不太美好的画面，但是赵飞燕对自己表情管理，那还是相当厉害的。 毕竟赵飞燕可是顶级舞姬出身，表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赵飞燕轻轻探手将食盘之中的馒头拿起，那一入手的感觉，让赵飞燕更加确定王莽绝对是故意这般。 不过此刻的赵飞燕也无法反应，刘骜吃的正开心着呢，所以，她也只能强忍住感觉，轻轻的将馒头凑在嘴边轻轻的尝试一口。 这个状态就是她在这片庄园后山之上的山巅时，蹲在王莽跟前的感觉一样。 最后，赵飞燕还是轻轻咬了一口，热热的，软软馒头感觉，顿时让赵飞燕的眼睛一亮。 她不由得抬头看了王莽一眼，当他看到王莽一脸的笑意之后，心中又不由哼了一声，然后无比用力的恶狠狠的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 看到赵飞燕如此用力一咬，王莽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心里不禁惊慌，这娘们真狠！ 赵合德看着刘骜和赵飞燕都尝试王莽准备的膳食，她也忍不住尝试了起来。 一瞬之间，赵合德也被如此松软的馒头口感给征服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吃到如此绵软的食物。 刘骜吃完一整个馒头之后，他双眼放光看着王莽，问道：“孟德，此物是如何做出？” 王莽回道：“回兄长，弟是用发酵之法。” 刘骜慢慢点头，听的似懂非懂，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发酵之法。 但既然王莽已经说了，那么刘骜自然也就感觉自己懂了。 其实，这种蒸馒头的发酵之法对王莽而言也算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记忆。 在王莽未穿越之前，小时候的王莽也经常和家中的大人一起在厨房之中忙活。 尤其是到了新年前后，那时候还没有专门售卖的酵母粉，家里面想要蒸馒头就要自己动手调制酵子。 在这一年又一年的耳濡目染，王莽自然也就学会了如何调制酵母。 所以，在王莽命人打造出新的石磨碾磨面粉之后，王莽就开始动手恢复记忆之中的酵母制作，在经过了数次的失败之中，王莽也终于成功的制作出了可以用于发面的酵母。 有了酵母的加持之后，王莽这才敢将馒头整了出来，给刘骜品尝。 虽然，馒头这种食物在后世是司空见惯的。 但是在不以小麦面粉为主食的汉代，柔软可口的馒头冲击力，绝对不亚于顶级山珍。 况且，为了让刘骜有更舒服的味道，王莽还专门拉着刘骜在田里面做了半个时辰的体力劳动。 在如此巨大的体力消耗之后，再吃上一口如此松软可口的馒头，那绝对可以一下子就抓住刘骜的味道，并在他的记忆深处记住馒头就是这么美味！ 可以说，为了推出这道简单无比的馒头，王莽也算是煞费苦心，唯恐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刘骜对面食没有兴趣。 现在看着刘骜反应，王莽知道这已经算是成功了。 “兄长，馒头既然已经用过，弟还为兄长准备一份汤面。” 刘骜听到汤面这个新词之后，刘骜的好奇之感又被王莽挑了起来。 刘骜说道：“快快上来，乃公要再试试。” 王莽又对着一旁的侍从轻轻拍手，接着几位侍从便将早就准备好的汤面奉了上来。 刘骜看着眼前的汤面，他更是好奇了，刘骜问道：“此亦是小麦之粉所做？” 王莽笑着回道：“兄长英明，一眼便看出此汤之真意。” 刘骜看着面前的汤面，嗅着陶簋之中的香味，他舒服的叹息一声，“乃公万没想到如此小麦如此低贱之谷物中，竟然还藏有如此美味。” 王莽笑道：“天地生万物，万物既生，必有所长也。小麦之长一直被人忽视，以为它之本样就是它原本之味道。殊不知在它经千锤百炼洗尽铅华之后，它的美才能得到绽放。” “弟不才，少时贫瘠，为满口腹之欲，时常在读书之余，研究此道，至今方有所得。弟又想兄为天子，是为天下之主也。天下之民亿兆，食不果腹者甚众。” “若兄长能体会天下之民艰辛，以小麦碾面之法推及天下，使万民能够多种倍产粟米之小麦，以足口欲。弟想将来之天下必宴然以乐，直追孝文孝景之盛世也。” 刘骜听完王莽的话后，他也不禁感慨，“孟德之心当真是为天下之心，乃公有汝，实大汉之幸也。” 王莽拜道：“兄长勿要如此夸我。弟此番之为，俱都是兄长。如今天下谣传我汉家之运已衰。弟每听此言痛心疾首，恨不能为兄长辩驳。” “今日弟侥幸得此法以制小麦，在弟看来，此可谓兄长之德佑也。既然兄长有德，则天命已衰之说，必不攻自破也。” “是以，弟愿将此法全献于兄长。” 说罢，王莽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新纸所写的小麦面食制作菜单献给了刘骜。 刘骜看着王莽这番动作，感动的差点掉出眼泪来。 刘骜对着王莽说道：“朕将来必不负汝。” 王莽闻言再拜。 王莽求也就是这个承诺而已，虽然，若以此为功，可能会给王莽换个更好的爵位来，但是这对王莽而言，绝不是利益最大化的。 王莽献出此法来，其实为的就是能够借刘骜之手，强行推一波小麦的优势，为大汉蒸腾的内患，换取一些时间。 否则，历史真的演进到了代汉自立那出戏码之时，王莽又无时间应对濒临崩溃的大汉趋势，那可能就真的要背这口历史的黑锅了。 所以，王莽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份大功直接送给刘骜，让刘骜以此功获得更多的政治声望，反正他就是一个平庸的皇帝，就算给他再大政治声望，也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但若是这些耀眼的光环提前加在了王莽的身上，那么王莽就会从王家的二代晚辈， 变成王一代们的竞争者。 这些王一代们在感受到王莽的潜在威胁之后，肯定不会再与王莽那般“叔慈侄孝”，肯定会想法打压王莽的。 而这种结果，也绝不是王莽想要的。 赵飞燕看着王莽的作为，她也对王莽的所做作为震惊到了。 这份大功，若是放在未央宫中献出，必定不失一侯位。 但在此处献出，皆言为刘骜之功，则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一时之间赵飞燕也想不透王莽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但经此之后，赵飞燕也更加确信王莽之未来定不会以常人之量限之，他必定可以一飞冲天，成为将来大汉最耀眼的人。 王莽看着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刘骜，又说道：“兄长快快尝试此汤，否则凉矣。” 刘骜感动吃着这碗汤面，这美丽的味道实在是让刘骜无法言表，只能用他又快又畅然的用膳动作来表达自己对这碗汤面的喜爱。 看着刘骜吃的这么爽，王莽又对着赵飞燕说道：“婕妤，也请品用。面凉了，吾又要下面给你吃。” 赵飞燕听到王莽这话之后，眼中闪出一丝异样，她感觉王莽此言必是话里有话，但她没有证据。 还不及赵飞燕多想时，刘骜就在一旁说道：“两位爱妃快快品尝，此汤甚佳。当是乃公所品之最佳之肴！” 王莽对着刘骜拜道：“多谢兄长肯定。” 第91章 赵飞燕的绝世舞姿 今我往矣，杨柳依依。 在王莽的郊外庄园待了接近三天的时间，世界好像都焕然一新。 来时之路杨柳还尚未抽芽，归去之时，沿途杨柳俱都抽出了青绿之枝丫，随风飘扬，那杨柳枝随风而动的样子，就是一位体态婀娜的仙姬舞女，比起赵飞燕之舞亦不逊色几分。 这三天的时间里，王莽自然亲切无比的使唤着刘骜享受着农家之乐。 白天之时，王莽会带着他去田间体检稼穑之艰，午后之时，王莽则就为其准备异于平常的膳食作饮。 而且，这些美食还都是后世司空见惯的面类美食。 不仅有油条，包子，还有花卷，煎饼，洛馍。 俨然之间，刘骜成了王莽的试验对象。 王莽把他会做的见过的几乎都尝试了一遍给刘骜。 唯一可惜的是王莽不会做更复杂的羊肉泡馍，也不会做油泼面。 不然的话，这两样美食肯定还是要给刘骜准备的。 经过了这三天的努力之后，除了第一天时刘骜有些体虚不济之外，剩下的两天刘骜的精神头竟然还都不错。 不仅吃的越来越多，干起农活来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 看着刘骜的转变，王莽心中都不禁一叹，或许他就适合这种不动脑子就能获得成就感吧。 现在走在回长安的路上，王莽骑着高头大马欣赏着沿途的风光，心情也是舒畅之极。 这三天的时间里，王莽享受到前所未见的快乐。 每每想起后山之上的那一幕画面，王莽的嘴角就会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坐在马车之中的刘骜，赵飞燕和赵合德似乎也被外面春意之欢感染到了情绪。 行至半途之时，刘骜突然叫停了马车，“停车，乃公要骑马踏青。” 王莽听到刘骜的要求之后，立刻就停住了整个护卫队伍。 王莽从马上下来，看着刘骜，微微一拜道：“兄长，马匹已经备好。” 刘骜微笑道：“善。” 刘骜不等仆从将下马车的木梯搬来，就直接从马车的前辕处跳了下来，看着周边成片的杨柳，心情畅然无比。 赵飞燕此刻也从马车之中出来，看着刘骜说道：“刘郎，妾亦想骑马。” 王莽悄悄的看了赵飞燕，他真好奇赵飞燕能不能骑马。 毕竟汉时的马可没有马镫子，也没有后世那种固定骑乘位的马鞍，这没点过人腰力和大腿夹力，想要骑马很不容易的。 刘骜听到赵飞燕的请求之后，转身笑道：“爱妃所请，寡人自当满足之。” 然后刘骜就对着王莽吩咐道：“孟德，给婕妤备马。” 王莽再拜道：“喏。” 之后王莽看遍了整个车队，好像也就他骑乘这这匹老马温顺踏实，于是乎，王莽就对着赵飞燕拜道：“婕妤，吾马安稳踏实，可供骑乘。” 赵飞燕看了王莽一眼，眼中也未有异样，淡淡回道：“多谢常侍。” 王莽又拜道：“在外之时，婕妤可称吾为曹孟德。” 赵飞燕不理王莽的强调，然后也从马车之上下来，到了王莽的马匹之前，从仆从支起的上马凳上翻身上了王莽之马。 赵飞燕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莽，心情不禁畅爽，这一刻她好像也突然明白了当日王莽的视角，果然使人得意。 王莽此刻压根不知道赵飞燕此刻心中的想法，他还是在一旁解说道：“婕妤，此马虽然温顺，但不宜快骑，徐徐漫步即可。” 赵飞燕没理王莽，一拉缰绳就自然而然的骑着这匹马调转了马头。 看着赵飞燕如此动作，王莽心中也不禁一惊，原来赵飞燕真会骑马。 这时候只留赵合德一人坐在马车之中看着骑马的刘骜和赵飞燕，心中羡慕着。 她虽然自幼在家娇生惯养，但能学到知识却比赵飞燕少了很多。 赵飞燕会舞她不会，赵飞燕知书她不知，赵飞燕懂骑乘她亦不会。 而赵飞燕之所以会这些，也是因为其自幼入阳阿公主府中，才得以学到这些。 为了学习这些知识，赵飞燕付出的努力，也绝不是赵合德可以想象的。 所以，哪怕赵合德很得刘骜之宠，她也脱离不了赵飞燕附庸的身份。 而且，赵合德也很清醒，她知道自己才能不及赵飞燕，所以，赵合德也从不跟姐姐相争，她只需安安分分做好赵飞燕的补充，她们姊妹二人就可以在未央宫中显贵于人。 王莽看到孤单的赵合德一人，也礼貌的问道：“良人，可要骑乘乎？” 良人和婕妤一样，都是汉时后宫品级之一，只不过两者级别的差异还比较大。 在汉代后宫制度之中，婕妤视上卿，比列侯。良人视八百石，比左庶长。 所以，王莽对赵飞燕的尊敬也是有限的，并无太多卑从，更多只是一种态度而已。 而且，王莽的身份也不差劲，他现在可是中两千石之吏，虽无列侯之爵，但在身份上并不比一些列侯差在哪去。 只要王政君愿意，王莽很快就可以获得一爵。 所以，王莽完全没必要以功显爵。 以功显爵虽然看着很厉害，但对王莽而言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 毕竟，他的叔伯长辈们得爵可都不会因功，若他因功得爵，那他就会成为王家异类。这可是天大忌讳。 所以，现在的王莽无论怎么浪，他都不能以功得爵，只能等着他的叔伯们为其开口争取。 也只有这样，王莽才是王家一代目眼中的乖宝宝，好孩子。 因而才能获得整个王家的鼎力支持。 否则，他必将成为王家异端，受到整个王家势力的打压，这样的结果王莽可承受不起。 赵合德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她也浅浅回礼道：“吾不会骑马。” 王莽听罢微微一笑，又说道：“既如此，良人可随意自处，若有需求，可随时唤人使吾。” “多谢曹君。” 赵合德还是很懂事的，她就比赵飞燕强，能记住王莽在外的称呼。 王莽客气的拜别了赵合德，然后又命人牵来一匹马，骑乘之后，漫步跟在刘骜和赵飞燕二人之马身后。 刘骜听到动静，他就知道是王莽过来，刘骜说道：“孟德此处风景如何？” 王莽望了一眼周边的风景，蜿蜒的河水之畔长满了青草和杨柳，清风一阵，随风而动，看起来春意盎然，煞是美丽。 王莽回道：“此处风景独美。” 刘骜满意一笑，很认可王莽的意见。 这时候赵飞燕也插话道：“吾听闻孟德诗才惊艳，曾在茧馆作《无题》新诗。今日吾等于此处赏景观风。孟德可有诗篇诵吟？” 王莽听到赵飞燕的声音之后，不由看了赵飞燕一眼，心道：“找茬？” 但还没等王莽说话，刘骜也起哄道：“汝之《无题》，乃公亦有所闻，当真好诗也。班家淑女能得汝这般深情倾注，可谓佳话也。今日汝也要作诗一首，以和眼前此景。” 王莽顿时谦虚道：“兄长难为愚弟矣。诗词之美乃偶得之妙语，弟岂能张口就来？” 刘骜笑道：“非妙语亦无妨，言之有物即可。” 同时赵飞燕也期待的看着王莽。 王莽被两人这般架着，也知道今天肯定是要再装一波了，不装的话，这一关还真不好过的。 于是乎，王莽又拜道：“既如此，弟便献丑一首新诗，以供兄长，婕妤品赏。” 王莽看着远处随风飘动的杨柳，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自己穿越之前背过的唐诗三百首。 其中几首就很贴切此时此刻之景色。 王莽轻轻吟道：“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王莽静静的将贺知章这首《咏柳》绝句背出，刘骜和赵飞燕听完之后，两人都不禁眼前一亮，看着远处随风而动的杨柳，也顿时有了灵动的美感。 好像那些随风而动的杨柳都成了一位善舞佳人，在风中舞动。 赵飞燕更是多看了王莽一眼，在她心中她俨然是把这首诗当做是王莽写给她的诗句。心中不由惊叹道：“曹孟德真乃色胆包天，竟敢当着皇帝之面调戏于我。” 刘骜惊喜道：“彩！此诗甚彩！短短四句之言，竟就将春日垂柳之美描述如此贴切，乃公喜欢至极。” 这一刻，刘骜看着眼前的杨柳景色，眼中更多了几分温柔，好像那些随风杨柳真的都成了一位位姿态婀娜，舞姿动人的美人。 欣赏着杨柳之美，刘骜又对着赵飞燕说道：“爱妃之舞比之杨柳之舞，亦不遑多让。” 赵飞燕听到刘骜的突然夸奖之后，连忙也收拾起飞乱的思绪，回道：“妾多谢刘郎夸赞。妾不过一时凡人，岂可与杨柳之姿比较？春风抚柳，若神女之舞，妾不能比。” 刘骜笑道：“爱妃自谦，爱妃若愿意一舞，神女之舞亦不如你。” 王莽听到刘骜的话，顿时就来了兴趣，难道刘骜要赵飞燕在此跳舞？ 想到这里王莽也不禁期待起来，他还没见过赵飞燕的舞姿，若是真能让赵飞燕在此一舞，对王莽而言，那也是大大的惊喜，绝对可以一饱眼福。 赵飞燕听到刘骜的后，她也犹豫了起来，但当她感受王莽的期待之情后，她的好胜之心，似乎瞬间激活。 赵飞燕回道：“既然刘郎有如此雅兴，妾不才，愿一舞助兴。” 刘骜惊喜道：“彩！” 王莽很是会事，他立刻下马，然后到赵飞燕马前拉住马匹，固定好马匹的动作，方便赵飞燕下马。 赵飞燕看着帮她固定马匹的王莽，眼底闪过一丝傲然。 此刻的她就想以一舞与王莽刚刚之诗争彩。 现在机会来了，赵飞燕自然也就傲娇了起来。 毕竟她对自己的舞技还是相当自信的。 刘骜此刻也从马上下来，准备观看赵飞燕的起兴之舞。 待到赵飞燕从马上下来之后，王莽又挥手示意后面跟着的仆从将这三匹马牵走，同时又在原地铺上一方地毯，放置一张带着背靠的倚椅，请刘骜入座欣赏。 刘骜盘腿坐在毯上，靠着倚椅，期待的看着赵飞燕。 赵飞燕对着刘骜盈盈一拜，然后就自信无比的在一片空地之上舞动起来。 王莽也站在一旁看着赵飞燕的舞步。 赵飞燕确实是天生的舞者，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美感，即便是没有音乐，她也能自得而舞，每一步每一个动作都能恰到好处的捕捉着风的律动。 好像这无声无形的风成为了她舞姿的配乐和节拍。 这种无比自然之美的舞步，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尤其是此刻的赵飞燕所穿之衣，还是一件男装，所以，在这舞步之中除了美则美矣的娇柔之外，还有一股别样的英气。 这两种本来完全不匹配的感觉，在这一刻竟然天然的配合在了一起，起到了相辅相成的效果，得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意外之喜。 至此王莽也不禁心中又感叹道：“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萧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如此绝色妖姬在旁，刘骜想命长都难。” 待到王莽心中感叹完毕之后，赵飞燕的舞步也刚刚收住。 看到赵飞燕的舞步停住之后，刘骜顿时喝彩道：“爱妃之舞，神女弗如。” 赵飞燕盈盈一拜，“多谢刘郎夸赞。” 同时，赵飞燕也悄悄的傲娇的撇了王莽一眼。 王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这种场合哪有王莽说话的份？他只管做好观众即可。 刘骜开心至极，又对着王莽说道：“比起汝刚刚之诗，乃公爱妃之舞更胜一筹！” 王莽拜道：“兄长所言极是，婕妤之舞乃天赐之姿，有不可言传之美。弟之诗言满是雕饰之气，岂能与婕妤之舞相较？” 刘骜听完王莽之语，呲牙一笑，显然他也很认可王莽的话。 赵飞燕听到王莽的谦让之语后，也回了一句说道：“孟德此言差矣。吾之舞仅为吾之舞，除吾之外，非人所能传之。而孟德之诗却可千古。如此一比，孟德之诗还要远胜吾之舞。” 王莽听到赵飞燕此言之后，又回道：“如此才更能彰显婕妤之舞乃绝世之舞。后人只能想象，而不能重现。如此一比，婕妤之舞更胜吾之诗言。” 刘骜听着赵飞燕和王莽的这两句对话，他的激动之情更难自已。 一日之间，不仅欣赏到了王莽的《咏柳》绝句，还欣赏到了赵飞燕的绝世舞姿。 这对刘骜而言，绝对是难以想象的意外之喜。 所以，刘骜又笑道：“爱妃之舞与孟德之诗言，俱为一绝也。吾今日有福同赏，实乃天赐之幸也。” 第92章 谈情说爱的莽子 结束了这半道之上的停顿，王莽和刘骜他们也就很快的回到了长安城中。 这三天的时间，王莽一直都陪着刘骜在郊外庄园之中辛苦劳作，也着实有些疲惫之感。 又念及这段时间与班殊又少书信私言，王莽又不免叹息，“男人好难。” 于是乎，很快王莽便就写了一封真情流露的思念之信交于了家中仆从，命其送至他与班殊的约定之地。 明日王莽又要送王光去上学了。 做完这些之后，王莽这才轻松下来，而后又得空去看府中匠人们的工作。 这段时间府里的匠人一直都在按照王莽的那份设计图在修修改改的制造新式机杼，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进行到了哪一步。 所以，王莽还是很关心的，毕竟这是在他王政君面前吹过的牛逼，若是隔了这么久还没动静，那就真的要丢人了。 到了匠人作工的房间之后，王莽看着三位匠人正在认真的调试刚刚组装完毕的新式机杼，王莽心情大悦。 立刻问道：“如何？” 匠人们听到王莽的问话之后，立刻回道：“回禀老爷，新机杼刚刚组装，还未测试。” 王莽说道：“即刻测试。” 然后，王莽又将这三位工匠这些天所记录的日志看了一遍。 这份日志是王莽特别要求的，要求这些工匠们每做完一天的工作之后，都要总结今日之工是如何操作。 这样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王莽就可以通过他们的工作日志去发现问题，并根据这些问题再做出新的调整。 当然，为了鼓励这些工匠们的创造性和主动能动性，王莽也不会处罚他们的错误，只会要求他们反思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新机杼在匠人们的调试之下终于动起来了，看着已经动起来的机杼，王莽也忍不住认真去看，此刻的他也想了解一下这台新式机杼的进度到底怎么样。 机杼在匠人的操作之下，开始慢慢的转动起来，用以测试机杼性能的麻丝也开始按照步骤放进机杼里面。 王莽看着这些麻丝通过机杼之上的锭子快速的聚集成型，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王莽说道：“继续试验，吾要知道此机杼可靠程度到底如何。若遇问题都需记录下来，而后一一解决。” 匠人们听到王莽的话后，也都回道：“喏。” 然后他们就继续测试这台新机杼之性能了。 王莽心情大好的从此处离开，待到他回至自己书房之后，之前被他安排送信的仆从也回来了。 仆从小心的将他收到的班殊书信奉于王莽。 王莽见到此信之后，心情又是止不住的喜悦，连忙就接过书信，展开一览。 看着这份书信之中娟秀的文字，王莽就知道此信乃班殊亲笔所书。 信中的言语含蓄婉约，仿佛之间，王莽好像已经看到了写此信时班殊的娇羞之色。 王莽心中感慨不已，“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这时王莽又想到了刚刚的机杼，按照刚刚匠人们的试验，这台机杼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是可以献给王政君了。 不过，现在王莽又有了新的想法，他准备让班殊进献此物。 班殊即将为王家之女主，以后她亦将必然代表王莽与王政君相熟。 王政君有多高寿，王莽是心知肚明的。 只要有王政君在，王家就不会倒。 所以，让班殊没事就和老太太多多接触，对王莽而言绝对是大有裨益的好事。 想到这里，王莽又不由的想起了自己亲爱的好大侄王光，好久没送他去上学了。 明天一定要做好五星家长，亲自送王光去老博士处学习。 翌日。 王莽早早的准备了车马就等着王光早膳完毕之后，两人就可以出发了。 王光看着满面春风的叔叔王莽，他并不知道王莽在开心什么。 这段时间在老博士那里读书，王光都快烦恼死了，世上怎么还有如此困难之事？ 看着慢慢吞吞的王光，王莽自然知道王光为何如此。 肯定老博士那个老学究讲课不够生动，而且又死板教条，所以才导致了王光这副德行。 可惜，汉时的教育是不存在兴趣教育这一说的，一直都是强调尊师重道和严肃教学的。 所以，王莽自然也不会画蛇添足的给王光做什么兴趣教育。 若是真的这样做了，那才是真的要害了王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超越时代半步是天才，超越时代一步是疯子。 兴趣教育虽然与孔夫子所言的因材施教有异曲同工之妙。 可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归根结底需要的人才大致也仅有那么几种而已。 超出了需求范围的人才，哪怕是顶着天，那也是卵用没有。 所以，王莽对王光的教育方式依然是遵守这个时代规则的，并未给予王光特殊的风格。 王莽看着王光这般样子，严肃说道：“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汝小小年纪正是苦读先贤之理之年，岂能如此惧苦怕累？前丞相匡衡幼时为学先哲道理凿壁偷光之故事，汝难道已忘乎？” 王光听到王莽如此严肃的说教，也畏惧的缩了缩脑袋，对着王莽拜道：“侄儿不敢忘。” 王莽道：“如此便好。老博士学识扎实，教风严格。望汝能不负吾之苦心，好好进学，将来为我王家争光。” 王光回道：“侄儿谨记叔父教诲。” 看着已经懂事了的王光，王莽心情大好。 王莽带着王光坐上了马车，就朝着老博士府上而去。 到了老博士这里之后，王莽又给老博士送了一些羊，酒之礼物。 同时也雨露均沾的给王光的同学们送上了一些书简，饴糖，并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所以，每当王莽亲至之时，不管是老博士，还是那些王光的同学们都对王莽喜爱有加，纷纷赞叹王莽是个品质优秀的大汉好青年。 就在王莽和老博士闲话之时，班殊也巧合的到了老博士这里借书还书。 老博士其实也早就看出来王莽和班殊之间的“巧合”了，所以，老博士也很懂做人。 只要班殊一到，他就正好准备上课教学，连带着他府中的学生们也都一并被其叫进了书斋之中，为王莽，班殊腾开空间。 王莽将仆从支开，然后走到班殊跟前。 班殊看着数日不见的王莽，见他的脸色有点泛红发黑，不由心疼道：“郎君受何苦耶？脸色怎地有如此风霜？” 王莽笑道：“吾随天子郊游，带天子深入民间体验稼穑之艰，这几日俱都深入田间耕种春谷，故而脸色风霜俱是阳光风吹所致。” 班殊听完不由噗嗤一笑，“也就郎君敢这般安排天子。妾早闻往昔天子微服出游，无不是走马斗狗，以贪欢乐。郎君敢以此安排天子之游，果非常人也。” 王莽也跟着笑道：“吾读圣贤道理，当守圣贤道德，自然敢如此也。” 听着王莽如此玩笑之言，班殊脸上笑意盎然，但目光之中还是心疼王莽这几天的风霜。 班殊心疼说道：“郎君不可再这般作为。万一有所劳损，妾该何以自处？” 王莽回道：“适当劳动可强健身体，汝不必担心，吾自有分寸。这几日劳作，吾虽亲力亲为，但亦张弛有度。而今之肤色在吾看来乃是健康之色也。” 班殊听着王莽的歪理，她不知是对是错，但她确实可以看出王莽的脸色虽然有些风霜之感，但双目却精神奕奕，更显精气。 班殊道：“如此自然甚好。” 王莽喜滋滋伸手拉了班殊一下，将其揽在怀中，温柔道：“吾之胸膛是否更加坚实乎？” 班殊脸色羞红，不敢言语，每次当她被王莽这般揽入怀中之时，她的心情都是紧张而温馨的。 而且，随着一次又一次王莽的大胆而为，班殊也渐渐的熟悉了王莽如此操作。 所以，每当王莽要揽她入怀之时，她都会小鸟依人的靠近在王莽的胸膛之上，感受着王莽蓬勃有力的心跳。 当她感受王莽的有力心跳之时，班殊的心情也会随之放松，好像真的感觉王莽就是她的天命之人，是不会被上天夺走的。 王莽揽着班殊温柔说道：“吾为汝准备一物，此物是吾承诺于太后之物。此番吾随天子归来，回到府中见匠人已经完备此物。汝将来必为我王家女主，故而吾想将此物予你，由你来献于太后。” 班殊好奇道：“是何物？” 王莽的手一边不太安分的游动着，一边说道：“机杼。” 感受王莽那只不太安分的手掌在游走之时，班殊的身体本能的反抗一下，然后反问一句：“是何机杼？” 王莽感受着班殊并不真实的反抗，心花怒放，他一脸正常的回道：“一种新式机杼，可同时纺织多条丝线，有普通机杼几倍之功。” 班殊惊异无比，竟然还有如此神奇之物。但感觉到王莽的大手要游走到自己的高地之上。 班殊脸上一红，白了王莽一眼，“郎君之色，乃名副其实也。” 王莽脸上得意一笑，手掌突然紧扣高地，“吾真爱汝也。” 班殊被王莽这句直白之语攻陷了，她默许了王莽的肆意妄为。 王莽也不敢太甚，毕竟班殊不同赵飞燕。 班殊还是黄花大姑娘，没啥经验，就是一个小白，若是太甚，反而不美。 倒是赵飞燕不同，赵飞燕身为刘骜宠妃，该懂的都懂，该会的也都会，大胆过分一些，也是正常。 所以，王莽在大手得逞之后，也未继续放肆，适可而止结束了自己的浪子行为。 王莽说道：“待汝将此机杼献于太后之后，结太后之欢心，日后往来于宫中府外，便就容易更多。以后亦可常进宫中陪伴汝之阿姊。” 班殊听到王莽如此为她考虑，还不忘她与班婕妤之间的姊妹情深，班殊感动至极。 班殊感觉她这辈子能遇到王莽这样的男子，当真是幸运之至。 认为这是老天给她的最大幸福。 班殊又情不自禁的紧靠王莽几分，“妾谢郎君垂爱。” 王莽又和班殊温存了片刻，两人这次依依不舍的分开。 在分开之前，王莽又道：“吾定会早日娶汝过门。” 班殊很相信王莽的话，她也很期待这一天，“妾相信。” 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老学究的课很快也就结束了。 班殊又向老博士借了一本新书之后，就与老博士告辞，同时也向王莽告别。 王莽看着班殊回到自己的马车之中后，也收回了目光。 “多谢先生成全。” 王莽对着老博士一拜。 老博士抚须一笑道：“年轻真好。校尉莫要辜负良辰时光。” 王莽笑道：“吾谨记先生教诲。” 闻听此言，两人不由对视一笑，王莽也又向老博士告别，乘坐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去了。 话分两头。 未央宫中，刘骜此刻正在命人惊喜的按照王莽所献之书复制他在王莽郊外庄园之中的所见所闻。 看着宫中的匠人和厨工真的按照王莽所献之书中的方法制作出了面粉以及那些他在王莽庄园之中吃到过的面食美味之时，刘骜欣喜若狂。 这可复制的成功，对刘骜而言不吝是天赐之福，他太需要这些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粟米，一亩地仅产一石左右。 而小麦，一亩地产两至三石。 两者之间这一石之差，对于整个汉帝国而言那就是一倍于前的财富。 可惜，在此之前小麦为贱谷，味道粗鄙，为世人所不喜。 但现在有了这份神奇的面食制作宝典，这一切可能很快就要迎来一次伟大的转折。 刘骜此刻激动无比，因为王莽已经将此功完全赠予了他。 现在的他只需找个理由，就可将此功据为己有，并且还可以因此占据着绝对的大义。 所以，刘骜心中的激动也绝非是一般人可以能够理解的。 只要这事办成了，且又办的漂亮，那么千秋万代之后的美名岂不是唾手可得？ 看着眼前这些复制出来的成功样品，刘骜立刻下诏命百官于明日在未央宫前殿大朝！ 他要以此功昭示天下！ 以彰显自己和刘氏天下的天命所归！ 第93章 纳征之礼 第92章 纳征之礼 二月，赦天下。 ——《汉书·成帝纪》 王莽站在未央宫前殿大殿之中的角落上，看着殿上正在兴奋述功的刘骜，脑海之中想起了《汉书·成帝纪》之中关于阳朔四年二月的这寥寥数字的记载。 只是王莽万万没想到刘骜二月大赦天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小麦，这不禁让王莽有了一种推动历史发展的错觉。 刘骜站在大殿的御座之前，兴奋的说道：“朕近日微服出宫体农家稼穑之艰，夜寐之后，太宗孝文皇帝入朕梦中，朕见太宗身旁祥云萦绕，瑞气万千，已是仙家中人。朕激动大拜太宗。” “太宗见朕以身作则，以事农桑，太宗圣心大悦。言吾是汉家天命中兴之主也。朕不胜惶恐，再拜太宗。” “太宗为明朕之天命，特赐朕神农书一卷，助朕中兴大汉。朕于梦中见此书后，心中激动惶恐，又欲再拜太宗之时，骤然梦醒。” “梦醒之后，无见太宗，朕心惶恐不安，以为又遭太宗之罚。但待朕欲起身再拜太宗之灵时，朕侧突显一书，朕惊异览看，发现此书竟是太宗梦中所赐之神农书！” “见神农书后，朕欣喜若狂，以为至宝，紧身而藏。逮至宫中之后，朕即命宫中匠人厨工以试书中之所记叙之言，果得太宗梦中所言之物。” “由此，朕再拜太宗之灵，感念太宗在天护佑大汉天命。今日召集众臣工齐聚前殿，朕欲以太宗之名宣昭天下，诸卿以为如何？” 刘骜激动的包装着王莽进献的小麦宝典，竟还假托了孝文帝刘恒之名。 王莽听完之后也是叹为观止，这一招真是高！ 古人不就吃这一套吗？ 尤其还是孝文帝托梦，在汉时之人心中，他们最崇拜的皇帝就是文帝。 在后来的赤眉之乱时，乱军攻入长安抢劫皇陵，唯有文帝之陵霸陵无遭赤眉之害。 由此可见，汉时百姓对孝文皇帝刘恒是多么的尊敬。 现在刘骜假借文帝之名来衬托自己的天命所归，殿内的大臣无不惊异震动，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但看刘骜一脸的兴奋之色，又见他的面色发红似乎还真是去干了几天农活，所以一时之间大臣也吃不准情况了。 这时候一直想抓住机会积极表现自己的王莽大表哥淳于长抓了时机。 淳于长嗖的一下从自己的位置之上起身，到了殿中大礼一拜：“太宗显灵，天佑吾皇！臣为陛下贺！” 淳于长的积极表现一下子惊醒了在殿中的大多数人，众臣也在这个时候纷纷起身至殿中大拜：“太宗显灵，天佑吾皇！臣等为陛下贺！” 刘骜看着殿内所有的大臣都这般拜服于自己之下，心情更是激动的难以自抑。 刘骜说道：“众卿平身。” 待到殿中百官起身之后，刘骜又说道：“太宗鸿佑，朕心激动之至。大司马何在？” 王音立刻拜道：“臣在。” 刘骜道：“太宗之灵庇佑大汉天命，朕为大汉嗣命之君，自当以太牢之礼贡献太宗之庙。今朕特命大司马携三公，九卿及长安百官至太宗庙致祭参拜，感谢太宗之恩典。朕亦大赦天下，以太宗之名颁布神农书。” “望卿等能体朕心，且不负太宗之望，将此书传之天下，造福百姓。两千石吏俱都要出入阡陌，勉励农桑，务使天下百姓皆能以得太宗之恩。” 王音带头又拜道：“臣等遵旨。” 接着刘骜便命中常侍班伯宣布大赦天下之诏，而后又命少府抄制太宗梦赐神农书，广布天下郡县，务必使天下之人尽得此书之要，以彰皇恩浩荡。 做完了这些布置之后，刘骜也就结束了这次大朝。 下朝之后，王莽也未离开未央宫，而是去中常侍的办公署地。 王莽见到正在忙碌大赦诏书的班伯，拜道：“兄长。” 班伯听到王莽的声音，顿时笑了，放下手中的工作，回道：“巨君。” 班伯看着王莽，他是越看越喜欢，因为他知道今天刘骜之诏必定有王莽之功。 前几天王莽护驾出宫，在未央宫中根本就不是秘密。 现在刘骜刚刚回来没多久就得到了太宗梦赐神书，这会不会太巧合了？ 所以，班伯肯定这其中定然不乏王莽之功。 只不过刘骜不提，王莽不争。所以，大家也就自然而然的将王莽忽视掉了。 但是，班伯不同，班家马上就要和王莽家结为一家之亲，两人之间的亲热程度，自然要高于一般之人。 班伯好奇问道：“天子当真是得太宗梦赐神农书？” 王莽微微一笑，对着班伯拜道：“天子乃天命之人，得太宗皇帝神佑乃是天命所归。” 王莽又不是傻子，这种事情哪能因为班伯好奇就交实底呢？ 君不闻，臣不密失其身，君不密失其国。 保守秘密的这点道德操守王莽还是有的，所以，不管班伯如何好奇，这时候的功劳就是刘骜一人的，就是太宗显灵梦赐神农书。 王莽说什么也不能自作聪明，跟他人言语其中的秘密。 一旦这秘密泄露了，王莽就会失信于刘骜。 刘骜虽不是英明神武之君，但人家也不是傻子的。 贸然的去撩拨一个天子的底线，那绝对是和摸老虎屁股一样危险。 弄不好就要反噬其身的。 班伯听到王莽的回答之后，也突然醒悟过来自己刚刚的孟浪和僭越了，不由对王莽又拜道：“多谢巨君。” 王莽笑道：“兄长何故如此？吾与兄长很快就是一家之人也。兄长不必如此多礼。” 班伯看着王莽如此和煦阳光的笑容，心中一暖，果然还是一家人亲近。 班伯又拉着王莽闲话起了家常，班伯说道：“班稚之事多谢巨君，若非巨君，班稚还不知何日可以出头。” 王莽说道：“兄长言重了，班稚之才有目共睹。他自荐修书，吾喜之不及。此岂是吾之功也？此乃是班稚之功！” 王莽这话说的没错，他见到班稚的时候，还不知道有班殊。 班稚能进天禄阁中修书，其全是自己的本事，王莽顶多就是利用了一下穿越者的上帝视角而已。 剩下的还是要靠班稚自己的本事。 但班伯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班稚现在就是靠着王莽的帮助才有的如今的机会。 由此可见，不论古今只有一个人有了足够的地位和能力之后，周边之人所有的成功，都会被不约而同的归结于这人的无形帮助。 王莽现在就贴切的感受到了班家之人对他的亲昵之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王莽天天去舔...哦不，是孝敬自己的叔伯们一样。 也正是因为王莽的叔伯们掌握着王莽未来的前途，所以，不管王莽是真的出自于真心的孝顺，还是其他心思，他都要一直如此谦逊有礼的侍奉他们侯爷叔父们。 也唯有如此，王莽才能站的更稳，走的很快。 否则的话，就算是刘骜看重他，也没有一点卵用。 历史上可不乏被皇帝看重而又不得重用的人。 显然，王莽是不想做这样的人，他就是要慢慢依靠着自己的固有优势，承继整个王家积攒几十年的势力。 这股势力可比单纯的皇帝看重要强太多了。 毕竟皇帝的心情是会变的，他们的无情和自私绝对是无比凉薄的。 单一的指望皇帝的宠信就想万事大吉，那肯定是个笑话。 君不见晁错，主父偃等人是怎么死的？ 他们就是太相信皇帝的承诺了，以至于到了最后被皇帝卸磨杀驴。 剩下的时光，王莽又悠闲了几日。 这段时间刘骜好像突然之间开窍了一样，一直发愤图强，努力的督促着太宗梦赐神农书的普及工作。 所以，王莽这些天的工作也不忙碌，按照正常的排班，正常上下班打卡，显得好不惬意。 在这么惬意的时光里，好事自然也是不能缺席的。 三月初三的吉日又到了。 这一日是王莽和班殊的纳征之日。 纳征亦是六礼之一，是男方去女方家中下聘并交换婚书的日子。 走了这个流程之后，王莽和班殊就算是正式的未婚夫妻了，而且在道德法理上也算是有了相互的身份认证。 所以，纳征之礼的隆重程度是一点不亚于之后的亲迎之礼。 刘向作为王莽的大媒，如此隆重之礼自然也是少也不用的主持和帮忙。 在王莽的委托之下，刘向又一次抱着大雁到了班况府上。 这一路上跟随着刘向而至的还有王莽叔父王音为其准备千万聘礼。 这些聘礼被一辆辆马车装载着，逶迤几十里，一看就是顶级大富大贵之家的牌面。 班况看着如此盛大的纳征之礼，他全家的心情都无比激动。 如此之巨的聘礼在班况及其家人看来，这就是王莽对班殊及班家的真诚看重。 否则怎么会有如此雄厚之聘？ 当然，聘礼都这么厚了，将来班殊的嫁妆也不能小气。 所以，当班况接过刘向递过来的大雁以及聘礼清单之后，班况也要开始谋算班殊嫁妆的事情了。 班家几代积累，到班况这一代也算小有家资，几千万的身家还是有的。 所以，与之对等的嫁妆，班家还是负担的起的。 当然比起这些嫁妆，班家更看重的是王莽，以及王莽身后的王家势力。 众所周知王家一门七侯，除了王莽之父早亡之外，太后王政君在世的兄弟们都被封了侯爵之位。 如此之众的侯爵之家，再加上一位居于长乐宫中之至尊，天下哪还有第二家势力能出王家之右？ 能和这样的家族联姻，绝对比嫁个女儿给皇帝还要气派！ “贵家如此之聘，吾为小女感激之至。” 班况看了聘礼清单之后，对刘向拜如此拜道。 刘向呵呵一笑，回道：“将军之淑女乃是吾家之东主心仪之选。以此厚礼为聘方能显将军淑女之贵重，吾家东主之真诚。” 班况及班家众位兄弟们听着刘向的话，也都激动不已。 王莽这次真是给足了班家颜面。 当初班家大姊班婕妤进宫之时，不过一“少使”名分，即便是和皇家结亲，班家亦没有获得丝毫皇家之尊重。 现在，班家小女成聘之礼就有千万之资，这对班家而言无疑是大大长脸。 以后在这长安城中，班家之名亦可传遍长安显贵之耳。 如此之排面，班家之人岂能不激动乎？ 班况又和刘向亲切而坐，班况问道：“敢问刘公，贵家拟定亲迎之日为何事？” 刘向笑道：“将军请看婚书。” 刘向将王莽交予他的婚事郑重交予班况。 班况接过婚事之后，忍住激动之情打开婚书一看，看到王莽婚书之上约定的亲迎时间之后，班况心中大喜。 “如此甚好！多谢刘公！” 刘向哈哈笑道：“亲迎之吉亦是老夫为新人所推。八月十五之吉，乃天赐之缘也。是日，月朗星空，成银盘之状，此谓无缺。寓意新人一生一世无缺无暇，圆满天成。” 班况对刘向的解释，心中大喜至极。 有了这份婚书所定的之日期，班王两家算是一体，以后休戚与共，荣辱同享。成不离不弃之家。 班况回道：“如此大善，多谢刘公。” 班况又对刘向一拜，他真心激动这一刻。 班殊在后宅之中，很快也得到了前庭送来的消息。 当她知道王莽为他们定下的新婚之日是八月十五日时，班殊心中的甜意就不可自已的喷涌而出，浇灌着整个心田。 一想到半年之后，自己就要成为王莽正式的妻，班殊整个人都被幸福包围了起来。 王莽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多了，不仅事事为她考虑，而且还处处为她着想。 能遇如此良人，对班殊而言绝对是一生之幸也。 班殊的侍女小瑶看着羞涩发呆的班殊，小声笑道：“小姐是在想姑爷？” 班殊被侍女小瑶挑拨心意，俏脸顿时发红，否认道：“没有。” 侍女小瑶又笑道：“既然如此，那姑爷之信就不与小姐了。” 班殊听到侍女小瑶如此之言，顿时惊道：“还有书信？快快给我。” 侍女小瑶回道：“姑爷传信道，需小姐想念姑爷之时方可奉上。而姑娘刚刚所言没有，奴婢不敢奉。” 班殊一听侍女小瑶这话就知道这就是王莽的风格，除了王莽之外，不会有第二人敢这般调戏于她。 班殊起身就想去夺，可惜侍女小瑶早就预判了她的动作，一个转身就躲开了。 班殊见状，也不依不饶又追上侍女小瑶，一下将其压在自己的闺房榻上，要挟道：“你若再不给我，将来我便不让你为媵妾。” 侍女小瑶听到班殊这话后，顿时就屈服了，连忙回道：“小姐松开，奴婢献出姑爷书信便是。” 第95章 命中常侍王莽护驾 第93章 命中常侍王莽护驾 媵妾是古代贵族的一种婚嫁风俗，有点类似之后朝代出现的通房丫头。 在古时的大贵族成婚时，媵妾几乎就是一种标配，盛行于先秦之时，但在汉时依然流行。 大贵族们为彰显自己的身份之别，往往就喜欢以古礼来标榜自己的身份。 小瑶作为班殊的近身侍女，她的将来自然也是和班殊绑定在一起的，也是要随着班殊的出嫁而走的。 班殊作为小瑶的主人，以及将来的王莽大妇，自然是有权利决定小瑶的身份情况。 所以，当班殊以媵妾要挟她时，小瑶顿时就束手就擒，只能听从班殊安排，生恐班殊将来成婚之后，不给她媵妾身份。 那样的话，她这一辈子就等于是白混了。 班殊从小瑶这里得到王莽送来书信，她看着王莽为她写的情话，整个人都沉浸在爱情的包围之中，并露出痴痴的笑意，丝毫都没往常的才女风范。 可见爱情的魔力是多么的厉害。 它可以使人失去正常理性判断，成为附庸。 所以，智者不坠爱河。 班殊看着王莽的书信，两人在书信之中又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两人约定在三天之后见面，到时候王莽就会将做好的机杼送给班殊，然后让班殊献给王政君，以此换得班殊以后在王政君跟前的好感。 对于这样的操作，班殊也没有任何意见。 作为晚辈孝敬长辈这本来就是应有之义，再加上班殊将来也是要是成为王莽之妻，王家大妇。 由她多多的去孝敬王家的定海神针王政君太后，这本来就是班殊以后的分内之事。 完成了纳征之礼后，王莽又感谢了刘向之助。 “刘公，吾能娶班家淑女，公居功至伟。请受莽一拜。” 刘向回到王莽府上告知了王莽纳征之礼是如何的顺利完成之后，王莽当即就对着刘向如此拜道。 刘向坦然接受王莽一拜，笑道：“汝以后便算是成家立业之人，以后王家子嗣延续之重担就要由汝承担。” 王莽回道：“刘公教诲极是，此真乃吾之重担也。” 刘向看着王莽，他心里真是喜欢极了王莽这个谦逊有礼的晚辈。 在刘向看来王莽就是那种位尊而不骄的贤明之人。 此次刘骜在未央宫托太宗孝文皇帝之名大赦天下。 其实朝野上下的聪明人都能看出几丝真意。 刘骜爱好微服出宫早已不是秘密。 而刘骜让王莽伴驾出游，在群臣的印象之中好像也就这么两次而已。 而且，这两次出游，群臣也都未再听说刘骜在外走马斗狗，放浪形骸之事。 所以，有些聪明的人因此也就想到这可能就是随驾之人的能力。 王莽既然能随驾，说明他深得圣心。 随驾之后又能勉励皇帝远离荒唐嬉戏之乐，这又是一种本事。 所以，此刻的王莽在刘向的心中他就是一位贤明有能之臣，也是一位可以规范天子行为之人。 这样的人刘向是打心里喜欢，毕竟刘向也是宗室之人，虽然血脉偏远，但这并不妨碍刘向对刘氏天下的忠诚和殷切盼望。 刘向看着王莽，勉励道：“屈子有云：路漫漫其修远兮。望汝之后坚定信心，忠心以事天子，如此方不负于太后之萌荫也。” 王莽又拜道：“晚辈谨记刘公教诲。” 刘向的眼中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这段时间刘向也在想着如何帮王莽完成一次身份的跨越转变。 世人皆知天子八舅，而得侯者七，然唯独王莽之父王曼早亡失侯。 现在王莽这么贤明懂事，谦逊有礼。刘向觉得自己也应该为王莽也出一份力，想方为王莽也争取一侯爵之位在身。 如此一来，将来王莽必会承记刘向之恩，将来王莽真有所为时，也会照顾一下他的血脉后人。 虽然，汉初之时，高祖曾言非功不得封侯。 但是，这条规矩从刘邦自己开始就没有哪一任大汉皇帝当回事过。 每一位皇帝都破例给自己的亲属封过侯。 所以，此刻刘向有如此之想，那也一点都不奇怪。 毕竟，外戚为侯，且又为大司马辅政，在大汉乃是历代天子以来的标配。 王莽身为王家子弟，也是太后王政君的晚辈，他自然也就算是外戚身份。 而且，王莽的父亲王曼和现如今的王家七侯一样，都是太后王政君的血亲兄弟，按理说追封个侯爵之位也是不过分的。 故而，刘向也就不禁动了为王莽请封侯爵的心思。 只不过，现在刘向还没有联络到一位能够真正一锤定音的主要人物，所以，现在刘向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忘鼓励王莽一句。 谢过了刘向之后，王莽便又亲自送刘向出府。 看着刘向远去的马车，王莽也不禁舒了口气，今天的纳征之礼，他虽然没有出面，但是在幕后的工作，也够王莽喝一壶的。 一府上下所有的事情，王莽都要亲力亲为，这其中艰险是真不容易的。 怪不得古代大家族会有内外之分。 原来这些府中琐事真的很熬人时间，熬人心思的。 现在王莽也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了。 就在王莽准备转身回府之际，他的好邻居赵临出现了。 赵临看到王莽站在门前，立刻热情招呼道：“将军。” 王莽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赵临，当即也换了一个笑脸，对着赵临拜道：“赵君。” 赵临对着王莽笑道：“恭喜将军纳征之礼礼成。将军与班家淑女定于何期婚嫁？” 王莽笑道：“不瞒赵君，吾与班家淑女之婚期定于今岁八月十五，到时赵君可一定要赏脸亲至，吾必奉以琼浆佳肴招待赵君。” 赵临开心道：“恭喜将军。” 自从和赵飞燕在郊外庄园后山之巅有了那么一次亲密接触之后，王莽看赵临的感觉也比原来顺眼多了，感觉两人就跟亲戚一样了。 只不过这个亲戚关系不能明说，也不能告诉赵临，只能王莽和赵飞燕心里有数。 所以，现在王莽也感觉有赵临这个邻居也是挺不错的。 而且，还有一件更惊喜的事情，那就是从赵临口中得知，赵飞燕差不多每旬都会请旨回家省亲一次。 虽然，这很不符合朝廷礼制，但刘骜不在乎，刘骜很宠赵飞燕，所以，对于赵飞燕每次的省亲之请，他都会很贴心批准，为的就是能让赵飞燕这位佳人心情舒畅。 可见刘骜是一位多么暖心的痴情暖男。为了赵飞燕，朝廷礼仪都可以置之不顾。 和赵临闲聊完毕之后，王莽又多嘴问了一句，“赵君如此开心，可是婕妤又要回府省亲？” 赵临得意道：“吾女念家，每旬必会归家以奉老夫。今日宫中又传消息，言吾女两日后回府。” 王莽羡慕道：“赵君真乃有福之人也。婕妤如此盛宠在握，将来赵君必不失富贵也。” 赵临得意一笑，他现在最开心的就是两个女儿都进了未央宫中，且都成了天子宠妃，这份恩遇对赵临而言，绝对是老天行大运，想不开心都难。 王莽知道赵飞燕回来的日子之后，他的心情也出奇的好了几分。接着王莽又和赵临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和赵临话别，然后回到自家府中。 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之后，王莽的精神状态又恢复到了圆满之境。 今天王莽要去拜谢王音了。 昨天的纳征之礼能办的如此风光，这都离不开王音的鼎力相助。 千万之聘，逶迤长安，这风光当真是一时无两。 这不仅给足了班家的脸面，也撑起王莽的脸面。 从那一刻起，长安城中无人不晓无人不知王家有一位叫做王莽的公子了。 这对王莽而言，意义重大。 所以，王莽必须要好好谢谢王音，感谢王音为自己刷的大火箭、嘉年华！ 到了王音府上之后，王莽在下人的带领之下径直到了王音的内院之中。 见到正在忙碌公文的王音，王莽立刻拜道：“侄儿拜见叔父。” 王音看到王莽之后，笑道：“昨日纳征之礼如何？” 王莽对着王音谢道：“多谢叔父鼎力之助，侄儿昨日纳征之礼无比顺利，已与班家定下婚期，今岁八月十五之日，侄儿便可迎娶班家之女。届时叔父可为高堂，受侄儿与新妇大拜之礼。” 王音心情大悦，连声道：“彩！如此甚好。趁此时机，汝还可装饰府院以待新人。吾能为汝见证礼成，二兄在天之灵便也可欣慰之至也。” 王莽道：“叔父之言甚是，有叔父为侄儿见证成婚之礼，吾父在天之灵定畅然大悦。” 王音和王莽说完纳征之礼的事情之后，王音接着就开始问起王莽其他事情了。 王音问道：“汝可知天子所言之太宗梦赐神农书事？” 王莽乖巧回道：“侄儿知晓。当日侄儿与天子在郊外庄园之中亲至阡陌，劝农为桑。天子兴之所至，邀侄儿同耕田地，逮至日中方休。” “天子劳其筋骨，空乏其身，于庄园精舍之内休憩养神。侄儿守备于外，俄顷之间，只觉精舍之内若有瑞气氤氲。待侄儿惊问于天子之后，方知是太宗入天子梦，赐神农书。” 王音听着王莽的回答，他慢慢抚着胡须，眼中尽是欣赏之色。 王音赞道：“天子真乃天命所归之人也，此亦是我王家之福也。” 王家一身之荣辱皆都系于刘骜身上，这些年来很多人都拿着天灾异象说事，一开始他们不敢直接攻击天子之时，就会将矛头对准王家，每次先受伤的也都是王家。 因此王家之人对天下之人妄议天命之事，也是深恶痛绝。 这次刘骜有了太宗托梦，且又被赐予神农书一卷。 这对王音而言绝对是振奋人心的消息。 所以，王音也不打算真实的追问王莽真相。 只要王莽可以一直坚持如此之言，那对王家以及王音而言，这就是最好的回应。 天子的天命没有问题，那么被天子信任任命的大司马自然也就没有问题。 这个简单的逻辑，虽然看似有点可笑，但这就是政治，而且，还是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确。 王音也命府中厨工按照刘骜所赐的神农书试制了一些面点美食。 而此刻也正是用膳时间，所以，王音也就对王莽说道：“今日，吾特命府中制作神农书所言之膳，汝来的刚好，可陪吾一同进膳。” 王莽拜道：“多谢叔父。” 很快就在王莽的等待之中，王音府中的仆从也终于将王音今晨之膳备好了。 看着仆从们端上来的包子，油条，煎饼等物，王莽心中感慨，没想到在后世如此平常可见之物，竟然也能上得了列侯之餐几。 由此可见，孝文皇帝刘恒的这张虎皮是多么管用。 王音看着这些膳食，他也惊奇不已，显然此刻的王音也是第一次尝试。 王音用箸夹起一段油条轻轻一咬，品尝着油条的特殊香脆松软之感，王音眼睛一亮， “太宗皇帝真乃神也。”、 在这一刻，王音也不由的相信能将小麦这等贱谷化腐朽为神奇者，可能也就只有是神仙了。 看着王音如此喜欢油条这等美食，王莽不由劝道：“叔父，油条油气过重，恐不利叔父之健康。叔父可多用清淡之食，此方为养生之道也。” 王音笑道：“汝且安心，吾自有分寸。” 王音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动作却没停住，显然油条的香味确实很吸引他。 看着王音吃的这么开心，王莽也不再继续劝阻，再劝的话就有点不懂事了。 既然他喜欢吃这么重油的食物，那就不要怕老年三高之病了。 王莽静静的陪着王音用完早膳，王莽比王音可节制的多，他仅仅只用了一个包子和一份煎饼以及一碗小粥。 显然，王莽的生活习惯还是挺养生的，所以，即便是穿越之后的王莽也没有刻意改变之前的生活习惯，为的就是能够活的更长！ 结束了早膳之后，王莽便向王音告辞，之后就又去了未央宫中执勤。 等到王莽到了未央宫后，还没等王莽坐在中常侍值房之中的方榻之上，一份诏令就送到了王莽跟前。 寺人宣旨道：“命中常侍王莽明日护驾昭阳殿婕妤回府省亲。” 王莽听旨一愣，然后立刻接旨，“臣接旨。” —————————————————————— 虽然...但是...还是更了！ 第96章 赵婕妤回府省亲 昭阳殿婕妤？ 那不就是赵飞燕吗？ 她要搞什么幺蛾子？ 王莽接旨之后，心中不禁的开始思考着这个问题。 刘骜是肯定不会主动让王莽护卫一位婕妤回家省亲的。 毕竟自己的身份也在那摆着呢，真要护驾，最起码也得是小许皇后身份这样才够资格的。 不过现在既然有了旨意，那么答案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 这绝对是赵飞燕要求的，肯定是她在刘骜枕边吹了什么妖风，把刘骜给吹迷糊了。 不然的话，刘骜怎么会让他去护卫赵飞燕呢？ 他可是两千石大吏！虽然婕妤也位比列侯，但是也仅仅是位比而已，还够不着用两千石大吏护卫的。 可是这样的旨意还是下来了，由此可见刘骜对赵飞燕那真是宠到了没边。 对此王莽也只能一叹，转而接旨。 一想到赵飞燕的倾城之颜和绝世舞姿，王莽心中不禁畅然而喜。 但再一想到赵飞燕现在的身份，王莽又有一种如坠冰窟的恐惧。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朵美丽的罂粟花，看着漂亮，其实毒效惊人。 现在王莽是真后悔自己当初在郊外庄园后山之上的冲动了，若是那日没有登山远眺，那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王莽郁闷不已的等着第二日的到来。 当第二日的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之后，清冷的曙光化作和煦的阳光之后，王莽的心情似乎也在这一瞬明媚起来。 安排好车驾和护卫扈从之后，王莽就亲自带着车队仪仗到了未央宫中的昭阳殿前，等候赵飞燕的驾临。 殿中的赵飞燕此刻正在婢女曹宫的服侍之下更衣梳妆，寺人通报道：“娘娘，中常侍已在殿前等候。” 赵飞燕端坐在妆台之前，看着铜镜之中的绝世之颜，慵懒回道：“让他候着便是。” 寺人听到赵飞燕的话后，立刻退下，到了殿外，将赵飞燕的意思转达给了王莽。 王莽听到寺人的回报之后，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对着寺人说道：“辛苦内使。” 然后王莽又亲切的送了这位寺人一块银饼。 寺人接过王莽的银饼，脸上的欢喜之色瞬间绽放，对着王莽就客气道：“将军不必如此。” 王莽笑道：“内使侍奉贵人辛苦之至，吾首次护卫婕妤省亲，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内侍提点一二。” 王莽的话让这寺人心情舒服之至，然后他就破例多嘴了一句，寺人道：“婕妤爱静，将军护卫之时，切记勿让下人靠近即可。” 王莽听到寺人这话后，心中顿时乐了。 然后对着寺人谢道：“多谢内侍提点。” 寺人也不便和王莽长聊，在和王莽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就立刻匆匆回到了昭阳殿中等候。 赵飞燕看着曹宫为她准备首饰，她说道：“撤了吧，这套首饰太过简约。吾是归家省亲，自要风光耀眼，如此才能彰显吾皇家之气象。” 曹宫听到赵飞燕的话后，立刻就将那份风格简约的首饰收了起来，然后换了一套精致漂亮的首饰过来，但赵飞燕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上。 于是，曹宫只能继续将赵飞燕的其他首饰备出。 赵飞燕看着这些摆放在自己眼前的一盒又一盒首饰，她极为认真的对比挑选着，想要从中挑出一套最美的出来。 曹宫看着赵飞燕的动作，她的心中也不禁好奇起来，以往时候赵飞燕出宫回家省亲之时，对首饰等物都未有如此挑剔。 今次，赵飞燕居然挑了这么久，还没挑出一件喜欢的首饰，这让曹宫也不禁疑惑。 但赵飞燕是主子，她是婢女。赵飞燕如此之想，她也不敢妄自揣度，只能由着赵飞燕就是。 赵飞燕选了很久，最后她选了一套精致无比的飞凰鎏金首饰。 赵飞燕指着这套首饰说道：“就这套。” 曹宫立刻将这套首饰从众多首饰之中捧出，然后小心翼翼的为赵飞燕上妆。 赵飞燕看着铜镜里面自己的美丽妆容，脸上也不禁浮出了一丝傲然笑意。 似乎她这次选这套首饰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傲然气质。 待到曹宫为赵飞燕妆点完毕后，赵飞燕也又在铜镜之中审视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赵飞燕才又说道：“吩咐中常侍，吾即刻便至。” 曹宫低眉称喏，然后就吩咐殿寝之外的寺人传信王莽。 已经在昭阳殿前等了近半个时辰王莽也终于等到寺人的再次回报，因此王莽心中也不由一叹，女人真麻烦。 可还未等王莽这声叹息发出多久，赵飞燕的绝美身姿就出现在了昭阳殿前。 看着赵飞燕这一身盛装和她那骄傲的气质，王莽顿时恍然，感觉这半个时辰等的也不亏。 王莽立刻拜道：“拜见婕妤。” 赵飞燕看着低头而拜的王莽，嘴角之上也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赵飞燕淡淡回道：“有劳常侍护卫吾回府省亲。” 王莽道：“婕妤请上车。” 赵飞燕在侍女的搀扶下，踩着马车之前的木梯，进到了马车之中。 王莽等了片刻时间后，赵飞燕在车内对着随驾于马车之侧的王莽道：“启程。” 王莽回道：“喏。” 接着在王莽的一声令下，赵飞燕的车驾仪仗也终于动了起来，朝着未央宫外驶去。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平平稳稳的行驶在长安城中的街道上，仅不过几刻钟的时间，赵飞燕的马车仪仗就到了宣平里中。 由此可见，宣平里到未央宫的距离是多近，怪不得这里能成为仅次于北阙甲第大汉贵族街区。 能在这里居住的人，来回到未央宫打卡上班都要比一般人方便许多，可见此里中人地位如何？ 赵临府上的大门早早就已经打开，就等着赵飞燕归来，眼看着日近三竿赵飞燕的车驾还未到，赵临心中也不禁纳闷起来，难道今天不来了？ 就在赵临疑惑赵飞燕今日还回不回来时，宣平里的街道上就出现了一队仪仗。 赵临府上的仆从看着仪仗，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赵飞燕的婕妤仪仗。 仆从立刻进府禀告，“婕妤娘娘到了。” 赵临一听，也立刻起身到府门前等候赵飞燕的到来。 赵临站在府门前也垫脚看了一眼过来的仪仗，今天的他真的算是久等了。 以往时候，赵飞燕传信说回家，几乎一清早就到了，今天却迟了这么久。 仪仗越来越近，正在等候仪仗的赵临看着仪仗之前骑士，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眼花了一般。 这位骑士怎地与他的好邻居王莽如此相似？ 就在赵临疑惑之时，王莽护卫着赵飞燕的仪仗已经到了赵临府前。 赵临看到真是王莽之时，也惊异不已，不禁快步下了台阶，看着王莽，不敢相信的问道：“将军？” 王莽翻身下马，对着赵临抱拳一拜：“赵君。” 赵临惊奇道：“还真是将军！” 王莽笑道：“赵君没有看错，正是吾。吾受天子之命护卫婕妤回府省亲，今日吾便是婕妤之护卫也。” 赵临连忙摆手道：“如何使得？如何使得？将军岂可为侍卫乎？” 王莽笑着解释道：“吾在宫中又任中常侍一职，有宿卫宫禁之责，护卫婕妤亦是本分，赵君勿要惊奇见外。” 赵临听着王莽的解释，心中的惊喜也不由升腾而起，赵飞燕能有如此排面对赵临而言，这也是一种荣耀。 赵临道：“如此，便辛苦将军。” 王莽又向赵临回了一礼，然后就走到赵飞燕马车之前，拜道：“已至赵府，请婕妤示下。” 赵飞燕在车中淡淡回道：“辛苦常侍。” 听到赵飞燕的回应之后，王莽示意一旁侍卫将下车的木梯摆在马车之旁，然后又对着车内的赵飞燕道：“请婕妤下车回府。” 赵飞燕从马车之中出来，她的倾城之颜瞬间就吸引住了在场之人的所有目光，但这些目光也不敢多看一分，很快就都低了下去。 赵飞燕站在车辕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莽，嘴角的不禁露出一丝得意笑容。 赵临见到赵飞燕从马车出来，也立刻拜道：“拜见婕妤。” 赵飞燕立刻温情回道：“拜见父亲，父亲不需多礼。” 听到赵飞燕这话之后，赵临这才收起礼仪，又对着赵飞燕露出了老父亲的关切，说道：“大姊又瘦了。” 赵飞燕回道：“女儿一向如此，父亲无须挂怀。” 王莽听着赵飞燕和赵临二人的父慈女孝的对白，脸上也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他很欣赏这一幕。 赵飞燕和赵临父慈女孝了几句之后，赵飞燕突然看着赵府一旁的挂着“王宅”门头的府邸，对着王莽问道：“此邸是常侍之家？” 王莽回道：“正是寒舍。” 赵飞燕道：“吾已平安至家，常侍也可自便回府团聚。” 王莽拜道：“多谢婕妤，今日护卫婕妤，乃是吾之职责。吾身负皇命岂敢半途谋私，以图自便。还请婕妤入府。” 赵飞燕听到王莽的回答之后，心中得意至极，然后又和赵临说着话，父女两人一同回到了府中。 王莽看着赵飞燕和赵临回府之后，也立刻下令随驾的侍卫接管了赵府的护卫工作，同时也向赵府之人询问了赵飞燕在赵府之中的居处位置。 在得到了赵飞燕在在赵府之中的居处位置之后，王莽也立刻安排仆从清扫屋舍，检查安保，一切俱都做的井井有条，很像一位合格的护卫队长。 回到赵府之内的赵飞燕和赵临二人在府中的内堂一叙天伦，两人又是一番父慈女孝的经典对白，之后赵飞燕又给赵临送上了几件孝敬礼物，赵临喜滋滋的收着赵飞燕的孝敬，心里别提有多美。 这个女儿真是养的太值了，不仅生的美丽绝伦，而且还如此的孝顺贴心。比起赵临的其他子女而言，赵飞燕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 赵临收着赵飞燕的礼物，他忍不住又将话题转移到了王莽身上。 “大姊，王将军怎地会为你的护卫？” 赵飞燕微微笑道：“这是陛下体恤女儿，故才安排了王常侍为女儿省亲护卫。但父亲切不可因此而轻视于他。此人经纶满腹，胸怀若谷，来日必可位极人臣。父亲既然与他为邻，自当要好好与之结交。如此我赵家将来才更有前途。” 赵临听到赵飞燕的话后，立刻回道：“女儿放心，为父与王将军互为邻里，自当亲近，绝不轻慢。平日间我二人在府前相逢，也俱都礼仪周到，互问有无。绝非一般之交也。” 赵飞燕听罢，心中稍安，她很担心自己的父亲见识浅薄，以为王莽做了一次自己的护卫，就可以对其颐指气使，若真是如此那赵家的将来就完了。 赵飞燕安心回道：“如此甚好。” 接着赵飞燕又道：“父亲，女儿有些疲惫，就不陪父亲叙话，先回寝休息，待到晡时，女儿再来陪父亲用膳。” 赵临听到赵飞燕如此之言，也立刻关心回道：“大姊好好休息，待到晡时为父差人唤你。” 赵飞燕起身盈盈一礼，然后就拜别了赵临，回到了后宅之后。 赵飞燕刚刚到了后宅就看到王莽正在安排下人收拾庭院，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容，显然赵飞燕很喜欢看王莽为她忙碌。 王莽看到一旁的仆人提醒，转瞬警觉，立刻回身对着正在向他走来的赵飞燕拜道：“拜见婕妤。” 赵飞燕看到王莽突然转身，心中的惊喜顿时少了几分，连带着刚刚还美丽的心情也有些不爽了。 赵飞燕看着王莽及周边的仆从侍卫说道：“都停下，吾要休憩，尔等不得清扰。除王常侍可在此院护卫，其余之人尽皆退下。” 庭院之内仆从听到赵飞燕的声音后，都乖乖低头道：“喏。” 然后俱都低头垂手离开了庭院。 但是这时王莽又发言了， 王莽道：“不可，婕妤身体贵重，安全事大，吾一人恐不能护卫婕妤周全。故请婕妤收回成命安排多人值卫，如此才能确保婕妤之安。” 赵飞燕一听王莽这话，气的银牙直咬，她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赵飞燕生硬哼道：“此处乃吾本家，该如何安排，吾自由定论。常侍做好本份即可。” 王莽听着赵飞燕这突如其来的气话，也是一阵茫然，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呢？女人的脾气都这样吗？阴晴不定的。 王莽退而求其次道：“婕妤既然有此言，吾自当遵命。然吾职责所在不能松懈，还望婕妤见谅。” 接着王莽就安排了数位护卫在赵飞燕庭院之外守护，他在内院。 看到王莽如此安排之后，赵飞燕这次稍微气顺。 赵飞燕又对着众人道：“吾休憩之时，性情喜静。若有谁敢在庭院内外发出声响，清扰吾之好梦，必杖责之。” 众人听到赵飞燕如此严令，俱都听话回道：“喏。” 接着众人俱都退出庭院之中，只留下王莽一人还在院中。 见到众人离开之后，赵飞燕得意的看着王莽，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一样，就差开屏了。 王莽看着赵飞燕如此神情，最后也对着赵飞燕拜道：“喏。” 赵飞燕看到王莽如此听话，心情顿时又是大好。“辛苦常侍，吾休息去了。” 王莽听着赵飞燕此言，不禁眉毛一挑，她这是什么意思？ 第97章 婕妤请自重 赵飞燕轻步慢调的走开，王莽一时之间却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这是什么意思？ 王莽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真的是那个意思？ 王莽脸上顿时露出笑容，但随即又立刻将脑海之中的邪恶之念驱离。 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太危险了，这可是赵临府上，不是自己的郊外庄园。 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纰漏，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王莽清醒的摇摇头，然后一脸正直严肃的尽忠职守的守卫在赵飞燕的庭院之中。 赵飞燕走进房屋寝室之后，静静站住身形，屏气凝神静听外面动静。 此刻的她心中也是紧张，似乎好像也很担心外面会有什么声响，但在仔细听过之后，发现并无动静之时，赵飞燕的心情不由气恼。 “哼，无胆之徒！” 赵飞燕暗气一声，然后似是故意一般，水袖一甩，负气而动。 但随着这一袖甩出，她旁边案几上的茶具被牵连到了，顿时就随着一阵袖风被抽到了地上，发出了一阵声响。 站在外面的王莽，听到动静立刻近前问道：“婕妤？发生何事？” 赵飞燕气道：“无事，莫要烦吾。” 王莽尴尬的摸摸鼻子，然后准备退开。 站在屋内的赵飞燕看着跟她作对的茶具，心中更是气恼。连这小小茶具都敢这么挑衅于她，真是过分！ 气恼的赵飞燕忍不住想要再踢一脚那只跌落在地上的木质漆器茶具，以泄心头之愤。 但当她刚刚准备踢出之时，她看着这盏空空如也的茶具，顿时又心生一计，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得意之笑。 赵飞燕轻轻弯腰俯身将这盏茶具拾了起来，她看着这只精致的漆器茶具，心中的思绪在这一刻不由左右拉扯。 最后，赵飞燕心中的某种思绪在这种拉扯之中，占到了上峰。 赵飞燕眼中的笑意不觉更浓几分，赵飞燕款款起身，然后又回步走到自己的寝阁窗前，推开一角，看着正在院中忠心执勤的王莽吩咐道：“吾渴了。” 王莽听到声音从身后头顶传出，他回头抬望一眼，看到赵飞燕站在窗前看他。 王莽回拜道：“婕妤稍候，吾即刻吩咐仆人煮茶。” 赵飞燕看着王莽，又说道：“煮好茶后，立刻送上。” 说完啪了一声就将阁窗关上。 王莽见此状况不由微微摇头一笑，然后立刻就到庭院之前，对着守卫在庭院前的侍卫仆从说道：“婕妤口渴，立刻准备茶汤。” 仆从听到王莽的吩咐之后，赶紧就去准备茶汤了。 此刻坐在院中阁楼塌上的赵飞燕，在使唤了王莽之后，心中无比得意。好像她这次回家省亲为了就是体验使唤王莽的快乐。 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她已经得逞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赵飞燕脸上的笑意就没有再消失过一分。 茶汤准备的很快，在王莽刚刚吩咐大约仅有一盏茶的时间，一壶茶汤就已经端了过来。 王莽检查了一下茶汤情况，然后环顾一圈，指着一位老实本分的丫鬟说道：“汝去为婕妤奉茶。” 丫鬟呐呐称喏，然后端着茶汤就到了庭院之中，按照王莽的吩咐去给赵飞燕奉茶。 王莽走在丫鬟前面，到了阁楼之前，轻轻叩门，然后说道：“婕妤，茶已备好。” 赵飞燕慵懒的声音回道：“端上吧。” 王莽推开阁门，对着丫鬟说道：“去奉茶。” 丫鬟小心翼翼的进到阁楼之中，然后循梯而上，直至赵飞燕寝室。 赵飞燕听着楼梯处传来的声音，脸上的笑意更浓几分，就在她以为是王莽亲自奉茶之时。 一位老实巴交的丫鬟端着茶汤出现了，赵飞燕脸上顿时一黑。 丫鬟一直低头看路，也不曾看到赵飞燕的表情变化，在她登上赵飞燕寝室之后，立刻屈膝拜道：“奴婢奉茶。” 赵飞燕面无表情的说道：“端下去，吾要的是凉茶。毛手毛脚的以后不许再踏入吾院中一步。” 丫鬟吓了脸色惨白，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赵飞燕，连连叩首认错。 赵飞燕厌恶的看了一眼，厉声道：“还不下去！” 丫鬟赶紧端着茶汤离开赵飞燕阁楼，在下面等着王莽见到丫鬟这快就出来，正准备问询婕妤用茶情况之时，丫鬟猛然向王莽一跪请罪道：“奴婢该死，冲撞了婕妤，请将军恕罪。” 王莽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王莽立刻温声道：“起来回话，慢慢讲，不要害怕。” 丫鬟依然紧张跪地低首回道：“婕妤所需是凉茶，奴婢刚刚入婕妤寝室不小心冲撞了婕妤，婕妤处罚奴婢不许再踏入庭院一步。” 王莽一听这话，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是要凉茶嘛。但这个丫鬟的下半句确实有点严重了，赵飞燕既然都对这个丫鬟说出了不许踏入庭院一步的处罚，那么这个丫鬟以后肯定也无法再在赵府立足了。 这对这个可怜的丫鬟而言才是最严重的处罚，身为奴婢，一旦被主人抛弃，这在古代社会而言不吝是被大厂开除。 奴婢这个工作听着虽然没啥人权，但是在古代若是能够找到一份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工作，这不吝于就是一份后世之人人人争夺的大厂offer。 有了这份工作，即便是为奴为婢，也不会像那些可怜无辜的贫苦之人那般朝不保夕，食无所依。 而且，还能吃饱穿暖，有屋有床。而这种条件对于很多贫苦之人而言，那就是成功！ 所以，赵飞燕对这个丫鬟的惩罚简直就是惊天霹雳，砸人饭碗。 王莽叹息一声道：“汝先下去，明日之后，若汝真不能再在赵府，可到吾府之上为婢。” 丫鬟一听王莽这话顿时喜极而泣，连忙叩拜，感谢王莽的大恩大德。 等到这个丫鬟拜完之后，王莽又说道：“快去按照婕妤要求再备一份凉茶过来。” 丫鬟连忙起身称喏，就去准备新茶了。 过了一会儿之后，因为有了这个丫鬟的前车之鉴，赵府的仆从们皆都不敢主动奉茶，唯恐自己哪里出错触怒了赵飞燕。 王莽见此状况，也忍不住叹息道：“将茶汤给吾，吾去为婕妤奉茶。尔等守好庭院，勿要再使他人惊扰婕妤清净。” 众人拜道：“喏。” 王莽最后不得不主动端着茶汤到了赵飞燕的阁楼之前。 王莽先恭敬敲门，“婕妤，茶已备好，请示下。” “端上。” 听着赵飞燕这冷然的声音，王莽就知道这位祖奶奶肯定是要发脾气的。 但现在王莽又没法继续躲开，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到赵飞燕的阁楼之中，然后顺着楼梯走了上去。 在进阁楼二层之前，王莽停住脚步，又道：“婕妤，茶汤安放何处？” 赵飞燕哼了一声，“尔怎地如此胆怯不敢见吾？” 王莽回道：“婕妤是天子贵人，吾一外臣，不便与婕妤同处一室。” 赵飞燕呵了一声，“汝之此言，汝可自信？” 王莽没想到赵飞燕这么难缠，这里可是赵临府上，不是郊外庄园的无人后山。 真要出点什么问题，那就真的会gg的，不是闹着玩的。 王莽惘若无闻，继续道：“吾乃是谨守本分之人。” 这句话，顿时让赵飞燕笑了。 赵飞燕呵呵笑道：“以你当日在郊外后山所为，鬼都不信。” 王莽厚着脸皮道：“郊外后山之事乃是曹孟德所为，与我王巨君何干？” 赵飞燕真是没想到王莽竟然是这等小人，自己做过的事情，现在提起裤子就不认账了。 而且，还把锅甩给了子虚乌有的曹孟德，真是气煞人也！ 赵飞燕不再和王莽这般扯皮，赵飞燕直接摊牌道：“汝进不进来，不进来吾可喊了。” 既然王莽都不讲武德了，赵飞燕自然也豁出去了。 听到赵飞燕此言之后，王莽顿时头皮炸裂，真是造孽啊！ 最后，王莽无奈屈服于赵飞燕的淫威之下，还是端着茶汤进了赵飞燕的寝室之中。 赵飞燕的寝室布置的很温馨，女子所用的装饰之物这里几乎全有。 鉴于这也是王莽首次见到年轻女子闺房，王莽忍不住打量了两眼。 可就是这两眼也都被赵飞燕尽收眼底。 赵飞燕得意的看着王莽，然后问道：“吾与班殊孰美？” 王莽愣住了，这算是什么问题？ 这问题能回答吗？ 王莽一身正气道：“婕妤请自重。” 赵飞燕看着王莽这样反应也不气恼，她继续摆弄着自己娇柔美丽的动作，继续问道：“班殊可有吾美？” 王莽此刻无比后悔，他真后悔自己干嘛要亲自上来送这壶茶汤了，这不是将自己羊入虎口了吗？ 王莽无奈回道：“婕妤之美天人难比。” 赵飞燕得意一笑，依然继续追问，“那班殊呢？” 听到赵飞燕如此得寸进尺，王莽顿时生气道：“够了！婕妤不该问。” 赵飞燕看到王莽生意，她的态度顿时也软化了下来，丝毫不复刚刚的得意和强势。 赵飞燕撒娇道：“妾不过就是问一问嘛。郎君莫要生气。” 王莽听到赵飞燕这声“妾”和“郎君”之后，激动的心情一个激灵就出来了。 这真是个要命的妖精呀！ 咱们俩的关系有这么亲密吗? 能这么称呼吗？ 王莽真是要被赵飞燕给玩死了。 王莽努力的坚定意志，然后说道：“婕妤莫要这般。这很危险！” 赵飞燕噗嗤一笑，“危险？妾最喜欢就是危险。越危险越喜欢。” 王莽真的要被赵飞燕打败了，这小妖精的步步紧逼，实在是太过分了。 王莽不由求饶道：“婕妤，不如这样。吾替曹孟德赔罪，请婕妤高抬贵手放吾一马。” 赵飞燕看着王莽这样，她心中更是开心，继续笑道：“不，郎君在此就是曹孟德，非王巨君也。” 赵飞燕真是妖娆至极，她这是在玩火！ 真当王莽是柳下惠了不成？ 三番两次出言刺激，后果很严重的！ 王莽沉声回道：“婕妤，若吾在此真是曹孟德，汝便危矣。” 赵飞燕继续挑衅道：“如何危险？” 王莽放下手中的茶盘， 径直的盯着赵飞燕那张倾世之颜，说道：“婕妤后悔还来得及。” 赵飞燕也盯着王莽的眼睛，倔强的回道：“妾不后悔。” 王莽真是要被赵飞燕给点出火了。 这样的封闭空间，这样的两人距离，这样的挑衅对白，不出点过格的事情，很真对不起这血气方刚的年纪！ 王莽大步一夸，伸出自己有力的臂膀，猛地将赵飞燕一下扯进怀中，看着赵飞燕那双还带着惊颤之色的眼睛，王莽说道：“你怕了。” 赵飞燕听到王莽这话后，立刻调整气息，继续盯着王莽的眼睛，坚定的回道：“妾不怕！” 王莽看着赵飞燕渐渐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赵飞燕是真不怕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她可是刘骜的女人，是天子的女人，在将来也是要做母仪天下的女人，她岂敢这样放浪？ 王莽继续说道：“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赵飞燕这真是在玩火，而且还玩的非常过分，处处都能煽到王莽心头欲火。 如此妖娆的眼神，加上如此倾世之容颜，再加如此大胆之挑逗，就算是圣人来了也把持不住！ 更何况王莽还是一介肉体凡胎，他哪里能顶得住赵飞燕如此挑逗？ 这时候王莽又一次丧失了理智，他不再去管赵飞燕的身份到底如何。 此时此刻的他只想让赵飞燕知道招惹自己的下场到底如何！ 第98章 曹孟德的茶汤 王莽长舒一口气息，脑袋渐渐恢复清明。 赵飞燕抬头看着王莽满足的神情，她得意无比。感觉好像是打赢了一场了不起的胜仗。 赵飞燕微微起身，轻轻的擦拭着还残留着口水的唇边。 王莽见状，莞尔一笑，关心道：“婕妤还渴么？” 赵飞燕哼了一声，似是生气道：“尔就会这般欺吾。” 王莽笑道：“婕妤此言差矣。吾这般亦是为了婕妤。若吾不以此法变通，婕妤之后还有何颜面再见天子？” 赵飞燕瞪了王莽一眼道：“狡辩。” 见赵飞燕这般模样，王莽又叹息一声道：“婕妤此言甚伤吾心。吾为婕妤所冒之险，何其之大？婕妤不仅不能体谅于吾，还如此言语，真伤吾心也。” 赵飞燕见到王莽这般叹息，她好像也感觉自己错了一样，连忙辩解道：“妾非此意。” 王莽嘴角微微一笑，掐了掐赵飞燕的倾世之颜的娇美脸蛋，说道：“吾知之。以后不许用牙齿。” 赵飞燕脸色顿时羞红，最后低声回道：“妾会努力。” 王莽听到这话，差点又热血上头，但王莽很清醒自己的现在的处境，他不能再在赵飞燕的阁楼寝室之中待着了。 否则夜长梦多，难保不会出现纰漏。 王莽微微后退一步，然后对着赵飞燕拜道：“婕妤既已饮下茶汤，吾不便再扰婕妤休息。吾告辞。” 赵飞燕看着退后一步的王莽，心中不禁又气，但赵飞燕也是脑袋清醒之人，也知道不能留王莽太久。 于是乎，赵飞燕也收起情绪，一脸淡泊道：“常侍请便，待吾口渴之时，劳烦常侍再送茶汤。” 王莽赶紧告辞，落荒而逃。 赵飞燕看着王莽的这般神态，脸上不禁又露出得意笑容。 赵飞燕站在原地，伸出玉指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嘴唇，最后又试了试自己牙齿的力度，自言自语道：“吾齿力柔弱至极，他怎地还这般说吾？” 赵飞燕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眼中又发出一缕精光，志在必得道：“下次，吾必让汝无感齿力！” 说完这话之后，赵飞燕的脸刷了一下就娇红起来，就像是一朵美丽的晚霞，可惜，此时此刻竟无人能欣赏如此之美景。 王莽从赵飞燕的阁楼逃出之后，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便就收拾好了神情动作，继续若无其事，一脸正气，尽忠职守的守护着赵飞燕庭院之内的宁静。 时间悄然流逝，很快就到了用膳的晡时。 赵临安排仆人来通知用膳，此刻早在庭院无聊至极的王莽，也终于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意。 “将军，老爷已为婕妤娘娘备好膳食，还请将军代为转禀。” 仆从到了赵飞燕的庭院之前，对着王莽如此拜道。 王莽回道：“还请回复赵君，吾即刻通禀婕妤。请赵君稍待。” 仆从回拜称喏，而后退下禀告赵临。 王莽转身又到赵飞燕阁楼之前，轻轻叩门，“婕妤，赵君已备好膳食，请婕妤用膳。” 正在阁楼榻上休憩的赵飞燕听到下面王莽的声音之后，好梦瞬逝，眉头不由紧皱，似有几分起床之气。 站在门前的王莽没听到赵飞燕的回应，又叩门几声，“婕妤？” 赵飞燕不得清静，再也无法入眠，气道：“汝上来。” 王莽一愣，这时候能上去吗？ 这么多人等着呢。 王莽站在门口，声音继续喊道：“婕妤，赵君已在等候。” 赵飞燕不胜其扰，从榻上坐起，最后回道：“汝去准备一盆清水，吾要梳洗。” 王莽听完此言，也只能一声叹息，然后命令庭院之外的仆从等准备一盆洗漱之用的清水，而后又亲自端着清水到了赵飞燕的阁楼之上。 此刻已经坐起的赵飞燕，脸上的起床气还未消散，她看着端着清水的王莽，质问道：“水温如何？” 王莽看赵飞燕这样子，又听她这口气，就知道她这是起床气未消，现在想要找茬。 王莽微笑回道：“水温舒适，婕妤请用。” 赵飞燕看着王莽的笑脸，银牙直咬，此刻恨不得想上去踩上两脚。 但最终赵飞燕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并慢慢的控制好情绪，将身上的起床气消散掉。 赵飞燕慵懒起身，笑意如丝的看着王莽，说道：“吾又渴了。” 王莽顿时心惊肉跳，现在渴的可不是时候，现在都等着你用膳呢，你能在这里口渴吗？ 同时，王莽也对赵飞燕有了新的认识，这女人的情绪翻脸实在是太快了，刚刚还一身的起床气，恨不得将扰她好梦之人狠狠收拾一番，这会竟然陡然变脸，又说渴了。 王莽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惊颤。 王莽回道：“婕妤口渴，可先洗漱而后至膳堂以膳食消解。” 赵飞燕很不满王莽的回答，她盯着王莽腰间的剑柄说道：“妾想要的不是普通茶汤。” 王莽义正言辞道：“婕妤之用必非普通也。赵君所备之膳食亦都是精致之选，不输未央。” 赵飞燕哼了一声，“王巨君你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莽听到赵飞燕这般言辞，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婕妤真若想要特别之茶，可寻曹孟德。” 赵飞燕不屑道：“既如此，汝现在便去寻曹孟德来。” 王莽真的要被赵飞燕给打败了，王莽求饶道：“时间不足，婕妤莫要在这般时候寻曹孟德来。逮至膳后如何？” 赵飞燕想了一下，曹孟德的茶汤时间确实需要良久才可，于是也从善如流的叹息一声，“如此便等膳后，汝可莫要诓骗于吾。” 王莽顿时回道：“婕妤放心，吾与曹孟德相交莫逆。待婕妤膳后，必寻曹孟德亲来侍奉茶汤！” 赵飞燕听到王莽的答复之后，心情顿时舒畅之至。 赵飞燕道：“将清水放下，汝退下等候。” 王莽连忙放下水盆，赶紧就跑。 看着王莽又一次落荒而逃，赵飞燕眼中的狡黠之色更甚，她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王莽的把柄。 赵飞燕坐在妆台之前，看着自己的盛世美颜，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笑容。她轻轻的梳洗着颈边秀发，认真的补好妆容。 待到铜镜之中的自己已经恢复到了最完美状态之后，赵飞燕这才满意起身，从阁楼之下来。 站在庭院之中的王莽见到赵飞燕从阁楼之中出来，立刻拜道：“婕妤。” 赵飞燕清冷圣洁的眼神轻轻看了王莽一声，淡淡道：“有劳常侍带路。” 王莽眉毛一挑，看一眼圣洁如仙的赵飞燕，心中不禁叹道：“赵飞燕真乃妖女也，可仙可妖！” 王莽立刻回道：“喏。” 然后，在王莽及一众扈从侍卫的带领下，赵飞燕到了赵府之中的膳堂之中。 赵临此刻已在此处等候多时，见到赵飞燕而至，赵临起身迎接，“婕妤请用膳。” 赵飞燕看到赵临亲至，盈盈一拜，脸上顿时微笑回道：“多谢父亲，还请父亲上座。” 赵临感受着女儿对自己的尊重，脸上的荣光更胜，他又对着王莽拜道：“将军也请入席。” 王莽回礼道：“多谢赵君，今日吾肩负护卫婕妤重任，不便与赵君同席饮宴。还请赵君快快入席与婕妤畅享天伦。” 赵临感叹一声，“将军真乃是谦逊守节之贤人也，吾钦佩之至。” 王莽微笑回道：“赵君谬赞。” 说罢，王莽便又好言请求赵临入席，而后自己则带领侍从等人守于膳堂之外，等着赵飞燕和赵临用膳结束。 赵飞燕和赵临在膳堂之中其乐融融的用膳膳食，期间父女二人也聊着各自的有趣乐事，显得无比温馨。 守卫在膳堂之外的王莽听到里面的声音之后，心中也不禁感慨，原来赵飞燕也是一位渴望家庭幸福的小女人。 可惜她的命运注定不会让她这般幸福下去，刘骜虽然不怎么给力，但其身份还是皇帝。 作为皇帝的女人，想要为未央宫中出人头地，白莲花是万万不可能的。 只是现在王莽不知道的是赵飞燕会在何时黑化。 待到她黑化之后，也不知她会不会报复自己。 想到这些王莽的心情真是无比惆怅，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呢？ 赵飞燕再美又如何？ 到头来不还是红粉骷髅？ 现在的王莽很理智，想啥问题都是好像非常的理性。完全忘了自己被赵飞燕的美颜迷惑之后的冲动。 由此可见，贤者模式也真的只能存在于事发之后。 事发之中，面对如此佳人引诱，圣人来了都不敢说自己面不改色的。 王莽继续的尽责着自己的职守，宛若一贤德正直忠义之士。 就在王莽还在思绪飘远的思考着自己的理性之时，赵飞燕和赵临也终于用完了膳食。 赵飞燕和赵临再话拜别。 而后在赵飞燕走出膳堂之后，又对王莽清冷说道：“为吾备茶。” 王莽听到赵飞燕还惦记着茶汤的事情，只能回拜：“喏。” 守卫着赵飞燕回到自己的庭院之后，王莽一声叹息，真是造孽啊！ 王莽吩咐仆从说道：“尔等速去准备茶汤。” 趁着这个空隙，忙碌了一天时间的王莽也终于得到一丝空闲。 这一天下来除了一早吃了点简单的早膳之外，到现在自己还未再用第二次膳食。 于是乎，王莽也就凑着这个时间去了赵府的膳堂之内，命人备膳，自己也要饱餐一顿，否则片刻之后，自己哪还有体力为赵飞燕侍奉茶汤？ 王莽让赵府厨工为自己准备了一份韭汤及一张面饼。 韭菜是汉代之人本就常食的“五菜”之一，对于王莽这样的要求，也不会有人联想其他。 而面饼则更简单，因为刘骜的以身作则，再加上孝文皇帝的光环照耀，如今小麦之食，已经成为了长安显贵之家的盘中之餐。 所以，王莽的这俩样膳食要求，对赵府厨工而言，亦是再正常不过的膳食需要。 王莽在点了这两份膳食之后，很快赵府厨工就将此两膳为王莽备上。 王莽品尝了一口韭汤之后，又咬了一口面饼，神情满足至极。 终于又吃到可以使人有饱腹之欲的膳食了。 韭汤的味道虽然一般，但有了面饼佐食，其感觉还是好上不少。 王莽慢条细理的品着韭菜羹汤，吃着赵府厨工精心所制的面饼，在一刻钟后，王莽也终于优雅的用完了膳食。 用了膳之后王莽，精神奕奕，满血复活。不再复一日的守卫劳累之感。 王莽回到赵飞燕庭院，问道：“婕妤茶汤准备如何？” 守卫在庭院之前的仆从回道：“回禀将军，茶汤已备完毕。” 王莽轻轻点头， 吩咐道：“呈上来。” 仆从称喏。立刻就去将已经备好的茶汤端了过来。 王莽伸手试了一下茶壶外的温度，感觉微微烫手，然后说道：“尔等辛苦。俱赏。” 王莽好不吝啬的奖励了这些为赵飞燕准备茶汤的仆从们，同时也奖励在庭院之外忠心职守的护卫等人。 接着王莽便亲自端着茶汤去了赵飞燕的阁楼之中。 王莽轻车熟路的进到阁楼里面，循着木梯直至二楼赵飞燕的闺房寝室。 “婕妤，茶汤以备完毕。” 王莽先声说道，赵飞燕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略带不满的语气质问道：“怎地如此之久？” 王莽叹息一声回道：“婕妤所需茶汤特殊，需要慢慢熬制，故此才耽误时间。” 赵飞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道：“奉茶者何人？” 王莽回道：“曹操曹孟德。” 赵飞燕的脸上的笑意瞬间荡漾，声音略带几分激动颤意，“呈上来。” 王莽端着茶汤从木梯之处走进赵飞燕的闺阁寝室之中。 赵飞燕面若桃花，双眼含春的看着王莽，轻轻问道：“此茶如何饮用？” 王莽将手中茶汤放置一旁，看着已经动情的赵飞燕，声音低沉回道：“以口饮之，以舌品之。轻柔之间，自见真意。” 赵飞燕瞬间就被王莽所说的品茶之道深深折服了。 赵飞燕目光热切的看着王莽，梦呓般回道：“妾渴了。” 第99章 大汉奇观 “婕妤，进步神速。” 王莽惊喜的夸奖着赵飞燕的悟性技巧。 赵飞燕白了王莽一眼，“冤家。” 王莽笑道：“婕妤慎言，吾可不敢做婕妤冤家。吾便不扰婕妤休息。” 赵飞燕看着王莽这般动作，也知道留不住王莽继续在这阁楼之中私语。 但是赵飞燕还是忍不住哼了王莽一声，“下次吾必不饶你。” 王莽顿时头大，人家班殊多好一姑娘。 人家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秀外慧中，美丽大方，气质出众，论起姿色也不输赵飞燕半分。 怎地到了赵飞燕眼中就成了抢食之人？ 这让王莽心中有些不喜，班殊那是王莽将来将要明媒正娶的王家大妇，是要以端庄优雅之气质清正王莽后宅之人。 岂能与赵飞燕这般比较？ 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人。 王莽看着赵飞燕的眼睛，语气淡然的回道：“婕妤莫要与班殊相比。她与婕妤不同，婕妤好茶，而她不好。所以，婕妤之茶只属于婕妤一人。” 赵飞燕听着王莽的话，她也听出了王莽划的底线，也听到了王莽对她的承诺。 赵飞燕心中滋味复杂，她知道自己确实不该与班殊相争。 但在她听到王莽对她的最后话语时，赵飞燕也回道：“如此甚好，妾多谢郎君怜惜。” 王莽看着这么乖巧的赵飞燕，也心软了几分，伸出手来轻轻的刮了一下赵飞燕美丽的琼鼻，“妆都花了，天色也不早了。婕妤早早卸妆休息，明日一早吾护卫婕妤回宫。” 赵飞燕轻轻嗯了一声，很是乖巧。 最后在王莽要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又对王莽问道：“妾美吗？” 王莽认真回道：“天人之姿，世间无有能比者。” 听到王莽的这声赞叹之后，赵飞燕心情顿时美丽，好像在这一瞬之间，她突然明白了王莽为何会对她有那般爱好。 也就在这一刻，赵飞燕也终于体验到了自己在王莽心中的独一无二。 赵飞燕看着王莽离开的背影，她的眼中全是遮不住的小星星，最后，赵飞燕又忍不住轻轻的伸出自己俏皮的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然后又揉了揉泛酸的腮帮子，啐了一声道：“真是冤家，每次都需如此之久。吾真羡慕班殊。” 最后赵飞燕还是幽幽的表达了自己对班殊的羡慕之情。 一夜的时间过的很快，第二日一早之时，王莽就早早的醒来到了赵飞燕庭院之中请示赵飞燕何时回宫。 赵飞燕也是早早的醒来，在梳妆丫鬟的伺候之后，完成了今日的妆容点缀。 所以，就在王莽请示她何时回宫之后，赵飞燕也就立刻给出了反应。 赵飞燕差着身边的梳妆丫鬟回道：“待与父亲用膳之后，便可启程回宫。” 梳妆丫鬟听到赵飞燕的命令之后，不敢怠慢立刻就去向王莽转禀婕妤意思。 王莽听到梳妆丫鬟的回应之后，也舒了口气，他就担心赵飞燕又出什么幺蛾子，今天王莽可是约了班殊要干正事的。 万幸，赵飞燕还是很懂规矩，很有时间观念，这让王莽安心不少。 王莽对着梳妆丫鬟说道：“还请回禀婕妤，吾这便通知赵君准备膳食。” 言罢，王莽就吩咐庭院之外的仆从，让他们去告知赵临准备膳食。 就在王莽刚刚吩咐完听完之外的服从，传话的梳妆丫鬟又说道：“将军，婕妤还有示下。” 王莽问道：“婕妤还有何事？” 梳妆丫鬟说道：“婕妤口渴，请将军准备茶汤。” 王莽神情一变，心中暗道：“上瘾了不成？” 但王莽还是面色正常对着梳妆丫鬟回道：“请转告婕妤，吾即刻准备茶汤侍奉。” 梳妆丫鬟听到王莽的回答之后，立刻就回到阁楼之中，向赵飞燕禀告了王莽的意思。 赵飞燕淡漠的看着这位梳妆丫鬟，说道：“退下。” 梳妆丫鬟听着赵飞燕如此淡漠的声音，心情紧张之至，立刻拜道：“喏。” 接着这位梳妆丫鬟就小心翼翼的退出了赵飞燕的闺阁，到了下面的庭院之中，王莽看着这位梳妆丫鬟，温和说道：“辛苦尔为吾传话婕妤，尔可去院外领赏。” 梳妆丫鬟听到王莽如此温和的声音，又听到王莽对她的赏赐，赶紧又对王莽拜道：“多谢将军。” 王莽笑着回道：“快快去吧。” 打发走了梳妆丫鬟之后，王莽就等着院外的仆从送来茶汤。 很快，一壶早就备好的茶汤就送了过来，王莽照例用手试了一眼茶汤外壶的温度，然后又对着送茶仆从及护卫说道：“辛苦诸位站好最后一班岗，待到今日圆满完成护卫婕妤之命后，尔等俱都有赏。” 庭院外的仆从和护卫听到王莽的话后，都激动拜道：“多谢将军，我等定不负将军之命。” 王莽对着众人露出鼓励一笑，然后就亲自端着茶壶进到了庭院之中，为赵飞燕奉茶。 等了许久之后，赵飞燕也终于等到王莽的到来。 赵飞燕不满的看着王莽，“怎地如此之慢？吾都要渴死了。” 王莽笑道：“婕妤莫急，吾已将茶汤奉上。” 赵飞燕看着王莽端着的茶汤，眼中泛起光彩，心急道：“斟茶。” 王莽将茶汤放置一旁，走到赵飞燕前，一把拉起赵飞燕，看着赵飞燕已经布满迷雾的双眼说道：“婕妤慢慢品尝，此茶必能余香喉舌之间。” 赵飞燕忘情的嗯了一声。 然后就乖巧的低下了身子，认真的去品味王莽今日所奉之新茶。 许久之后，王莽露出满意之色，看着已经品完茶汤的赵飞燕，说道：“擦擦嘴，婕妤每次都将茶汤溢出，这不好。” 赵飞燕轻轻的伸出舌头舔着残留在嘴边的茶汤，腻声道：“都怪郎君斟茶过猛，妾不及反应。” 听着赵飞燕这腻歪歪的声音，王莽忍不住一个颤栗，催促道：“赵君膳食也快备好，婕妤还是早些移步用膳。茶汤虽好，但非主食，要适可而止。” 赵飞燕回道：“妾就喜欢茶汤。” 王莽真是要被赵飞燕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打败了，幸好她是刘骜的妃子，不然就以她如此索求无度的性格，真的会把人吸干的。 王莽也不与赵飞燕继续争论茶汤之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伺候好这位磨人的小妖精，让她吃完早膳，早点回宫。 如此一来，王莽这才算是解放。 看着赵飞燕收拾好妆容之后，王莽又催促了一下，然后王莽在赵飞燕的一个白眼之后，两人就一前一后出了阁楼。 王莽端着茶壶跟在赵飞燕的后面，在离开庭院之时，王莽又将茶壶递给了一旁等候着的仆人。 最后又护卫着赵飞燕去了赵临处用膳。 待到赵飞燕和赵临用膳完毕，父女二人站在府门之前，依依不舍的话别。王莽就这样静静地等候着，静静看着。 最后，赵飞燕还是拜别了赵临，上了回宫的马车。 赵临看着辛苦了两天的王莽，拜道：“辛苦将军。” 王莽连忙回拜：“赵君勿要多礼，此乃吾职责所在也。” 王莽和赵临拜别，拜别之后，王莽便直接命令车驾启程，浩浩荡荡的婕妤仪仗从宣平里中出发。 在经过了几刻钟的时间后，王莽也终于护卫赵飞燕回到了未央宫中的昭阳殿前。 赵飞燕仪态尊贵的从马车之上下来，看着已经阔别两日的昭阳殿，然后转身对着王莽轻轻一拜：“多谢常侍。” 王莽立刻回拜：“职责所在，婕妤勿需多礼。” 赵飞燕转身离开，在昭阳殿宫女曹宫的服侍下，姿态优雅的回到了昭阳殿中继续去做那位刘骜爱至骨髓的赵婕妤。 王莽看到赵飞燕回到昭阳殿后，也舒了口气，然后转身对着一众护卫及仪仗人员说道：“吾多谢诸位臂力相助，完成守护婕妤之重任。” 说罢之后，王莽便从袖袋之中取出一块麟趾金赏给了带头之人，让其分予众人。 护卫们和仪仗人员看到王莽真的兑现了赏赐诺言之后，俱都激动不已，对着王莽拜道：“多谢将军。” 王莽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去刘骜所在的宣室殿复命。 刘骜见到王莽回来复命，心情也是大好，刘骜对着王莽感谢道：“此次赵婕妤省亲，辛苦汝矣。” 王莽拜道：“陛下皇命所托，此即为臣之本分，不敢言辛苦。” 刘骜就喜欢王莽的踏实态度，做事认真有节，可以放心托付。 不过即便遮掩，刘骜还是要多嘴跟王莽解释两句：“赵家家地一般，朕虽宠之，然亦不能过抬。只能辛苦汝为赵婕妤护卫，以显赵家。还望汝莫要多想其他。” 王莽回道：“陛下之命即为天命，臣尊天命而行，岂敢心有他念？赵婕妤为陛下所宠，乃显贵者也。臣能护卫婕妤，亦为臣之幸事也。” 刘骜真是喜欢死王莽的谦逊态度了，若是朝中大臣都能像王莽这样谨守为臣本分，尊上从事，天下之事何有不成也？ 刘骜心情大好，又跟着王莽聊起了太宗梦赐神农书的功绩。 王莽听着这话，也很懂事，似乎没有露出此功与他有关的任何表情。 始终都在歌颂着太宗显灵和刘骜的天命所归。 刘骜王莽如此态度，心中更是大定。 这些日子刘骜比以往勤政不少，同时也收获了不少关于朝野上下及长安百姓等歌颂他受太宗梦赐神农书的事迹。 所以，刘骜也很担心这个时候王莽会忍不住抢这份功劳。 但今天王莽的回答和表现让刘骜真切的明白了王莽的赤忱之忠。所以，刘骜也忍不住想要嘉奖王莽一番。 刘骜道：“朕闻汝与班氏之女已过聘礼，朕为汝之兄长，亦不能无所表示。昆明池处正好有一菡萏别院，此院便为朕之贺礼，赠与汝和班氏之女。” 王莽听到刘骜如此大手笔的赏赐，立刻回拜道：“多谢陛下赏赐。” 看着王莽收下了昆明池的菡萏别院，刘骜的心情也是大好。 昆明池兴于汉武帝时，汉武帝元狩三年心血来潮，命凿昆明池以备水师。 当时的汉武帝仗着文景之治后的雄厚家地，雄心万丈。 一边组织着军队命令着卫青，霍去病，李广等人北击匈奴，彰显大汉天威。 一边又想着训练一支实力强劲的无敌水师，击溃尚不服从大汉之命的闽越、南越诸地。 因此，昆明池也就应运而生。 汉武帝在灵沼的基础上挖深地基，并又扩其地以象滇池， 搞出了这个在远在长安，却叫昆明的大型人工湖。 可惜，昆明池水波不兴，风浪不显，在这里面所练之兵也都一些花架子而已，只能看着好看，实际战斗力一般。 后来在经过了实战之后，汉武帝也知晓了昆明池练兵的不足之处。 于是乎，这个本该是为大汉操练水师的水兵基地，最后也只能转变职能，成为大汉朝长安贵族们的度假胜地。 现在的昆明池早已不见往昔的水师操练盛况，只有个别贵人闲来无事泛舟游于池水之上，览看着昆明池周边的山水风情。 王莽得刘骜赏赐昆明池菡萏别院，自然也是惊喜。 昆明池的大名王莽早就如雷贯耳，现在有了刘骜赏赐的菡萏别院，王莽更是不由心生神往之意。 他真想去看一看这片汉武大帝建造出来的奇观。 要知道在王莽穿越之前的世界，长安的所在之地已经不复汉时那般的地貌气候，昆明池坚持到了唐朝后期就逐渐干涸，变成了一片沃野农田。 虽然，在后来的南水北调工程中，又以引汉济渭复活昆明池，可是已经消沉千年之久的昆明池，岂能再回汉时风光？ 所以，这次有了菡萏别院之后，王莽必须得亲自去一趟，饱览一番汉时昆明池盛景！ 第100章 蓝田日暖玉生烟 今日阳光明媚，今日春暖花开，今日春风得意！ 王莽享受着孟春三月的阳光照耀，感受着明媚春天的习习之风，心情好到极致！ 从清晨之时的赵飞燕无痕水润，再到上午的刘骜菡萏别院赏赐。 王莽的心情就像是天上的三月日光，要多灿烂就有多灿烂，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 从宣室殿离开之后，王莽便马不停蹄的离开了未央宫，去了和班殊约定的地方。 按照与王莽的约定，班殊早早的就盛装出门，到了约定之地怀着激动和期待的心情等待着王莽的出现。 但真让她等到王莽的身影出现之时，班殊的心情不由又紧张忐忑了起来，好像很是娇羞。 王莽远远的看到站在前方亭中的班殊，脸上露出一丝幸福微笑。 今日的班殊还是那么的绝美，一如他第一次见到班殊之时的心动。 一身红色斗篷，绝世遗尘的站在如山水画一般美丽的亭台之中，尽显无尽风华，宛如人间谪仙子。 一阵风拂过凉亭，班殊衣袂飘然，四方芳草曳动，柳条出丝，仿佛是有花香四溢，美煞人间，顿使春风失色。 见此佳人美景，王莽心驰神往，不由加快几分步伐，想要快些走到班殊面前。 “吾来矣。” 王莽刚进亭中，惊喜的对着班殊如此说道。 班殊听到王莽的声音，她一脸娇羞的转身过来，看着王莽热切的眼神，羞声回道：“妾亦刚至。” 王莽看着班殊这样的神情，心中升起无限爱怜，他知道班殊肯定等了他很久。 王莽带着歉意向前一步，带着爱怜将班殊轻轻揽着怀中，温柔问道：“冷么？” 班殊听到王莽的关心，又感受着王莽臂膀的温柔，心头一暖，甜甜回道：“有郎君遮风，妾不冷。” 王莽感动的抱着班殊，慢慢的晃动，班殊的懂事和善解人意真是让王莽感受到了莫大的幸福。 王莽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得班殊如此芳心。 抱着班殊温暖了片刻之后，王莽低头说道：“吾已将机杼备好，午后吾与你一同至长乐宫献于太后。” 班殊轻轻嗯了一声，“妾都听郎君安排。” 王莽感慨着抱着班殊，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班殊和赵飞燕在王莽心中是完全不同的。 班殊就像是一片皎洁的月光，王莽每每亲近她时，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并且还能使王莽的心得到一片宁静祥和之感。 所以，王莽对班殊那才是发自于心的真心喜欢。 而对赵飞燕的一切，在王莽看来这都是意外。 王莽对赵飞燕别无特别之感觉，他之所以会对赵飞燕冲动，在王莽后来所思之中，王莽认为他对赵飞燕顶多就是见色起意，并抱着一种占便宜的心理快感。 所以，王莽每每对赵飞燕有不轨行为时，王莽也都是不顾赵飞燕感受，只贪一时之爽。 而且，每当赵飞燕要和班殊比较之时，王莽都会生气制止。 由此可见，王莽对班殊，赵飞燕二人的态度真的是天差地别。 和班殊在凉亭之中一诉相思之后，在午后之时，王莽就带着班殊去了长乐宫中。 有了王莽的开路，班殊进到宫禁之中的确实也方便了许多。 不然的话，就以班殊和班家的地位，以及班婕妤在宫中的能力。班殊想要单独进宫，几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想要让班殊代王莽进献机杼，还是需要王莽带着班殊一起到长乐宫才行。 王莽和班殊走在长乐宫的宫道之上，朝着王政君所居的长信宫而去。 班殊略带紧张的问着王莽，“太后不会怪罪郎君带外人入宫吧？” 王莽笑着安慰道：“汝非外人也。汝乃吾之未婚之妻，将来的王家大妇。且太后最亲家人，见汝之后，定欢喜不已。” 听到王莽如此安慰之后，班殊心中的忐忑也平复不少。 虽然班殊也曾见过王政君数面，但她见王政君时都是末位陪席之坐，从未和王政君有过一次言语交流。 所以，在王莽要带她单独见王政君时，班殊的心中忐忑自然也就多了几分，不再复以往的淡然才女之范。 毕竟，两者之间的身份悬殊实在太多，而且，班殊就算再有才气，也不过就是一位十六岁少女，能有多少见识呢？ 王莽鼓励着班殊，两人一起到了长信宫前。 到了长信宫的大殿之前，王莽和班殊停住脚步，对着宫殿之前传话的寺人拜道：“有劳内侍代为禀告，射声校尉兼中常侍王莽携班殊求见至尊。” 寺人回拜道：“常侍稍待。” 王莽和班殊在殿在等候了片刻之间，这位传话的寺人就出来了。 寺人对着王莽客气道：“常侍，至尊宣您入殿。” 王莽对着寺人又客气拜道：“多谢内侍。” 而后，王莽就带着班殊一起进到了长信宫中的大殿之内。 到了殿内之后，王莽和班殊一前一后走在殿道之上，在距离王政君御座十步的距离，王莽和班殊停住脚步，拜道：“侄儿（班殊）参见太后陛下。” 王政君看到王莽和班殊之后，脸上笑意盎然，慈祥的回道：“免礼。” “谢至尊。” 两人再拜。 王莽看着王政君，亲切笑道：“姑母，今日侄儿携班殊而至，向姑母进献新式机杼。” 王政君笑道：“此事不急，汝与班殊快快近前与朕聊聊闲天。” 王莽回道：“喏。” 然后王莽轻轻推了一下还有些紧张的班殊，然后两人从丹陛一侧近前到了王政君身前。 王政君看着王莽，又看着班殊，赞道：“汝眼光甚好，班殊配汝，真乃一双碧人也。” 王莽笑道：“侄儿能与班殊相合，全赖姑母助力。且班殊钟灵毓秀，天人之姿。侄儿能得班殊，实为三生有幸。” 王政君笑着看着班殊，班殊羞红着脸低着头，显然她很害羞王莽对她的夸奖，尤其还是当着王政君的面夸她。 王政君对班殊满意至极，王政君道：“班家家风甚好，朕也曾夸赞过班婕妤类樊姬之德。班殊为班婕妤之弟，其性情容貌皆上佳也，汝有福矣。” “弟”这个称谓在汉时也指妹妹。 班殊听到王政君如此夸奖之后，她也微微一拜，谦虚道：“至尊言重，妾平常至极，不敢当此夸赞。” 王政君笑道：“汝之怎样，朕心知之。以后汝与王莽一般，称呼朕为姑母即可。吾等是为一家之人，不需见外也。” 班殊眼中顿时露出激动之色，她连忙又对着王政君拜道：“谢姑母恩典。” 王政君听到班殊这声姑母之后，心情更是舒畅，连连夸道：“好孩子。” 王莽和班殊又陪着王政君在殿中畅聊了许久之后，两人又一左一右陪着王政君到了宫中花园之中散步游玩许久。 在到王政君也有点乏累之后，王莽又不失时机的说道：“姑母，此刻闲暇。侄儿命人将新式机杼搬来，让班殊为姑母演示其能如何？” 王政君道：“善，汝去操办。” 王莽回拜：“喏。” 然后在王莽的命令之下，早就准备好的新式机杼也从宫外搬来了进来。 王政君坐在御榻之上，看着力士们小心翼翼的搬进殿中的机杼，也不由露出了好奇之色。 王政君看着这台新式机杼好像与平常机杼的变化并不太大，于是好奇道：“此机杼有何能也？” ★á n ★c〇 王莽卖了关子说道：“姑母稍待，待侄儿最后调试一番，让班殊操作，姑母便可明了此机杼之能。” 王政君微微点头，就等着王莽和班殊的表现。 王莽起身走到已经被力士摆放好的机杼之前，然后按照流程将这台机杼之上最后几步的零件拼接上去。 王莽看着一旁等候着的班殊，“汝来试试。” 班殊听到王莽的话后，轻轻点头，然后就按照王莽的指挥坐在了这台机杼之前的木椅之上，然后按照步骤依次的将准备好的丝麻之物放置于机杼之内，然后轻轻拉扯转动机杼之上的纺轮。 就这样，这台机杼在班殊的如此简单操作之下转动了起来，机杼之上几根竖着的锭子同时转动，一圈一圈的缠绕着被机杼分离织好的丝麻。 王政君看着如此简单至极的操作，又看着这台机杼与众不同的工作效率。王政君也不由站起了身子，带着震撼的目光，移步走了过来。 王政君看着不停转动的纺轮和缠绕丝麻线团的锭子，她不可思议的说道：“此便是汝所制之新机杼？” 王莽回道：“此机杼正是侄儿与班殊共制。侄儿提供想法，班殊提供思路，而后又有将作大匠解万年提供匠人。在经过数十次试验之下，方才制出此机杼。” 王莽还是很地道的，虽然将新机杼之功分予了班殊部分，但最起码还没忘提一嘴解万年的作用。 至于王政君能不能记住解万年的功劳，这事就不能强求了，只能随缘。 王政君真切感受到了这台新机杼的威力，她看着班殊如此轻易的操作，最后也忍不住手痒。 王政君道：“朕来试试。” 班殊听到王政君的话后，立刻起身让出位置，拜道：“姑母请。” 王政君在班殊的搀扶下坐在了这台新机杼前的木椅之上，然后又在班殊的细心指点下，了然了这台机杼的操作要点。 王政君熟练至极的操作这台机杼，好似已经练习过了千百遍，丝毫都不像是第一次操作。 对于王政君能这般熟练，王莽也心中了然。王政君作为当朝太后，连同元帝时期的皇后生涯，她已经母仪天下几十年了。 这几十年里王政君每年都至灞水茧馆亲桑，所以对于机杼之操作，虽不如一般的农妇织工那样熟练，但在在一般操作上，王政君还是很熟悉的。 尤其是这台新式机杼还这般简单明快，王政君一眼就能看过操作关键所在，所以，她在操作之时也就显得熟练无比，还隐隐有些行云流水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后，王政君终于将试验用的丝麻纺织完了。 王政君意犹未尽，呵呵一笑：“真乃神物也！” 王莽笑着回道：“侄儿能与班殊制出此物，皆因姑母庇佑。若无那日姑母亲领侄儿感受茧馆秦桑之艰，侄儿也不会有此灵感。” 王政君听着王莽的孝顺之言，心中顺意无比，对着王莽夸赞道：“汝有心矣。” 王莽再拜，又一次强调了王政君的作用。 然后又夸几句班殊的作用。 王政君看着王莽，又看着班殊，不仅顺延至极，就连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王政君命道：“此机杼如此便利，当推之天下，以纾万民之苦。汝可传朕之旨意与解万年，命其复制此机，广布天下郡国县乡。” 王莽拜道：“侄儿遵旨。” 然后王莽又对着王政君说道：“姑母，此机杼还未命名，侄儿斗胆请姑母御赐名谓，咸使天下闻之。” 王政君看着这台新式机杼，沉吟片刻，然后说道：“既然此机杼为汝与班殊共制，不若就称此机杼为‘同心’。望汝与班殊今生今世皆能同心共行，不离不弃，风雨同舟。” 王莽和班殊立刻拜道：“多谢姑母。” 王政君微笑着慈祥道：“起来吧，不需如此多礼。朕与尔等皆为至亲，宫中家中，朕俱为长辈。汝二人今后见朕皆行晚辈之礼即可。” 王莽和班殊又拜王政君恩典。 最后， 王政君也真的给出了她实质的奖励，命人赐予了班殊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宫禁的令牌。 同时又赐给班殊一对蓝田玉手镯。 蓝田玉在汉代地位极高，乃是皇家专属之用，相传秦始皇传国玺就是用蓝田水苍玉所制。 所以，此玉从秦汉时起就是名贵至极的宝玉，到了后来的唐代蓝田玉更是金贵无比。 以至于后人以诗诵之，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由此可见，此玉在古人心目之中的地位，以直追神物！ 班殊能得此重赏，这也就意味着她现在已经得到了王家定海神针王政君的认可。 这种认可可比王莽找个媒人下个聘礼送个婚书要厉害的多。 这种认可等于是直接奠定了班殊在王家的地位，以后她就是王莽独一无二的后宅大妇！ 就算王莽想反悔，也不可能反悔的。 可以说这种认可，就像是盖了章，实了名一样郑重之至。 因此，班殊也激动拜道：“多谢姑母厚赐。” 王莽见到王政君对班殊的这般厚赐和认可，顿时也露出一个无比激动的呲牙笑容。 王莽也对着王政君拜道：“多谢姑母厚赐。” 王政君呵呵笑道：“以后汝可要好好对待班殊，否则朕必不轻饶于你。” 第101章 世人皆看错我王莽 有了王政君的蓝田玉手镯认证，王莽和班殊之间的感情和距离也就更加的热切和亲近。 在回去之后的路上，王莽自然而然的不避讳着直接拉着班殊的小手走在长乐宫的宫道之上。 沿途的侍卫寺人宫女们看到王莽这般大胆的拉着一位如此娇羞的美人之手，也都不由悄悄投来羡慕的目光。 同时他们也都惊讶着，毕竟，王莽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牵着一位女子之手，还是与此刻的男女有别的价值观向背离的。 但王莽却不在意这些，他就是想让世人都看一看他王莽的得意，王莽的幸福！ 班殊害羞至极，她几次都想将小手抽出，但王莽握的很紧，让她不能抽出本分。 “都看到了。” 班殊羞极，小声的在王莽身边急切言语。班殊羞答答的被王莽拉着手走，小脸红的就像是一个红苹果一样，煞是好看。 王莽一脸笑意看着班殊害羞的样子，回道：“看到便看到。吾与汝又非见不得人。如此甚好。” 王莽可不在乎这些，他的某些观念和想法都是超越时代的。 在这种无伤大雅的方面，王莽就是要做的明处，让人看到。 让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我王莽就是这样的男子！ 王莽现在是真心想要将好色之人设，以身体力行的方式传播开来。 就是要所有人看得见，且都能知晓。 如此一来，就算之后王莽再有什么问题，世人也会习惯性的宽容，否则反噬就会极其严重。 而这样的后果，不是王莽想要的。 所以，就在王莽这样大大方方的拉着班殊离开了长乐宫后没多久，又一条关于王莽好色至极的传闻在长安传开了。 作为当事人的王莽，仿若无事，好像他们议论的人和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如此坦然和不屑辩解的态度，在好事之人的舆论之中，渐渐的又成了王莽为人真性情的人设。 听到如此奇葩的反转之后，王莽也不由叹息道：“世人皆看错我王莽。昨日看错，今日又看错，也许明日亦会看错。可我依然是我，从不怕他们看错。” 时间流逝，三月的春光在夏风的焦急吹拂下，很快的就来到了初夏的四月。 但是，着急过头的夏风在到四月来临之后，竟然无故缺席，使得已经离去一季之久的北风又呼啸而至。 漫天的风雪，顷刻之间就覆盖了整个长安。 王莽披着大氅，看着屋外飘着风雪，顿感不妙。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四月初夏怎么还会有风雪而至？ 难道西汉末年也是传说之中的小冰河时期？ 这让王莽心头不禁发寒。 在穿越之前王莽是看过一些关于西汉末年是小冰河时期的言论，但对此等言论，王莽也仅仅只是呵呵一笑，并未真放心上。 毕竟，两千多年的人都难寻踪迹，更不要说变幻莫测的天气气候了。 但此刻飘扬着的风雪，却真实的出现在了王莽面前。 王莽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还未等细看一眼，便在手上化为一痕透明雪水。 王莽此刻的脑海之中也突然蹦出了《资治通鉴·汉纪二十三》中的一句话：“夏，四月，雨雪。” 这句话是明确写在阳朔四年的纪年之中，当时王莽看到这句话时，以为不过就是司马光的信笔之语。 没想到到了阳朔四年夏四月后，还真来了一场雨雪天气。 这场风雪的不期而至，不仅使得王莽这位穿越者脸色凝重，就连这个时代的人也都惶恐不已。 他们对自然的有限认知之中，一场别于季节的风雪，那就是上天示警的灾异无疑！ 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风雪，不管是身为天子的刘骜，还是大司马的王音，亦或是长安城中的其他列侯，公卿等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同一种恐惧。 天命不在汉！ 这个恐惧思绪在人群之中就像是看不见不摸着的病毒一样，快速且疯狂的传播着。 使得刘骜刚刚因为太宗梦赐神农书建立起的一点点自信，也随之荡然无存。 刘骜呆滞的坐在宣室殿中，案上堆积如山的竹简让他心生麻木。 这些竹简都是长安城中的公卿，列侯们的奏疏，他们都在向刘骜强调着一件事！ 那就是上天示警，大汉天命已衰，请刘骜修身养德，敬畏天地，做好一个天子应该做的事情。 刘骜看着这些奏疏，他不敢伸手去拿，更不敢翻看直观。 但即便如此，刘骜不去看任何一份奏疏，这些奏疏中的文字也会穿透这些竹简直接映照在刘骜的脑海深处，让他无法挥去。 “太史令如何说？” 刘骜声音沙哑的朝着一旁低头侍立着的班伯问道。 班伯听到刘骜的声音之后，也是惶恐至极，小声回道：“太史令还在查阅资料。” 刘骜听到班伯的回复之后，没有再言语一声。 现在刘骜只能寄托于太史令的说法了。 汉时的太史令不用于后世史官，他们除了日常编撰史事之外，还掌管着天文历法，以及祭祀占卜等等事宜。 虽然只是一个六百石的小官，但在不明自然的古代社会，他们的意见有时候也是可以左右朝廷决策的。 属于是典型的“位卑而言高”的特殊官吏。 王莽不在刘骜的位置，所以此刻的王莽也体会不到刘骜的惶恐与不安。 王莽感慨外小冰河时期的恐惧之后，便对着身旁的仆从道：“准备一车上等精炭，吾要给陈汤将军送去。” 这种突然暴寒的天气，对陈汤这样的老寒腿而言，绝对是一种折磨。 王莽想到这些之后，他就立刻吩咐仆从准备了一车上等精炭，去到了陈汤府上。 陈汤听闻王莽拜见，也是惊喜不已，无奈自己的老寒腿发作无法亲迎，所以，只能差遣儿子陈冯亲自迎接。 陈冯的年纪和王莽的侄子王光差不过大小，在听到了父亲的吩咐之后，立刻就到了府前亲迎王莽。 王莽看着恭敬有礼的陈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汝无须多礼，快带吾去见将军。” 陈冯乖巧的回应一声，然后就带着王莽进到了府院之中。 看着陈冯乖巧的样子也甚是喜爱。 心中也不禁想道：“怪不得历史上的王莽会荫封陈汤之子陈冯为破胡侯。这孩子长得就是顺人眼。” 进到了陈汤室内，王莽对着正在榻上卧着的陈汤拜道：“将军无恙乎？” 陈汤看到王莽之后，也连忙动着身体想要回礼，但王莽立刻上前又制止住了陈汤的动作。 “将军安心修养即可。今日天色突变，风雪而至。吾想将军之疾必定难受。所以，吾特地为将军准备一车上等精炭取暖。” 言罢之后，王莽不由分说立刻就命人将准备好的上等精炭端了进来，加在了陈汤室内的火盆之中。 见到火盆之中炭火不盛，王莽又道：“多去准备火盆，生起木炭。务必使将军室内温暖如春。” 陈汤躺在塌上见到王莽如此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感动的老泪纵横。 陈汤紧紧的握着王莽的手，感激涕零道：“校尉不必如此，老夫残躯之身，何使校尉如此隆重？” 王莽回道：“将军乃国之瑰宝也。大汉有将军在，四夷才不敢放肆。吾作为晚辈，久慕将军之盛名。岂能坐视将军遭受病痛之苦？” 陈汤感动至极，万万没想到王莽竟然对他还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想当初他因事失侯之后，周围之人对他都是避之不及。 后来蒙大司马王凤赏识，他才得以重获新生，以为王凤幕僚。 而今王凤也去，继任之人虽还是王家之人，但新任大司马王音对其并不看重。 陈汤以为自己此生就要这般凋零。 但万万没想到王莽这位王家后起之秀竟对他这般礼遇看重，行雪中送炭之事。 这让陈汤不感动都难。 陈汤激动泪流不能言语，王莽细心安慰，真诚至极。 王莽看着下人们将新的火盆也端了进来点上了炭火之后，王莽又交代道：“炭火积毒，汝等要看好门窗，勿使门窗紧闭无风。” 陈汤看着王莽如此尽心尽责，在舒缓了好一阵激动的心情之后，终于可以正常言语。 陈汤说道：“校尉如此用心，吾受之有愧。” 王莽笑道：“将军只管受了便是，一车炭而已，与将军之贵躯相差何止千万之倍？只要将军能够养好身体，这对吾而言便就是最大之要事。” 和陈汤如此说笑的时候，王莽突然又看到了陈汤室内一角的一盆花树。 见到这盆花树之后，王莽惊异无比，连忙问道：“此乃何花？” 陈汤顺着王莽的目光看去，然后笑道：“此花名为白叠。是老夫当年越过天山踏临异域，斩郅支单于后所得。” 王莽听完陈汤的话后，不由起身走到这盆花树之前，王莽的眼中无比惊喜。 因为这盆叫做白叠之花正是王莽冬天之时，想念过的棉花！ 王莽万万没想到他朝思暮想的棉花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陈汤的府中，而且还被当做了观赏之物。 王莽惊喜道：“此乃神物也！” 陈汤被王莽激动的话语整迷糊了。 陈汤笑道：“此花并不少见，只是我大汉稀有而已。当年在郅支城周边，漫山遍野都是这样野花。老夫兵破此城之后，觉此花应为郅支城象征。” “所以，在退兵之际，吾命人采集此花之种回到长安试种。每次看到花开花落，白叠生出之时，吾就会想起那日在郅支城上的风光！” 王莽听完陈汤之言后，感慨莫名。陈汤所说的郅支城，按照王莽穿越之前的地理位置去看，就是在哈萨克斯坦的南部地区，这里距离古棉花的发源地很近很近。 王莽激动说道：“在吾看来，将军能得此物，比之郅支单于首级还要重要百倍！吾在天禄阁中认黄门郎时遍读藏书，知晓此物乃西域之西天赐之宝。若能将此花成熟后，所结出之白叠纺织为棉，其功其效必不输于丝麻也！” 陈汤听闻王莽之言，顿时也惊奇了起来，他也认真的看着这盆尚在花期的棉花植物，眼中也露出了一丝发亮的光彩。 从小穷怕了的陈汤对财富的执念，那是深入骨髓的。 若此物真的像王莽所言那般，可以纺织为棉，成为和丝麻一样的财货，那这对陈汤而言绝对就是一场天大的富贵！ 看着这盆已经在他家中周而复始养了十几二十年的棉花盆景，陈汤顿时感觉自己的老寒腿都好了，忍不住想起起身到花盆之前好好的欣赏一番这盆被他收藏了几十年的财富。 陈汤激动的看着盆栽里的棉花，又看着王莽，他又激动的问道：“此言当真？” 王莽回道：“当真！” 棉花长什么样子，王莽还是不会认错的。 虽然现在这盆棉花还尚在花期之中，没有生出白绒绒的白色棉花，但是王莽还是能够一眼认出这种植物的。 在王莽穿越之前，在他的小时候，他见过家中的长辈们育苗棉花，也跟着长辈们一起下过田地种植过棉花的幼苗。 而且，还在棉花的花期到来之后，随着大人去地里打过农药。所以，王莽是绝不会认错棉花的样子的。 陈汤激动了，此刻的他好像是真的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登时就从榻上起来，激动的看着盆栽之中的棉花花朵。 陈汤激动道：“吾当年一眼便就看出此花不凡！” 王莽陪着呵呵一笑，看着陈汤的动作，王莽心生感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西汉名将， 说出了那句光耀千古“明犯我强者，虽远必诛”的陈汤竟是如此财迷之人。 也不知这是命运给陈汤开的玩笑，还是他为藏拙自保刻意为之？ 王莽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此时此刻的陈汤了。 待到陈汤激动的欣赏完后，王莽不遗时机的说道：“将军若信赖王莽，吾可为将军试种白叠。待到丰收之后，所获之利皆归将军。” 王莽的觉悟可比陈汤高多了。 虽然，王莽幼时家里也“穷”，但是，自从搬家到了长安之后，在几位侯爷叔伯的门接济之下，王莽早已经脱离了为钱奔波，爱钱如命的低级趣味。 现在的王莽手指缝随便漏一点出来都够他潇洒一辈子。 所以，也正是有了这样源源不断的雄厚财力，才使得王莽在之后的性格塑造之中，养成了谦逊好义优良品质。 因此，在王莽如此不计较得失的交友过程之中，也使得王莽渐渐的成为了长安城中达官贵人们交口称赞的大汉好青年！ 对此，王莽也甘之如饴，并享受着这种受人称赞的好日子。 实在是太爽了！ 这种感觉不禁又让王莽想起了两千年后的那位王姓小后生的交友名言：“我交朋友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我有钱。” 第102章 背锅侠小许皇后 这场风雪来的极快，走的也是极快。 仅仅一夜之间，所有的积雪都随着夜风消失殆尽，好像从未来过一般。 但是，这场风雪带来的政治影响却还在发酵之中。 在未央宫中的刘骜还在承受着来自全国各地不断的，各种危言耸听的政治恐吓。 大汉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将这场不同寻常的四月风雪归结到了上天示警之上，有的甚至直白无比的在奏疏中大谈大汉天命已衰的论调。 面对如此汹涌之舆情，刘骜的内心是真麻了。 做大汉皇帝好难啊！ 刘骜现在的状态真是应了那句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网络段子。 “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在这样的状态之下，刘骜的人生乐趣也跟着麻木了不少。 以至于这段时间他都无心再在后宫与赵飞燕，赵合德做他爱做的体能运动。 大司马幕府。 “大司马，卑下该如何回复天子？” 太史令紧张的跪坐在大司马王音的幕府之中，他已经快顶不住了。 再没一个统一的官方说辞，不管是刘骜，还是其他人都会让他好看的。 所以，太史令紧张不已，他只能前来求助王音，希望王音能给他指条明路。 王音淡淡的看着太史令，说道：“四月风雪，乃是天生异象。汝为太史令掌天文，撰国史。自古以来之异象应尽知其情。吾岂能为汝言语，妄议天数？” 王音也对这个太史令失望至极。 这么大事能来问他吗？ 王音现在自己都慌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这个太史令居然还敢悄悄的到他的幕府之上，求问他的意见？ 王音敢给意见吗？ 真要给了太史令意见，回头之后不知道会有多少站出来反对王氏之权，并将这个四月风雪的天象归结于王氏身上。 这样的结果，即便是身为大司马的王音，他也遭不住的。 太史令听到王音的回应之后，其实他也后悔自己悄悄到王音幕府之中的行为。 这事结果不论如何，最后他肯定是要被王音厌恶，从而失去太史令之位的。 但是，此时此刻太史令想的就是如何甩了太史令这口黑锅。 实在是这些年的异象太多了，多到了他常常都要绞尽脑汁才能战战兢兢的给出一个解释。 而他的解释，往往都还是不尽如人意的。 所以，太史令这次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不干了。 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一个人就可以豁出去的，他的身后也有家人老小，也有亲朋好友。 他能豁出去，这些人不见得也能跟着一起豁出去了。 于是乎，太史令又想到了当初连续三年的月食异象。 太史令微微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他试探的回道：“四月风雪，有违天时。此应是天旋地转，阴阳失调所致。应在椒房...” 听到椒房二字之后，刚刚还淡漠的王音，顿时眼中迸出一瞬精光，瞬间就明了太史令的意思。 王音叹息道：“若真如此，汝更不应私白于吾，应直言于众贤。” 叹息之后，王音又看着紧张的太史令，他又说道：“夜深了。太史令还应早回，观察天象，以备明日天子之问。” 太史令立刻反应过来，他好像也领悟了王音的意思。 太史令立刻起身拜道：“卑下告退。” 王音微微闭目，不言一字，不看一眼。好似是走神了一般。 太史令见状，立刻识相的小心翼翼的退出，悄悄离开了王音幕府。 离开了太史令幕府之后，他就想起了王音所说的“众贤”二字。 这个时候太史令他若真想平安落地，他能做的也就只剩下这条路了。 所以，在拿定了主意之后，太史令也立刻动作了起来，去找“众贤”一起推理四月风雪的真相去了。 第二日一早。 刘骜果然如王音所言那般，又在未央宫的前殿大殿召集了长安群臣。 王莽作为兼领四校尉及中常侍的两千石大吏，自然也不会缺席这次重要至极的大朝会。 但王莽心里清楚，现在刘骜召集长安群臣大朝会，其结果无非两个而已。 一承认错误，揽下上天的罪责，并表示自己会好好修身养德，敬天法祖，并下罪己诏。 二嘛...就是甩锅。 但是以王莽现在的段位，他还想不出刘骜及朝野大佬们会如此甩锅。 毕竟，四月风雪的雪虽然化了，但寒气还在。 所以，这寒气可没那么容易糊弄呢。 面对如此阵仗，王莽也只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自在。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来参加这场类似审判的大朝会了。 刘骜脸色苍白，黑眼圈严重，看着又比之前见到之时消瘦了几分。显然，自四月风雪的异象之后，刘骜就没踏实过。 看着如此憔悴的刘骜，王莽心中也只能一叹，这大汉天子是真不容易，屁大事都要背锅，而且还要被天下臣民各种pua，承受如此之大的心理压力。 刘骜看着殿内黑压压的众臣，他的嘴唇动了几次，但始终还是还没张开。最后，刘骜只能带着悲愤的神情环顾众人，似乎是想指责其中的某些人。 可惜，他找不到可以指责的对象。 就在刘骜心生颓意之后，准备主动揽下错误之时。 太史令终于反应过来，太史令从前殿最外围的地方起身站出。 “陛下，臣有奏！” 太史令的声音很大，直接就吸引住了整个殿内所有人的目光。 刘骜隔着冕旒远眺站在前殿门口处弯腰大拜的太史令，刘骜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这几天刘骜已经多次派人问询太史令，可惜始终都没有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这让刘骜心灰意冷。 现在太史令又这般激动的站出直言，刘骜心中的期待也就可想而知，但同时刘骜又担心太史令会直接对他开炮。 刘骜试探道：“卿有何奏？” 太史令再拜，然后趋步向前，到了距离刘骜御座大约十步距离时停住又大拜，继续道：“陛下，四月风雪之后，臣遍查古籍，夜观天象，发现太阴星并于太阳星，悬于东天。臣以为此乃是阴假太阳之像，故此才有四月风雪之意。” 太史令说完之后，大殿之中顿时静到了极致，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心跳。 面对太史令如此之言，不管是御座上的刘骜，还是殿中的大臣皆都露出面面相觑之色。 唯有王莽神情惊讶，但从表现看去也是和众人的神情一致。 王莽惊讶的和刘骜及众臣不同。 王莽是有自然常识的，太阳和月亮，虽然各自代表着白昼和黑夜，也代表着阴和阳。 但是两者的关系并不是古人认识中的那么回事，它们并不是对立的角色。 月亮有着自己的自转周期，它有时候就是会和太阳同时出现在一片天空。 按照周期计算，在农历初四、初五到十一、十二之间，月亮运行的方位就在太阳以东，因两者之间的运转距离过远，所以在天气晴好的时候，人们往往都能在这些时间观察到日月凌空的景象。 现在太史令居然拿着这种烂大街的天象说事，明显就是意有所指，想要祸水东引。 而这位倒霉蛋，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出来，说的就是小许皇后！ 除了刘骜和小许皇后之外，大汉还能有谁可以比喻为太阳，太阴呢？ 作揖，显而易见，太史令这番说辞就是在意指后宫。 短暂的安静之后，终于有贤者恍然大悟，理解了四月风雪的真相。 于是乎，还没等刘骜反应过来之时，就又有人站了出来，拜道：“陛下，臣等以为太史令所言甚是。陛下荣宠后宫无可厚非，本是为汉家传嗣，然后宫十余年无所出也。此次风雪突至，就是上天示警陛下审视后宫，兼修德行，以安天命，以筹人心，以继血胤，以定邦本。” “望陛下勤于修德，诚于敬天，顺应天时，感悟天意，勿使后宫离本。” 这些人口口声声的后宫，句句不提皇后，但在言辞之中已经极为明了的点明了小许皇后的过错。认为小许皇后不好好在后宫生孩子，却只想着皇帝的恩宠和皇后之位的尊荣。 所以，这次导致了四月风雪，以及日月同空的天象。意指小许皇后在意虚尊之命，而不守本。 刘骜这个软耳根子，在听到太史令和“贤臣”的劝谏之后，顿时恍然大悟。心中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但同时，刘骜又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刘骜道：“卿等之言，朕已明之。后宫如此之宠，乃朕之过也。即日起省减椒房掖庭用度，以正其德。” 刘骜想都不想就把锅真的就这么按在了小许皇后头上，看来这十多年的夫妻之情真的是爱淡了。 完全忘了当初的琴瑟和鸣的甜蜜岁月。 王莽在听到刘骜对小许皇后的审判之后，心中不由如此叹息着，小许皇后这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就又莫名其妙的背锅了，而且连个当面辩驳的机会都不给。 刘骜此言一出，满朝的大臣也舒口气，这件事总算是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皇帝不用罪己，大臣也就不会背锅，所以，这对满朝大臣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最后，王音带头拜道：“陛下圣明！” 听着殿中的大臣们齐颂“圣明”之后，刘骜也终于一扫颓废，整个人也都精神兴奋了起来，似乎不复一开始上朝之时的颓废无助之态。 王莽随着大流也拜了一下，然后随着黄门郎的一声退朝。 大家皆都欢喜而退，似乎四月风雪带来的阴霾也随着这场朝会一扫而空了。 王莽回到了中常侍的值房之中，看到正在拟定责罚小许皇后诏书的班伯，王莽心有不忍，主动请缨道：“兄长辛苦，弟兼任中常侍以来还未熟悉宫中典范，不若由愚弟代兄长宣诏椒房。” 班伯听到王莽的话后，立刻笑道：“如此甚好。” 作为专职中常侍的班伯，他的日常工作比较琐碎，而且还极为耗费时间精力，所以，在他听到王莽主动要求为他分担工作压力，代他去椒房殿宣诏之时，班伯是真心高兴的。 这位乐于助人的准妹夫，虽然最近的风评不是太好，但为人这一刻真的是没得说。 所以，班伯也不会计较王莽身上的流言蜚语，他只觉得只要妹妹班殊喜欢就好。 况且，大丈夫三妻四妾也是正常，好色又非罪大恶极之行，且士人相交之时，舞姬助兴也是常态。 所以，这些色在班伯看来，也是一种士人风流，只要不是下贱的强迫她人，强抢民女，都是可以接受的。 王莽对着班伯拜道：“多谢兄长。” 班伯快速的将诏书完成， 然后微微晾干之后，对着王莽交代说道：“巨君，宣读诏书只需气正腔圆即可，无须太多想法。” 王莽接过诏书，回道：“多谢兄长指点，吾记下了。” 然后，王莽带着两名侍卫，及这份责罚诏书，去了符玺郎处用玺加押。 符玺郎掌管着皇帝的六颗玺印，这六颗玺分别为“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以及“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 六玺作用不同，皇帝开头的三玺的作用依次为：封命；赐诸侯书；调兵。 天子开头的三玺作用依次为：召见大臣；册封外国国主；祭祀天地鬼神等。 至于那颗秦传国玺，则由皇帝亲佩，为法统之象征！ 并不在符玺郎这里保管。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大汉皇帝是有“七玺”，而非六玺。 在到符玺郎按照流程将这份拟定好的诏书按上了皇帝行玺之玺印后，这道由刘骜发起的责罚小许皇后的诏书也就算是正式起效了。 看诏书之上的“皇帝行玺”之印，王莽感慨莫名。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距离传说之中的天子六玺这么近。 可惜，这六玺地位一般，无法与秦传国玺相提并论。 若是有一天能够亲自把玩一番那颗被始皇帝及大汉诸帝视为珍宝的秦传国玺，那就太好了。 第103章 命中常侍王莽护驾皇后祭祀火正之神 椒房殿。 未央宫中最重要的建筑之一，是西汉历代皇后所居之殿。 椒房殿除了是皇后之殿外，还有一个非常特别之处。 因椒房殿的宫墙墙壁之上是用花椒树的花朵粉末，所以，此殿宫墙颜色呈粉红色，且具有芳香之味，在未央宫中也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这也是王莽第一次在未央宫中见到椒房殿的样子。 这座宫殿和未央宫一样古老，都有二百年岁月的沉淀了。 看着宫墙上粉色的花椒树花朵颜料，又闻着这座殿散发出的独特芳香，王莽心中感慨莫名。 这宫殿发生过太多的故事了，居住过此殿的主人，她们或为至尊，影响大汉政局几十年；或为弃妇，成就一段悲伤往事遗恨千古。 小许皇后她也是此殿之中的悲剧之一，只不过现在还未到她悲剧的高潮时刻而已。 但看这已经略显斑白失色的粉红宫墙，王莽就知道现在的小许皇后距离悲剧已经不远矣。 否则的话，皇后之殿岂会有这般景象？ 自建始三年的月食开始，连续三年的月食异象，就已经预判了小许皇后的宿命的悲剧。 那年之后，刘骜对小许皇后的宠爱就日益疏减，不仅削减了椒房殿的用度，还冷落起了这位曾经与自己举案齐眉的旧人故爱。 如今的小许皇后比起之前的幸福荣宠，不知已差了多少倍。 现在的她只能一个人孤单的在椒房殿维持着最后的皇后之尊，强撑着往昔的许家余晖。 可是，如此之重的命运枷锁，又岂是她一个没有皇子的失宠皇后可以撑起的？ 所以在此时此刻，命运的冷酷又一次对着小许皇后直面泼来一盆冷水。 王莽到了椒房殿前，一直都恪守着外臣本分，对椒房殿前的寺人依然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王莽对着椒房殿寺人说道：“有劳内侍传禀皇后殿下，中常侍王莽奉诏宣旨，请皇后殿下至中殿候旨。” 寺人听到王莽的话后，也不敢怠慢办法，虽然这位寺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从王莽及其身后如此严肃的侍卫随从就可以看出，此次宣诏之事非好事也。 寺人快速到了椒房殿中小许皇后之处。 此刻的小许皇后正在无比认真的研究着长安城近日才兴起的楚汉象棋之戏。 小许皇后听闻此戏是王莽所创，所以在她研究楚汉象棋之时，也总会不由想起在长信宫及灞水茧馆之中见到王莽时的情形。 因此王莽的谦逊有礼的样子也给小许皇后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小许皇后轻轻的念着那日王莽在茧馆之中所作之诗，每当她想起这首诗句的时候，她就会想起曾经和刘骜一起的快乐时光。 但不知从何时起，刘骜开始从她世界消失了，椒房殿中除了她自己之外，再也没有刘骜的身影了。 所以，每每之后，小许皇后的心中也剩下了一声轻叹，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守住椒房，等候着刘骜的回心转意。 如此她才会感觉她的未来有所期盼。 就在小许皇后收回思绪继续研究棋局之时，外面的寺人略带慌张的神情进到了小许皇后所在的殿室之内。 “殿下，中常侍王莽有陛下诏，请殿下至中殿接旨。” 寺人的话瞬间打断了小许皇后的思路，小许皇后茫然看了进来禀报的寺人一眼，然后才回神道：“吾知矣，请王莽至中殿等候，本宫即刻便到。” 寺人听到小许皇后的话后，立刻回禀王莽。 在椒房殿前等候着的王莽听到了寺人的回禀之后，这才捧着诏书带着侍卫一起去了椒房殿的中殿之内等候小许皇后驾临。 在等候小许皇后的这段时间内，王莽也悄悄的打量了一番椒房殿内的装饰。 看着椒房殿朴素的装饰风格以及略显陈旧的日常器物，王莽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回家了一样。 在王莽的印象之中除了他家会有这种简朴的装饰之外，他还没见过谁家中的装饰会有这种风格的。 尤其这里还是皇后寝宫，这更是让王莽感受到匪夷所思！ 同时王莽也心中叹息着，天子之爱当真绝情！ 从连续三年日食的异象到现在才不过六七年而已。 仅仅就这六七年时光，刘骜就已经将小许皇后遗忘至此，导致椒房殿不复曾经之盛况。 小许皇后在后殿之中略作妆饰之后，就来到了中殿之内。 王莽一见到小许皇后出现，立刻拜道：“臣中常侍王莽拜见皇后殿下。” 小许皇后听到王莽的声音，又看着王莽如此一丝不苟，恭敬之至的拜见之后，心中顿感一丝欣慰。 自从椒房失宠之后，已经许久没有外臣对自己如此认真恭敬了。 小许皇后道：“中常侍免礼。” 王莽听到小许皇后的回应之后，又拜道：“谢皇后。” 然后王莽这次恭敬起身，但依然谨守宫规，低头未直视小许皇后一眼。 小许皇后也在王莽的表现之中，感受到了王莽对她前所未有的尊重之感。 小许皇后问道：“中常侍有何旨意？” 王莽微微抬头看了小许皇后一眼，最后不忍说道：“今日前殿大朝议论四月风雪之事，太史令言四月风雪乃是因太阴星并于太阳星，悬于东天，阴阳失序所致.....” 王莽话音刚落，小许皇后便已经大惊失色，不知所措，她万万没想到四月风雪之异象也能扣在她身上。 小许皇后立刻争辩道：“荒谬！本宫谨守宫德，礼敬天地，岂会招致异象.....本宫.....” 小许皇后说着说着声音就无力了起来，她也知道她的解释有多苍白无力，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辩解一二。 王莽听着小许皇后这无力的争辩之词，心中也是一声叹息，这还需要你同意吗？这事已经被皇帝及众大臣定性了。 王莽同情的看了小许皇后一眼，然后说道：“殿下，该接旨了。” 小许皇后听到王莽的提醒之后，眼泪不争气的就要掉出来。 王莽见状，立刻对殿内的众人说道：“皇帝之诏，乃专属皇后之旨意。尔等不可近闻，还不速速退下？” 殿内的寺人宫人及王莽所带之侍卫俱都一愣，但又看着王莽如此严肃的神情，所有人也不敢质疑王莽的意思，纷纷低头垂手出殿。 王莽看着已经忍不住眼泪要出来的小许皇后，他能为小许皇后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小许皇后坚强的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对着王莽说道：“本宫多谢常侍好意。” 小许皇后也不傻，她知道王莽刚刚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顾全她的最后的一丝颜面。 否则的话，王莽直接当着众人之面宣诏，而这对已经落在尘埃的小许皇后而言无疑又是一次打击。 毕竟皇后做到这份上，不敢说是独一份，但肯定是不好看的。 小许皇后又看着王莽，说道：“请常侍宣诏。” 说罢，小许皇后就轻轻的跪在了王莽面前，准备聆听刘骜诏书之中的教训。 王莽叹息一声，直接将诏书放到小许皇后面前。 王莽说道：“此诏已宣，请殿下接旨。” 小许皇后一愣，不知发生了何事，她抬着头看着王莽，王莽此刻也弯着身子低着头双手递着刘骜的诏书。 两人一上一下，顿时四目相对。 面对小许皇后目光，王莽立刻又低头一分不敢对视。 但也就是这一分的低垂，王莽正好又看到小许皇后仰着的粉颈之下的细腻....宛如高山深壑。 王莽连忙又躲开目光，心中又惊叹道：“刘骜太不识好歹了！” 小许皇后也看到王莽的慌张动作，眼神之中不由露出疑惑之色，但等她接过王莽递过来的诏书之后，小许皇后这次反应过来，脸上顿时也忍不住发烫起来，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红晕之色。 王莽狠狠的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鞋尖，说道：“殿下不必在意诏书之中所言。陛下只是被一时蒙蔽，臣相信日后，定能还殿下之清白。” 小许皇后此刻已经拿着诏书站了起来。 她看着还在紧张着的王莽，也知道刚刚的王莽定是无意之举。 所以，小许皇后也不怪罪王莽刚刚的目光。 小许皇后收拾好了情绪之后，说道：“常侍请起。本宫会向陛下上疏辩解，以证清白。” 王莽一听这话，就知道小许皇后这还是不理智。 王莽劝道：“河平元年之时，因月食之异象之惩，殿下就曾上疏言椒房用度。如今过去七年之久，殿下当日之冤可有回应？今日四月风雪之异象更是众口铄金，以臣之愚见，殿下不若直接请旨，承担皇后之责，祈祝上苍，为陛下分忧。以实际之行堵天下悠悠之口。” 王莽对小许皇后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既然现在无法反驳，那就不如大大方方的认了，以皇后之尊承担上苍异象之责，这不仅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担当。 而且这样做还能起到以魔法打败魔法的效果，进一步展示出她一国之母的雍容气魄。 老子言：“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 有些责任是和地位挂钩的。 在承担责任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告诉众人她的地位。 至于小许皇后能不能听进去王莽的好意，那就要看小许皇后自己的悟性了。 毕竟在很多时候承担责任确实是很需要勇气的，一旦没了承担责任的勇气，那么与之对应的尊贵之位，自然而然也就无法长久。 小许皇后听到王莽的劝告之后，她不由也露出了沉思之色。 小许皇后之家世也非一般人家，所以在见识和气度上自然也是高人一等的。 但是，面对如此黑锅，小许皇后还是忐忑无比。 自己不去争辩，主动揽下责任，万一又被人落井下石了，这又该怎么办？ 所以，小许皇后是真的纠结住了。 看着小许皇后纠结的样子，王莽又幽幽的提醒说道：“殿下诚心侍天，人所共知，而后宫非只有皇后一人。” 王莽这一句话直接就点醒了小许皇后。 小许皇后的眼中顿时放出光彩。 王莽说的对，本宫若诚心事天，担起皇后之责，而后再出异象之时，有人若再以后宫言事，本宫自然也有话讲。 小许皇后对着王莽微微一拜道：“多谢常侍提点。” 王莽装作茫然道：“殿下何出此言？臣岂敢提点殿下？” 小许皇后此刻的心情阴霾尽去，她不再为手中的责罚诏书黯然神伤。 此刻的她已经坚定了信念，既然太史令和满朝公卿都认为四月风雪之异，是因后宫。 那么自己这次就主动揽下责任，诚心诚意的请旨，去祈祷上苍，消弥异象。让天下人都看到自己身为皇后的气度和承担。 在小许皇后想透了这些问题之后，王莽也不便久留，立刻向小许皇后拜别，然后离开了椒房殿去向刘骜复旨。 复完了旨意之后，王莽又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感受着初夏之时的暖暖微风。 王莽想到了刘骜前段时间赏赐给他的菡萏别院了。 虽然，四月之初的这场反季风雪带来了一丝寒意，但夏天还是夏天，万物复苏，四季轮回的次序还是不会因为一场意外的风雪发生变化。 在昆明池旁的菡萏别院， 在这个时候定然还会是风景宜人，菡萏待放。 趁此时机，约上班殊到昆明池赏风观景，采荷弄鱼，也不失一时之乐也。 于是乎，王莽也就开始盘算起休沐的日子。 汉代的假期可比后世假期要多得多，除了日常的上五休一的休沐之假外，一系列的节假，赐假。 这些假期算起来，汉朝官员差不多一年之中有近三分之一的假期。 而且，汉代也可以调休。 就比如上五休一正常周假，有时候就可以用其他日常休沐假期来调休。也不知后世的调休之法是不是从汉朝学的。 当然，像王莽这种官高又不事多职务，那假期更是随心所欲。 所以，王莽若想请个假，调个休那更是简单至极。 而且，现在又临近五月，夏至将至，夏至在汉时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假日，也可以放好几天的假期。 王莽完全是有足够时间带着班殊去菡萏别院游玩赏景的。 可就在王莽盘算着要如何利用假期带着班殊去菡萏别院之时，一道诏书又找上了王莽。 寺人奉着刘骜的旨意见到王莽之后，直接宣布旨意：“命中常侍王莽护驾皇后至北宫祭祀火正之神。” 王莽一听旨意顿时愣住，刘骜就这么相信我的人品？他的后宫之人出行都要让我护卫？ 第104章 北宫之行 北宫又名含寿宫，神仙宫。 是西汉时期皇家祭祀天地鬼神的一处宫殿建筑群。 此宫是一座位于未央宫北侧方向的离宫，距离未央宫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两者之间仅需片刻便可抵达。 但这也仅仅是宫墙距离宫墙的距离，真的要从椒房殿走到北宫，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毕竟，汉代的宫殿规模之上，绝非是后世宫殿可以比拟的。 所以，在王莽接到刘骜的旨意护驾小许皇后去北宫祭祀火正之神时，王莽就在脑海之中回忆北宫的位置了。 可惜，在王莽的记忆之中，他也不曾有过去北宫的经历。 对此，王莽也只能叹息一声，然后老老实实的接旨，并开始准备护驾小许皇后的事宜。 小许皇后此次去北宫祭祀火正之神，需要七天之久。 这七天时间，王莽也只能守卫于北宫之中，对此王莽也不由心生不忿！ 这特么是谁出的馊主意？ 以王莽对小许皇后的理解，小许皇后正值失宠阶段，她肯定是不可能提格外的要求的，否则的话，她也不可能混到这么惨的地步。 所以，这次王莽又被安排护卫小许皇后的任务，王莽心想这肯定就是刘骜的馊主意！ 但这也不像是刘骜的性格，刘骜是个什么人王莽也是清楚的，他的做事风格经常是丢三落四外加从善如流。 所以，王莽最后推测，他这次被安排护驾小许皇后肯定是被有心之人针对了？ 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哈哈哈，是吾！” 淳于长在自家府邸之中，得意无比的笑出声来。 淳于长早就嫉恨王莽随驾刘骜得小麦之利的事情。 在淳于长看来，平常之时，能随刘骜出宫伴驾之人，必都是他。 而且自从王莽也东施效颦的学着他一起没日没夜的伺候着即将病死的王凤之后，淳于长就对这位曾经毫不起眼的小表弟生出了几分嫌弃的恶意。 现在王莽又晋身中常侍，也有了宿卫宫禁的权责，这更是让淳于长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所以，淳于长一定要想个法子将王莽排挤出去，至少不能让他老在刘骜面前晃来晃去。 否则的话，天长日久，谁也保不准王莽会不会后来居上，取代他的卫尉之职。 所以，就在小许皇后主动上疏承认错误，并表示自己要虔心祭祀火正之神，消弭四月风雪异象后。 淳于长立刻就抓住了机会，当即就在刘骜面前推荐了王莽护卫小许皇后。 淳于长当时的原话是：“王莽为人谨慎。椒房北宫祀神，事务繁巨，需一位谨慎细心之人代为周全，故臣愿荐王莽为皇后侍卫，护驾敬神。” 刘骜当时听到淳于长的举荐之后，他也未曾多想，对于王莽的谨慎本分，刘骜也是深以为然。 既然皇后要去北宫斋戒敬神，那么肯定也是需要一位绝对谨慎周全之人才行。 毕竟，国之大事，惟祀与戎。 礼敬鬼神在汉代之人心中那绝对也是重中之重的重要之事，是不能有一丝马虎的，王莽为人如此谨守规矩，明辨轻重，显然也正是一位值得倚重之人。 由他护驾皇后至北宫，定然也是可以妥善安排好小许皇后的一切敬神的祭祀准备。 所以，刘骜也就直接认可了淳于长的举荐，并在心中也觉得淳于长有长进了，懂得举荐贤能之臣为朝廷分忧。 因此，刘骜对淳于长的感官又好上了不少，认为淳于长也算是一位知人善用的能臣了。 王莽一想到自己要在北宫七天不能回家，心中就不禁怅然一叹，这都算是什么破事？ 算了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无法反驳，那就好好接受吧。 王莽最后还是心态平和的接受了这次任务。 小许皇后为了这次北宫敬神，也是做足了姿态，她仅仅只带了两位侍女和两位寺人作为亲随，且又素衣简装，一派诚心至极的简朴作风。 可以说小许皇后现在仅仅只靠着她现在的虔诚简朴之风，她就已经扳回了一城。 早就等待在椒房殿前的王莽见到如此淡然素雅，不施粉黛的小许皇后，也不禁眼前一亮。 小许皇后的姿色虽不如赵飞燕那般绝世之姿，但其身上的雍容贵气却不是赵飞燕可以比拟的。 有此雍容贵气的加持，即便是素衣淡抹，小许皇后依然可以给人一种出尘之意，使人生出高不可攀的敬畏之感。 “臣中常侍王莽拜见皇后殿下。” 待到小许皇后走近椒房殿前中阶位置之前，王莽立刻对着小许皇后作揖大拜。 小许皇后看到王莽的出现，眼中也露出一抹惊讶之色，她也没想到会是王莽护驾。 “常侍免礼。” 小许皇后淡淡的对着王莽回道。 “谢皇后。” 王莽起身之后，然后又道：“殿下，臣已备好车驾，请殿下移驾车撵。” 小许皇后微微点头，守卫在车驾之前的侍卫立刻就将车驾之上的木质步梯放置于车辕旁边。 小许皇后在侍女的轻轻的搀扶之下，踏着木梯进到了车撵之中。 待到小许皇后进到车撵之中片刻之后，王莽也下令道：“起驾！” 随着王莽的一声令下，小许皇后北宫祭祀火正之神的斋戒敬神之旅也就开始了。 车驾随着仪仗缓缓的驶出椒房殿的范围，走在未央宫的宫道之上，朝着位于未央宫之北的北宫而去。 一路上见到小许皇后车驾仪仗之人，也俱都露出好奇之色。 王莽看到这些人各异的表情之后，嘴角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有了这些人的好奇对小许皇后而言，绝对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都会因为这种好奇，进而将小许皇后北宫斋戒敬神的事情宣传出去。 而有时候百姓们的想法又都是淳朴的，在听到小许皇后如此简朴虔诚的祭祀鬼神之后，他们也都会不由自主的对小许皇后生出一丝好感以及敬畏之情。 毕竟，鬼神之重，在古人的心目之中那绝对是可以超越生死的。 他们相信天地万物，包括自己的生死都是由鬼神掌控的。 所以，小许皇后如此敬重于鬼神的行为，自然而然的在普通人的眼中也就会成为一件极具舆论和代表性的事物。 同时，小许皇后的虔诚和简朴也会随之传开。 想想看，一位如此虔诚简朴的皇后，她的诚心岂能不感动上苍? 既然她都能感动上苍了，以后再有什么灾异之事发生，若再有人往皇后身上泼脏水，朴素的老百姓们会作何感想呢？ 所以说，这次小许皇后主动揽责，以皇后之尊亲自礼敬鬼神，这绝对是对四月风雪异象最好的回应。 这可比小许皇后哭哭唧唧，硬刚着非自己之错的态度要好太多了。 在王莽的护卫之后，小许皇后的车驾仪仗终于驶出了未央宫的范围，到了去往北宫的路途之中。 沿途的百姓见到小许皇后的车驾仪仗之后，也都像未央宫中之人那般投来了好奇之色。 不过，小许皇后的车驾仪仗并未在长安百姓之中的目光之后停留太久。 毕竟，北宫距离未央宫实在是太近了。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小许皇后的车驾仪仗就到了北宫范围之中。 进到北宫之中，王莽也是在北宫的侍卫的指引之下，才带领着小许皇后的仪仗到了指定的祭祀之殿。 到了这处宫殿之后，王莽这次又下令停住仪仗车驾。 待到小许皇后所乘的车驾稳稳停住之后，王莽靠近车驾一旁，拜道：“殿下，已至北宫，请殿下示下。” 小许皇后听到王莽的声音提醒之后，她也不由紧张了起来，但很快她就调整了好情绪。 “有劳常侍准备。” 小许皇后的声音淡淡的从车驾之中传出，王莽立刻又示意侍卫准备下车的木梯。 待到木梯摆放好位置之后，王莽又道：“请皇后下撵。” 小许皇后轻轻的从车撵之中探出身子，然后又在一旁侍女搀扶之下，循着木梯下来。 待到小许皇后都在车撵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种雄伟的火正之神宫殿后，立刻露出虔诚之色，微微一拜。 “有劳常侍安排汤浴，本宫要沐浴斋戒，敬祀火正之神。” 听到小许皇后的声音之后，王莽立刻回道：“喏。” 然后王莽就命人去准备小许皇后斋戒沐浴的事宜。 这件事情听着简单，但一点都马虎不得。 这可是直接关系到神明的“态度”的大事。 而且，古人对斋戒的态度也是极为认真的。 在斋戒期间，必沐浴更衣，不喝酒，不吃荤，不同房，以示虔诚庄敬，如此才能表明自己对神明的虔诚之心。 小许皇后此次祭祀火正之神的时间是七天。 所以，这七天里王莽都必须严格按照斋戒的需要，为小许皇后准备斋戒的一切，使其可以整洁身心，以祀神明。 小许皇后是随行侍女和寺人的随行之后，到了火正之神宫殿一旁的偏殿下榻。 王莽安排完了人手去准备小许皇后沐浴的汤浴之后，他也将目光转向了眼前这座雄伟的火正之神宫殿。 这座宫殿里面祭祀的火正之神，正是南方朱明火神祝融。 因此此殿又称为祝融殿。 不过，祝融殿也非是其唯一之名。 在汉代之时，春夏秋冬四节，都是极为重要的节日。 春时，祭祀木正之神句芒；夏时，祭祀火正之神祝融；秋时，祭祀金正之神蓐收；冬时，祭祀水正之神玄冥。 这四神就是汉代之时重要的四季之神。每当春夏秋冬季节论替之后，与之相对应的季节之神就会随之到来，与赤帝一起管理人间。 因此，汉代之人的观念之中火正之神，也就是祝融，也是夏季之神。 所以，此殿也就还有一名为夏至宫。 现在因为四月风雪的出现，大汉上下除了推定这是小许皇后的黑锅之外，另一面也是在考虑是不是火正之神闹脾气了？没有按时上班？ 所以，小许皇后在揽下了责任之后，她就主动请缨至北宫，来虔心斋戒祭祀火正之神，祈求火正之神祝融能够感应皇后之诚，进而好好的履职夏季之神之责。 如此一来，这不仅能体现出小许皇后的虔诚，还能体现出大汉对天时天命的敬畏之感。 王莽也是站在殿外的台阶之下远远的看了一眼，实际的殿中情况，在小许皇后还没有沐浴祭祀之前，王莽也是没有资格进入一观的。 毕竟，在古人的观念之中，那座殿内非是人间之地，而是神明之所。 在没有足够的虔诚准备之前，谁都不能直接踏入其中的，否则冲撞到了神明，就是很严重的事情。 王莽远远的看了一眼之后，王莽也就收回了目光。 静静地等待着小许皇后的准备，同时王莽也在安排侍卫加强对祝融殿周围的护卫工作。 毕竟，护卫才是王莽的本职工作。 只要能够妥当的熬过这七天时间，不使任何人，任何动静惊扰到小许皇后礼敬神明，王莽就算是功德圆满。 所以，王莽也就必须要保证闲杂人等在这七天之内不能靠近此殿周围一步。 争取为小许皇后营造出一个安静祥和，与世隔绝的虔诚祭祀氛围。 时间大约过了两刻钟后，小许皇后沐浴的汤水也终于准备完毕。 王莽在等到负责汤浴准备的侍卫回禀之后，便立刻到了小许皇后所在的殿外，对着殿门处守卫的寺人说道。 “有劳内侍转禀皇后，斋沐之水已备妥当。” 寺人听到王莽的话后，也不敢怠慢半分，立刻转身进殿回禀。 大约过了不到盏茶时间，小许皇后就从殿内出来。 王莽见到依然是一身素服的小许皇后之后，立刻低头拜见。 小许皇后看着王莽如此一丝不苟的敬畏之礼，心中对王莽的好感也是直线上升。 自从她主动请旨来到此处之后，她就明显的可以感受到自己身边带来的四位亲侍对自己的态度变化。 虽然，这四人依然态度恭敬，但是小许皇后也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四人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好像他们四人已经认为自己将要是一位失宠皇后，所以，这四人心中的忐忑和不安情绪自然而然也就从各自的细微表现之中表露了出来。 对此，小许皇后也是心中彷徨，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步到底是对是错。 但当她看到王莽依然这样的恭恭敬敬，谦逊有礼的样子后，小许皇后的心中得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 她觉得王莽对自己的态度和建议还是可信的。 因此，小许皇后也在这一刻露出一抹淡然微笑。 “有劳常侍带路。” —————————————————— 今天两更~~ 第105章 素纱单衣？透视装！ 第103章 素纱单衣？透视装！ 香脸半开娇旖旎，当庭际，玉人浴出新妆洗。 王莽看到已经沐浴完毕的小许皇后又是一身素衫长衣出现在眼前时，王莽转瞬就想起来了李清照写过的句子。 小许皇后如出水芙蓉一样娇美，未施粉黛的她，在汤浴的热气烘衬之下，两颊之上的那朵氤氲粉红，更比胭脂美丽。 “常侍？” 小许皇后见到王莽依然在庭院之中尽忠职守的守卫之时，心情甚是感动，不由对着王莽轻唤了一声。 王莽听到小许皇后的声音之后，刹那惊醒，连忙收回刚才的冒犯目光，弯腰一拜：“殿下。” 小许皇后又看到王莽如此郑重紧张的反应之后，心中又不禁微微一喜。 小许皇后说道：“本宫已经沐浴焚香，还请常侍代为护持，至火正之神正殿。” 王莽回道：“喏！” 小许皇后在宫人的开道之下，走在了前面，王莽以手扶剑跟随其后。 在小许皇后后面的时候，王莽清晰的看到了小许皇后未干的发丝，还带着湿润的水汽附着在她的鹅颈美背之后，直至腰间股下。 一走一晃之间，带起的涟漪，更是美不胜收。再加上小许皇后的天生贵胄，以及多年皇后之尊养出的雍容之感，更是让小许皇后有了一种异于一般美人的魅力。 她的高贵让人不忍亵渎，但她的高贵又引人遐想。比起赵飞燕的倾城之颜，王莽感觉小许皇后更像一位知性美丽的华贵美人，宛如是从书卷之中走出来的一般。 不过，王莽却不敢这么直勾勾的欣赏此时美景，他要守住本心，好好的护卫小许皇后完成这些日子的祭祀祈祷重任。 小许皇后一路慢摇，面带无比虔诚之色到了祝融殿内。 在她踏进殿内之后，她就不由的再次放低着姿态，到了殿中的蒲团前轻轻许愿，然后无声的跪坐在蒲团之上开始闭目祝祷。 殿中已经燃起的异香也在此刻从一旁的错金铜炉之中飘出袅袅细烟，直至虚无消失。 王莽在殿外看着这一幕，其实他也无比好奇。 汉代不同之后的朝代，汉代虽然也敬畏以太一之神为首的等等神明。 但是汉代在祭祀神明之时所用仪式与后世宗教化的仪式还是有所不同的。 就比如后世祝祷时会有僧人道士念经祝祷，焚香作法。 但是，汉代却没有如此流程化的形式。 虽然，小许皇后也是在焚香之后才开始虔诚祈祷，但汉代所焚之香都是点燃在香炉之内的熏香，这一点就和后世完全不同。 当然还有一处更大的不同。 现在王莽也站在神殿门口，所以他对殿内的一切也就看的比之前远远的站在殿阶之要看的更加清楚。 王莽清晰的看到这座祭祀火正之神的夏至殿中并未任何神像胎塑，有的只是充满了汉时风格的壁画。 这些壁画很是细腻飘逸，恍惚之间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敦煌壁画一样。 不过这些壁画的线条更加简约大方，不似敦煌壁画那般线条复杂，色彩多变。 此殿之中的壁画颜色还是以红黑为主。 由此可见，汉代之人审美和后世之人还是存在很大差异的。 当然这种差异除了是时代造成的之外，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汉代的艺术发展受到了来自颜料和技艺之制约。 所以，在这些壁画之上，王莽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汉代之人不同于后世之人的精神世界。 他们对未知的崇拜既朦胧又抽象，一点都不像后世之人那么具象的描述着的未知想象世界。 总体而言，汉代之人对神秘的憧憬之情，还是非常的原始，非常的敬畏。 不然的话，殿内这幅描述火正祝融之神的画像也不会那么抽象了。 在这幅壁画之中，作为此殿正神的祝融，祂的形象完全不是后世之人喜欢以人像描述那样威严高远。 在这幅画像之中祝融长着兽身人面，驾乘着两条飞龙。 所以在看到这幅画面时，王莽眼中也是充满了好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汉代之人供奉的祝融真容。 看完了壁画之上的祝融神像之后，王莽又看到了这幅壁画一旁用隶书写的一段话。 “祝融火神，云驾龙骖。气御朱明，正阳是含。作配炎帝，位列于南。” 看到这段话后，王莽也恍惚的认识到了祝融之神在汉代祭祀之中的地位。 刘邦号称之是赤帝子，那么大汉的血胤自然而然也都是赤帝血胤。 而赤帝就是传说之中的炎帝。 祝融作为赤帝的臣属，主管着夏季和南方，所以，小许皇后到北宫来祭祀祂，祈求夏季无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从关系上小许皇后的身份和祝融的身份都算是赤帝的关系户。 既然大家都有关系了，那么相互求着办个事，自然也容易多了。 看完了殿内的情况之后，王莽收回了目光，安安分分的守卫在了殿外。 当然在这次护卫任务之中，王莽的身份地位也是仅次于小许皇后的人，所以，王莽在守卫之时也就不必像普通侍卫一般固定的职守在一个位置。 所以，在确定小许皇后已经进入到了祈祷状态之后，王莽自然而然也就借着职务之便开始在北宫之中自由活动了。 王莽走在北宫的宫院之中浏览着北宫之内的风光，一路上凡是见到王莽的侍卫和北宫侍从们都远远的恭敬行礼。 就这样王莽享受着众人的恭敬在北宫之中游览式的转了一大圈。 这一圈下来，天色也快黑了下来。 等到王莽归来到小许皇后诚心祭祀的祝融殿时，宫人已经开始点起宫灯，为夜幕降临做着准备。 王莽轻步走到祝融殿前看了一眼，他发现小许皇后还在殿中虔诚祈祷。 见此情况，王莽也不由赞叹起小许皇后的定力。 同时王莽也看到已经在殿前打瞌睡的宫女和寺人。 看着小许皇后的虔诚，又看着打瞌睡的宫女和寺人，王莽轻步走到正在打瞌睡的寺人宫女之人，威严的看着他们。 这些宫女和寺人们感受到王莽的高大的身影临近，和王莽身上不善的强大威慑，他们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跪地求饶：“将军饶命，奴婢该死。” 王莽还未出声，在殿内虔诚祝祷的小许皇后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小许皇后眉头微皱，显然她有些不喜这些寺人宫女们突然发出的声音。 但此刻小许皇后也并未表现出责备之意。 小许皇后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发生何事？” 王莽听到小许皇后的问询之后，当即转身一拜回道：“回禀殿下，无事。” 打瞌睡的寺人和宫女听到王莽的回答之后，俱都露出了感激之色。正当他们又要张口说话时，王莽用目光制止住了他们的声音。 王莽对他们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退到了一边。 小许皇后听到王莽的回禀之后，又轻轻闭上眼睛继续虔诚祝祷。 王莽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发现小许皇后并无其他的回应和吩咐之后，王莽也小心的退了下去。 王莽走到刚刚打瞌睡的寺人和宫女面前，他们看到王莽过来之后连忙都扑通一跪，又对王莽求饶，“求将军开恩，奴婢知错。” 看着不停磕头求饶的寺人宫女，王莽也叹息一声，“下不为例。” 这几位寺人和宫女听到王莽放过了他们，顿时喜极而泣，连忙又跪谢道：‘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王莽看着他们的样子又说道：“皇后敬神事关重大，尔等若无他事，在皇后祝祷之时，可不必守于殿前。” 寺人和宫女听到王莽如此交代之后，连忙又回道：“多谢将军，奴婢记下了。” 王莽看着他们这又跪又求的样子也烦，直接说道：“下去吧。” 打发走了这些寺人之后，王莽又回到了小许皇后祈祷的殿前。 王莽好奇的看着小许皇后，她都已经在殿内数个时辰了，除了餐点稍微进食之外，一直都在殿中祈祷。 见到如此虔诚认真的小许皇后，王莽也不禁叹服起来。也不知道她要祈祷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可惜，这样的问题王莽没法主动问，他只能等。 所以在这个时候，王莽又不禁怀念起给赵飞燕护卫的时光了。 虽然过程很惊险，但感觉很舒服。 不像现在这般除了干巴巴的耗时间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由此，王莽心中也不禁幽幽一叹，“不知赵婕妤还渴否？” 王莽辛苦的陪着小许皇后熬着时间，一直到了人定之时，小许皇后才有所反应。 看着小许皇后又起身对着殿内的祝融之神再拜一下之后，王莽心中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小许皇后微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走出殿外。 王莽见到小许皇后出来，立刻弯腰拜见，“殿下。” 小许皇后看到王莽如此忠心守卫，对着王莽回道：“多谢将军。” 王莽回道：“殿下辛苦之至，如今已是人定之时，还请殿下早些安歇。” 小许皇后轻轻颔首，然后又在王莽的护卫之下到了一旁休息的偏殿之中。 到了休息的偏殿之中后，小许皇后难得的舒展了一下僵持了近一天的身体。 这么长时间的祈祷祝求，对小许皇后这位长期养尊处优的贵人而言确实辛苦至极。 以至于她刚刚活动身体之时，身上关节之间都发出了一声声的卡卡之音。 一股酸麻之感顿时就涌上了小许皇后的心头，今天仅仅只是第一日。 活动完了身体之后，小许皇后也只是幽幽一叹，然后吩咐着殿内伺候着的宫女，“准备洗漱。” 宫女听到小许皇后的命令后，立刻就去准备洗漱之物。 待到宫女将洗漱之物准备妥当，端进小许皇后的寝室之中时，小许皇后就已经慵懒的斜躺在榻边睡着了。 宫女见此情景也不敢轻扰已经睡着的小许皇后，她只能蹑手蹑脚的轻移步履，慢慢的将手中的洗漱之物放下，然后轻轻的为小许皇后盖上一张毯子。 接下来的几天，小许皇后依旧如此，王莽也依旧如此。 不过这几天还是有些别的变化的，随着夏季时节不断演进，气温也在这几天中逐渐的升腾起来。 一开始的长衫，此刻也显得有些闷气燥热了。 也万幸王莽在来北宫之前就有所准备。 王莽知道这段时间的气温是会呈指数级恢复，如果有温度计作为参考的话，此时此刻的气温应该就在30摄氏度上下，甚至有可能还有32摄氏度左右。 像这样的天气，在王莽穿越之前，那都是要穿t恤和短裤的。 可惜，在汉代的时候贵族都是比较讲究的，所以，就没法像黔首那样穿着短打招摇过市。 贵族这时候想要过一个凉爽点的夏季，所穿之衣物也只能是和平时正装一样的素纱单衣。 素纱单衣作为贵族专享的奢侈品，其工艺那更是登峰造极！ 一件薄薄的素纱单衣，不仅薄如蝉翼、轻若烟雾，而且还无比的清凉透气。 像这种顶级豪奢之物，除了像王莽这样的大贵族之外，一般的贵族也不太能穿的起。 毕竟这样的衣物，对制造工艺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根据后世马王堆出土的汉代素纱单衣来看，像这种薄到极致的纱衣，一件衣物的重量都不到50克重。 而且，就算是十件叠在一切也能清晰的看到衣物之后的情景。 所以，在到了夏季之后，像王莽这类的顶级贵族，真的要穿这种薄如蝉翼、轻若烟雾的素纱单衣，至少是要穿二三十件才能起到遮挡身体的效果。 否则这么豪奢的薄如蝉翼、轻若烟雾的素纱单衣就成了低俗无比的透视装。 由此可见，汉代贵族之奢，是何等的两人难以想象。 今日因为气温高涨，所以，王莽在正常执勤之时，就已经将甲胄之中的内衬全换成了这种轻薄无比的素纱单衣。 只有如此，王莽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的舒畅之感，否则这件厚厚的甲胄，再配上内衬，王莽分分钟都要中暑！ 当然，有如此变化的也不仅仅只是王莽一人。 其中小许皇后的变化也非常之大！ 小许皇后不似王莽，不需甲胄在身，所以，她在温度回升之后，所穿的衣物也尽都是这些薄如蝉翼、轻若烟雾的素纱单衣。 至于她穿了多少件，王莽不知道，但王莽的眼见不会骗自己，因为每次小许皇后在沐浴之后，跟随在她身后的王莽都能看到她湿哒哒的头发浸透素纱单衣的隐约风光。 当然也不真切，也根本看不清楚，毕竟这些素纱单衣还是有挺多件的。 若是真被王莽一眼看透了，那还得了？ ———————————— 先更一章，晚上还有两章！ 第106章 祝融殿内春光泄，菡萏院里话诗情（ 夏风习习吹动树梢，青翠的叶子在风中轻轻的摇曳着，舒展着自己新发的身体，显得无比的欢快自由。 王莽守卫在祝融殿前再也未像之前刚至北宫之时的好奇。 现在的王莽已经不再利用职务的便利在北宫之中游览散步。 现在的他就安安分分的守在了祝融殿内的范围之中。 而王莽之所以会这么安分的原因，也并不是自己不好奇北宫了。 而是因为这几天的气温回升的实在是太快了。 一身甲胄装束的王莽根本就不敢继续来回走动，免得将自己热的一身腻汗，又无法及时处理。 所以，现在的王莽就老老实实的站在祝融殿旁的一处自然风道处，吹拂着来自南天的舒爽夏风。 王莽抬着手压低着视线，小心翼翼的看着遮蔽着郁郁葱葱树叶之后的明媚太阳。 王莽感叹一声：“皇后至诚，夏日之阳已然刚烈。” 这声感叹之声其实也是王莽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周边的人都听到这句话，从而强化一番小许皇后祝融殿祭祀火正之神的功劳。 王莽周边不远处的侍卫和宫人们听到王莽的叹息之后，他们也都深以为然，毕竟这几天的温度确实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虽然，现在还无夏蝉破土而鸣，但众人也都明白只需一场夏雨惊雷骤起，藏在地下的蝉虫就会破土而出，然后蜕蛹成化羽，趴在树梢枝头，阵阵嘶鸣，提醒着伏天的到来。 小许皇后虔诚的跪坐在火正之殿的蒲团之上，这几天的祈祷，也让小许皇后的心境宁静了不少。 这段时间她渐渐地沐浴更衣，虔诚祭祀，好像与世隔绝一般。但她的心却不似之前在椒房殿之中那般空虚寂寞。 可能这就是一种寄托吧。 当然具体是什么，也只有小许皇后自己能够想的明白。 至于在殿外守卫的王莽，其实这几天的时间他早就心慌的发毛了。 一次性在一个地方呆这么久不让离开，对于穿越之后的王莽而言，这还是头一次。 这不禁让王莽有了一种上寄宿学校的感觉。 不过比起寄宿学校，这里还是挺自由的。 王莽吹着风道里的风，看着天上飘出的白色团云，感觉自然之美煞是美丽。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稍有观气经验的宫人，他在看到这片突然出现的云朵之后，他对着王莽拜道：“将军，今夜可能会有雷雨。” 王莽听到这位宫人的话后，不由回头讶然的看着这位宫人。 这位宫人正是北宫之中的祭祀宫人，有点类似祭祀师父的味道。 不过，在汉时也没有一个被朝廷真正认可的宗教团体，所以，这些代替皇家侍奉神明的祭祀，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吃官家饭的奴仆罢了。 真正掌握这个时代神秘解释的人，其实就是太史令以及那些儒生们。 这个时代的儒生与后世的儒生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他们不仅掌握着某些儒家经典的独家解释权和传承权，而且，还兼顾了黄老之学天命解释。 在他们的笼统统一之下，儒家学阀虽然林立众多，但其目标都是一致的。 他们想利用儒学强化自己的地位，并驱逐其他学派在朝廷之中的影响之力。 所以，自从董仲舒提出了天人合一的儒家天命之学概念之后。 很多儒家学派也都跟进了这种天命学说。 也正是因此，汉代的儒生们才会动不动的将天命挂在嘴边pua皇帝，以换取更大的政治回报。 而皇汉时的皇帝们，除了那些少年英武之君外，剩下的嗣位之君几乎也都是深受儒家学风熏陶的。 所以，在他们即位之后，只要天上出了现在还解释不了的日食月食异象，以及地上发生了洪水，干旱，地震，蝗灾，瘟疫等。 他们都会将这些灾异冠以“天命”之说对帝王进行道德规劝。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这种道德规劝也都是好的，几乎也都是侧重在要求皇帝敬天爱民，养德修身之上。 后来，渐渐的也就变味了，这些掌握了“天命”解释权的儒生们也知道老生常谈的话题没有什么新意的。 所以，慢慢的他们的版本就升级了。 开始用这些“灾异”去恐吓君主“天命已衰”！ 这下子一搞皇帝的心态自然也就被他们搞崩了，为了继续维系“天命”，那么作为皇帝自然是要施恩天下，以此来向老天展示自己崇敬天命的真诚。 可是这些所谓的施恩行为，其实就是和后世发生经济危机之后，政府刺激经济的套路是一致的。 都是进行大撒币形式的救市，但是这些被撒出去的利益，最后也都会被寡头们分掉，真正需要这些钱来改善现状的底层百姓们却毛都得不到一根。 而且，随着这种大撒币行为次数过多之后，两极分化就会越来越严重，本来就困苦的底层百姓也会因为这种没有节制的大撒币行为使得手上仅有的财富更加缩水贬值。 最后，所有的财富也都会集中到了寥寥无几的寡头巨富手中。 可以说，汉帝们因为“天命”衰弱所做出的所有妥协和努力，到最后除了加速王朝的崩溃之外，别无益处。 可惜因为时代的局限，不会有几个人能高屋建瓴的站在高处看出这个世界的本质，他们只能进行着短期补救，以祈求长期的有效。 但是这根本不可能！ 王莽虽然心里也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也不能去告诉刘骜。 因为即便是王莽告诉了刘骜，刘骜也不会相信。 毕竟，刘骜及刘骜的老爹等，他们从小接触的价值观就是“天命”，这时候王莽去告诉他，这个世上可能不存在天命。 这不就等于是挑战整个时代的秩序吗？ 而且，以王莽现在的小身板，他还没有资格挑战。 所以，王莽也只能随着大流，享受着时代红利就行了。 王莽看着刚刚观气的宫人，讶然道：“何以见得？” 观气的宫人回道：“此云云体浓厚庞大，云底混乱，颜色阴暗，呈蘑菇之状。纵眼望去高耸如山，不可知其几千里也。若在再有变换，云色暗沉，闪电隐现，则必有大雨！” 王莽听着这位宫人的解释之后，他也不由好奇的伸头又看了一下天边之上那朵无比巨大的白云。 这朵当真是高耸如山，崩腾万千，如苍天威压一般莫测难明。 隐然之间，确是能看到此云在变化之中似有一些别于一般之云的感觉。 王莽说道：“若真如此，应做好准备，以待风雨突至。” 王莽其实也是相信这位观气宫人所言之语。 毕竟，观气之道并不只是玄之又玄的命理之辞。更多的时候就是对天气的直观预测。 虽然，准确率有点感人，但不能否认了这类学问的能力。 王莽小时候也是跟随爷爷在乡间地头长大的。 那时候生活条件艰苦，能有一台黑白小电视的家庭都不多见的，所以，有时候在看天气预报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不会太及时的。 所以，一些老农民们在种地收粮时，都会根据自己的一些判断，来感觉接下来的天气变化。 所以，王莽对这位观气之人的话还是能信上几分了。 趁着此刻天气晴朗，风吹凉爽，王莽便开始命令侍卫们准备避雨之物。 就在王莽刚刚下令之后没多久，吹着夏风陡然变大，天上那朵遮天蔽日的巨大白云也开始变化形态，由白转暗，隐喻之间还能看到云体之中有闪电之光。 见此情况，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即将而至。 王莽催促道：“快快动作，不要拖延。” 可惜，这阵暴风雨的速度还是比王莽预想的要快，要猛烈。 还未等王莽命人做好遮风避雨的准备之时，天际之上就扯出了一道宛如可以撕裂天空的巨闪！ 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陡然而至。 那霹雳之声，直慑心灵。 即便是王莽这样的穿越者在听到这声惊雷之后，心间都不由生出敬畏恐惧之情。 由此可见，在场的其他人的心境更是如何了。 如豆一般的暴雨倾盆而下，噼里啪啦的随着巨风冲击着满是热气的大地。 王莽见此状况，立刻大声道：“准备避雨！” 当然王莽这一声并不是为这些侍卫们喊得，而是为小许皇后喊得。 小许皇后还在祝融殿中诚心祝祷，这突然而至的风雨，转瞬之间就突破了祝融殿的大门朝着殿内袭击而去。 一瞬间之间，殿内灯火急转，顺风而逝，原来还袅袅的熏香之烟，此刻在这风雨之中也变的毫无踪迹。 狂风夹着暴雨，奋力的吹动着祝融殿内的帷幔，一时之间这些风动的帷幔在殿内乱舞。 恍惚之中殿内壁画中的祝融之神好像也像是活了一般，在风雨的吹动之中显得灵动起来。 但是，这时候却无人关注到殿内壁画之上的变化。 此刻，王莽带着众侍卫，已经冒着风雨冲了过来，王莽撑着避雨的巨布，挡在殿门口处，其他的侍卫们则都奋力的拉扯着巨布，努力的挡住外面的风雨继续侵袭殿内。 王莽此刻一身的雨水，他大声的喊着：“用门板！” 这巨布虽大，但质量远不如后世的帆布结实。 所以，想用这块巨布就遮挡着外面的风雨不向祝融殿内袭来，几乎是不可能。 侍卫听到王莽的大喊之后，立刻就抽取一旁的门板过来，顶在在巨布之外。 接着随着几块门板的顶上，外面的风雨也终于被顶在殿门之外，虽然还有一些地头透风漏雨，但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激烈疯狂了。 王莽这时候也终于松了口气，将撑着巨布的手从上面放了下来。 此刻，王莽才陡然发现只有他一身站在殿中，其他人都被巨布和木板挡在了殿外。 王莽回头看着已经被风雨淋透，惊魂未定的小许皇后连忙一拜：“臣护驾来迟，请殿下责备。” 小许皇后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正要说话之时，一声炸雷再次响起，小许皇后吓的身体一抖，差点尖叫出声。 王莽见此情况，也来不及多想，直接过去一把揽住小许皇后紧张的身体，安慰说道：“殿下勿怕！” 小许皇后这时候也正在惊雷的恐惧之中，也未察觉到王莽对她的孟浪行为。 此刻，小许皇后在王莽怀里躲着，也感觉安稳不少。 她从小就惧怕惊雷，没想到这次的惊雷之声居然如此之大，更是让小许皇后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不知该躲在哪里。 万幸这个时候王莽出现了，他的出现就像是给漂泊在风雨之中的小许皇后带去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所以，在这声惊雷突至之时，王莽的出现真的是及时之至。 尤其是王莽刚刚在看到已经惊慌失神的小许皇后的动作，更是神来一笔，直接就安定住了小许皇后惊恐的心。 “殿下莫怕。只是一声惊雷而已。” 王莽安慰着小许皇后。 小许皇后不知所措的趴在王莽的怀里，也听话的点着头，但眼中还是有藏不住惊慌。 可见，这声惊雷的威力有多大！ 安抚了小许皇后之后，王莽舒了口气。 此刻的他突然惊醒过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抱着的小许皇后！ 这特么又算什么事？ 王莽心里顿时慌乱的一比。 小许皇后可不同赵飞燕，是不能亵渎的。 就在王莽心慌不知所措之时，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小许皇后。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 小许皇后身上的素纱单衣已经被雨水浸透，隐喻之间的细腻，王莽更是肉眼可见。 尤其是小许皇后抱在他怀里的位置！ 这绝不是赵飞燕可以比拟的！ 赵飞燕虽然但是她还是太瘦了。 所以，在感觉上赵飞燕顶多就是。 小许皇后给王莽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王莽感觉。 由此可见，！ 但是，此刻此刻的王莽哪还有心思。 现在王莽慌张的是，他该如何解释。 否则万一小许皇后翻脸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莽僵持着身体也不敢动静。 外面的风雨依然还是继续着，但雷声却开始渐行渐远，变得沉闷起来。 小许皇后随着惊雷的远去，也逐渐回神。 当她回神的瞬间，感觉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之时，小许皇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 这辈子除了刘骜之外，她还未曾让第二个男人触碰过她的身体。 可是现在自己却如此紧密的抱在一个男人怀中，这种惊恐，这种感觉让小许皇后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王莽也感受到了小许皇后的动作，他也立刻反应过来，然后直接松开小许皇后，退后三步，对着小许皇后低头深拜：“臣孟浪至极，还请殿下责罚！” 小许皇后惊魂未定的看着深深低拜的王莽，又听着王莽请罪的声音，小许皇后眼中的泪光不争气打转着。 她也知道这非王莽故意而已，但是刚刚的事情还是让她难以释怀。 在小许皇后的心中，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一切都应该是刘骜的。 可是就在刚刚，她却抱在了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这让小许皇后懊恼难过。 王莽深深的低拜着，久久没有听到小许皇后的回应，他的心中也是忐忑。 毕竟，他也吃不准小许皇后此时此刻心中会做出感想。 万一，她翻脸不认人，直接做出玉石俱焚的冲动之行，自己不就跟着惨了？ 纠结了良久之后的王莽终于忍不住又说道：“殿下，刚刚之事乃是事急从权之举。臣绝无冒犯之意。还请殿下明鉴。” 小许皇后又听着王莽的声音，她强忍着泪水，深吸了一口气道：“本宫懂得，常侍免礼。” 王莽听到小许皇后的回答之后，心中的巨石也终于放下了。 王莽暗暗舒了口气，然后又拜起身。 可刚一起身，王莽就看到了小许皇后被风雨湿透的样子。 王莽一下子就饱览了小许皇后欲遮还休的曼妙之美。 看到如此风光之后，王莽又连忙低头，恨不给再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就抬头了呢？ 这是外臣能看的吗？ 这时候王莽也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吐槽起素纱单衣了。 素纱单衣干嘛要做的这么薄，这么透！ 虽然穿了很多件之后也看不清楚，但是这一湿透不就全明了了吗？ 而且，小许皇后所穿的素纱单衣还都是白色的，这种颜色更是透明。 所以，王莽这会是真后悔自己长了两只眼！ 小许皇后看到王莽站起之后又连忙低头的样子，她也瞬间醒悟。 小许皇后看着自己身体已经湿透了的素纱单衣，双颊之上瞬间红如血滴，实在是太羞涩了。 王莽低头说道：“殿下，殿内应有通风之口，请殿下至通风口处，略微风干衣物，以免风寒。” 小许皇后听到王莽的建议之后，立刻就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哪怕王莽低着头，她也感受无比的别扭，似乎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挡在哪里。 最后，小许皇后也确实找到一处通风之口，她不安的站在风口处，焦急的等着外面的风吹着自己身上的素纱单衣。 同时也谨慎的回看着王莽，担心王莽的目光又向她投来。 可是等她真的回看王莽之时，发现王莽一直都在低着头没有起身时，小许皇后的心中也不禁安宁了下来。 同时她也忍不住多看了王莽两眼。 她感觉王莽好像还是挺好的，是一个正人君子。 风慢慢的吹，时间慢慢的过。 外面的风雨声不知在何时也停了下来，只留下淅淅沥沥屋檐的滴水之声。 王莽感受到风停雨停之后，他心中紧张更甚。 因为这时候王莽最担心就是小许皇后现在的状态，万一她还是湿透着的模样，这可就说不清了。 怀着紧张的心情，王莽小心的偷瞄了小许皇后一眼。 而也正是这一眼，小许皇后也恰好回头捕捉到。 王莽心中一惊，小许皇后心中更是一惊。 但在惊过之后，王莽心神大定，小许皇后身上的素纱单衣已经没有那么透了，已经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了。 面对这样的变化，王莽心中是既惊喜，又带了一点点莫名的失望。 王莽又拜道：“殿下，外面风雨已住，还请殿下示下。” 王莽的声音顿时也将正在胡思乱想的小许皇后拉回了现实。 小许皇后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她好像突然也明白了王莽刚刚那一眼的意思。 这不禁让小许皇后心中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同时，小许皇后也收拾好了心态，她淡淡回道：“多谢常侍舍身挡雨，本宫无恙也，可以撤去殿前避雨之物。” 王莽听到小许皇后的回应之后，立刻动作起来，直接去推殿门前挡住的巨布和木板。 外面的侍卫看到这个动作之后，也连忙动作，在外面帮忙撤开巨布和木板等物。 待到巨布和木板撤开之后，王莽出现在众人眼前。 小许皇后此刻也从殿内出来，她高冷雍容的气质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低头下拜。 王莽在小许皇后又拜道：“臣等有误，使殿下受惊，还请殿下责罚。” 王莽的主动请罪之声，也使得在场的所有侍卫和宫人也齐声请罪，“臣等（奴婢）护驾不利，请殿下责罚。” 小许皇后没有责罚众人的意思，她淡淡回道：“天有不测风云，非尔等之罪也。尔等顶风冒雨护驾之行，本宫亦亲眼所见。且夏雨惊雷又是火正之神恩典，如此恩典在前，本宫岂会怪罪尔等？” 小许皇后的话，顿时让在场之人都安心不少。 毕竟，这场风雨实在是太突然了，万一惊扰到了小许皇后礼敬神明的心情，她肯定是会怪罪诸人的。 万幸，小许皇后认为此雨正是火正之神的恩典，所以，这场护驾不利的重石也不由从众人心头消失。 王莽站在小许皇后身后，又跟着说道：“众人听令，即刻吩咐膳官准备姜汤服饮，勿使风寒入体。” 王莽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大家不要感冒，这句话一出顿时也让在场侍卫宫人们感动不已。 同时王莽又对小许皇后一拜：“还请殿下珍重贵体，命寺人准备汤浴驱寒。” 小许皇后轻轻点头，然后一旁的寺人就动了起来，去为小许皇后准备驱寒汤浴。 王莽看着离开的小许皇后心中也不由轻松不少。 这时候王莽又对着众人说道：“尔等护驾有功，当有重赏。待尔等更换干衣之后，服过姜汤之后，可至本将处领赏。” 王莽还不忘给这些侍卫和宫人们赏赐，毕竟这次王莽也带了好几块麟趾金，为的就是结束任务之后赏赐这些侍卫和宫人的。 现在，又赶上了这场风雨护驾，王莽索性也就顺水推舟，直接赏赐众人，免得大家淋了一场雨之后心中不爽。 众人听到王莽的赏赐之言后，脸上都露出了激动笑容，再次拜谢王莽。 王莽也呵呵一笑，回拜一下，然后也去更换自己身上的衣物了。 他身上的衣物和甲胄和外面的侍卫宫人们的一样，都是滴着水。 如此凄湿的衣服岂能一直穿在身上？ 要知道此时此刻的大汉朝可是没有抗生素布洛芬可用的，万一真的受寒发烧了，这可不是一场小病的。 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所以，对待这种情况，必须要认真对待起来，否则后果很严重。 一场雷雨之后，天气果然又炙热了几分。 原来还没出现的夏蝉鸣叫之声，在这场风雨之后，也渐渐地稀疏可闻。 热情似火的夏天终于在小许皇后的虔诚祝祷之中来临了。 七天的北宫护卫任务，也终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之后的一天后画了圆满的句号。 王莽也终于从北宫解放，可以回家美滋滋享受休沐了。 回到自己府中上的王莽也终于惬意了起来，没有再穿着北宫护驾之时所穿的甲胄。 现在的王莽也是贵气十足，穿了大约二十多层的素纱单衣，享受着大汉朝顶级贵族的豪奢！ 休沐的王莽自然也不会就这么浪费大好时光。 这个时候王莽也终于有时间约着班殊一起去昆明池游玩赏光了。 王莽命着下人去给班殊送去了邀约之信。 在班殊收到王莽的要求之后，她的心中顿时像是被抹了蜜一样的甜蜜。 她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王莽了。 现在突然收到王莽的邀约，班殊的心儿都不由得跟着这封信飞走了。 就在王莽邀约之信刚刚送去没多久，到了第二日时王莽就在已经约到了班殊。 数日不见的班殊还是那么的可人。 班殊依然还是一袭红衣，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王莽。 王莽见到班殊之后，他的心情就像是天空之中的太阳一样明媚了起来。 “殊儿。” 这个称呼是王莽和班殊更进一步的体现。 在班殊听到王莽的呼唤之后，她蓦然回首看着王莽到来的方向，脸上也顿时绽放出了幸福笑容。 待到王莽走近之后，班殊轻轻万福，轻声喊了一句，“郎君。” 王莽听着班殊的声音，又看着班殊美丽可人的容颜，心情好到了极致。 王莽主动拉住班殊的手，说道：“今日随吾一起至昆明池可好？” 班殊轻轻点头，“妾都听郎君安排。” 王莽看着这么乖巧听话的班殊，情不自禁将其又拉进怀中。 两人轻轻依偎片刻之后，便就离开了此处，乘上了马车朝着王莽所说的昆明池而去。 昆明池距离长安城不算太远，仅仅半个时辰的光景，王莽和班殊就已经看到了昆明池的潋滟风光。 此刻的昆明池上已经有轻舟飘荡，游览盛景。 一看就是长安城中的富贵人家。 不过，王莽和班殊之所行并非只是前来泛舟。 刘骜可是很大方的赐给了王莽和班殊一座昆明池畔的别院。 所以，王莽和班殊此行的目的地就是这处名为菡萏别院的度假胜地。 马车沿着昆明池旁的碎石车道轻快的朝着菡萏别院而去。 到了此处之后，王莽就忍不住掀开车帘看着大汉之时的昆明池盛景。 这里风景果然与众不同，昆明池水面巨大，水面之上湛蓝如洗的青天之上白云飘飘，从车帘初远眺而去无尽的风光依着远处的黛色青山，这一幕简直如诗如画，使人不仅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王莽见此美景由衷道：“当是绝伦！” 班殊也随着王莽的目光看着外面的风光，她也很认可王莽的评价。 等到马车悠悠的到了菡萏别院之后，眼前的美景更是美不胜收！ 菡萏者，芙蓉也。 菡萏别院就在昆明池畔一角的荷花无穷之地。 看着满眼的青翠荷叶，以及这片荷叶之中点缀着了的粉色荷花，王莽不由不禁一叹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班殊听到王莽感叹的这句诗言之后，眼睛一亮。 这两句诗实在是太应景了。 不过班殊也很好奇王莽为什么喜欢做七言诗。 要知道现在流行的诗词也都是四言或五言的。 像这种七言之诗，好像迄今为止就只有王莽一人能作。 班殊对着王莽问道：“郎君此诗下阙何言？” 王莽听到班殊如此一问， 顿时也尴尬一笑，他刚刚感慨的这两句就已经是下阙了，至于上阙，王莽此刻也想不起了。 所以，王莽就对着班殊笑道：“有感而发，只此两句。” 班殊顿感可惜，不过很快班殊也不再纠结此诗了。 毕竟班殊自己也是一位才情卓着的女子，她也清楚有些诗言文章就是偶然而发，无法强求。 所以，班殊自然也就只是感慨一声，“郎君诗才横溢，若能有下阙，则完美矣。” 王莽莞尔一笑，“今日无补，来日说不定便可补上。” 然后王莽又对着班殊问道：“此处风景如何？” 班殊道：“甚美。” 王莽笑道：“此处便是天子赠与你我二人的成聘贺礼。” 班殊闻言，俏脸一红，煞是好看。 看着班殊如此俏丽的模样，王莽又道：“夫人，可随吾进院一览？” 班殊红着脸，小声回道：“妾还未过门。” 王莽呵呵一笑：“早晚的事。” 说罢之后，王莽直接拉住班殊的小手就进了菡萏别院之中，到了院中之后，映入眼帘之中的景色更是美轮美奂。 菡萏别院不仅是临水而建，就连院中的亭台楼阁也都在荷花池上建造着。 走在院中的廊回慢折的临水木栈上，两边的荷叶荷花都能触手可及，显得无比美好。 第107章 涉江采芙蓉 碧绿的荷叶随着木栈之上的人影走过，而摇曳着身姿。王莽拉着班殊直接越过荷花池塘到了一处亭榭之处。 “此处风景如何？” 王莽看着班殊的眼睛问道。 班殊回望着王莽的眼神，此时此刻的她也已经完全被菡萏别院之中的一切吸引住了。 “甚美矣。” 听到班殊的回答之后，王莽得意一笑，很是满足。 当然作为大汉贵族的文化人，王莽和班殊自然不会只这般欣赏夸赞眼前之美景。 与之相对的琴瑟之乐和吟诗作对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不然这都对不起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王莽走到亭榭之中一处坐榻之上，然后看着坐榻之前案几上的古琴，问道：“殊儿可会抚琴？” 班殊听到王莽的问话之后，她微微一笑，谦虚道：“妾琴艺不精，恐贻笑郎君。” 王莽哈哈笑道：“那也比吾强过太多，吾对丝竹管弦之乐皆都一窍不通，不能分辨宫商角徵羽之音。此琴名曰‘白雪’，相传是春秋之时师旷所用之琴，距今已有五百年矣。若是由吾来弹奏，必然是玷污师旷白雪之名。” 班殊闻听王莽此言不禁讶然，感觉有点不可置信。她万万没想到眼前这把古琴竟然是传说之中的乐师师旷之琴。 如此珍贵之琴放在何人之处都必然会将其视为一生之珍宝，绝不是展示于他人之眼前，但王莽却将如此珍贵之琴，堂而皇之的摆放出来。 这不禁又让班殊感动之至，认为王莽对她之心绝对是天下无双。 同时班殊也看得出王莽对此琴的感觉也确实不像是爱琴之人，若真是懂琴懂乐之人，要演奏如此贵重之琴，必然都会是沐浴分享，怀着空灵敬畏之情，才会将此琴请出的。 但王莽却没有这样隆重的对此这把古琴，只是将它作为一件助兴的器物放在了亭榭之中，供班殊娱乐。 而王莽之所以会如此，还真是因为他对音律不懂太多，没有懂乐爱琴之人那么的珍爱之心。 毕竟原来的王莽都把时间花在了道德建设和孝顺长辈之上，对于这些休闲娱乐的活动，他也没有用心学过。 所以，这也导致了穿越之后的王莽即便融合了原来王莽的所有记忆以及生活习惯，但鼓乐之道，王莽还是一窍不通。 所以，他拿出这把古琴来，也仅仅只是为了班殊开心。 面对如此爱意真诚之人，班殊想不感动都难。 毕竟，在班殊看来这把琴应该是要比她还贵重的。 但是，王莽却不以为意，只把此琴当做了玩物，给她随意发挥。 由此可见，王莽对班殊绝对是真诚至极。 班殊过来轻轻的抚摸着这把叫做“白雪”的古琴，心中喜欢到极致。 王莽看着班殊如此神情，心中也顿时大喜，不枉他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购来此琴。 如此宝物就该赠与班殊这样的佳人。 王莽看着班殊，鼓励道：“若是喜欢，便奏一曲。” 班殊抚摸着古琴，最后微微摇头道：“此琴已是灵物，应诚心以待，方可抚奏。妾来之匆忙，心尘未消，恐惊此琴之灵也。” 王莽听着班殊的话，顿时又笑了，“殊儿此言差矣。此琴既为灵物，更应发挥其能，演奏其声。若以为虔诚，将其束之以高阁，时间日久。此琴便就如养于槽枥之间的千里马。空有千里之能，而无伯乐相之。最终也将失其音调，消散其灵，不复神也！” 王莽此言直接打动了班殊的心，她再也不去纠结刚刚的心情，此刻她也确实忍耐不住想要一抚此琴，感受一下五百年前乐师师旷的白雪之音。 班殊在得到了王莽的鼓励之后，她也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敬畏，带着憧憬到了这把古琴之前。 王莽看着已经跪坐于古琴之前的班殊，又给了班殊一个鼓励的眼神。 班殊见状，脸上也顿时露出了欣喜之容，修长的十指宛若拨弄纤巧的仙子柔夷，煞是美丽。 铮的一声，一声悠远而苍翠的琴声空灵而起。 王莽虽然不会抚琴，但是对这种高雅音乐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在听到班殊的抚琴演奏之曲后，王莽的眼睛也露出了惊讶无比的神色。 待到一曲悠扬婉转的结束之后，王莽不禁夸道：“班子之音犹如天籁，其音绕梁，三日不绝也。” 班殊被王莽这么一夸脸色顿时又羞红了起来，班殊含羞道：“郎君莫要这般说笑妾。” 王莽笑道：“如何算是说笑？殊儿之琴艺确实高超，此琴能配殊儿乃此琴之幸也。” 王莽对班殊的夸赞是从不吝啬的，在他的心中班殊就是一位完美的玉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能使得王莽为之心动，为之心旷神怡。 班殊被王莽夸赞的害羞不已，但心里却也甜到极致。 显然，陷入到了爱河之中的女子都是这般的娇羞好哄。 王莽拉着班殊起身，两人依偎并立在亭榭之中，王莽问道：“殊儿你看前面那朵荷花美吗？” 班殊顺着王莽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朵为数不多的盛开荷花。 班殊轻轻回道：“甚美。” 王莽笑道：“既然如此，吾去采莲，汝为作诗如何？” 王莽如此跳跃的提议，让班殊有点惊愕。 班殊看着王莽，她欣然回道：“妾愿意一试。” 此刻的班殊也燃起好胜心，她也想着作一首诗词来展示一下的才华。 王莽听到班殊此言后，也没犹豫，直接到了亭榭一旁的小舟之上，撑起竹竿，划过水面，荡开船首之前的碧绿荷叶，朝着那朵美丽的荷花而去。 班殊看着王莽在水上划船为她采摘荷花的样子，她的心里甜丝丝的。 不禁一股油然而生的诗意在她的心中滋生而出。 就在王莽刚刚划到那朵美丽的荷花之处时，班殊站在亭榭中也轻松的诵出了自己心中想到的诗句。 班殊与王莽不同，她习惯的格律还是西汉流行的五言乐府诗体。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方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在亭榭之前荷塘之中的王莽听到班殊此句之后，顿时心神俱震，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班殊。 这首诗王莽太熟悉了，这是南北朝时梁朝宗室一代文学大家萧铳所辑汉诗十九首中的一首汉代佚名诗。 但是此时此刻这首诗竟然被班殊作了出来。 这其中震撼之感，绝非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王莽万万没想到那位诗传千古的佚名大家竟然就是班殊！ 王莽一时间也忘了回船，他就这样看着亭榭之中的班殊，心中和眼中的震撼之色溢于言表。 班殊作了上阙之后，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感觉自己的要作之诗的诗意好像出现了偏差，没了那股心中甜蜜的感觉。 好像再顺着这四句下去，做出的诗肯定就是一首忧伤之诗。 而这样的忧伤之诗，显然不符合此时此刻她与王莽之间的感觉。 王莽久等不见班殊下阙，心中不由着急。差点直接从小舟之上直接跨步疾走过来。 结果一个踏步，小舟摇晃，王莽的身体顿时失去重心，整个人直接倾倒摔进了荷塘之中。 亭榭上的班殊猛然见到王莽跌入水中，她的瞬间就提到嗓子眼，焦急一声，“郎君。” 然后整个都俯出了亭榭半个身子，都要从亭榭之上掉下来。 这时候王莽也在水中打了一个旋，浮出了水面。 王莽看着要将自己也紧张的掉进荷塘之中的班殊，赶紧出言制止，“吾无事！汝勿要乱动！” 班殊看着水中浮出的王莽，看着他如此狼狈的样子，既心疼紧张，又想发笑。 王莽看到班殊安全之后，他登了水，活动了一下动作，然后举着那朵已经被水拍散的荷花，懊恼一声，“坏了，吾的荷花！” 班殊紧张道：“荷花哪及郎君？郎君快快上岸。” 王莽又在水中得意一转，显然王莽是会水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嘚瑟。 “待吾再为汝采一朵归来。” 就在王莽说要再为班殊采一朵荷花之时，守卫在荷塘之外的仆从也都紧张的冲了进来，很是担心刚刚扑通一声后的危险。 就在这些人焦急要也要跳进荷塘之中勇敢救主之时，王莽止住了他们。 这些人要真是都扑通跳进来救他，先不说这些人是不是都会游泳，只要他们扑通进来，这一池的荷花就等于是糟蹋了。 所以，王莽是万万不能让这些人糟蹋这个荷塘美景的。 一旦被糟蹋了，王莽和班殊还怎么在这里开心度假？ 所以，就在这些人要冲进来时，王莽及时出声止住了他们。 “尔等莫慌，吾无碍！” 众人听到王莽在池塘之中的声音之后，心中慌张的大石也不由落地，他们就怕王莽万一有个好歹，他们这些即便不用陪葬，那剩下的日子也将是暗无天日的。 王莽见制止住了众人，他又说到：“尔等都先退下，去为吾准备沐浴之汤及干爽新衣，待吾上岸之后，也好及时洗漱更衣。” 听到王莽的吩咐之后，众人面面相觑，但最后还是听从了王莽的意思，从荷塘旁离开了。 当然，与此同时离开的也有众人对王莽亲自下荷塘为班殊采荷花的痴情故事。 不过这些也都是之后才传开的。 所以，作为当事人的王莽，现在也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传说，此刻他还在荷塘之中游动，去采摘新的盛开荷花。 待到王莽采到一朵新荷花之后，也收回了动作，开始回游。 等到王莽手持荷花，湿漉漉的上岸之后，他见到紧张无比的班殊，开口第一句就激动的问道：“下阙诗呢？” 班殊没想到回到岸上的王莽竟这般不关心自己，还关心着刚刚的诗句。 由此班殊不禁对王莽如此危险的行为，心中也生出了一丝怨恼，气王莽不把自己安全当回事。 万一他在荷塘之中有个三长两短，那她该怎么办呢？ 难道还要再要背负一个克夫之名吗？ 所以，班殊幽怨对着王莽说出了这首诗的下半阙。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郎君如此一身犯险，是想让妾忧伤终老吗？” 面对着班殊的质问，同时又听完了班殊整诗之后。 王莽激动的心情更是难以自抑。 他万万没想到这首诗竟然是这样出现的。 王莽此刻恨不得直接抱着班殊亲一口，“殊儿此是何言也？吾怎会舍汝独去？有汝在侧，吾之命格贵不可言，岂会夭折？” 说完这句之后，王莽立刻又将手中荷花赠予班殊。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与汝绝配也！” 班殊接过荷花，哼了一声，“既然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郎君为何还要采摘？” 王莽看着班殊俏丽的模样，笑道：“那因此人是你。” 王莽一句话就甜进了班殊的心里。 班殊虽然也是官宦世家，但其家族一直也都在大汉中层徘徊着，所以，当王莽有感而发说出了周敦颐的爱莲说名句之后。 班殊也未他想，直觉这是王莽在夸赞她出身不高，但气质高洁。 因此，班殊很喜欢王莽刚刚的那句话。 王莽不顾自己湿漉漉的样子，他走进亭榭之中将一张上好的新纸摊开，然后对着班殊说道：“殊儿再将你刚刚那首涉江采芙蓉复述一遍， 吾要记录此诗！” 班殊道：“郎君刚刚之言亦是非凡之语。可先记郎君之言，再记妾之诗语。” 王莽微微一笑：“都记。殊儿先来。” 王莽做好姿势，准备挥毫，就等班殊复述。 此刻王莽就惊喜的等着班殊的原创“涉江采芙蓉”。 现在在王莽的心中，这首诗才是最重要的！ 班殊看着王莽如此期待的样子，也不由受到鼓舞，然后又将刚刚所作之诗轻轻念出。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王莽连连挥毫记录，最后写到最后，王莽又问：“此诗何名？” 现在王莽也不禁期待起来，就等着班殊的回答。 但此刻班殊却被王莽的字吸引住了。 王莽所书之字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字体形式，与她所知的秦篆汉隶都不尽相同，完成就是一种新的字体格式。 而且，这种字体格式还是那么的灵动美丽，使人眼前一亮。 “郎君此字是如何书写？” 班殊眼中泛着激动的光彩，抬头看着王莽，期待着王莽的回答。 第107章 王巨君身传八法，赵婕妤怨饮茶汤 班殊此言一出，王莽暗呼糟糕！ 他刚刚因为班殊的缘故，一时间兴致高涨，竟在不经意间将几百年后才出现的行书给写出来了。 要知道根据书法的正常进化形式而言，是要先隶书，后楷书，再行书的。 而之所以会如此，还都是因为书写材料的限制。 隶书和楷书之所以要一板一眼，就是因为竹简的限制，使其不能够挥洒自如，所以，隶书和楷书都是规规矩矩一笔一划的字体。 但随着纸张的普及和文化载体的进步，书法家也自然也就在更加舒适自然的纸张之上放飞自我，不再受竹简之约束，自然而然的也就写出了更加飘逸美丽的书法作品。 王莽一时之间想不到好的解释，连忙岔开话题道：“殊儿汝先在亭中稍待，吾去换件干衣。” 班殊被王莽的声音打断思绪，然后看着王莽一身湿漉漉的样子，也心疼道：“郎君快去。” 王莽看着班殊心疼他的样子，心中一暖，温柔道：“吾去去就回。” 言罢，王莽就离开了亭榭去了别院之中的精舍之内。 此刻，仆从们已经为王莽放好温水，就待王莽过来洗漱更衣。 看着王莽如此狼狈的样子，这些仆从们也很是紧张，唯恐王莽出了一点问题。 也万幸现在的王莽没有再苛责过他们，但是该守的规矩，他们还是要守的。 否则的话，王莽何以治家？ 毕竟，王莽也算是家大业大之人，一味的只知恩赏，而不言责罚。 时间久了，府中必然尊卑失序，乱作一团。 所以，在不过分使用毫无人道的肉刑之后，王莽依然还是会坚持之前王莽留下的家规准则，为的就是便于管理府中一行事务。 王莽用着仆从准备好的皂角清洗着身体和头发，感受着皂角这并不丝滑的感觉，王莽就忍不住心中一叹，若我会制造肥皂那该多好？ 可惜王莽并未没记住肥皂的制作流程。 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忍受着皂角这种无比原始的洗漱用品。 待到清洗完毕之后，王莽也终于换上了一身干爽的新衣。 不过他的头发却没能那么的收拾干透，还是略带水汽的散披在肩膀之后。 王莽望了一眼一旁铜镜之中自己现在的造型。 王莽看着自己那头自然垂下的头发，心中暗暗一叹，“现如今我也算是黑长直的大帅锅了。” 欣赏完自己现在的造型之后，王莽也从精舍之中出来了。 当王莽再回到亭榭之时，他发现班殊正在一丝不苟的看着他刚才用行书写的那首涉江采芙蓉。 班殊很认真的在观察王莽这份手书的笔迹，这种字体对于班殊而言，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她无比好奇王莽怎么就写出如此具有飘逸美感的灵动之字。 这字比起严肃板正的隶书，给人的感觉更加舒服自然。 所以，班殊也情不自禁的陷入其中，想要一窥行书之奥秘。 “如何？可想学习此法？” 王莽悄悄的到了班殊身旁，嘴角带着笑意看着班殊问道。 шшш¤ tt kan¤ ￠o 班殊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猛然回头，她看着王莽说道：“郎君愿意教妾？” 班殊的眼中闪亮着惊喜的光彩看着王莽，王莽也看着班殊，心里喜欢到了极致。 王莽伸手拉住班殊的小手，说道：“殊儿想学，吾自当倾囊相授。况且你我二人之间也无须藏私，吾之物便是汝之物，而汝又属吾独有！所以，吾对汝绝无私心。” 班殊被王莽这句话撩拨了内心小鹿乱撞，她还从未听过有人像王莽这般如此直白的爱意表露。 班殊的小脸刹那羞红，灿若红霞，透似朱果，甚是美丽，让人忍不住想要俯身采撷。 但是王莽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毕竟二人在这别院之中也算是孤男寡女，若真不加以克制，真的随性而为起来，保不准到了八月婚期之时，班殊就要略显身姿，到时再传言班殊七月得甲，那对班殊之后的声誉影响可就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王莽还是很克制，很会心疼班殊的。 毕竟在王莽心中班殊就是他认定的王家大妇，是不能让其受到任何不白伤害的。 王莽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拉住班殊回到案几之前。 王莽对着班殊介绍道：“此书吾谓之行书，乃是脱胎于隶书之后的一种书法。是吾造就新纸之后，偶然随性所得。比起原本隶书之形态，行书更显飘逸自然。能在新纸之上更加挥洒自如。” 听到王莽的介绍之后，班殊的美目之中对王莽的崇拜之色流转。 有哪位女子不羡慕不自豪自己喜欢的男子多才多艺呢？ 毕竟，崇拜强者和仰慕强者，这都是刻在女人骨子里的基因，就算是吕后武帝这样的绝世女子也不例外。 所以在面对如此优秀多才的王莽，班殊很难不陷入其中的。 而且，王莽对她还这么好。 感受到班殊的走神之后，王莽嘴角也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他作势从班殊身后抱着班殊，然后一把握住班殊的手，说道：“吾来教你运笔。” 班殊被王莽这么一抱，身体还是会不由自己的紧张僵硬，虽然二人已经搂搂抱抱了很多次。 但像现在这般亲密旖旎的拥抱还是非常少的。 尤其是现在还是夏季时节，两人身上的衣物也都不如冬春时节那么的厚实，所以，这一抱，使得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班殊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来自王莽身上的温度，而这种温度能让班殊迷醉。 王莽握住班殊的小手去执着一旁的毛笔，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被动的牵线木偶一般，任由王莽托着她的手在一张新纸之上比划行书的笔态。 “吾来教汝永字八法。永字第一法为点，讲究以点为侧，如青鸟翻然侧下。第二法为横，讲究以横为勒，如勒马之用缰。第三法为竖，讲究以竖为弩，开笔之锋犹如拉弓射箭。第四法为钩，讲究以钩为趯，如乍起至之高山，长空之新月。第五法为提，讲究以提为策，如策马之用便，简洁有力。第六法为撇，讲究以撇为掠，如用篦之掠发。第七法为短撇，讲究以短撇为啄，如禽鸟之啄物。第八法为捺，讲究以捺为磔，如曲折之水波。” 王莽直接将自己在后世所学到的永字八法剽窃了过来。 这八法还是当年王莽跟着书法老师上书法课时学习到的。 当时听到老师讲永字八法是一代书圣王羲之所创之时，王莽内心激动至极，认为此法就是书法之真谛，故而也将其背的滚瓜烂熟。 所以，在王莽未穿越之前的平时之中，王莽也会偶然写上了几笔，感受一些书法带来的精神愉悦。 班殊努力着认真的听完了王莽所言的永字八法，同时自己的手也随着王莽的拖动，在一张新纸之上也写出了一个“永”字。 班殊真没想到王莽所言之行书，竟然还有如此之妙法。 这不禁让班殊激动莫名，毕竟，她也是位酷爱文学之女子，对于这些文学之上的风雅也是有着天然的向往。 所以，当王莽说完永字八法之后，又同时握着她的手以此八法写出了一个“永”字之后，班殊真的要为王莽所倾倒了。 这样的男子怎么不使人沉沦呢？ 班殊的心止不住的怦怦直跳，她的呼吸也忍不住炙热了起来，再感受着王莽的温度和王莽的气息。 一时之间，班殊也变得意乱情迷。 “郎君，妾...郎君...好热。” 王莽听到班殊的声音又感受到班殊的变化之后，王莽一下子就懵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被下药了？ 王莽立刻唤了一声道：“殊儿。” “妾...辱没了郎君。” 说着班殊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王莽见此状况，赶紧又哄道：“殊儿不哭，此乃情之所至，乃天道人伦也。吾亦有如此时候，殊儿莫要这般自责。” ....... 王莽克制的松开班殊，调平心绪，他可不想就这样抱着班殊打了个冷颤。 若真如此，那就太丢人。 这时候王莽不由又想起了赵飞燕，若是有她在此，今日之茶汤也有可释放之处矣。 但现在只能自己慢慢调节，平复心绪，不然真的会出事的。 班殊看着王莽如此辛苦的恢复清明，心中也带几分不忍。 她反抱着王莽道：“都怪妾不能早日过门服侍郎君，别院之中若有侍妾，郎君也可召唤侍之。” 王莽真没想班殊竟然如此大度，差点都把王莽给惊呆了，难道这就是古代大贵族的奢靡生活吗？ 怪不得他的那些堂兄弟们在长安城总是那么肆意妄为的纵情声色，原来都是被惯着的呀！ 对此王莽表示自己可不能学他们，自己虽然也好色，但一定要重视质而非量。 毕竟现在的身份都已经是大汉顶级贵族了，什么样女人得不到？干嘛要用低贱的姬妾来凑数呢？ 所以，王莽给自己定下的心理标准，至少得是有身份，有才名，有气质的良家才行。 不然自己跟一头只会配种的种猪有何区别？ 王莽努力的调整着心态，最后目光清澈的看着班殊，说道：“不用。吾岂能辜负佳人，与他人缠绵？殊儿小看吾也。” 班殊顿时脸红不已，同时又欲言又止的咬着嘴唇回道：“郎君之手...很不安分。” 王莽茫然回道：“是耶？” 王莽完全忘了自己的手已经自动导航到了班殊身上的事实。 一揉一握之间，尽显男儿本色！ 班殊也被王莽如此无耻的反应给羞的不敢反驳，唯恐两人再次点燃刚刚被强行扑灭的浴火。 在菡萏别院之中，王莽和班殊就这般肆意妄为的欣赏了一天的荷塘美色之后，两人就怀着意犹未尽之情离开了此处。 回到长安城后，王莽与班殊又忍不住依依惜别良久，这才各自分开回到了府上。 回想起这一天，王莽真后悔自己干嘛要忍着呢？ 可是不忍着又能如何？ 古人对名节的看重程度远超后人，哪怕是对女子相对包容宽松的汉朝，也不似后世那般放浪形骸。 所以，有些理智无论如何还是要有的，否则必然会酿成祸端，成为世人之笑柄。 而且，王莽还是要在大汉继续前进的，好色之名也就罢了，但是坏人名节的好色之名，王莽还是担待不起的。 毕竟，人言可畏，人言亦可诛心杀人！ 就在王莽静坐于府中书房，思考自己的人生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家仆声音。 家仆道：“老爷，隔壁赵府请借老爷之茶。” 王莽听到门外家仆之言后，明显一愣。 赵府借茶？ 他府上没茶了吗？ 但随即王莽就明白过来了，肯定是赵飞燕！ 除了她之外，赵临是绝不会找他来借茶的。 王莽想到赵飞燕后，不禁感到一丝惆怅，这妞怎么又回赵府省亲了？ 而且，还这么胆大妄为，直接命人来他府上借茶。 万一这送茶的过程之中出点什么意外，王莽这辈子就等于是白搭了。 所以，王莽直接回道：“回复赵君，就言府中无茶。” 家仆听到王莽的吩咐之后，回了一声，“喏。” 就在他将要转身之时，王莽又突然想到自己仗义好施的优良人设。 于是乎，又喊道：“稍等，吾发现书房之中还尚有一盒好茶，待吾亲自送予赵君。” 家仆停住动作，继续低头侯在书房之外。 王莽在书法之中翻找了一下，还真找到了一盒不知放了多久的茶盒。 王莽端起茶盒轻轻擦拭一下，然后就从书房出来，径直的去到了赵府之上。 王莽到了赵府门前，一眼就看出了赵府门前的护卫就是宫中侍卫。 但这些侍卫并未阻拦王莽，因为他们也都知道王莽是谁，毕竟在未央宫中王莽散出去的麟趾金可不在少数。 这些侍卫们或多或少也都被分到过一些，所以，当他们看到拿着礼物莅临赵府的王莽，还没等王莽先开口让他们通传赵临之时。 这些侍卫们就先对王莽行礼了。 “将军。” 王莽看到守门的侍卫行礼之后，也笑着回道：“汝等不需多礼，今日吾非汝等之长，汝等自应遵守规矩。还请汝等代为通传赵君，就言王莽拜见。” 侍卫听到王莽的话后，立刻又回礼一下，接着就快速的到了赵府之中通传赵临，唯恐王莽在府前久等。 可见王莽在宫中侍卫的人缘还是非常不错的。 果然利用钞能力交朋友就是靠谱！ 很快赵临就从府中出来相迎。 王莽见到赵临亲迎之后，对其远远一拜：“赵君。” 赵临看到王莽，眼中也尽是欢喜之色。 赵临道：“将军快快入府。” 王莽微笑道：“多谢赵君。” 走进赵府之后，赵临就对着王莽满是歉意的说道：“吾女任性，只喜将军之茶，今日回府之后，便就口渴，吾命府上仆从煮茶侍奉，但无一不被斥责而出。” “吾无奈至极，又想上次将军屈尊为吾女护卫，所奉之茶吾女饮之无碍，由此吾只能厚做脸皮，求将军屈尊为吾女备茶。” 赵临非常不好意思的看着王莽，在他看来如此要求也是无礼至极，可是现在的赵飞燕他的家的顶梁柱，所以，为了哄着这根顶梁柱开心，赵临也不得不亲自出面乞求王莽能够屈尊奉茶。 王莽顿时笑道：“赵君此言差矣，婕妤贵为天子之妃，位比列侯。吾身无爵位，又为中常侍之任，自当有侍奉婕妤之义。” 赵临听到王莽之言后，大喜过望，不由对王莽深深一拜。 王莽这次给的面子可实在是太大了，他这次可没在担任赵飞燕护卫，但还是那么谨守职责，尊崇赵飞燕地位。 如此之大面子，岂能不让赵临感动？ 毕竟，王莽还是王家子弟，虽非王家七侯之后，但身份依然贵重，毕竟当今太后也是王莽的亲姑母。 就凭这一点，一般人谁敢小看王莽无爵？ 王莽顺势将手中茶盒交给赵府仆从，让其去为赵飞燕煮茶。 同时，王莽也不忘与赵临继续寒暄聊天。 王莽这谦逊有礼的聊天方式，让赵临如沐春风，心情舒畅，感觉极好。 就在两人相聊甚欢之时，赵府仆从过来禀告，言茶汤已经煮好。 赵临对王莽一拜，“辛苦将军。” 王莽回礼道：“赵君见外。” 接着王莽就去了赵府后宅之后，沿途王莽所见之人都是宫中侍卫。 这些人见到王莽之后，也都自觉行礼问好，王莽自然也是微笑以回。 到了赵飞燕的别院之前，王莽见到此行护卫赵飞燕的护卫首领，此人正是由王莽举荐升官的羽林营军丞马况，也是马援之父！ 马况见到王莽之后，立刻也对着王莽拜道：“拜见将军。” 王莽看着马况，笑道：“汝不必多礼。守卫婕妤乃是汝之重任，今日吾非公职，又在休沐，至到此处，已算是为汝添乱。” 马况听到王莽此言之后，也是尴尬不已。 按道理讲赵飞燕身份贵重，是不能让闲杂人等靠近的。 可是，今天的赵飞燕就是这般的刁蛮难缠，马况对其也是无可奈何。 现在见到王莽屈尊而至，为他解决问题，马况心中说不感动，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毕竟，王莽的身份在哪摆着呢。 马况再拜道：“卑下岂敢，将军能屈尊而至，卑下感激不尽。” 王莽也顺势说道：“吾来此也确实为汝，若非是汝任此次护卫之责，吾断然是不会亲往。” 说完这句之后，王莽接着又问：“汝幼子马援现在如何？” 王莽还是很关心下属家庭的，时时不忘询问马况幼子马援的情况。 马况回道：“卑下幼子健壮，如今都已会直立。” 王莽感慨道：“甚好甚好，家中若有或缺之物，可尽与吾言。吾甚喜马援，汝可不能亏待孺子。” 马况感动至极，他还从未遇到像王莽这么好的人，处处为他人着想，而且，还不求回报。 马况回道：“卑下多谢将军。” 王莽呵呵一笑，同时又伸手试了一下旁边仆从端着的茶壶外壁温度，“只顾聊天，茶汤都快凉矣。吾先去为婕妤奉茶，回头再聊。” 王莽接过仆从手中的茶壶，端着进了赵飞燕的庭院之内。 马况在院子门前看着王莽的背影，心中感动不已，多好的领导，事事都为手下着想，而且，还不辞辛劳，在休沐之日为手下排忧解难，真是太好了。 王莽此时自然是不知道马况是如此感动的。 此刻的他只能快快的解决赵飞燕这个麻烦，否则他真的会寝食难安的。 到了阁楼之前的木门处，王莽轻轻敲门道：“婕妤安好，中常侍王莽为婕妤奉茶。” 早就在阁楼等待到心烦意乱，邪火难熄的赵飞燕，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也不由哼了一道：“还不快快奉上，想渴死吾？” 王莽站在门外听到赵飞燕这满是怨气的声音，心中哎呀一声。 哎呀，不深深收拾你一顿，伱都忘了什么叫做长短！ 王莽微微用力，推门而入，而后又小心关上阁楼之门，接着又循着木梯到了赵飞燕的闺阁寝室之中。 当王莽走到木梯尽头，王莽看一眼阁楼之中屏风之后的身影，说道：“婕妤，吾来奉茶。” 赵飞燕听到王莽的声音之后，心中怨气依然未消。 赵飞燕哼了一声，任性道：“汝是渴死吾？” 王莽笑着回道：“婕妤此言差矣，吾怎有此心？吾现已为婕妤备好茶汤。” 赵飞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进来吧。” 王莽回道：“喏。” 然后就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汤进到了赵飞燕的闺阁寝室之中。 王莽看着依然是一脸怨气的赵飞燕，又笑道：“婕妤此是何故也？是谁扰了婕妤兴致？” 赵飞燕看着满脸笑容的王莽，气道：“这就是汝见吾之态度？” 面对赵飞燕如此诘难之言，王莽不恼不气，他清楚赵飞燕真实性格就是如此，而非在外表现的那种楚楚动人的我见犹怜之感。 王莽道：“那婕妤要吾怎样？” 赵飞燕起身过来，直视着王莽的眼睛，又问道：“汝与皇后在北宫孤男寡女七日，做了什么？” 面对赵飞燕如此质问，王莽眼皮一跳，难道有什么风言风语？ 王莽心中不由一慌。 但是，脸上依然一脸正气道：“婕妤此言何意？是要污蔑吾之清白？” 赵飞燕呵了一声，“清白？吾之清白不就坏于汝手？” 王莽见赵飞燕又要发疯翻旧账，顿时脸色一板道：“婕妤莫要胡言，吾与婕妤清白至极。吾只为婕妤奉茶数次而已。” 赵飞燕见到王莽生气的样子之后，顿时也软了，她就是想发泄一下自己脾气，并无他想。 赵飞燕软语道：“妾只是气郎君多日不见，别无他意。” 王莽一听这话，心中的惊慌也顿时放下，本来他还以为他和小许皇后的秘密被人知晓了。 但听到赵飞燕这一声软语之后，王莽就知道赵飞燕刚刚那一言就是怨恨的气话。 况且自己和小许皇后也确实没有什么，所以，王莽心中也算坦荡，不然还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因为心虚被赵飞燕诈出来，看出点什么端倪。 若真如此，那就糟糕透顶了。 王莽叹息道：“婕妤还是慎言为好，吾在北宫护卫皇后人所共知，岂能容人污蔑？万一此言被有心之人利用，吾命休矣。” 赵飞燕也知道话不能乱说，她腻声回道：“妾就是气郎君久久不至。” 王莽说道：“吾正在休沐之中，又非是婕妤之护卫，岂能说到就到？那吾岂不是曹操乎？” 赵飞燕听到王莽说到此言之后，心中顿时会错了意，羞涩回道：“郎君就是曹操。” 王莽听着赵飞燕的话语，心中也是一乐。 本来王莽还后悔自己刚刚说错了词，担心赵飞燕听不懂是什么梗时，没想到赵飞燕居然如此完美将王莽所言之梗接住了。 这让王莽心中不禁惊喜。 王莽呵呵一笑，顺势将手中的端着的茶汤放置到了一旁的案几之上，然后挑逗的用一根手指抬着赵飞燕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之颜。 “婕妤此言甚是，吾正是曹操！” 赵飞燕被王莽的动作一下子就挑逗了起来。 她看着王莽脸上露出的坏笑，羞涩不堪的喃喃道：“妾...口渴。” 见到赵飞燕如此模样，王莽再客气那就太虚伪了，毕竟俩人也不是第一次打配合了。 王莽微笑的说道：“好，吾这就为婕妤奉茶。” 赵飞燕动情的嗯了一声，然后就柔若无骨的滑落至王莽腰间。 感受着腰间的丝滑之意，王莽舒服的深吸一口气，赵飞燕的技巧真是越来越厉害！ 过了良久之后。 在王莽的按压之下，赵飞燕发出一声呜呜之声，王莽的眼中也恢复了清明之色。 今天的王莽真的是憋坏了。 赵飞燕幽怨的起身，擦着嘴边的口水，怨道：“郎君斟茶还是太过粗鲁，茶汤都溢出来了。” 王莽笑道：“如此才能消解婕妤之渴。” 说罢之后，王莽就俯身端起一旁的茶壶离开。 赵飞燕见状，立刻阻止。 赵飞燕道：“妾还有他事要与郎君商议。” 王莽看着赵飞燕不解道：“婕妤何事？” 这时候王莽的问题解决了，赵飞燕也止渴了，所以，王莽此刻只想早点离开，免得夜长梦多。 赵飞燕也看出了王莽的离开之意，心中不免也生出一丝叹息。 但是，赵飞燕也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清楚王莽的身份，所以，即便两人之间有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明白自己不能过界太多，否则真的会万劫不复！ 赵飞燕长话短说，“吾想更进一步，郎君何以助妾？” 王莽听到赵飞燕之言后，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赵飞燕的野心竟然膨胀的如此之快，她才进宫多久？ 现在就已经觊觎小许皇后的皇后之位了。 真是令人惊服！ 王莽重新审视着这位绝世佳人，他也终于从赵飞燕的眼中看到他以前从未看到过的野心。 王莽心中叹息一声。 历史就是历史，就算自己已经变了，但他人却未曾改变过，历史的发展终究还是会走到将来的那一步的。 要想改变历史，还是要想法子多改变一些历史之中的人的选择和命运，否则历史的惯性绝非一人之力可以轻易扭转的。 王莽看着赵飞燕的眼睛，也认真的回道：“婕妤可还曾记得吾与汝在郊外庄园后山之语？” 赵飞燕一听王莽提及这个，脸色顿时羞红，瞬间就理解过了王莽的意思，以为王莽还要为她斟茶。 赵飞燕顿时忸怩道：“郎君时间太久，恐不能...” 王莽一听这话就知道赵飞燕会错意了，并且也把自己在郊外后山上给她说的话忘记了。 王莽看着赵飞燕又提醒道：“卫尉深受天子之宠， 其言更重。” 言罢之后，王莽就端起了茶壶，又对着赵飞燕一拜，“婕妤休息，吾告退。” 王莽直接从赵飞燕的阁楼之中离开，只留下赵飞燕一人在阁楼之中继续思索王莽之言意思。 王莽离开了赵飞燕的阁楼之后，走到庭院门前将手中端着的茶壶给了一旁的赵家仆人。 马况看着王莽归来，立刻也感激拜道：“卑下多谢将军。” 王莽呵呵一笑道：“无妨，吾正好与赵君相邻，而汝又曾为吾之部众，婕妤又位比列侯，吾又为中常侍，此等小事不足挂齿。” 马况被王莽的深明大义感动到极致，他不禁又对王莽抱拳一拜，以示感谢。 王莽这时候也未再久留，毕竟他非此次赵飞燕护卫之人，若长久在此，就真的会招人非议的。 所以，王莽极快的就和马况结束了谈话，又和赵临做了拜别之后，就离开了赵府，回到了自己府上。 再回到书房之中王莽，此刻已经神清气爽，邪火尽消。 同时王莽也不由的想起了北宫之中那场暴风雨时，小许皇后浑身湿透后的可怜模样。 王莽叹息一声，“此乃汝之命也，非吾可控。要怪就怪刘骜之心非在你处。这就你是后位不稳的最大原因。” 第108章 莽子的抉择 “那年我抓住了一只蝉，我以为自己抓住了整个夏天。” 王莽听着此起彼伏的夏蝉之声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一句段子。 这蝉声已经起伏了三个月，现在的时间也到了七月之末。 所以，王莽也知道这些现在还在歇斯底里叫个不停的夏蝉，已经没有几天可叫了。 它们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王莽收回远眺的目光，轻轻将手中的笔放下，然后叹息一声。 王莽这声叹息非是为自己而叹，而是为他的不省心的五叔王商，六叔王立，七叔王根而叹。 王莽的五叔王商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大言不惭的找刘骜借明光宫避暑养病。 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朝野上下本来就有一批人对王家外戚专政有想法了。 虽然他们嘴上都说王家外戚专政不利于朝廷，其实懂的都懂，这些对王家专政有想法的人，无非就是走不了王家的门路，故而才抱团跟王家作对的。 毕竟，大汉自立国起，哪有不专权的外戚？ 哪一朝天子没有倚重过自己的亲戚? 而且，经过大汉历史证明的亲戚就是比外人好用，比如卫青，霍去病，霍光等，都是外戚。 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谁会坑谁呢？ 可权力斗争就是如此，得不到权力的人，就会红眼得到权力的人。 这个夏天王莽的五叔成都侯王商就主动抽风给了别人口实，他不知道是闲得蛋疼了，还是真的有病。 居然仗着外戚的身份，骄奢放肆起来，直接找刘骜借明光宫避暑养病。 当时刘骜的脸就黑了，虽说王商也算是他的亲舅舅。 但是，明光宫是何等地方？ 哪能说借就借呢？ 这种问题要是严肃起来，那几乎是跟楚庄王问鼎之轻重没啥区别的？ 毕竟，王商只是一个外姓亲戚而已，他居然飘起来想住皇家宫苑？ 这不是主动给人递刀吗？ 一时间，朝野上下对王家有意见的人都开始嗷嗷叫着弹劾王家外戚的种种不轨，种种不法。 这股风潮一来，王家上下顿时就同仇敌忾起来，跟这些弹劾王家的大臣当场撕起来了。 本来大家都是体面人，既然要相互揭短，那就都不要体面了。 谁怕谁啊？ 反正还没听说过有哪一朝外戚在靠山还在的时候翻车。 所以，王家上下也不怂这事，直接摇人就在未央宫中吵起来。 本来嘛就是一个外戚借宫殿避暑的问题，现在演变成了两方大战撕逼揭短的闹剧。 刘骜也是不胜其扰，最后忍无可忍，各打五十大板，想要直接平息此事。 可惜，刘骜低估自己的好舅舅作妖的能力。 王商没借成明光宫避暑，这在他的心里就成了一根刺，他觉得那些趁着此事发难于王家的人都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下贱之人。 所以，王商为了继续彰显自己外戚的尊贵身份，居然凿穿了长安城将沣水引导到了自家的府邸之中，并且还在府中整个了一个超大的大水塘子，然后又在水塘之上行舟作乐。 王商更是在舟上更是立羽盖，张周帷，辑濯越歌。 这句话用大白话讲，大致意思就是王商很会享受，不仅在家行舟作乐，而且还树起翠羽装饰的伞盖，设置帷帐，唱起了越歌小调。 这完全就飘到了极致的典范，一点都不把刘骜的训诫放在心上。 而这个时候心软的刘骜想着自己舅舅还生着病呢，自己又没满足他借明光宫避暑的愿望。 于是乎就不告而至，想要去王商的府上看望自己亲舅舅王商，给他一个大大的“斯普瑞斯”！安慰安慰王商。 结果到了王商府上不仅看到王商活蹦乱跳，而且还在府中的大水塘中行舟而歌。 刘骜的脸当时黑的就像是锅底一样，这特么是生病的人吗？ 然后刘骜又看着王商府内水源的由来，心中更是非常生气，对王商记恨不已，但依然还是克制住了情绪没有当场发飙。 最后，刘骜一脸不快结束了看望“生病”亲舅的行程。 但是，在王商府上的见识，还是让刘骜心生愤恨，几天都过来不劲，越想越气。 这舅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刘骜想不通。 这时候的淳于长眼睛亮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想法表现自己的。 现在看到刘骜这么郁闷，淳于长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 淳于长表示，是时候表现真正的技术了！ 于是乎，淳于长又开始撺掇刘骜出宫微服。 可是这炎炎夏日，能去哪呢？ 淳于长给刘骜指了一条明路。 淳于长建议刘骜去他七舅曲阳侯王根府上。 淳于长言：“陛下，臣闻曲阳侯府有一风阁楼台甚是清凉。陛下近来心情不愉，臣心如焚。曲阳侯同为陛下及臣之七舅，为人更是谦厚和睦。成都侯事可私于曲阳侯，使其代为转达陛下之忧虑，解陛下之心结。” 淳于长的建议一出，本来还无精打采的刘骜，瞬间也来了精神。 曲阳侯王根不错，在刘骜的记忆之中，他的这位七舅就是一个老实本分，且又会费心为他考虑的好舅舅。 小时候有什么好玩的，好用的玩意，王根都会给他预备。 可以说王根在刘骜的记忆印象之中简直就是七个舅舅中最会疼他的舅舅，所以在听到淳于长的建议之后，就想去看望王根了。 如果王莽此刻知道了刘骜心里就只有七个舅舅，他肯定会幽怨的。 因为，刘骜八个舅。。。其中一个死的早，所以，在刘骜的印象之中他就七个舅舅。。那个没被刘骜记住的舅舅，就是王莽之父——王曼。 可惜刘骜记忆王莽不知道。所以，王莽也不会为自己死去的老爹幽怨什么。 这时候刘骜也不禁想起了王根的好，同时也动了跟王根诉一诉对五舅王商不满的心思，让他去劝劝王商收敛点。 于是乎，刘骜也就当即回道：“卿之所言甚是。曲阳侯根为朕七舅，为人踏实本分，朕在幼时，也甚喜之。就依卿之所言，不日微服曲阳侯第。” 刘骜动了去王根家的心思之后，自然也就立刻行动了起来。 看着刘骜如此雷厉风行的样子，淳于长心中更是激动大喜！ 机会来了！ 淳于长虽然也是靠着王政君的关系成的外戚，但是他不姓王。 所以，在淳于长的认知之中，他要想在外戚之中独领风骚，深得帝宠，他就得多点心思，让刘骜对比一下王姓外戚和他这位淳于姓外戚，到底哪个更好靠谱？ 可以说淳于长为了出头，都已经走上出卖亲友的歪门邪道。 也怪不得在原来的历史之中王莽一句话就在在王根面前把淳于长扳倒。 到底还是外姓人，不跟王家一条心！ 王根是很老实，但是王根也和其他王家外戚一样喜欢奢侈享受的，而且这家伙还有个毛病，就是喜欢排场。 王根在自家府中也建造了奇观盛景。 而且，这奇观盛景比起王商凿开城墙引流沣水还要严重！ 王根在自己府中园内起了一座类似白虎殿的渐台。这座渐台规格可以说是已经僭越了。 在古代僭越可比任何罪行都要严重，因为僭越并不是单纯的器物享受，而是对尊卑秩序的破坏！ 古代社会的安定就是建立在上上下下的尊卑基础之上。 若是一位帝王连僭越都可以不当回事的话，那么天下臣民自然也就不会将帝王之尊当回事的。 他们都会明目张胆的僭越使用皇帝的礼仪，服侍，建筑等等，长此以往国家必乱！ 所以，即便是刘骜这么好说话的皇帝，他对僭越之举也不能容忍的。 毕竟，僭越冒犯的可是他的天子之威！ 不过此刻的刘骜还不知道他亲爱的七舅僭越了。 现在的刘骜听了淳于长的建议之后，已经去开开心心的换了一件常服，准备微服出宫。 淳于长等待在外面，等着刘骜出行。 等到刘骜准备就绪之后，淳于长就护卫着刘骜出了未央宫，径直的朝着刘骜和他亲爱的七舅王根府上而去。 一路上刘骜满是期待，想着见到七舅王根之后，该如何叙旧谈天。 毕竟从他即位到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刘骜还未去过近在咫尺的王根府上。 这次要不是淳于长的好心建议，刘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机会去一趟王根府上。 在淳于长的护卫之下，刘骜终于怀着期待的心情到了王根府邸。 就在刘骜刚一下马车之后，刘骜脸上的笑容顿时也就凝固住了。 刘骜看到王根的府邸大门竟然是赤墀青琐，这在刘骜看来就是大大僭越！ 赤墀青琐！ 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王根的府邸大门前石阶被漆成红色，门上也镂刻着青色图纹。而这就是典型的皇家专属。 王根一个外姓亲族，还不是刘氏宗亲诸侯王，他居然敢用赤墀青琐！ 他这是想干嘛？难道他想当皇帝不成？ 刘骜脸色很是难看。 淳于长见此情形之后，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继续说道：“公子这里就是曲阳侯府。” 刘骜回道：“是吗？乃公还以为到了哪座离宫别院，门前赤墀青琐，成何体统？” 淳于长听着刘骜的气话，心中大乐，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淳于长继续小声的低语问道：“少爷可还需通报曲阳？” 刘骜道：“来都来了，难道要乃公白跑一趟不成？” 此刻的刘骜也是顶着气，他就想看看他记忆之中曾经的那位安分老实的七舅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淳于长低头称喏。 然后心中乐到开花，他就想让刘骜好好的看看他这帮姓王的亲戚是什么货色，同时他还美滋滋的想着自己与他们一比是多么的忠诚听话，从而获得刘骜更多的宠信。 淳于长去到了王根府前通报了一下。 得到消息的王根立刻中门大开，亲自迎接刘骜大驾。 “臣曲阳侯王根参见陛下。” 刘骜看着态度还算恭谨守礼的王根，心中的怒气也不似一开始那么强烈。 刘骜回道：“曲阳侯免礼，今日朕乃微服，不用如此大礼。” 王根再拜：“多谢陛下。” 虽然王根是刘骜的舅舅，但真的当着刘骜的面时，王根还是很懂规矩很守礼节的，这一点他做的还是非常到位，比起那些只会骄奢淫逸的王家一代二代们，王根也算是个好人了。 当然要跟王莽这样的大好人比，还是差了一点点。 毕竟，王根可太喜欢享受，太喜欢排面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将自己大门整成赤墀青琐的样子。 刘骜理所应当的走在众人之前，进到了王根府内。 进了王根府中之后，刘骜忍着不悦问道：“府中可有清凉之处？” 王根一听刘骜这话，连忙回道：“有！在臣后园之中有一渐台，此台高耸临风而立，乃是一清凉消暑之处。” 刘骜听到王根的介绍之后，又说道：“如此便带路请朕过去。” 王根赶紧鞍前马后的到了刘骜面前引路，同时又吩咐府中奴仆准备酒水舞姬为刘骜助兴。 待到刘骜随着王根的引导到了后园之中后，刘骜便就一眼看到了王根府中后园内土山之上的渐台。 这处渐台建造的和未央宫中的白虎殿极为相似。 要知道白虎殿虽然不算是未央宫极为重要的几处宫殿，但是此殿亦是一处代表意义非常重要的宫殿。 据《汉书·王商传》中记载：“单于来朝，引见白虎殿。” 这个王商非外戚成都侯王商，而是乐昌侯王商，不过这个王商已经死了好几年了。 言归正传。 因此白虎殿此殿在汉代的外交场合也是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 所以，当刘骜看到此台之后，心中怒火直接升腾而起。 王根一个外姓之臣，在自家园中建造了一个跟白虎殿相似的渐台宴请刘骜，其心可诛！ 刘骜当即脸色愠怒，直接拂袖而去。 只留下王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令王根恐惧不已。 刘骜回到了未央宫后发了一通大大的脾气，直接将他的五舅王商，七舅王根贬低的一文不值。 这时候闻讯之至的官员顿时乐了。 皇帝这是要开窍了呀，知道外戚靠不住啊！大汉天下还得靠我们这些不靠关系的忠臣啊！ 于是乎，一帮敌对王家外戚的官员们就开始落井下石纷纷弹劾成都侯王商和曲阳侯王根。 同时也把红阳侯王立，也就是王莽的六叔的烂事给抖搂出来。 有人奏报说红阳侯王立父子臧匿奸猾亡命之徒，家中豢养之宾客又为群盗之流。 这下子王家的乐子也真的大发了。 一时之间，王家俨然成了长安城中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这种环境之下，王莽自然也不能独善其身，只能叹息一声，跟着认栽。 同时也开始书写自己的请罪奏疏。 可是这种请罪奏疏也真是难为王莽了，王莽在长安城中多好一人，哪有什么黑料？ 他又不像他的那些骄奢享受的叔叔和堂兄们那样嘚瑟。他天天都是谨守本分，热衷扶贫，乐善好施的。 所以，写这样的请罪奏疏对王莽而言就是一种痛苦，总不能将自己和赵飞燕的黑料抖搂出来吧？ 王莽听着外面的蝉声，心烦意乱，不得要领，不知如何下笔。 但在最后王莽还是绞尽脑汁的写了一封请罪奏疏。 谁让王莽也是王家人呢？ 面对如此汹涌之情，王莽又岂能独善其身？ 而且，知道历史的王莽也知道这场对王家声势浩大的讨伐，最后也就是一场一地鸡毛的闹剧。 王家该是如何还是如何，依然还是大汉最顶级的豪门世家！ 王商，王根这两位作妖大师，最后还是可以承接大司马之职，成为大汉朝廷首席执行官。 所以，在这个与王家共进退的时刻，王莽毅然决然的选择了与王音，王商，王立，王根等几位叔父们站在一起为王家请罪！ 第109章 王家惊险度难关 婕妤又现新属性 宣室殿内刘骜面沉如水，他死死的盯着俯身在殿中的司隶校尉和京兆尹二人。 这两人的职责就是负责管理和监管长安地区的最高长官。 有点类似于后世的纪委和市长。 司隶校尉虽然咋一听感觉也像是个军职，但其实这个职务的主要工作是负责监察司隶地区的监察官，而且又因为其手下有武装执法队伍。 所以，在汉时这种文武官员区别并不特别认真的朝廷，也就显得有些特殊的。 不过这种特殊也只是相对于后世文武分明的王朝，但在汉代之时这种文武兼任的官职还是非常多见的。 就比如王莽现在的职务就属于是文武兼任，大司马大将军之职也算是文武兼任。 大司马在汉朝时是名义上最高军事长官，但在汉朝实际的政治环境之中，一般能担任大司马的人，几乎也都是汉朝朝廷实际上的百官之首。 至于，丞相在汉武帝中后期之后就成了大汉王朝的吉祥物和背锅侠，权势较比之前的萧何曹参等差距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以至于到了西汉哀帝时期，丞相之名直接变成了大司徒。直到曹老板横空出世奉天子以令诸侯之后，丞相之职才重新出现在汉家朝廷之中。 “尔等二人可知成都侯，曲阳侯，红阳侯之事？” 刘骜忍着怒气质问着司隶校尉和京兆尹二人。 这俩人可是长安城地界上名义的最高长官，地方上出了问题，刘骜当然是要直接问责二人的。 司隶校尉和京兆尹面对刘骜的质问，两人也是宝宝心里苦。 长安城是什么地方？ 司隶校尉和京兆尹虽然都是两千石大吏，但是在贵人云集，列侯成堆的长安城中根本不够看的。 如果没有足够硬的靠山撑腰，谁敢真动有不法行为的长安显贵们？ 若动了他们，这不就是典型的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所以，司隶校尉和京兆尹面对刘骜的质问时，两人真是很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 但是，现在刘骜已经愤怒质问了，司隶校尉和京兆尹也不是傻子。 最近在长安城中的政治风向，好像就是要倒王家。 面对如此大势，司隶校尉和京兆尹自然也就选择了实话实说。 司隶校尉和京兆尹顿首拜道：“臣等知成都侯商擅穿帝城，决引澧水，曲阳侯根骄奢僣上，赤墀青琐，红阳侯立父子臧匿奸猾亡命，宾客为群盗。” 刘骜一听这话直接脾气炸裂，当场发飙：“知晓三侯不法，尔等竟皆不报于朝，是何用意？难道尔等以为朕已昏聩至此，不知忠邪？” 司隶校尉和京兆尹面对刘骜的雷霆之怒，只能顿首再拜，不敢再言一句。 刘骜对着这俩低头认错不言一声的司隶校尉和京兆尹疯狂的输出了一番之后，刘骜也终于平复了一丝心气。 刘骜直接对着二人又勒令道：“尔等不能忠于职守，辜负朕托，以致长安懈怠。即令尔等罢免职务，归家闭门自省，以待朝廷处置。” 司隶校尉和京兆尹听到刘骜对他们的处置之后，也不敢再争辩一声，最后也只能灰溜溜的磕了一头，老老实实回家闭门思过，等待朝廷处置。 本就在府中瑟瑟发抖等候刘骜雷霆之怒的王商，王立，王根三位作精，听到刘骜对司隶校尉和京兆尹的处罚之后，三人更是惊惧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但也就这此时，王莽来拜见这位作精叔父了。 王莽与淳于长最大的不同就是王莽姓王，他是真真切切的和王家是绑定在一起的，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王莽必须出手了。 否则错过了这个“搭救”叔父的关键时刻，王莽不知要再等多少年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在王商，王立，王根岌岌可危之时，王莽还能义无反顾的坚持拜见叔父，没有像其他王家之人那样避之不及。 这样的纯孝之行，顿时也在王商，王立和王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还是我家王莽最为纯孝！ 此刻这句话就是王莽一代长辈们的真实心声。 王莽到了王商府上之后，见到已经面容憔悴不复以往风发的五叔之后，他在心中也不由一叹，“没胆子就不要玩的这么花嘛！现在被人怼到吓破胆多丢人呐！” 虽然王莽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在面子上王莽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守礼，一丝不苟的对着王商行晚辈之礼。 “叔父在上，请受侄儿一拜。” 王莽一揖到地，对着王商拜见道。 王商看到王莽还是如此恭敬的样子，鼻子都忍不住一酸。 他走了两步到了王莽身前，扶起王莽，感动的近乎哽咽道：“好侄儿。” 王莽看着感动的要哭的王商，立刻关心问道：“叔父这是作甚？” 王商伤心道：“吾此次当真是恶了天子，要受到重责矣。王家门楣皆被吾等辱没。” 说着说着王商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王莽听着王商这肝肠寸断的自责之声，也是露出一脸关切的表情，对着王商安慰道“叔父勿要作如此之想。天子非恶我家也，只是小人挑拨，才使得我家陷入如此之困。” 王商继续伤心道：“此次不同以往，吾是真做了令天子不悦之事，穿长安城墙引沣水入府，是为不赦之罪也。” 王莽又安慰道：“叔父既已知错，又为天子亲舅，太后从弟。其血其亲，犹如一家之人也。大汉以孝立国，天子岂会重责于叔父？” 王商又道：“汝还年轻，不知深浅。汉天子诛杀外戚以正朝纲，由来已久也。孝武之时，武帝就曾诛窦婴，灭卫氏。孝宣之时，霍氏一族亦被族灭。吾家比之窦，卫，霍又有何别？” 说着说着王商又难过的哭了，认为自己这次是真没救了。 毕竟，这次出事不止他一个，还有他亲爱的六弟王立，七弟王根。 而且，这俩比他还离谱！ 王商不过就凿穿长安城一脚引了一道沣水，而这王立和王根，一个豢养盗贼和亡命之徒，一个僭越皇家。 这几乎都算是没救的罪过了。 王莽看着伤心难过的王商，感觉也差不多了。 于是，王莽就小心的提醒回道：“叔父此言差矣。窦氏一族被灭，乃是因窦后崩逝，窦家无依，所以才酿此祸端。卫霍二家则是因圣宠凋敝，族人谋反才引致灭族之祸也。” “我王家安分守己，不曾有一丝谋反之心，且东宫（王政君）山岳健在，根基犹存。天子又有爱护亲族之心。岂会因此而致叔父于死也？” 王莽的提醒顿时就让王商的眼中闪烁起了希望的光彩，这一席话是这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安他心的话了。 一时间，王商不由紧紧的抓住王莽的手臂，就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王商看着王莽，急切问道：“当真有活路可走？” 王莽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肯定回道：“必有活路，叔父无须担忧。” 看到王莽这么认真肯定的回答之后，王商的心彻底安定了。 虽然，他也没太想清楚这条活路该怎么走出来，但是，听着王莽之前的话，和他之后的肯定语气后，王商也肯定的认为王莽一定会有办法救他。 王商看着王莽，他忍住心中的激动，求问着王莽：“吾该如何自救？” 王莽扶着王商到了一旁的席榻之上坐下，然后又给王商倒了一杯水，恭敬的递给了王商之后。 王莽开始慢慢的说道：“东宫乃吾家之根基也。太后仁慈爱护亲族之情，叔父与侄儿等俱都感知有加。天子乃纯孝之人也，对太后孝顺之心更是无人可及。只要太后能够心疼与叔父之间至亲之情，天子必不会降罪于叔父也。” 王商听完了王莽的话后，眼睛瞬间就亮了。 在如此关键的时刻，他怎么就忘了他的太后姐姐的威力了呢？ 这真是当局者迷也！ 有了王莽这一番拨云见日的提醒之后，王商原本满是阴霾的心情，顿时犹如阳光照耀，鲜花绽放，心情自是舒爽到了极致。 王商大喜道：“吾侄之言真乃金玉之言也。” 王莽连忙谦逊回道：“叔父谬赞，侄儿不过是旁观者清而已。就算没有侄儿建议，以太后对我王家之心，叔父也必然无虞也。” 王商听到这话之后，就是自信。 接着王商回道：“必是如此也。” 王莽看着已经开心的王商，他也知道自己的话也算是说到点了，若是再往下细说，不仅不会显得自己孝顺，说不定反而会弄巧成拙。 剩下操作让王商这样的聪明人自己去发挥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莽又陪着王商闲话了片刻，然后这才向王商拜别告退。 在王莽走了之后，王商就忍耐不住他激动的心情了。 有了王莽的提醒之后，现在王商也已经有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所以，此时此刻王商只想立刻反击，否则再这样下去，王家的威望就可能真的要受到致命打击了。 于是乎，王商立刻派人召集了王立，王根二人。 王立和王根二人此刻的状态一点都不比王商之前的状态好到哪里去。 两个人也在各自的府中惶惶不安，犹如丧家之犬。 现在突然得到王商的召集之后，两人更是如丧考妣，以为王商找他俩来是相互交代后事呢。 两人心情沉重的回应了王商的召集，最后低调无比的到了王商的府上。 在到两人到了王商府中之后，看到王商云淡风轻，一脸淡定的样子，两人的心情顿时就不淡定了。 两人对着王商拜道：“五哥。” 王商看着王立和王根惶恐的样子，他呵呵一笑，反问道：“两位弟弟何故如此憔悴？” 此刻的王商心态已然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完全已经是稳坐钩鱼台了，好像凿穿长安城引沣水入府的人不是他一般。 王立和王根两人见此情景，不由对视一眼，又对王商拜道：“兄长救我！” 王商很享受这两位弟弟的拜见，他笑着说道：“两位弟弟无需如此，快快入座。吾已有解救吾等之法矣。” 听到王商这话之后，王立和王根顿时心安，同时也无比急切的看着王商，想要知晓是何法可以救他们于绝地。 王商坐在主座之上，一副智珠在握的智慧模样，他轻轻抚须问道：“以两位弟弟之见，吾家此劫如何？” 这话一出，王立和王根顿时就急了。 这特么不废话嘛？ 以他仨现在的罪过，王家几乎近于灭顶之灾。这还用问吗？ 王立和王根急的眼泪都要出来，他俩求着王商又说道：“兄长莫要这般问吾二人，此次之祸，当是灭顶也。” 王商看着两位急的掉豆的兄弟，他呵呵一笑，然后说道：“两位弟弟此言差矣。东宫乃吾家之根基也，东宫犹在，吾家必无虞也。” 王立和王根听到王商此言之后，两人的眼中顿时也闪出了希望的光彩。 老五说的对啊！ 只要太后在，王家岂能有灭顶之灾也？ 但随即两人又惆怅了，王家是没有灭顶之灾，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啊！ 所以，两人还是惆怅的看着王商。 王商看着这两位智商堪忧的弟弟，心中不由不悦起来。 但是，在不悦之后，王商更是心情舒爽，因为这样就更显得他英明睿智了。 这时候王商真是打心底感谢王莽的提醒，若非有王莽的孝心看望和小心提醒，他也断然不会这么快的想到破局之法。 王商对着王立和王根问道：“阿姊平日待吾等如何？” 这话还用问吗？ 自从王政君升级做了皇太后之后，王家不就跟着一起鸡犬升天了吗？ 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王家“一日五侯”的风光？ 王立和王根回道：“阿姊天恩，对吾等兄弟至善。” 王商说道：“二位弟弟所言甚是。自阿姊移驾东宫，至尊天下之后，吾王家至今已有七侯也。” “如此显盛之家，哪怕翻遍史书也未有所见也。以此也足见阿姊对吾王家之爱护之意也。” “今日我等兄弟三人遭小人暗算，失圣心于天子。此乃吾等之劫难也。若想避此之劫。为今之计只有一路可走矣。” 王立和王根听到王商这话后，两人又急问道：“何路？” 王商轻轻捻着胡须，淡定说道：“请罪，向阿姊请罪。吾等愈是真诚，阿姊便更能护佑我等。所以，若想避开此劫，就需向阿姊亲请罪过。” 王立和王根听到王商的话后，两人脸上的愁容也瞬间烟消云散。 这一招真是绝了！ 两人又忍不住对王商大拜一番。 然后三人就聚集在一起开始商议如何向王政君请罪。 别看小看这次请罪，其实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 请的轻了，等于是没请。 请的重了，傻子也能看出这就是套路。 所以，三人一定要想出一个说轻不轻，说重又不显虚伪的请罪方式。 否则三人就等于是白忙活了。 在经过了三人的认真讨论和考虑之后，王商，王立和王根三人也就有了定计。 三人一致决定向王政君当年请求，请求王政君处罚他们黥刑，劓刑之刑罚。 这俩刑罚就很符合那种说轻不轻，说重又不显虚伪的刑罚。 毕竟这俩刑罚虽不至死刑，但也属于是极为严重的肉刑。 被施了黥刑的人，脸上是要被刻字，对这对于爱面子的贵族而言，几乎不下于死刑之辱。 还有就是劓刑，劓刑是一种割掉鼻子的刑罚，这种刑罚在贵族身上也是不吝于死刑之辱的刑罚。 若是以此两刑请罪，外人肯定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而且，再根据王政君的性格，黥刑劓刑肯定也不会施展在他们三人身上的。 毕竟，老太太心软，刘骜孝顺，而且天子还要颜面，哪能真罚自己的三个舅舅黥刑劓刑之刑呢？ 所以，这俩刑罚就是完美的请罪之法。 三人定计之后，立刻就演起来了，三人俱都穿着粗布麻衣，披发赤足的到了长乐宫前跪求王政君处罚他仨的过失。 并且三人也声泪俱下的嗷嗷大哭着求王政君处罚他仨黥刑劓刑，以示惩戒。 王政君一看自己的三个弟弟这个样子，顿时也就心疼起来了，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刘骜听说王政君这么难过之后，也坐不住了，立刻就从未央宫到了长乐宫中安慰母亲。 “母后何至于此？” 刘骜看着难过的王政君，心疼问道。 王政君哭着回道：“此乃朕之不幸也，汝三位舅舅僭越犯上，触犯律法。而今三人跪求于朕，要在东宫之前自罚黥、劓之刑。朕心悲痛！” 刘骜听着王政君这话，他也无奈了起来。 本来他是要重重处罚他这三位舅舅以示警戒的。 但现在王政君伤心哭泣成了这样，刘骜心里哪还能再重罚自己的三位舅舅呢？ 这要传出去了，天下之人不都要议论天子不孝吗？ 所以，刘骜也很难过？ 只能好好的劝慰着王政君，跟王政君保证自己不会戕害亲舅。 至此，王政君这才稍稍安心，不再痛哭难过。 安抚好了王政君之后，刘骜的脾气也被磨没了。 这时候刘骜也升不起重处王商，王立，王根的心情了。 但是，心里的气一时半刻也消减不掉，这时候王莽又及时出现了。 王莽态度卑微的求见于宣室之外，刘骜听到王莽求见之后，本来心烦意乱不欲再见。 但又一想到王莽平时的谨慎个性和他近来的功劳，于是也就宣召了王莽觐见。 王莽在得到刘骜的宣诏之后，立刻就趋步进入到宣室殿内。 进到殿中大约五十步时，王莽恭谨跪下，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份请罪奏疏高举起来。 “臣中常侍王莽请罪陛下，求陛下重责！” 刘骜听到王莽请罪，顿时也好奇了起来？王莽有何罪过？ 刘骜挥手示意让一旁的寺人去将王莽的请罪奏疏取来。 同时，刘骜又说道：“卿之何罪？为何距朕如此之远？” 王莽拜道：“臣为王家晚辈，成都侯，红阳侯，曲阳侯皆臣之血亲叔父，且以连坐之法，叔父有罪，晚辈亦难辞其过也。故求陛下重责臣之罪过。” 刘骜听着王莽的回话，他不由感慨一声，“若王家之人都如卿这般谨守规矩，知罪懂礼，朕便无忧也。” 显然刘骜是被王莽的主动请罪感动了。 这样懂事的臣子，亲戚真是太令人舒心了。 接着刘骜又对王莽说道：“朕不欲罪责成都，红阳，曲阳也。卿自当也无罪也。” 王莽再拜：“陛下，万万不可！成都侯，红阳侯，曲阳侯虽为臣之亲族，然国有国法，岂能如此轻轻揭过？若此次不能罪责，大汉国法还何以彰显？” “臣，乞求陛下勿要轻言放过，陛下应当以国法处之，由此才能震慑天下！” 刘骜听着王莽的请求，又感动了。 这满朝上下的大臣们，虽然也都对王家喊打喊杀，但是没有一个站在刘骜权威的角度为刘骜的天子之威想。这些人只不过都是想从中获利而已，比起王莽，他们都太自私了。 于是乎，刘骜也对王莽的态度又好了几分，刘骜温和回道：“卿之所奏，朕已知之。该如何之作，朕亦心中有数，卿若无他事，还是回到属中继续职守宫禁之责。” 王莽一听这话，心中也是开心。刘骜还让他继续职守宫禁，说明在刘骜的心中王莽还是值得信任的。 就凭这份信任，王莽就没理由不开心的。 安抚了王莽之后，刘骜也静静的思考起来，确实不能这样轻轻放下，否则自己的天子之威何存？ 于是乎，刘骜决定吓唬吓唬王家。 刘骜派人给现任大司马骠骑将军王音送去一份策书。 策曰：“外家何甘乐祸败，而欲自黥、劓，相戮辱于太后前，伤慈母之心，以危乱国！外家宗族强，朕一身寝弱日久，今将一施之。君其召诸侯，令待府舍。” 这个策书是什么意思呢？ 大致意思就是说：外戚家族哪里有甘心败落的？现在却要自己施行黥刑劓刑，在太后面前受此刑辱，使慈母之心受到伤害，以祸乱国家！外戚家族强盛，朕长期以来势力越来越弱，现在要动用刑罚了。你把那些列侯召集起来，在你家等候韶命吧。 王音接到这份策书之后，整个人都麻了。 以为这是天子要重责王家。 这时候，辛苦赶场的王莽又到了王音这里。 王莽拜见了王音之后，看到王音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安慰。 王莽对着王音说道：“叔父，以侄儿愚见，天子此策绝非要重处吾家。此策应是天子为树威仪故意而书。” “所以，侄儿断定，若叔父肯向天子低头认错，天子必不会责罚吾家！” 王音听到王莽的话后，顿时也恢复了精神，开始思考王莽的话。 最后王音顺着王莽的意思想下去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王音脸色顿时浮现喜色，对着王莽夸道：“汝真乃吾家麒麟子也！” 王莽拜道：“叔父折煞侄儿，侄儿不过旁观者明，岂能承叔父如此夸奖？” 但是王音还是开心不已。 本来王音还在忧虑有人以“文帝时诛将军薄昭故事”来谏言刘骜重处王家。 但现在王音心里一点都不慌了。 有了王莽的提醒之后，王音已经有了对策。 接下来就是本场王家危机的最重头之戏了。 王音召集王商，王立，王根等三人及全体王家族人，一起请罪。 王音坐在草垫之上借槁请罪，王商，王立，王根则背着斧子跪在地上请罪。 其余的一众王家子弟们也都依次跪在原地，跟随着家中的长辈们一起请罪。 面对王家如此场面的请罪，刘骜的虚荣心也终于得到了满足，从而也树立了自己的威仪。 所以，在王音等人如此放低姿态的请罪之后，刘骜也是时候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刘骜表示舅舅们都已经知道错了，况且我们都还是一家人，大汉天下还需要舅舅们鼎力相助，所以，刘骜也趁此赦免了王家的罪过。 同时刘骜也赚到了面子，也给长安及天下的臣民们一个交代。 所以，到这一刻后，这场由王商，王立，王根引起的王家危机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随着消息的传开，淳于长也惊愕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王家这次竟然可以全身而退。 但是，淳于长也未因此而气恼，反而因此沾沾自喜起来，以为自己这次略施小计就将王家的声望削掉了三分！ 现在，淳于长都不仅仅的飘飘然的想着，自己以后就可以因此区别于王家的废物们，得到刘骜更多的宠信，从而成为将来的大汉大司马！ 淳于长的美梦做的也是相当舒爽。 当然这个时候舒服的人也不止淳于长一个，还有王莽。 王莽又一次的接到了护卫赵飞燕回府省亲的任务。 在按着赵飞燕的脑袋斟茶之后，王莽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放松表情。 赵飞燕起身擦着嘴边的口水，幸福满足的看着王莽，“郎君的茶汤还是这般令妾难以忘怀。” 王莽勾着赵飞燕的下巴，看着赵飞燕那种倾国倾城的绝世之颜，笑道：“婕妤爱喝就好。” 赵飞燕享受的用着自己的绝世之颜蹭着王莽手中的感觉。 赵飞燕最后又说道：“妾还是没有头绪，不知该如何进步。” 听到赵飞燕又提及此事之后，王莽微笑回道：“卫尉最近春风得意，婕妤难道还不能相信卫尉之能？” 赵飞燕回道：“此事甚重，妾不敢轻于人言。郎君可愿帮妾？” 王莽看着赵飞燕期待的眼神，故意伸手用力恰了一下赵飞燕一侧的乳鸽。 赵飞燕吃痛一躲，但眼中却露出了更加期待的神色。 王莽一看赵飞燕这个变化之后，好像对赵飞燕的隐藏属性又了解了几分。 不过，此刻还不是开发赵飞燕隐藏属性的时候。 王莽说道：“还请婕妤理智。有些事情真非吾故意推脱，而真非吾之所长也。卫尉心比天高，似有取代王家之意。且其又深受天子之宠信，若婕妤能助力卫尉一分，他必全力回报。” 赵飞燕听完王莽的话后，她惊讶的看着王莽，又道：“若真如此，卫尉岂不是要与郎君为敌？妾岂能助敌，而损郎君？” 王莽笑道：“无妨，有婕妤在，卫尉非吾之敌也。” 说罢王莽又好奇的用力恰了赵飞燕另一侧乳鸽。 这一次赵飞燕非但没躲，还勇敢的期待着王莽下一步动作。 王莽见状，他已经非常的肯定了赵飞燕的隐藏属性。 王莽对着赵飞燕又说道：“婕妤只需利用好卫尉之私望，婕妤所求必可达成。” 赵飞燕此刻已经完全相信了王莽的话，并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此时此刻赵飞燕只想得到王莽更多的疼爱和命令。 所以，此刻的赵飞燕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怀疑王莽的话。 王莽利用自己有限的知识储备，浅浅的满足了一番赵飞燕的别样需求之后，就带着茶壶离开了赵飞燕的阁楼闺房。 赵飞燕舒服的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眼睛冒着前所未有的光彩，感受着来自自己身体和内心深处的愉悦之感。 同时， 赵飞燕也想起了王莽刚刚跟她说过的话。 现在赵飞燕无比的坚定，她觉得她应该放下一部分谨慎和小心，应该听王莽的话去利用卫尉达成自己的心中所求。 自从赵飞燕以阳阿公主府的舞姬身份进入到了未央宫后，赵飞燕就想起了一位曾经的前辈——卫皇后！ 卫皇后的出身和赵飞燕极其相似，她也是出身于公主府中，是武帝之时平阳公主府上的舞姬，也是因为生的国色天香，舞姿优美，因而受到了武帝之宠。 从而一跃成为武帝后宫独宠之妃，最后进位皇后，母仪天下！ 所以，在有了一位有如此成功经验的前辈在前，赵飞燕心中的野望就一发不可收拾的燃烧了起来。 在她看来小许皇后就和陈阿娇一样，都是无所出，还不得宠的深宫怨妇。而自己这边则又和卫子夫一样，深受帝宠，生出龙子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赵飞燕对小许皇后的后位，一直都很是觊觎。 总想着自己有一天可以取而代之！ 第110章 长安城中人事变 莽子府上喜迎亲 在经历了王商，王立，王根三侯之罪后，王家虽然全身而退，但家族气势却不复王凤之时的辉煌！ 毕竟在王凤任大司马大将军之时，王凤之权几乎是可以直接影响刘骜所做的决定的。 而且，那时候的王凤还非常的专横霸道，刘骜都不敢反驳一二的。 王凤不仅将自己小妾的二婚妹妹张美人，以“宜子”的理由塞进刘骜的后宫。而且，还曾将刘骜的弟弟定陶王刘康轰到了封地之中，理由也很直接——日蚀！ 其实王凤就是担心刘骜没儿子，刘康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在长安城中，会影响自己的权势，所以，就找了一个“日蚀”的理由把刘康轰走了。 刘康走的时候，刘骜和刘康哭的是稀里哗啦。 由此可见，当年王凤之权势是何等嚣张！ 对比现在王家，王音虽还为大司马，但其在朝中之威望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王商，王立，王根三侯之罪的影响。 所以，在接下来刘骜处置司隶校尉和京兆尹之后，空出来的京兆尹及司隶校尉二职，王家几乎上已经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那些在三侯之罪事件之中得胜的一方就开始站出来抢夺司隶校尉及京兆尹两官推荐之权。 在经过了一番拉扯之后司隶校尉落在了王家的死对头解光手中，而京兆尹之位则落在了谏议大夫王吉之子王骏手中。 王骏此人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个有能力的，因为本身的家境就不弱于一般人家，所以，在他担任京兆尹之后，长安治安确实好了不少。 而且王骏还有一份令人无法忽视高强战绩！ 在王骏早年担任司隶校尉时，他曾直接干翻过一位担任过丞相的列侯！ 这位侯爷在历史上也是相当的出名，他就是着名成语凿壁偷光的主人公——匡衡！ 孝元帝时匡衡被封为为安乐侯，其侯国之内所封土地本为三十一万亩。但匡衡不愧是读书人，他发现郡图有误，于是乎就抖起了机灵，非法的将自己的封地面积扩大四万亩。 结果这事到了刘骜时代后，时任司隶校尉的王骏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乎也对着匡衡一阵猛捶！ 直接向刘骜举报匡衡“专地盗土自益”，本来就已经在政治斗争之后吃了大亏的匡衡，又被王骏这一暴击之后，直接凉凉，被废为庶人！ 所以，在王骏有这样的战绩在前，那些以往我行我素不将大汉律法放在眼里的贵族二代们和那些无所事事的氓流游侠们，在王骏担任京兆尹时，也都老实了起来。 因为，王骏是真不怕得罪人的。 他的家世和人脉足够撑得起他在京兆尹的位置上处置一些不法贵族。 而且，在他被任命为京兆尹之前，除了爆锤匡衡的惊人战绩外，王骏的职务可是九卿之一的少府！ 所以，由一位九卿大佬下场领京兆尹，长安的治安想不转好都难。 由此可见，不论古今想要在京畿重地担任一把手的最高长官，没两把刷子，没过硬的家世或皇帝的信任，还真的很难镇住场子的。 毕竟，京畿不同地方。 京畿之中的贵族关系盘根错节，几乎各个都能通着天，他们不同于地方之上的豪强。 地方上的豪强即便再横，只要不是王朝末期制度崩坏的时候，这些豪强照样不敢跟太守刺史等掰腕子的。 太守刺史只要来一招“扫黑除恶”，就能让这些地方豪强下场凄惨！ 而要对付那些京畿贵族们，这一招就不管用的。想要收拾他们，只能由家世更加深厚或者关系更硬的人才行，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所以，王骏任京兆尹绝对是刘骜的一次英明决定！ 因此王骏留下了一段美名，并将他与之前的几位有名京兆尹赵广汉、张敞、王尊、王章相提并论。故京师称曰：“前有赵、张，后有三王。” 但是这一切对王莽的影响近乎于零。 王莽又不像长安城中的那些贵族们一样骄奢淫逸，也不像的堂兄弟们那么会玩。所以，不管是解光，还是王骏，他俩都影响不到王莽现在的任何情况。 王莽依然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去未央宫打卡上班，平时也依然秉持着谦逊有礼，乐善好施的大汉好青年的优良品质。 所以，在三侯之罪事件之后，王莽不仅没有受到王家名声的拖累，反而被衬托的让人更加舒心顺眼。 可以说王莽真是赢麻了！ 只不过在这一时半会里，王莽赢来的好感和名望，并不能立刻变现，所以，王莽的职位也还是原地踏步，没有一丝进步。 当然，即便一丝不动，以王莽如今的身份地位，那也是无数人望尘莫及的。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身兼数职的两千石大吏，除了那些继承家族爵位以及那些政治权利极度被压的宗室外，王莽绝对称得上是凤毛麟角般的青年才俊！ 所以像王莽这样的人，根本就不着急自己的将来，也不用着急自己升官太慢。 他的起点就已经碾压无数人几代人都到不了的终点。 看完了朝堂之上的起起落落，王莽也终于要迎来自己的人生大事了。 自二月开始，王莽求刘向为自己的媒人和班家行六礼以来，至今已经过去半年。 刘向代王莽与班家拟定的亲迎成婚之吉，也快到了。 所以，这时候的王莽也不会分心太多去关注朝堂之上的变动。 现在王莽就喜气洋洋的等着娶新妇了。 亲迎之礼是成婚六礼之中最重要，也是最隆重，最繁琐的一礼。 临近亲迎之礼的前一天时，班家也是在喜气洋洋的准备着班殊的嫁妆。 班殊为班家幼女，她的身份虽不及她姐姐班婕妤身份贵重。 但是，她却是班家目前唯一一位可以被明媒正娶的女子。 这一点就算是班婕妤也无法和班殊比拟。 毕竟，当年班婕妤进宫之时，只有少使之名，根本就算不上刘骜正式的妃子，只是比一般女官身份贵重一些罢了。 所以，即便是班婕妤嫁的男人是大汉皇帝，她的成婚之礼也是无比简陋的。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讲班婕妤那时的身份是连“妾”都不如的。 而且，在礼教森严的古时社会，除了正妻之外，余下的妾不管多得宠，她没有任何机会穿着正式的婚衣，被八抬大轿抬着进入男家正门，也没有资格进入男家祠堂之中拜祭祖宗，确定身份。 所以，班殊这次的出嫁之礼，对整个班家而言绝对是无比认真，无比隆重的。 毕竟现在的班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而且，和班殊成婚之人也是长安城的顶级家族王家！ 班家为班殊也准备了和王家聘礼对等的嫁妆。 千万之资的嫁妆，不算陪嫁的土地和庄园，就单纯的以各种物件来论，就已经有了十里红妆！ 当这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从班家出发，即便是已经到王莽府上，红妆之尾还有未出班家之府者。 可见如此丰厚之嫁妆在长安城也属少见。 当然，这些豪奢的婚礼也仅仅只能出现在贵族巨富之家，若是一般人家见到如此场面的婚礼之后，还不自量力的幻想自己将来的婚礼也要这般，这种人多半都是脑子有病，认不清现实，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以为自己也是大家闺秀。 王莽喜色难掩的看着班家前来护送嫁妆的大舅哥们，王莽立刻对着大舅哥们俯身一拜：“见过诸位兄长！” 班伯，班游，班稚见到王莽如此大礼，三人也是喜笑颜开。 班伯笑着对着王莽说道：“汝无须多礼，今后吾等便是一家之人也。” 王莽起身笑道：“兄长所言极是。” 然后王莽就引着三位大舅哥到了府中的中堂之内，亲自招待起来。 王莽谦虚的坐在自家中堂之中的首位之上，王莽端起一盏耳杯对着班伯，班游，班稚三人道：“三位兄长莅临寒舍，莽招待不周，仅以此杯向三位兄长赔罪。” 说罢，王莽被直接一饮而下。 班伯，班游和班稚看着王莽一饮而下，三人也推脱，直接也是端起耳杯满饮。 喝完了酒之后，班伯也笑了起来。 班伯看着王莽是很顺眼的，两人现在同在未央宫中任中常侍之职，虽然王莽只要职责为宿卫宫禁，但因平时王莽也去中常侍的驻地，因此两人的交际也比较多一些。 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也是比较亲近的。 班伯对着王莽交代道：“巨君，有些话为兄要先言出。” 王莽立刻调整坐姿，做一倾听之状，“兄长请讲。” 班伯看着王莽如此认真的态度，心中也放心了几分。 班伯继续道：“小殊为我班家幺女，自幼便是集班家万般宠爱于一身，平日里读书较多，性格不同一般女子温婉，较有性格。过门之后，若小殊有不到之处，还望巨君能够多多体谅，勿使小殊冷落。” 王莽听完班伯这话后，也立刻回道：“班殊即将为吾之正妻，吾家喜之不及，且班殊吾又甚爱之，待其过门之后，吾必以礼敬之，以爱宠之，绝不使班殊旁落王家大妇之威仪。” 王莽的话顿时让班伯等人心安不已，他们就担心因为班殊平日读书太多，过门之后，难免有一些非常人之语。 所以，班伯也就提前的跟王莽说了一下这个情况，希望王莽在以后的生活之中可以多多的包容班殊。 其实，班伯这样的想法真的是多虑了。 虽说古人都讲“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王莽对这句话几乎是嗤之以鼻的。 在王莽看来女子不仅可以有才，而且还是有智慧。 单纯只读那些教化女子相夫教子的《女戒》等书，虽然也能培养好一个女人温婉大方的性格。 但是这种女人，多无趣味，最终也都会在年老色衰之后不复之前宠爱。 但若是一位女子读书较多，又见多识广，有时候又能为丈夫提供一些意见和参考，这绝对就是男人们梦寐以求的贤内助。 所以，“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就是伪命题。 在王莽看来真是的“无德”之女，其实就是那些啥都不懂，还自私自利，吃里扒外，天天想着各种美梦和好处，又不思付出的女子。 一旦娶了这么一个女人回家，这辈子几乎都算是毁了。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婚姻对男人的重要性是远超女人。 因为，婚姻并不是单纯只为传宗接代，它还是一场两个人荣辱与共，互相帮助走过人生高潮低谷，尝谝苦辣酸甜的永恒契约！ 若仅仅只是为了利益和享受而结合的婚姻，没有相互依靠，相互帮助的决心而走在一起的人，最终的结果也必然是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凄凉笑话。 所以，娶妻娶贤绝对比任何人生决定都要重要！ 切不可仅仅只为了一时之欲和传宗接代，就豪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因为，人的一生之中，必然有很多比传宗接代和一时之欲都要重要的事情。 若只是为了传宗接代和一时之欲就慌慌张张的结婚，那么这样的人生和种猪，泰迪有何区别？ 而王莽之所以能有这么深刻的认识，是因为他经历过了一些事情，也见识过身边人的婚姻。 所以，现在的王莽就很清醒自己的定位。 现在的王莽不同于穿越之前的王莽。 现在的王莽是大汉顶级贵族，他没有面包的烦恼，所以，在他决定成婚之时，他也就没有太多的犹豫。 因为班殊的独特气质和她那善解人意的性格及又知诗书的才气，对王莽而言绝对是有致命的吸引力，这样的女子是绝对当得起王家大妇。 王莽又和班伯，班游及班稚三人保证了一番，四人也宾主尽欢的畅饮起来，气氛自然也就更加的融洽，更加的像是一家人了。 尤其是班稚，他还是王莽名义上的下属，所以，在面对王莽如此谦逊之礼的对待之后，班稚更是心中感慨王莽的道德品质。 班稚心中不禁畅然道：“小妹能有总提纲官这般男子呵护之爱，此生必幸福之至矣！” ◆ ǎ n◆ ￠ o 就在王莽和班伯，班游，班稚在中堂饮酒畅聊之时，班殊的侍女小瑶也到了王莽府上。 小瑶也能跟随着班家送嫁妆的队伍提前一天到王莽府上，也是有原因的。 当然这个原因也并不是因为小瑶也是陪嫁之一，而是因为按照亲迎之礼，女方之家就是要安排人提前一到两天至男方家中为新人布置新房。 所以，小瑶就被委派了如此重任，她现在就带着班府上的一众丫鬟到了王莽为班殊准备的新房之中，按照礼仪流程为明日大婚的王莽班殊二人铺新榻。 小瑶到了新房之后，她指挥着佣人装点着新房之中的一切，同时她也怀着新奇的目光打量着这间房中的一切。 小瑶知道这间新房就将是班殊未来的居所，而在这间房外的耳房则也将是她的归宿。 她将一生一世和班殊绑定在一起，除非有一天她也有幸被王莽宠幸，然后被抬为妾室，拥有自己的小院。 否则她就只能住在班殊旁边的耳房之中，随时为班殊和王莽差遣。 所以，在进到这间新房之前，班殊也认真的打量了一番新房之外的小院。 从这间小院的面积和院内的装饰上，就可以看出王莽对班殊真的是用心到了极致。 因为这间小院里面所有的一切，几乎是和班殊在班府之中的小院是一模一样的。 由此可见王莽对班殊当真是用心到了极致。 唯恐班殊到了新环境之中有不适应的感觉。 对此小瑶也羡慕到了极致。 所以，在小瑶指点佣人装点新房之时，也是尽量朝着班殊在班府之中闺房的样子装点。 由此可见小瑶也是一位有着玲珑心思的姑娘，只可惜她的出身卑微，不然的话以她的样貌和才情，也必是一位大家闺秀。 可惜，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 一个人出身真的会锁死一个人的上限，不管之后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出身带来的影响。 除非运气极好，否则绝无可能。 但世上之人犹如恒河之沙，数不胜数，除了极个别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儿外，绝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不如意十有八九。 试想在这不如意的十之八九的人生之中，又有谁会有哪样的好运，从命运的口袋之中脱颖而出呢？ 就算是现在的王莽，如果没有老天爷给他的这一次穿越机会，他之前的人生大概率就会像很多普通人的人生一样苟且一辈子的。 所以，出身真的无比重要！ 就算是那些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人，他们把头别在裤腰带造反，其目的还不是为了将自己也变成王侯将相吗？ 说白了，这些人其实和那些世代相传的王侯世家相比，也高尚不到哪去。 等到他们真的有了逆天之运翻身之时，他们照样也会像之前欺压过他们的世家门阀们一样，继续欺压和他们原来一样的穷苦之人。 所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永远都没有“人人生而平等”这句话带劲。 但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却永远都比“人人生而平等”更有煽动性！ 因为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 从来都不会有几个人甘心俯身甘为孺子牛的。 而这才是人性，人心！ 所以，在小瑶看到了王莽府上的一切之后，她的心也忍不住升起了一团野望，她也想着自己能不能爬上王莽的榻，受到王莽宠，然后生出一儿半女来，改变自己的人生。 可以说她这样的想法赵飞燕几乎是无二致的。 只不过赵飞燕比她的野望更大，赵飞燕已经盯上了皇后之位。但小瑶却不敢盯王家大妇之位。 因为小瑶也清楚，即便是班殊嫁给王莽之后，万一红颜薄命不得长久，王家大妇之位空缺也轮不到她。 而这就是世家和皇家的根本区别。 皇家为了权力的制衡，会专门扶植一些身份地位低下的外戚之族巩固皇权。 但世家不会这样，世家为了可以长久延续下去，他们只会和自己同样是世家的家族联姻。 唯有如此，世家传承才能根深蒂固，长远绵久。 所以，小瑶若想长久，班殊就得长久。 她和班殊之间的关系，绝对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因此，即便是小瑶心有野望，但她对班殊的忠心也不会发生改变。 除非王莽自己做出宠妾灭妻，自掘坟墓的行为。 但王莽会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王莽绝不会如此，因为王莽的头脑很清醒，他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自己将来要走的路是什么路。 所以，王莽也必然不会愚蠢到做出宠妾灭妻的行为。 在王莽看来，不管是妾，亦或是其他女子，即便是生的再美，也无法动摇他的心。他对这样女子最多也只是荷尔蒙的冲动而已。 就像他和赵飞燕，赵飞燕就生的极美，但王莽会为了她，跟刘骜对着干吗？ 显然不可能，王莽对赵飞燕的感觉就像是对待一件精美奢侈的日用品一样。 一件日用品就算再高级，用的再顺畅，用的人也不会爱上日用品的。 毕竟，日用品就是日用品。永远都取代不了正妻的地位！ 收拾了新房之后，小瑶又认真的检查了一遍之后，确定并无疏漏之后，这才又命人逐次离开新人的新房。 然后，又交代了守卫新房庭院的王家仆从，让他们守好庭院，不要让任何人随意进入庭院中打乱庭院以及新房之中的布置。 王莽这会也和三位大舅哥畅饮的差不多了，不能再继续饮下去了。否则就要耽误明天的迎亲大吉了。 班伯，班游，班稚也适当的结束了此处宴席，作为主人王莽和准姑爷，王莽也乐呵呵的送着三人到了府外。 送走班伯，班游，班稚之后，王莽也闲不住的。 这时候的王莽还要一遍又一遍的确定明天迎亲的礼仪流程。 这些礼仪流程可是一点都不能马虎的。 虽然王莽还无爵位在身，但以王家七侯的背景，王莽之婚比起一般列侯之子也是只高不低的。 所以，在礼仪方面是不能有任何纰漏的。 因为，这不仅仅只是王莽的一个人的婚礼，这更是王家的脸面。 尤其是王家刚刚还被削了面子。 所以，现在王莽这场婚礼也算是一场王家扳回颜面的一次重要时机。 王家就是要努力的将这场婚礼办的盛大，办的热闹，办的人尽皆知！ 为的就是向长安城中的那些心怀二意的墙头草们重新展示王家的实力，同时也是为了向王家的对手们证明王家并没有一蹶不振！ 因此王莽也是倍感压力，痛并快乐着。 因为这场盛大的婚礼其实也是变相的向王家二代们传递一个信号，王莽在王家二代之中的分量很足！ 当然这个分量很足也是有点水分的，毕竟现在活着的王家一代们也都身体硬朗，他们现在对王家二代们的期望也都一致的，还没有真正的确定谁将来会是王家二代继承人。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王莽的心态也就可想而知了。 他现在既想成为王家二代头目，又担心自己过早出头，成为众矢之的。 因此王莽是真的纠结了。 王莽忙完了一阵之后，回到自己的书房之中微做休息之后，也开始盘算起自己成婚之后的出路了。 王莽认真的复盘着脑海之中的记忆，他努力的回忆着历史上王莽的命运。 现在的王莽要做的事情就是极力的避免历史上王莽的悲剧，但同时又能得到历史上王莽得到过的好处。 所以，此时此刻的王莽大脑也就高速的运转起来，考虑起了自己的将来。 这时候王莽也必须得有一个取舍了。 王莽要考虑自己的将来是继续待在长安一隅之地刷好人卡，靠近中枢近水楼台换取更多的好处呢？ 还是远离中枢到地方之上历练一段时间，打磨自己的基础？ 但离开长安的风险也是极大的。 毕竟人走茶凉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真的要离开中枢一段时间，等再回来之时，很可能真的就物是人非了。 这样的后果，对王莽而言也是让他难以接受的。 毕竟，按照原来的剧本，王莽在称帝之前的人生剧本都爽文人设，在长安城中他可以得到无尽的好处，并且还能刷够足够高的声望。 但是一旦离开的长安去了别的地方发展，对于现在的王莽而言，那就是双眼一抹黑的选择，他也吃不准离开长安之后，自己的运气还能不能继续维持起来。 而且，王莽还要考虑到了地方之上，自己还有没有能力从地方上脱颖而出，再次强势回归长安。 所以，王莽此时此刻是忍不住头疼起来了。 对此王莽也不禁一叹，“原来选择题才是最难的。” 可是，王莽现在不得不选择了。 因为此时此刻的他，也确实到了人生岔路口上。 若是自己不能抓住机会给自己创造出一份真实而有力量的基础作为自己的基本盘，等到将来以后，哪怕自己又凭借着在长安城中刷出来的无尽声望登临至尊之位。 那么自己的基础还是空虚的，还是不堪一击的。 到时候天下一旦有变，人心思汉的狂潮就会像决堤之水一般，将王莽彻底淹没。 毕竟，四月飞雪的冰冷还在王莽心中萦绕。 这个时代的人可能不能够理解四月飞雪的真实恐怖，他们只会将其当成是一次天意示警的异象，并进行一番pua式进谏恐吓。 但是王莽却明白这四月飞雪背后的大恐怖！ 一旦四月飞雪之后的大恐怖真的是传说之中的小冰河时期，那对王莽而言绝对就是灭顶之灾！ 即便是王莽提前知道秀儿在哪，秀儿是谁也救不了他的狗命！ 因为在原来的历史之中，王莽新朝的崩溃也并不是秀儿一个人造成的，而是由很多很多复杂的因素缠绕在一起，才把王莽给拉下车的。 而且，恐怖如洪水的赤眉，绿林也不是直接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们也是西汉二百年来积累出来的矛盾总爆发。 而历史上的王莽他的昏招政策就像是那根点燃火药桶的火柴，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毕竟，此时此刻的大汉也已经有零星的造反活动了。 就像王莽镇压的颍川申屠圣之乱一样，像这种规模的造反动乱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会越来越频繁的。 所以，如果王莽不能在这个时候为自己打造出一份坚实可靠的基本盘出来，等到大汉雪崩的那一天，王莽也无法独善其身的。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思考之后，王莽的目光也终于慢慢的坚定起来，在他的心中此刻已经算是有了抉择。 王莽决定大婚之后，就找机会跳出长安城的舒适圈去到长安之外的世界历练自己的基础。 唯有如此，王莽才觉得自己可能会在将来的大争之世有所依靠。 否则那就是摆烂，那就是坐以待毙。 而摆烂和坐以待毙已非如今王莽之想法了。 现在的王莽可是一位朝气蓬勃的顶级大贵族，有着常人不能有的实力和背景，若是不能好好的加以利用，那真是愧对老天爷的恩赐。 在决定了以后的选择之后， 王莽的心情也终于拨云见日，有了更加清晰和坚定的目标和信念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之后，王莽也收起其他的心思，全心全意的将自己现在所有的身心都投入到了迎娶班殊的大事之中。 一想到明天就要迎娶班殊，成家立业之时，王莽的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笑意。 如此人生大事，岂能让人不乐？ 尤其是为了迎娶班殊，王莽还没遇到过班家之人的刁难和不切实际的许愿。 所以，王莽对迎娶班殊之事，心中的喜悦更是纯粹无比。 王莽在潜意识的总感觉自己和班殊能够成亲就是因为爱情。 这种感觉一旦在心底滋生之后，王莽对班殊的爱意更是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在此之前，在王莽穿越之前，王莽是从不敢想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娶到爱情的。 但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向王莽证明了爱情是真的可以不掺杂任何别的想法，就可以得到的。 对此，王莽是真心的感觉自己是一个幸福的人了。 第111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亲迎之礼又为正婚礼。 是六礼之中最为重要，也是最为隆重之礼。 王莽身为王家子弟身份自是贵重，班殊出自累世之家，自然也属大家之闺秀也。 所以，两人的亲迎之礼之盛在长安城中也属罕见。 王莽一身玄衣隆重至极，汉代婚衣非后世婚衣那般尚红，汉代婚衣庄重的玄色依然还是贵族婚衣的主色调，而红色等只是点缀之色，只为衬托婚礼之喜庆气氛。 在这一日里，作为新妇的班殊也早早的在班家侍女的服侍下更换上了极具汉代色彩的新妇嫁衣。 贵族的衣服在古时都是比较繁琐的，就仅仅以班殊的今日的新婚装饰为例，从衣服、鞋子、发饰、腰带、耳环、口红等，所有元素都是要一丝不苟，严格按照礼制来操作的。 所以，一场盛大而又隆重的贵族婚礼，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社会，都是极其繁琐郑重的。 以汉代古诗《孔雀东南飞》之言，汉代女子婚衣之隆重绝对是超乎后人想象的。 诗中曾这样描述过女性贵族之婚的隆重，“鸡鸣外欲曙，新服起严妆。着我绣夹裙，事事四五通。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 由此可见，班殊今日之妆容是何等的美丽而又不失庄重。 王莽春风得意喜气洋洋的带着迎亲的仪仗到了班府之时，班家所有的亲族好友也都穿戴着新衣，带着期盼和祝福的目光望着王莽的迎亲仪仗。 待到王莽到了班府大门之前，王莽翻身从一匹纯色的高头大马之上下来，王莽主动到班府门前对着迎接王莽的班伯等人笑着拜道：“拜见兄长。” 班伯等人也开心的笑着，连忙对着王莽说道：“吾弟快快请起。” 在这一刻班伯等人对王莽的称呼也变了，直接称呼王莽为“吾弟”，比起原来称呼王莽的表字显得要亲切更多。 王莽感谢道：“多谢兄长，吾今日亲来迎娶班殊，还请兄长祝福。” 班伯笑道：“吾自是祝福汝与吾弟之大喜也。” 在门前开心了聊了几句之后，王莽就被迎接到了班府之内。 进了班府之中，王莽对着班府之中的班家亲友们一一见礼问好，接受他们的祝福。 等进到了中堂内，班殊之父班况已经端坐在中堂主位之上，一脸笑容的看着王莽，眼中也尽是满意之色。 王莽进到中堂之中，对着班况就是顿首大拜，“小婿拜见泰山大人。” 班况看到王莽如此大礼之后，脸上的笑容也像是开花了一样，他乐呵呵对着王莽说道：“贤婿请起。” 王莽又拜道：“多谢泰山大人。” 就在王莽和班况在中堂叙话之时，班殊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班殊的母亲还是为班殊梳着妆，还是谆谆教导着班殊出嫁之后的规矩。 班母道：“待汝至夫家之后，一定要谨守夫家之规，孝敬夫家之公婆，要多为郎君分忧，管理好后宅之事，做好一家大妇之风范。” 班母对班殊的交代可谓是面面俱到，生怕自家女儿到了夫家之中失了礼节，遭到夫家嫌弃。 当然，像班母这种交代女儿出嫁之后的情况也就在古时会有。 在后世之时，大多数人都会将前面的交代完全忽略，只交代后面的两句话。并且还是特别心疼的告诉闺女，如果吃了亏一定要告诉娘家。 好像自己女儿嫁人就是一件跳入火坑的悲惨之事，所以在交代女儿之时，也是事事都不提责任，只言委屈和应得之利益。 所以，在这种看似关心关怀的教导之下，部分出嫁女子也都会不由自主的将自己代入成为一位享福的公主，而不思对夫家长辈之孝道。 而这部分人常常与丈夫言语家人之时，也是怀着刻意的距离，比如你家如何，我家如何。 一旦夫妻二人出现了什么矛盾就全是夫家不是人，自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的可怜大宝宝一样。 最后的结局大多数也都是草草收场，潇洒离婚，然后继续带着“独立自主”的价值观去坑第二家人。 接着周而复始，过着自己的潇洒人生，享受着无数下贱舔狗的追捧，以为自己真的是不缺市场。 但是其实真正优秀的人都不会低头多看一眼的。而这样人即便是潇洒嘚瑟，也是只是在垃圾桶里嘚瑟，而对她没有那么追捧的外面的干净世界，她们是不适应的，也是融入不进去的。 因为，这些人从未想过幸福是需要付出的，而她们只想不劳而获，所以，真正干净的世界不会属于她们。 班殊听着母亲的教诲，眼眶微红，自从她第一次订婚，那位还未见过面的未婚夫就夭亡之后，班殊以为自己此生可能再难有机会出嫁。 虽然这个时代的并不嫌弃班殊这种克死未婚夫的女子，但是，这些年大汉的风气却不似汉武昭宣之时的豪迈，很多人都开始热衷于命格玄学。 再加上班殊之前的未婚夫还是列侯世子之尊，所以，很多自认命格不能与之相较的富贵之家，自然也就对班殊望而却步。 使得班殊这么多年来也只能孤居一人，以诗书度日。 但也就在班殊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心如止水之后，王莽出现了。 班殊至今还记得王莽那日的大胆勇敢，她从未想象在如今的大汉还有如此大胆真诚之男子。 一时间班殊也不由的陷入到了王莽的温柔之中，认为自己真的遇到了那位天命之人。 在后来的接触之中，班殊也渐渐的了解到了王莽的性格为人。 虽然两人私下之间，王莽总是那么的大胆妄为，尽显好色之性。 但是，班殊也能从王莽的好色之中看到王莽对她的尊重，从来都不会真正的逾越底线，做出伤害班殊名节的事情。 而且，处处都还为班殊着想。 王莽其才，其心，其能，其性也因此深种于班殊之心。 使得班殊也渐渐的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的信任，崇拜。 可以说此时此刻的班殊无疑就是那位最幸福的新人。 “孩儿记下了。” 班殊轻轻的回应着班母的教诲。 班母听着班殊的回应，她也露出了幸福的形容，眼眶也不由的湿润起来。 虽然，班母也期待着班殊能有一个好的归宿，能够幸福一生，但是真的等到这一天时，真要看着班殊离开家门，嫁到夫家之时，班母还是很舍不得的。 毕竟，这个女儿他们已经养育了十六年。 这十六年里，他们是看着班殊一点点长大，从牙牙学语的小毛丫头到亭亭玉立的俏丽姑娘。 这其中倾注的关怀和爱更是难以言表的。 班殊还是班家的幺女，自幼就受到班家的万千之宠，说一声掌上明珠也丝毫不为过的。 接着班母又和班殊传授着自己的治家之道和驭夫之道。 班殊听着母亲这些教诲，有些话难免就让她面红耳赤起来，虽然她已经十六岁了，也看过了很多的书，也已经早就过了汉代十五必婚的年纪，但是，很多事情班殊还是一窍不懂的。 毕竟有些知识书里面是不会写的，也不会教的，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时机之中才能知晓的。 班母交代完了班殊之后，班殊的妆容也差不多完成了。 班母从一旁又取了一片喜庆面纱遮掩在班殊美丽姣好的面容上。 看着班殊美丽无比的妆容，和她那双灵动的眼睛，班母感叹道：“吾家淑女初长成。王家小子真乃甚是有幸也。” 听到母亲的感叹之后，班殊立刻就小声争辩一句，“王郎很优秀。” 班母听到班殊的争辩之声后，顿时笑了，“如此都要开始护短？此真是嫁出之女儿泼出之水。” 班殊瞬间脸红，腻声道：“母亲。” 班母听着班殊的撒娇之声，笑的也更开心了，而在眼眶之中的泪花也泛起出来。 看着母亲眼眶之中的泪花，班殊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班母赶紧擦拭着自己的眼眶，对着班殊又说道：“殊儿不哭，今日是你大喜之日，母亲这是高兴。” 就在这话语交际之间，出嫁吉时很快就到了。 汉代没有鞭炮，但迎亲的音乐还是有的。 随着一阵欢快悠扬的礼乐响起之后，班殊的出阁吉时也到了。 王莽这时候也到了班殊的闺阁之下，等待着班殊出现。 很快在两位侍女的搀扶之下，身着新人喜服的班殊也出现在了王莽的眼前。 看着班殊一身大喜之吉服，又看着班殊绝美的容颜之上半遮的面纱，王莽内心激动至极。 王莽知晓此人就将是他一生的伴侣，对此王莽不仅心中坚定，更是深信不疑。 见到新人出场，又看到王莽在此，这时候又有好事者出来起哄了。 “吾闻新郎官曾在太后处为新妇作诗一首，今日如此大喜在前，新郎迎娶如此佳人美妇，是否也该以诗夸耀？” 听闻到好事者的起哄之后，观礼的一众宾客也好跟着起哄起来，都想看看王莽的本事。 面对大家如此热情的请求，王莽也不好推辞。 毕竟之前的诗篇已经流传到了长安城中的各处街道巷尾，很多人也都能靠着博学强记的能力诵吟几句。 所以，此时此刻王莽是万万跑不了的，只能现场赋诗一首，以祝喜庆。 王莽绞尽脑汁的想着脑海之中的美好诗句，想要找出一首绝美的诗词。 最后王莽终于想到了谪仙人李白做过的一首诗句。 王莽回想着那首七言绝句，感觉此情此景无比应景班殊今日之美。 看着王莽冥思苦想的样子，班殊的眼中也满是期待，她也想知道今日的大喜之吉，王莽能为她做出一首什么样的绝美诗句。 王莽看着还站在阁楼之处的班殊，轻轻的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 王莽第一句七言一出，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了。 这正是王莽之诗风。 今时之人作诗都言四字五字之诗，唯有王巨君之诗七言。 所以，当这句话七言一出，在场之人还未细品其中之味，就已经判定此诗专属王巨君矣。 在到在场之人止住激动心情细品这句七言之时，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由的发出了光彩。 “云想衣裳花想容....真乃神来之笔。王巨君之诗才不输司马相如也！” 这时候的人都开始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词了。 班殊听到这一句之后，也是心花怒放，幸福的热泪涌入眼眶之中。 试问有哪位女子能顶得住心爱之人的赞美？尤其还是这么如神如仙般的绝世之赞？ 停顿了一下之后，王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笑容。 虽然这诗是剽窃后人之作，但是此时此刻的班殊绝对当得起这首清平调的绝世赞美。 王莽继续第二句， “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一句一出之后，一副春风吹拂栏杆，露珠凝结于花瓣之上的画面顿时又出现了在众人的脑海之中。 好像在这一刻班殊所在的庭院之中也满是春风花露，招摇着今日的喜庆。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王莽这一次没有继续停顿，直接又将后两句念出来。 等这首《清平调》全诗诵出之后，在场之人无不寂静震撼，同时也忍不住羡慕起了王莽，竟然能够娶到如此仙子。 这一刻，在众人眼中班殊俨然就已经成为了王莽诗词之中的神女，成了大汉最美的女子。 班殊也难以自抑心中的欣喜看着王莽，这首七言真的是太美了。 美到了都差点要让班殊自惭形秽的地步，但是班殊对自己的容貌也是极为自信的。 所以，在王莽为她做出这首七言诗后，班殊也骄傲的接受着众人的羡慕目光，并充满爱意的看着王莽。 王莽作完诗后，他也带着笑容过来了，王莽走到班殊门前，看着班殊绝美的容颜，伸出手道：“殊儿，今日吾要娶你。” 听到王莽这一句平实又坚定无比的话语之后，班殊瞬间又觉得这句话比所有的诗词都美。 “妾愿意。” 第112章 男人岂能肾虚？ 接到了班殊之后，王莽又带着班殊一起到了班府中堂之内，对着班况等班家长辈行礼告别。 然后两人又在班府一众亲朋好友的祝福之下骑着精神奕奕的高头大马，坐着华丽庄重的新妇婚车走在了长安城中的繁华街道之上。 一路之上，王莽接亲的队伍所到之处都会有人围观，面对长安百姓的们捧场和祝福，因此王莽也让下人们准备了不少了不少喜袋，在经过之时洒去出去，让长安百姓也都跟着沾点喜气。 作为新郎官的王莽，心情也舒畅到了极致，见到有人致意问好时，他都是抱拳回敬，感谢他们的祝福。 就这样王莽和班殊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之下，也终于到了已经宾朋满座的王莽府上。 到了王莽府上之后，在司仪的带领安排之后，王莽也终于接着新妇进到了自家府院之中。 汉时的婚礼与后世婚礼除了礼仪方面有所差别之外，其实，在举办正式婚礼的时间上也是有差距的。 婚者，昏也。 所以，古人的正式婚礼一般也都在下午临近傍晚之时才正式开始。 等正式到了婚礼流程之后，早就已经是宾客云集的王家大堂此刻也奏起了喜庆的音乐。 在这音乐响起之后，成双成对穿着喜庆新衣的婢女个个手捧红烛为今日的两位新人开路。 待到这些手捧红烛的侍女们依次的站立在婚礼现场的两侧之后，这时王莽和班殊再又在司仪的唱和之下，并肩进入到了婚礼现场之中。 王莽的着重依然还是庄重贵气的玄色衣衫，班殊则换上一件更加喜气富贵的渐变扬红色的曲裾深衣和襦裙组成奢华新衣，当然外面那件婚奢华的绣制婚衣还是以玄色为主。 汉代之时，虽然在很多色彩的发明上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庄重威仪的玄色依然还是汉朝人的最爱。 这件婚衣绣法精美，色彩也更加丰富大气，一股专属于贵族才有的奢华风气油然而生。 而在此时，女子婚嫁之时也不像后世那般需要盖上一方红盖头，也不像隋唐之时那样需要一把遮面团扇，需要新妇一直庄重的手持着。 汉时女子是遮一片面纱，这片面纱的质地也是丝织品，上面被技艺精湛的绣工绣上了精美的纹饰，显得极为庄重美丽。 王莽和班殊进到婚礼现场之后，两人并肩站在一起，面对着前来观礼祝福的客人们，在司仪的引导之下，王莽和班殊一起对着来宾行拱手礼。 在行完拱手礼之后，王莽和班殊又相视而立，看着彼此的眼睛，两人之间的眼神也都充满了爱意和激动之色。 然后，二人又在司仪的唱和之下，伸出了彼此的双手，王莽左手为上右手为下，班殊右手为上左手为下，两人又将手藏在衣袖之中对着彼此拱手为礼，相互深鞠九十度。 在完成了这一礼后，就行入到了正式婚礼的第二步，亲醮子礼。 此礼是感谢父母高堂之礼，王莽之父早亡，所在拜此礼之时，也仅有王母一人受礼。 当然王莽的叔父很多，个个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列侯，所以，在拜了王母之后，王莽和班殊又对着叔父们恭敬一拜，他们也算是王莽之高堂了。 完成了这一拜后，王母和王莽的叔父开始为新人赐酒，同时也为王莽和班殊准备了新婚贺礼，以示对王莽和班殊的喜爱和认可之意。 这一步虽然简单，但也繁琐，而且还要一丝不苟，可以说这一礼结束后，剩下的礼节就相对简单多了。 剩下的礼节也不需要长辈们的参与，只有王莽和班殊二人。所以，在形式上虽然也很庄重，但比上一环节是真的快了不少。 这时候王莽和班殊也该行沃盥礼。 此礼顾名思义就是净手净面之礼，寓意着除旧迎新，这也是汉代婚礼之中必不可少的一步。 不过又因新妇脸上还有妆容，所以，行此礼之时，班殊只需净手即可。 待到王莽和班殊在司仪的引导之下完成了净手净面之后，沃盥礼就算是完成了。 而且，这一礼对新人的祝福也是非常吉祥的，预示着两人新生活的开始。 沃盥礼之后，就是同牢之礼。 牢者，牲也。 在古代最隆重的牢礼，就是牛，羊，豕三牢。 《大戴礼记·第五十八·曾子天圆》云：“诸侯之祭，牲牛，曰太牢；大夫之祭，牲羊，曰少牢；士之祭，牲特豕，曰馈食。” 王莽之家虽不是列侯之家，但因其家长辈都是列侯，所以，在王莽此次的成婚同牢之礼上，王莽和班殊所用之牢礼，自然也就是诸侯太牢之礼，以牛为礼。 在司仪的安排之下，侍女端着一份牛左肩肉上来，王莽和班殊两人分别用箸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中轻轻吃下，此礼就算是完成了。 而此礼的寓意也很美好，同食一肉的寓意就是两人同为一家之人，从此以后两人就要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成为彼此之间密不可分的至亲之人。 在完成同牢之礼后，就要行合卺礼。 这个礼节在后世被演变成为了交杯酒。 不过在汉时可没有交杯酒的玩法，所以，在汉时的合卺礼对比后世之礼还是大有不同的。 合卺礼是由新郎为新娘所倒之酒。这杯酒是倒在由一只葫芦分出的两片葫芦瓢中的酒。 行合卺礼时，两人分别各饮一半，然后交换喝掉，以此来形容寓意夫妻二人一体永不分离之意。 行过此礼之后，就代表着两人已经融为一体，合二为一，成为了一家人。 班殊眼眸之中闪烁着激动的神采，看着王莽亲自为二人斟满合卺酒，此刻她的呼吸都不由的紧张起来。 王莽也看着班殊紧张的俏丽模样，眼中也全是爱意。 待到王莽斟满合卺酒后，班殊也在司仪的引导之下，同王莽一起相对而坐，然后共饮，在两人各自将各自杯中的酒饮下一半之后，两人就停住了动作，相互交换了彼此的酒杯，又将剩余之酒一饮而下。 在两人饮完此杯之后，不管是王莽班殊，亦或是周围观礼的亲朋好友们也都不由的为他俩再次送上了祝福的笑声。 合卺礼完毕之后，就是最后一礼——解缨结发之礼！ 此礼更是亲密庄重，在早先之时，在六礼的过程之中，王莽会送给班殊一缕红缨作为定情信物。 而这缕红缨也会在班殊出嫁之时系于身上，待到两人行解缨结发之礼时，王莽就会将这缕红缨解下，然后再将两人各自的一缕发丝合二为一，结在一起。 此便是解缨结发之礼 而也正是因为此礼，所以在两人的夫妻关系之中，夫妻二人也会被称为结发。 由此可见，此礼是多么的重要！ 结束了以上礼仪之后，王莽和班殊之间就算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就算是死亡也不能将其分开！ 王莽看着班殊，班殊看着王莽。 班殊的眼中都泛起了激动泪花，她真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竟然真的嫁给王莽，成为王莽的正室大妇。 就在王莽和班殊这般互相深情对视的时候，司仪也笑着喊了一句：“送入洞房！” 这一句一下子就点燃了今天这场婚礼的高潮。 不管是在场的宾客们，还是王莽本人，这一天他们期待的也就是王莽和班殊的洞房花烛时刻。 在众人的欢笑祝福之中，王莽拜谢了所有的宾朋好友，然后就随着班殊离开了这里，去到了两人的洞房之中。 此刻的洞房之内已经早早的燃起了红彤彤的蜡烛，除了班殊之外，还有班殊的侍女小瑶也在房间之内。 此刻两人都很紧张，班殊危襟正坐在新榻之上，等待着王莽的到来。 小瑶则恭谨的站在班殊之旁，随时准备伺候。 王莽在感谢拜别了前院的宾客之后，也终于带着春风得意的笑容来到了班殊所在的庭院之中。 王莽此刻也饮下了不少酒水，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的，但是，他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不管自己怎么晃悠，最后还是准确无误的到了新房之前。 王莽站在新房门前，轻轻叩门，声音之中带着三分期待，三分轻佻，三分爱意和一分急切，说道：“娘子，为夫来矣！” 王莽的声音仿佛是挠人的羽毛一样，传到房间之中，瞬间就让班殊的脸蛋红的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一般。 班殊羞涩坐在原地，不敢搭话，这时候小瑶却放肆了起来。 小瑶调笑着班殊，说道：“夫人，老爷在叫您门呢。要不要奴婢去开门？” 班殊瞪了小瑶一眼，但眼中却无一丝气恼，也无一丝怒气。 王莽在外等了一会儿，发现并未声动回应，脸上的笑意不觉之间就更浓了几分。 新婚小娘子就是害羞。 王莽又忍耐着激动，敲了一下门道：“夫人若再不开门，为夫便要硬闯了。” 听着王莽这近乎威胁的流氓口气，班殊更是羞涩不已，不由暗啐一声，“怎地如此这般登徒子？” 虽然心里是骂着的，但更是甜蜜的幸福着。 小瑶看着班殊的样子，她也不等班殊吩咐，径直的就走到了新房门前将门直接打开。 王莽听到声音，看到门开之后，踉踉跄跄的以为是班殊开门，也不知道房中还有小瑶在。 于是乎，直接闪身入内，猛的将小瑶抱进怀中，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等待为夫多时，可等急否？” 说罢王莽的手就跟装了自动导航一样，直接就顺进了小瑶的衣领之中。 小瑶被王莽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也吓的身体僵硬起来，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紧张的紧绷着身体，任由王莽的魔手肆虐。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班殊错愕住了神情，她万万没想到王莽竟然这般猴急，都不看清状况就直接下手了。 就在王莽准备下一步时，他也顺着昏暗的烛光看清楚了眼前之人。 看到眼前之人非是班殊之时，王莽直接就愣住了，他的手也抓在了某个地方，忘记了继续的动作。 王莽惊的一声，“你怎么在这？” 小瑶被王莽这么一问，又羞又恐，生怕自己触怒了王莽，给自己的未来打上一个不确定的问号。 就在王莽和小瑶都惊愕之时，班殊起来了。 这时候的班殊顿时就摆起了王家大妇的架子，对着王莽盈盈一礼，说道：“郎君勿要责改小瑶，今晚小瑶在此是为妾梳洗，服侍郎君。” 王莽听到班殊的话后，脑袋也顿时清醒了过来，连忙松手，略带感慨的站在一旁，好像是偷吃的小猫被发现了一般。 面对此情此景，王莽心中也是悲叹，这才刚进洞房，我居然抱错了新娘？！ 班殊看着王莽的动作，刚刚还有吃味的心情，顿时也烟消云散了。 其实出现这样的乌龙， 班殊也算是有点责任的。王莽在门前已经叫门两次了，自己都未搭话，小瑶好心开门，直接被王莽强抱，这也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意外。 王莽干咳一下，然后干笑一声道：“夫人，都怪为夫心急。” 然后王莽又尴尬的对着小瑶道了一声歉。 小瑶听到王莽的道歉之后，也是无比惶恐，自古以来哪有主人给丫鬟说不是的？ 所以，小瑶也惊吓的连忙就要跪在地上。 班殊见此状况，又对着小瑶说道：“汝先去准备洗漱之物。” 班殊直接就将小瑶支了出去。 小瑶听到班殊的话后，也不敢多待，赶紧就退了出去，并将新房之门也带上了。 王莽见到室内此刻就剩下自己和班殊之后，他也不由的松了口气。 刚刚的冲动行为实在是太尴尬了，本本分分，谨小慎微了一整天，以为进了洞房就可以快活了，结果一进门就犯下了如此大错，真不知该如何向班殊解释。 班殊看着王莽尴尬的样子，刚刚还努力维持着的大妇形象，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原来郎君也有怕的时候，看来郎君好色之名甚虚。” 听着班殊如此调笑，王莽顿时也反应了过来。 这是什么话？ 男人岂能肾虚？ 第114章 莽子的去处 清晨王莽带着班殊一起去为王母请安奉茶，王母在接过班殊所奉之茶后，心情也好到了极致，对班殊更是赞不绝口，并期待着班殊能早日王家开枝散叶。 班殊听着王母的期待，脸上的羞红更是一刻未消，只能轻轻的回应着，答应着王母的期盼。 在拜见了王母之后，王莽又带着班殊依次去了他的几位叔父府上拜见，王莽和班殊也都又得到了他的诸位叔父们的祝福。 不过在到了王音府上之时，王莽还是多留了片刻。 班殊见到王莽要和大司马王音商谈要事，她也很懂事的退到外面，由王音府上的婢女带领着去拜见府中女眷了。 王莽一如既往的恭敬对待着王音，陪着王音用着早膳。 王莽说道：“叔父，侄儿想离开长安去地方之上历练一番。” 王莽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忍不住对着王音提起了自己的想法。 王音听到王莽的话后，明显惊讶，手中的箸也不由停顿住了。 王音看着王莽不解道：“汝为何有此想法？” 说实话，王音是真有点不理解王莽的想法，在王音的观念之中长安才是大汉的中心，也是王家子弟伸展才能的平台，更是王家子弟平步青云的通天大道。 若真去了地方，万一出了什么纰漏，导致名望受损，能力又被人质疑，以后想要再进一步，那可就千难万难了。 所以，王音是真不理解王莽的想法，他觉得王莽这是在冒险，也是在异想天开。 王莽听到王音如此不解的声音，他也能明白王音的想法。 但是，王莽也很清楚自己的软肋，若是没有基层地方势力上的巩固和支持，就算在长安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司马大将军那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想要施展心中抱负，那也是千难万难。 但如果自己能在基层锻炼一番，培养出一批具有实际执行能力的忠实臣属，将来万一天下有变之时，自己手上也不会落得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所以，不管前路是千难万难，王莽都要决定一试。 否则错失了时机，只在长安城中依靠着王家的福荫庇佑平步青云，那么将来肯定也是要吃大亏的。 王莽看着王音，恭敬回道：“叔父，经过了五叔父，六叔父，七叔父之事后。侄儿深感惶恐不安，吾家虽已贵极，但根基浅薄，全赖叔父及太后庇佑。而在地方之上无一强援，万一将来风云有变，沧海桑田，吾家仅靠长安，实难维持门阅久立。” “世父之前，柄政者许家也。而今许家凋敝，皇后失宠，倾覆之险就在须臾之间。吾家此刻尚有天子之宠，太后之靠。若不能以此时机，潜心下沉，以求根基。来日之时，吾家步许家之后尘亦不远矣。” 王莽的话说的很严肃，王音听完之后，也露出了严肃的思考之情。 王音轻轻抚须，想着王莽之言，他万万没想到王莽竟然能想的如此深远，他为了王家竟然甘愿离开长安，为王家塑造地方根基，这其中的孝心，使得王音不得不动容起来。 王音道：“若真去到地方，长安之助力顷刻之间便就化为乌有。而且地方之上豪强林立，比之长安更是复杂难控。稍有不慎，就可能深陷泥潭，成为他人垫脚之石。此生可能亦再无崛起之机。汝当真要往？” 王音还是忍不住想要劝住王莽，毕竟王家二代之中像样的也就王莽和淳于长了。 但是，淳于长又不姓王，算起来也终究是外姓之人。所以，在王音的心目之中，王莽绝对算是潜在的王家二代领袖。 而且，在王音的计划之后，他还打算再打磨王莽几年，然后再为王莽请侯，正式其王家地位。 可是现在的王莽却不愿意就这样在长安空耗时光，打磨所谓资历。 因为王莽知道这些所谓的打磨其实就是按部就班的磨时间，对自己的成长是没有一点助力的。 所以，王莽必须要离开长安，在地方之上拉起自己的班底来。 只有有了自己的班底，自己才可能像汉高祖刘邦一样得到自己治国班底。 否则，自己将来能用之人全都是利益拉扯糅合出来的班底，而这样的班底是没有任何执行力可言的。 因此，王莽必须要跳出舒适圈，去地方之上建立威望！ 王莽又对王音拜道：“叔父，侄儿心意已决，为我王家之长久，侄儿甘为犬马！” 王音真的是被王莽感动了，自从王音担任大司马以来，放眼整个王家，能真正为王家分忧纾困之人，好像也就只有王莽了。 而且他的弟弟们也都是各个不靠谱，否则也不会出那场差点倾覆王莽的三侯之罪。 现在，王莽能够远见王家将来危亡之机，甘心离开中枢到地方之上为王家铸造根基，这份牺牲实在是太感人了。 王音看着王莽坚定的目光，他也不由为王莽谋划起来。 王音说道：“三辅之地如何？” 王莽一听王音要给他安排在三辅，这哪行？ 三辅虽然高贵，但距离长安太近了，三辅的长官在很多事情是会不由自主受到长安的影响。 王莽道：“叔父，三辅之地近抵长安，侄儿若真在三辅之地主管一方，恐非但不能为王家建立根基，甚至可能还会为叔父招致非议，议论我家不臣。” 王音听完王莽的分析之后，细细一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但是，王音也担心王莽真的离开中枢太远，恐被豪强欺凌，而不能及时援救。 于是乎，王音又道：“南阳如何？” 王莽一听南阳，顿时也想起了一位羽扇纶巾的绝世人龙，可惜这位人龙要在二百年后才会出生，王莽无缘得见。 但是南阳依然非王莽所想。 因为汉时的南阳地位是堪比后世直辖市，其中的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南阳的各个地方几乎都被实封的列侯，这些列侯虽然有些也都不在南阳，但其势力却不能忽视。 所以想要在南阳做出一番成就来，那也是千难万难，因为，这些封到南阳的列侯也都没有省油的灯。 而且，如果历史不发生大的偏差的话，王莽在四五年后也会成为南阳郡一实封列侯——新都侯。 所以南阳虽好，但绝非善地。想要在南阳大展拳脚，一展身手，困难程度绝对堪称地狱开局。 王莽又对着王音拜道：“叔父，南阳郡重要程度不亚三辅，若在南阳，其难不输三辅。故侄儿斗胆请为蜀中之郡广汉郡太守。” 王音万万没想到王莽会想广汉郡。 广汉郡虽然在素有天府之国的蜀中之地，但广汉郡下辖之地绝对是称得上穷山恶水，那里的羌族野人更是肆无忌惮，不服王化，三天两头给朝廷挑事的。 真要到了广汉郡，那才是真是麻烦不断的。 王音道：“广汉太苦，不如蜀郡。蜀郡成都富庶，有李冰父子所兴之都江堰，使得郡中沃野千里，民富殷实。” 王莽道：“叔父，侄儿心意已决，广汉虽为下郡，但潜力无限，一无豪族之扰，二无强患之忧，实属良地。” 王音听到王莽此言之后，又看了王莽一眼，他看到了王莽眼中的坚定目光，而这目光也使得王音不由钦佩起来。 王音说道：“汝此心，吾知矣。待至合适时机，吾会上奏天子，为汝请广汉太守之职。” 王莽顿时大喜过望对着王莽一拜道：“多谢叔父。” 王莽是真太喜欢广汉郡了。 广汉郡虽然在西汉之时属于穷山恶水的下郡，但是此地却无比广阔，直接控制的范围都能比得上后世一省之地。 广汉郡不仅包含了后世的成都三个县区青白江区，新都区，金堂县。德阳也有六县之地也在广汉郡治下，绵阳也有八个县区属于广汉，广元也有三个，遂宁也有三个，就连九寨沟县也在广汉郡中。 而且除了上述地区之外，重庆，陕西，甘肃三省也都有一地属于广汉。综合下来汉时的广汉所辖之县足有二十八县！ 这二十八县纵横包括了后世四省市之地，辖境相当今四川省涪江、沱江、西汉水流域和白龙江下游、嘉陵江上游地区。 如此广阔治辖之地也使得广汉郡在西南之地举足轻重，直接控制了蜀中进出之要地。 可以说只要广汉郡在，蜀中三郡想要发展都要仰其鼻息。 当然想要通过广汉郡控制蜀中其他两郡，也是千难万难的，毕竟巴郡和蜀郡也不是吃干饭的小郡，所以，王莽要想在西南作势，还需下一番深功夫才可。 否则，巴郡蜀郡必然不会鸟广汉一分。 不过此刻王莽还是激动的有点早了，毕竟大汉朝廷也不是王家的一言堂，他现在只是初步的得到了王音的首肯。 而王莽真要想成为广汉郡太守，还需刘骜点头即可。 毕竟，刘骜才是大汉董事长，重要的人事任命之权，还是在刘骜手中的。 所以，想要成为广汉郡太守，王莽还要去经略一番刘骜，让刘骜放手他去才行。 否则一切都是白白幻想。 第115章 大典现状 拜见了一圈长辈之后，王莽也开始在家宴请好友上门，跟朋友们正式介绍班殊。 这一天王莽的好友及下属等人都受到了邀请。 刘歆，扬雄，陈汤，戴崇、金涉、箕闳、阳并，马况及班氏三兄弟等，还有严尤，文齐，廉丹等都受到王莽的邀请。 这些人在平日之间与王莽的也都算是相交默契，算得上是知言好友。 王莽和班殊一同居于首席之位，陈汤，戴崇，金涉等人则按照官阶辈分依次的坐在王莽大堂左右。 而严尤，文齐，廉丹三人因是王莽下属，所以自然而然的也就居于刘歆，扬雄，马况之后。 现在的马况也算是比两千石大吏，所以，身份上自然也贵重了几分。 和之前一起在羽林营中的严尤，文齐，廉丹三人也就又拉开了一些距离。 不过被拉开的这点距离，严尤，文齐，廉丹三人也没有不服气的。 毕竟，马况也算是有本事之人，而且，马况之妹还是当今天子婕妤，人家也算是皇亲国戚。 所以，对于马况的升职，三人更多的也都是羡慕，并无任何嫉妒之意。 王莽举起酒杯对着陈汤，戴崇等人敬酒道：“诸位皆是莽至亲好友，今日莽携妻宴请诸位，多谢诸位一直以来对莽之帮助，也望吾等友谊天长地久，久久弥新。” 说罢，王莽便和班殊一起满饮此杯。 众人见王莽和夫人班殊都如此豪爽大气，一瞬之间酒宴的气氛也被跳动了起来。 陈汤等人也都跟着满饮而下。 喝完了第一杯后，陈汤就开始夸赞王莽，“常侍之为人，老夫叹服之至也。白叠纸宝埋没于老夫手中近二十年矣，若不遇常侍辩材识物之能，此物可能就要谁老夫长眠于地下也。” 王莽听到陈汤说起棉花，他当即也笑了。 陈汤之处虽然有棉花种子，但是数量还是太过稀少了，不经过几年的培育很难有成规模的种植。 所以，在王莽跟陈汤说了此物之能后，陈汤就迫不及待给西域都护府的都护写信，让其派人再至郅支城外收集棉花种子。 现在小半年过去，西域都护也终于收集了不少的棉花种子送了过来，所以，现在陈汤天天都乐的美滋滋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发大财了。 王莽笑道：“将军勿要如此夸奖晚辈，白叠之宝乃将军之专属也，莽不过凑巧识得，待到来年春天之时，将军只需按照晚辈所书之培育之法，优选优育健壮白叠之苗，待到秋天来时，将军便可收获成熟之白叠花。” 陈汤哈哈一笑，心里更美了几分。 陈汤说道：“等到白叠收获之时，老夫定会要将第一匹白叠之布赠与常侍。” 王莽笑回道：“既如此，莽恭敬不如从命，先行多谢将军之厚赠。” 众人听着王莽和陈汤的话，也都有些云里雾里，众人还都不知道什么是白叠。 接着在众人的疑惑之中，陈汤又乐此不疲的介绍了白叠的好处。 众人一听西域之西竟有如此之宝，当即都对陈汤露出了羡慕目光。 毕竟，这玩意如果真的可以抽絮织布，那么这其中的价值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在工业不够发达的古代社会衣食住行四大需求，衣能排第一位，就足以可见衣的重要之性。 没有衣就没有羞耻，没有羞耻就没有现如今的道德。 所以，在古人之观念之中，衣绝对是最重要之需求！ 而且，又因为古代生产力的低下，即便是像王莽等这样的大贵族，一年四季所添置之衣物也都是有数的。 所以，千万不能小看了织布带来的利润。 它绝对是一种颠覆性的巨大利益！ 绝对能让无数人眼红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所以，王莽也就很担心陈汤他的小身板能不能驾驭棉布之利。 如果不能驾驭，又贪心垄断，最后的下场肯定不会好到哪去的。 不过现在王莽也用担心这些。 而且，现在说这些也都为时尚早，棉花种子都还没播种了，真要收获也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 到时新出棉布能不能登上大汉贵族的厅堂，入得了大汉贵族之眼还是两说。 毕竟，大汉已经安稳了二百年的时间，这二百年的时间里也使得大汉各个方面僵化不已。 很多地方的利益也都被垄断的很彻底，棉布想要抢占传统之布的市场，首先要考虑的问题并不是老百姓们接不接受，而是这些盘踞在各个地方上垄断着绝大多数产业的豪姓大族们愿不愿意让利。 如果他们不愿意让利的话，那么那些依附于他们而活的底层百姓们也是万万不能接触到棉布一丝之利的。 所以，想要推广棉布，依然还是道阻且长，并不会那么简单的一帆风顺的。 毕竟，这里面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大了。 按照王莽所知晓的事物规律，在以往的产业进行升级之时，所要面临的困难都不亚于一场惨烈的经济危机。 就比如那些靠着种植桑麻，织造麻布的人，他们绝不是一家一户那么简单的几个数字，他们很有可能就是一个可以波及大汉经济主要组成部分。 一旦操作不当，使得这些人骤然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又不能及时吸收他们进入新的产业，他们肯定就会变成大汉的不安定因素。 所以，想要让大汉人人都穿上棉布，或者成规模的种植棉花，取代粗麻所织造的麻布，这其中的困难绝非两三句话就可以解决。 不过，对此王莽也有解决之道。 但是现在又不是王莽主政，也不是由王莽来完成这一次的产业升级，所以在这个时候，王莽自然也不会超前的告诉众人棉布推广的困难，以及如何解决棉布推广困难的方法。 因为，一旦现在说的话，不仅不会显得王莽有先见之明，他还会因此得罪陈汤，这对王莽而言，也绝非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虽然，陈汤与他相比是无足轻重的。 但架不住陈汤身上有“虽远必诛”历史光环，面对如此光环耀眼的陈汤，王莽哪里舍得去伤害他呢？ 更何况，以陈汤贪财的性格早晚也要再出一些幺蛾子事情，所以，王莽只能留住机会，好用来救陈汤一次。 陈汤炫耀完了棉花之后，王莽也自然而然的将目光转移到了刘歆，扬雄那里。 现在的刘歆，扬雄正在主持编撰自殷商以降的文化大典，所以，在场之人也都没有任何一人会轻视他二人。 他们都知道一旦这部大典完成，刘歆和扬雄就必然会留下千古之美名。 而且，这俩人现在还都握着笔杆子，万一真的得罪了这种握着笔杆子的文化人，他们发起狠来，绝对是可以让得罪他们的人遗臭万年的。 君不见，就因为始皇帝焚书坑儒统一思想都被黑了两千多年。而且，秦始皇坑大多数还都是方士，并非儒生。 但就因为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为了书同文，车同轨。也为了消灭六国之历史文化，进行了一波惨无人道的文化大清洗。 使得全天下的读书人，不管是儒家，还是其他学派都对这项毁灭历史，毁灭文化的行为滋生恨意。 所以，在其后的两千年封建史书之中，秦始皇也都一直都被贴着暴君的标签。就连老朱这种泥腿子出身的草根皇帝在想法标榜自己之时，敕建中华帝王庙以正法统之序时，都不供奉始皇帝牌位。也就可想而知得罪读书人，得罪这些掌握笔杆子的人，后果有多严重了。 而且，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秦朝都不被认可为正统王朝，只被当做周汉之交闰统，可见读书小心眼起来后果是有多严重的。 王莽看着刘歆，扬雄问道：“子骏兄，子云兄，吾俗务缠身不得时机至天禄阁中，两位兄长修典之时可曾有何困难？” 刘歆和扬雄听到王莽的问话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回道：“如今大典正有序开展，不过地方献书之时总有推诿，部分藏书大家担忧家学外传，所以，在修撰之时，面对争议之文献，总难各方对应，以求文真。” 王莽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原来是有人抱缺守残，不愿意分享家学，唯恐自家之学成为他人之捷梯。 对此王莽呵呵一笑，然后道：“两位兄长认真之态度， 莽拍马不及。然莽有所谓，言天地本就有缺，何况一部大典？” “自殷商以降，岁月匆匆已千六百年矣。这漫长岁月之中，无数人就像是时间长河之中一朵浪花，转瞬即逝，能留其声，其影者甚少。但能久传至今者，无一不是先哲怀普世之心，竭尽全力传播一生之所学。” “有今人抱缺守旧以为长久，在莽看来，此不过蚍蜉撼树也。所以在时间长河大浪淘沙之下，抱缺守旧者必然会化为泡影，不能留于世间片语只字。” “面对如此情况，两位兄长也不必锱铢必较，求问于抱缺守旧之人。仅需问心无愧，谨守本心之初念，为大汉编撰出当世之人最显之学问，最灿烂之绝世盛典即可。” “而在千秋万代之后，吾等今日之典便就是大汉最耀眼之明珠，能留吾典之中者，也必然千古不朽！所以，两位兄长亦莫需理会那些即将被时间洪流所吞噬者。他们不配留名于世间。” 王莽的话使得刘歆和扬雄顿时就有了豁然开朗之意，就连班氏三兄弟也都不由自主的朝着王莽投来了惊艳，羡慕之目光。 他们也从未见过胸怀气度有如此超脱之人。 所以，在一时之间班氏三兄弟也不禁为自己身为王莽之亲族而骄傲！ 第116章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第114章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刘歆，扬雄两人已经主持修典工作半年有余，这半年的时间里两人可以说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唯恐修撰之大典出现纰漏。 而正是因为这种担心，刘歆和扬雄就更加的谨慎求真，一旦听说哪里可能有先秦孤本就不得不放弃现有收集的资料，想要得到那所谓的孤本之后，再进行对比修撰。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谨慎过头的操作，也使得修撰大典的进度缓慢无比，至今连最基础的“经部”都未完成。 “经”作为此次修撰大典的首部工作，也是整个大典工作之中的重中之重。 而“经”之所以这么重要，就是它先秦诸子百家所奉之经典，可以它就是一门学派的根本之纲，出现了纰漏，可能就影响后人对某经所对应的某学派出现认知上的错误。 所以，刘歆和扬雄为了“经部”能够尽善尽美，可以说是把心操到稀碎，已经不止一次派出专门奉诏收集天下藏书的使者至全国郡县大族之处，苦口婆心求其家藏孤本以作印证。 可惜，总有那么一批老古董认为把这些所谓孤本交出之后，他家的家传家学就不再金贵了，所以，也是想方设法的推诿，就是不肯将珍藏之孤本给来收集藏书的使者进行抄录收集。 也正是因此刘歆和扬雄的工作也陷入到了瓶颈之中，毕竟他们也不能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让人家把藏书献出的。 现在有了王莽的一席话讲出之后，刘歆和扬雄心头之上郁闷之气也随之烟消云散，豁然开朗。 能为世人所推崇者方为大道。 而那些敝帚自珍的学问就算真有经世之能，但因其不显，始终还是要沉寂于时间长河之中湮灭成一串水泡。 所以，对着这种即将消亡的学问，王莽对其也只能说一声可惜。 毕竟，世界的发展潮流是不断滚滚向前的，有些消亡了，有些就会新生。 只不过遗憾的是那些曾经创造出灿烂文化之人，因其或因其后辈的自私局限，使得这曾经灿烂的文化消亡，也是在所难免之事。 王莽看着刘歆和扬雄及班氏三兄弟的神情之后，也担心他们因此不能尽取尽求，所以，最后又言道：“此次大典修撰乃是太宗孝文皇帝之后，史上最大规模，最大典藏之修撰。” “两位兄长既然受天子之信重，万世之期望，亦不能因一时之难而弃先贤之古典。所以，吾对两位兄长之期望，依如当初。此典修撰之时，一定要应求尽求，应全尽全，哪怕多费一些笔墨，也要将各家所传之不同版本典藏一一收录其中，切不可能私改一字一句。” 最后这句话才是王莽的重点，王莽就怕刘歆和扬雄二人自负才高，看到这些古文经典之中某些章句以为不通顺时，就手痒更改。 这要是随着他们心意去改动的话，这么这部由大汉朝廷亲自主导的文化盛事可能就会成为一部虎头蛇尾的笑柄之作。 而作为发起人的王莽，也会因此成为今后之人之笑料，就是章总一般。 虽然章总前期武功成就也是可追秦皇汉武唐宗明祖，但就因其在文化之上的荼毒，以及晚年之后的穷奢极欲和昏聩无能，也就使得后人在评论他时总是调侃居多。 没有几人能记住章总也曾像汉武那般遥控指挥过灭准大战，在章总的指挥之下，灭准主将兆惠几乎都将当时的准格尔杀的只剩下一个地名了。 如此恐怖屠国战争，在历代战争史上也算是罕见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恐怖的屠杀，才使得西北及西域彻底安定，使得已经阔别了中原王朝一千年之久的西域之地重归中央帝国之版图。 而也正是因此，章总也特别喜欢吹嘘自己的武功，认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历代帝王之最。所以，在其晚年之时，为了继续维持其高压的专制统治，他不仅大兴文字狱，而且还利用四库全书荼毒篡改历代文化经典。 这也就使得他的名声传到思想文化又相对开明的时代时，章总就成了一个贴着败家子标签的废物。 要知道在被誉为肝帝的章总之父，他在位期间对西北用兵可没这么顺利过的，先不说输多少赢多少，就连主将都被肝帝弄死弄废了好几个。 由此可见，当年的章总也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本，也确实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给开清功臣多尔衮，鳌拜等翻案。 就是因为其武功太盛，使其政治威望到达了顶峰，所以，他才敢掀翻祖宗定下的铁案，以嗣位君主评头论足，从定功过。 但是现在的事情是，不论是王莽还是刘骜，他俩都没有章总那样的绝世之功在身。 如果这部大典又修的乱七八糟，那么两人肯定是连着串被遗臭万年的。 而刘歆和扬雄可能就会拿到纪晓岚的剧本，两人成了满腹才学的大才子，大典的功劳是他们的，黑锅是王莽和刘骜的。 所以，王莽必须再次强调一番修典准则，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好友之面提出来的。 这样做的好处当然也是显而易见的，至少在这些在场的名士们看来，王莽对修典之态度就是认真的。 而他们又作为长安文化圈，名人圈中的意见领袖，他们自然也就会为王莽张目解释，说明王莽对修撰大典的态度。 所以，这对王莽而言，绝对是一次又稳又秀，又能得名的绝佳教科书式的表演。 刘歆和扬雄对着王莽拜道：“公之言，吾二人定会牢记于心，以全心全意之态度修撰此殿。” 见到刘歆和扬雄的表态之后，王莽微笑举杯道：“大善！” 众人在欢乐之中，又举一杯。 接下来的聚会谈话也轻松了不少，每个人都说着自己的乐事趣闻和众人分享着彼此快乐。 所以，也就在这推杯换盏的交际之间，不管是王莽的夫人班殊，还是王莽的其他朋友们，也都在这一场聚会之中相熟了起来。 而这对王莽之后的帮助自然也是助力不小的。 毕竟，有句话叫做：关系才是第一生产力！ 王莽已经有了外放之心，等他离开长安到了地方之上，肯定会面对很多鸡零狗碎的事情，也会面对很多人的恶意中伤和故意陷害。 如果仅靠着王家长辈的庇佑，就想安全过关，这也会在世人眼里留下一个王莽无能印象。 所以，王莽一定要趁着还在长安的时间和机会将自己的力量进行一次整合，使得他在长安的好友们也能彼此的互通有无。 一旦他真的在地方上出了什么一时收拾不住的麻烦时，这些朋友们也能自发的组织起来成为他在中枢的坚强支撑，给他换取时间。 可以说王莽为了即将成行的外放之旅，也算是用尽了心力，唯恐自己一旦离开了中枢之中就变成了一个边缘人物。 毕竟，在王莽的内心深处他也是一位自命不凡之辈。 如此心高气傲之人，岂能容忍自己一辈子站在角落看着别人站在中央享受万丈光芒？ 所以，王莽必然是要做好一切准备，唯有这般王莽才能居于不败之地，在将来大争之世，展露峥嵘，横扫天下！ 最后王莽又对着严尤，文齐，廉丹三人举杯畅聊了几句，王莽对三人的态度和期许依然还如当初那般的亲切，还是特别的鼓励了三人。 在王莽的亲切鼓励之下，严尤，文齐，廉丹也都激动不已，现在他们仨能抱的大腿也就王莽一人了。 所以，三人对王莽的态度自然也是无比恭敬热切的，希望着自己有一天也能乘上王莽的东风扶摇直上。 对于三人的心思，王莽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言谈之间，王莽也暗示了一些机会，就看这三人谁能把握住了。 王莽说道：“吾观大汉之广，非长安一隅也。如此广阔天地，吾等亦当大有作为！由此才能不负少年时！” 接着王莽又饮了一杯，直接又言两句自创之语。 “君子当怀凌云志，敢上九天揽星辰！” 以此为勉励之言，送给了严尤，文齐，廉丹三人。至于，三人能不能把握，也只能看三人的魄力了。 毕竟，王莽给的机会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风险。 一旦他们三人真的放弃了长安之中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机，跟着王莽到了地方之上，万一在地方上又不能出彩，也不能交际到更强的关系帮衬之时。 他们很可能就会直接沉沦在地方之上，再也无回到长安中枢的机遇。 所以，王莽对他们也是只能轻轻的暗示，至于暗示之后，他们能不能想通，愿不愿意跟着王莽到基层去历练自己，这一切就都要看他们的选择了。 而也不是王莽可以干扰的了。 毕竟，王莽只是他们上司而已，并不是他们主人。 所以，有些时候王莽也是不能一厢情愿的为他们做决定的。 因为一旦这些决定使得他们从此离心离德，这对王莽而言绝对就是一次失败到极致的投资。 —————————————— 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