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生女他不管,提离婚他崩溃了》 第1章 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枝意生完女儿的第二天,就跟裴越提了离婚。 没別的,爱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她爱不动了。 离婚协议寄去纽约一个多月,裴越依旧没给她打电话。 这件事好像还得排著队等他处理。 嘟的一声。 电话自动掛断。 沈枝意呼吸一滯,胸腔泛酸,孕期情绪崩溃时也没觉得这样难受过。 她就算主动提了离婚裴越也爱答不理。 他就这么不待见她? 结婚后拋下她远赴纽约不管不问就算了,现在就连生完孩子他也表现得这么冷漠。 沈枝意坐在床沿边上,缓了好久才从那种孤寂空洞的情绪里走出来。 著急离婚,沈枝意又拨了一个电话给裴越。 照旧没人接。 一边听著提示音,沈枝意一边翻出两人八个月以前的消息。 那时裴越已经去了纽约,她孕期情绪起伏很大,总是莫名其妙哭,医生说她轻微抑鬱,需要另一半的陪伴。 所以她低头,给裴越发了消息。 “老公,医生说我情绪不稳,有小產的跡象。” 裴越:“那就打了。” 沈枝意:“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一定要这样吗?” 裴越后来没回她。 消息的最后一句是她发的。 “裴越,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你。” 沈枝意看著曾经卑微的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概是心冷了,无人接通的消息提示音她现在听起来也没那么刺耳。 也是,他在纽约佳人陪伴、逍遥快活,哪会浪费时间接她的电话? 她在裴越心里,就是一个倒贴的沈家养女而已,配不上他尊贵的身份。 沈枝意掛断电话,看著身边的女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了裴越,她还有女儿。 她的宝贝女儿睡得正香。 小脸软乎乎的,又白又嫩。 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儿,裴越一开始却想让她打掉。 他当真就是这么无情的一个人。 幸好,她最后还是选择生下了这个宝宝。 “然然,以后你就是妈妈最重要的宝贝啦。”她轻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红了的眼眶里滑出一滴泪水,沈枝意隨手一抹,掖了掖女儿身上的小被子,独自吞下所有的难堪和委屈。 …… 从月子中心带著粉粉嫩嫩的女儿回沈家老宅。 李姨看见她时惊讶得大叫了一声:“小姐!您怎么自己回来了?姑爷呢?” 虽然李姨也知道沈枝意婚姻状况不好,但自己老婆生了女儿带回娘家,他这个做丈夫的居然不管不问。 沈枝意是她从小带大的,听话乖巧。如今过得不好,李姨心中颇有微词,看沈枝意的眼神也多了两分心疼。 忽略了李姨的问题,沈枝意让佣人抱女儿上楼,她问:“叔叔婶婶呢?” “先生和夫人今天去庙里烧香了,说是要替然然祈福,得一周后才回来。”李姨笑著答,“不过大少爷中午要回来吃午餐。” 沈枝意莞尔,面上没什么变化。 李姨说的是漂亮话,她的养父母每年都会专程挑个时间去庙里住上一段时间,才不会为她女儿祈福。 他们不在也好,她不会那么难堪。 “把我的臥室收拾下,我这几天回家住。”沈枝意说完,嘱咐一句,“李姨,你让保姆帮我照看好然然,我出去一趟,晚上回来。” “小姐!”李姨拉住她,“这是又吵架了?” 沈枝意自嘲地笑了下,他们大半年没见面,连吵架都变成了一件很奢侈的事。 李姨见她不说话,嘆了口气:“这男人啊,都是要哄的,更何况是裴家那位。” 裴越,全京城名头最响的豪门太子爷,顶著一张建模脸,性子冷傲,现如今自己打拼出一个风鹤资本集团,地位高不可攀。 多少女人对他前仆后继,偏偏他取消了跟南家的婚约,挑了个沈家的养女做太太。 李姨抿了抿唇,语气哀婉:“这三年,你受委屈了。” 这两人之前明明也是相爱的,怎么结婚后就变成这样了? 沈枝意听著这话,鼻头一酸,连忙辞別李姨后从沈家离开。 她打车去了云山別墅,那个属於她跟裴越的家如今冷冷清清,只有结婚时裴家老太太指来的庞姨住著。 见了她,庞姨一脸的不可思议,哎哟一声后连个招呼也不打,斜眼看她:“二公子可没回来,您再怎么闹他也见不著,还是省省心吧。” 佣人都是最会看主人家嘴脸的,裴越待她不好,连佣人都要爬到她头上了。 说来可笑,她这个裴太太做得连沈家养女还不如。 各个都认为她攀上高枝了,只有她知道,这三年的婚姻生活跟守寡没什么区別。 裴越是个无情冷血的人,她再怎么费尽心思也得不到他的正眼。 他心里有人,轮不到她。 沈枝意扯唇,看著庞姨那副刻薄的嘴脸,只觉得讽刺:“庞姨,我好歹还是他裴越的妻子,教训个佣人还是能的。” 庞姨手一摊,表情变得无赖:“太太,瞧您这话说的,自己男人不回家,难不成你还要把气撒在我们这些人头上?也难怪二公子不回家,他肯定早就看出来了,你这种寄人篱下的养女是个死乞白赖的赔钱……” “啪——” 庞姨话还未落,沈枝意抬手一个巴掌扇在她脸上,语气冷了:“寄人篱下怎么了?轮不到你在我面前颐指气使!” 手心微微发麻,火辣辣的烫。 这巴掌,她用了劲儿,庞姨脸被打得偏过头去,尖酸刻薄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反应过来后哀嚎一声,隨即小跑到电话旁边:“我虽然是个佣人,但我在裴家就没受过这种气,我要给二公子討个理去!” 沈枝意懒得管她,径直上了楼。 她放在云山別墅的东西挺多,都是刚结婚那会儿兴致勃勃置办的。 浴室里摆放著情侣杯和牙刷,时不时地换著,却没用过几次。 衣柜里好几套睡衣都是配套的款式,全是她用钱买的。 床头柜上还放著刚谈恋爱时裴越给她从国外带回来的定製兔子玩偶。 裴越话不多,把玩偶塞给她,说她一急眼了就容易眼红,跟小兔子一样,好哄得很。 沈枝意拿起那个兔子,又胡乱地把衣柜里买的衣服全部扒下来。 她找了个大的行李箱,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去。 拎著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庞姨吊著嗓子在哭诉:“哎哟,二公子您是不知道,太太一回来,发了好大一通火,我跟在老太太身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啊?” 她哭得越发惨烈,沈枝意把行李箱搁在一边,走过去推开庞姨,接过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端的男人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沉默了几秒:“你打了庞姨。” 第2章 裴越,我要跟你离婚 陈述句,低沉的声线带著微微的压迫感。 他们八个月没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別人的事。 “打了,怎么样吧?”沈枝意气笑了,“你家的佣人我用不起,你让人遣走。” “不要无理取闹。”裴越沉声,语气里没有一点起伏。 沈枝意眼眶酸涩,强忍著才没掉眼泪,她没什么废话,直接问他:“离婚协议书你收到没?” “什么离婚协议书?”裴越觉得莫名其妙。 “我寄给你的。”沈枝意还是抹了把眼泪,“裴越,我要跟你离婚。” 愣在一旁的庞姨张大嘴巴,指著沈枝意说不出话来。 不得了了,她沈枝意爱裴越爱得死去活来,这会儿居然要说离婚? 空气里,死一般的沉寂。 半晌,裴越冷声问:“这回你又想耍什么招?” 招。 呵…… 沈枝意以前为了让裴越回家,什么事都干过,装病做饭,砸东西,哭闹…… 那会儿爱他爱得失去自我,只一心求他留在自己身边。 沈枝意听得心冷:“没什么招。裴越,我就是想跟你离婚,你找时间回京北一趟。” 她说完就把电话掛了。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样掛他的电话,想想挺讽刺的。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裴越掛她的电话。 她生女儿那天,给裴越打了电话,刚说完“我要生了”这几个字,裴越便冷笑著问:“你確定这孩子是我的吗?” 沈枝意当时便心如死灰。 早就该知道的,他裴越冷心冷情,从怀孕的时候他就不认这个孩子。 沈枝意临走前看了眼庞姨。 那眼神让庞姨遍体生寒,心虚地嚷起来:“我、我就是跟二公子实话实说,你自己要提的离婚,可不关我的事!” 沈枝意转过头,一言不发地拎著两个行李箱离开。 庞姨偷偷跟在后头,看见她走到垃圾桶旁边,把大的那个行李箱打开,一股脑地把衣柜里她昨天刚洗完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 庞姨惊得脸色都变了。 这是打算真离婚了? 庞姨跑上楼去,四处环顾,臥室被收拾得空荡荡,空荡荡的垃圾桶里竟然还留下了一枚戒指。 这可是沈枝意的婚戒! 她真的要跟裴二公子离婚? 庞姨忙不迭下楼打电话,电话刚接裴越就不耐烦地问:“再怎么闹也要有个限度!” 男人的声音冷得不近人情,庞姨打怵,忙道:“二公子,是我!” “说。” “我刚刚瞧见太太把衣柜里的衣服和臥室里摆的那些东西全都扔了,连浴室里的牙刷杯子都没放过!”庞姨说著,远远地望了眼窗外。 那儿早就没人了。 裴越皱眉:“隨她去闹。” “二公子,太太这回好像真没打算闹,她连戒指都扔了!”庞姨拧著眉心。 听说,那戒指是当年沈枝意向裴越求婚时所有积蓄买的。 裴越久久没有答话,他把电话掛了,望了眼高楼林立的窗外。 心里涌出一股烦躁的情绪来,他起身走到落地窗旁边。 特助许铭在一旁战战兢兢,好半天才说:“裴总,一周前,太太確实寄了份离婚协议书过来,她已经签了字。” 裴越转过身,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许铭喉咙一哽:“我以为太太是跟您开玩笑……” 他说著,声音低下去,赶紧去文件堆里把那份离婚协议书翻出来,摊开在办公桌上:“对不起,裴总,我耽误了。” 许铭把钢笔打开:“您签了字,我给太太寄回去。” 裴越这时才回头,沉默著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那份协议书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沈枝意什么也没有要,就只要女儿的抚养权。 孩子已经上了户口,协议上写著她的名字,隨沈枝意姓,叫沈乐然。 男人凝著那个名字,瞳孔黑得要滴出墨来。 他大手一挥,几下撕了协议书:“告诉她,裴家的门不是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裴总……” 许铭愣在原地,这话他可不敢跟沈枝意说。 裴越沉著脸把协议撕了个粉碎,手一扬,碎纸纷纷扬扬飘落。 许铭对他这个行为表示不理解。 他们都不爱了,为什么还要绑著对方,离了各过各的不好吗? 更何况,裴越的白月光还在等著他离婚。 许铭一向猜不透他的心思,默默把笔帽合上后转移话题:“南小姐晚上约您一起吃晚餐。” 果然,提到南妍妍,裴越的神色就没那么冷了,甚至还问一句:“她的腿养得如何?” 许铭鬆了一口气,说:“现在正常走路是没问题的。” 要不是沈枝意当年乱吃飞醋,故意开车撞南妍妍,她的腿也不会成现在那个样子。 裴越没什么表情地点了下头。 许铭赶紧叫来保洁收拾地上的碎纸。 …… 沈枝意回到沈家时已经很晚了,中午没吃饭,晚餐也没吃。 肚子里空空如也,她吃不下,又有些犯噁心,喝了杯水才上楼。 保姆已经带著女儿睡下了。 婴儿房的门紧闭著。 保姆正要出来扔尿布,推开门就见沈枝意靠著走廊的栏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有些茫然。 “沈小姐。”她小声叫了句,“小小姐已经睡著了,您去看看她吧。” 沈枝意眉心一动,语气有些疲倦:“辛苦你了。” 保姆笑著说这是她的责任。 沈枝意轻手轻脚走进婴儿房。 她的然然很乖,像是知道妈妈过得不好,所以从来不给她添麻烦,连哭也很少。 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十来分钟,沈枝意才回臥室洗澡。 刚吹完头髮,就听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能这样敲门的,也就只有沈延舟了。 沈枝意套上睡衣外套去开门。 沈延舟就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保温桶。 “哥……”沈枝意叫了一声,看著男人温和的面庞,下意识问,“你怎么来了?” “李姨说你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我正好在钟记应酬,顺道给你打包了一份你爱喝的鯽鱼汤。”沈延舟声音温柔,把汤递给她,“我去看瞭然然,她很乖。” 沈枝意收下,疲倦了一天,终於弯出一抹笑来:“谢谢哥。” “不客气。”沈延舟胡乱揉了揉她的头髮,“真想好了?” 搬回沈家,就意味著沈枝意这回真打算跟裴越离婚了。 “嗯。”沈枝意抬眸,“再耗下去,没意思。” 第3章 裴越回来了,她却一点都不知情 她最后这几个字说得很轻,沈延舟嘆了口气,垂眸看著自己的妹妹。 刚生完孩子不久,她身体很虚弱,脸色要比从前差很多,再加上她身形消瘦,平白生出一股冷月般的美。 一双柳叶眼里全是释然和疲倦。 沈延舟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算爸妈不支持,我也会支持的。” “谢谢哥……” 除了谢谢,沈枝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家,对她最好的就是沈延舟了。 “先別跟叔叔婶婶说我要离婚这件事。”沈枝意想了想还是道,“我明天就去找房子,爭取在他们回来之前搬走。” “不打算回家住?”沈延舟拧眉。 沈枝意摇摇头,自从上大学后,她就从沈家搬了出来。 沈家看在沈老太太的面上好心收养她十几年,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份。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现在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就想离婚,带著女儿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打算找个离京北乐团近的地方,这样也方便我上班。”沈枝意轻声道,“然然长大之前,我是不会出去巡演的,我就在乐团里带带新人,管理乐谱。” 沈延舟听得很不是滋味。 京北乐团是a国最好的乐团,千分之一的录取率,天才们挤破头也很难进那个地方。 而沈枝意作为京北乐团的第一小提琴首席,是乐团中地位最高的乐手,结婚后为了裴越,放弃了首席位置,就在京北接接演出。 怀孕后胎像不稳,只能辞职在家养胎。 要不是她实力过硬,京北乐团早就不要她了,怎么可能还会给她留一个图书馆员的位置? 他一向不干涉沈枝意的决定,但此刻还是有些於心不忍:“我在京北大剧院附近有一套房,你搬去那住吧。” “哥……”沈枝意有些惊讶,“那是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你是我妹妹,就这么决定了。”沈延舟口吻强硬,“保姆的钱,我来付,我就希望咱们家枝枝可以在舞台上发光发热。” …… 在沈父沈母从庙里祈福回来之前,沈枝意搬去了沈延舟的流金公寓。 这套房是开发商送给沈延舟的,他应酬的时候在这將就一晚,不过,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房子挺大的,近二百平,装修齐全,只是没什么生活痕跡。 沈延舟动作快,第二天就把这套房过户给了她。 说结婚的时候她没有要沈家一分钱的嫁妆,这套房,是他这个做大哥的该给的。 沈枝意感动得不行,搬家当晚就想邀请沈延舟来吃晚饭。 可惜他工作忙,没时间。 说到底,其实她跟沈延舟的关係自他上大学后就疏远了。 两个人相差三岁,一个是七岁时被沈老夫人接到家里作陪的养女,一个是沈家唯一的大少爷,怎么样都玩不到一块去。 不过沈延舟性子温和,还算比较照顾她。 她初高中那会儿,跟沈延舟的关係变得很好,把他当亲哥一样,后来被有心之人说过一次后,就渐渐地开始注意分寸了。 保姆在厨房做饭,她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看著自己的乖女儿在那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 女儿笑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眼睛弯弯的,嘴巴还是爱心形状。 所有糟糕的事都融化在这个笑容里了。 保姆喊吃饭的时候,沈枝意小心翼翼地將女儿抱起来。 “沈小姐,我来抱,你忙了一天,先吃点东西。”保姆擦了擦手,连忙从她手里接过宝宝。 沈延舟找的这个保姆很靠谱,为人善良,做事麻利。 沈枝意道了声谢谢,刚洗手坐下来吃饭,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裴老太太的。 她抿了抿唇,还是接了电话:“奶奶,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枝枝啊,你怎么就从月子中心出来了?”裴老太太爽朗的声音传来,“你在坐月子,该是多休养的,你一个人带著然然回家那不是给家里添麻烦吗?” 原来这通电话也不过是问她为什么莫名其妙回娘家。 在周家,就裴老太太和裴越的妹妹对她还算不错。 念著这些年的情分,沈枝意不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只道:“我爸妈也想看看宝宝。” “哦,这样啊。”裴老太太有些犹豫地开口,“枝枝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裴越,你才回家的?” 精明如她。 沈枝意垂下眼眸,这会儿胃口全无。 “奶奶,我跟他的情况,您也知道的,他连……”沈枝意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在老太太这诉苦,裴越知道后八成又要说她心思重。 当初不知道含泪选的路有这么苦,只能独自咽下去。 “哎,你说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当初裴越取消了跟南家的婚约,还不就是为了跟你结婚吗?他现在有家不回,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你们夫妻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得多沟通!我人老了,腿脚不好使,想去看看自己孙女都不方便。” 这话明著是在说裴越的不是,实际上是在点她。 说她这个裴太太没做到位,丈夫管不好,还只会带著孩子回娘家。 沈枝意放下筷子:“奶奶,很晚了,我还有事,您先休息吧,我改天带著然然去老宅看您。” 电话那头唉了一声,沈枝意头一次就这样掐断了老太太的来电。 保姆见她脸色不大好,轻轻哄著孩子道:“沈小姐,快先吃饭吧。” “算了,我来带然然,你去吃吧。”沈枝意从她手中接过孩子,抱著回了臥室。 她身体弱,没有奶水,月子里养了两个月也还是不行。 还好能用钱解决这些困难。 不过,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钱也不剩多少了,得儘快回去工作。 沈枝意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逗得孩子咯咯地笑出声来。 …… 六月份,芒种一过,气温就开始高起来。 身上的针织衫薄外套换成了长裙。 沈枝意跟乐团总监联繫,约在今天见面。 总监姓郑名柏,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风情万种、为人爽朗。她之前也是小提琴手,后来手受伤,才退下来做乐团总监。 郑柏一直很瞧得起沈枝意。 一见面,郑柏先是数落她为了家庭孩子放弃事业,没出息。 后来嘆了口气又说她个性坚强,人又还年轻,只要技术性的东西没落下,熬过带孩子的这两年,也能继续跑巡演。 沈枝意以前的梦想,就是能站在各个国家最好的舞台上演出。 后来,梦想变成泡沫,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聊了一会儿,郑柏说一切都帮她打点好了,让她周二回剧院上班。 沈枝意感激不尽。 从餐厅出来,路过四楼的奢牌店时突然听见一道甜美的声音:“妍妍!你都多久没有回京北了?今晚必须要去party上亮亮相!” 沈枝意寻著这道声音看去,说话的美女身边是一个更美的女人,瓜子脸、杏眼,一条蓝色长裙衬得她跟海水一样澄澈。 南妍妍。 那次车祸后,南妍妍去纽约做手术,两个人自此就没再见过。 对面两个人顾著看包,没注意几米以外的她。 “今晚就不去了,我要跟裴越哥哥一起吃饭。” 沈枝意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裴越回来了,她却一点都不知情。 “裴越哥哥,这么多年了还叫得那么甜蜜,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钱子晴轻嘖了一声。 南妍妍莞尔,隨手拿过一个包,交给导购,轻飘飘说了一句:“刷卡。” “哇塞,妍妍,这不是裴二公子的黑卡吗?”钱子晴一下抢过她手里的黑卡,一脸曖昧,“你还说裴二公子不喜欢你,这黑卡都给你了,还叫不喜欢你吗?男人钱在哪,心就在哪!” 南妍妍没答话,唇角甜蜜地笑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南妍妍才是裴越正儿八经的妻子。 他回来不告诉她就算了,居然还拿起养著南妍妍。 第4章 南大小姐受伤了,她的丈夫跑得比救护车还快 沈枝意看著、听著,浑身都是冷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想拔腿就走,可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了,窥探著南妍妍甜蜜的笑容。 裴越回国,她完全不知道。 自己的丈夫,拿卡养著別的女人,她却连衝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再讽刺心酸又如何。 那是裴越的心上人,京北南家的大小姐。 她就是个捡了便宜的小丑而已,当面对峙,只会让沈家蒙羞。 沈枝意咬了下嘴里的软肉,强迫自己別过脸,然后离开。 刚到楼下,沈枝意就发现商场经理正在清场。 “都搞快点,待会儿影响南大小姐逛街了你们负责!”经理朝手下吆喝著,“赶紧去跟顾客沟通,三个小时內,这要全部清场。” 沈枝意苦涩地笑了下,大概是因为裴越跟南妍妍要在这吃晚餐,所以提前清场,怕別人影响了他们俩。 刚出门,沈枝意便听见一声嫂子。 声音有些熟悉,她没理会,走得很快。 “嫂子!” “嫂子!” “沈枝意——” 沈枝意回头,见一伙人簇拥著一个身影頎长的男人走了过来。 八个月没见,再见面,居然是在这么难堪的场合下。 裴越应该是从公司出来的,身高腿长,成套的黑色西装衬得他举手投足都是贵气。 那张脸冷峻完美,高鼻深目、白皮红唇。 没有比裴越更能长在她审美点上的男人了。 沈枝意微微愣了一秒,对上他没有波澜的眼神后移开。 男人身后跟著好几个黑色西装的男人,应该全都是公司里的人。 右手边跟著的是纪闻野,就是刚才叫她嫂子的男人。 纪闻野跟裴越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念著沈家那点情分,纪闻野对她还算尊重。 “纪小公子。”沈枝意挽起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打了招呼。 “嫂子,去哪呢?”纪闻野不著痕跡地推了下裴越,“裴越这段时间忙得昼夜顛倒,嫂子,你多体谅。” 沈枝意扯唇。 忙什么能在纽约待这么久? 八个月不回京北,总统都没他忙的。 纪闻野是个体面人,可惜裴越不是。 “要你多嘴?”面无表情的男人冷冷地睨了眼纪闻野,反驳一句,“我不忙。” 纪闻野嘖了声没说话。 这人明明忙得要死,非要嘴硬说这么一句。 裴越挑过眼神看向:“你来这干嘛?” 轻飘飘的一句,像在问一个路人。 她在裴越心里,正是一个插足的路人。 沈枝意胸腔里的火一下就被点燃了,这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越的冷静显得她像个疯子。 这段婚姻,她沈枝意坚持不下去了,她不想让女儿生活在这样一个家里。 这些年,忍够了。 现在,她不想忍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怎么,怕我耽误你在这吃饭是吗?”沈枝意压著火气。 裴越微微皱眉,看她的眼神带著丝不满,好像在说:你別在这发疯。 这夫妻俩自从结婚后就没安生过,纪闻野忙打圆场道:“害,嫂子,裴越为了这个家辛苦打拼那么久,你也要理解,异地夫妻是有点难熬,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是不是?” 纪闻野碰了下裴越:“说话,裴越。” 裴越仍旧不动如山,一字一句道:“纪闻野比你懂事。” 纪闻野眼皮一跳,沈枝意冷笑一声:“那你娶他去吧,或者娶里面那个。” 场面顿时僵住,纪闻野能感觉到裴越身上越来越低的气压,这会儿他连话都不敢说。 裴越敛著眼皮:“沈枝意,你应该清楚你的身份吧?” “当然清楚。”沈枝意迎上他具有压迫感的目光,“我这个做太太的,不是正在为你排忧解难吗?” 纪闻野听见这话,眼睛都瞪大了。 在他的印象里,沈枝意是个很能隱忍的人,以前的她几乎不会说什么重话。 哪怕是跟裴越闹起来,永远也都是她先低头,不会在外面给裴越难堪。 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纪闻野轻轻嘆了口气,侧眸瞥了眼裴越。 男人脸色如眸,黑沉沉地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沈枝意看。 “裴越……” 沈枝意刚想说话就被商场经理尖锐的声音打断:“不好了!来人啊!南大小姐摔倒了!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裴越皱了下眉头,扫了眼沈枝意紧绷的脸色后大步流星地从她身边跨过。 沈枝意感受到他擦肩而过的风,风里带著她所熟悉的、好闻的味道,像是掺了薄荷的冷泉水,在微微炎热的夏天显得那么清爽。 经理还在失声尖叫,仿佛怕她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南妍妍,一个劲地重复南大小姐受伤了。 南大小姐受伤了,她的丈夫跑得比救护车还快。 挺搞笑的。 沈枝意扯唇,紧绷著的脊背突然就垮了下来。 她真是贱得没边了,他为了另外一个女人从她身边跑过,她却还在留恋他身上的味道。 沈枝意咽了咽乾涩的嗓子,眼眶莫名发酸。 她转了个身,同裴越的方向是反的。 “嫂子!”纪闻野几步追了上来,欲言又止,断断续续道,“南妍妍那个腿,你是知道的,裴越他……” “他怪我,我知道。”沈枝意有气无力地说完这句话后转身走了,她没有再留下的勇气。 如果看见裴越抱著南妍妍跑出来,她会疯掉的。 纪闻野盯著她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回到商场,跌倒受伤的南妍妍已经被担架抬走了。 裴越沉著一张脸,但他没跟过去。 见纪闻野过来,他问:“她呢?” “谁?”纪闻野觉得裴越问得莫名其妙。 “还能有谁?”裴越一脸不耐烦。 纪闻野哦了声:“你是说沈枝意吧?” 裴越脸色更沉了,一言不发地睨著他。 纪闻野咳嗽几声,改了称呼:“嫂子回去了。” 裴越冷哼一声,理了理袖子打了个电话,掛完电话跟特助许铭道:“既然这个商场归风鹤集团所有,那么必须將其內部的安全设施按照最高规格进行改换。” 许铭点了头说是。 几个人就著商场的安全设施讲了两个多小时,楼上楼下地参观了半天才散场。 这个商场之前的老板破產跑了,裴越以最低价格盘下了这块地皮,现在正准备大改。 吃过晚饭,纪闻野跟著裴越从餐厅出来时多嘴问了句:“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去看南妍妍?” “怎么,她让你打听的?”裴越递过来一个眼神。 纪闻野被他整无语了,没好气道:“你要是真喜欢南妍妍,就別折磨沈枝意了,你们郎情妾意,大大方方放过她不行吗?” 裴越眼睛一眯:“我哪张嘴说了我喜欢她?” 纪闻野愣了几秒,还没问出口,裴越便上上下下审视著纪闻野:“你是不是早就看上沈枝意了?” 男人的语气很危险。 纪闻野打了个冷颤,简直满头问號,沈枝意確实是京北独一无二的一枝,但他不喜欢这一款。 他手忙脚乱地解释:“我看上她干嘛?我有女朋友!” “既然如此,用不著你管。”裴越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话,往前迈了一步后扭头,“纪闻野,你最好没有別的心思。” 纪闻野:“……” 第5章 戒指呢 虽然是六月份,但夜里风凉,裴越喝了几杯酒,吹了点冷风后有点头疼。 坐上后座,许铭问:“去医院看南小姐还是去老宅?” “回家。”裴越揉了揉眉心闔眼道。 许铭透过中央后视镜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男人,一时有点吃惊,但他没敢问,开著车回云山別墅。 十一二点,庞姨已经睡下了,听到车响,还以为沈枝意回来了,骂骂咧咧地起身开门。 “我就知道,你沈小姐多半又要回来的,每次都闹这么一出,你也不嫌烦?” 话落,一个高大的人影便挡在面前。 庞姨嚇了一大跳,惨白著一张脸往后退,语气没了刚才的盛气凌人:“裴……二少爷……” 她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我……” “你什么?”裴越一进门就听到这话,拧著眉脱了身上的外套。 庞姨连忙接过:“我这不是也是为了二少爷著想吗?太太隔几个月就要闹这么一出,尽给你添麻烦,我也是……” “庞姨,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吧?”裴越挽著袖子,语气冷冽。 庞姨听得心惊肉跳,不敢多言。 裴越墨色的双眸没有一点情绪:“收拾你的东西,哪来的回哪去。” 庞姨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要赶她走,当即摊手哎哟一声:“二少爷,我在裴家干了几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我好歹也是老太太指过来伺候太太的,平时受太太的冷眼就算了,您一回来,就要赶我走,我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啊!” 她哭起来,满脸皱纹堆在一起,活像个泼皮无赖。 裴越本来就有点头疼,此刻更是耐心耗尽:“你被辞退了。” 他说完就往楼上走,懒得再听庞姨的八百字小作文。 云山別墅是买来做婚房的,四处的装修都用了心,恆温系统常年处在二十六度。 主臥很大,比他走之前空了很多。 裴越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玩偶摆件没了,梳妆檯上那些瓶瓶罐罐也没了,连衣柜里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他又进浴室看了眼,空无一物。 裴越觉得头疼,揉了揉太阳穴,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目光正对著床头柜和梳妆檯。 脑子里驀地想起来些什么,裴越大步下了楼,问拎著行李箱要走的庞姨:“戒指呢?” 庞姨嚇了一跳,回过头:“什么戒指?” “你说呢?”裴越从台阶上走下来,气场低得要压死人。 庞姨眼神飘忽,结结巴巴半天才从口袋里翻出一枚用纸巾包好的戒指。 女戒在玄关灯下泛著熠熠光辉,她把戒指放在柜檯上,灰溜溜地扭头走了。 裴越拿起那枚戒指,收拢进掌心。 戒指坚硬的边缘硌得手心里的软肉隱隱作痛。 离婚,她也真敢想。 …… 沈枝意从商场回家没多久就收到了裴老太太的电话。 她不是很想接,放任电话响了一遍,结果铃声又响了一遍。 沈枝意从女儿身边离开,接起电话,老太太兴奋地说:“枝枝啊,裴越回来了!” “嗯,我知道。”沈枝意声音淡淡地。 裴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裴越是你老公,你该多关注他的行程,你们俩大半年没见,明天回老宅吃饭,把然然也带过来。” “奶奶,我明天……” 沈枝意刚想拒绝,裴老太太便道:“我已经吩咐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明天打扮得漂亮一点,跟裴越啊培养培养感情,小夫妻聚少离多的,也需要点空间,奶奶是过来人,我懂的。” “记得带著奶奶的乖孙回来啊!” 裴老太太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生怕她会拒绝,说完就掛。 沈枝意放下手机,沉默了半晌才起身去看女儿。 婴儿床上绑了两三串短短的风铃,风铃一晃,小傢伙就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那双眼睛又大又漂亮,才两个多月的小姑娘,就已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了。 沈枝意看著她的笑脸,自言自语道:“然然,我们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女儿不懂她在说什么,看见她拨弄风铃,咿咿呀呀地笑出声来,甚至还试图伸手去抓。 沈枝意被她逗笑:“咱们不需要爸爸也可以过得很好。” 沈乐然挥舞著小手呀了一声,怎么看怎么可爱。 正逗著女儿,保姆敲门进来说该餵奶了。 沈枝意把位置让给她,问:“再餵段时间是不是该停了?” 保姆小心翼翼地抱起沈乐然,掀开衣服:“母乳通常要餵六到十二个月,小小姐这才吃了快两个多月,还早著呢,小姐別担心,我有分寸的。” 沈枝意点点头,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保姆见她有些愧疚的神色,笑道:“小姐平时吃得少,营养不足,没有奶水是正常的,你也別太自责。沈大少都跟我说了,让我盯著你平时多吃点饭。” 沈枝意笑了笑没说话。 刚生完孩子,她就得了厌食症,稍微吃一点就想吐,要不是沈延舟那段时间抽空盯著她,她现在估计瘦得不成样子了。 “为瞭然然,也为了自己,身体很重要。”保姆道。 沈枝意轻应了声:“我明天有事出去一趟,然然就拜託你了。” …… 翌日,天气很好。 沈枝意出发前老太太又特意打来电话叮嘱她,让她打扮得漂亮点。 她没有討好裴越的心思,隨便穿了套浅色的休閒装,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別。 裴家老宅在京北最好的地段,前靠清江,后靠枫山。 地段最好,也意味著人少、清静、环境好。 老宅融合了现代风的装修,走过四处开著花的抄手游廊,沈枝意才听到些说笑声。 老太太大概是在跟人说话,笑声爽朗得很。 佣人刚说一句“二少奶奶来了”,客厅里的目光便朝她匯集。 沈枝意很久没回来了,愣了下,隨后道:“奶奶。”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打量著她,夸讚一句:“我们枝枝这么漂亮的身段和脸蛋,稍微收拾一下,顏值直接吊打那些千金小姐!真不知道他裴越这兔崽子是怎么想的,留下个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不怕別人惦记。” 沈枝意走到她身边,老太太牵起她的手:“再画点妆就好了,提气色。梅朵,你把我臥室里的口红拿出来,给枝枝抹点。” 梅朵是老太太的贴身佣人,小姑娘才二十多岁,嘴甜得很。 “我这就去。”梅朵道。 “不用了奶奶。”沈枝意无奈道,“就这样挺好的。” 老太太唉了一声:“枝枝啊,那是你老公,你要学会拿捏男人的心。这拿捏男人啊……” “奶奶,大半年不见,你又在乱教些什么?” 倏地,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紧接著,男人迈著长腿跨进门槛,白衬衣被穿堂风吹得紧贴肌肤,露出男人紧实的腰线。 第6章 给你抹个口红害羞什么 跟昨天西装革履的男人不同,裴越只穿著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连袖扣都没戴,清俊慵懒。 他背著光走过来,唇边端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裴越的视线是落在老太太身上的,沈枝意垂下眼眸。 “你这混小子,终於捨得回来看看我这老太婆了?”老太太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眼神一转道,“这些年你为了创业確实辛苦了,连家也顾不上,这次回来了,得好好哄哄你媳妇儿,刚给你生了个漂亮的闺女……” “奶奶。” 裴越闻言直接打断了老太太的话,目光落在低著头的沈枝意身上。 她没看他一眼,乖巧地站在老太太身后为她捏肩膀,长发自女人耳边垂落,遮住那张小巧精致的脸。 “还知道叫我一声奶奶?”老太太没等他继续说话,轻哼一声,拽过沈枝意的手,“对了,刚才光顾著跟你说话,我的乖孙呢?” 提起女儿,沈枝意声音柔柔的:“然然这个点在睡觉,不方便带出来,怕她闹脾气哭起来打扰到你。” “小宝宝嘛,闹就闹点了,谁家孩子不闹脾气的?”老太太不满地道,“以前裴越刚生下来,整天哭我也没说什么。” 裴越神情冷淡地盯著沈枝意含笑的眉眼,发问:“您叫我来什么事?” “哎哟,你这混小子说的这叫什么话?就不能是奶奶想你了,叫你回来看看?”老太太皱眉著眉头,“你们夫妻俩自打结完婚,回来看过我这老太婆几次?” “今晚你们俩就在这住,陪我吃晚饭!”老太太下了死命令,“派个人去把然然接过来,我老胳膊老腿走不动,你们可別欺负我。” “奶奶。”沈枝意实在是不想让然然过来,“然然认床,离开了她的婴儿床睡不著,医生说了,小孩子现在不能缺觉,过几天,过几天我一定带她过来看您。” 老太太犹豫了会儿,不高不兴地应了一声:“那你们夫妻俩在这陪我,然然那边有你爸妈和保姆照顾,你们就安心在这陪我。” 沈枝意抿了抿唇,抬起头来时发现裴越正盯著一旁的白瓷瓶看,压根没注意她们的对话。 老太太叫了声裴越的名字,他这才不冷不热地把视线挪过来,道一句:“行吧,您这尊大佛都发话了,我还能不听您的吗?” 沈枝意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 她好像没有合理的理由不留下来。 老太太不知道她想离婚,还一个劲地撮合他们。 沈枝意正想著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开口说离婚的事,便听见一阵脚步声。 “老太太!这顏色二少奶奶涂了肯定好看!保管让二少爷喜欢!” 梅朵从转角出来时,尷尬地顿在原地,沉默几秒后才慢慢走了过来。 沈枝意满脸窘迫,別过脸去不看裴越。 老太太笑眯眯地接下梅朵递来的口红,道:“你媳妇为了你,特意打扮了一番才过来,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沈枝意很想开口解释,她没有特意打扮,但此时说再多都是欲盖弥彰,索性闭了嘴。 “是吗?”裴越懒散地勾起一个笑。 沈枝意素白著一张脸,没化妆,那张脸越发清冷了。 她今天穿了身杏色的休閒装,短袖上衣是高腰的,腰间收窄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瘦的腰线。 远远看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身材属於高挑的那一类,一米七的身型显得腿又长又细,微微俯身时,从脊背到臀部的线条漂亮得恰到好处。 这身衣服挑得可真行。 可是瞧著,怎么比以前还瘦? 裴越喉结一滚,挪开目光道:“这顏色是挺好看的。” “你奶奶我在时尚界混了这么多年,品味无人能及。”老太太朝沈枝意招了下手,“枝枝,来试试奶奶这枝口红。” “奶奶,不用了。”沈枝意无奈地推拒。 老太太眼神一凛,忽然笑著道:“裴越啊,你来给你媳妇试试。” 被点名的裴越愣了一秒,瞥见沈枝意红了的耳根时眉骨一抬:“行。” 沈枝意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眼看裴越拿过口红走向她,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你是我老婆,给你抹个口红害羞什么?”裴越勾著唇。 沈枝意更尷尬了,她不是害羞,她是羞耻。 当著老太太的面做这种事,她有些无地自容,偏偏裴越跟个没事人一样,坦荡地抓住她的手,拉近。 呼吸靠拢的瞬间,男人身上的薄荷味也跟著侵袭而来,沈枝意下意识屏气凝神,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你不用这样做。” 裴越当做没听见,落在她手腕上的手驀地转移到她的腰间。 沈枝意咽嗓,紧张得浑身绷紧。 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正落在她的腰间。 隔著薄薄的布料,那点热像藤蔓一样缠著她不放。 她被裴越箍在怀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別动。”裴越眼神暗了暗,掌著她腰的手一下收紧。 怀里的女人没有了昨天刺人的模样,耳根红红的,满脸都是慌乱。 腰跟以前一样,又细又软。 “抬头。”裴越半眯著眼睛。 沈枝意不自觉抬起头来,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神里。 他那双眼睛好看极了,眼窝极深,双眼皮褶皱衬得眼睛深邃多情。 半垂的长睫乌黑浓密,狭长的眼尾勾著丝若有若无的笑。 左下还有一颗撩人的泪痣。 沈枝意心跳空了一拍,感觉到唇上左右移动的重量后才回过神来。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眸里的认真,就被一声佣人的惊呼嚇得推开了裴越。 “大少奶奶和大少爷回来了!” 裴越突然被推开,不满地皱了下眉,看著女人唇边超出的口红印,拽过沈枝意,让佣人递了张纸巾:“过来,我帮你擦一下。” 沈枝意接过纸巾,再次推开他:“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现在不太习惯跟裴越这样相处,两个人还是剑拔弩张更適合些。 “裴越什么时候回来的?”俞静踩著高跟鞋,挽著裴致轩的手进来,两个人喊了声奶奶,才將目光看向沈枝意和裴越。 第7章 他竟然还能记得她曾经隨口一说的事 裴老太太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便是裴越的父亲。 裴父成家后生了两男一女。 老大裴致轩,老二裴越,老三裴念瑶。 兄妹三人中,裴越与妹妹裴念瑶只差两岁,还算亲近,但他们与大哥裴致轩的年纪却差了足足二十岁。 年龄差距太大,兄妹三人玩不到一块去,自然是谈不上什么亲密。 裴越六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悲剧彻底改变了这个家。 父母为了从海城赶回京北给裴越庆生,途中遭遇车祸,双双罹难。 自此以后,裴致轩更是没什么话可以跟他讲,彼此间越来越疏远。 那时裴致轩刚接手裴氏企业,內外交困、焦头烂额,不愿意也没时间照顾弟弟和妹妹,索性把他们扔给在郊区躲清静的裴老太太。 然而三年后,裴老太太不小心摔倒,左腿落下病根,走路不大方便。 裴致轩只好把弟弟妹妹跟裴老太太从郊区的別墅里接回老宅。 但他也没时间照顾,无奈之下匆忙结了个婚,娶了自己的秘书进裴家。 有了个能干事的女主人,这个家才总算有了一丝热气。 听见声音,裴越收敛了唇边的笑意转头打招呼:“大哥,大嫂。” 沈枝意擦去唇角的口红,也礼貌地打了招呼。 裴致轩点了点头,表情威严、气场沉稳。 而俞静一如既往地端著一个笑说:“枝枝,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嗯,还行。”俞静只是表面客套,沈枝意对她没什么好感,不冷不热地回应。 但沈枝意知道,裴越一直都很敬重自己这个大嫂,毕竟他也算是俞静一手带大的。 有点像后妈。 “外面都传裴越跟枝枝感情不和,我看未必,这夫妻俩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俞静笑著走到裴老太太边上,“这样发展下去,很快就能生二胎了。” 沈枝意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她偷瞄了眼裴越,他没有说话反驳。 老太太被俞静哄得很高兴,道:“你跟致轩也可以想想生二胎的事了,你们兄弟两家都生的是闺女,怎么著也给我弄个男孩出来,凑个好字,家里人多才热闹。” 俞静挽著笑的脸有一丝僵硬,隨后看著沈枝意,开了个玩笑:“让他们年轻人生去。” 沈枝意避开她的目光不答话。 “枝枝这才刚生完,需要恢復,你这都生完多久了,再跟致轩努努力。”老太太没什么重男轻女的思想,就是喜欢孩子,男孩女孩她都喜欢,越多越好。 裴致轩接过佣人手里的茶:“奶奶,先吃饭吧。” 他如今是裴家的掌权人,说话分量足。 饭桌上—— 老太太坐在主位,裴家两兄弟一左一右坐著。 不多时裴致轩突然问一句:“我听说,风鹤资本最近要將本部从纽约搬回来了?” 风鹤资本是裴越辛苦打拼出来的集团,华尔街巨头,不过短短几年,管理资產总额就达到了五千多亿。 他这个弟弟,的確可以称得上惊才绝艷。 “嗯。”裴越淡淡地嗯了声。 搬回来不是裴致轩说得那么简单,前前后后需要两三年,还是一路绿灯的情况。 裴越在这方面不想浪费口舌多说。 裴致轩道:“不错的,李家已经被你收入囊中了,你有没有想过让你的风鹤跟裴氏合作合作。” “大哥,就目前这样挺好的。”裴越的声音冷了,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裴致轩眉头一皱,老太太眼睛这么一转,立马道:“饭桌上,谈什么公事?吃饭吃饭,都给自己媳妇夹夹菜!” 她一发话,裴致轩也就没再多说,拿起公筷为俞静夹了点菜。 “裴越,学学你哥!”裴老太太下巴抬了抬。 沈枝意连忙道:“不用了,我自己会夹。” “也没见你夹什么,怎么,不合胃口?”裴越侧额。 从吃饭起,沈枝意就乖乖地坐在一边不吭声,数著碗里的米粒发呆。 “怎么会?我特意让厨房做了枝枝爱吃的菜!”老太太最先接了话,“枝枝啊,你刚生完孩子,该多吃一点。” 沈枝意抿了抿唇:“奶奶,我早餐吃得太饱了,现在实在是吃不下。” “你早餐能吃多少?”裴越往她碗里夹了几块鱼肉,“不是最爱吃老宅的鱼吗?” 他竟然还能记得她曾经隨口一说的事。 沈枝意怔了下,又忽地想起昨天他听见南妍妍受伤时走得飞快的脚步。 顿时就这样没了胃口。 她看著碗里嫩白的鱼肉,莫名有点泛噁心。 “我吃不下,你別再夹了。”沈枝意低声碰了碰他的裤腿。 裴越低眸,沈枝意脸色的確不是很好,他收了手,盛了一碗鱼汤给她。 沈枝意没碰,慢吞吞逼著自己吃掉碗里的米饭后下了桌。 她回到臥室,急急忙忙跑进浴室,拧开水龙头,俯下身止不住地乾呕。 五臟六腑都吐了个乾净才舒服些。 厌食症好久没犯过了。 裴越一回来,她好像又掉回了那段时间的痛苦中。 沈枝意捧著凉水洗了把脸,靠在洗手台边平復著心情。 突然—— 浴室门被推开。 裴越皱著眉头走进来:“怎么回事?” 听起来像兴师问罪,沈枝意开启防备状態:“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吐了?”裴越推开臥室门就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呕吐,走到浴室门边那声音才消停。 裴家厨房做的菜,不会有任何问题。 裴越上下打量著她,女人苍白著一张脸,脸上覆著一层湿润的水,额发被打湿几缕,眼圈还是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 “没什么,早上吃太多了而已。”沈枝意转过身,隨手扯了块乾净毛巾擦脸。 “早上吃多了中午可以不吃,没有谁逼你。”裴越声音冷冽,“你把自己搞成这样,是给谁看?” “总之不是给你看,满意了吗?”沈枝意用毛巾捂著脸,声音闷闷的,带著丝难堪的倔强。 裴越脸色一沉:“那你这回又在作什么?” 他的话难听又刺耳,沈枝意自嘲地笑了下,丟开毛巾转过身:“首先,我没想作给你看。其次,我也没作。最后,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来谈谈离婚的事。” 第8章 真要离了,又得哭著求我娶你 宽敞明亮的浴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间的呼吸声。 “离婚了,你爱让谁作给你看都行。”沈枝意眼眶有些酸胀。 裴越冷笑一声:“离婚?” “你捨得吗?”他垂下薄薄的眼皮,“裴太太这个位置,你计划了那么久,真要离了,又得哭著求我娶你。” 男人的语气高高在上,字字诛心。 沈枝意心上插了一把冷刀,拔出来时血淋淋的。 她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七岁时八字合了沈老太太的意,被接到沈老太太身边养著。 可好日子就过了那么一两年。 老太太去世后她在沈家一直小心翼翼,哪怕有沈延舟护著她,她也从来不会提要求,不会为自己爭取任何事。 沈父沈母待她挺好的,不过是口头上的那种好而已,沈枝意拎得清。 自从她跟裴越结婚,沈父沈母才高看她两眼,说她小小年纪野心挺大。 这话是沈枝意不小心偷听到的。 那会儿难过了好久,可再难过,也不及此刻心里的痛楚。 她用所有赤诚换来的,却是他嗤之以鼻的施捨。 当初裴越跟她结婚,不过是为了气南妍妍而已。 她蠢得后知后觉,现在才发现裴越给她的那些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裴越啊,他最会拿刀在她心上捅了,因为他知道她爱他。 並且,她的爱那么卑微,卑微到可以容忍他践踏三年之久。 “不会了。”沈枝意忍著没哭,“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求著你娶我。” 裴越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你说不会就不会?我凭什么相信你?” “如果我沈枝意离婚了还缠著你,就让我不得好死,行吗?”沈枝意仰著头,脊背挺直。 她的语速很快,快到裴越来不及阻止。 男人闻言,愣了几秒,脸色越发难看。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忽然响起,裴越淡淡地转过头出去开门。 俞静见到他,有些惊讶,隨后笑著道:“我来找枝枝说几句话,没想到你也在。” “大嫂,这也是我的臥室。”裴越语气不大好。 “你们结婚后不是就没同房了吗?”俞静笑得善解人意,“我让佣人在隔壁给你安排了臥室。” “我要睡主臥。”裴越丟下一句话就走了。 俞静脸上的笑容消失,推开门径直走进去:“枝枝在吗?” 沈枝意做了一个深呼吸,从浴室里出来:“你直接说吧。” “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俞静嗔怪地看了沈枝意一眼,“毕竟我算裴越的半个妈,我看著他难受,我也难受,你们夫妻俩把日子过成这样,还不如早点离了的好。” “再说,裴越当年也就是年轻,一时衝动而已,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爱的是妍妍了,你就放过他吧。”俞静说著就要去挽沈枝意的手。 沈枝意不著痕跡地抽开。 “至於孩子嘛,裴越也不在意,你带著走就行,毕竟要是妍妍嫁进来,也不想给別人当后妈。” 俞静说完,观察著沈枝意的脸色:“嫂子肯定会为你爭取点补偿的,你就放心离。” 沈枝意覷她一眼:“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你让裴越答应就行。” 俞静微微皱眉,脸上出现一抹怀疑:“裴越早就想跟你离婚了,没提是因为他顾著你带孩子,不好开口,他不可能不答应的。” “是吗?”沈枝意嗤笑一声,“那我明天把离婚协议交给大嫂,麻烦大嫂让裴越儘快签字。” …… 下午,沈枝意找了几个藉口也没走成,裴老太太缠著她,又是插花,又是餵鱼,又是散步的,非要让她晚上留宿在这。 晚饭照旧没什么胃口,她跟裴越半句话也没说,吃过饭就扶著老太太去后院散步。 这俩人一走,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良久,裴致轩才开口:“你跟沈家这个,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 “这是我的事。”裴越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滑动著手机。 裴致轩被他的冷言冷语弄得有些不满,刚想说点责怪的话,俞静便抱住他的手臂使了个眼神。 “裴越啊,你哥没別的意思,他也是希望你过得好。”俞静声音温柔地劝说著,“你自从结婚后,没回过几次家,当初你非要娶她,我跟你大哥也没说什么,想著你开心就行。但如今这个局面……” 她没继续说完,嘆了口气望向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男人。 他明显没在认真听。 裴致轩脾气上来,语气重了点:“裴越,你嫂子在跟你说话!” “多谢大嫂,但这事用不著你操心。”裴越起身离开客厅。 俞静看著他离开的方向,靠著裴致轩:“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家没有个家的样子,尽让人看笑话,沈家这个养女,你看著温顺,实际上脾气大得很。” 裴致轩脸色严肃:“他自己不愿意过好日子,不用管他,爱怎么作怎么作!从小到大,没给裴家添过一点好,尽给家里找麻烦!” “你这颗爱操心的性子改改,他们的日子过成什么样是他们的事。”裴致轩拍了拍俞静的肩膀。 俞静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我不是也是为了裴家嘛,人家妍妍这几年可是一心一意地等著裴越,总得给她一个像样的名分吧?” “你说的也是,我明天跟裴越好好谈谈。” …… 裴越从客厅出来就去了后院,別墅里的灯都开著,沈枝意陪著老太太坐在迴廊上聊天。 也不知道聊的是什么,两个人都眉开眼笑的。 裴越唇角微勾,转身回了臥室,刚洗完澡出来佣人便送了两盅汤过来,说是助眠的。 他没在意,把汤搁在一边开始处理公事。 十多分钟后,沈枝意推门进来,瞥见他时怔在原地:“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臥室,我不在这在哪?”裴越抬眸,“你以为老太太今晚会放我们分房睡?” 他说的是实话,沈枝意关了门,直接道:“你睡沙发。” “凭什么?”裴越放下手里的定製平板。 “那我睡沙发。”沈枝意没有跟他爭辩的力气,径直去臥室洗澡。 她刚进去,佣人就在外面道:“二少爷,老太太说了,那汤是她亲自盯著煲的,要趁热喝,您喝完,我好拿下去交代。” 裴越不耐烦地起身,搁在茶几上的两盅汤还温热著。 浴室的水声不断,想著她胃口不好,裴越三两下喝了汤把碗送出去。 沈枝意穿著睡衣出来就闻到一股鸡肉的味道,有点油,闻得人泛噁心。 她皱了下眉:“能不能別把吃的带进臥室?” 裴越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奶奶送的两盅汤,不喝她纠缠你一晚上。” 第9章 枝枝,以后跟我低个头行吗 难得他会当这种大好人,沈枝意没再多说,坐在梳妆檯前吹头髮。 她背过身去,男人才抬起头將视线落在她身上。 洗完澡,她穿得单薄,烟粉色的睡裙还罩了件同色系外袍。 湿润的头髮顺著后背垂落,她微微侧著头,一手拿著吹风机,一手拨弄著头髮。 沈枝意的发质很好,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烁著光泽,从来不会打结的头髮摸著柔软细腻,像上等丝绸般让人爱不释手。 吹完一半,她把头髮撩到一边,露出白皙纤长的脖颈和线条流畅的锁骨。 似有所感,沈枝意忽然转头看向裴越,狐疑道:“你看我干嘛?” “瘦成这样,沈家不给你饭吃还是裴家不给你饭吃?”裴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说话的语气有些急,像是要掩盖什么。 沈枝意一听,侧身懒得跟他说话。 臥室里的吹风机嗡嗡地响著,女人的香味很快充斥著整个房间,縈绕在裴越的鼻尖处。 不知道是不是吹风机热气导致的,他觉得房间有点热,找到遥控器,调低了温度。 没多久沈枝意便冷得哆嗦了下,眼看裴越坐在沙发上没有要睡觉的打算,她自己掀开被子躺下。 凭什么要她睡沙发? 她才不睡。 谁先躺下的,床就是谁的。 沈枝意入睡很快,但没多久就听到浴室有水声传来。 模模糊糊的,並不真切。 她刚翻了个身,身边便传来男人滚烫的气息。 紧接著,床凹陷下去,裴越整个人躺了进来。 沈枝意一惊,猛地睁开眼喘了口气:“你怎么跟鬼一样?谁让你上来的?” 他这样躺下来,也不怕南妍妍知道后生气。 “闭嘴,睡觉。”裴越哑著嗓子厉声道。 “你下去,我不要跟你睡一张床。”沈枝意在黑暗中摸到床头柜上的灯。 她啪一下把灯打开,侧过头却忽然撞进男人猩红的眼底。 暖黄灯光衬得男人凌厉的五官深邃优越,他微微皱著眉头,像是在忍耐什么。 脱光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性感,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有诱惑力。 裴越身材很好,她早就知道了。 没想到,那么久不见也还是一点没变。 裴越將她的眼神收进眼底,忽地轻笑一声:“就这样还想跟我离婚?” “哪样?”沈枝意不解。 裴越突然凑近她,低低道:“馋样。” 沈枝意羞红了脸:“谁馋你了?” “枝枝,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嘴硬?”男人嗓子里滚出点轻佻的笑意。 今晚本来就热,她这副羞涩窘迫的模样勾得人心痒痒,裴越忍不住捉弄她。 沈枝意被他喊的这一声“枝枝”迷了心神。 结婚后,裴越就不曾这样叫过她了,仅有的一次是怀上女儿的那一晚。 他抱著她做了个够,用劲抵著她叫她枝枝,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给她全部。 那一夜酣畅淋漓,裴越抱著她去洗澡时还在她耳边说:“枝枝,以后跟我低个头行吗?” 可是,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她在低头。 第二天她早起去上班,回来时才从俞静口中知道,南妍妍手术失败,裴越回去陪她了。 婚后回忆都是灰色的,裹著咸湿的泪水,一下淋湿了沈枝意这颗不稳的心。 她脸上的表情从羞涩到茫然再到空洞。 裴越看得很不是滋味,伸手搂住她的腰,嗅著她身上的清香道,哄了句:“枝枝,你怎么什么时候都香香的?” 闻到她的味道,裴越热得厉害,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 他情不自禁吻上女人的耳廓,逗弄著她的敏感点。 沈枝意下意识躲开,却被裴越捉住手腕吻了下来。 他身上很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际,弄得沈枝意有些痒痒的。 她试图推开他,费了半天力也是徒劳无功。 裴越全当是夫妻情趣了,撬开她的牙关,一点点夺取女人的呼吸。 男人微凉的唇瓣带著强势又霸道的力量,一如既往。 沈枝意熟悉他身上的味道,熟悉他接吻时的这股力道,也熟悉他渐渐不稳的呼吸。 裴越刚跟她在一起的那会儿,像是被拽下神坛的高岭之花。 可掉下神坛的高岭之花依旧是高岭之花,约会时,裴越从来不会轻易靠近她。 两个人之间总是隔著安全距离。 直到在学校后湖散步的一天晚上,她厚著脸皮拉了拉裴越的衣袖,小声问他:“裴越,我们可以接吻吗?” 问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像被火烧著了似的,低著头不敢看男人凌厉优越的五官。 过了好几秒钟,沈枝意才听到裴越若有若无的低笑声。 “接过吻吗?”裴越问她。 那会儿沈枝意读大二,而裴越已经工作了一年。 他这种人,经验肯定要比她丰富,更何况,他才刚跟南妍妍吵架,闹得人尽皆知。 沈枝意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青涩,於是故作轻鬆地说:“当然啊。” “是吗?”裴越轻飘飘地问了句,忽然凑近她,將她逼到学校那棵百年老洋槐树下,“你不是沈家的乖乖女吗?” 沈枝意呼吸都放缓了,鼓起勇气追问:“那你喜欢乖乖女吗?” “不喜欢。”裴越勾著她的下巴。 天很黑,四周人声嘈杂,沈枝意的心跳仿佛要被他骨节分明的长指勾得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裴越不喜欢乖乖女,他喜欢南妍妍那种明媚又有脾气的大小姐。 沈枝意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但能跟暗恋四年的裴越在一起,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迎上裴越深邃的眼神,说:“其实我也不是很乖。” 当时裴越低眸看她,眼神漆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地就吻了下来。 牙齿磕碰,唇舌交缠。 裴越说:“枝枝,换气。” 她不知道怎么换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伸舌迎合他。 他笑著夸她:“枝枝是个天才。” 到现在沈枝意也没搞懂他在夸什么,只记得那个吻持续了很久,男人明显的变化抵著她,呼吸粗重。 跟现在是一样的。 男人落在她腰间的手很热,吻越加深入。 沈枝意清醒著沉沦,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著跨坐在腿上。 裴越眸子里染了点意味不明的色彩,握著她的腰道:“怎么生了孩子,腰还是这么细?比以前还细?” 沈枝意浑身的血液就这么冷了下来,僵在原地,脑子也清醒了。 裴越没注意,反而拍了下她的臀说:“別减肥了,太瘦了摸著不舒服,多吃点。” 別减肥了…… 摸著不舒服…… 沈枝意细细嚼著这几个字,胃里似乎要嚼出血来,呼吸都变得困难。 怀孕时的无助、生產时的痛苦、厌食症的折磨…… 因为他这句轻佻的玩笑话,所有负面情绪像涨潮的海水般扑向沈枝意。 裴越的情慾有越演越烈的趋势,正要凑过去吻她,沈枝意却用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劲推开了他。 第10章 那时候蠢得天真,以为裴越对她是有几分真心 房间內只开了床头的壁灯,空调温度很低,气氛沉闷。 裴越皱著眉头,满脸都写著不满:“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不走我走,行吗?”沈枝意冷笑一声,双眸满是厌恶。 想起这些年他跟南妍妍在国外风花雪月便噁心得想吐。 睡了南妍妍,又想回来睡她。 他裴越也不怕南妍妍生气。 噁心。 沈枝意下床后冷得打了个哆嗦,她忙把床边的外袍穿上,转个身就想走。 裴越热得厉害,拧著眉心,某处有了反应,他烦躁地穿上一边的睡袍。 沈枝意走到门口,手一拉,门把手忽然就掉了下来,在臥室里砸出巨大的响声。 她踉蹌几步差点摔倒。 沈枝意扶额,用大拇指都能想到这是老太太吩咐人做的。 她泄气一般地坐回沙发上,声音冷静:“我睡沙发。” 裴越此时也明白过来,老太太年纪大了,想要儿孙满堂,肯定是在汤里添了点什么东西。 男人用手抵著眉心用劲揉了揉。 欲望得不到紓解,身体紧绷得让人难受,沈枝意那副牴触的模样,他也没心情。 裴越转头就去了浴室冲凉水。 浴室的水声传来,沈枝意大抵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裴越不是个重欲的人,他向来清醒克制。 她们之间的情事,最放纵的也就是刚谈恋爱那会儿。 裴越二十四岁生日,她学著电视里的那些情节,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当成礼物送给了他。 那晚並不疼,他照顾她的感受,一遍遍哄著她,擦掉她的眼泪,带她在慾海里沉沦。 沈枝意那时候蠢得天真,以为裴越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 婚后,裴越跟南妍妍和好了,除了吵架失去理智那次,他一次也没有碰过她。 沈枝意靠著沙发上的抱枕,盖著薄绒毯子一夜无眠。 年轻的时候天真烂漫,以为真心可以换来真心,但真心错付的后果就是痛不欲生。 …… 七点半,门外终於传来点声音,佣人敲了两下门。 沈枝意穿上衣服走到门边,没管床上半坐著睡眼惺忪的裴越:“臥室门坏了,打不开。” “抱歉二少奶奶,马上就会有人来修的。”佣人言语间没有一点歉意。 沈枝意说:“儘快。” 裴越一夜没睡,眼下淡淡乌青,他当著沈枝意的面换好衣服,面无表情地打量著她:“这么著急,赶著去见谁?” 沈枝意懒得跟他说话,抱著自己的衣服就去了衣帽间。 裴越脸色很沉:“沈枝意,你到底在闹什么?” “没跟你闹,我现在就想跟你离婚,划清界限。”沈枝意从衣帽间出来,穿的还是昨天那身,细腰长腿。 她的头髮有些乱,脸色不大好,显得有几分可怜。 裴越薄唇紧抿著:“离婚?沈家答应吗?你可別忘了,沈家那么多合作,全靠裴家牵线搭桥。” 沈枝意脸色更白了些。 他说的是实话,当初她大著胆子求婚,沈父沈母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却嫌她丟了沈家的脸。 可真到了裴家送彩礼来的那天,二老笑得比谁都开心。 要是离了,她確实在沈父沈母那討不到好脸色。 但她早就脱离了沈家,如今也只有沈延舟跟她关係尚可而已。 只要沈延舟支持她,她就没什么不敢的,毕竟沈家现在是沈延舟说了算。 思绪百转,沈枝意倔强地迎上裴越的目光:“你不用拿沈家来威胁我,沈延舟也不是吃素的。” 裴越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话,脸色阴沉,语气也冷得像冰:“沈延舟?你现在连哥都不叫了?” “关你什么事?”沈枝意梗著脖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 裴越咬了下后槽牙:“你……” “二少爷,二少奶奶,老夫人请你们下去吃早餐。”裴越刚想说话,就被佣人打断。 沈枝意飞快地从他身边掠过,匆匆下了楼。 一下楼老太太就和顏悦色地看著她:“枝枝啊,昨晚睡得好吗?” “奶奶。”沈枝意礼貌地喊了一声,没正面回答她的话,只道,“保姆打电话过来,说然然在哭,我先回去了——” “啊——嚏——” 沈枝意歪过身,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昨晚一晚上还感冒了?没盖好被子吧?”老太太笑得更欢了。 年轻人玩得花,必定是脱得光溜溜的在臥室里玩,难怪裴越那小子到现在还没下来。 她也没点破,笑著拉著沈枝意的手:“好,你快去吧,记得吃药。” 沈枝意刚走,老太太就吩咐佣人:“给二少爷熬点补身子的汤。” 昨晚这小子肯定累坏了。 “別熬了。” 裴越迈著懒散的步子从楼上下来,表情不是很好,敛著眼皮整理袖子。 老太太轻哼一声,看著他眼下的乌青:“不要仗著年轻身体好就不注重保养。” 裴越满头黑线:“你昨晚送来的汤都掺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就说有没有让你们夫妻俩感情升温吧!”老太太岿然不动,一副“你得感谢我”的表情。 裴越想起昨晚被沈枝意一把推开的画面,眉间摺痕更深。 他懒得再说这个话题,衣服都脱了却被自己老婆一把推开,她眸间的厌恶明显到要溢出来。 裴越不再去想,挽好袖子就走了出去。 老太太连忙叫住他:“不吃早餐了?” “不吃。” “不吃就算了,你回头好好照顾枝枝,没分寸的东西,再怎么玩也不能让她感冒啊!”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衝著门口喊了一声。 裴越皱了下眉,头也没回地往外走。 …… 沈枝意回去就病倒了。 她一向怕冷,身体抵抗力更是在生完孩子后极速下降。 连孩子都没看,沈枝意躺在臥室浑身发烫,保姆戴著口罩手套进来给她测了体温:“38.7!这可不能再拖了,得去医院!” 沈枝意昨晚一夜没睡,现在又困又累:“没事,我躺一躺就好,麻烦你照顾好然然。” 对於医院,沈枝意很牴触。 保姆拿她没办法,给她贴了一个退烧贴,中午叫人吃饭也没叫醒。 下午再测体温时,不降反升,她急得给沈延舟打了电话。 第11章 在我那装可怜不管用,又上你哥这来装可怜了 vip病房內—— 沈枝意躺在病床上输液,她睡著了,连医生同沈延舟说话也听不见。 晨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睡美人一般安静。 医生离开,沈延舟看了她一眼,掖好被子后低声接了个电话。 “妈,我知道的,我有分寸。”沈延舟覷了眼床上没有反应的沈枝意,走出病房,“枝枝她生完孩子身体弱,生病了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在裴家的日子没这么好过,枝枝好歹也在咱们家生活了那么些年,我作为她大哥,关心她是应该的。”沈延舟有些烦躁地看著走廊上的地板,“我掛了,你跟爸照顾好自己。” 沈延舟掛断电话,靠著墙壁轻嘆了一口气,他本来想给裴越打电话的,但没关紧的病房里突然传来动静。 “醒了?”沈延舟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沈枝意正慢慢撑起身来,闻言慢慢转过脖子,声音微弱:“哥……” 沈延舟忙给她倒了杯温水,语气有些责怪:“怎么搞的,还生病了?” “没盖好被子,有点著凉。”沈枝意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声线有些哑,“然然呢?” “保姆在家带孩子。”沈延舟帮她扶著水杯,“你都是当妈的人了,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以后怎么照顾孩子?” 喝了点水,沈枝意觉舒服了些,鬆开水杯:“哥,这次真是不小心点,我以后会注意的。” 沈延舟把水杯放在桌上,拉椅子坐了下来:“我听说裴越回来了,离婚的事,你跟他说了没?” “说了。”沈枝意垂下眼眸,“哥……我跟他离婚,沈家没事吧?” 她试探著问。 “能有什么事?”沈延舟语气不爽,“沈家离了他裴家,又不是不活了。” 沈枝意鬆了口气:“我过段时间想找叔叔婶婶说下这件事,哥,你能陪我回去吗?” “你就別回老宅了,我回去跟爸妈说,你的事,用不著他们做主。” 饶是如此,沈枝意还是很愧疚。 沈家养了她十几年,她没给沈家带去什么好处。 沈延舟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神复杂:“枝枝,你不用考虑这么多,做你想做的事就行。” 生病是人最脆弱的时候,沈枝意慢慢红了眼眶。 沈老太太去世后,她只在沈延舟这感受过家人的温暖。 “哥……”沈枝意一开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诸多憋在心里的委屈像杂货间里丟弃的旧物,阳光一照,那些积满灰尘的、潮湿的旧物一点点被晒乾。 沈延舟勾起唇角,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时候爱哭,现在也这么爱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哥我欺负你了。” 沈枝意忍不住笑起来,语气篤定:“你可是我哥啊,从小到大就没欺负过我,以后肯定也不会。” “除了沈奶奶,你就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 回国后,南妍妍在一医院约了专家做检查。 裴越抽时间陪同,刚拍完片子下来拿药,他便瞧见了沈延舟的助理。 对方似乎也瞧见他了,连忙过来打招呼:“裴二少!” “沈延舟也在这?”裴越挑眉。 卫楷“啊”了一声:“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卫楷摸了摸脑袋:“二小姐生病发烧,昨晚在医院住了一宿。” “什么?”裴越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卫楷老实回答,看著裴越的目光充满疑惑。 他们二小姐好歹也是他老婆,虽然圈內人都知道裴越不待见他们二小姐,但自己老婆生病了,他却完全不知情。 这丈夫做得也太失职了。 卫楷只敢在心里这么想:“裴二少,我还赶著去买早餐,就先走了。” 裴越应了声,又把人喊回来:“人在哪?” “住院部三楼vip3號房。”卫楷报了病房號,匆匆离开。 裴越捏著手上的药单,眼神冷得不成样子,他转手把药单塞给许铭:“你去拿药。” “裴总,”许铭道,“待会儿我一个人回去?” “不然呢?”裴越语气冷冽。 许铭缩回脑袋:“待会儿南小姐没看见您……” “你就不会哄一下吗?”裴越不耐烦地丟下一句后就往住院部走。 许铭訕訕地小声吐槽:“又不是我的情人,我哄什么?” 再说,他跟在裴越身边三年,也没见裴越什么时候哄过南妍妍,待会儿让他怎么哄? 迈著长腿离开的男人没一会儿就找了到住院部三楼的vip病房区。 三號病房就在他前面的左手边。 裴越往前走了一步,手才刚落在门把手上,便听见里面的女人声音温柔地说:“你就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 门没关紧,漏了一个缝隙。 顺著那个缝隙,裴越看见沈延舟的手落在沈枝意头上,似乎还摸了摸她的脸。 裴越收回手,面无表情地一脚踹开门,冷嘲一声:“在我那装可怜不管用,又上你哥这来装可怜了?” 踹门声大得出奇,嚇到了病房里的两个人。 沈延舟背过身,宽阔的身影挡住了沈枝意哭红的眼睛:“裴越!” “喊什么,属虎的?”裴越散漫地踢了下身边的椅子,走到一边。 视线里,沈枝意一只手捂著半张脸,另一只手撑在床上正在输液,披散著的长髮挡住了她的脸。 裴越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能看见女人躬起的脊背和削瘦苍白的腕骨,那如葱的指节紧紧抓著床单,迟迟没有抬头看他。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收回自己的视线,又轻飘飘地落在沈延舟身上。 沈延舟只比裴越年长一岁,气势上却要比裴越沉稳,两个人性格都冷,但冷得不一样。 裴越的冷是表明上的,自带了与身俱来的优越傲慢,对任何事都不屑一顾。而沈延舟的冷是骨子里的,他面上笑著,语气四平八稳,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疏离。 如果裴越是冰霜做的利剑,那沈延舟就是看起来最钝的那把刀。 两个人身高上没有差別,沈延舟语气不紧不慢:“枝枝生病了,你就是这么做丈夫的?” “这不是有你这个大舅哥吗,我担心什么?”裴越下意识晃了下手里的药单,扬起手才发现药单给了许铭。 “枝枝昨晚生病发烧,人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保姆没办法了才找上我。”沈延舟跟他平视,“她好歹也是沈家人,要是你裴越照顾不好她,我就把人接回家了。” 第12章 裴越,我没人疼,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裴越不动声色地整理著左边的袖扣,边听又边去整理右边的袖扣。 他半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病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只能听得见风吹动窗帘打在墙面上的声音。 半晌,裴越忽地掀起薄薄的眼皮,嗓音散漫:“你去忙吧,我来照顾她。” 夫妻之间的事最不好插手。 他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外人,怎么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沈延舟扭头,眼尾扫过沈枝意,男人眼底聚起一抹幽暗的弧光,他最终什么也没做,语气冷淡地强调:“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他。” 裴越点了头,语气鬆缓了些:“慢走不送。” 他这样说,却没有半点要送的意思。 沈延舟一走,病房里的气氛更冷了。 沈枝意眼眶发酸,她察觉到裴越背过身倒水,於是侧身躺下,用被子掩住自己的狼狈。 哭成这样被裴越撞见,他到时候八成又以为她故意在沈延舟面前诉苦。 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下一秒,沈枝意便听见裴越问:“你感冒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问得理直气壮,好像她打了,他就会接似的。 沈枝意扯了扯唇,没说话,她半句话也不想跟裴越多说。 “你那两只耳朵是仅沈延舟可听吗?”裴越声线冷沉,端著一股子冷嘲热讽的意味。 沈枝意闔上酸涩的眼睛:“你走吧,我不需要你照顾。” 男人轻嘖了一声,喝了口水,吞咽的声音在房间里不断放大。 隨后,裴越放下杯子,绕到另外一侧。 他这才看清沈枝意湿润的睫毛和红肿的眼睛。 才一天不见,她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没人疼的样子。 躲在被子里的女人只露了半张脸,闭著眼睛,看得出的疲倦和狼狈。 裴越低垂著眼眸,深黑的瞳孔里划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情绪,他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非要找你那个八桿子打不到一处去的大哥?” 非要? 他这个两个字用得很有意思。 要不是她在臥室里昏迷不醒,保姆也不会找上沈延舟,她向来最不喜欢给他添麻烦了。 每麻烦他一次,她的愧疚就会多一分,因为她还不起。 沈枝意自嘲地勾起唇角:“你是不是觉得,损伤了你作为男人的自尊心?” 裴越没说话,默认了这个事实。 沈枝意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蒙了一层雾气,她仰头望著边上站姿挺拔的男人:“裴越,我没人疼,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裴越明显怔了下,眼神倏地变暗。 他別过眼神,不去看她那双清凌凌的、泛著水光的眼睛。 “离婚协议书我寄了一份去你的公司,你放心,我不会再缠著你了。”沈枝意拖著疲倦的身子,说完这句话后,她突然变得轻鬆了。 “那你想缠著谁,找好下家了?”裴越轻哂,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npztt.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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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他的语气那样不屑,沈枝意心里一刺,放话:“找谁也不关你的事。” “沈枝意,闹够了就收收你的性子,我回国不是天天看你给我甩脸色的。”裴越脸色一沉,落下一句话后离开。 他走了,沈枝意半坐起来,头顶的玻璃药瓶里透明药水已经流完了。 刚准备按铃叫护士来换药,裴越突然推门进来,皱著眉:“乱动什么?” 沈枝意没想到他又回来了,一时有些诧异。 男人身后,护士拿著输液瓶走进来,脸色娇羞,靠近沈枝意时笑著调侃:“原来您就是裴太太啊!” 当年结婚很匆忙,只邀请了裴沈几家的人来参加婚礼。 京北人只知道裴家二少爷跟沈家养女二小姐结婚了,但鲜少有人知道沈家二小姐长什么样。 护士笑眯眯地换了药道:“你吃得也太好了吧,裴二公子可是京北的门面!” 小护士看著像大学刚出来实习的,人年轻活泼。 沈枝意笑了笑没搭话。 裴越长得好,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当年喜欢上他,也是被他这张脸晃了心神。 裴越就站在门边,他没听见护士说什么,只看见沈枝意慢慢挽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清水出芙蓉的面上多了点光彩。 护士换好药转头跟裴越道:“这是最后一瓶了,输完就可以回家。” 裴越略微点了下头,护士瞪圆了眼睛看他几眼才离开,回到护士站大声道:“你们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谁啊?”同事问。 “裴二公子!”护士大笑一声,“他长得比照片还好看!” “真的假的,他怎么在这?哪个病房啊?我也要去看看!” 另一个同事发话:“我不是听说他在专家部门陪南大小姐做检查吗,怎么来这了?” “他呀,是来陪老婆的!”护士坐下后道,“他老婆长得真好看,比那个南家大小姐还要漂亮。” “真的假的?不是说南大小姐才是京北最漂亮的千金小姐吗?” 护士摆摆手:“你別不信我,外人说裴沈两家是联姻,我看未必,裴二公子刚才还特地找我给他老婆换药,还问她生病严不严重。” “我们刚才查房去了,让你捡了这个便宜,下次换我去。”同事笑著道。 “待会儿找个理由去看看就行了唄!” …… 病房里,裴越拉椅子坐了下来,两条长腿敞开,他低头滑动著手机,似乎是很无聊的样子。 沈枝意抿了抿唇,半倚在枕头上。 两个人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地待了快一个小时。 输完液,另一个护士进来说沈枝意可以出院了,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沈枝意认真听著,出门时说了声谢谢。 裴越要扶她,沈枝意不动声色地甩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 男人没答话,跟在沈枝意后头不紧不慢地下了电梯。 “你回去吧,不用跟著我。”沈枝意盯著降下的电梯数字,冷声道。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m6zf2.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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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沈枝意走了出去,边走边说:“裴越,我最后再说一次,我认真的。” “那你去跟老太太说去。”裴越一步跨到她身边,同她並排,“你看她答不答应。” 沈枝意恼了,漂亮的双眸里蕴藏著不满。 她生起气来,表情可要比刚才灵动多了。 裴越轻哂一声:“有本事,你先跟老太太说去。” 沈枝意握了握拳,还没开口,就被一声可怜巴巴的惊呼声打断。 “裴越哥哥,你不是说你回公司了吗?” 两人头一转,南妍妍坐著轮椅正巧出现在拐角,眼里含著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13章 明明她也受伤了,可裴越没管过她 跟南妍妍撞在一起,沈枝意总是处於下风的那一个。 她微微挪开目光,余光把裴越的脸色看了个完全,男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凝著眉专注地看著南妍妍。 他就这么站著,身形挺拔,上位者气势浑然天成。 下一刻,沈枝意眼睁睁看著裴越朝她走过去,语气无奈又无措:“不是让人送你回家了吗?” 南妍妍穿著一条素色的裙子,身后站了好几个人。 裴越的助理许铭也在其中。 原来他今天是来陪南妍妍做检查的啊,真巧。 沈枝意不想多停留,也没跟南妍妍打招呼,扭头就走了。 她这个太太可真大方。 身后,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裴越哥哥,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明明是她撞了我,却一副跟我有仇的样子,我还没跟她计较……” “好了。”裴越语气重了点,截断南妍妍的话,“我送你回去。” 沈枝意心痛到已然麻木。 当年的那场车祸,明明她也受伤了,可裴越没管过她,著急忙慌地就陪著南妍妍去纽约做手术。 她醒来的时候只有沈延舟陪在她身边。 那晚发生了什么,沈枝意至今还不清楚,车辆是怎么相撞的,她也没有一点印象。 被无端扣上一顶帽子,沈枝意只能拜託沈延舟去查,可沈延舟说没有监控视频,连两辆车的行车记录也没有。 演变到最后,这场车祸就成了沈枝意的全责,所有人都怪她,高高在上地指责她。 如果不是她,南妍妍的腿不会变成那样。 沈枝意一开始还会据理力爭地解释,后来就习惯了,三人成虎,连裴越都觉得是她的错。 虽然他不曾说过一句话,但看向她的眼神里,全然是不满。 沈枝意不想再去回忆当年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打了个车回流金公寓。 保姆正在餵奶,瞧见她一个人回来,多问了一句:“大少爷呢?” “他去公司了。”沈枝意脱了外套,“然然怎么样?” “她很乖,早上睡到七点才醒,玩了一会儿饿了。”保姆笑著道,“退烧了吧小姐?” “嗯,已经没问题了,就是有点累。” 沈枝意坐在沙发上,然然在吃奶,她也不好仔细凑过去看。 保姆给宝宝餵完奶以后把孩子交到她手里:“一两天没抱然然了,小姐你陪她玩一会儿,中午想吃点什么?” “都行。”沈枝意逗弄著吃饱喝足的然然,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然然有没有想妈妈呀?” 母亲和孩子有天然的亲近感,一到沈枝意怀里,浓眉大眼的小傢伙咯咯地笑起来。 笑声清脆动人,听著像是在哄不开心的妈妈。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女儿是跟她有血缘关係的亲人。 想到这,沈枝意抱她抱得更紧了。 …… 次日周二,沈枝意准时到京北大剧院上班,因为周末有演出,所以周一是乐团的標准休息日。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vo9n5.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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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wy8amqz.nbyhkz07j62qfsotwy3lqhmpmgzhijky1wpqfnydkxtuhnk.2_hni9hkaizugaqxnpredxp.zcie6mtd_1idi5fqnhsn2kcnf3atphan51yyfthg.dwlu7okq_8jiyqnawomecqaiarws.jv.0tfum8n_fvd5k_zblfjz8_pblescsft9e3krrehlpu6hpqqzx8ttnm6lricw7otngdf5hovqttkc.mdbdflixq20por_oxbxz2wq.n97valeowvwimf.rryxt1a2xc4ui5bzxy6fx3g6.u1aytip_b4xjnxtrhx8zplabpikqy7kfoevcmywsvvpyzznp9mzczeqhrrwvsjgtsmdhbbno3z0s2_t07nlut7pvd6u1w07c1xee77d80.28556913“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平时的时候,京北乐团都是在这排练。 她推开音乐厅厚重的侧门,后台的走廊里传来些杂七杂八的乐器声。 这个点,乐手们应该都在在调音试音。 郑柏不在,负责排练活动的是首席指挥汪燁。 四十多岁的人了,却西装革履、精神抖擞,他一见江寧,便堆著笑道:“你就是郑总监推荐来的新图书馆员吧?” 京北乐团的指挥在她辞职后就换了一个人,原来的那个跳槽去了別的乐团。 “是的。”江寧礼貌道,“您就是汪老师吧?” “不用这么客气。”汪燁笑了笑,“你以前就是这的首席小提琴,怎么回来就只想做个图书馆员?” 沈枝意抿了抿唇:“我刚生完孩子没多久,需要带孩子,不方便参加演出。” 汪燁瞭然地点点头:“真是可惜了,你这种天才不可多得,我以前听过一段你的演出,技巧感情都非常成熟。” “您过奖了。”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对了,我们乐团刚来了一个小提琴手,大家都在准备下个月的国际演出,没时间管她,你就负责带带她。” “不过她人还没来,你就先去谱务室熟悉熟悉环境。”汪燁摆摆手道,“门没锁,等会我让助理把钥匙交给你。” 沈枝意略微点了下头,顺著记忆里的路线走向谱务室。 写著“谱务室”三个字的金属门是沈枝意熟悉的地方,她握著门把手,往下一压就看见了整个谱务室。 房间算不上大,但天板很高,两侧的柜子里放满了歷来的乐谱。 大一大二的时候,她也跟著乐团跑了不少演出。 沈枝意的手抚摸过一份份乐谱,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在打电话,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真是搞不懂,京北乐团现在招人越来越严了,还好家里塞了钱我才能在我才能得到弦乐声部的一个名额。我以为来了就能去演出,结果昨天这儿的指挥告诉,我现在还没这个能力,需要跟有资歷的乐手学习一段时间,气死我了!”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有资歷的乐手是谁!” 外面的人说著,驀地推门进来。 沈枝意的视线与钱子晴不期而遇,她手里还握著手机,瞥见沈枝意时眸子里满是诧异:“沈枝意?” “你在这干嘛?”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三连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子晴,谁啊?” 钱子晴轻蔑一笑:“妍妍,等我晚点回去跟你说,我啊,碰上个晦气到不能再晦气的人。” 她掛了电话,倚在门边,视线毫不避讳地打量著沈枝意:“哟,这不是没人要的小孤儿嘛,今天怎么没缠著裴越哥了?” 钱子晴,南妍妍的好朋友,她身边的好狗。 沈枝意以前没少受她的冷眼,她掀起薄薄的眼皮,面无表情地看著她:“想知道?” “你还跟我卖关子,不会是特意来堵我的吧?”钱子晴抱臂,一副矜娇大小姐的模样。 沈枝意那张清冷的面庞忽然弯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带著让钱子晴浑身不舒服的讽刺。 “你这样看著我干嘛?”钱子晴正色,放下手臂道,“你討好我可没用,我跟妍妍从小就是小姐妹,你这种没人要的穷酸小孤儿可別来沾我的边。” 沈枝意真羡慕她,羡慕她这种高高在上的自信。 “不好意思,现在是你要上赶著来沾我的边。”沈枝意拉了把椅子坐下,神色自若。 第14章 怪不得你没爸没妈 谱务室静悄悄地沉寂下来,针落可闻。 这话说得明了,钱子晴一下愣在原地,表情龟裂开来,满是诧异。 好半晌她才指著沈枝意说:“你、你不会就是汪指挥说的那个老师吧?” 沈枝意頷首,面上笑著,甚是无趣地拿起一张谱子,慢慢细看起来。 那副样子,倒真像是个冷酷不留情面的老师。 钱子晴惊慌失措之余连忙整理自己的表情,半分疑惑,强撑著道:“你骗谁呢?” “一看你就知道你不懂什么乐器,小提琴你拉得明白吗,我可是伯克利毕业的,还用你来教我?”钱子晴冷哼一声,“別在这作怪,小心我让人拆穿你!”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沈枝意垂下眼皮,翻著谱子,托著调子:“你找汪指挥说去吧,我教不了你。” “你!”钱子晴咬咬牙,气急败坏地打了个电话。 可惜电话那头的人在忙,没时间听电话。 沈枝意云淡风轻地坐在那,钱子晴的气势慢慢地缓和了下来,表情不明地打量著沈枝意。 她可没听说过沈枝意会拉小提琴,多半也是让裴家塞了钱进来的。 情绪起起伏伏之间,钱子晴冷笑著看她,踩著高跟鞋转身走了。 不到两分钟,一脸不耐烦地汪燁带著钱子晴回来,拍著桌子道:“看在你们钱家的份上才让你进来,刚进来你就想演出?你那水平,好意思吗?还要在这闹,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再说就拿著你们家的钱滚出京北乐团!” 钱子晴早就知道了这位指挥脾气火爆,可没想到他会当著沈枝意的面发那么大的火。 丟脸死了。 钱子晴低著头,一声不吭。 沈枝意早有耳闻,脸上掛著礼貌的笑:“汪老师,別生气,新人有锐气可以理解。” 汪燁揉了揉眉心:“这就是带你的老师,你跟她学著点!” “凭什么?她就是一个图书馆员!”钱子晴跺了下脚,“这种人你们京北乐团也招,我看你们根本就没有传言里的那么清高,还不知道她塞了多少钱呢!” 典型的骄纵大小姐做派。 汪燁急著去指挥排练,脸黑沉如墨:“钱子晴是吧?听好了,我们京北乐团不收你这种乐手,你可以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可是交了钱进来的!” “给谁的就找谁去要。”汪燁说完就走,不想跟她浪费时间。 钱子晴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火全都集中在沈枝意身上:“都怪你!晦气死了!怪不得你没爸没妈,你爹妈都被你剋死了!” 沈枝意闻言,立时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爹妈都被你剋死了!怪不得你要从妍妍手里把裴越哥抢走,你这种人就应该滚回你们的孤儿——” “啪——” 话没说完,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到钱子晴脸上。 沈枝意气得手抖:“你才把你爹妈剋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钱子晴尖叫一声:“你居然敢打我!你不要命了你居然敢打我?” “你疯了是吧?是不是得不到裴越哥的爱你才在这发疯?”钱子晴捂著被打红的脸,瞪著两只眼睛,语气尖锐。 呵。 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 自从她开始追求裴越,她这个沈家养女就跟裴越越绑越深。 这些年,她为了求一份完全属於自己的爱,失去了自我。 她乖巧地跟在裴越身后,她就是裴越最听话的狗。 现在,她稍微露出点正常人该有的凌厉,她就是得不到爱而发疯的狗。 为了自己而已,也要被扣上这样的帽子吗? 沈枝意自嘲地勾起唇角:“你就当我疯了吧。” 钱子晴斜眼看著她,丟下一句话:“神经病。” …… 沈枝意下午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裴越的电话。 难得他会给她打电话,沈枝意滑动屏幕接听。 “沈枝意,你又发什么疯?你今天为什么要打钱子晴?” 指责的语气透过听筒传来,冷冰冰的。 车祸发生的第三个月,裴越从纽约回来过年,初三没过完他就要走。 她捨不得他,好不容易找了机会留下他,七嘴八舌地解释那场车祸不是她故意安排的。 裴越听完后毫无波动,仿佛认定了车祸就是她蓄意妄为,看她的眼神像掺了冰碴,语气冷到极致:“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怎么会没有意义呢? 他们当时站在檐下的迴廊里,昏暗光影下,男人的五官越发深邃,眼神也越发无情。 她的心被他的眼神一寸寸冻住,缩著脖子往后退,大概是寒风凛冽,她有些受不住。 沈枝意解释了十分钟,而裴越几个字就打发了她。 她只想让裴越相信她没做而已。 可裴越不信,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嗓音冷淡:“我很忙,没事別打扰我。” 说完他就走了,飞纽约陪南妍妍。 后来沈枝意才听人说,是因为南妍妍一觉睡醒找不到裴越,哭了,所以裴越才连夜赶过去。 男人现在的语气跟当时檐下迴廊里的语气一模一样。 换做以前,她肯定要费心费神地解释。 可沈枝意早就累了,半句话都没说就掛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打进来,她直接把手机静音,抱著女儿坐到羊绒地毯上,扯出一个笑逗她开心。 亮著的手机屏幕另一端,裴越揉著太阳穴有些烦躁。 南妍妍带著钱子晴在他的办公室里哭哭啼啼,两个女人手挽著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越哥,沈枝意打我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打!”钱子晴哭得梨带雨。 连南妍妍都跟著掉了眼泪:“裴越哥哥……” “行了,你们先出去,我还要开会。”裴越手一挥,从椅子起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南妍妍咬著唇瓣拦住他:“裴越哥哥,沈枝意她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她怎么可以打晴晴呢?晴晴可是钱家的掌上明珠,要是钱伯伯知道了,她沈枝意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裴越闻言眉心一拧,扭头问一脸茫然的许铭:“我今晚是不是有饭局?” 许铭刚摇了下头,瞥见裴越要吃人的眼神时,疯狂点头:“是的。” “你也听见了,我晚上没空,我有空了再处理这件事,你先带著人回去。”裴越说完就走。 南妍妍唉了几声他也跟没听见似的。 第15章 我不会道歉,也不会低头 只剩三个人的办公室里,许铭一个头两个大,安慰了一句:“南小姐,我们裴总最近特別忙,您得稍微谅解谅解他。” 南妍妍气鼓鼓地咬著唇:“他回国后真的有这么忙吗?” “那当然了,不然您哪来的钱啊对不对?”许铭好声好气地哄著,安排车把两位大小姐送到商场购物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回公司时裴越刚开完会,见他只有一个人,挑著眉问:“人呢?” “送去购物了。”许铭擦了擦额上的汗,多嘴说一句,“裴总,早上又收到了一份太太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裴越神色一收,板著脸道:“刚好办公室里换了个碎纸机,你去试试好不好用。” 许铭:“啊?” “啊什么啊,这么点事都不会做,还要我教你?”裴越睨他一眼,吩咐,“晚上帮我约钱家老头吃饭。” 许铭摸了摸脑袋,说了句好。 …… 晚上七点,东阁—— 金碧辉煌的包厢里,钱老头喝著裴越敬来的酒:“裴越啊,你这个太太,现在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动手动到我女儿头上来!也就是因为你,我才给她两分薄面,看在你的面子算了,要是別的人,我必须扒她一层皮。” 裴越笑笑不说话,倒了一杯酒:“钱伯伯,您是从小看著我长大的,我裴越什么样的人您清楚。” “我当然清楚,你裴越啊,是个能干事的人,就是太太没娶好,不仅身份配不上你,连做派也配不上你!”钱老头冷哼一声,抿了口杯子里的酒,“人要能拎得清。” “钱伯伯说的是,但您也知道,我这公司才刚有点起色,要是离了婚另娶,我就成京北陈世美了,名声不好听。”裴越一杯酒下肚,说得风轻云淡,唇边还掛著淡淡的笑意。 钱老头頷首:“也是,男人嘛,面子最重要。不过你也太谦虚了,你的公司可不是刚有点起色,那是蓬勃发展,未来可期啊!” “哪里哪里,伯伯过奖了。”裴越低手碰了碰他的酒杯,“这也是很久没见您了,找您出来聊聊天。” 钱老头爽朗一笑:“你別看我是个退休的老將军,但我跟得上你们年轻人的步伐,你裴越瞧得起我这老头,那我这老头也跟你聊聊……” 一聊就是两个小时。 钱老头当过兵,人虽然老了,可酒量一点也没老。 裴越拎著西装外套从东阁出来,神志有些模糊,许铭从身侧扶住他,忍不住吐槽:“这钱老爷子也太能喝了吧?” “这帮老头里,就他脾气大,最难搞。”裴越迈上车,衣服往边上一扔,解开两颗扣子,“除了我,还没人陪他喝得了两个小时。” 许铭说了句裴总厉害,关上车门上了驾驶座:“裴总,咱们回哪?” “回家。”裴越轻闔上眼睛。 一年多没喝这么猛了,胃里一时间有些受不了。 许铭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家,小心翼翼地问:“老宅吗?” 裴越眉头一皱:“我看你这特助也別当了。” 许铭握著方向盘的手一僵,小心翼翼地喊了句:“裴总……” “云山別墅。”裴越落下四个字,许铭满头疑惑地踩下油门。 …… 空荡荡的別墅里没人,连灯都没开。 一进客厅就那股幽冷孤寂就缠了上来,裴越撵走了许铭,半躺在沙发上,盯著天板上摇动的水晶吊灯。 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下,胃里一股灼烧感。 裴越勉强起来倒了杯水喝。 別墅里两个厨房,一个开放式,一个封闭式。 封闭式的厨房烟火气很足,厨具齐全,摆放得整整齐齐,冰箱上还贴了不少冰箱贴。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他端著透明的玻璃杯,冰水沁入齿缝,凉意直达心底。 裴越拉开冰箱门,里面空无一物。 他记得,最边上的这一格应该放著几瓶柠檬味的苏打水才对。 眼尾扫了好几遍,確实什么都没有。 裴越砰一下关了冰箱门,仰头喝完杯子里的水。 今晚是醉了的,走路有些不稳。 好不容易从厨房走到客厅,他懒得上楼,懒散地瘫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裊裊烟雾从男人的指缝间徐徐升起,灯光下模糊了他俊朗的面容。 裴越的视线刚好能看见岛台上的珐瑯彩瓶,那里也没有。 他久久地盯著,缓缓吐出一口白烟。 倏地,大门的密码锁响了。 裴越下意识歪过头,一抬眼就看见了门口站著的沈枝意。 她穿得单薄,浅云色的丝绸衬衣,锁骨处系了根黑白条纹的丝巾,铅灰色的牛仔裤衬得她的腿笔直修长。 女人的头髮隨意地挽著,美得毫不费力。 她站在那,就是一道清冷的秋风。 大脑有些迟钝,反应几秒后裴越定定地看著她。 沈枝意? 她明显没想到他会在这,扶在门上的手收回,一句话没说就要离开。 裴越顿时碾灭了手里的烟,直起身子:“沈枝意!你跑什么?” “见鬼了?”裴越冲她喊了一句,站起身来,步伐有些不稳。 沈枝意充耳不闻往外走。 裴越暗骂一句,揉了揉眉骨小跑追上去。 他步子大,速度快,追上她也就是没几秒的事。 男人一把拽住沈枝意纤薄的腕骨,把人拉到身前来:“你跑什么?” 浓烈的酒味夹杂著淡淡的烟味,並不好闻,沈枝意皱了下眉:“不想看见你。” 女人眉眼间都写著淡淡的疏离。 裴越拽著她不放:“不想见我你回来干嘛?” “我东西没收完,回来找找。”沈枝意挣扎了几下,“你能不能放开我?” “你私闯民宅还让我放开你?”裴越不仅不放,反而把她的另外一只手也一併握进掌心里,拉著她往回走。 夜色融融,风里都裹著男人身上的酒味。 四周树梢轻轻晃动著树叶,摇出一串沙沙声。 “裴越!你放手!”沈枝意气得脸色都变了,“你要是想替钱子晴出气,也用不著这样。” “我不会道歉,也不会低头,你休想逼我跟她认错!”沈枝意吼了一句,堵在门边不进去。 裴越没了耐心,直接弯腰將她打横抱起,踹上门,把挣扎个不住的女人扔在沙发上。 第16章 我都这么哄你了,你还要闹多久 沈枝意今天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护照不知道去哪了,她在流金公寓找了一圈都没找著,只好来云山別墅看看。 本来以为裴越不会住在这,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斜倚在沙发上的男人。 沈枝意的確是不想见他的。 此刻,她被男人扔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手被他摁在两侧。 男人一言不发,他眸底的侵略欲被酒精点燃,俯身一瞬不移地盯著她。 身下的女人喘著气、皱著眉头,眼角上翘的双眸睫毛不住地扑腾,饱满殷红的唇瓣一张一合。 “裴越!你鬆开我!” 沈枝意胡乱踹了他几脚,也不知道是踹到了哪,男人轻嘶了一声,两条腿把她的腿夹紧,让她无法动弹。 “裴越!你別发疯,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南妍妍!” 裴越皱了下眉,思维迟钝,低下身:“你提她做什么?” “怎么,我是不配提到她吗?”沈枝意冷笑,愤怒又一次被激起火,“鬆开我!” 她向上抬了下腰,扭开身子,挣脱一只手。 裴越似有预判,一只手撑在她企图逃离的侧面。 两个人视线相撞。 男人含笑的眼睛赤裸裸地看著她,沈枝意晃了下神,挣扎得更厉害了。 裴越轻嘆一声,就著这个姿势把她抱进怀里,侧躺在沙发上。 沈枝意被困在男人胸膛和沙发之间,耳畔都是他胸膛里急促不稳的心跳声。 他似乎是累了,沈枝意也累了。 安静了一会儿,男人低哑的嗓音从上至下传来:“枝枝,我醉了。” 他双手圈著沈枝意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语气疲倦又温柔:“別跟我闹了,乖点行吗?” 这一瞬间的温柔,將沈枝意拉回了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 裴越那时候在裴氏当副总,应酬完喝得烂醉。 她打电话过去时人还在饭店,边上的人起鬨著说转场,裴越边应她的电话,边跟对方说:“累了,我女朋友等会儿来接我。” 听筒那端起鬨声接连不断。 就因为他的这句话,沈枝意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去接他。 她小心翼翼地搀著人下来,送他回家,给他煮了醒酒汤。 裴越醉得神智不清,醒酒汤餵到唇边他也不喝,非要缠著她抱在一起,一会儿亲她的脸颊,一会儿亲她的唇,边解她的纽扣边说:“枝枝,我醉了。” 她当然知道他醉了。 他只有醉了才会表现出这幅孩子气的模样。 回忆里少有的甜。 沈枝意额头抵著他的胸口,眼眶发酸。 裴越,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慢慢传来,沈枝意稍微动了下,却发现腰间的手怎么也拨不开。 “裴越。”沈枝意喊了他的名字。 裴越模模糊糊嗯了声,手在她腰间轻拍了下:“別说话,睡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很轻的一句话,像虚无縹緲的轻烟,风一吹就散了。 …… 次日阳光高照。 沈枝意的闹钟一响,她下意识睁开眼睛,动了动身子才发现她自己半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因著这个彆扭拥挤的姿势,她现在全身酸痛。 第17章 趁早离了吧,大家都好过 在被接到沈家之前,沈枝意只在少儿书上见过小提琴。 她当时就在想,这东西长得可真好看,还会发出悦耳好听的声音。 被接到沈家后,沈奶奶有意培养她,让她挑点喜欢的东西学。 沈枝意毫不犹豫地选了小提琴,授课老师说她天赋极高,老太太听完高兴得不得了,说沈家以后要出个天才音乐家。 可老太太去世后,她的音乐之路就这么停了下来,十一岁才重拾小提琴。 虽然天赋高,但沈家夫妇没想让她走这条路,所以只当兴趣班学著。 高二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参加了学校的文艺匯演,被学校邀请来的一位钢琴家瞧上了。 那位老师成了沈枝意在小提琴这条道上的引路人。 她在那年很多次劝说沈枝意放弃国內的学业,给她写一封推荐信去国外学习。 但沈枝意拒绝了她的好意,专心学习。 高三毕业,老师邀请她参加一场比赛,还说会帮助她隱藏身份。 沈枝意用艺名成功夺冠后才真正走上小提琴这条路。 因为可以赚钱。 能赚钱还不会沈家额外的钱,沈枝意头一次尝到了自主的滋味。 上大学后,大大小小的比赛参加了很多,没有一次不是冠军。 可大三跟裴越在一起,她为了有时间跟他培养感情,又渐渐放弃了这条路。 一扔就是很久。 沈枝意翻出自己的两把小提琴,一把是沈奶奶送给她的,价值不菲,但琴弦已经鬆了。 另外一把是大一参加比赛那年,一个英国人送给她的。 这把琴叫“卡利俄佩”,是义大利制琴大师斯特拉迪瓦里於1716年製作的,琴身上还刻了他的名字。 那个英国人说他从来没有见过天赋这么高的人,这把琴应该在她手里重获新生。 她当时说,一定会的。 可惜…… 沈枝意抚摸著这把琴,眼眶逐渐湿润。 …… 第二天,沈枝意找专业人士把沈奶奶送的那把琴的琴弦换成了羊肠弦。 又托郑柏帮她找个靠谱的制琴师,她想把“卡利俄佩”送去做保养。 生活逐渐规律起来,上班、练琴、带孩子。 沈枝意过得悠閒自在,忙里偷閒地又往裴越公司寄了份离婚协议。 夫妻一场,她不想走起诉离婚这条路,毕竟,要真传出去了,对裴沈两家的名声都不太好。 然而女人寄出去的离婚协议都被碎纸机无情吃掉。 许铭看著自家老板,默默嘆了口气。 面容冷峻的男人低头审查著文件,似乎对碎纸机的声音不屑一顾。 这周裴越都很忙,大大小小的会议和应酬就没停过,刚从海城回来,待会儿又要去跟一位科技公司的ceo共进午餐,討论b轮投资的事。 许铭抿了抿唇道:“裴总,大少奶奶约您今晚吃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约我干嘛?”裴越头也没抬,翻过一页后道,“对了,上次那个收购案的最终方案给出来了吗?” 许铭心虚地盯著地板:“应该快了吧,私募团队那边……” “应该快了是多久?”裴越皱眉,修长的骨指扣了扣桌面,“明天早上之前放在我的办公室。” “好的,我立马去通知。”许铭走到门口,又扭头回来,“裴总,大少奶奶的那边,要回了吗?” 裴越犹豫了一会儿,问:“今晚是跟谁吃饭?” “胡家。” “推了吧。”裴越淡声。 这话的意思就是要去赴约,许铭忙点头下去安排。 …… 晚上七点,俞静坐在私人餐厅里,手里翻著菜单,左手边放著一份文件。 刚点完菜,裴越便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他穿著件简单的丝绸衬衣,举手投足间落拓不羈。 俞静笑了笑,起身道:“快坐。” “大嫂,有什么事吗?”裴越坐下,侧头望了眼窗外的蓝调。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吗?”俞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离开京北这么久,好不容易决定要回来,又忙得不成样子,你大哥想约你吃顿饭都难。” “大哥约我吃饭?”裴越嗤笑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俞静有些尷尬,这两兄弟的感情约等於没有,要不是他一直在从中斡旋,裴越跟裴念瑶早就搬出裴家了。 到底是一家人,俞静轻嘆了声道:“你大哥当家早,以前脾气是硬了点,说话难听,但这些年因为你跟念瑶的事,已经改了很多。大嫂希望你们兄弟间不要有间隙。” 裴越没答话,翻著手边的菜单:“大嫂的心意我领了,要是你说这个,我就先走了,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 他合上菜单就要走。 俞静忙叫住他:“等等!” 裴越扭头看过来,俞静翻开左手边放著的文件,伸手递给她:“叫你来,是为了这件事的。” “你跟枝枝感情不和,何必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呢?”俞静苦口婆心地劝她,“她这些年也不好过,虽然她嫁给你是有目的的,但她也没在裴家得到什么好处。” “妍妍打小就喜欢你,跟在你身边那么久,腿还落了点毛病,这事……唉,这事不提了。她好好的一个千金小姐,如今变成这样,你不打算对她负责?”俞静声音温柔,“趁早离了吧,大家都好过。” 裴越薄唇紧抿著,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的双眸盯著文件上的几个大字,越发深不可测。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握拳,裴越冷声:“大嫂,这是我的事,你就別管了。” “你故意冷著她这么些年,不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吗?”俞静蹙著眉头,“当年……” “好了,大嫂,我不想听。”裴越冷若冰霜地打断她,眼神含冰,“我自己的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一天要忙的事很多,我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说完就走,俞静在身后喊了几声他也没有停留。 男人走出餐厅,外头鸡尾酒般让人迷醉的深蓝色正在一点点加深,一轮明月高悬在头顶,裴越曲腿靠在车边,徐徐点燃一根烟。 坐在驾驶座的许铭连忙下车:“裴总,您不是跟大少奶奶吃饭吗?” “没心情。”裴越立体的五官隱在白雾下,神色模糊不清。 他拨动著打火机的滑轮,忽视行人投递过来的目光,站在那抽完一整根烟,漠然道:“去『清晨』。” 第18章 你是我老婆,我不管你管谁 “清晨”是京北最富丽堂皇的酒吧,晚上七点营业到早上七点,所以叫取名为“清晨”。 车到达目的地后,裴越把打发许铭离开,朝著大厅走去。 入眼就是五顏六色的灯,经理连忙上来迎他。 裴越挥了挥手,打了个电话纪闻野便小跑著出来接他,边走过来边骂:“怎么,许久不来,你裴二公子把包间號都忘了?” 上大学的时候,他们兄弟几个常在这喝到凌晨,裴越结婚后忙起来,很少来这种风雪月的场所。 几个混吃等死的髮小也不敢打扰他,就连他回国了也不敢惊扰。 裴越睨他一眼:“怎么不叫我?” “你一天多忙啊!”纪闻野打趣了一句,笑著道,“心情不好?” “没有。”裴越懒声答,跟著他进了包厢。 一进门就是此起彼伏的惊嘆声。 “越哥!我靠!终於看见我越哥了!” “哟!越哥终於捨得出来玩了?” “难得见到真人,来来来,我要拍个照片发朋友圈!咱们老大又回来了!” 拍照片的男人叫齐文昊,裴越的髮小之一,小裴越两岁,从小最崇拜的人就是裴越,一口一个老大地叫著。 “昊子,怎么瘦了?”裴越往最里面的沙发走过去,边走边问。 灯光底下的人比以前瘦了很多,连下頜线都瘦出来了。 这个圈子里,就他最爱吃,以前脸圆圆的,瞧著可爱,现在瘦了,倒是多了几分清俊的感觉。 齐文昊“咳”了一声:“想你想的唄。” “得了吧,他这是为情所伤才瘦的。”秦朗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指尖夹著一根烟,不疾不徐地拆穿他。 齐文昊摆摆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齐文昊是万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包厢里的人笑作一团。 裴越懒得理,挑著目光朝最暗的角落看过去,笑道:“好久不见。” 秦朗,秦家大少爷,性格沉稳,大学刚毕业就接手了秦家,也算得上年少有为。 角落里的人递给他一根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看情况,还得一段时间才能把本部搬回来。”裴越接过烟,自顾自地倒了杯酒。 “你小子,可以啊,一声不吭地就创办了风鹤资本,国內媒体都把你吹上天了,在裴家,你算是扬眉吐气了。”秦朗笑著同他说话。 裴越抿了一口酒,闻言笑了笑:“这不是要养家吗?” 秦朗从阴影里挪出来,给自己倒了杯酒:“怎么,准备跟南家小姐结婚了?” “谁说的?”裴越皱眉。 哗啦啦的酒水声混著包间里杂七杂八的声音传进裴越耳朵里。 他摸出一个蓝金色的打火机,拇指抵著滚轮轻滑了下,幽蓝的火焰飘飘然升起。 裴越点燃了秦朗递过来的那根烟,咬在唇边,神色难辨。 秦朗拍了拍他的肩膀:“谁说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笑笑不说话。 桌上,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被灯光晃出绚烂不一的顏色。 沈枝意是被郑柏拽著出来的。 她非说她生活过得枯燥无味,带她出来找找乐子,別一天除了小提琴就是孩子。 沈枝意拗不过她,只能跟著过来。 包厢里的人她大多都不认识,有男有女,有乐手也有些音乐人。 流行音乐环绕著包厢,沈枝意浅浅喝了一杯酒便把杯子放下了,她平日里清净惯了,受不了这样的嘈杂。 没过几分钟,沈枝意找了个藉口去卫生间洗手。 离开欢闹喧腾的包厢,终於感觉耳朵舒服了些,她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想著在外面吹吹风再进去。 露台宽阔无比,周围亮著灯带,一眼可以看见马路上的疾驰而过的车流。 她靠著栏杆上,望著底下的行人出神。 “怎么一个人在这?” 驀地,一道陌生的男声传来。 沈枝意下意识转过头,这人是郑柏刚才介绍给她认识的,叫什么名字她有点忘了,长得倒是斯文儒雅。 男人穿得隨意,一件酒红色的衬衣,扣子扣得松垮。 “我看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些场合,是吗?”男人轻声问。 沈枝意往边上靠了靠:“还好,里面有点热,出来透透气的。” 男人瞭然地点点头,开启了新话题:“我听过你拉小提琴。” 沈枝意听著,他继续说:“你这样的琴技在乐坛竟然无名无姓,挺可惜的。” “谢谢。” “谢什么?”男人的视线落在沈枝意脸上,借著亮橙色的灯带看著她清冷的脸庞,“我只是在感嘆一个天才的陨落而已。” 沈枝意抿了抿唇,觉得这人奇怪难以捉摸。 “我……” “沈枝意,你在这干嘛?” 男人刚想介绍自己,背后却多出一道冷磁的声音。 裴越脸色不悦地抄兜走进来,目光直直地盯著沈枝意:“这个点,你不在家待著,跑出来幽会?” “关你什么事?”沈枝意没想到会被他撞见,想也不想就懟回去。 允许他带著南妍妍四处招摇,就不能让她跟异性聊天吗? 双標都不带这样双的。 裴越表情难看极了,一把搂过沈枝意,对著那个陌生男人道:“我跟我老婆还有点私房话要聊,你还有事?” 上扬的尾音,明晃晃的逐客令。 男人似乎没想到沈枝意已经结婚了,教养极好地说了声抱歉,而后快步离开。 他的背影完全消失,裴越才鬆开沈枝意,冷笑:“你平时就在这种地方鬼混?” “我来就是鬼混,那你来是干什么?”沈枝意仰起头,男人英俊的五官在灯光下越显深邃。 裴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眼神阴沉:“你不是最討厌这种地方吗,来干嘛?” 沈枝意討厌他质问的语气,梗著一口气道:“你管我?” “你是我老婆,我不管你管谁?”裴越语气很冷,隱隱有点要发火的意思。 这个时候说管她。 她生孩子躺在病床上痛苦难忍的时候也没见他说这句话。 沈枝意嗤笑一声,笑声讽刺:“你裴二公子时间宝贵,还是別浪费在我身上了,管好你该管的人就行。” “沈枝意!”裴越拽住她的手腕,“你非要惹我不痛快是吧?” 第19章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六月下旬,天气很好,即便是夜里吹著风也不觉得冷。 可沈枝意因为他这句话,后颈生出一股凉意。 她破罐子破摔,甩开裴越的手,提高音量:“对,我就是要惹你不痛快,你看不惯我就把离婚协议签了,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沈枝意看见你,一定躲得远远的。” 裴越脸色铁青,胸膛不住地起伏:“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沈枝意情绪有些崩溃,“想跟你离婚就这么难吗?以前是我犯贱,现在我不想继续缠著你了不行吗?你们裴家我高攀不起!”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握紧,青筋迸起,似乎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现在才知道你高攀不起?”裴越语气带讽,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咬出来的,“想离婚,你先去问问老太太同不同意,要是她同意了,这份离婚协议我马上籤给你。” 裴越冷笑一声:“你当初跟我求婚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我那时候不知道高枝难攀。”沈枝意闭了闭眼睛,“算我错了,我会去跟老太太说清楚的。” “你放心,我不会在外人面前让你丟脸的。” 裴越睨著沈枝意,目光越来越沉。 “裴越!” 沉默著对峙时,纪闻野忽然走了过来:“找你半天,你在这干嘛?” 裴越背对著纪闻野,宽阔的背影完全挡住了沈枝意。 男人转过头,纪闻野才看见他对面的女人,訕訕地叫了声嫂子。 沈枝意抿了抿唇:“纪小公子,好巧。” 纪闻野还没走近就能感受到这对夫妻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停在原地,尷尬地摸了摸头髮:“那个嫂子,我们在这聚会呢,要不你也跟我们一起去玩玩?” “不用,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沈枝意转身就想走。 结果裴越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起。” “裴越,我还有事!”沈枝意甩了几下都没挣脱,儘量保持著平稳的音量。 她上次在纪闻野面前已经出过一次丑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你能有什么事?”裴越面无表情地把她拽进怀里。 纪闻野打圆场笑道:“嫂子,你就陪陪他唄,待会儿他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回去。” “我今晚也喝酒了。”沈枝意淡淡道,“到时候你们可以帮他叫代驾。” “代驾我不放心。”裴越声线没什么起伏。 沈枝意觉得他简直就是无理取闹:“代驾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劫財劫色我怎么办?”裴越说得理直气壮。 沈枝意差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怕我劫你?” “早就被你劫了,还在乎这一次?”裴越闻言,眉间终於浮起点笑意,“你想怎么劫?先劫財还是先劫色?” 顾著纪闻野还在身边,沈枝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给了他一拳:“你闭嘴!” 纪闻野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什么也没有听到,故意放慢步伐离两个人很远。 裴越轻笑一声,搂著她进了包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裴越搂著沈枝意进来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各个目瞪口呆地看著,迟疑了几秒才道:“越、越哥?” “这不是沈家养女吗?”角落里,一个男人小声问了一句。 不大不小的声音正好传进沈枝意耳朵里,她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裴越环顾一圈,扬了扬下巴:“都哑巴了,不会叫人?” 齐文昊端著酒杯笑了几声:“那哪能啊越哥!” 他打趣一句,又道:“沈小姐晚上好,来这坐,让服务员上两个果盘。” 叫她沈小姐,有模有样地招待她。 他这態度还真是让人觉得稀奇,沈枝意不咸不淡地扯出一个笑容。 纪闻野嘖了声。 这个齐文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走过去踹了他一脚:“叫嫂子。” “叫什么嫂子?越哥认了吗就叫嫂子?”齐文昊颇为疑惑地提醒他,“你可別站错队了。” 真是个傻逼。 纪闻野极其无语:“你没看裴越搂著人进来的?” 齐文昊完全没当一回事,倒了杯酒递给沈枝意:“沈小姐,欢迎欢迎,难得你会来这种地方,我敬你一杯。” 裴越这几个发小向来是最瞧不起她的。 沈枝意自己心里清楚,除了纪闻野是个体面人,其他几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平静地看著面前的那杯酒,克制住了想摔杯子的衝动。 做个体面人可真难。 不过几秒,沈枝意已经决定接下那杯酒了。 然而下一秒,裴越长臂一伸,接下那杯酒道:“你嫂子待会儿还要送我回家。” “啊?”齐文昊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这还是裴越第一次在这种场合承认沈枝意的身份。 怎么回事? 不会是这个沈家养女又威胁他了吧? 齐文昊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 而裴越已经喝完那杯酒,带著沈枝意坐下了。 包厢里的气氛沉闷得奇怪,谁都直勾勾地盯著裴越和沈枝意看,目光里满是探究。 裴越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发话:“继续唱你们的歌。” 齐文昊哦了几声,才招呼著人开始放音乐。 他走到纪闻野身边,低声问:“越哥又被威胁了?” “他们俩的事,我怎么清楚?”纪闻野道。 “不是被威胁了越哥怎么可能带著她来这里,这女人肯定就是想让越哥承认她的身份!”齐文昊一口断定,目光不善地盯著裴越身边的沈枝意。 女人长得很漂亮,京北独一支的蓝玫瑰,浓丽的五官,气质却清冷如月。 此刻,她上身穿著黑白相间的条纹吊带,下身则是是一条白色裙子,腰间又繫著一条镶有百合的丝巾,一套打扮很好地勾勒出了女人的腰线和身材。 耳环项炼都是配套的流苏样式,衬得她端庄大气。 齐文昊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在京北,沈枝意这种类型的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来。 要是越哥跟她离婚了…… 齐文昊抿了抿唇,又问:“他们俩什么时候离婚?” “我哪知道,我看啊,裴越没有想离婚的样子。”纪闻野摇摇头,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第20章 你刚刚为什么偷亲我 包厢舞池里晃动著男人女人扭动的身躯,沈枝意坐在裴越身边,百无聊赖地拨著果盘里的开心果。 她剥了也不吃,放到乾净的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 裴越喝完一杯酒,顺势伸手往盘子里拿她剥的开心果。 因著他的动作,果盘里圆滚滚的开心果被打乱了顺序,沈枝意皱了下眉,扭头瞪他一眼,挪开盘子:“要吃你自己剥。” “你剥了不是给我吃的吗?”裴越吊儿郎当的,敞开的双腿朝她那边靠。 “不是。”沈枝意眉眼间没有什么情绪,只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你急什么?”裴越把刚拿的开心果放进嘴里,看著沈枝意挪开的动作,他伸手,越过她的肩膀,从另一侧光明正大地窃取果盘里的开心果。 他宽肩长臂,这个动作正好可以將沈枝意圈在怀里。 “裴越!”沈枝意不满地喊了一句,侧过头时才发现男人的俊脸就在身边两厘米处。 光线昏暗,她的唇擦过男人的脸颊,不小心印了个口红印在上面。 裴越半眯著眼睛,没再去抢过她手里的果盘,反而用另一只手抬起沈枝意的下巴:“偷亲我?” “谁偷亲你了?明明是你自己靠过来的!”沈枝意往后退了点,她没注意手上的动作,果盘隨著她的动作往后仰。 剥好的开心果洒落一地。 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目光匯集到角落里,大家才发现裴越以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姿势將沈枝意搂在怀里,而沈枝意却忙著去捡地上的开心果。 纪闻野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凑上来的,忙道:“嫂子,不用管,我让人来清理。” “谢谢。”沈枝意客气地道了谢,直起身来时裴越直勾勾地盯著她。 男人的眼神深不可测,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 沈枝意秀眉轻蹙:“你干嘛?” “你刚刚为什么偷亲我?”裴越捞过沈枝意的腰,“平时不给亲,现在却偷亲我,沈枝意,你安的什么心,故意的?” 沈枝意:“……” 她有病啊故意亲他? 沈枝意抬眸看著他,长睫被灯光照出茸茸的光,她眨了下眼睛,正好对上裴越那张摄人心魄的脸。 男人稜角分明的脸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口红印,眼下的泪痣配上那个口红印,显得风流不羈,还有点性感。 他这张脸,真的很顶。 沈枝意咽了咽嗓子,连忙垂下视线,胡乱抽给他一张纸:“口红印,擦一擦。” 裴越接过纸巾也没有鬆开她,他胡乱擦了下脸上的印子,那点红被他抹在纸巾上,口红自带的甜味很好闻,像清晨的玫瑰瓣。 沈枝意身上就是这股味道,裴越把手上的纸巾捏成一团,拋进桌上的菸灰缸里,而后突然搂著她起身:“走吧,要亲回家亲。” “谁要跟你回去亲?”沈枝意无语极了。 话落,身后突然传来秦朗的声音,他叫住裴越,起身问:“要走了?” 沈枝意听见这道声音,才注意到沙发尽头还有个人。 她探头看了看,原来是秦朗。 这个秦家大少爷的长相是这个圈子里难得能跟裴越媲美的一个人物。 不过,她跟秦朗几乎没有交集,是就算见面了也不会打招呼的那种关係。 “明天早上还要开会。”裴越声音淡淡地,不经意捏了捏沈枝意的腰,跟秦朗打了个招呼,“走了。” 秦朗略微点了下头:“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忙完帮你办个接风宴。” “再说吧。”裴越自从工作后,对这种热闹的聚会並不是很在意。 他搂著沈枝意跟纪闻野和齐文昊打了个招呼才走。 推开门,沈枝意立刻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在里面是为了给他面子,不让他觉得丟人。 裴越脸色一沉:“你跑什么?” “我要回家了。”沈枝意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听到她说要回家,裴越的表情平静了点,他扯了下领口处的纽扣,一步跟上沈枝意:“你上次不是回去找东西吗?” “不找了。”沈枝意目视前方。 护照丟了,再补办就是。 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回去拿的东西。 裴越皱了下眉:“为什么不找了?”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丟了就丟了。”沈枝意神色如水。 男人眼神转暗,抄兜的手摁著无名指上的钻戒,有些刺痛感从手上传来。 他道:“沈枝意,就这么丟了,你捨得吗?” “有什么捨不得的?”沈枝意反问,“丟了的东西,再补就是了,永远有更新的。” 裴越冷下脸来,一言不发。 走至外头,她招手打车,裴越拦住她:“你现在住哪?沈家老宅?” “不用你管。”沈枝意逐渐有些不耐烦了。 她不想跟裴越纠缠不清。 在他朋友面前装体面已经算她大度宽容了,私下里,她不想再像从前一样顺著他。 “庞姨我已经辞了,你跟我回云山別墅。”裴越攥住她的手,重新打了辆车。 沈枝意挣脱开:“我不想去。” “庞姨我已经辞了,你还要怎么样?”裴越拧著眉头,语气逐渐不耐烦。 沈枝意冷笑一声:“我跟你回去干嘛?继续守著那栋空荡荡的別墅吗?”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裴越语气冷硬,“你不在,谁给我做饭吃?” “反正我以前也没做过,你爱找谁做找谁做。” “不行,別人我不放心。”男人立在她面前,像一堵墙似的岿然不动。 沈枝意正色,神情严肃地看著他:“裴越,我不会回去给你当保姆,老宅那么多人,你隨便招一个过来就行。” 裴越的態度忽冷忽热,她猜不透,也不想去猜。 原来的时候会因为他一句话,巴巴地凑上去討好她,现在不会了。 他有南妍妍,那个才是他的心头好。 而她就像他无聊时的一个玩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裴越今晚在包厢里的態度甚至让沈枝意怀疑,他是不是又跟南妍妍吵架了,所以才拿她来逗闷解趣儿。 “我什么时候让你当保姆了?脾气这么大,吃了火药出门的?”裴越轻哂了一声,“你天天住在沈家老宅,传出去了,让別人怎么说我?” “你还会在意別人怎么说你吗?”沈枝意嗤笑道。 裴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目光幽幽地盯著沈枝意:“跟我回去。” “不回。”沈枝意好笑地看著他,“裴越,麻烦你搞清楚,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有女儿,我还得回去看她。” 第21章 这种脏男人,我沈枝意不要了 繁华街道,霓虹灯闪烁,疾驰的车流一晃而过。 两个人站在马路边。 沈枝意瞥见他一点点冷下来的神色,讽刺地勾起一个笑容:“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生了一个女儿?” 裴越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风吹起女人的裙摆,她红了的眼眶是那么明显。 半晌。 裴越轻哂:“我让你生了吗?” 盛夏的夜里,一盆凉水泼了下来,沈枝意浑身都冷。 嗓子乾涩发紧,她没了再辩解的欲望,別过脸,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汽车尾灯消失在裴越面前,他一脚踹在路边的gg牌上,脸色难看,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 回到家,然然还没睡,沈枝意一抱著她就想哭,她靠在婴儿床边,紧绷了很久的情绪终於决堤。 她温柔地抚摸著女儿白嫩的脸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滑。 裴越就是个混蛋! 他竟然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沈枝意自嘲地勾了下唇角,也是,她在裴越这就是个解闷的,生下来的女儿他必定也不会当一回事。 擦乾眼泪,沈枝意陪著然然玩了好一会儿,轻声细语地念著故事书哄她睡觉。 小傢伙很乖,不吵不闹地安静闭上眼睛。 周末,沈枝意一个人去了裴家老宅,去的时候不凑巧,老太太正在午休。 她没打扰,坐在鱼池边餵鱼,打发时间。 “嫂子,还是你对我最好。” “你这丫头这么乖,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將来你可是要嫁到裴家的。” 远远的,两道声音从转弯处传过来。 沈枝意身体一僵,俞静带著南妍妍已经走了过来。 俞静身著一条墨色绣旗袍,大气端庄,而南妍妍挽著她的手,穿著嫩粉色的裙子,巧笑倩兮。 猝不及防的相遇,沈枝意手上还有一把鱼饲料。 她快速把鱼饲料丟进鱼池里,拍了拍手就要走。 “沈枝意!”南妍妍突然叫住她,“你为什么在这?” 她问得理直气壮,仿佛她不应该在这。 沈枝意顿了两秒,挺直脊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现在还是裴家二少奶奶,我在这合情合理,倒是你,来这干嘛?” 南妍妍没料想到她会说这种刺人的话,表情变了变:“嫂子!沈枝意她……” “妍妍乖,”俞静打断她,哄小孩似的哄了那么一句,“枝枝,妍妍是我请来的客人,有什么不行吗?” “当然行。”沈枝意扯唇,“只是裴越还没离婚你就上赶著给他找下家了,不怕传出去不好听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裴越这辈子娶不了老婆了,只能靠你牵线搭桥。” “枝枝!”俞静慍怒,“这是在裴家老宅,教养还是要有的,沈家虽然比不上裴家,但这么多年,难道没教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我说错话,你不也做错事了吗?”沈枝意冷笑著,“我还没聋,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俞静脸色一变:“裴越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妍妍,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应该赶紧跟他离婚,而不是纠缠不休,闹得难堪。” “现在不想离婚的可不是我。”沈枝意声音冷冽,“有本事,你让裴越立马签字离婚,他要是跟南妍妍办婚礼,我一定到场送祝福,够体面吗?够有教养吗?” 她很少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俞静有些诧异。 “沈枝意!”南妍妍咬牙切齿地喊,“当初要不是因为你横插一脚,越哥会跟你结婚吗?你才是破婚我们之间的那个小三!” 沈枝意气笑了:“搞清楚,你们当时解除婚约快半年了,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只是有婚约而已,不是谈恋爱,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跟裴越到底是因为什么吵架,你自己知道,別在我这扣帽子!” “你这么想跟裴越结婚,那你就让他赶紧提离婚,这种脏男人,我沈枝意不要了!” 就在此时,裴越的声音突然传来:“你说谁脏?” 裴越刚来就听见这么一句带著怒气的话,火气瞬间上来了。 空气顿时凝固住,有一种诡异的静謐。 裴越单手抄兜往前走了几步,脸上表情冷若冰霜。 南妍妍被嚇了一跳,小声道:“裴越哥哥……” 男人没听见她的话,目光紧锁在沈枝意身上:“沈枝意,你再说一遍。” 沈枝意沉默不语,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地盯著裴越。 他应该是从公司回来的,穿著成套的黑色西装,稜角分明的脸上写著不悦。 裴越死死攥著拳头,额头青筋迸起:“沈枝意。” “我实话实说而已,有什么问题吗?”沈枝意讥讽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裴越眼底蕴著一层怒,眼看他要上前拽沈枝意,俞静忙拉住他:“裴越,你冷静点!” “大嫂,这不关你的事,你带著南妍妍回去。”裴越甩开她的手,一把拽住沈枝意。 沈枝意被迫跟上男人的步伐,边走边挣扎:“裴越,你放开我!” 裴越充耳不闻,越过迴廊,带著她进客厅后径直朝著楼上走。 沈枝意一路踉踉蹌蹌,手被他捏得生疼。 她本来就没说错,裴越跟南妍妍在国外的这些年,难道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吗? “砰——” 臥室门砰的一声被男人踹开,裴越一下把沈枝意甩在床上,反手关门上锁。 紧接著,他粗暴地脱了西装外套往地上扔。 沈枝意隱隱有些后怕,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拉紧自己的衣服。 裴越游刃有余地扯开领带,眼神阴鷙:“我脏?” 他的语气冷如冰刃,沈枝意咽了咽嗓子,做出一个防备的姿態。 “我再怎么脏你不也被我睡了那么多次吗?”裴越冷笑一声,“以前需要我的时候没觉得我脏,现在不需要我,转头就说我脏,沈枝意,你可真是好样的。” 裴越丟了领带逼近她,拽住沈枝意的手腕:“躲什么?” 他敛著著眼皮,满是戾气,沈枝意怕了,说话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裴越,你冷静点。” “你放开我好不好。”沈枝意对上他的眼神,呼吸一滯,“你先放开……” 话没说完,裴越掐著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第22章 沈枝意,你爱过我吗 这个吻粗暴,且没有技巧。 臥室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亮了玄关那处的灯,床头这一角光线昏暗。 沈枝意双手都被男人钳制住,挣扎无力,他吻得又急又狠,牙齿磕碰间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 粗重的呼吸声落在耳边,沈枝意承受不住他粗暴的吻,狠下心咬了下他的舌尖。 男人吃痛,冷嘶一声又含住她的唇吮吸。 沈枝意两条腿在空中乱踢。 裴越不耐烦了,一把將她的两条腿摁在双腿间,继续吻她。 眼泪没忍住从眼角滑落,她的哽咽声从齿间滑出。 裴越顿了下,口腔里尝到她咸湿的泪水。 哭了。 他抬手抚摸著沈枝意的脸颊,滚烫的泪水果然在抑制不住地往外流。 被他吻,就这么委屈? 裴越鬆开她,唇角处还带了点不明显的血跡。 沈枝意抬起被拽红的两只手腕,捂在脸上,挡住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其实裴越几乎没见过沈枝意哭的样子,仅有的一次,也是婚礼他没回家的那晚。 沈枝意隔天就跑去找了齐文昊,打听他的下落。 她找到酒店的时候,他烟抽了一地,看见人,也只是问:“你来干嘛?” 沈枝意目光紧锁著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紧:“昨天是我们的婚礼。” “我知道。”他咬著烟,灰白色烟雾模糊了他面前的人,有些失真。 婚礼嘛,他当然知道。 还是他跟沈枝意一手策划的,该用什么,迎宾照片该摆在哪,放哪一张,里面每个细节都有他的参与。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沈枝意问这句话的时候嗓音有些哑,声音显得疲倦。 “不想回不行吗?”他抬起头看她的时候,沈枝意的眼泪就这么流了出来。 隔著一层裊裊青烟,两行清泪夺眶而出。 那是裴越第一次见她哭,没有哭泣的声音。 他让她觉得丟脸,觉得耻辱,所以哭一哭很正常。 那时候喝了不少酒,脑子不太清醒,他问她:“你哭给谁看,以为掉点眼泪我就得顺著你?” 沈枝意笑了几声,一个人擦了泪水,走得很乾脆。 再后来他就没见过沈枝意哭的模样,倒是在电话里听过那么几回,不过她很少会哭出声音,只是说话时略微哽咽几声。 裴越恍惚了一瞬,攥紧的手鬆开。 他垂眸,身下的女人双手捂著脸,眼泪从指缝间滑落,她安静地抽泣著,只能看到肩膀小弧度的抖动和嗓子吞咽的缓慢频率。 裴越鬆开她的腿,往后退了退,他迟疑地伸出手,想去揩她的眼泪。 修长的手指刚碰到她的下巴,沈枝意整个人便蜷缩在一起,像一只脆弱易碎的小动物,受伤了,只会把自己裹起来。 伸在半空中的手指蜷缩了下,裴越咽了咽乾涩的嗓子:“就这么委屈你?” 女人哽咽的声音大了点,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久久,沈枝意才张开唇道:“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企图拔高的音量带著浓浓的鼻音,裴越动作缓慢地下了床,捡起地上掉落的领带,就著弯下腰的姿势靠著沙发坐在羊绒地毯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领带被他缠绕在小臂上,裴越轻声问:“你觉得我跟南妍妍会发生什么?” 空气停滯了几秒才听到床上的人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你愿意跟她发生什么就发生什么,反正我也管不著你。” 床上的女人似乎是坐了起来,声音比刚才亮了一点,气势也足了一点。 裴越盯著地上柔软的羊绒地毯,扯了扯唇角:“在你心里,我是那种结了婚就会出轨的人是吗?” 沈枝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裴越有本事带著南妍妍出国,却没本事承认自己跟她在国外风雪月。 不过事到如今,沈枝意不想再去纠结他跟南妍妍之间的事。 她就是他们青梅竹马play的一环,何必要去探究呢? 沈枝意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胡乱擦了下眼泪。 唇被吻得红肿发麻,唇齿间还有他的气息。 “裴越,”沈枝意抱住膝盖,舔了下刺痛的唇角道,“我放过你了,你也放过我好不好?” 很轻的一个疑问句。 裴越扭头看了眼床上的人,比起过去,她真的瘦了很多,纤瘦的背影拱起,甚至能看见蝴蝶骨的形状。 男人喉结乾涩地滚动著,他隨意把领带掛在脖子上,似乎是要一个答案般问:“沈枝意,你爱过我吗?” 沈枝意愣在原地,不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意义,也不明白过去是哪个环节错了,他会觉得她没有爱过他。 “二少爷!不好了!” “二少爷!二公子!” 沈枝意还没来得及说话,臥室门忽然被敲响,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臥室里的两个人。 裴越迅速起身,捡起地上的西装走过去开门:“怎么回事?” “老太太……”佣人哭丧著脸,急得跺脚,“老太太午睡醒了以后,在臥室摔了一跤!” “什么?”沈枝意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捡起挣扎间掉落在地上的鞋小跑到玄关处。 裴老太太腿不好,这些年一直都让人贴身照顾著,生怕她又一次磕了碰了。 两个人下楼时,救护车已经远去,俞静跟著上了救护车,而南妍妍失魂落魄地立在门口,脸色苍白。 她听见一声“二公子”,才像找到主心骨般急忙回头望:“裴越哥哥……” 南妍妍哭得梨带雨,像是从老太太身上看见了未来的自己,不能接受。 “梅朵,老太太怎么会摔倒?”裴越扫了眼南妍妍,厉声问。 梅朵手足无措地解释:“二少爷,真不是我们的错,老太太醒了以后说要去洗把脸,让我给她找身衣服,我听她的话,我就去了。” “她腿不好你们不知道吗?居然让她一个人!”裴越脸色冷沉。 “老太太虽然腿不好,但走著去浴室还是能的,平时都是这样,今天、今天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梅朵急得哭出声来,对上裴越的眼神后看向沈枝意,“二少奶奶,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別开除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梅朵,你別怕,不是你的错裴家就不会辞退你。”沈枝意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慰。 南妍妍一心放在裴越身上,闻言这才注意到男人身后的沈枝意。 她眼圈有些湿润,嘴唇红肿,唇瓣上还有一点被咬破的痕跡。 南妍妍下意识观察裴越,发现他的唇一样红肿不堪,衬衣歪歪扭扭,西装外套和领带都掛在小臂上。 意识到这两个人在楼上做了些什么后,南妍妍將怨毒的目光落在沈枝意身上。 说什么要离婚都是假的,她就是想用这种手段继续缠著裴越。 南妍妍脸色变了变,不满地喊了句:“裴越哥哥,我好害怕,我的腿,以后不会……” “害怕就別在这待著,梅朵,让人送她回家,备车,我们去医院。” 第23章 这都不记得,多吃点核桃补一补 手术室灯光亮了很久,直到晚上七点,老太太才被推了出来。 医生说,送来得及时,没有什么大碍。 几个人闻言都鬆了一口气。 俞静明天还有事要处理,守到十点后回了老宅。 沈枝意给家里的保姆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晚有事,不会回去了,让她照顾好宝宝。 俞静一走,病房里就只剩沈枝意跟裴越。 男人抄兜靠在墙边,深邃的目光落在老太太紧闭著双眼的脸上。 裴家和沈家其实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但因为两家老太太年轻时是闺中密友,各自结婚后裴沈两家才逐渐有了点关係。 两个人性格差不多,为人爽朗,善解人意,若要仔细区分,裴老太太倒是要比沈老太太精於算计。 毕竟她年轻的时候,一个人操持著裴家。 沈枝意走到床边,掖了掖被子。 沈奶奶这辈子也就裴老太太这么一个说得上体己话的朋友,生病那段日子,裴老太太推著轮椅也要去看她。 年轻时候就奠定基础的友谊,老了只会越来越深。 沈奶奶走的那天,裴老太太哭得不成样子,人坐在轮椅上,用手帕捂著脸说:“人生太短了,下辈子还要当姐妹。” 这俩老太太的感情真挚,真挚到裴老太太也会把这种情感传递到沈枝意身上。 因为她是沈奶奶养了段时间的乖孙女。 就算不和裴越结婚,老太太对她其实也还算不错,逢年过节还会记得遣人送她点礼物。 当年她跟裴越结婚,裴家最高兴的也就是裴老太太了。 沈枝意打了盆热水,找了块乾净毛巾洗好拧乾后给老太太擦手擦脸。 她跟裴越自始至终都没说过话,直到她要去倒水,裴越才迈著沉重的步伐走过来,哑著声音说:“我来。” 沈枝意没跟他抢,人从卫生间里出来,半垂著眼皮道:“你去休息吧,我来照顾她。” 老太太对裴越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人。 沈枝意顿了下,望著神志模糊的裴老太太,到底是於心不忍,说:“我跟你一起吧。” 夜里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vip病房,有一张空閒的陪护床和一张沙发。 裴越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沙发上,沈枝意则躺在床上。 两个人望著天板,都没睡著。 大概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裴越才轻轻问了句:“沈枝意?” “嗯?”沈枝意闻言,压低声音,“怎么了?” “没怎么。”裴越摇摇头,忽然说,“还记不记得你刚开始追我的时候?” “不记得了。”沈枝意並不想回忆那些难堪又卑微的过往。 裴越冷哼一声:“这都不记得,多吃点核桃补一补。” 沈枝意懒得理他,翻了个身,手枕著半张脸,看著病房里仪器闪烁的灯光,忽然想起她刚追裴越的那段时间来。 似乎也有这么一个夜晚,裴越跟几个发小一起去爬山,她没被邀请,但主动参加,裴越也没拒绝,让她带好必备品。 第一次去爬山露营,东西带了一大堆,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纪闻野当时还笑她:“你逃难来的?” 她有些窘迫,弱弱地说:“我想著,万一要用呢?” 裴越在她身边接话,不咸不淡地朝著纪闻野来了句:“防患意识,学著点。” 她觉得裴越是在护她,心里甜蜜得说不出话来,低著个脑袋跟在他身后。 山挺高的,台阶特別多。 不像是来爬山,倒像是去爬楼梯的,长长的台阶多到数不清楚。 她背著个重重的背包,还没到半山腰,脸就红得不成样子,气喘吁吁。 裴越走得快,她追不上,没一会儿就落下了。 沈枝意只能坐在原地让自己歇一会儿,重新出发时,只剩她一个人了,谁也没有刻意为她停留。 她大著胆子往前走了十分钟左右,翻过一个山丘,裴越就靠在一棵树边喝水。 身高腿长的人就穿著件黑色衝锋衣,墨镜遮住了他眸底的情绪。 整个人单站在了,就有一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见她慢吞吞地跟过来,裴越不冷不热地说:“长了两条长腿是给別人看的?” 她尷尬地摸了摸头髮,小心翼翼地解释:“包太重了。” “拿过来。”裴越拧紧瓶盖,两步走过来卸下她身上的背包。 他拿在拎了拎,透过墨镜睨她一眼:“你打算在这住上半个月?” 沈枝意那时候还不敢跟他互懟,低声道:“你刚才明明说我有防患意识。” 裴越似笑非笑地推了下墨镜,把水杯塞到她手里,背上背包:“稍微快点,过去还能赶上落日。” 为了跟他看落日,沈枝意那天把两条腿都爬废了。 落日的確是看见了,壮观到不可思议,但沈枝意夜里躺进帐篷时,腿软得不成样子。 裴越的帐篷就搭在她的隔壁,能听见他翻身时的声音。 沈枝意腿疼得睡不著,只好搬个凳子出去看星星。 露营的人很多,根本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而且她离帐篷就一米远。 手机没有信號,除了拍照片,一无所用。 漫天的星星触手可及,她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星海,也从来没看过这么大、这么圆的月亮。 一个人坐在那不到五分钟,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扭头,裴越从帐篷里出来,直起身就问她:“出来餵蚊子?” “我才没有,”沈枝意抿著唇,大著胆子撒娇,“我睡不著。” “腿疼?”裴越问了句,反身去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后搬了个躺椅坐在她身边,“裤子挽上去。” 她照做,慢慢挽起裤腿,堆叠在大腿处。 裴越低著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知道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冰凉的喷雾洒在腿上,那一瞬间真的不疼了,还有种奇异的温暖。 借著月光和周围的灯光,她看著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心跳快得不成样子。 然后,他们就在那看星星看到凌晨四点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因为她最后困得不行,打著瞌睡差点倒在他怀里,只好乖乖去睡觉。 那个夜晚寧静又美好,沈枝意回想起来还能记得当时月亮有多圆。 裴越就像她那晚见过的月亮,皎洁又高不可攀。 她大著胆子攀了上去,最后惹得一身伤。 “那天,你的包里都装了些什么,这么重?”裴越轻哂一声,抽出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那天爬山,沈枝意背的很多东西都没用到。 “没什么,一些乱七八糟的,我也忘了。”沈枝意语气有些悵然若失。 她是真的忘记了,准备东西的时候兴致勃勃,一股脑地全塞了进去,只想著裴越可能会用这个,裴越可能会用那个。 满脑子都是想著给他准备,竟然也没有想想自己。 裴越不再说话。 六点左右,厚重的窗帘里透进来一丝光亮,老太太似乎是轻吟了一声。 沙发上的人和床上的人同时起来,一齐朝老太太看去。 慌乱匆忙之下,手交叠在一起。 沈枝意的手被裴越的手压在床沿边上,他的手很大,这么压下去,刚好能轻鬆覆盖住她的手。 “裴……”老太太缓缓睁开眼睛,喊了个谁的名字,两个人都没听清。 沈枝意想抽回手的时候,裴越一把攥住她,牵得牢牢的。 老太太似乎是完全清醒了,睁眼的瞬间看到裴越和沈枝意就站在床边,唇角咧出一个笑来:“裴……越,兔、兔崽子……” “奶奶,我在呢。”裴越声线温柔。 老太太歪了下脑袋:“枝……枝。” “奶奶,我在的,放心吧,您没事儿,休息两天,很快就能出院了。”沈枝意边说话边甩开他的手。 可裴越牵得紧,还加重了力气。 收到铃响的护士没几秒就推门而入。 她没敲门,两个人下意识看去时,沈枝意彻底甩开了裴越的手,走向护士。 第24章 我想跟裴越离婚 早上做完检查確定裴老太太没事后沈枝意才离开。 周天的时间都用来陪女儿,晚上她睡著了沈枝意才抽空看了看乐谱。 次日一早,沈枝意还没起床就收到了养母的电话。 养母闻穗,是个很有气场的女人,帮助养父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就算退居二线,在公司的地位照样不能撼动。 接起电话寒暄两句后,闻穗道:“你今天抽时间回老宅一趟。” “婶婶,我今天还……” “好了,让你回来必然是有事找你,你先回来就是,哪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孩子交给保姆。” 话还没说完,闻穗就打断了沈枝意的话。 “婶婶……” 刚喊了句婶婶,那边就把电话掛了。 沈枝意看著电话上的备註陷入了沉思。 虽说闻穗是她的养母,但沈枝意从来都没管这两人叫过爸妈,因为闻穗觉得没必要,叫叔叔婶婶就挺好。 所以在內都是这么叫的,在外偶尔会说一声爸妈。 至少让人知道她不是个没有家的孤魂野鬼。 沈枝意彻底清醒了,索性下床陪女儿,但宝贝女儿还没醒。 她吃了一小碗南瓜粥才听到婴儿房里笑呵呵的声音,连忙放下碗去看孩子。 沈乐然挥著手,嘴巴嘟起泡泡,保姆被她逗得大笑,赶紧让沈枝意过来看。 看著小傢伙嘴巴上的泡泡,沈枝意用相机记录下来,本来没那么好的心情都变好了。 临近中午,沈枝意打车去了老宅,但她没想到的是,沈延舟也在。 男人穿著件灰色西装坐在沙发,气质沉稳,他端著杯水在喝,听见玄关处的脚步声才望了过来,淡淡道:“枝枝。” “哥,叔叔婶婶呢?”沈枝意换鞋打了个招呼。 “马上下来。”沈延舟不紧不慢地问,“最近吃饭怎么样?” “还行。”被人这样关心,沈枝意觉得心里暖暖的,“虽然吃不了多少,但每天我都有按时吃饭,比之前好很多了。” “那就行。”沈延舟略微点了下头,“你还要照顾然然,身体最重要。” “知道的。” 在沈家客厅,两个人好像隔了一道天然屏障,聊得客客气气。 闻穗从楼上下来时就人沈枝意和沈延舟坐在彼此的正对面,中间隔了一张宽大的矮茶几。 她面无表情地扫了眼沈枝意,开口叫她:“枝枝。” “婶婶。”沈枝意闻言下意识起身去迎,“婶婶,最近身体好吗?” 面前的女人穿著身杏色的家居服,一双丹凤眼显得精明能干,她的气场没有在公司里那么强,沈枝意鬆了口气。 “老样子,我瞧著你比生孩子那段时间精神了不少,挺好的。”闻穗拍拍她的手臂,“舟舟,过来吃饭吧。” 沈先生不在,三个人坐在餐厅里,闻穗坐在主位上,沈延舟跟沈枝意在她的一左一右。 “我听你哥说,你想跟裴越离婚?”闻穗不冷不热地问出声。 沈枝意夹菜的手收了回来,望了眼对面的沈延舟,点头说:“是的,我想跟裴越离婚。” 闻穗没说话,先是不满地嘖了一声,而后放下筷子,挺直了脊背摆出严肃的模样。 沈枝意到底还是有些畏惧她,立马垂下眸子。 沈延舟把她的动作收进眼底,接话道:“妈,枝枝这些年在裴家过得不好,您应该知道。” “这是你妹妹的婚姻大事,你插什么嘴?”闻穗覷著沈延舟,“男人在外面打拼这很正常,你要谅解,难不成以后你哥娶一个老婆进门,得天天围著老婆打转吗?” “妈,”沈延舟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闻穗抬手截断他的话。 “枝枝啊,当初跟裴越结婚,沈家没有逼你,裴家也没有逼你,是你自己选的,婚姻不是儿戏,裴沈两家好歹都是有脸面的人,离婚三年,你带著女儿净身出户,这算怎么回事?”闻穗声音渐冷,带著一股训话的压迫感,“你的身份好歹也是沈家二小姐,这么做,不是给咱们沈家丟人吗?” 沈枝意垂头不吭声,胸腔里堵得难受。 但面前是养了她十几年的人,吃穿用度没亏待过她,所以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当著闻穗的面反驳她。 “你哥哥没有女朋友,也没结过婚,自然不懂得该如何维护婚姻,但我是过来人,以前我没好好教过你这些,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你身为裴家二少奶奶,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闻穗的声音平稳至极,但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沈枝意咬了下嘴里的软肉,胃口全无。 “妈,这是枝枝自己的婚姻,你让她自己做主。”沈延舟放下碗筷,表情不大好看。 闻穗不满:“一开始我没让她做主吗?她攀上裴家那天就应该想过会发生什么!裴家的地位比咱们家高了不止一点,裴越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这几年圈子里都指著咱们沈家笑话,我在外面好歹也是枝枝的妈妈,我教她点有用的东西,还轮得到你来说对错了?” “没有,婶婶,您说得都对,我听就是了。”沈枝意递了个眼神给沈延舟,“哥,妈也是为了我好。” 闻穗的话虽然刺耳,但都是实话,沈枝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站出来打圆场。 她不想让沈延舟为了自己,跟闻穗闹得不痛快。 沈枝意不想当这块里外不是人的夹心饼乾,索性把自己放得很低。 沈延舟恨铁不成钢地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了。 气氛倏地冷下来,闻穗没什么反应,语气很冷地道:“翅膀硬了,谁都想往外飞。” …… 从老宅回到家,沈枝意身心疲惫,她被闻穗整整说教了两个小时,翻来覆去闻穗都教她要学会隱忍。 沈枝意面上顺著她,一回来就给俞静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跟裴越说离婚协议书的事。 俞静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老太太想见见沈乐然,让她带沈乐然回老宅住几天。 念著老太太病了,沈枝意答应下周末去带孩子去老宅看她,掛电话时又跟俞静强调了离婚的事。 俞静说她抽时间跟裴越说。 晚餐时间,突然听到敲门声,沈枝意抱著孩子,示意保姆去看。 保姆站在门边看了看监控屏幕,笑著道:“是大少爷。” 门开了,果然是沈延舟。 沈枝意有些惊讶,抱著孩子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第25章 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沈延舟应酬结束犹豫了很久才买了点补品过来。 保姆递给他一双鞋子,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大少爷吃饭了吗?” “还没。” “那我去给少爷添一副碗筷。” 沈延舟脱了西装外套,顺势搭在沙发扶手上,走过去从沈枝意手里抱过孩子。 “好久不见,然然又长了点。”沈延舟掂著手里咯咯笑的沈乐然,扫了眼餐桌上的四个菜,“怎么就炒了这么点菜?” “就我跟阿姨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沈枝意无奈道,“你来也没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准备的?”沈延舟责怪地看她一眼,抱著沈乐然坐下来,温柔地逗著她。 保姆把碗筷拿过来后,沈延舟把孩子交给她:“你抱著然然去房间玩一会儿。” 餐厅里只剩下两个人,沈延舟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冷白的光影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衬得他的气质越发沉稳了。 沈枝意有时候总感觉沈延舟像雾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她也拉椅子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哥,你来是为了中午的事吧?” “嗯,”沈延舟拿起勺子,“妈这个人强势惯了,你不用什么都听她的,离婚的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沈枝意心里一暖,笑道:“我知道的,我只是不愿意让你为难,你们俩要是吵架了,我在中间怪难受的。” 因著她带笑的语气,沈延舟也勾了下唇,他喝了一口汤,评价一句:“这汤不错。” “那你多喝点。”沈枝意莞尔,“你下次来吃饭,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让阿姨多做两个菜。” “我平时忙,难得抽时间过来一次,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沈延舟拿起一双乾净的筷子给沈枝意夹了点菜,“不用管我,生完孩子后你瘦了那么多,现在就应该好好补补,能多吃点就多吃点。” …… 吃过饭,沈枝意送沈延舟下楼。 上车前,沈延舟千叮嚀万嘱咐:“要是妈再给你打电话,你就说你忙,没时间,不用去管她。” “我知道了,哥,你路上小心点。”沈枝意跟他说了再见,看著奔驰尾灯消失在眼前,才轻嘆了一口气。 夜幕低垂,黑沉的天里只掛著一轮圆月。 小区里的树被风吹得唰唰响,沈枝意找了个长椅坐下,独自享受这片刻的清静。 沈延舟对她,就像对亲妹妹那样好。 沈枝意小时候经常幻想自己是沈延舟的亲妹妹,这样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冲他撒娇。 然而她不是,她只是闯入沈家的一个外人而已。 小时候沈延舟护著她,长大了也依旧没变,就像现在这样,哪怕她的私生活给沈家带去了不少风言风语,沈延舟也依旧护著她。 头顶的树叶刷刷作响,风变大了点,一片树叶从头顶落下,打著旋飘到沈枝意面前。 她抬手,接起那片树叶。 沈枝意抚摸著叶片上的纹路,摇摇头扯出一个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就像她一样,孤苦无依,不过,她比叶子幸运一点,好歹吃穿不愁,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未来的路那么长,她不该妄想去依赖任何一个人,她有自己的路要走,一个人带著孩子也能走稳,也能走好。 沈枝意捏住那片树叶,从椅子上起身。 转头的瞬间,一个高大的人影闯入视线里,沈枝意顿在原地。 男人一身成套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小臂处,西装马甲勾勒出他完美的肌肉曲线。 他似乎压著火,眼神深不可测。 沈枝意定了两秒,又往后退了一步:“你来干什么?” “怎么,不欢迎我?”裴越冷笑一声,“我还说你住在沈家,结果住到你哥的房子里来了,沈枝意,你是不是没了沈延舟就活不了了?” 沈枝意眉头一皱:“你乱说些什么?沈延舟他是我哥!” “是吗?”裴越轻哂,“没有血缘关係,也能喊得那么亲热?” “你有病吧裴越?”沈枝意有些恼了,咬牙道,“你是不是见不得有人对我好?” 裴越冷若冰霜,垂在身侧的手肌肉紧绷著:“你明天就从这搬回云山別墅。” “我不搬。”沈枝意毫不犹豫拒绝,“你现在没有资格来管我。” “没有资格?”裴越嚼著这几个字,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不悦,“我现在是你的合法丈夫!” “合法丈夫?”沈枝意气笑了。 她环抱著手臂,语气嘲弄:“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啊?前几年你没管过我的死活,现在突然出现又想来管我,你凭什么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这么好欺负,只能由著你拿捏?” “裴越,我不想陪你玩了,我不是你无聊时候的消遣,咱们俩痛痛快快地把婚离了,以后,你爱找谁找谁。” 沈枝意说完就想走,腿刚迈出去一步,裴越便攥著她的手,把人拽到怀里,沉声问:“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对,我做梦都想跟你离婚!”沈枝意双臂用劲推开他,“三年前我就不应该招惹你,现在我后悔了,就想离开,你不能大方点放手吗?” 她说著,语气里多了一丝哽咽,手里的那片落叶从掌心里滑落,顺著男人的胸膛掉到地上,被裴越无意间踩裂。 “离婚可以,你说服老太太我就跟你离,但现在,你必须搬回云山別墅。”裴越紧紧地抱住挣扎的沈枝意,“你现在还是裴太太,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不想让別人知道,我裴越的老婆住在自己没有血缘关係的大哥家里!” 男人口吻强硬,一字一句像必须服从的命令。 沈枝意气得眼眶泛红,一脚踩在他錚亮的皮鞋上:“少用你们那种齷齪的心思揣测我,我沈枝意清清白白!比不得你裴二公子,带著前未婚妻招摇撞市!” “清清白白?”裴越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的讽刺意味再明显不过,“真要是清清白白,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 第26章 既然你这么想离婚,我成全你 流金公寓地段很好,交通便捷、购物方便,小区绿化环境也很不错,有广玉兰,也有红枫,还有一些沈枝意叫不出名字的绿化植被。 七月初,广玉兰的期已经快过了,枝头只残存著乳白色的几片瓣,瓣上还有隱隱可见的斑点。 风一吹,枝头残存的瓣摇摇欲坠。 男人的吼声似一道更强劲的冷风,倏地吹落了枝头上的一朵广玉兰。 瓣砸下来,顺著风滚到沈枝意脚边。 她比瓣还要脆弱,脚步踉蹌著连连往后退。 裴越的话在耳朵里迴荡,继续迴荡,拉扯著她的神经,出现一阵耳鸣头晕的跡象。 沈枝意脸色惨白,在裴越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轻微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她怕冷,凉风一吹,那蚀骨的冷意在骨头缝游走。 人震惊到了极点,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枝意眼皮微微颤动,睫毛也跟著扑闪,她环抱著手,表情失魂落魄,交叉的双手在胳膊上来回摩挲,企图给自己一点温暖。 她张了张唇,泪水顺著眼眶滚下来,砸在脚边的残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一滴,接著一滴。 喉咙里仿佛卡了针,好半天,沈枝意才伸手指著裴越:“滚……” “裴越,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彻底坠落山谷中认命的悲鸣:“你滚……” 泪水模糊视线,面前的男人她看不大清楚。 那个曾经她视为救赎般存在的人,在她需要的时候一次次將她推进谷底。 “滚啊!”沈枝意的声音终於大了点,撕扯著从喉咙里挣扎出来。 裴越往前走了一步,眼皮半垂著,左下的泪痣动了动:“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认是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你敢说吗?”裴越沉声逼近她,一字一句严厉到了极点。 沈枝意摇头冷笑著,翕张著唇,她往后退了一步:“不是你的,满意了吗?” 带著哽咽的声音刺穿裴越的耳膜,他仍然往前走,执拗地想要逼问出什么来。 沈枝意深吸了一口气,讥讽道:“这孩子的確不是你的,我也从来没爱过你,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攀上裴家,现在攀不上,我自认倒霉!” “满意吗裴越?”沈枝意轻轻地笑了,喉咙里漫出一丝铁锈味,她咽了咽乾涩的嗓子,“你想听的不就是这些吗?我水性杨,我婚內出轨,我瞒著你跟別的男人廝混!我甚至蠢到生出一个跟你没有血缘关係的孩子!蠢到想让这孩子上裴家的户口本!” “听够了吗?”沈枝意歪了下头,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我就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她摊手,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任由擦乾的泪水又滚下来:“既然这样,你还不准备跟我离婚吗?” “离了让你跟那个野男人双宿双飞吗?”裴越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骨节用劲到泛白。 沈枝意恍然大悟,笑著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拖著不愿意离婚的理由,是吗?怕我离婚以后傍上別的男人,打你了裴二公子的脸。” 风吹起女人耳边的髮丝,一缕黑髮贴在她的脸颊边,沾上了湿润的泪水。 裴越目光紧锁在脸上,听到她说这些话,他的心里並不痛快,反而有块滚烫的铁印在那,烧得皮肉滋滋作响。 无声对峙著,裴越固执地问:“沈枝意,你摸著你的良心说,你爱过我吗?” “没有。”沈枝意摇头,否认得很快,“我是沈家收养的孤儿,知道你跟南妍妍解除婚约,我高兴得不得了,我就想,要是攀上了裴家这根高枝儿,我沈枝意以后在京北就翻身了。” “但是事实证明,我没有,我太异想天开了。”沈枝意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爱你呢?” 裴越捏得骨节咔咔作响:“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確定你说的是实话?” “实话,否则我也不会背著你,跟別的男人乱搞。”沈枝意抬手擦了下眼泪,“我有愧於你,我自愿净身出户,所以瞒著你的,我都解释过了,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还是说,你要让我写下来,签字画押?” 裴越咬著后槽牙,神色阴鬱,他冷笑著开口:“算我眼瞎,既然你这么想离婚,我成全你。” …… 翌日早上九点,许铭收到了一封离婚协议书。 他想了半天,按照裴越最近这个阴晴不定的性格,看见离婚协议书八成又要发火,於是自觉地把离婚协议书餵给碎纸机饱餐一顿。 男人刚进办公室就听到碎纸机的声音,冷笑著问:“又打错什么了?项目书还是报告?还是说,你把你八年级的作文打出来了?” 许铭冷不丁回头就对上裴越阴沉的眼神,擦了下额上的细汗,老实交代:“太太又寄离婚协议来了。” 裴越顿了下,唇角微扯:“她就应该去当个伐木工。” “啊?”许铭满头问號。 裴越坐下覷他一眼,这么高级的笑话他都听不出来,还当什么特助。 但看在他做了件让人舒心的事的份上,裴越难得解释:“她天天浪费纸,一点也不懂得环保。” 好冷的笑话。 许铭抿了抿唇,不敢吭声。 下午,沈枝意久违地给裴越打了电话。 裴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一堆等待审批的文件,他懒散地拿过手机,往后靠在椅子上,接起电话:“现在才想著跟我道歉?晚了,沈枝意……” “裴越,我寄去的离婚协议书你难道没收到吗?”听筒里的女人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口吻强硬,“你打算什么时候签字?” 裴越脸色转冷,侧额看向另外一边正在做事的许铭,冷声问:“沈枝意寄来的离婚协议书你收了没?” “收了。”许铭两眼茫然。 “在哪?”裴越大声追问。 “碎纸机里……”许铭觉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不知所措。 裴越翘起二郎腿:“听到没,你寄来的离婚协议书格式不对,被我的特助扔进碎纸机里了。” 许铭:“……” 第27章 疼不疼 沈枝意等了一天,没想到最后却等到了这么一个回答,她气得连晚饭都没心思吃。 隔天上班前,沈枝意亲自去了裴越的公司。 风鹤资本的本部还没有正式搬回来,裴越只租了一栋楼的中间三层,就在裴氏的对面。 饶是这样,风鹤资本的办公室装修还是別具一格。 冷色调给人压迫感很强,沈枝意刚上楼就遇到了许铭。 “太太……”许铭刚接到前台的电话没两分钟沈枝意就上来了。 他挠了挠头:“裴总不在,他出差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他的?”沈枝意跟著许铭进了办公室。 裴越果然不在,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 许铭连忙给沈枝意倒水:“您来肯定是来找裴总的,但裴总要下周才能回来,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我暂时也联繫不到裴总。” 他说的是实话,裴越刚巧出差去了。 但沈枝意不相信,她给裴越打了个电话,铃声响了几秒自动掛断。 她在裴越的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眼看快到上班时间,沈枝意才认命般留下牛皮纸袋,加了许铭的微信说:“麻烦你仔细把离婚协议看完,有什么问题,拍照发给我,我让律师去改。” 许铭硬著头皮说好。 …… 从风鹤资本回到京北大剧院,沈枝意规规矩矩地连续上了两天班。 周五背著琴盒去琴房时,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看见钱子晴。 对方大摇大摆地坐在她练琴的琴房里,笑著道:“好久不见。” 沈枝意皱眉:“你在这干嘛?” 钱子晴明明被开了,为什么还能回来? 坐在椅子上的钱子晴巧笑倩兮:“这回,该走的人是你,凭你也配在京北乐团待?” “你说什么?”沈枝意不可思议道。 钱子晴扬了扬下巴:“汪燁那个老东西敢让我从京北乐团滚出去,我就敢让他停职一个月,反正京北乐团也不缺他一个指挥,至於你嘛,顺带的事。” 沈枝意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也是,她钱子晴背后有钱家做支撑,稍微动动手就能让人在这京北难以生存。 难为她了,沉寂几个星期就为了把汪燁搞下去。 “钱家势力再大,我的去留也轮不到你做主。”沈枝意冷声,“这是我的琴房,请你离开。” “嘁,”钱子晴不屑地翘起二郎腿,“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在这练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看向沈枝背在身后的琴盒,忽然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拽她肩上的背带。 沈枝意被这么一扯,差点摔在墙上。 她推了钱子晴一把:“你想干嘛?” “看看你的破琴而已,你推我干嘛?沈枝意,你不想活了是吧?”钱子晴一把拽住沈枝意的手腕,將她肩上的琴盒拽下来,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碳纤维外壳的琴盒掉在地上。 沈枝意鬆了一口气,连忙蹲下身去检查小提琴。 钱子晴猛地关上门,顺势把她推倒在地上:“你这种女人,早该好好教训了!” 她一脚踩在琴弦上,要不是沈枝意的手躲得快,差点被她踩到了。 前不久刚换的琴弦此刻被女人的高跟鞋踩住,她人生中的第一份礼物就这么被钱子晴践踏在脚下。 沈枝意蜷起手指,眼眶慢慢红了。 她突然站起身来,一巴掌扇在钱子晴的脸上:“谁让你踩我的琴了?” “贱人!你敢打我!”钱子晴刚哭嚎了一句,就被沈枝意拽著头髮,推到墙面上。 钱子晴也不甘示弱,抓著沈枝意的肩膀哀嚎:“沈枝意!你鬆开我!否则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沈枝意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扯住她的头髮:“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两个人扭打在一块,钱子晴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明显不是沈枝意的对手,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打得哭天喊地。 直到有人看到监控推门进来才拉开两个人。 …… 裴越在云城出差,刚两天时间同合作方洽谈好项目。 才签了字,坐下来喝酒庆祝时就收到了齐铭的电话。 许铭在电话里语气著急:“裴总!不好了,太太跟钱家大小姐打起来了,还闹到了警局!” 赶到京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裴越马不停蹄地往警局赶,一路上都在打电话。 还没进警厅,就能听见钱子晴咋咋呼呼的声音:“你凭什么打我?你仗著裴家以为自己能耐了是吧?” “你不过就是沈家收养的一个孤女而已,谁给你的胆子打我?道歉!你如果不道歉,今天这事没完!” “你先动的手,我凭什么要道歉?”沈枝意坐在长椅上,脸上落了两道抓痕,手上留了些淤青。 “爸爸!你看她的態度!”钱子晴怒不可遏,“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一旁站著的几个警员面对钱老爷子,一个个都不敢吭声。 沈枝意招惹上钱老爷子,算是完蛋了。 “我女儿要求你道歉,你这小姑娘没听见吗?”钱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刚落。 裴越便大步跨进警厅道:“钱伯伯!咱们先看看监控再说,要真是我太太动的手,一定给你们赔个不是。” 裴越? 他怎么来了? 沈枝意扭头,门口站著一个风尘僕僕的男人,他手里还拎著西装外套,领带松垮地掛在脖子上,男人俊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急切。 多半是因为她又给他丟人了。 沈枝意扯了扯唇,缓缓扭过头,不再看他。 钱老爷子冷哼一声,背著手道:“裴越,这就是你的太太!你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裴越眉头一皱,跟齐铭打了个手势:“带人去调监控,是我们的错,我们一定认。” 说完,他的目光才落到穿著单薄的女人身上。 她低著头,一头柔顺如丝绸般的秀髮此刻凌乱地披散在身后,露出的侧脸上有两道指甲划痕。 划痕里透出的血跡已经乾涸,凝固在白皙的脸颊上,让人有几分心疼。 男人的视线往下,才发现她裸露的小臂上有一大片淤青。 裴越喉结滚了滚,靠近沈枝意,半蹲在她面前,手抚上她的胳膊,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软了:“疼不疼?” 很淡的一声关心,却让沈枝意忍不住鼻尖泛酸。 第28章 给我太太赔礼道歉 沈枝意喜欢裴越,发生在高二那年。 那时候沈延舟已经上大学去了,她跟沈父沈母住在沈家。 三四月份,正是流感高发期,她被同班同学传染,感冒在家休息了两天也还是晕晕乎乎的。 这种小事没人会注意她。 本来是打算再请一天假的,但那天月考,她只好戴著口罩拖著疲倦的身体去考试。 考试结果出来,如她所料,失常发挥,被班里一个大户的女儿奚落了几句,大概是说这才是她的真实水平,平时的那些好成绩都是作弊作出来的。 她委屈又不敢顶撞。 生怕闻穗知道后说她在学校里树敌。 回了家,沈延舟给她打电话,让她最近注意点,不要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多穿点衣服。 沈枝意不敢让她听出自己生病的声音,隨意应了几声就把电话掛了。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她掛完电话就想哭。 她承认自己是有些矫情的,毕竟寄人篱下的人都习惯了小心翼翼。 沈枝意一个人跑到迴廊上,避开佣人,自己用校服偷偷躲在柱子边抹眼泪。 正擦著眼泪的时候,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扭头就对上了裴越困惑的视线。 他那会儿才大一,大概是来沈家送什么东西的。 穿著卫衣、棒球服的男生不苟言笑,眼神落在她身上才弯出点情绪来:“怎么一个人在这?” “哭什么?”裴越道。 “裴越哥哥,”沈枝意边理袖子边站起来道,“我没哭。” 因为她管沈延舟叫哥,所以高二那会儿也管裴越叫哥哥。 裴越径直走过来,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冒了?声音怎么哑成这样了?” 沈枝意忙摆手说没有。 但裴越不相信,拎著她的领子直接带她去了医院:“沈家不管你的吗?” “管的,爸妈比较忙,而且我就是一个小感冒而已。”沈枝意踉蹌著跟上他的步伐,不管怎么解释,还是被裴越拎上了车。 到医院测完体温才知道她发烧三十八度。 三个小时的输液时间,裴越就坐在一边玩游戏,时不时抬眼看看她的吊瓶,跟她聊两句,问她为什么会哭。 问来问去,沈枝意实话实说,裴越还安慰她:“生病了没考好不关你的事,下次加油就行。” 说完后,裴越还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个动作让沈枝意僵在原地,耳根发烫地咬住袖子。 她不敢正眼看他,只敢偷偷打量著身高出挑的男生。 裴越从小就长得很好看,刚上大学,少年意气写在眉眼之间,高鼻深目,好看得挪不开眼睛。 裴沈两家虽然有来往,但这还是沈枝意第一次跟他近距离接触。 他跟同学们口中说的一样帅,让人忍不住心动。 输完液送她回沈家,裴越还专程跟闻穗说了她生病的事。 闻穗忙,这点小事不会放在心里,隨口应下来,转头就去公司了。 裴越那天的举动让青少年时期敏感又小心翼翼的沈枝意得到了一点暖,也让沈枝意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人。 后来,沈枝意开始关注裴越的动向,关注他的传闻,在他来沈家时偷偷多看他两眼,多说两句话。 裴越对她的態度像对小孩一样,兴致来的时候逗她一句,兴致不高时连眼神都懒得递。 高中那两年,沈枝意见他的次数不到五次,每次时间都很短。 上大学,她总算跟裴越在一个学校了,然而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大多时间只是匆匆一瞥。 少女心事在这转瞬即逝的一瞥里不断高涨,怂恿著在他跟南妍妍解除婚约后告白。 稍微算一算,才发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在这么多年里,她一直在折磨自己。 沈枝意看著面前半蹲著的裴越,他同从前那样好看,甚至比少年时多了一份成熟稳重。 说一个疼字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对於她这种习惯性將自己藏起来的人来说,太难了。 在裴越这不断碰壁后,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说疼这个字。 但真的挺疼的。 手上疼,心里也疼。 久久得不到回答的裴越眼眸暗了下来,握住沈枝意的手,打了个手势让人查清楚过来匯报情况。 “裴越哥!”钱子晴发觉裴越有那么点不对劲,甩著手道,“你看看,沈枝意把我都打成什么样了!要是妍妍知道,她一定会气哭的!” 裴越紧拧著眉心,视线落在远处砸坏的小提琴上,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是沈枝意最宝贝的小提琴。 他鬆开沈枝意的手,起身转头道:“钱伯伯,我相信我太太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八成是你女儿砸了沈老太太的小提琴,两个人才动起手来。” “这琴是老太太留给我太太的遗物,有多贵重就不用我强调了吧?”裴越神色完全冷了下来。 钱老爷子冷哼一声,指著钱子晴道:“那她把我女儿打成这样,这怎么算?” “警察说怎么赔,我们就怎么赔。” 裴越厉声说完,钱子晴气得脸色都变了:“裴越哥,你护著她干嘛?她之前嫉恨妍妍,开车……” “闭嘴!”裴越一记冷眼朝她递去。 钱子晴缩了缩脖子,刚想说话,许铭便带著警察过来了。 有裴越在这,一眾警员不敢隱瞒,调了监控,老实说:“监控显示,是钱小姐先动的手,她砸了裴太太的琴,还把人推倒在地上,裴太太气不过,两个这才打了起来。” 警员说完,小心翼翼地扫了一圈,裴二公子和钱老爷子都不是好惹的人。 “二位,您们看,这事您们打算是私下和解还是……” 警员话没说完,留了一半。 钱老爷子手一挥:“我不相信,我要亲自看监控!” 话落,钱子晴咬著后槽牙道:“爸爸!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她一回!” 钱老爷子为了给自己女儿找面子,固执地要去看监控。 然而等他到监控室看完监控,却沉默了,连钱子晴也低著头,表情訕訕地不敢吭声。 裴越轻哂:“钱伯伯,这下您没话说了吧,您女儿胡闹在先,砸了我太太的琴,动手动到我太太头上,她是不是应该给我太太赔礼道歉?” 第29章 突然亲她 气氛安静又沉闷,钱子晴小心翼翼地拽著钱老爷子的袖子,声音低若蚊蝇:“爸爸,我不想给她这种人道歉。” 钱老爷子面上过不去,甩开她的手,迎上裴越的目光:“要多少钱,我们钱家赔,但道歉就免了吧,她也把我女儿打得不轻。” “刚才钱小姐不依不饶地让我太太道歉,现在却不愿意认错,钱伯伯,这么教女儿,不太好吧。”裴越语气平稳,不紧不慢地说著。 他长身立在那,像一堵遮风挡雨的墙,沈枝意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彻底看不懂他了。 “我就是不愿意给她道歉!”钱子晴破罐子破摔,“除非她先给妍妍道歉,妍妍受伤这么久,她沈枝意道过一句歉吗?” “凭什么要我道歉,我不过也是为了妍妍出气而已!”钱子晴愤恨的目光直射向沈枝意,“沈枝意,別以为你装可怜就没事了,妍妍……” “够了!”钱老爷子忽然吼了一声,“一口一个南妍妍,一口一个南妍妍,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做这种蠢事?” “爸爸!”钱子晴咬著嘴唇,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 裴越表情漠然:“医药费和这把琴的费用,我会让助理整理好送去钱家,现在,钱小姐道个歉认错就可以走了。” “她沈枝意是我裴越的太太,你打她跟打我有什么区別,我的人,怎么著也轮不到你教训吧?” 裴越睨著钱子晴,语气重重地强调:“道歉。” 钱子晴脸色难看,捂著脸,眼泪唰地掉下来:“我不道歉!我就是不道歉,凭什么要我道歉!她也打我了!” “行了,”沈枝意实在是不想听她刺耳的尖叫声,从椅子上起身,“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了。” 这样假惺惺的道歉,说了跟没说没什么区別。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断裂的小提琴,手轻轻抚在琴身上,转过身道:“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以后你看见我,最好绕道走,你要是自己凑上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枝意的语气不算冷,可眼神却凛然到极致。 女人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淡淡的威胁和警告。 钱子晴愣了下,还没开口,沈枝意便朝钱老爷子看去:“钱伯伯,就算是老来得女,女儿也要好好教的。” 这场闹剧,闹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沈枝意抱著琴缓缓向外走,她没给裴越一个眼神,背影孤寂得像是只有一个一般。 裴越眉头一皱,交代许铭处理好之后的事,匆匆追了出去。 “沈枝意!” 裴越叫住通向黑夜里的女人。 沈枝意听见了,但脚步没停,她不想再踏进同一条河流了。 刚走到马路边,一股强劲的力道拽住她的手腕。 紧接著,沈枝意被裴越打横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沈枝意有点头晕,视线模糊,她抱紧了手里的琴,胃里收缩著让她差点乾呕出来。 裴越大步把她抱进车里,砰一声关上车门:“我带你去医院。” “不要,”沈枝意揉了揉眉心,视线依旧是模糊的,耳边有不大不小的嗡鸣声传来,“我不去医院。” 她厌恶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的感觉。 裴越盯了她一眼,见她捂著胸口躬著身子,语气紧张起来:“怎么了?” “没事。”沈枝意摇摇头,“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说完,她便无力地抱著小提琴靠著车椅闭上了眼睛。 裴越眉头紧锁在一起,索性给家庭医生发了个消息,让医生去云山別墅等著。 半小时后,车停在云山別墅。 裴越下车给沈枝意开了车门,抱她下来。 他的动作强势,沈枝意现在浑身没有力气,懒得再挣扎。 可下了车沈枝意才看清面前的景象,皱眉:“你带我来云山別墅干嘛?” “不是回家吗?”裴越抱著她稳稳往里走,“小提琴是修不好了,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不用。”沈枝意扣紧琴身,语气略带一丝哽咽。 走进客厅,家庭医生和前天从老宅喊来的保姆正等著。 裴越把人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从沈枝意手里接过残败的琴身:“麻烦你给她看看。” 沈枝意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其实伤並不重,只是因为她晚上没吃饭,打架劳心劳神,低血头晕而已。 医生检查完后,给沈枝意开了点药膏,让她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便离开了。 保姆去厨房做饭,医生离开,別墅客厅里就只剩她们两个。 裴越安静地给沈枝意的手臂上药,边抹药边道:“以前没看出来,你打架这么生猛。” 沈枝意垂著长睫:“我自己来吧。” “另一只手也受伤了,老实待著。”裴越按住她的手,“是不是就只有手上和脸上?” “嗯。”沈枝意依旧是那副空洞的表情。 裴越见了不爽,抹好手上的药,捏住她的下巴,用签在她脸上细细涂著伤口。 沈枝意没看他,垂下眼神,视线没有落点。 她这副样子,真像只迷途羔羊。 裴越冷不丁一口亲在她的唇上:“可怜的枝枝。” 沈枝意怔住,耳廓一点点变红,她忍不住推开裴越:“你干嘛?” 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一会儿跟她吵得不可开交,一会儿又突然亲她。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灵动了一些。 裴越一把將她抱起来:“我还能干嘛?想干你又不给干。” “裴越!”沈枝意脸红得不成样子,“你放开我!” “省点体力,不然待会儿晕过去了。”裴越掂了掂她,“瘦成这样,真该好好补补了,搬回来吧,我让人变著样地给你做好吃的。” “我不会搬回来的,”沈枝意语气坚定,“你別忘了,我们那天说好的,你说你会跟我离婚。” 裴越顿了下,单手拉开椅子將她放了下来:“多养几斤肉就离,免得出去了有人说我裴越虐待老婆。” 保姆一声不吭地把菜端上来。 都是家常菜,並不油腻,但沈枝意闻了胃里翻涌,捂著嘴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裴越忙俯下身来,表情一沉:“沈枝意,你该不会是怀了吧?” 第30章 沈枝意,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来的 沈枝意实在是不知道,她在裴越眼里到底有多么的水性杨。 心一点点沉下来,眼前阵阵发黑。 沈枝意捂住心口,起身的瞬间连忙扶住椅子:“我要回去。” “你又发什么脾气?”裴越紧拧著眉,语气裹著二月寒风似的,“闻点油腻荤腥就想吐,你不是怀了是什么?谁的?” 沈枝意冷笑一声:“在你裴越眼里,我沈枝意真就这么下贱?” 裴越对上她失望至极的眼神,哑声息了火:“那你自己说,为什么会吐?” “我不想说。”沈枝意推开他,自顾自地往外走。 她的步伐有些重,裴越拽住她的手:“沈枝意,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是不是医生说了算。” 沈枝意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时目光浸满了寒意:“裴越!我沈枝意除了你以外,没有別的男人,你用不著这样侮辱我!” “你生的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裴越喉咙一哽,“我远在国外,你为什么会怀孕?” 沈枝意浑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没想到,裴越竟然把那晚忘了。 去年八月份,沈枝意正上著班,休息间隙玩手机时才从俞静的朋友圈里得知裴越从国外回来两三天了。 赶巧的是,沈延舟前几天刚出车祸,摔伤了腿,行动不便,沈父沈母不知道,沈延舟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沈枝意念著沈延舟待她好,每天下了班都去医院里照顾他,给他熬点汤送过去。 那天她没去医院,下了班就给裴越打电话。 然而他电话不接,微信还把她拉黑了。 消息发不出去,沈枝意只能回去他结婚前住的地方找他。 她想亲自跟裴越谈一谈,想解释她没有故意开车撞南妍妍。 满怀期待地推开门,沈枝意却看见裴越跟南妍妍坐在沙发上喝酒。 南妍妍靠得那么近,几乎要挨到他身上。 沈枝意推门前没想过会看见这幅画面。 原来,裴越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是陪著南妍妍回来的。 目光定格在两人身上的那一瞬,沈枝意转身就走了。 她打车回了云山別墅。 车上边哭边想,至少这两个人衣冠整齐,至少看上去没那么曖昧。 自己骗自己的时候,什么藉口都能说服自己。 沈枝意刚到云山別墅,便瞧见了裴越。 男人单手抄兜站在门口,脸上难看,还带著不正常的潮红。 “你不是跟南妍妍在一起吗?来这干嘛?”沈枝意心里有气,开了门走进去。 庞姨先是不耐烦地嘖了一声,看到裴越后悄悄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裴越沉著脸跟上来,身上的酒气从后侵袭著她。 “裴越,你要是想跟南妍妍在一起,我成全你们……”沈枝意脱掉外套,刚扭过头,裴越便一把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酒劲上头,裴越什么也听不见,抱著她回了臥室,模糊不清地喊她“枝枝”。 沈枝意那会儿还爱著他,听他这么哄著,便什么都忘了,只希望一觉醒来两个人能够重归旧好。 第二天一早,沈枝意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叫醒,京北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出了点岔子,让她先去顶著。 时间紧急,下午就要演出,她只能先忍著身体的不適匆匆赶过去。 等到晚上回来,裴越已经走了。 庞姨说南妍妍哭著来找他,他带著南妍妍回纽约了。 一夜荒唐才导致她怀了沈乐然。 但裴越现在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枝意扯唇,连讥讽的笑都扯不出来,她反问他:“你觉得呢?” 裴越不耐烦地说:“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沈枝意强忍著眼泪,弯腰要去拿矮茶几上的小提琴,“离婚协议书,你儘快签字吧。” 裴越仍旧拽著她的手:“沈枝意,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来的?” “你心里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沈枝意眼眶酸涩,“去年你回国的那一晚,你跟南妍妍坐在一起喝酒谈心的那一晚!” 裴越脸色一变,没想到会从沈枝意嘴里听到这个答案。 他的记忆里,他跟沈枝意结婚后就再也没有做过,那晚怎么会发生呢? 醒来的时候,主臥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你以为你睡的是南妍妍?”沈枝意看著他变化的表情,提高音量,“也是,你们俩在国外风雪月,还不知道睡了多少次。” “我什么时候睡过她了?”裴越脸色铁青,“那晚我根本就没印象,庞姨说我醉了,南妍妍在那照顾我,你一晚上没回来。” “什么?”沈枝意踉蹌了一步,满脸荒唐道,“你居然连这种鬼话都信,你做没做自己不知道吗?” 裴越抿了抿唇,口气冷硬:“你又不在我身上留印子,我上哪知道去?” 他说得理直气壮。 沈枝意懒得跟他说,甩开他的手抱著琴就想走。 “沈枝意!”裴越几步跟了上去,表情莫测,“那晚的事……” “好了,別再说了,不管怎么样,这婚我都离定了。”沈枝意面色不变。 “枝枝,”裴越喉结滚了滚,“那个孩子……” “孩子怎么样都不关你的事。”沈枝意这会儿出奇的冷静,“我们之间已经不是这个孩子的事了。” 难怪裴越会认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的。 原来背后还有庞姨和南妍妍在推波助澜,真是讽刺。 …… 沈枝意执意要走,裴越只能让司机送她回了流金公寓。 关於那一晚的记忆,裴越的確不知情,喝了酒,醒来又接受了错误的信息,他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餐桌上的菜一口没动,裴越坐在沙发上,冷静下来后给南妍妍打了电话:“南妍妍,去年八月二十一號晚上,是你送我回云山別墅的,还是我自己回来的?” 男人声音很冷,带著审判的口吻。 接到电话的南妍妍神色一僵,忙道:“裴越哥哥,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就是问这个事吗?” 裴越起身朝外走:“对。” “过了那么长时间,我怎么还记得呢?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哪天,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南妍妍有些慌乱,儘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 第31章 这么多年来,沈枝意已经习惯了 裴越追问了几句也没有追问出任何线索,他索性掛了电话,开车去纪闻野家。 人穿著浴袍刚拉开门,裴越便问:“我去年驾照被吊销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你连闯了好几个红灯,这事还是我帮你处理的,怎么了?”纪闻野关了门往沙发上坐,“大半夜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晚,我是一个人开车回去的还是跟南妍妍一起的?”裴越没走进去,站在门口问。 纪闻野笑了下:“我哪知道,南妍妍不是说她跟你一块回去的吗?” 裴越眉头紧蹙著:“那晚,我是跟沈枝意在一起的。” “什么?”纪闻野一脸困惑,“一会儿是南妍妍,一会儿是沈枝意的。我当时就帮你处理了闯红灯这件事,你第二天就跟南妍妍出国了,你不知道你那晚是跟谁在一起的?” 裴越脑子有点乱:“我喝醉了,完全没印象。” 醉酒再加上时间久远,很多细节一时想不起来。 …… 沈枝意连夜回家,保姆起来给她开门时嚇了一跳:“小姐,脸上怎么受伤了?” “怎么手上也有?”保姆连忙扶著沈枝意进门,“琴怎么还摔了呢?发生了什么?去过医院了吗?” 沈枝意把琴放好,摇摇头说:“没事,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保姆不赞同地拉起沈枝意的手腕看了看:“淤青也要注意的,幸好擦过药了。” 她的关心让沈枝意心里一暖,脸上终於浮出一点笑来:“然然睡著了吗?” “一个小时前刚睡著,这会儿正睡得香呢!”保姆笑著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乖的孩子。小姐,你快去休息吧,这会儿也已经很晚了。” “好,麻烦你了。”沈枝意说完就抱著琴进了臥室。 她本来想去看看女儿的,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就没去打扰她。 这一晚发生的太多,从跟钱子晴打架,裴越赶来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都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南妍妍跟庞姨,三言两语配合著就让她跟裴越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 怪不得那么久以来,裴越一点也不关心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甚至在最初时想让她打掉。 果然,遇上南妍妍,她沈枝意就没占过上风。 沈枝意拖著疲倦的身体去了浴室,温热的水打在脸上,脑子渐渐清醒了些。 从浴室出来,沈枝意接到了沈延舟的电话。 “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延舟语气有些急:“完刚刚加完班,听说,你跟钱子晴打架了?” 这种事的传播速度比什么都快。 沈枝意应了声:“对,我跟她打架了,不过,是她先动的手。” 沈延舟的呼吸听起来重了些,他沉默了几秒才问:“受伤了没?” “没有。”沈枝意淡淡道,“这件事,是不是又给沈家添麻烦了?” 沈延舟轻嘆了声:“不会,枝枝,你做什么都不用考虑沈家。” 他说得简单,但她是沈家养女,裴家二少奶奶,她不管做什么事,別人都会连带著把目光投向沈家和裴家。 这么多年来,沈枝意已经习惯了。 就算是这三年小心翼翼隱忍著的婚姻,也会被人当成笑话提及,说沈家没教好她这个养女,现在连个男人也守不住。 掛断电话后,沈枝意跟乐团请了假后终於睡下,可躺下来半天她却没有半点困意。 …… 次日一早,房门被敲响。 保姆低声叫她吃早餐。 沈枝意从床上醒来,女儿被保姆抱在怀里咯咯地笑著。 小傢伙是个乐天派,吃早餐也吃得那样高兴。 沈枝意同她玩了一会儿,刚吃完早餐闻穗就给她打了电话。 质问的语气霎时间透过听筒传来,她背过女儿跟保姆到阳台接电话。 “枝枝!你怎么搞的?你为什么会跟钱子晴打起来?你好歹也是我们沈家的二小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除了沈家二小姐这个身份,你还是裴越的太太,你这不是净给家里丟人吗?如果不是裴越处理及时,你今天就等著让人看笑话吧!” “我那天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在裴家这种高门大户里,要学会低调和隱忍,你要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闻穗重重地嘆了口气:“说说吧,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你以前那么好脾气的人,最近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婶婶……”沈枝意叫了一声,原原本本地说了跟钱子晴之间发生的事。 闻穗听完沉默半天,不满道:“这个钱家也真是的,教出这么个泼辣的女儿来。不过啊,只要你占理就行,下次这种事可別再做,你总得为了沈家和裴家的面子考虑。” 闻穗又说教了几句才掛电话。 说来说去言语间也在责怪她有错,不知道迂迴处理。 她只关心是谁占理,不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沈枝意收回手机,重新扬起一个笑。 她就是太贪心了。 沈家收养她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她不应该再有別的期待。 回客厅时保姆抱著然然在玩。 不得不说,沈乐然跟裴越长得很像,眉眼和嘴巴跟裴越十分相似。 难得休息一天,沈枝意一上午都陪著女儿。 下午午睡醒来,房门突然被敲响,保姆开了门,见到一张陌生又好看的脸,愣了几秒才问:“请问,您是?” “我是她老公。”裴越声音低哑,人还没走进来,就先抬眸朝客厅里看去。 听见动静的沈枝意从婴儿房出来:“阿姨,是谁啊?” 保姆略微有些尷尬,敞开门侧开身子让沈枝意自己看。 瞥见裴越,沈枝意脸上的笑消失:“你来干嘛?” “枝枝,我想,”裴越顿了下,语气艰涩,“我来看看孩子。” 保姆在边上望著,一瞬间就脑补出了拋妻弃子的渣男形象,当即挡在沈枝意面前:“你这个小伙子,不是我说你,你自己老婆怀孕生孩子这么久你都没出现过,现在空著手上门就说要看看孩子!做丈夫做成这样还好意思上门?” 语气讥讽到了极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被骂得垂下眼眸,垂在身侧的手捏得骨节泛白。 沈枝意別过脸:“我说了,这个孩子跟你没关係,你走吧。” “我来还想说一下那晚的事……” 裴越刚起了个头,保姆便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嘟囔一句:“这种男人也太不负责任了!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沈枝意语气不咸不淡:“马上就离了。” “这种男人,离了才好!” 两人的对话隨著关门声清晰地传进裴越耳朵里,他攥紧了手,站在原地没动。 第32章 裴越,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越在门口等了一下午。 晚上七点,保姆开门扔垃圾时嚇了一跳:“我说你这小伙子怎么还在这里啊?” 客厅里抱著女儿的沈枝意皱了下眉,她把女儿放在婴儿车里,对著保姆说:“阿姨,你去丟垃圾吧,我来处理。” 站在门口的男人眉眼间淡淡的,眼神却透著一股执著。 沈枝意抿了抿唇:“裴越,你到底想干什么?” “手上的伤好点了吗?”裴越薄薄的眼皮微微一动,左下的泪痣也隨之颤了下,“我重新给你挑了一把小提琴,就放在云山別墅。” 沈枝意抬眸,眉眼间有些困惑:“为了孩子吗?” 孩子是去年八月份怀上的,但在那之前,她跟裴越的关係就冷了下来。 “不完全是。”裴越道,“这件事,是我误会了,枝枝……” “別叫我枝枝。”沈枝意打断他,“不管是不是误会,我们也已经走到头了,这段婚姻,再也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 “裴越,我真的一点也看不透你。”沈枝意摇摇头,“算我错了,当初我不该招惹你。” “至於这个孩子,她跟著我姓,就算跟你有血缘关係,你也別想抢走她。” 裴越喉结滚了滚:“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孩子的父亲,难道你想让我跟这孩子一刀两断吗?” “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想让我打掉她吗?”沈枝意淡声道,“我一次次跟你说这孩子是你的,可你就是不相信,连问也没问一句,还……” “算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我现在就想跟你划清界限。”沈枝意垂下目光。 裴越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正想说话,沈枝意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忙走过去接电话,电话是闻穗打来的,让她回沈家老宅一趟。 沈枝意不想去,但对面语气坚决。 掛完电话,保姆刚好乘电梯上来,沈枝意交代几句,背上包就走。 裴越跟在她身后:“去哪?我送你。” “老宅,钱老爷子在沈家。”沈枝意揉了揉眉心,怎么样也没想到钱老爷子会跑去沈家找闻穗。 裴越眉头一皱,拽住沈枝意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枝意惊讶地看了眼裴越。 结婚这么多年裴越都没去过一次沈家老宅,今天突然陪她回去,他是想干嘛? …… 到老宅时已经晚上八点了,闻穗催得急,中途又打了两个电话过来。 两个人刚到老宅,就听见钱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家这个养女!也太不像话了!” “我女儿现在出了心理问题,她必须负责!” “钱伯伯,你想让我们怎么负责?”佣人还没通报,裴越便从容不迫地走进去。 钱老爷子扭头:“裴越?” 他喊了一声,隨后將目光放在沈枝意身上。 钱老爷子看了看闻穗,又看了看裴越和沈枝意。 不是都说裴越跟沈枝意夫妻俩感情不和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昨晚是为了面子,今天又是为了什么? 钱老爷子沉思了几秒道:“裴越,既然你来了,那这事你得给我个交代,我们家晴晴现在出现了心理问题,你说该怎么办?” 闻穗冷脸坐在椅子上,她本来懒得搭理沈枝意,但瞧见跟她一起回来的裴越,到底是缓和了脸色道:“哟,今天怎么一起回来了?” “我刚好跟枝枝在一起,她的手被钱小姐打青了,到现在还抬不起来。”裴越张口就来。 沈枝意愣了下,顶著两道视线道:“好像是摔著骨头了。” 钱老爷子紧拧著眉头,弯曲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开口:“皮外伤能治,心理疾病怎么治?你给我们家晴晴造成了这么巨大的心理创伤,就是赔礼道歉也治不好她。” “钱小姐心理创伤,我太太难道就没有心理创伤了吗?”裴越反问,“钱小姐可是砸了沈老太太留下的遗物。” 钱老爷子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闻穗慢慢牵出一个笑:“老太太留给枝枝的那把琴虽然不是什么天价,但那是她留给枝枝的遗物,你们家女儿先动手打了我女儿,还把她奶奶留给她的琴砸了,害得她抬不起手来,我们没找你们赔礼道歉就算了,你倒是先找上门来,没这个礼吧?” 似乎是有裴越在,闻穗挺直了腰板,连语气都强硬起来。 客厅里氛围沉重,钱老爷子阴沉著一张脸不说话。 裴越笑著道:“不过嘛,要是她真得了什么连医生都治不好的病,我们去看看也是应该的,不如现在过去看看怎么样?” 话说到这份上,钱老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半晌,他冷哼一声,甩著手离开。 人走了,闻穗才热情地站起来,招呼佣人给裴越倒茶:“枝枝啊,裴越跟你一块儿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呢?我好叫人做晚餐。” “不用了婶婶,我们吃过了才来的。”沈枝意不冷不热道。 如果裴越不在这,现在必定又是另一副光景。 闻穗闻言哦了一声,转头跟裴越搭话:“我们家枝枝不懂事,这些年给你添了许多麻烦。你在国外创业辛苦我们都是知道的,枝枝她不做生意,有时候不理解,你多担待。” “既然来都来了,我让人收拾下枝枝的房间,你们俩住一晚,明天吃过午饭再走怎么样?” 裴越观察著沈枝意有些牴触的表情,淡声道:“不用了,孩子还在家里,晚上在这住著她担心孩子。” 闻穗一副瞭然的表情:“也是,孩子现在还小嘛,是该父母陪在身边的。” “枝枝啊,你过来。”闻穗笑著朝沈枝意招了下手。 她把沈枝意拽到角落里:“你跟裴越,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婶婶。”沈枝意微微嘆了口气,“我们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婚的,他不过是知道钱老爷子难缠,陪著我一起过来而已。” 闻穗不满地皱了下眉:“你该把握好机会跟他培养感情,三年前你都能嫁给他,现在怎么就不能再忍一忍呢?” 沈枝意扯了扯唇没说话,只道:“婶婶,然然在家里我不放心,我们就先走了。” 第33章 我们以后好好过,行吗 车上—— 裴越双手握著方向盘,时不时看一眼靠著椅背的沈枝意:“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谁?”沈枝意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问。 “你婶婶。” 沈枝意怔了几秒,道:“没什么。” 两侧车流疾驰而过,裴越开车很稳,连踩剎车都让人没什么感觉。 绿灯变成红灯时,车停在斑马线前方,裴越声音低哑地开口:“沈枝意。” 沈枝意看了过去。 裴越道:“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我们以后好好过,行吗?”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车厢里迴荡。 沈枝意就这么盯著他。 窗外的光影勾勒出男人英俊的脸庞。 沈枝意自嘲地笑了下。 好像从来都是这样,裴越说开始他们就得开始,裴越说结束她们就得结束。 沈枝意摇摇头:“不好。” “为什么?”裴越固执地问,“你难道想让孩子没有一个健全的家吗?” 沈枝意讥讽道:“如果女儿知道你曾经逼我打掉她,你觉得她想让你成为她的父亲吗?” 裴越眼神一暗,语气有些急:“这件事是我的错,我醒来后你不在身边,我……” “好了,我不想再回忆。”沈枝意打断他,“你把我放在公寓门口就行。” “沈枝意……” 裴越轻嘆了一口气,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他皱著眉扫了眼备註,犹豫几秒还是接起电话问:“又怎么了?” “南小姐不小心摔倒了,现在在医院做手术!”许铭的声音传来,大得连沈枝意都能听见。 裴越握著方向盘的手一紧,当即对著沈枝意说:“你能不能在这打个车回去?” 沈枝意无声点了头,在他停稳车后乾脆利落地下了车。 看著女人远去的背影,裴越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他突然后悔让沈枝意走了。 他想叫沈枝意回来,可再抬头时,女人已经上了计程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计程车越过他的视线疾驰而去,裴越眼神晦涩,在路口拐了个弯离开。 …… 医院—— 南家父母都等在手术室门口,许巧倩瞧见裴越的身影,立刻从长椅上起身:“裴越,你昨晚都跟我们家妍妍说了什么?她今天早上起来就茶饭不思、哭哭啼啼的!” 语气之间满是责怪。 裴越不著痕跡地绕开她,问南启铭:“伯父,她怎么样了?” “还没出来,昨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南启铭语气严肃,“裴越,当初妍妍车祸,我们没有追究,可妍妍现在不能再出任何意外,我们南家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裴越盯著亮灯的手术室,靠在墙上道:“不会的。” “什么不会的?我们家妍妍命苦啊!”许巧倩流著眼泪道,“当初要不是你解除婚约,你们俩现在早都结婚了!” 裴越听得心烦意乱,找了个藉口道:“我去联繫医院,派更好的医生过来。” “派更好的医生过来有什么用?妍妍得的是心病,我不信你裴越不知道!”许巧倩吼了一声,“她从小就那么喜欢你,你倒好,成年了看上个养女就想甩开我们家妍妍!” 南启铭语气严厉:“裴越,这事你没有处理好,是你的责任,你现在啊,就应该赶紧离婚,给妍妍一个交代!她为了你,三番五次地躺在手术室里,她遭的这些罪,吃的这些苦都是为了你!” 许巧倩哭得泪流满面,挽住南启铭的手道:“要是妍妍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裴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他深深地看了眼手术室,转身离开。 …… 一个小时后,南妍妍被送进单人病房。 医生说,只是不小心跌倒,旧伤復发而已,多加休息就好。 裴越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走到外面抽了根烟才去南妍妍的病房。 人已经醒了,抱著许巧倩正在安慰她。 裴越走进去,问:“怎么样?” 南妍妍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转过来的瞬间便红了眼眶:“裴越哥哥……” “腿还好吗?”裴越冷静道。 南妍妍撇撇嘴,眼泪欲掉未掉:“知道你还关心我,我就好多了。” 许巧倩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把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人一走,南妍妍立刻娇滴滴地撒娇:“裴越哥哥,你昨晚差点嚇坏我了!” “是吗?”裴越冷笑了一声,“怎么嚇著你了?” “因为你说的那些事,我根本都不记得。”南妍妍无辜地摇摇头,“我差点还以为我惹你生气了。” 裴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一切治疗的费用刷卡结。” 他说完就走,没有一丝停留。 南妍妍喊了两声他都没回头。 许巧倩一脸疑惑地走进来:“他怎么就走了?” “说是公司忙。”南妍妍不悦地沉下脸来,“妈,裴越哥哥什么时候才能跟那个沈家养女离婚啊?”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 许巧倩安慰她:“別著急,我再跟俞静说一说。” “烦死了,那个沈枝意说要离婚,结果过了这么久也还不离,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许巧倩摸了摸南妍妍的脑袋:“別急,当初要不是你一气之下答应解除婚约,裴家二少奶奶就是你的了。” …… 裴越从医院来到流金公寓,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站在门口,给沈枝意打了个电话。 对面没人接。 他只好轻轻敲了两下门。 保姆出来开门,瞧见他时眉头一皱:“小伙子,你怎么还在这?” “她们睡了吗?” 男人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涩,保姆嘆了口气说没有:“你说说你这个小伙子,这么漂亮的老婆,这么可爱的女儿,你怎么能说拋弃就拋弃呢?你把人家弄寒心了才知道回来弥补,晚了!” 保姆摊开手,不住地摇头,到底是希望她们一家团圆,她道:“两个人都在婴儿房,你进去瞧瞧吧。” “谢谢。”裴越声线放轻了些。 保姆拎给他一双男士拖鞋,裴越眼神一转,问:“这是谁的鞋?” “沈大少爷的,他常来,所以备了他的鞋。” 第34章 原来我那么厉害,一晚上就怀上了 裴越的目光凝在门口的那双男士拖鞋上。 半晌,他脱了鞋直接踩进去。 保姆满脸困惑,见他径直往婴儿房走,嘟囔几句后把鞋拎回鞋柜里。 婴儿房门口,裴越静静地佇立在那。 装修温馨的婴儿房里,沈枝意抱著女儿,眼神温柔专註:“然然笑起来好漂亮呀,我们家宝宝就是可爱,笑起来声音都那么好听。” 她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小傢伙就晃著手指笑了起来。 声音清脆悦耳,听得裴越心里一软,他不敢开口,只怕一不小心打扰了这样温暖的一幕。 沈枝意正打算把女儿放回婴儿房里,转过头就瞥见门口高大的身影,他光著脚进来,连鞋也没穿。 保姆是没给他拎鞋吗? 沈枝意皱了下眉,沉下脸来:“你怎么来了?” 这会儿,他难道不是应该陪著南妍妍吗? 裴越往前迈了一步:“我想来看看你跟女儿。” “用不著。”沈枝意口吻坚决,抱著女儿別过身去,“你该陪的是南妍妍。” 南妍妍才是他的心头好。 裴越走到她面前,垂下眼眸:“这是我女儿,我有权利看她。” “你想就认,想不管就不管,凭什么?”沈枝意儘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裴越,你走吧,我不想当著孩子的面跟你吵架。” “那你让我抱一抱他。”裴越退步,“抱抱她我就走,行吗?” 沈枝意犹豫了几秒,伸手让他接过孩子:“你把手曲起来,让她的头放在你的臂弯处。” 裴越小心翼翼地接过沈乐然。 两三个月的孩子小小的一团,白白嫩嫩的,她弯著眼睛,嘴巴笑出爱心形状。 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裴越笑了下,轻轻地用拇指碰了碰她肉肉的脸颊,声音温和地问沈枝意:“你平时都叫她什么?” “然然。” 沈枝意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他抱著孩子,俊朗的眉眼此刻温柔如水。 这是她以前幻想过很多次的场景。 幻想著她跟裴越彼此相爱,幻想著裴越当爸爸的模样。 他唇边掛著一缕浅浅的笑容,眼下的泪痣因为他弯起的笑容往上移。 要是再早一点该多好。 看著父女相处的温馨场面,沈枝意心里泛酸,別过脸擦了下眼角的泪痕。 再转过头来时,裴越声音温柔地哄著然然:“然然,爸爸来晚了,对不起,原谅爸爸好不好?” 沈枝意没见过他这副夹著嗓子幼稚的模样,他能露出这样的表情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然然,跟爸爸打个招呼。”裴越轻轻晃著怀里的人,余光瞥见沈枝意,她正笑著看他们。 “枝枝。”裴越忽然叫了一声。 沈枝意匆忙地移开视线:“好了,你抱够了就回去吧。” 裴越突然伸出一条腿,將沈枝意勾到身前,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你要挨我近一点,然然看不到你她会著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猝不及防地扑进他怀里,鼻息间都是男人好闻的气息。 他的手就落在她的腰间,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抱著女儿。 沈枝意愣了几秒。 裴越俯下身来,凑到她耳边说:“原来我那么厉害,一晚上就怀上了,还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要是以前都没戴……” 沈枝意脸上一红,连忙阻止他接下来的话:“裴越!” 碍於女儿还在他怀里,沈枝意不敢用劲推他,只是拍了他一下。 裴越笑著闭嘴,哄了一句:“你来抱一抱她。” 沈枝意接过女儿,裴越腾出两只手后,完完整整地把沈枝意抱在怀里:“女儿的事,能不能原谅我?” “你看,我们这样一家人,不也挺好的吗?”裴越摩挲著沈枝意的腰,“老太太还盼著我们再生一个呢?” 男人灼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低沉的声线故意撩人。 沈枝意咬了咬唇:“谁要跟你再生一个?” “除了你,不会有其他人。”裴越语气低低地道,“別跟我闹了,女儿都有了,我们一起陪著然然长大。” 沈枝意眼眸一暗,扯唇笑了:“你这是在哄我吗?” 裴越点头:“你是我老婆,不哄你哄谁?”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你哄了。”沈枝意看著女儿,语气突然变得释然起来,“裴越,我刚怀孕的时候特別需要你,跟你发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多电话,但你呢?” “我怀然然怀得很辛苦,就想要你在身边陪著……”沈枝意说著,声音有些哽咽,她顿了下,深吸一口气道,“算了,我不想再说了。” 裴越眸光晦涩,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他俯下身抵著她的额头:“对不起,枝枝,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你一个人怀孕生孩子。” 额头抵著额头,鼻尖碰著鼻尖,沈枝意眼眶发酸,她突然仰起头问:“裴越,我想知道,当年我们结婚,你为什么不回家,你为什么会突然变了个態度?” 她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裴越喉结滚了滚,望进她有些哀戚的眼底:“我们不提这个了好吗?” “裴越,”沈枝意再次开口,“你有没有……” 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 “小姐,沈少爷来了!” 两个人皆是一惊,沈枝意要说的话卡进喉咙里,她从裴越突然鬆开的手里出来,抱著孩子走出婴儿房。 沈延舟似乎是又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保姆正在整理。 沈枝意调整了下表情,笑道:“哥,怎么这么晚过来?”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外头传得厉害,钱子晴一边说你打得她躺在床上起不来,一边又说你被她打得满身是伤,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沈延舟趿上拖鞋,边走边仔细观察著沈枝意的脸:“脸是不是被她的指甲刮伤的?” 说著,沈延舟就要伸手去碰沈枝意的脸颊。 沈枝意下意识避开,裴越便阴阳怪气地哟了一声,笑道:“大舅哥,你来干嘛?” 沈延舟手一顿,风轻云淡地收回,眯了眯眼睛看向裴越:“你也在?” “我是她老公,我不在,我在哪?”裴越正大光明地揽过沈枝意。 第35章 老婆,我接你回家吃饭 两个同等身高的男人站在一起,莫名其妙地开始较劲。 沈枝意怀里的沈乐然朝沈延舟张了张小小的、肉嘟嘟的手,咿咿呀呀地说著些什么。 沈延舟笑了下:“然然好几天没见到舅舅了,来,我抱一会儿。” 沈枝意伸手把沈乐然递给他,沈延舟刚接过,裴越便不悦地拧著眉头抢过孩子:“我女儿,我自己抱。” “哇——” 沈乐然眼睁睁地看著沈延舟离她远去,哇的一声哭出来。 裴越立刻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放进沈枝意怀里。 沈枝意也慌了神,然然还是头一次哭得那么难过,圆圆的眼睛望著沈延舟,小手挥舞著要他抱。 “哥,然然想让你抱。”沈枝意无奈地把孩子递给沈延舟。 沈延舟熟练地抱著沈乐然:“然然是不是想舅舅了?” 宽肩窄腰的男人声音一下就温柔了起来,沈乐然呜呜啊啊地喊了几声,撇下的嘴唇又开始止不住地上扬。 裴越抿著唇,满脸不悦。 沈枝意无奈地摇摇头,走近一步,轻轻从怀里拿出手帕擦乾小傢伙脸上的泪痕:“连我都不要,看来然然还是跟你亲。” 从怀上孩子到生產坐月子,沈延舟几乎参与了全过程。 虽然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但他每隔两三天都会去陪陪沈枝意,生產的那几天,更是推了工作在医院照顾她。 “怎么说我也是她舅舅。”沈延舟低头哄著沈乐然,还问,“然然这几天胃口和睡眠怎么样?” “都挺好的。”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话,裴越脸色铁青,突然伸手拽过沈枝意。 他在气头上,没注意到自己拽的是沈枝意有淤青的那只手。 女人轻嘶了一声,裴越忙捧著她的手摩挲:“不小心的,有没有弄疼?” “还好。”沈枝意推开他的手,“你先回去吧。” “我不去,我今晚在这睡。”裴越当即道。 沈枝意略带歉意地看向沈延舟:“哥,我给你添麻烦了,让你白跑一趟。” “没有白跑,我就是过来看一看。”沈延舟淡声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裴越,要一起走吗?” 裴越面无表情:“我不走。” “我这没有让你留宿的房间。”沈枝意毫不客气地拒绝,“你也不用在我哥面前表演。” 沈延舟似笑非笑地端著一个笑:“裴越,一起走吧,我正好有点事要跟你说。” 两个人都赶他走。 裴越咬了咬后槽牙:“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沈枝意抱过然然,嘱咐一句:“开车小心点。” 两个人男人离开,裴越跟沈延舟並排走在一起。 电梯下降的几秒里,沈延舟问:“裴越,我记得我们以前关係还可以吧?” 裴越冷哼一声:“算不上,点头之交而已。” “你可以对我有意见,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枝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裴越抬腿迈了出去。 “用不著你说。”裴越表情更冷了些,“我老婆,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对她,反而是你,你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少去找她,免得別人误会。” 沈延舟闻言,眸色淡了点:“枝枝跟我的亲妹妹没什么区別,我希望你不要误会。” “最好如此。”裴越丟下一句话,径直朝著自己的车走。 沈延舟看著他远去的背影,眉毛拢在一起。 看著那辆黑色的库里南从他身边疾驰而过,沈延舟这才打开车门。 车驶向一处僻静的別墅,他下车走了进去。 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穿著睡衣的女人巧笑倩兮地出来开门:“延舟哥哥,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沈延舟搂著她走进去。 女人跨坐在他身上,双手主动攀著沈延舟的脖子。 沈延舟含笑抚上她纤瘦的腰肢:“最近有没有好好练琴?” 女人乖顺地点了点头撒娇:“小提琴真的好难学,人家的手摁琴弦都起泡了,延舟哥哥,你要补偿我。” 沈延舟握著她的手细细看了起来:“你想要什么补偿?” 女人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沈延舟弯唇笑了笑,抱著她往楼上的臥室走。 门关上,女人的睡衣脱落,沈延舟亲上她的唇,小声唤她:“知知今天好乖。” …… 沈枝意整理完琴谱就开始练琴,用的是乐团里的备用琴,手感並不是很好。 沈奶奶送的那把琴,她已经拜託郑柏送寄给专业的修復师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修好。 临近中午,沈枝意从琴房离开,刚走出京北剧院,便看见一个頎长的身影等在门口。 裴越? 沈枝意皱了下眉。 他怎么会来这? 裴越瞥见她,大步走了过来:“老婆,我接你回家吃饭。” 沈枝意愣了下:“你刚刚,叫我什么?” “老婆啊。”裴越答得理所当然,“我老婆就只有你一个,不喊你喊谁?” 沈枝意眼皮动了动。 结婚三年,裴越还是第一次这样喊她,带著笑,语气温柔。 她晃了下神道:“我不会禁止你跟女儿来往的,你犯不著为了孩子这样委屈你自己。” 昨晚沈枝意已经想通了。 然然的爸爸是裴越,这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裴越想履行做父亲的责任,她不会阻止他见女儿。 “不全是为了孩子。”裴越伸手环住她的腰,“我来之前特意从老宅抓了条鱼,让阿姨燉给你吃,你不是最喜欢老宅的鱼吗?” 男人语气亲昵,似哄非哄。 大概是误会她跟別人有染的愧疚心作祟,裴越这两天格外温柔。 沈枝意试图扒开他的手,然而男人岿然不动,搂著她上车,强势地系好安全带后道:“我这几天都不是很忙,中午接你回去吃饭,晚上也来接你下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沈枝意有些无奈,“你到底想干嘛?” “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不行吗?”裴越关上驾驶座车门,踩下油门道,“孩子的事,是个误会,我跟你解释了。” “所以呢?”沈枝意歪头,“解释了,我就要原谅你吗?” 裴越被她噎住:“我解释了,道歉了,还要我做什么你才会原谅我?” “简单,”沈枝意道,“这事是南妍妍配合庞姨做的,我要南妍妍付出代价。” 第36章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想离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裴越脸色逐渐转冷:“这个不行。” “为什么?”沈枝意想不明白。 “没有为什么,”裴越口吻强硬了点,直接道,“车祸的事南妍妍没有跟你计较,这件事我也希望你不要跟她计较。” 计较? 他竟然用的是这两个字。 沈枝意这会儿只觉得讽刺:“所以,你还是觉得那件事是我做的,对吗?” “你自己也不清楚。”裴越答得很快,“枝枝……” “別叫我枝枝,我当时虽然也昏倒了,但我知道,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沈枝意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在沈家过了十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一直都活得小心翼翼,怎么可能为了裴越,开车去撞南妍妍呢? 要是有监控和行车记录仪就她也不会被平白无故冤枉成这样。 裴越薄唇紧抿著不再接话,沈枝意也別过脸。 车驶到流金公寓楼下,沈枝意冷声道:“如果南妍妍没有付出代价的话,你就不用跟我上去了。” “裴越,我就这么一个要求,要是你做不到,我们还是离婚吧。”沈枝意说完就走,独留下裴越失神地站在原地。 …… 周末,沈枝意带著女儿回裴家老宅。 裴老太太一早就给她打了电话,叫她带上然然和保姆一块过去。 人到老宅时,裴老太太坐在轮椅上,笑呵呵地跟梅朵说些什么。 听到佣人说沈枝意来了,立马叫梅朵推著轮椅去迎接沈枝意:“哎呦,我的乖孙!” “乖孙终於来看祖母了!”裴老太太笑得眼睛都挤在一处,“来来来,给我抱抱然然,就月子里抱过那么一次,要不是我腿脚不好使啊,我早都去看几回了。” 沈枝意莞尔:“奶奶,您刚从医院出来,还是好好休养,我这不是带然然过来了吗?” “我倒是希望你天天带她过来,”裴老太太接过粉雕玉琢的沈乐然,轻轻哄著她,“咱们家然然长得真漂亮,你看这大眼睛,看这小嘴巴。” 裴老太太嘟著嘴哄著怀里的小傢伙:“枝枝啊,要不在老宅住上一段时间吧,我现在人老了,就希望有几个孩子陪著我。” “奶奶……”沈枝意有些为难。 她今天带女儿过来,顺便还想跟你老太太说离婚的事。 不先说服她,到时候老太太闹起来,不要脸不要命的,惹得大家都不好过。 沈枝意看著裴老太太期待的目光,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奶奶,我想问你件事。” 她转移了话题。 裴老太太眼睛一眯,笑著:“你只管问。” “您觉得南妍妍怎么样?”沈枝意开口。 裴老太太皱眉:“南妍妍?” “嗯。” “我不喜欢她,”老太太脸色一垮,“这姑娘心眼多,打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你问她干嘛?” 沈枝意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深吸了一口气:“可您知道的,裴越喜欢她。” “过日子,喜欢能值几个钱?”裴老太太不赞同地看了眼沈枝意,“枝枝,你说这话,该不会是想成全裴越跟南妍妍吧?” 沈枝意刚想点头,裴老太太便道:“不行的,我不答应!裴家虽然跟南家早就定了婚约,但我一直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后来裴越退婚,我高兴得不得了,我就说这小子不蠢,知道娶你这么个懂事的,南妍妍心里那些弯弯肠子,谁栽在她身上都得吃亏,但……” 裴老太太脸色一变,数落道:“裴越这个兔崽子,结了婚不知道跟自己老婆过日子,生了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他也不知道珍惜!” 老太太越说越气,不满意地皱著眉:“梅朵,你去把裴越给我叫下来。” “枝枝啊,我今天就当著你的面,好好教训教训裴越!” “奶奶……”沈枝意手忙脚乱地阻止,“我不是想让您教训他。” “那你是想干嘛?”老太太抱著沈乐然,“你们已经结婚生孩子了,难不成要离?” 她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沈枝意有些不敢开口,犹豫了两秒道:“裴越他也想离……”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想离?” 正说著,裴越抄兜从楼上走下来。 他似乎刚睡醒,髮型有些凌乱,衬衣穿得松垮没型,连声音都带著几分颓丧和懒意。 沈枝意顿了下,手指不由自主地蜷在一起。 裴越走下来,叫了声奶奶,低头看了看沈乐然。 老太太趁他凑近,一巴掌拍在裴越的胳膊上:“你个兔崽子!这么漂亮贤惠的老婆你不知道珍惜!非要去外面招惹些乱七八糟的,我警告你,你给我断乾净了!” 裴越冷嘶了一声直起身来,他这动作逗得老太太怀里的小傢伙咯咯直笑。 男人摸了摸胳膊:“我什么时候招惹乱七八糟的人了?” “兔崽子!你自己心里清楚!”裴老太太瞪他一眼,“你自己看看,这么漂亮的老婆,这么可爱的女儿,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裴越!” 沈枝意扯了扯唇,只当老太太是为了她说的漂亮话。 没人会羡慕裴越的,反而只会笑话他,娶了个沈家的养女。 “然然跟你小时候长得这么像,你看看这鼻子这嘴巴,这是你女儿啊裴越!”老太太重重地嘆了口气。 裴越父母死得早,没受到过什么疼爱。 她还没摔伤时能勉强照顾照顾裴越和他妹妹,但摔伤腿搬到老宅,裴越几乎都是由他大哥管著。 裴致轩这人脾气爆,再加上父母出车祸,对裴越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动不动就吼他。 老太太眼神变得复杂,声音放轻了:“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你不疼,难不成要等著別人来疼吗?” 裴越眼神一转,低头看了看笑意盈盈的女儿,关注点全在老太太的第二句话上。 “然然跟我长得很像吗?奶奶”裴越轻声问,半蹲在老太太身边。 “那当然了,家里还有你的照片,等会儿我让梅朵翻出来,你们父女俩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老太太笑著看向沈枝意,“枝枝啊,这夫妻过日子,床头吵架床尾和,然然还小,你得为她考虑。” 裴越握著女儿的小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男人喉结滚了滚,直起身来,抬眸看向沈枝意。 老太太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游走了一圈,拍了拍裴越的胳膊:“我带孩子,你带著枝枝出去说说话。” 第37章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宅的鱼池边上,裴越不动声色地立在假山旁。 两个人被老太太赶出来餵鱼。 沈枝意不跟他说话,在佣人手里拿了把鱼饲料,坐在鱼池边,隔一会儿丟进去几粒,隔一会儿丟进去几粒。 “你就这么討厌南妍妍吗?” 片刻后,裴越忽然开口。 沈枝意动作一顿,坦然道:“对,我就是很討厌她。” 裴越哑然,他走到沈枝意身边,单手握著她淤青消散的手腕:“我可以答应你,儘量不跟她来往,你別闹了,行吗?就当是为瞭然然。” 沈枝意一把把掌心里的鱼饲料扔进水里,抬眸道:“裴越,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没闹?” “我不想为瞭然然跟你过现在这种婚姻,我累了,我累了你明白吗?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沈枝意拍了拍手里残留的鱼饲料,“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丟下我,一走了之,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承认是我先追的你,是我犯贱要跟你求婚,是我要上赶著填补你感情的空隙。”沈枝意摊手,“可是我现在不想这么做了。” “老太太就算是不同意,我也要离,我们先扯证了再找个合適的机会说。” 沈枝意平静地说完,甩开他的手:“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裴越重重地咽了咽嗓,狭长深邃的眼睛紧盯著沈枝意:“就一定要离婚吗?” “对。”沈枝意点头,拂开他的手,“我还是那句话,然然不仅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我不会阻止你看她。” “但我们俩之间,结束了。” 裴越握著她的手猛地收紧:“沈枝意,你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想干嘛?”沈枝意语气有些悵然。 裴越紧握著她的手:“离婚,我不答应。” 他语气坚决,一字一句说得那么认真。 沈枝意凝神,隨后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容:“为什么?” 就在这句话问出口,佣人便匆匆小跑著过来:“二少爷,二少奶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回来了,叫你们过去吃饭呢!” 两个人下意识转身,裴越鬆开沈枝意的手,直接搂住她往外走。 餐厅里,俞静坐在裴致轩身边,瞧见门口进来的一男一女,笑著道:“枝枝、裴越!你们上哪去了?要不是奶奶说枝枝来了,我还不知道呢!” 她熟络地招手:“说来也巧,今天从公司出来,碰见了妍妍,我顺道带她一块过来吃饭了,大家都不介意吧?” 坐在俞静身边的南妍妍笑著朝裴越打招呼:“裴越哥哥。” 她喊得甜甜的,表情娇羞。 裴越没应声,搂著沈枝意坐下。 南妍妍眼里划过一抹冷意,很快便藏了起来。 老太太抱著沈乐然,闻言面无表情道:“真要怕我们介意,你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问一问?” 俞静愣了下,裴致轩接话:“奶奶,吃个饭而已,您跟静静计较什么?” 老太太冷哼一声,南妍妍咬了咬牙衝著老太太撒娇:“奶奶,妍妍是不是做什么让你不开心了?” “没有,”老太太这会儿语气凌厉,“你一向都是嘴甜的那个,懂事又体贴。” 南妍妍娇羞地笑了下:“谢谢奶奶夸奖。” 老太太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阴阳怪气道:“你说你这么懂事,怎么就看不出来有些人已经结婚生子了呢?” 南妍妍脸色一变,俞静打圆场道:“裴越,你难得回家住几天,待会儿跟你哥说说话,你哥说有事找你。” 气氛僵成这样,裴致轩面带不喜地接话道:“嗯,有点事跟你商量,待会儿你跟我去一趟书房。” 两个人把话题一转,裴老太太便不再说话,吃了几口后叫上保姆抱著沈乐然离开。 她离开时还冷笑了一声:“胃口太差,俞静你就慢慢吃吧。” 俞静被点名,有些委屈地看了眼裴致轩。 裴致轩拍了拍她的腿以示安慰。 老太太一走,南妍妍胆子大了起来,主动用公筷为裴越夹菜:“裴越哥哥,你多吃点,我看你都没怎么夹菜。” 裴越淡漠地挪开碗,南妍妍的筷子落了空,只好硬著头皮把菜放到他边上的盘子里。 俞静嗔怪道:“裴越,妍妍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 “裴越哥哥,”南妍妍咬著唇,“我是不是不该来的?” 她委屈极了,缩回手乖巧地坐在俞静身边。 俞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答应了她妈妈要好好照顾她的,妹妹给你夹个菜,你冷著个脸干嘛?长大了就生疏了?” 沈枝意默默数著碗里的米粒。 俞静这个大嫂当得好,一次又一次地带小三回来挑衅她。 “大嫂,”裴越不冷不热地喊了句,“你知道我结婚了的吧?” 俞静怔住,尷尬地笑了笑:“结婚了就结婚了,难不成结婚了,枝枝还不让你跟別人来往了?” 她的目光挑向沈枝意:“枝枝,你说是吧?” “不知道,大哥平时也这样吗?”沈枝意讥讽地问出声。 裴致轩眉头一皱。 沈枝意原来从来不会说这种没有分寸的话,今天是怎么回事? “好了!现在在吃饭!”裴致轩冷声道。 一顿饭在沉默无声里吃完。 沈枝意碗里三分之一的米都没吃完,裴越倒是不断地为她夹菜,可惜也只是堆在碗里,沈枝意碰也不碰一下。 南妍妍的目光一直追隨著裴越,嫉妒的视线藏著眼睫下,狠狠刮过沈枝意。 吃过饭,南妍妍突然道:“裴越哥哥,我明天要去医院复查,你陪我好不好?” 沈枝意默不作声地从裴越身边离开,裴越拽住她的手腕,回绝南妍妍:“我明天公司有事。” 第38章 不可能喜欢南妍妍 这副场面任谁都能看得懂,气氛尷尬到了极致。 俞静忙道:“裴越啊,妍妍的腿你清楚,她又怕疼,你都陪了她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回。枝枝会理解的,是吧枝枝?” 话又落到沈枝意头上。 她试图从裴越手里抽回手:“我不理解,大嫂你这么理解,是因为大哥也有这样一个妹妹吗?” 俞静眉头一皱。 这沈枝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嘴了? 裴致轩莫名其妙被点名,他沉著脸道:“为了件小事在这爭来爭去的干什么?” “既然是小事,那就让裴越自己做主。”沈枝意猛地甩开裴越的手,“裴越,我真羡慕你,有这么一个好大嫂。” 沈枝意的视线落在俞静身上,眼神很冷:“知道的,以为你是当家主母,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你是拉皮条的。” “沈枝意!”俞静怒了,“你怎么说话的?” 她居然敢骂她是老鴇! “裴越!”裴致轩明显也气得不轻,“你老婆怎么回事?” 裴越站在沈枝意身侧:“我老婆说的就是这么回事,我跟枝枝好好的夫妻,用不著你们操心。” 沈枝意顿了下,侧眸看著身边的男人。 他居然会当著俞静和裴致轩的面维护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裴越吗? “裴越,你真是反了天了!”裴致轩板著脸,见他搂著沈枝意要走,“你给我回来!你现在还有裴家二少爷的样子吗?” “沈枝意,你作为裴越的太太,你怎么当的家?居然当著客人的面说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话,这就是你们沈家的教养吗?” “这门婚事,我当初就不该同意!” 南妍妍站在一旁,闻言悄悄勾起唇角,嘴上却很快接话道:“大哥大嫂,都怪我,是我不懂事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来的,我拖著一条瘸腿……” 她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哭了起来,俞静忙上前安慰她。 场面混乱不堪。 裴致轩一个头两个大,他只会处理公司的事,向来管不了这些家长里短。 “裴越,你先跟我上书房,我有点事跟你说。”裴致轩揉了揉眉心。 裴越搂著沈枝意的手收紧,牴触地盯著裴致轩。 裴致轩眼神一凝:“关於风鹤资本搬回国內的事。” 沈枝意感觉到腰间的手鬆开,她垂下眼眸,想到刚刚裴越对她的维护,声音软了两分:“你去吧。” 裴越走之前摸了摸她的手背:“你先回臥室等我。” 毕竟沈乐然还在老太太屋里,她们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沈枝意妥协点了头。 两个男人刚走,南妍妍便立马收起眼泪:“沈枝意!你给裴越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是要跟他离婚吗?” 她这会儿腿不疼了,连说话声都大了起来。 沈枝意覷她一眼:“去年八月二十一號,你告诉裴越,是你陪著他的?” 南妍妍心虚地挺直脊背:“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勾起一个冷笑:“南妍妍,我没招惹过你,你最好也不要来招惹我。” “什么叫没招惹过我?”南妍妍立马高声道,“沈枝意!当初是你开车撞了我!你没个道歉就算了,居然还有脸说出这种话来!” “我没有。”沈枝意厉声反驳,“如果是我开车撞你,麻烦你拿出证据来,警察都没证据的事,你凭什么在这污衊我?” 南妍妍面色铁青:“要不是……” 她刚想说话,却顿住拐了个弯道:“要不是你先开车出门,我会因为担心你的安全开车去找你吗?” 沈枝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担心我?” “对,我就是担心你,虽然你抢走了裴越,但我南妍妍从来都是个好人。”南妍妍握著拳头,语气理直气壮。 沈枝意听笑了。 头一次见小三这么猖狂的。 要不是她推门及时,南妍妍多半就扑到裴越身上去了。 说不定,两个人还会在她跟裴越的婚房里顛鸞倒凤。 沈枝意越想越噁心,看著南妍妍的眼神也多了一丝厌恶。 眼看两人还有不死不休地吵下去,俞静开口阻止了这场斗爭:“枝枝,妍妍好歹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態度好一点。” 沈枝意懒得再说话,转身去了老太太的臥室。 臥室里—— 裴老太太正陪著沈乐然在玩,保姆在一边看著,两人津津有味地討论起如何养孩子。 “怎么过来了?”老太太问,“这个时候,你得跟裴越在一起,免得那个南家小姐又在那钻空子。” 沈枝意勉强笑了下:“奶奶,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是裴越的青梅竹马,是裴越的心上人,两个人虽然之前吵过架,但南妍妍只要一低头,裴越还是会出现在她身边。” 沈枝意轻嘆了一口气:“奶奶,我累了。” “枝枝啊,裴越是我看著长大的,他那个人是不可能喜欢南妍妍的。”裴老太太目光幽深,“夫妻之间的事,还得你们夫妻俩来解决。” “裴越他从小就是个不大会说话的人,奶奶还是希望你们好好沟通一次。”裴老太太让保姆抱走孩子,“你要说他喜欢南妍妍,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沈枝意半蹲在轮椅旁边,低垂著眼眸不说话。 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最乖的,这些年裴越的確是有错,但你们毕竟是夫妻啊,又生了个孩子。就当是为了这个孩子,你再给他一次机会。” 沈枝意闭了闭眼睛,想起裴越最近的所作所为,她也不知道了。 她还爱裴越吗? 也许吧,但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看著自己的丈夫为了別的女人忙前忙后,她心里不舒服。 沈枝意跟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出来时正巧碰上从楼上下来的裴越。 男人身高腿长,俊脸上掛著薄薄一层冷霜。 沈枝意愣了一秒,刚想退回房间,裴越便抬眸道:“都跟老太太聊了什么?然然睡午觉了吗?” 男人从台阶上走下来,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腰:“怎么了,瞧著眼眶红红的?奶奶说你了?” 沈枝意摇摇头。 第39章 寻著她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晚些时候,南妍妍被俞静打发离开。 沈枝意无事可做,回到臥室打算休息一会儿。 她前脚刚进臥室,裴越后脚就跟了上来,笑道:“然然在老太太那睡著了。” “嗯,我知道的。”沈枝意淡声,语气有些疲倦。 她坐在沙发上,倒了杯水浅浅抿了一口。 裴越坐到她身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老婆,谢谢你给我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 沈枝意避开他的眼神,放下杯子道:“裴越,如果当时你没有忘记,你会回来陪我吗?” “会。”裴越毫不犹豫地握紧她的手,“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过程,我对不起你。” 裴越是个鲜少会低头的人。 可这几天,沈枝意已经听他说了太多次抱歉。 爱了那么久的人,心里到底是有些触动的。 沈枝意眼神复杂地看著他:“可是,你怎么就没试著相信我呢?” “枝枝,我……”裴越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想解释,却又无从说起,只能低声道,“抱歉。” “之后的时间里,我都会陪著你跟你女儿的。”裴越摩挲著她的手背,“我再也不会做这么浑蛋的事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沈枝意心里动摇了,她凝著他好看俊朗的眉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 “裴越,”沈枝意深吸一口气,“你爱南妍妍吗?” 这个困扰在心里那么久的问题,沈枝意终於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裴越先是眉头一皱,隨后舒展开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她?” 他压根就没喜欢过南妍妍。 “你不喜欢她,你为什么要护著她?”沈枝意心里的那点委屈冒出来。 裴越张了张唇,女人泛红的眼眶映入眼帘,他道:“南家跟裴家生意上有往来。” 很蹩脚的解释。 沈枝意不相信,仅仅是因为这样就可以让裴越陪南妍妍在国外待三年吗? 她审视著裴越,摇摇头道:“你用不著编这样的理由来骗我,如果是这样,你当初就不会跟她解除婚约,你陪她在国外三年,这三年你把我当什么了?” “裴越,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你婚礼当晚不回来的理由。” 裴越明显怔住,握著沈枝意的手一点点鬆开:“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行吗?” “不行,你过得去,我过不去。”沈枝意强撑出一个笑容,“这三年,我永远都过不去。” 沈枝意说完便闭上嘴靠在抱枕上:“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会儿。” 裴越眼神晦暗,盯著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带上门出去了。 他走到露台上,从烟盒里抖落一根烟。 新婚那晚的事,裴越当然不可能忘记,但他也不想再回忆。 指尖的烟燃起猩红一点,裴越目视著远方,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俞静从身后走来,声音温柔:“裴越,又在这抽菸呢?” “大嫂。”裴越客气道。 俞静靠在玻璃围栏边:“又跟枝枝吵架了吧?” 裴越没答话,俞静接著说:“沈枝意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她心里那点心思你猜不透。” “她只是一个跟沈家没有血缘关係的养女而已,闻穗为什么会让她改姓,我想你应该也猜得到。” “沈延舟跟沈枝意私下里的那些来往……” “大嫂,”裴越打断她,“她是个什么样的,我自己心里清楚。” 俞静不悦地皱了下眉:“你清楚了,她未免清楚,她生孩子的时候,沈延舟可是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延舟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如果不是闻穗,这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俞静嘆了口气,“裴越啊,她沈枝意就是想攀裴家这根高枝而已。” 俞静见他始终不说话,拍拍他的肩膀道:“大嫂也是希望这个家好,你好好考虑考虑离婚的事,我不希望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女人留在裴家。” 她说完就走,裴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烟圈。 沈延舟。 他默念著这个名字,眯了眯眼睛把烟咬在嘴边。 …… 晚餐就只有沈枝意跟裴老太太,所以这顿饭沈枝意吃得相对轻鬆。 裴老太太说什么都不想让她带孩子离开,沈枝意只好妥协留在老宅住一晚。 佣人给她准备了乾净的睡衣和洗漱用品。 沈枝意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裴越。 他似乎刚从酒局上回来,身上一股菸酒味,眼神深不可测。 沈枝意一向不喜欢这个味道,皱了下眉道:“我去睡客臥。” 她不知道裴越今晚会回来。 沙发上的男人闻言撩起薄薄的眼皮看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女人穿著件雾紫色的吊带睡裙,头髮还没完全吹乾,半垂在身后。 她的睡衣外袍没穿,裸露的锁骨和肩膀白皙如玉。 睡裙堪堪到大腿处。 裴越喉结滚了滚,站起身来,解开袖口隨手往桌面上一扔,凑到沈枝意跟前,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说以后好好过吗?今晚一起睡。” 他边说边搂住沈枝意。 男人灼热的气息將她完全包裹,透过薄薄的布料,沈枝意还能感觉到他胸前鼓鼓的肌肉。 裴越埋在她的颈窝处呼气。 他身上带著股淡淡的菸草味,烟味並不浓,在她的接受范围內。 沈枝意推了他一下:“我什么时候说了好好过?” “我说的。”裴越张唇,轻轻咬了下她脖颈处的皮肤。 沈枝意轻颤了下:“裴越!” 她的恼羞成怒並没有让裴越鬆开她,他反而抱得更紧了,圈住她的腰,一下將沈枝意抱起来,扔进天鹅绒被子里。 天旋地转间,沈枝意已经陷入被子里,身体因为床垫的弹性还往上弹了下。 她缓过神,裴越宽阔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將她的两只手交叠放在头顶。 沈枝意晃著脑袋:“裴越,你干嘛?” “干——你。”裴越言简意賅。 话落,沈枝意踢著两只腿,蹦得跟鱼似的。 裴越失去耐心,將她的腿併拢夹在腿间,寻著她柔软的唇吻了上去。 第40章 我只有你一个,没有別人 男人的力气强势不可撼动,吻热烈得让沈枝意有些意乱情迷。 从接吻到更亲密的接触,都是裴越教会她的。 她熟悉他的呼吸,熟悉他的节奏。 裴越吻著她,一点点夺取她口中的呼吸,察觉到女人推拒的力道松下来后,他想伸手解开她背后的纽扣。 手抚上蝴蝶骨,裴越声音变得低哑,语气轻佻地问了句:“没穿?” 沈枝意轻吐了一口气。 她刚洗完澡,肯定没穿。 裴越见她默认,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瓣,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別过她耳边凌乱的髮丝:“枝枝,我没碰过南妍妍。” “唔……”沈枝意刚想说不信,就再一次被裴越吻住。 从炙热到温柔,裴越很熟悉她的敏感点。 吻移到耳廓,裴越轻声道:“我只有你一个,没有別人。” 沈枝意眼皮颤了下,迎上男人染了欲色的眼神,他不像在说谎话。 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才跟她解释呢? 沈枝意慢慢垂下眼睫,情绪不由得变得低落。 她都已经准备放弃他了,他又缠上来。 裴越,沈枝意看著他的眼睛。 她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裴越敏锐地察觉到她一瞬间的情绪,衔住她的唇瓣,手撩起她的裙摆落在腿间。 “裴越……”沈枝意惊呼一声。 裴越却笑道:“枝枝,你也想我了是不是?” 沈枝意脸颊通红:“我没有。” 她在这时候的解释就是欲盖弥彰,裴越不当一回事,继续往里钻:“从前的事不提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男人的声线低沉撩人。 沈枝意感受到他灼热的身体和粗重的呼吸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下。 她跟裴越完全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不知道节制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经常是一进酒店房间她的衣服便被脱落在地,然后他熟练地从兜里翻出一盒套,单手扯开一个,放在唇边斜斜一咬。 撕拉一声响动落在沈枝意耳边时她就知道今晚不会是个安静的夜。 情到浓时,裴越单手拉开床头柜,胡乱在柜子里摸了两下。 老宅里好像没有备这玩意儿。 裴越低低地喘了一口气,吻了吻沈枝意的锁骨:“没有套。” 沈枝意闻言立刻警惕起来,胡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不行。” 没有肯定不行的。 然然怀上就是因为那晚没有做保护措施。 裴越咬了咬后槽牙,勾住沈枝意的腰,吻了个够才鬆开她,语气里夹杂著不满足:“我明天让人去买。” 沈枝意剜了他一眼。 一时迷乱的情潮退却,沈枝意穿上睡衣,低头才发现脖颈和胸口处全是吻痕。 这个男人在床上是属狗的。 她瞪了裴越一眼,站在床边的男人胡乱围了条浴巾,眼神曖昧地勾了下唇后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沈枝意听见浴室传来的水声,懊恼地拍了拍脸颊。 差点就稀里糊涂地跟裴越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离婚的事提了这么久,裴越现在反而向她低头了。 沈枝意想不明白,坐在床上思绪纷飞了半天男人便从浴室里出来了,带著一身冷气。 她下意识看过去,裴越身材很好,六块腹肌,人鱼线没入浴巾底下,晶莹的水珠沿著肌肉线条滑落。 沈枝意咽了咽嗓子,別过脸躺进被窝里。 她会对裴越越陷越深就是因为他这张脸和身材。 顏控的世界就是这样。 沈枝意扯了下被子蒙住脑袋,脑子里一团乱麻。 吹完头髮的男人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 裴越好笑地看著蜷成一团的沈枝意,手一伸,把人捞到怀里,低声道:“明天再……” 最后几个字被沈枝意抬手捂住。 她瞪著双漂亮的眼睛看他,裴越挑眉,咬了下她的手指,拉下女人的手把她抱在胸口处:“睡觉吧。” 沈枝意这会儿也累了,被男人困在怀里,挣扎两下后困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 沈枝意还没睁开眼睛便感受到了一股热源,眼皮上还痒痒的。 她迷迷糊糊睁眼,一只手正在她眼皮上方撩拨著她的睫毛。 “醒了?”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沈枝意嚇了一跳,撤开身子顿了几秒才想起昨晚的事来。 她居然又跟裴越睡在一块了。 而且,还在他的怀里醒来。 沈枝意咬了下唇:“你弄我的睫毛干嘛?” 这句话问得有几分孩子气,裴越笑了下:“看你睡得太香,我不舒服。” 沈枝意闻言,撩起眼皮看他。 男人撑著一只手肘,漫不经心地看著她,眼神有几分玩味。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好身材一览无余。 沈枝意没理他,下床后抱著衣服径直去了浴室。 再出来时男人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打扮整齐的女人:“走吧,下楼吃早餐。” 沈枝意皱了下眉:“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个小时。”裴越懒散地伸手搂住她,“洗完澡出来你还在睡觉,睡得跟懒猫一样。” 沈枝意拍开他的手:“你少对我动手动脚。” 昨晚態度才有点软化的人现在又满身是刺,裴越眯了眯眼睛:“我还是喜欢你昨晚的样子。” “我管你喜欢什么。”沈枝意推开他就往楼下走。 她先去裴老太太的房间里看了眼然然,保姆正在餵奶,小傢伙依旧很乖。 等保姆餵完孩子,沈枝意抱著然然下楼。 老太太正巧也在吃早餐,听见脚步声时看了过来:“然然不是在吃奶吗?” “吃完了,抱她下来玩一会儿。”沈枝意刚说完,裴越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出来,从她手里抱过孩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来抱,你跟奶奶去吃早餐。” 裴越抱著孩子,眉眼难得温柔,沈枝意眉心动了动,眼神复杂地看他一眼,而后坐在老太太身边吃早餐。 男人跟著坐下,哄著怀里的小傢伙:“叫爸爸。” “她现在还不会说话。”沈枝意忍不住开口。 “你怎么知道?”裴越语气懒懒的,“万一我女儿是个神童呢?” 沈枝意:“……” 第41章 快餵你老公吃早餐 早餐就只有三个人,裴老太太看著他们一家三口,眼角眉梢都是满意的笑,一边喝著粥,一边道:“对嘛,这才是夫妻该有的样子。” 裴越朝著沈枝意扬了扬下巴,一副赞同的表情:“听见没,还不快餵你老公吃早餐。” 沈枝意耳根一热:“你没手吗?” “两只手都用来抱然然了。”裴越大言不惭,递了一个眼神,“我要吃虾饺。” “你待会儿再吃。”沈枝意才不想伺候他,夹起他要吃的饺子往嘴里塞。 裴越轻眯了下眼睛,歪头,忽然握住沈枝意的手腕,把她唇边的虾饺换了个方向吃进自己嘴里。 男人动作很快,沈枝意还没反应过来裴越已经把饺子咽了下去。 裴老太太嘖了一声:“年轻人就是好啊!” 说完,她朝梅朵招了下手:“梅朵,推我出去晒晒太阳。” 老太太一走,沈枝意一巴掌打在裴越的胳膊上,气得脸红心跳:“奶奶还在呢,你干嘛?故意表演这种恩爱的戏码?” “没有,”裴越矢口否认,“让自己老婆餵个早餐怎么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还笑著问然然:“你妈妈是个小气鬼,餵个饺子她也要打我。” “你在然然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沈枝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接过女儿,“不要你抱。” 她十月怀胎生的女儿,凭什么要听裴越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 然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都在,睁著双圆圆的眼睛嘰里咕嚕地晃著小手。 …… 沈枝意留在老宅陪了老太太一天,吃过晚饭正打算离开时裴越回来了。 他这段时间好像都是住在老宅,沈枝意也没多问,拿上然然的东西就要走。 裴越皱了下眉:“你要回去?” 沈枝意点了下头。 “昨晚不是说好了吗?”裴越不满道,“我连酒都没喝,特意回来得很早。” 要不是今天公司有事,他才懒得去公司。 好不容易从饭局上脱身,结果一回来沈枝意就要走。 自从回来就没饱餐过,男人心里多少有点怨气,直接挡在沈枝意前面:“把然然交给保姆,我们俩回臥室沟通沟通。” 他最后几个字压得很低。 沈枝意昨晚是一时意乱情迷,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她不想再跟裴越牵扯不清。 有南妍妍这根刺在,他们之间永远没可能。 “裴越……” 沈枝意刚想说完,手机便响起一阵铃声,她换了只手抱然然,接起电话。 裴越见状,单手接过然然,用手轻轻碰了下然然的小手,勾起唇笑得开心。 沈枝意给他生的女儿跟个小蛋糕似的,手又小又软。 “然然今晚也留在老宅好不好,让爸爸妈妈在一起好不好?”他握著然然手,將目光落在沈枝意身上。 接起电话的沈枝意先是满脸诧异,隨后一脸纠结,电话对面似乎是邀请她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道:“这个点我有点太方便,然然还在呢。” 对面又说了几句什么,沈枝意才无奈地点了下头说好。 掛掉电话,沈枝意道:“念瑶回来了。” 裴念瑶,裴越的龙凤胎妹妹,刚从国外回来。 裴越眉骨一抬:“她怎么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回来了?” “她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沈枝意也有些无奈,“她现在在清晨酒吧,让我过去给她接风洗尘。” 裴越不满道:“我回来你没给我接风洗尘,凭什么她一来你就要过去?” 话落,裴越的手机响起。 他扫了眼备註:“裴念瑶的。” 沈枝意耸了耸肩膀。 裴念瑶对她挺好的,出国这些年,还时不时地给她打电话。 她从国外回来,不去不好。 沈枝意犹豫了一会儿,打算在老宅再留宿一晚,她把女儿交给保姆,上楼找了件外套同裴越一起去清晨酒吧。 裴越边开车边道:“我今晚都准备好了。” 沈枝意:“……” 裴越侧眸:“我还特意准备了螺纹的。” 沈枝意满脸通红,降下车窗不跟他搭话。 裴越在床上跟他平时完全就是两个人,玩得又野又。 两人在一起那段时间,裴越踩著她的底线尝试过很多,一点点地清楚她身上的每一个敏感点,探索她在这方面的喜好。 裴越见她不吭声,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意来:“老夫老妻的,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沈枝意咽了咽嗓子反驳。 裴越摇摇头笑了下不答话。 …… 到酒吧时晚上八点,正热闹著。 推开门进去,包厢里的裴念瑶正拿著话筒在大声诉苦:“你们都知道我在国外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坐在沙发上的一排富家公子千金笑著摇头,眼神看了看门口。 裴念瑶转头,裴越单手抄兜走进来:“豪车美酒?” “哥!”裴念瑶面上一喜,瞧见沈枝意,又兴奋地叫了句嫂子,还搂著沈枝意道,“这是我嫂子,漂亮吧?” 沈枝意的美貌是眾所周知的。 坐在最边上的齐文昊连忙给裴越让座,低声问:“越哥,你怎么跟沈枝意一块来了?” 裴越眉头一皱:“嫂子这两个字你学不会?” 齐文昊拍了下嘴,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他知道不能惹裴越生气,於是让人挪位置,跟沈枝意说:“嫂子,来这坐,我越哥这有位置。” 另一边的纪闻野凑了过来:“你们夫妻俩这又是在玩什么?” 裴越没答话,起身从嘰嘰喳喳的裴念瑶手里拽过沈枝意,把人捞进怀里,坐在自己身边。 包厢里的几个公子哥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说这夫妻俩感情不和吗? 怎么上回抱在一起,这会儿也抱在一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瞧著还是裴越主动的。 裴念瑶摆摆手,继续卖惨博同情,说她回来以后要大玩特玩。 中场,沈枝意也喝了两杯酒。 裴越剥了个开心果扔进她嘴里,问:“是不是困了?” “没有。”沈枝意酒劲上头,这会儿倒是玩得很兴奋。 裴越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趟卫生间,你帮我拿好手机。” 沈枝意点了下头,接过裴念瑶递来的一杯酒。 裴念瑶性子开朗,从进包厢到现在,她的热情让气氛越来越火热,大家也都玩得越来越嗨。 裴越一走,新一轮游戏开始,裴念瑶边发牌边道:“二十一点,谁爆谁喝啊!” 沈枝意刚拿到牌,裴越的手机便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许铭的。 这是裴越的助理,沈枝意怕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找裴越,想了想还是接起电话。 几杯酒下肚,她这会儿还有点热,然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她全身都冷了下来。 “裴总,亲子鑑定的结果已经下来了,文件发到了您的邮箱,您直接查看就好。” 第42章 裴越,这婚我跟你离定了 偌大的包厢人声喧闹,沈枝意独处在其中,身体里的血液一点点凉下来。 裴越,什么时候做的亲子鑑定? 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听筒里的男人喂了一声,似乎是很疑惑为什么没听到回答,连声喊了两句裴总。 沈枝意如鯁在喉,她握著手机,力道大得恨不能捏碎它。 半晌,沈枝意道:“不用喊了,许铭。” 电话那端完全安静下来,好一会儿许铭才低低地喊了句太太。 沈枝意讽刺地扯了扯唇角。 太太…… 这样的太太吗? 她愣神之际,包间门被裴越推开。 包间里都是菸酒味,他也想抽根烟,碍於沈枝意在,她不喜欢他抽菸,裴越选择了去外面抽。 刚进门就瞥见坐在沙发上,握著手机的裴越。 有人喊了声越哥,沈枝意漠然的目光转过来。 裴越眉心一跳,沈枝意接她的电话! 脑子里反应过来时,裴越已经从她手里把手机抢了过来。 许铭的。 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掐断电话,在满场疑惑的目光里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枝意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要將他凌迟处死般。 裴越张了张唇,有些无措:“枝枝……” 沈枝意动作缓慢地站起身来,口吻极其平和:“裴越,你做的是谁的亲子鑑定?” 然然的,亦或者是別人的。 她妄想著能有除女儿以外的、別的解释。 裴越保持著沉默,眼神却默认了她的猜测。 沈枝意怒极反笑,毫不犹豫地端起一杯酒泼到他脸上:“裴越!你还是人吗?” 包间里的音乐声完全停了下来,所有视线朝这一处匯聚。 向来高傲的裴二公子被自己老婆泼酒,眾人都惊呆了,连玩到兴头上的裴念瑶也放下了话筒,局促不安地看著这一幕。 猩红的液体从男人俊美的脸上落下,滴在他的白衬衫上。 裴越闭了闭眼睛,喉结滑动:“枝枝……”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这样叫我!”沈枝意打断了他的话,“裴越,这婚我跟你离定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扔下一句话就要走。 裴越动作极快地握住她的手腕,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看,忙道:“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解释什么?”沈枝意嘲讽地扭头,看著他那张人模人样的脸,心跌到低谷,“如果不是我接到这个电话,可能我永远也不知道。” “裴越,你要是不相信我,乾脆就跟我离婚!”沈枝意甩开他的手,表情冷若冰霜。 裴越被甩得踉蹌一步,小跑著追到门边,重新拽住她的手腕:“要真离了,然然就没有爸爸了。” “有你这样一个爸爸,还不如没有。”沈枝意迎上他的眼神放狠话。 裴越被她这句激起了怒气:“沈枝意,不过是做个亲子鑑定,你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小题大做?”沈枝意冷笑一声,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气,抬手甩了他一个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包间里响起,紧接著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眾人连话也不敢说,纷纷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都说这沈家养女性子清冷,最是乖巧,现在一看,才知道这人是个火爆脾气,连裴越都敢打。 真是蹬鼻子上脸,不要命了。 包间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沈枝意毫不留情地走掉,独留下被她打懵了的裴越。 人走了,齐文昊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 裴越的侧脸上印著一个红痕,齐文昊使了个眼神:“快拿冰块给越哥!” 他一出声,三五个男人围了过来嘘寒问暖,拉著他坐下,给他端茶倒水、检查伤势。 “越哥,她沈家养女连你都敢打,真是不要命了!” “就是,这种女人,离了得了!” “她这是不识好歹,越哥娶她,那是她的福气,现在倒好,居然敢打我们越哥,越哥,虽然说好男不跟女斗,但你回去必须得把婚离了,出了这口恶气!” 裴念瑶扔开话筒,坐到裴越:“你们都別瞎出主意!” “念瑶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呢?你看看你哥,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裴念瑶瞪了眼对面拱火的男人:“去去去,你们都安静点。” 纪闻野拿了冰块过来,裴越懒得去敷,他咬了咬后槽牙,把冰块丟到茶几上。 “怎么回事?”纪闻野低声问,“什么亲子鑑定?” 裴越没答话,视线沉沉地凝著一处,猛地站起身来,拉开门出了包间。 “我靠!沈枝意绝对完蛋了!” “看给咱们越哥都气成啥样了?” “这婚肯定得离,离婚了沈枝意要再找上咱越哥,咱们啊,就都有好戏看咯!” “离就离了,娶这种女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越哥跟妍妍多配啊!” “就是,就是!” 裴念瑶嘆了口气,此刻也没了继续玩的心情,她拿上自己的包,走前警告道:“我嫂子跟我哥的事,你们少煽风点火!” 她说完就匆匆离开。 …… 沈枝意回到裴家老宅,然然才刚睡下,她叫上保姆:“走,我们回流金公寓。” 保姆见她眼睛红红的,忍不住问:“小姐,出去一趟,这是怎么了?” 沈枝意吸了吸鼻子:“阿姨,先抱著妍妍走吧。” “那要跟老夫人打个招呼吗?”阿姨连忙收拾东西。 沈枝意摇摇头说不用,回臥室拿上自己的包,很快就跟阿姨回了流金公寓。 裴越回来时,她人刚走没多久,楼下的保姆也不清楚是个什么状况,结结巴巴道:“太太刚才哭著回来,然后带著小小姐就走了,我、我们没留住。” 裴越攥紧拳头,一脚踢在茶几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操! 她沈枝意真是好样的,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 裴越脸色难看,提高音量吼了一句:“隨便,她要走就走,隨她走!走了就別再回来!” “她沈枝意当裴家是她的宾馆吗?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佣人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怎么回事?”裴老太太听到动静,急忙让梅朵推著轮椅从房间里出来,“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这是发什么火啊?怎么还踹桌子椅子的?” 第43章 沈枝意不要我了 裴越带著火气坐在沙发上,二话没说地点了根烟。 老太太敛著眼皮,语气严肃地问:“裴越!你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裴越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抽著烟。 “裴越!”老太太提高音量。 裴越冷笑一声:“你去问她,问我做什么?” 裴老太太拍了拍胸脯,恨铁不成钢:“你、你个兔崽子!老婆都是要哄的,你跟她发什么脾气?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你这个丈夫怎么当的?” 裴越半眯著眼睛,伸手抖了抖菸灰。 他满身戾气,仰头靠在沙发上时,裴老太太这才注意到裴越脸上的红痕和衬衣上的红酒印。 她皱了下眉:“这是怎么了,枝枝她打你了?” “何止啊。”裴越吐了口烟圈,“奶奶,你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你们夫妻俩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愁眉不展,正想细细发问,裴念瑶便拎著包,踩著高跟鞋进来了。 “奶奶,哥他居然做了跟然然的亲子鑑定!”裴念瑶把包一扔,指著裴越道,“哥!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呢?” 回程的路上裴念瑶才想通这件事。 沈枝意这么生气,多半就是因为裴越背著她做了跟然然的亲子鑑定。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裴念瑶站在沈枝意这边,指责裴越:“我嫂子她怀孕生孩子你没管过,一回来你就要做亲子鑑定,既然你这么不相信她,你们乾脆离婚好了,省得我嫂子受罪!” “什么?”裴老太太差点两眼一抹黑,捂著胸口,抄著手上的佛珠扔了过去,“你个混帐东西!然然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你的种,我老太太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被两个人围著一顿骂,裴越渐渐清醒了一点,嘴硬道:“我只是再確定一下。” 裴老太太狠狠剜了眼裴越:“混帐东西!被打你是活该的!枝枝她这么乖的人,被你扣上这么一大顶帽子,能不生气吗?” 裴念瑶环抱著手:“就是!奶奶说得对,我哥真就是个混帐玩意,你跟我嫂子离婚吧,嫂子归我!” “你也是个混帐玩意儿,哪有劝人家夫妻离婚的?”老太太瞪了眼裴念瑶,“还有,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裴念瑶语气訕訕的:“那不是想著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嘛,结果我哥给我整了个惊嚇。” 坐在沙发上的裴越碾灭菸头:“裴念瑶,你说够了没有?” 裴念瑶对上他冷冰冰的视线,缩了缩脖子道:“你做出这种事情,该说的。” 她走到老太太身边,朝著裴越做了个鬼脸:“等我嫂子不要你了,你才知道后悔!” 裴念瑶冷哼一声,推著裴老太太回去。 老太太嚷了句:“混帐,你去给我把枝枝哄回来,我下周还想看然然!” 裴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起身离开老宅。 原计划里的美好一夜被各种事情打破,裴越现在心情很不爽,开著车漫无目的地閒逛了两圈,最后停在一个清吧附近,下车喝酒。 这份亲子鑑定是他见女儿的第一晚做的,鬼使神差地收集了几根头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果再让老太太早点说然然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的话,他大概就不会去做亲子鑑定了。 一个人坐在吧檯上,酒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裴越想起佣人说的话,各种后悔懊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不该怀疑沈枝意的,她就算再大胆,也不敢莫名其妙怀上一个孩子。 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才会做这样的事。 现在他该怎么办? 沈枝意好像真的生气了,比他刚回国闹著要离婚的那几天还要生气。 她不会真的不要他了吧? 裴越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他打了个电话给纪闻野。 纪闻野赶到清吧时,裴越已经醉了,趴在吧檯上玩弄著手里的杯子,时不时地问调酒师:“你有老婆吗?” 调酒师面无表情:“没有。” “我有。”裴越语气骄傲道。 调酒师默不作声地推给他一杯酒,裴越又一饮而尽,哭丧著脸说:“可是,她不要我了。” 调酒师盯著面前的男人。 这个传说中杀伐果断的男人,真面目居然是这样的吗? 他摇摇头,无奈地嘆了口气。 纪闻野靠近裴越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视线落在吧檯上,才发现裴越手边放了两排喝得一乾二净的酒杯。 这是喝了多少啊? “裴越?”纪闻野叫了一声。 裴越神智不清地转过头来,摆摆手道:“怎么是你,沈枝意呢?我老婆呢?” 他现在活像个耍酒疯的男人,幸好还有那张脸撑著,看起来有几分被拋弃的孤寂感。 纪闻野结了帐,揽著人的手臂往外走:“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印象中,裴越鲜少会喝成这样。 看来真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好不容易把人送回云山別墅,別墅里却空无一人。 纪闻野给沈枝意打了个电话:“嫂子……” 他刚开口就被沈枝意打断:“不用叫我嫂子。” 纪闻野挠挠头:“裴越喝醉了,我把送到了云山別墅,嫂子,你人呢?” “他喝醉了,你应该找南妍妍。”沈枝意冷声答。 纪闻野一个头两个大:“嫂子,要不然你还是来看看裴越吧,他醉得不省人事,没人照顾也不行啊,他一个人在別墅里,要是发生点什么怎么办?” 沈枝意態度强硬,纪闻野只好打同情牌。 可惜沈枝意不为所动,沈枝意厉声吐出一句话:“死了算了。” 电话被沈枝意绝情地掛断。 纪闻野只好从自己家叫人,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抱著抱枕,嘴里念著沈枝意的名字。 翻来覆去地叫著枝枝。 纪闻野听得头疼,扔了块毯子盖在他身上:“平时不叫,现在才来叫。” 他没好气地坐在旁边,想了想给裴越倒了杯温水。 喝醉了的人很难伺候,半天才把他扶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半坐在沙发上,端著杯子茫然无措道:“沈枝意不要我了……” 语气有几分落魄。 纪闻野歪头看了他一眼:“不会的,沈枝意那么爱你。” “她才不爱我,她爱的是……” 裴越话没说完,歪头倒在沙发上睡著了。 第44章 他这种死缠烂打的手段很噁心 沈枝意一夜无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剧院。 周二,乐手们都在乐池里排练,沈枝意匆忙打了个招呼就去谱务室整理琴谱。 自上次过后,钱子晴再也没来找过茬,但汪指挥因为骂人,被乐团罚停工一个月。 她感觉对不住汪指挥,发了条消息解释。 汪指挥人很好地跟她说没关係,反而让她注意钱子晴。 整理完琴谱,沈枝意找了个琴房练琴。 正练著,门突然被推开,郑柏走进来道:“你的那把卡利俄佩寄回来了,晚上我们俩出去吃饭,到时候我顺带把琴带给你。” “谢谢。”沈枝意由衷感谢她,“柏姐,一共多少钱,我给你转?” “转什么转啊?”郑柏佯装生气,“那可是卡利俄佩,能欣赏到这把琴的真跡我已经很高兴了,再说,人专业琴师也没收咱们的钱,只说希望能看到卡利俄佩重回舞台。”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放下手里的琴弓:“柏姐,真的很感谢您。” “不用谢,”郑柏挥挥手,“不过,你让我找人修的那把琴,可能修不好了,断裂处很难补好。” 沈枝意脸上的表情由明转暗,她抿了抿唇道:“没关係,可能那把琴跟我的缘分就到这了。”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的,”郑柏拍拍她的肩膀,“琴师说儘量帮你还原,让你以后当个纪念品,摆在家看看就好。” 沈枝意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郑柏嫣然一笑:“对了,最近练琴怎么样?还顺手吧?” “还行,毕竟时不时地也会拿起来练一练。”沈枝意趁著郑柏在这,忙道,“柏姐,你现在正好有时间,不如帮我听一听怎么样?” 郑柏比了个可以的手势,拉了把椅子坐下:“你就拉一首你擅长的。” 沈枝意架好小提琴,站在郑柏身前,深吸一口气,將琴弓搭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一出,郑柏便讚赏地点了点头。 沈枝意得到她的肯定,鬆了一口气,继续完成一整首曲子的表演。 一曲毕,郑柏毫不吝嗇地鼓起了掌:“天才就是天才,你不站在舞台上,真是太可惜了!” “不论是技巧还是感情,都很完美。”郑柏嘖了一声,“第七第八小节的双音转换是我这一年多来听过的最流畅的。” “枝枝,你真该站在舞台上,不用等什么两年,你下个月就可以重回舞台,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安排几场练练手。” 沈枝意犹豫两秒,还是拒绝了:“以我现在的技术,上台演奏还是欠缺了点什么,我想再练练,找回当初的感觉。” “而且……”沈枝意顿了下,看向郑柏。 郑柏道:“你说。” “如果我重回舞台,我想做回小提琴首席。” 她的语气坚决,眼神也很坚定。 郑柏笑了下:“能听到你做这样的决定,我很开心。” …… 裴越一觉醒来日上三竿,有些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恍惚记得自己昨晚喝了很多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这是在哪? 裴越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熟悉的臥室。 他鬆了口气,只要不是在乱七八糟的地方醒来就好。 裴越撑起身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了。 他冲了个澡出来,忽然闻到一股菜香味。 谁在做饭? 裴越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便看见一抹纤瘦的身影,他眼皮跳了下。 这背影不是沈枝意,裴越咽了咽嗓子,还没开口便见女人转过头,一脸温柔地说:“裴总,您醒了?” 裴越蹙著眉头:“你是谁?” 女人介绍自己:“我是纪小公子的营养师,他派我来照顾你了。” 裴越顿时拉紧了衣服,他回想著昨晚的一切。 今早起来他的衣服还是完整的,这女人没帮他脱衣服。 意识到这一点后,裴越如释重负,隨后不满地道:“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女人有些失落地啊了一声。 纪闻野走前说,裴越要是让她留在这,她以后就可以不用去纪家了。 这么帅的男人,女人昨晚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心动。 传闻裴越跟自己老婆不和睦,要是她能在这个时候做他的解语,就算成不了正宫,也能搞到不少钱。 女人柔柔地捏住围裙一角:“裴总,我才刚给您做好午饭,您……” 裴越懒得听她废话:“出去。” 他语气不大好,比纪闻野还要冷。 女人抿了抿唇,尝试再次开口时对上裴越的冷眼,顿时垂下眼眸,转身收拾东西离开。 裴越没吃饭,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许铭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口:“裴总……” 从昨晚沈枝意接到那通电话开始,许铭就知道自己闯祸了。 果然,裴越没看他一眼,径直坐在椅子上,冷声吩咐:“煮杯咖啡来。” 许铭小声应下来,出去一趟,端著咖啡进来,恭敬地往桌面上一放,犹豫著要不要开口。 裴越喝了口咖啡,脸色不善地盯著许铭:“要说什么就赶紧说。” 许铭立马道:“太太寄了离婚协议书过来,上次她叫我帮她看离婚协议有没有问题,我仔细看了,没什么问题,所以……” “所以太太这次直接寄了十份过来,她、她还说,要是你不离婚,她就起诉你了,让我跟你说,你也不想丟脸吧……” 许铭越说越小声,逐渐低下头不敢看裴越浸了寒光的眼神。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裴越翻文件的声音。 紧接著,裴越道:“出去。” “是。”许铭忙不叠加快脚步离开。 走到门边,他又被裴越叫回来,男人盯著他放狠话:“你告诉她,这份协议,我不会签,有本事她沈枝意就起诉我!” 许铭顶著巨大的压迫感离开办公室,掏出手机就开始给沈枝意发消息。 “太太,裴总说他不接受协议离婚,也不想跟您离婚,他这么做都是有目的的,並不是怀疑您。” 消息刚发出去,身后的门便打开了。 裴越冷不丁问:“你给谁发消息?” 许铭嚇了一跳,下意识藏住手机:“没、没谁。” “拿过来。” 裴越眼皮一压,许铭只好乖乖地把手机给他。 正巧,沈枝意的消息弹出来:“辛苦你,麻烦你告诉裴越,他这种死缠烂打的手段很噁心。” 第45章 我不想跟你离婚 男人幽深的瞳孔紧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骨节捏得泛白。 许铭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裴越冷笑一声,將手机拋给他:“谁让你多嘴的?” 许铭即刻道歉,裴越一声不吭地回了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砸上。 一直到晚上七点,许铭才敢敲门:“裴总,您吃饭吗?” 没人答话,他大著胆子推开门,只见男人立在落地窗前,脚边落了一地的菸头。 也不知道是抽了多少,烟味很重。 许铭忙把空气净化器打开,劝慰一句:“裴总,您一天没吃饭了,人是铁,饭是钢……” 还没说完,裴越便冷冷地转过身来:“她巴不得我死了算了,我还吃什么饭?” “虽然……”许铭顿了下,訕訕道,“您总不能真饿死自己吧?” 裴越脸色阴沉。 他乾脆饿死自己,这样沈枝意就不会天天缠著他签离婚协议了。 也不知道谁给她灌的迷魂汤,天天把离婚这两个字掛在嘴边,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要离婚。 明明是她先追的他,现在得到他的人了,拍拍屁股就想走,哪有这么好的事? 裴越冷哼一声,大步跨出办公室:“你这么能吃,自己吃吧,最好吃多一点,天天晚上都有力气给我打电话。” 许铭:“……” 他自己做的亲子鑑定,关他什么事? 许铭看著男人远走的背影,抿了抿唇去吃饭。 他只是个特助,不是超人。 饭还是要吃的。 …… 沈枝意赶到沈家老宅,裴越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 闻穗见到她,拉下脸来训斥:“枝枝,你这个二少奶奶是怎么当的?” “婶婶……”沈枝意无力解释。 闻穗道:“裴越是你老公,你再怎么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你不愿意见他,他只好跑到老宅来找你,这年头,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裴越懒散地倚在沙发上,闻言起身走过来:“妈,您让我跟枝枝单独聊一聊。” 当著闻穗的面,沈枝意不想说什么重话,闭了闭眼睛道:“我们出去聊。” “你出去以后不会跑吧?”裴越打量著她。 沈枝意迎上男人的目光,冷声道:“不会。” 裴越这次略微点了下头,揽著沈枝意往院子里走。 碍於闻穗还看著她们俩,沈枝意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 直到闻穗看不见的角落,沈枝意才一把拂开他的手:“裴越,你到底想干嘛?” 裴越將她抵在墙上,一手揽著她的腰,一手撑在墙面,语气强硬:“我不想跟你离婚。” 沈枝意不理解:“你明明不爱我,你也不相信我,为什么不跟我离婚呢?” 裴越眼神一暗,张了张唇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相信你?” “亲子鑑定的事你忘了吗?”沈枝意凝视著他漆黑的瞳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喉咙一哽:“这事是我混蛋,咱们不离婚好不好?” “不好,”沈枝意別开脸,“我不想跟你过了。” 裴越呼吸一滯,撑在墙上的手臂迸起青筋:“枝枝,別说这种话我气我,行吗?” “我没想说话气你,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我累了。”沈枝意轻嘆了一口气,“这三年,我跟守寡没什么区別,我原来猜不透你的心思和想法,现在我不想猜了。” 裴越捏紧拳头,骨节处泛白:“沈枝意,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有没有爱过我?” “没有,”沈枝意很快道,“从一开始我就是有目的地接近你,你该知道的,不是吗?” 裴越望著她平静无波的双眼,一拳砸在墙面上。 沈枝意嚇了一跳。 裴越冷笑一声,鬆开她的腰:“沈枝意,你好样的,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沈枝意从他怀里离开,看了眼男人俊美无双的侧脸。 他似乎气急了,脸色难看,额头青筋毕现。 裴越恶人先告状,竟然说她的心比石头还硬。 沈枝意自嘲地勾了勾唇。 明明他才是那个铁石心肠。 走前,沈枝意不冷不热地说:“离婚协议书,你还是儘快签字吧,我们好聚好散。” 裴越嗤笑一声:“我们好过吗?” “也是,”沈枝意赞同地点了下头,“我们就没有好过,所以还是离了吧。” 一直这样耗著,怪累的。 …… 从沈家老宅回家,沈延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然然。 沈枝意推门进去惊讶道:“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昨晚你跟裴越闹得很难看?”沈延舟关心道。 沈枝意垂下眼眸:“我跟他的关係,本来就没有好看过。” 从谈恋爱开始,她跟裴越就没有收到什么祝福,除了裴老太太和裴念瑶,所有人都不认为她跟裴越会有个好结果。 这么多年,沈枝意已经学会了释怀。 原来她还会在乎外界对她的看法,现在,別人已经不重要了。 沈枝意从沈延舟手里抱过然然:“哥,辛苦你跑一趟了,我没事。” “离婚的事,需要我帮忙吗?”沈延舟温柔地问。 沈枝意摇摇头:“这是我跟裴越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沈延舟勾唇摸了摸她的头:“枝枝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需要我帮忙开家长会的枝枝了。” “人都是会长大的,我也不好一直麻烦你。”沈枝意笑了笑。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沈延舟便从流金公寓离开。 刚下楼就瞧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口。 沈延舟懒得过去,直接上了自己的车,没想到宾利车的车主竟然跟了过来。 裴越面色不善地盯著沈延舟:“沈延舟,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天天盯著別人的老婆。” 沈延舟敛去唇角的笑:“裴越,枝枝是我的妹妹,我希望你不要对我抱有这么深的恶意。” 裴越冷笑一声:“別告诉我你对沈枝意清清白白!” “我只当她是我的妹妹。”沈延舟冷静道,“要是我真对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为什么要同意你们结婚,我完全可以阻止的,不是吗?” 裴越脸色变了,紧蹙著眉头:“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你?” 第46章 你就当我犯贱行了吧 沈延舟说得不紧不慢:“你对我的误解太深,我虽然是个男人,但我是个正常男人,不会对自己的妹妹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对枝枝有不轨的心思。” “如果我真对她有想法,现在还轮得到你吗?”沈延舟轻眯起眼睛,“裴越,你作为枝枝的丈夫,应该相信她,而不是怀疑她。” “沈延舟,別以为你装得人模狗样的我就会信你。我警告你,离沈枝意远一点,少来掺和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裴越冷声警告。 沈延舟挽起一个笑:“还是那句话,我是枝枝的哥哥,我希望她过得好。” 裴越冷哼一声,懒得跟他废话。 他大步转身进小区。 沈延舟眼神一沉:“裴越,枝枝现在不想见你。” “我找我老婆,关你什么事?”裴越头也不回,径直上了电梯。 他站在门口,敲了几声门后保姆来开门。 瞥见是他,保姆为难地道:“裴二公子,我们小姐可能不是很想见你。” “是可能,又不是绝对。”裴越脸不红心不跳,“沈枝意,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喊了一句,沈枝意从臥室里出来,面无表情地冷著个脸。 裴越看见她这个眼神就心头烦躁,扯了扯领带。 下一秒,沈枝意砰一声把门关上,同时丟下一句话:“你需要做的是签字,不是在这死缠烂打。” 裴越气得脸黑,砰砰地砸了两下门也没人理。 次日,沈枝意刚出门,裴越便带著他买来放在云山別墅的秦来到流金公寓。 他还自带了双拖鞋。 保姆给他开了门,推三阻四的裴越还是厚著脸皮进来了。 然然刚吃完早餐,躺在婴儿床里看上面摇晃的风铃。 他裴越的女儿,就是可爱。 裴越怎么看怎么喜欢,把然然抱起来,忽上忽下地逗著她。 然然咯咯地笑出声。 四个月大的孩子,脸颊白白嫩嫩的,只会咿咿呀呀地说些让人听不懂的单音节。 裴越不嫌疲惫地照顾她,一早上,还让保姆教他怎么换尿布。 沈枝意中午回来吃饭,推开门差点以为走错了:“你在这干嘛?” “我来照顾然然。”裴越说得好听,“你去工作了,家里总得有个人看孩子吧?” “用不著你操心。”沈枝意换了鞋,“我家不欢迎你,麻烦你出去。” “这儿不是你的家。”裴越纠正她,“你不欢迎我,女儿欢迎我,你看她笑得多可爱啊。” 裴越贴著然然的额头蹭了蹭:“是不是啊乖宝贝,宝贝是不是很欢迎爸爸?” 然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很捧场地笑了几声。 裴越得意道:“看见没,女儿一看我就笑。” “要是她知道你做亲子鑑定,你觉得她会笑得出来吗?”沈枝意挽起袖子,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裴越顿住,唇边的笑意逐渐消失:“枝枝,这件事我给你道歉行吗?”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沈枝意洗了手,拉椅子坐下,“裴越,我不想当著然然的面跟你吵架。” “我也没想跟你吵。” 裴越边说边拉椅子坐在沈枝意身边:“我一直都没想跟你吵。” 沈枝意手肘支在桌面上,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她起身去厨房帮保姆端菜。 保姆很有眼力见地多加了一副碗筷。 一顿饭吃得极其沉默。 裴越观察著沈枝意,她吃饭胃口小,吃得也慢,好像吃饭这件事对她而言是种痛苦。 他皱了下眉,给她夹菜:“你多吃点。” 沈枝意默不作声地把他夹过来的菜扒到一边,吃了几口米饭后从保姆手里抱过然然:“我哄她睡午觉,你自便吧。” 人进了臥室,保姆忍不住道:“裴二公子啊,这女人都是要哄的,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就该態度好点认错。” 裴越轻哂:“我態度还不够好?” “不是这个態度,你要让沈小姐觉得有安全感,能依靠。”保姆摇摇头,一副操心的表情,“你出国这么久才回来,她一个人怀孕生孩子,生完孩子还得……” 保姆想起沈枝意对自己说的话,一时间多说了裴越两句,说到关键处,她忙低下头收拾碗筷:“裴二公子,你休息吧,我先去洗碗了。” 裴越挡住她的去路:“生完孩子还得什么?” “还得照顾孩子。”保姆找补道。 裴越眯了眯眼睛,审视著落荒而逃的保姆,眼底升起一抹疑惑。 沈枝意在臥室里哄著然然午睡,没多一会儿,小傢伙困意袭来,闭上眼睛安逸地睡去。 忙了一早上,她此刻也有些倦怠。 云想没离开婴儿房,靠著边上的沙发打盹,连裴越轻声走进来也没听见。 踏入婴儿房的男人將目光凝在沈枝意疲倦的脸上。 比起谈恋爱那会儿,她真的瘦了很多。 沈枝意追他的那会儿,身上总是很有活力,每天都笑脸相迎,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裴越悄声靠近她,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沈枝意惊醒,抖了下,想开口时又噤声,只用眼神警告他。 裴越挨著她坐下。 身侧的沙发陷进去,沈枝意蜷缩起腿,裴越却拉过她的胳膊,不熟练地帮她捏胳膊,用气音问:“练琴累不累?” 沈枝意默不作声地盯著眼前的男人。 他同从前一样好看,高鼻薄唇,左下的泪痣蛊惑人心。 裴越这张脸是他最大的利器。 沈枝意咬了下嘴里的软肉,试图让自己清醒,不要因为他一时的温柔又罔信他。 裴越力道刚好地捏著她的胳膊:“剧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沈枝意看了眼熟睡的然然,起身道:“出去说。” 两个人转移到隔壁臥室,沈枝意揉了揉眉心:“裴越,如果是为瞭然然,你没有必要做这些。” “我……”裴越张了张唇,“如果只是为瞭然然,我缠著你干嘛?”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枝意不理解。 裴越迎上她没有情绪的视线,在她的冷漠里败下阵来:“你就当我犯贱行了吧?” “如果是这样,那你还挺贱的。”沈枝意嗤笑。 第47章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老婆 沈枝意爱裴越的时候,裴越不爱她。 现在她不想爱裴越了,裴越又凑过来说不想离婚。 这不是贱是什么? 他裴越不甘心而已。 沈枝意自认为看得透彻,冷漠地转过身不再说话。 裴越在她身后道:“孩子我来带,你去工作。” 她需要裴越托底的时候,裴越在国外陪著南妍妍,沈枝意轻嘆了一口气,走至落地窗边。 七月中旬,正午,阳光火辣辣的,明亮的光线从室外投至室內。 臥室里连空调都没开,温度却冷到极致。 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时间,她鼓起勇气问裴越:“裴越哥,你需要女朋友吗?” 裴越那时好笑地打量著她:“怎么?” “我做你的女朋友好不好?” 那是沈枝意最勇敢的一次,她宣之於口的少女心事在阳光下盛开。 裴越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態度模稜两可地问:“你喜欢我?” “嗯。”她红著脸点头。 裴越却问:“我跟你哥,你最喜欢谁?” 沈枝意觉得他误会了,她对裴越的喜欢不是对哥哥的喜欢。 她说:“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延舟哥。” 裴越懒懒散散地哦了一声,仍旧不说愿不愿意答应她。 窗外是一样明媚的光线,沈枝意透过那样好的阳光,看见了年少无知的自己。 她侧过身,环抱著手:“然然有保姆带著,用不著你,你做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去,反正这些年你不是也在忙工作吗?” 沈枝意语气淡了点,有股看透一切的释然。 裴越莫名有些慌了,走到她跟前,低声问:“你就打定主意要跟我离婚吗?” 她说:“对。” 沈枝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落在地板上:“我没有在闹,也没有在跟你开玩笑,裴越,为了离开你,我寧愿净身出户。” 她说的话太绝情,以至於裴越了一点时间才缓过来。 裴越將她堵在落地窗前:“你离开了我,怎么在京北立足?你不怕被人笑话吗?” “该笑的,这三年已经笑完了。”沈枝意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这三年,什么样的声音她都听过。 有说她上赶著献身的,有说她留不住男人的,有说她不择手段的,也有说她没有教养的。 以前,沈枝意总觉得別人是別人,她不听就是了。 但流言蜚语能淹死人,奇怪的视线能剥掉人一层皮,她偶尔出现在千金少爷们的聚集地,都会被盯著,用眼神审视她。 久而久之,沈枝意就喜欢待在家里练琴,不怎么喜欢出门了。 经过这三年的婚姻,打定主意要离婚后,沈枝意似乎又从那种枯萎的状態里回来了。 因为她现在有女儿要养,有梦想要追。 她的生活里,裴越再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喜欢他的代价太大,沈枝意支付了太久的青春。 裴越被她这句话击垮,停滯的脊背一瞬间弯曲。 他埋在沈枝意的脖颈处,万般后悔地道了句对不起。 很诚恳的一句道歉,轻飘飘地戳在沈枝意的心口上,她眼眶泛酸,一滴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滑落,掉在男人侧脸上。 裴越缓缓抬起头,伸手捧住她的脸。 回国这么久,裴越头一次觉得沈枝意要离开他了。 不管是出於什么样的目的,她好像真的不要他了,她说得那样平静,目光那样悲切。 裴越捧著她脸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哑声:“你不是利用我吗?怎么不继续利用呢?” “裴越,”沈枝意叫他的名字,嗓音里带了哽咽,“我在你这,没得到过一点好处,我就算是攀高枝,也得攀根能给我遮荫的枝条吧?” 裴越眼皮轻颤著,他一点点抹去她脸上的泪水,用商量的语气道:“那我给你钱,我的钱都给你,你留在裴家,继续做我的裴太太。” “不了,”沈枝意摇头,拂开他的手,“我什么也不要了。” 钱也好,人也好,她什么也不想要,也不再继续裴越爱不爱她这个问题。 做裴太太的这三年,她都快把沈枝意忘掉了。 裴越唇线紧抿著:“我以后都哄著你,再也不会离开你和然然,我们不离婚好不好,老婆。” “不好。”沈枝意仰头,男人俊美的脸竟然出现了哀戚的表情,还有一丝茫然无措。 …… 那天以后,裴越再没出现在沈枝意面前。 沈枝意也忙,日子过得井井有条,转眼就入秋了。 她照旧给裴越寄离婚协议,寄了一周多,直接改成了发电子文件,偶尔打个电话给许铭,让他用办公室的印表机打出来。 许铭每次都跟她说好。 但做不做的,沈枝意不清楚。 然然又长了一点。 裴老太太早上又打了个电话催沈枝意带著孩子去看她。 裴越不在,老太太不会逼她留宿,看完然然的当晚,沈枝意就回了流金公寓。 她迫切地想要办理离婚手续,但裴越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不见踪影。 又过一周,沈枝意打了个电话给许铭,直接问裴越在哪。 许铭吞吞吐吐,看了眼办公椅上的男人道:“裴总出国了,要很久以后才回来。” “一走又要三年吗?”沈枝意讥讽地问,她知道裴越肯定在听。 开著扬声器,许铭訕訕地瞄了眼裴越。 审核文件的男人面容清瘦,顿住手里的动作,递了个眼神给许铭。 许铭会意,自信道:“对。” 裴越:“……” “许铭,我知道裴越在听,你告诉他,长时间分居法院也是会判离婚的。” 沈枝意说完直接掛了电话。 许铭转头:“裴总……”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走三年?再说,我什么时候走了三年,这些年我没回来过吗?”裴越压著眼皮,语气很沉。 许铭后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话跟他说不管用,得跟沈枝意说去,但他不敢说,附和道:“太太不知道体贴……” “谁说她不知道体贴了?”裴越截断他的话。 许铭无语,又大著胆子问:“那离婚协议书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不离,她还能找下一任吗?”裴越语调一扬,“今晚的应酬推了,去流金公寓。” 第48章 沈枝意到底哪里好 许铭觉得裴越这个人,有时候挺彆扭的,嘴上说一套,行为上做一套。 老板毕竟是老板,他吩咐的事情,不能不做。 还没等裴越去流金公寓,南妍妍的母亲许巧倩先一步找上门来。 他两三个月不去见南妍妍,许巧倩气得一进门就发火:“裴越,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们的吗?” 裴越正准备离开,特意换了套西装。 他不咸不淡地睨著来人:“记得。” “记得你还这么对我们妍妍?”许巧倩面色铁青。 “我只是答应了你们照顾她,没答应寸步不离地守著她。”裴越整理著袖口,“阿姨,我尽到了我的责任。” “责任?”许巧倩冷哼一声,“你的责任就是要娶妍妍!” 裴越眼神冷下来,眸子冰冷夹霜:“我自始至终都没答应过你们要娶她!” “裴越,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许巧倩提高音量,“当初你退婚,南家蒙羞,妍妍生病发烧,后来沈枝意开车撞她,你寧愿出钱收买我们也不愿意把她送进牢里,你安的什么心,你被沈枝意这个女人下了什么迷魂药?” 许巧倩怒气冲冲,两弯眉毛皱在一起,那张画了妆的脸显得狰狞:“妍妍最近在梦里叫的都是你的名字,你不离婚娶了她,这事跟你没完!” “如果你执意这样做,我会拿著监控把沈枝意送进去!” “够了!”裴越厉声道,“她南妍妍是找不到男人了吗?非要让我娶她?” “当年的监控视频你答应我全部销毁,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违反约定?” 许巧倩闻言打了个冷颤,男人歷经几年的岁月,早不似当初那个初入商场的男人了。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监控视频我確实还留了一份。”许巧倩扬起眉毛,“事实证明,我多留了个心眼是有用的。” 许巧倩笑道:“妍妍今晚想约你吃饭,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裴越垂在身侧的手收紧,骨节捏得泛白。 他冷沉的眼神没有情绪地凝著许巧倩,浓重的黑眸里翻滚著克制压抑的冷意。 当年车祸发生,南家先他一步拿到了监控视频。 视频內容裴越看了很多遍,怎么看都是沈枝意先开车撞的南妍妍。 南家咬死不放,非要把沈枝意送上法庭。 裴越没办法,先安抚了手术出来的南妍妍,稳住她以后又承诺他会给予相应的赔偿。 这些年,他给了南家不少钱和投资项目。 而然南家跟南妍妍一样,胃口越来越大,现在居然还想要他娶了南妍妍。 要真想娶她,裴越当初就不至於退婚了。 …… 晚上八点,南妍妍巧笑倩兮地坐在餐厅里,她特意打扮过,显得生动明艷。 裴越不动声色地坐在她对面,南妍妍害羞地笑了下:“裴越哥哥,你终於肯出来跟我吃饭了。” “这段时间在忙工作。”裴越冷淡道。 南妍妍善解人意地说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的话,又吩咐服务员过来点菜。 裴越跟她吃饭同以前一样,话很少。 如果她不主动提出什么问题,裴越就可以一直不说话。 南妍妍握著手里的银叉,垂下的眼神里涌著疯狂的恨意。 都怪沈枝意,如果不是她横叉一脚。 她完全能在被退婚后挽回裴越。 服务员上菜离开,南妍妍盯著面前没切的牛排,突然把银叉扫落在地。 “裴越哥哥……”她委屈地喊了一声,“我的手没力气,你帮我切好不好?” 她让服务员拿了新的餐具。 裴越沉沉地吸了一口气,直白道:“我不可能娶你,听明白了吗?” “从前是,现在也是。” 男人绝情淡漠,南妍妍脸上维持著的笑忽然僵住。 她攥住手指:“裴越哥哥……我、我没想让你娶我,我现在就想做你的妹妹而已,这样也不行吗?” 南妍妍以退为进,一双漂亮眼眸盛了盈盈水光。 裴越没兴趣看她哭,只道:“我有妻子,有女儿,我有一个完整的家,我希望你谨守本分,当初的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你该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南妍妍的心一点点凉下来。 当初的提议,只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跟裴越培养感情而已。 但在国外的这三年,感情不但没有培养起来,裴越反而有了自己的资本集团。 原来他是没有实权的裴家二公子,裴致轩轻轻鬆鬆就能拿捏裴越。 但现在不一样了,裴越有实力,有势力。 南妍妍僵在原地,她这三年做的,全是无用功。 裴越当真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他寧愿跟沈家那个养女结婚,也不愿意跟她在一起。 沈枝意到底哪里好? 会生孩子吗? 南妍妍不回答,扯开话题笑著撒娇:“裴越哥哥,人家的手真的没有力气,你帮帮我好不好?” 裴越对牛弹琴没效果,轻嘆了一口气,端过她对面的牛排,放到自己面前,一块块切好。 远远的,这一切被沈枝意看在眼里。 她跟郑柏出来吃饭,从楼上下来就看见这处靠窗的座位上坐了裴越跟南妍妍。 南妍妍笑得娇媚,仰起小脸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裴越没说话,却主动帮她切牛排,还贴心地推到南妍妍的对面。 两个人看起来真像郎情妾意的一对眷侣。 许铭说裴越出国了。 呵,他出的就是这个国吗? 没时间签离婚协议,却有时间跟南妍妍出来吃饭。 郑柏察觉到沈枝意的眼神,问:“怎么了?” 沈枝意收回视线:“没什么。” 郑柏笑著道:“年底的那场音乐会,你非出席不可,这琴才练了多久就有这样的水平了。” “柏姐,你就別取笑我了,”沈枝意不好意思道,“我现在差首席还差得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是你妄自菲薄。”郑柏不赞同地道。 两个人一言一语地走出餐厅,郑柏道:“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啊。” “我打个车回去就行,柏姐你开车注意安全。” 沈枝意笑著跟她道了再见,转头打车时一辆迈巴赫停在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是一张不熟悉的脸。 第49章 我他妈不想跟你离婚 男人穿著件墨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同之前见面的那次一样斯文儒雅,只是这次,他多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 男人侧过脸,缓缓开口:“沈小姐,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沈枝意忙拒绝。 她跟这个男人並不是很熟,虽然有过一面之缘,但她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 男人笑了下:“没关係,上来吧,这会儿不好打车。” 来回推拒两次,沈枝意不好意思再让他把车停在这里挡道,於是上了男人的车。 “我叫祈瑾聿。”他介绍道。 沈枝意礼貌道:“我叫沈枝意。” 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再没说一句话。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祈瑾聿道:“沈小姐,你还没说你住哪?” “哦,”沈枝意回神,“麻烦你送我到流金公寓。” 祈瑾聿轻笑了声:“那块儿离剧院近,方便你上下班。” “是的。”沈枝意简短地回答。 祈瑾聿见她没什么搭话的兴趣,反而想努力勾起她的话匣子,直接道:“希望能再看见你的演出。” “谢谢。”沈枝意有些羞愧,“我已经很久没有登台演出了。” “以你的天赋,只要你想,就不是问题。” “过奖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沈枝意表现得很谦虚。 车內光线昏暗,两个人之间隔著中央扶手箱。 祈瑾聿翘著二郎腿:“多年前有幸听过一次你的演出,那时候你应该才上大学。” “是吗?”沈枝意来了趣,“我大学里倒是参加过不少演出,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你这样的人,很难让人记不住。”祈瑾聿懒洋洋地笑出声,“上次在酒吧,应该没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想起上次不愉快的经歷,沈枝意垂眸:“没有,你多虑了。” “那就好。”祈瑾聿说完,又继续,“一直听说裴二公子跟妻子感情不是很好,没想到真如传闻所言,这么久,沈小姐就没想过离开他,去发展自己的爱好吗?” 连一个陌生人都看不下去她跟裴越的婚姻。 沈枝意自认失败,苦笑道:“已经在准备离婚了。” “抱歉,我是不是不该说起这个话题?”祈瑾聿见她情绪低落,皱了下眉道歉。 “没事,我跟裴越的婚姻早就成了京北大多数人的谈资。”沈枝意无所谓道。 “你能有这样洒脱的心態,真是不容易。”祈瑾聿视线落在女人白皙乾净的脸上,他道,“明天恰好是周六,沈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吃顿晚餐?” 没给沈枝意拒绝的机会,祈瑾聿道:“我这有一份收藏了很久的琴谱,是我已故奶奶写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枝意看向他。 “我奶奶写完这首曲子后就去世了,这首曲子一直没被人弹奏过,自从看了你的演出,我就想请你帮忙完成演奏这首曲子。” 祈瑾聿眼神诚恳,语气也很温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动摇了:“方便问一下,您奶奶是?” “我奶奶是小提琴届著名的小提琴首席,齐欢,她拉了一辈子小提琴,声望很高。”祈瑾聿笑了笑,“你愿意吗?” 沈枝意惊讶地瞪大眼睛:“没想到您奶奶竟然是齐欢老师!” “你认识她?” “有幸见过一次,不过那是我很小的时候了。”沈枝意莞尔,“既然是齐欢老师留下的琴谱,能帮这个忙,我很高兴。” 祈瑾聿闻言略微点了下头道谢。 话题打开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路。 祈瑾聿小时候也是学小提琴的,见识很广。 车到流金公寓,沈枝意竟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弯起眼睛主动说:“祈先生,方便留个电话吗?毕竟明天我们约好了一起吃晚餐。” 祈瑾聿聊得也很开心,不知不觉忘了这件事,经她提醒,他这才拿出手机道:“抱歉,我忘记了,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才对。” “没关係。”沈枝意加了他的联繫方式,彼此还留了电话。 她目送迈巴赫远去,看了眼手机里通过的好友申请,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倏地,一道宽大的影子落在沈枝意身前。 她握紧手机下意识抬眸,裴越冷著一张脸睨著她:“送你来的那男人是谁?” “朋友。”沈枝意淡淡道。 “哪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裴越语气严厉地质问,“沈枝意,我们俩还没离婚你就著急找下家,你哥知道吗?” 沈枝意本来挺好的心情,被裴越搅得乱七八糟:“能不能別什么事都提我哥?我说了是朋友就是朋友,我们之间的关係可没有你跟南妍妍那样曖昧。” “说清楚,我跟南妍妍怎么就曖昧了?” “你以为我是瞎子吗裴越,你今晚跟南妍妍坐在餐厅里,浓情蜜意地吃饭,你都忘了吗?”沈枝意嘲讽地勾起唇角,“你裴二公子的时间管理真有一套,刚陪完白月光,又来找我,你不觉得讽刺吗?” 裴越眉头一皱,他没想到沈枝意会出现在那:“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我不会信。”沈枝意懒得继续同他爭辩,“既然你来了,那就跟我上楼,把离婚协议书籤了。” “別天天躲著我。”沈枝意理了理耳边的髮丝往电梯里走。 裴越听到离婚协议书这几个字,额角突突跳动,拽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脚步:“能不能不提离婚协议书的事?” “不提这个提什么?”沈枝意好笑地转头。 “说点好话不行?”裴越软下语气,“冷静了那么久,你就没有一点不想跟我离婚的时候吗?” “冷静?”沈枝意轻眯起眼睛,“你居然把你消失的这段时间当成冷静?” 裴越硬著头皮说对。 沈枝意甩开他的手:“裴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自作主张?你现在的行为很幼稚。” “是你自作主张地要跟我离婚。”裴越眼底聚起一团苦涩,“沈枝意,我他妈不想跟你离婚你到底懂不懂啊?” “老子跟你纠缠这么久,你以为我这么想跟你离婚吗?” 第50章 谈恋爱吗 正是夜里,万家灯火通明,男人身后的公寓亮著温暖的灯光。 沈枝意闻言愣了下,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他妈不想跟你离婚!”裴越提高音量,脸上的戾气逐渐变成了无力,他握著沈枝意的手,“老婆,我不想跟你离婚。” “为什么?”沈枝意声音颤抖,语气很轻。 裴越敛眉垂目,纠结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原因来。 男人的俊脸藏在夜色里,灯光在他脸上分割出明暗阴影。 裴越焦躁地咬了下后槽牙,肩膀肌肉隆起,他攥著沈枝意的手逐渐用力。 沈枝意就这么等了一分钟,眼底亮起的期待逐渐暗下去。 她望著裴越,自嘲地勾起唇角。 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裴越不想跟她离婚,难道是因为爱她吗? 这样的答案对裴越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沈枝意眼睫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两下,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你是觉得丟脸吗?” “离婚会让你觉得丟人,对吗,裴越?” 裴越哑然,撞进她死寂的瞳孔里,嘴像被缝了针似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想跟沈枝意离婚而已,至於原因…… 裴越张了张唇道:“不是……” 两个人忽然都冷静下来,沈枝意扯出一个笑:“那是为什么呢?” 她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裴越鬆开她的手,违心道:“因为奶奶不允许。”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眼眸里的死寂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对,裴越说得对。 裴老太太不让他们离婚,这是他不想离婚的真正原因,没有別的。 “我会跟老太太解释的,你只管签字。”沈枝意木訥道,“然然要睡觉了,我得回去陪她。” 她转身走了。 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消失在裴越的视线里。 男人烦躁不安地踢了一脚空气,暗骂一句后摸出烟盒,抖落一根烟点燃。 这个点,小区楼下没什么人。 他坐在那张长椅上,指间夹著一抹猩红。 尼古丁的味道漫入肺腑,麻痹神经。 裴越一点也不想跟沈枝意离婚,拖了这么久,要是他想离,早就离了。 拖著,不就是为了留住她吗? 可为什么,沈枝意想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裴越躬身,两只手肘撑在大腿上,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用手撑著额头嗤笑了一声。 她先追的他,也是她先拋弃的他。 裴越狠狠抽了一口烟,忽然想起沈枝意高中那会儿。 她作为沈家收养的女孩儿,胆子小就算了,话也很少。 他偶尔去沈家一趟,她永远在边上望著,不言不语,只有看见沈延舟她才会多说两句话,扯出一个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在的地方,更能让她安心。 最初裴越以为沈枝意会做沈延舟的童养媳,没少调侃。 调侃著调侃著,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姑娘长大了,胆子好像也变大了点,会在碰见他时大著胆子叫他一声裴越哥哥。 她的声音又软又轻,笑起来眉眼弯弯,好看得很。 沈枝意没小他几岁,但因为身高差距,她在他眼里永远跟小孩一样,一六八的身高才到他胸口处。 裴越从小是在长兄如父的观念里长大的,对於强加给他的婚姻,他一直忍到了十八岁。 本来他是想跟南妍妍好好沟通,大家和和美美地解除婚约,以后婚嫁各不相干。 但第一次提出这件事南妍妍就闹了很大的脾气,哭著喊著说他要拋弃她。 裴越没想明白,他跟南妍妍压根就没好过,所谓的谈恋爱不过是她单方面的臆想。 第一次提解约过去后不久,南妍妍又恢復了她的大小姐脾气,照常围著他身边转悠,装可怜撒娇什么的,通通都在他跟前使了一遍。 裴越对她不感兴趣。 后来找裴致轩聊过这事,他发號施令惯了,闻言发了好大一通火,裴越被他骂得差点跟他打起来。 兄弟俩本来就僵硬的关係更僵了。 大二下,裴越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跟南妍妍挑明了说:“我不喜欢你,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这婚,我也不可能跟你结。” 他那天说了挺多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南妍妍受不了,崩溃出国,哭著说是她甩了他。 圈子里当时传得沸沸扬扬,裴越懒得去管,解除婚约於他而言是件天大的好事。 然而没多久,知道她解除婚约的沈家妹妹凑了上来,红著脸告白。 裴越懵了。 沈延舟的养妹喜欢他? 他一万个不相信。 但沈枝意追他追得很诚恳,天天送早餐就算了,还经常跟在他身后说好听的话。 一口一个裴越哥哥,叫得他心情愉悦。 沈枝意追他追了三个多月。 京北初雪那天,他从酒吧出来,沈枝意开车等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裴越哥哥,纪闻野发朋友圈说你喝醉了,我正好没事,就想著过来接你。” 她穿著浅粉色的羊绒大衣,戴著厚厚的围巾。 下半张脸藏在围巾里,鼻头被冻得红红的,跟他说话时还会吸一下鼻子。 他那会儿半醉,人还是清醒的,跟著沈枝意上了车。 车到裴家老宅,他睁开眼睛才说:“走错地了。” 然后裴越报了个地名,沈枝意將他送回公寓。 下车时突然下了雪,天空里洒下一片白蒙蒙的雪沫子,很漂亮。 沈枝意送他到小区门口,搓著手说:“裴越哥哥,你回去好好休息,你能找到路吗?” 她那副样子还蛮可爱的。 裴越忽然就动了点心神,转过头看见雪落在她的长睫上,忽然问她:“谈恋爱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愣在那好半天,连手也不搓了,结结巴巴地问:“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裴越故意逗她。 沈枝意忽然就从他带笑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笑著扑过来抱他。 裴越脚步不稳地接住她,胡乱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孩样,不准备给我煮点醒酒汤吗?” 她欣喜地点头,一双漂亮的眼睛落在他身上,久久不肯离开。 进电梯,裴越好笑地问她:“你喜欢我什么?” “你长得好看,人还特別好。”沈枝意仰著头,笑得眼睛弯弯的。 第51章 他是真打算跟她结婚的 电梯到达,裴越拎著她的围巾走出去:“你哥长得也好看,你怎么不喜欢他?” “那是我哥!”沈枝意重重地强调,“我怎么能喜欢我哥呢?他是我心里的长辈。” 裴越捏捏她的脸,把外套脱掉,瘫坐在沙发上,指挥她去熬点醒酒汤。 他倚在沙发上,看著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没多久就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他身上盖了条毯子,边上放著一杯水,水杯上还贴了便利贴。 “裴越哥哥,醒酒汤在锅里,你睡著了,我不想打扰你,醒来头疼的话记得吃药哦!还有!別忘记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你醉酒的话我当真了。” 裴越看著那张字跡工整的便利贴,无奈地笑了下。 他昨晚是在清醒的情况下说的那句话,所以他当然没忘记。 恋爱就是从那天开始谈的。 沈枝意在他面前跟个小话嘮似的,天南地北的东西都要拿出来跟他讲。 偶尔还会撒撒娇,在夜深人静的校园里问他,要不要接个吻。 那时候跟她谈恋爱,裴越是抱著陪她胡闹的心思去的。 但那晚夜色寂寂,走著走著身后的人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裴越回过头,沈枝意踮起脚尖悄悄问他:“裴越,我们可以接吻吗?” 自从谈恋爱以后,她没再叫过他哥哥。 裴越还挺遗憾的,不过听她叫自己的名字,还挺有趣。 他懒得纠正她,看著她彆扭又羞涩的表情,笑著问:“接过吻吗?” 沈枝意眼神飘忽,咳嗽一声大著胆子撒谎:“当然啊。” 她在故作轻鬆,裴越一眼就看穿了:“是吗?” 他轻飘飘地问,俯下身道:“你不是沈家的乖乖女吗?” 她紧张得不敢看他,还要撩他:“那你喜欢乖乖女吗?” “不喜欢。”裴越勾住她的下巴,盯著她清凌凌的眼眸。 当时天很黑,后湖边上人声嘈杂,他们俩在对视。 沈枝意抿了抿唇才道:“其实我也不是很乖。” 她仿佛在鼓起勇气做这件事。 周围人都说她是衝著裴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去的,说她想攀高枝儿,飞上枝头变凤凰,彻底洗掉养女的身份。 裴越审视著她,一时辩不清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她就只是想跟他谈恋爱吗? 对上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裴越內心深处起了波澜。 他看著她抹了口红的唇瓣,理智掉线,附身就吻了下去。 她没接过吻,连伸舌头都不会,柔软的舌尖反而会往口腔里缩,不让他触到。 裴越来了趣,扣住她的腰,將她转了个身,压在背后那棵大榕树下,贪婪地吻她,不知满足地吻她。 她很快就软在他的呼吸,支支吾吾的叫停。 就这样,还敢大著胆子说她接过吻。 裴越没拆穿她,只是哄著她:“枝枝,换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不知道怎么换气,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伸舌迎合他。 他笑著夸她:“枝枝是个天才。”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枝枝。 记忆里的面容青涩,总是容易害羞脸红。 他信以为真,差点以为沈枝意真那么爱他。 南妍妍从国外回来,知道他们俩谈恋爱,整个人又哭又闹的,跑到裴家控诉他。 裴致轩被他这点破事弄烦了,脾气一上来直接停了他的卡,剥夺他在裴氏的职位,关禁闭。 老太太怎么说也不管用。 一周禁闭结束,南妍妍自知理亏,上门道歉,他当著老太太的面让她滚。 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沈枝意急坏了,找了沈延舟才知道他被罚。 从裴家出来那天,女朋友眼圈红红地在门口等他。 一见面就扑了过来。 裴越抱紧她,笑著打趣:“我现在没钱了,你確定还要跟我谈恋爱吗?” 沈枝意轻哼一声:“我又不是为了你的钱去的,再说,我还可以拉小提琴养你。” “上赶著养男人,枝枝,你就这点出息?”裴越捏了捏她的脸。 一周不见,女朋友还瘦了点。 沈枝意搂紧他的腰,突然仰头说:“裴越,我们结婚吧。” 说著,她鬆开他的腰就要单膝跪地。 也是巧,齐文昊当时开著车来接他,撞见这么一幕,嚇得握草好几次。 裴越尷尬不已,连忙把沈枝意扶起来,护在身后。 后来沈枝意求婚的事就传开了。 圈子里都说沈枝意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连主动求婚的事也能做。 不久之后,沈枝意送了他一枚戒指。 收下那枚戒指,他是真打算跟她结婚的。 用所有的积蓄买了云山別墅,从婚房装修到婚礼布置,两个人都积极参与了。 婚礼前一晚,新郎新娘不能见面。 他住在裴家老宅,俞静跟裴老太太都在。 晚上十点左右,裴越突然收到一封邮件。 视频和图片都有。 主角是沈枝意跟沈延舟。 照片一共三张,一张是沈延舟抱著她,一张是沈延舟低头吻她的额头,还有一张,是两个人躺在一起。 饶是接受能力再怎么强大,他也接受不了这几张照片。 裴越没勇气打开那段视频,只是扫了眼邮件里的文字。 “別傻了,她爱的一直都是沈延舟,找上你,只是因为你是裴家二少爷,你的身份可以让她安心做裴家二少奶奶,沈枝意原来姓宋,就是因为她喜欢沈延舟的事被闻穗发现,才让她改了姓。后来她才心生报復,想要攀高枝让闻穗对她刮目相看。” 对面的匿名消息说得跟真的似的。 裴越一开始没相信,连夜让人查了邮件ip位址,是个国外的地址,找不到来源。 凌晨四点,他终於打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里,是沈枝意十八岁成年的生日宴。 沈延舟为她办的,那天他也在,但玩到一半就走了。 沈枝意穿著件碧落色的裙子,被沈延舟背在背上。 她的手牢牢地攀著男人的脖子。 走到酒店房间门口,沈枝意闹著要下来,沈延舟將她放下来,让她靠在墙上,自己刷酒店的房卡。 门刚被推开,沈枝意便扑进沈延舟怀里,笑著要去亲他。 而沈延舟盯著她看了几秒,低头吻上她的唇,一把將她抱进房间里。 第52章 他大概是喜欢上沈枝意了 监控视频到那后就停住了,裴越把时间线拉到最后。 凌晨五点,沈延舟扣著纽扣从房间里出来。 两个小时后,沈枝意也走了出来,她脸色很自然,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裴越看完后的第一反应是噁心。 一想到他跟沈枝意谈恋爱时的缠绵,他就噁心得不行。 裴越把那个视频来回看了几遍,胸腔里压著无处发泄的火。 早上七点,有人来敲门,说他们该去接新娘了。 裴越本来都不想去了。 但那是有眾多嘉宾的婚礼。 要是他真的不去,沈枝意一定会被耻笑,沈家一定会怪罪他。 裴越在洗手间里抽了一根烟,最后还是去了婚礼现场。 沈枝意很漂亮,穿著他们一起挑的婚纱,手里的捧是他一支一支挑出来的。 她挽著沈延舟的手,朝他走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弯著。 那一刻,裴越满脑子都是他们亲在一起的画面。 噁心又反胃。 他突然在想,沈枝意是不是为了挽著沈延舟走这段路才想结婚的。 沈延舟那天穿了身黑色西装,跟她站在一起,很配。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两个要结婚了。 沈延舟把沈枝意的手放进他手里时,还笑著嘱咐:“照顾好枝枝。” 他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然后按流程走完了婚礼。 婚礼结束所有的环节,裴越离开了。 他开了个套房,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被耍了。 他他妈的被沈家兄妹耍得团团转。 裴越心里有气,喝得迷迷糊糊,他好像还没有这么生气过。 那他大概是喜欢上沈枝意了。 她用假意换来了他的真心。 裴越悔不当初,又恨极了自己不能当场拆穿这兄妹俩的软弱。 第二天,沈枝意来找他。 他看见她哭了,哭得那样伤心。 裴越是想为她擦眼泪的,但他那时候醉得连站起来都成问题。 他在想,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沈枝意掉点眼泪他就要心甘情愿做她的垫脚石? 婚礼第三天,裴越出国了。 他迫切地想找一个陌生的地方冷静冷静。 出国那段时间裴越也没忘记他要养家,他找老太太借了一笔钱,正式开启了他的创业之路。 没多久,他就在纽约遇见了南妍妍。 南妍妍变得极其乖巧,邀他一起吃饭,说有新婚礼物要送他。 裴越出国一个月才遇见认识的人,一时觉得唏嘘,就答应了。 那顿饭,南妍妍说了很多,还跟他道歉,说她不该用那种手段缠著他。 裴越半信半疑,吃过饭后又投入到工作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二年,风鹤资本在国外获得了很大的成功,裴越忙得脚不沾地。 一直忙到年底,他才想起沈枝意的生日。 那时候,气也消得差不多了,整个人也冷静了,他想跟她好好谈一谈。 他在她生日的前两天飞回国內,落地当天跟发小聚了一晚,第二天拎著礼物回云山別墅时才知道沈枝意不在。 开著车去沈家的路上,裴越路过一家蛋糕店。 他停下车去买蛋糕,忽然听到身后有个女生对自己男朋友说:“快看楼上那对情侣,好幸福啊!她男朋友还给她餵蛋糕,你学著点。” 裴越一时好奇,抬眸去看时。 二楼落地窗映出沈枝意的笑容,她对面坐著沈延舟,两个人中间放著一个小蛋糕。 那场面,任谁看了都像一对情侣。 裴越最后没买蛋糕,把车上他买的礼物扔进垃圾桶。 他情绪上头,车开得飞快,半路上遇见跟他同路回国的南妍妍。 南妍妍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到酒吧里。 裴越在酒吧里喝了几杯,待到凌晨才回结婚前的公寓。 没想到,他在那碰上了沈枝意。 女人眼圈泛红,质问他为什么要在她生日的时候陪南妍妍。 她陪著沈延舟在餐厅里吃饭时怎么没想著质问他呢? 裴越不答话,冷冷地看著她,等她主动解释。 然而,沈枝意一句解释都没有,甩著脸走了,南妍妍开车去追。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车开到无人的道路上,出了车祸。 裴越第二天还没清醒,南家人就拿著监控找上门来,监控视频清晰地显示,是沈枝意开车撞的南妍妍。 他来回看了好几遍也没有任何问题,裴越甚至请警局的朋友帮忙看了。 谁都说,沈枝意是故意伤人。 南家人不依不饶,说什么都要让沈枝意坐牢。 但他怎么可能让沈枝意坐牢? 裴越慌了,等南妍妍清醒后,好说歹说才让她改了主意。 但她的要求是,陪她去纽约做手术。 裴越答应了,並且出钱买断了监控视频。 半年后,俞静寄来一个沈枝意的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看似没什么稀奇的,但在最后两页,写满了对沈延舟的爱慕。 就在那一刻,裴越清晰地认识到,沈枝意真的不爱他。 她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容身之所。 沈枝意喜欢沈延舟,沈延舟也喜欢沈枝意,这是他们之间不可告人、又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正因为不可能,所以两个人各走的路,借著沈家这层关係,私下不清不楚地来往。 大概是受够了他的沉默,沈枝意那段日子经常给他发消息,想跟他聊一聊。 八月份,他终於找到时间喘了口气,面对沈枝意的消息轰炸,裴越还是选择了回去。 这一次,他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沈枝意隨意出入沈延舟的私人公寓。 两个人仿佛同居一般,沈枝意早上会出门买菜,下午还会推著受伤的沈延舟出来散步。 他不明白。 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可能做到这个程度。 他跟裴念瑶成年之后来往很少,除非有事才彼此通个电话。 沈枝意跟沈延舟的关係,密切得不是一星半点。 裴越再一次崩溃了,好不容易垒起来的勇气在他看见沈枝意跟沈延舟在一起的那一幕时,完全崩塌。 他回了云山別墅,喝得烂醉如泥,连南妍妍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 后来,沈枝意回来了,瞥见他跟南妍妍坐在一起,冷著脸就要走。 裴越生气,但耐不住他很想她,发了疯地想,甚至想质问她跟沈延舟,问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噁心的事来。 第53章 我有病我才会爱上你 裴越醒来的第二天,看见的只有南妍妍和庞姨,他又一次因为沈枝意喝断片了。 刚醒没多久,公司打来电话,有事要忙。 他匆匆回去了。 结果没多久,沈枝意告诉他,她怀孕了。 裴越那一刻感觉自己窝囊到了极点,她在京北跟別的男人乱搞出孩子,让他来承担,凭什么? 一气之下,裴越让她打掉孩子,再没理过沈枝意。 直到她主动寄来离婚协议书。 往事走马观般朝他袭来,裴越连著抽了两根烟。 他还是想要一个结果,哪怕就卑微这么一次,他也不想离婚。 他们连孩子都有了,沈延舟的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裴越碾灭指尖的猩红,起身上了电梯。 门是沈枝意过来开的,她好像哭过,眼圈红红的,眼里还含著泪水。 对上她委屈的神情,裴越满身的戾气消了。 沈枝意的確刚哭过,为听见裴越说“不想离婚”那一剎那的心动而感到不值得。 她期待著他会说出些什么话来。 然而,並没有。 沈枝意凝著男人,表情沉寂如水,她问:“你是来签离婚协议的吗?” “不是,”裴越摇头,轻声道,“哭了?” “没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一问一答像陌生人般不熟悉。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別过脸:“你稍等一会儿,我把笔和协议拿出来。” 话落,一股力道突然拽住沈枝意,將她压在墙面上。 紧接著,男人带著菸草味的吻覆了下来。 他吻得急切,堵著沈枝意的唇,双腿將她困在怀里,两只手把沈枝意挣扎不住的手攥在一只掌心里,压在她的头顶。 空出来的那只手固定住她的下巴。 女人发出“呜呜”的抵抗声,裴越不管不顾,重重地碾过她的唇边,舌尖勾著女人柔软的舌吮吸。 唇齿磕碰,裴越被她咬了一口,丝丝鲜血瀰漫开来。 沈枝意难以动弹,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裴越闭著眼睛,凭本能擦掉她的眼泪。 吻几乎到了呼吸撕咬的地步,彼此折磨著难以分开。 呼吸交缠著,颇有至死方休的气势。 走廊上的灯光昏暗,女人满脸泪水地被压在墙面上接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枝意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裴越鬆开她的唇,定定地看著她,又俯身去吻她脸颊上的泪水。 沈枝意猛地推开他,抬手擦了下眼泪,声泪俱下:“裴越,你有病是吧?” “是,”裴越嗤笑了一声,“我裴越他妈就是有病!我有病我才会爱上你!才会不想跟你离婚!才会由著我老婆跟她那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哥哥曖昧不清!” 男人脸色难看,胸口不住地起伏。 他似乎是气疯了,瞳孔皱缩,眼里泛起红血色。 男人脖子上青筋暴起,攥著的拳头捏到骨节泛白。 幸好是一梯一户的格局,不至於招来邻居的旁观。 沈枝意闻言,整个人都愣在那里,泪水残留在睫毛上,脸颊上的一滴泪滑落在地。 她翕张著唇,好半天说不出来话。 沈枝意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指尖发抖,背靠在墙上才不至於让自己无力摔倒。 透过墙上那一丝冰凉,沈枝意才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裴越刚刚说爱她? 沈枝意眼皮抽动著,喉咙里瀰漫著血腥味。 裴越刚刚说,他爱上她了。 可是,他又说,她跟沈延舟曖昧不清。 这一刻,沈枝意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一切都复杂得难以想像,她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句话。 信息量过载,沈枝意沿著墙壁慢慢滑下来,她蹲在原地,颤抖地抱住膝盖。 眼眶酸涩难以自持。 她不想在裴越面前哭的,可是,她怎么也没忍住。 裴越缓缓蹲下来,捧住她的脸,他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沈枝意,你以为我为的是什么,我这样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明白了吗?” “我不仅喜欢你,我还爱上你了,所以我捨不得让你走。”男人粗糲的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枝枝,我们和好吧……” 沈枝意扒开他的手:“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了,我想冷静一会儿再跟你说话。”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来,扭头就看见保姆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 保姆被发现,窘迫地关上门,匆匆道:“你们聊,你们聊。” 门砰的一声关上,裴越从身后抱住沈枝意:“我们现在说好不好,枝枝。” “不好。”沈枝意闭了闭眼睛,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忽然觉得好累,比一个人怀孕生孩子时还累。 裴越紧紧勒住她:“那你答应我,我们不离婚。” “对不起,”沈枝意低下头,用劲掰开腹部的手,“我做不到,我爱你的时候,怎么样也换不来你的爱,我现在不想爱你了,你又跟我说喜欢我。” “裴越,”她叫他的名字,一大滴眼泪砸在男人手上,那点温热的湿润烫伤了裴越的手,“我们还是放过彼此吧。” 沈枝意像抽乾了所有力气,说这句话时,似乎是想要斩断跟他的来往。 裴越慌了,一股握不住沙的疲倦感袭来,他鬆开沈枝意,握著她的肩膀强制性让她转过身。 四目相对,沈枝意的双眸里只剩哀戚。 裴越咽了咽乾涩的嗓子:“我不再追究你跟沈延舟的事,我以后也不会再离开你跟然然……”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到裴越脸上,四周寂寂,唯有这个巴掌声响亮不已。 沈枝意讥讽地笑了,她高高扬起的手还没有放下。 “裴越,你就这么爱怀疑我吗?”沈枝意冷声,缓缓放下手,“我跟沈延舟,清清白白,我自始至终都当他是我哥!我从来没有对他產生过任何非分之想!” “我爱过的,就只有你裴越一个男人!” “別用你那污秽的思想来猜测我跟沈延舟的关係!” “也別觉得你的爱比我的更高贵,更了不起!” “裴越,我现在不需要你的爱了,你爱给谁给谁吧!” 沈枝意胡乱抹了下眼泪,转身进门。 第54章 我老婆都要跑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沈枝意走了,砰一声摔上门。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重重地落在男人心头,像一个带著钉子的重锤,砸得男人那颗心臟七零八碎。 沈枝意说爱他,她说她爱的就只有他一个。 裴越眼眶发热,他仰起头,一拳砸在墙上,捏得发白的骨节顿时红了。 他额头抵在墙面上,攥成拳头的手逐渐鬆开。 沈枝意能坦坦荡荡地说出这些话来,证明她真的没有爱过沈延舟。 这些年,他都误会了些什么? 裴越长舒了一口气,眼瞼紧绷酸涩。 如果沈枝意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就是沈延舟。 操他妈的沈延舟! …… 周六,沈枝意早上在家带孩子,下午跟祈瑾俞约好时间换了身衣服前去赴约。 餐厅定在一个京北后湖一个安静的餐厅里。 她刚到祈瑾俞就等在门口了。 男人穿著件酒红色的衬衣,戴著副金丝边眼镜,身形挺拔。 两个人浅浅打了招呼,祈瑾俞道:“我除了带谱子,还带了一把琴。” 这是想让她现场就拉这首曲子吗? 沈枝意有些惊讶:“我现在的技法可能做不到一遍就很流畅。” 祈瑾俞失笑:“我虽然只学了几年琴,但我也知道,一首新曲子需要时间才能完成,只是这把琴很衬你,放在家里也没有用,就当交朋友的礼物了。” “不行,这太贵重了。”沈枝意边走边道,“谱子我拍照拿回去研究,但琴我不能收。” 她態度坚决,连续拒绝了两次。 祈瑾俞最终妥协,邀她进包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逼你了,等你什么时候站上舞台,这把琴我再送给你,你看这样行吗?” 他说话很有礼貌,声音温柔,沈枝意无奈地点点头:“这样好的事落在我头上,真是太感谢您了。”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好。”祈瑾俞帮她拉开椅子,抬手让站在门边的服务员过来点菜。 点完菜,祈瑾俞才从身后的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到沈枝意手里。 沈枝意起身,双手接过文件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一看,里面放著一份老旧的琴谱。 纸张页边微微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谱子一共有二十二页,属於大型协奏曲。 沈枝意翻了前两页,不可思议道:“不愧是齐欢老师,她写的这首曲子放在舞台上,肯定会很惊艷。” 她眼里满是对琴谱的欣赏。 祈瑾俞笑了下:“所以希望你能將这首曲子搬到台前。” “可是,这毕竟是齐欢的作品,我私自把这首曲子表演出来……”沈枝意话说到一半,迎上男人的眼神,有些为难地道,“会不会不太好啊?” 齐欢老师作为小提琴界最受欢迎的乐手,她跟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沈枝意没有信心完成好这首协奏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祈瑾俞鼓励道:“要是我奶奶知道,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给你的这份是谱子的原件,为了让你更好地练习,也为了保存我奶奶的遗物,我重新复製了一份。” 说著,他又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推到沈枝意面前:“我想,这份复印件你拿著应该不会有任何压力。” “真的太感谢您了。”沈枝意眼中划过一抹光亮,“我回去一定会好好练习,爭取做到齐欢老师水平的三分之一。” “不要这么贬低自己,我听过你的演出,跟我奶奶年轻时有得一比。”祈瑾俞温声夸讚她,“我相信,以后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沈枝意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目光说谢谢。 吃过饭,沈枝意拿上谱子打车回流金公寓。 一回家就看见裴越抱著然然在玩。 “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陪女儿,你去哪了?”裴越抱著女儿走向沈枝意,“阿姨说你出去吃饭了。” “嗯。”沈枝意把琴谱放好,才看见一边的柜子上放了个琴盒。 裴越张了张唇:“我上次说给你买了把琴,一直放在云山別墅,你不过去,我只好给你带来了。” “你用不著做这些。”沈枝意態度冷漠,她儘量避开裴越的视线。 裴越唇线紧抿著,他目光幽深地盯著沈枝意:“明天我们带著然然回老宅行吗?” “我自己带她去就行。”沈枝意洗手擦乾净后伸手就要去抱裴越怀里的然然。 裴越侧开身体:“我来抱了,你休息会儿。” 他怀里的然然睁著双大眼睛看著他们。 沈枝意抿了抿唇,有些疲倦地道:“裴越,我昨晚跟你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我没有跟你说清楚。”裴越道,“枝枝,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抱著孩子,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盯著她看,沈枝意揉了揉眉心。 裴越的道歉来得太迟了。 她现在只想继续小提琴事业,只想照顾好然然。 至於其他的,沈枝意不想再去追究。 如果放在一年前,她肯定会不死不休地缠著裴越问个清楚。 但过了这么久,千言万语都只剩一句算了。 算了。 她仰起头,男人脸上写著诚恳的歉意。 沈枝意咽了咽嗓子:“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又一次被撵走,裴越毫无怨言。 回到老宅,梅朵推著老太太的轮椅出来。 裴老太太看著沙发上一脸颓然的男人,问:“怎么样了?跟枝枝道过歉了没?我的乖孙什么时候来看我?” “明天。”裴越仰头靠在沙发上,“奶奶,要是枝枝想让你同意我们离婚,你千万不能答应。” 裴老太太瞪了眼裴越:“这么漂亮体贴的老婆,自己不知道珍惜,人家现在不要你了,你才知道后悔。” 她一句话就戳得裴越心臟疼。 “奶奶,我老婆都要跑了,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裴越手搭在额头上,“您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要是喜欢人家啊,就死缠烂打地把她追回来。”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说完,嘆了口气,“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啊,就是学不会好好过日子。” “她要是真不打算跟我好了,我是不是就再也追不回她了?”裴越有气无力地问。 “就凭枝枝心甘情愿等你这么多年,我不相信她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你低个头认错,说点好话哄哄她,以后別再做这种不著调的事,我相信她应该会原谅你的。” 两个人正说著,俞静从外面回来,笑著道:“奶奶,你们都在聊什么呢?” “裴越,怎么几天不见,看起来累成这样?是不是工作太忙了?” 第55章 沈枝意喜欢的原来是沈延舟 俞静回来得正好,裴越刚想找机会问问她,当年那个笔记本的事情。 老太太见俞静回来,说了几句场面话,让梅朵推著她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裴越才坐直身体问岛台边喝水的人:“大嫂,当年那个笔记本,你在哪找到的?” 俞静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抿了口水:“有一次去沈家做客,我瞧见闻穗让人在整理杂物,当时多看了一眼,瞧见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笔记本。我就问她都是些什么。” “闻穗说,沈枝意早搬了出去,结婚后又住在云山別墅,她放在沈家这些杂物就可以丟了。” “做客结束离开沈家,我看到外面放著整整齐齐几个箱子,隨后捡了个笔记本,一翻才知道沈枝意喜欢的原来是沈延舟。” “我是你大嫂,当时气不过,她跟沈延舟走得亲近这事,当初圈子里也不是没传过。” “闻穗多半早就发现他们俩不对劲了,这才带著沈枝意去改姓。” 俞静放下杯子,走到沙发边坐下来,劝慰道:“沈枝意这个人,心机深,又忍得,为了裴家二少奶奶这个位置。” “裴越啊,嫂子是为了你好。”俞静嘆了口气,“她沈枝意是个养女,心思不正,比不得妍妍这种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 “妍妍这么多年都对你情深不变,你好歹也看看她。”俞静说完,细细地观察著裴越。 裴越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所以,你就把那个笔记本寄给我了?” 半晌,裴越歪头问。 俞静点头:“我是你大嫂,也算是看著你长大的,我当然希望你好!” 她说得义正词严。 裴越冷笑了一声:“你確定那个笔记本是她的吗?” “那个笔记本上,写的可是沈枝意的名字!”俞静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裴越,你该不会是怀疑我挑拨离间吧?” 还没等裴越说什么,她先道:“我是你嫂子,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裴越眼神复杂地睨著俞静。 倏地,他起身离开裴家老宅。 当晚,裴越订机票飞纽约。 那个笔记本至今还放在纽约上东区的別墅里。 他要回去拿那个笔记本,亲自跟沈枝意说这件事。 …… 周日,沈枝意一早就带著然然去了裴家老宅。 去的时候正碰上俞静,她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沈枝意一眼,笑著道:“枝枝,早上好。” “早,大嫂。”沈枝意面无表情地说完后跟她擦肩而过。 俞静这样的人是笑面虎。 最初,沈枝意也以为她是好人,不管什么节日都会给俞静买礼物。 后来才发现,她买的这些礼物,全都被俞静送给佣人了。 那时沈枝意为了家庭和睦,忍著没说,只是再也没给俞静买过任何一样东西。 结婚第二年,她生日那天,闻穗早早给她发消息,让她回老宅吃晚餐。 下午五点,沈枝意满心欢喜地去了沈家老宅。 结果一进门闻穗就开始数落她不懂得留住丈夫,虽然没有骂什么难听的话,但每一句都戳得沈枝意无地自容。 正当闻穗数落她时,沈延舟回来了。 他板著脸在闻穗跟前维护她,结果闻穗不高兴了。 母子俩本来就僵硬的关係因为她变得更僵硬,沈枝意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闻穗一气之下离开。 沈延舟没什么表情,带著她从沈家老宅去了一家餐厅。 她当时心情很不好。 生日,爱人不在身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她还要被养母数落一顿。 沈枝意没什么心思吃饭,偏偏沈延舟还贴心地给她订了个蛋糕。 蛋糕不大,小巧又精致。 插上蜡烛许愿,沈延舟问她许了什么愿望。 她那时候的愿望就只有裴越能回来陪她。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沈枝意摇摇头没说。 沈延舟也不为难她,笑著帮她清理了蜡烛:“一晃啊,我们枝枝又长大了一岁,希望你新的一岁平安快乐,今年忙,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明年补上。” “没事儿,你平时也会送我礼物,不差生日这一份。”沈枝意知道他忙,当然不会在这样小事上找存在感。 更何况,沈延舟对她好,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不祈求他像对待亲生妹妹那样。 沈延舟闻言温柔地笑了下,切了块蛋糕放进盘子里,末了用勺子舀了一口餵她,半开玩笑道:“一次贴心服务,算礼物吗?” 她下意识別开脸,用手接下说了谢谢。 沈延舟也没说什么,陪她在餐厅里坐了几分钟,就说公司有事要走。 沈枝意一个人在餐厅里坐了半个多小时。 在那半个小时里,她犹豫要不要给裴越打电话。 可看著前些天打过去没接的电话和消息,她还是没有拨通裴越的电话。 坐了半天,裴老太太倒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老太太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特意给她订了个蛋糕,说那是裴越订的,只是他人在国外忙工作,特意给她的惊喜。 这样哄人的话,沈枝意当然不会信。 但她还是很感动,打了个车去裴家老宅,没想到俞静也在。 当著老太太的面,她跟俞静还是很和谐的,也算有说有笑。 许了愿,吹了蜡烛,俞静说她有礼物要给她,然后把手机搁在桌上,上楼去臥室拿礼物。 俞静的手机屏幕跟她只有一臂的距离,屏幕亮著,界面停在朋友圈的那一面。 她起身为裴老太太切蛋糕时,不小心看见了南妍妍的朋友圈。 南妍妍发了一张跟裴越的合照。 男人坐在吧檯边,手里举著一杯酒,他侧著身子,侧脸流畅完美。 而南妍妍就在他身边坐著,面对镜头笑得灿烂。 除了一张图片,南妍妍还配了文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文案是:“我说想回国他就带我回来了。” 沈枝意瞥见这则朋友圈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蛋糕掉到桌上。 裴太太一声惊呼她才回神。 原来裴越已经回国了,还是陪著南妍妍回来的。 那会儿她像个小丑,模样难堪,姿態丑陋。 俞静是故意的,沈枝意当然知道。 她故作轻鬆,收了俞静的礼物后,连蛋糕都没吃。 好不容易裴越回来了,她要问个清楚。 等她找到裴越的住处,看见的却是南妍妍跟他在一起的画面。 第56章 奶奶,你让裴越跟我离婚吧 沈枝意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那一刻全面崩塌。 看见这样的画面,她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立场问。 她的確是裴越的妻子。 可裴越根本就不当她是他的妻子。 对上南妍妍的笑容,沈枝意挺难堪的。 她一句话都没说,开车走了。 很快,身后有辆车追过来,提高车速跟她齐平。 南妍妍特意降下车窗,笑著道:“你不是很有勇气吗?怎么落荒而逃了?” “沈枝意,你要是还要脸的话,我劝你趁早离开裴越哥哥,我们在国外这段时间,过得很愉快。” 沈枝意不想听,提速。 南妍妍也跟著提速:“他会给我做饭,陪我去看电影,还会陪我一起吃晚餐散步,如果不是怕伤到你的自尊心,他早就跟你离婚了。” “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朋友圈?我们这段时间,拍了很多合照。” “你这样缠著他,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沈枝意听著她的话,心在滴血。 车窗合上,南妍妍不依不饶地跟在身后。 沈枝意为了摆脱她,故意没走高架桥上高速,反而沿著京北四环的老路去。 她开车那么久,很熟悉京北的路况,知道四环出口有三条岔路,到时候她往左拐开一段路绕到城中村就可以甩开她。 还能让南妍妍在那迷路打转。 南妍妍毕竟是个千金小姐,路况肯定没有她熟悉。 沈枝意想有自己报復的小心思,既然南妍妍这么想跟著她,那她就奉陪到底。 车开出四环出口,沈枝意往左拐。 然而南妍妍跟得很紧,她几乎把油门踩到底了。 一前一后进了城中村的柏油路,灯光昏暗,沈枝意开了远光灯,忽然瞥见前面有两只小猫。 她一个急剎停了下来,打转方向盘避开前面的两只猫。 车刚停下,身后的南妍妍也停了下来。 两辆车横在马路上,沈枝意不想跟她吵架,调转方向盘就想回去,但南妍妍堵在前面,叫囂著让她下来理论。 她要走,南妍妍不让,开著车来回折腾了几次,沈枝意从后视镜里看见小猫离开,倒车回了两圈方向盘,与南妍妍拉开距离。 路口处有个拐弯,南妍妍先她一步从边上道路上擦著她的车头疾驰而过。 沈枝意以为她妥协了想先走,没管她。 结果,等车开出那条路了她才突然看见南妍妍的车。 一阵刺眼的灯光后,接下来的事,沈枝意都不记得了。 再次醒来时她在医院里,沈延舟坐在边上的沙发上,撑著额头看她。 经过沈延舟的解释,沈枝意才知道她跟南妍妍的车撞上了。 至於是怎么撞上的,没有监控,不清楚。 沈枝意听完才知道南妍妍的腿受了重伤,有可能会瘸,她第二天晚上就转移出国做手术去了,裴越跟著一块离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恍惚了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明明她也伤得不轻,可裴越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出国了。 身体上的难受比不上心里的,沈枝意努力撑起笑容,不让沈延舟过多担心她。 刚出院没多久,南妍妍在京北的姐妹团就找了过来。 一个个指著她说,是她故意开车撞了南妍妍。 沈枝意虽然不记得了,但她相信自己不会做这种事情。 起初,她会浪费很多时间去解释,后来就无所谓了,因为不管她怎么说,所有人都相信是她做的。 因为南妍妍是南家的千金小姐,她的前途一片光明,没有必要开车去撞她。 而她沈枝意,是沈家养女,没有高贵的身份,婚姻还不幸福,她是那个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的人,所以她需要发泄,需要拉南妍妍下水。 车祸事件后,裴老太太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冷落她的態度,还是跟从前一样,只是时不时会提及她跟裴越的婚姻需要经营。 提得最多的,是俞静。 她总是笑著,偶尔在她回老宅陪老太太时当著她的面打个电话给南妍妍,问她腿伤如何,最近有没有跟裴越吃饭什么的。 沈枝意默不作声地听著她的独角戏,只觉得好笑。 而俞静打完电话,会拉著她的手说:“哎呀,枝枝你也真是的,幸好妍妍这个人心软善良,哎,只是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她?” 沈枝意面无表情地抽开手:“人不是我撞的。” “你看你,我又没说是你撞的,急什么?”俞静轻蔑的笑容只会背对著裴老太太,“裴越把妍妍当妹妹,才出国陪著妍妍,现在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你要学会珍惜。” 说完一堆笑里藏刀的话后,俞静会做出长辈模样,拍拍她的肩膀:“大嫂知道你跟南妍妍不和,但这次的事一过啊,枝枝你也该懂点事,好歹是裴家二少奶奶,这点气量还是要有的。” 沈枝意左耳听右耳出,把她的话权当耳旁风,只是听多了,心里还是会难受。 还没有走到后院,便听到裴念瑶冲老太太撒娇的声音。 她抱著然然走过去。 后院里,裴念瑶推著老太太在赏。 八月中旬,后院鱼池里的荷开得正盛,池边还种了满满的绣球。 裴念瑶笑著让佣人摘了一朵荷,让老太太捧在手心里给她拍照。 佣人瞥见她,微微点头道:“二少奶奶来了。” 裴念瑶跟老太太这才回头。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枝枝!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快把然然给我抱一下。” 老太太见了孙子,也不喜欢了,把扔在手里,张开手就要去抱然然。 裴念瑶出国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然然,喜欢得不得了,跟沈枝意打了招呼就要跟老太太抢孩子。 后院一时间欢声笑语,沈枝意也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 这样的气氛,是她以前最期盼的。 裴越一整天都没来老宅。 晚上吃过饭,沈枝意让保姆抱走然然,跟老太太说:“奶奶,我有点事想跟您聊一聊。” 老太太正高兴著,手一挥:“我可以跟你聊,但你明天得带著然然过来陪我,我知道你周一不上班的。” 人老了,就是想要子孙满堂。 沈枝意笑著答应,推著老太太的轮椅,边走边说:“奶奶,你让裴越跟我离婚吧。” 第57章 他绝对不会让沈枝意离开他 沈枝意之前想开口提这件事时,恰逢老太太摔倒,后来打算提时,老太太又恳求她给裴越一个机会。 好不容易有了坐下来沟通的间隙。 沈枝意心平气和道:“我跟裴越,过不下去了。” 老太太闻言,久久地沉默著。 夜色深沉,一轮圆月高掛在寂寥的墨色里,风吹得院子里的树沙沙作响。 虫鸣声偶尔钻进耳朵里。 天气並不冷,沈枝意却觉得这风很凉。 她拉紧了出来时隨意披上的披肩,就著身后的台阶坐了下来。 这样的位置,她比老太太要矮一截。 沈枝意托著下巴:“你跟我奶奶是好朋友,当初我嫁给裴越,你是相信了我奶奶才让我嫁进来,对吧?” 老太太侧眸,沈枝意就坐在她的侧面。 她比刚嫁进裴家时瘦了很多,脸越发小,几缕髮丝飞扬在身前,更衬得她单薄可怜。 老太太还记得裴越第一次带沈枝意回裴家老宅时,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娇羞。 在此之前,沈枝意不是没来过老宅,但都是作为沈家人来的,那一次,她是作为裴越的女朋友来的。 虽然害羞,但她表现得落落大方,叫人时勾著一抹乖巧的笑容,叫人看了觉得喜欢。 挚友培养出来的孩子,总不会差的。 於是在裴致轩和俞静都反对的情况下,老太太拍板认可了这门亲事。 看得出来,裴越对她很不一样。 但婚后他们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呢? 老太太轻轻地嘆了口气,收回视线仰头望著头顶的圆月:“枝枝啊……” “奶奶,您说。”沈枝意乖巧道。 裴老太太缓缓地摇了下头:“我老了,做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主。” “裴越他跟老大的关係並不是很好,就连跟瑶瑶的相处也是淡淡的,他从小就不大会说討人喜欢的话,总是跟老大吵在一起,老大一急眼,动不动就骂人关禁闭,连我这个老太太也管不著。” 老太太嘴里的老大就是裴越的大哥裴致轩。 裴致轩比裴越年长得多,早早地接手公司后,强势惯了,总是用对待下属的態度对待裴越跟裴念瑶。 “我作为过来人,觉得你们之间缺了点沟通,夫妻俩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有什么事大家敞开说,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 沈枝意自嘲地笑了下:“太晚了。” 她跟裴越之间,已经过坐下来沟通就能解决问题的阶段。 裴越爱她,可她却一点也没看见他的爱,这样的爱,沈枝意要不起,也不想要。 她那晚听完裴越的话,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离婚才是最適合他们的,再强求下去,彼此间只会越来越痛苦。 “奶奶,我这三年,真的过得挺累的。”沈枝意轻笑一声,“从来没有这样累过。” 爱上裴越,是她自找的。 这些苦,也是她犯贱要去吃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以为奋不顾身地爱一次,就会有人爱。 沈枝意在感情上的所有勇气就毫无保留地给了裴越,现在一丁点也不剩。 谈恋爱那段时间,裴越其实对她挺不错的,以至於让她產生了误会。 误会裴越也悄悄地喜欢上她了。 裴越的爱来得太迟,恰好在一个她不需要的时候。 现在听见裴越说爱她,沈枝意只觉得累。 那种油然而生的疲倦感拖著她的腿,甩也甩不掉。 “奶奶,我跟裴越离婚对我跟他而言是一件好事,继续在这段泥潭一样的婚姻里挣扎,我跟他只会越来越討厌彼此。” 沈枝意望著远方黑沉沉的天:“我找您,就是希望您能答应下来,免得裴越总拿您说事,说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她要离婚的態度坚决,裴老太太摆摆手:“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算了算了,看著你这些年话越来越少,人越来越瘦,我这老太太心里也不好受。” “昨天裴越让我咬死了不能同意,你今天又来劝我,希望我同意。”老太太抿了抿唇,“如果你真要离,就离吧,以后带著然然多回来看看我就是了。” 说到最后,老太太的声音变得很轻。 沈枝意鼻头一酸,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说:“放心吧,然然永远都是您的宝贝孙女。” 念著裴越不在,沈枝意留宿在裴家老宅。 睡前裴念瑶带著睡衣过来找她,钻进她的被窝里,悄声问:“嫂子,你真要跟我哥离婚啊?” “嗯,怎么了?”沈枝意拿了个抱枕抱在身前,“別告诉我,你还捨不得。” “我是挺捨不得的,毕竟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嫂子多好啊,你比我哥还要关心我,节日生日还给我寄礼物,你看我两个哥,谁会把我的事放在心里?”裴念瑶翻了个白眼,“我出国留学这么久,我大哥就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二哥半年一次,也没好到哪去,每次都是聊两句就掛。” 裴念瑶轻哼一声:“至於大嫂嘛,好是好,可我总觉得她不走心。” “还是你好。”裴念瑶靠在她的肩膀上,“有你这样一个老婆,我哥不知道珍惜是他的问题,你要是过得不快乐,我觉得离了挺好的。” 沈枝意哑然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少拿话来哄我。” “我才没有哄你,我是真心的。”裴念瑶笑道,“只有你不要他了,他才知道急,急死他。” 裴念瑶挑眉,晃了晃沈枝意的胳膊:“嫂子,要不我给你介绍男朋友吧。” 沈枝意无奈地弯唇:“我这还没离婚呢。” “也是。”裴念瑶没说两句,就拿出手机转移沈枝意的注意力,给她看自己身边的优秀男性朋友。 聊了大半晚上,沈枝意昏昏欲睡。 裴念瑶帮她掖了掖被子才给裴越发消息:“哥,你完蛋了!” “嫂子已经把离婚的事跟奶奶说了,奶奶双手双脚赞同,我也投了赞同票,你自求多福吧。” “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必须跟我嫂子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你要是不想离婚,最好赶紧认错,天天在她面前哄著她,给点力把我嫂子哄回来。” 裴越收到这几条消息时正拿著笔记本往机场赶。 他绝对不会让沈枝意离开他。 第58章 你再说一遍,什么厌食症 翌日在老宅吃完晚餐,沈枝意带著然然回了流金公寓。 刚到门口,便看见沈延舟等在那。 他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 “哥,你过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沈枝意有些惊讶。 身后跟著的保姆打开门,换了鞋抱走沈枝意怀里的然然。 沈延舟笑了下:“路过,顺道过来看看你跟然然。” “我跟然然都挺好的。”沈枝意进了门,给他泡了一杯茶,“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哥?” “还行,不是特別忙。”沈延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倾了倾杯子,“这不是我去年送给你的茶叶吗?”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不怎么喝茶,这茶都是你来了泡给你喝。” 沈延舟轻笑一声:“早知道是这样,下次就不给你拿了。” 两个东拉西扯聊了几句,沈延舟去婴儿房陪著然然玩了一会儿,出来时无意问:“跟裴越聊得怎么样了?” “奶奶已经同意我跟裴越离婚了。”沈枝意说起这件事,脸上表情轻鬆了些,“这回不用顾及老太太,我打算过两天去他公司找他。” 沈延舟表情淡淡的:“他要是不签协议怎么办?” “他会签的。”沈枝意耸了耸肩膀,“你也知道,我们闹得很僵,我让他在朋友面前出了丑,又跟老太太商量过了,他不签也得签。” 从裴家出来时老太太答应过沈枝意,会帮她说服裴越。 沈延舟略微点了下头:“行,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主,我也不好插手太多,我公司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哥,不再坐一会儿吗?” “不了,你照顾好自己,我有时间再过来。”沈延舟走到门边,头也没回,关上门离开。 沈延舟刚到楼下便碰见了裴越。 他行色匆匆,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 两个男人猝不及防相遇,裴越满脸厉色:“你来这干嘛?” “我来看枝枝。”沈延舟风轻云淡,“她现在可能不是很想见你,你去了她也不会给你开门的。” 裴越冷笑一声:“关你什么事?” “沈延舟,我还有事没好好问你。”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裴越也不急了,他凝著沈延舟:“沈枝意十八岁成人礼那晚,你在哪?” 沈延舟微微皱眉,语气依旧是平淡的:“喝太多,忘了。” “是吗?”裴越勾唇,“你忘了,我可没忘。” 沈延舟波澜不惊:“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跟沈枝意婚礼前一天晚上的那封邮件,是你发给我的吧?”裴越冷静下来,捏著手里的文件袋,轻眯起眼睛,“能做到这个程度的,应该也就只有你了。” 沈延舟扯唇,笑了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什么邮件?我怎么不知道?” “如果我把那个邮件给沈枝意看呢?”裴越迎上他的眼神,“你猜她看了,会有什么反应。” 沈延舟脸色驀地沉下来:“裴越,你到底想干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是我想干嘛,而是你想干嘛!你沈延舟心怀不轨,你当初发这封邮件的目的不就是想阻止我跟沈枝意结婚吗?她真要对你有意思,那个视频,你不会不敢拿给她看!” “裴越,我希望你理智一点,什么邮件视频的,我並不知情。” “死到临头还嘴硬。反正她要跟我离婚了,我不介意破罐子破摔,拉你一起下水,就算我不能跟沈枝意在一起,你也休想跟她在一起!”裴越试图激怒他,“敢赌吗?” “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想到我还保存著那份文件吧?” “你以为我看完会气急败坏地刪掉,以为我会取消婚礼,以为我会在当天拋下沈枝意,那时候,你再扮演她的解语,让她对你更加依赖。” 裴越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脾气沉稳的人,他看完视频確实噁心坏了,但他没想著要刪掉那个视频。 当时裴越想著,他总有一天要把这个视频甩到沈枝意面前跟她对峙。 没想到,这个视频倒是先甩到沈延舟脸上了。 沈延舟闻言,久久地佇立在原地,他褐色的瞳孔里晕开了一滴墨,叫人看不透、摸不著。 “敢赌吗,沈延舟,把那几张照片和视频放到沈枝意面前,听听她是怎么说的,你敢吗?” 半晌,沈延舟在裴越质问的眼神下垂下眸,语气淡然:“我承认是我发的。” 裴越讥讽地笑出声来:“我他妈就知道是你!下作!” “沈延舟,你恶不噁心?” 裴越脸上立刻涌出一股怒气:“你那是猥褻!” 他没忍住,指著沈延舟。 沈延舟反而笑了,扯了扯领带:“你难道没看清楚吗,是她主动来亲的我。” 裴越脸色一变,挥起拳头冲了上去。 这一拳直接打在沈延舟的右脸上。 他扔开手里的文件袋,扯著沈延舟的衣领扑了上去。 裴越做派硬朗,跟裴致轩从小吵到大,脾气冲,拳头也不是盖的。 沈延舟身高虽然跟他差不多,但论起打架,並不是裴越的对手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沈延舟很快落了下风,捂著胸口咳嗽。 裴越拎著他的衣领,一拳又一拳地揍打在他脸上。 沈延舟嘴角渗出些血跡,眼睛也肿了。 意识逐渐迷糊时,沈延舟一把扣住裴越大脑袋,翻身將他压在身下,而后摇摇晃晃起身后退几步。 “裴越,你现在对我动手,討不到任何好处。”沈延舟擦了下嘴角的鲜血,“如果你想给她看,你现在就上楼跟她摊牌,如果你不怕她精神崩溃,再一次患厌食症,你就把视频给她看。” “什么?”裴越僵在原地,衝上去扯住他的衣领,“你再说一遍,什么厌食症?” 沈延舟嗤笑一声:“因为你,因为然然,她生完孩子后患了厌食症。” “要不是我,她差点死在医院。”沈延舟脸色铁青地看著他,“就因为你!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裴越的手一点点鬆开,整个人麻木不仁地后退了几步。 怪不得,怪不得沈枝意会瘦成那样。 怪不得她在老宅吃饭会吐。 怪不得他说她减肥时她的脸色会难看成那个样子。 第59章 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沈延舟轻笑了一声:“你还准备给她看吗?你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喜欢她吗?” 裴越眼眶通红、目眥欲裂:“沈延舟,我跟你认识有二十多年,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你不噁心吗?” 沈延舟摊了下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裴越,我现在,就只想做枝枝的大哥,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最好別开口。” “开口的后果,你承受不起。”沈延舟轻拍了下手,从西装內兜里拿出一块方巾。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跡:“如果你真是为了她好,有些事情,最好烂在肚子里,你承受不起,沈枝意也是。” 沈延舟说完就走,独留下裴越站在原地失神。 人走了,裴越捡起地上的文件袋,靠著墙曲著一条腿坐下来。 他一只手搭在腿上,痛苦地揉了揉额角。 所以那晚的真相是什么呢? 他现在不敢问了。 当沈延舟说完这些话,裴越完脑子里很乱。 想问的问题很多,但他不敢开口。 握著手里的文件袋,裴越理了理衣服上楼。 有些事他不確定,但他还能確定一件事。 敲开门,裴越看见了沈枝意的脸,她唇边带著笑,大概是以为沈延舟又回来了,还下意识开口:“哥……” 沈枝意顿住,脸上的笑意沉下来:“你怎么来了?” 裴越很狼狈,脸上受了伤,衣服裤子也是歪歪扭扭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怎么回事?” 饶是再怎么想离婚,沈枝意还是会下意识关心他。 裴越扯出一个笑:“遇到一个黄毛小屁孩,差点被抢了,跟他们打了一架,受了点伤。” 沈枝意眼神复杂地看著他,侧开身子:“你先进来吧。” 裴越眉骨一抬,忽然觉得这伤受得很值。 沈枝意进门就去翻找药箱,扭头时裴越规规矩矩地脱了外套坐在地毯上,盘著腿一动不动地盯著她。 他深邃的眼眸里含光带笑。 视线交匯,沈枝意先一步別过脸:“要不去医院看一下吧。” “不用,只是点皮外伤,你帮我擦擦药就好。”裴越仰起头,噙著一个笑容。 沈枝意无奈地打开药瓶,拿了两根签。 她半蹲下来,將药酒轻轻抹在裴越脸上。 现在有些年轻人,要钱不要命,下手没轻没重的,他唇边被打得红肿,额头上也有淤青。 沈枝意仔细地將药涂抹在他脸上。 末了问一句:“除了脸,还有其他地方受伤吗?” 她低眸,正好撞进裴越深沉的视线里。 少见他这样的神情,沈枝意心里一颤,眨了下眼睛就要起身。 裴越一把抓住她的手,迫使她跌坐在他腿上。 “裴越!你先鬆开我!”沈枝意重心不稳地摔进他怀里,她差点没拿稳手上的签,一下杵在裴越的嘴上。 裴越嘖了一声,忙握住她的手拽开:“这药酒尝起来也太苦了吧?” “活该!”沈枝意见他皱著眉头,一副痛苦难忍的表情就想笑,“谁让你戏弄我的?” 裴越適应了嘴里的苦味,將她手里的签扔进垃圾桶里:“我没戏弄你,只是很想你。” “枝枝……”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沈枝意打断他的话,“我那天已经跟奶奶说好了,她同意我们俩离婚,所以你现在再也没有任何藉口了。” 裴越心里一刺,思念的话吞进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他咬了下后槽牙,拿过矮茶几上的文件袋:“好,那我现在想问你一件事。” 见裴越不再困住她,沈枝意连忙从他怀里出来,坐得离他远远的。 裴越瞥见她像避病毒似的,眼眸暗了暗,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笔记本递给沈枝意。 “这是你的笔记本,对吗?” 沈枝意接过,翻开几页:“对,怎么了?” “你翻开最后几页看看。”裴越沉声。 沈枝意闻言,好奇地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两页。 这本笔记是她高中时期的生物课笔记,从前到后记了满满当当的內容,最后面空了几页,但最后两页竟然是写满的。 沈枝意凝神一看,第一行字就僵在原地。 开头的第一句话是:“我有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我喜欢延舟哥哥,他是那么的温柔沉稳……” 近千字的內容洋洋洒洒都在表达对沈延舟的爱慕。 沈枝意眼皮跳了下,当即道:“这是我的字跡,但这不是我写的!” “那是谁?谁会模仿你的笔记模仿得那么像?”裴越不紧不慢地问。 一瞬间,两个人都陷入了迷茫里。 沈枝意紧握著笔记本:“我不可能会喜欢沈延舟,更不可能给他写情书,一定是有人故意写在我这个笔记本上的。” “我知道,”裴越点头,“你有怀疑的人吗?” 沈枝意摇头。 她们高中的单人桌,连同桌都没有,她能怀疑谁呢? 况且,她素来喜静,根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在班里跟很多人都不熟。 裴越蹙著眉头:“这个笔记本,是俞静寄给我的,她说,这个笔记本是你养母收拾东西时打算扔的,被她捡到了。” 沈枝意愣了下:“俞静寄给你的?什么时候?” “车祸后的半年。”裴越淡声道,“你跟俞静有什么过节吗?” “我跟不熟,哪来的过节?”沈枝意將笔记本丟开,揉了揉眉心道,“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我嫁进裴家,那个时候,她巴不得我们俩离婚。” “你的意思是,她偽造了你的字跡,写的这封情书吗?” 沈枝意点头。 裴越笑了下:“我做过字跡鑑定,这个字,不是偽造的,也不是那时候才写的,而是你高三那年,自己写在本子上的。” “不可能,这太荒唐了。”沈枝意倏地站起来。 她想不通,是谁想要害她,是谁一直在挑拨离间她跟裴越之间的关係。 裴越慢慢从地毯上起来:“这件事,我会再去查的。” 沈枝意轻嘆了一口气,忽然问:“就是因为这个,你觉得我喜欢沈延舟,对吗?” 想起那几张照片和视频,裴越硬著头皮点头。 沈枝意咬了下唇:“那我可以再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一次,我没有喜欢过沈延舟,从来都没有,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 “我相信你。”裴越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著她,“之前的事,对不起,枝枝,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第60章 离婚后,我还能再见你跟女儿吗 沈枝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裴越,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追我的那段时间,大概是我问你要不要谈恋爱的那天。”裴越苦笑著,“如果我不爱你,怎么会那么期盼那场婚礼的到来呢?” “是吗?”沈枝意轻嘲了一声,“所以,你的爱就是误会我三年之久,对吗?” “枝枝……”裴越说不出別的话来,眼神里满是哀戚。 沈枝意一字一句道:“裴越,我们没有可能了。” “这三年,我过得很痛苦,我再也不想要过这么痛苦的日子,”沈枝意第一次掏心掏肺地跟他说这些,“明明我有家,有丈夫,可我这三年的日子,过得並不如人意,我对你的失望是一点点累积的。” 沈枝意没说那些痛苦的具体生活,只是一个概括。 而这个词却让裴越心臟抽痛。 从沈延舟嘴里,他才知道她得了厌食症。 眼前的人一如既往地漂亮,可身形却比以前单薄了很多,风一吹就会散架似的。 很难想像,她是如何靠著这副躯体照顾然然的。 裴越张了张唇,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再也不想跟你好了,你放过我,行吗?”沈枝意眼圈有些泛红,“其实,从你寧愿沉默著怀疑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走到了尽头。” 裴越胸口处像是卡了一根针,疼得连呼吸都难受。 “如果你当时肯相信我一点,我们就不至於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沈枝意说完,转头回臥室拿了离婚协议书和一支笔。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正好你在,签个字吧。” 沈枝意说的那样简单,就好像这不是签离婚协议书,而是一份隨便的文件。 “明天早上,我们俩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和结婚证去登记处把表填了。”沈枝意替他打开笔盖。 “爱了你这么久,我也该过点我自己的生活了。” 沈枝意直起身,看著裴越忽然从眼眶里掉落的泪水,鼻尖一酸,转过身去。 这一刻,她相信裴越是爱她的。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裴越的心像是被撕开一个口子,凉风从外面灌进来,他四肢百骸都泛著冷意。 他从来没想过要跟沈枝意离婚,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 可当这天真的来了,他难受得喘不上气来。 沈延舟落在他脸上的伤口不疼,但沈枝意说的话却比刀还锋利,一刀刀割在他的心口上。 明明他是想爱她的,可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呢? 如果当初他多问一句,他们现在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三年,他的冷漠一次次把她伤害得体无完肤。 他不想离婚。 可沈枝意说她过得无比痛苦。 难道他还要让她在这样的生活里继续折磨自己吗? 裴越捫心自问,他突然有点做不到了。 设身处地地去想,沈枝意这些年经歷的伤痛,全都来自於他。 她一个人生活、一个人承受耻笑、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压力,就连怀孕生孩子这么辛苦的事情她一个人都忍了下来。 沈枝意忍无可忍、心死了才会不要他。 裴越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流走,一点点要从他的生命里抽离。 眼前纤瘦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他走上前去,从后面抱住她。 滚烫的热泪落在沈枝意的锁骨处,一直烫到心里。 其实沈枝意没有想过裴越有一天会为她哭成这个样子。 裴越的眼泪没有声音,他只是紧紧地拥著她:“老婆……” 他叫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 沈枝意强忍著眼泪,试图去扒开他的手,可裴越就像个无赖,死死抱住她不放。 “裴越,这样做,没意思。”沈枝意抬手,抹掉眼角的泪痕,使劲扒开他的手。 裴越咽了咽乾涩的嗓子,手一点点鬆开。 沈枝意转过身,迎上男人通红的眼眶,心里还是会难过。 毕竟她爱了裴越那么久,要分开了,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裴越挺直的脊背垮下来,他道:“离婚后,我还能再见你跟女儿吗?” “能。”沈枝意点头,“你是然然的爸爸,我不会剥夺你的权利。” “对不起……”裴越低下头,“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也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好像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 裴越最后还是签了字,走进婴儿房看了眼熟睡的然然后离开。 门关上,沈枝意坐在沙发上擦眼泪。 保姆走过来轻嘆一口气:“哎,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又是何苦呢,要是都还互相喜欢,就再试试唄。” 沈枝意捂著脸摇摇头,三年,一千多个难以入眠的日子里,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 保姆见状也不再说话。 …… 沈延舟带著一身伤回到郊区別墅,差点嚇坏了夏羽知。 她连忙扶著沈延舟进门,声音轻软地问:“延舟哥哥,谁打你了?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事。”沈延舟倚著她,坐在沙发上,慢慢脱掉外套。 夏羽知急得连忙要打家庭医生的电话。 沈延舟按住她的手:“不用。” 夏羽知轻轻“哦”了一声,放下手机摸了摸他的脸:“疼吗?” “知知,拿药箱来,你帮我上点药。”沈延舟不疾不徐地吩咐。 夏羽知一向不敢不听他的,起身小跑著去找药箱,拎著药箱回来时,沈延舟合眼仰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休息。 这张脸真好看,完全就是清冷儒雅的贵公子。 她连忙打开药箱,拧开药酒的瓶盖,拿出签为他擦拭。 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沈延舟轻嘶一声,忽然捉住夏羽知的手,下意识道:“知知。” “延舟哥哥,我在呢,你忍一忍,人家帮你上药好不好?” 夏羽知脱掉拖鞋,半跪在沙发上,一边吹气,一边帮他上药。 沈延舟睁开眼睛,透过这张跟沈枝意很像的脸,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 他掀起眼皮,嘴唇动了动,掌住夏羽知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第61章 刚上车,裴越就晕过去了 夏羽知“唔”了一声,签掉在地毯上:“延舟哥哥,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你在上面。”沈延舟细密地吻著她的脖子,“用的什么香?” “就是你给我买的那个。”夏羽知轻颤著答,眼神飘忽,“不行,我们回臥室好不好哥哥?这里有佣人。” “他们不敢看。”沈延舟低声道。 他直接抱著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褪下她的衣服,咬她的唇。 夜很长,窗影晃动。 夏羽知再次从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了,她只觉得浑身酸疼。 不知道沈延舟昨晚是受什么刺激了,昨晚力气格外重,哪怕是哭著求饶他也不肯放过她。 夏羽知进浴室洗漱完,便有佣人送来避孕药。 盯著她吃完五分钟后,佣人才离开,还吩咐道:“沈先生说了,今天知知小姐可以不用练琴。” 太好了! 夏羽知长舒一口气。 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五年多。 高中毕业那年没考上大学,她到处应聘。 好不容易找了个发传单的工作,却因为低血晕倒在了即將要过马路的时候。 谁都以为她是故意碰瓷。 那次醒来时,她在医院里,边上坐著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长得帅气儒雅,说话声音很好听。 沈延舟先同她介绍了自己,而后问:“你很缺钱吗?” “缺。”夏羽知点头。 他看著她,沉默几秒后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递给她一份文件后离开。 沈延舟仍旧坐在椅子上,眉眼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签了这份合同,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打工了,合同结束的时间我说了算,一旦结束,我会按每年三千万的费用结算。” 夏羽知惊呆了,心动得不得了。 她以为自己的美貌终於被看见了,然而並不是,那是一份包养协议。 看完以后,夏羽知久久不能回神。 她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但沈延舟的下一句话让她忙不叠签了这份协议。 “你低血在这躺了一天,住的是最高级的单人病房,一晚上五千,我特意给你请了护工,按天算,一千,除此之外,还有医药费。” “另外,我怀疑你存在碰瓷嫌疑,我在这浪费了十二个小时,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赔?” 刚出社会的夏羽知听得莫名其妙的,总而言之,面前这个佛面蛇心的男人要她赔两万块钱。 可她身上连两百块钱都没有。 於是夏羽知毫不犹豫地签了那份协议,之后,她就被带到了这栋別墅里,成了某个不知名人物的替代品,活动范围不能离开周围两公里。 男人今天罕见地还没离开,坐在楼下的餐厅里吃早餐。 夏羽知大多数时候是有点畏惧他的,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沈延舟不动声色地看她:“避孕药吃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点头,乖巧地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沈延舟温柔道:“你今天可以好好休息,不用练琴了。” “好的,延舟哥哥。”夏羽知主动攀上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人家昨晚都累坏了。” 她轻声撒娇,沈延舟搂住她的腰身,把她抱到腿上坐著,夹了一个水晶虾饺餵进她嘴里:“抱歉知知,昨晚心情不是很好。” 夏羽知咬住虾饺,靠在他的肩膀上:“没关係。” …… 次日一早,沈枝意发消息给裴越,让他在登记处门口等她。 沈枝意到的时候,裴越还没来。 她怕他反悔,发了好几条消息也没人接。 沈枝意无奈之下请了一早上的假,她给裴越打了电话,但接电话的人是纪闻野。 对面说话吞吞吐吐的。 沈枝意直接问:“裴越呢?” “那个、嫂子……”纪闻野看了眼床上脸色惨白的男人,犹豫几秒道,“昨晚,裴越喝到胃出血了,现在在医院里。” 昨晚从流金公寓出来,裴越找齐文昊攒了个局,什么话也没说,脱了外套端著杯子一杯接一杯地开始喝。 起先,大家都只当他在发泄情绪,喝到中场,齐文昊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连说带劝地让他別喝了。 但裴越那会儿已经醉了,听不进去任何好话,反而还要凶齐文昊一句:“滚!” 他发脾气,谁也不敢揽著他。 还是纪闻野收到齐文昊的消息才赶了过去,把人从酒吧里带出来。 刚上车,裴越就晕过去了。 纪闻野赶紧把他送进医院,胃出血,短暂性休克,躺了一晚上,人还是没有醒。 沈枝意听完,还以为是裴越故意的,直接道:“地址给我。” 纪闻野老老实实报了医院的地址。 沈枝意虽然心生怀疑,但还是打了个过去,直到看见病床上躺著输液的裴越,她才真的相信这件事。 纪闻野摸了摸脑袋:“嫂子,你跟裴越,你们俩要不还是好好聊聊唄,他喜欢的人是你,要真错过了,多可惜啊。” 见沈枝意不说话,纪闻野瞄了眼病床上的人:“嫂子,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我回家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不等沈枝意答话,他说完就跑。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抬手探了探裴越额上的温度。 很凉。 还是头一回看见他生病的样子。 记忆里,几乎没有过,反而是她经常感冒发烧的。 还记得大四寒假,她感冒了,发烧又咳嗽。 但为了赴约,跟裴越去吃饭,她只好就近在一个小诊所里开了点药。 服过药,沈枝意挑了件显瘦的大衣,裹了条围巾出门。 裴越在餐厅等她。 刚进门,沈枝意就打了个喷嚏。 裴越问她怎么了,她说她被一个男人的香水味呛到了。 那时裴越还笑她,打个喷嚏像小兔一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因为嗓子有点哑,所以她跟裴越说话时特意把头低下来,用围巾捂住嘴,说得含糊不清。 还没捂几分钟,服务员上菜的时候,裴越就笑著问她:“待会儿准备用你的围巾盛菜是吗?” 她又羞又窘,这才解开围巾,但吃饭的过程中很少说话。 小诊所下药猛,后劲强。 饭吃到一半,沈枝意昏昏欲睡,用手托著半张脸看著对面身姿挺拔的裴越。 这是她男朋友,真好。 这是沈枝意晕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第62章 裴越,你对我真好 再次醒来时,沈枝意人在裴越怀里。 凌晨两点,医院没有病床了,裴越只能抱著她坐在输液区的椅子上输液。 她身上裹著男人厚厚的大衣外套,只微微睁了下眼睛,她就下意识往裴越怀里靠。 沈枝意记得,她那会儿无意识叫了声裴越的名字,他应没应她不知道。 只知道完全清醒后,她在裴越的公寓里,穿著乾净的睡衣,手上贴著针后贴。 那是她第一次进裴越的公寓。 很新鲜,下了床左看右看,发现裴越是个很整洁的男人。 臥室里每一处的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正参观著,裴越推门进来:“怎么样?舒服些了吗?” 她害羞地点了下头:“谢谢你带我去看医生,还帮我……还帮我……” 换衣服。 裴越只是笑了下,说:“是阿姨给你换的。” 她哦了一声,窘迫地低下脑袋。 裴越没走进来,靠著门框说:“过来,我摸一下退烧了没。” 她走过去,乖巧地仰起脑袋让他摸。 裴越摸了摸她的额头,而后低下身在眉心处印下一个吻,才一本正经地说:“退烧了。” 她耳根通红,闷声不说话。 后来吃饭的时候,她感慨了一句:“裴越,你对我真好。” 他风轻云淡地吃著饭,用五个字打发她:“你是我女朋友。” 沈枝意听完,不知道该不该难过。 裴越有时候对她的好,只是出於一种责任而已,无论谁做了他女朋友,他都会这样做。 现在回想起来,裴越那时候应该是喜欢上她了,只是没有她对他的喜欢那么多而已。 沈枝意看著病床上的男人,帮他掖了下被子,而后起身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临近中午,裴越依然没有醒来的跡象,医生说他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 沈枝意有点担心他,但又赶著去上班,於是给裴念瑶打了个电话。 裴念瑶来时,还拎了一个保温箱:“嫂子,你肯定没吃饭吧?” “我顺路正好带了点吃的,你先应付两口,我哥就交给我吧,你好好去上班。”裴念瑶打开保温箱,拽著沈枝意坐下,“就算是要上班,也要吃午饭。” 她碎碎念了半天,沈枝意架不住她的攻势,坐下来吃了两口,还嘱咐一句:“你哥醒了以后,给他买点南瓜粥吃。” “好的,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能照顾好他。”裴念瑶倒是很乐观。 沈枝意下午上完班直接回了家,保姆抱著然然在餵奶。 小傢伙最近胃口大,脸也长圆了不少。 沈枝意换了身衣服洗过手准备抱然然,保姆却侧开身子笑道:“沈小姐,我来陪孩子,你快去吃饭吧。” “没胃口,不吃了。”沈枝意温声,“来,给我抱吧。” 保姆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你胃口小,就该多吃点,要不然长期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好,你不用担心我。”沈枝意抱著孩子进婴儿房。 刚坐下来,裴念瑶便给沈枝意打电话。 “嫂子,你下班了没?” “怎么了吗瑶瑶?”沈枝意单手抱著然然,接起电话。 裴念瑶有些为难道:“我哥还没醒,我晚上又有点事,能不能麻烦你来照顾他啊?” 躺在床上的裴越一脸虚弱,却还不忘记为她比个大拇指。 裴念瑶翻了个白眼,对著电话说:“嫂子,我实在是推不开,所以才找你的。” 等了一会儿,没想到沈枝意直接道:“你给他请个护工就行,我这边带著然然,走不开。” 裴越闻声,眼眸暗下去。 裴念瑶摊了下手,无奈地道:“好吧,那嫂子你照顾好然然,也照顾好自己。” 掛完电话,裴念瑶坦然道:“你自找的,我嫂子不来你就回家吧,我晚上约了朋友喝酒。” 裴念瑶帮著裴越办了住院手续,把他送回云山別墅里,不免念叨几句。 裴越今天安静得不像话,一句话也没说,垂眸敛眉。 车到云山別墅,裴念瑶没下车:“哥,你快回家吧,照顾好自己。” 她说完就走。 裴越拖著疲倦的身体进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 斜倚在沙发上,裴越想到沈枝意来看过他,就觉得心头涌起一阵暖流,沈枝意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只是失望寒心了。 裴越倏地起身,上楼拿了把车钥匙,驱车去流金公寓。 刚停完车往小区里走,裴越便看见保姆推著婴儿车站在沈枝意身边。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还跟楼下带著孩子一块玩的住户打招呼。 然然长得可爱,浓眉大眼又特別爱笑。 在那转一圈,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这孩子真可爱!瞧著眼睛,真大!” “小傢伙笑起来真漂亮,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那妈妈长得好看,宝宝肯定也不会差。” “哎哟,她还朝我挥手呢看见没,这孩子真行,性格好,以后能成大事。” 一堆人在旁边有说有笑,沈枝意弯腰,下意识用手护住孩子,避免別人上手摸。 一个阿姨想伸手,又因为沈枝意的动作收了回来,不住地感嘆道:“真漂亮,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宝宝,嘴巴鼻子都跟妈妈一模一样,眉眼肯定像爸爸吧?” 沈枝意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然然的眉眼跟裴越长得確实很像。 “你刚搬过来没多久吧,我早上出门碰见过你几次。” “是的,刚搬来没几个月。”沈枝意礼貌道。 阿姨好奇地问:“那我怎么没见过这孩子的爸爸呢?” “他工作忙,待在国外。” 阿姨顿时心疼起沈枝意来:“哎,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吧?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辛苦你了,你老公也是,这孩子才多大啊!太不负责任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婆!” 倏地,一道清磁的男声传来。 沈枝意扭头一看,裴越单手抄兜走过来。 他穿了件灰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脸色看起来不大好,但面上是带著笑的。 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沈枝意淡淡地转过头。 裴越已经走上来了,从婴儿车里抱起孩子,笑著跟几个阿姨打招呼。 第63章 裴越净身出户 男人身高腿长,长相俊朗,只是站在那,就很受欢迎。 刚才还心疼沈枝意的阿姨立马改了口:“怪不得这孩子生得这么漂亮,原来爸爸的顏值也这么高。”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谁追的谁?结婚几年了?看著也太幸福了吧?” 立刻就有阿姨开始好奇这对俊男靚女的爱情故事。 外人面前不扬家丑,沈枝意还没答话,裴越就先道:“我追的她,我们结婚马上快四年了。” 沈枝意愣了下,余光扫了眼裴越。 他的目光落在然然身上,笑得温柔,像个好爸爸。 “哎哟,真是好幸福的一家!”阿姨感嘆一句,“你们这么好的基因啊,就应该多生几个!” 裴越挑眉,看著沈枝意:“生一个已经够辛苦的了,我不想让她再受苦。” 沈枝意迎上他的眼神,不自在地避开。 阿姨们都笑裴越是个好老公,沈枝意懒得插话。 没聊一会儿,然然打了个哈欠,保姆说然然该睡觉了。 辞別了这帮小区住户,裴越抱著孩子走在沈枝意边上。 一进门,保姆就自觉接过男人怀里的孩子走进婴儿房,还顺带关了门。 只剩两个人的客厅里,裴越最先开口:“对不起,昨晚我喝多了,今天早上才没去登记处。” “嗯,我知道。”沈枝意帮他倒了杯温水,“你明天有空吗?” 裴越接过杯子,听到她的后一句话,指关节隱隱泛白。 半晌,裴越才道:“有。” “我希望明天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了。”沈枝意漠然地看著他,“裴越,身体是你自己的,我虽然要跟你离婚,但我希望你好。” 她说得很平静,目光温和。 裴越抿了一口水,心口处空落落的。 “好。”他答。 四目相对,沈枝意没再跟他说什么。 反倒是裴越喝完水以后不肯走,声音温和地问:“我想吃顿饭再走,可以吗?” “可以。”沈枝意张唇,“你昨天胃出血,適合吃点清淡的,我让保姆给你熬点粥吧。” “我想吃你亲手做的,可以吗?”裴越一瞬不移地紧盯著沈枝意,“我吃完就走。” “何必呢?”沈枝意释怀地笑了下,“我的厨艺一般,你知道的。” 原来跟裴越在一起的时候,做过一次,后来裴越说,家里有佣人,用不著她做这些。 他还说,她这双手是用来拉小提琴的。 走到了这一步,过往回忆起来都泛著丝丝缕缕的甜,越甜,越让人觉得心酸。 沈枝意沉默了十几秒,点头说了好。 熬个粥而已,不了多少时间,沈枝意还在熬粥的间隙给他清炒了一份蔬菜。 裴越一声不吭地吃完,主动洗了碗,最后退到门边问:“枝枝,你能送我下楼吗?” “可以,但我希望你明天不要食言。” 他点头,沈枝意送他下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回来时保姆从婴儿房里出来:“一日夫妻百日恩,婚姻这东西啊……” “我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我。” 沈延舟找的这个保姆人很好,做事麻利就算了,还很能共情她。 保姆闻言摇摇头:“小姐,你早点休息吧。” …… 次日下了点小雨,天气阴沉沉的。 裴越要比沈枝意早到登记处,他站在车边,打著一把伞,像一座沉默的高楼。 许铭站在他身边,也打著一把伞。 他们在这已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许铭一点也不明白,明明裴越一点都不想离婚,为什么他还要来这么早? 男人五官立体,眼神深邃,他久久地望著登记处还没开的门,一言不发。 裴越昨晚一晚没睡,眼睛有些酸涩。 起了个大早过来还下了雨。 真像他现在的心情,阴雨绵绵。 结婚领证的时候,也是在这一处。 沈枝意头一天送了他一枚戒指,他第二天就带著她来这领证了。 她满脸欣喜,眼神却是抑制不住的害羞,下车前还轻轻问他:“裴越,你確定真的要跟我结婚吗?” “戒指我都收了,不跟你结婚跟谁结?”裴越那段时间想结婚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沈枝意,二是因为他想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家。 有了沈枝意,他才想要一个自己的家。 但那时候年轻,想不明白很多东西,直到现在才发现,如果当时把沈枝意换另外一个女人,他是绝对不会有结婚的想法。 领证的过程很顺利,宣誓拍照,出来时裴越手心里多了一颗。 沈枝意偷偷留给他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就剩这么一颗了,新婚快乐。” 准备的喜都分给工作人员了,她自己偷偷留了一颗。 “你的呢?”裴越低头看著手心里红色包装的果。 沈枝意笑道:“分给你了。” 手心里的就一颗,裴越留到晚上才拆。 那颗是两个人吃的,很甜,却也就甜了那一段时间。 往事歷歷在目,裴越记得,那天天气特別好。 他伸手,接住淅淅沥沥的雨滴。 手心里一片冰凉,这一次,再没有沈枝意偷偷给他塞果了。 “新协议你拿了吗?”裴越突然问。 许铭道:“拿了,也按照您的要求,重新分配了財產,您名下的所有財產都划归给了夫人。” “嗯。” 八点,登记处开门。 八点零五分,沈枝意的电话打过来:“你到了吗?” “到了。”裴越淡声答。 他接过许铭手里的协议书,举著伞走向登记处。 沈枝意此时也从另外一侧,撑著一把透明雨伞走过来。 湿润的水汽笼罩著这一处,雨点声不大不小。 走到檐下,沈枝意收了伞,一句话没说,径直走进登记处。 裴越把伞放在置伞处,跟在她身后。 见沈枝意递给工作人员签好的离婚协议书,他才开口道:“不用那个。” 沈枝意愣了下,扭头。 裴越把新的离婚协议书递给他:“新的,我已经签过字了。” “你改了什么地方吗?”沈枝意接过协议书,拿起桌上的笔。 她隨意翻了几页,才看见裴越净身出户的那一则条款。 沈枝意握著笔的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下,裴越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做出让你净身出户的事来。” “这三年是我的错,对不起。”裴越凝著她白皙的面容,声音艰涩地道,“你带著然然,有很多需要用钱的地方。” 第64章 沈枝意把他拉黑了 这个点还在登记处的就这一对离婚夫妻,工作人员看了两眼,摇摇头道:“我看你们夫妻还有感情,需要我们再调解一下吗?” 裴越心神一动,沈枝意道:“不用了,我签。” 她为了儘快离婚,拿起笔唰唰写下自己的名字。 整个过程很快,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 工作人员见多了这样的事,觉得可惜,但又清楚地知道,婚姻如水,冷暖自知。 裴越跟沈枝意听完注意事项,从登记处离开。 外面雨下大了,道路湿滑,裴越问:“是不是要去上班?” “我今天请假了。”沈枝意怕又出什么意外耽误,直接请了一天的假。 裴越抿唇:“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个车就好。” 沈枝意撑开伞,连个眼神也没留给他,在路边招了个车就走了。 计程车在雨幕中消失得很快,裴越眼睁睁看著那抹身影离开,心像被挖空了一块。 三十天冷静期一过,他跟沈枝意,就再也没有关係了。 男人失魂落魄地从登记处回到公司,气场低得不是一星半点,连许铭小心翼翼的,儘量不跟他对视,免得惹他不开心。 晚上下班,裴越给纪闻野打了电话:“出来陪我。” 一眾人聚在包厢里,谁都不敢吭声。 见过裴越被沈枝意扇巴掌的模样,见过裴越喝得烂醉的模样,此刻大家心里都有了评判。 裴越对那个沈家养女,好像是真感情。 包厢里安静得不成样子,连屏幕上的音乐播放器都停住不动。 裴越轻轻晃了下杯子,抬眸:“怎么没人唱歌?” “唱唱唱!”齐文昊挥了下手,立刻有两个人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气氛逐渐热闹了一点,裴越眉间却仍然笼罩著一层阴鬱。 纪闻野嘆了口气,抢走他手上的杯子:“別喝了,再喝又住院了。” 住院了沈枝意就会来看他。 裴越巴不得发生这样的事,可他又不希望沈枝意同情可怜他。 齐文昊坐在裴越边上,连他的肩膀也不敢勾:“越哥,要我说啊,离就离了唄,京北又不是只有她沈枝意一个女的,是吧?” “再说了,你忘记那天她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扇你了吗?” 他大著胆子一开口,立刻就有人附和著说对。 “就一个养女而已,配不上越哥的身份!” “咱越哥是什么人啊对吧,风鹤资本可是咱们越哥一步步打拼出来的,京北有几个男人能做到这样的事啊!” 起鬨声逐渐大了起来,裴越听得有些不耐烦,压著眼皮扫了一圈:“闭嘴!” 包厢顿时噤声,连两个唱歌的也訕訕笑著站在原地。 纪闻野抬手:“没事儿,你们继续唱歌。” 音乐声又响起,悲凉的音乐在包间里荡漾开来,裴越抿了一口酒,眼神越来越深。 纪闻野见他脸色不大好,捨命陪君子,一杯接著一杯地陪他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酒过三巡,裴越仰躺在沙发上,看著头顶刺目绚烂的灯光,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沈枝意不要他了。 她真的一点也不想要他了。 裴越突然拿出手机,拨通沈枝意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几秒才接通,听到那边疑惑的声音,裴越眼眶发热,低低地叫了一声:“老婆……” 裴越那边的声音太吵,沈枝意没听清,餵了两声。 “沈枝意,你能不能別跟我离婚啊?”裴越抬手,叫停了音乐。 握著手机的沈枝意以及包间里的所有人冷不丁地听到了这句话,顿时都陷入了沉默。 包间里的人一个个用震惊的眼神看著裴越。 这个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男人明显醉得不轻,居然连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 齐文昊张了张嘴,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嘴上,暗骂了一句。 “裴越,我们已经签字了。” 听筒里,沈枝意忽然道。 裴越举著手机:“可我捨不得你。” 齐文昊捂著嘴,眼睛都瞪大了,跟周围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满脸悔恨的裴越浑然不觉:“沈枝意,我一点也不想,我一点也不想跟你离婚!” “你喝酒了,是吗?”沈枝意冷静道,“我让瑶瑶去接你。” “我不要她接,我想让你来接我,老婆,我好想你,我不想跟你离婚,你原谅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说完,电话被那头的人毫不犹豫掛断。 裴越耳朵里只听到嘟的一声,心像被重拳碾碎,裴越缓缓垂下手,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齐文昊不知道是刚才是不是在打电话,但听见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嚇得连人都正经了起来。 “越哥,今晚你已经喝得够多了,不能再喝了。”齐文昊连忙阻止。 他招了下手:“在楼上开个两个房,找两个人送越哥和纪闻野过去休息。” 好不容易把人弄走,齐文昊还有些凌乱,坐在包厢里挠了挠头:“我草,越哥喜欢的居然是沈枝意!” 秦朗耸了耸肩膀:“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你不早说?”齐文昊瞪他一眼,“我还在越哥跟前说了沈枝意那么多坏话!” 秦朗轻嘖一声:“你才知道啊?” “我是不是应该找她道个歉?”齐文昊思忖著,“可他们马上就离婚了,也没这个必要吧,反正我跟沈枝意也不熟。” “隨便你。”秦朗起身离开,留下齐文昊跟包间里的几个男人廝混。 …… 裴越一觉醒来是早上九点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隱约记得自己给沈枝意打过电话。 他翻开手机,果然有一通凌晨的通话记录。 裴越薄唇紧抿著,发了条消息过去:“抱歉,昨晚打扰到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就弹出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裴越顿时清醒。 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把他拉黑了! 裴越仰倒在床上,没过几秒又爬起来回了一趟云山別墅。 他换了身衣服,打了个电话交代完今天的工作后驱车去了剧院。 赶到时正好中午,沈枝意正背著琴盒从剧院里出来。 她穿著身宽鬆的休閒服,脸上漾著笑,姿態轻鬆。 回来这么久,这是裴越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 男人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隨即,他下了车。 第65章 冷静期的期限內,你还是我老婆 距离拿离婚证还有三十天,在这三十天里,裴越想做点什么。 昨天签完字,他就后悔了, 他接受不了沈枝意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他也无法看著沈枝意投入別人的怀抱。 男人大步流星地朝著沈枝意走,扬起一个笑容,还没走到人跟前先喊了一句:“老婆!” 低沉悦耳的声线里带著点混不吝的笑意,沈枝意扭头,裴越就站在她的侧面。 “你来干嘛?”沈枝意抿了抿唇,面色不大好。 在她的计划里,她们应该三十天以后去登记处领离婚证再见面,而不是像目前这样。 沈枝意不想再继续跟他纠缠下去了,所以昨晚接到裴越的电话后,她毫不犹豫地掛断並且拉黑他。 裴越討好地笑著:“老婆,我来接你吃午饭。” “裴越,我们已经签字离婚了。”沈枝意强调。 裴越頷首:“签字了,但还没离,在冷静期的期限內,你还是我老婆。” 他说得一本正经,有点耍无赖的意思。 沈枝意微微蹙眉:“裴越……” 她想说点什么,但一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太多不想跟他纠缠的话之前都说得清清楚楚了。 沈枝意不相信裴越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顿住,深深地看了眼裴越:“算了,你回去吧,我用不著你来接我。” 裴越眼神一暗,垂眉:“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吗?” 沈枝意没什么表情:“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前想跟他说话时找不到人,现在不想跟他说话,他又巴巴地凑上来。 裴越心臟被人重重捏了下,胸腔泛酸。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討好她,只是又一次强调:“我们现在还是夫妻。” 裴越只能用这种方式牢牢抓住沈枝意的手,企图跟她多见一次面,多说一点话。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睨他一眼,握紧琴盒背带离开。 裴越张了张唇,大步追上去,拽住她的手,强势地把她身上的琴盒卸下来:“我帮你背。” 剧院门口,虽然没有那么多人,但偶尔路过的人还是会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枝意身上的琴盒被男人强势的力道卸下来,她皱著眉头,有那么点不耐烦,但又不想跟裴越多说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著,沈枝意主动上了裴越的车,繫上安全带。 流金公寓离剧院很近,开车的路程连十分钟也没有。 下了车,裴越背著琴盒跟在沈枝意后面。 保姆听见敲门声,笑著出来开门:“我正想盛饭呢,小姐就回来了,今天时间刚刚好。” 沈枝意略微点了下头换鞋进去,保姆正打算关门,抬眸就看见男人俊朗的面容。 他身上背著琴盒,自然而然地换鞋进门。 保姆愣神之际,裴越已经进门了,他放下琴盒拉椅子坐在沈枝意身边。 见状,保姆只能多添一副碗筷,转身去婴儿房照顾然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没怎么吃,反而时不时地给沈枝意夹菜。 她沉默著扒到一边,裴越坚持不懈地夹。 碗边堆满了菜。 沈枝意突然放下碗筷:“我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裴越在她起身时摁住她的肩膀往下压:“我不夹了,你吃。” 沈枝意提气,重新拿起筷子,想了想,她还是夹起碗边的菜开始吃。 胃口不是很好,沈枝意吃了两口就饱了。 裴越一直盯著她,细细问道:“就饱了?” “嗯。”沈枝意放下筷子,“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 “再吃一点。”裴越哄著她,“你又要上班,又要照顾然然,不多吃点,身体怎么受得了?” “我不用你管。”沈枝意被他弄得有些心烦意乱。 想起她的厌食症,裴越咽下满腔苦楚,態度很好地道:“再吃半碗,你不吃我就一直赖在这不走了。” 他打算耍无赖耍到底。 沈枝意抿了抿唇:“我吃完你就走?” “嗯。” 裴越说到做到,沈枝意多吃了半碗饭,裴越看了眼然然他就走了。 次日一早,沈枝意刚开门就遇上了裴越。 他穿著一身休閒装,手里拎著一袋婴儿物品,正准备敲门。 沈枝意愣在原地:“你来干嘛?” “我来照顾然然,我给她买了点衣服玩具。”裴越自顾自地往前走,“你去上班吧,中午我去接你。” 沈枝意皱眉:“裴越,你到底想干嘛?” 裴越放下袋子,扭头:“最后二十九天,不能让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照顾照顾你跟然然吗?” 他语气艰涩,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落寞。 两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枝意看著面前俊朗的男人,蜷缩了下手指。 她跟裴越从结婚开始就没过过什么和谐温馨的日子,现在要离婚了,他却天天在她面前献殷勤。 大概是想弥补些什么。 沈枝意站在原地审视著他。 现在的裴越跟原来不大一样了,他身上多了点她看不懂的情绪。 也不是完全不懂,只是沈枝意不想再时间去懂了。 她沉默了十几秒钟,突然道:“有什么不懂的,你问阿姨。” 裴越连著来了一个星期,早上照顾然然,跟保姆学著换尿布。 中午去剧院接沈枝意下班。 午饭后他继续留下照顾然然,直到沈枝意回来,他才去公司处理堆积的公务。 周末,沈枝意再一次打开门时,却是裴越跟著沈延舟一起来的。 两个男人立在门口,气场看起来並不对付。 沈枝意客气地跟沈延舟打了招呼,忙接过他手里的补品袋子:“哥,你下次来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没事儿。”沈延舟扫了眼裴越,“生完孩子,你得好好补补,我看人家那些產妇都要恢復上个一年半载的,你倒好,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冷著脸:“你不是说送完东西就走吗?” 他这句话问得很不礼貌,沈枝意瞪他一眼。 裴越噤声,沈枝意给沈延舟倒了杯水才不好意思道:“哥,你不用担心我,我身体挺好的。” 两个人自顾自地说话,完全没把裴越放在眼里。 裴越勾著一抹冷笑,宣誓地位一般去厨房切了点水果,出来时自然地往沈枝意身边坐,还道:“大舅哥,吃点水果。” 沈延舟瞥见他跟沈枝意之间的距离,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你们不是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吗?” 第66章 我是为了你,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客厅气氛沉默。 裴越闻言,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沈延舟,笑著道:“怎么,你很关心我?” “我毕竟是枝枝的哥哥。”沈延舟皮笑肉不笑,“裴越,我们俩认识也有不少年了,你放心,你跟枝枝离婚后,我跟你的关係依旧不会变。” “是吗?”裴越嗤笑一声,“那你可是真是够识大体的。” 沈枝意听著人他阴阳怪气的话,暗地里推了下裴越:“你去看下然然。” 裴越侧眸,对上沈枝意不悦的眼神,他轻眯起眼睛,而后起身离开客厅。 沈延舟是裴越心里的一根刺。 他不知道沈延舟还会做些什么,但防著沈延舟,总是没错的。 暗地里调查的事情还没有结果。 想起那晚沈延舟同他说的那些话,裴越眼神转暗。 沈延舟这个人,城府极深,拿捏了他不敢再一次让沈枝意难过崩溃的心理,逼得他不得不跟沈延舟和平相处。 裴越抱起刚喝换完尿布的然然,左右轻晃著哄她开心。 “然然乖,叫爸爸~”裴越看见女儿可爱白皙的脸颊,心情变好了很多。 裴越亲了亲女儿的额头,低声道歉:“爸爸对不起你跟妈妈。” 然然没听懂他的话,只是笑著挥了挥手,胡乱摸了下裴越的脸颊。 男人唇边勾起一个笑。 幸好,他跟沈枝意还有一个女儿。 他们之间的关係,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客厅—— 沈延舟吃著水果,动作儒雅,瞥了眼婴儿房关上的门,问:“不是说协议都签了吗?他在这干嘛?” “他来照顾然然。”沈枝意垂下目光,“不管怎么样,裴越都是然然的父亲。” 沈延舟嚼著嘴里的果肉,缓缓点了下头:“你有自己的主意就行,只是我听说南家不久后就要有喜事了。” 沈枝意闻言,顿了下,平放在腿上的手指蜷缩著。 她下意识往婴儿房的地方看了眼。 裴越才刚跟她签离婚协议书,南家就要有喜事了。 真够讽刺的。 南妍妍对裴越还真是一往情深,哪怕他裴越二婚带娃,南妍妍一点也不在乎。 沈枝意脱口而出的话咽进嗓子里。 她本来打算问是什么喜事。 但猜能也能猜得到。 反正她跟裴越就要离婚了,就算裴越再结十次婚也不关她的事。 沈延舟不动声色地打量著沈枝意的表情:“不过,沈家跟南家关係不算好,就算南家有喜,也不关我们家什么事。” 沈枝意轻应了一声,转移话题:“哥,最近叔叔婶婶那边怎么样?” “都还行。”沈延舟见她有意移开话题,放下手里的叉子淡声道,“过几天妈的生日,我来接你去老宅吃饭。” 沈枝意咬了下唇:“我那天可能没有时间。” 沈延舟道:“是因为不想见她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直接戳穿了沈枝意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对於沈家,沈枝意既感谢又无奈。 感谢沈家收养了她,让她过上不愁吃穿的生活,但面对闻穗时不时的严厉教导,沈枝意心里是牴触的。 去了闻穗的生日,她到时候肯定又会被说教一顿。 沈枝意尷尬地笑了下:“哥……” “不用解释了,妈那个脾气我知道的,你受委屈了。”沈延舟轻嘆一声,“正好我中午没事,今天留下来吃午饭,阿姨买菜了吗?” 话题转移得太快,沈枝意摇摇头:“还没呢。” “那我们俩出去买点菜吧,正好裴越也在,多个人,是得多炒两个菜。” 沈枝意目瞪口呆,她可不想让沈延舟把裴越留下来吃饭,於是接话道:“哥,裴越他不在这吃饭。” “是吗?”沈延舟挑来一个目光。 婴儿房的门忽然被打开,裴越抱著然然走进来:“我跟枝枝中午打算出去吃的。” 一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客厅里的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裴越跟主人似的,把然然递给保姆,笑道:“枝枝,既然你哥打算在这吃饭,那我跟你出去买菜吧。” 没等沈枝意答话,裴越立刻道:“你来做客,还要买菜做饭,怪不好意思的,还是我跟枝枝去买吧。” 沈枝意歪头瞪了眼裴越。 他简直是在蹬鼻子上脸。 沈延舟根本就没有说他要亲自做饭。 被迫扣上一项任务的沈延舟也不恼,他道:“行,那枝枝就跟裴越去买菜吧。” 说完,沈延舟风轻云淡地从沙发上起来,眼神落在裴越身上:“看你们离婚了还相处得这么愉快,我很欣慰,沈家跟裴家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闹僵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裴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枝枝不跟你计较是她大度,但我作为她哥,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 沈延舟拍了拍裴越的肩膀:“以后你们离婚了,你依然要履行做父亲的责任,对然然负责。” 他一句一个离婚,一句一个离婚。 裴越牙都快咬碎了,却保持著体面的笑容:“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沈延舟收回手,淡笑一声道:“你们去买菜吧,我来照顾然然。” 从流金公寓离开,沈枝意出了电梯才问:“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哥阴阳怪气的?” “我没有,”裴越解释,“他这么关心外面夫妻俩,我怎么会跟他阴阳怪气呢?” 沈枝意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了,你用不著为了沈家说这种体面话。” “毕竟沈家对你裴越来说,算不上能跟裴家平起平坐的家族,他们討好你还来不及。而且,就算我们离婚了,沈家也不会做什么,你大可以放心。” 裴越走在她身侧:“你既然觉得我不用討好沈家,为什么还会觉得我是在说体面话?” “难道不是体面话吗?”沈枝意反问。 “是,但是不是为了沈家!”裴越迫不及待地解释,“我是为了你,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裴越一步挡在沈枝意的身前:“我是为了你,才会说这些话的。枝枝,要是我们俩真离婚了,沈延舟他妈会怎么对你,难道你不清楚吗?” 沈枝意嗤笑一声,语气不大好:“你既然这么清楚,早干嘛去了?” 第67章 我就喜欢你一个 这三年来沈枝意承受的压力其实谁都知道。 裴越现在才说这种维护她的话,太晚了,晚到沈枝意心里没有任何一丝波澜了。 沈枝意凝著面前的男人,忽然笑著问:“你现在做这些,是在弥补我吗?” 裴越张唇,他点头,声音变得很低:“是,因为我对不起你。” 他过於坦然和直白。 沈枝意別开脸:“算了,去买菜吧。” 流金公寓附近有个很大的商超,两个人刚走进去就吸引了不少注意。 早上这个点,超市里老人居多,一个个地將目光投向裴越和沈枝意。 两个人长得打眼,並肩走在一起,跟画报似的。 裴越推著车,瞥见水果区新鲜的樱桃:“你不是爱吃樱桃吗?我拿这盒怎么样?” 他有意要跟沈枝意搭话,找的话题生硬。 沈枝意闻言愣了下。 裴越居然能记得她爱吃樱桃? 她失神了一秒钟,隨后回神,裴越聪明,记性也比一般人好,能记得这种小事不稀奇。 沈枝意没答话,绕开他,径直往蔬菜区走。 裴越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往购物车里搬了两盒樱桃。 沈枝意挺喜欢吃水果的,樱桃尤其爱。 男人推著车跟在沈枝意身后,时不时问些没有营养的话题。 “这个是什么菜?” “枝枝,能教我怎么挑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藕看起来挺不错的,要不要买点燉汤?” “你爱吃鱼,我们买一条好不好?” “……” 话又多又密,沈枝意听得不耐烦了,才会说一句话打发他。 外人看来,这对夫妻恩爱有加,只有沈枝意知道,现在的裴越,是她盼了三年也没盼来的。 一切都要结束了,他才来做这些事,只不过是为了能过心里冤枉她的那道坎而已。 想起裴越对她的污衊,沈枝意歪头问:“那个笔记本,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裴越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沈枝意頷首,她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直接道:“如果查出来是南妍妍的话,你会怎么样?” “不可能是她。”裴越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笔记本的事,问题多半是出在沈延舟跟闻穗身上,南妍妍那点脑子,还做不到这样。 沈枝意扯唇:“你就这么相信她?” 跟之前的车祸一样,裴越总是那么信任南妍妍。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可以一边无条件信任著南妍妍,一边又在她面前找存在感? 裴越现在做的这些,要是被南妍妍知道了,她指不定会发什么疯。 沈枝意侧身看向冷柜,她隨手拿了盒胡萝卜:“买完菜,你就回去吧。” “为什么?”裴越没有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 沈枝意淡声:“我想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吗?需要给你一个理由吗?” 裴越察觉到她忽然变冷的態度,停下脚步接过她手里的胡萝卜:“我不是相信南妍妍,而是她不会有脑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解释了一句,伸手搂过沈枝意的腰:“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周围人声喧囂,裴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沈枝意连反抗的动作都忘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裴越。 他居然说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南妍妍…… 沈枝意不相信,她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窥探出什么。 但他的眼神那么诚恳,似乎没有一丝一毫的隱瞒。 裴越道:“我就喜欢你一个,没……” 沈枝意瞳孔一缩,低下头抢走他手里的购物车,转过身走了,没给裴越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沈枝意没打算相信裴越,但她居然觉得他没有说谎。 从蔬菜区转到调理区,沈枝意凌乱的思绪才清晰起来。 就算裴越说的是实话,她也不要为这句话动容。 回到流金公寓,沈延舟抱著然然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声音温柔地哄著她。 然然被逗得咯咯笑,脸上的肉肉皱在一起,嘴巴笑成可爱的爱心形状。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瞥见门边换鞋进门的沈枝意,笑声更加开朗。 然然衝著沈枝意挥手,奶声奶气地咿咿呀呀喊了几句。 沈枝意洗了手才去抱然然,裴越则是拎著两大袋子的蔬菜进厨房。 他看见沈延舟落在沈枝意身上温柔含笑的眼神,轻眯起眼睛道:“大舅哥,你不是要做饭吗?” 沈延舟抿唇,把然然放进沈枝意怀里:“我就比你大了一岁,而且你跟枝枝就要离婚了,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裴越靠在厨房的推拉门边上,似笑非笑:“那多见外啊?” “我正好没事儿,你厨艺那么好,要不然费心教教我?”裴越实在是不想看沈枝意跟他站在一起的画面了。 他直接走到沈延舟面前,把人硬生生拽进厨房里。 门关上,裴越才冷著脸警告:“沈延舟,我警告你,你跟沈枝意是兄妹!” “我知道,”沈延舟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我关心我自己的妹妹,有什么问题?” “当然没问题,但你少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她!”裴越厉声。 沈延舟仍旧是那副儒雅模样:“裴越,我说过了,我现在只是把她当亲妹妹,你不用想那么多。” “她不需要你这么一个噁心的大哥。”裴越审视著他,“少假惺惺的,看在枝枝的面上,我给你三分薄面,但沈家还没完全落在你手里,不是你说了算。” “你最好离她远点。” 沈延舟垂著眼皮,开著水流清洗手里的蔬菜:“如果你站在这,只是为了警告我,那你可以走了。” 裴越一拳砸在上,气得脸色铁青。 厨房里的水流声不大不小,两个人男人站在一块,显得拥挤。 裴越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冷声:“那个笔记本,是你故意让俞静看见的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什么笔记本?”沈延舟眼神一动,骨节分明的手剥开手里的蔬菜。 “装什么?”裴越讥讽道,“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你,还会有谁?” 沈延舟侧眸。 他刚想说话,忽然瞥见推拉门边的侧影,到唇边的话改了:“洗菜得这样洗才洗得乾净。” 裴越闻言,下意识转过头,沈枝意拉开门进来:“裴越,你还是別在这添乱了,我来帮我哥,你去照顾然然吧。”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延舟跟裴越对视一眼,主动道:“他没给我添乱。” 第68章 早就不喜欢了 午餐是沈延舟做的。 沈枝意本来想打下手,但被裴越拽著走了。 男人极不要脸地抱著然然,凑到沈枝意面前,笑著哄然然:“宝贝乖,笑一个给妈妈看好不好?” 然然睁著双圆圆的眼睛,小手抓著沈枝意的衣襟。 裴越见状,又把然然抱近了一点,小姑娘的手顺著沈枝意的衣襟抓到沈枝意的头髮上。 沈枝意无奈地捏捏她的脸蛋,低下头:“怎么这么喜欢抓妈妈的头髮?” 然然欢快地笑出声来,胡乱地扯了下沈枝意的头髮。 她手小力气,但这点力气还是把沈枝意抓疼了。 沈枝意轻嘶一声,裴越连忙两根指头握住然然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让然然鬆开手。 男人温声训斥:“不可以抓妈妈的头髮。” 什么都不懂的小傢伙手里没有了丝滑柔软的头髮,嘴巴一撇,眉头轻皱起,下一秒就要哭出声来。 两个人同时低头去哄男人怀里的然然。 靠得近了,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钻入沈枝意的鼻尖。 沈枝意这才惊觉他们两个为了逗然然,靠得很近。 肩膀贴著肩膀,男人的下巴就在她的上方。 裴越低头,入眼便是沈枝意失神的表情。 女人瓷白清冷的脸颊映入眼底。 自从签了离婚协议,沈枝意才对他多了几分好脸色。 有老婆有女儿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而他现在才知道珍惜。 裴越凝视著沈枝意和然然的脸,不自觉弯下腰,在沈枝意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放得却很轻。 额上传来一点湿润的温热,沈枝意心里一颤,抬眸正撞进男人满含柔情的目光里。 然然看见爸爸亲妈妈的画面,撇下的嘴角上扬。 空气里只剩然然轻快的笑声。 驀地,突然传来沈延舟的声音。 “可以洗手吃饭了。” 沈枝意咽了咽嗓子,忽然后退了一步道:“可以吃饭了,我去盛饭。” 她避开裴越的眼神,转身走进厨房里。 裴越连话也来不及说,眼睁睁看著沈枝意走进厨房。 客厅里那温馨的一幕,沈延舟看见了。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若无其事地问:“还喜欢他?” “早就不喜欢了。”沈枝意拿了几双筷子,“哥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沈延舟目光落在她身上:“裴越,真就这么好?” 沈枝意盛饭的手一顿,垂下目光道:“其实也还好,吃饭就不说这些了。” “好。”沈延舟淡淡应了句,余光瞥见走进来端菜的裴越,侧身接了个电话。 简短地应了几句,沈延舟拿起外套说:“公司突然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 沈枝意起身挽留,但沈延舟似乎有很重要的事,穿上鞋就离开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才还说要留下来吃饭的人却突然走得那么急。 裴越拉椅子坐下:“你哥刚才都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枝意想起沈延舟刚才那个问题,偏头看了眼裴越。 裴越,好吗? 其实他真的挺好的。 在沈枝意需要关怀的那些年,裴越的偶尔出现满足了她少女时代对心上人的幻想。 高三过年那几天,沈枝意跟著闻穗出席了一场宴会。 本来是不用带上她的,但那个宴会的主题是帮助孤儿。 她作为被沈家收养的孤儿,闻穗带上她,才更能显出沈家的善心。 冬天,零下七八度的天,她穿著一身浅粉色的小礼服跟著闻穗进了宴会场。 几个富太太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她绞尽脑汁想那些高情商回復让闻穗显得更有面子。 但討好性太强就会显得人软弱,闻穗很快打发她一个人去点心区待著。 沈枝意没什么食慾,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回来时正好听见几个贵太太议论纷纷。 “这沈家真是,为了面子工程,还真收养了一个孤儿。” “可不是嘛!还真以为收养一个孤儿他们沈家就能成为名门望族了,真是搞笑。” “那姑娘瞧著很小家子气,估计平时也不怎么教导。” “我看可不一定,他们家沈延舟对这姑娘好得很,前年过年我还看见两个人待在一起。” “嘖,这姑娘不会是闻穗给自己找的儿媳妇吧?” “怎么可能?找一个孤儿当儿媳妇,闻穗疯了吧?” “就是!要真是这样,沈家的脸面往哪搁?怎么说这俩孩子也算是兄妹,要真在一起了……咦,想想就噁心。” “没有血缘关係,还真有在一起的可能,这俩孩子走得那么亲密,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这事前几年就在传,总不能是空穴来风吧?” “……” 往后的诸多猜测越来越离谱,沈枝意听了几句,直到闻穗忽然板著一张脸出现她才悄悄离开。 走前她还听见闻穗冷笑著道:“我们沈家心善,做了这种好事还要被你们这样污衊,在帮助孤儿这项公益事业里,做得比沈家好的大有人在,你们难道也是这样给別人扣帽子的吗?” 这话听得沈枝意很暖心,然而闻穗的下一句话就让她明白了什么叫做低入谷底。 “就算她冠了沈家的姓,她也依旧是个外人,试问,你们谁能养一个外人在自己家?” 沈枝意听得浑身发冷。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沈家的地位,但听见闻穗这句外人,心里难免会觉得有些酸涩。 闻穗对她算不上体贴关心,但吃穿用度没少过她的,还带她改姓。 能做到这种程度,沈枝意心里感激,可听完闻穗的话,她觉得自己只是沈家为了做面子工程需要的一个工具而已。 沈枝意匆匆离开。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冷静的地方。 露台上风很大,地灯一盏盏地亮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天气冷,没人在外头,沈枝意一个人站在落雪的露台上,遥望著无星无月的夜幕,环抱著胳膊。 这么大的京城,却没有她真正的家。 沈枝意忍不住在想,要是她不是孤儿就好了,要是她也有父母就好了。 这样她就不用寄人篱下,不用小心翼翼地討好別人。 倏地,一道冷磁的声音传来。 “穿这么少站在这晃,还想感冒?” 第69章 没有家,就自己给自己一个 沈枝意扭头,穿著身西装的裴越就站在身后。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脚步轻得她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身姿挺拔的男人脱了外套,走了两步把外套盖在她的肩膀上:“这么无聊的宴会,怎么是你来,沈延舟呢?” “我哥在学校很忙。”沈枝意凝著面前的男人,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笼罩著她,沈枝意耳朵有点发烫。 距离上次感冒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男人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他还是那么好看,也还是那么细心。 裴越嗯了一声,手搭在玻璃围栏上,隨意问了句:“马上要毕业了吧?” 她点头,裴越又道:“准备考哪?” “京大。”沈枝意如实道。 裴越笑了下:“挺好。” 他说完这句话后,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男人骨节分明的两根手指夹著烟,冲她点了点:“不介意吧?” 沈枝意摇头,而后看见他游刃有余地拨动著打火机。 一抹幽蓝色的光在夜色里燃起,他指尖逐渐亮起一抹猩红。 男人唇边掛著个浅淡的笑,问她:“会抽菸吗?” “不会。”沈枝意道,“抽菸对身体不好,裴越哥哥,你还是少抽点菸吧?” 裴越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歪头道:“小小年纪就开始保养身体了?” “其实我就小了你两岁而已,”沈枝意无奈地解释,手缩进宽大的外套里,“裴越哥哥,你不高兴吗?” “还好,不过你看起来可不止比我小了两岁。”裴越吸了一口烟,转头把青白色的烟雾吐进风里。 裴越长得高,比起他来,沈枝意確实又瘦又矮。 在这方面,沈枝意没有什么发言权,默默低下头,无心道:“那么难闻的烟味,你抽著不会觉得难受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难闻吗?”裴越刚问出口,下一秒就把烟碾灭了,“闻不了就早说,我可不想带坏小朋友,回头你哥该跟我急了。” “我哥不会的。”自从上了大学,沈延舟很少回家,也很少跟她联繫,沈枝意將视线落在远处,“我在沈家,就是一个外人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裴越面前发出这样的感慨,但沈枝意当时就这么说了出来。 她不认为裴越会拿著这句话跑到闻穗和沈延舟面前告状。 话落,一只手落在沈枝意的头顶。 男人温热的掌心在她头上胡乱揉了揉:“沈家要是对你不好,你就走是了。” 沈枝意整个人愣在那里,她仰头看著裴越。 男人身后是一片白茫茫的雪,他立在雪中,俊朗的面容越发深邃。 沈枝意听见了自己慢慢加速的心跳声。 她问:“可是,我往哪走?” 京城这么大,哪里会有她的容身之地? “想去哪就去哪。”裴越收回手,隨意答了一句,“没有家,就自己给自己一个。” 沈枝意闻言,眼睫颤了下。 裴越这句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但沈家对她挺好的,她不能忘本,也不能做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沉默了良久,沈枝意道:“其实我在沈家挺好的。” 这话说得欲盖弥彰,裴越睨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拉了拉她身上的西服外套:“把纽扣扣上,不然又感冒了。” 他在露台上待了几分钟,然后找侍者跟闻穗说她身体不舒服,接著派了个车送她回沈家。 沈枝意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明明他是裴家的二少爷,人却总是冷冷淡淡的,有一种融不进贵圈的孤寂感。 那种孤寂感沈枝意到后来才明白。 裴越在裴家,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 裴致轩习惯了当发號施令的大家长,牢牢控制著裴越那时候的一言一行。 裴越跟南妍妍解除婚约被关禁闭的那个星期,沈枝意迫切地想给他一个家,让他脱离裴家,做自己想做的。 事实告诉沈枝意,心疼男人,倒霉的是自己。 往事遥遥,像蒙了一层白纱,忽远忽近,既清晰又模糊。 裴越见她发呆,往她碗里夹了一个脱骨的鸡翅:“多吃点肉。” 沈枝意回神,碗里满满都是裴越夹的菜。 她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吃完,裴越却高兴得像是签了几个亿的合同那样,帮她拿了张纸巾,语气温和地夸讚:“这几天有没有觉得胃口比以前好了点?” 沈枝意接过纸巾没答话:“你准备这样继续到什么时候?” 裴越动作一顿:“我天天陪你吃饭,不好吗?” “不好。”沈枝意擦了下唇,“拿到离婚证后,你这样的行为会很打扰我。” “那在这最后的时间里陪你吃饭呢?”裴越认真道。 沈枝意盯著他深邃复杂的眼神,抿了抿唇道:“可以,但冷静期结束后,我希望你少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裴越內心绞痛,苦笑道:“好。” 他给沈枝意造成的伤害太大,现在能陪她坐下来吃顿饭是因为沈枝意善良心软。 裴越看著女人清丽的脸庞,起身道:“你去陪然然,我来收拾洗碗吧。” 这几天他抢著要做这样的事,连保姆都被他拦住了。 沈枝意轻吐了一口气,转身进婴儿房。 保姆带著然然在玩。 见她进来,保姆笑著道:“小姐,你跟裴二少爷就真的没有一点可能了吗?” 沈枝意摇头:“没有。” “我觉得他最近还挺好的,知错能改。”保姆唇边的笑容咧开,“前天他给然然换尿布,手忙脚乱,但很有耐心。” 裴越其实是一个挺有耐心的人。 沈枝意莞尔:“我们下去带然然出去逛逛吧。” 她有意拉开话题,保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惋惜。 下午,裴越主动请缨,陪著沈枝意带然然去商场买衣服。 他推著婴儿车,跟在沈枝意身边,笑著道:“今晚带著然然去老宅看看奶奶怎么样?” 沈枝意刚想说话,便听见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越哥哥!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时扭头,南妍妍穿著件白色的裙子走过来,脸上表情娇俏,瞥见沈枝意时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第70章 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南妍妍有一段时间没见裴越了。 他最近行踪不定,在风鹤资本很难找到人。 南妍妍听说他跟沈枝意提交了离婚申请,开心得不行。 她特意找人打探了裴越的行程,听到线人说裴越的车出现在商场,南妍妍立马就赶了过来。 没想到,裴越居然是陪著沈枝意来的。 男人穿著一身休閒服,手里推著婴儿车,他站在沈枝意身边,像个二十四孝丈夫那样。 南妍妍变了脸色,覷了眼沈枝意,咬咬牙朝裴越走过去:“裴越哥哥。” 她声音甜美地打了个招呼。 裴越皱眉:“你来这干嘛?” “我在这逛街,没想到会遇见你,”南妍妍顿了下,视线挪向沈枝意,“还有你前妻。” 沈枝意没什么表情,推开裴越,接过他手里的婴儿车,这才跟南妍妍说:“南妍妍,你就这么喜欢別人不要的男人吗?” 南妍妍脸色一白:“沈枝意,你居然敢这样说裴越哥哥,当初要不是你死缠烂打,裴越哥哥会跟你结婚吗?”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南妍妍!”裴越厉声,“你有完没完?” 南妍妍蹙著眉头:“裴越哥哥,你们都要离婚了,你居然因为沈枝意凶我,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她开车……” 又来了。 每次都要翻出当年车祸的事来威胁他。 裴越截断她的话:“闭嘴!” 南妍妍眼底倏地起了一层雾气,她委屈巴巴地看著裴越,指著沈枝意:“沈枝意,就是你,你害了我,还要让裴越哥哥这么对我……” 她说著就要掉眼泪,像极了受委屈的千金大小姐。 沈枝意不想跟她废话,推著婴儿车就走了,连个眼神也没留。 南妍妍不服气,伸手就想拽她,似乎是要把当年的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然而裴越突然从身后拽住南妍妍的胳膊,一把將她推到一边:“我答应你们南家的事我已经做到了,你还想干什么?” 南妍妍泪珠滚落:“我的腿因为她留下了后遗症,难道我还不能找她说个清楚吗?凭什么她可以大摇大摆地从我面前路过?我受的这些委屈谁来赔?” “裴越哥哥,我的心里是为了谁你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沈枝意现在应该在牢里!她应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南妍妍抬手抹了下眼泪:“你跟她都要离婚了,为什么还要护著她?” “她沈枝意有这么好吗?” 南妍妍控诉:“当年你为了她跟我解除婚约,后来你又因为她包庇她开车撞我的罪行,现在她当著你的面这么对我,你居然还要护著她,究竟是为什么?” “沈枝意以前的温婉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的刻薄才是她的本性!” “她不仅侮辱我,还侮辱你!” 裴越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男人烦躁地皱了下眉,眼看沈枝意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冷声道:“我跟你解除婚约,不关沈枝意的事,至於车祸,我答应你们南家的所有条件都做到了,要是你还想拿这个来威胁我,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裴越说完就走,脚步急促地追上前去。 南妍妍滚烫的泪水止住。 她不明白,裴越到底看上沈枝意什么了。 这么一个没身份没地位还自降身价的养女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从小就喜欢裴越,她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裴越不喜欢她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喜欢上了沈枝意。 南妍妍越想越心寒,她对裴越的感情逐渐偏执,得到裴越就是她的人生目標, 反正他跟沈枝意就要离婚了。 离婚之后,她会想尽办法让裴越变成她的。 南妍妍轻哼了一声,转头打了个电话给俞静:“大嫂!沈枝意跟裴越到底哪天领离婚证啊?南家给了你这么多钱,你別什么事都办不成!” …… 裴越上了三楼才找到沈枝意。 这些天里,他还没敢让沈枝意把他的微信和电话解除拉黑,找人只能一家一家看。 女人怀里抱著然然,跟服务员沟通,让人把玻璃柜里的小玩偶取出来。 裴越看著不远处温馨的一幕,勾唇走进去:“都包起来。” 服务员愣了下,回头瞥见裴越,喊了声裴总。 这栋楼如今是风鹤资本的地盘。 裴越略微点了下头,靠近沈枝意,柔声道:“我来抱吧。” “不用。”沈枝意侧开身子,“除刚才挑的那个小兔子,剩下的都不要了。” 服务员尷尬地站在原地:“夫人,您刚才不是还说包起来吗?” “全都要。”裴越接话,绕到沈枝意面前,“生气了?” 男人眼神深邃,声音温柔,服务员看呆了。 八卦不是说裴越跟沈枝意夫妻关係不好吗? 看著不像是夫妻关係不好的样子。 沈枝意垂眸没看他,挪出一只手去推婴儿车。 裴越趁势抱走她怀里的然然:“你休息会儿,我来抱,老婆,我们再去买点小女孩喜欢的玩具怎么样?” 沈枝意闭了闭眼睛,看著服务员拿著玩偶走远,她仰头道:“我们的关係人尽皆知,你不用在外面装成这样。” 裴越挺直的脊背僵住,他伸出一只手拉住沈枝意的手腕,解释:“我跟南妍妍没有任何关係,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枝枝,我也没想装,我们现在还没领离婚证,你就是我老婆。”裴越牢牢地抓住她的手,语气低下来,“就真的不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沈枝意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她现在不想再跟裴越谈论这种问题。 沈枝意没答话,冷著脸走到隔壁。 她突然想起裴越刚回国的那天。 南妍妍红光满面地跟钱子晴在奢侈店里买包,她刷著裴越的卡,毫无压力。 裴越自愿净身出户,那他给南妍妍的那张卡呢? 沈枝意侧额,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给了南妍妍一张黑卡?” 裴越愣了下。 他的確是给过南妍妍一张黑卡,但那张黑卡是用作车祸补偿的,没有別的意思。 但沈枝意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薄唇紧抿著,眼看著沈枝意的表情一点点变冷,他道:“那张卡,是给她做手术用的。” 第71章 我只是觉得噁心而已 沈枝意听完这个答案,只是掀起眼皮笑了下,隨后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买完东西,回程的路上遇到一个红灯,沈枝意才问:“为什么?” “什么?”裴越一下没反应过来。 沈枝意怀里抱著然然坐在后座,她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会给她钱,让她做手术,为什么要给她钱,让她隨便刷?” 裴越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女人。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满是自嘲和讽刺。 “是因为我开车撞了她,对吗?”沈枝意弯唇,声音轻飘飘的,“裴越,我没有开车撞她。” 男人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从一开始,我就没说你开车撞她。”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沈枝意突然正襟危坐,整个人冷了下来。 细细想来,裴越的確没有说过这种话,但他的眼神和语气都那样肯定。 沈枝意轻笑出声:“你裴越多高尚啊!” 一边给钱安抚南妍妍,一边用那种眼神怀疑她,最后他竟然还能说得出这种话来。 从行动到態度,裴越即便没有正面说她开车撞南妍妍,但他的这些行为都明晃晃地站在了南妍妍那边。 沈枝意气笑了:“停车,我自己打车回去。” 裴越皱眉:“我送你回去,这不好打车。” “用不著。”沈枝意冷声,“前面路口放我下来。” 红灯一过,裴越踩下油门:“我做这些都是有原因的,你別生气,行吗?” 他似哄非哄,语气里还有一丝无奈。 沈枝意扯唇:“是啊,你做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我能生什么气?我只是觉得噁心而已。” “你要当好人,就去南妍妍面前当,別来我面前装模作样。” 沈枝意说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儿。 然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一会儿盯著驾驶座的裴越,一会儿又看看她。 沈枝意儘量平復自己的心情,不想当著然然的面跟他吵架。 裴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要是沈枝意知道当初的车祸是她主动撞的南妍妍,肯定会陷入自责和怀疑。 她孕后情绪不稳,沈延舟之前就嘱咐过他,不能再让沈枝意陷入低迷的情绪里,否则很容易患上抑鬱症。 裴越张了张唇,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回到流金公寓,沈枝意反手就把门关上了,没给裴越进门的机会。 男人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在楼下抽了两根烟才回公司处理公务。 回云山別墅时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给裴念瑶打了个电话。 “你明天把你嫂子接到老宅吃饭。” 裴念瑶好奇地问:“你们不都签协议了吗?” “签了协议不代表我想跟她离婚,”裴越揉了揉眉心,“瑶瑶,我下周要出差,你替我看著你嫂子,盯著她每天按时吃饭。” 裴念瑶嘖了声:“现在才知道挽回?早干嘛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道:“你不是想提车吗,回来我带你去提车,你照顾好她。” “这么捨得?”裴念瑶挑眉,看著酒吧舞池里摇晃的人影,“要我说啊,嫂子最介意的是南妍妍,要是你能把南妍妍处理好,你就不用在这些小事上时间了。” “哥,你哄人也要对症下药的,你做得再多,嫂子心里那根刺没拔的话,她还是不会原谅你。” 裴念瑶的话直戳进裴越的心里。 他沉默了几秒,应下:“好,我知道了。” …… 翌日一早,沈枝意刚起床便收到了裴念瑶的电话。 “嫂子,我在流金公寓楼下,你来接我!” 沈枝意啊了一声,连忙起床下楼去接裴念瑶。 她手里拎了很多东西,有一部分还在车上,一个人拎不完。 沈枝意嗔怪道:“你来就算了,干嘛还带这么多东西?” “我见然然,肯定是要带礼物的。”裴念瑶笑著道,“奶奶说好久没见然然了,让我接你跟然然去老宅吃午饭。” 两个人拎著东西,边说边进电梯。 沈枝意闻言皱了下眉:“你哥在吗?” “哦,他不在。”裴念瑶说得很快,“反正奶奶说了,让我务必要把你接回家。” 她带著老太太的任务来的,沈枝意领著她进家门:“下次来就別带这么多东西了,然然还小,换东西换得勤,买太多了浪费。” “没事儿。”裴念瑶大方地摆了下手,让保姆收拾东西,自己则是洗手去抱刚醒的然然。 “嫂子,你吃早餐了没?” 沈枝意帮她倒了杯保姆刚榨好的玉米汁:“还没。” “那我坐下来陪你吃点,正好我也没有吃。”裴念瑶笑了下,“吃完你换身衣服,咱们就出发去老宅。” 从见面到现在提了好几次回老宅,沈枝意没好意思拒绝。 吃个早餐,一行人出发去裴家老宅。 刚到门口裴老太太眉开眼笑地坐在轮椅上:“哎哟,乖孙又来看我了!” 沈枝意哭笑不得,打了个招呼把然然抱进老太太怀里:“奶奶,你在里面等就好了,出来干嘛呀?” “我想然然了,一直盼著她来看我这老太太。”裴老太太歪头笑了下,“你答应我的常来,几个星期才来一回。”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工作忙嘛,以后有时间的话我都会带著然然来看你的。” “你们年轻人的话听不得。”老太太不满地轻哼了一声,“你跟裴越都要离婚了,以后说不定不想看见我了。” “不会的奶奶。”沈枝意安慰著她,“我会常来看你的。” “那说好了,以后两个星期来一次。”老太太顺著沈枝意的话道,“你要是不答应,就是骗著我玩!” 沈枝意一脸无奈地答应下来。 老太太喜欢然然,看著然然那张肉嘟嘟的小脸笑个不停。 裴念瑶靠著沈枝意的肩膀,颇为可惜地说:“哎,我这刚回来你就要跟我哥分开,我还想跟你多培养感情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嫂子,以后你不会因为我哥就不想见我了吧?”裴念瑶试探著问。 沈枝意摇摇头:“不会,我跟你哥的事,不会牵扯到你。” 裴念瑶瞭然地点了下头:“那嫂子你今晚留下来吧,我哥不在,我跟你睡怎么样?” 沈枝意不想留宿,裴念瑶来回劝了半天沈枝意才答应下来。 只要裴越不在就行。 午饭过后,沈枝意扶著老太太回房间休息。 保姆带著然然去婴儿房午睡,沈枝意刚回臥室,房门便被推开。 她脱外套的手一顿,扭头就看见裴越自然而然地走进来,还道:“我不知道你回来了,要换衣服?” 男人笑著,顺势反锁了臥室门。 第72章 你生日那晚,我是回来给你过生日的 裴越表情无辜,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沈枝意重新穿上外套:“瑶瑶不是说你不回来吗?” “我突然想回来拿点东西。”裴越朝她走过去,伸手揽住沈枝意的腰,“中午吃了什么?” 沈枝意推开他:“你要在这留多久?” 裴越落空的手顿在空气中,男人手指蜷缩了一下,他道:“拿完东西就走。” “那你拿完就走吧。” 沈枝意毫不留情。 裴越见她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低头把人扶在沙发上坐著:“南妍妍的事,我们可以不可以好好聊一聊?” “没什么好聊的,你喜欢她,她喜欢你,离了婚你们重新在一起就是了。”沈枝意歪开脸,又被裴越掐著下巴转过来。 男人眼神认真:“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南妍妍,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裴越说的是实话,他以前只当南妍妍是骄纵惯了的千金大小姐,把她当个妹妹看。 他从来没想著要跟南妍妍发展些什么。 沈枝意在这件事上对他有误会,除了车祸的事,裴越想不通还有哪些让她误会的。 他们之间缺乏沟通,裴越一直想找个机会坐下来跟她聊一聊。 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就因为那次车祸,你觉得我维护她就是喜欢她?”裴越轻声问。 沈枝意眼皮轻颤了下。 其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不想再去纠结了。 但此刻裴越问得这样认真,还是让沈枝意心里忍不住觉得讽刺。 “裴越,你跟南妍妍的事闹得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是真的一点也听不见吗?” 裴越错愕:“就因为这些风言风语你就相信我喜欢她?” “不止是风言风语。”沈枝意摇摇头,“你婚后去纽约,南妍妍陪在你身边。我生日那晚,南妍妍说想回国,你就带她回来了,我去找你,她还送你回公寓。后来你回国过年,我找你解释,你说没什么好说的。” “去年八月份你回来,也是南妍妍陪著你。” “裴越,你敢说你跟南妍妍之间清清白白吗?” 那些往事,每说一句,沈枝意的情绪就会反扑回当年的情绪里。 心里仿佛有秋风扫落叶,哪哪都觉得冷。 裴越听她一字一句说完,满脸震惊,他握著沈枝意的手腕,举著手道:“我发誓,我跟南妍妍之间清清白白。” “婚后去纽约,我跟她不是同路,只是恰巧碰上吃了个饭。”裴越解释,“那段时间我忙著创业,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一天有多忙,我那时候跟她连私下来往都没有。” 沈枝意怀疑地看著他,裴越继续解释:“你生日那晚,我是回来给你过生日的。” 男人声音低沉,眼神诚恳。 裴越苦笑了一声:“我买了礼物去找你,想跟你好好聊一聊,中途遇见一家蛋糕店,下来买蛋糕的时候,你跟沈延舟就坐在楼上的餐厅里吃蛋糕。” “我……”裴越顿了下,“我看到他亲自餵你,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我当时怒气上头,以为你真的喜欢沈延舟,觉得噁心,喝了很多酒,清醒过来时车祸已经发生了。” “南妍妍伤得很重,南家人要求赔偿……” 裴越说到一半,观察著沈枝意惨白的脸色,握紧她的手道:“那地方没有监控,他们一口咬定是你做的,立刻就要报警起诉你故意杀人。” “我当时脑子很乱,妥协了,陪著她去纽约做手术。我当时只想儘快平息这件事带来的影响,不管是对裴家的,还是对你的。” “但我从来不认为是你撞了南妍妍。”裴越语气温柔,他摩挲著女人细腻的皮肤,“对不起枝枝,一直以来,是我误会你了。” “我相信你喜欢沈延舟,才会失去了那么多跟你沟通的机会,是我没有勇气向你求证,对不起。” 沈枝意瞳孔皱缩,指尖一点点变得冰冷。 她茫然地盯著前方的地板,很难相信裴越说的这些话是真的。 裴越望著她失焦的瞳孔,慢慢蹲下身来,单膝跪在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僂著,裴越在她面前的姿態,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男人的额头抵在她的膝盖处,语气有些哽咽:“枝枝,对不起,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著对不起。 沈枝意慢慢回过神来,唇轻微颤抖著发不出声音。 裴越在她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就给她判了死罪。 沈枝意扯了扯唇,抽出一只手擦掉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 裴越手心里攥著的手空了一只,他仰头,看著沈枝意泛红的眼眶,抬起手去抚摸她的脸。 沈枝意却在他碰到她之前,往后仰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裴越僵在原地。 男人伸出的手落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抖。 他看著他盈满雾气的眼睛,看著他唇边似笑非笑的弧度,分不清沈枝意现在是什么情绪。 裴越心里忐忑不安。 说了那么多,沈枝意眼里依旧是冷冰冰的,她审视著他,用疑惑、用防备的眼神一寸寸刮过他。 裴越现在终於明白了。 当年他站在南妍妍身边时,沈枝意有多么难受,没人喜欢这样不信任的眼神。 裴越缓缓垂下手。 正是中午,落地窗的窗帘没拉。 窗外的阳光透落,男人的指尖在光亮里变得透明,像什么也抓不住那般渐渐消失在光影里。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仰头不让自己继续流泪。 沉默无声的房间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枝意眼皮动了动,忽然开口:“裴越,你这人真的挺狠的。” 裴越眼圈泛红,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攥成拳头支撑著自己。 沈枝意垂眸,面前这个素来骄傲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全然破碎的姿態祈求著她的原谅。 这三年里,沈枝意从来没有想过会看见这样一幕。 她只是希望裴越回头,他们像以前那样好好过日子就行。 沈枝意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落在裴越耳中,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片。 第73章 你现在让我原谅你,我做不到 心臟被这把锋利的刀片刮著,裴越凝著她平静的眼眸,心里一片哀戚。 到现在,裴越才突然明白过来。 他的道歉来得太晚了,沈枝意真的不打算原谅他了。 裴越见过沈枝意爱他的模样,见过她那些没有防备的、看他时亮晶晶的眼神,见过沈枝意为了他努力做个小太阳的勇气。 现在的沈枝意,耗光了一切精力,只想远离他。 裴越心臟抽痛,那种心臟被挖空的感觉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视线里的女人逐渐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沈枝意突然抬起微凉手,她轻轻触上他的脸颊,替他擦拭眼角的泪痕。 女人动作温柔。 裴越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浑身一颤,他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诧异地看著沈枝意。 然后,他听见了女人很轻的声音。 “裴越,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三年。”沈枝意收回手,“这三年里,我怨你、恨你,但大多数时间依旧是爱你的。” “但所有的爱与恨在我生然然那天都灰飞烟灭了,我只想离开你,越远越好。” “你知道的,我不是个爱发火爱生气的人,可是现在每每见到你,我就会陷入烦躁焦虑的情绪里。” “我不討厌你,我只是不想再跟你重蹈覆辙。” “也许你跟南妍妍的確没有什么,可你给了她肆无忌惮的底气,这样的,恰恰是我没有的。” “你现在让我原谅你,我做不到。” 沈枝意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都过去了,我们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 她不再想知道裴越有多爱她,也不再想知道裴越为她做了多少。 他们没有爱在同一个时间段里,没有缘分。 既然没有这样的缘分,大家就不要再互相勉强了。 “裴越,你误会过我,我也误会过你,我们两不相欠了好不好?” 沈枝意的声音甚至有那么点疲倦,她看见男人的泪水簌簌落下,看著他无力地弯下脊背,垮下肩膀。 九月初,天气很好,外头晴空万里,万里无云。 偌大的臥室里没有开空调,沈枝意素来怕冷,这个天的温度,她正喜欢。 裴越慢慢跪下另外一条曲著的腿,他跪著往前走了一步,环抱住沈枝意的腰,埋在她的腿上哭泣。 沈枝意听得很不是滋味,心里酸涩难忍。 她几次想推开他,但几次都没有。 因为裴越抱得很紧,仿佛一鬆开她,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越终於从那阵痛苦悔恨的情绪里缓过来。 他仰头看著沈枝意:“枝枝,你原谅我好不好,给我一次机会,我错了,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误会你……” “对不起枝枝,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裴越这张脸,哭起来还真是让人心疼。 沈枝意別过脸:“我这个人,你应该了解一些的,当我说了不爱你,我就真的一点也不爱你了。” “我的决定不会改变。这个月二十三號,民政局见。” 裴越愣住,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他听著沈枝意的话,表情一点点破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白。 不爱他了…… 沈枝意一点也不爱他了。 裴越维持著这个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枝意她不再看他,她推开他,然后起身朝著门口走去。 她推开身后那扇被裴越反锁的门,彻底离开了这个房间。 “咔噠。” 一声轻响传来,隔绝了两个世界。 臥室里只剩下裴越一个人。 他依然跪著,像一尊石像。 裴越以为,说开了他们之间就能够重来,说开了沈枝意就会试著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想像里,沈枝意还是爱他的,还是会为他心软的。 裴越做出签离婚协议的妥协,就是想趁最后的机会挽留沈枝意。 可是,沈枝意不爱他了…… 这个念头在男人脑子里来回打转,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快要窒息。 纪闻野接到裴越的电话时,男人坐在无人的马路边,手里拎著一瓶酒。 四周漆黑,只有路灯亮著橘黄色的灯。 他半醉,神智还是清醒的。 纪闻野重重地嘆了口气,扶他起来:“第几回了?你想喝酒喝死是吧?” 裴越搭著他的肩膀,满身酒气:“沈枝意不爱我了……” “枝枝她不爱我了……” 男人语气悲悲切切,像被人彻底拋弃的大型动物。 纪闻野扶著他上车:“她不爱你了,你就重新让她爱上你,不行吗?非要天天喝酒找死是吗?” 裴越靠在车椅上,胡乱地扯开胸前的纽扣。 纪闻野繫上安全带,扭头看了眼裴越。 借著车里的灯光,他这才看见裴越哭红的眼睛。 纪闻野摇摇头,给沈枝意打了个电话,铃声刚响了几秒便被掛断了。 “嫂子,裴越喝醉了,吵著要见你,我给你送过来了啊。” 他没打算经过沈枝意的同意,直接把人送到流金公寓。 沈枝意看见消息时没管,但四十分钟后,纪闻野又给她打了电话,还发消息道:“嫂子,我们就在你家门口。” 躺在床上的沈枝意无语极了,回他:“我在裴家老宅。” 纪闻野看到消息的时候,差点翻了个白眼,他拍了下裴越的肩膀:“你不是说她在流金公寓吗?” 裴越闭著眼睛没说话。 纪闻野任劳任怨地把人送到裴家老宅,出来接他的是裴家的两个佣人。 “让你们二少奶奶出来一下,我有话跟她说。”纪闻野帮著佣人把裴越扶进客厅。 佣人老老实实回答:“二少奶奶今晚跟我们三小姐睡,现在已经睡下了。” 纪闻野眉头一皱,摆摆手道:“那算了,你们把他弄回臥室,记得跟沈枝意说一声。” 听见沈枝意的名字,裴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枝枝?” “我老婆呢?”男人从沙发上半坐起来,摇摇晃晃就要上楼,“我要跟枝枝道歉。” 纪闻野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裴越这副模样,想笑又不敢笑。 他连忙指挥佣人:“扶著点,別待会儿摔著了。” 佣人点头忙跟在裴越身后。 裴越一路跌跌撞撞敲开了臥室门:“老婆……” “老婆,你给我开开门,我错了老婆……” 裴念瑶陪著沈枝意睡在他们俩的主臥,听见外头闹腾的声音,裴念瑶先是反应了一下,然后看著沈枝意,不確定地问:“我哥?” 沈枝意从容地点头。 “要不我还是给他开个门吧,你们俩有什么事好好说。”裴念瑶穿上外套,一溜烟就下了床去给裴越开门。 门开了,裴越的视线越过裴念瑶,直接看向沈枝意。 穿著睡衣外套的女人站在臥室中央,眼神不耐地看著他。 裴越迎上她冰冷的视线,走了两步,突然就跪下了。 第74章 无法原谅裴越 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檯灯,昏暗的灯光下,醉酒的男人满眼都是红血丝,狼狈不堪。 沈枝意抱臂看著他,她摩挲著手臂上的皮肤,无动於衷。 “让人把他弄回客房去。” 裴念瑶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瞥见沈枝意冰冷的神色,她抿了抿唇,离开房间叫了两个佣人。 她走了,沈枝意才微微俯身,道:“裴越,你不用做这些,你做得越多,我越烦,就越想跟你离婚。” 裴越仰头看著沈枝意,他轻眯起眼睛,脑子里混沌一片。 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便有人拽住他的两只手,將他拉出房间。 门关上,裴念瑶轻声道:“嫂子,你跟我哥,就这么结束了?” “嗯。”沈枝意轻点了下头,“我所有的热情都被他耗光了,没心思也没功夫再跟他继续纠缠。” 裴念瑶咬了下唇:“我觉得其实我哥还是爱你的,只是……” “好了瑶瑶,”沈枝意扯出一个笑容,“我们睡觉吧。” 经歷这么一段时间后,沈枝意相信裴越是爱她的,但是裴越的爱她不需要了。 这三年里的每一天,她靠自己高高垒起的爱意存活,一点点耗光后再也没有想过蓄满。 裴越过去那些伤害她的话和行为沈枝意都记在心里,细细数来,挺多的。 第一次恶语相向的时候,沈枝意觉得夫妻间有分歧很正常,可以沟通解决。 一次两次,数不清第几次,她好像被伤得体无完肤,没有感觉了。 就这样离开,其实挺好的。 如果他们现在重新开始,其实並不是一件坏事,因为裴越爱她,对她感到愧疚,以后会越做越好。 要是她图钱图名的话,一定不会选择跟裴越离婚的。 但她图的並不是这些东西。 她用真心换来的不是真心,裴越视而不见的那些隱形暴力挥之不去,她確实做不到原谅他。 这么多年的感情,他的道歉的確让她有触动,心里复杂,但是她仍旧无法原谅裴越。 跟裴念瑶躺在床上,沈枝意听她说了很多恋爱史。 算起来,裴念瑶要比她大两岁,但行为上却像个肆无忌惮的小孩。 她有裴家做底气,有人兜底。 但沈枝意没有。 …… 次日沈枝意洗漱完从臥室出来便听到楼上书房里传来吵嚷的声音。 她好奇地往楼上探了一眼,照顾老太太的梅朵多嘴说:“先生跟二少爷又吵起来了。” “吵什么?”沈枝意有些好奇。 裴致轩跟裴越吵架是常事,但裴越如今也算功成名就,这有什么好吵的? “好像是因为二少爷昨晚喝醉了。”梅朵也不大清楚,说了两句后便要赶去老太太的房间伺候她洗漱。 楼上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动静很大。 沈枝意犹豫几秒,还是上了楼。 她没靠得太近,只是屏息凝神地听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紧闭的房门內,又传来一阵打砸声,裴致轩声音中气十足:“裴越!我警告你,少做让裴家丟脸的事!这个家因为你,变成了这样,你还不知道反省吗?” “你这个二少爷,吊儿郎当不成体统,以为自己创办一个风鹤资本就叫有本事了?” “要不是奶奶护著你,借钱给你,你裴越什么都不是!”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学会成熟稳重!” 裴致轩发了很大的火,接连骂了好几句:“从小你就任性不懂事!爸妈的事,要不是你给他们打电话,他们会赶得这么急吗?定下的婚约说毁就毁,弄得南家在圈子里地位尷尬!” “倔著性子娶了这么一个养女,结果结了婚又要闹离婚!” “现在,让你把风鹤併入裴氏旗下,你还不乐意,怎么,翅膀硬了是吧?” “我从小怎么教育你的?人要体面,体面!现在都在说在裴家面和心不和!你让我在外面怎么做人?你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是吧?”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你这个裴家二少爷,什么时候能做点对裴家有用的事来?” 裴致轩怒气冲冲,发完脾气,一巴掌拍在办公桌面上:“风鹤资本的事,你看著办吧!” 裴越就站在他对面,脚边是碎裂的瓷器瓶。 大概是说累了,裴致轩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裴越面色沉沉地道:“风鹤资本是我自己一手创立的,我不可能会让它併入裴氏。” “另外,我的婚约,我想怎么办就怎么办,轮不到你操心!” “南家的婚事,是你答应的,要娶你自己去娶。我裴越就算离婚了,也不会跟南妍妍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裴越唇边勾著一个冷笑。 裴致轩闻言脸色一沉,顺势將手边的茶杯扔了出去:“畜生!有你这么跟大哥说话的吗?” “裴越!长兄如父!你还把我放在眼里吗?”裴致轩蹭地站起身来。 扔出去的茶杯伴隨著他的怒吼砸到门上,瞬间碎成无数碎片。 裴越无所畏惧地凝著他:“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用不著你安排。” “你!”裴致轩怒瞪著眼睛,指著裴越的手指微微发抖,“你真是不识好歹!” “你爱怎么说怎么说。”裴越挽起袖子,掸了掸衣袖上之前被泼裴致轩泼上来的水渍。 小臂上,有一道清晰的瓷器划痕,鲜红的血跡透出来,蜿蜒到手掌,裴越懒得去擦。 他转身拉开门离开。 刚抬眸,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沈枝意。 女人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閒服,头髮扎成一个低丸子。 她的表情讳莫如深。 这还是第一次跟裴致轩吵架被沈枝意撞见。 裴越故作轻鬆:“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我有没有吵打扰到你。” 一连三个问题。 沈枝意抿了抿唇:“还行,我就是碰巧路过,我还要回去上班,先走了。” 她说走就走,连他小臂上瓷器划出的血痕也没有问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眼眸一暗,想起她昨晚冰冷漠然的態度,心如刀割。 裴致轩说的这些话,还不如她一个眼神让人疼痛难忍。 看得出来,沈枝意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男人的视线追隨著女人的背影,透过二楼的玻璃窗,他看著她抱著然然上车离开,保姆拎著一个包跟在她身后。 车疾驰而去,视线里只剩窗明几净。 第75章 沈延舟,你真行!真他妈能装 裴越踏进办公室,许铭便將一份文件放到他的桌上:“裴总,这是您让我查的,关於沈延舟的资料。” 男人脱下西装外套,坐下后打了个手势让许铭离开。 他拆开文件袋,看著这份背景信息调查,慢慢陷入沉思。 沈延舟是闻穗跟沈鸣谦唯一的一个儿子,夫妻俩是家族联姻,几乎没什么感情。 沈鸣谦对家庭也不怎么上心,鲜少回家。 但资料显示,沈鸣谦在外面並没有养什么小三小四,生活作风乾净得很。 沈家人脉不多,沈鸣谦这一辈也就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他这个妹妹二十年前就去世了。 沈鸣谦的私生活乾净,闻穗的私生活也是乾乾净净的,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传闻。 仅有的儿子沈延舟亦是如此,外界对他的评价都是谦谦君子。 除了高中时跟沈枝意的一点童养媳传言以外,他没有任何緋闻,连出入酒吧的时间都很少。 乾净到这个程度,裴越不大相信。 他派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梢。 裴越出差回来的那天,线人刚巧给他打电话,说看见沈延舟昨晚出入一个私密性很强的別墅,里面有一个女人。 直到第二天白天沈延舟才从別墅里出来。 裴越收到电话,立刻叫人去查了那个神秘女人的信息。 资料显示,这个叫夏羽知的姑娘跟了沈延舟近五年。 看著照片上女人熟悉的脸,裴越冷笑了一声,这么长的时间,沈延舟还真是够长情的。 夏羽知模样神似沈枝意,沈延舟还僱人教她学小提琴。 晚上下班,裴越拨通了沈延舟的电话:“聊聊?” 餐厅定在一家私厨馆,裴越刚到,服务员说沈延舟已经等在那里了。 男人穿著身浅色的休閒服,漫不经心地端著茶杯喝茶。 裴越脱下外套,並不想跟他客套:“夏羽知,这姑娘长得不错。” 沈延舟脸色一变,放下杯子,语气冷冽:“你查我?” “不算查,只是了解了解。”裴越拉开对面的椅子,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所以呢,你对她是什么感情?” 沈延舟不答话,轻眯起眼睛审视著裴越。 半晌,他勾唇道:“裴越,枝枝我已经放手將她让给你了,你查我,是想干什么?” “想在她面前揭穿我?”沈延舟翘起二郎腿,眼神防备。 裴越冷冷一笑:“让给我?” 他品著这句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枝枝不是你的私人物品,她也不是你让给我的。” “沈延舟,你跟枝枝没有血缘关係,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没有爭取过?” 裴越好奇地盯著沈延舟,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別的什么来。 沈延舟不动声色地端坐著:“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认为你再纠结没有意义。” “是吗?”裴越放下茶杯,“既然没有意义,那你三天两头在枝枝面前找存在感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她不喜欢你,你明明知道你们不可能,为什么还要故意找一个跟她那么像的女人养著?” 裴越语气越来越冷,他下巴微抬,一寸寸审视著沈延舟。 两个气场相差不大的男人对坐在偌大的包间里,气氛冷沉压抑。 “所以呢,你今天找我,为的是什么?”沈延舟迎上裴越阴冷的目光。 裴越说得斩钉截铁:“你还喜欢她。” 沈延舟顿住,他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端起杯子:“这个问题似乎不关你的事。” “我替她觉得噁心。”裴越沉声,讥讽地笑了,“她十八岁成人礼,你原本是想做点什么的吧?” “但闻穗不允许,她提前知道了你的意图,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闻穗那晚给你打了电话,是吗?” 裴越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一双墨黑的眸沉得要滴出水来:“沈延舟,你不觉得自己噁心吗?装得那么高尚,做的事却一件比一件噁心。” 他提起茶壶,拿起另一个空茶杯,倒满,放在桌上。 沈延舟垂眸,脸色讳莫如深,让人分辨不出他在想什么。 裴越瞥见他握著茶杯的手指骨泛白,牵出一个不屑的笑。 对面的男人久久不说话,裴越道:“怎么,这是默认了?” 沈延舟掀起薄薄的眼皮,他啪的一下把杯子放在桌面上。 茶水溅到桌面上,沈延舟绷紧眼皮:“裴越,我现在对枝枝,没有半点男女之情,我希望以前的事你不要再提。” 裴越冷笑一声:“这种骗人的鬼话说给別人听听就算了,你要是真的对她没有非分之想,你就应该消失在她面前,而不是大老远开两三个小时的车去给她做一顿饭吃。” “养著一个和她神似的女人,你看著夏羽知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谁,你叫的是谁的名字,你分得清吗?” “要想我不再提及这件事,可以,以后,麻烦你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不可能。”沈延舟吐出三个字,“我是她哥,你觉得,她会相信你这个冷暴力三年,即將离婚的丈夫,还是相信我这个无微不至的大哥?” 沈延舟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裴越:“如果你想闹,我奉陪,但最后受伤的是谁,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 裴越咬了咬后槽牙,端起杯子猛地泼到沈延舟脸上:“你不噁心吗?” 茶水滑过沈延舟儒雅的五官。 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平静地抬手擦了下脸上的水痕。 过了十几秒,裴越才听见他说:“我有什么好噁心的?她是我的养妹。” 沈延舟风轻云淡地抽了几张纸巾擦拭自己的衣服,眼神挑衅:“你该知道养妹的意思吧?” “意思就是,她跟我没有血缘关係,她跟我不是没有可能。”沈延舟唇线上扬,勾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你觉得,我跟你,现在在枝枝心里,谁的信任度更高?” 裴越额角一跳:“你就不怕她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噁心你吗?” “你大可以拿到她面前去说,看看她会信谁。”沈延舟神色逐渐冷了,像是撕开了偽装面具,露出薄情的本性,“裴越,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她的任何情绪,懂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气笑了,他指了下沈延舟,轻眯起眼睛:“沈延舟,你真行!真他妈能装!” 沈延舟把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我也不想的,但谁叫她以前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不过,她现在不爱你了。”沈延舟挑衅地笑了,突然拿起手机拨了沈枝意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沈延舟温声问:“枝枝,下班了吗?” “刚下班,哥,怎么了吗?”电话那端的沈枝意语气轻快。 沈延舟看著裴越,笑道:“没什么,周一是妈的生日,我到时候来接你回沈家。” 沈枝意刚应下,沈延舟又问:“离婚的事,还顺利吧?” “一切都很顺利,哥,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已经放下了。” 沈延舟唇边的笑容扩大,看著对面裴越阴鷙的表情,他柔声细语地说:“离了好,到时候我休假一段时间,带你跟然然出去玩几天。” 没等沈枝意再说话,沈延舟掛了电话。 他耸了下肩膀,直视著裴越。 裴越被他激得一肚子火,没忍住,抓著沈延舟的衣领一拳揍在他脸上。 第76章 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別的女人 两个男人在包厢里打得不可开交,直到服务员听到动静推门而入才把两个人拉开。 裴越脸上落了不少伤,沈延舟也没討到什么好处。 “沈延舟,你等著,我迟早让你原形毕露。”裴越声线冷冽。 沈延舟抬手擦了下唇角的血:“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行,太容易急,急就会出错,我劝你还是沉下心来。” 裴越被他一句话弄得气急败坏,他拉开门,临走前丟给沈延舟一句话:“离她远点!” 沈延舟勾唇,站直身体后还能对服务员说:“结帐。” …… 沈枝意这周都在认真上班,祈瑾俞给她的那份琴谱,她已经在合了。 这首曲子难度比较大,再加上她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练这首曲,所以综合下来至少需要两三个星期。 祈瑾俞前天给她打了个电话问练琴的事,今早又给沈枝意打了电话,邀请她一起吃顿晚餐。 於是沈枝意下班后直接打车去了餐厅。 祈瑾俞比她早到,男人穿著件蓝色的丝绸衬衣,端坐在椅子上。 窗外是小桥流水的造景。 沈枝意同他打了招呼:“祈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我比你要大上好几岁,你叫我一声哥也行的。”祈瑾俞笑了笑,“我认识沈延舟,我们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 沈枝意落座,不好意思地喊了声:“瑾俞哥。” 祈瑾俞略微点了下头:“本来今天没想打扰你的,但下周我得出差。” 沈枝意不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关联,祈瑾俞继续说:“这样一来就会错过沈夫人的生日,所以我特意把礼物带给你,麻烦你到时候帮我带给她。” 祈瑾俞指了指边上放著的礼盒:“待会儿我送你回去,记得拿上这份礼物。” “好。”沈枝意偏头看了眼那个金色的礼物袋,好奇道,“你跟我哥是朋友,也跟沈家有来往,我怎么都没见过你?” “我很早就出国了,跟你哥的来往也只是线上。”祈瑾俞扶了下眼镜,“你几岁到的沈家?” “七岁。”沈枝意垂眸,没想到祈瑾竟然也知道她的身份。 祈瑾俞轻眯起眼睛:“枝枝,方便我问问你的出身吗?” 沈枝意抬眸:“抱歉,其实我也不清楚我的父母是谁,我是从孤儿院被接到沈家的。”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提了你的伤心事。”祈瑾俞瞭然地点了下头,“那你原来姓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尷尬,沈枝意抿了抿唇:“我原来只有一个小名,是到沈家以后才改的名字,原来跟著沈奶奶姓,后来才改姓沈。” 祈瑾俞眼中暗芒涌动,他盯著沈枝意的面容,支著额角扯开了话题。 两个人在音乐上面上聊了一会儿,祈瑾俞逐渐勾起她的兴趣,两个人说了很多。 送沈枝意回流金公寓,祈瑾俞辗转回家。 自从母亲去世后,祈瑾俞一直跟祈父待在国外,近几个月才回来。 头髮半白的老人坐在躺椅上,见他回来,忙问:“怎么样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今天刚拿到她的头髮。”祈瑾俞帮祈父倒了杯水,“枝枝的眉眼跟母亲確实有几分相似,但您真是確定她是我妹妹吗?” 祈父接过水杯:“如果不是在伦敦遇见沈鸣谦,我怎么也不会相信的,他也老了很多,亲口跟我说,你妈妈当时已经怀孕了,是他从中作梗让闻穗以为那是他的孩子。” “沈鸣谦告诉我,他当年存了报復心理,但是看著她这些年过得不好,他觉得对不起你母亲。”祈父重重地嘆了口气,“要是当时我跟你妈再坚定一点,你妹妹就不会过成这样了。” 人上了年纪,总是会感慨很多。 祈父抬手擦了下眼泪:“当年我知道妈妈跟沈鸣谦在一起后,一气之下就带著你出国了,没想到……” “好了,爸,別难过了,这件事我会认真去查的。”祈瑾俞拍拍他的肩膀,想起沈枝意那张脸,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暗淡。 …… 沈枝意刚回家不久,门就被敲响了。 她让保姆照顾然然,自己去开门。 门打开,裴越站在门口,手里拎了点东西。 男人像是风尘僕僕赶回来的,不知道他这周又做了些什么,脸上带著不少淤青。 沈枝意抿了抿唇:“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们之间还是少见面的好。” 裴越扯出一个笑容,曲线救国:“我是来看女儿的。” “我上周出差,给她买了点小玩偶,还给你带了串项炼,挺適合你的。”裴越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脱鞋进门。 保姆抱著然然从婴儿房里出来,瞥见是裴越,保姆表情复杂。 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保姆手里的女儿,笑著道:“我知道你周一要去参加沈夫人的生日宴,我正好有时间,陪你一起。” “用不著。”沈枝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三年裴越没怎么陪她回过沈家,都要离婚了,她用不著裴越在这惺惺作態。 裴越闻言,眼中的期望瞬间变得失落,他抱著然然晃了晃:“我们这不是还没离婚吗,我有义务陪你出席。” “用不著。”沈枝意有些不耐烦了,“女儿你已经看过了,可以走了吧?” 裴越摇头,顺势坐下来:“我很想她,只有几分钟,肯定是看不够的,我今晚想在这陪她。” “这没有你的房间。”沈枝意道。 “我睡沙发。”裴越接话,“我打地铺也行。” 沈枝意闭了闭眼睛:“裴越,我不会回头的,你真的不用做这些死缠烂打的事,有这点时间,你还不如再找一个。” 她说话越来越绝情了,裴越眼里滑过一丝茫然,他语气低下来:“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別的女人。” 沈枝意居高临下地望著他。 沉默了几秒,沈枝意道:“隨便你。” 话落,她扭头进了臥室。 裴越苦笑一声,细心地给女儿换了尿布。 保姆见状,哀嘆一声:“裴二少爷,您说您这是何必呢,早知道有今天,以前干嘛做得那么绝?” “以前,都是我的错。”裴越薄唇紧抿著,望著乖巧的然然,他心里划过一阵刺痛。 “爸爸对不起你跟妈妈。” 男人的手落在然然脸颊处,一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质衣襟上,晕开一点湿润。 第77章 裴越现在於她而言,就像过期了的甜食 沈枝意起床洗漱完,刚拉开臥室门就闻到厨房里的一股香味。 她以为是保姆在做饭,没管,转头去了婴儿房,却看见保姆在照顾然然。 “阿姨,你在这,那厨房?” 沈枝意愣住了。 阿姨“哦”了一声,解释道:“裴二少爷在厨房。” “他昨晚是在沙发上睡的,我给他拿了套洗漱用品,应该可以的吧?”保姆不確定地问。 沈枝意点点头:“然然吃过奶了吗?” “刚吃完。”保姆笑道,“吃得饱饱的,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沈枝意弯起眉眼,从保姆手里抱过女儿。 她从婴儿房出来,往厨房看了眼。 男人繫著浅色的围裙正在熬粥,这副样子的裴越,沈枝意只见过几次。 打算结婚后同居的那段日子,裴越起得早,锻炼完就会自己下厨做早餐。 她睡懒觉,他是不会打扰她的。 早餐做好后才回到臥室叫醒她,笑她一天跟个懒猫一样,晚上出点力气第二天就没劲了。 沈枝意迷迷糊糊被他弄醒时,手会攀在他的脖子上,撒著娇要他抱。 裴越不会拒绝,默默把她抱起来,拎到椅子上坐著。 不得不说,结婚前同居的那段日子,是她跟裴越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厨房里的男人察觉到沈枝意的视线,侧眸看过来,脸上带著笑:“醒了?” 沈枝意点了下头:“你不用去上班吗?” 上周裴越加班加点地把工作都安排好了,特意空了周末的时间来陪沈枝意。 “不用,公司最近不忙。”裴越熬著手里的粥,“皮蛋瘦肉粥,你爱吃的,我还加了点小米,我把鸡蛋剥好,炒两个蔬菜就行,你先带著然然玩一会儿。” 沈枝意唇边的笑意敛去,看著这样的裴越,她心里没有一点喜悦,也没有一点波澜。 也许是真的放下了,所以看见他做这些事试图挽回她,她只觉得有些讽刺。 裴越现在於她而言,就像过期了的甜食。 只是看著,就会想起那些奋不顾身的曾经。 沈枝意离开厨房,轻声叫上保姆:“我今天想吃蟹粉小笼,我们出去吃吧。” “可……”保姆指了指厨房里忙碌的裴越。 沈枝意垂眸道:“我不想吃他做的饭。” 保姆哑然,接过然然,让沈枝意空出手换鞋。 裴越从厨房出来,客厅里空无一人,连保姆也没在。 他去婴儿房看了眼,然然的婴儿车不在,一些必需品也都被带走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盛好的粥就放在桌上,香味四溢,却没有人品尝。 沈枝意这个人,有时候嘴挺挑的,她不爱吃煎鸡蛋,只吃白水煮的。 她爱吃樱桃,也爱吃老宅养的鱼。 沈枝意的这些喜好,她从来没正面说过,只偶尔提及一句,大多数都是裴越在日益相处的过程中发现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著,指尖一点点变得冰冷。 看著空荡的房间,裴越心里突然涌出一阵剧烈的抽痛,他不敢去想,沈枝意在这三年里,是怎么样期待著他回来的。 三年,將近一千个日夜,沈枝意在云山別墅等了一天又一天。 她守著一个空房间,就为了等他。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能怀疑沈枝意对他的爱呢? 裴越背靠在门上,脑子里是沈枝意二十来岁眉眼弯弯的模样。 他怎么会认为那是沈枝意装出来的? 裴越攥紧拳头,指甲抵进掌心。 在沈枝意之前,他没爱过人,也不懂得怎么样去珍惜一份爱。 裴越討厌裴家加在他身上的联姻,他拼了命地想要摆脱。 刚摆脱,就碰上了一个鼓起勇气的女孩。 那会儿,沈枝意总是在他这碰壁,但又会信心满满地重来。 在他身边,她总是把姿態放得很低,总是把声音放得很甜,她捧著他,迎合他…… 裴越虽然在裴家没什么实权,但到底是裴家二公子,生来就被外面的人捧著,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那时没觉得沈枝意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现在想想,沈枝意那样一个沉静的人,真的为他付出了很多。 在这段关係里,他几乎没付出什么就得到了沈枝意的一颗真心。 想起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裴越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巴掌。 好像真跟裴致轩说的一样,他总是心浮气躁不沉稳,仗著年轻气盛有点资本就肆意妄为。 男人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心里空了一大块。 …… 沈枝意跟保姆在外头吃完早餐,还特意散了会儿步。 感觉裴越应该走了,沈枝意才跟保姆一起上楼。 然而打开房间,裴越依旧在公寓里,他手里拿著工具,黑色衬衣湿了一大片。 裴越瞥见沈枝意疑惑的眼神,解释:“阿姨说你臥室的热水器好像有点坏了,我顺便看一看。” 沈枝意没说话,换鞋进了门。 餐桌上没有早餐,厨房里的碗筷也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沈枝意环顾了一圈,裴越还在浴室里修热水器。 半小时后,男人才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弄好了。” “枝枝,你这有换洗的衣服吗?”裴越温声道,“我想借你的浴室洗个澡,方便吗?” 沈枝意头也没抬,翻著手里的琴谱:“你去吧。” 裴越勾唇,走到沙发边,弯腰哄了下然然,而后才探头道:“最近乐团忙吗?” “如果你忙的话,我可以照顾然然的。”裴越真心诚意地说。 沈枝意没想搭理他:“你洗完澡就走吧。” 她没抬眼,叫阿姨给裴越拿了身换洗的衣服。 因为沈延舟时不时会造访亲自下厨,所以他在这留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以便衣服脏了可以顺势换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拿到衣服,多嘴问:“沈延舟的?” 沈枝意“嗯”了一声:“不想穿你就放下。” 裴越不吭声了,拿著衣服转头进了浴室。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带几套换洗的衣服过来。 沈枝意背著谱子,突然听到臥室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她起身去臥室拿手机,正碰见裸著上半身出来的裴越,男人身材极好,腹肌线条上落了些水珠。 晶莹剔透的水珠沿著人鱼线没入深处,他表情不变,拿著毛巾擦头髮。 四目相对,裴越弯唇,贴心地提醒:“枝枝,有人给你打电话。” 第78章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在乎她的 沈枝意收回视线,径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祈瑾俞的电话。 她滑动屏幕,边接电话边走出臥室:“喂,瑾俞哥,是怎么了吗?” 身后,裴越眼神一暗,抬起视线盯著沈枝意。 瑾俞哥? 谁? 他怎么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裴越胡乱擦了下头髮,换了衣服连头髮都没吹就出去了。 客厅里,沈枝意站在阳台上不知道在讲些什么,脸上洋溢著轻快的笑容。 裴越喉咙一哽,问边上逗然然的保姆:“枝枝在跟谁打电话?” 保姆摇头:“不清楚。” 裴越垂下手,拉开阳台门,故作姿態地问:“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沈枝意睨他一眼,捂著听筒道:“好,那我六点有时间,你看这段时间方便吗?”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沈枝意走进客厅,没说两句就掛了电话。 裴越觉得心里酸酸的,又不敢多问,只得再重复一遍:“枝枝,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沈枝意抱起然然,转过头来时面无表情:“你很无聊吗?” 她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带著一丝厌烦。 裴越眼皮跳了下,垂下手道:“我想照顾你跟然然……” “用不著。”沈枝意冷声,“如果你没事的话,请回吧。” “那周一的生日宴……” 裴越还没说完便被沈枝意打断了:“那也不关你的事。” …… 从流金公寓被赶出来,裴越开著车在街上晃了一圈。 他像个孤家寡人一样找不到去处。 临近中午,裴越回了趟云山別墅,他找家政把云山別墅打扫了一番,还换了新鲜的绿植。 从前沈枝意在时,这个家被照顾得很好,处处都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如今,沈枝意走了,这个家没有一个家样,到处冷冰冰、空荡荡的。 裴越没胃口,一天都没吃东西。 晚上几个家政离开,他开了瓶酒,坐在酒柜的吧檯边喝了两杯。 心里空寂,脑子里都是沈枝意。 他点了根烟,想了想还是走到外面抽。 沈枝意不喜欢烟味,所以他一向是不在她面前抽菸的。 近几年菸癮大了起来,回来还是不会在她面前抽。 指尖的半根烟飘出徐徐烟雾,裴越接了个齐文昊的电话。 昊子让他出去喝酒,裴越没去。 齐文昊又道:“南妍妍也在,越哥,你確定不来吗?” 南妍妍,这个名字冷不丁冒出来的时候,裴越心神一动,吸了一口烟回:“我马上过来。” 他找了个代驾。 到酒吧时,齐文昊出来接他,边走边笑道:“越哥,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那个沈枝意,对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冷冷地睨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不在乎她的?” “南妍妍啊!”齐文昊曖昧地笑了下,“那可是你的白月光啊,你说你们俩,婚约的事闹也闹了,吵也吵了,按剧情发展,你就该跟沈枝意离婚娶她了。” “我什么时候有的白月光,我怎么不知道?”裴越脚步一顿,“谁告诉你的?这些事,谁传的?” 正如沈枝意说的那样,他过去的不管不问就是一种隱形暴力。 这个圈子里的人,惯会看人下菜碟。 他所有的冷言冷语都成了伤害沈枝意的利器。 裴越后知后觉才察觉这件事,一把钝刀插在心上,现在才感觉到那种四分五裂的痛,一寸寸蔓延过筋骨,搅得他呼吸困难。 齐文昊推开门,见他变了脸色站在门边,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你要是不喜欢南妍妍,你干嘛结婚后跟她一起出国啊?” 当年裴越离开,没告诉任何人。 他憋著一口气,没想过任何顾虑,说走就走了,连纪闻野他也给出解释。 新婚前一夜发现自己老婆跟养哥有染,这种事,裴越当时说不出口。 裴越紧皱著眉头,往包厢里看了一眼。 照旧是那些熟悉的面孔,裴越的目光落在南妍妍身上,她边上坐著钱子晴。 包厢里的音乐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跟裴越打招呼。 男人只是略微点头,而后迈著长腿走进去:“我什么时候跟你一起出国了?” 南妍妍愣了下,挽住钱子晴的手没作声。 齐文昊见状,轻嘖一声:“越哥,你凶什么啊,没出就没出唄,谁还不知道你们俩,在国外这三年,一起吃饭一起滑雪的。” 裴越神色间冷,侧额,笑得很冷:“我又是什么时候跟她一起滑雪的?我怎么不知道?” 男人睨著南妍妍:“解释。” 他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人有点打怵,火热的包厢里,气氛逐渐变得冰冷。 自他身上冒出的寒气让人心里畏惧。 齐文昊懵了,指著南妍妍道:“妍妍的朋友圈不都发了吗?越哥,你没看见?” 此话一出,南妍妍立时收紧了呼吸。 裴越是个不发朋友圈,也不看朋友圈的人,他有意屏蔽这些,从来不关注。 而她正好利用这个空缺营造了他们曖昧的假象。 南妍妍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钱子晴一脸茫然,站起来身维护自己的朋友:“越哥,我知道你现在位高权重,但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这么凶她吧?” 裴越嗤笑一声,冷冽的视线落在钱子晴身上,他轻眯起眼睛:“南妍妍,你自己说。”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著让人惶惶不安。 南妍妍垂下头,握著钱子晴的手紧了紧。 没几秒,她的哭声从喉间溢出,钱子晴连忙弯腰安慰,愤愤不平地道:“越哥!我看你就是被沈枝意迷了眼睛,你跟妍妍那么恩爱,我们还不知道吗?” “你们以前经歷过的那些曾经,都是真的,难不成你还想否认?” 裴越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齐文昊:“拿你的手机,打开她的朋友圈。” 齐文昊咽了咽嗓子,手忙脚乱地打开朋友圈。 南妍妍慌了,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抬手擦了下眼泪:“裴越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为了沈枝意让我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难堪?” “沈枝意究竟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一回来就这么针对我?” 第79章 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在乎的就只有沈枝意 南妍妍哭得难过极了,梨带雨的可怜模样让包厢里的人都於心不忍。 齐文昊进退两难:“越哥,妍妍都哭了……” “打开。”裴越不动声色,长身立在那,提高了点音量。 裴越这个人,冷著脸发起火来是最让人害怕的。 齐文昊手心里溢出一层冷汗,忙不叠打开朋友圈。 南妍妍的朋友圈是全开放状態,她发朋友圈很勤,最近一条还是前不久发的。 她跟裴越在餐厅吃饭,照片里属於裴越的一只手露了出来,左手无名指上戴著的戒指还是沈枝意当年买的。 这张照片裴越没露脸,但熟悉的人都知道这是谁。 南妍妍的配文是:“好开心~大忙人忙里偷閒陪我出来吃晚餐~” 钱子晴很快回覆:“又跟越哥吃饭去了?” 南妍妍没有正面回答,回了一个娇羞的表情包。 冷光屏幕映衬出男人深邃冷峻的五官,裴越勾起一个凉薄的笑容,看了她的第一条朋友圈后,凌厉的视线落在南妍妍身上。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冷:“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怎么会演?” 有好事者打开朋友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南妍妍自大学就开始发这些內容了,有时是隱晦的曖昧,有时是高调的宣誓主权。 有南妍妍朋友圈的人都知道这些。 看多了,久而久之就当他们是极其恩爱的一对。 当年解除婚约的事发生后,大家都当这两个人是心高气傲彼此吵架,再加上有沈枝意故意插足,所以才会互相疏远而已。 但,今天这个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眾人围在四周,默不作声地看戏。 南妍妍可怜巴巴地掉著眼泪,她这些年来精心营造的人设,难不成就要毁於一旦了吗? 不,她不允许。 南妍妍忽然鬆开钱子晴的手,扑上去抢齐文昊的手机。 齐文昊下意识往后躲,南妍妍便朝前扑,没有阻拦地跌倒在地上。 包厢里乱作一团,有人慌忙弯腰搀扶她。 南妍妍抱著自己的左腿,哭出疼痛难忍的声音。 裴越单手抄兜,表情依旧冷得没有变化,他接过齐文昊的手机,往下翻了翻南妍妍的朋友圈。 很多,在这些很多內容里,他占了三分之一。 她是个很好的编剧,总是可以营造出一些没有的事实,虚构幻境。 裴越没时间在这翻到底,他隨意覷了两眼,而后斜睨著地上的南妍妍:“解释。” “解释什么啊越哥,你看她都成这个样子了。”有人担心得不行。 不论怎么样,南妍妍也是南家千娇万宠的女儿。 要是今晚在这齣了什么事,他们在坐的一个也跑不了。 没人想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纠纷里。 南妍妍哭得狠,她抱著腿:“我都摔倒了,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我没有在乎过你,”裴越神色漠然,“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在乎的就只有沈枝意一个人。”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个个看著裴越,都以为他疯了。 然而裴越很冷静,他从来没有这样冷静过。 南妍妍难堪又窘迫,她以为,故意跌倒最起码会让这场闹剧停止。 钱子晴扶著南妍妍,闻言目瞪口呆。 他在乎的是沈枝意,那这三年算什么? “越哥,你被那个沈枝意灌了什么迷魂汤,要是你真的这么在乎她,那你这三年为什么会在国外?”钱子晴茫然地问。 这个问题简直是拿刀在裴越心上剜,他说:“因为我蠢。” 因为他又笨又蠢,蠢到怀疑沈枝意捧过来的真心。 此刻的裴越在所有人眼中,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行为古怪就算了,连这种话他居然也能说得出来。 裴越敛了神色,不再看南妍妍:“给她叫救护车。” …… 从酒吧离开,裴越给许铭打了电话,让他將南妍妍近几年的朋友圈整理列印出来发给他。 司机开著车在漫无目的地绕行,看到一家琴行,裴越突然抬手叫停。 他给了裴家老宅的地址,让司机开车回去,自己则步行去那家琴行。 其实,跟沈枝意谈恋爱的时候,他没怎么见过她拉小提琴的样子。 仅有的一次,也是因为他去接她,在京大的琴房里撞见她在练琴。 她练琴的模样很认真。 裴越才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就被发现了。 沈枝意余光看见他,忙看了眼时间放下小提琴出来,自责道:“裴越,我是不是让你等很久了?” “没有,”他淡声道,“有比赛还要演出?” 沈枝意摇头:“好久没练了,隨便练一练。” 当时他也没太在意,后来,就很少见沈枝意练琴了,只知道她技术不错。 在这方面,他对她的了解真是少之又少。 裴越步行到那家琴行面前,突然想起某次跟沈枝意吃完晚餐在街上散步。 她小心翼翼地挽著自己的手,遇到一家琴行时笑得眼睛弯弯的,还指著里面的小提琴道:“你看,那把琴是不是挺漂亮的?” “喜欢?”他侧眸,“买来送你。” “不了,”沈枝意笑了笑,“我现在可没这个时间。” 那会儿,她的课余时间都用来跟他谈恋爱了。 琴行已经关门了,里面昏暗一片,周围的灯光照亮透落进些亮芒。 裴越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钢琴,但他不喜欢这些东西,后来就放弃了,所以,他对音乐的了解少之又少。 盯著墙上摆放的小提琴看了半天,裴越想给沈枝意打个电话。 拨通的瞬间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被拉黑很久了。 他靠在那,动作很慢地点燃了一根烟,尼古丁的味道漫入肺腑,心稍微静了一点。 纪闻野打了个电话过来,他没接,大概是因为刚才的事。 连续拒接了两个电话,裴越又点了一根烟。 路上行人悠閒散步,时不时有人投来目光。 裴越没理会,看著繁华的街道,心里空荡荡的。 对面的马路上车流一晃而过,红灯之际,一辆张扬的柯尼塞格停了下来。 副驾驶车窗缓缓降下,女人的髮丝被风吹得飘起。 裴越手指一顿,看见沈枝意轻快的笑脸时后背紧绷著,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正跟驾驶座的男人说话。 像是察觉到什么,沈枝意转过头来往街边看了一眼。 但她什么也没看见,几秒过后又转头回去。 这一次,红灯变绿,车开走了,裴越指尖的猩红灼烧著,烫得皮肉有了红痕。 第80章 就算沈枝意跟裴越离婚了,也轮不上你 周一,闻穗的生日宴。 沈枝意没带然然,单独赴宴,她带上了祈瑾俞让她带的礼物,自己还特意挑了一条羊绒围巾。 生日宴下午六点才开始,闻穗这会儿在家里化妆。 两个化妆师,两个造型师围著她转。 沈枝意刚进门,闻穗就问:“怎么你一个人?裴越呢?” “他有事。”沈枝意放下礼物,“婶婶,我给您买了一条羊绒围巾,对了,祈家的大少爷托我给您带了份礼物,您晚点再拆。” “什么?”闻穗表情一变,打了个手势叫化妆师停,“你说谁?” “祈家的大少爷,祈瑾俞。”沈枝意有些困惑,“他跟我说,您认识祈家人。” 闻穗那张脸才刚上了粉底液,显得惨白没有血色。 她瞳孔放大,表情似乎有些被惊嚇到了。 沈枝意好奇地走过去:“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闻穗扭过头,“你帮我把宾客名单对一下,顺便打个电话给你哥,问问他什么时候到。” 沈枝意点点头,对完宾客名单后正准备给沈延舟打电话,佣人便道:“大少爷回来了!” “哥!”沈枝意放下手机,抬头却看见沈延舟带伤的脸颊,“哥,你的脸是怎么了?” 他脸上掛著些淤青,虽然不至於到毁容的地步,但这还是沈枝意第一次瞧见他脸上掛彩。 沈延舟把手里的礼物袋拿给佣人,声音平淡:“前天应酬喝醉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什么摔伤了?”闻穗闻声,连忙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 她心疼地看著沈延舟,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母子俩虽然经常吵架,但闻穗到底是关心沈延舟的。 毕竟,她就这么一个儿子。 沈延舟不著痕跡地挪开距离:“妈,你先去化妆吧,我没事。” “那你平时少喝点酒,真要喝酒的时候,让助理照顾好你。”沈枝意关心了一句,接著道,“宾客名单我已经对完了。” 沈枝意说完,把闻穗扶到椅子上:“婶婶,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该对接的都对接好了,你换身衣服吧。”闻穗瞥见她素色的打扮,难免有些不满,“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不仅是裴家二少奶奶,也是沈家的女儿,你这样出去,招人笑话。” 沈枝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打扮。 跟平时没什么区別,一套浅杏色休閒装,舒適又方便。 这时,沈延舟走过来,温声笑道:“今晚这个场合,確实该换身衣服。” “我臥室里正好有一套礼服,你要不要试试?” 沈枝意犹豫了几秒,妥协地点了下头。 沈延舟带她上楼,沈枝意在臥室门口没进去。 不过三两分钟,沈延舟从臥室里拿了一个礼盒出来:“这是去年帮人定的,后来没用上就一直放著了,你拿去穿吧。” “谢谢哥。”沈枝意礼貌地道谢,而后回房间换衣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礼盒打开后,香檳金的顏色映入眼底。 换好礼服,沈枝意在全身镜面前照了下镜子。 这是一条香檳金的吊带鱼尾礼服,收腰的设计衬得她腰身纤细,比例恰到好处。 礼服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管是尺寸还是长度都很合適。 这个顏色衬得她生动明艷,沈枝意很久没看见过自己的这一面了。 她把挽著的头髮松下来,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才拎裙子出去。 打开门,沈延舟就站在门口,手保持著一个准备敲门的动作。 眼前的女人模样出挑、皮肤白皙。 沈延舟晃了下神,收回手道:“我看你半天没出来,还以为不合適。” “很合適。”沈枝意弯起眼睛,“谢谢哥。” “不客气,很漂亮。”沈延舟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先一步下楼说有些事要处理。 他刚下楼就碰上了画完妆的闻穗。 闻穗用一种奇怪且阴冷的视线打量著沈延舟:“今天这个宴会,是为了给你找女朋友的,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沈延舟敛去唇边的笑容:“我要是让你失望了怎么办?” “那你別墅里养的那个野丫头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闻穗冷笑著放话。 “隨便,”沈延舟眉目间情绪淡淡的,“反正就是一个次品,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闻穗气得手抖,目光变得愤恨,“你跟你爸一样,骨子里就是个白眼狼,就是个有病的!” “隨便。”沈延舟照旧是两个字打发她。 闻穗胸口不住地起伏,她拍著自己的胸口:“沈延舟,你是我儿子!我警告你,不要做出让我觉得丟脸的事!” 沈延舟冷静地扫过闻穗突然变得憎恨的表情,他笑了下:“因为你是我妈,所以你用那样下作的手段逼我,我原谅你了。但我自己的婚事,轮不到你做主。” “沈延舟!”闻穗声音变得尖锐,她指著沈延舟,“就算沈枝意跟裴越离婚了,也轮不上你,你清楚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是她哥!” 沈延舟咬了咬后槽牙,清明的眼神忽然变得混沌。 他没答话。 几秒过后,沈延舟轻笑了一声:“你把她扔进孤儿院,接回来告诉我她是孤儿,然后又告诉我她是我亲妹,闻女士,我该相信你哪句话?” 闻穗眼神闪了闪:“你以为我想告诉你这点破事吗?要不是你……你……” 她顿了下,收回手,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沈延舟:“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噁心的儿子?” “你跟你爹一样噁心!”闻穗嫌恶地吐出一句话,对这个儿子又爱又恨,“今晚不管怎么样,你都得给我挑一个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 “你威胁我?”沈延舟轻眯起眼睛。 闻穗环抱著手臂:“对,就是威胁你,你自己看著办吧。” …… 晚上七点,沈枝意跟著沈延舟应酬了快一个小时。 她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端著杯红酒浅浅抿了一口,客套话一句接一句地说。 沈延舟似乎察觉了她的厌烦,走到沈枝意身边道:“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来。” “谢谢哥,我出去透透气。” 沈枝意刚走,闻穗便拿著麦克风站上台说话。 第81章 能不能,不要爱上別人 鲜、长桌、香檳塔、华丽的灯光。 闻穗穿著符合气质的礼服站在台上,她年过五十,姿態却依旧美艷动人。 京北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家夫妇是面和心不和。 但这种事在京北的贵圈里不值一提,毕竟,谁家都有点上不了台面的私事。 闻穗虽然没有一个好老公,但她自己能力不差,还有一个好儿子,外人看来,也算是享福了。 满场衣香鬢影,空气里浮动著香和香檳的清冷气息。 闻穗说了半天体面话,话锋一转,笑道:“各位都知道,我有个好儿子。” 她微微低头,目光掠过全场,唇角含著一抹雍容的笑。 闻穗的声音透过细微电流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包括沈延舟。 “我们家舟舟喜静,朋友不多,身边更是连个知心人都没有。” 沈延舟握著酒杯的手紧了紧,闻穗接著道:“我呢,年纪渐长,最大的心愿啊,就是想看孩子们成家立业。” “女儿稳定下来,就差儿子了。” “今天在场的,都是各家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我这个做母亲的呢,厚著脸皮,许一个生日愿望,”闻穗顿了下,假意不好意思地轻笑了两声,“要是哪家掌上明珠能看得上我们家舟舟,能让他收心安定下来,我也就安心了。” 话落,隱在人群中的沈延舟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闻穗做得这么高调,无非就是在逼他。 沈家虽然不是裴家这种高门大户,但在京北的圈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多的是人想来结亲。 沈延舟冷笑一声,看著她到处觥筹交错,把杯子放在侍者的托盘里,找了个藉口离开。 沈枝意在露台上休息了一会儿,回到宴会场上时沈延舟已经不见了。 “妈,我哥呢?”沈枝意在这种当著人的场合,一般都管闻穗叫妈。 闻穗身体一僵,笑了下:“可能休息去了。” 几个太太聚在一起,话题在沈延舟身上打转,又把目標落在沈枝意身上。 李太太抿了口酒,摸著手上的戒指,忽然碰了下闻穗的胳膊:“唉,我前不久听说你们家枝枝要跟裴二少离婚了。” 闻穗扫了一眼沈枝意:“谣言!都是谣言!他们小两口结婚都三四年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传出点事来,看不得小夫妻感情好。” 李太太嘖了一声,目光流连在沈枝意身上:“不对吧,我听说他们离婚协议都签了。” “是啊,这事我也听说了,还说他们两口子在酒吧吵架,闹得不可开交。” 有人开了这个口,接下来的討论声喋喋不休。 沈枝意挽著闻穗的手臂,笑容越来越僵。 有人的地方就是这样,谁都想看点笑话,谁都想窥探点別家不尽人意的事。 闻穗澄清道:“没有的事,两个人感情可好了,出国那也是为了创业!” “是吗?” “我怎么听说裴二公子是跟著南家小姐一起去的啊?” 质疑声一句接著一句,弄得闻穗也有些撑不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低下头捏了捏沈枝意的手臂,示意她吭声。 沈枝意懂了这个暗示,她浅浅地抬起头来,周围一圈贵太太,端著礼貌又端庄的笑容,眼神却一个比一个精明。 她跟裴越,確实已经签字了,还有十五天就可以扯离婚证了。 如果现在为了体面撒谎,以后又该怎么说。 但现在说了实话,闻穗下不来台,会让人看笑话。 沈枝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她刚想说话,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裴二公子来了!” “哟!裴家二少爷来了!” 聚集在周围的目光顿时散了,沈枝意將嘴里体面的说辞咽了回去。 人群中的裴越身高出挑,即便是被人簇拥著,也能一眼就看到他的存在。 男人略微点头说了几句体面话,而后朝著沈枝意走,边走边跟身边的几个老总说:“今天有个合同抽不开身,刚签完才过来。” 他走到沈枝意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搂上她的腰:“老婆,我来晚了。” 闻穗立时挺直了脊背,嫣然一笑:“我都说了,你们年轻人创业忙,来不了就算了,枝枝陪我也是一样的。” “妈,生日快乐,生日礼物我送到老宅去了,您回去慢慢拆。”裴越勾著一抹笑,低头看著沈枝意有些迷茫的神色,眼神暗了暗。 他今天本来没打算来的,但一想到那些因为他而牵出的隱形暴力会伤害到沈枝意,他还是来了。 即便沈枝意说她不想见到他。 裴越喉结滚了滚,视线里的女人今天格外明艷动人,她穿著香檳金的鱼尾礼服,气质却是清清淡淡的。 打了个招呼,裴越带著沈枝意往角落里走:“对不起。” 沈枝意摇摇头,从他的怀里撤开身:“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你不让我来,我还是来了。”裴越凝著沈枝意的脸。 她的眼神平静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哀戚和惆悵。 沈枝意笑了笑:“其实你没必要来的。” 毕竟他们要离婚了。 裴越不答话,反而问:“沈延舟呢?” “不知道。”沈枝意耸了耸肩,在路过的侍者手里端了一杯酒。 裴越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夺走她手里的酒,认真道:“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我昨天才……” 他想跟她说南妍妍的事。 “好了裴越,”沈枝意打断他,环住手臂,“其实你没必要再说这些。” 裴越呼吸一滯,突然问:“你不爱我了,会爱上別人吗?” “会吧,”沈枝意弯唇,“人生还有那么长,感情的事,说不准的。” 她態度洒脱,无所谓一般,好像下一秒就会爱上別人。 裴越眉间拢上一层郁色,他想起元威查到的车牌號,同沈枝意调笑的那个叫做祈瑾俞的男人似乎跟沈枝意有很多共同话题。 他们一起吃了两三顿饭,每次都相谈甚欢。 裴越的喉咙突然变得乾涩,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指缝间流走,而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够抓住。 男人伸手握著沈枝意的手,神情变得繾綣,语气却变得哽塞:“枝枝,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能不能,不要爱上別人?” 第82章 你这个疯子,疯子 沈枝意的回答和之前没什么区別,甚至带了点不耐烦的厌倦,那种厌倦从她的眼睛里没有遮挡地流出来,烫得裴越满身疤痕。 裴越久久地凝著面前的女人,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很快就有人上来搭话。 两个人又笑著一同结束了后半场的晚宴。 沈延舟彻底消失不见,闻穗让人找了几圈都没找著,她只能把话题重心放在裴越身上。 好在裴越也很配合。 闻穗这会儿倒是对沈枝意有点刮目相看了。 整场宴会结束后,闻穗坐车回老宅,除了佣人,偌大的別墅里就只剩她一个人。 沈鸣谦常年在外,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分居的夫妻生活。 坐在沙发上喝了杯热茶,闻穗看著那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物,幽幽目光落在沈枝意带来的那个礼盒上。 祈家,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姓了。 现在回来,是想干什么? 闻穗指了指远处的礼盒,她懒得走,让佣人拿到她身边。 她盯著手里孔雀蓝的真皮礼盒,沉默了好几秒,才打开了锁。 锁是初始密码。 弹开的锁扣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入眼是一套孔雀蓝的三件套首饰。 耳环、项炼、手炼。 这抹蓝像夜色下被灯光照亮的海面,蓝得刺眼。 最喜欢这个顏色的人,不是她。 闻穗只一眼,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落在礼盒上的手在微微发抖,那种控制不住的恐惧感从后背袭来。 闻穗想起那张脸,她倏地睁开眼睛,把礼盒丟到地上,声音发紧地吩咐:“叫人拿去卖了。” 回到臥室,闻穗给沈鸣谦打了几个电话那边也没有人接。 老实说,自从沈延舟接手公司后,她並不知道沈鸣谦人在何处。 电话拨出去第六个,听筒里终於传来呼吸声。 闻穗如释重负,轻吐了一口气问:“祈家为什么会回来?” 电话对面的人沉默著。 闻穗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態度,自他们认识起,沈鸣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冷沉得像一颗直挺挺的青松,但他的作风却不像青松那般坦然光明。 “你不用管。” 半晌,听筒里才传出一道极为低沉的声音。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他老了,上年纪了,语气里的疲倦感听得闻穗手指蜷缩起。 男人话落的一瞬间,闻穗几近崩溃:“什么叫不用管?沈鸣谦,你造的孽,凭什么要我来担著,凭什么要我儿子来担著?你知道你儿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他成了第二个你!” 沈延舟活生生成了第二个沈鸣谦。 偏执、沉默,闻穗甚至觉得他快疯了。 眼泪往下掉的时候,闻穗忽然发现自己好累。 她素来是个要强的人,一直以为维护的家四分五裂,家不像家,丈夫不像丈夫,儿子不像儿子,就她一个人,使劲拉著一根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鸣谦低低地嘆了一口气:“他想做什么,你就让他去做吧。” 闻穗表情裂开,瞳孔皱缩:“你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沈枝意是你女儿,你想让他做什么?” 质问一个接著一个,听筒对面似乎传来了哭声。 闻穗猛地捂住心口,瘫坐在单人沙发上:“沈鸣谦,你別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为了留住沈白秋捏造的事实。” 没有回答,沉默拉开一道比夜还浓的帷幕。 闻穗有些难以呼吸,一大颗眼泪滑落,她喃喃道:“你这个疯子,疯子!这个家都是你害的,你怎么不去死啊沈鸣谦?” “我替她走完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后,我自然会去死。” 电话掛断,闻穗支著额头。 她有些崩溃。 不可能,沈枝意就是沈鸣谦跟沈白秋的女儿,当初做了那么多次亲子鑑定,怎么会有假呢? 闻穗颤抖著翻出保险箱里的亲子鑑定,一连五份的亲子鑑定显示的结果都一样。 基因位点基本一致,准確率达到99.99%。 沈枝意毫无疑问是沈鸣谦的女儿。 闻穗看著这几份报告,忽然上楼衝进沈延舟的房间里,她在浴室找到了沈延舟下午才用过的刮鬍刀。 紧接著,闻穗又急匆匆地走进沈枝意的房间,搜寻半天,终於在衣帽间看到了一根头髮。 她把这两样东西用密封袋保存起来,而后打了一个电话。 …… 空旷无人的马路上,一辆黑色宾利驶过。 裴越在红灯的间隙停下车,侧眸看了眼靠在车椅上的沈枝意。 今天应酬,她累了,轻闔著眼睛休息。 如果不是裴越死缠烂打,沈枝意说什么也不肯上他的车。 然而上车后,她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裴越单手握著方向盘,忍不住抬手理她脸颊上凌乱的髮丝。 手指刚碰到她的脸,沈枝意便睁开眼睛道:“红灯。” 裴越手落了空,缓缓往回收。 车重新起程,沈枝意没再闭上眼睛,她拿出手机看了几眼。 沈延舟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枝枝,明天有空吗,我来接你吃午餐。” “哥,我明天要上班,中午没时间。” 沈枝意回完消息,刚放下手机祈瑾俞便发来消息:“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 怎么都赶著这个时间给她发消息? 沈枝意皱了下眉,回:“暂时是有空的。” 祈瑾俞秒回:“好,那到时候我来接你。” 裴越见她低头敲键盘,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回谁的消息呢?遥遥吗?” “不是,”沈枝意摇头,收起手机看向夜景旖旎的窗外,“一个朋友。” “我认识吗?”裴越声音放得温柔。 “应该不认识。”沈枝意说完,斜靠在椅子上,合上眼睛小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没再打扰她,纵然內心有各种疑问,他还是没问出口。 他怕自己又无端误会了她。 车速降低了些,开回流金公寓足足了一个小时。 到小区楼下,沈枝意已经睡著了。 女人呼吸平稳,精致的侧脸流畅美好。 他静静地看著沈枝意,盯得眼眶逐渐发热了也不愿意叫醒她。 裴越忍不住在想,如果没有婚礼前的那一晚,他们现在该是多幸福的一家。 第83章 裴越,我不会再喜欢上你了 车没在小区门口停多久,不过二十分钟左右沈枝意便醒了。 今晚確实有些累了,她揉了揉眼睛,转头就看见裴越深邃含光的眼神。 沈枝意本能地垂眸避开,而后低声道:“谢谢,我先走了。” 她连多余的问题也没问,拿起包打开车门下车。 裴越连忙解开安全带拦住她:“枝枝。” “还有什么事吗?”沈枝意淡然地问。 迎上她无波无澜的眼睛,裴越薄唇紧抿著。 过了几秒,男人苦笑著说:“我想去看看女儿。” “太晚了,然然已经睡了,改天吧。”沈枝意扯出一个从容的笑。 “我就看一眼。” 沈枝意顿了几秒,终於是在他的眼神里败下阵来,点了头。 一同回到流金公寓,保姆出来开门时,嚇了一跳,还以为这夫妻俩和好了。 但她仔细观察了下沈枝意的脸色,心下瞭然地给裴越拎了双拖鞋。 裴越进门后,把手洗了,四处环顾了一圈:“枝枝,我觉得这地方採光不大好,要不换套房子吧?” “我出钱。”他又补了一句。 “不用了。”沈枝意换了身家居服,走出来倒水喝。 她没管他,直白道:“然然在睡觉,你动作轻一点,看完就走。” 裴越顿住:“我明天白天没什么事,能来照顾然然吗?” “可以,但我中午回来吃饭,不想看到你。”沈枝意挽起头髮,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侧额,男人就站在岛台的阴影处。 裴越这张脸,確实很拿得出手,高鼻深目、白皮薄唇,只是在那站著,也有一种拍杂誌的气势。 他一只手撑在岛檯面上,站得松垮没形。 阴影里,他显出的孤寂不加掩饰。 换作是以前,沈枝意大概会凑上前去,踮起脚尖亲亲他的下巴,然后轻声问他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性格的缘故,裴越这个人在外面是冷的,总是拒人千里,还时不时会说几句歹毒的话。 也不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攻克他的,总是对他笑脸相迎。 那个时候,是真的很爱裴越啊…… 沈枝意忽然笑了下,为以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她围在他身边转悠了那么久,到头来,遍体鳞伤。 要是裴越还像以前那样,拿出一副冷冰冰的態度对她,她也就无所谓了,互相憎恨厌弃也挺好,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偏偏他说,他爱她。 在某个不经意,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瞬间爱上她了。 挺讽刺的。 这三年来的坚持恍如一瞬,她以为再见面遥遥无期,她以为他们之间会彻底决裂。 她想过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唯独没想过裴越会爱她。 说到底,其实他也没那么爱吧。 因为无端的猜测和怀疑,就可以冷落她三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凭无据,他就可以丟下她远走他乡。 她以为结婚了,自己就靠近幸福了,没想到,最幸福的竟然是结婚前的那一段同居生活。 像梦一样,然后,梦碎了。 她守著那个空荡荡的婚房,看著他们一起布置的房间,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三年,他每一次回来,他们之间都没有坐下来认真交流的时间,每次都弄得剑拔弩张。 到头来,她用三年换他的一句对不起,换他的一句我爱你。 值得吗? 沈枝意捫心自问,好像一点也不值得。 视线里的那一片阴影逐渐模糊,沈枝意眨了眨眼睛,她突然开口叫他的名字:“裴越。” 声音很轻,像虚无縹緲的烟雾一样快要散去,连同她对他的爱。 裴越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下,生怕惊扰到她。 沈枝意勉强扯出一个笑:“你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三年?” 如果她有幸能活到七十岁的话,大概也就是二十三个三年,在这二十三个三年里,要去掉懵懂无知的牙牙学语时代,要去掉人老失智的最后三年。 再认真算一算,其实时间也不多了。 她在高二,十六岁那年喜欢上裴越,心从一人,直到今年的六月份。 沈枝意今年二十四岁,是个很年轻的岁数。 可裴越一个人,就占了她的九年。 五年暗恋、一年恋爱、三年婚姻,九年就这样没了。 不过裴越並不知道她暗恋他了那么久。 对面的男人半垂著眼皮不吭声。 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不过几步之遥而已,然而却那么远,远到无法触碰彼此的心。 这三年,是裴越做什么也无法弥补的。 他知道,所以他回答不上来。 沈枝意眼眶有点热,她微微仰头,飞快地眨了下眼睛:“我有一个秘密,没跟你说过。” “你说,我听著。”裴越沉声,掀起薄薄的眼皮直勾勾地盯著灯光底下的人。 沈枝意耸了下肩膀:“其实,我不是大三那年才喜欢你的。” 裴越怔住,眼皮颤了下,指尖扣住大理石桌面。 这一瞬间,他害怕听到她的答案,害怕听到又一个三年。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声线里带著一丝哽咽,她开口:“其实我从高二那年就喜欢上你了。” 她一直是个坦然的人,之所以选择暗恋,是因为知道裴越有婚约对象。 在一切都知晓的情况下,沈枝意並不想让他知道。 裴越闻言,瞳孔一震,身体一点点僵在原地。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喉咙里乾涩发苦, 不是三年,是五年。 男人垮下肩膀,指节捏得发白。 沈枝意笑看著他震惊的眼神,风轻云淡地抬手擦了下眼尾的湿润。 “是不是我早点告诉你,你就不会怀疑我喜欢沈延舟了?”沈枝意说完,感觉浑身轻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反正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觉得震惊。人嘛,总是会犯点错的,我这个人有一点不好,过於执著了。” 说难听点就是犟种一个。 “但我现在已经释然了,裴越,其实除了这三年以外,你以前带给我的那些时光都挺让我开心的。” 虽然他总是透著一股疏离感,不会说什么体贴的话,但沈枝意实打实地得到了不少他的关心。 如果婚后跟婚前一样,她也许会永远爱他。 但谁能料到世事多变呢? “裴越,我不会再喜欢上你了。” 像一句宣告,又像最后的裁定。 第84章 沈枝意!你居然出轨 裴越又喝得酩酊大醉,纪闻野把他带回家里,特意拍了两张照片给沈枝意发过去。 夫妻俩吵架,他天天得看著裴越。 沈枝意收到纪闻野发来的消息,先是一愣,才仔细看了眼图片。 照片里的男人半闔著眼睛靠在沙发上。 他看起来有些不清醒,俊朗的五官显得颓废。 沈枝意略微看了两眼,什么也没回,直接按灭了手机关灯睡觉。 翌日一早,沈枝意去剧院上班。 刚到就看见郑柏,女人穿得艷丽张扬,一见她就挥手打招呼:“枝枝,这呢?” “柏姐。”沈枝意笑著走过去。 郑柏道:“今天介绍个人给你认识,我们剧院新的投资者。” “谁啊?”沈枝意满眼好奇。 郑柏则是保持著神秘,將她带到会客厅。 门刚打开,沈枝意便瞧见了祈瑾聿,男人戴著副金丝边眼镜端坐在沙发上,笑得温文尔雅:“枝枝。” “瑾聿哥!” 郑柏惊讶道:“上次介绍你们认识,你们俩都没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不熟呢!” 祈瑾聿笑著站起身来:“后来遇见几次,聊著聊著就熟悉了。” 沈枝意附和著点了下头:“瑾聿哥请我帮忙合一首曲子。” “这我倒是知道,不过祈总点名,说剧院年终的音乐演奏会,他要看到你担任小提琴首席。”郑柏边说边招手让祈瑾聿坐下,“这事呢,我跟乐团早就商量过了,年底音乐会肯定会有枝枝的一席之地,但首席这件事,內部可能还需要再商量商量。” 沈枝意闻言,满脸惊愕:“瑾聿哥,我现在的水平还达不到担任首席的位置,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相信你能够做到。”祈瑾聿推了下眼镜,“她的演出我以前看过,演奏水平足够担任首席了。” “可是我中间停了好些年,我不是没信心站上舞台,而是我还不够格,最起码,我得先上台出席几场演奏才能对得起听眾。”沈枝意皱了下眉,“瑾聿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祈瑾聿见她说得那么胸有成竹,一时无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柏眼神一转,笑道:“枝枝既然有她的主意,我们就尊重她,如何?” 祈瑾聿无奈地点了下头:“那你先回去练琴,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顺便把那天没能介绍给你认识的人重新带给你认识认识。” 走出会客厅,郑柏才悄声问:“你跟祁总,什么时候关係变得这么好了?” “最近一段时间,主要是他请我帮他合曲。”沈枝意怕郑柏误会,又道,“瑾聿哥大我五岁,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郑柏更惊讶了,“我看他对你这么关心,还以为他对你意思。”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他知道我结婚了,也知道我马上要离婚了,更何况,我还带著个孩子。” “带孩子怎么了?”郑柏挺起胸膛,“就你这小脸蛋,就你这琴技,別说二婚,就是三婚也没问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个人聊了会儿,沈枝意回琴房练琴。 临近中午,祈瑾聿打来电话,说他在门口等著。 沈枝意接到电话后看了眼时间,整理了下琴谱便从琴房出去。 还没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紧接著,一道尖锐的声音叫住她:“沈枝意!你別走!” 沈枝意扭头,钱子晴带著南妍妍就站在楼梯口。 她皱了下眉,不想跟这两个人多说什么,加快脚步径直出了剧院。 钱子晴没想到她会直接离开,火挤到嗓子眼里,拍了拍南妍妍的胳膊追了出去。 刚出门就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下车为沈枝意开门。 钱子晴脸色一变,当即吼了一声:“沈枝意!你居然出轨!” 正打算上车的沈枝意脚步一顿,跟祈瑾聿一同转过头。 南妍妍这时已经出来了,就站在钱子晴身后,她今天一点也没有娇滴滴的脾性,反而装得楚楚可怜。 似乎是来討公道的。 钱子晴单手叉腰,挑了下眉:“亏得裴越哥那天还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在乎你。” “沈枝意,你胆子真大,信不信我立马给裴越哥打电话?”钱子晴拿出手机。 她打量著沈枝意身边戴眼镜的男人。 这人她没见过,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过这男人长得还挺好看,斯文儒雅,一件木槿紫的衬衣衬得他矜贵端方。 长得这么好看,居然做小三。 钱子晴冷哼了一声,指著祈瑾聿道:“你知道沈枝意结婚了吗?你知道她老公是谁吗?” 好在现在是中午,剧院门口没有人。 祈瑾聿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镜片底下的桃眼漫著寒光。 他的亲妹妹,这些年过的日子似乎都不是很好,隨便来个钱家的千金都能骂上两句。 祈瑾聿一步挡在沈枝意身前:“如果我没记错,你是钱家的吧?” 钱子晴双眸一抬:“知道我是钱家的大小姐,你还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你身边这个女人,不知检点,婚內出轨,这位先生,我看你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女人?” 沈枝意闻言,眸间聚起一层薄薄的冷意,她从祈瑾聿身后出来,几步走到钱子晴身边。 她来势汹汹,钱子晴知道她打起架来是不要命的那种,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沈枝意!你要是敢动手你就完了!” “我没打算动手,只是很想洗洗你的嘴。”沈枝意冷声,“怎么,今天带著南小姐来,又是想干什么?” 南妍妍连忙一瘸一拐地小跑上前,眼中含著泪水:“你误会我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好好聊聊的。”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聊的。”沈枝意移过目光。 南妍妍脸色不是很好,咬著唇委屈得紧。 那晚裴越为了沈枝意让她那么难堪…… “沈枝意,你到底给裴越说了什么,让她那么对我?”南妍妍质问。 “什么?”沈枝意环抱著手,觉得莫名其妙,“我让他怎么对你了?” 南妍妍没想到她不知道这件事,一时又气又急,她给钱子晴使了个眼神。 钱子晴道:“沈枝意,你別装了,当年你趁她们俩吵架,插足他们,现在你又唆使越哥给我们妍妍难堪,你就这么下贱?” 第85章 你姓沈,叫沈枝意是吧 祈瑾聿脸色阴沉,他看著气焰囂张的钱子晴,声音极具压迫感:“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她下贱,我哪句话说错了?”钱子晴扬起脑袋,“怎么,你这个姦夫难不成还想为她出气?” 祈瑾聿感觉胸口憋了一股火,他素来很少发火,更不会跟女人爭论。 但面前这个钱家千金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京北的名流圈子里,全都是些不入流的千金公子,怪不得当年他爸要举家搬迁。 祈瑾聿刚想说话,沈枝意拦住他:“瑾聿哥,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你先回去吧。” 当著他的面发生了这种事,沈枝意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件事不关祈瑾聿任何事,她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钱子晴,你要是再敢乱说一句……” 沈枝意还没说完,钱子晴挑衅道:“你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吗?” “沈枝意,你就是仗著越哥人好,以为当了裴家二少奶奶就能衣食无忧,摆脱你这个养女的身份,是吧?” 南妍妍不著痕跡地勾了下唇:“晴晴,別这么说,人都是有尊严的,她虽然能抢走裴越哥,但她抢不走裴越哥对我的关心。” “沈枝意,是不是因为裴越哥不喜欢你了,你才找下家的?”南妍妍打量了祈瑾聿一眼,笑道,“这位先生,恐怕你还不知道吧,沈枝意只是沈家的养女而已,你跟她在一起,捞不著什么好处。” 她没在京北贵圈里见过祈瑾聿,默认了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祈瑾聿听得拳头都硬了。 他压著火,心疼又无措,沈枝意既然说了她自己能解决,那他就交给妹妹解决。 但祈瑾聿不敢想,她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样的生活。 南妍妍见沈枝意板著脸不说话,忽然笑了下凑到她跟前:“沈枝意,你勾引裴越还不够,还要勾引別的男人,你这么会,是不是因为从小勾引沈延舟的缘故?” “啪——” 沈枝意闻言,沉著脸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说前面那些,她还能忍著跟她理论,但最后这句话,沈枝意一点也忍不了了。 南妍妍捂著脸往后退,她看著眼前一脸漠然的女人,突然掉下眼泪:“我知道你討厌我,但是你怎么能让裴越哥哥那么对我呢?” 钱子晴连忙扶住她,唇边的笑容越发放肆,时间掐得刚刚好。 她看著沈枝意身后远远跑过来的男人,大吼了一声:“沈枝意,你居然敢打我们妍妍!” 南妍妍哭得梨带雨:“我喜欢裴越有错吗?而且,明明我们才是一对,要不是你插足我们,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你了,他让我受尽难堪,我现在才明白,他爱的是你。” 南妍妍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世界里。” “够了,你们这两个疯女人!”祈瑾聿看得窝火,把眉间满是怒气的沈枝意拽到身后。 他刚想开口说话,身后便突然多出一阵脚步声。 裴越匆匆赶上前来,他从沈枝意出手的那刻就看见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枝枝!”裴越先喊了一声,而后挡在祈瑾聿身前。 他是小跑过来的,头髮和领带有些凌乱,裴越面对著沈枝意,看了眼祈瑾聿。 裴越张了张唇,沈枝意却开口堵住他的话:“裴越,你不会又要以为是我故意挑事吧?” “不是的,”裴越摇头,“我……” 他收到钱子晴的消息才匆匆从纪闻野家赶了过来。 南妍妍现在的真面目,他完全了解了,他就是怕沈枝意会被南妍妍和钱子晴激得再次动手。 要是南家和钱家结合起来,一时半会儿不好对付。 “你就是裴越?久仰大名。”祈瑾聿截住他的话,冷笑道,“你这样的男人,在商场上混得如鱼得水,却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好。” “你还是个男人吗?” 裴越错愕,他紧抿著唇,视线落在沈枝意身上。 她似乎很信任这个人,站在他的身边,表情淡然。 “我跟我老婆的事,应该轮不到你管吧?”裴越皱著眉头,“枝枝,你没事吧?” 沈枝意歪头笑了,指了指钱子晴怀里的南妍妍:“比起我,应该是她更需要你。” 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南妍妍跟钱子晴在故意算计她。 想让裴越看见她跋扈又囂张的模样。 若是以前,沈枝意还会手忙脚乱地解释,但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 裴越苦笑一声,试图要去拉沈枝意的手,沈枝意把手背在身后:“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她转头坐进副驾驶。 祈瑾聿一步挡在她的身前,扶了下眼镜看向裴越:“我们还会再见的。” 车很快开走,南妍妍细微的哭声在裴越身后飘荡。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打了个电话给许巧倩:“把你女儿带走。” 裴越看也没看钱子晴,直接开著车走了。 钱子晴整个人都懵掉了:“越哥他现在怎么这样啊?” 南妍妍眼中迸发出怨毒的光:“都是因为沈枝意,全都是她害的,要不是因为她,裴越怎么可能这么对我?” …… 裴越的车开出去后,一路跟在祈瑾聿和沈枝意身后。 从祈瑾聿的眼神里,他能看得出他对沈枝意没有任何想法,但他为什么跟沈枝意走得那么近。 京北消失了那么久的祈家突然回来,有什么目的? 前方的车拐进一条安静的道路,他眼睁睁看著祈瑾聿和沈枝意进了一家餐厅。 裴越焦躁不安地点了根烟,又打了个电话给许铭:“祈家这次回来肯定有什么原因,你再认真查一下,找两个人盯著。” 餐厅內—— 沈枝意满脸疑惑地看著面前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瑾聿哥,这位是?” “这是我父亲,你管他叫一声叔就好。”祈瑾聿介绍道,“我爸知道你能合我奶奶的曲子,说什么都要见一见你。” 沈枝意有些茫然,就因为她会拉小提琴? 这个理由,好像怎么样都有点说不通。 祈父半含著热泪,伸手跟沈枝意握了握:“你姓沈,叫沈枝意是吧?” 第86章 你就是一个不被爱的养女而已 沈枝意心里有些困惑,但还是点头温声道:“是的,祈叔叔,我叫沈枝意。” 祈父深深地看了眼沈枝意,隨即露出一个难言的笑容。 祈瑾聿知道他急於认亲,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打圆场让沈枝意先坐下来,而后让服务员过来点菜。 吃饭过程中,祈瑾聿只和她聊了些小提琴上的专业问题,说到最后,他忽然道:“你以前见过我奶奶,是吧?” “是的,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沈枝意道,“这辈子能见一次齐欢老师,得到她的指导,是很多专业小提琴手梦寐以求的事,我很幸运,而且我现在还得到了一个可以合齐欢老师的曲子机会。” 说著,沈枝意端起茶杯:“谢谢你,瑾聿哥,我以茶代酒了,也很感谢祈叔叔对我的认可。” 祈父摆摆手:“你在小提琴上这么有天赋,后来怎么就不学了呢?” 沈枝意訕笑一声:“我的养父母希望我能够好好学习。” 祈瑾聿扬了下手里的杯子,跟祈父对视了一眼,抿了一口茶道:“可惜了,这么高的天赋,要是能坚持下来,早就出名了。” 沈枝意眼眸一暗,当初她也想坚持学琴的,但是寄人篱下,沈家供她吃喝,让她把学琴当兴趣已经算心善了,她怎么可能会厚著脸皮要发展成专业路呢? 跟祈瑾聿和祈父吃完饭,沈枝意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祈父面善,待她亲切,但他看起来身体不太好,沈枝意最后还是拒绝了祈瑾聿送她回去的提议。 下午下班,沈枝意刚出来就碰见了靠在车边抽菸的裴越。 她当即皱眉,下意识想从后门离开。 然而裴越一直守著,一见到她的身影,立刻掐了烟追上去。 “枝枝!”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扭头:“你又来干嘛?” “我……”裴越哽住,“我来接你下班。” 沈枝意沉默不语,裴越道:“我还想跟你聊聊南妍妍的事。” “我不想跟你聊。裴越,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些事已经过去了,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 话落,沈枝意突然瞥见裴越衬衣领口下的一抹淤青。 今天中午她没怎么看裴越,所以没注意到。 宴会那晚他穿著全套的西装,沈枝意也没有注意到。 联想到沈延舟脸颊上的淤青,她突然伸手拉了下裴越黑色的衬衣领口:“你这伤怎么回事?” 裴越面露喜色,握著她的手,笑道:“没事,不小心撞到的。” “枝枝,你在关心我,是吗?” 裴越眉眼间的神色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沈枝意收回手,看了眼左右的环境:“上车说。” 裴越忙不叠说好。 车刚起程,沈枝意便冷著脸问:“你是不是找我哥打架了?” 裴越闻声,差点一脚提速。 他以为沈枝意是关心他,没想到,她的关注点竟然是沈延舟。 裴越咬了咬后槽牙没答话。 “裴越,我警告你,你不准找沈延舟的任何麻烦!”沈枝意侧眸。 男人面部线条紧绷著,看得出的不爽。 沈枝意轻眯起眼睛,冷笑道:“你放心,我哥对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当初她主动追裴越,沈延舟知道后还鼓励她大胆去追。 要是沈延舟真喜欢她,才不会做出这些行为。 他像是真正的家人一样,如果不是闻穗觉得他们走得太近,沈枝意是真的很想把沈延舟当成自己的亲生大哥。 裴越望著宽阔的路面,硬生生气笑了。 不知道是沈延舟装得太好,还是沈枝意在这方面太迟钝了。 沈延舟的心思,她居然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 裴越有苦难言,索性扯开话题:“你跟祈瑾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你知道京北祈家吗?”裴越篤定她什么也不了解。 沈枝意秀眉一蹙:“我交个朋友而已,难不成我还要先查一下他的身世背景才跟他交朋友吗?” 裴越耐心道:“祈家二十多年前就举家搬迁去了伦敦,几个月前才突然回来,回来的消息没有公开,他一回来就找上你了,枝枝,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单听裴越这样说,確实是有点奇怪。 但她跟祈瑾聿认识只是巧合而已,况且,到目前为止祈瑾聿的动机也很单纯。 “你能不能別看谁都像坏人,看南妍妍就是好人?”沈枝意讽了一句,望著窗外道,“不去关心南妍妍,反而在我这找存在感。” “现在你不怕她父母又找上你了?” 沈枝意语调很轻,还染著一点笑。 “枝枝,能不能不要这么跟我说话?”裴越知道她心里有气,但听见她这样夹枪带棒地说话,他心里也不好受。 “不能。”沈枝意两个字拒绝了他。 裴越侧眸扫了她一眼:“南妍妍的事我知道了,之前那几次回国你碰见的都是巧合,我不是陪南妍妍回来的。” 沈枝意没说话,裴越继续:“我不知道她发了朋友圈。” 副驾驶上的女人照旧没有一丝波动。 裴越准备好的一腔衷肠都被她冷漠的態度给挡了回来。 他知道沈枝意不想听那么多解释。 因为解释再多,都已经没用了。 既定的伤害已经造成,只有一个解释,是没用的。 裴越乾脆不说了,压低声音道:“南妍妍的事,我会解决好的。” “你打算怎么解决?”沈枝意扯唇。 要说没有波动是假的。 裴越婚后离开,她知道南妍妍跟他一起走,是因为路上偶尔钱子晴。 钱子晴当时拿出南妍妍的朋友圈,挑衅地说:“看见没,越哥真正爱的是我们妍妍,你就是一个不被爱的养女而已,真以为嫁进裴家你就飞上枝头了?天真!” 这些话,沈枝意还是记得很清楚。 最初她並不相信,然而三人成虎,京北贵圈里都在传:裴越新婚拋下沈家养女跟南妍妍出国了。 甚至还有人说碰见裴越跟南妍妍在纽约的街头手牵手散步。 这些緋闻不需要故意打听,只要她稍微出现在宴会上或者是聚餐上,就能听见这些传言。 物证人证都齐了,裴越也没用半句解释。 演变到最后,由不得沈枝意不相信。 第87章 说不定是有什么遗传疾病 过往的记忆又一次漫上心头,沈枝意闭了闭眼睛,胸口压著的那块石头终究是没有移开。 没等裴越开口,她低声道:“算了。” 裴越心里一紧,沈枝意盯著一闪而过的车流道:“反正已经成这样了,你解决还是不解决都跟我没关係。” 男人瞳孔一震,紧抿的唇绷成一条直线。 车厢里,沉默晕染出一道无声的遮挡,將他跟沈枝意完全隔绝开来。 …… 翌日一早,钱老爷子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裴越坐在黑色的办公椅上,眉间疏离淡然,不带一丝情绪。 钱老爷子把文件甩在裴越桌上:“裴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裴越浅抬了下眉骨,“钱老將军,我是商人,商人重利你也不是不知道。”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老爷子脸色铁青。 裴越以高价收购了钱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目前他还在继续寻找散户购股。 这个行为不是心血来潮。 他八成早就计划好了,想把钱氏私有化。 京北的这几个家族里,名声无论大小,都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合作共贏的默契。 他突然来这么一手,钱老爷子慌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赚钱啊,”裴越漫不经心道,“虽然钱氏目前是专业团队在打理,但钱氏还是很有发展潜力的,我也想分一杯羹。” 钱老爷子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裴越。 半晌,他忽然指著裴越道:“你该不会是为了沈家那个养女报复钱家吧?” 裴越双腿交叠,皮笑肉不笑:“瞧您说的,我裴越不是什么会哄女人开心的男人,所以,您別多心,跟她无关。” “况且,现在的小道消息应该传得挺广的吧,我跟她,马上就要离婚了。” 钱老爷子不信,他眸色幽寒,眼底蕴著一层怒气。 “裴越,你要是敢动钱家,我跟你势不两立。” 裴越无所畏惧地歪了下头:“慢走不送。” 早上刚送完钱老爷子,许巧倩下午就来闹事了,哭天抢地地说南妍妍在他这受了委屈,要起诉沈枝意。 裴越面不改色地让人带走许巧倩,还丟下两个字:“隨便。” 人走后,裴越打趣道:“怎么,我这办公室隨便一个人都能进来是吗?” 许铭尷尬地立在原地,这些衝进来的人,前台一个也不敢拦。 “裴总,您確定要得罪钱家和南家吗?”许铭不解地问。 明明回国前裴越还保持著跟南家的友好往来,怎么一回来就弄得剑拔弩张的? 南家再不济,也算是个名门望族。 裴越冷眸一眯:“任何事,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有利。” 当年他年少轻狂沉不住气,做的许多事现在看来都极其不冷静。 情绪上头时做的那些决定,没有一个是正確的,除了答应跟沈枝意谈恋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起沈枝意,裴越不免黯然,他揉了揉额角问:“祈家这次回来的目的,查到了吗?” 许铭如实道:“祈家虽然回来了,但所有资產都在境外,国內的固定资產也就是几套房而已。祈瑾聿回国的行程低调,除了跟夫人吃饭,他其余的时间都在家里。” “对了,派出去的人查到祈瑾聿去过一趟医院,没有掛號,但他人出现在了遗传科。” “由於是私人医院,保密性很强,无论给多少钱医院也不透露任何信息。” 裴越听完,眼神变得幽暗:“他去遗传科干嘛?” “说不定是有什么遗传疾病。”许铭接话。 “不像。”裴越摇摇头,“你叫人把他盯紧,看看他约枝枝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许铭点头,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沈总郊区別墅那个地方今天凌晨沈夫人去了一趟,但没进去,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 裴越一愣。 闻穗竟然知道这件事。 他坐直身体,手搭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沈延舟这几天去哪了?” “他出差了。”许铭说完,问,“还需要继续盯著沈总吗?” “盯著。” …… 沈枝意下班回家,想了想睡前还是给沈延舟打了个电话。 她很少给他打电话,一是分寸感,二是怕打扰到他。 铃声响了几秒没人接,沈枝意刚准备掛断,电话便被接通了。 “喂,你好……”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甜美温柔。 沈枝意有些诧异,这还是她头一次发现沈延舟身边有女人。 他这个年龄阶段,有女人很正常,但藏得这么严实,沈枝意有些好奇对方的来歷。 这道声音还没说完一整句话便被打断了。 听筒里有微微的电流声,接著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枝意听到了些风的声音,而后才是沈延舟低沉的声线:“枝枝,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哥,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吗?”沈枝意本来是想关心一下沈延舟的伤势的,但注意力被转移,好奇心驱使她问了点別的。 几秒的沉默后,沈延舟道:“不是,我还在公司加班,刚刚接电话的,是我的秘书。”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沈枝意抿了抿唇,有些无奈,她本来还挺开心的这件事的:“哥,工作再怎么忙也要注意好身体,你也不小了,该找女朋友了,真想天天跟工作打交道啊。” 沈延舟这么温柔平和的一个人,也是时候该成家了,沈枝意多嘴催了下婚,跟沈延舟閒聊两句才直入正题。 “哥,裴越是不是找你打架了?” 听见她小心翼翼的询问,沈延舟抬了抬下巴:“没有,怎么会这么问呢?” 两个人都有意瞒她。 沈枝意拽了拽被子,嗓音轻柔道:“我知道裴越的性子,你不用替他瞒著。我今天已经警告过他了,我跟他之间不关你的事,他无缘无故扯上你,就是他的不对。” “对不起啊哥,害你受伤了。” 沈延舟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夜里风凉,他站在露台边,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 “你是我妹妹,当然关我的事。”沈延舟唇边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我跟裴越,没有打架也没有吵架,你不用担心,早点休息。” 掛了电话,沈延舟回身走进房间,语气凛然:“谁让你接我的电话了?” 夏羽知嚇得抖了下,小声道:“对不起延舟哥哥,我看它响半天,我以为有急事找你,我就、就……” 声音越来越低,沈延舟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下次。” 夏羽知忐忑不安地说了声是,而后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腿上,攀住男人的脖子缩在他怀里。 沈延舟今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搭在她的腰间,偶尔捏捏她腰间的软肉。 他是金主,她只有伺候好他的份。 另一边,沈枝意刚掛电话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不知道是谁的,她顺势接了。 熟悉冷磁的声线传来:“枝枝,我在门口。” 沈枝意差点想把电话掛了,裴越语气期盼地道:“枝枝,你给我开下门,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第88章 我爱上你了,却开不了口 沈枝意准备打开门的时候,保姆从房间里出来了,她挥了挥手让她进去。 门刚打开一道缝隙,走廊上的灯光透了进来。 裴越一条长腿迈进来。 紧接著,他整个人完全出现在沈枝意的视线里。 男人手里捧著一个雕木盒。 木盒上的纹在灯光下泛出一层柔光。 沈枝意愣了下,这个盒子是她有一次心血来潮缠著裴越去古玩市场上淘的。 木盒是用桑木製作的,经过了染色处理,整个木盒呈孔雀蓝,精致典雅。 盒盖上面的纹很精致,两只凤鸟中间衔著一个金色的火球,凤鸟用了丝工艺,栩栩如生。 沈枝意当时觉得上面的图案漂亮,不由分说地就买了下来。 后来两个人吃完饭落在餐厅忘了拿,打电话过去找时服务员说没有。 沈枝意当时还有点沮丧,以为是自己粗心大意在路上弄丟了,一路上自责又懊恼。 时隔经年,沈枝意没想到这个木盒会出现在裴越这。 男人见她愣住,笑了下,自顾自地往里走,屈著长腿坐在沙发上:“要不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沈枝意没答话,靠近几步,看著裴越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极其失败的陶瓷作品。 男人抬手晃了下:“记得吗?” 他手上拿著的是两个人短途旅游时在陶瓷坊做的陶瓷。 沈枝意当时还特意找了网上的教程,打算做一个有手柄的宽口杯子喝水,但她技艺不佳,从拉坯的时候就初见端倪了。 店员耐著性子教了,弄了一两个小时才成型。 沈枝意上釉时下手重了点,烧出来的黄是那种秋香黄,顏色极其老气,比不得裴越做的月白蓝的杯子。 她闷闷不乐地带回酒店,趁裴越没注意的时候丟了。 沈枝意想不明白,她丟掉的东西裴越是怎么找回来的。 他是重新寻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还是很早以前就把这些留下来了? 沈枝意掀起眼皮,打量著裴越。 男人唇边勾著一抹浅笑,微微挑眉道:“你丟了的,我又找回来了。” 其实裴越也没有刻意去找,至少她烧坏的陶瓷杯不是他刻意找回来的。 这两样东西一直放在裴家老宅主臥的书柜底层。 裴越已经忘了当初这么做的原因了,找回来,却又没有正大光明地拿到她面前。 大概是拉不下脸,觉得做这种事不符合他的作风,不想让沈枝意觉得他喜欢上她了。 这些天,裴越一直在找寻两个人之间谈恋爱那段时间的记忆。 可惜,留下的东西不多,最能够让沈枝意心软的,应该就是这两件了。 他特意带了过来,想用最卑劣的方式唤起她的爱。 她把给他的爱丟了,他想找回来。 看著灯光下女人白皙透亮的脸,裴越喉结滚了滚,压低声音:“枝枝,过去我错得离谱,我爱上你了,却开不了口,不愿意跟你低头,不承认心里有你,还怀疑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现在知道错了,能不能,看在我们俩过去的份上,再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你?” 裴越仰起头,目光虔诚温柔。 沈枝意接过他手中的木盒和很丑的杯子,心里百感交集。 她找了很久的木盒,他找到了,然而却藏起来没有告诉她。 她不要了的杯子,也被他找回藏起来了。 这两样东西,牵出了过往的回忆。 沈枝意自嘲地笑了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声音平静:“你这人真的挺残忍的。” 裴越顿住,表情变了变。 思维不一样,在裴越看来,这些东西能让沈枝意想起他们也是有好过的时候,能让沈枝意觉得他的心里有她。 然而在沈枝意看来,这两样东西都在赤裸裸地讽刺她,讽刺她坦然求爱的过去。 裴越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可他扮尽了高高在上的旁观者,看她沦陷挣扎痛苦。 沈枝意摇摇头,有些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距离冷静期只剩十二天了,在这十二天里,你不需要再做这种事。” “真的,我们好聚好散也挺好的。”沈枝意有些疲倦,语速很缓。 裴越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他没追过女生,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沈枝意真正明白他的心。 男人有些慌乱无措,立时从沙发上起来,半蹲在沈枝意面前,仰起头看她。 这些天,他应该是没怎么休息好的。 眼下乌青明显,眼里还有很多红血丝。 “枝枝……”裴越握著她的手,觉得越努力越无力。 沈枝意嘆了口气,感受著手背皮肤上属於男人的温度,她轻轻移开他的手:“我希望你好好的。” 释怀的最终境界是希望双方都好。 自从知道裴越偷偷做了亲子鑑定,沈枝意的心,彻底死了,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坐下来说话。 沈枝意抽出自己的手:“很晚了,你回去吧。” 裴越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眶更红了,蒙著一层雾气。 沈枝意抿唇,突然间有些无奈,她看他,再没了以前那种悸动感。 她挺高兴的。 以前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彻底放下裴越,现在她做到了,算是一件喜事。 “回去吧。” “我做错的所有事,我都可以改,我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裴越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裂缝中艰难挤出来的,怕吵到婴儿房里的然然,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听起来也就越卑微。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 沈枝意察觉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裴越,有一天也会在她面前变成这样。 她恍惚了一秒。 裴越继续恳求她,声音里掺了点哽咽:“你不能这么残忍的,是你先招惹的我,你现在又不要我了,沈枝意,我不要跟你离婚,我可以解决南家和钱家,可以解决每一个在背后嚼舌根的人。” 沈枝意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你呢?你比那些人还要恶劣,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顿时將裴越的心臟切成两半。 他浑身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第89章 求求你了,继续爱我好不好 论劣跡斑斑,没有人比他裴越更让人討厌了。 现在,裴越连自己也討厌了起来。 他躬著身子,沈枝意只能看到他短茬浓黑的发。 “別装傻了,裴越。”沈枝意推开他,“如果你觉得这两样东西就能让我想起来我爱你的时候,那你真是太低估我离婚的决心了。” 她越发冷静,裴越就越发慌乱。 “我一点也不爱你了。”沈枝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不信!”裴越几乎是呜咽著,抬起眼,眼圈是红的,里面翻涌著困惑和一种孩子般的无措,“我们也有过很好、很甜蜜的时候,你都忘了吗?是你向我求婚的,是你给我买的戒指,是你先开口说的喜欢我……” “你怎么能拋弃我呢?” 他低声的责问带著一股幽怨,沈枝意此刻像一个弃养大型动物的坏人。 “枝枝,我求求你了,继续爱我好不好?” 沈枝意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涟漪一般从心口晕开,她的掌心里逐渐变得湿润。 那是裴越的眼泪。 他像是在还她曾经掉过的那些泪水。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说不爱就不爱了,我不相信,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明明之前你还肯跟我一起回老宅。” 裴越还记得刚回国吻她时她有些羞涩的表情,也记得那些在他看来是拌嘴的小吵小闹。 他不相信沈枝意真的不爱他了。 沈枝意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那时候的爱是真的,现在的不爱,也是真的。” 裴越的心猛烈地揪了一下,整个人凝固在那里,却又轻微地颤抖著。 沈枝意不想再说什么了,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她推开他:“你要是待够了,就自己回去吧。” 说罢,沈枝意转头回了臥室。 裴越跌坐在地上,他又想喝酒了,企图用酒精麻痹自己是缓解痛苦的最好的方式。 沈枝意躺回床上,漫无目的地想到了以前的很多事。 从高中到现在,裴越在她的生活里存在了很长的时间,现在,她亲手把他摘出去了。 渐渐地,她闭上眼睛,梦里是刚谈恋爱那会儿,她比现在生动,也比现在爱笑。 沈枝意再次醒来是因为听到了女儿的笑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七点半了。 从臥室出来,她先看到的不是保姆抱著然然,而是裴越抱著然然。 血缘的连结是很强大的。 即使怀孕时裴越没在身边,然然也对他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清晨的光从外头照进来,温柔地落在抱著孩子的男人身上。 沈枝意关上臥室门。 轻噠一声,裴越看了过来。 男人狭长的眸红肿,眼神隱忍。 沈枝意別开目光,有一个女儿,他们之间还真是有著斩不断的联繫。 不做夫妻,以后却还要共同培养女儿。 沈枝意吃早餐时想了很久,上班前留下一句话:“离婚后我其实不太想见你,你能不能放弃然然的抚养权。” 大概是沈枝意最近的刀子给多了,这话听起来只有一种细密的钝痛,这种痛一直持续到夜里。 酒精麻痹过神经才缓过来。 纪闻野跟齐文昊都有些没招了。 齐文昊轻扇了一下自己的嘴:“我这嘴,贱得慌,早知道老大喜欢的人是沈枝意,我绝不会那样对她。” 秦朗晃著酒杯,他向来只喜欢做看客。 “草,现在老大这样,怎么办?”齐文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看著裴越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於心不忍。 纪闻野嘆了口气:“我他妈要是有办法,能到这来守著他?” “那总不能让老大一直这样下去吧?”齐文昊拧著眉头,“秦朗,你倒是给个主意啊!” “人夫妻俩的事,就你多嘴。”秦朗扫了他一眼,“有我跟纪闻野看著,你安心就是了。” 齐文昊在包厢里背著手走来走去,坐在单人沙发上喝酒的裴越已经半醉了。 他陷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完全屏蔽了他们。 齐文昊拍了下手:“不行,我得去找沈枝意。” 他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就带著几个兄弟拦住了沈枝意的去路,腆著脸道:“嫂子。” 沈枝意看他的眼神是冷的,还带著防备。 以前管她叫沈家养女的人,现在居然喊她嫂子,真是稀奇。 齐文昊又腆著脸喊了一声嫂子:“嫂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以前我跟我那帮兄弟什么都不懂,胡说八道了一通,我们现在真的知道错了,特意来给你道歉。” 他身后的几个狐朋狗友忙不叠点头,连连说抱歉。 沈枝意轻眯起眼睛:“裴越让你们来的?” “不是,”齐文昊挠了挠头,“老大他喝醉了,一整晚都在喊你的名字,我知道我这张嘴做了点错事,加剧了你跟越哥之间的矛盾,所以来道歉了。” “嫂子,我们老大他爱只有你一个,以前是我们误会了,你能不能原谅他?” 齐文昊咧出一个討好的笑。 沈枝意从他身边走过,丟下两个字去上班:“不能。” 人一走,身后的朋友道:“昊子,这回怎么办?” “我他妈哪知道怎么办?”齐文昊看著女人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女人一旦绝情起来啊,怎么样都拉不回来。” “我看啊,离婚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齐文昊中午又蹲点道了一次歉,沈枝意不接受,他灰溜溜地溜回裴越的公司。 昨晚醉得迷迷糊糊的人现在又穿著西装表情严肃地在开会。 等了半个小时,裴越才从会议室里出来。 齐文昊衝上去:“老大,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裴越最近只有喝了酒才能睡著,一旦酒醒,他整个人困意全无。 男人没说话,迈著长腿进了办公室。 齐文昊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 裴越听完,点了根烟,等到烟抽了半截,他才在飘著的青白烟雾里说:“是我的错,我会好好弥补她的。” 晚上,裴越回了趟老宅,放了一份文件在裴致轩面前:“南家最近闹得厉害,大哥,你帮著我解决裴家,风鹤资本,我拱手让你了。” 第90章 裴越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枝意 许巧倩又一次找上俞静,两个人约在茶馆喝茶。 “你们裴家最近是想干什么?”许巧倩直接质问。 俞静低头吹著杯子里的茶,抿了一口才道:“是你们把裴越逼得太急了。” 许巧倩拍了下桌子:“俞静,你答应我的事怎么办的?你自己说裴越会跟沈枝意离婚,你忘了?”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们妍妍怎么办?裴越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枝意!” “我只答应了你,攛掇他离婚,他爱上沈枝意,不关我的事。”俞静此刻表现得平静。 她以为裴致轩不会答应裴越对南家动手的,但他为了利益,还是选择帮助裴越。 俞静勾起一个凉薄的笑容,也是,她当初被裴致轩选择,不也是因为她能操持这个家吗? 许巧倩表情难看:“俞静,你別逼我!” “你也別逼我。”俞静沉默了几秒,“都是女人,我做不了裴致轩的主,裴越现在铁了心要收拾你们,你还不如服个软。” “她沈枝意把我女儿撞成那个样子,我凭什么要服软?” “你確定南妍妍真是沈枝意撞的吗?”俞静定定地看著她,“別骗著骗著把自己骗进去了。” 许巧倩咬了咬牙,表情逐渐裂开:“俞静,要么,你让你老公跟裴越收手,要么,我就把你当初勾引沈鸣谦的事情说出去!” “你敢!” 许巧倩嗤笑一声:“闻穗应该还不知道这事吧?” …… 晚上九点,裴致轩才从公司回来,但他一回来就一头扎进书房。 俞静犹豫了半天,给裴致轩燉了杯安神汤。 端进书房时,裴致轩皱著眉头:“我在工作。” “我知道,”俞静轻声,“你最近加班加点忙成这个样子,我有点担心。你嘴上说著不管裴越,但他要你帮忙,你做得倒是很认真。” 裴致轩接过茶,让俞静坐在自己身边:“商场上就是这样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俞静温婉地笑了下:“你这次翻脸无情,那妍妍怎么办?” “裴越亲口说了,她不喜欢南家小姐。” “可人家妍妍为了裴越,腿伤成那个样子,我跟许巧倩虽然不算亲近,但到底是这帮贵太太里维护得比较好的一个。”俞静靠在他的肩膀上,“你这样做,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啊?” “行了,裴越的事用不著你操心,南家的事你也不用管。”裴致轩喝了一口汤,“过了这阵子,你就辞职在家吧。” 没等俞静反驳,裴致轩接著道:“女儿在国外不用你照顾,你辞职清閒起来,调理调理身体,我们再生一个。” “裴越为了个女人,连辛苦打拼的风鹤资本也不要了,裴氏以后交给他,我做不到,女儿又是个贪玩的大小姐脾气,靠不住。” 俞静愣在原地,环住他胳膊的手用了点劲,最后也只是笑道:“都听你的。” “嗯,正好,我这有个合同,你帮我审审。” ……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有十来天没见裴越了,但裴念瑶最近天天都往流金公寓跑。 她刚回国,也不著急工作,每天窝在她的公寓里吃喝玩乐。 沈枝意下班回来就瞧见裴念瑶抱著然然在玩。 她笑了下,裴念瑶看过来:“呀,嫂子回来了?正好开饭!” 裴念瑶把然然抱得高高的,她怀里的小傢伙咯咯地笑著。 沈枝意洗了手,看了眼手机上的日历,趁著吃饭时提醒了一句:“还有三天就是二十三號了,你让你哥记得去民政局。” 裴念瑶差点呛到,捂著嘴抽了一张纸巾:“什么二十三號,我不知道啊?” “別装,我知道是他让你来的。”沈枝意默默夹著菜,“离婚冷静期一到,就可以扯离婚证了,以后你也不用再叫我嫂子。” 裴念瑶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她擦了下唇:“嫂子,我真觉得你跟我哥是绝配,你们谈恋爱那会儿多好啊!” “干嘛就要闹离婚呢,他有什么错你就罚他唄,使劲他的钱,报復回来,对吧?” “这离了婚,你带著然然,日子能好过吗?” “再说,然然没了爸爸,多可怜啊。” 裴念瑶捡著益处说给沈枝意听。 沈枝意放下筷子,看了眼婴儿房:“亲子鑑定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裴念瑶喉咙一哽:“知道。” 做了这样的事,就算她有八张能说会道的嘴也救不回来了。 裴念瑶嘆了口气,心想:哥,我尽力了,你该给的钱得给我。 “没有一个女人被自己的丈夫质疑成这样还能跟他过日子。”沈枝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 裴念瑶拍拍她的肩膀:“嫂子,我哥那个人,你知道的,他就是嘴硬……” 沈枝意打断她:“瑶瑶,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你被人捅了一刀,你会怎么做?” “捅回去。” “对啊,被人伤害了,总得还回去吧,但我没有,我念著曾经那点好,只想跟你哥分开。”沈枝意迎上裴念瑶黯然的眼神,“所以,你不用替他说好话了。” 裴念瑶听完,突然抱了下沈枝意:“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嫂子。” 沈枝意笑笑不说话。 吃过晚饭,好久没联繫的沈延舟忽然给她打了电话。 沈枝意接起电话。 “枝枝,在家吗?” “在的。”沈枝意好奇道,“哥,你回来了?” “嗯,我在流金公寓楼下,顺路过来看看你。” “那我下楼去接你。” “不用,我上来了,你开个门。” 掛完电话不到三分钟,沈延舟穿著套休閒装进来,手里拎了两个袋子。 沈枝意亲自把拖鞋递给他:“上周婶婶才打电话问我你在哪,我说我不知道,原来你是出差去了。” “嗯,临时有事,走得急。”沈延舟把东西递给保姆,“买给然然的小玩具。” 这时,裴念瑶穿著睡衣从沈枝意的臥室里走出来:“嫂子,谁啊?” 裴念瑶今晚是打算陪沈枝意一起睡觉的,她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第91章 沈延舟弯腰坐进车內,不受控制地嗅了嗅衣服 裴念瑶出国四年,待在国外逍遥了很久才捨得回来。 他看见沈延舟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他。 揉了揉眼睛才惊讶地叫出声来:“延舟哥!” “瑶瑶,什么时候回来的?”沈延舟早就听说了她回国的消息,但一直没有见过面。 他跟裴念瑶属於是打过几次照面,但没有往来的人。 裴念瑶笑嘻嘻地道:“回来有一段时间了,那么久没见,你变帅了!” 沈延舟莞尔不答话,隨意聊了几句,他洗了个手抱走保姆怀里的然然。 三个大人再加一个听不懂话的小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全靠裴念瑶一个人活络。 她对沈延舟的印象停留在沉稳这一个词上,但几年不见,裴念瑶发现沈延舟比过去更疏远了些。 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乍一看不会觉得明显,但越聊越会发现这人冷淡极了。 沈延舟长得倒是挺符合她的审美口味的。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沈延舟笑道:“瑶瑶在这陪枝枝多久了?” “没算,快小半个月了,待在我嫂子这,清净。”裴念瑶靠在沙发上,“要是在家啊,我大哥天天念叨我,烦都烦死了。” 裴念瑶没说真话。 他是裴越派来陪沈枝意吃饭的,她哥说沈枝意瘦了很多,生完孩子后饮食差,让她务必要盯著沈枝意吃三餐。 要是人长胖了点,她就会有大额奖金。 一开始,裴念瑶觉得这任务无聊又无趣,但在流金公寓住了几天,她觉得这地方挺好的,比老宅温馨。 沈延舟唇边的笑容极淡:“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哥,我送你下楼吧。”沈枝意连忙起身。 沈延舟拿起外套点了下头。 两个人走进电梯里,沈延舟站在沈枝意的左边。 她已经洗过澡了,头髮柔顺,身上那股浅淡的香味很好闻。 刚才坐得远,几乎闻不到这个香味。 这会儿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沈延舟把她的呼吸声听得一清二楚。 “最近裴越没来找你吧?”沈延舟开口。 “没有,他最近挺安分的。”沈枝意如实答,“哥,你放心,我让瑶瑶住在这,不是因为裴越。” 裴念瑶性子活泼,跟个小太阳似的,每天都能陪她聊一会儿。 沈延舟保持著他那副儒雅的模样:“有个人陪陪你,挺好的。” “离完婚,你打算怎么办?”沈延舟追问。 电梯门忽然打开,走出去沈枝意才道:“还是原来的想法,抚养然然,重新回到舞台上。” 夜色深浓,沈枝意穿著单薄的家居服。 九月底,冷风一吹,凉意浸透四肢,沈枝意摩挲著自己的手臂。 驀地,一件外套落在她的肩上。 沈延舟没什么表情地揉了她的脑袋:“入秋了,还是要多穿点。” “谢谢哥。”男人身上灼热的气息包裹著沈枝意,她迎上沈延舟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说了谢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看她的眼神深不可测,沈枝意辨不出这里面的情绪,她缩了缩脖子拉紧衣服:“对了,婶婶上次说给你找女朋友的事,有好几个千金小姐都联繫她了,你改天还是回家看看。” “好,知道了。”沈延舟轻声应下,“你不用操心我的事。” 沈枝意撇撇嘴,难得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哥,你也该找女朋友了,別让婶婶担心你。” 沈延舟轻笑了一声,低沉的笑意裹著冷风,说不清道不明。 他抬手拽了下翻飞的衣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解决好,不用管我。” 沈枝意哦了一声。 沈延舟走到车边,试探著问:“枝枝,有没有想过去国外发展?” “啊?”沈枝意呆住,“我英语虽然还可以,但我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什么也没有,还是算了吧,我寧愿在京北待著。” 就算是跟裴越离婚了,也不代表她要离开这个地方。 沈延舟半垂著眼皮,垂在身侧的手抄进兜里,他看了眼沈枝意:“就到这,你回去吧。” “行,那我先回去了,哥你路上开慢点。”沈枝意嘱咐一句,刚想扭头才想起来身上的外套。 她脱下外套塞进沈延舟手里,挥了挥手难得笑得那么开心:“哥,拜拜!” 沈延舟握著手里的外套,视线里的女人已经小跑著回去了。 她怕冷,这样的凉风,受不住。 外套上还残留著属於她的体温,沈延舟弯腰坐进车內,不受控制地嗅了嗅衣服上的暖香。 …… 次日一早,沈枝意前脚刚离开,裴越后脚就进了门。 裴念瑶无奈地盯著她二哥:“你每天都这么鬼鬼祟祟地来陪然然,有什么用?” 裴越睨她一眼不说话,只问:“早餐吃了多少?” “还行,但我嫂子最近胃口比过去好了些。”裴念瑶骄傲地道,“还得是我啊!” 保姆轻笑了一声,见裴越熟练地帮然然换尿布,忍不住道:“裴二少爷,你要是真捨不得沈小姐啊,你就好好跟她低头道个歉。” 裴越不是没低头,也不是没道歉。 但什么用都没有。 就像沈枝意说的,伤害已经达成了,他做什么也弥补不了,只会让沈枝意越来越烦他。 男人情绪低落,裴念瑶轻嘖一声:“哥,你就別自我感动了,该弥补弥补,该道歉道歉,拿出一个男人该有的態度,你现在偷偷摸摸的,就算嫂子知道了,也不会感动,还会觉得你是为瞭然然来的。” 裴越抱著然然:“她现在不想见我,连然然也不让我见,我能怎么办?” “南家没有彻底解决之前,我只能先这样。” 他只能通过解决南家,让南家把车祸视频刪除,让南妍妍彻底死心才能让沈枝意知道他的决心。 裴越悔不当初,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怪不得別人。 趁著午饭时间从流金公寓离开,裴越看著沈枝意进了电梯,看著她脸上轻鬆的笑容,一股巨大的酸楚几乎將她淹没。 刚上车,许铭忽然给他打电话:“裴总,我发现了一件事!” 第92章 你凭什么要爱上她 裴越从流金公寓回到公司,许铭急匆匆塞给他一份文件。 他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许铭道:“这些照片是十七年前的,虽然有点模糊,但这里面的两个人您应该都认识。” 裴越看著照片的人,闻穗跟沈鸣谦。 这两个人他当然认识,沈鸣谦跟闻穗关係不好,自从沈延舟接手公司后,他便对外说四处出差。 裴越跟这些年就在婚礼上见了他一次。 沈家夫妇,在短短一个星期內,出入了五家私人医院。 十七年前,那个时候沈枝意七岁,才刚被接到沈家。 许铭瞟了眼裴越严肃的神情,继续道:“夫妻俩去的科室都是遗传科。” 裴越冷眸轻眯起:“有查到其他信息吗?” “私人医院,保密措施很到位,”许铭深思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裴总,您应该认识沈白秋吧?” “听过。”裴越淡声。 沈白秋是沈鸣谦同父异母的妹妹,后来嫁给了祈家家主,再后来就去世了。 连葬礼都没办,他也是听俞静跟贵太太们打麻將的时候说的。 “祁瑾聿上次去的科室也是遗传科,”许铭知道裴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他此时还是像窥探天大的秘密般將疑惑问了出来,“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夫人……” 点到为止,裴越跟许铭对视了一眼:“闻穗最近应该没什么事,你说我找她聊聊。” …… 晚上八点,闻穗进了一家私密性很强的私人餐厅。 进门时裴越已经到了,坐在椅子上翻著菜单。 “裴越,是不是枝枝又跟你吵架了?”闻穗掀开门帘,“我来之前已经给她打过电话了,你放心,她回去会跟你道歉的。” 裴越眉头一皱:“妈,你不会跟她说我今晚找你了吧?” “这倒是没有。”闻穗放包,坐下来道,“说说吧,枝枝又犯了什么错。” “我找你,不是这个问题。”裴越合上菜单,突然拿出一张照片,“我就一个问题,枝枝是谁的女儿。” 直入正题,半口气都没有给闻穗喘息的时间。 闻穗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蹭一下站起来:“裴越,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觉得我们枝枝配不上你,你想找个由头跟她离婚?” 裴越不紧不慢地笑了:“沈夫人,別装。” “沈家对沈枝意如何,我心里自然是有桿秤的,她把你当养母,念著养育之恩,这些年多半都是顺著你。” “但是,你瞒著这么大一个事,对她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 闻穗手心里溢出一层冷汗,她摁住桌面,语气縹緲,眼神闪躲:“你既然知道了,你又何必来问我。” “裴越,我劝你冷静,这件事情爆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闻穗耗尽全身力气般跌坐在椅子上,“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让沈家怎么做人?” “就凭她的出身,我收养她,让她姓沈是仁至义尽!” 裴越没有套到想听的答案,继续诱导:“我不会说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做,枝枝也是沈家的女儿,是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闻穗脸色惨白,捂著脸不想再看裴越探究的眼神。 也不知道她造了什么孽才会摊上沈家这么一个烂摊子。 沈鸣谦爱上了沈白秋,她儿子沈延舟好死不活地爱上了沈枝意。 沈家这几个人,就像是中了诅咒似的。 闻穗深吸一口气:“裴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沈枝意跟沈鸣谦没关係。” 裴越顿了下,拿起照片:“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你只需要记住,沈枝意跟沈家没有任何血缘关係。”闻穗说完,拿上包就要走。 她起身时道:“我心里虽然膈应沈枝意,但我不希望你跟她离婚。” 裴越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冷声问:“是因为沈延舟,对吗?” “你知道。”裴越语气篤定,“你知道沈延舟对枝枝……” “我不知道!”闻穗红了眼眶,转过身来,“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跟沈枝意离婚,这件事,你最好永远烂在肚子里!” 沈延舟隨了沈鸣谦的脾气,要是他知道自己跟沈枝意没有血缘关係,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闻穗紧盯著裴越:“別再去查任何事,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没有好处。” 话落,闻穗脸色铁青地往外走。 门关上,裴越坐回原位。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向他袭来。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沈枝意是沈白秋跟祈家家主的女儿,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沈白秋去世,沈枝意流落到沈家。 闻穗知道沈枝意是沈白秋的女儿,所以阻止了沈延舟对她的喜欢。 可是,她刚刚说沈枝意跟沈家没有血缘关係。 怎么会呢? 沈白秋明明是沈鸣谦的才对。 不对…… 中间有哪出了问题,裴越连忙给许铭打了一个电话:“你帮我查一下沈白秋的身世。” 思绪是清晰的,但中间有很多环节对不上,过去的那些信息,他知道得太少。 裴越从餐厅离开,驱车去了流金公寓。 这个点,裴念瑶应该在陪著沈枝意聊天。 安静的车厢內,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南妍妍的电话,裴越心里生出一抹厌恶。 他果断地掛掉电话,结果铃声没几分钟又响起。 裴越没接,望著亮著灯的大楼,一次次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不成熟。 信息界面不断有消息弹出来。 十来分钟后,裴越才低头扫了一眼。 全是南妍妍发来的消息。 “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要对南家赶尽杀绝,裴越,你还是人吗?” “为了沈枝意不坐牢,你寧愿陪我去国外做手术也不肯告诉她真相,你就那么爱她?她这样的养女,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要爱上她?你凭什么要爱上她?” “她沈枝意究竟比我好在哪?家世?学识?还是长相和身材?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呢?” “裴越,你要是对我爸妈出手,我会死给你看。” 一张安眠药的照片伴隨著消息发了过来。 “今晚十一点,我要看见你,否则,你明天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第93章 明天就该去领离婚证了 裴越驱车赶到南妍妍家时,距离十一点还差十分钟。 他打击南家,但他没想过要她们的命。 裴越一脚踹开门,南妍妍穿著身吊带睡衣就坐在地毯上喝酒。 她喝了不少,眼神里有些不清醒,但那抹疯狂有些瘮人。 裴越四处看了眼,收走桌上的安眠药。 空的。 裴越拧著眉心:“你耍我?” 南妍妍痴痴地望著他:“我没有啊,要是我不用这样的方式,怎么会知道你那么在乎我呢?” 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杯子里的酒晃个不停。 “裴越哥哥,我最爱的是你,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南妍妍笑出声来,“你知道吗?我的左腿已经会復发性疼痛。” 提及自己的腿,南妍妍笑得更疯狂了:“都是因为沈枝意!” “如果没有她,我们一定会结婚!你一定会属於我!”南妍妍猛地將杯子里的红酒泼向裴越,“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解除婚约?为什么?” “为什么啊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但你为什么要拋弃我?” 猩红的液体泼向男人,裴越下意识闭上眼睛,一股果香味縈绕在鼻尖。 他抬手擦了下脸,眸中冷意十足。 裴越弯腰抽了两张纸巾,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意:“我看你也没有那么想死。” “我为什么要死?”南妍妍笑得娇俏,“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就算要死,你也得陪著我!” 说罢,南妍妍忽然衝上前去。 裴越被她撞了下,登时推开面前这个发疯的女人。 南妍妍猝不及防地被摔在沙发上,她头昏脑胀,满脑子都是南家最近股价下跌的消息。 裴越在包厢里那样侮辱她就算了,居然还要把手伸向南家。 南家势衰,爸妈最近忙得头髮都白了。 南妍妍心里猛地一揪,她抓著沙发上的靠枕,眼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裴越,这个她从初中起就爱上的人竟然这么心狠手辣。 南妍妍缓缓从上沙发上直起身来,她满脸泪水,望著远处冷若冰霜的裴越,笑道:“裴越,你爱过我吗?” “没有,”裴越毫不犹豫地回答,“从一开始到现在,我对你半点感情都没有。” 听到这样冷血无情的回答,南妍妍崩溃了,將抱枕扔出来,嚷著嗓子喊:“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订婚?为什么?是你毁了我!是你跟沈枝意毁了我!” “婚约的事,是你父母凑上来订的,你大可以去找他们,”裴越挽起染了酒渍的袖子,“没有谁毁了你,什么都是你自己做的。” “那沈枝意开车撞我算什么?”南妍妍不甘心地大吼。 裴越冷嗤一声:“这件事是怎么样发生的你心里清楚。” “你怀疑我?”南妍妍声音尖锐,“明明就是她沈枝意开车撞的我,监控视频你没看吗?你瞎了吗裴越,还是说,你的眼睛只能看到沈枝意?” 裴越面无表情,他不认为沈枝意会做这样的事,当年很多情绪叠加在一起,他確实对她说了不少重话,但他並不认为是沈枝意撞的南妍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面对沈枝意怀疑他跟南妍妍有染,裴越心里也有气。 那会儿他一门心思地认为是沈枝意先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为了帮她挡住南家,还牺牲了自己。 两个人那时候都很年轻,沉不住气就算了,彼此之间也没有建立起任何信任。 谈恋爱时的和谐都是浮在表面的假象。 他们之间,缺乏沟通和了解,也缺乏坦诚相待的能力。 裴越懒得再跟南妍妍瞎扯,他丟下一句话离开:“你要是想死的话,提前买好墓地。” 驱车回流金公寓,裴越下车抽了一根烟。 凌晨的夜很深,虫鸣声伴著树叶被风吹起的唰唰声,一切都是那么的刺耳。 这会儿沈枝意和女儿都应该睡著了。 他欠她,一个无法弥补的三年。 裴越仰头望著无星无月的夜空,头一次觉得那么无力。 不知道站了多久,东方渐起鱼肚白,几声鸟叫彻底让这个城市清醒了。 裴越接到许铭的电话,对面说今天早上的会议会由裴致轩替他完成。 有裴致轩在,裴越一点也不担心。 他这个大哥,虽然是有点冷情冷心,但他在商场上混了二十多年,手段自不必说。 裴越去钟记订了一份早餐,送到门口时给裴念瑶发了信息:“我给你们订了早餐,放在门口,你记得来取。” 难得,裴念瑶秒回他:“哥,你是不是还在门口?” “嗯。” “你等著,我有事跟你说。” 裴越瞥见这条消息,没有离开。 约莫三分钟后,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裴越站在正门看不到的地方。 沈枝意探头望了下,侧眸才瞧见裴越有几分消瘦的脸。 裴念瑶还没醒,她听见手机的动静时,恰好看见了消息。 她知道裴念瑶是裴越派来的,但不知道裴越最近一直都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裴念瑶最近买的这些东西都是裴越买的。 沈枝意掀起眼皮,手从门把手上鬆了下来。 “裴越。”她低声叫他的名字,把门轻轻带上了。 靠墙站著的裴越闻声突然愣住,缓缓扭过头来:“……枝枝。” 沈枝意瞧见了门边放著的早餐,她抿了抿唇:“明天就该去领离婚证了。” 裴越脊背僵住,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內心的酸楚混合著尖锐的心痛,猛地刺穿了他的胸口。 沈枝意对上他通红的眼眶,垂下眼睫:“我希望你明天不要迟到,也不要发生任何事,耽误我们领离婚证。” 裴越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哑著嗓子问:“没有迴旋的余地了,是吗?” 沈枝意轻轻地点了下头。 裴越不甘心地追问:“枝枝,如果我不肯放手呢?” 他后悔了,后悔跟沈枝意签了离婚协议书。 要是再拖上一段时间该多好。 沈枝意怔住,隨即笑道:“没有必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互相耗著,只会让我们互相生恨。” 也是,沈枝意对他,连恨意也没了。 裴越自嘲地勾了下唇,靠近一步:“我后悔了,枝枝。” 第94章 什么时候领离婚证 只用一个后悔,並不能完全形容裴越现在的心情。 他双眼泛红地看著沈枝意,再一次重复:“枝枝,我后悔了。” 沈枝意听著他低哑含沙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蜷缩起。 “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沈枝意的声音很清,带著晨起的一点鼻音,听得裴越心臟抽痛。 裴越久久地望著她,忽然低笑一声:“我做不到放手让你离开。” 男人低低的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沈枝意咽了咽嗓子,顿时有些紧张。 沈枝意道:“好聚好散,你回去吧。” 裴越幽幽地將目光紧锁在沈枝意脸上,他勾起半边唇角:“好,明天见,枝枝。” “早餐,我特意定的。” 裴越弯腰拿起地上放著的保温箱,靠近一步递给她:“我去看看然然就走,好吗?” 沈枝意点了头。 裴越说到做到,陪著女儿玩了十来分钟后才离开。 沈枝意没吃他订的早餐,吃的是保姆做的。 裴念瑶也不敢吭声,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中午,沈枝意跟祁瑾聿见了一面。 两个人越来越投缘,越聊越深后奇蹟般地发现他们有很多的共同爱好。 沈枝意没有什么朋友,能交到这么一个三观兴趣相投的朋友,她很开心。 祁瑾聿送她回剧院时突然问:“枝枝,有想过去英国发展吗?” “英国?”沈枝意动作一顿,“我在帝京还算是有些熟人,去了国外无亲无故,带著然然不是方便。” “要是英国有你的家人呢?”祁瑾聿靠在车边,“离婚后换个新的环境生活,也挺好的。” 沈枝意轻蹙了下眉头:“瑾聿哥,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是很想出国发展。” 祁瑾聿瞭然地点了下头:“好,那你去上班吧,我周末带你去看音乐会。” “好,谢谢瑾聿哥,我就先走了。” 沈枝意离开,祁瑾聿望著她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这件事,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怕沈枝意接受不了,也怕沈家那边咬死不放。 沈枝意是他的亲妹妹,然而这个亲妹妹这些年却吃了很多苦。 祁瑾聿很祈父商量下来后,两个人都准备用温和的方式揭穿这个真相。 可这样残酷的真相,枝枝能接受吗? 祁瑾聿回到家,祈父正在园里赏菊。 这个月份,绿牡秋菊开得正盛,头髮半白的男人负手站在前,听到脚步声后转过头:“最近跟枝枝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祁瑾聿叫人给他撑了把伞,“我现在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跟她相处,再加上奶奶的琴谱,也算有很多共同话题。” 只聊些兴趣爱好,他还不敢深入沈枝意这些年的生活里,他怕沈枝意误会他的来意。 祈父同祁瑾聿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这事应该让沈鸣谦自己回来说。” 当年要不是沈鸣谦,祈远也不会跟沈白秋彻底分开,天人相隔。 “我前些天让人联繫了他,但他现在在坦尚尼亚看动物大迁徙,没有回来的打算。”祁瑾聿如实道。 祈远拧著眉头:“我老了,心气没有从前那么急,否则……” 否则他一定会让人把沈鸣谦绑回来,当著眾人的面说他过去那些年做的噁心事。 “你替我联繫闻穗,我亲自跟她聊一聊。” “好。” …… 闻穗收到来自祈家的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下午的呆。 临近下班时间,特助问她需要在哪用餐。 闻穗状態不佳,摆摆手道:“让沈延舟回家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沈延舟没打算回家的,彼时他正在跟夏羽知共进晚餐。 电话接二连三响起都被他掛掉了。 夏羽知不敢吭声,乖乖地帮他夹菜。 扰人的电话铃声停掉后,是不断弹出来的消息。 沈延舟扫了一眼,闻穗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是:“舟舟,不来你会后悔的。” 男人放下筷子,点开聊天界面看了半晌,冷声道:“別夹了。” 夏羽知嚇了一跳,轻声细语地道:“好的,延舟哥哥。” 她察觉到了他的不开心,於是放下筷子主动环住他的胳膊:“哥哥,再不吃,菜都要凉掉了。” 沈延舟没答话,漆黑冷沉的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上的字。 半晌,他扒开夏羽知的手:“你自己吃吧。” 夏羽知连忙起身:“延舟哥哥是要走吗?” “嗯。”沈延舟嗯了声,叫人拿了自己的外套,看也没看夏羽知一眼,边走边吩咐,“最近我就不过来了。” 夏羽知伸手帮他穿外套,笑得温柔可人:“好,那我就在这等你,我会想你的。” 沈延舟低头摸了摸她的耳朵,不知道想起些什么,道:“最近就不用练琴了。” 夏羽知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延舟点了下头,理了理袖子离开。 从郊区別墅回沈家,他在车上小憩了一个钟头。 后半程的时间都在打电话。 回到灯火通明的別墅,闻穗坐在长桌前等他,桌上放著好七八个还冒著热气的家常菜。 闻穗见他进门,笑了笑,连忙招呼人拿碗筷过来。 “妈好久没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吃了。” 沈延舟拉开椅子坐下:“我吃过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母子俩的关係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闻穗有些忘了。 她抿了抿唇,固执地夹起一块白嫩的鱼肉,放进沈延舟的碗里:“可惜了,今天枝枝没在家。” 沈延舟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希望她在家过?” 一句话,顿时点燃了闻穗心头的火。 她把筷子一扔,拍桌道:“沈延舟!我警告你,我是你妈!” 沈延舟见惯了她这副样子,掀起眼皮道:“所以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所以我做什么都是有理由的!”闻穗接过佣人重新递上来的筷子,“我今天不想跟你吵架。” 她努力平和了自己的语气。 沈延舟扯唇:“所以,你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吃了这顿饭再说。”闻穗拿起筷子夹菜,说得不慌不忙。 这个家的状態自从沈枝意十八岁那年以后,就都变了,变得岌岌可危,破碎不堪。 闻穗沉默地吃著饭菜。 过了好几分钟,沈延舟才拿起筷子。 他跟夏羽知也只吃了一点,来回这么折腾,虽然没胃口,但也確实饿了。 母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吃饭了,闻穗吃得很慢,偶尔还会跟沈延舟说两句话。 沈延舟眉眼间情绪淡淡的,辨不出喜怒。 良久,闻穗忽然道:“裴越最近在对付南家和钱家,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 “你说,裴越他想干什么?”闻穗探究地问。 沈延舟不耐烦了:“他要做的事,跟我无关。” “我知道,他跟枝枝已经协议离婚了,什么时候领离婚证?”闻穗喝著汤问。 沈延舟眉头一皱:“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穗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亲子鑑定做了,祈家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原来她以前一直被沈鸣谦蒙在鼓里,要不是那天生日宴收到祈家送来的礼物,要不是她那晚固执地打了沈鸣谦的电话,她现在还以为沈枝意是沈鸣谦的女儿。 兜兜转转,原来她居然是沈白秋跟祈远的女儿。 沈鸣谦那个老不死的变態…… 第95章 你別告诉我,七年前你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闻穗闭了闭眼睛,当初闻家势衰,为了家族,她看中了沈家,选择跟沈鸣谦联姻。 没想到,沈家是个火坑,跳进去了,再没有爬出来的可能。 闻穗味同嚼蜡。 这顿饭终於是吃到了尾声,她抬了下手,佣人送来几份文件。 沈延舟厌恶地扫过那五份文件:“这个我已经看过了,你不用再提醒我,我知道我该做什么。” 闻穗咬了下唇,深吸一口气,从最底部抽出一份文件:“舟舟,今天要给你看的,是这个……” 她把文件推到沈延舟面前:“我也是刚知道。” 沈延舟有些狐疑,翻开文件隨意瀏览。 又是一份亲子鑑定。 但,这份亲子鑑定是他和沈枝意的。 沈延舟指尖有些颤抖,他没敢翻到最后一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看吧……”闻穗起身,“我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他们都被沈鸣谦给害了。 沈延舟迟迟没有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眼眶已经红了,望著闻穗的背影:“妈,你別告诉我,七年前你说的那些全都是假的。” “我以为是真的。”闻穗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別说沈延舟崩溃,她也有些崩溃。 沈枝意不是沈鸣谦和沈白秋的女儿,那她这些年做的都是些什么啊…… 闻穗抬手捂住脸,转头上楼。 她走了,餐桌上只剩沈延舟一个人。 冷白的灯光照得纸张泛起冰凉的白光。 沈延舟脊背僵直,他翻过一页,而后又是一页。 视线落在最后的鑑定结果上时,沈延舟起身踹倒了身后的椅子,一把掀了桌布。 噼里啪啦的碎片声在餐厅里响起,佣人当作没看见一般各司其职。 明明声音是那么的嘈杂,明明发起火来的男人是那么可怕。 但整栋房子都透著一股诡异的静,静得像是被毫无生气的死水裹著。 车速在平坦无人的道路上不断提高,尖锐的喇叭声一次又一次响起,沈延舟现在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他当然知道他该冷静下来。 可是,这叫他怎么冷静? 这叫他怎么保持正常。 沈枝意十八岁那晚,他接受了她是他亲妹的事实,把自己多余的心思收得乾乾净净,克製得快要疯掉了才会找一个替代品,满足自己的私慾。 然后,上天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沈延舟是祈家的女儿。 沈延舟脸上的疯狂和愤怒在后视镜里极其明显。 刺眼的红灯也没拦住他的怒火,连闯了好几个路口的红灯,沈延舟最后把车停在一条小路上,握紧拳头用力砸向方向盘。 胸口处闷著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指骨上的鲜血顺流而下,沈延舟狠狠地將拳头砸进窗户玻璃,任由玻璃碎片刺进皮肉里。 愤怒使得他感觉不到疼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延舟才稍稍平静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沈枝意。 对面的女人很快接起电话:“喂,哥,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枝枝,睡了吗?”沈延舟收紧气息,嗓音温润。 “还没呢,怎么了吗?” “我顺路过来看看你。” 话落,沈枝意便轻笑著说了好,还问他吃饭了没。 沈延舟驱车去了流金公寓。 门打开的一瞬间,沈枝意差点尖叫出声。 男人姣好的面容上有好几道划痕,垂在身侧的拳头上鲜血淋漓。 沈枝意心里一紧,急忙迎他进门,让保姆拿了药箱。 她的关心在耳边喋喋不休。 具体说了什么沈延舟没听进去,只知道自己的胳膊被她拽著,伤口被她轻轻擦拭著,手上、脸颊上…… 有冰凉的液体覆盖在手上。 沈延舟目光沉沉地凝著沈枝意,他嗅到了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隨意,大概是刚洗过澡,换了长袖长裤的睡衣。 月白色的睡衣上有些印图案,不俗气,反而衬得她灵动娇俏。 沈枝意最灵动娇俏的时候,是初中那些年。 她像个小跟班,每次放学回来她总是第一个衝上来叫她哥哥。 笑得那样好看,声音那样甜…… 沈枝意喊了几遍面前的人都没有反应,她收好药箱,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下:“哥,你怎么了?” “哥?” “沈延舟!”沈枝意提高了音量。 沈延舟闻声,猛地回神,捏紧拳头时突然感觉有千万根针刺进骨头里。 “刚刚想其他的事去了。”沈延舟鬆了拳头道。 沈枝意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怎么回事?” “剎车失灵,不小心撞上了。”沈延舟淡声解释,“最近怎么样?” “还行,”沈延舟给他倒了杯水,“你这段时间总是三天两头受伤,哥,你都多大人了,照顾好自己行吗?婶婶会担心的。” 沈延舟接过杯子,仰头弯唇:“你也会担心吗?” “你是我哥,我肯定担心啊,我刚才都嚇死了。”沈枝意拍拍胸脯,“晚上开车,你还是要注意点。” “知道了。”沈延舟笑笑,“明天就该跟裴越拿离婚证了吧?” 沈枝意点点头:“嗯,我跟他已经说好了,你不用担心。” 说罢,沈枝意又细细问了他受伤的原因。 沈延舟隨便扯了个谎,跟沈枝意聊了半小时后起身道:“我就是顺路过来处理一下伤口,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拿到离婚证了我请你吃饭。” “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休息吧。”沈枝意挽留。 “不用。” 他態度坚决,沈枝意没能留住他。 门关上,裴念瑶戴著耳机从臥室里出来:“我刚打完游戏,谁来了?是不是我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莞尔:“是我哥。” 保姆这时从婴儿房出来:“沈小姐,你还別说,沈少爷这个当大哥的啊,真是尽责,他对你的好,我可都看在眼里。” “我哥对我一直都很好。”沈枝意的肩膀被裴念瑶勾住。 保姆无心道:“不过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去医院,跑这来处理,不会是有什么危险吧?” 沈枝意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给沈延舟发了条消息:“哥,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哥:“好。” “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沈枝意鬆了口气。 裴念瑶扫了眼她跟沈延舟的聊天记录,轻嘖一声:“你们兄妹俩还真够客气的,聊天记录冷淡成这样。” 沈枝意无奈地捏了下她的脸:“我只是沈家收养的,跟他没有血缘关係,要懂分寸。” 两个人一拉一拽地回了臥室。 次日一早,闹钟响起沈枝意就让裴念瑶给裴越打电话,让他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睡梦中的裴念瑶被拽起来,打了五个电话对面都没人接,第六个,裴越直接把电话掛了。 几秒后,裴越发来一条消息:“你让枝枝带著然然来京大,我在这等她。” 裴念瑶没想到她哥会搞这一手,尷尬地看了眼沈枝意,挠挠头道:“我哥也是没招了,嫂子,要不你们一家三口最后吃顿饭吧。” 沈枝意洗漱完犹豫了半天,还是抱著女儿去了京大。 那是她跟裴越刚开始谈恋爱的地方。 人到时,学校门口没什么人。 这个点学生们都有课,没课的也只会在寢室睡觉。 沈枝意怀里抱著然然,她正准备把黑名单里的裴越拉出来,给他打电话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枝枝——” 沈枝意扭头,瞥见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装的裴越,他手里捧著一束百合,眉目温柔。 第96章 老婆,別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百合是沈枝意最喜欢的。 裴越一直都知道。 他记得的事比沈枝意知道的要多很多。 只是,他好像一直都没认认真真地告诉过她。 沈枝意看著不远处的男人慢慢走近,仿佛看到了大学时,每一次约会的场景。 不过,那会儿都是她小跑著去迎他。 时过境迁,当初那个渴求爱的女孩已经不再需要这一束百合了。 直到裴越站定在沈枝意面前,两张面孔融合,她才从遥远的记忆里回神。 到底是不一样了。 他们都变了。 裴越自然而然地伸手抱过沈枝意怀里的女儿,而后把塞进她手里:“我们散散步,吃个午饭,逛逛街,下午再去民政局,好吗?” “就当是完成我最后一个心愿。”裴越低眸去牵她的手。 沈枝意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的时候,裴越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从正门步入学校,沿著东门步道走到白玉兰道上,两个人漫无目的地閒逛著。 有人投来艷羡的目光,只有沈枝意知道,他们之间千疮百孔。 裴越走得很慢,一只手抱著然然,一只手牵著沈枝意,偶尔问她需不需要休息会儿。 沈枝意只是摇头,並不跟他搭话。 从前是她一厢情愿,现在却变成了裴越一厢情愿。 时机就这么错开来,大概是缘分太浅。 九月底的上午,太阳暖洋洋地照著,紫外线並不强烈,甚至还有微微的凉风吹来。 然然时不时朝路边的小猫挥手,笑得格外开心。 在外人看来,这是和谐又幸福的一家三口。 裴越格外享受这样的时刻,也格外享受路人投来的眼神。 他牵著沈枝意的手,一秒也不肯放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从前他很少主动牵她的手,因为沈枝意会主动挽住他的手臂,仰起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一声又一声地撒娇。 她总是问:“裴越,我们今天去吃烧烤好不好?” “裴越,我们今晚去图书馆怎么样?” “裴越,我今天上课好睏啊,昨晚不小心熬夜了。” “裴越,你喜欢这个吗?” “裴越,你喜欢那个吗?” “……” 记忆里的声音穿过长长的时光,徘徊在男人耳畔。 裴越低眸去看她,女人清丽的脸上无波无澜,她似乎对这里没有什么特別的记忆。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到怀念,看不到欣喜,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哀愁逐渐爬上她的眉眼。 沉默笼罩在他们之间,男人唇线平直,眉梢的一点喜色缓而慢地淡了下来。 走至湖边,有好几张无人的长椅。 其中一张长椅的边上,有一棵大榕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秋天,嘴边沿的树叶已经泛黄了,裴越停下脚步,轻声道:“在这坐会吧。” 沈枝意点了头。 两个人面朝湖面坐著,十来分钟也没有说一句话。 仍旧是裴越先开的口,男人嗓音低沉:“这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沈枝意的目光从平静的湖面上移到裴越身上,她这时候才慢慢端详起他来。 这段日子,裴越瘦了很多,深邃的五官更显立体,他的精神状態看起来也没从前那么好。 眼白上浮起血丝,眼下一圈乌青,他似乎在用一口气强撑著,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阴鬱。 人们总是喜欢怀念过去,怀念一些对自己来说美好的过去。 裴越怀念的,是围在他身边献殷勤的沈枝意。 沈枝意不怀念,她甚至在刻意忘记。 “裴越,没必要这样演给我看。” 她的心硬起来,比石头还硬,裴越就这样硬生生地被撞得说不出话来。 怀里的女儿努力活跃气氛。 她还不知道父母正在经歷一个什么样的阶段。 “我没有在演。”裴越低声道,“那是你的初吻,也是我的。” 沈枝意抬了下眼皮,茫然地看著裴越。 裴越笑了,捏捏她的手指:“我比你想的要洁身自好。” 这一点是真的。 他跟南妍妍其实並没有什么亲密的往来,只偶尔说上几句话,並不像南妍妍造谣的那样。 “我第一次谈恋爱是跟你,第一次约会、牵手、接吻、上床也是跟你……”裴越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蠢得可以。 要是他不爱沈枝意,怎么会跟她做这么亲密的事情呢? 裴越垂眸,眼睫向下一扫,十指交扣的两只手映入眼帘。 他在为这一刻偷偷窃喜。 不到五秒,那点喜悦又都烟消云散了。 因为沈枝意是在配合他,只为了下午能拿到离婚证。 裴越目光悠悠地盯著交叠的两只手,把她牵得更紧了些,低嘲道:“是我浑蛋。” 沈枝意嘴唇动了动,这么多年,其实这句话算是解了她的疑惑。 大学时候的裴越,其实玩得挺的,跟纪闻野、齐文昊他们泡吧飆车喝酒。 除了性子冷了点,他其实是挺张狂的一个人。 每回犯了事就会被裴致轩罚,罚完接著犯,那时候,连裴老太太也拿他没招。 沈枝意无所谓地勾了下唇,没答话。 裴越的独角戏似乎就这样结束了。 他让女儿靠在自己的臂弯里,低头跟她说话:“然然,爸爸妈妈就是在这相爱的,爸爸那时候浑蛋,不知道自己那么喜欢你妈妈,所以做了很多错事。” “现在妈妈要带著你走了,爸爸该怎么办?” “她走了,爸爸就只剩一个人了。” 男人的嗓音很轻,称得上温柔。 沈枝意眼眶一酸,別过脸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然不知他在说什么,咿咿呀呀地张著小嘴,挥著小手。 她还太小,什么也不懂。 裴越贴了贴女儿的脸颊,侧过身帮她挡住初期的风。 侧眸时他才发现沈枝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別过脸去了,背对著他,肩膀轻轻耸动。 裴越喉结滚了滚,他鬆开沈枝意的手,宽大的掌心沿著她的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沈枝意没动,只是收回手放在胸前。 裴越看见她抬了下手。 他把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处,嗅著她身上清淡的香味,闭了闭眼睛:“老婆,別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97章 裴越!你疯了 裴越没听到回答,只听到了小小的、几不可闻的抽泣声。 她在哭。 裴越心里一抽,抱紧了她的腰,强制性地將人掰过来。 四目相对,女人微红的眼眶水润,蒙著一层浅浅的雾气,看得裴越快要呼吸不过来。 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弯唇:“哭起来,眼睛跟兔子似的。” 沈枝意以前几乎不在他面前掉眼泪,生气了也只是红著眼眶不说话,好哄得很。 他一句话,一个动作就可以让她消气。 哭,是因为也捨不得他吗? 裴越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出来。 但沈枝意的回答是:“不是,我只是替过去的自己感觉不值得。” “裴越,我今年才发现,以前的我有多可笑,多卑微,为了你,做了很多脑子进水的事。” 沈枝意胡乱抹了下脸,飞快地眨了下眼睛:“你是既得利益者,你得到了我的爱,享受了我的好,你当然觉得怀念。” “可我一点也不怀念。” 她心里装了无数的委屈,语速很快很急,似乎是著急跟过去的自己做出分离。 “我每天都在猜你今天有没有喜欢我一点,每天都在想做什么能够让你真正地爱上我。” “你这个人,太难懂了,我总是捉摸不透。” “你可以肆意妄为地选择离开,也可以高高在上地选择伤害,你寧愿怀疑我,也不愿意多问一句……”沈枝意轻吐了一口气,放缓语速,“我想离婚了,想过自己的生活了,你又缠上来。” “很烦。”沈枝意仰起头,把眼泪憋了回去,“真的很烦,我现在每天最大的困扰就是跟你离婚。” “然后远离你,不要看到你,不要再听到跟你有关的消息。” “我累了……” 裴越静静地听著,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沈枝意说完长长的一段话,合上眼睛,声音轻飘飘的:“算了,我们就不要再说了,吃个饭,就当作是最后的结尾吧。” “京北那么大,就算会遇见,也只是你往前我往后,回头又各自离开的关係。” “时间可以解决一切,所以別再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 她绝情起来,伤得人体无完肤。 裴越静静的,心口处痛到已经有些麻木了。 想喝酒,想醉得不知死活。 在梦里,沈枝意不会离开他,也不会讲这种伤人的话。 风捲起地上的落叶,湖面起了点波澜。 京大很大,两个人了一早上也没逛完当初去过的那些地方。 午饭是在以前约会过的一家餐厅吃的。 沈枝意大概是走累了,胃口还算不错。 保姆是沈枝意临时从流金公寓叫过来的,在婴儿室餵了奶才离开。 沈枝意本来是想让保姆带女儿回去,但裴越坚持要她把女儿带上。 说下午还想带她去个地方。 沈枝意能感觉到他想放手的心態,所以什么都隨了他的意。 吃过饭,裴越开车去了个地方。 位置有点偏,半路上沈枝意才问:“你想去西郊?” 裴越唇线上扬,直视著平坦的路面,闻言侧眸扫了眼沈枝意:“你还记得这条路?” 沈枝意当然记得。 裴越二十四岁的生日party就是在西郊別墅过的,闹哄哄一堆人离开后,就只剩他们两个。 她喝了一点酒,说著蹩脚的情话,故意引诱他。 那晚过得水深火热。 生日过后,他们在西郊別墅待了一周,被他哄著在哪都做了一遍。 西郊別墅一直都是裴越用来聚会散心的地方,后来只去过那么两三次, 每次的记忆都很愉快。 沈枝意想起来还有点脸红,看向窗外,不咸不淡地问:“去那干嘛?” “结婚前你就说想在西郊別墅过一段只有两个人的二人世界,所以备婚那段时间,我把西郊別墅重新装修了一遍。”裴越边开车边道,“我都计划好了,我们在西郊別墅待半个月,然后飞马代度假,再去冰岛看极光,去你想去的城市走一走,看一看。” 沈枝意愣了下,她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些打算。 也不知道西郊別墅被他重新装修过了。 裴越確实什么都没说,他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只是后来……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默契地不去提那段不美好的时光。 一个小时后,到达西郊別墅。 铁艺雕大门后是一座三层法式別墅,乳白色调在阳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穿过前园和泳池,主栋门口站著四个保鏢,两个佣人。 佣人迎他们进门,挑高近七米的客厅映入眼帘。 这处原来是孔雀蓝色调的装修,现在全换成了温柔的法式风,温馨又浪漫。 沈枝意多少有些吃惊,但吃惊过后,她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裴越似乎是提前调了佣人过来,还新招了一个保姆和专业的育儿师。 男人怀里抱著女儿,立在门口微微笑著,问:“喜欢吗?” 沈枝意咽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身后的佣人把门关上了,裴越不紧不慢道:“我们不回去。” 沈枝意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脊背往上爬:“裴越,你什么意思?” 裴越把女儿交给保姆,朝站在沙发麵前的女人走了过去。 “枝枝,我们一家三口,在这生活好不好?” 男人垂眸,眼神深邃含光,甚至染了些许的笑意。 裴越见她脸色难看,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枝枝,你不是最喜欢这吗?” “你以前说过,要在这陪我过一辈子。” 沈枝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再到不解,最后变成了恼怒。 “裴越,你故意的!” 故意装得温柔,故意让她放鬆警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表情未变,只是痴迷地看著她:“我不想跟你离婚,也不想放手。” “枝枝,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爱到看见她跟沈延舟的接吻视频和躺在一起的照片也不愿意跟她离婚。 如果没有南妍妍,他只会逃避那一年,怎么就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来確认自己爱她爱到无法自拔这个事情呢? 裴越觉得自己真蠢,蠢得无药可救了。 他爱沈枝意,他不要让她离开。 她要是跟祈家人走了,他会疯掉的。 “老婆,我们以后好好过,好吗?”裴越俯下身,语气低微。 沈枝意凝著他深情款款的眸子,笑得讥讽。 下一秒,沈枝意抬手,一个耳光扇在了裴越脸上。 “啪——” “裴越!你疯了!” 响亮的巴掌声在客厅里显得突兀,还伴隨女人的怒吼声,佣人手上的动作皆是一顿,隨后默不作声地各做各的事。 第98章 没有你,我会变得更疯 裴越確实是疯了,自从听见沈延舟说沈枝意生產后患了厌食症的那天,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精神逐渐崩溃。 脑子里只剩一根神经吊著他,愧疚不安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弥补。 沈枝意不愿意见到他,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平静,那是她情感逐渐消失的特徵。 裴越不是没感觉到。 他见过沈枝意爱他的样子,也见过沈枝意弯起眉眼时温柔如水的样子。 现在,她真的不爱他了,说走就要走,走得那么乾脆利落,对他的挽留和示好无所动容。 裴越每天想得最多的事是沈枝意不要他了,沈枝意不爱他了。 越想越难以入睡,他是如此惧怕这种被她拋弃的感觉。 裴越想起他离婚当晚消失,沈枝意第二天泪流满面来找他的场景。 其实,只要问一问就好了。 他可以不说视频和照片的事,不让她知道沈延舟噁心的心思,只需要问一句,得到她一个肯定的答案就好。 可那天他没问出口,被嫉妒冲昏了大脑,被怀疑占据了神经。 裴越抬手摸了下脸上的刺痛,他含著笑意的眼神变得死气沉沉。 “打得好,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隨便打。”裴越沉声,凝著沈枝意泛红的眼圈。 他说:“你別哭,枝枝。” 沈枝意深吸了一口气,幸好孩子还小,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裴越,別让我恨你。”沈枝意声音变得很冷很硬。 裴越长睫微颤,脸上的红痕明显:“恨吧,恨我,总比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要好。” “你疯了。”沈枝意讥笑出声,“裴越,你真的疯了!” 裴越如她所愿地点头:“没有你,我会变得更疯,所以枝枝,你得看紧我,別离开我。” 他抬手环住她的腰,將人紧紧地摁在怀里。 沈枝意只觉得荒唐和愤怒,这会儿连眼泪也掉不出来,她捶打著他的胸膛,裴越不动如山,任由她拳打脚踢。 打累了,沈枝意拽住他的胳膊,一口咬在裴越蜿蜒著青筋的手臂上。 她用了很大的劲,直到咬出血腥味了,沈枝意也还是没有放开他。 沈枝意甚至能听见男人吃痛的闷哼声,能察觉到他有些发抖的手臂。 这一刻,她是如此的討厌和憎恨裴越。 等到女人咬累了,裴越將她打横抱起,上了三楼的臥室。 这里,曾经是他们最甜蜜的处所,如今再回来,处处都透著让人窒息的味道。 沈枝意累了,唇边的鲜血被裴越仔仔细细擦去。 她躺在床上,眼神如死水一般:“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 “这里什么都不缺,我们就在这过日子,挺好的。”裴越坐在床沿边,手上的血跡模糊了他的小臂。 齿痕又深又重。 沈枝意眼神一闪,別过脸去:“你这是非法囚禁。” 裴越动作顿住,细细地用热毛巾擦她下巴上的血跡,他温柔地勾起一抹笑意:“枝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起初,他是不害怕跟沈枝意离婚的。 只要她还留在京北,他就可以重新追求她,让她重新爱上他。 可自从知道沈枝意是祈家人后,裴越变得越来越慌乱。 祈家如今盘踞在英国,没有搬迁回来的打算。 如果她被祈家人认走,她会离开京北,她会带著女儿一走了之。 届时,沈延舟会知道他跟沈枝意的关係,他会不会追求沈枝意,他会不会打同情牌…… 无人知晓,就连闻穗也不敢確定这件事。 毕竟,沈延舟在沈枝意心里的形象一直都是好的。 裴越想了一个晚上,他跟沈枝意之间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他们不能分开。 这个念头不停地在脑子里放大,无限蔓延,直至占据他的脑海控制了他的行为。 裴越抚上沈枝意的脸,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爱你,枝枝,我可以用一生来补偿你,只求你別不要我。” 沈枝意没答话,在他起身时擦了下额头上的温热。 裴越也不恼,不厌其烦地又在她额下印了一个吻。 反覆几次,直到沈枝意抬手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他才罢休。 …… 晚上,沈枝意没有胃口。 东星斑的鱼肉鲜嫩,她吃起来却味同嚼蜡。 女儿被保姆和育儿师照顾得很好,她也被裴越看得很牢。 “再吃一点。”裴越耐心十足地哄著她,“得多吃点,才有力气打我。” 沈枝意完全失去了跟他沟通的欲望,她只是没胃口,並不是吃不下东西。 患过一次厌食症,沈枝意比谁都知道吃饭的重要。 所以,即便吃得很慢,即便是不想吃,她也强撑著吃了不少。 裴越怕她吃完后呕吐,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她要散步,裴越就陪著她在院子前后走动;她想游泳,裴越就在泳池边等著她,帮她拍照,夸她漂亮,游得比美人鱼还要好看;她要陪女儿,裴越就充当好爸爸,向育儿师討教了很多专业性的东西。 日子就这么过著,过得沈枝意渐渐忘了时间。 她在外界,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任何消息。 最开始发现沈枝意不见了的人是沈延舟。 就在沈枝意被裴越带走了的那天晚上,沈延舟带了两瓶红酒去流金公寓。 然而打开门,里面就只有保姆跟裴念瑶。 裴念瑶坐在沙发上抱著平板打游戏,瞧见他时笑得开心:“延舟哥,你怎么来了?” “枝枝呢?”沈延舟环顾四周也没见到沈枝意跟然然的身影。 裴念瑶收了他哥的钱,也希望他跟沈枝意好好过日子,所以硬著头皮演戏:“唉,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沈延舟拧著眉,“是还没回来吗?” 裴念瑶摇摇头,突然冒出来一句:“他们和好了!带著然然旅游去了!” 沈延舟脸色一沉,黑眸落在裴念瑶无辜笑著的脸上:“你说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念瑶被他难看的脸色嚇了一跳:“去旅游了啊,他们不离了。” “延舟哥,我嫂子跟我哥其实感情挺好的,就是有点误会,说开了就好了,你怎么还盼著她离婚啊?” “他们俩毕竟还有个宝宝,要是真离了,然然多可怜啊,现在这个结局不是很好吗?” 裴念瑶努力活跃自己的语气,还招呼道:“延舟哥,既然你都带酒来了,那咱们小酌两杯,庆祝一下他们复合。” 沈延舟冷眸微眯,他比谁都了解沈枝意:“別演,人呢?” 第99章 我爱你,枝枝 沈延舟那一瞬间的变脸和冷沉的声线让裴念瑶有点打怵。 她最怕的是裴致轩,因为大哥脾气一直都不是很好,除了对俞静温和一点,对她跟裴越都很凶,所以她怕裴致轩是正常的。 除了裴致轩,裴念瑶就没怕过谁,就连中学时期的教导主任她也不放在眼里。 然而看见沈延舟枯井深潭般的眼神,她缩了缩脖子,抱住膝盖,语气有些心虚:“演什么啊?你说啥呢延舟哥,怪嚇人的,你那个,你要是没事,我就睡觉去了。” 裴念瑶认识沈延舟那么多年,虽然不常见面,但外人眼里的沈延舟都是个好脾气的人。 这也不像好脾气的人啊。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趿上拖鞋绕到另外一边:“也不早了,延舟哥你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我睡觉了啊,晚安。” 裴念瑶刚从他背后穿过,后背的衣服突然被拽住。 “裴念瑶,我给你一个说实话的机会。”沈延舟目光沉沉地盯著她的后脑勺。 面前的姑娘看得出的稚嫩,演技差就算了,偏偏胆子还那么大。 裴念瑶缓缓转过头,尷尬地笑了下:“实话,我说的真是实话,不信你自己打电话问我嫂子。” 沈延舟鬆开了她,盯著裴念瑶看了几秒后,沈延舟当著她的面拨通了沈枝意的电话。 没人接,但很快有简讯过来:“哥,我跟裴越在一起看电影,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裴念瑶见他不动声色的表情,踮起脚尖看了眼,顿时眉开眼笑道:“看吧,我就说我嫂子跟我哥和好了,你还不信!” 她脸上的表情过於开心,沈延舟没回,收起手机,连搁在桌上的酒也没拿就离开了流金公寓。 夜色沉沉,沈延舟在楼下抽了两根烟,驱车去了別墅。 夏羽知刚巧在看电视。 她没什么大的追求,当米虫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正看到精彩处,臥室门突然被一脚踢开。 夏羽知扭头就看见沈延舟带著一身怒意地走过来,身为最合格的金丝雀,她当然是放下平板第一时间哄他开心。 她连鞋也没穿,小跑到沈延舟跟前,挽住他的手臂:“延舟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夏羽知垫脚吻了吻他的下巴,钻进他的怀里:“哥哥,別生气好不好,我下楼给你熬碗汤喝。” 沈延舟不答话,扣住她的下巴。 男人情绪难言的眼神落在夏羽知的脸上。 她很乖,很爱笑,天真不諳世事,这张脸跟沈枝意有五六分像,尤其是嘴巴,笑起来的时候,那样明媚灿烂。 “我对你不好吗?”沈延舟忽然问。 犹如实质的目光像锋利的刀片,夏羽知仍旧笑得甜甜的。 他大概是又犯病了,总是说些有的没的。 夏羽知摇摇头,轻拍著沈延舟的胳膊:“你是全世界对我的最好的哥哥。” 沈延舟痴迷地望著她的脸:“那你为什么要爱上別人呢?” 明明她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係,明明她以前那么喜欢黏著他。 “我没有,我爱的是你。”夏羽知垫脚吻上他的唇。 这种时候,只有情慾才能让他忘掉一切。 夏羽知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发现沈延舟把她当成別人的了。 但她不在乎,她跟沈延舟的关係就是钱色交易而已。 她这种什么也没有的人,只需要向这样极品的帅哥付出一点情绪价值和身体价值就可以赚到她认知以外的钱。 这於她而言,是好事,住在这样的豪宅里,每天只需要糊弄一下偶尔过来的沈延舟就算是完成工作了。 比她以前在外面风吹日晒打工来钱快。 毕竟刮彩票也不会同时刮到活好的顶级帅哥和一个亿。 这笔交易,夏羽知觉得自己赚了。 她熟练地拉下自己的吊带,帮他解开衬衣纽扣,抚上男人块状分明的腹肌,夏羽知觉得自己又狠狠赚了一笔。 灼热的吻落到唇上,她被他跌跌撞撞地推倒在床。 光线昏暗的臥室里。夏羽知吃得饱饱地躺在男人怀里呼呼大睡,没有精力再去管边上彻夜难眠的男人。 夜还很长,多的是无心入睡的人。 沈枝意躺在床上,身边是穿著睡衣的裴越。 两个人中间隔了楚河汉界,裴越轻轻地捲起一缕女人的髮丝,唇边勾著一个满足的笑。 沈枝意翻了个身,背对著裴越。 男人指尖的黑髮溜走,他掀起眼皮,只能看见她单薄的背影。 裴越眼神一暗,沈枝意突然开口:“你能不跟我睡在一块吗?” “我们是夫妻。”裴越这样答,向女人靠近了些。 身后的热源贴上来,沈枝意闭了闭眼睛,还没说话,腰间落了一只手。 隨后,沈枝意被裴越翻过来,揽进怀里。 裴越柔声道:“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沈枝意没答话,然后,裴越就真的开始讲起了故事。 故事长得出奇,大概是他瞎编的,找不到出处,无聊又没有爆点。 或许是男人的声音太过低沉好听,又或许是沈枝意太累了。 她就这么睡著了,靠在裴越的臂弯里,呼吸清浅。 故事其实才讲到一半,裴越低眸看了看怀里的女人,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圆润的肩头。 他以为,沈枝意在他就能睡著。 但他毫无困意,眼眶酸涩,仿佛含沙般难受。 裴越轻轻拉开抽屉,拿了一瓶安眠药出来。 心理医生说,如果他再不考虑药物干扰,会精神崩溃的。 裴越想陪沈枝意睡个好觉。 他倒了两片安眠药,仰头直接吞进喉管里。 苦涩的味道一点点蔓延开来,裴越没去管,轻手轻脚地抱住沈枝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上。 裴越无声道:“我爱你,枝枝。” 沈枝意睡得安稳,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次日,裴越起得比沈枝意要早,他刚动了下发麻的手臂,沈枝意便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下眼睛:“瑶瑶,几点了?” 这几天跟裴念瑶睡在一起,习惯了叫她的名字。 等沈枝意反应过来,才发现裴越含笑看著她。 睡了一觉,他的精气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眼神也越发温柔。 沈枝意不想理他,对於裴越的问好,一句话也没说,穿上拖鞋进了浴室。 门刚锁上,裴越便从床上起来。 低头穿鞋时,一滴什么东西突然落到床沿边的床单上。 杏粉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滴血跡,裴越怔住,抬手在人中处擦了下。 刺目的血染了满手。 第100章 裴越,你会后悔的 在西郊別墅待了一周,云想发现裴越是真不打算回京北。 他每天怡然自得地亲自下厨,就连她泡澡的水也是裴越亲自放的。 又是一个中午,沈枝意冷眼看著裴越,桌上是男人了两个小时做的菜。 “什么时候带我回去?”沈枝意没看他,盯著桌面上的刀工整齐的醋小排。 裴越就在她身边,戴著手套剥虾,他仍旧是那句话:“我们不回去。” “我要回去。”沈枝意道,“我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始了我的小提琴事业,你打算让我在这过一辈子吗?” “我愿意跟你过一辈子。”裴越把剥好的虾肉放进沈枝意碗里。 沈枝意道:“你不用去公司吗?你不用处理工作吗?” “风鹤资本,我不要了。”裴越说完,温柔地看著沈枝意,“创业的目的只是想摆脱我大哥的控制而已。” 从沈枝意说要拉小提琴养他的那天起,裴越就想创业了。 他想给她无忧无虑的、不用忙碌的生活。 创建风鹤资本最初的目的是让他们俩生活得更好,更自由。 但现在,不需要了。 裴越垂眸:“快吃吧,待会儿菜凉了。” “裴越,你会后悔的。”沈枝意拿起筷子,唇角平直没有弧度。 …… 一周后,祁瑾聿发现沈枝意悄无声息地从京北乐团离职了。 他打不通沈枝意的电话,发消息过去时,对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瑾聿哥,我很忙。” 祁瑾聿让她回电话,她也只是说在忙,没时间。 一天是这样,两天是这样,第三天,祁瑾聿去了沈家,登门拜访。 出乎意料的,沈家不似他想的那样热闹,反而有些萧瑟,大概是住在这的人不多的缘故。 他去时,闻穗还没有从公司回来。 等了两个小时左右,闻穗才急匆匆赶回来。 祁瑾聿开门见山:“我妹妹呢?” 闻穗脸色一白,止住了吩咐佣人倒茶水的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夫人,亲子鑑定我已经做了。”祁瑾聿比踩著高跟鞋的闻穗要高很多。 闻穗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是沈白秋的儿子吧?” 面前的男人长得斯文儒雅,眉眼跟沈白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已经结婚嫁人了,你要找人,来沈家做什么?”闻穗突然就平静了下来,坐在沙发上,端著杯热茶抿了一口。 祈家既然已经做了亲子鑑定,那这事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 迟早要发生的。 “我只知道,沈枝意是我们沈家收养的女儿,別的,一概不知。”闻穗放下茶杯,吩咐佣人,“给祈少爷看杯茶。” 祁瑾聿面不改色:“当初,是沈鸣谦掳走我妈的,那会儿她已经怀孕了,他把孩子带回沈家,养在沈老夫人身边。我不相信你作为他的夫人,没去查证过。” 沈枝意最初是养在沈老太太身边的,闻穗並不知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吵过,闹过,以至於他跟沈鸣谦去医院做了五次亲子鑑定。 沈鸣谦,多心机的一个男人,提前高价联繫好了医院,所有的亲子鑑定都是假的。 她以为沈枝意真的是他的女儿。 那会儿沈枝意已经八九岁了,老太太一死,沈家要是把她扔到孤儿院,少不得会被媒体造谣。 闻穗咽下了这口气,把人带回了沈家养著。 偏偏她儿子是个大好人,巴巴地凑上去照顾这个以为是捡来的妹妹。 就这样照顾到沈延舟上大学,她故意找人在沈枝意面前说了点不好的话,让她有自知之明地疏远沈延舟。 闻穗是有点后悔的,她被沈鸣谦误导著做了太多错事。 “沈鸣谦是我丈夫,我有什么好查证的?”闻穗反问,“你要是想把她认回去,直说就好,我们沈家也不缺这么一个女儿。” “如果你要报復,你去找沈鸣谦,別来找我。”闻穗直接下了逐客令,“请便。” 祁瑾聿也没跟她多说,辗转去了一趟裴家后,裴家佣人说沈枝意不在。 他特意查了沈枝意的离婚记录,她跟裴越没有去拿离婚证。 她明明下定决心要离婚的,这会儿又是干什么? 祁瑾聿开著车去剧院晃了一圈,又去了流金公寓,连云山別墅都去了也没见著人。 晚些时候,他请警局的朋友查了沈枝意的踪跡。 隔天早上才收到消息,说沈枝意跟裴二公子待在一块,两个人午饭过后就去了西郊,监控里拍到的画面是他们还带著孩子。 祁瑾聿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裴越对沈枝意不好,他不仅听说了,还亲眼看见了,现在沈枝意想跟裴越复合,他比谁都不看好。 这相当於是再一次踏入火坑。 他不答应。 次日祁瑾聿打算去西郊找沈枝意,但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她是祁家人这件事。 临了又掉头回家跟祈父商量了半天,两个大男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样说,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正说著话,祁瑾聿的电话响了。 助理说沈总沈延舟请他吃饭。 祁瑾聿觉得稀奇,但还是赴约了。 他的车刚到,沈延舟的车紧跟著就过来了。 回京北这么久,素不相识的两个男人是头一次打照面。 沈延舟伸手跟他握了握:“沈延舟。” “祁瑾聿。” 进了包厢,沈延舟才道:“枝枝的身世,我知道了。” 祁瑾聿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他不答话,因为他还不知道沈延舟要做什么。 这个人城府很深,他打探了这么久,也从沈枝意嘴里套了不少话,得到的统一口径都是这个人很好,作风温柔、为人正直是他的標籤。 “祁家打算让她回家,是吗?”沈延舟微微笑著,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祁瑾聿扯唇:“你好歹做了枝枝十来年的大哥,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沈延舟道,“认回去,挺好的。” “但是我觉得,比起认她回家,你们该做的是另外一件事。” “说说看。”祁瑾聿推了下眼镜。 沈延舟波澜不惊,道:“她跟裴越不合適,应该离婚去国外发展。” 第101章 他得的是心病,就算他是神医,也治不好裴越 十月中旬,天气渐渐冷了,西郊別墅內的暖气十足。 沈枝意这半个月不仅没有瘦,反而还长了几斤。 裴越照旧寸步不离地守著她。 然然这些日子也变胖了一点,经常撑著胖乎乎的小白手在床上爬。 沈枝意练琴下楼就看见裴越陪著女儿在楼下客厅的羊毛毯上玩。 女儿咿咿呀呀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她跟裴越的关係越来越好了,看见他就会乐呵呵地笑出声来。 不管裴越再怎么討厌,然然可爱的笑脸也会勾出沈枝意心里的柔软。 她轻声下楼,裴越正巧抱著然然起来。 男人弯腰起身的一瞬间,一滴血从他的鼻尖流出,滴落在女儿白色的小衣服上。 沈枝意目瞪口呆,连忙跑过去抱走女儿:“你怎么回事?流鼻血了。” 裴越眼神一闪,抬手抹了下人中的血跡,隨意抽了两张纸巾道:“没事儿,就是最近火气太大了。” 沈枝意让保姆抱然然去换衣服,转头过来才仔仔细细地盯著裴越看。 这段日子,他似乎是又瘦了一点,五官更加立体,气质也越发沉稳了起来。 沈枝意抿了抿唇,抽了两张纸巾给他:“你確定你没事吗?” “我没事。”裴越笑了笑,背过身把纸巾丟进垃圾桶里。 背对著沈枝意,裴越的手在抑制不住地发抖,他抬头看了眼巨大的水晶吊灯,侧眸口吻轻鬆地道:“我下午出去一趟,你陪著然然玩。” 沈枝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能回京北?” 裴越没答话,保持沉默。 四目相对,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沈枝意垂下目光:“裴越,我比你想的还要討厌你。” 裴越心臟抽痛,面上却温和地笑著:“討厌也是一种感情,我希望你对我有感情。” 沈枝意不再理会他这些不著边际的话,上楼去了婴儿房。 她离开后,裴越出门,嘱咐保鏢几句后开著车去了一家私人医院。 中年医生早早等在诊所里,见了他,大吃一惊:“裴少爷!状態怎么差成这个样子。” 比起一个多月前见到的人,裴越现在浑身都透著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眼神黯淡无光,显得阴鷙。 裴越闭了闭眼睛:“你给我的药,吃完了。” 他大概说了一下最近吃药的情况。 “那可是半年的剂量!”医生听完,不赞同地皱了下眉,“你是焦虑型抑鬱,除此之外,还患有失眠症,如果照你现在这种生活状態继续下去,不到两年你的身体就会完全垮掉!” “你吃的剂量越多,副作用就会越大!” 裴越听著,脸色严肃地来了句:“所以我来找您了。” 医生闻言,忙坐下来。 裴越继续道:“最近半个月,流了四次鼻血。” 医生大吃一惊,拍了下手:“你这,哎呀,这样长期下去,会导致你的血小板减少,流鼻血都是轻的了。” “这药不能再这样吃下去了,”医生调出裴越的病例,“我们先做个简单的心理諮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近入睡怎么样?能睡得著吗?一个晚上能持续睡眠的时间有多久?” “入睡很困难,想睡,但是闭上眼睛后完全睡不著,只能吃药,如果在不做噩梦的情况下,能睡五六个小时。” 医生嘆了口气:“为什么会睡不著,你最在乎的伴侣在你身边吗?” “在。”裴越喉咙一哽,声音低下去,“但她並不想在我身边。” 医生张了张唇。 早就知道他是感情出了问题才得的焦虑症和失眠症,但他现在明晃晃地说出来,医生也有些无奈。 “这是心病。” “解铃还须繫铃人,你们夫妻之间认真沟通了吗?”医生问。 裴越摇头。 沈枝意一天连话都很少说,他多说上几句,她转身就走。 他做了这样的事,他们之间,怎么可能还有沟通的余地。 医生听完裴越说的景况,嘆气之余又有些无能无力。 他得的是心病,就算他是神医,也治不好裴越。 两个小时的心理諮询结束后,医生了解得七七八八。 他最后做了一个决定:“这药,我就不给你开了,吃药对你来说没有用,你藏著掖著,还不如坦诚地跟裴太太聊一聊。” “既然你们之间是爱过的,我相信你再让她爱上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一味地困在自己的內疚里,还不如做点事哄她开心。” “你可以適当地,让她看见你脆弱的一面。” 这两个人都是要强的人,不轻易在对方面前展示脆弱,医生最后给了裴越一颗:“其实从一开始,你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 “两个相爱的人,不应该这样互相猜忌的,给你太太买束回去吧。” 裴越走了,那颗在他掌心里握著,浅金色的纸反射出不冷不热的阳光。 他听了医生的话,给沈枝意买了束百合。 他们婚礼当天,沈枝意的手捧里也有百合,用的是他挑出来的,最新鲜的那九朵。 寓意长长久久。 踏入家门,沈枝意抱著然然坐在餐桌边等著吃晚餐。 佣人正在上菜,见他进门,忙问好,多添了一副碗筷。 沈枝意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逗弄著然然。 裴越把放好,拉开椅子坐到沈枝意身边,他抱走女儿,摊开掌心:“给你带的。” 沈枝意覷了两眼他手里的果,移开目光不说话。 裴越眼神一暗,把放在她面前,柔声道:“我今天出去的时候,遇见一个人,我告诉他,我很爱我太太,我告诉他,我们举办了一个很盛大浪漫的婚礼。” “我还告诉他,是我弄砸了一切。”裴越凝著沈枝意的侧脸,伸手去牵她的手。 十指相扣,裴越低声道:“他说,我应该认真道歉,用一辈子来弥补你。” “我说,我会的,然后他给了我一颗,祝福我们,还让我买了一束回家。” 沈枝意眼眶一酸,回头道:“你碰到的这人不会是卖的吧?” “不是,”裴越轻轻摇头,“我赶著回家,忘了问他是做什么的了。” 沈枝意愣了下,望进裴越深情款款的眼睛里。 最后这句话,很熟悉,像她曾经说过的。 裴越知道她知道了,弯唇笑道:“你还记得,对吗?” 第102章 恨你的话,你会放我走吗 关於裴越的事,其实沈枝意都记得。 太刻骨铭心的感情,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 沈枝意没答话,默默拿起筷子吃饭,那颗放在桌上的果被男人放进她的掌心。 夜里,沈枝意有些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听著裴越的呼吸声:“你也睡不著吗?” “嗯。”裴越点头,“怎么了?” 沈枝意忽然半坐起来,打开了床头的灯。 柔和的光线照亮了这一隅,沈枝意道:“我们谈谈吧。” 裴越坐起来,拿了个抱枕靠在她身后:“你想谈什么?” “不知道,”沈枝意耸了下肩膀,“总觉得想找点事做。” 这大半个月来,她已经快要习惯了这种沉默无声的相处,习惯了裴越这种逐渐扭曲的性格。 可是,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裴越,你放我走吧,好吗?”沈枝意头枕在膝盖上,歪头看向裴越,“我对你,其实一点也恨不起来。” 裴越在她高中那个阶段,给了她不少温暖,在她无法独立且找不到出路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漫不经心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在最缺爱的时候被人看见了,陷进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裴越迎上她的视线,靠近了她一点:“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可能是从前太爱了。”沈枝意喃喃道,“即使是不爱了,我们之间的结局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死结。” 裴越眼神暗了暗,他抬手把沈枝意搂进怀里:“你该恨我的。” 沈枝意扯唇:“恨你的话,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裴越將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嗅著女人身上好闻的味道,裴越说,“从我们领结婚证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跟你离婚。” 沈枝意沉默不语,侧眸时撞进男人深邃漆黑的眼神里。 他眼里的爱是她曾经求而不得的。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从眼神里看出来。 沈枝意抬手,抚上他阴鬱的眉头:“可是,我真的不爱你了。” 她这句话说得很认真,语气坚定,眼神释然。 就像从来没爱过他一样,说放下就放下了。 裴越长睫垂下,苦涩地握住她的手腕,吻了吻她的手背:“我以前做得不好,让你失望了,我可以改的。” “我不要你改。”沈枝意收回手。 男人手里落了空,四目相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彼此一分钟,沈枝意笑道:“这样吧,裴越,我们用原来的方式相处一个月。” “如果这一个月里,我真的重新对你有感觉了,那我答应你重新开始,要是我对你仍然没有感觉的话,你放我走,好不好?” 她语气很好地同裴越商量著。 裴越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用原来的方式,你確定吗?” “对。”沈枝意点头,“这样僵持著,大家都不好过,不如洒脱一点。” 沈枝意確实比他要洒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沉思了会儿,应了下来。 也许是终於看到了离开的希望,沈枝意重新躺下后,主动靠近裴越。 她拽著他的手垫在后颈,手攀上他的胸口,语气带了笑:“以前都是这样的,你也要这样抱著我。” 主动权完全落入沈枝意手里,裴越是被动的。 被动且卑微。 从不让他碰到主动抱住他,中间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 裴越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问:“你会在这一个月里重新爱上我吗?” 聊完天以后的沈枝意有了困意,她没听清,隨口答了一个会。 裴越忽然笑了起来,男人平直的唇线慢慢上扬。 他好像,看到了一点执著的希望。 裴越小心翼翼地搂住她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枝枝,我爱你。” 沈枝意听见了,眼皮轻颤,到底是什么也没说,慢慢入睡。 裴越是后半夜才睡著的。 他在脑子里逐渐確认了这件事,有点兴奋,大脑神经活跃得不行。 想亲一亲她,想牵著她的手不鬆开。 压在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缓和了一点,裴越才逐渐有了困意。 次日一早,裴越醒来时沈枝意没在身边。 他下意识去寻她的身影,摸了几下都没摸到。 裴越立时清醒了,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上午九点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他下楼时,沈枝意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拍著手掌鼓励然然学爬。 这一刻,他心里幸福美满的家终於完整了。 裴越轻吐了一口气,调整笑容下楼。 沈枝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扭头就看见裴越站在楼梯口盯著她看。 男人眼神里的笑深情温柔,沈枝意起身,主动走过去,环住他的腰:“睡得还好吗?” “很好。”裴越迟疑了一会儿,才將手落到沈枝意的腰间,“吃早餐了吗?” “已经吃过了,想著你好不容易睡得那么香,就没打扰你。”沈枝意在他胸前蹭了下,撒娇道,“在別墅里待著好无聊,趁著今天天气好,我们带然然去野炊好不好?” 裴越望进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澄澈的瞳孔里看不见一丝偽装。 他弯唇,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下,沈枝意只是笑,没有牴触。 裴越大著胆子碰了碰她的唇,沈枝意轻笑一声,捶了下他的胸口:“少得寸进尺。” “你吃点东西垫垫胃,我们收拾收拾出门。” 野炊的离西郊別墅不是很远,一个小时的路程,带了一帮人。 保姆育儿师再加上两个保鏢。 蓝天白云、悠悠草坪、波光粼粼的湖面,沈枝意推著女儿的婴儿车沿著绿道逛了几圈。 裴越就跟在沈枝意身边,让她小心点。 沈枝意逛累了,把然然塞到他怀里:“你抱吧,我休息会儿,走累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裴越左手抱著女儿,右手帮沈枝意放鬆她的小腿肌肉。 沈枝意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还问:“是不是因为太久没锻炼啊?” 她现在体力不如从前,走几步路就喘。 “应该是的,一楼有健身房,你要是想锻炼,晚上可以跟我一起。”裴越笑道。 沈枝意摇摇头:“算了,我天生就不是个运动的料。” 裴越倒是在运动这方面极度自律,早上不锻炼,晚上他怎么著也会抽两个小时锻炼的。 第103章 想跟接吻 远处佣人已经架起了烧烤架和休息的帐篷。 沈枝意休息好,就牵著裴越坐到湖边的帐篷里,等著吃烤肉。 其实也不是想吃,只是因为很久没出来逛逛了,想出门透透气而已。 玩了一下午,回程时已经是晚上了。 星光点点,然然困得睡在裴越怀里,肉乎乎的小脸像果冻,沈枝意没忍住戳了下。 然然睡得很沉,咂吧咂吧嘴完全不受影响。 裴越低头就能看见女人清丽的脸庞和一张酷似他眉眼的小脸。 这是他的家,他的全部,他应该好好守护的。 晚上,沈枝意洗完澡躺在床上,捧著一本书在看。 手机早就被裴越拿走了,她打发时间的东西就只有臥室里的平板、电视还有书。 也不知道祁瑾聿有没有联繫她,不知道沈延舟有没有去找她。 不过沈枝意也习惯了。 她这种存在感不高,又没有什么用的人消失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引人注意的。 正想著,臥室门被推开,裴越道:“我刚刚给然然讲了故事,哄她睡著了。” 自从搬进来,他每天晚上都会去给女儿讲故事,哄她睡觉。 即便小傢伙听不懂,他也乐此不疲。 沈枝意放下手里的书:“那你快去洗澡睡觉吧。” 裴越慢步走到床边,低身闻了闻她髮丝上的沐浴露味:“老婆,怎么不等我?” 他故意压低的声音磁性悦耳,甚至还有些勾人。 沈枝意瞪他一眼,推开面前的人:“我洗自己的澡,干嘛要等你?” 裴越笑得很混:“可以等我帮你洗。” 沈枝意不答话,剜了他一眼,轻轻踢了他一下:“我今天玩累了,想早点休息。” 轻软的声线像是在撒娇,裴越掌住她的后颈亲了一口,转头去了浴室。 女人唇上还残留著男人唇上浅浅的余温。 沈枝意摸了下唇,仍然无法在內心找到一丝悸动。 她侧眸看了眼浴室里亮起的灯,突然发现,其实要放下一个人,就是一瞬间的事。 …… 男人从浴室里出来时,沈枝意捧著书在看。 柔光灯为她镀上一层温柔的面纱,沈枝意的美是毋庸置疑的。 一双兼具丹凤眼和桃眼的柳叶眼笑时如弯月,不笑时有点冷。 裴越胡乱擦了下头髮,低声喊:“老婆。” “嗯?”沈枝意看过来,弯唇,“怎么了?” 男人就站在她的不远处,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线条分明的腹肌线条染了晶莹的水珠,在灯光下显出一层欲色,人鱼线没入浴巾,格外撩人。 沈枝意扫了几眼,收回视线。 裴越满足地笑了下:“我去吹头髮,等我。” 男人的头髮短,没几分钟就吹完了。 他带著一身热气上床,还特意换了跟沈枝意同款的睡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伸手將她搂在怀里,亲亲她的耳朵:“看的什么书?” “乐理书。”热气喷洒在耳边,沈枝意躲了下。 裴越沿著她的耳廓吻住沈枝意修长的脖颈,他的一只手空出来抽走了女人手里的书本,轻轻舔舐著沈枝意的锁骨。 男人轻而易举地就將她拎坐到自己腿上。 沈枝意嚇了一跳,本能地攀上他的脖子:“你干嘛?” “想跟接吻。”裴越眸色越来越深,说得坦然无比。 沈枝意耳根一热:“我不想。” 裴越勾起她的下巴,亲亲她的额头:“什么时候能想一下呢,老婆?” “看你表现。”沈枝意敷衍道,“很晚了,我们睡觉好不好?” 裴越迎上她拒绝的目光,忍住满身燥热说了好。 为期一月的相处才过了一周,沈枝意发现裴越最近越来越像个人夫了。 围著围裙在厨房里亲自下厨的男人沈枝意只在谈恋爱时见过一次。 穿了件居家毛衣的裴越从厨房里出来,顺势把手上削好的苹果塞进沈枝意嘴里:“我燉了鸡汤,中午你还想吃什么菜?” 沈枝意咬住苹果,怀里的然然咿咿呀呀地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抢她嘴里的苹果。 “这个你还不能吃哦。”沈枝意哭笑不得。 小傢伙皱著眉头,嘴巴一撇依然要去抢。 裴越被女儿逗笑,將她抱起来:“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吃了。” 然然很不高兴,小手在空气里乱抓了几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枝意。 沈枝意笑得不行,故意当著她的面咬了一口苹果,然后凑到然然面前。 闻到清新的果香味,然然伸舌就要去舔。 沈枝意连忙往后退,笑得肩膀抖动:“小吃货。” 然然不高兴地张了张唇,转头望向裴越,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手还指著沈枝意的方向。 她似乎是在告状,张著嘴叫个不停。 裴越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们家宝贝女儿是个小馋猫~” 男人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沈枝意听起来觉得有点夹。 但是哄孩子嘛,正常。 她三两下解决了苹果,从裴越怀里抱走女儿:“你去做饭吧。” 裴越笑著说好,看著气鼓鼓的女儿亦是哭笑不得。 沈枝意来了趣,抱著女儿走进厨房,看见吃的就抱著然然去闻,还要故意装作去吃的样子,让然然张嘴。 她张一下嘴,然然就张一下嘴。 什么都吃不到的小傢伙急得摸了摸脑袋,沈枝意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裴越闻声侧眸看了一眼,女人笑得眉眼弯弯的,做了母亲后身上的气质更加柔和。 她抱著女儿就站在自己身侧。 裴越心里软得像化了的。 沈枝意没听见切菜的声音,抬眸就看见裴越目光温柔地盯著她跟女儿看。 裴越勾唇:“我马上炒菜了,油烟重,你抱她出去吧。” 沈枝意点头转身,裴越又叫她回来。 女人狐疑地站在他跟前,裴越俯下身,在沈枝意唇上吻了下,还依稀能尝到一点清甜的果香味。 沈枝意怔愣的瞬间,裴越已经离开了。 然然见状,小手摸著沈枝意的脸就亲。 沈枝意还没从那阵曖昧的氛围里缓过来,就被女儿逗笑了。 她看向裴越时,男人也在笑,是那种很放鬆的笑容。 又过一周,气温骤降,有人送了最新季的衣服过来。 工作人员刚走,裴越就接了个电话,具体內容是什么沈枝意不知道,只知道他回来时表情不佳。 “怎么了?”沈枝意主动问。 裴越深深地看了眼沈枝意:“大哥住院了,好像是慢性食物中毒。” 第104章 桌上放著的,居然是她跟沈延舟的合照 南家快倒台了。 俞静起先只想让裴致轩休息几天的,但用量过猛,一不小心让裴致轩住院了。 住院就算了,还被医院查出了慢性中毒。 她现在急得不知道怎么办,以至於裴越带著沈枝意赶到医院时,俞静六神无主地坐在那。 裴致轩抢救回来了,但人还没清醒。 裴越扫了她一眼,直言问:“怎么回事?” 俞静呆呆的:“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给他熬个汤而已,成这样了我怎么知道?”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事了,醒了就好了。” 裴越鬆了一口气,人没事儿就行。 他亲自找医生了解了之后打了个电话给裴致轩的助理。 董事会那边已经召开了紧急会议,由第二大股东暂时代劳目前的一切工作。 助理的语气听起来很为难,大概是这个股东一旦坐上了那个位置,往后再让他挪位就难了。 毕竟是裴家的东西,裴越想了想,还是在沈枝意的鼓励下去了一趟公司。 警察来过一次,俞静实在是太害怕了,前言不搭后语,只一味地哭,他们也问不出来什么。 再加上俞静是裴家的当家夫人,警察走个过场就散了。 老太太晚上来了一次,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沈枝意劝慰了她几句,裴老太太才把眼泪收了回去。 临走前,老太太覷了眼俞静,语气不咸不淡地跟沈枝意说:“多半就是她做的,这两周,她天天给你大哥熬汤喝。” 俞静听见了,递过来一个含泪的眼神:“奶奶,您说这话就过分了,他是我老公,我怎么可能想要毒死他?” “谁知道你的心思?”老太太冷哼一声。 俞静不满地站起身来:“我早就知道您老不满意我这个孙媳妇了,不管我怎么哄您,您都是表面开心,致轩现在这样,我也很担心,你不用说这样的话来糟践我的名声!” 老太太表情没什么变化:“俞静,你嫁进裴家为的是什么你自己清楚,这些年,你的確帮了裴家不少,但最近外面的风言风语你没听见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是你以前什么都没做,媒体怎么可能那么写?”老太太拍了下轮椅扶手,“枝枝,推我回去。” 这种场面,沈枝意不好插嘴,她推著老太太离开,出病房了才问:“奶奶,什么风言风语啊?” 老太太摇头:“没什么。” 她扯开话题:“你跟裴越最近怎么样了?” “我们正在商量,”沈枝意垂下目光,没跟老太太说实话,“裴越想分点財產给我,但他的產业多,一时半会儿算不过来,还需要点时间。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大哥住院了,他现在要先稳住裴氏,所以我们俩暂时缓和了。” 老太太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拉著沈枝意的手轻轻拍了下:“你们两个是很配的,不然我当初也不会赞成裴越跟你结婚,他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裴越那小子因为爸妈早逝,又一直被他大哥打压,性格才变得有些冷漠,但他人是好的,既然你们缓和下来了,你试著再给他一个机会,就当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 沈枝意笑笑没答话,推著老太太上车。 …… 裴越凌晨才从公司回来,情况不太好,裴致轩刚倒下,就有人想上位。 还好他动作快,一到公司就立马召开了第二次紧急会议,先顶替裴致轩一段时间。 沈枝意陪著老太太在裴家老宅,保姆已经带著然然睡下了。 裴念瑶知道后,丟下自己的小男朋友赶了过来。 她今晚陪著沈枝意睡,以至於裴越推开门时,裴念瑶还挽著沈枝意的手在说话。 对於裴越私自把沈枝意带到西郊別墅的事,裴念瑶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裴念瑶见到她哥,狐疑地“唉”了一声:“哥,你怎么来了?” “忙完过来看看,大哥那边怎么样?”裴越走进来,柔声问沈枝意,“老婆,今天辛苦你了。” 裴念瑶眼睛都瞪大了,看了看沈枝意,又看了看裴越,一溜烟就从床上下来了:“哥、嫂,你们俩,我走了。” 她要走,裴越才没有拦的打算。 男人洗完澡躺下来,自然而然地搂住沈枝意,跟她说了裴家目前的情况。 商场上的事沈枝意也不大懂,但知道现在形势严峻。 裴越道:“钱家跟南家撑不了多久了,资金炼一断,就算他们再怎么联手也起不来。” 等到刀架在脖子上的那天,他就可以把车祸视频收回来了。 沈枝意扯唇笑了笑。 裴越以为她是开心,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南妍妍的事,算给你一个交代了吗?” 她不答话,裴越眼神一暗:“你还在为我过去说的那些话耿耿於怀,是吗?” 沈枝意默认了,她侧眸,凝著男人温柔如水的眉眼,很难把他跟之前那个冷漠的男人联繫起来。 这幅爱她的模样,会维持多久呢? 会不会听到下一个有关她的谣言又会开始怀疑她? 沈枝意不知道了,总而言之,她总算是回来了。 次日一早,沈枝意把然然留在老宅,去了一趟沈氏。 来之前她没提前联繫沈延舟,所以秘书看见她时还有些震惊:“二小姐,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沈总在开会。” “没事儿,我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沈枝意今天来,是想请沈延舟帮忙的。 她还是第一次来沈延舟的办公室,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是冷色调装修,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 环顾一圈,沈枝意將视线落在沈延舟的办公桌上。 整个办公室里唯一的色彩是一个浅蓝色的相框。 她走近,面向相框时有些吃惊。 桌上放著的,居然是她跟沈延舟的合照。 这张合照是沈枝意初中毕业那天,沈延舟跟她一起拍的。 照片里,天气很好,她抱著一束,笑得极其靦腆,沈延舟温柔如水地站在她身后。 一中有初中部和高中部,所以他们俩身上的校服是一模一样的。 这样看著,还真像亲生兄妹。 沈延舟待她那么好,她怎么还都无法回报他。 第105章 我想带著然然去国外发展 两个小时后,沈延舟从会议室里出来才知道沈枝意来了。 他匆忙赶到办公室,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看他的专访杂誌,一个多月不见,她比原来圆润了点。 想到她跟裴越复合,弥补蜜月的消息,沈延舟眼神暗了暗。 他从容地走进去,笑道:“怎么突然来了,不是跟裴越和好了吗?” 沈枝意嚇了一跳,抬头站起身来。 她拿到手机后看过裴越给沈延舟发的消息。 沈延舟大概是误会她跟裴越和好了,这件事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枝意不想让沈延舟跟裴越发生任何衝突,她想了想道:“我本来是打算给他一个机会的,但相处下来我还是决定离婚,我们的离婚冷静期已经过了,需要重新申请……” “但以裴家目前的情况,裴越是不会答应的,所以我想请哥你帮帮我,用点非正常的手段把婚离了。” 沈枝意语气平静,一字一句的离婚意愿都坚定无比。 沈延舟盯著她看了几秒:“你確定吗?不会后悔?” “不会。”沈枝意摇头,“我已经辞去了剧院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著然然去国外发展。” 在京北,只要裴越在的地方,他们依然会纠缠不清。 后半辈子,沈枝意想过点清净日子。 沈延舟没想到她最后会做这样的决定,唇线一点点上扬。 男人唇边噙著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坐回办公椅上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国?” “过完年,开春就走。”沈枝意本来想儘快走的,但看到沈延舟桌上的合照,还是想留下来过个年。 沈延舟略微点了下头:“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 沈枝意如释重负:“谢谢哥,麻烦你了,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无以回报。”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生的大哥,”沈枝意帮他倒了杯茶,低头时,她没注意到沈延舟敛下的唇角,“哥,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 茶杯递到沈延舟面前,男人抬手接住,放在桌上没喝。 热气腾起,模糊了男人轮廓分明的脸。 沈枝意跟他聊了几句家常就走了,独留沈延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他凝著那张照片,不相信沈枝意没有看见。 她看见了,却依然当他是亲生的哥哥,沈延舟揉了揉眉心,嗤笑一声。 他们之间的身份定位,从一开始就错了,要重新矫正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 沈延舟知道,沈枝意肯定接受不了。 她不能接受,那他该怎么办? 晚餐沈延舟约了祁瑾聿,他开门见山:“枝枝回来了。” “我知道,她跟裴越一起回来的,情况如何?”祁瑾聿扶了下眼镜问。 沈延舟道:“没和好,她还是想离婚,请我帮忙用点非正常手段,她还主动说要去国外发展。” “没和好?”祁瑾聿顿了下,“那她给我发的那些消息是怎么回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祁瑾聿那天跟沈枝意吃过饭后又联繫了沈枝意,最后只得到了沈枝意的两条跟裴越在一起的消息。 他还以为妹妹跟裴越和好了,痛心疾首。 “本来是要和好的。”沈延舟抿了口热茶,“但枝枝觉得他们不合適。” “这是好事啊,你得帮他,”祁瑾聿笑了笑,“虽然枝枝这些年不在我们身边,但幸好她还有你这么一个大哥,你对枝枝的好,我们祁家都会记住的。” “认亲的事,还要麻烦你去安排,至於你说的,我会替你去查。”祁瑾聿没注意到沈延舟阴沉的眼神。 沈延舟跟祁瑾聿分开后去了趟沈家老宅。 闻穗最近没什么事干,閒在客厅里,一个人学插。 她好像一夕之间变老了,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瞧见自己儿子回来,闻穗放下手里的去迎:“舟舟,吃饭了没?” “吃过了,我回来拿点东西。”沈延舟上楼,不到十来分钟,他就下来了。 男人手里拎著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之前放在老宅的一套首饰。 闻穗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立刻拦住他:“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回我自己的公寓。”沈延舟面不改色,“妈,你既然从沈氏离开了,就好好休息吧。” 闻穗闻言,自嘲地眨了下眼睛:“你还在怪我?是吗?” 沈延舟没答话,闻穗喃喃道:“我知道,你在怪我,可你为什么不去怪你爸?是沈鸣谦搞的鬼,我有什么错呢?”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就为了一个沈枝意!”闻穗声音尖锐起来,“我可是你妈!” 沈延舟嗤笑一声:“沈鸣谦是有错,但你就没有吗?枝枝十八岁,你给她下药的那一晚,你没考虑过后果吗?” “我怎么知道?”闻穗崩溃地喊,“我以为你要走上跟自己妹妹乱搞的歧途了!我是在阻止你!” “阻止我,就是毁了她,是吗?”沈延舟攥紧拳头,“算了,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以后我感情上的事,轮不到你做主。” 闻穗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沈延舟,你翅膀硬了是吧?以为沈家现在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会后悔的!” 沈延舟听到了身后来自母亲的吶喊,他脚步没停,开车去了流金公寓。 沈枝意今晚在那休息。 敲开门的那一刻,沈延舟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了裴越。 男人西装革履,大衣外套就搭在沙发上,沈延舟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裴越,你怎么在这?” “我大哥出院住在老宅,我不在这,能去哪?”裴越懒洋洋地请他进门,他眼尖地看见了他手上的东西,“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裴越伸手就要帮他接下来。 沈延舟轻轻侧身,躲开了裴越的手:“这是给然然和枝枝的。” 裴越扯唇没说话,朝著臥室喊了一声:“老婆,你哥来了。” 他叫得顺口且自然,沈延舟脸色一变,默不作声地放下手里的袋子,看向臥室方向。 沈枝意匆匆走出来:“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她转头面向裴越:“去给我哥切点水果。” 两人之间的相处实在是很自然,看不出一点要离婚的跡象。 沈延舟摆摆手:“不用,我就是过来看一看,先走了。” 走出去几步,沈延舟回头:“裴越,我有点事找你,聊聊?” 第106章 我从十七岁起就决定要照顾她一辈子 深冬,天冷得出奇 裴越跟沈延舟並肩站在枯树旁,沈延之递给他一根烟。 “我知道你会抽。”沈延舟笑了笑。 裴越接过烟,从兜里摸出打火机,他拇指轻轻一滑,火焰蹭一下从指腹边腾起。 男人半拢著手,仍有火星子在寒风里跃动。 他深邃好看的眉眼被幽蓝色的光衬得忽明忽暗。 沈延舟也点了一根烟:“你不打算跟枝枝离婚了,是吗?” “嗯,”裴越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不知是冷气还是烟雾的气团,“我们和好了,我会让她重新爱上我,所以,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的话冷得不近人情,沈延舟笑了笑:“你应该知道了吧?” 裴越偏头。 四目相对,两个男人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一丝挑衅。 沈延舟最先开口:“我跟枝枝,確实没有血缘关係。” 他指尖夹著一截猩红,似笑非笑地看著裴越:“我从十七岁起就决定要照顾她一辈子,在旁边站了那么久,你不珍惜,也该换换我了。” 裴越脸色一变,狭长的眸子轻眯起:“沈延舟,你不怕她觉得你噁心吗?” “噁心?”沈延舟扯唇,“你要知道,从她进產房到生產结束出来的那几天,都是我守在她身边的,她意识不清,水是我一口一口用勺子餵给她的,晚上她睡著了,也是我守在边上。” “我担心她半夜起床不方便,就一直守在那,你呢?裴越?” 沈延舟挑衅道:“我给她泡脚洗脸的时候,你在哪?” “她厌食症的那段时间,饭是我亲手做的,米碾碎了餵给她,哄著她一口一口吃下去。” “我在沈枝意心里的分量比你重太多,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爭?” “真以为你跟她生了个孩子你就能困住她了?” 裴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孕期没有守在沈枝意身边,他比谁都后悔,当沈延舟把这些细节放大讲给他听时,裴越第一感觉不是愤怒,而是悔不当初。 冷风呼吸,沈延舟占据了这场爭斗的上风,他睨著裴越,吐出一口青白的雾气,掸了掸菸灰:“你可以现在就告诉她,告诉她我对她早有所图。”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沈延舟轻笑一声,“你看,你跟我爭,毫无胜算。” 裴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沈延舟,你別忘了,你別墅里还养著一个替代品。” “你知道是替代品就好,”沈延舟无所谓地摊了下手,面上笑得儒雅文静,“我以为,她是我亲妹,我也以为,你们会白头到老。” 他以为他跟沈枝意这一辈子的关係就定格在那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出现了新的转机。 沈延舟轻蔑地看著裴越:“死缠烂打没意思。” 他拍了拍裴越的肩膀,笑道:“你大可以现在就打击沈家,看看是谁贏谁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今晚的沈延舟,撕开了儒雅的面具,站在裴越面前的,是一只冷静压抑了很久的黑豹。 裴越盯著他的身影,越发觉得过去的自己那样可笑,也越发害怕沈枝意会被沈延舟蛊惑。 只要他一天不离婚,他就永远是沈枝意的丈夫。 他不会让沈延舟有机可乘的。 裴越回到楼上,沈枝意刚哄著然然睡下,见他带著一身冷气进来,女人温声问:“我哥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让我好好照顾你。”裴越的確如沈延舟说的那样。 他不敢说实话,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他怕沈延舟会破罐子破摔,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站在沈枝意身边。 他们拥有的过去,要比他更多。 裴越怕了,內心惴惴不安。 沈枝意闻言,顿了下没说什么。 裴越走过去,一把抱住沈枝意,双手环住她,像要把她勒进骨髓里。 沈枝意周遭都是男人清洌的气息,她轻轻拍了下裴越宽阔的脊背:“早点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老婆。”裴越柔声叫她。 沈枝意轻应了一声,裴越又叫了两声,沈枝意都一一应下了。 她的耐心温柔像是一场镜水月的空梦,裴越心里那股快要失去什么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你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裴越轻闭上眼睛。 沈枝意沉默了几秒:“裴越,我们说好的,一个月的期限。” “那你现在有重新喜欢我一点吗?”裴越握著沈枝意的肩膀,將她推开了一点。 男人凝著女人平静无波的双眼,心烦意乱:“你是爱我的,对吗?” 他越来越偏执了。 沈枝意无奈地笑了下:“好了,我得去刷牙洗脸了。”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裴越固执地问,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一点也不爱吗?” 裴越太过执著於一个让他心安的答案,以至於他越发焦躁不安。 沈枝意不想撒谎。 她不爱裴越了,內心深处从很早以前就成了一片荒芜。 重新爱上他的结果她已经尝试过一遍了,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沈枝意细细地观察著男人好看的眉眼。 “裴越,”她说,“现在不是要答案的时候。” 爱这个字,是流动的过程,她现在,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 裴越眼神黯然,他扯了下唇,在她平和的眼睛里明白了。 已经失去了的东西,他好像怎么也抓不住,沈枝意走出来了,只有他还困在过去。 裴越握住沈枝意的手,眼里蒙了一层雾气:“我今晚帮你泡脚,行吗?” 沈枝意愣了一秒,隨即就被裴越打横抱了起来。 这段时间,沈枝意就没亲自吹过一次头髮,全都是裴越自告奋勇帮她。 但泡脚是头一回。 男人半蹲在沈枝意面前,躬著身子,冷爱修长的手抓住沈枝意的脚踝,一点点按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个场面莫名有些羞耻,沈枝意忍不住红了耳根。 裴越的手在她的脚背上游走,时不时捏住她的小腿肉。 沈枝意被他弄得很痒,忍不住缩了下脚:“裴越,我泡脚不需要你帮我按摩。” “没事儿,我是你老公,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裴越充耳不闻,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女人白皙温热的肌肤。 沈枝意的腿笔直纤瘦,没有一丝赘肉感。 裴越摸得有些上火,眼前白腻腻的一片,他三四年没跟自己老婆亲热过了。 回国后就亲了那么几次。 裴越满身火气,又不想招她討厌,於是硬著头皮忍了下来。 第107章 老婆,我想亲亲你 伺候好沈枝意洗漱完,裴越自己冲了个冷水澡。 从浴室出来,男人刚消下去的火又从內心深处腾起。 因为沈枝意正在床边换睡衣,她背对著他,不著寸缕的蝴蝶骨映入眼底。 女人的长髮垂落在肩膀处,腰细细的一把。 男人眸色渐深,眼看沈枝意即將穿上睡衣,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沈枝意察觉到身后有人。 她倏地回身,正望进裴越深不可测的眼底。 男人刚洗完澡吹完头髮,身上堪堪围了一块浴巾,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性感不羈,腰侧的人鱼线上还染了几滴水珠。 裴越慢慢走过来,看她的眼神灼热,饱含著让人忍不住后退的侵略性。 沈枝意下意识將睡衣挡在身前:“你怎么不知道出声的?” “挡什么?”男人声线低哑含沙,他轻笑著走过去,“又不是没看过?” 他们之间有过太多火热的夜晚。 沈枝意顿时脸红得不成样子:“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我帮你。”裴越低下身,贴在她耳边,“老婆,我想亲亲你。” 男人含笑的声音撩得人头皮发麻。 沈枝意是个正常的女人,完全抵抗不住他这样的撩拨,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他们之间,不能越缠越深。 沈枝意坚定地摇了下头,手在胸前挡得死死的:“你快出去,裴越!” 语气听起来有点急了,裴越拒绝,温热的指尖驀地落到女人裸露的腰间。 滑腻,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他先是指尖落在那,紧接著,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刚好能覆住她纤瘦的腰。 男人劲瘦的长指沿著女人的脊背线往上游走,沈枝意躲了下,却被裴越紧紧按在怀里。 宽大的手掌落在左侧蝴蝶骨,裴越吻住她的耳侧,声音压得很低:“老婆,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温柔到可以融化一切的声音让沈枝意大脑有一瞬间的放空。 她愣神之际,男人的吻印在了她的唇边。 四目相对,沈枝意看见了他眼底熊熊燃起的大火,危险,让人有点打怵。 “裴……唔……”沈枝意刚想说话,惊呼声便被裴越吞进肚子里。 这个吻来得猛烈,夹杂著被压抑了很久的情感衝动。 裴越啃噬著她的唇,唇瓣重重地碾过女人的唇,他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强势而霸道地夺取沈枝意的呼吸。 她想躲,裴越不让,反而牢牢掌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 曲在中间的手有些碍事。 裴越索性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扯掉了她的睡衣,动作敏捷地控制住她双手的手腕。 肌肤相贴,柔软细腻的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在男人胸膛上。 沈枝意急得咬了下裴越的舌尖。 裴越完全不在意,搂住她的腰將人一把扔进柔软的被子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整个人下压,沈枝意被亲得浑身发软,完全没有抵抗的力气,思绪有些迷糊。 裴越重新贴了上去,吻也从猛烈转变为温柔。 他一只手控制沈枝意的两只手腕,一只手在她身上探寻。 沈枝意对他,至少生理上是有感觉的,她不牴触他的亲吻。 裴越勾了下唇,柔声叫她:“枝枝。” “嗯?”沈枝意轻喘著气。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么动人,洇红带泪的眼尾轻颤著,鸦黑似的羽睫湿漉漉地垂在眼皮上方,轻吐著气的唇瓣殷红诱人。 裴越喉结滚了滚:“老婆,我爱你……” 沈枝意睁开朦朧的双眼,男人眼里毫无保留的爱就这样倾泻而出。 有几秒钟,沈枝意是动容的。 也是那几秒钟,她的唇再一次被裴越捕捉。 沈枝意被裴越折磨得有些受不了了,她踹了他一脚,弄散了男人围在腰间的浴巾:“要做就快点。” 裴越低声笑了几下,细密地吻住她的锁骨,非要一点一点慢慢来。 沈枝意突然想到什么,轻吟一声,推开胸前的裴越:“不行。” “为什么?” “没做安全措施。”沈枝意揉了揉眉心,差点欲望上头不受控制。 她利落地从裴越身边溜开,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今晚不行,我这没有,你自己想办法。” 裴越:“?” “老婆,我都这样了,你让我自己想办法?” 男人语气无辜,沈枝意歪头睨了眼半跪在床上的裴越,耳根热得不成样子。 “我出去喝杯水。”沈枝意拍了拍脸颊,不留情面地拉开臥室门离开,独留下无奈难忍的裴越。 五分钟后,沈枝意没有要回臥室的打算,裴越只好又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冬天,冷冰冰的水浇在身上,顿时冲灭了满腔欲望。 再一次从臥室里出来,沈枝意已经躺下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半靠在床上。 裴越爬上床,把沈枝意捞进怀里:“我明天去买,明天可以吗?” “明天再说。” …… 次日起床,沈枝意被裴越叫到了公司。 回了京北,裴越实在是不放心沈枝意一个人待在家里,裴念瑶在老宅照顾裴致轩抽不开身,他只能亲自盯著自己老婆。 至少在这一个月里,都不能让她跟沈延舟接触。 然而,就算是沈延舟不找沈枝意,也有別的人来找她。 晚餐时,祁瑾聿打了个电话过来。 裴越刚准备带著沈枝意去吃晚餐,听见铃声,他一下靠近沈枝意。 沈枝意接起电话,礼貌道:“瑾聿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回京北了?”祁瑾聿道。 “嗯,这两天刚回来,”沈枝意有点不好意思,担心他问谱子的事,於是主动道,“我只是暂时从京北乐团离开,谱子我一直在练习,没有落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祁瑾聿笑了笑:“不是这个事,我找你有点別的事说,今晚方便吗?我请你和沈延舟吃饭。” “还有我哥吗?”沈枝意有些吃惊。 祁瑾聿道:“对,有空吗?” 沈枝意看了眼裴越,她已经答应好跟裴越出去吃饭,然后回老宅看看裴致轩的。 裴越目光沉沉地凝著沈枝意。 沈枝意在他有些幽怨的眼神里妥协了:“瑾聿哥,我明天有空,明天怎么样?” 第108章 我这辈子,就只有枝枝这一个爱人 裴致轩是附子中毒,醒来后身体虚弱,现在找了专业的保养团队休养在家。 裴越暂时接手了集团的事,他站在裴致轩的床边,淡声问:“这件事,你不打算追究吗?” “没事儿。”裴致轩摆摆手,“这一次,我相信她已经醒悟了。” 他天天晚上喝的鸡汤都是俞静顿的,不用细想也能知道是她做的。 裴越不理解:“大嫂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人有失足,一时失智,可以理解。”裴致轩经过一次抢救,人反而变得平和了。 俞静是他的秘书,为人勤快,上进心很强。 那会儿他左右为难,不愿意娶別家的千金,看在她听话好拿捏的份上,才娶了俞静。 给了她一张结婚证,却让她干著照顾整个裴家的保姆活。 俞静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但裴致轩觉得她没有必要这样做,守好裴家,照顾好老太太比什么都强。 所以俞静在公司一直都是他的秘书,但他从来不让她干那些重要的事,只是让她打打杂。 她心里有怨气,可以理解。 裴越薄唇紧抿著:“大哥,你爱大嫂吗?” “我到这把年纪,没必要去谈这种事,把日子过平稳了就行。”裴致轩咳嗽了两声,“她跟许巧倩是好友,我帮著你打压南家,她於心不忍,想让我休息几天,我都能明白的事,你不明白吗?” 裴越略微点了下头:“那你真的不打算追究了?” “过日子嘛,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吧。”裴致轩摆摆手,“我从十八九岁忙到现在,歇一阵,陪陪奶奶,也挺好的。” “可裴氏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裴越眼神复杂地看著床上的人,“我以为,你不会想让我在裴氏工作。” “裴越,”裴致轩慢慢撑起身,半坐在床上,“父母的事,我的確怪了你很久,但裴家这么大的家族,要论亲疏,只有我们三兄妹是最亲的。” 裴致轩嘆了口气:“你跟沈家那个,能过就过,不能过我还是那句话,离了吧,京北那么多的千金大小姐,比她优秀的比比皆是。” 裴越摇头:“我这辈子,就只有枝枝这一个爱人。” “你……”裴致轩到底是有些吃惊,他在商场上打拼久了,並不认为儿女情长是什么要紧事,他摆摆手,“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你出去吧,我休息会儿。” 裴越见状只好拉开臥室门离开。 俞静就守在门口,魂不守舍地往里面看了一眼:“你大哥他……” “大嫂,这么多年,你为裴家付出了很多,我心里敬佩你是个能干事的人。”裴越睨著她。 俞静怔住,低下头去:“你们要是想送我进去,我没什么好说的。” “你跟许巧倩就这么要好?”裴越嗤笑一声,“大哥好歹是你的丈夫,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俞静张了张嘴,她跟许巧倩的事,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裴越没再跟她多说,丟下一句照顾好大哥后便离开了。 俞静推门进去,裴致轩静静地靠在枕头上,闻声,他侧额望了过来:“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俞静眼眶发红,“我鬼迷心窍了。” 俞静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很离谱的事情,年轻时为了钱和地位,毫不犹豫地嫁给了裴致轩。 婚后的日子寡淡如水,没有半点夫妻感情可言。 第109章 马上要过年了,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团聚 翌日下著绵绵细雪,沈枝意出门时裴越派了辆车送她 来到祁瑾聿发的地址,他人已经到了,穿著件墨蓝色的大衣撑著伞在风雪里等她。 “枝枝。”祁瑾聿温柔地笑了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瑾聿哥。”沈枝意笑著同他打招呼,“我哥呢?” 话落,身后便驶来一辆黑色库里南。 沈延舟自己开车来的。 “哥,”沈枝意挥了挥手,“我刚刚还在说你呢。” 沈延舟没撑伞,长腿一迈,走到沈枝意身边:“外面冷,我们进去说。” 祁瑾聿赞同地点了下头。 进了室內,沈枝意才发现闻穗跟祈远都在,沈枝意下意识看了眼沈延舟。 沈延舟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帮她拉开椅子:“坐下再说。” 说什么? 沈枝意不明白,她跟闻穗和祈元浅浅打了个招呼。 这样的局面,到底是让她有点忐忑不安,沈枝意几次看向沈延舟,他也只是儒雅地笑著,跟祁瑾聿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顿饭的目的,沈枝意並不清楚,她也不知道闻穗和祈远会来。 两个老人不怎么说话,只偶尔搭一句话。 气氛奇怪又诡异,沈枝意没什么食慾。 中途,比沈枝意更不安的是闻穗,她全程就没有动过几次筷子。 今天这顿饭,是为了揭开沈枝意的身世。 闻穗是被迫过来的,她看了眼为沈枝意夹菜的沈延舟,別开目光看向祁瑾聿:“不如就现在说吧。” 沈枝意顿了下,小声问沈延舟:“说什么?” 沈延舟没答话,递了个眼神给她,让她保持安静。 祁瑾聿闻言,起身从不远处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既然如此,那就现在说吧。” 沈枝意越发觉得奇怪,她放下碗筷,发现祈远正眼神柔和地盯著她看。 那是一种长辈看晚辈的眼神。 她之前跟祈远见过几次,但这是他头一回用这样的目光看向她,不加掩饰的慈爱要从眼神里流出来, 沈枝意咽了咽嗓子,心里颤了下:“哥……” “没事的,坐好。”沈延之打断她的话,摁下沈枝意的肩膀。 祁瑾聿动作利落地拆了文件袋,缓缓递给沈枝意。 沈枝意茫然地看著文件袋,这是一封亲子鑑定报告,她平放在腿上的手蜷缩起。 心中从来没有想过可能性正在一点点漫上来,她往闻穗那看了一眼。 闻穗表情极其平淡,甚至带著点淡淡的厌烦,似乎是希望这个环节早点结束。 她不敢去接,仰头望著祁瑾聿:“瑾聿哥,这是什么意思?” 祁瑾聿推了下眼神:“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但我和咱爸商量了一下,还是想著提前说一声。” “马上要过年了,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团聚。” 这两句话出来,沈枝意的脑子嗡嗡作响,她张了张唇,眼神四处环顾。 有父母这件事,沈枝意原来不是没有幻想过,但那是很小很小时幻想的了。 被接到沈家后,她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是个孤儿,有人收养她,是她的福分。 早就习惯了没有亲生父母的生活,沈枝意也没想过有这样一天。 脑子里是空的,思绪万千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祁瑾聿把文件放到她面前,翻到最后一页。 鑑定结果的字跡那样刺眼,刺得沈枝意说不出话来。 她盯著那个结果,过了好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沈延舟轻轻將她拥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叫她的名字,沈枝意才缓过神来。 闻穗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她没有发现。 沈枝意还是不敢相信,她推开沈延舟,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这个结果,来得太突然,太荒谬,沈枝意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深深地看著祈远和祁瑾聿。 原来,祁瑾聿一开始靠近她的目的是因为知道她是祁家的女儿吗?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找她呢? 为什么要把她丟进孤儿院呢? 为什么? 太多为什么在沈枝意脑子里盘旋,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沈枝意听不清楚他们说话,推开门跑了。 她迅速上了车,让司机开车开快点。 司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一句:“太太,我们回哪?” 沈枝意嘴唇颤抖著,说了一句隨便。 她弯下腰,手支在膝盖上,一大滴眼泪砸在车內的地毯上,晕开一抹痕跡。 沈枝意半捂著脸。 突然觉得人生过於荒唐了。 她过了二十多年没有亲生父母,寄人篱下的日子,却在突然间才知道,她有亲人…… 这样的打击对沈枝意来说有点不能接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她,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当初要是不想要她,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如果不是沈奶奶,她现在还不知道过著什么样的日子。 裴越打开车门时,女人抱著膝盖小声啜泣著,她半张脸都围在厚厚的羊毛围巾里。 他当时就慌了,连忙把沈枝意抱住:“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裴越从来没见沈枝意这样哭过,这是一种宣泄的吶喊。 沈枝意抬起布满泪水的脸,本能地攀住裴越的脖子,发泄似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处。 裴越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隨后由她继续咬。 等到沈枝意累了,她才渐渐松下力气,眼睛哭得红肿酸涩。 裴越耐心地哄著,细细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发生什么了,告诉老公。” 沈枝意摇摇头,抬手抹了下眼尾:“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想起沈延舟坦然无奈的表情,沈枝意眼眸暗了暗。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也希望她早点被祁家人认走吗? 沈枝意不想去细想,只道:“不去流金公寓。” “好。”裴越没问她原因,让司机把车开回了云山別墅。 这么久以来,两个人还是第一次回那去。 裴越提前跟保姆打了电话,嘱咐她照顾好然然。 他跟沈枝意回到別墅,她才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態里缓过神来。 但她依旧有些魂不守舍。 沈枝意的手机里,祁瑾聿和沈延舟依次打来好几个电话,但沈枝意一个都没接。 裴越轻眯起眼睛,开了静音模式,他大概猜到了。 沈延舟,应该已经告诉她了。 果不其然,等裴越热了杯牛奶出来时,沈枝意窝在沙发里,声音很轻地说:“裴越,其实我有家人。” 第110章 我把妹妹带回来了 沈枝意第二天才逐渐接受这个事实。 也慢慢想明白了很多细节,她的小提琴天赋,来自於隔代基因的奶奶,她之所以觉得祁瑾聿很好说话,是因为他们是亲生兄妹。 晚上,沈枝意还是跟祁瑾聿见了个面,两个人聊了很多。 也是这个晚上,沈枝意才知道自己是被养父沈鸣谦故意抱走的孩子。 上一辈的恩恩怨怨不死不休,她却成了沈鸣谦报復祈远的牺牲品,怪不得闻穗对她的態度一直都是那样平淡。 沈枝意终於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祁瑾聿见她神色寂寥,安慰道:“枝枝,对不起,当年妈怀孕的事,爸他並不知情,他以为妈真的跟沈鸣谦在一起了。” “今年年初,爸碰见沈鸣谦,才知道这个真相,我们刚知道,就从英国回来了,我怕你接受不了,先以朋友的身份接近你。” “我原本是想等你离婚了再把真相说出口的,但我没想到你会跟裴越復婚。” “我是你亲生的大哥,我来京北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好,我不希望你跟裴越復婚,你的小提琴天赋那么高,你应该走奶奶的路。” “我跟爸,会拼尽全力弥补你的,枝枝,跟我们回英国吧,我们全家会托举你,在小提琴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沈枝意看著自己的亲生大哥,他说的这番话,让她动容了几分。 她从小最渴望的是能有自己的家,能有自己亲生的家人。 如今,愿望成真,知道真相后,沈枝意的確是想回家的。 这是她一直渴望的家人啊。 沈枝意眼眶有些热。 祁瑾聿嘆了口气:“爸怕你接受不了,怕你责怪他,不敢出面见你,枝枝,你愿意跟我回家见一见爸爸吗?” 沈枝意犹豫半晌,终於点了头。 回到祁家在京北的老宅,沈枝意一进客厅就看见一个背影单薄的老人。 他背对著他们,躬著身子。 听到佣人开门的动静,祈远头也没回,抚摸著照片上年轻的女人:“瑾聿,你跟你妹妹见面后,她怎么说,她肯见我吗?是不是还在怪我?” “爸,”祁瑾聿开口,把沈枝意往前推了一点,“我把妹妹带回来了。” 祈远闻言,身体一僵,他动作极缓地转过身来,眼眶很红。 沈枝意迎上他的视线,突然感受到了血脉相连的感觉。 “枝枝……”祈远嘴唇颤抖著,“你肯见我了?” 祁瑾聿笑了下:“枝枝,这就是我们的爸爸。” “爸……”沈枝意轻声喊了句,她只发出了半个音节,不习惯似的又吞了回去,“祈叔叔。” 祈远眼神一暗,摆摆手:“没事儿,只要你肯见我们,喊什么都行。” “枝枝,今晚留下来吃顿饭,好吗?”祈远慈祥地看著她,“我带你见见你妈妈。” 沈白秋的墓碑就在祁家老宅的后园里。 沈枝意曾经在沈家见过沈白秋的照片,那是一个很美的女人,浑身都散发著书卷气,美得不可方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她的结局却那么寥落。 沈枝意轻轻抚摸著墓碑。 冬天,墓碑上凝了一层水汽,沾湿了沈枝意的手指。 她微微发颤的指尖抚过那几个字,要是没有沈鸣谦,沈白秋就不会死,她也会有一个幸福的家,会有幸福的一生。 她不会为了寄人篱下而胆战心惊,不会迫切地想组建一个自己的家庭,从沈家独立出来。 沈枝意眼眶打转的泪水终於是掉了出来。 祁瑾聿陪著她跪了下来:“妈她要是知道我们终於把你接回家了,她会很高兴的。” 沈枝意眼前模糊一片,她轻声问:“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抑鬱症。”男人的声音有些艰涩,“当年,爸妈被小人算计,一时分开,途中妈被沈鸣谦带走,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很多年,沈鸣谦把妈妈困在一栋別墅里,不断地洗脑,告诉她他们才是相爱的。” “妈妈她后来精神崩溃,患上了抑鬱症,沈鸣谦只能把你带去沈家,没想到,他告诉闻穗,说你是他跟沈白秋的女儿。” “闻穗知道后,把你丟进了孤儿院,是沈奶奶於心不忍才把你接到身边的。”祁瑾聿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沈鸣谦现在得了癌症,晚期,快要死了。” 沈枝意愣了下,隨即扯了扯唇,没想到,事情的经过居然是这样的。 她一直以来尊重又害怕的养父,居然是使得她跟家人被迫分离的凶手。 沈枝意抬手擦了下眼泪。 祁瑾聿道:“我知道沈延舟对你还算不错,但闻穗跟沈鸣谦,你想怎么解决,我们都尊重你。” “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跟沈家,再也没有关係了。”沈枝意看向墓碑。 作恶的人都得到了报应。 至於养母闻穗,沈枝意能理解她,毕竟闻穗以为她是沈鸣谦跟沈白秋的女儿。 从她的角度来说,厌恶一个私生女是很正常的事。 怪不得闻穗看不惯她跟沈延舟走得那么近。 一家人吃了晚饭,沈枝意从祁家离开。 祁瑾聿送她回流金公寓,临下车时问她:“你跟裴越,怎么打算的?” “我会跟他离婚。”沈枝意垂下目光,“如果你跟爸都在英国发展的话,我也想换个新的环境重新开始。” 远离京北,会让她忘掉很多东西。 祁瑾聿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如果你想待在京北,我跟爸会逐步把產业搬回来,但你要是想去英国,我们会努力为你撑起一片天地。” 沈枝意心里一暖,莞尔:“谢谢哥。” 祁瑾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去吧,早点休息。” 回到家,保姆跟裴念瑶正带著然然在玩闹,小傢伙笑得咯咯的,在羊毛毯上努力爬著,挥舞著双手去够裴念瑶手里的铃鐺。 听见开门声,裴念瑶看了过来:“嫂子!你回来了?” 沈枝意点点头:“大哥还好吗?” “挺好的,他已经不需要我守在裴家了。”裴念瑶撇撇嘴,“至於大嫂嘛,他也不打算追究。” “对了,嫂子,我哥今晚会在公司加班。” 沈枝意对裴越的生活没有多大的兴趣,她有点累了,抱著然然玩了一会儿后进浴室洗澡。 第111章 沈延舟是那晚开始崩溃的 沈枝意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沈延舟打来的电话。 她从那晚开始就一直没搭理他。 裴念瑶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声音,半坐起来不满道:“谁啊,打扰我的清梦?” “我哥,”沈枝意淡声说完,接起电话,“餵?” 她的声音里还带著浓浓的鼻音。 沈延舟站在楼下的冷风里,闻声唇角咧开一个温柔的笑容:“枝枝,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哥,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沈枝意一直都是把他当没有血缘关係的大哥看,所以即使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份是祁家人,她对沈延舟的感情也没有半分改变。 “问问你起床了没,中午我来流金公寓吃饭。”沈延舟笑道。 沈枝意抿唇,如实回答:“才刚起床。” “那你再睡会儿,我中午再过来。” 掛断电话,时间还早,沈延舟驱车回了一趟沈家。 闻穗那天离开后,吹冷风感冒了,今天还躺在床上,神情落寞。 家庭医生说闻穗已经退烧了,但精神状態不是很好。 沈延舟敲门进去,佣人正在餵闻穗吃早餐。 病来如山倒,她脸色惨白,再也不似以前那样盛气凌人。 瞥见沈延舟,闻穗挥了下手让佣人离开。 “舟舟……”闻穗气若游丝地唤了一声。 沈延舟走到床沿边,帮她掖了掖被子:“沈鸣谦癌症晚期,应该会死在外面。”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闻穗有一丝心凉。 “妈,既然如今什么都说开了,我还是不想放弃枝枝,你知道的,我十七岁就喜欢上她了。” 闻穗顿住,眼神变得哀戚。 这件事,不知道该怪谁,事到如今,沈枝意结婚生子了,她难道要去怪沈枝意勾引沈延舟吗? 同样的手段,再也不能用第二次了,沈枝意不仅是裴家的少奶奶,现在还是祁家的二小姐。 闻穗別过脸:“你就没想过枝枝她会答应吗?” “我不会做跟沈鸣谦一样的事,我相信枝枝她会看见我的,只要你不从中作梗。”沈延舟说得直白,“过去的那些事,就烂在肚子里吧,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闻穗闭了闭眼睛:“非她不可,是吗?” “是。”沈延舟道,“如果不是你偽造了那个笔记本,可能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他以为,沈枝意真的喜欢他。 沈延舟看完那个笔记本,准备好了在她十八岁那晚告白。 但他没想到,一切都是闻穗的阴谋。 她以为偽造了沈枝意的告白,他从此会知道沈枝意的心事,从而远离她。 闻穗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喜欢沈枝意。 “她十八岁那晚,如果不是你打电话过来,枝枝现在是我的人,我还要感谢你给她下药。” 沈延舟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弯弯绕绕,最后的结果变成这样,你后悔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闻穗当然后悔,而且是悔不当初。 那时,她看著沈枝意跟沈延舟的关係日益变好,担心得不行,她故意找人在沈枝意面前嚼舌根,让她自己懂得分寸。 她还故意把沈枝意用过的笔记本交给一个偽造字跡的专家,写了一封暗恋信,塞进沈延舟的书桌里。 闻穗以为沈延舟看完就会知道避嫌,没想到,正中她儿子的下怀。 她偷听到沈延舟在沈枝意十八岁生日那晚到安排,嚇得好几个晚上没有睡著。 比起让他们乱搞,闻穗提前给沈枝意下药,她特意找了一个很爱玩的富家公子。 只要一个晚上,这两个人就绝无可能。 没想到,中途被沈延舟截胡了。 闻穗看著线人传回来的照片和视频,噁心得去卫生间吐了又吐。 她当时以为沈枝意是沈鸣谦的私生女,所以才百般阻挠。 线人传来的消息里,沈延舟带著沈枝意进了房间。 她百般慌乱中,给沈延舟打了电话,把她当时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沈延舟是那晚开始崩溃的。 如果知道沈延舟会变得这么偏执,她说什么也不会让沈延舟知道那几份亲子鑑定的存在。 她跟沈鸣谦,把自己的儿子害了…… …… 中午,沈枝意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的家常菜。 沈延舟带著礼物进门时,是裴念瑶去开的门。 看见她,沈延舟愣了下,隨后不冷不热地打了个招呼换鞋。 裴念有点畏惧他,不敢多说什么话,只道:“我嫂子在厨房做饭。” 沈延舟浅浅应了一句,走进厨房帮忙。 沈枝意扭头就看见一身休閒装的沈延舟。 “哥,你来了?先去外面坐著,差最后一个汤就好。” “没事儿,我来吧,你去洗手。”沈延舟接过她手里的锅铲,自然而然地调小了火,“去见过祁瑾聿了吗?” “见过了。” “怎么打算的?”沈延舟盯著锅里翻腾的鱼汤。 沈枝意道:“我打算跟我哥去英国。” 沈延舟弯唇,搅了搅汤道:“想好了?” “想好了,我想换个环境生活,哥,对不起了,我可能会离开京北一段时间。”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沈延舟侧额,锋利的下頜线显得冷峻。 沈枝意笑道:“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亲的大哥,突然间有了一个亲生哥哥,总觉得有点不太好,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白眼狼啊?” 沈延舟转头看向沸腾的鱼汤,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不会。” “盛饭吧,汤好了。” “好。” 几个人坐在餐桌上,沈延舟都说话,他忽然之间变得很沉默。 沈枝意还以为是他工作上碰见了什么困难,吃完饭就连忙道:“哥,如果公司有事的话,你先去忙吧,短时间我还不会离开京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没想到沈枝意这就要赶他走,薄唇抿得平直。 他本来是想单独跟沈枝意说说话的,但裴念瑶在,很多事不方便说。 於是沈延舟还是走了,刚走到楼下,沈枝意追了出来。 “哥,你等等。”沈枝意小跑过来,递给他一把伞,“最近下雪,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一把伞,免得弄感冒了。” 沈延舟接过伞,沈枝意继续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叔叔婶婶来的。” 第112章 裴越,当真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楼下大厅里没有人,空寂一片,她仓促的声音还带著点回音。 沈延舟握著手里带有余温的伞。 沈枝意接著道:“叔叔他好像得癌症了,我就算怪他,也好像做不了什么。” 沈鸣谦都要死了,他们一家也拿他没办法,就让他自作自受,在痛苦中去世吧。 至於闻穗,她尽到了一个养母的责任,沈枝意没什么好说的。 以后不来往就是,那天吃饭,他们是最后一面,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关係。 “我以后跟沈家,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但我还是把你当成我哥。”沈枝意抿了抿唇,“哥,你会怪我吗?” 沈延舟怎么可能怪她呢? 好多事情她不知道,也不了解,她现在做的这些决定,足够善良了。 她还能想著不跟他切割最后的这点关係,沈延舟心满意足。 可心满意足之下,是一股扭曲的不甘心。 “不会。”沈延舟淡声道,“离婚的事,我会帮你去办,你回去休息吧。” 沈枝意略微点了下头,真心地挽出一个笑:“哥,谢谢你。” “以后,就不用管我叫哥了。”沈延舟撑开伞,转身后头也不回地隱入纷纷扬扬的大雪中。 沈枝意看著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离开。 带著一身冷气回家,然然不肯给她抱,张著手要裴念瑶抱。 裴念瑶抱著然然,握了握沈枝意的手:“怎么才去一会儿手就冷成这个样子?” 沈枝意笑了笑,用热水洗了个手,边洗边听裴念瑶吐槽沈延舟。 “你哥也太冷了吧,有时候比我哥还可怕,我感觉他的眼神想要把我吃了似的。” “其实我哥是一个很好的人。”沈枝意擦乾手,这才接过然然。 裴念瑶不认同,激情开麦。 正说著,门被敲响,保姆开了门,看见风尘僕僕、一脸倦意的裴越,连忙迎他进来。 裴越一直在公司忙到这个时候才抽身离开,午饭和晚饭都没时间吃。 看见暖光灯下的沈枝意跟然然,男人脸上浮出一点笑容。 他洗了手,走过去碰了碰然然的脸蛋,问:“吃晚餐了吗?” “已经吃过了,还是延舟哥跟我们一块吃的。”裴念瑶答道,“哥,公司怎么样?” 听见沈延舟的名字,裴越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沈延舟为什么又来这? 不容他多想,裴念瑶又喋喋不休地吐槽了一遍,连带著裴越和裴致轩也没有放过。 沈枝意淡声笑著,指了指厨房:“你去吃点东西吧。” 裴越弯唇:“你坐下来陪陪我。” 他声音放得温柔,裴念瑶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拎著自己的小包走到门口:“哥,你今晚在这的话,我就出去瀟洒去了,明早才回来。” 裴念瑶一走,保姆把然然抱进臥室,餐厅里就只剩裴越跟沈枝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握著沈枝意的手,头靠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老婆,充充电。” 沈枝意默不作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公司的事很棘手吗?” “有点,不过我能处理。”裴越摩挲著沈枝意的腰。 裴氏那么大的集团,掌权人突然生病倒了下去,多的是人想要上位。 他这几天,光是处理內贼就够头疼的了。 沈枝意安慰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先吃饭吧。” …… 接下来的一周,裴越每天七点去公司,晚上要十二点左右才回来。 裴氏的负面新闻越来越多,而裴致轩这个时候又无心处理,只在背后偶尔指点一句,剩下的,全都交给了裴越。 还好裴越是有经验的人,处理事情的手段乾净利落。 这天下午刚忙完,裴氏大楼下突然冒出来一个纤瘦的人影。 南妍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瘦了很多,哭丧著一张脸,看见裴越就骂:“裴越,你真是好狠的心!” 南家就这么倒了,最后的监控视频许巧倩打死也不交出来,u盘埋在了老家的院子里。 南妍妍翻到了,她今天,是带著视频来谈判的。 “裴越,南家倾家荡產,你高兴了?”南妍妍讥讽地笑著。 裴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南妍妍越来越心凉,她红著眼眶道:“我南妍妍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我没想到,你就是这么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你做的未免也太不留情面了!裴越,你这样对我,你的良心不会不安吗?” “不会。”裴越终於开口,“南家自找的,不是吗?” 如果不是许巧倩三番五次威胁他,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开始,裴越只想打击南家,让他们收收自己的性子,没想到,南家竟然联合钱家一起对抗裴家,甚至还威胁俞静,给裴致轩下毒。 做了这样的事,裴越不可能还会容忍南家的存在。 南妍妍泪流满面,声音里带了哭腔:“裴越,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当初是因为觉得我脾气骄纵才跟我退婚,还是因为不爱我?” “不爱你。”裴越毫不犹豫地答,“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没有再问的必要,从一开始,我就对你没感觉,懂吗?” 南妍妍嗤笑出声。 裴越,当真就是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爱上沈枝意?”南妍妍不甘心地吼了一句,“是她害了我!” “她没害过你,”裴越道,“是你一直以来的偏执害了你,是你父母的教唆害了你。” “我对南家的打击到此为止,至於你爸进监狱的事,是因为他行贿,不关我的事。”裴越居高临下地打量著南妍妍。 他说完这句话就要走。 南妍妍哄著眼眶,追上去扯住他的手臂:“都怪你!都怪你们!我爸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行贿?都是你瞎编的!” 她像彻底疯魔,接受不了事实一般胡搅蛮缠。 裴越不耐烦了,甩开她的手,厉声:“够了,我没功夫在这跟你论对错!” 南妍妍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 突然,她疯狂地笑了起来:“好,既然你要这样,那就別怪我无情无义。” 南妍妍不再想跟裴越谈判了,她利落地转身离开。 第113章 他为了你,求我 裴越回到流金公寓,沈枝意跟裴念瑶带著然然出去了。 十二月份,马上要元旦了,两个人商量著给然然定一身喜庆的衣服。 刚走到商场,便瞧见南妍妍在一个典当铺门口,她捧著一个珠宝盒,似乎是要把东西都当掉。 裴念瑶嘖了一声:“南家破產,幸好她还有点珠宝傍身。” 沈枝意淡淡扫了一眼,收回视线道:“我们去楼上看看吧。” 两个人刚到电梯口,没想到南妍妍追了过来。 “沈枝意!你很得意吧?”南妍妍冷笑著。 沈枝意扭头,表情淡然:“我为什么要得意?” “因为你得到了裴越,南家还落到这个下场,你是那个什么都得到了的人,你当然开心。”南妍妍扯出一个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裴越爱的是你,你不高兴吗?” 沈枝意微微皱了下眉,不想跟她多说:“我们走吧。” 裴念瑶扬了扬下巴,对著南妍妍道:“別没事找事。” 南妍妍冷哼一声:“沈枝意,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你开车撞我,我为什么没有起诉你吗?” 沈枝意脚步一顿,视线落在南妍妍身上。 “因为裴越,他不肯让你坐牢才答应我爸妈的要求。”南妍妍道,“他说,只要我们不告你,他什么都能答应,他为了你,求我。” “所以,我让他在我手术期间喜欢上我。” “但是,裴越骗了我,他根本就没想过喜欢我,沈枝意,你凭什么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一切?”南妍妍声音悲凉,“我爸坐牢了,钱家一家流亡国外。” 沈枝意听完,愣在原地。 她紧紧地抱著然然,耳边却不断迴荡著南妍妍的一字一句。 南妍妍的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银针,冷不丁地扎进她的心里。 这件事,裴越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他也从来没有开口提过。 她不知道裴越会为了她,去求南妍妍…… 沈枝意翕张著唇,內心深处涌起的荒谬、无措和茫然席捲了她。 裴越难道不是因为她撞伤了南妍妍才去的外国吗? 为什么会是因为她? 沈枝意的呼吸慢了下来,她抬眸,紧盯著南妍妍夸张的嘴脸。 “我们是欺负过你,但你就一定要让裴越做得这么决吗?” “你这种人,会遭报应的!”南妍妍的目光逐渐变得狠戾,“你才是最应该坐牢的那个人。” 裴念瑶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念著然然还在沈枝意怀里,她没跟南妍妍吵架,拽著沈枝意走了。 沈枝意被拽走,也还没有从刚刚听到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轻轻吸了吸鼻子。 错过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跟裴越,在无限想靠近对方的时候把彼此推得远远的。 要回去问她吗? “这个南妍妍,疯疯癲癲的,原来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被家里人惯得脾气越来越大。”裴念瑶愤愤不平地道,“当初我哥为了跟她解除婚约可是费了很大的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吗?”沈枝意抿了抿唇,收起心里那点苦涩,对於解除婚约的事,她有些好奇。 其实裴越跟南妍妍解除婚约的过程她並不是很清楚。 裴念瑶点点头:“一开始,我哥是想跟南家好好商量的,但南妍妍知道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父母找了我大哥好几次,说二哥是负心汉,还要求我二哥必须要娶了南妍妍。” “流言蜚语闹得大了,我大哥面子上下不来台,才承诺南家不会解除婚约。” “但我二哥不答应啊,他又亲自找了南家几次,提出赔偿了南家也不答应,最后没办法了,我哥就跟南妍妍槓上了。” “南妍妍这个人吗,受不了別人说她不好,被我哥说了几句之后,一气之下才答应跟我哥解除婚约。” “结果知道你们俩谈恋爱,她带著她爸妈又来闹了一次。” 过程挺复杂的,裴念瑶简短概括,沈枝意听著,忍不住道:“为什么这桩婚事这么重要?” “我爷爷跟南家爷爷定下来的,因为当年南家爷爷救过我大哥,裴家要补偿他们,他们不要,后来南妍妍一出生啊,南家就腆著脸说定个亲。” “我爷爷嘛,是比大哥还要古板的人,习惯了发號施令,这事就这么定下了,还弄了一场娃娃亲的宴会。” 裴念瑶嘆了口气:“可怜我哥啊,莫名其妙就被一场婚约困住了,还好她遇到了你。” 沈枝意默默听著,跟裴念瑶一同走进一家婴儿服饰店。 犹豫了半晌,她问:“遥遥,刚才南妍妍说的事,你知道吗?” “我?”裴念瑶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她瞎扯的,我只知道你们发生了车祸,但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前后因果我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南妍妍说的话,我一向是不相信的。” 沈枝意见状,扯开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我们给然然选衣服。” 订完衣服回流金公寓,裴念瑶接了个电话溜之大吉。 沈枝意开了门,突然觉得双腿有些沉重。 一下午,南妍妍的话都像咒语一样盘旋在她的心里。 她不知道该不该问出口,也不知道问出口之后,裴越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那场车祸,是一直横梗在他们心里的沟壑,即使裴越解释过,她也无法跨过去。 沈枝意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迈进家门。 裴越正巧从厨房里出来,他接过然然,笑得温柔:“跟裴念瑶都买了什么?” “没买什么,就是给然然定了一身衣服。”沈枝意洗著手,温热的水流滑过指尖。 沈枝意看著流走的水,突然沉默下来。 边上的男人哄著女儿,帮她拿毛巾擦手时笑著道:“我今晚熬了鱼汤,你多喝两碗,特意去老宅带回来的鱼。” 沈枝意笑笑不说话:“让阿姨带然然吧,她今天也累了。” 裴越点头,把女儿交给保姆。 保姆抱著然然进婴儿房餵奶,裴越才伸手搂过沈枝意:“老婆,我忙完了,我们明天出去看电影,好不好?” 沈枝意推开他,正色道:“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话落,裴越大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备註,走到阳台接电话 第114章 好好过 裴老太太脑梗,沈枝意同裴越双双赶到医院时,梅朵守在手术室门口低泣。 裴致轩身体虚,坐在轮椅上,神情哀戚。 俞静默不作声地陪著他,她瞥见沈枝意时,目光闪躲著挪开了视线。 裴越问了两句情况,梅朵哭著道:“我当时正准备给老太太捏脚,她让我换一个睡眠香,我就出去拿……结果……” “结果我还没回来,就听见她房间有动静……我跑进去才发现她把水杯碰倒了,人从床上栽了下来,右边身子动不了,整个人……”梅朵掩面哭了起来,“整个人的嘴都歪了,我就急忙叫了大少奶奶,打了急救电话。” 裴老太太本来就腿脚不好,人老了,行动更是不大方便。 想喝水,伸手去拿,结果够不著,探著身子去拿时,自己从床上跌了下来,连杯子也摔碎了。 手术室走廊上散发著冰冷的光,沈枝意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裴老太太虽然是个精明人,但一直以来对她都很不错。 她虽然一直不希望她跟裴越离婚,但她真正跟老太太沟通完,她也会理解。 沈枝意嘴唇颤抖著,手术室刺眼的灯映入眼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裴越是老太太养大的,此刻心里也不好受,他抬手,將沈枝意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奶奶,会没事的。” 半小时后,裴念瑶从走廊外小跑著赶了过来,眼眶里蓄满泪水:“奶奶怎么样了?” “正在抢救。”裴致轩嘆了口气,人突然之间就老了许多。 他本来就比裴念瑶和裴越要大,容貌变化自然也大,更何况,前些天还经歷了一场休克。 裴念瑶身形晃了下,捂著脸坐在长椅上。 走廊上就这样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彼此间的轻嘆和呼吸声。 不知道等了多久,才有医生匆忙出来。 “血管堵塞面积太大了,”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但……” 裴越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意思?”男人握著拳,眼眶酸涩难忍,语气沉得可怕。 “脑部出血,而且出血面积大,”医生语气沉重,“情况不是很乐观,希望各位有个心理准备。” 他说完就又进了手术室,一个小时后,人出来了,摇摇头:“老人家可能撑不过今天晚上,家属进来陪她最后一程吧。” 死寂的沉默。 谁都没有动作,时间仿佛暂停了。 直到蹲在走廊上的梅朵忍不住哽咽了一声,裴念瑶才放声哭了出来。 沈枝意咬著牙,別过脸埋在裴越的胸口处,泪水打湿了男人的衣襟,她的手,抓著裴越的衬衣。 一滴不属於自己的热泪从上至下滴落,砸在沈枝意的手背上。 …… 裴家办丧,京北有点名头的人都来了。 老宅正厅变成了庄严肃穆的灵堂,没有圈和輓联,只有纯色的白菊与苍松。 身穿黑衣的人来来往往,裴越和裴致轩撑起笑容,体面地接待所有来弔唁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丧事办了四天,最后一天才將遗体移出殯仪馆,安葬在裴家的墓地里。 老宅变得更加冷清了。 裴越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公司的事和葬礼的事压在他头上,他已经连续熬了三个大夜。 离婚证的事也搁置了下来。 沈延舟看著沈枝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还好吗?” “还好。”沈枝意勉强扯出一个笑意,“我以为,奶奶再活个十年八年的没有问题,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了。” 她闭眼之前,沈枝意和裴越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老太太拉著两个人的手,眼含热泪,笑得慈祥。 她费了好半天劲,才说出“好好过”这三个字,沈枝意一想起来,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人的一生,说长不长,说短,又太短了。 寒风凛冽,她的脸被吹得僵红,眼角的泪水沾湿了睫毛。 沈延舟轻嘆一声:“生死有命。” 沈枝意点点头,吸了吸鼻子:“我知道的。” 她故意逞强的模样看得沈延舟心臟抽痛。 细雪下得纷纷扬扬,他终究没有忍住,一把將沈枝意摁进怀里,轻轻拍著她单薄的背:“想哭就哭吧。” 沈枝意没哭,抓著沈延舟的大衣用力抓了一下后从他怀里出来:“谢谢哥,比起刚开始,我已经好太好多了。” 沈延舟略微点了下头:“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就在这等裴越。” 沈枝意摇摇头,这几天,他们都太忙了,她还有些事没有向裴越问清楚。 沈延舟愣了几秒,而后道:“就算是这样,那你也先回去休息吧,外面冷。” “我送你,哥。”沈枝意笑了下。 送沈延舟离开裴家老宅,沈枝意转身回了客厅。 清冷空旷的客厅里再见不到梅朵和老太太说笑的身影。 老太太去世,梅朵也辞职回老家了。 沈枝意环顾著这个地方,还记得裴越第一次带她回裴家老宅时,老太太拉著她的手笑道:“这姑娘好啊,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沈家那个小女儿,是吧?” 老太太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 沈枝意去她的房间逛了一圈,出来时碰见从楼下下来的俞静。 两个人这些天都没说过话。 俞静拎著一个行李箱,瘦了不少。 是她先开的口。 “我跟你大哥,准备出国旅居一段时间。”俞静声音很淡。 沈枝意没答话,擦过她的肩膀径直往上走。 “沈枝意,”俞静突然喊住她。 沈枝意脚步一顿,俞静略微有些哽咽地道:“大嫂对不起你。” “从前的那些事,是我糊涂了,我对不住你。” “要是你对裴越还有点感情的话,你们就好好过吧,他是爱你的。” “你们俩要真离了,这个家就不像家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眼眶一酸,什么话也没说,迈著步子往楼上走。 俞静看著她的背影,渐渐地低下头去。 她站在楼梯口,望著这偌大的裴家老宅,突然觉得一切都是空的。 为了跨越阶级,她嫁给了一个自己完全不爱的人,还差点走偏了路。 即將年过半百才发现,什么爱不爱的,不重要,她不能那么贪心,既要又要。 如今啊,能健健康康地活著就是最幸福的事。 第115章 他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恨不得把沈枝意勒进怀 裴越夜里一点才回来,带著一身冷气,推开臥室门时,沈枝意还没有睡。 “怎么这么晚回来?”沈枝意抬眸,看向远处身形挺括的男人。 裴越勾唇,关上臥室门道:“大哥卸任了,今天刚做了些交接工作,忙得有点晚,不过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沈枝意看著他疲惫的眼睛,心中升起一股不忍:“你去洗澡吧。” 裴越不答话,走到床沿边,坐下来伸手抱住沈枝意。 他的头埋在女人白皙的脖颈处,声音里有些沙哑:“老婆,想你了,充充电。” 男人短硬的头髮蹭著沈枝意的脖颈,她犹豫了一会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洗个热水澡。” 裴越应了一声,一脸不舍地抬起头,在她唇边吻了下:“过两天,我们搬回云山別墅怎么样?” 沈枝意笑而不答,推了他一下。 裴越握著她的手亲了亲,轻笑:“被老婆嫌弃了。” 说罢,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沈枝意半靠在枕头上,心情一时间变得很复杂。 离婚,是她想了很久的事。 可答应裴越认真相处一个月,听完南妍妍的话,经歷完裴老太太去世的事,她好像不那么確定了。 南妍妍的话重新浮上心头。 她从来不知道,裴越为她低头求过南妍妍。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枝意从来没有想过,车祸后离开的裴越居然是为了保护她。 他那会儿那么討厌南妍妍,却为了她向南妍妍低头。 沈枝意车祸后跟裴越在老宅遇见的那次。 迴廊的风很冷。 裴越的眼神里,是她读不懂的沉重。 他说的那几句话,一句又一句地重伤在她心头,她痛恨裴越不信任他,也痛恨他那时嘲讽的眼神。 她以为裴越怪她,无措了很久。 现在想想,她跟裴越之间不断叠加的误会像一层又一层的大雪,始终都无法消融。 一股荒谬又酸楚的感觉涌上喉咙。 如果他们能更坦诚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的猜忌、分离和痛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枝意茫然了。 裴越从浴室出来时,身上带著温热的水汽。 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著紧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间的阴影里。 男人走到床边,瞥见沈枝意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眼神却没有焦点。 “老婆?”裴越有点担心,轻轻喊了一声,胡乱用毛巾擦乾身上的水珠。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长臂一伸,把沈枝意揽进怀里。 沈枝意一瞬间僵住,从混乱的思绪里回头:“怎么这么快?” 裴越笑了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枝意摇摇头。 她有些疲倦地靠在裴越的胸膛上。 耳边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是不是等我等困了?”裴越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沈枝意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並不尷尬。 这段时间,他们都习惯了沉默。 第116章 老婆,你说句话好不好 翌日雪下得很大,沈枝意从床上起来时,眼眶酸涩肿胀。 裴越不在身边,应该是去公司了。 她趿上拖鞋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像核桃一样,脸看起来也有点肿。 昨晚哭得太久,她找佣人要了冰袋冷敷。 葬礼的事情忙完,她该回流金公寓照顾然然了。 沈枝意吃过早餐,上车时才想著打开手机看时间。 现在还很早,不到九点。 她先点开了微信里的聊天界面,沈延舟跟祁瑾聿都给她发了消息。 很奇怪的是,两个人的问话一模一样,都是问她现在还好吗? 她现在挺好的。 沈枝意回了两句,有点晕车,她收起手机靠著车窗休息。 才刚没几分钟,沈延舟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枝枝,你现在在哪?” “我在车上,准备回流金公寓。”沈枝意弯唇道。 沈延舟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你现在,回裴家去,然然和保姆都被裴越接走了,现在有很多记者堵在那。” 沈枝意一头雾水:“记者?发生什么事了?” “总之,你先回去,別在大街上晃。”沈延舟说完,又强调了一句,“现在立马回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哥?”沈枝意话刚问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让司机掉头回裴家。 刚到门口,便看见一帮人聚集在裴家老宅门口,扛著摄像机和话筒。 沈枝意皱了下眉。 老宅这边的门禁做得很严,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人来? 还没等沈枝意多想,立马有人眼尖地发现了她。 “唉!沈家二小姐!沈枝意来了!” “沈枝意在这!就是她撞了人逃跑,害得南家破產的!” 一声嘶吼打破了这一处的静謐。 沈枝意愣了下,隨后后退几步。 她四周不到一分钟,立马被围得水泄不通。 “请问你对开车撞了南妍妍这件事怎么解释?” “南家破產跟你有直接的关係吗?” “你到底是沈家的养女还是私生女。” “据说你在高中时曾经跟沈氏集团的沈总沈延舟接触亲密,有意发展成恋人关係。” “裴总跟南小姐刚解除婚约你就伺机追求,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想改变自己养女的身份?” “请问,是否是因为你的插足,才造成裴总跟南小姐关係破裂?” “……” 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將沈枝意团团围住。 她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些记者会知道当年车祸的事? 为什么这些人会认为是她撞了南妍妍。 还有,他们为什么会造谣她跟沈延舟之间的关係。 话筒跟摄像机杵在面前,闪光灯晃得刺眼。 沈枝意被人推挤著,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她无力的解释被吞没进记者狗仔的提问里。 这些问题,明明都跟她无关,为什么要来质问她? 耳边声音嘈杂,沈枝意的眼睛被灯光晃得逐渐模糊,有话筒杵到了她的脸上,甚至还有人问,她是否应该为当年的车祸负法律责任。 雪下得很大,视线里,白茫茫的一片。 沈枝意感觉自己被人推了下,有人踩到了她的脚。 她淹没在人群里,分不清方向,她的怒吼声也无人去管。 倏地,刺耳的喇叭声叫停了这一场喧囂。 沈枝意听到了一阵仓促整齐的步伐声。 “裴总来了!” “是裴总!” “他就是包庇这场车祸的罪魁祸首,南家也是因为他才倒塌的!” “我们必须要討伐这样的资本家,揭开真相,还公眾一个公道,还南家一个公道!” “裴家不倒,还有千千万万个南家会倒!” 记者像蜂群般朝裴越的车涌去,然而他们却先被保鏢团团围住。 沈枝意被两个保鏢保护起来,她现在的脑子还是懵的。 很快,劳斯莱斯后座里出来一个男人。 裁剪精致的西装外是一件黑色大衣,一个保鏢为裴越撑著伞。 裴越无心顾及下大的雪,大步跑到沈枝意面前,脱下大衣將她包裹起来。 男人凌厉的视线越过被围起来的记者,他冷冷地勾起一个笑:“我裴越会依法追究今天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举著话筒的男人不甘心地举起手:“凭什么追究我们?你们先做了对不起公眾的事,凭什么要追究我们?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已,有错吗?” 裴越冷哼一声,直接將沈枝意抱起,走进了裴家老宅,边走边吩咐许铭,加强老宅周围的保护。 直到进了暖气十足的客厅里,裴越才將沈枝意放在了沙发上。 她头上淋的雪进屋后都变成了水。 裴越叫人拿了乾净的毛巾,一点点擦去她头上的水痕和脸上的水珠。 她被这一场围剿嚇到了,冰凉的手微微颤抖著,昨晚哭得红肿的眼睛里蓄著泪水。 “枝枝……”裴越半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老婆,你说句话好不好?” 沈枝意眼皮颤了颤,艰难地张开唇:“到底……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么污衊她? 裴越抬起一只手,慢慢抚上她的脸:“对不起,枝枝,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昨晚凌晨两点,南妍妍突然曝光了车祸视频,还在网上开了直播,痛骂裴家和沈枝意。 他虽然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但南妍妍直播的片段到处流传,直到今天早上六点,才全部压下来。 目前,南妍妍已经被警方拘留了。 裴越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告诉沈枝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坦白:“当年,你跟南妍妍的车祸视频被她曝光在了网上。” 沈枝意不可置信地问:“这件事是真的?” “你知道?”裴越蹙了下眉。 沈枝意咬了下唇:“那天我跟瑶瑶出去逛街,偶遇了南妍妍,她告诉我,当年是她用监控视频威胁了你,你才会丟下我去国外。” 一滴泪砸在裴越的手上。 男人连忙抬手去擦她断了线的眼泪,哄著:“老婆,別哭了,这件事都怪我,对不起,如果一开始我没有出国,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些事,我对不起你。” 沈枝意摇摇头,只想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所以,当年真的是我主动开车撞的南妍妍吗?” 裴越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道:“从视频上看,確实是你先开车撞了她。” 第117章 还是跟我们走吧 沈枝意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车祸的细节她已经不记得了,因为她那天也受了伤,醒来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才断断续续地想起那晚发生的事。 她怎么可能会开车去撞南妍妍呢? 沈枝意不相信自己会做这样的事,她下意识握紧裴越的手:“裴越,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开车撞她。” “我相信你。”裴越连忙安抚,“我从南妍妍那拿到了视频,请了国外的专业人员联合京北的警方一起对这个视频进行鑑定。” 沈枝意无力地垂下头:“我能看看那个视频吗?” 她想看一看,那晚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裴越沉思了一会儿,让她先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沈枝意轻轻点了下头。 她上楼时,裴越接了个电话,说南妍妍撞墙自杀,现在在抢救室里。 裴越揉了揉眉心。 南妍妍这样闹,外界一定会认为是裴家给他施加的压力。 “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抢救回来。”裴越给许铭打了电话,让他先处理好媒体舆论。 沈枝意换了身乾净柔软的衣服下楼时,裴越就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男人的背影宽阔如山。 他身高腿长地站在那,落地窗前的鹅毛般的大雪。 沈枝意看著这副画面,內心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她缓缓走过去,站在裴越身边。 男人还在讲电话,大概是公司里急需处理的事。 因为南妍妍的一场直播,公司股价连跌了好几个点,股东纷纷打电话追责,要求立即更换新的董事长。 裴越手握股份优势,不担心自己会在这个时候被替换掉。 他匆忙交代了几句掛掉电话。 “裴氏,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影响?”沈枝意声音很轻的问。 裴越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女人的头上:“还好,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把舆论处理好,给公眾一个交代就好。” 沈枝意闻著鼻息间好闻的气息,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有点累了。 裴越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如果你不想看的话,我们就不看了看。” 沈枝意摇头,被裴越拉著进了书房。 “这个视频,网上是不是到处都在传?” “没有,我已经全网封锁了,不会再传出来的,你放心。”裴越拥著她,把人拉到椅子上坐著。 他轻点了几下滑鼠,很快,一个视频弹了出来。 沈枝意双手捂著脸,突然间有点不敢看了。 她本来是很相信自己的,可当所有人都说是她撞了南妍妍之后,沈枝意有点没自信了。 裴越俯下身,在她脸颊上吻了吻:“没关係,我们可以等你准备好再看。” 沈枝意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算了,就现在看吧。” 这次的態度要比之前坚决,裴越略微点了下头,点了播放。 视频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沈枝意的远光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两辆车横在马路上,僵持不下,沈枝意调转方向盘,却被南妍妍堵住。 两个人来回折腾几次之后沈枝意选择再次倒车掉头。 就在此时,南妍妍提速超过她,转过路口被高墙挡住的拐角先走一步。 监控里的马路上就只剩沈枝意的车,从视频画面里看,她的车提速冲了上去。 这个动作仿佛是她早有准备一般。 距离拐角的距离不近不远,两束远光灯从拐角突然闪了出来。 南妍妍的车闯入镜头,然而沈枝意看见了却没停,直直地撞了上去。 紧接著,南妍妍的车发生了侧翻,沈枝意的车冲向拐角的墙面。 沈枝意把这个视频看了三遍。 怎么看都像是她故意的。 她在前方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情况下有很明显的提速动作。 沈枝意记得,她当时以为南妍妍走了,所以想赶紧回去,没想到,却撞上了南妍妍。 远光灯刺过来时她的確距离南妍妍还有一段安全距离,可她的车速却提速行驶撞向了她。 沈枝意有些崩溃,她撑著额头,喃喃道:“我真的没有去撞她。” “我知道的。”裴越把她搂进怀里,“当时天太黑了,也许这个视频被南家请专业的人做了处理,没关係,我们再等等,不用担心。” 沈枝意抓著他的衣襟,被所谓的证据堵塞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 南妍妍撞墙的事不知道被谁曝光了,舆论压力再一次给到裴氏和沈氏。 沈枝意这两天不敢出门,只能待在裴家老宅陪著女儿。 舆论压力太大,她只好打电话给沈延舟,让他先暂时放下之前的事,跟裴越一起联手处理这次的事情。 两个人都公开露面道歉了,並且称视频正在进行专业鑑定。 但所有媒体都不买帐,要求审判沈枝意,还南妍妍一个公道。 南妍妍占据了道德上风,连什么都不了解的网友也在为她发声。 一夕之间,沈枝意变成了一个恶人。 祁瑾聿来看她时,沈枝意就坐在客厅里,给女儿读绘本。 她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更安静了。 瞥见祁瑾聿,沈枝意连忙站起来:“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祁瑾聿摸了摸她的脑袋,“別担心,我跟爸给沈家注资了不少,至於裴家,底子在那,一场舆论动摇不了裴家的根基。” 沈枝意闻言,缓缓垂下眼眸:“对不起,都怪我。” 祁瑾聿拍了下她的脑袋:“这件事不能怪你。”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祁瑾聿见她的情绪没有特別低落,才放下心来。 临走前,祁瑾聿问:“最近风波太大,枝枝,你要不要跟我出国待一段时间?” 沈枝意抬眸,祁瑾聿继续说:“我跟爸商量了下,国內的环境对你而言暂时没什么好处,你现在成了攻击的对象,不能正常工作,你跟裴越之间的关係你应该还没有想好怎么办吧?” 沈枝意点了下头。 祁瑾聿道:“那不如你带著然然,跟我们一起回英国休息一段时间,在那,你可以更好地发展自己的小提琴事业,也可以放空心思下来好好考虑考虑你跟裴越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你待在这,沈延舟和裴越还要分心照顾你的安全。” 祁瑾聿把话说得很明白:“车祸的事,我相信不是你的问题,但媒体只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视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还你清白,所以,还是跟我们走吧。” 第118章 合同结束,你可以走了 沈延舟最近很忙,夏羽知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马上过年,她稍微把別墅布置了下。 佣人说今晚沈延舟会过来,夏羽知提前洗了澡,穿上了新买的睡衣。 吊带款。 每次他累了,总会在她这休息一两天的。 夏羽知已经很了解他了。 晚上七点,沈延舟没到,佣人说他加班,不来吃晚饭了。 夏羽知自己吃了晚餐,回到臥室里看电视。 她没什么兴趣爱好,生活过得也不算无聊,只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有钱对她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了。 晚上九点,臥室门突然被推开。 夏羽知嚇了一跳,放下平板转头,看见肩头落了雪的男人就站在门口。 她连忙下床为他脱掉大衣,踮起脚尖拍拍他头上的雪:“这么大的雪,哥哥怎么不打把伞?” 沈延舟没什么表情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就那么一点路,用不著。” 夏羽知关心了几句,趁他洗澡时下楼为他端了一碗热汤上楼。 男人胡乱地用毛巾擦著头髮从浴室里出来:“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怎么就提前布置上了?” “反正我一天也没什么事干,打发打发时间挺好的,”夏羽知看向浴室门口的男人。 他穿著浴袍,但胸口处敞开,露出结实的腹肌。 男人短硬的头髮半湿著,垂在额上。 这样的沈延舟,比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沈延舟亲近些。 夏羽知笑著靠近他,踮脚亲了亲他的下巴:“哥哥好帅,我帮你擦头髮好不好?” 沈延舟弯唇,把毛巾递给了她。 夏羽知伺候人的技术是跟在沈延舟身边后一点点学的。 她自认为她做的服务业,所以必须要伺候好金主。 擦头髮,吹头。 她的手抚过男人的发梢,一只手从前面拽住夏羽知的手腕。 来不及惊呼,夏羽知整个人都跌坐在沈延舟腿上。 她下意识拽住他的浴袍带子,原本就敞著的浴袍此刻將男人完全暴露在视线里。 除了浴袍,他什么也没穿,並且某处正在以惊人的趋势抬头。 夏羽知慌忙收起视线,別过脸撒娇:“延舟哥哥,你也太討厌了。” 沈延舟不说话,直接將人抱起,扔进柔软的被子里。 …… 冬天的夜总是比夏天要长,夏羽知醒来时惊讶地发现沈延舟竟然还在身边。 她刚翻了个身,边上的男人便立马扭头道:“醒了?” 夏羽知点头:“延舟哥哥,你今天休息嘛?” “早上休息,去洗澡吃早餐吧。”沈延舟温声道。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两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厅里。 刚吃完早餐,沈延舟便道:“合同结束,你可以走了。” 刚说完,他便抬了下手,叫人拿来一张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羽知被这猝不及防的消息弄得手足无措。 什么预告都没有,就突然要结束了? 她的第一时间慌乱。 因为在沈延舟身边的日子太过安逸和閒適,她不知道重出社会后,她能不能適应外面的生活。 沈延舟没看她,接过卡道:“里面有两个亿,这套別墅留给你。” “如果你还有什么需求,可以提。” 这两句话落下,夏羽知心里那点慌乱的情绪消失了。 只要有钱就不会慌。 钱才是立足的底气。 她乖巧地摇头,拿起卡道:“谢谢延舟哥哥,我没有什么要求。” 沈延舟出乎意料地看向她,留下两个字的评价:“很乖。” 他走了,夏羽知握著手里的卡,心里觉得怪怪的。 不过,她没多想,收拾好行李,下午就联繫中介把这套別墅掛了出去。 这儿的別墅比她想的要值钱,估价一个亿左右,目前还没人敢接手。 別墅刚掛出去的第二天,沈延舟就知道了。 助理跟在沈延舟身侧:“沈总,那套房確定要卖吗?” 沈延舟皱著眉头:“给出去的东西,卖了就卖了。” 但那毕竟是沈延舟独立后自己买的第一套房,助理抿了抿唇,见他表情淡然,没再说什么。 十分钟后,助理回到办公室。沈延舟浅浅抬眸:“你找个人,把別墅买了。” 助理有点懵,瞥见沈延舟冷淡的眼神,恭敬地点了下头。 做助理的,老板怎么吩咐他怎么做就是了。 沈延舟一直忙到晚上,中途给裴越打了个电话,那头说视频还在分析处理。 一个月了,还是没有一个確切的结果。 沈延舟揉了揉眉心,给沈枝意打了个电话。 没聊几句,闻穗打电话进来说:“你爸回来了,人在医院。” 沈延舟一言不发,掛断电话。 …… 沈枝意已经想好了,她决定带著然然跟祁瑾聿去英国。 只能待在裴家老宅的日子过得很不是滋味。 她走了,舆论也能消停一会儿。 这件事沈枝意没打算跟裴越商量。 如果他知道,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两个人现在的关係说不上来像什么,夫妻不是夫妻,仇人不是仇人。 沈枝意打算上一段时间放空自己。 她需要时间来重新思考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来审视摇摆不定的现在。 等她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规划不一样的未来。 祁瑾聿收到她的电话后,立即安排了私人航线,確保行程高度保密。 然而要走的前两天,闻穗给沈枝意打了个电话。 沈鸣谦死了。 人死在医院里,赶过去的时候,尸体已经凉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不想举办葬礼,闻穗劝了好几次也没有用。 沈鸣谦毕竟是她明面上的丈夫,是沈延舟的父亲,这场葬礼,不办的话面上过不去。 沈枝意听完,內心没什么起伏。 对於沈鸣谦,她是痛恨的,痛恨他当初的所作所为,痛恨他害得他们一家人被迫分离。 所以劝沈延舟这件事,沈枝意拒绝了:“闻阿姨,这不是我分內的事,你自己想办法吧。” 自从知道真相,沈枝意无法再叫她一声“婶婶”。 当然她是被闻穗扔进孤儿院的,纵使情有可原,沈枝意还是无法释怀。 天擦黑了裴越才回来,买了一束百合放在客厅里。 他自然而然地搂住沈枝意,看著她怀里脸蛋肉肉的然然,笑著道:“沈鸣谦死了,这事儿你知道了吗?” 第119章 枝枝,別离开我,求你 沈枝意点头,把女儿放进他怀里:“下午闻穗给我打过电话,她想让我去劝我哥,为沈鸣谦办葬礼。” 裴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虽然沈家是那个样子,但沈延舟担起了当大哥的风范。” “沈家,对我最好的就是我哥了,”沈枝意莞尔,“我哥可是个大好人,我刚到沈家,什么都不懂的时候,他会很耐心地教我。” “他还会给我买娃娃,给我买衣服。”沈枝意想起过去那些时光,到底是有些怀念的。 如果后来没有听到来沈家的人乱嚼舌根,她大概率也不会故意疏远沈延舟。 没有血缘关係的养女跟他走得太亲近了,对他来说总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想成为沈延舟的麻烦,沈延舟却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照顾。 尤其是她怀孕的那段时间。 沈延舟对她很好,几乎快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 裴越静静地听著,垂下眼眸。 这件事,如果沈延舟一直闭嘴,他不会跟沈枝意说的。 在沈枝意心里,沈延舟是跟祁瑾聿一样的亲哥,在她心里的地位是亲近的家人。 他不愿意破坏沈枝意心里的这点美好。 吃完晚餐后,两个人在婴儿房里陪女儿玩耍。 小傢伙现在已经能在羊毛毯上爬得很稳了,还会盘腿坐在地毯上抓著手里的玩具晃来晃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路。”沈枝意感慨了一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然然讲的婴语她听不懂,只知道小傢伙现在很开心。 裴越笑道:“再过几个月,女儿就一岁了,到时候应该就会走路了。” 这样一说,沈枝意忽然觉得时间真快。 马上又要过年了。 她恍惚了一阵,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裴越把女儿抱在对面,哄著她慢慢爬过来。 男人眼底盛满了温柔,他似乎,逐渐有了一个爸爸的样子。 女儿笑著爬进裴越的怀里,高兴得晃了晃手。 裴越侧额,撞进女人浅色的瞳孔里。 她在看他,眼神有些茫然。 “怎么了?”裴越柔声问。 沈枝意摇了摇头:“没什么。” 距离他们约定的一个月已经过了很久,沈枝意不主动提,裴越乾脆也不说。 裴越握住沈枝意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亲了下:“老婆,有你在身边,真好。” “裴越,”沈枝意在心里嘆了口气,歪头问,“你爱我吗?” “当然爱。”裴越毫不犹豫地答,“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沈枝意实话实说:“因为,我发现我对你没有当初的感觉了。” 裴越怔住,沈枝意抽回自己的手,別开眼神。 “我们约好的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很久,因为监控视频的事,所以我留在了你的身边。” “我们的过去,充满了很多很多的误会,现在,误会都解释清楚了,我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可我还是做不到就这样跟你过一辈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缓缓转过头,凝著男人沉重的目光道:“因为,你带给我的伤害太重,我想要原谅你,可不知道该怎么原谅,嘴上说著原谅你了,可心里还是忘不掉。” “裴越,”她说,“我忘不掉你因为怀疑我喜欢我哥就拋下我远走的那些日子。” “我很怕,怕这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沈枝意没有安全感,再无法通过裴越现在做的这些事获得安全感。 因为曾经的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的眼泪、她的难过、她半夜里醒来的那些日子、她渴望他回来的期盼全都是真的。 裴越眼皮颤了下,抱著女儿的手有些僵硬。 他害怕听到她给出的最后结果,所以只能在慌乱无措中道:“枝枝,现在你留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沈枝意笑了下,点头抱走然然,哄她睡觉。 女儿睡著后,沈枝意上楼洗澡。 从浴室里出来,裴越就坐在沙发上等她。 他主动拿起吹风机,帮沈枝意吹头髮。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女人柔软的长髮,沈枝意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 裴越不高兴了,她知道的。 臥室里的光线滑过男人高挺的鼻樑,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 室內只有吹风机的嗡响声。 两个人都没说话,直到躺下后,裴越忽然从身后抱紧沈枝意:“枝枝,別离开我,求你……” 男人的语气艰涩,带著丝哽咽。 沈枝意的腰被他的双手环住,她保持沉默,在黑暗里缓声道:“我想把我们的事先放一放。” “什么意思?”裴越坚硬的胸膛完全贴住沈枝意的后背。 沈枝意冷静道:“离婚的事,暂时就这样吧,我想考虑清楚了,再给你一个答覆。” 裴越立时从床上半坐起来,这句话於他而言是赦免。 是沈枝意还要他的意思。 沈枝意能这样说,证明她不想离开他。 她只是需要时间重新考虑。 裴越把她抱在怀里,跨坐在自己腿上。 四目相对,沈枝意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你说话就说话,別突然把我抱起来。” 低低的笑声从男人的喉咙里传出来,裴越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老婆,我很开心……” “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很开心,我会好好表现的,我会努力让人还你清白,在之后的日子里,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女儿。”裴越弯唇,抬起头,声音有一丝兴奋,“我已经知道怎么样去做一个好丈夫了,我会好好表现和弥补。” 沈枝意愕然,没想到他会这样曲解她的意思。 “裴越,”沈枝意认真道,“我没说最后的结果是原谅你,我只是说我需要时间思考,如果到最后我觉得我们不合適的话,我还是会跟你离婚的。” 裴越呼吸一滯,瞬间从天堂掉进地狱。 他突然变得有点委屈,把沈枝意摁进怀里:“老婆,求你了,別说这种话行不行?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裴越紧紧地抱著她,“没有你,我会死的,求求你,別说这种离开我的话,好吗?” 沈枝意嘆了口气:“算了,睡觉吧。” 第120章 老婆,委屈你了 次日,裴越刚洗完澡,就听见佣人敲门的声音。 沈枝意还在睡。 他皱了下眉,边擦头髮边走过去,开了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佣人愣了下,往后退了两步。 只见男人把门关上才开口问:“什么事?” “沈夫人来了。”佣人为难道。 “闻穗?”裴越沉声。 佣人点头说是,还道:“沈夫人点明了要见太太。” “你先让她等著。”裴越说完后推门回了房间。 沈枝意恰好醒来,揉了下眼睛问:“几点了?” “才八点,然然还没醒呢,你多睡会儿。”裴越走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沈枝意比他想得要坚强,没有因为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变得封闭。 额上的温热完全唤醒了沈枝意。 她半坐起身,胡乱地抓了下头髮:“我睡不著,还是起床吧。” 裴越见状,没阻止她。 等她洗完吹完头髮,裴越已经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男人打扮得一丝不苟,腿上放了本书。 见沈枝意换好衣服出来,裴越放下消遣的书,走过去搂住她的腰:“闻穗过来了,你要见吗?” 沈枝意狐疑:“她什么时候来的?” “刚才。”裴越不紧不慢地答。 沈枝意蹙著眉头,闻穗来找她,多半是为了沈鸣谦去世的事。 沈延舟不愿意出面办葬礼,一定会引起媒体的猜测。 闻穗这样一个极为要面子的人,就算打碎了牙她也不会往外说。 下了楼,沈枝意就见客厅里坐著闻穗。 这段时间,她变得疲惫了很多,身形也瘦了点。 闻穗听见脚步声,立时站起来,语气断断续续:“枝枝……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这事我帮不了你。”沈枝意摇头,“与其来找我,你还不如去找我哥。” “可他是因为你才不打算出面办这个葬礼!”闻穗变得有些激动。 裴越闻言,冷下脸来,压下眼尾扫了眼闻穗。 闻穗心里一紧,接话道:“舟舟他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你的事被他知道后,他连他爹都不认了。” “我知道你们都恨沈鸣谦,但这毕竟关乎到沈家的顏面,沈延舟作为亲儿子,儿子不管老子,是要招人说閒话的!” “沈家丟不起这个人!” 闻穗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枝枝,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別让你哥背上不孝顺,狼心狗肺的骂名吧?” “沈夫人,这件事,枝枝没办法帮你,你还是想別的方法吧。”裴越直接下了逐客令。 闻穗脸色惨白,顿时指著沈枝意道:“沈枝意,沈家因为你,已经陷入了不小的舆论风波里,现在出这样的事,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沈枝意顿了下:“你说我没有良心?” 她嗤笑了一声:“闻阿姨,你要是这样说,可就有点过分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过分?”闻穗指著自己,“我难道没有苦衷的吗?” 她当年把沈枝意送进孤儿院,是因为被沈鸣谦骗了,以为沈枝意是他的私生女。 哪个女人面对私生女会那么大方? 闻穗做不到。 “你有苦衷,所以我就要帮你吗?”沈枝意反问。 闻穗冷下脸来,訕笑一声:“果然……” 第121章 妈,我喜欢了枝枝那么多年 沈枝意摇摇头:“那个视频,確实是我撞了南妍妍,没什么好辩解的,我自认倒霉。” 她期待著专家能还她一个清白,可是一个月过去了,那么多专家也没有给出一个结果。 沈枝意突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到慢慢接受,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那晚理智丧失,开车撞了南妍妍。 后来,她把那个视频又看了很多遍,怎么看都像是她撞的。 不敢想裴越反覆看完这个视频后会有多崩溃才会做出答应南家的决定。 为了不让她被指控,裴越做了牺牲。 如果当时他肯告诉她这一切,他们共同面对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沈枝意在心里嘆了口气,缓声道:“我想去看看我哥。” “祁瑾聿还是沈延舟?”裴越移过目光。 沈枝意道:“沈延舟。” “沈鸣谦刚去世,闻穗天天缠著他,他这段时间肯定很不好受。”沈枝意抿唇,“你不在,我不敢一个人出去。” 外面蹲她的记者媒体太多,沈枝意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虽然很不想让沈枝意跟沈延舟接触,但她把沈延舟当作亲哥,裴越妥协了。 两个人吃完晚餐后,把然然交给保姆才驱车去沈家老宅。 车到门口,裴越的电话响了,是个跨国电话。 沈枝意低声道:“没关係,你先接电话。” …… 沈鸣谦的遗体被沈延舟直接拉去火化了。 闻穗知道后,崩溃得打了他的好几个电话。 沈延舟受不了她死活要上吊的威胁,从殯仪馆回了沈家老宅。 回去时刚到吃饭的点。 闻穗神情哀戚地坐在沙发上,听见脚步声她才抬眸看了过来:“沈延舟,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沈延舟脱掉大衣外套:“沈鸣谦那种人,有必要办葬礼吗?” “我知道他是个畜生,可你要让自己面对多少流言蜚语?”闻穗闭了闭眼睛,一滴清泪从眼眶里落下。 联姻后,闻穗在沈家是个雷厉风行的好太太,她把沈家打理得有条不紊,在公司也能出一把力。 那段日子过得很风光,被周围的富太太们捧著。 直到沈枝意进沈家,沈鸣谦四处远走,沈家就渐渐散了。 人人都要问她为什么收养一个孤女。 闻穗只是强顏欢笑说她心善。 圈子里的这帮人,个个都是极其精明的主,不相信她的话。 虽然不在明面上说,可个个都在背地里嘲笑她。 老公不回家,还正大光明地带回来一个私生女,更丟脸的是,自己的儿子对那个私生女极好。 闻穗在圈里的地位急转直下,慢慢的,就被排挤到了边缘。 沈延舟不懂她经歷的这些,他只知道自己爱的人受了委屈,可他妈这些年的委屈他知道吗? 闻穗声泪俱下地控诉了很久:“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些事吗?还不是因为沈鸣谦,还不是因为我想维护沈家的名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名声和面子,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闻穗冷笑:“如果不重要的话,你当年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实习?” 沈枝意十八岁生日过后,沈延舟去了沈家最偏远的分公司,用工作麻痹自己。 自己的儿子,闻穗当然了解他的心思。 他不甘心,但又不敢乱来。 “舟舟,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你从小都是最优秀的。”闻穗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我不是非要为沈鸣谦办葬礼,我只是不想我们母子落得一个败坏的名声。” 圈子里的这帮人,是最势利的,也是最爱嚼舌根的。 哪家有点风吹草动,那点负面消息就会像蒲公英一样散出去。 届时,人人都会带有色眼镜看沈延舟。 她活到这把年纪了,名声不要紧,可沈延舟以后还要在商场上打拼,他还要娶妻生子。 如果落下话柄,就把路走窄了。 闻穗把所有的利弊掰开揉碎了讲给沈延舟听。 那么多年,母子俩第一次坐下来谈心。 这些事沈延舟从来都不知道。 他怨恨闻穗,甚至在一段时间內恨不得跟她断绝关係。 闻穗在他最期待的时候,一刀斩断了他所有的念想,用五份亲子鑑定打得他措手不及。 沈枝意十八岁那晚,他特意叫了几个朋友来为她庆生。 玩得高兴,他看著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看著她出落得越来越漂亮,心里的那点妄念就越来越膨胀。 宴会中途,沈延舟提前离开,把自己准备好的礼服拿出来,准备在沈枝意回老宅时给她一个惊喜,还打电话叫人提前布置了她的臥室。 她成年了,有些东西和情感,他可以慢慢摊开跟她说。 沈延舟满心期待地回到宴会厅,有人告诉他,说沈枝意喝醉了,去洗手间了。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没找到人,反而看到了闻穗的贴身助理。 闻穗一直不大喜欢沈枝意,沈延舟知道的,所以看见闻穗的助理时,还有些疑惑,以为是闻穗叫来送生日礼物,没多问。 他上楼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 转过拐角时,才听见一个来参加宴会的富二代说:“沈夫人都说了,沈家二小姐以后是我老婆,她早就跟我妈把亲事定了。” 周边的人捧著那个语气狂傲的富二代。 富二代满脸得意:“刚才我还跟她说话了,那么漂亮的姑娘是我的未婚妻,老子赚翻了!” “你们全都等著吧,待会儿我就去找她亲个嘴,她毕业了就得嫁给我。” “沈夫人跟我妈打了包票,这姑娘今晚是我的,生米煮成熟饭,哥们也是攀上沈家了。” 笑声格外刺耳。 沈延舟听完,当即冲了出去,拎著那个富二代打了一顿:“管好你的狗嘴。” 他不相信闻穗会这样做,但心里越发担心,连忙找来负责人调监控。 终於,沈延舟在吹著冷风的露台上找到了醉醺醺的沈枝意。 她喝了点脏东西,剂量不多,但浑身发热。 碍於楼下还有人在,沈延舟只能抱著她上楼。 沈枝意神智不清,攀著他的脖子乱亲。 被喜欢的人这么乱摸乱亲,沈延舟怎么可能忍得住? 但这是沈枝意的初吻,他想给她一个更好的记忆,於是只是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怀里的人更加热情地贴上来。 沈延舟把她抱回了房间,沈枝意缠著他不让走。 她闹起来的样子很可爱,沈延舟有些无奈,给她倒了杯冰水,打了电话叫医生,还特意嘱咐医生,从套房的另外一个门进来。 那时他还不知道房间里有监控,打完电话帮沈枝意擦脸摘耳环时,闻穗的电话打了过来。 后来,他知道了一切,那种从天堂掉进地狱的感觉比什么都痛苦。 沈延舟不想再回忆那晚,他看著面前的母亲,心情比什么都复杂。 正因为她是母亲,所以他做不了伤害她的事。 “妈,我喜欢了枝枝那么多年……” 倏地,门被推开。 第122章 沈延舟喜欢她 沈延舟在沈枝意心里,是家人,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有沈延舟在,沈枝意总是会安心些。 今晚,沈枝意是特意来安慰他的,她不想让沈延舟为了她背负上各种不入流的骂名。 沈延舟本就是个风光霽月的人,不该被她拖累。 可当沈枝意越过佣人,推开客厅门的那一剎心,有些东西,碎掉了。 沈延舟的语气鏗鏘有力,他背著沈枝意,看著闻穗,一字一句道:“妈,我喜欢了枝枝那么多年,就不能让我为她做点什么吗?” 沈鸣谦这样的人,烧成骨灰他都嫌浪费燃料。 这一句话落地,闻穗突然看了过来,瞳孔骤缩。 沈枝意握著门把手的指尖冰凉,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她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那句在她的耳膜里不断放大,不断迴荡。 沈枝意有点呼吸不上来,她握紧门把手,手心贴紧冰冷的金属,理智乱得不成样子。 怎么会呢? 沈延舟喜欢她? 沈延舟怎么会喜欢她呢? 不可能,是她听错了。 沈枝意轻吐了一口气,慢慢鬆开门把手。 站在客厅里的闻穗瞧见了她,看过来的眼神那样震惊,而后,沈延舟也转过头来了。 表情同样震惊。 沈枝意翕张著唇,说不出话来,喉咙里乾涩一片,脑子里嗡鸣声很大。 她慢慢放开了门把手,挺直的脊背一点点下压。 沈枝意跟沈延舟不可置信的目光对上,男人眼里充满了无措、担忧,甚至有一丝真相被戳穿后的欣喜。 假的,她听错了。 沈枝意努力扯了下唇,她眼皮轻颤著。 眼看沈延舟要走过来,沈枝意后退了几步。 她无法面对这样的沈延舟,一切都是假的,沈枝意摇摇头,转身小跑离开。 沈延舟没想到沈枝意会出现在这里,他下意识想解释掩盖。 可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他喜欢沈枝意,准確来说,是爱。 很早以前,连头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了。 沈枝意的身份从妹妹转变成了他心里的爱人,又从爱人转变成看著她出嫁的妹妹。 命运千迴百转,沈枝意不是他的亲妹,他们之间毫无血缘关係。 他的爱不会再给她带来负担,他现在也有能力为她提供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沈延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向沈枝意开口。 隨机发生的,也许就是最好的。 这么多年压抑在心里的感情,也该让她知道了。 一直瞒著,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也早就不想瞒了。 沈延舟想像裴越一样光明正大地待在她身边。 他想要一个,比哥哥更加永恆的身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他可以理解。 可当沈延舟看著沈枝意跑出去的那刻,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痛了一下。 她就这么抗拒他的喜欢吗? 沈延舟追了出去,闻穗哭著喊著想拦住他:“你疯了,她结婚了,她也有孩子了,你想跟她说什么?” “沈延舟,你还要不要点脸啊?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恋爱脑的儿子?你眼里就只有沈枝意吗?” …… 刺骨的冷风颳在她脸上,鼻尖和呼吸口都泛著干苦的疼痛。 沈枝意的眼眶紧绷得有点酸涩。 她想起她跟沈延舟之间的点点滴滴,那些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的脑子里闪回。 沈枝意確实接受不了沈延舟的这份喜欢。 一直以来,她跟沈延舟稍微走得亲近点就会被造谣,她努力地去破开这些谣言,从来没有认为这些是真的。 当谣言变成现实,她只觉得荒谬。 身后,沈延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过来了。 “枝枝,你等等我!” “枝枝,你听我解释!” “……” 沈枝意不想听,越过佣人,从雕大门里用劲全身力气跑了出去。 裴越刚好掛掉电话要进沈家老宅。 他瞥见跑出来的沈枝意,疑惑地皱起眉头。 男人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沈枝意,他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睛和崩溃的表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裴越急忙问。 沈枝意摇头,开口的声音线里夹杂著一丝哽咽:“我想回家,我们先回家好吗?” 一滴眼泪从沈枝意眼眶里掉落,裴越帮她擦掉眼泪,扶著她上车。 就这这时,沈延舟出来了。 男人脖颈间的领带凌乱不已,他出来得很著急,连大衣外套也没有穿。 裴越把副驾驶的门关上了,语气冷冽地问:“枝枝怎么了?” “裴越,你放她下来。”沈延舟望著紧闭的车窗,语气著急。 “她不想继续待了,她想离开。”裴越紧锁著眉头,“沈延舟,到底怎么了?” “你们把枝枝怎么了?” 沈延舟解释不清,只是推开裴越,敲了敲窗户:“枝枝,你下来,我跟你解释,行吗?” 车內的沈枝意別过脸,甚至把隱私模式打开了。 她现在不想听到沈延舟的声音,也不想看见他这个人。 沈延舟在外面拍了几下门,被裴越一把推开。 裴越看见往日里相处和谐的兄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枝意去沈家,大概是听到了些什么才会崩溃成这样,该来的还是来了。 不过,沈枝意的反应是裴越乐见其成的。 他一把推开沈延舟,警告道:“沈延舟,你以后离我老婆远点!” “她现在不想见你。” 裴越冷哼一声:“死了你的这条心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攥起拳头,他看著裴越驱车离开,一拳打在了门口的雕大门上。 指骨沁出鲜红的血,他想感觉不到疼似的,狠狠地在上面砸了几拳。 佣人不敢上前拦,只能看著追出来的闻穗带著哭腔地拉开沈延舟:“舟舟啊!你这是干嘛?” “你疯了吗?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 闻穗拉著儿子的手,挥手让两个人佣人带他进別墅。 医生为沈延舟处理伤口,沈延舟坐著一言不发,闻穗心疼得不行,在一边不断地嘱咐,劝他放弃。 沈延舟听烦了,医生刚起身,他便从沙发上起来,转身上楼。 楼上巨大的关门声响起,闻穗嚇了一跳。 她摇摇头,揉了揉眉心。 沈家,真的变成了一团乱麻。 第123章 老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回到裴家老宅,沈枝意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任裴越怎么敲门她也不开。 她有点没脸见裴越,她曾经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怪不得裴越怀疑她跟沈延舟有一腿,怪不得闻穗著急忙慌地要带她去改姓。 一切都是因为沈延舟喜欢她。 沈枝意抱膝坐在沙发里,她现在的思绪很混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以后要怎么面对沈延舟,又要怎么面对裴越。 这件事,裴越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看? 太多的问题在沈枝意心里盘旋。 她两眼空洞地盯著地板,充足的暖气也无法让她在这一刻变得暖和。 正想得出神,门突然被撬开。 裴越隨手把工具递给佣人,关上门慢步走进去。 书房里只开了矮茶几边上的一盏落地灯,女人茫然地递过来一个悲戚的眼神。 裴越轻嘆了一口气,把人搂在怀里:“好了,没事儿的,又不是你的错。” 男人声音温柔,沈枝意被他抱住,体温渐渐回暖。 她靠在裴越的臂弯里,沉默著说不出话来。 裴越柔声引导:“你去沈家,都听到什么了?这么难过?” 沈枝意摇头:“什么也没有听到。” 裴越不相信,但沈枝意不想说,他也没有逼她。 男人轻轻吻著沈枝意的脸颊:“老婆,不论发生什么,你都没有错,永远不要怀疑自己,好吗?” “如果你想说,我会认真听著,我是你老公,我们是夫妻,夫妻同心,有任何事,我们都应该一起面对。” 裴越轻轻拍著沈枝意的肩膀安慰她:“老婆,我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最爱的都是你。”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身边,所以,尝试著相信我,好吗?我可以为你分担一些的。” 裴越语气低低地哄著,沈枝意闭上双眼,突然问:“裴越,你只是因为那个笔记本认为我喜欢沈延舟吗?” “嗯。”裴越应了一声。 沈枝意道:“那封告白信,不是我写的。” 那封信,的確不是沈枝意写的,虽然笔记一模一样。 但裴越把那封信送检后才知道,那个笔记是专业人员偽造出来的,普通手段根本就看不出来。 大概率是闻穗找人弄的。 她以为通过这样的方式可以让沈延舟疏远沈枝意,没想到,沈延舟恰好喜欢沈枝意。 所以,闻穗后来放弃了,把这个笔记本丟进储物室里,想清理时又好巧不巧地被俞静发现。 裴越亲吻著她的额头:“我知道那不是你写的,有可能是別人的恶作剧。” “可是,会是谁,谁要害我?”沈枝意想不明白,“我在高中根本就没有朋友,我很少跟別人接触,也没有人那么无聊去模仿我的笔记陷害我。” “这种东西……” 沈枝意说著,突然顿了下,她的指尖轻微地颤抖起来。 “是闻穗……”沈枝意连语气都是哽咽的,“是闻穗,除了她,谁会想害我,可是,动机是什么?” 沈枝意想到了一些,中途卡顿:“沈鸣谦都不怎么在家,更不会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而且……” 第124章 沈延舟,你是疯了吗?这里是裴家 沈枝意也不知道了,她现在很乱。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了很多事,以至於她整个人都处於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態里。 每天除了带女儿那段时间是开心放鬆的,其他时间不是在想这件事就是在想那件事。 被裴越带到西郊別墅,她被迫辞职。 本来以为回京北可以重新去上班,但身份揭露、裴致轩中毒、老太太离世还有监控视频和沈延舟的事接踵而来。 一桩桩一件件打得她措手不及。 沈枝意迷茫了,她现在就像站在大雾里,前后都看不清路。 她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 兜兜转转了那么久,她还在原地徘徊,逐渐要將自己封闭起来。 沈枝意觉得祈瑾聿说得很对,她现在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思考,再待在这,她迟早会患抑鬱症。 …… 隔天,沈鸣谦的死讯被沈延舟公开了,没有葬礼。 沈延舟想了个体面的话术,说沈鸣谦生前就爱四处旅游,去世前的遗嘱是,希望自己的骨灰能撒进大海里,四处飘荡。 也算体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闻穗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周三,沈枝意乔装打扮好从裴家老宅离开去祈家。 一进门,她脱了帽子口罩,第一句话就是:“哥,我想儘快跟你们回英国。” “你不是说要再留几天吗?”祈瑾聿帮她倒了杯水。 得知沈鸣谦的死讯后,离开的行程推后了一段时间。 反正也不著急,祈瑾聿索性取消了原定的行程,想等沈枝意思考清楚。 祈远轻嘆了一声:“沈鸣谦最后落得这么个结局,算是报应。” 这话沈枝意和祈瑾聿再认可不过。 沈鸣谦这样的人,早就该死了。 “不留了,我跟沈家也没什么好说的。”沈枝意抿了口温热的水。 祈瑾聿认真问:“这一次,想好了?带著然然一起走?” 沈枝意点头。 “跟裴越说好了吗?”祈瑾聿追问。 沈枝意哑然。 这件事,她並不打算跟裴越说。 那个男人是不会同意她离开的,她的身份证护照全都被他锁起来了,如今的身份信息,全靠祈瑾聿。 沈枝意摇头,双手握紧水杯:“我,不打算跟他商量。” “那你们离婚的事怎么办?” “……不知道。”沈枝意声音低低的,语气里全然是不確定的语气。 她现在跟裴越离婚的念头淡了些。 大概是知道了他在背后做的那些事,知道了他的爱,知道了他藏在心里曾经那些没说的话。 祈瑾聿胡乱揉了下脑袋。 他算是看明白了,妹妹跟妹夫的婚姻是剪不断理还乱。 两个人明明那样相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算了,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考虑也好。”祈瑾聿笑著安慰她。 祈瑾聿和祈远的纵容让沈枝意鬆了一口气。 原来,有家人兜底是这样感觉。 不论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会支持。 沈枝意从祈家出来,约郑柏在私人餐厅见面。 她们俩已经很久没见了,回京北的那天沈枝意才联繫她。 一见面,郑柏就指著她的额头问:“怎么回事?好好的小提琴又不练了,不会又是为了你老公吧?” 沈枝意轻笑著摇摇头:“不是,柏姐,新闻的事你应该看了吧,我要是继续在京北乐团待著,会连累乐团的名声。” “所以,我准备出国一段时间,给自己放放假。”沈枝意温声道。 郑柏赞同地点点头:“出国发展也好,国內舆论对你来说不利好,不过,以你的水平,去了国外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之前你让我托人修的那把琴已经修好了,你到时候把地址给我,我让对方寄给你。” “谢谢柏姐,我辜负你的期待了。”沈枝意不好意思道。 郑柏轻笑了一声:“知道就好,所以啊你去了国外,要更努力地闯出一片天来。” “好,我会加油的。” 辞別郑柏,沈枝意回到裴家老宅。 只是她没想到会碰见沈延舟。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大衣,模样儒雅,举止斯文。 沈枝意別过脸,强撑起精神,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笑著道:“哥,你怎么过来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他明明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 沈延舟咽下所有的苦涩,缓声道:“枝枝……” “哥,我还有点事,你要不先回去忙吧,空了我再联繫你。”沈枝意不想听他说话,胡乱找了个藉口就要走。 沈延舟从身后拽住她,一把將沈枝意搂进怀里:“枝枝……你知道了,你都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男人的力气很大,完全將沈枝意搂在怀里。 他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沈枝意牴触到了极致。 她挣扎著推开他:“沈延舟,你是疯了吗?这里是裴家!裴家!” 沈枝意发了狠的挣扎,声音尖厉。 “我知道,但你不是说,你们会离婚的吗?”沈延舟握著沈枝意的肩膀,强势地將她转过身,“枝枝,我……” 喉结哽咽了下,沈延舟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掷地有声,覆水难收。 视线交匯,沈枝意在沈延舟眼里看到了压制已久的疯狂。 他的语气那样温和,眼神也染著一点笑,仿佛终於得到了解脱一般。 沈延舟解脱了,那她呢? 沈枝意连假笑都扯不出来,她怔怔地看著沈延舟。 这一刻,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一直以来温柔儒雅的哥哥居然会是这副模样。 沈枝意咬著嘴里的软肉,逼迫自己保持清醒:“我该走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除了离开,沈枝意想不出应对的方法。 说什么? 我知道了,好的。 我听见了,我们不可能。 你是我哥,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係,也不可以…… 这些回答沈延舟不可能预料不到。 他知道了,他还是选择脱口而出,选择让他们之间的关係断裂。 沈延舟闻言,愣了一秒:“枝枝,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吗?” “没有,”沈枝意摇头,“你要我说什么?” “我会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沈枝意逐渐崩溃:“为什么要告诉我呢?我都装作不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第125章 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要哭 天冷得出奇,幸而今天没有下雪。 寒风肆虐著沈延舟的脸庞和心臟,他对上沈枝意的眼神。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逐渐瀰漫上一层雾气。 男人握著沈枝意的手紧了紧,骨节泛白。 心被凌迟著,痛到没有了知觉。 沈枝意跟裴越结婚的那天,他也没有觉得这么痛过。 他把一颗真心剖开在沈枝意面前,她却不想知道,不想了解,甚至不想要,也不愿意要。 “枝枝,”沈延舟哑声叫她的名字,他抬起一只手,想为她擦眼泪,“我的喜欢,就让你这么难受吗?” 沈枝意在他的手伸过来时別开了脸:“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哥。” “我承受不起,”沈枝意胡乱地抹了下眼泪,“我也不想承受,我很累了,真的很累了……” 她垂下头,低低地哭了起来。 人的负面情绪积压到一定程度,眼泪是不由自己控制的。 沈延舟慌了,手忙脚乱地把她摁进怀里:“我没有让你承受,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可能这天来得太早了,没有选好时间,对不起,枝枝……” “不是……”沈枝意在他怀里摇头,“不是时间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就不想知道啊!” 沈枝意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用劲推开他:“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不想知道沈延舟的好是基於喜欢这两个字,也不想知道沈延舟一直不找女朋友的原因是她。 突然间,她好像成了一个罪魁祸首。 闻穗肯定早就知道了,把她当成沈延舟的拖累,巴不得她离开沈家,巴不得她嫁出去,又不希望她嫁得太好。 风颳在脸上,泪水冰冰凉凉,连带著眼尾的泪水都被风吹冷了。 “就这样吧,好不好?”沈枝意轻声问,“我们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从此以后,我还当你是哥哥,我还当你是那个从小照顾我的哥哥,好吗?” 女人低低的祈求像最锋利的冰锥,毫不犹豫地刺穿了沈延舟的心臟。 他痛不欲生,却无法流泪,无法宣泄。 沈延舟知道,他在沈枝意心里,一直都是个风光霽月的人。 他应该儒雅斯文,应该温柔沉稳…… 可他也是人,他有欲望,有私心,有不能言说的秘密,他不想再扮演这样完美的角色。 他想让沈枝意看见他。 沈延舟每次驱车去流金公寓,都只是为了看一眼沈枝意,只是为了跟她说说话,只是想闻一闻她身上的清香,只是想给她做顿饭…… 看见她,心就平稳了下来。 来回开车两三个小时他也不觉得累,就算是陪她说五分钟的话,他也甘之如飴。 沈延舟从不惹她哭泣流泪。 看著她此刻断了线似的眼泪,他比谁都难过。 沈延舟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低下声,语气卑微到了极致:“枝枝,不哭好不好?” “是我错了。”沈延舟捧起她的脸,突然间又成为了那个完美无缺的兄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的指腹抹去她脸颊边的泪痕,沈延舟眼神里染著笑,他道:“是我错了,我错就错在信了闻穗的话,错就错在没有阻止你爱上裴越,错就错在没有阻止你们的婚礼。” 这一路上,他错得太多,每一个决定都在將沈枝意推远。 他后悔了。 应该早点说,再早一点,在她为了谣言疏远他的时候坚定地告诉她:亲爱的,那不是谣言,那都是我的爱,藏在最深处的,连旁人都能看得出的爱。 就算是晚了点,也应该在裴越丟下她出国的时候说,在她怀孕无助的时候说。 沈延舟此刻无比痛恨自己。 他总是在等,等一个转机。 真正的转机来了,他却永远地失去了那些机会。 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沈鸣谦会是什么人。 如果沈枝意真是他跟沈白秋的女儿,他一定会把沈枝意捧在手心里。 可沈鸣谦对她的態度是不管不问。 怎么可能呢? 他那么爱沈白秋,怎么可能会不爱他们的孩子。 当初闻穗把真相告诉他后,他庆幸自己那晚没有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可当最终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却是如此的痛苦。 沈延舟痛恨自己当初没有想到那么多。 他后悔了,可后悔也晚了。 太晚了…… 他在沈枝意心里扮演的角色,似乎已经根深蒂固了。 可是,不应该的,一切都不应该的。 他明明是最爱沈枝意的那个人,他明明是最想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他那么爱她,压抑著自己多年积攒的情绪,连靠近她都要小心翼翼…… 沈延舟勾唇,低低的笑意从喉腔里滚出来:“哭什么,嗯?” “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要哭?” “为什么呢?枝枝,有人爱你,总好比没有人爱你,不是吗?” “你不是最想要独一无二的爱吗?裴越不行,但我可以给你,从前,我以为你是我的妹妹,克制了自己的感情,可是,你並不是我的妹妹,我为什么不能说?” 沈枝意心里一颤,心跳悬在空中不上不下,她不住地摇头。 不该是这样的…… 她跟沈延舟,应该是手足之情。 沈枝意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沈延舟扣住手腕和腰身抱进怀里,鼻息间都是熟悉的味道,是他曾经给过的安心。 沈枝意泪流不止。 “枝枝,跟我走,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沈延舟拽著沈枝意就想走。 沈枝意往后倾,却被他拖著往前,快进车里的时候,一阵引擎声突然穿过寒风穿进耳膜。 远处的车停了下来,裴越老远就看见了这纠缠不清的一幕。 沈枝意在奋力地躲,可她的力气比沈延舟小,她躲不开,只能被推著往前。 裴越大步跑了过去,他扯开沈延舟,將沈枝意护在身后:“沈延舟,你他妈找死啊?” 沈延舟没想到裴越会突然出现,目光在一瞬间变得狠戾。 他打量著裴越,轻嗤:“枝枝迟早要跟你离婚的,为什么我不可以?” “沈延舟,你还要不要脸?”裴越见他理直气壮,抡起拳头揍了上去。 第126章 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深冬,两个男人不顾形象地扭打在一起,沈枝意没有力气拉开他们,只能转身回去叫了两个佣人过来。 好不容易將这两个人分开,裴越还梗著脖子道:“沈延舟,別他妈在这装。” “我装?”沈延舟擦了下唇角的血,嗤笑一声,“我总比你好,丟下枝枝三年,不管不顾。” 裴越红了眼睛,要不是因为沈延舟发的那个视频,他会被气到理智丧失吗? 思及此,男人甩开身后的佣人,衝上前拽著沈延舟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沈延舟,我就应该弄死你!” 男人发了狠,沈延舟也不是吃素的,抬手揪著裴越的领子,提膝踢在他的肚子上。 沈枝意崩溃地看著面前两个重新扭打在一起的人,实在是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她现在只能把这两个人拉开,让这场闹剧赶紧停下来。 沈枝意衝上前,拽住裴越的手:“你们別打了!” 她扯著嗓子吼了一声:“一定要在这丟人现眼吗?一定要我这么难堪吗?” 女人的嘶吼声伴隨著哽咽声传进两个男人的耳膜。 裴越跟沈延舟同时停了下来,沈枝意挡在两个人中间,缓缓蹲了下来。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算我求你们了,能不能都走啊,让我自己一个人安静会行吗?” 裴越听得心疼,忙蹲下来將她抱进怀里:“老婆,不哭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沈延舟听著她的哭声,心臟抽痛,他胡乱擦了下手上的血:“枝枝,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说说话,行吗?” 两个男人声音卑微地哄著。 沈枝意一句都不想听,她捂著耳朵让他们滚。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枝意给裴念瑶打了个电话:“瑶瑶,我想过来找你。” 打完电话,沈枝意起身,一个眼神也没给裴越和沈延舟。 她让司机送她去郊区裴家的度假別墅。 现在,裴念瑶一个人住在那。 沈枝意说走就走,车从面前疾驰而去,沈延舟垂下头,眼神失落。 或许,他需要再给枝枝一点时间。 裴越狠狠地踹了一脚路边的枯树,指著沈延舟道:“你这种人,就应该跟著沈鸣谦下地狱。” 沈延舟冷笑一声:“枝枝只是还没想清楚而已,你以为你裴越是什么好东西?” “我告诉你,你们从京北回来,枝枝就找我帮忙,让我通过特殊手段帮助你们俩离婚。” “裴越,你做那些事,已经把她伤得遍体鳞伤了,你居然还天真地以为她会待在你身边。” “要不是裴老太太去世,要不是监控视频曝光,你以为她会留在你身边吗?” “裴越,你別太自以为是了!” 裴越闻言,眼神一点点变暗,他强撑起一个讥讽的笑:“你说了,我就要信你?” 他不相信沈枝意会这样做。 她就算现在不爱他,也是有一点喜欢他的。 裴越不相信沈枝意会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摊了下手:“你爱信不信,枝枝早就不爱你了,要不是后面发生的这些破事,你们俩早就离婚了。” “我跟枝枝,永远不会离婚,你早点死了这条心吧。”裴越冷嗤一声,“少在她面前出现,否则,我下次一定弄死你。” 沈延舟无所谓的笑了下:“我等著。” …… 沈枝意到郊区別墅时,裴念瑶正在做饭。 她变得比从前安静了些,见到沈枝意,也不像以前那么跳脱了,只是上前抱住沈枝意:“嫂子,怎么回事?怎么哭了?” 沈枝意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瑶瑶,你在这边还好吗?” “我还好,”裴念瑶把门关上,找了个冰袋给沈枝意,她知道沈枝意现在什么也不想说,所以自顾自地找了点话来讲,“我跟我哥,小时候就是住在这,那会儿奶奶陪著我们。” “那个时候,她的腿还是正常的,夏天就会在院子里给我和我哥种点果树,门口那几棵柚子树就是奶奶种的。” “后来搬家了,佣人没打理好,现在就只剩一棵了。” “我爸妈刚离世的时候,我哥每天都不说话,持续了大概半年,我奶奶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一点点好起来。” 裴念瑶边说,边给沈枝意煮了杯奶茶:“嫂子,喝点甜的会好些,是不是我哥又惹你生气了?” 沈枝意道了句谢谢,抿了口热奶茶道:“不是。” 裴念瑶只当她在掩饰,坐下来挽著沈枝意的手道:“这个地方的装修都是我奶奶亲自完成的,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是不是很温馨?” 的確很温馨,法式风,到处都有裴奶奶做的陶瓷和刺绣。 沈枝意笑了笑:“住在这,是不是就能找到小时候的感觉了?” 裴念瑶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能,因为她走了……” “当初我不想受我大哥的支配,选择出国留学的时候都没哭,因为我知道,我回来奶奶就在家里等我……”裴念瑶有些哽咽,“在我家,我跟奶奶是最亲的,比跟我二哥还要亲。” 沈枝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人在这世界上,就活一次,一次就是一辈子。” “是啊,”裴念瑶轻嘆了一声,正色道,“所以嫂子,你要遵从自己的內心,如果我哥真的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你就走吧。”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你被我哥带走后,延舟哥来找过我,但我撒谎了,我告诉他,你跟我哥和好,旅游去了。”裴念瑶在这件事上到底是有些愧疚。 “私心里,我希望你跟我哥不要离婚,希望你们好好的,”裴念瑶顿里下,“但我真的,我哥有些事情做得很过分。” “他这个人其实跟我大哥有点像,拧巴,说不来软话,现在怕失去你,他改了些,但原来他不是这样的,我知道。” “嫂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沈枝意轻笑一声:“你好像,长大了。” 有时候,一个人要失去点什么才知道什么最重要。 沈枝意跟裴念瑶聊了很久,到最后她也没有把沈延舟的事情说出来。 这件事,她说不出口。 第127章 裴越站在床头柜边好像在吃什么药 纪闻野知道裴越喝醉,是因为裴越的助理许铭给他打了电话。 许铭说裴越今天没去上班,他去了趟老宅才知道裴越昨晚喝醉了,人现在还醉著,希望他过去开导开导裴越 纪闻野骂骂咧咧地驱车去了一趟裴家老宅。 不是和好了吗? 这两口子又是在干什么? 保姆细心地照顾著然然,坚决不让醉酒的裴越进婴儿房。 所以男人躺在臥室门口,半坐著抱著他跟沈枝意的婚纱照,嘴里念念有词。 纪闻野把人扶进臥室,喊了几声,裴越的嘴里也只是反覆念著沈枝意的名字。 “这次又怎么了,不是都和好了吗?”纪闻野揉了揉眉心,叫人给裴越煮了一碗醒酒汤。 裴越抱著婚纱照苦笑:“她还是要跟我离婚,而且是悄悄离,她想一声不吭地离开。” “她要偷偷摸摸离婚,能告诉你?” “不用谁告诉我,她其实一直都没有真正原谅过我。”裴越能感觉得出来,即使在这段时间里,沈枝意有时候对他,依旧是抗拒的。 那样牴触的情绪,裴越不可能察觉不到。 他想著,他可以等,等他一点点重建起沈枝意对他的爱就好了。 可是,他好像怎么样也等不来了。 沈枝意还是要离开他。 甚至为了离开他,去找了沈延舟…… 纪闻野把他手里的婚纱照拿了出来,“你还记得你有个女儿吗?” 裴越点头:“她肯定会把然然带走,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你捨得让她走?”纪闻野问。 “捨不得,但我有什么办法?”裴越轻笑了一声,“我绑著她,只会让她更痛苦,我总是在做伤害她的事,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挽回了。” “我说,我可以弥补,我可以加倍弥补,可是……”裴越顿住,“我捅你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会忘记那种痛,原谅我吗?” 男人卑微又颓废,他眼神里的迷茫清晰可见。 纪闻野眼眶有些酸,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见他难受成这样,纪闻野也不好过。 裴越的比喻他当然能懂。 “裴越,你不能一直这样的,你现在身上扛著的,是整个裴氏。而且,你还有女儿要养,就算是沈枝意带著女儿走了,你难道就要一蹶不振吗?”纪闻野无奈道,“实在不行,你让沈枝意走吧,给她一点时间和空间。” “你调整好自己的状態,你现在这样下去,我怕你出事。”纪闻野拍拍他的肩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是半死不活的,沈枝意更不会搭理你。” 纪闻野的话起了点作用,裴越慢慢坐直身体,他闭了闭眼睛:“我知道……” 这些道理,他比什么都清楚,只是听见那些话,他还是会很心痛。 他用尽全力想挽回她,可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她的心里去。 裴越很久都没有这样醉过了,昨晚沈枝意不在,他只好用酒精麻痹自己。 现在离开沈枝意后,他便无法入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笑了笑,拍拍纪闻野的胳膊:“谢了。” “几十年的交情,我当然盼著你们夫妻俩好。” …… 纪闻野从裴家离开,给沈枝意打了个电话。 出乎意料的,电话那头的人接了。 他道:“沈枝意吗,我是纪闻野。” “纪小公子,你说。”沈枝意淡声道。 纪闻野组织了一下措辞,还是如实道:“裴越昨晚喝醉了。” 沈枝意愣了下,纪闻野继续道:“裴越他很爱你,作为他这么多年的兄弟,我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你们俩原来谈恋爱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要是不爱你,是绝对不会容忍你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 “每次你们俩一吵架,他就会喝得神智不清,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他不想跟你离婚,你应该知道的。” “过去的事,他確实做得不对。” “但你们俩一起经歷了这么多,你要是真想离开他,你跟他再好好沟通一下吧。” “不过,你能留在裴越身边这么久,我不相信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嫂子,我作为一个外人,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一起成个家,照顾好孩子,幸福一辈子。” 沈枝意听著纪闻野的话,陷入了沉思。 听筒里的男人还在碎碎念,讲些彼此都清楚的大道理。 沈枝意没说什么,最后道了句谢谢,掛断电话后让司机送她回裴家老宅。 跟裴念瑶待了一晚上,她的心情平静了很多。 昨天,她的確不想同时看见沈延舟跟裴越。 刚到老宅,沈枝意就先去婴儿房看瞭然然,小傢伙正在睡午觉,乖得一点也不需要人操心。 看完女儿,沈枝意才推开臥室的门。 但刚推门进去,沈枝意就发现裴越站在床头柜边好像在吃什么药。 他仰起头,白色的药片顺著手心滑入嘴里。 沈枝意愣了下,当即问:“裴越,你在吃什么?” 裴越没想到她会这个时候回来,吞完嘴里的药后手疾眼快地收了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瓶。 沈枝意扑过来就想抢他手里的药。 她不知道裴越在吃药,也不知道裴越吃的什么药。 可刚才推门而入的那一瞬间,看见裴越吞药的那一瞬间,她有些心慌。 裴越被她扑倒在床上,揽著她的腰翻了个身,半开玩笑道:“昨天还说不想看见我,今天就这么热情?” 沈枝意没空跟他开玩笑,爬起来把男人压在身下,伸手抢他手里的药瓶。 裴越抬了下手,沈枝意没抢到。 她急了,一口咬在裴越的锁骨上。 男人吃痛地轻哼了一声,沈枝意动作利落地抢到了裴越手上的药瓶。 她怕他抢走,小跑几步站在门口才去看瓶子上的介绍。 艾司唑仑片。 中枢神经系统药,抗焦虑、助镇静。 沈枝意看完,久久地愣在原地。 瓶子里的药只剩几颗了,原本是满满的一瓶。 上面写了,一次服用一片,可裴越刚才吃了不止一片。 她扭头,看著慌乱无措的裴越,极其冷静地问:“这药,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的,为什么要吃这个药?” 第128章 你自以为是的爱 沈枝意看著裴越的眼睛,她的手在发抖。 这瓶白色的药打开了她过去患厌食症的那一段记忆。 那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大概瘦了十五斤,吃了吐,吐了吃,孕期没有经受过的痛苦在產后如潮水般涌来。 她討厌吞那些白色的药片,所以逼著自己好了起来。 那样的痛苦,沈枝意绝不会再经歷第二遍。 可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裴越什么时候患上了焦虑症? 沈枝意愣在原地,视线越过瓶身看向面前的男人。 在她没有发现的时候,裴越不知不觉间瘦了些,神情也不似从前那么意气风发。 他总是皱著眉头,在一夕之间扛起了所有的责任。 裴致轩丟给他的,南妍妍造成的,还有…… 她带去的负面情绪…… 他们总是这样把彼此推得越来越远,她爱裴越的时候,她很痛苦,裴越爱她的时候,他很痛苦。 好像总是无法靠近。 沈枝意咽了咽乾涩的嗓子,她张唇,声音变轻了很多:“是因为我,对吗?” “不是,”裴越撒了谎,“是因为公司的事太多。” “你又在骗我!”沈枝意扔开手里的药瓶,“裴越,你能不能对我说句实话?” “你能不能別撒谎来骗我?” “你觉得你自己很伟大吗?总是说这些善意的谎言,我沈枝意没那么脆弱,我承受得起。” 沈枝意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她吸了吸鼻子:“你以为那场车祸会让我怀疑自己,可我没有,不是吗?” “你以为我知道沈延舟爱上我,我会崩溃,可我没有,不是吗?” “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对吗?所以那几次你脸上的伤,都是跟沈延舟打架换来的,是吗?” 沈枝意的一声声质问扎进裴越心里。 他好像,一直在用错的方式来对她,他好像从来就没有做过让她开心的事。 裴越喉结乾涩,药片残留的苦味在嘴里蔓延。 沈枝意眼前逐渐模糊,她笑了下,好似无所谓了一般:“说吧,你还有什么事是瞒著我的。” “没有了……”裴越垂著身侧的手蜷起,“对不起,枝枝……” “我受够了听你说对不起。”沈枝意闭了闭眼睛,“你知道我患了厌食症,是吗?” 她很敏锐,很多事情,一猜就知道了。 裴越点头:“沈延舟告诉我的。” “所以,你的焦虑症是因为我,对吗?你失眠是因为我,对吗?”沈枝意靠在门边,声音有点沙哑。 裴越没答话,他不想再为沈枝意带去负担,不想在她决堤的情绪上放一块砖头。 “你寧愿怀疑我,也不愿意相信我,你寧愿瞒著我,也不愿意告诉我。”沈枝意哭了,声线变得哽咽,“你看,这就是你的爱。” 沈枝意耸了耸肩膀,一字一句道:“你自以为是的爱。” 裴越心臟抽痛,对面的女人泪珠滚落,眼神却锐利无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空气里,突然就这样沉默了下来,再没有人说话,只剩沈枝意低低的抽泣声。 她这几天哭了太多次,完全不知道后面还会有哪些事等著她。 沈枝意胡乱抹了下眼泪,整理好情绪后道:“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冷静下来了,语气也变得从容。 裴越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进怀里,反覆確认:“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男人的语气低进尘埃里,抱著她的力道放得很轻。 沈枝意能听到他胸腔里微微震动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她没有给出回答,只是轻轻地推开他:“你现在需要医生。” 沈枝意比谁都知道心理疾病的痛苦。 儘管她想跟裴越分开,也不想让他过成这样。 他们都应该好好的才对。 …… 从医院出来,裴越开了新的药,沈枝意中途卖了瓶水。 在家说了太多话,她有点渴。 裴越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在自动贩卖机掉下一瓶水时,他弯腰去拿,拧开瓶盖后递给沈枝意:“温的,可以喝。” 沈枝意当然知道水是温的。 她接过那瓶水,仰头喝了两口。 深冬空旷的马路上没有什么行人。 来的时候没有下雪,现在却下起了柳絮般的大雪。 他们俩就站在医院门口的屋檐下。 沈枝意喝完水,裴越接过喝了两口,动作自然而然。 没带伞,冷风灌过来,裴越把沈枝意揽进怀里,低声问她:“冷吗?” “还好。”沈枝意语气淡淡的。 她的视线里,是一片纯白乾净的雪。 沈枝意突然想起裴越问她要不要谈恋爱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的裴越,满眼意气风发,冬天穿著一件拉到喉间的衝锋衣。 他就这么望著她,深邃的眉眼带著些许醉意,玩世不恭地问:“谈不谈恋爱?” 一晃眼,他们竟然纠缠了这么久。 雪越下越大,风卷著雪落在建筑顶端、落在枯树枝上、落在她和裴越的肩头。 沈枝意被他紧紧裹在大衣里,鼻息间都是男人好闻的味道。 司机的车就停在路边。 两个人相拥著漫入纷纷扬扬的大雪里,裴越护著她上了车。 车厢內暖气十足,沈枝意搓了搓手,哈著气,脸上难得出现点零星的笑意。 她笑起来永远是那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 裴越盯著她脸上的笑,逐渐失神。 沈枝意,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女人摘下自己的围巾后,才发现裴越在盯著她看,目光一瞬不移地定格在她脸上,汹涌的爱意要滚出来似的,烫得沈枝意心口发麻。 四目相对,裴越突然伸手抠住沈枝意的下顎,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像落下的雪一样轻,轻得沈枝意有种被他放在掌心里的错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只是在她唇边浅浅地吻著,捧著她的脸。 男人高挺的鼻间蹭著她被风吹冷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 沈枝意慢慢闭上眼睛,她只是静静地待著,不给予回应。 很短的一吻结束后,裴越埋在她的颈窝处。 他很想说:枝枝,我爱你。 可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会成为她的负担,成为她不开心的源头。 第129章 我完全可以把然然当成我的亲生女儿 过年前一天,沈枝意主动给沈延舟打了电话。 沈延舟每天都有给她发消息,只是她没回而已。 小半个月了,他们需要好好聊一聊,毕竟,曾经的点点滴滴摆在那里。 得知她要去见沈延舟,裴越心里有些不舒服:“一定要去见他吗?” “嗯,”沈枝意点头,“我跟沈延舟,是兄妹,除此以外,再不能有別的感情,我想跟他说清楚。” 让她跟沈延舟断绝关係,沈枝意做不到。 因为沈延舟帮了她太多。 “那你还回来吃晚餐吗?”裴越瞭然地点了下头,握著她的手依依不捨。 这段时间,沈枝意每天都盯著裴越吃药入睡,男人的状態比之前稍微好了些,眉间不再是阴云密布。 “不回来了,你照顾好然然。”沈枝意戴上围巾和口罩。 裴越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注意安全,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 沈枝意应了声,抱了抱女儿才离开。 私人咖啡厅里,沈延舟比她早到,男人穿著白色的大衣,端坐在沙发上。 他依旧是儒雅斯文的,唇边掛著浅浅的笑意。 桌上,放了一束百合。 这是沈枝意最喜欢的。 沈枝意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她脱掉外套,点了杯加了茉莉的热牛奶。 服务员走开,包厢里完全安静下来。 窗外雪簌簌落下,沈延舟最先开的口。 “枝枝,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枝意张了张唇,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她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笑了下:“哥,好久不见。” 一个称呼,彻底把他们之间不该有的关係隔绝了。 沈延舟动作一动,垂下眼皮扯唇:“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好久没跟哥你一起坐下来吃饭了,”沈枝意风轻云淡道,“马上要过年了,我作为你的小妹,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公司最近忙吗?” 沈延舟笑了,他不答话,细细打量著对面的女人。 她静静地坐在那,笑容如此沉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延舟不喜欢这样,他明明白白地告诉沈枝意:“枝枝,我不认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坐下来聊天。” 沈枝意轻笑:“那你要怎么做呢?” “试试我,我做的,不比裴越少,我爱的,也不比裴越少。”沈延舟开门见山,斯文儒雅的外衣完全撕开。 他骨子里是跟裴越一样的上位者,丝丝缕缕的压迫感透出来。 沈枝意这一秒才见到真正的沈延舟。 “没有这个可能。”沈枝意没有一秒犹豫,“我一直把你当成家人,你的定位在我心里也只能是家人。” “我是你看著长大的,你在我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在我很困难的时候,你帮了我很多。所以,我做不到跟你断绝关係。” 沈枝意无畏地迎上他的目光:“哥,我还是想管你叫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顶了下腮,眉间有些烦躁:“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就只能当你哥呢?” “不需要。”沈枝意摇头,“因为我不爱你,不喜欢你,也不会爱你。” 她话说得决绝,轻而易举地就斩断了沈延舟畅想的所有可能性。 “所以,你喜欢的还是裴越,对吗?”沈延舟轻眯起眼睛,“我比他,差哪了?” “你比他好。”沈枝意弯唇,“我甚至可以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男人。” 沈延舟薄唇紧抿著,他知道她还有话在后面。 果然,沈枝意下一秒便道:“这是我作为妹妹来说,对你的评价。” 她不是以一个女人的视角来看,而是以一个妹妹的视角来看。 沈延舟听懂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跟他,没可能,也不会有可能。 男人垂下眼皮,不再说话。 这时,服务员把咖啡和热牛奶端了进来。 沈枝意端起热牛奶,轻轻抿了一口:“哥,新年快乐,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沈延舟在她打算起身时开口,他深深地盯著沈枝意,加重了询问的语气,“枝枝,就一点也不准备看看哥哥吗?”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尽数收敛。 沈枝意莞尔,在他的咖啡里加了块方,她帮他把搅匀,然后不疾不徐地说:“其实,我没那么好。” “拋开沈鸣谦犯的错,我在沈家,好像一直在麻烦你,虽然你从来都不说,总是耐著性子地照顾我。” “我从小就把你当成仰望的对象,从小就知道你是最优秀的哥哥,所以,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有喜欢的人,我结婚马上四年了还在跟裴越纠缠不清,我们之间还孕育有一个孩子……” 沈延舟瞳孔一缩,握住沈枝意拿勺子的手:“你知道的,这些我通通都不在意,我完全可以把然然当成我的亲生女儿。” 沈枝意怔了一秒,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男人抓著她的手很紧,沈枝意有点疼。 她放下勺子,用另一只手扒开沈延舟:“你可以,我不可以。” “我们就只能是兄妹,如果你非要这样的话,我们好像连兄妹也做不成了。” “本来两家就是仇人,因为你对我好,所以我对被抱走的遭遇都看开了几分。” 沈枝意把咖啡推到他眼前:“像以前那样,就挺好的。” 沈延舟眼皮轻颤著,缓缓收回了手。 沈枝意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除了从小一起生活的感情,他跟她之间还夹著家仇。 是啊,沈鸣谦抱走了她,闻穗又丟开她…… 沈家,好像一直在伤害她。 明明她是最无辜的那个,她从小本来应该过眾星捧月般的生活。 可是,沈家把这一切都毁了。 沈延舟喉结滚了滚,他凝著面前微微晃动的咖啡,方的味道从醇香的咖啡味里透出来。 沈枝意知道他的习惯,他也了解她的很多习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明明他们是最亲近的人。 “哥,新年快乐,我走了。”沈枝意轻声说完,穿上外套离开。 沈延舟独自在咖啡厅里坐到深夜。 窗外的雪就没停过,透过玻璃窗,裴越接走她的场景还刻在窗户上。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早就凉了。 沈枝意同他之间,有比跟裴越更难解的难题,解不开,缠得他无法呼吸。 该怪谁呢? 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不留痕跡。 可他造成的一切都已经成型,沈延舟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凌晨,沈枝意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沈延舟的。 “哥祝你新年快乐,枝枝。” 第130章 別带走她 过年当天,沈枝意跟裴越在一起,一家人贴了窗,给然然穿上新衣服拍了很多照片。 小傢伙待在布置好的背景里,冲面前的父母笑得正开心。 给然然拍完写真,摄影师试探著问:“裴总,需要帮您跟夫人拍一套全家福吗?” 裴越顿住,眼神看向沈枝意。 他当然想拍,这是他们结婚后在一起过的,最完整幸福的一个年。 沈枝意抿了抿唇,摄影师极力推荐:“夫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拍出您最美的样子。” 倒也不是这个原因。 裴越的神情无比期待,他小声询问:“老婆,可以吗?” “好。”沈枝意看了眼地毯上的然然,最终点了头。 专业化妆师帮沈枝意画了妆,还特意挑了套適合新年氛围的衣服。 一家人坐在一起,裴越抱著然然,眼神繾綣地望著沈枝意。 他目光里的小心翼翼连摄影师看了都动容。 没想到裴总私下里对老婆竟然是这副样子,大家都有点不可思议,於是在拍照这件事上更加卖力,想拍出恩爱氛围。 可沈枝意表情淡淡的,她虽然穿著红色的旗袍,但她身上自带著一股清冷的气质,跟裴越坐在一起,配是挺配。 但两个人之间不像是夫妻。 这段夫妻感情,看起来像是裴总的一厢情愿。 摄影师拍了好几张也不满意,於是抬了下手道:“裴太太,您可以离裴总再近一点。” “裴总,您不要总盯著太太看,偶尔也可以看看我们。” 沈枝意闻言,侧眸恰好对上裴越深情款款的眼神。 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时裴越已经抬手搂住了她。 这样四目相对的画面正好被捕捉到。 摄影师总算满意了,又指挥著裴越换了好几个姿势。 “裴总,您可以把手放在您夫人的肩膀上。” “裴总,您可以亲一下您太太,亲脸就行。”摄影师找了好几个角度。 当著外人的面,沈枝意有些窘迫,她刚想说不要这个姿势时,裴越已经抬起她的下顎,一口亲在了她的脸上。 耳根隱约发烫,裴越怀里的然然高兴得拍起了手。 裴越偷香成功,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 拍照没用多长时间,一切搞定时也才上午十一点。 所有的底片都会发给裴越,所以用不著选片。 沈枝意换完衣服从楼上下来时,裴越正抱著然然晃来晃去。 他怀里穿得跟福娃似的女儿笑得很开心。 偌大的客厅因为这一幕染上了许些温暖,沈枝意扶著扶手下楼。 走至最后一层台阶时,裴越过来牵她的手,细心问:“今晚想吃什么,我来做年夜饭。” “你看著办就好。”沈枝意说完,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 然然双手在半空中挥舞著,欢欣鼓舞地“啊”了好几声,像是在叫妈妈。 沈枝意被她逗笑,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抬起头来时,沈枝意发现裴越正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沈枝意別开视线,淡声问:“药吃过了没?” “吃过了。”裴越含笑道,“你要去祈家看看吗?” 沈枝意正有这个打算,於是点了点头。 裴越把孩子交给保姆,嘱咐几句后牵著沈枝意的手,拿好提前买的礼物道:“正好,我也该以一个女婿的身份去见见他们了。” 沈枝意怔了几秒,抽出手道:“裴越,你其实不用这样做。” “你是我老婆,我做这些是应该的。”裴越重新搂住她的腰,把大衣帮她穿上,“別冻感冒了,我们中午过去拜访,晚上正好回家过年。”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在一起过年,我很开心。”裴越帮她系好围巾,低头吻了吻沈枝意的额头。 沈枝意眼神复杂地抬眸。 她没告诉裴越,这是他们一家三口过的最后一个年,也没告诉裴越祈家不待见他,更没告诉裴越,她年后就会走。 一路沉默著道了祈家。 祁瑾聿跟祈远都很体面,没给裴越难堪,也没问什么让他下来不台的问题。 沈枝意提前嘱咐过,祁瑾聿便按照妹妹的想法来做。 他们对待裴越,態度不冷不热,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任由裴越怎么討好也只是漠然著搭一句话。 裴越来之前已经想过最糟糕的结果了,但比预想中要好。 祈远和祈瑾聿虽然不待见他,但看在沈枝意的面子上,还是会跟他搭话。 午餐结束,裴越在沈枝意去卫生间时突然开口:“爸,哥,我以前对枝枝不好……” “但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从今以后,我会用心对待枝枝的,希望爸和大哥给我一个机会。” 祈远和祈瑾聿对视一眼,没说话。 半晌,祈远道:“如果当年不是沈鸣谦带走了枝枝和她妈妈,你跟枝枝,不会结婚。” “我也不会让枝枝和你这样的人结婚。” “今天过年,看在枝枝的份上,我这个做父亲的不想为难你,”祈远嘆了口气,“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裴越,人能有几个三年去浪费?” 裴越垂眸,不敢看祈远锐利的目光。 这三年,是他无法喘息的痛。 默不作声的祈瑾聿此时也开口了:“你用不著这样叫我们,也用不著在我们面前承诺什么,一切都看枝枝的选择,她怎么选,我们都支持她。” “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再耽误她,不要成为她的绊脚石。”祈瑾聿说的话要比祈远更直白,“裴越,枝枝是学小提琴的天才,如果没有沈家和裴家,她应该跟我奶奶一样,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他越说,裴越脸上的笑容越淡。 祈瑾聿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抽跟他谈恋爱,沈枝意不会放弃那么多比赛的机会,也不会放弃那么多上台表演的机会。 那时候,他只觉得她喜欢小提琴,可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的喜好对她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 裴越低下头,道歉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比起求得祈家人的原谅,他最对不起的人,是沈枝意。 “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会全力支持枝枝做她喜欢做的事。”裴越诚恳道,“只是希望爸和大哥能看在我离不开枝枝的份上,別带走她。” 年后,祈远跟祈瑾聿应该就要回英国了。 裴越后怕得不行,生怕某一天沈枝意就丟下他跟家人离开了。 祈瑾聿没答话,想了想道:“我们尊重枝枝的所有决定。” 第131章 如果我有一天要离开呢 沈家老宅—— 年夜饭的饭桌上就只有闻穗一个人。 佣人说,沈延舟的电话打不通。 闻穗轻轻嘆了一口气,放下筷子,她说:“备车。” 车开往沈延舟的私人公寓,闻穗撑著伞上楼。 推门而入时,只能闻到满屋子的酒味和烟味。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闻穗无论如何也见不得他这副样子。 她上楼,敲了敲紧闭著的臥室门。 里面的人应了一声:“进。” 闻穗听见声音,鬆了一口气,她推门走进去,臥室里一片黑沉沉。 脚边有散落的酒瓶,闻穗差点踩到酒瓶滑倒。 她打开了旁边的灯,一眼就看见坐在地毯上,抱著个相框的沈延舟。 他瘦了些,儒雅的五官变得凌厉起来,连望过来的那双眼睛也如此凉薄。 闻穗深吸了一口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走上前,收走了他怀里的相框。 那是一张他跟沈枝意的合照,那时候,两个人都还很稚嫩,靠在一起像兄妹,又像情竇初开的少年少女。 闻穗看得眼睛发酸,她隨手把照片搁在桌面上,轻声道:“舟舟,回家过年,好吗?” 沈延舟扯了扯唇,仰头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沙发上,曲著一条腿,手搭在曲著的那条腿上,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消沉感。 沈延舟缓声开口,声线有些哑,他说:“妈,你知道吗,我一回去,我就会想到枝枝,想到我们在沈家生活的点点滴滴。” “各个角落都有她的身影,我不想回去。”沈延舟轻笑了一声,“是我们沈家对不起她。” 闻穗眼皮轻颤著:“是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里略微有些哽咽。 沈枝意十八岁那晚,她差点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 闻穗半蹲下来,把沈延舟身边的酒瓶挪开:“舟舟,事到如今,你们已经不可能了,放手吧,你难道,想变成沈鸣谦那样的人吗?” 前车之鑑摆在那里,沈延舟当然不想成为沈鸣谦那样的人。 只是一想起来,难免心痛。 他想放手,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放手而已。 命运一次次戏弄他,一次次將他打压得倒地不起。 如果不是沈鸣谦偽造的那几份亲子鑑定,他跟沈枝意,绝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说再多,都已经没用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谁都无法回到过去。 沈延舟轻笑了几声,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扶起闻穗:“走吧,回家过年。” 他风轻云淡的声线里,夹杂著闻穗听得出的不甘和妥协。 走至公寓门口,风雪很大。 沈延舟忍不住在想,沈枝意今晚是不是跟裴越在一起吃饭。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沈延舟抬头看了眼飞雪满空的天,风肆虐著他的脸,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把伞往闻穗那边倾,低声嘱咐:“妈,小心点。” 闻穗鼻尖一酸:“舟舟啊,要不妈再给你找一个好姑娘,怎么样?” 沈延舟闻言,眉间的神色冷了下来,他把伞塞给闻穗的助理,语气坚定又决绝:“这辈子,我都不会结婚。” 话落,男人迈著长腿走进风雨交加的夜里。 闻穗忍不住落泪,身后的助理为她撑著伞:“老夫人,少爷他……有自己的想法。” “是我们害了他……”闻穗掩面而泣。 她知道,沈延舟找上夏羽知,全是因为那几份亲子鑑定。 沈延舟以为他们之间再无可能了,所以找了一个眉眼相似的女人聊以慰藉。 可这个女人,也走了。 以后的人生那么长,他就要这样一个人吗? …… 回到裴家老宅,裴越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第一顿一家三口在一起吃的年夜饭,他做得很认真,菜备了九个,寓意长长久久。 听著厨房里剁肉的声音,沈枝意情不自禁地走了进去。 老宅的厨房有两个,一个封闭式的厨房用来做热菜,一个开放式的厨房用来做冷餐。 男人穿著柔软的居家毛衣,繫著围裙在切配料。 小葱在他手里碎成差不多的形状。 沈枝意抱著然然靠在门框边,闻到了锅上煲著的、鸡汤的鲜美味道。 然然看见爸爸,笑著朝他挥了下手。 裴越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看了过来。 他的老婆抱著女儿站在门口,眉眼弯弯地看著他。 裴越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幸福过,他们现在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沈枝意抱著然然走过去,然然抓著裴越的衣服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让人听不懂的婴语。 裴越低下头亲了亲女儿的脸颊,柔声道:“马上炒菜,油烟大,你抱著然然出去吧。” “需要我帮你吗?”沈枝意主动道。 裴越弯唇,不客气地说:“需要。” 沈枝意闻言,离开厨房把女儿交给了保姆照看。 她回到厨房,正准备找件围裙繫上,裴越便从身后抱住她。 他抱得很紧,双手交握著放在她的小腹上。 男人的下巴轻轻搭在沈枝意的肩膀处,他就著这个姿势蹭了蹭沈枝意的脸颊。 “老婆,我很开心。” 能一起过年,他比谁都要开心。 沈枝意低声:“你先鬆开我,让我系个围裙。” “你不用系,你在旁边看著我就好。”裴越让她转了个身,牵著她的手站在水池边。 他递给她一盘切好了的水果,而后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拿著个洋葱,眼神无辜地看著沈枝意:“老婆,你餵我。” 沈枝意没想到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一时间有些无奈。 果盘里切好的蜜瓜香甜,汁水很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用叉子叉了一块餵给裴越。 男人低头,咬住蜜瓜,眉眼间笑意盈盈。 沈枝意见他吃得开心,坦然问:“这样你会开心吗?” “会,”裴越咽下嘴里的水果,一边切菜一边道,“你站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一直陪在你跟然然身边,做个好老公,好父亲。” 沈枝意眼眸一暗,她放下果盘,不加掩饰地问:“如果我有一天要离开呢?” 第132章 她是他的药,怎么能够离开他呢 这个问题裴越不止一次想过。 从知道沈枝意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的那天起,他就陷入了这种惶惶不安的境地里,直到今天。 裴越凝著眼前的女人,她的美目那样好看,问的问题却那样让人黯然。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裴越低下头,男人的额头抵著女人的额头。 沈枝意轻嘆了一声,没再说话,裴越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是他的药,怎么能够离开他呢? …… 年夜饭在晚上七点,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只有两个人吃。 然然坐在裴越怀里,高兴得手舞足蹈。 沈枝意把菜都尝了一遍,毫不吝嗇地给予裴越夸讚。 他只是笑了笑,往她的碗里夹菜。 吃完晚餐,裴越带著沈枝意去前院放烟火。 他特意买了很多仙女棒。 沈枝意看见仙女棒,难得多了几分兴致。 点燃的仙女棒在沈枝意手里转著圈,远处被保姆抱在怀里的然然咯咯地笑著,她的笑声给这个过年夜增添了几分气氛。 砰的一声,天空绽开巨大的朵,满天星一样纷纷扬扬地向四周散开。 紧接著,整片黑夜都被五顏六色的烟火点亮。 裴越走过来,接过沈枝意手里燃尽的仙女棒丟到一边的垃圾桶里。 他搂著沈枝意,將她紧紧护在怀里。 女人仰头看著璀璨的天空,眼睛里落满了星星。 裴越低头看她,唇边勾起无声的笑容。 …… 年后,沈枝意陪著裴越去看了心理医生,第一个疗程的药已经吃完了。 心理测试的结果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沈枝意有意观察,裴越最近的睡眠状態確实比之前好了,只是他现在越来越黏人了。 从医院出来,裴越手里又拿了不少药,他低声在沈枝意耳边道:“我其实已经可以不用吃药了。” 沈枝意睨他一眼,裴越乖乖地闭上嘴:“老婆,別凶我。” “我自己回去,你去公司吧。”沈枝意拉开话题。 裴越揽著她的腰:“你今天陪我去上班,好不好老婆?” 他像只黏人的大狗,上了车还在缠著沈枝意。 说了十来分钟,沈枝意受不了他,点头答应了。 到公司时要比平时晚一些,许铭见到沈枝意,礼貌地问好,而后给她准备了精致的茶水点心。 沈枝意这还是第一次来裴越的办公室。 他接手裴家后把办公室里的不少装修都换掉了,变成了个人风格强烈的冷调。 偌大的办公室里可以看见外头鳞次櫛比的高楼。 从这往下看,仿佛在俯视眾生。 沈枝意收回视线,看了眼办公桌。 裴越的办公桌上,放著两张合照。 一张是他们谈恋爱时的自拍照,是沈枝意拍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踮脚跟裴越挨得很近,而裴越低著头,面无表情。 裴越那时候高冷得很,不愿意面对镜头,所以只是冷著个脸。 她当时本来想用发朋友圈的,但看见裴越冷漠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发。 如今再看见这张照片,沈枝意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这张照片一直存在她的手机里,她不知道裴越是什么时候拿到的。 另外一张,是他们俩的婚纱照。 她穿著华丽的婚纱,他穿著定製的西服,她靠在他的怀里,他用手搂著她。 乍一看,是很幸福的一张照片。 也不知道裴越那时候是怎么想的。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伸手抚摸著那张大学时的照片。 此时,裴越恰好听完报告走进来。 他看著站在办公桌前失神的沈枝意,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枝意垂下手,“你不是要去开会吗?” “马上去。”裴越低眸亲了亲她的唇,“是不是在看我们的照片?” 沈枝意点了下头:“这张照片,你怎么拿到的?” “半夜你睡了,从你手机里偷偷导出来的。”裴越没瞒著她。 那时候,其实他也很想发一条朋友圈官宣这段恋情。 但那时候年轻,拉不下脸。 拿到照片后犹豫了很久,看著自己不是很乐意的表情,还是没发。 沈枝意没想到他那个时候会做这样的事。 她吃惊地看著裴越,裴越俯下身握住她的手:“要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我,我那时候已经爱上你了。” “枝枝,求你,別怀疑我对你的爱,好吗?” 裴越一瞬不移地盯著沈枝意的眼睛,女人坦然的目光里微微闪动。 沈枝意別过脸,说:“你快去开会吧,时间不早了。” 裴越咽下嘴里的苦涩,缓缓点了点头。 下午下班,沈枝意同裴越坐在后座。 车厢安静无声,沈枝意合眼休息,裴越握著她的一只手不放。 直到进裴家老宅了,沈枝意才睁开眼睛。 裴越道:“早知道你这么困,就不让你陪我去上班了。” “还好。”沈枝意笑了下,“记得拿药。” 裴越顿住,拿著药跟在沈枝意身后,他攥紧手里的袋子,忍不住问:“枝枝,你是因为我的病,才肯这么陪著我的,对吗?” 对。 但沈枝意摇头:“不是,是因为我们还有一个女儿。” 裴越的焦虑症很严重,心理医生背地里已经告诉过沈枝意了。 他需要稳定的陪伴,需要温暖和安抚。 即便想跟裴越离开,她也不愿意裴越变得越来越偏执。 她永远都是希望他好的。 “是吗?”裴越得到这个答案,顿时如释重负,他勾唇,牵著沈枝意的手,“我会照顾好你跟然然的。” “好。”沈枝意弯了弯眼睛,洗了手从婴儿车里抱起然然。 …… 晚上入睡前,裴越带著一身热气上床,沈枝意就靠在枕头看乐理知识。 裴越伸手勾著她的腰,把人搂进怀里。 自从结婚后,他们就一直没有过夫妻生活。 同床共枕了那么久,有点反应裴越都是靠洗冷水澡解决。 他垂眸,扫了眼合上书的沈枝意,声音低低地道:“老婆……” “嗯?”沈枝意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扭头时裴越正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第133章 老婆,想要我吗 沈枝意不解:“怎么了?” 裴越凑过去亲她的额头、亲她的脸颊、亲她的唇。 沈枝意推开他:“现在怎么这么黏人?” “枝枝……”裴越把人抱到腿上跨坐著,双手环住她的腰,“我想你了……” 他把头埋在沈枝意的颈窝处,轻轻嗅著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沈枝意被他亲得有点痒,抬了下腿才发现有什么东西正硌著自己。 她跟裴越以前不是没有过很多火热的夜晚,但自从结婚后,什么都没有了。 细细算下来,也快四年了。 他回国的这大半年,他们也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沈枝意耳根一热,挣扎著就要下来。 裴越箍住她的腰,蹭著她的脖子:“老婆,你就一点也不想我吗?” “不想。” 生理欲望当然有,但沈枝意还是嘴硬地说了一句不想。 裴越轻笑了几声,而后抬起她的下巴吻她。 这个吻很温柔,像绵密的清风,不轻不重地在沈枝意唇上碾过,趁她没有防备时撬开她的牙关, 男人温热的手掌从脊背线游走至蝴蝶骨,轻轻地揉捏著。 他们对於彼此的身体,早就已经很熟悉了。 沈枝意轻吟了一声,在他温柔的吻里软下身来。 “想要我吗,枝枝……”裴越吻著她的耳垂,“老婆……” 男人的声音含沙带哑,磁性悦耳的声线传入沈枝意的耳朵里。 沈枝意被他撩拨得渐渐丧失理智。 她不鬆口,裴越就只是浅浅地吻著她,不敢再做多一步的试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沈枝意吐气如兰地靠在他的怀里,裴越轻声问:“老婆,想要我吗?” 她不答话,只是抓著男人睡衣前襟。 裴越换了个问题:“枝枝,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低微的语气里带著点轻颤。 沈枝意抬眸,眨了下眼睛。 老实说,太多的问题她现在也不知道答案。 她对裴越,当然是有生理欲望的,她对裴越,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 在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后,她知道他也在她身后付出了很多。 可这种付出,是她不想要的。 她更希望裴越说出来,他们共同面对,而不是把彼此推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此畸形的婚姻,如此矫情的两个人凑在一起,挺痛苦的。 沈枝意轻嘆了一口气:“有。” 怎么会没有呢? 沈枝意攀住他的脖子,认真道:“裴越,可是我不確定我是不是还爱你,我不確定我是不是还想跟你一起继续这段婚姻,我需要时间,裴越。” 裴越听懂了,心里还是有几分欢喜的。 至少,沈枝意在拋弃他的这个选项里,动摇了。 他紧紧抱著沈枝意,仿佛要把她摁进身体里。 沈枝意由他抱著。 半晌,沈枝意犹豫著开口:“想做吗?” “嗯?”裴越满脸震惊地抬眸,“我以为,你厌恶我的身体。” 他想起刚回国,跟沈枝意接触的那个晚上,她噁心得去浴室呕吐。 虽然有厌食症的原因,但她还是厌恶他。 沈枝意抿了抿唇:“那时候,我以为你跟南妍妍……” 话没说完,但裴越懂她的意思。 他吻了吻沈枝意的唇,实话实说:“我第一次牵手是跟你,第一次拥抱是跟你,初吻、初次都是你的,除了你,没有过別的女人。” 男人深邃的五官被昏暗的灯光勾勒得越发立体。 沈枝意愣了下,难得露出小性子,埋怨一句:“谁叫你什么都要瞒著我的?” 裴越道:“抱歉,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著你了。” 沈枝意满意地点了下头。 “那……还做吗?”这回轮到裴越问这个问题了。 沈枝意脸色緋红,不好意思地抬眸看了看裴越,她退缩了,试探著道:“要不、明天再说吧?” “不要明天,就现在。”裴越知道她不厌恶自己后,唇边噙著的笑容扩大。 他再一次吻上女人的唇,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温良的夜,臥室里的气氛逐渐攀升,沈枝意抓住裴越的胳膊,仰起脖子迎合他的吻。 他们都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亲密接触来缓解內心深处的欲望。 衣衫尽褪,沈枝意抓著裴越短硬的头髮,满脸通红地咬著唇。 裴越握著她的小腿,一声不吭,任由她在他青筋迸起的手臂上抓出痕跡。 沈枝意受不了他这样的折磨,轻轻踢了下他的肩膀。 裴越直起身,擦了下淡淡水色的唇瓣。 沈枝意没脸见人,捂著脸埋在被子里,裴越却勾著她的腰,一点点跟她化为一体。 夜还很长,沈枝意今晚几乎忘记了一切,深陷於裴越给予的愉悦里久久不能回神。 结束时,沈枝意困得睁不开眼睛,饜足的裴越却还有精力帮她洗澡换衣服。 今晚於裴越而言,是一个良好的开始,男人搂著沈枝意睡了个好觉。 梦里,是他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场景。 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了。 …… 翌日,沈枝意依旧是在裴越的怀里醒来。 比平时多了点不一样的是,她浑身无力,腿软得不行。 沈枝意刚翻了个身,身体便向被碾压过似的,酸软无力。 裴越察觉到沈枝意醒了,低眸笑道:“醒了?” 沈枝意揉了揉眼睛,对上裴越漫不经心的视线时,昨夜的一切涌入脑海。 男人低哑的嗓音、起伏的脊背、下頜线上滑落的汗珠……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沈枝意的脑子里勾出一幅幅生动的画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捂著脸,转过身背对著裴越。 沈枝意咬了下嘴里的软肉,她居然真的跟裴越做了。 虽然感觉很好,但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身后,男人的低笑声传来,语气带著点玩世不恭:“枝枝,別忘了,我们俩是夫妻。” “夫妻做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人的脑子一到晚上就容易掉线,沈枝意把头缩进被子里,闷声道:“你別说了。” 裴越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亲了亲她的额头:“老婆,我爱你。” “我知道。”沈枝意埋在他的胸口处,“你別多想,我就是……” “嗯……一时没抵抗住诱惑而已。” 裴越弯唇,亲了下她的脸:“那我今晚还能诱惑你吗?” 第134章 老婆,睡我,我给你摸腹肌好不好 小年夜过完后,鑑定团队那边组织了测试队,准备去事发当地做实验,一比一还原当时的情况。 有了鑑定团队组成的调查测试组,监控的事在网上几乎没了什么水,但还是有个別媒体和网友紧咬不放。 测试结果还没有出来。 沈枝意去了一趟祈家,祁远和祁瑾聿打算离开京北了,让她做好准备,儘可能地把自己的证件拿到手。 自从跟裴越从西郊別墅回来后,沈枝意所有的证件都被裴越放在了裴家老宅的保险箱里。 她几次开口要,裴越都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只说需要什么跟她说就行。 如今,裴越的焦虑症比之前稳定了很多,不至於在她离开时发疯。 沈枝意回到裴姐老宅时裴越还在公司上班。 她陪著然然玩了一会儿,然后上楼进书房找保险箱。 保险箱就放在书架最下面的一层,一共两个。 沈枝意不確定裴越把她的证件放在哪了,只能两个都尝试。 她不知道密码是多少,只能从最上面的那个开始。 沈枝意先输入了裴越父母的生日,又输入了裴越父母的忌日,三个密码都不对,她又尝试了下裴老太太的生日和忌日。 也不对,输入第六次时,保险箱提示密码输入次数达到上限。 沈枝意皱了下眉,她並不知道这个保险箱还有密码输入次数限制。 她犹豫了一会儿,只能把目光落在下面的保险箱上。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依旧不对。 她已经浪费了一次机会,只剩四次了。 沈枝意在大脑中快速地思考著,什么东西对裴越来说是最重要的。 可什么来说对他是最重要的? 沈枝意这会儿也有点迷茫了,因为就连她的生日也不对。 想来想去,沈枝意又输入了她们的领证的日子。 密码错误。 这个也不对。 难不成是裴越自己的生日? 他总不能设置成自己的电话尾號吧。 只剩三次机会了。 沈枝意脑子里突然想起什么来,她很快地按下密码。 “叮——” 很轻微的一声,保险箱的门弹开了。 裴越居然是用她们恋爱那天的日子来作为保险箱的密码。 沈枝意心里五味杂陈。 她低头看了眼保险箱,里面放著整整齐齐的一摞文件。 翻到底,都是些商业文件。 她的证件不在这个保险箱里。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把商业文件推了回去。 驀地,她看到其中一份写著视频鑑定的报告,沈枝意刚想伸手去拿,就听见楼下传来引擎声。 裴越回来了。 沈枝意连忙把东西推回去,关上门下楼回到臥室。 她不知道裴越的保险箱里为什么会有一份视频鑑定报告,是车祸的吗? 难不成鑑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是裴越没有告诉她? 如果裴越不告诉她的话,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开车撞了南妍妍? 怎么可能? 这太荒谬了。 沈枝意揉了揉眉心,走进婴儿房,在裴越上楼前抱起然然。 还没有一分钟,西装革履的男人便推门而入,嗓音温柔地问:“老婆,我回来了。” 沈枝意扯出一个笑容:“今天怎么这么早?” “散会早,”裴越解开领带,边靠近身边边说,“我听司机说,你去了一趟祁家,怎么不多待一会儿?” 沈枝意淡声:“我就是去看看我爸。” “我明天再陪你去一趟,他们估计也快回英国了,你到时候想去送行吗?”裴越低眸,亲了下沈枝意的脸颊,从她怀里接过然然,“明天去祁家,带上然然吧。” “再说吧,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沈枝意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著裴越怀里的然然,又道,“明天还去吗?” “他们既然快要走了,我们夫妻俩確实该抽时间陪陪他们。”裴越轻轻摇晃著女儿,“然然,叫爸爸~” “啊~”小傢伙笑得眼睛弯弯的,挥著手张开嘴笑。 然然马上就有八个月了,现在她开心的时候能模仿出一点音节。 所以裴越时常教她喊爸爸妈妈。 沈枝意被然然逗笑,转移话题问:“你最近公司不忙吗?” “年后这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忙,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和女儿。”裴越弯唇,“下楼吃晚餐吧老婆。” “好。”沈枝意心里闷著一口气同裴越下楼。 …… 睡前,沈枝意给然然讲故事。 裴越就陪在边上,拿著故事绘本道:“今天是你讲,明天该换我了。” 然然半垂著眼睛快要睡著了,沈枝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裴越笑了笑闭上嘴,在女儿的额上印下一个吻,抱著沈枝意回臥室。 门刚关上,裴越就把沈枝意压在门上,热烈的吻铺天盖地地朝她袭去。 沈枝意怕摔下来,抱住他的脖子。 他今天格外热情,吻得她快要喘息不过来。 男人不断地夺取沈枝意嘴里的呼吸,托著她的臀將她抵在门上。 沈枝意受不住了,拍了下裴越的肩膀让他停下来。 好不容易过上正常夫妻生活的裴越最近这段时间天天折腾沈枝意,睡前总是要点时间来做这事,还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沈枝意轻喘著气,歪开下巴叫了一声裴越的名字。 裴越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枝枝,叫老公。” “不叫。”沈枝意躲开他的吻,“昨天才做,今天不要了。” “可是我想你了,”裴越亲著她的脖子,“这几年我都快憋成手动挡了,老婆,今晚只做两次好不好。” “不行,就一次。”沈枝意被他亲得痒痒的,下意识仰起脖子。 裴越一次的时间太长,做两次也很累。 “老婆……”裴越撒著娇,在沈枝意耳边轻轻哄著,“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骗人,你明明很喜欢,喜欢得都哭了。”裴越越说声音越低。 男人裹著颗粒感的嗓音入侵沈枝意的耳膜。 她听得满脸通红,手在裴越的肩膀上拍了下:“你快鬆开我,我想回去睡觉了。” “睡我不行吗?”裴越弯唇,亲著她的耳朵,“老婆,睡我,我给你摸腹肌好不好?” 第135章 跟你谈恋爱,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腹肌的诱惑力太大,沈枝意最后还是没有抗住,糊里糊涂地跟裴越做了两次。 结束后她人还是清醒的,任由裴越帮她洗澡换衣服。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裴越都是这样做的,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记得她结束后的一些小习惯。 譬如,他会把四件套换成乾净的;譬如,他帮她洗完澡会给她抹身体乳,虽然过程中少不了拉著她亲半天,但这个时候裴越已经不会再折磨她了,就算有反应了他也得老老实实受著。 再譬如,他抱她躺回床上时,会帮她捏捏腿,揉揉腰。 沈枝意这时候就当只咸鱼,躺在他的怀里酝酿睡意。 但今晚沈枝意心里装了事,酣畅淋漓过后也还不困。 她躺在裴越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倏地,沈枝吐问他:“调查组那边的测试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今天才是第一次测试。”裴越轻轻按著她的腰,“应该要不了多久了。” 沈枝意欲言又止,想起保险箱里的那份鑑定报告,她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道:“如果有消息了,你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我会的,放心吧,说好了不会再瞒著你。”裴越亲了亲她的脸,“老婆,你今晚好像不困。” “还好,”沈枝意摇摇头道,“裴越,你还记得我们谈恋爱是怎么开始的吗?” “记得,怎么了?” 沈枝意推开裴越帮她按摩的手,仰头起去看裴越,好奇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想要跟我谈恋爱?” “天时地利人和。”裴越笑了下,回想起记忆里的画面,他还是觉得那晚做了一个正確的决定,“那晚看见你,就觉得你应该是我女朋友。” 沈枝意顿了下:“难道你最初的心態不应该是玩玩而已吗?”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裴越耐心解释,“跟你谈恋爱,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 裴越搂住她:“可能我一开始不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让你觉得委屈了。” 沈枝意抿了抿唇:“你不只是不会说甜言蜜语,你对我的態度和行为都很冷淡。” 听她提起这件事,裴越有些委屈:“我其实也做了很多。” 他会带她去吃好吃的,出差会记得给她买礼物,天冷天热会帮她买好换季的衣服,还会等她下课,带她散步…… 沈枝意生病感冒了,他比谁都著急,她只要露出点难过的表情,他就会不知所措,带她去逛商场。 不过,大概是他做这些事情都没有落在点子上。 他即便是做了,也会表现得不冷不热,他没有让沈枝意感觉到被爱。 裴越垂下目光,紧紧抱著沈枝意:“对不起,老婆。” “我那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我离不开你。” 沈枝意静静地听著,仔细回想起来,裴越的確是做了很多。 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总是会让她下意识地以为他在施捨。 他从来不解释什么,哪怕是她有时候不开心了,也是自己调节自己的情绪,然后又凑到他跟前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只会带著她去吃饭购物逛街。 爱情是需要表达的,是需要温度的,裴越那时候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 沈枝意不说话,裴越又在她耳边道了一次歉。 感受不到的爱,就不叫爱。 沈枝意缩进被子里,喃喃道:“困了,睡觉吧。” …… 隔天早上,裴越跟沈枝意带著然然去了一趟祁家。 祁远很喜欢然然,一见面就给自己的小孙女送了各种礼物。 在祁家待了一上午,裴越照常討好祁远和祁瑾聿,两人对他的態度都是淡淡的。 裴越也没泄气,一口一句爸,喊得很热情。 回到家,裴越陪著沈枝意睡了个午觉才去上班。 他刚走,沈枝意立马就醒了。 看著裴越的车走远,沈枝意趿上拖鞋从床上下来,急匆匆跑到书房。 她输入密码,打开了最上面的保险箱。 然而,保险箱里仍旧没有她的证件,摆放著的,全是商业机密。 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沈枝意关上门,又將视线落在第二个保险箱里。 打开后,那份视频鑑定报告还在。 沈枝意咽了咽嗓子,手落到文件上时有点紧张。 她把文件拿出来,刚打开,就看见文件里装著一个u盘。 沈枝意先翻开了文件。 前几页都是些专业分析,她看不太懂。 什么检材固定与哈希值校验、物理特性分析、连续性分析、重压缩检测以及乱七八糟的电光源频率检测她都只是堪堪扫了一眼。 翻到最后一页时,才有一个未发现篡改痕跡的结论。 沈枝意的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页,她看见了最下方的送检日期。 三年前,她跟裴越刚结婚不久。 这个视频,不是车祸视频。 沈枝意心臟猛地一缩,握著手里的黑色u盘,脑子里一股巨大的好奇心驱使她打开这个u盘一探究竟。 手有些抖,沈枝意慌乱之下,打开了书房的电脑。 她插上u盘,等到弹窗跳出来后,她看见一个以日期命名的文件夹。 沈枝意点开文件夹,里面有一个视频和三张照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沈枝意顿了几秒,点开照片的瞬间当场凝固住。 三张照片,一张是沈延舟抱著她,一张是沈延舟低头吻她的额头,还有一张,是两个人躺在一起…… 沈枝意捂住唇,手剧烈地颤抖著。 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了。 十八岁的成人礼,她穿著闻穗给她买的高定礼服,碧落色的,像公主一样,她为此开心了好久。 沈枝意瞪大眼睛,视线落在照片上,她浑身僵冷。 不可能,她怎么会跟沈延舟有这种照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机会快要崩溃,她颤抖著的手指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很长,有好几个小时。 沈枝意就坐在椅子上,从第一秒,看到了最后一秒。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指尖冰凉,大脑里的思绪早就停滯住了,无法思考。 沈枝意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视频。 在她的记忆里,成人礼的那晚她喝醉了,然后沈延舟扶她上楼休息后就离开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视频里的这些。 走廊上没拍到的那几个小时,沈延舟待在她的房间里,他都做了些什么,凌晨出来时,他在扣纽扣。 沈枝意已然麻木了,她逐渐有点喘息不上来。 忽地,门忽然被推开。 她泪眼婆娑地望向门口,看见了裴越眼底的慌乱无措。 第136章 枝枝,別哭了,哭得我心疼 裴越今天下班早,他特意推掉了一个重要应酬回家陪老婆孩子。 回程的路上,裴越还买了一束百合。 百合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他进门没看见沈枝意,问了一句才知道沈枝意在楼上书房。 她最近很爱看书消遣,裴越上楼,先去婴儿房看瞭然然,而后才去书房找沈枝意。 这段时间,他们有了更亲密的接触。 沈枝意不牴触他的亲密动作,累了还会主动蜷缩进怀里,或者懒洋洋地让他帮忙换身衣服。 他们正在朝著一个很好的方向走。 只要祁家一家去了英国,他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他会让沈枝意重新爱上他,他们会过上比以前还要幸福的生活。 裴越笑著推开门的时候,老婆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那一秒钟,视线里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保险柜大开,里面的文件凌乱地放在地上,而桌上,放著一本鑑定报告。 裴越瞳孔一缩,心跳近乎停拍。 坐在椅子上的沈枝意慢慢掀起眼皮看了过来,她此刻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脸上麻木到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这么看著他,目光如死水一般平静。 裴越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他立马就衝上前去。 电脑上,监控视频停在最后一秒。 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沈枝意不仅看见了,还看完了。 裴越呼吸一滯,他在一秒钟內完成了情绪转换。 男人迅速关了电脑,然后才看向沈枝意,他自欺欺人一般捧起沈枝意的脸:“这些都是假的。” “假的,枝枝……” 沈枝意不说话,由他抱著。 裴越紧紧搂著她:“假的,不要相信,什么也没有发生。” “是吗?”沈枝意忽地轻笑一声,“所以,根本就不是什么笔记本吧,你是因为看到这个视频和照片才会离开我,对吗?” 裴越听著她轻飘飘的质问声,痛得说不出话来。 “枝枝……”裴越把她按进怀里,“你冷静点,这个视频不代表什么。” 沈枝意很冷静,她的思绪已经停止了运转。 脑子里只剩沈延舟从酒店房间里出来,扣纽扣的那一幕。 他做了什么需要扣纽扣? 又做了什么他们才会躺在一起? 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沈枝意有些头疼。 她不敢相信,她一直以来信任的沈延舟会在她生日那天那样对她。 可是,视频里是她先垫脚去吻的沈延舟。 思及此,沈枝意胃里突然翻江倒海,她噁心得有点想吐。 没有一个人能接受跟自己的家人做这种事情。 她完全不能接受…… 在她无比开心和期待的、成人礼的那晚,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胃里一阵翻涌,她忽然捂著唇,推开裴越急匆匆跑进浴室。 巨大的乾呕声传来,裴越连忙跟上去。 他轻轻拍著她的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握著女人的手:“枝枝,你看著我,什么都没有发生。” 扶在盥洗台上的沈枝意脸色惨白,水龙头里的凉水倾泻而出,沈枝意不敢抬头看镜子,不敢看她现在的模样。 她跟沈延舟…… 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居然就这么发生了。 沈枝意乾呕了好几次,裴越就在她的身边陪著她。 看她难受成这样,裴越的心也跟著揪在一起,他只能先让沈枝意冷静下来。 脸色难看的女人乾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 裴越心一狠,直接將沈枝意扛了起来。 下楼,他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半蹲在她身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枝枝,別这样好吗?” 沈枝意茫然地看著裴越,眼眶酸得要掉出眼泪来。 可是,她没有哭,她只是声线哽咽地问:“这个视频,你看过了,是吗?” 裴越点头。 沈枝意低低地笑出声来:“是我先主动亲的他,是我……” 话没说完,裴越突然倾身吻住了她的唇。 沈枝意发疯似的推开他,对他拳打脚踢。 裴越扣住她的手,强势地將她压在身下,他用力地吻她,直到尝到女人的泪水,男人才停了下来。 沈枝意无力地趴在他怀里低泣,裴越轻轻拍著她的背,吻她的脸颊:“你只是醉了,不清醒而已。” “只是待在一个房间里,你们什么都没有做。”裴越哄著她,“枝枝,你忘了吗,你的第一次,是在我生日那天,那是我们彼此交付的第一次。” “可是……可……” 可沈延舟出来的时候在扣纽扣。 她无法將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沈枝意介意的不是他们做了什么,而是她一直视为大哥的人对她做了什么。 沈枝意抓紧裴越的衣服:“我不是故意要去亲他的,我完全忘了,我没有想亲他……” “我知道的,”裴越贴著她的脸轻轻蹭著,“你只是醉了而已,枝枝。” “没关係,沈延舟他知道分寸,他不可能会做什么。”裴越最初看到这个视频时,確实误会了沈延舟跟沈枝意。 后来回国经歷了那么多事,他相信沈延舟那晚没有对沈枝意做任何事。 因为那个时候,沈延舟知道沈枝意跟他有血缘关係。 碍於这一层因素,他无法做些什么。 裴越摸了摸沈枝意的脑袋:“枝枝,別哭了,哭得我心疼。” 他吻著沈枝意的髮丝,声音温柔地哄她。 裴越了很久才跟这个监控视频和这三张照片和解。 毕竟,那个视频是沈枝意最先主动的,她天真地笑著,踮脚去吻沈延舟。 而沈延舟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俯身吻她。 看完视频,裴越接受不了,更別提什么都不知情的沈枝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晚她的生日,她醉得一塌糊涂,以为有信任的人在身边就可以无所顾忌,没想到,最信任的那个,恰恰是想伤害她的那个。 沈枝意在裴越怀里哭睡著了,她眼尾和鼻头都哭得红红的,手上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不鬆开。 裴越轻轻地把她放到床上,去浴室拿了块热毛巾帮她擦脸和擦手。 没有人能够接受跟自己视作亲人的人做这样的事。 那晚发生了什么,只有沈延舟自己知道。 裴越在沈枝意睡著后,主动给沈延舟打了电话。 第137章 怕你彻底丟下我,怕你不再爱我 沈枝意醒得很早,凌晨天还未亮时她便醒来。 裴越就在身边,他似乎一夜没睡,紧张兮兮地守著她。 沈枝意刚动了一下,裴越便问:“老婆,醒了?” “嗯。”沈枝意应了一声,才发现嗓子有点哑。 裴越当即下床帮她倒了一杯温水:“喝点水润润嗓子。” 杯子递到唇边,沈枝意伸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温水浸润喉咙,她稍微舒服了一点。 这时,裴越已经把臥室的灯完全打开了。 偌大的臥室被灯光照亮。 沈枝意抬手挡了一下眼前的光,裴越便又把灯光调暗了些。 “是不是眼睛不舒服?”男人低下头,端走她手里的杯子轻声问。 “裴越,你不用这样。”沈枝意抓住被子的一角。 从那阵茫然无措里回过神来后,沈枝意逐渐將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那个监控视频,是在婚礼前一晚被裴越看见的。 所以他紧绷著一张脸走完了婚礼,而后才选择丟下她独自冷静。 沈枝意抿了抿唇:“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裴越咽了咽乾涩的喉咙:“我以为,你想嫁的是沈延舟,不是我,你找上我,只是为了嫁豪门。” “对不起老婆,是我误会你了。” “你不用道歉,”沈枝意不咸不淡地道,“我现在能理解了。” 理解裴越为什么会离开,裴越为什么会说她喜欢沈延舟,为什么总是觉得她跟沈延舟关係亲近。 原来,这个视频是所有一切的由来。 他甚至,还去做了视频鑑定。 沈枝意扯出一个笑:“为什么你看完了这个视频,却还是要跟我结婚呢?” 裴越眼神暗了暗,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沿边,他把沈枝意的手握在手心里。 “因为我怕,”裴越如实道,“如果我不出席婚礼,被人詬病的是你,被人笑话和猜测的是你,我不想让你陷入这样的困境。” 他以为自己能够忍下去的,直到看见沈枝意挽著沈延舟的手朝他走来,裴越彻底忍受不了自己的妻子心里装的是別人。 裴越道:“我怕我推开你,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跟你在一起了,我怕你会转身投入沈延舟的怀抱,跟他一起,对抗闻穗。” 他想了一个晚上,想著他们已经领了证,只要不离婚,沈枝意就永远是他的妻子,她跟沈延舟永远都没有可能。 只要能用一纸结婚证困住她,她就会永远待在他身边,哪怕她爱的是沈延舟。 去纽约冷静一段时间后,裴越才想著回国找她聊一聊,说清楚她到底爱的是谁,可是一系列的巧合发生。 他们之间的误会也越来越深。 沈枝意静静地听著,她从来没想到,裴越居然会是这样的心態。 “我爱你老婆,所以我捨不得放手。”男人握紧沈枝意的手。 以前以为她跟沈延舟两情相悦的时候他没想过放手,沈枝意说要跟他离婚时,他也没想过要放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他心里,他是要跟沈枝意过一辈子的。 他们在一个下雪天开始的,所以註定要白头偕老。 “你怎么这么笨啊裴越?”沈枝意望著男人深邃的眼睛,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声音哽咽地扑进裴越怀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因为我怕拆穿了,你就要离开我了。”裴越环住她的腰,“如果你要走,我可以选择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但我后来才知道,这一切你都不知情。”男人闭了闭眼睛,语气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枝枝,是我没有相信你。” “是我没有做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是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沈枝意摇摇头。 那个视频,怎么看都像是她跟沈延舟两情相悦,裴越做过视频鑑定,没有篡改的痕跡。 他为了不戳穿一切,为了不让她离开,寧愿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沈枝意逐渐明白了裴越心里的想法。 裴越在她耳边低声道歉,沈枝意眼睫轻颤著没说话。 从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沈枝意才找回了一点状態。 裴越拿著块毛巾在门口等她,刚打开门,男人便小心翼翼地迎上来:“老婆,我给你吹头髮。” 沈枝意莞尔,缓缓在梳妆檯前坐了下来。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之前,沈枝意道:“我想,跟沈延舟见个面。” 她想知道那晚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他又为什么要把视频发给裴越。 握住吹风机的裴越应了声好,说他来安排。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暖气十足的臥室里响起,沈枝意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男人。 他低著头,正在仔细地帮她吹头髮。 男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髮丝,他动作轻柔地將她的头髮分成几个部分,而后一点点细心地吹乾。 镜子里的男人眉目温柔。 裴越是典型的欧式深眼窝,但双眼皮没有欧美人那么宽,反而恰到好处,让他的眼睛没有感情时自带一股薄情感。 一旦他用那双眼睛含笑看著你,又会显得很多情。 男人半垂著的长睫乌黑浓密,他连眼尾都勾著笑,仿佛为她吹头髮这件事是什么天赐的好事。 吹完头髮,裴越放下吹风机,从身后温柔地搂住沈枝意。 男人身高腿长,从后面抱住沈枝意可以將她完全覆盖著,裴越贴著她的脸蹭了蹭:“老婆,现在感觉怎么样?” 经歷过那么多事,沈枝意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情绪起伏了。 若是换做从前,没有一周她是怎么也走不出来的。 但现在的她跟过去相比,成熟了,也成长了,她能在一个晚上很快地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沈枝意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裴越亲了亲她的脸:“老婆,我爱你,我离不开你。” 沈枝意怔了下,回头撞进男人深邃多情的眼睛里:“裴越,你很害怕我会离开你吗?” 裴越诚实地点了下头:“怕,怕你一走了之,怕你彻底丟下我,怕你不再爱我……” 第138章 这是他的妻子,这是他的女儿 裴越没想过监控视频会被沈枝意看见。 他怕她接受不了,怕她崩溃。 然而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沈枝意只是哭了一场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沈枝意越来越坚强了,哪怕是面对这样的事,她也能极快地调节好自己的情绪。 可越是这样,裴越就越心慌。 因为这代表著沈枝意没有他也可以好好的,她一个人也可以很坚强。 这段时间,沈枝意说过好几次要走的话,他放在心上了,所以除了上班时间,他几乎是天天守著她。 可他没想到,沈枝意会在翻自己的证件时找到这个监控视频。 证件放在保险箱里不过是他隨口一说,实际上,沈枝意的证件他隨身带著。 裴越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很不好,可他真的害怕沈枝意会跟著祁家人离开。 男人紧紧抱著沈枝意,语气低哑:“枝枝,我们去吃早餐好不好?” “好。”沈枝意缓缓点了下头。 吃过早餐,保姆抱著醒来的然然下楼。 小傢伙一见沈枝意就开心地笑出声来。 沈枝意从保姆手里接过然然,抱著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飘飘而落的雪。 然然弯著眼睛,挥著手想要去够外面落下的鹅毛大雪。 沈枝意被她逗笑,带著她的手摸向玻璃。 玻璃上凝结的雾气被女儿的圆圆的小指头一碰,胡乱留下几根弯弯曲曲的线条。 然然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睁著亮晶晶的眼睛倾身把手掌放在上面。 手心完全触到玻璃,很凉,她又猛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著沈枝意,还撇了撇嘴。 沈枝意眼含笑意,她握著女儿的手,放在脸颊上暖著。 然然这时张开嘴巴:“啊~” “啊,叫妈妈~”沈枝意学著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乖宝贝,叫妈妈好不好呀?” “木啊~”然然摸著沈枝意的脸,突然清脆地叫出声来,“嘛!” 沈枝意眼睛倏地亮了,她连忙叫站在岛台边打电话的裴越:“裴越,快过来,然然刚刚叫我妈妈了!” 岛台边的男人闻声,立马掛了电话小跑到落地窗边。 “妈——嘛~”然然见到裴越,开心地挥著手,她的手从沈枝意脸上移下来,反而去抓她的头髮,“妈~” 她叫得越来越流畅,清脆悦耳的声音落进沈枝意心里,最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暖意。 裴越唇边噙著一个温柔的笑,他伸手搂著沈枝意,看她一脸欣慰感动的样子,自己也跟著开心。 他们的女儿,会叫妈妈了。 裴越笑著,揉了揉沈枝意的脑袋:“她叫你妈妈。” “我知道。”女人的声线里有一丝哽咽。 原来听见自己怀胎十月的女儿叫妈妈是这种感受,心里好像被一片轻盈的羽毛挠了挠。 沈枝意低下头亲了亲然然的脸:“宝贝,再叫一声妈妈好不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眼含热泪地哄著她,小傢伙正在兴头上,毫不吝嗇地又喊了一句。 沈枝意高兴得快要落下眼泪来,她想起些什么,连忙让一脸笑意的裴越去拿相机。 裴越匆匆拿著相机下来时,沈枝意就坐在沙发上,抱著然然,哄她叫妈妈。 他打开相机,將这一幕录了进去。 “老婆,看镜头。”裴越盯著镜头喊了一句。 镜头里低下头的女人抬起眼眸,她穿著居家衣,神態温柔得不成样子。 这是他的妻子,这是他的女儿。 镜头里的沈枝意和然然互动和谐,裴越看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然然,看爸爸那边,爸爸在拍你哦,”沈枝意逗著女儿,“宝贝笑一笑好不好?” 裴越不自觉地靠过去,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枝枝,我爱你,我很爱我们这个家。” 沈枝意听见了,伸手道:“你过来,让人帮我们拍张照。” 她想记录女儿第一次喊妈妈的日子。 记录他们这一家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 …… 下午,裴越没去上班,他陪著沈枝意在家。 沈枝意想见沈延舟,但见面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怎么样开场,於是一直在犹豫中。 她握著手机,思来想去还是没有拨通沈延舟的电话。 裴越就这么陪著她:“如果你不想见她,我替你去要一个答案,怎么样?” 男人徵求她的意见。 沈枝意轻轻嘆了一口气,她说:“裴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我也不知道我见面以后该说什么。” “我想问的问题很多,可又不知道从哪一个问题开始问起。” 这么久以来,沈枝意第一次在裴越面前这么坦诚。 裴越愣了一秒,他没想到沈枝意会这么坦然地向他吐露心声。 他连忙走过去,抱住来回徘徊的沈枝意:“老婆,你肯相信我了?” 沈枝意闻著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忽然像找到了可以支撑的靠山。 她埋在他的怀里,慢慢伸手抱住他:“裴越……” 沈枝意同样有很多想跟他说的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到那个视频时,痛恨裴越不相信他,痛恨他竟然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离开。 可当她又一次看完那个视频时,她自己也茫然了。 “我知道的,”裴越吻了下她的发顶,“我知道你有很多想跟我说的话,没关係,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老婆,对不起。”他跟她道过无数次歉,每一次都是真心祈求她的原谅。 相爱的人最怕怀疑。 相爱的人最怕背弃。 这句没关係,沈枝意讲不出口,於是她闭上嘴,闭上眼睛在他怀里清净了一会儿。 现在的裴越,的確是比以前更懂她了。 经歷过那么多,他们也该成熟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最后还是拨通了沈延舟的电话,她直接问:“你在哪?” 连称呼也没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才道:“枝枝,有什么事吗?” “裴越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沈枝意看了一眼身边的裴越,对著电话道,“我想亲自跟你聊一聊。”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延舟道:“我明天有空。” 第139章 如果裴越真的那么爱你,他为什么会怀疑你 沈延舟主动订了一家餐厅,提前三个小时给沈枝意发消息。 陪著沈枝意来的,是裴越。 男人身量极高,穿著身黑色的大衣,搂著女人,从进门到坐下的这段时间里,裴越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身边的女人。 三个人,气氛诡异得可以。 沈枝意捧著一杯热牛奶,裴越跟沈延舟对视一秒,错开目光后彼此都没有说话。 咖啡馆的玻璃窗蒙著一层白雾,外头的街景看不清楚。 暖气十足的咖啡厅里,就只有他们这一桌,音乐声优雅缓慢地流淌著。 最后,是沈枝意先开的口:“裴越,我想跟他单独聊一会儿。” 裴越闻言,侧眸看了眼低著头的沈枝意,她双手捧著杯子,侷促又强装镇定。 “好。”裴越尊重她的一切选择,应了一声后起身离开咖啡厅。 他一走,这一处更加安静了。 沈延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修长的指节轻轻扣著杯沿,声音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问吧。”沈延舟说,“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我都会告诉你。” 沈枝意低著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她的视线聚集在纯白的牛奶杯子上。 曾经,她以为她跟沈延舟之间乾乾净净。 “那个视频,我看到了,我成人礼的那晚,我醉了,是吗?” 过了几秒,沈枝意开始开口了,纵使声音很轻,沈延舟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件事在他心上放了好久,如今终於是被翻出来了。 “不是,”沈延舟回答,“你不是醉了,而是被下药了。” 沈枝意愣在原地。 “那个下药的人,不是我,我那天,是打算告白的……”沈延舟抚摸著咖啡杯的手柄,“后来,我妈告诉我,我们是兄妹。” 他訕笑了一声:“当时我守著中了药的你,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你意识不清,抓著我的衬衣叫我裴越。”沈延舟一瞬不移地將目光定格在沈枝意脸上。 她被裴越养得很好,脸上丰满了许多,不再是那副消瘦的模样了。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沈延舟低低地笑出声来,“一切都那么好笑。” “那晚,我坐在地毯上,陪了你一晚,什么也没有做。”沈延舟声音轻飘飘的,丟失了惯常的儒雅,嗓音里满是疲惫。 “你愿意见我,我很开心。”沈延舟弯了下唇,“是不是今天过后,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沈枝意闻言,眼眶一酸,她別过脸去:“所以,你就把视频发给了裴越,是吗?在我们婚礼的前一个晚上。” 嫉妒心作祟,沈延舟不甘心就这么看著她投入別的男人的怀抱。 她明明应该牵他的手,可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她爱上了裴越,爱上了一个看起来就给不了她幸福的人。 沈延舟一万个不甘心,他想著,只要拆散了他们,沈枝意就会回家,就会依然待在沈家,叫他一声哥。 哪怕他们一辈子就这样相处下去,也很好。 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沈延舟有了报復的快感,他想告诉裴越,沈枝意是他的,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 算起来,如果闻穗永远闭嘴,他们就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修得正果,不也是一桩美谈吗? 裴越是他们之间的插足者。 他以为裴越看了那个视频就会取消婚礼。 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低估了裴越对沈枝意的感情,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容忍度。 裴越寧愿冷处理,也不愿意离婚,放沈枝意离开。 他也低估了沈枝意对裴越的爱,她寧愿守著空荡荡的婚房,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这三年,沈延舟做了很多事。 他把对她的关心和体贴润物无声地融入她的生活。 即便是这样,沈枝意依旧把他当成哥哥,哪怕在她的视角里,他们毫无血缘关係。 就挺讽刺的。 他做得再多,也比不上裴越。 沈延舟知道他们不可能了,他就此罢休,想著,做一个关心她的大哥也很好。 可每次跟沈枝意见完面,欲望吞噬著他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然而不能,闻穗时时刻刻地看著他,生怕他走进深渊里。 殊不知,他早就一脚踏进了深渊。 他对沈枝意的欲望在夜晚无法控制。 沈延舟晚上睡不著的时候,就会开著车去她楼下,望著她臥室的方向自瀆。 这是连他自己都厌恶的行为,就算有夏羽知陪在身边,好像也不能消解。 为什么,就非要是这样的关係呢? 在长期的压抑里,沈延舟习惯了在她面前戴上斯文儒雅的面具。 没关係的,他总是安慰自己,只要她跟裴越分开了,他还是可以陪在她身边。 现在,他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也被取消了。 沈延舟面对沈枝意的质问,说不出话来,他点了下头。 沈枝意忽地轻笑了一声:“沈延舟。” 她叫他的名字,不是叫他哥,而是极其疏远的称呼和语气。 沈枝意说:“是你把我和裴越逼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知道吗?” 知道,但沈延舟想为自己辩解一句:“如果裴越真的那么爱你,他为什么会怀疑你?” 很直白的一句话。 因为怀疑她的爱,所以怀疑她这个人。 沈枝意被他一句话刺得瞳孔一缩。 “枝枝,裴越如果爱你,就不会隱瞒这一切,不是吗?”沈延舟弯唇,“我知道他现在爱你,可你们之间这三年,不全是我的错。” “不,”沈枝意摇头,“我相信他是爱我的。” 沈枝意坚定地抬起头:“裴越他看到了这个视频,依然选择跟我举办婚礼,他怕我难堪。” “然后呢,在婚后拋下你一去不復返,是吗?”沈延舟轻嗤了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说的是事实,但视角不同,每个人看到的真相都不一样。 在裴越的视角里,他看到了监控,看到了她跟沈延舟的那些亲密互动。 而在她的视角里,她跟裴越之间只有她单方面的付出。 沈延舟看到的,更是片面。 在这一场关係里,谁都不是上帝,谁也没有全知视角,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看事情。 沈枝意想得很明白,她不再怀疑裴越的爱了。 第140章 裴越,你该放手了 沈枝意头一次坐下来跟沈延舟解释这些事。 她的心態出奇地平和,人也格外冷静。 沈延舟只是听著,然后勾起唇角问:“你又爱上他了,是吗?” 沈枝意愣在原地,在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枯死的心,好像又重新活了过来。 沈延舟苦笑一声:“所以,不管他对你造成过什么样的伤害,你还是愿意跟他重归於好,也不愿意看我一眼,是吗?” “枝枝,裴越就那么好?” 沈枝意听著沈延舟沙哑的声线,回答不上来。 裴越是她年少时期的一道亮光,他轻飘飘地来,又轻飘飘地去,却以浓重的姿態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去的痕跡。 他们纠缠不清直到现在,真相拨云见雾,沈枝意的確对裴越重新有了一丝信任。 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好像又依赖上裴越了。 这个信號不算好。 沈枝意垂眸,她自詡清醒,没想到还是被沈延舟看透了。 曾经爱得太深,想忘记太难。 更何况,他们之间夹杂著剪不断理还乱的大大小小的事。 “裴越他……”沈枝意顿了下,扯出一个笑,“如果没有你,裴越他很好,没有这份监控,我们会很幸福。” “你就那么確定?”沈延舟嗤笑一声,“就裴越的那个性子,你觉得,没有经歷这些事,他会说爱你吗?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枝枝,別傻了,我知道我跟你没可能了,但我也不希望再看见你把自己葬送掉。” “我发再多的视频,如果他信任你,他不会那么做的。” 沈延舟看不起裴越的爱,在他心里,谁也比不上他对沈枝意的感情。 “裴越要真那么爱你,会让你独自留在京北三年吗?” “枝枝,我不是在挑拨离间,我现在,是以一个大哥的身份在跟你说这些话。” “比起成为裴越的爱人,你应该先成为你自己。” “沈家欠你的很多,也欠你一个道歉,如果没有沈鸣谦,你会过得很幸福,如果没有闻穗,你说不定会跟我在一起,没有我,也许你这辈子就跟裴越浑浑噩噩地过下去。” “你的小提琴天赋是隔代遗传的好基因,你又打算为了裴越,留在京北吗?” 沈延舟现在的確是以一个大哥的身份在说这件事。 他有私心,他不想看沈枝意跟裴越在一起,他想看沈枝意重新为自己的爱好活一次。 他们这些人,都亏欠她太多。 她该去过她自己的生活了,而不是被裴越和孩子困住。 “我跟闻穗商量过了,沈家欠你的,所以沈家一半的財產都是你的,赠予协议还在擬,到时候我会让律师跟你对接签字。” 沈延舟又恢復了那副斯文儒雅的样子,即使他们没可能了,他也不想跟沈枝意撕破脸皮。 他要看著她好好的。 沈枝意闻言,满脸震惊:“什么?” “沈家对你的伤害其实怎么弥补也不为过,”沈延舟条理清楚地道,“闻穗是下药的罪魁祸首,但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喉咙一哽:“她是我妈,我做不到把她送进去,所以枝枝,原谅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补偿你。” “沈家,如果你想要全部,我也可以给。” 这是沈延舟跟闻穗商量下来的最后结果。 虽然闻穗气得不行,但她最后还是哭著答应了。 …… 沈枝意没想到她跟沈延舟的这次见面会心平气和地结束。 走的时候,沈延舟在她身后问:“我还能当你哥吗?” 沈枝意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们之间,不应该再有任何关係了。 沈枝意从咖啡厅出来,裴越就等在门口,雪已经停了。 男人一袭黑色大衣,清冷矜贵。 脑子里又跳出沈延舟的那些话来。 这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事情,也许她应该离开裴越一段时间了。 她得去找一找真正的沈枝意是什么样子的。 还没走两步,裴越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温声细语地问:“老婆,还好吗?” “还好。” 裴越看了一眼她的身后,扶著她进了温暖的车厢,而后道:“我跟沈延舟说几句。” 他转身就走,沈枝意及时拉住他:“你们……別打架。” 裴越勾唇说知道。 男人反手关上车门,踩著薄薄的雪走进了咖啡厅。 沈延舟等在那,一副早就预料到了的模样,好整以暇地喝著咖啡。 裴越没落座,站在他眼前道:“这回,你该死心了吧?” “我早就死心了。”沈延舟无所谓地把目光放向窗外,“其实,这个事一直压在我心里,如果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我迟早也会说出来的。” “我庆幸那晚是我,不是別人。” 如果他晚去一步,他们都將面临一个完全不能承受的结局。 所以,他庆幸是自己。 沈延舟也不后悔自己做了这样的事。 他得到了陪在沈枝意身边的三年,这三年,他虽然不常出现在她面前,但他一直在沈枝意身后。 如今,他连待在她身后的资格也没有了。 沈延舟盯著窗外,那一辆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车窗紧闭:“裴越,你该放手了。” “枝枝她该去做点喜欢的事了,不是一直被你困在裴家当金丝雀。” “我没把她当金丝雀。”裴越反驳。 沈延舟嗤笑一声:“那你为什么要私自替她辞职?她在乐团干得好好的,是谁惹出来的祸?还不都是你吗裴越!” “比起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的讥讽声刺耳,裴越攥紧了拳头,他冷笑:“我裴越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不会做你这样下作的、破坏別人婚姻的事。” “如果不是沈枝意,我早就跟你势不两立了。” 沈延舟掀了掀眼皮:“隨便,但我还是想警告你,你要是对枝枝不好,我会想方设法地让她离开你。” “即使最后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也好过让她待在你身边。” 裴越对上他挑衅的视线,轻眯起眼睛:“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至於財產赠予的事,我会亲自派律师跟你联繫,以防你又在里面做什么手脚。” “请便。” 第141章 在成为妻子和母亲之前,她该是她自己 回程路,沈枝意靠著椅背,想了很久还是跟裴越道:“我想要我的证件。” 裴越心里一紧:“放我这不行吗?” “裴越,”沈枝意侧眸,“那是我的东西,我可以自己保管,你现在可以还给我了。” 男人沉沉地凝著沈枝意的眼睛,半晌之后开口:“你要走,是吗?” 她昨天翻保险箱,就是为了找自己的证件。 她想跟著祁家人一起走,她不要他了。 就算是一切真相大白,沈枝意也不要他,裴越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一口气闷在胸口,得不到缓解。 “我只是觉得,我的確该过一过自己的生活了。”沈枝意本来想悄无声息地带著女儿离开。 但这件事情发生后,她做不到瞒著裴越。 裴越没说话。 一路沉默著回到裴家老宅,沈枝意带著然然玩了一会儿,裴越就站在落地窗边打电话。 吃过晚饭,哄女儿睡下后,沈枝意又重新提起下午的话题。 “裴越,把我的证件还给我。”这一次,沈枝意的態度强硬了点。 两个人都在臥室里,沈枝意洗完澡出来,裴越坐在沙发上回邮件。 听到她重提旧事,他又打算沉默。 只要她开口说这件事,裴越就只会用沉默来回应她。 沈枝意微微恼怒:“裴越,你是打算把我一辈子困在你身边吗?” 听到她发火,裴越才放下平板,他语气冷沉:“我们是夫妻,枝枝,你想丟下我,离开我,我不答应。” 裴越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说开以后,沈枝意还是要离开他。 他们明明可以过幸福的日子,但她一定要走,一定要丟下他。 这句话就像是在裴越心头点火,沈枝意一说,他整个人就会急躁不安。 男人的语气完全是没商量。 沈枝意正色:“裴越,这件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 “如果不是你的焦虑症,我早就走了。”沈枝意也不怕他生气,坦言直说,“如果不是这件事,我不会跟你开口,我会瞒著你,一走了之,证件大不了再办就是了。” “但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就想跟你好好商量。”沈枝意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里,“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很累,我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去思考我下半辈子该怎么过。” 她说得很冷静。 裴越听完,慌乱无措,他从矮茶几边走向沈枝意。 男人躬身,单膝跪在沈枝意的身前,他伸手抱住她:“枝枝,我知道你想重新去做小提琴事业,这件事情上,我完全而绝对地支持你,但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老婆,我没有你,真的不行的。” 沈枝意推开他:“裴越,你別这么幼稚行吗?” 她说:“我现在不想跟你离婚了,但我还是想好好规划一下我未来的人生,自从跟你谈恋爱以来,我过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不想再那样了,”沈枝意目光坚定,语气也越来越严肃,“裴越,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才跟你说这件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希望你支持我。” 她要走,要丟开他,却还要他支持。 裴越抱紧她,头埋在女人的腿上,他摇头,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你离开我,就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沈枝意不说话了。 裴越著急,忙乱地抬起头来,语气急促:“那你带我一起走吧,好不好老婆?我带著女儿跟你一起去英国,好不好?” “不好,”沈枝意眼神暗了暗,“我要的,是属於沈枝意自己的生活,没有你。” “只有你不在,我才能去思考你对我意义。” 裴越呼吸一滯,抱著沈枝意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说这种话,对裴越来说就是一种拋弃。 没有他,沈枝意要是遇到更好的人怎么办,要是她最后还是想跟他离婚,他该怎么办? 越想越惶惶不安。 “你在京北也可以考虑,我不出现,你考虑好了我再出现,行吗枝枝。”男人低沉的声线里逐渐带上一丝哽咽。 沈枝意听得心里难受,她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道:“裴越,我好像还是爱你。” 裴越抬起雾气朦朧的眼睛,听见这句话时,热泪从眼眶里滑落。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眨了下眼睛,浑身颤抖地问她:“枝枝,你再说一遍。” “裴越,我好像还是爱你。”沈枝意眼眶一酸,抬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痕,“可是,比起爱你,我想先去爱我自己。” 裴越愣住,眼泪滚滚而下:“我……” “我知道你爱我,”沈枝意轻笑了一声,“我也知道你离不开我。” “可是,裴越啊,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以前总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做什么都小心翼翼,后来跟你在一起,谈了一年还不错的恋爱后守了三年空房……” “对不起枝枝……”裴越哭得泣不成声。 “接二连三地发生了那么多事,我虽然消化过来了,但我还是需要时间去整理。” “所以,让我离开一段时间吧,以后的事,等我想清楚了再说。” 裴越含著泪问:“那你回来还爱我吗?” “也许吧。” “那我可以去英国找你吗?” “最好不要。”沈枝意擦著他脸上的痕跡,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发消息吗?”裴越继续追问。 “还是让我自己静一静吧。” 最后的联繫也被她斩断了,裴越垂下眸,握紧沈枝意的双手:“就非走不可吗?” “我想跟我的家人培养培养感情,也想去找一找真正的沈枝意。”沈枝意反手握住他的手。 经歷这么多之后沈枝意才明白,再怎么爱一个人,也不能失去自我。 她该在找回自己的路上重新起程了。 裴越送沈枝意走的那天,没让她带走然然。 他欠沈枝意的,也欠女儿的,趁著这个机会,他想好好照顾然然,也想让沈枝意全心全意地做自己喜欢的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成为妻子和母亲之前,她该是她自己。 祁瑾聿没想到裴越会有这么大的醒悟,对他有了几分刮目相看。 他拍了拍裴越的肩膀,態度稍微比以前好了些:“照顾好然然,我会经常来京北接她去英国的。” 裴越看著祁瑾聿,犹豫半天还是道:“枝枝她是爱我的,所以……” “所以我別给她介绍对象,是吗?”祁瑾聿笑著接话。 裴越点头,祁瑾聿勾唇道:“感情的事需要她自己做主。” 有了这句话,裴越鬆了一口气。 他最后抱了抱沈枝意,又问了一遍:“老婆,我想你了,真的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第142章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一年后,伦敦。 舞台的灯光如月光般倾泻,只一束,便將沈枝意笼罩在其中。 今晚,伦敦最大的音乐厅里,音符跃动。 沈枝意作为圣灵乐团的第一小提琴首席,站在她本应该站的位置上。 视野里,音乐厅座无虚席。 当最后一个音符从沈枝意的琴弓下倾泻而出时,全场陷入了剎那死寂。 几秒过后,掌声雷动。 沈枝意慢慢勾起唇角。 重回舞台,她做到了。 她用了一年的时间,夜以继日地练琴,只为了站在台前。 沈枝意同乐团里所有的乐手微微鞠躬,而后在不歇的掌声里退到幕后。 后台化妆间里的束堆积如山。 郑柏踩著高跟鞋过来,她拍了拍沈枝意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回身抱住郑柏:“柏姐,谢谢你。” “谢什么?”郑柏嘖了一声,“这本来就该是属於你的位置,你没看新闻吗?横空出世的天才小提琴乐手重新回到了她的位置。” “这都是你应得的。” 两个人正说著,敲门声响起。 沈枝意鬆开郑柏,扭头看去,一位西装革履的英国人捧著香檳玫瑰进来。 “沈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对方的口吻绅士极了,“你很漂亮,琴技也十分高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晚我能约你一起共进晚餐吗?” 他递上玫瑰,语气里的殷勤展露无遗。 郑柏轻挑了下眉梢,將沈枝意推到身前:“我先走了,你们聊。” “抱歉,我明晚还有事。”沈枝意接下对方的话,礼貌地拒绝了。 男人脸上出现些遗憾的表情,他很快整理好表情,口吻轻鬆地道:“或许,我们也可以留个联繫方式,我再约你。” 倏地。 一道斯文的腔调响起,祁瑾聿单手抄兜走进来,从容不迫地说:“这位先生,我妹妹她以后都没空,抱歉。” 男人闻声转头,面前的男人穿著件浅蓝色的衬衫,气质华贵。 这人他认得,英国祁家公开的掌权人,祁瑾聿。 没想到沈枝意居然是祁家人,还是祁瑾聿的亲妹妹。 男人顿时变了脸色,说了一句抱歉后自觉离开。 “哥,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开会吗?”沈枝意莞尔一笑。 祁瑾聿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难得有一次个人舞台,我肯定是要来的,爸也来了,在外面等我们。” “我订了餐厅,一起去吃饭。” “好。” …… 用完晚餐回到祁家庄园,沈枝意接到了裴念瑶的电话。 她从郊区別墅搬回了裴家,如今在裴越手底下办事。 裴念瑶抱著然然跟她打招呼:“快叫妈妈,看看你妈妈,是不是又变漂亮了?” 然然现在能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笑得甜甜的,管她叫妈妈。 沈枝意被她叫得心都化了。 裴越把然然照顾得很好,小傢伙唇红齿白的,穿著粉粉嫩嫩的小裙子,脖子上还带著平安锁。 平安锁是沈枝意用第一次演出赚的钱买的,这是她对女儿的想念。 跟然然玩了一会儿,裴念瑶让保姆带著她去吃早餐,自己则是跟沈枝意聊了起来:“我哥今天有应酬,可能会喝酒,所以才让我来带然然。” “你跟我哥,这一年都没联繫吗?”裴念瑶忍不住问。 沈枝意唇边噙著一个笑:“偶尔联繫。” 时差再加上她很忙的缘故,这一年她跟裴越打的电话不超过五次。 “嫂子,你今年过年要回来吗?”裴念瑶满脸好奇,她现在也不知道这夫妻俩以后会过成什么样子。 “不回来了,年底我有一场演出。”沈枝意道,“还要麻烦你帮我多照顾著然然。” “这倒是没事,只是我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跟我哥和好啊,你不在,他除了陪著然然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裴念瑶趴在沙发上,“他现在都不跟纪闻野他们出去喝酒了。” 提到这件事,沈枝意垂眸:“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除了离然然有点远以外,她现在很满意她的生活状態。 她得先成为她自己,再成为一个母亲。 “嫂子,你现在对我哥是什么感觉啊?你们会离婚吗?”裴念瑶继续追问,“监控视频的事半年前就发了通告,现在的舆论已经平息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八个月前,调查团经过反覆试验,终於得出了结果。 那一次的车祸,是因为角度和光线造成的错位,具体的原因沈枝意没有细看。 因为她始终相信她自己没有开车去撞南妍妍。 想到南妍妍,沈枝意不免轻嘆了一声。 在最终的真相出来后,南妍妍被裴越送进了局子里,她上诉几次都被驳回了,一气之下便咬舌自尽。 人最终还是抢救过来了,只是再也说不了话。 两个月前,裴越说她在牢里染上了传染病,高烧去世。 沈枝意当时听完后,內心深处感觉到了一股悲鸣,如果不是南妍妍父母的纵容和助推,她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 视频里的女人失神了,裴念瑶喊了她两声。 沈枝意回神,突然问:“闻穗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裴念瑶摇摇头:“很不好,虽然是肺癌中期,但她不愿意接受化疗,前不久听说她又住了一次院。” 这一年来,京北变了不少。 沈枝意嘆了口气,跟裴念瑶浅浅聊了几句后才掛断电话。 她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明天还有排练,沈枝意连手机都没看,匆匆睡下。 …… 次日清晨,司机送沈枝意去剧院。 刚到门口,沈枝意便见到了这一年以来不曾联繫过的男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 他怎么会来? 沈枝意背著琴盒走过去,想了想还是道:“哥,你怎么来了?” 这么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这么叫他,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总是会觉得很奇怪。 沈延舟瘦了点,身上那股气质也更冷了。 “出差,顺路过来看看你,昨天的演出很精彩。”沈延舟的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感情。 沈枝意微笑著道了句谢谢,然后道:“我还要去排练。” “嗯,我就是过来打个招呼。”男人喉结上下滑动,他艰难地收回视线,“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好。” 第143章 好久不见,枝枝 从京北飞伦敦,待了两个晚上只为了打个招呼。 这事沈延舟以前常干,以后他再也不会这么干了。 沈延舟望著走进剧院里的女人,转身离开。 落地京北,沈延舟直接去了公司。 刚开完会,助理便说闻穗要见他。 沈延舟驱车去了医院,两个月不见,闻穗的气色难看了很多。 保守治疗,头髮掉了一大堆。 闻穗气若游丝地半靠在枕头上,瞧见沈延舟时,眼里含了点泪水。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己真要走了,他就只剩一个人了。 闻穗別过脸,擦了擦眼泪:“舟舟,最近还好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好。”沈延舟不冷不热道,“还是化疗吧。” “化疗太疼了,妈受不住。”闻穗笑著摆摆手,“作孽太多,老天来收我了,我自找的,如今到这个岁数,也无所谓了。” “我就只是……担心你……”闻穗说著,哽咽出声,“我也活不了多久了,要真走了,以后你一个人怎么办?” “妈担心你啊舟舟。” 沈延舟身边没有个可亲的人,闻穗怎么也放心不下。 “我没事,一个人也很好,你好好听医生的话。”沈延舟垂眸,给闻穗削了个梨。 长长的果皮掉进垃圾桶里,沈延舟把梨餵到唇边时,闻穗笑著道:“这么大一个,我吃不了,分著吃吧。” 母子俩分著吃了那个梨。 两个月后,沈延舟跟闻穗还是分离了。 葬礼简办,沈延舟又瘦了许多。 裴越参加葬礼时,远远地看了一眼树下抽菸的男人。 他独身一人,指尖夹著一根烟,表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犹豫了很久,裴越还是走了过去。 沈延舟瞥见他,表情不慌不忙,从烟盒里抖落一根烟:“来一根?” “戒了。”抽菸对孩子不好,裴越早就戒菸了。 沈延舟嗤笑一声,把烟揣回兜里:“谢谢,你还来送她一程。” “枝枝让我来的。”裴越缓声说,“沈延舟,你放下了吗?” 放下? 哪有那么容易。 沈延舟抽了一口烟,扭头看向裴越。 比起裴越,他差了点运气。 如果不是身在沈家,说不定他跟沈枝意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然而事到如今,千怪万怪也没有用了。 一切已成定局。 沈延舟吐出青白的雾气,口吻轻鬆:“放下了。” “早都放下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裴越凝著他眉眼间的阴鬱,拍拍他的肩膀:“保重。” …… 两年后,二十六岁的沈枝意声名大盛,小提琴界有了她的一席之地,各种採访杂誌堆满了裴越的办公桌。 小小的然然就趴在沙发上看儿童绘本。 她困了就抱著抱枕睡去。 裴越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时,然然正上眼皮打下眼皮,昏昏欲睡。 他无奈地笑了下,起身把然然抱进休息室里,顺带给沈枝意发了个视频。 沈枝意回消息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她刚结束排练,翻开手机看见然然熟睡的小脸蛋时,心软得一塌糊涂。 郑柏正巧打了个电话进来,说京北乐团如今正差一个小提琴首席,要是她肯加入的话,京北乐团的名声一定会更盛。 沈枝意没答应,只说再考虑考虑。 郑柏想要当她的经纪人,让她脱离乐团,走独奏小提琴家的路。 但沈枝意觉得她的资歷不够,对独奏这条路一直都没有太大的信心,也许再过几年,她会考虑独奏。 排练结束,她回了祁家庄园。 祁远最近在给祁瑾聿安排相亲,希望他能够挑选一个中意的女生结婚生子,可祁瑾聿短期內没有这个想法。 他崇尚自由恋爱,对来祁家庄园的女生们都避之不及。 沈枝意进门的时候,祁远正在骂人,祁瑾聿左耳进右耳出地听著。 她哭笑不得:“爸爸,你怎么又在骂我哥?” “你哥不爭气,来了这么多女生,全都给我嚇跑了。”祁远恨铁不成钢地道。 祁瑾聿无奈道:“没那么夸张。” 祁远闻言隨意抓起果盘里的白草莓砸向祁瑾聿。 祁瑾聿躲得快,迅速起身,拿起手机小跑离开,他还不忘丟下一句话:“你先操心妹妹再来操心我吧。” 沈枝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祁远便目光幽幽地看了过来。 沈枝意立时道:“爸,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我看你跟你哥一样,都是拎不清的。”祁远冷哼了一声,“你这两年都没回京北,是不是打算跟裴家那小子离婚了?” 沈枝意的回答是不知道,祁远皱著眉头:“那你们俩准备怎么办?就一直分居下去吗?” “你那么好的青春,就打算被这一个男人葬送掉?” “如果不想回去,英国也多的是好男人,爸张罗著给你介绍几个。” 沈枝意闻言,立马拒绝:“爸,我就不用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我哥吧。” 她说完就匆匆往楼上跑。 一个两个的都不想成家,祁远嘆了口气,自言自语地骂了句:“兄妹俩都是不省心的。” …… 五月份,然然的两岁生日快到了。 沈枝意提前给她打了两个金手鐲,又给小傢伙买了一块平安扣。 她打算以后每年都要给女儿准备一个平安扣,保佑她岁岁平安。 犹豫了很久,沈枝意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航班的信息,她提前跟裴念瑶说了。 她们俩现在不像妯娌,反倒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沈枝意拎著行李箱从出口出来时没看见裴念瑶,於是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她边听著听筒里的声音,边往外走。 倏地,一道頎长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沈枝意愣了下,隨即掛断电话,远处的人捧著一束百合朝她走了过来。 五月份的阳光斜斜地刺进机场大厅,大理石地面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广播里机械女声正在播报航班抵达信息。 人声嘈杂,人群涌动。 沈枝意站在人群中,目光越过一个又一个的身影,落在远处的男人身上。 两年不见,他没怎么变,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通身的贵气仍旧不改。 非要说哪里不一样了,沈枝意想,大概是他的眉眼变得柔和了。 男人黑色风衣下摆被行走间带起的气流微微掀起。 四目相对,俊朗的男人已经站定在沈枝意面前了。 裴越唇边勾著一个浅淡的笑容,他伸手接过沈枝意手里的行李箱,把手里的百合塞进她怀里,才俯身拥住她。 这是一个没有提示的拥抱,鼻息间都是男人好闻的味道。 沈枝意愣住,裴越已经克制地鬆开了她。 机场人来人往,多的是投向两人的目光。 裴越垂眸打量著她,两年不见,沈枝意变了很多。 她穿著米色针织裙,发梢卷著精致的弧度,像是刚从杂誌內页走出来的、被埋没已久的小提琴家。 裴越的呼吸明显滯了一下,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狠狠地抱住她,然后跟她接吻。 但他不能嚇著她,裴越的手指扣紧行李箱的拉杆,顿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好久不见,枝枝。” 第144章 两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宽敞的车厢里,男人敞开长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裴越侧额盯著沈枝意。 女人安安静静地坐著,从上车起,就在打电话。 大概是英国那边的乐团朋友,一直在关心沈枝意到京北后的情况。 听筒声音开得很小,裴越分辨不出对面是男是女,只能从沈枝意的回答里判断对方都问了些什么。 半小时后,沈枝意终於掛断了电话,而后轻声道:“抱歉,有打扰到你吗?” 两年不见,她对他的態度陌生了很多,裴越眼神一暗,忍不住问:“跟你打电话的是谁?” “一个乐团里的朋友。”沈枝意笑道,“怎么了吗?” 裴越眼神一凝:“男的女的。” “女的。”沈枝意如实回答。 裴越闻言,眉眼间的烦躁终於消失,只要不是男的就行。 男人的拇指摩挲著食指关节,思忖半天,裴越问:“两年不见,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有啊,”沈枝意扬起一个笑,“然然最近怎么样?” 没有一个问题跟他有关,裴越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压下心里的酸涩道:“然然一切都好,她很想你,听说你今天会回来,从早上就开始等了。” 沈枝意闻言,脸上浮起一个欣慰的笑容:“裴越,谢谢你把然然照顾得那么好。” “然然是我们的女儿,照顾她,是我的责任。”裴越觉得沈枝意是在跟自己划清关係,语气不由得冷了两分,“枝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等下。” 电话再一次响起,这回是祁远的电话。 沈枝意接起电话,口吻轻鬆:“爸,我才刚刚到京北。” “嗯,遥遥来接我,一切都好,您放心吧。” “我到时候看到然然,一定会让她跟你打视频的。” “好,那爸爸你照顾好自己。” 沈枝意嘱咐了几句,掛断电话时发现裴越正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她刚想开口,车到云山別墅。 自从沈枝意离开后,裴越就带著女儿搬来了云山別墅。 这里,是他跟沈枝意的婚房。 沈枝意看见云山別墅的时候,明显愣了下,她没说话,看了眼身后的男人。 裴越垂眸道:“这套別墅,是婚前我用所有的积蓄买的。” 他原本打算在这里跟沈枝意过一辈子的。 沈枝意闻言,別过脸去:“走吧,我想然然了。” 裴越拎著行李箱跟在后头。 这两年,为了不打扰沈枝意,他跟她的聊天记录里只有女儿的生活起居。 裴越看著前方的背影,心里终究是有让她留下来的私心。 进了客厅,还是跟原来一样的布置。 然然比视频里长高了不少,人还是奶乎乎的一个。 她一见到沈枝意,立马笑著小跑了过来,欢欣鼓舞地喊道:“妈妈~妈妈!妈妈我想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然想妈妈,”然然抱住沈枝意的小腿,“妈妈抱~” 沈枝意看见女儿,眼眶一酸,她连忙蹲下来,將然然抱进怀里:“妈妈也想你了宝贝。” 湿润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然然抱著沈枝意亲了一口:“妈妈,然然好想你啊~” 沈枝意亲了亲她,抱起女儿去岛台边洗了个手才揉了揉她嫩嫩的小脸蛋。 “妈妈不在,然然有没有认真吃饭?” “有!”然然眉开眼笑道,“爸爸每天都会给然然做香香的饭哦~” 她说著,还舔了下唇。 沈枝意怔愣片刻,她看向沙发边上的男人,裴越也正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著柔和的笑意。 许久不见女儿,沈枝意再累也陪著她玩了一个下午。 至於倒时差什么的,她已经在女儿的笑脸里完全不在乎了。 她只想多陪陪她的宝贝女儿。 晚餐是裴越做的,他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一家三口坐下来吃晚餐时,然然就坐在沈枝意怀里,抱著她的儿童小碗费力地给沈枝意夹菜。 “宝贝,你好好吃饭,妈妈会自己夹菜。”看著她艰难地探身,沈枝意觉得欣慰,又有一点心疼。 “我想给妈妈夹菜。”然然睁著双清澈的眼睛,她想到些什么,歪头看向裴越,“爸爸!爸爸可以给妈妈夹菜。” 她提高音量喊裴越,裴越弯唇,將她从沈枝意怀里抱出来,坐在两人中间的椅子上:“爸爸给妈妈夹菜,然然就乖乖吃饭好不好?” 然然抱著碗,重重地点了下头。 裴越笑了下,拿起筷子为沈枝意夹了一块鱼肉。 出国两年,沈枝意一点也没瘦,气色反而越来越好了。 不用想也知道,祁家肯定是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她。 沈枝意本来就应该过这样眾星捧月般的生活。 “谢谢。”沈枝意客气地道谢后又问,“然然的两周岁,你准备像去年一样办周岁宴吗?” “周岁宴是因为你有演出回不来,我跟然然过没意思,所以才邀请了很多人,但这次你回来了,我只想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裴越一字一句认真道。 沈枝意没料到他的回答,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想了两秒,点头说了好。 裴越边给她夹菜,边捡了点然然的趣事说给她听。 不得不说,裴越把然然养得很好,小姑娘乖巧有礼,一张嘴哄得人心怒放。 晚餐过后,沈枝意又陪著然然在客厅里看了会儿电视。 抱著她上楼睡觉时,然然道:“妈妈,我会自己睡觉哦~” “你不要妈妈陪你一起睡觉吗宝贝?”沈枝意捏了捏她的小脸,掀开被子把她放在床上。 然然骄傲地扬了扬头:“爸爸说,乖小孩要自己睡觉,而且,我有小饼乾陪著我哦~” 她嘴里的小饼乾,是沈枝意去伦敦半年后给她买的一个小兔子玩偶。 体型有一只手臂那么大,然然抱著睡觉正好合適。 见她坚持,沈枝意只能无奈地答应,她吻了吻女儿的额头和脸颊,给她讲了睡前故事才从然然的儿童房里离开。 门刚关上,就看见裴越站在走廊尽头上。 她轻声问:“你不去看看然然吗?” “我知道你想跟她独处。”裴越笑了下,“你跟她那么久没见了,我不想打扰你们。” 第145章 枝枝,能不能叫一声老公 裴越穿著身灰色的睡衣,曲腿倚在墙壁上。 他今天只是个旁观者,看著老婆女儿欢声笑语,自己就静静地待在一边不去打扰。 裴越是很想参与进去的,但沈枝意对他,总是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就好像,他们之间根本就不熟似的。 她想跟女儿单独相处,裴越不是没看出来,所以晚餐过后直接进了书房处理公事,把剩下的时间都留给沈枝意和女儿。 沈枝意莞尔一笑:“谢谢。” 她今天已经对他说了很多次谢谢,裴越听得胸口闷著一股气:“我们是夫妻,你不用对我那么客气。” 沈枝意没答话,跟著裴越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她道:“我今晚睡客房吧。” 说完沈枝意就擦著裴越的肩膀往客房走。 “客房没收拾。” 身后,裴越的声音传来。 沈枝意听完他的话,刚想开口,身后便覆上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裴越从身后抱住她,双手环著沈枝意平坦的小腹。 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將沈枝意完全包裹著,她失神片刻。 回神时颈间有些湿润,抱著她的男人略微哽咽地开口:“老婆,我很想你。” “特別特別想,想得骨头疼。” 男人滚烫的泪水隨著他的声音落在沈枝间的肩颈处,打湿一片。 沈枝意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和不断跳动的胸膛,她眼眶一酸,低头就看见裴越牢牢抱著她的手。 “枝枝,我真的很想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漠?”裴越语气低微,“枝枝……” 两年不见,再见面確实是有些不自在,沈枝意暂时还没调整过来,但听见裴越这么说,她无奈地笑了下:“裴越,我需要一个適应的时间。” “要多久?”裴越不鬆手,在她脸颊边蹭了蹭,“我已经独守空房两年了,这两年里,我没有一天是不想你的。” “没有一天是不想去伦敦找你的,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一直乖乖地照顾女儿。” “枝枝,別走了,剩下的时间,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男人的语气轻而温柔,微微颤抖的声线听得人心里多了几分心疼。 沈枝意眉心一动,她转过身,端详著男人的眉眼。 他哭得眼尾洇红,残留的泪痕留在他脸上,看起来像没人要的大型犬。 沈枝意弯唇,抬手擦掉他的眼泪:“哭什么?” 裴越深深地望著女人漂亮的眼睛,因为太想她了,所以忍不住流泪。 他也不想的,但眼泪控制不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沈枝意眼睛里逐渐泛起一层泪光,这次回国的另外一个目的是有关於裴越。 时隔两年,之前的那些往日都隨时间散得差不多了。 这两年里,她遇到过各种各样追求他的男人,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裴越。 兜兜转转还是他的话,沈枝意想试著重新跟他相爱。 女人柔软的指腹落在裴越的脸上。 沈枝意看他的目光比之前温柔多了,裴越喉结滑动,忍不住在她唇边亲了下。 亲完裴越才问:“老婆,可以亲吗?” 沈枝意笑了笑,手顺势滑落在裴越的肩膀上。 下一秒,沈枝意就被裴越单手抱起,他笑得有几分得逞:“不分房睡了,行吗?” 沈枝意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点了下头。 男人一脚把门踢开,落锁后將沈枝意扔进柔软的被子里。 他搂著她的腰身,顺势吻了上去。 堆积如山的思念需要一个热烈的吻来缓解。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灯。 昏暗的房间里,裴越的手掌压住沈枝意的手腕,床单在女人的指缝间皱起。 她只要被迫仰起头,男人的舌尖已经抵开她的牙关,牙膏残余的薄荷味在唇齿间游走。 裴越多膝盖卡进沈枝意的腿间,身体相触,这个吻越发深入热烈。 男人喉结滚动著將女人的呼吸夺走,不肯有丝毫让步。 沈枝意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来,只能被裴越搂在怀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枝意有点缺氧。 他一寸寸地撩拨她的欲望,却在沈枝意隱约期待时停了下来。 裴越重重地咽了下嗓,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东西,又看了看满脸桃红的沈枝意。 这才第一晚,不能让沈枝意觉得他急不可耐。 裴越强忍著自己的欲望,鬆开沈枝意,最后在她唇边浅浅留下一吻。 男人从床上下来,沈枝意愣住,喘著气问:“你干嘛?” “洗个冷水澡。”男人的视线深如古井。 沈枝意脸色一红,她以为裴越是去拿东西的。 没想到他是不打算做。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沈枝意忽然撑起身子,拽了拽裴越的手,仰起头看著轮廓分明的男人:“做吗?” “嗯?”裴越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什么?” 沈枝意不好意思地重复了一遍,又欲盖弥彰地解释:“我们不是夫妻吗?” 听到她说这句话,裴越混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沈枝意的两侧,语气带著点压迫感:“枝枝,你刚刚说,我们是什么?” “夫妻。”沈枝意避开了他炙热深沉的眼神,语气轻软。 低低的笑意从男人喉咙里滚出来,裴越抬手扣著沈枝意的下巴:“老婆……” “嗯?”沈枝意不解。 “我爱你。”裴越说完,抬起她的下巴重新吻了上去。 终於,他用两年的时间,等到了沈枝意承认他们的关係。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再多的等待也是应该的。 沈枝意是他的妻子,他这辈子唯一深爱著的女人。 思及此,裴越掐著沈枝意的腰,动作迅速地解开她的纽扣。 他吻著沈枝意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流连忘返。 沈枝意被他折磨得仰起头,眼神迷离地叫他的名字:“裴越。” “嗯,”裴越应了一声,贴在她耳边哄著,“枝枝,能不能叫一声老公?” 男人的声音低哑性感,带著颗粒感的声线传入沈枝意的耳朵里。 她红著耳朵,咬唇摇了摇头。 “老婆,叫一声老公好不好?”裴越耐心地哄著她。 第146章 枝枝,谈恋爱吗 一整夜,裴越都没能听到沈枝意叫一声老公,她神志最不清醒的时候,也只是叫了声他的名字。 这一晚做了好几次,沈枝意被他掐著腰翻来覆去折腾。 裴越不在身边的时候,没感觉到自己有欲望。 刚回来第一天,就发觉欲望一发不可收拾。 沈枝意透过迷茫的双眼看眼前的男人,她抬手撩了下额上汗湿的头髮,手勾著他起伏的脊背。 裴越低下头来吻她的唇,动作依旧不变。 头顶的灯光模糊眩晕,不停地晃动著。 到最后,沈枝意累得连手也抬不起来,满脸潮红地被裴越抱进了浴室。 他今晚一点也没克制。 毕竟克制了两年,他总得放纵一回。 …… 次日,沈枝意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没倒时差,又做了大半个晚上,她现在昏昏沉沉的,脑子有点不清醒。 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上班去了。 沈枝意也没在意,从床上半坐起来时,感觉浑身酸软,两条腿都在打战。 她揉了揉眉心,低眸一看才发现自己裸露的胸口、手臂和大腿上都是吻痕。 想起昨夜滚烫的画面,她的脸颊隱隱发烫。 从浴室洗漱出来时,沈枝意才想起来她的行李箱还没整理。 她离开了两年,这里多半没准备她的衣服。 然而当沈枝意走进衣帽间时才发现,裴越不仅准备了她的衣服,甚至每个季节的都有。 最左边是去年的新款,右边是今年才刚上市的春夏装。 全都是她的尺寸,衣服、配饰、包包一应俱全。 男人的衣服就放在另外一个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摆著。 这样看上去,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 沈枝意摸著那柔软的布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她整个人都被裴越从身后拥进怀里。 男人低头吻著她的脸颊:“都是为你准备的。” 这两年,为沈枝意准备衣服已经成为了习惯,甚至无聊的时候,他还会翻出她的採访杂誌和演出视频反覆观看。 他观察她最近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喜欢哪个品牌。 他会根据她的喜好,把所有適合她的东西都买回来。 衣帽间堆满了女人的衣物,他每次换衣服的时候,就觉得沈枝意在他身边。 “喜欢吗,老婆?”裴越见她愣神,又问,“还累吗?” “喜欢,”沈枝意转过头,“还好,就是腿有点软。” 裴越轻笑了一声:“原谅我,太兴奋了没忍住。” 他是个有正常欲望的男人,看见自己的爱人,失控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沈枝意靠在他的胸口处:“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想在家陪你跟女儿。” 裴越不知道她这次会待多久,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离开,所以把所有的工作都推给副总,他自己也放一段时间的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弯唇,听见这句话,心里还是有几分触动的。 两个人说了几句,换好衣服下楼时,然然就在客厅的羊毛毯上跟保姆在一块拼积木。 听见脚步声,然然立时回头,迈著小短腿奔向沈枝意:“妈妈~” 沈枝意下了最后一个台阶,弯下腰跟然然说话:“妈妈的乖宝贝刚刚在干什么呀?” “我在拼积木,妈妈陪我好不好?”然然牵著沈枝意的手,一步步迈进她的积木堆里。 沈枝意盘腿坐下来,又看了眼裴越,她勾了下手:“不是要陪我们吗?” 裴越眼角眉梢顿时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他坐在沈枝意身边,把女儿抱在腿上。 一家三口难得的美好时光。 然然负责找积木,沈枝意负责拼积木,裴越负责看图。 这样和谐的时光,是裴越之前想也不敢想的。 他的视线从图纸上转移到沈枝意温柔的侧脸上,不自觉就看失神了。 面前的女人他认识了很多年,她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身上的气质却越来越柔软坚强了。 她柔软的长髮散在身后,一缕髮丝因为她低头的动作,从耳际滑下来。 裴越比沈枝意先一步抬手,將那一缕髮丝別到她的耳后。 男人的动作轻柔,沈枝意转头,正撞进裴越含笑的眼神里。 裴越毫不退缩地迎上沈枝意的目光,手滑向她的脸,轻轻捏了下。 沈枝意一时失笑:“裴越,你是把我当然然了吗?” “不是,”裴越解释,“你忘了吗,谈恋爱的时候,我也很喜欢捏你的脸。” 他说的是事实。 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沈枝意跟他约会,抱怨天气冷的时候裴越就会捧著她的脸捏一捏。 过去的记忆太遥远了,沈枝意想起来时,只觉得画面有些模糊。 裴越见状,眼神暗了暗。 不过,他又很快重拾信心,凑到沈枝意身边:“枝枝,谈恋爱吗?” 沈枝意心里一颤,心跳因为他这句话,漏了一拍。 裴越放下手里的图纸,跟她十指相扣:“再谈一次恋爱,给我一个让你重新爱上我的机会。” 沈枝意久久地凝著裴越的双眸。 他们都不年轻了,她二十六岁,裴越二十八岁,早就过了青春激情的年纪。 但听见裴越说这话,沈枝意还是心动了。 有些人遇见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哪怕是兜兜转转,也还是那个人。 既然这样,那就重新谈一次恋爱吧。 沈枝意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柔声道:“那你得努力了。” 带娃谈恋爱,裴越没经歷过。 但他提前做了很多攻略,晚上哄然然睡著后,裴越突然道:“现在九点,想不想出去看电影?” “看电影?”沈枝意满脸狐疑。 裴越牵起她的手:“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就想去看电影了,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既然是重新开始恋爱,那就先从看电影开始。” “枝枝,你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男人的语气出奇的温柔,他眼尾扬著笑。 沈枝意哑然失笑,她轻轻点了下头:“不过,你確定然然真的不会醒来吗?” “不会,然然睡觉很乖,总是一觉到天亮。”裴越搂住沈枝意的腰,“女朋友大人,跟我走吗?” 第147章 其实关於你的,我什么都记得 从云山別墅出来,沈枝意站在门口等去开车的裴越。 没过五分钟,一辆库里南从车库里行驶出来,稳稳地停在沈枝意面前。 他没下车给她开门,也没降下车窗。 沈枝意也不在乎这些,听到车门解锁后,主动打开了车门。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一束香水百合映入眼帘。 束上,放著一条钻石手炼,还是罕见的粉钻。 沈枝意愣了几秒,抬眸时正对上裴越慵懒的眼神,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握著一只玫瑰。 男人俊美的五官在顶灯下显得有些混不吝。 这样看著,他根本就不像二十八岁的男人,反而跟刚谈恋爱那会儿没什么区別。 他就这么看著她,轻轻歪了下头:“女朋友,上车。” 沈枝意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这才第一天,就被他撩得找不著北了。 她弯了下唇,抱起副驾驶上的香水百合,接过他手中的玫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坐上座位后沈枝意才问:“这就是你不下车给我开车门的原因吗?” 裴越点了下头,探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还顺势在她唇边亲了一口:“这手炼,是我去年就想送给你的了,c家去年的款,已经过季了,但它很衬你。” 他边说边帮沈枝意把手炼戴上。 沈枝意的皮肤很白,隱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钻石手炼衬得她的手更纤细了些。 裴越握著沈枝意的手,在她的手背上亲了下:“喜欢吗枝枝?” “喜欢。”沈枝意低眸看著手上的手炼。 他的眼光的確很好,这条手炼粉嫩中带著奢华的气质,很漂亮。 车启程上路,车厢里放著浪漫的轻音乐。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这一套,更像是小年轻喜欢的风格。 不过,沈枝意觉得还不错。 一路上裴越都在打听她在乐团里的情况,沈枝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著,很快就到了电影院。 两个人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轻鬆愉快的氛围。 晚上十点,来看电影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情侣。 裴越牵著沈枝意的手进影厅时,周遭投来了很多艷羡的目光。 “我去,男帅女美,好般配啊!” “果然啊,谈恋爱还是要看建模脸谈才有意思。” “这两人我好像认识唉,女生是前不久刚上新闻的小提琴家吧?” “真的假的?” “真的,她旁边的男人是裴氏集团的掌权人!” “我靠!大佬也会谈这么朴实的恋爱吗?” “不对啊,我不是听说裴总不爱他的妻子吗?” “你那消息都是多少年前的了?裴总现在可是好奶爸,你没听说吗,人家去公司上班都是带著女儿一起去的。” “那他老婆呢?” “老婆追逐梦想唄。” “真羡慕啊,有这种全心全意支持自己的丈夫。” “……” 討论声不绝於耳,裴越坦然地取完票,买完爆米和可乐后牵著沈枝意检票进了影厅。 电影没有特意选,挑的是播放时间点最近的一部。 裴越把他们俩坐的第六排全部买了下来,周围没有其他人打扰。 沈枝意刚坐下,手又被裴越牵住了。 她有些无奈,压低声音问:“看电影我们也要牵手吗?” “为什么不要?”裴越问得一本正经,“不过,你要是觉得难受,我也可以不牵。” 沈枝意当即道:“这样好彆扭,还是別牵了吧。” 她抽回手放在自己的身前,裴越可怜巴巴地看著她:“待会儿你要是害怕了,可以牵我的手。” “我们看的这部电影不是恐怖片。”沈枝意好心提醒他。 裴越这才低头看了眼电影名字,买的时候没注意,现在一看才发现电影是一部探案片。 不过,这部探案片拍得还不错,情节连贯,真相环环相扣。 看到精彩处,沈枝意抱著爆米激动地连椅背也不靠了。 裴越勾著唇,借著幽暗的灯光看著沈枝意兴奋的模样,胸腔里仿佛被一片柔软填满了。 看完电影出来,沈枝意滔滔不绝地跟裴越討论剧情。 “我都说了,那个小卖部老板是凶手你还不信。” 裴越搂著她的腰:“我一开始没看出来,后来才发现。” 沈枝意嘟囔了一句:“你太笨了,这你都没看出来。” “嗯,”裴越点了下头,“我就是很笨,你別不要我。” 沈枝意心里一颤,侧额时裴越刚好低下身来,他在她唇边吻了下:“枝枝,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才会让我们蹉跎这么些年。” 眼眶发酸就酸了,心口也酸酸的。 沈枝意轻轻推了他一下:“我在跟你討论剧情呢。” “我知道,”裴越握著她的手,“以后我们经常来看电影,好不好?” “再说吧。”沈枝意没直接答应。 她知道裴越想得到一个確定的结果。 裴越不想让她再回英国,她都知道的,但她还没有確定好是否要留在京北乐团。 从影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了。 外面没什么人,凉风颳起地上掉落的树叶,裴越半搂著沈枝意。 两个人沿著人行道散了一会儿步。 想到些什么,裴越说:“想吃宵夜吗?” “啊?”沈枝意道,“现在?” “嗯,”裴越捏了捏她的脸颊,“京大前门有一条烧烤街,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了,那可是沈枝意读大学时很爱去的小吃街。 裴越以前陪她去过两次,但这个男人更喜欢高雅的地方,不喜欢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小摊。 沈枝意没想到裴越会记得那个地方,毕竟他这种大少爷对那些地方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给沈枝意犹豫的时间,裴越把车从停车位里开车来,带著沈枝意去了京大。 大学城比其他地方热闹多了,这个点还能看见四处散布的大学生。 烧烤街一排店铺的门前都坐满了人。 裴越带著沈枝意先逛了一圈,最后指著一家店道:“这家店是不是你以前最爱的那家,甲粉,想吃吗?” 他记得很清楚,沈枝意都惊呆了。 裴越在她诧异的眼神里笑著道:“其实关於你的,我什么都记得。” 第148章 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烧烤节那家亮著暖黄色灯光的小店门前坐了很多人。 沈枝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店竟然还在,更没想到,裴越会记得。 她在裴越温柔的眼神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裴越轻笑了一声,牵起她的手,穿过几张摆放略有些拥挤的小桌,走向一个空桌子。 “老板,一碗甲粉,多加一份甲,不要蒜,再来一份大份的小龙虾,微辣。” 裴越的嗓音在喧囂的环境里尤为悦耳。 沈枝意看著男人的侧脸,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居然连她这种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种东西,裴越以前是不屑吃的,也不屑坐在这种地方跟她聊天。 “你不吃一点吗?”沈枝意忍不住问。 裴越懒声道:“我想跟你吃一碗。” 沈枝意假意瞪了他一眼。 不喜欢吃又不会勉强他,还故意找这种藉口。 两人在略显窄小的塑料凳上坐下。 裴越抽出纸巾,又细致地擦了擦沈枝意面前的桌面。 周围是年轻大学生们喧闹的笑语,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跟电影院里很像,裴越一心跟沈枝意搭话,懒得去管周围偷拍他们谈恋爱的路人。 热腾腾的甲粉很快端了上来,闻著还是原来的味道,沈枝意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裴越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刮掉上面的刺才递给她:“小心烫。” 沈枝意弯唇,心里暖暖的。 她接过筷子,轻轻吹著气,夹起一筷子浸满汤汁的粉丝。 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沈枝意眼眶有些发热,一瞬间仿佛回到了跟裴越谈恋爱的时候。 如果以前他们也是这样的就好了。 刚吃了一口,老板就把他们点的小龙虾端了过来。 流著红油的小龙虾看起来鲜香爽口。 沈枝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裴越便自顾自地戴好手套。 一个剥好的龙虾放到了她的碗里。 她怔住,看著裴越並不是很熟练的动作,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之前来这吃时,她还羡慕过一旁的小情侣,男生帮女朋友剥小龙虾,又快又熟练。 她感慨了一句,就被裴越懟了回来:“非要在这种地方找麻烦,去餐厅吃服务员剥好的不行吗?” 他那时蹙著眉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沈枝意只说了一句话就没再说了,闭上嘴安静地吃碗里的甲粉。 想起往事,沈枝意突然就没胃口了:“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剥。” “我不爱吃这些,再说,看你吃比较有意思,”裴越看著她黯然的眼神,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事了,他解释,“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拉不下面子,又嫌这地方不乾净。” 也是,他是裴二公子,即便是在家地位不高,那也是天之骄子,生来就被人伺候著,才不会伺候別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他现在倒是变了很多。 沈枝意心里有块地方塌陷下去,她给裴越拆了一双筷子,递到他手里:“你要不要尝一尝?其实没你想的那么难吃。” “那你餵我。”裴越扫了眼远处坐著剥小龙虾、互相餵的小情侣,半开玩笑道。 下一秒,沈枝意用筷子夹起几根粉丝,卷了下递到他唇边。 裴越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漾开笑意,他就著她递过来的姿势张开唇。 男人吃东西的样子赏心悦目,即使是这样隨意的动作,也带著天生的优雅。 “怎么样?”沈枝意问。 “不错,”他毫不吝嗇地给出了评价,“难怪你以前总是说这家店有多好吃。” 沈枝意撇撇嘴:“说了很多次,你也就陪我来了两次。” “是我的错,以后经常陪你来。”裴越温声哄著她,剥虾的动作始终不停。 …… 隔天,裴越有一个跨国会议要开,缠著沈枝意去公司陪他。 “老婆,就陪我去一次好不好?”裴越搂著沈枝意的腰撒娇,“让我底下的员工都知道,我是有老婆的,也让他们知道,我老婆是爱我的。” “谁爱你了?”沈枝意娇嗔地瞪他一眼,“別得寸进尺,我现在还没爱上你。” 裴越蹭著女人的脖颈:“那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你可以猜一猜,”沈枝意跟他绕了个圈子,催促道,“你赶紧去上班吧。” 裴越依依不捨地拉著沈枝意的手:“老婆,就一次好不好?” 去一次,让那些整天在背后说他家庭不和谐的员工好好看看,他们夫妻很恩爱。 裴越就是单纯地想炫耀自己有老婆,自己跟老婆的感情很好。 所以不遗余力地抱著沈枝意:“老婆,一个早上都不能跟你见面的话,我会很想你的。” “你就待在办公室,什么也不需要做,我开完会就可以带著你回家陪然然了。” “好吧好吧。”沈枝意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答应了。 然然早上要跟著育儿师学东西,所以两个人没带女儿。 裴越的特助还是许铭。 所以当许铭见到沈枝意的那一刻,眼睛都瞪大了。 跟在裴越身边这么多年,他现在终於搞清楚了这对夫妻的爱恨情仇。 “夫人,早上好。”许铭挠了挠头打招呼。 他看著自己家老板如沐春风的笑意,心里忍不住道:总算是有笑脸了。 沈枝意不在的这两年,裴越发脾气从来不会收敛,谁要是做错了什么事,他一概不会容忍。 她的到来简直就是救星,今天这个会议,肯定会开得非常顺利。 许铭很有眼力见地帮沈枝意送了些点心进办公室,还问她需要喝咖啡还是什么別的饮料。 沈枝意很好伺候,抬了下手道:“你去忙吧,不用在这。” “好的,”许铭笑了笑,又情不自禁道,“夫人,你能够回来,真是太好了。” 沈枝意刚在办公桌上隨手拿了一本自己的採访杂誌,温声抬眸问:“怎么说?” 许铭不好意思道:“我们裴总,每天都要抱著你的照片看好几次,你回来了,我们也好过点。” 沈枝意哑然失笑:“他很凶吗?” 第149章 我这两年都在京北乖乖等著你 说起这个话题,许铭滔滔不绝地说:“你不知道我们裴总开会的时候有多凶。” “他发起火来简直没有人敢说话,而且,你要是敢反驳就会被扣工资。” “上次財务部送来的报表只错了一个数字,就被他勒令重新算,”许铭模仿著裴越的语气,“算不清楚你们財务部全部扣工资。” 沈枝意没怎么见过裴越上班的样子,听许铭这么一说,顿时嘖嘖出声:“那你们裴总,確实还挺不好惹的。” 许铭赞同地点了下头:“虽然裴总不好惹,但他还是很体恤我们的。” “夫人,我先去准备资料了,有什么需要的,您打个电话就行。”许铭说完就走,独留沈枝意坐在办公室里。 裴越的办公室很大,沈枝意上次来,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她在裴越的办公室里逛了一圈,隨手翻开杂誌看了起来。 印著她照片的內页採访內容被裴越折了起来。 页面边角老旧,看起来像是翻过很多遍。 七八本杂誌都是这样,有的还是重复的。 沈枝意不知道他到底把这些採访內容看了多少遍,但发现这样的细节,还是让她的內心有了触动。 她才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小时,就有人敲门:“裴总,我来送项目书,您在吗?” 外面的女人声音轻软。 等了几秒,又接著道:“要是您开会去了,我就直接进来了。” 话落,女人突然推门进来。 她穿得很漂亮,衬衣包臀裙,裙子极短,只到大腿处。 女人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连妆容也十分精致。 沈枝意就这么打量著她,她没开口,女人却先一步皱眉问:“你哪个部门的?在这干嘛?” “你不知道这是裴总的办公室吗?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浅浅抬眸看向沙发上的女人。 她长得很漂亮,眉眼精致,穿著一身浅色的针织裙,腿上还摊开一本杂誌。 这个女人她没在公司见过,也不认识这张脸。 沈枝意环抱著手臂:“那请问,是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怒目圆睁:“我是来给裴总送项目书的。” “放桌上你就可以离开了。”沈枝意淡声道。 她主人似的语气惹得女人很不高兴。 女人將项目书放在桌上后,转身问:“你是裴总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沈枝意现在的脾气才没有以前那么好惹。 “你该不会是来投怀送抱的吧?”女人轻眯起眼睛审视著沈枝意,“我们裴总可是有太太了的人,你这种女人最好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吧。” 沈枝意唇边掛著淡淡的笑容:“你知道她有太太,穿成这样,私自进他的办公室,是想干什么?” 被戳穿了心事的女人表情一变。 她就是故意来等裴越的,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裴越跟她的妻子分居了四五年,说不定他们私下里早就离婚了。 这样的黄金单身汉,要是钓到了,以后的荣华富贵根本就不用愁。 女人轻哼一声:“我可是裴氏旗下的员工,你呢?” “我不是裴氏的员工。”沈枝意波澜不惊。 “那你为什么赖在这不走,到底是谁让你进来的?”女人逼问。 沈枝意眉间有了些烦躁的情绪:“放完项目书,你就可以离开了。” “你这人什么意思?赶我走?”女人突然坐在了沙发上,“我非要在这盯著你,看看你到时候被裴总撵出去有多狼狈。” 沈枝意无语,突然开始怀疑起裴氏的招聘制度来。 连这种人也招的公司能好到哪去? 沈枝意直接给裴越发了条消息:“开完会就回办公室。” 裴越秒回她:“半个小时就能结束。” 只剩半个小时的话,沈枝意突然来了兴趣。 她胡乱翻著杂誌,好奇地问:“你喜欢裴越?” 女人眼神一转:“难道你不是?” 沈枝意轻笑一声:“你不是知道他有老婆吗?” “说不定他都跟他老婆离婚了,听说他老婆是个小提琴手,年年都待在国外,连小孩也丟给我们裴总,就这种女人,有什么用?” 她的语气不屑极了。 沈枝意听得像笑,她把手里的杂誌扔到桌上,抬了抬下巴:“你应该没见过她老婆长什么样吧?这里面有。” 女人好奇地捡起杂誌,看到杂誌上那张清冷又精致的脸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面前坐著的这个人,居然就是她们裴总的太太。 女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她匆忙站起身来:“……对不起夫人,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开玩笑?”沈枝意冷笑一声,“你平时都是这么跟你们裴总开玩笑的?趁他不在的时候推开他的办公室门?” “想做什么?”沈枝意声音冷了点。 在她冷静点质问声里,女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沉默了几秒,女人才道:“夫人,我才刚入职不久,我今天、今天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夫人,您能不能看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別跟裴总说?” 她说的都是实话。 可沈枝意才懒得去理解她。 正想开口,办公室门被推开,男人还没走进来就先听到了一声带著笑意的老婆。 裴越推开门:“老婆,我开完会了,是不是等得很无聊?” 话落,裴越愣在原地,看著办公室里出现的另外一个陌生女人,他皱起了眉头:“老婆,这位是?” “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人家特意来给你送项目书的,还打算趁你不在的时候帮你打扫一下办公室。”沈枝意仍旧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著裴越。 女人急得快要哭出声来,她转过头,结结巴巴道歉:“裴总,对不起,我今天就是不小心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夫人,您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两个人这么一说,裴越立时明白过来些什么。 他冷声把哭著的女人赶了出去,又叫来许铭,让他把人开了。 等到许铭走后。 裴越才急急忙忙握著沈枝意的手解释:“老婆,你相信我,我这两年都在京北乖乖等著你,没有跟別的女人有任何接触。” 第150章 我爱你,我也希望你相信我的爱 从上车起,沈枝意就没再搭理过裴越。 任凭男人在一边说什么沈枝意都当作没听见。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车窗外,一言不发。 裴越叫苦连天,哄了半天后实在是没忍住,勾著沈枝意的腰,强制性地把人抱进怀里:“老婆,你別生气好不好?那个女人我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 “这两年里,我也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女人有过什么瓜葛。” 沈枝意只是勾起一个冷淡的笑容:“所以,我就应该相信你的解释吗?” 裴越手足无措:“老婆,今天之前,我连这个女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跟她有瓜葛呢?” “哦。”沈枝意哂笑一声,“你说了,我就要相信你?” 裴越望著她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沈枝意被他误会的那些日子。 她一次次地说她跟沈延舟没有任何关係,可他还是固执地不相信他。 裴越喉结一哽,低头在她额上蹭了蹭:“对不起,枝枝,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太难受了,求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原来你也知道这种感觉难受啊,”沈枝意突然就笑了,她环抱著双手靠在男人的臂弯里,“裴越,你误会我的那些日子,我就是你现在这样无措。”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裴越轻声道歉,“我爱你,我也希望你相信我的爱。” 沈枝意掀起眼皮,男人锋利的下顎线冷峻,却又透著一种无声的柔和。 “我相信你了。”沈枝意说,“如果我们要过一辈子的话,只有搭建好信任的基础才能一直走下去。” 裴越闻言,瞳孔一缩,嗓子里像被针卡住了似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从一开始,就是沈枝意主动靠近他,努力维护这段关係,到现在,她对他居然还是那么包容。 裴越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心化成甜腻的汁水,每一个毛孔都是沈枝意身上的清香。 “裴越,我做好了重新爱你的打算,可我不想重蹈覆辙。”沈枝意轻声说,“最初离开你的那一年,我不是没想过跟別人在一起。” 可那些人都不是裴越,她对那些人也提不起兴趣来。 就好像,除了裴越以外,在任何其他人在一起都是將就,她不愿意將就。 “可是,我好像还是放不下你。”沈枝意抿了下唇,“我今天听到那个女人敲门的时候,我有一点吃醋。” “我以为我会很大方的,但我大方不了。”沈枝意坦然道,“裴越,你愿意等我两年,我很感动,也相信了你的爱。” 这两年里,都是裴越主动联繫她。 一开始,他还会说些关心她的情话,后来,他就逐渐不再提他们之间的事了,每天都给她分享然然的成长,她只有看见女儿的照片才会回他几句消息。 不仅简短,而且只跟女儿有关。 他没有任何怨言地等了她两年,看著她的杂誌在办公室里想她,看著她的照片在办公室里想她。 这样的情感,沈枝意又怎么会不动容呢。 只是,她还是担心。 他们之间是因为信任而造成关係破裂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时候年轻傲气,什么伤人的话都说。 可过了这么些年以后,两个人都沉淀了下来,不再像当初那么幼稚。 人成长了,沈枝意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能得到成长。 裴越踌躇良久,在沈枝意说完后牵著她的手,跟她十指紧扣:“老婆,我们一起经歷了这么多,我对你的爱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余生我会努力担任好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相信我,好吗?” 男人的眼神十分诚恳,连语气也带著真挚。 沈枝意缓缓点了下头,她轻笑了一声:“不过嘛,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受欢迎。” 女人的语气酸酸的。 裴越唇角上扬,他低头亲了下沈枝意的唇:“事实证明,我老婆眼光好,要是我没这张脸,说不定你就瞧不上我了。” “也是。”沈枝意莞尔,“你这张脸嘛,確实很有诱惑人的资本。” 裴越长得好看,这张脸从小到大都是人群里的焦点。 过了这么些年,他身上的气质逐渐沉稳起来,那张脸便越发显得矜贵、高不可攀。 他身上通身的贵气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更何况,现在还自带著温柔人夫感。 哪哪都是沈枝意喜欢的样子。 回程路不是很长,刚到云山別墅便听见然然的笑声。 保姆在陪著她做游戏,小傢伙迈著小短腿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听见开门声时,然然扭头,瞥见沈枝意的那一刻,她丟掉了手里的玩具奔向沈枝意。 “妈妈~” 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人心都化了,沈枝意弯腰將她抱起:“好乖的然然,是不是想妈妈了?” “想妈妈啦~”然然张唇笑了下,而后在沈枝意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然转向裴越:“爸爸要也亲~” 裴越弯唇,一颗心都被老婆和女儿融化了。 他俯身凑过去,然然抱著他的脖子亲了他一口。 小傢伙很乖地抱著沈枝意撒娇:“妈妈~然然今天很乖哦,妈妈要不要亲一下然然?”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枝意弯唇,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们家然然宝贝就是全世界最乖的小宝贝。” 然然模仿著她的语气:“妈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爸爸也是哦~爸爸会给然然做好吃的,还会给然然买~” 裴越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哄人的话她张口就来。 沈枝意听得心怒放,抱著然然玩了一会儿才坐在餐桌上吃饭。 一家三口用过午餐后,裴越同沈枝意把然然哄睡著后才回房间。 一进臥室沈枝意就收到了郑柏的电话,裴越没打扰她,下楼帮她泡午睡茶。 对方说希望京北乐团重组,如果她不考虑独奏演出这条路的话,希望她能加入京北乐团。 沈枝意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掛掉电话时,裴越刚巧端著杯子进来,笑著问:“又是乐团的事?” 第151章 即使我老了,我也依然爱你 沈枝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回身点了下头。 “你这次回来,能休息多久?”裴越边问边把门关好,顺势把杯子放在矮茶几上。 “因为刚结束一场大型演出,所以我有半个月的休假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天。”沈枝意如实说,“我回来,是为了女儿两天之后的生日的。” 裴越动作一动,终究是没忍住,直白地问她:“所以,还要回去,是吗?” 沈枝意不说话,反而问他:“你希望我回去还是留在这?” 当然是希望她留下来。 可沈枝意在英国的这两年,事业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 她现在是媒体吹捧的被埋没已久的小提琴家,他不能耽误她的发展。 在舞台上演奏曲子的沈枝意是那样熠熠生辉。 其实裴越偷偷去过一次英国,只是他没告诉沈枝意。 那是沈枝意復出后的第一场大型演出,她作为小提琴首席,站在一个显眼的地方,穿著白色的礼服。 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台上。 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她轻轻闭上眼睛,琴弓在她手里化作游刃有余的指挥棒。 她在舞台上,那样美好。 裴越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沈枝意,鲜活而灵动,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是自由的。 如果没有遇上他,沈枝意在大学的时候,就应该走上小提琴这条路了。 那晚的沈枝意,给了裴越极大的震撼。 他看完演出后,没打扰她,自己悄悄地回了京北。 后来,沈枝意的每一次演出,他就算看不了现场,也会去找相关的视频和直播回放。 他想一点点了解沈枝意。 裴越不想成为她梦想路上的绊脚石,但又如此渴望她能留在自己身边。 男人眸色沉沉地看著沈枝意。 他轻嘆了一口气,拉著她坐在沙发上,认真道:“我不希望你再回英国,但那是你喜欢的事业,如果你要回去,我也支持你。只是,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允许我经常去找你。” 以前是沈枝意朝著他走,这一次,他想朝沈枝意走去。 沈枝意眼神微动,她没想到裴越能说出这番话来。 她反手握住裴越的手,弯唇道:“我这辈子,没有坚持做过什么比较出彩的事情,只有小提琴和喜欢你,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中途也不是没有放弃的时候,但我又重新拾起了。”沈枝意咽了咽嗓子,“裴越,谢谢你那么支持我。” “我是你老公,支持你不是我应该做的事吗?”裴越捏住她的脸颊,“我不要听你说谢谢,我要听你说你喜欢我。” 男人眼里漾著分明的笑意。 沈枝意哑然失笑,故意逗他:“我不说。” “为什么不说?” 裴越眼角眉梢都带著笑容,沈枝意说喜欢他,沈枝意说她准备继续爱他,沈枝意说,他们以后是要过一辈子的。 没有什么比听到这几句更开心了。 他终於把沈枝意的爱找回来了,裴越紧紧地搂著沈枝意,情到深处,他在耳边告白:“枝枝,我爱你。” 沈枝意顿住,而后缓缓环住他的腰。 …… 晚上吃过晚餐,沈枝意和裴越带著然然在河道边散步。 夜里七八点,外头人很多。 然然走在他们俩前面,时不时捡起地上的落叶,回身递给裴越:“爸爸,好漂亮的叶子哦。” 裴越不厌其烦地帮她把小树叶装进袋子里,而后摸摸她的脑袋:“然然走累了吗?” 然然摇摇头,抱住沈枝意的腿撒娇:“妈妈抱~” 她很黏沈枝意,即使分开了两年,却还是下意识地找妈妈。 裴越无奈地笑了下,用湿巾把然然的手擦乾净,然后把她抱起来:“爸爸抱好不好?让妈妈好好散步。” “好吧~”然然撅著嘴,伸手摸了摸沈枝意柔软的头髮,“妈妈好香。” 沈枝意被她逗笑,捏了捏女儿的脸颊:“我们家然然宝贝嘴真甜。” 然然高兴地指了下自己的嘴巴:“因为宝贝今天吃了哦~” 她的语气实在是可爱到不行,引得周围的路人时不时投来艷羡的目光。 这样的一家三口,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男帅女美,连女儿都那么聪明可爱。 然然笑得眼睛弯弯的,她让裴越凑近一点,自己探身亲了下沈枝意。 “爸爸也亲,”然然指了指裴越,“爸爸也要亲一下妈妈。” 裴越乐见其成,他歪头,趁沈枝意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她脸上亲了下。 沈枝意侧眸,正对上男人含笑的双眼。 然然高兴得拍了下手:“妈妈也要亲一下爸爸!” “妈妈!” 见沈枝意不答话,然然摸了下沈枝意的脸颊:“妈妈要亲爸爸哦~” 她满眼都写著期待,沈枝意不想拒绝女儿的提议,也想让她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沈枝意稍稍仰起头来时,裴越已经低了下身,他好整以暇地等著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周围都是人来人往的路人,沈枝意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別过耳边的髮丝,很快地在裴越脸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 吻像落下的羽毛稍纵即逝,沈枝意刚想起身,就被裴越扣住下巴,在她的唇上亲了下。 声音不大不小,却惹得然然欢欣鼓舞,捂著小嘴巴道:“羞羞,爸爸亲了妈妈的嘴巴!” 裴越慢条斯理地告诉她:“我跟你妈妈是夫妻,我是她老公,老公当然能亲自己老婆了。” 然然眼睛一亮:“我也要老公!” 沈枝意哭笑不得:“你还小,等你长大了才能有老公。” 然然闻言,耷拉下眉眼,隨即很认真地问:“我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等爸爸妈妈都老了,你就长大了。” 今夜无月,平静河面上,轻风轻拂,周遭人声嘈杂。 沈枝意忽然有些感慨。 时间一晃,然然已经两岁了。 裴越单手抱著然然,抽出一只手牵著沈枝意:“等我们都老了,我们就搬进裴家老宅,养点鱼,养两只猫好不好?” 男人的语气温柔:“即使我老了,我也依然爱你。” 第152章 沈枝意现在就是我的命根子 周二是沈乐然两周岁的生日,即便没有举办生日宴,裴越的不少朋友也都拎著礼物来了。 最先到的是纪闻野。 都是老朋友,不需要打招呼,直接进门就可以。 走进別墅,纪闻野的视线里闯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 在云山別墅看见沈枝意,纪闻野还是有点吃惊的。 他知道沈枝意回来了,但不知道沈枝意住在云山別墅。 偌大的客厅里,女人抱著穿得粉粉嫩嫩的孩子,脸上掛著温柔的笑。 裴越就坐在沈枝意旁边,低头看著她。 还是佣人说他来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才突然扭头过来。 沈枝意抬眸,一眼看见了纪闻野。 他跟原来没什么差別,吊儿郎当里透著一丝稳重,手上拎著个不大不小的礼物盒。 纪闻野最先开口:“嫂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枝意礼貌道。 她怀里的然然看见纪闻野,笑著从她怀里钻出去,小跑著奔向纪闻野,抱著他的腿撒娇:“纪书书,又给然然带什么礼物了?” 纪闻野半蹲下来:“今天是然然的生日,所以叔叔给你准备了小皇冠哦。” 他声音温柔地哄著然然,边说边把小皇冠从礼物盒里拿出来给然然戴上。 黄金镶钻的皇冠,看起来价值不菲。 沈枝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裴越反倒大大方方地接受了,还笑著安慰沈枝意:“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纪闻野挑了下眉,开著玩笑道:“等著,我以后有孩子你得全部还回来。” 裴越嘖了一声:“你先结婚了再说吧。” 他半搂著沈枝意,语气里满是骄傲。 沈枝意哭笑不得,俯身帮然然把小皇冠带好:“宝贝,跟纪叔叔说谢谢。” 然然扶著自己的小皇冠,仰起头道:“谢谢纪叔叔。” “不客气,小宝贝。”纪闻野捏了捏她的脸颊。 几个人说了会儿话,裴越跟纪闻野去前院聊天。 纪闻野一脸好奇地问:“怪不得这么久不去公司,和好了?” “不能说和好,只能说枝枝给了我一个机会。”裴越眼神温柔,“以前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她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纪闻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能有这样的觉悟,不错。” 他还记得裴越一开始死鸭子嘴硬的模样。 纪闻野算是看著他们俩过来的,从一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大家都没看好这两人。 本来好好的,结果两个人突然就在一起了,震惊了所有人。 大家都以为裴越是受什么刺激了。 南妍妍发的那些朋友圈误导了所有人,都以为裴越跟沈枝意在一起是为了刺激南妍妍。 三个人的感情,他们旁人也不好开口问,只是看看热闹。 裴越原来是个闷葫芦,他不会开口说什么心里话,也从来不会把他跟沈枝意的感情放到明面上来讲。 就算问他,他也不会说。 圈子里的人都好奇这两人什么时候会分手,然而谈了一年左右,就突然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比他们俩谈恋爱的时候还要让人吃惊。 纪闻野当时还跑去问过裴越:“你想好了你要跟沈枝意结婚?疯了?你以后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裴越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笑著道:“不就是结个婚吗,又不是进地狱了,你急什么?” “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你爱沈枝意吗?”纪闻野问,“如果你不爱她,你们俩结了婚迟早要离婚,看得出来,她应该挺喜欢你的。” 裴越扯唇:“你们不是都说她是看中了裴家的地位吗?” 纪闻野对这些流言蜚语向来是不怎么在乎的,他道:“五分真五分假,感情这东西,是要你去自己感受的。我看你对她態度淡淡的,也没有非要跟她在一起不可,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人家,就別这么闹,以后离婚了,闹得多难堪啊?” “再说,你不是跟南妍妍还有一茬吗?” 裴越睨他一眼:“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 他做所有决定向来都不会参考別人的意见,纪闻野早就习惯了,但还是想提醒他:“这件事情,你想清楚,婚姻不是儿戏。” 裴越只是重复地说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后来,这两人真的结婚了。 婚礼虽然仓促,但十分盛大。 他看著沈枝意穿著重工婚纱,挽著沈延舟的手走向裴越时,还是有几分感慨。 只是那天的裴越,並不如他期待中的那样开心。 从走上婚礼誓言台开始,裴越整个人都显得凝重。 他以为他是紧张,但敬酒的时候才知道裴越不高兴。 纪闻野知道,裴越后悔结这个婚了。 可事情已经到了那个地步,裴越就算再怎么不高兴,也得走完婚礼。 纪闻野整个过程担惊受怕,生怕裴越突然间逃婚,做出什么会登上娱乐八卦新闻的事。 好在婚礼那天无事发生。 不过,他担心的事在第二天就爆发了。 纪闻野知道裴越出国,还是齐文昊给他报的消息,对方在电话里说:“老大跟著南妍妍出国了!” “我就知道,那个沈枝意肯定不是老大的心头好,这才结婚就走,肯定要不了多久就离婚了。” “沈家这养女插足別人的感情,现在遭报应了,老大根本就不爱她,毕竟谁会放著千金大小姐不娶,娶一个养女啊,是吧?” 他听完齐文昊的这些话,为沈枝意捏了把冷汗。 果不其然,裴越消失的时间里,沈枝意没少受嘲讽,尤其是以钱子晴为首的那帮小姐妹,各个都在看沈枝意的笑话。 在这三年里,纪闻野也不是没劝过裴越,让他乾脆离婚算了。 可裴越不答应,一拖就是三年。 兜兜转转,这两人闹了那么久,还是和好了。 纪闻野挺感慨的,他轻嘆了一声:“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幸福,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 裴越轻笑了一声:“知道,沈枝意现在就是我的命根子。” “你也有说这种话的时候?”纪闻野调侃他。 裴越沉默了几秒,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老纪,这几年,谢谢你。” “都是兄弟,没什么谢的。”纪闻野还突然有点不习惯他这幅温情的模样,“看著你们俩好好的,我心里面也为你们俩开心。” “也算是修得正果了,你好好珍惜吧。” 第153章 正文完 齐文昊下午来的时候,还带著秦朗一起过来了。 他走进客厅就被沈枝意嚇了一跳,回神后立马站了个军姿:“嫂子好。” 中气十足,沈枝意被他逗笑:“好久不见,都先坐著喝杯茶吧。” 裴越的这几个朋友里,沈枝意最不熟的就是秦朗了。 他的脾气要比纪闻野和齐文昊更冷一点,但他的冷不似裴越那样强硬,反而有些捉摸不透。 沈枝意同他打了个招呼,秦朗略微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裴念瑶就踩著高跟鞋来了。 她现在是裴越手底下的员工,刚下班就过来了,手里拎著几个袋子,一见面就先给了沈枝意一个大大的拥抱:“嫂子,欢迎回来!” 沈枝意笑著道:“我回来这么久,你还是第一次来见我。” “那不是为了给你和我哥腾空间嘛!”裴念瑶振振有词,放下手里的礼物就把然然从纪闻野怀里抱了出来。 有她在,气氛活跃多了。 裴越同纪闻野他们聊著天,时不时看看跟裴念瑶说话的沈枝意。 他投来的视频频繁,裴念瑶忍不住吐槽:“哥,你说话就说话,老往我们这边看干嘛?我嫂子又不会跑。” 沈枝意窘迫地低下头,裴越坦然道:“我看我老婆,怎么了?” “咦~”齐文昊情不自禁地发出声音,裴越这个样子,实在是少见,他道,“老大,你现在也太腻歪了吧?” 说完,齐文昊立马转头跟沈枝意说:“嫂子,我就是单纯吐槽我们老大,没有牵连你的意思。” 沈枝意挑眉笑了笑,裴念瑶附和道:“我哥黏人的时候你都没看著,这算什么?” 裴越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齐文昊一脸:“嫂子,你跟我们老大,是不是彻底和好了?” 纪闻野没想到他问得那么直白,轻轻踹了他一脚,低声道:“闭嘴。” “这有什么不能问的啊?”齐文昊大大咧咧道,“老大对嫂子的爱,我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苦命鸳鸯,以后也该过点好日子了。” 最后这句话纪闻野倒是很赞同。 裴越看向沈枝意,女人投来的目光柔和至极。 他还没开口,沈枝意就先道:“我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 裴越心里一颤,眼睫微动。 沈枝意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他。 裴越从纪闻野身边离开,坐到沈枝意的右边,牵著她的手道:“看见没,我跟你们嫂子以后会好好的。” 一阵调笑后,所有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裴越主厨,他还给然然做了个生日蛋糕,沈枝意辅助了几个步骤。 两层的蛋糕不大不小,刚好够过这个温馨的生日。 裴念瑶拿著相机在给然然录像,一边录一边道:“然然,看这边,笑一个,要露出牙齿哦宝贝~” 然然乖巧地咧开一个笑容。 她朝沈枝意挥了下手:“要妈妈一起拍。” “听见没嫂子,然然要你入镜,你坐得离然然近一点。”裴念瑶指挥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然看了眼正在点蜡烛的裴越,奶声奶气道:“还要爸爸。” “小没良心的,要爸爸妈妈,不要叔叔啊?”齐文昊捏了下然然的脸颊,帮她把小皇冠扶正,“不要爸爸妈妈了,跟著叔叔回家好不好?” 然然顿时皱著眉头:“不要。” 这一幕被裴念瑶录进相机里,她笑得不行:“昊子,你跟个人贩子似的,人家然然都不笑了,你离远一点,让我哥站然然旁边。” 裴越放下打火机,绕到然然身边。 一家三口靠在一起,画面极其温馨,裴念瑶看著这样的场面,也开心得不行。 她满眼欣慰地笑著开口:“我喊三二一,你们就笑好不好?” “三!”裴念瑶举著相机把一家三口框在镜头里。 “二!”边上的三个男人在起鬨,然然眉开眼笑地比了个耶。 “一!”裴越侧眸看了眼沈枝意温柔的侧脸,適时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沈枝意扭头,裴越正好一口亲在她的侧脸上。 裴念瑶边笑边道:“然然,你爸爸抢镜头。” 然然开心地盯著面前的生日蛋糕,没注意到身后秀恩爱的爸妈。 几个人嘖嘖出声调侃裴越,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搂著沈枝意坐下,而后让然然吹蜡烛。 几个人唱著生日快乐歌,然然双手合十许愿。 她闭眼之前看了眼沈枝意,心里想著,今年的生日愿望是要妈妈在身边。 欢声笑语地过了一个生日。 送走一行人后,云山別墅变得安静了很多。 然然玩累了,这会儿已经睡著了。 沈枝意刚从她房间出来,就见裴越正在收拾小傢伙的礼物。 礼物堆积成山,他们都没拆,留给然然自己拆。 裴越给沈枝意递了个眼神,沈枝意轻轻推开儿童臥室门,让裴越把礼物放在门口。 放完礼物,裴越搂著沈枝意的腰回了臥室。 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在墙壁上晕温柔的琥珀色。 沈枝意洗完澡吹完头髮坐在床沿边抹擦唇膏。 裴越含笑凑到她身边,突然问:“你记不记得我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晚上你正在擦唇膏,我闻著觉得那味道有点甜,然后你隔天送了我一支唇膏,记得吗?” 沈枝意盖好唇膏的盖子:“记得,我以为你喜欢那个味道,所以也给你买了一支。” 裴越亲了亲她的脸颊:“其实,我不是喜欢那个唇膏的味道。” “那是什么?”沈枝意不经意问。 暖光里,裴越垂眼著沈枝意,像望一件失而復得的宝贝。 他帮她把耳边散落的碎发撩到身后,而后低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神变得滚烫深沉。 裴越说:“我其实是想吻你。” 但那个时候他又不好意思开口。 沈枝意心里一颤。 裴越已经抬手关掉灯,在黑暗中准確吻住了她的唇。 (正文完) 第154章 沈延舟1 “分手吧,我累了。” 夏羽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感觉有点麻木。 席泽不明所以地皱了下眉:“为什么,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那只是你认为的好好的,席泽,抱歉,我接受不了你在荧幕上跟別的女人接吻拥抱。”夏羽知坦然说完后,给对方转了十万块钱。 一开始在一起,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还缺钱。 如今把他捧成了小演员,夏羽知突然就有点腻味了。 面前的男人长得很帅,小奶狗类型,跟她差不多大,床上功夫还行,就是缺点什么。 可能是她太心了吧。 夏羽知收起手机:“你现在也能赚钱了,以后,我们还是分开吧,跟你这样一个明星在一起,有点累。” 席泽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一定要这么突然吗,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 “你大可以去查。”夏羽知无所谓地道,“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说好了,什么时候分开由我来定。” 席泽不可思议地望著她,他现在冷静得可怕。 相恋一年的女友突然要跟他分手,无论如何他也有点接受不了。 “如果你生气吃醋,我可以不拍吻戏的。”席泽眼神诚恳,“夏夏,我不想跟你分手。” 夏羽知没了耐心:“就这样吧,祝好。” 说完,女人踩著昂贵的小羊皮高跟鞋,撑起一把伞步入濛濛细雨里。 身后的席泽戴上口罩帽子追了出去。 然而夏羽知已经上了她的保姆车。 雾气瀰漫的街道上,只剩尾灯。 夏羽知百无聊赖地靠在车沿边,漫无目的地胡乱思考著。 她的人生现在越过越没劲了。 有大把的钱和时间,但她却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跟在沈延舟身边前,她每天都在为了钱而发愁,现在有钱了,却不知道在为什么而发愁。 算算时间,她离开沈延舟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里,夏羽知在新闻里听到过他的不少消息。 沈氏的发展越来越好,沈延舟本人的名声也越来越盛,甚至几次登上了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家的周刊。 自从分开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繫过。 想起他那张脸,夏羽知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雨水敲打著车窗玻璃,让人心烦意乱。 大雨天,司机开得慢。 她揉了揉眉心:“陈叔,稍微开快点。” 陈叔在后视镜里看了眼夏羽知:“老板,前面堵车呢!” 夏羽知没答话,心里更烦了。 一路走走停停,夏羽知快要睡著之际,车突然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她倏地清醒:“怎么了?” “车头撞上了。”陈叔解开安全带,“老板,我下车看看。” 雨势渐大,车窗玻璃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陈叔下去七八分钟了也没回来。 夏羽知有点担心,她撑起伞,推开车门下车。 “陈叔……” “知知?” 话没说完,一道清磁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夏羽知浑身一震,握著伞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不敢抬头,只能在伞下转向左边的那道身影。 视线里,男人穿著黑色大衣,成套西装,地面的雨水溅起,打湿了大衣一角。 有人为他撑伞,他垂在身侧的手被冷空气冻得微微泛红。 三月份的天,微冷。 陈叔见自己家老板下来,连忙道:“老板,就是这人碰了我们的车,车头都陷进去了。” 男人的司机辩解:“还不是因为你没打转向灯。” 陈叔反驳:“我打了,你没看见。” “雾气太大,这能怪我吗?” 两个司机爭论不休,夏羽知轻轻吸了一口气:“陈叔,算了,我们走吧。” “老板?”陈叔不解。 这件事情,明明他们占理。 夏羽知语气强硬了点:“回去,开车。” 陈叔见状,剜了眼对面的司机:“我们老板大气,不跟你们计较。” “你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吗?”对面的司机大嚷一声,“真没眼力眼,站在你面前的,是京北沈家的沈总!” 陈叔不认识什么沈总不沈总的,懒得跟他再吵,转身回了驾驶座。 夏羽知还愣在原地,她不知道该不该打个招呼。 但分开的时候说好了,从此以后,不相往来。 雨水从倾斜的伞面上滑落,她转身,不打算跟那人见面。 “知知,不打个招呼吗?”淅淅沥沥的雨水声混著男人悦耳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夏羽知背著他,握著伞柄的手微微用力:“不了,沈总一路好走。” 说完,她收伞上车,单薄的身影跟著面前的车一起消失。 沈延舟身边的司机愤愤不平:“沈总,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大雨倾盆,沈延舟睨他一眼:“本来就是我们的错。” 司机訕訕地闭上嘴,为沈延舟撑起伞,送他上车。 结束应酬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沈延舟今晚喝了不少。 有人提议转场去点有意思的地方,他拒绝了。 雨早就停了。 沈延舟让司机把车开到天河別墅。 別墅里空无一人,之前在这的阿姨早就被他辞退了。 一个人住著,有时候难免会觉得冷清。 所以沈延舟养了一只狗,白色毛茸茸的萨摩耶,一只绝育了的公狗,叫月亮。 月亮一见他就笑,傻乎乎的。 沈延舟摸了摸月亮的脑袋,躺在沙发上。 萨摩耶给他叼来块羊毛毯盖在他身上,很乖地守在他身边。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边缘的灯亮著,沈延舟在这住了三年。 这栋別墅从夏羽知手里买回来后他就独自一人搬了进来,身边该走的人都走完了。 沈延舟扯了下唇,翻出手机看了眼朋友圈。 沈枝意跟裴越今年环球旅行,上周才刚到莫斯科,一落地就发了条朋友圈。 照片上的两个人牵著手,彼此的眼睛里都只有对方。 她过得很好,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多。 沈延舟滑过那些照片,无声点了个赞。 这是他现在跟沈枝意之间唯一的沟通,想想还有点可笑。 沈延舟没睡著,就这么躺到了天亮。 最近状態不是很好,跨国併购案在即,压力山大,他约了个心理医生来疏导情绪。 第155章 沈延舟2 今天是个大晴天,不似昨天阴雨濛濛的。 清薄的阳光打在身上,不冷不热。 沈延舟自己开车去的医院,刚到,就听见门口聚著一帮人在吵架。 “你这个女人,还要不要脸啊?让我男朋友陪你看病,你好意思吗?”陌生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 沈延舟没心情去探寻发生了什么。 大概又是什么捉姦戏码,没意思。 他绕过人群往里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质问:“夏羽知,別低著个头装可怜,你跟楚於飞都分手多久了还缠著他?” 夏羽知? 沈延舟眉头一皱,侧身走进人群里。 被围堵在中间的一男一女很显眼,那个叫楚於飞的男人搀著夏羽知的手,而夏羽知脸色惨白地靠著他的肩膀。 她看起来是真的很不舒服。 女人身边的男人嚷了一声:“我都说了我跟她没关係,只是碰巧遇见她生病,送她来医院,你有完没完?” “你居然为了你前女友这么说我!好啊!那我们就分手!”女人怒火中烧,叉著腰吼了一句后拿著包离开。 楚於飞烦躁地望著女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对著人群道:“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啊?” 待到人群疏散,楚於飞才小心翼翼地低头问:“夏夏,感觉怎么样?” 听见这道关怀的声音,夏羽知冷汗涔涔:“觉得有点冷。” 楚於飞闻言,立马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我马上就带你去看病。” 他掺著夏羽知往里走时,突然听见一道低沉的嗓音—— “掛號了吗?” 楚於飞抬头,拧著眉刚想问他是谁时,突然记起来什么,指著沈延舟道:“沈总!你是沈氏的沈总,沈延舟是吧?” 他的声音很兴奋,透著敬佩之情。 沈延舟眉头微蹙,不理会他,只是低眸问:“知知,掛號了没?” “还没,我在路上碰见她的,刚送过来,发烧了。”楚於飞热情地解释著,扶著夏羽知的一只胳膊,“夏夏,你跟沈总认识吗?” 他的废话很多。 沈延舟不耐烦地覷他一眼,伸手將靠在他胳膊上的夏羽知扯了过来。 楚於飞还想跟他拍个合照,刚摸出手机,沈延舟就將夏羽知打横抱起,离开了他的视线。 …… 夏羽知昨晚回去后洗了个澡,湿著头髮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结果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她浑身发烫。 正巧阿姨这几天请假离开,她只能自己打车去医院看病。 刚到就遇上了前前男友,对方好心要送她去掛號,没想到楚於飞的现任女朋友突然出现,乱七八糟地骂了一堆什么她也没听清。 昏昏沉沉之际,她好像听见了沈延舟的声音。 假的吧。 怎么可能会在那碰见他。 夏羽知缓缓睁开眼睛,入眼是纯白的天板,她缓慢地转动著眼球,回神时突然发现身边坐著一个男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醒了?还好吗?”沈延舟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 夏羽知张了张乾涩的唇,昨天还真遇见他了? 他有那么好心吗,居然送她来医院。 夏羽知浑身无力,她慢慢地撑起身,靠在枕头上。 这时,沈延舟將杯子递到她唇边:“高烧三十九度,再晚一分钟,人就烧傻了。” “喝点水。” 男人的语气平淡无常。 夏羽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嗓子干疼。 她低下头,就著他的姿势,抿著杯沿喝了点水。 温水下肚,她的神智才逐渐清醒过来,乾涸的嗓子也得到了几分缓解。 “还喝吗?”沈延舟见她咕嚕咕嚕地喝了大半杯水,轻声问。 夏羽知摇摇头,抬眸时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沈延舟坐了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削,“医生说你低血,平时没好好吃饭吗?” 他的语气如常,一点也听不出他们三年未见,没有任何陌生感。 夏羽知拉著被子,舔了下唇角扯开话题:“你不忙吗?” “今天正好休息。”沈延舟说完,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 夏羽知不爱吃早餐,一天三餐也不准时。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说这是每天东奔西走留下来的习惯,改不了。 没有改不了的东西,沈延舟自从把她领去了天河別墅,就强制性地让她改掉了这个习惯,三餐定点准时。 夏羽知撩起眼皮,面前削水果的男人跟三年前长得一模一样,他一点也没有老,身上的气质反而越发疏离沉稳了。 “这好像,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吧。”夏羽知直言。 沈延舟削苹果的手一顿,半截果皮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丟进垃圾桶,起身洗了个手。 再回来时依旧面色如常地拿起刀继续削水果:“问这种问题,难道还需要一个身份吗?” “难道不需要吗?”夏羽知轻声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係了。” 一开始,是他们互相需要,到最后,沈延舟不要她了。 虽然如此,但夏羽知清楚地知道,她一开始就是为了沈延舟的钱去的。 钱货两清,他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关係 “我知道。”沈延舟不紧不慢地把苹果削下来一小块,递到夏羽知唇边,“稍微吃点水果。” 夏羽知张唇,把苹果咬进嘴里。 沉默了很久,直到吃完一整个苹果,沈延舟才把果核丟进垃圾桶,起身洗了下手。 他正打算说话时,夏羽知的手机响了。 女人先他一步拿起自己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夏羽知淡声问。 听筒对面的席泽兴奋道:“夏夏,我拍完这部戏就打算退圈了,我们以后好好谈恋爱好不好?” “你不是总嫌我接戏之后没时间陪你吗?” “我回去想了想,还是你比较重要,所以我打算留在你身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羽知静静地听完,嗤笑一声:“你拿什么留在我身边?” 席泽愣了下,小声辩解:“我这两年拍戏,也赚了点钱。” “所以呢?”夏羽知冷声问。 听筒里没了声音。 沈延舟眸色淡淡的,不用细想也知道对面跟她是什么关係。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夺过夏羽知手里的手机,不冷不热道:“她生病了,需要休息。” 第156章 沈延舟3 安静的单人病房里,夏羽知好半天都没说话。 手机被沈延舟搁在桌面上。 过了很久,医生进来看了眼夏羽知的情况,说她可以出院后沈延舟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走前留下一句话。 “你要是这么缺男人,来找我。” 夏羽知听完后愣了片刻,她扯唇,隨即从医院离开。 回到公寓,她养的小猫就窝在沙发上等她。 一只灰色的英短,脑袋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 夏羽知给她取了个名字,叫一一。 一一听见她的脚步声,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看见她后,当即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跑到她的身边,用脑袋蹭著她的腿。 夏羽知弯腰抱起一一,摸了摸她的脑袋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扭头去开了门。 门口的人,是席泽。 男人表情不悦,甚至有点要发火的意思。 夏羽知皱眉:“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来干嘛?” 席泽冷笑:“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他为什么接你的电话?你无缝衔接了是吗?夏羽知,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男人有一腿了?” 男人的质问充满了怒气。 夏羽知没什么反应,她静静地看著他,等他一通咆哮结束后她才点了下头,说:“是又怎么样?” 席泽一愣,表情更加阴冷,他推著夏羽知进了室內,猛地把门关上。 “那个狗男人是谁?”席泽攥紧了拳头,“夏羽知,你为什么要出轨?” 夏羽知怀里的一一被嚇了一跳,它从她怀里跳下来,冲席泽呲牙咧嘴。 席泽低眸看了眼猫,拽著夏羽知的手进了臥室:“夏羽知,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你就別想出门了!” “这么想知道?”夏羽知歪了下头,笑道,“他叫沈延舟,我的第一任男人,我给你的所有钱,都是他给的。”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 席泽表情一变,皱著眉头不可思议道:“你说谁?” “京北沈家,沈延舟。”夏羽知复述了一遍。 “沈延舟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席泽不相信似的打量著夏羽知。 她长得漂亮,眉眼精致,骨相也生得好看。 就这种长相,也不是没有被包养的可能。 但夏羽知的背景他知道。 不过是一个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四处打工的女生。 一开始他不相信,还以为这是夏羽知用来考验他的说辞。 后来看见她的毕业证和一些兼职的照片,席泽这才相信。 那个时候,夏羽知对於自己有那么多钱的解释是,继承了远房亲戚的遗產。 他没有深究,毕竟有人愿意养著他,支持他的梦想就已经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了,没必要去探究这钱是从哪来的。 可现在听见夏羽知这么说,席泽满肚子疑惑。 他后退了两步,不確定地问:“就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跟沈延舟在一起,怎么可能?”他轻嗤了一声,“夏夏,你知道沈延舟是谁吗?那是咱们这辈子都碰不上的人物,你不用为了瞒著我,把那个男人藏起来。” 极其讽刺的语气。 夏羽知勾唇,看小丑一般看著席泽,几秒过后,她问:“有人拿钱养著你的感觉很好吧?所以你寧愿跟在我身边吃软饭也不愿意继续朝著你的梦想去打拼,是吗?” “席泽,你对得起你的粉丝吗,对得起你一开始对我的承诺吗?” 当初是看中了他的脸,可夏羽知却也看中了他的品行。 两年前的席泽心怀梦想,身上还藏著少年气。 过了两年好日子,就渐渐地失去了奋斗欲。 大概是因为自己一事无成,所以夏羽知骨子里是个慕强的人。 看见席泽如今只想吃软饭的模样,她就觉得心烦。 看见他,就像看见了自己,所以夏羽知才会想跟他分手。 席泽眼神一凝,夏羽知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生得好看,但在娱乐圈里,他的长相也只能排在二梯队,没有家世背景,跑了三四年龙套,梦想已经被磨平了。 好不容易碰到夏羽知,她愿意支持他的梦想,付钱让他上表演课,帮他请造型师和宣传才有了一点起色。 但这样的起色没什么用,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貌。 虽然递来的剧本比以前多,但大多都是一些男四男五,剧本烂不说,人设也很差。 演了七八部电视剧的男配,至今为止就没有一个出圈的。 想熬出头,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种情况下,梦想都被磨平了,跟著夏羽知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他对她的喜欢是真的,想跟她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是真的。 夏羽知於他而言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她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席泽反问她:“我为什么要对得起粉丝?我对得起你不就好了吗?” “我想跟你在一起生活,夏夏,你的钱那么多,一个人也不完,不是吗?”席泽循循善诱,“我可以给你洗衣做饭,以后你生了孩子,我保证不会让你操心,我能做个好爸爸,孩子跟著你姓,如果你觉得我想分你的財產的话,我们可以写个婚前协议,律师处做公证的那种。” 他越说越荒唐,夏羽知紧拧著眉头,指著门:“滚。” “夏夏……”席泽恳求。 “別让我说第二遍,我不想养著你这种废物。”夏羽知说话重了点。 席泽怔住,他没想到夏羽知会这么直白地骂他。 “我是废物?”席泽指了指自己,“我是废物那你是什么?你至少还有梦想,你呢?除了混吃等死,你一天还有什么可做的?” 眼看著曾经陪她熬夜打游戏,会为她做不同美食的男人突然间变成这幅狰狞的面目,夏羽知还是有些不习惯。 到底是对你席泽付出过些真感情的,夏羽知觉得心冷。 她看著席泽,毫不犹豫道:“滚。” “凭什么让我滚?”席泽火气上来,“我没答应分手,我现在还是你男朋友,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我就不走了!”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姦夫把你的心勾走了。” 第157章 沈延舟4 席泽不打算走,甚至去厨房开始做午餐。 他幼稚得要死,夏羽知撵不走他,自己一个人待在臥室里玩游戏。 临近中午,饭做好了。 席泽推门而入,捞著夏羽知的腰,语气缓了很多:“夏夏,我早上说了点不好的话,原谅我好不好?” “我反思了,我做得確实不对,以后,我会继续拍戏的,你別跟我分手,行吗?”席泽亲了下她的脸颊,“午饭做好了,有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两个人年龄相仿,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夏羽知还是没打算跟他和好:“席泽,我真的不喜欢你了,比起现在,我更喜欢以前那个你。” “我知道,我也喜欢以前的我自己,”席泽抵著她的额头,“但你也要知道,我们都是一样出身的人,人,是会被社会磨平的,你不能要求我一直不变。” 夏羽知嘆了口气,推开他:“我们还是好聚好散吧。” “所以,你还是决定跟那个姦夫在一起,是吗?”席泽眼神冷了点。 “没有姦夫,”夏羽知耐心解释,“今天跟你说话的那个人,是沈延舟。” “我不信。”席泽固执地认为夏羽知是在拿话来搪塞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夏羽知抿了抿唇:“如果真是他,你是不是就会跟我分手?” 不可能会是沈延舟。 席泽怎么也不相信,他语气轻挑地说:“如果早上的那个人是沈延舟,我就老老实实滚蛋,从此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夏羽知凝神,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烂熟於心的电话號码。 不到几秒,电话被接通,夏羽知打开了扬声器,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沈延舟。” “是我,”沈延舟的语气寡淡,“想好了吗?” 一旁的席泽瞳孔一缩,他没见过沈延舟,更没有听过沈延舟的声音。 但此刻电话里的男人磁性悦耳,透著一股上位者的语调,怎么听也不像是个没地位的男人。 “想好了,你来接我吧。”夏羽知报了自己的地址。 “好。” 夏羽知没想到他答应得那么乾脆,一时间竟然有些震惊。 掛了电话,夏羽知道:“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席泽皱眉:“你不会是找了个同名同姓的人来故意糊弄我吧?” “我需要大费周章做这些事吗?”夏羽知思忖道,“席泽,你不用这么纠缠我,我们好聚好散就挺好的,趁著沈延舟来之前,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免得你难堪。” 席泽站在原地权衡了一会儿,仍然坚持:“我不相信电话里的这个人是沈延舟。” “隨便你信不信,但我们俩已经玩完了。”夏羽知说完蜷缩在沙发上拿起平板继续打游戏。 气氛僵持著,直到一声门铃轻响。 席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握了握拳去开门,夏羽知则是没有任何反应。 走到门口,席泽突然有些紧张。 他在想,他是应该揍这个姦夫一顿,还是应该心平气和地把他赶走。 毕竟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个普通人。 沉凝了一会儿,门又响了两声。 席泽拉开门把手,外头的光亮隨著一抹頎长的身影透进来。 眼前人长得儒雅贵气,剪裁精良的白衬衣,笔直的西装裤,手肘上搭著黑色西装外套。 第158章 沈延舟5 夏羽知最后是被沈延舟生拉硬拽著去的医院。 检查报告六个小时后会发到沈延舟的手机里,男人领著她回了一趟公寓。 沈延舟进门就说:“收拾东西,现在跟我走。” “我不去!”夏羽知有些恼了,“我凭什么要跟你走?” 沈延舟神色寡淡,他四处环顾了一圈:“我说过,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被你愚弄,我说话向来说一不二,如果你不愿意收拾,这些东西就没有搬的必要了。” “现在就走吧。”沈延舟道。 夏羽知无语极了,她推著沈延舟去到门边:“滚出我家,我不会再被你包养了!” 沈延舟没使劲,被她推著到门外。 男人出於绅士风度,对她的推搡保持冷静:“夏羽知,你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滚!”夏羽知不耐烦地把门关上,“神经病,我现在有钱了,干嘛还要过那种无聊的日子啊?” 赶走了沈延舟,席泽也没有再找上门来。 她隔天刷视频的时候,发现席泽的个人工作室发了他最近的工作行程。 其中有一项工作是进综艺组录製 他之前信誓旦旦说的不上综艺,没想到还是去了。 夏羽知取关了他的微博和工作室,又把席泽的所有联繫方式刪掉了。 周二,夏羽知去上音乐课。 她太无聊了,现在的日子除了钱就是钱,所以她决定还是不要把自己变成废物,把以前想学的东西都学起来。 小时候没钱,只能羡慕別人,现在有钱了,她可以把自己小时候最羡慕的那些东西补回来。 音乐课是个女老师,教得很好,会耐心地指导她发音部位。 上完一节课,夏羽知从音乐教室出来,迎面正好碰上一个背著书包跳完舞的男生。 对方个子很高,长得痞痞的,唇边的笑很勾人。 夏羽知笑了下,对方递过来一个眼神:“你也在这里学跳舞?” “好巧,我是学音乐的。”夏羽知记得这个男生。 他是刚搬过来的,就住在她家对面,她前天下楼扔垃圾时,打过一次照面。 都住在一个地方,从工作室出来,两个人约著一起回了家。 男生叫许问安,京大的学生,今年刚上大三。 还很年轻,家境也不错,开的是辆黑色大g。 夏羽知坐上他的副驾驶,繫上安全带道:“我叫夏羽知,应该比你大几岁,我二十六了。” “也没大几岁,而且你看著像更像是我大一的学妹。”许问安嘴很甜,一路上哄得夏羽知眉眼弯弯的。 他比夏羽知小两岁,嘴甜就算了,还很贴心。 晚上回家,他做好饭后,特意敲门邀请夏羽知去他那共进晚餐。 送上门的饭,不吃白不吃,而且许问安长得挺帅的。 这种类型的男生她还没谈过,所以夏羽知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坐在一起吃晚餐时,夏羽知笑著夸他:“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父母忙工作,经常在国外出差,阿姨做的饭吃不惯,就自己做了。”许问安如实解释,“你呢?” “我啊,是个孤儿。”夏羽知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许问安怔住,连忙道歉。 “没事儿,我已经习惯了。”夏羽知道,“不要用这种心疼的眼神看著我,我会误会的。” 许问安被她这一句直白的撩拨弄得有些无措。 她长得很漂亮,一双眼睛纯情又勾人,即使不化妆皮肤也白白嫩嫩的,是他喜欢的类型。 两个人边吃边聊,没一会儿夏羽知就知道了对方的家庭背景和主修专业。 和她想的差不多,富家子弟,学经济的,他爱好很广泛,什么都学,琴棋书画就没有不擅长的。 聊了大半个晚上,许问安才送夏羽知回去。 刚进门,夏羽知就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沈延舟的,说他又併购了某某集团,手段如何高明。 她点进去,看了半天也没怎么看懂,知道沈延舟现在越来越厉害了。 再厉害也不关她任何事。 夏羽知扔开手机就去洗漱睡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她吃过午饭去上课,回来时恰巧碰见下课回来的许问安。 许问安主动开口:“刚下课回来?” “嗯,今天练声时间长,嗓子有点哑,不想说话了,拜拜。”夏羽知有点累了,转身就回了公寓。 一个小时后,门被敲开。 许问安给她送来了一杯润喉茶,贴心道:“刚煮的。” 他的所作所为跟这张脸一点也不匹配,人看著心会玩,但却十分贴心。 夏羽知邀请他进家门坐一坐,但许问安拒绝了,说自己要上线上课。 两个人交换了联繫方式。 接下来的一个月,夏羽知跟这位弟弟聊得很热络,逐渐发展到有些曖昧的阶段了。 她按兵不动,仍然保持一个淑女形象。 五月下旬的一天,许问安突然邀请夏羽知去游乐园。 这是要告白的节奏。 夏羽知答应了,出发前,她特意买了身漂亮衣服,化了漂亮的妆。 男女之间的约会,无非就是那些项目,吃饭逛街看电影,一起玩点刺激的大型项目。 从跳楼机上下来,夏羽知脸色一点也没变。 许问安佩服地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夏夏,你真是太厉害了,这你都不怕。” “我没心没肺惯了,胆子比较大,你还好吗,我们去那边的餐厅休息休息。” 许问安倒是没什么事,只是第一次玩这种项目,微微有点头晕。 他怕破坏了自己在夏羽知心里的美好形象,所以强忍著说没事。 玩了好几个大型项目后,许问安逐渐习惯了,人也越来越精神了,还在激流勇进的时候主动牵住了夏羽知的手,声调上扬著说:“夏夏,別怕,我保护你。” 夏羽知轻挑眉梢,不拒绝他的触碰。 从鬼屋出来,许问安直接搂住了她,这一搂,就再也没有放开过。 直到坐上摩天轮,许问安才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条项炼,一脸真诚地问:“夏夏,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当然。”夏羽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159章 沈延舟6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许问安高兴得抱著夏羽知转了一圈。 两个人手牵著手去餐厅吃饭。 刚落座,就见一帮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身姿矜贵,长相不凡。 餐厅里顿时多了些討论声。 “唉,这不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知道吗?这个游乐园,是沈氏旗下的,人家沈总是来考察这边的安全设施的。” “他好负责任哦。” “开玩笑,他在京北的这些企业家里,是最有责任心的那个,听说他全年无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工作,年底还会给所有的员工发奖金。” “哇塞,这也太大方了吧,嫁给这样的男人肯定会超级幸福。”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他都三十好几了也没结婚,父母前些年都走了,沈家就剩他一个,唯一的妹妹还是抱错了的千金大小姐。” “真的假的,这么劲爆?” “害,贵圈嘛,他那个妹妹就是小提琴届横空出世的天才,沈枝意,人家现在可幸福了,跟著裴氏集团的掌权人到处旅游。” “好羡慕啊,这样的人生什么时候换我来过一过。” “別羡慕了,那个沈枝意以前的日子也不太好过,反正跟裴总的爱恨情仇都可以出一部电视剧了,这些小道消息我也是听別人说的,真假不知道,但人家现在过得挺幸福是真的。” “……” 几个女生的討论不绝於耳。 夏羽知听到沈枝意的名字,微微失神。 她见过她的照片,知道自己跟她有几分相像。 从前沈延舟找到她的时候,虽然没明確说她是他用来排解寂寞的情人,但时间久了,夏羽知自然就发现他夜里叫的那一声声“知知”不是她。 所以,她及时从梦里醒了过来,从此以后,只把沈延舟当作金主伺候,没让自己陷入一个难以自拔的境地。 不过,她没想到沈延舟现在就只剩自己了。 刚分开的时候,夏羽知刻意屏蔽了跟沈延舟有关的任何消息,所以她什么也不知道。 握著勺子的手微微顿住。 “夏夏!”许问安喊了好几声她也没反应,於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夏夏,想什么呢?是不是累了?” 夏羽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有点累了,那我们回去吧。” “好。”许问安帮她拿起包,牵著她的手准备离开。 那一波压迫感极强的男人就这么朝著夏羽知走了过来。 沈延舟进门就看见她了。 跟一个男人有说有笑地互相餵餐。 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笑脸盈盈的夏羽知,只是他清楚地知道,那时候她是为了钱才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 现在的她,才是发自內心的笑。 又交了一个男朋友,说明她离开他以后过得很好。 挺不错的。 沈延舟走到她面前,微微抬了抬下巴:“知知,不打个招呼吗?” “问安,今天没课吗?”沈延舟又问。 低著头想要迅速离开的夏羽知愣了几秒,她身边的许问安微微皱眉,隨即笑著道:“表哥,夏夏,你跟我表哥认识?” 夏羽知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人是表兄弟的关係。 她尷尬地露出一个笑容,硬著头皮道:“是啊,以前是邻居。” “真巧,”许问安没太在意,转头跟沈延舟聊起天来,“表哥,你怎么晚了还在工作,注意身体。” “好。”沈延舟点了下头,“你们要回去了?” 许问安说:“嗯,夏夏今天玩累了,我送她回去休息。” “找了女朋友,记得带回家看看。”沈延舟不动声色道。 许问安有些窘迫,他才刚谈恋爱第一天,没有那么稳定之前,他不想跟家里说这件事。 而且,夏羽知比他大两岁,虽然有钱,但这钱来路不明,他没完全了解之前也不好跟家里人交代。 他不好开口之际,夏羽知接话道:“沈总,我们年轻人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延舟勾唇,似笑非笑:“是吗?” “是啊,谢谢表哥关心,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们。”沈延舟主动道。 许问安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沈延舟这才没有说什么。 许问安带著夏羽知离开后,才终於鬆了一口气。 上车后,许问安说:“我这表哥是最可怕的,每次遇到他,我都会心惊肉跳。” “有那么恐怖吗?”夏羽知虽然表面上这样问,但內心十分赞同许问安的话。 沈延舟这个人,情绪收敛得很好。 他即便是生气了也是不动声色的,眼尾压下来的时候,要多嚇人有多嚇人。 许问安开著车,把沈延舟从小的光荣事跡都说了一遍。 说他如何优秀,如何自律,接管公司后又是如何的雷厉风行。 夏羽知听得犯困,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再次醒来时,许问安刚准备把她从车上抱下来。 见她醒了,许问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看你睡得很熟,就没有打扰你。” 夏羽知轻笑一声:“谢谢,不过下次叫醒我就好了。” “好。” 上楼,两个人在走廊里拉著手,许问安有些不舍,但还是道:“你累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看这副模样,对方应该是个处男。 夏羽知也不急於一时,笑著说:“那晚安咯~” “等等,”许问安拽过她的手,犹豫半天在女人唇上亲了下,才柔声说,“晚安。” 简直纯情得不像话。 夏羽知还真挺喜欢他的。 她洗澡的过程中都在回味这个不含任何情慾的吻。 跟沈延舟待在一起的那些年,她的作用就是用来帮他缓解心理和生理情绪的。 虽然是满足他,可有些时候,她也被他满足得很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在床上是个挺凶悍的人,一点也不像平日里那么正经。 正想著,门铃响了。 夏羽知以为是许问安,裹了条浴巾就出去了。 等她拉开门缝才发现,门口站著的,居然是沈延舟。 男人穿著件黑色衬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推门进来了。 第160章 沈延舟7 门被关上,沈延舟还穿著晚上刚见面的那套衣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换男人换到我表弟身上来了?”沈延舟最先开口。 夏羽知拉紧了自己的浴巾:“沈延舟,你这是私闯民宅!” “私闯民宅?”沈延舟轻笑了一声,在嘴里回味著这几个字,“我进来是私闯民宅,许问安就不是了?” 夏羽知微微皱眉:“请你搞清楚,许问安现在是我男朋友。”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沈延舟环顾著四周,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只灰色的英短。 一一睁著圆圆的眼睛,警惕地看向沈延舟。 沈延舟只是扫了一眼猫,隨即把视线落在夏羽知身上:“你跟谁谈都行,他不可以。” “我想跟谁谈就跟谁谈,我们俩的关係三年前就结束了,你別在这纠缠我。”夏羽知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沈延舟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夏羽知,她只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白皙圆润的肩膀展露无遗,两条笔直的腿露在外面。 她蹙著眉,眼神不悦。 三年前还跟夏羽知在一起时,他没怎么细看过她,每次都是匆匆来又匆匆离开,鲜少关注夏羽知做了什么。 如今仔细观察,才发现她只有眉眼跟沈枝意几分相像,脾气和气质一点也不像。 如果沈枝意是沉静的月,那夏羽知就是正午的太阳。 以前为了钱在他面前装得乖顺,现在有钱了,她也不装了,本性暴露无遗。 这样的夏羽知,让沈延舟触到了一丝真实。 这样的夏羽知,才是鲜活的。 他愣神的这几秒,夏羽知突然讥讽地问:“怎么,你又在透过我的眼睛看她是吗?” 沈延舟回神:“谁?” “沈枝意,就是你们沈家抱错的那个孩子。”夏羽知坦然道,“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瞒我。” 提及沈枝意,沈延舟眼神一暗。 他慢条斯理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勾了勾手,角落里的一一便犹犹豫豫地靠近他。 夏羽知看见了,不满地朝一一伸了下手:“一一,过来妈妈这。” 一一看了眼夏羽知,转头扑进她的怀里。 女人半蹲下去抱猫时,身上的浴巾突然间散开。 沈延舟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突然的事情,他看著女人的莹白饱满,一瞬间微微失神。 夏羽知尖叫著把浴巾捡起来,挡住自己:“你变態啊沈延舟,赶紧从我家离开!” 男人好整以暇地托著半张脸,见她脸色红红的,他笑了下:“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现在也不给你见。”夏羽知拉著浴巾,半刻不肯鬆手,“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沈延舟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你可以试试。” 夏羽知咬牙切齿地盯著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沈延舟轻笑了一声,他俯身,探手摸了摸沙发边上乖巧蹲著的意义,“这猫什么时候养的,叫什么名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关你的事,你这个討厌鬼!”夏羽知恨不得骂死他,可吐出来的词汇却没有那么骯脏。 沈延舟把猫抱进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才抬起头道:“跟许问安分手。” 命令式的语气,夏羽知听得很不爽:“你让我分手就分手,你算老几啊?” “他要是知道你以前是我的女人,你觉得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沈延舟翘起二郎腿。 沈延舟这个人,总是能三言两语拿捏她。 夏羽知烦躁地摆了摆手:“所以呢,你想怎么样?” “我身边缺个女人。”沈延舟开门见山,“我就只跟你有过肉体关係,所以我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夏羽知怔住,她咽了咽嗓子:“你说什么?”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沈延舟道,“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你的选项就只有接受。” “你有病是吧沈延舟?”夏羽知气得操起桌上的玻璃水杯砸向沈延舟。 沈延舟怀里的一一受到惊嚇,蹭一下从他怀里跑开,而沈延舟只是轻轻歪了下头。 杯子从男人耳边擦过,掉在身后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 杯子四分五裂。 夏羽知定定地看著他,唇边的笑容越发讥誚:“怎么,又想让我给你当情妇?” “以前我没钱,没得选,现在我的选择很多,我有大把的男人,为什么要选择你?” 沈延舟思考著她的问题,几秒过后才不紧不慢地道:“因为我是你的这些选择你,条件最好的那一个,不是吗?” “而且,这一次,我並没有想让你当情人。” 沈延舟顿了下:“我的身边,缺个妻子。” 夏羽知完全愣在原地,她后退了两步,手撑在桌上,不可思议地看著沈延舟。 他居然想她成为他的妻子。 他是疯了吗? “沈延舟,你是因为沈枝意结婚了所以才想结婚吗?”夏羽知不解地问。 “不是,”沈延舟道,“如果我这样想的话,一开始找上你,就应该跟你结婚了。” “你大可以放心,我已经完全放下她了。”沈延舟语气寡淡,“我只是需要一个妻子,可以是任何女人,但我不想再去碰第二个女人,所以才会找你。” “还是跟原来一样,我的钱,你可以隨便,我对你除了洁身自好以外,没有任何要求,如果你同意了,我们就扯证结婚,婚礼可以慢慢筹备。” 他说得很冷静,一副商量的口吻。 夏羽知动作很慢地眨了下眼睛:“我跟別的男人上过床,你不介意吗?” “介意,”这件事,到底是有那么些不爽,不过沈延舟不是什么封建大男人,他按下心里的一丝不悦道,“但在我们分开的这三年里,你跟別的男人交往,是很正常的事。” “只要结婚后,你断乾净了,洁身自好就好。”沈延舟掀起薄薄的眼皮,“你可以现在给我答案,也可以过几天再给我答案,但答案就只有一个选项。” 第161章 沈延舟8 夏羽知有一瞬间心动了,因为沈延舟没有过別的女人,他的钱还可以给她隨便造。 这种条件,换谁都会心动的。 可是,夏羽知不敢再跟他接触。 她很清醒,这样的男人,夜以继日的相处中爱上他简直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 他沉稳有魅力,顶著一张建模脸身材还巨好巨有钱。 这样的人,放眼整个京北,屈指可数。 可他的心是空的,没人能暖得了。 夏羽知只是思索片刻,便道:“我不会答应你的,我是很喜欢钱,但我也没那么爱钱。” 沈延舟跟她谈条件:“那你想要什么?” 夏羽知很早以前就想要一个家了,因为她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她期待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她期待温馨的日常生活。 这三年,她认真谈了两段恋爱,可两段恋爱都不尽人意。 刚开始的时候,热情似火,久了,热情退却,无法融合的三观渐渐显露出矛盾。 好不容易遇上许问安,夏羽知是想再认真谈一次恋爱的。 没有人比她更渴望家庭了。 可她不希望组建一个冷冰冰、空荡荡的家。 “我想要的男人,心应该放在整个家里,”夏羽知认真道,“你做不到的。” “沈延舟,”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你的心是空的,虽然你放下了你曾经最爱的那个人,但从放下她的那天起,你的心就空了,没人能填得瞒,我不想要一个这样的人做我丈夫,所以,请你离开。” 沈延舟被她说得沉默了很久。 偌大的客厅里,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夏羽知这会儿不惧怕他的目光,反而直勾勾地迎了上来。 沈延舟懂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羽知想要的,不是钱,不是纯粹的肉体关係,她想要的,是一份能够带给整个家庭的感情。 换言之,她想要的,是爱。 沈延舟给不起。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沈延舟眼皮跳了下。 是啊,自从放下沈枝意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空了。 每天下班面对著空荡荡的房间,他觉得比什么都冷。 在路上遇见夏羽知的那一刻,他才想起来,曾经有一个女人会为他亮起一盏灯,不管是出於什么样的目的,她始终都在那等著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早就该明白,沈枝意那么爱裴越,他跟沈枝意之间,是不会有可能的。 他撞破了南墙才知道回头已经无路可走。 空无一人的身后是一片漆黑无边的夜,他有点过不下去这样的生活了,希望找个人填满这种空洞。 可是,沈延舟不知道该找谁,也不知道能找谁。 喜欢他的千金名媛很多,可没有一个让他满意的,也没有一个能让他提起兴趣。 因为他的心早就空了,跟夏羽知说的那样,他再也无法把感情投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就只图我的钱,不行吗?” 半晌,沈延舟沉声问。 夏羽知摇摇头,笑了下:“不行,我已经不缺钱了,你找个图你钱的吧。” 沈延舟踌躇了一会儿:“我应该没有心思再碰別的女人。”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夏羽知指尖微颤,“多的是人喜欢你,你没必要因为我们曾经有过肉体关係就回来找我。” “我已经喜欢上別人了,而且,我在你之后,有过两个男人,许问安是第三个,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发生什么,但我们是正经的男女朋友。”夏羽知越说声音越紧,“这样的我,应该没什么好值得留念的。” 沈延舟蹙著眉头,听著她再一次重复这些话时,心里藏著的不悦翻涌到了胸口处。 他没有什么封建私信,可听到这些话,还是会觉得有一瞬间的难受。 这种难受他形容不上来,就像是主权受到了侵犯。 可夏羽知不是他的,她是个独立自主的人,自从他们分开的那一天起,她可以做任何自由的选择。 沈延舟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夏羽知,他垂眸,手撑在桌面上,把夏羽知困在桌子跟自己的胸膛之间:“跟许问安分手。” “你难道不明白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夏羽知往后仰了仰,“我不会跟他分手的,我喜欢他。” “你也可以喜欢我。”沈延舟执拗地说。 夏羽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轻嗤一声:“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喜欢你,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的,我可以尝试著给你。”沈延舟低头。 女人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钻入鼻尖,他嗅著她颈间的香气,声线哑了些:“我可以做到对整个家庭负责,我可以当好一个丈夫,也可以当好一个父亲。” 男人的语气里有微微的压迫感和曖昧暗示。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温热气息喷洒在夏羽知耳边。 女人听得头皮发麻,心跳也跟著颤了颤,她抓紧了桌子边缘:“你做不到的沈延舟。” “你没有必要费心思来喜欢上我,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人喜欢的点。”夏羽知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学习差劲,工作差劲,对待人生的態度就是躺平,顶多学点自己小时候想学的兴趣爱好。 除此之外,她的生活就没有什么了。 没有崇高的理想,也没有伟大的志愿,更没有要闯出一番天地来的野心。 沈延舟靠近她,唇贴著她的耳朵:“你很喜欢贬低你自己?”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否则,为什么我跟在你身边五年,你都没有喜欢上我呢?”夏羽知语气带讽,“五年的时间都不够你喜欢上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她歪开脑袋,却被沈延舟掰了回来。 男人低笑了一声:“那五年,你也不是现在这样,不是吗?” “你在扮演一个让我满意的情人,不是你夏羽知本人,你让我怎么样去喜欢一个假人?”沈延舟贴上她微微发颤的脸颊,“我的心確实在很早以前就空了,但如果你想,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夏羽知,我没心思再跟別的女人接触,你应该是唯一的那个还不错的选择。” “你真实的模样,我很感兴趣。” 第162章 沈延舟9 周二天气很好,夏羽知刚下完声乐课就收到了许问安的消息。 他说他已经到楼下了,接她去逛公园。 果然,一下楼就看见穿著件棒球服的痞帅男生等在一辆黑色的大g边上。 许问安手里捧著一束玫瑰,笑著朝夏羽知招了下手。 夏羽知微微一笑,脚步轻快地朝他小跑过去。 许问安张开手,一把將她抱进怀里。 两个人在车边歪腻了一会儿,许问安扶著她上车:“中央公园今天有一场露天音乐会,我看你最近对音乐很感兴趣,带你去听现场。” 他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夏羽知捧著道:“你也太贴心了吧!” “这是身为男朋友该做的事。”许问安亲了下她的脸颊,揉了揉她的脑袋,“谁让我女朋友还是个小朋友呢?” 他说起情话来可以腻死人。 夏羽知娇嗔著瞪了他一眼。 一路閒聊到了中央公园,刚下车,夏羽知就收到了熟悉號码发来的简讯。 沈延舟的。 “距离一个月还剩三天,你考虑清楚了吗?” 那晚沈延舟离开前,说可以给她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她考虑清楚了就可以去找他。 夏羽知头两天认真想了,后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一向没心没肺,甜甜蜜蜜地谈了一个月恋爱突然收到这种消息,夏羽知顿时就失去了看音乐会的心情。 那串號码被她拉进黑名单里,她还顺手把沈延舟发来的简讯刪掉了。 他那种高高在上的空心人,只適合孤独终老。 不过嘛,他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爸妈相继离世,曾经深爱著的女人又跟別的男人结婚了。 他的人生简直充满了悲剧色彩,怪不得整天都是那副沉稳如水的样子。 老男人哪有年轻男人吃得香。 夏羽知看了眼身侧的许问安,他虽然没有沈延舟那么帅那么有钱,但他年轻有活力。 有句话说得很对,跟年轻的人在一起,自己也变年轻了。 音乐会结束后,两个人用过餐才回公寓。 许问安內里的性格偏保守,夏羽知邀请了他两次他也没有在她的公寓里留宿。 这晚亦是如此。 夏羽知抱著他,依依不捨地道:“其实我一个人睡,还是挺害怕的。” 许问安听懂了她的暗示,脸瞬间红得不成样子。 她喜欢看他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比不动声色的沈延舟有意思多了。 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许问安挠了挠头,咽了咽嗓子道:“下周五怎么样,我周末都没事干,可以一直陪著你。” 夏羽知轻挑了下眉梢:“那你不要食言哦~” 她在他的胸口处指了下。 许问安红著脸点头。 一道走廊的距离,各自回家。 夏羽知哼著小调在玄关处换好鞋后把客厅的灯打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抬眸时瞥见沙发上端坐的影子,她顿时嚇了一跳,捂著胸口道:“沈延舟,你有病啊?” 男人穿著件乾净的白衬衣,不动如山地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他完美的脸被灯光切割得深邃立体,男人看过来的目光锐利冰冷,像捕捉猎物般精准地將视线落在了夏羽知殷红的唇瓣上。 女人的唇妆了一半,明显是在门口经歷了一番缠绵。 沈延舟就这么盯著她,一言不发。 夏羽知把包扔进沙发里,脱掉外套,指著沈延舟道:“这里不是你家,滚。” “今晚一过,你还剩两天的考虑时间。”沈延舟说完,掀起眼皮歪了下头,“你把我拉黑了,是吗?” “我为什么不可以拉黑你?又为什么要考虑跟你在一起?”夏羽知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这人真的神经有问题,大半夜不睡觉,跑到別人家里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她喝了一口水,扭头:“沈延舟,我一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我也不稀罕跟你结婚,你爱找谁找谁去。” 说完,她一口气把杯子里还剩的半杯水喝掉了。 沈延舟静静地听著,等她喝完水走到沙发边,路过他打算进臥室时,男人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女人抱进了自己怀里。 夏羽知发疯似的挣扎:“沈延舟!你有病吧!放开我!” 沈延舟把她扶正,摁在沙发上坐好,一字一句道:“我觉得,我们需要再好好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夏羽知瞪了他一眼,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跟你,没可能。” “为什么?”沈延舟执拗地问。 夏羽知有些崩溃:“因为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听懂了吗?就算你努力给,这种东西也不是你想给就给的。” “我需要的是爱和陪伴,我需要的是温暖和关心,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指挥者,不是一个我需要处处討好的老板!” 夏羽知甩开他伸过来的手:“我们现在的关係已经变了,以前我没钱才做小伏低,但我现在不想那样,我只想过点能让我开心的生活!” “听懂了吗?” 她一阵咆哮。 饶是情绪稳定的沈延舟,也被她吼得后退了三分。 夏羽知这副样子,他以前还真是一点也没有见过,偽装得很好,论演技,她可以拿奖了。 等她说完,沈延舟才不紧不慢道:“你怎么就知道我给不了?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互相了解。” “时间可以培养感情,不是吗?” 夏羽知摇摇头,讥讽地笑出声来:“那只是你以为的,我跟你在一起五年你对我半点感情也没有,你觉得再五年的时间能培养出来吗?” “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也不想再浪费一个五年。”夏羽知目光冷静,“沈延舟,我们之间,本来就不適合。” “我说过,以前对你没有感情是因为我心里还有人,是因为你面对我的那一面是装出来的。”沈延舟解释,“我身边缺个女人,没有比你更好的选择了。” “我拒绝。”夏羽知起身,“你请便吧。” 她的语气决绝,透著不容反驳的力量。 沈延舟皱著眉头,也站起身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覆下来,周遭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夏羽知下意识往后退,却听见男人不解地问:“你觉得我哪里不好?” 第163章 沈延舟10 沈延舟突然就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他以前对沈枝意那么好她没喜欢上他,他现在想要一个家,主动提出条件夏羽知也看不上他。 男人不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只要他们结婚,他可以负起丈夫父亲的责任,可以承担起整个家庭担子,也可以试著给夏羽知她想要的生活。 夏羽知闻言,愣了愣。 她直视著面前的男人,沈延舟,他从里到外的条件都很好,无论是外表还是地位,都是普通人不能企及的。 他接近完美。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她才不能跟他在一起。 因为爱上一个不会爱你的人很痛苦,她不想承受这份痛苦,也不想成为那个小心翼翼爱著的人。 趁她现在对沈延舟什么感觉都没有,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决定。 “你很好,只是我们不適合。”夏羽知无比冷静地说,“其实,你可以找一个跟你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 她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起伏。 被拒绝多次的沈延舟到底是有些挫败。 从夏羽知的公寓里出来,他在楼下抽了根烟,开著车四处晃了晃,回到家时,月亮正趴在沙发边等他。 想起夏羽知养的那只小猫,沈延舟弯了弯唇,揉了揉月亮的脑袋道:“我本来是想给你找个妈妈,顺便再给你带个妹妹回来的,可惜了。” 也许他真的適合孤独终老。 沈延舟不再缠著夏羽知,也没有选择相亲。 他只是日復一日地过著重复又机械的日子,上班工作下班应酬睡觉。 这样的日子没什么不好,只是越来越感觉孤寂。 沈延舟不想这样下去了。 周六,他约了个教练去网球馆打网球,打算把自己从孤寂的沼泽里拉出来。 为了这么做,他没有去专门的私人网球馆,而是选择了烟火气更足的开放式网球馆。 虽然每天都有健身的习惯,但是一个人练跟两个人练,区別还是有的。 高价请的男教练,情绪给得很足,一声又一声的沈总叫得十分殷勤。 没打一会儿沈延舟就索然无味了。 他倚在一边,还没开口教练就把保温杯送到了他手里,笑著夸讚:“没想到,沈总的网球打得这么好,简直是专业级別的,不去打比赛还真是可惜了。” 他以前打过比赛,不过那都是高中时候的事了。 休息了一会儿,重新上场时,沈延舟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背著网球拍的夏羽知闷闷不乐地坐在椅子上,捧著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停下来,忘了挥拍。 教练打过来的球出界了,他连忙惊讶道:“没想到这种球沈总都能预判到,真是高手中的高手。” 很没劲,沈延舟打了个手势,叫停了这局网球。 他拿著球拍走过去,擦了下额角的汗,睨著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人:“怎么了?” 男人的嗓音还带著运动过后的气音,低沉性感。 夏羽知嚇了一跳,她下意识倒扣手机,皱眉问:“你怎么在这?” 面前的男人穿著身黑色的运动装,短袖长裤,这一身勾勒出男人精壮有力的身材,连肌肉线条都看得清清楚楚。 按理来说,他这种级別的老总应该在私人球馆,而不是这种地方。 沈延舟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被人爽约了?” 他一猜就中。 夏羽知懊恼地咬了下唇,强硬道:“关你什么事?” 她今天约了许问安打网球,可对方突然临时有事,说来不了。 这个月,许问安已经连续两次爽约了,夏羽知气得要死,刚刚才发消息过去质问了一通。 但对方回復的话无非就是那些。 什么宝宝我错了,下次一定到,这次是意外…… 夏羽知都懒得看完,直接下了威胁令:“你要是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威胁令发过去半天,迟迟不见回復,她更生气了。 正准备打电话过去,就被沈延舟的声音从恼怒里拽了出来。 “打球吗?”沈延舟扬了扬下巴,“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夏羽知不相信地指了下远处笑得灿烂的教练,“那那个是谁?” “陪打,你要是愿意,我就让他走。”沈延舟道。 夏羽知今天出门的目的本来就是打网球的,跟男朋友吵了架,正在气头上,有个男人送过来,她就当消遣了。 犹豫了一会儿,夏羽知拿起拍子道:“好,但我球技不怎么样,你得让著我点。” 她每次跟许问安打球,对方从来都不会让著她,还理直气壮地说:“竞技场上,不讲感情。” 打了两三次球,她被气得脸红心跳的时候许问安才会嬉皮笑脸地过来哄她,说她急性子。 两个人一同到了球场,沈延舟让教练直接离开了。 他看著对面穿著运动装、青春靚丽的夏羽知,勾了勾手道:“你来发球。” 夏羽知愣了一秒,隨即发球。 沈延舟只一眼,就知道了她球技確实不算好,甚至有那么点糟糕,一看就是没有专业学过的。 他耐心地把球餵给她,甚至时不时提点她一些接球和发球的方法。 夏羽知反应快,他一说她就能领悟他的意思,球发得越来越好,整个人的积极性都高了起来。 没有说教,也没有嘲笑。 夏羽知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场球。 她喘著气摆手时,对面的沈延舟停了下来,小跑到她身边问:“累了?” “嗯,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標了,再打的话晚上回去手臂肌肉疼。”夏羽知无意识地撅嘴吐槽,“跟你打球,可比跟许问安打球快乐多了。” 沈延舟挑了下眉梢:“要是不打了,我送你回去,正好开车了。” “好。”夏羽知也累了,懒得拒绝他的殷勤。 在淋浴室洗完澡换回常服回到公寓,沈延舟同她进了公寓。 夏羽知给他倒了杯水,温声道:“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打球。” “不客气,”沈延舟弯唇,“跟许问安吵架了,是吗?” 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夏羽知自嘲地勾了下唇角:“吵就吵了唄,反正你们男人都是这样的,谈著谈著就腻了。” “我不是,试试我怎么样?”沈延舟喝了一口水,突然问。 第164章 沈延舟11 一个人孤独太久,会想要一个家。 沈延舟这一次开口,语气充满了真诚,他凝著夏羽知疑惑的神情,坦言道:“你知道的,我现在已经没有父母了,我需要一个家庭。” “至少,我需要一个能在身边陪伴我的太太。” “夏羽知,你在我这,算是除沈枝意以外最独特的存在,我现在只把她当妹妹,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因为她做出伤害你的事情来。” 沈延舟一字一句地解释:“最初找你,的確是因为你们的眉眼有几分相像,可过去已经过去了,那是我们两相情愿的交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也可以重新开始。” 夏羽知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男人的语气真诚,她少见他这副严谨的模样。 那几年,確实是一场两相情愿的交易,他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而她需要钱和安定的生活。 重新认识。 这几个字对夏羽知来说分量太重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偏偏要找上她。 就是因为曾经睡过吗? 夏羽知缓缓抬眸:“我在你这独特,是因为我们睡过吗?” 沈延舟点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夏羽知觉得没有可信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她半信半疑。 沈延舟轻挑了下眉梢:“我说的是实话,除了你以外,我再也没有碰过別的女人,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我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係会让你为难,也不会有小三小四让你不舒服。” “我觉得,我们挺合適的。” 沈延舟打量著夏羽知:“如果你觉得我的这句话有问题,我们可以试著相处一段时间,怎么样?” 他给出的诱惑太大。 夏羽知犹豫了。 女人双手交叠在身前,踌躇不安地揪著衣服下摆摩挲:“要是我喜欢上你了,但你没有喜欢上我,我不是很吃亏吗?” “你应该对你自己自信一点。”沈延舟弯唇,“你很没自信。” 夏羽知確实不是一个有自信的人,家境不好,没考上大学,独自打工被人呼来喝去,碰见沈延舟后被圈养起来,做小伏底。 这三年她才真正地开始触碰整个世界,构建自己的生活圈子,面对一般人,她可能有一点自信,可面对沈延舟,她好像没有太多的自信。 毕竟他这样的人,太耀眼了。 跟她简直就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 沈延舟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语气平和地说:“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也很有耐心去了解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喜欢你。” 表面的喜欢是件很容易的事。 所以沈延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有一定的互相喜欢作为基础,他们的婚姻会牢不可破。 如果夏羽知能爱上他,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 夏羽知迟疑地望著沈延舟,抿了抿唇道:“你让我考虑考虑,我一周后给你答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沈延舟刚走没多久,夏羽知便收到了许问安的电话。 他最近刚进公司实习,交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正是感情好的时候,所以打电话给夏羽知说他今晚不陪她打电话聊天了。 到底是有些失落,夏羽知掛了电话后突然想起了沈延舟。 在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里,沈延舟是最优秀的那个,他沉稳如水、冷静理智,跟他在一起,没有什么坏处。 可是,她还是想要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夏羽知嘆了口气,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一圈。 第二天刚醒,夏羽知就听见了敲门声。 她顶著蓬鬆的头髮去开门,一脸不耐烦:“谁啊?” “是我宝宝。”许问安拎著一份早餐进门换鞋,“我就知道你还没吃早餐,特意给你打包回来的。” 夏羽知挠了挠头髮:“你不会才刚回来吧?” “嗯,”许问安笑著点头,边打开包装袋边说,“我们聚餐结束后,又约著去网吧开黑,不小心就熬了个通宵,你不会生气吧宝宝?” “我今天陪你去打网球,你吃完早餐收拾一下。” 他语气里没什么歉意,反而兴致勃勃地分享了跟同事们待在一起的快乐。 夏羽知一言不发,等他说完,她才问:“到底是你的同事重要还是我重要?” “肯定是你啊!”许问安见状,连忙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很好地哄著,“你放心,就这一次,以后我肯定不会跟他们廝混,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打完球下午带你去买衣服怎么样?到时候做个美甲再带我的宝宝去吃漂亮饭,好不好?” 他哄人很有一套,没一会儿夏羽知心里的气就消了个乾净。 她洗漱完吃好早餐后,跟许问安一起出门。 没去打网球,两个人去skp逛了一圈,为了让她消气,许问安很大方地负责刷卡结帐。 他本来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起钱来很大方。 夏羽知也不在乎,满心欢喜地试了两条裙子,从换衣间出来时,许问安抱著手机在打游戏,还带著一只耳机跟队友说笑。 “许问安,我穿这条裙子怎么样?”夏羽知皱了下眉,询问他的意见。 许问安忙里偷閒抬了下头:“宝宝穿什么都好看。” “可是这两件我不知道买哪一件,好纠结啊,你帮我看看嘛~”夏羽知冲他撒娇。 许问安低下头:“就身上这件就挺好的,就这条吧。” 他看也没看另外一条就给了建议。 夏羽知气笑了,她懒得再理他,换好衣服跟导购说,两条裙子都要。 正打算付钱时,许问安从一边窜过来说:“刷我的卡。” “不用。”夏羽知在气头上。 许问安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又生气了?不就是打个游戏吗,我掛机了还不行?” 夏羽知轻嗤一声:“你到底是来陪我逛街的还是打游戏的?” “当然是陪你逛街啊,那不是你换衣服太慢了,我找点事做吗?”许问安找了个藉口,发了条语音在群里,“兄弟们,我女朋友生气了,我哄女朋友去了,你们慢慢玩。” 明明是他做得不好,却要把帽子扣在她头上。 第165章 沈延舟12 夏羽知推开他,用自己的卡付了两条裙子的钱。 走出奢牌店,许问安跟在夏羽知身后,好声好气地搂著她的腰哄了半天。 好话说尽夏羽知才给了他点好脸色。 中午许问安订了一家餐厅,刚进门就碰见了他的两个同事。 都是男生,长得还行。 几个人浅浅地打了招呼,一个男人说:“既然都遇见了,不如一起吃饭吧!” “可以啊!”许问安大方地应下,拍拍夏羽知的肩膀,“带你认识认识我这几个同事,他们的脾气都很好。” 本来订的双人座,因为多了两个人,所以改成了多人座。 一坐下,许问安的同事便道:“安哥,你可真是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怪不得隨时隨地都得要陪著,是我的话我也陪著。” 没人不喜欢听恭维的话,这两个男生很会说漂亮话,夏羽知也不好板著个脸,只好同他们说笑聊天。 饭吃到一半,一个男生突然问:“嫂子哪的人?” “京北人。”许问安替她回答了。 “那嫂子哪毕业的?是不是跟我们安哥一样,大学情缘,都是京大的?” 许问安有些为难,在这个话题上遮遮掩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夏羽知瞥见他的反应,直言道:“我没考上大学,有问题吗?”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当然没问题,现在上大学也说明不了什么,能在社会上混才是真本事。” 又是一番恭维,话题渐渐深入,一会儿问夏羽知的年龄,一会儿问她的工作,一会儿问她跟许问安是怎么认识的。 这两人对夏羽知来说就是不熟悉的陌生人,没有义务去回答那么多。 她逐渐有些不高兴,许问安也察觉到了,吃完饭就带著她匆匆离开。 回程路,夏羽知环抱著手臂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也没说。 好不容易到家,她换了鞋就把购物袋扔进沙发里。 许问安訕訕笑了下:“又怎么了,小祖宗?” “许问安,”夏羽知叫他的名字,语气已经有点怒意了,“你要是觉得我没什么身份背景就別跟我谈恋爱,介绍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就你那两个人同事,贼眉鼠眼的,看著就心烦,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你看不出来他们是在挑拨离间吗?” 许问安嘆了口气,坐在她的身边,抬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他们大大咧咧惯了,不是有意的,你要是不喜欢,下次再碰见,不跟他们一起吃饭就是。” 夏羽知轻嗤了一声:“行啊,他们大大咧咧,我斤斤计较,你乾脆跟他们谈算了。” 说完,许问安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 未读消息跳出来,许问安习惯性地点开手机。 夏羽知正好看见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 “安哥,你这女朋友不行啊,除了脸好看点,什么都配不上你。” “还动不动就生气,耍脾气,你又不是她的舔狗,凭什么这么对你?” 第166章 沈延舟13 夏羽知坐上了沈延舟的副驾驶,突然就有点后悔了。 她的这个决定,好像有点太草率了。 夏羽知扭头看向沈延舟,开著车的男人侧脸轮廓分明,他是从家里赶过来的,穿著一身休閒服,衬得他隨意散漫。 “沈延舟……”夏羽知踌躇了几秒,“我、我感觉我还没有想好,要不你在这停车,我还是回去吧。” 沈延舟投过一个眼神:“我这,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夏羽知哑口无言。 车到天河別墅,沈延舟为她开了车门。 这儿夏羽知已经很熟了,她没想到沈延舟会把她带到这来。 “我记得,这栋別墅我卖掉了。”她喃喃道。 “我又买回来了。”沈延舟主动牵起她的手,“这是我赚的第一桶金买的房子,对我来说很有纪念意义,所以我们结婚以后还是住在这,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 沈延舟带著她走进客厅:“佣人白天会过来打扫卫生,晚上是我们两个人的,不用怕有人会打扰我们。” “至於装修什么的,你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可以隨意改。” 他耐心又贴心地介绍起来。 夏羽知低眸,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不松不紧。 牵手,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 做他的情人和女朋友不太一样。 夏羽知凝著男人好看的脸,总算弯出一个笑来:“沈延舟,做你女朋友的话,你会像以前一样限制我的自由吗?” “不会,你是自由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晚上回家就好。”沈延舟淡声道,“不过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给你发生活费,每个月五千万,完了隨时跟我说就行。” 他这个人很大方,夏羽知早就知道了。 她没忍住问:“你不怕我卷钱跑了吗?” “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跑不掉的。”沈延舟侧眸,带著她上楼,“明天我会叫人把你的衣服都搬过来,你不用担心。” 夏羽知步入主臥,这里的格局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变化也没有。 他们两个,在这间臥室里疯狂了太多次,想起来就让人脸红心跳。 见她怔愣,沈延舟鬆开了她的手道:“今天已经很晚了,要不要洗个澡睡觉?” “睡一张床吗?”夏羽知有些不自在地道,“要不我还是去客臥吧。”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转身就想走,沈延舟倏地拦住她:“我们马上就会是夫妻,为什么要分床睡?如果你不想让我碰你,我可以不碰。” “夏羽知,我们现在的关係是平等的,但我们也需要培养一下感情。” “如果你总是躲著我的话,不利於培养感情。” “可是,培养感情也不一定现在就要睡在一张床上。”夏羽知一字一句地反驳,“总之,我现在还做不到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她说完就去了客臥,沈延舟也没有再拦著她。 两个人各睡各的,夏羽知次日醒来时,沈延舟已经去上班了。 他临走前给她发了消息,嘱咐她起床后记得吃早餐。 夏羽知没回他,吃完早餐后自己在天河別墅逛了逛,这里的佣人早不是以前的那几个了,但每一处的装潢她都很熟悉。 怎么就莫名其妙跟沈延舟在一起了呢? 夏羽知没想明白,但既然已经这么做了,就先试试吧。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沈延舟是个很优秀的结婚对象,跟他在一起,没什么吃亏的。 中午沈延舟回来陪她吃了午饭,还顺便送她去了音乐室。 刚上楼夏羽知就碰见了许问安。 他像是在特意等她,表情急切不安,捧著一束玫瑰有点无措。 “夏夏……”一见到夏羽知,许问安立马凑上前,“夏夏,別生气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让他们给你道歉,行吗?” “我的朋友肯定没有你重要,你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许问安试图上前牵住她的手。 然而夏羽知却甩开他:“我们已经分手了。” “夏夏,別这样好吗,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这不是来哄你了吗?”许问安神色有些无奈,“我知道我那些朋友说话过分了点,但我已经教训过他们了。”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不关我的事,別打扰我上课。”夏羽知背著包往音乐室里走。 这个点,老师还没来。 许问安跟著她进去,顺势把玫瑰放在桌上,温柔地哄她:“我在这等你下课,下课了我带你去买衣服,买包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夏羽知已经习惯了他哄人的方式。 一揽全责,但什么都不改,认错的方式就是带她买买买,说陪她逛街,结果逛街的时候自己拿著手机玩游戏。 夏羽知冷笑一声:“我不缺你那点钱,既然说了分手,那我们就是分手了,你以后別再来纠缠我。” 许问安正打算开口,手机铃声响了。 他接了个电话,不得不离开:“夏夏,我工作上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我先去处理了再回来接你,你等我,我请你吃晚餐。” “我不会等你的。” “那我就上你家去找你。”许问安嘱咐了几句,匆匆忙忙就离开了。 夏羽知转头看著那捧鲜艷的玫瑰,想把扔到楼下,又怕砸到人,索性没管。 上完课,沈延舟给她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到楼下了。 果然,刚下楼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库里南。 驾驶座里的男人看见她,下车帮她开了车门,扶著她上车以后道:“去超市买点菜,我今晚亲自下厨。” “你还会做饭?”夏羽知有些诧异。 沈延舟点头,踩下油门道:“会做,而且厨艺还不错。”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以前肯定总是做饭给沈枝意吃。 夏羽知心里到底是有些泛酸,她跟他在一起的那几年,从来没见过他做饭。 她心里不舒服,懒得搭理他。 沈延舟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蹙了下眉问:“怎么了?” “没怎么。”夏羽知侧过脸,看著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沈延舟无奈地道:“我们既然是在培养感情的话,我希望你任何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能解决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解决。” 第167章 沈延舟14 沈延舟话说得好听,但就算如此,他也无法解决五年前的那些事。 应该没有人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曾经深深地爱著另外一个人。 下车时,沈延舟牵住夏羽知的手,將她轻轻地搂进怀里:“为什么不理我?” “不想理不行吗?”夏羽知撇撇嘴,她从男人怀里离开,推著一个购物车往前走。 沈延舟跟在她身边,將购物车挪到了自己手里:“你想吃什么?” “都行,做你擅长的就好,我不挑食。”夏羽知的眼神四处扫视。 女人的目光落在零食区,沈延舟將她的眼神收进眼底,笑著道:“走吧,先买点你想吃的零食我们再回来买菜。” “可是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在屋里吃零食吗?”夏羽知迟疑地问出声。 沈延舟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要总是用以前你认识的那个我来判断现在的我。” “夏羽知,我们现在是情侣,你想做什么都行。”他又重复了一遍这样的话。 夏羽知拿起一盒酸奶,犹豫了几秒道:“我总觉得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沈延舟耐心地问。 “我没有深爱过的男人,没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但是你有。”夏羽知咬了下唇,“有过这么深的一段感情,我不相信你会喜欢上我,会跟我有感情,如果以后发生点什么,你在我跟她之间,选择了她怎么办?” 沈延舟没想到她会想那么多,他沉思了一会儿,认真道:“我承认我的確有过一段感情,但那是我单方面的情感,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我,离不开这段感情的塑造。” “如果没有这段感情,我不会那么沉稳,我可能会是另外一个人,可能会做另外一些事。” “夏羽知,我不后悔我爱过沈枝意,我也不后悔我现在做出的选择,你假设的事情不会发生。” “你现在是我的另一半,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应该对你负责,至於她,她有很多人爱她。” 沈延舟说完,接过她手里的酸奶放进购物车:“还想买些什么吗?” 夏羽知直勾勾地看著男人深邃的眼睛。 他说的不无道理,上一段感情把他变成了这样,而他这副沉稳的精英模样,正是她理想中的伴侣类型。 “你確定吗?”夏羽知问。 沈延舟坚定地点了下头:“你不必担心那么多,我现在已经很成熟了,知道该如何珍惜一段感情,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相信我。” 他伸出手,掌心在夏羽知面前摊开:“我可以叫你夏夏吗?” 拋去过去的一切,他们重新认识。 夏羽知闻言,鬆了一口气,她莞尔,笑著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好奇地问:“你会做帝王蟹吗?” “想吃?” “想啊,但我怕你不会做。” 沈延舟推著购物车走到水產区:“不会做的事,我可以学。” 男人的这句话,彻底说服了夏羽知一颗惴惴不安的心。 他说要学,买菜回去后真的就找了个视频认真学了起来。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人安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羽知剥了个橙子走过去,边嚼边道:“沈延舟,我如果爱上你了,你会开心吗?” 低著头切菜的男人闻言掀起眼皮道:“会,没有男人不希望自己的妻子不爱自己。” “我要是爱上你了,我会很黏人的。”夏羽知扔了瓣橘子送进嘴里。 沈延舟挑眉:“你又想劝我知难而退了,是吗?” 夏羽知有点这个意思,但更多的,是想给他打个预防针。 夏羽知弯了弯眼睛,剥了一瓣橘子,抬手,放到他唇边:“奖励你今晚为我下厨。” 沈延舟失笑,把橘子咬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晚餐很愉快,沈延舟的厨艺很好,夏羽知吃得饱饱的,瘫坐在椅子上不想动。 沈延舟给她切了点饭后水果。 看著女人支著半张脸,懒懒散散的模样,沈延舟觉得这种日子很不错,好像终於找到了一个伴,不再孤单。 晚上照旧是分床睡。 不过临睡前,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 电影是夏羽知挑的,属於没什么內涵的搞笑片,她一个人捧著包薯片笑得前仰后合。 沈延舟边看边帮她把落在衣服上的残渣捡起来。 她笑得很开心。 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没看过她笑得这么明媚。 其实她笑起来,跟沈枝意一点都不一样,各有各的风采。 看完电影,夏羽知困得快睁不开眼睛了,上楼时还问沈延舟:“你会觉得我选的电影没內涵,是烂片吗?” 之前跟席泽在一起的时候,对方总是说她看的这些没有营养。 沈延舟扶了她一把:“娱乐人的东西,只要让你开心了,这部电影就是好电影。” 他拥有年上者沉稳如水的魅力。 夏羽知顿了片刻,忽地挽住他的手:“那我们明天晚上去电影院看电影好不好?” “好,你想看什么,我来安排。” …… 隔天,夏羽知刚出门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打了好几个,她犹豫半天还是接起了电话。 接起电话才知道,对面的人是许问安,男人语气著急:“夏夏,你去哪了,怎么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你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哦,我搬家了。”夏羽知风轻云淡道,“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找我,给我打电话,我跟你分手了就是分手了,不会和好。” 说完,她便立马把电话掛了,打了个车去音乐室。 上完课后,沈延舟的消息刚好发过来,他说堵车了,可能还需要五到十分钟,让她稍等一会儿。 就几分钟,也不是很著急。 夏羽知背著背包想去楼下买杯奶茶,结果刚下楼就发现许问安在楼下等她。 她不耐烦地蹙了下眉:“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夏夏。”许问安有点委屈,“我都哄了你好几天了,就不能原谅我吗?” 夏羽知听笑了:“我没有让你哄。” “我自己哄的,我就是乐意哄我女朋友,我们和好好不好宝宝?”许问安语气低低地恳求,“我很想你。” 夏羽知沉默了几秒,忽然道:“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许问安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怎么可能,这才几天你就有男朋友了?” “真的。”夏羽知强调,“而且,他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还是先走吧。” “你肯定是骗我的,我不信。”许问安下意识伸手牵住她的手,“走,我们回去,今晚我给你做饭吃。” 倏地,一道冷磁的嗓音传来—— “许问安,鬆手。” 两个人同时回头,沈延舟从库里南的驾驶座里款款走来,神色如水。 第168章 沈延舟15 许问安一直都很惧怕自己这个表哥,他下意识攥紧了夏羽知的手,出声问:“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我女朋友。”沈延舟淡淡开口。 “你女朋友也在这上课?”许问安还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继续问,“也没听说你交朋友啊,谁啊?怎么没见你带出来过?” 夏羽知心里一紧,沈延舟毫不遮掩地沉声道:“你牵著的,就是我女朋友。” 在男人话落过后的几秒里,许问安沉默无声。 他脑子里的一根弦似乎是断掉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夏羽知甩开他的手时,许问安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点波澜,他满脸震惊地看著沈延舟,又侧眸看了看夏羽知。 他指著这两个人,指尖来回移动,语气不可思议:“什、什么?” “夏夏是你女朋友?” “別逗了表哥,夏夏是我的女朋友,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朋友?” “我们只是吵架了而已,又没有分手,分手只是暂时的。” “表哥,你就別逗我了。” 许问安一连说了好几句话,等他断断续续说完,再没有別的话说后,怀疑的眼神逐渐转为了震惊,再转为惊嚇。 沈延舟居高临下地睨著他,一言不发。 而夏羽知,她什么也没说,慢慢靠近沈延舟。 两个人就这么並肩站著,许问安有点崩溃了,他一只手扶著脑袋:“夏羽知,你再说一遍,沈延舟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男朋友,我跟你分手的那天就跟他在一起了。”夏羽知满不在乎道,“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我。” 许问安好半晌才扯出一个冷笑,他完全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夏羽知是他的女朋友,沈延舟是他的表哥,这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在一起呢? “哥!”许问安情绪不稳地大叫了一声,“这是我女朋友,你怎么能抢我女朋友呢?” 沈延舟伸手,漫不经心地搂过夏羽知:“忘了告诉你,我们很早之前就在一起过。” 许问安瞳孔一缩,眼睁睁看著男人扶著夏羽知上车。 …… 回到天河別墅,夏羽知没忍住问:“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 “哪样?”沈延舟不紧不慢地道,“你是我女朋友,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但许问安毕竟是你表弟,你不怕他回去说你点什么吗?”夏羽知好奇道。 沈延舟轻笑了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他不会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即使说了什么,也不妨碍我做任何事情。” “今晚你想吃点什么,我下厨。” 夏羽知闻言,一口气报了四五个菜名。 沈延舟也不嫌弃她能吃和嘴馋,只是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他身高腿长,背对著夏羽知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像极了温柔人夫。 夏羽知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他身上,看著看著,就突然失了神。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悄悄喜欢过沈延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时候她刚跟他在一起,刚住进天河別墅。 沈延舟给她的一切,都是她从前可望而不可即的,他虽然话少,时常冷著一张脸,但从不会凶她,还会尽力满足她的要求。 第一次的时候,沈延舟很照顾她的感受,怕她疼,一直强忍著让她先舒服了才继续下一步。 第二天醒来时,他还在。 沈延舟给她洗了澡,帮她换上了乾净的睡衣。 他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温声叫她知知。 刚开始,她並不知道他叫的是別人,所以总是在听到这个暱称时恍惚一阵,而后心跳加快。 正值情竇初开的年龄,遇上这样一个有一副好皮囊,绅士沉稳的男人,她自然而然地会喜欢他。 后来不小心知道了他嘴里的“知知”是另外一个人时,夏羽知的心便冷了下来。 那一刻她才明白,沈延舟钱买的,是她这张脸,是她的身体。 他寂寞太久,所以需要一个人陪伴。 过去的记忆已经很遥远了,太多细节夏羽知已经忘了。 但她仍然记得自己的存在是別人的替身的那一刻的寒心。 不过,她这个人是乐天派,很容易调节自己的情绪,也很容易从一段关係里走出来。 懵懂的悸动过后,她只把沈延舟当成供养她的金主。 就算是合同结束的那天,她也没有那么难过。 现在,是沈延舟主动找上她,主动想跟她在一起。 他叫她夏夏,他会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他会给她做饭吃,他不再会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 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也沉稳了很多,仍旧是那副上位者的模样,可举手投足的气质却很绅士。 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夏羽知心跳突然空了一拍。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好像可以跟他重新开始,她可以不用把他当成一个適合的结婚对象,而是试著去爱他。 过往的那几段感情对夏羽知而言,並不如意。 她找的那些男朋友在她心里总是缺了点什么。 现在看著沈延舟,她终於知道缺点什么了。 她一开始接触的男人档次太高,以至於再接触那些不够包容、不够沉稳的男人时,总是感觉很没劲。 夏羽知突然就想开了。 她弯起眼睛笑了下,趿上拖鞋跑进厨房。 女人噠噠的小跑声传来,沈延舟侧过头,夏羽知眼睛弯弯地看著他。 她笑得明媚大方。 “怎么了?”沈延舟切著手里的彩椒,“又有想吃的菜了?” 夏羽知摇头,想了想轻声道:“沈延舟,我如果喜欢你的话,你也要试著喜欢我,好不好?” 沈延舟一愣,望进女人亮晶晶的眼睛里,心里最落寞的那一块好像被填满了。 他一个人太久了,久到他以为自己余生不再有人陪伴。 喜欢沈枝意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她跟裴越和好后,他就成为了一个不起眼的旁观者。 他在角落里,看著他们恩爱如初,看著他们举办第二次婚礼,看著他们一家三口四处旅游,心慢慢地就平静了。 第169章 沈延舟16 这样的结局,挺好的。 只是,他不再有机会参与到他们的世界里了。 所以他自觉退后,退到一个不会打扰他们的地方安静生活。 他不再给沈枝意打电话,不再给然然买礼物,只是在逢年过节时,捎去一句祝福。 裴越討厌死他了,沈枝意看他的眼光也不再是从前那样。 所以,他早就应该放下了。 三年前他做不到完全放下,三年后,他已经完全放下了。 看著夏羽知精致的面容,沈延舟长睫微动,他俯下身,轻轻在女人额上印下一个吻:“谢谢。” 男人的道谢声低沉,还带著一丝难言的情绪。 夏羽知顿在原地,额头上的余温烫得她心口发麻。 他吻了她,还跟她说谢谢。 夏羽知两眼茫然,懵懵地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 “因为你给了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所以我很感谢你,从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对你好的。”沈延舟说不了什么漂亮话,但他一字一句地承诺比夏羽知听过的大多数情话来得真挚。 …… 吃过晚餐,两个人洗完澡后照旧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夏羽知主动靠著他的肩膀。 靠著靠著,她便被男人轻轻搂进怀里。 他的怀抱充满了让她安心的感觉,温暖宽阔,夏羽知靠在他的臂弯里,认真看起了电影。 这样让人心安的感觉,好像也是她一直以来所追求的。 比起那些浮华的恋爱,这样的感觉让她更心动。 两个小时的电影不算耽误时间,夏羽知今晚挑了部爱情片,感动得稀里哗啦,眼泪全抹在沈延舟的睡衣上了。 沈延舟也不恼,还拿起纸巾为她擦眼泪,笑著问:“怎么哭成这样?” “女主太惨了,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爱她,自私自利,一点也不为她著想,女主都生病了他还要让女主陪他去见朋友,真过分。”夏羽知愤愤不平地抱怨著,没注意到自己正坐在男人腿上乱蹭。 她边说边用纸巾擦眼泪,还抬手攀住男人的脖子。 电影的片尾曲结束,整个影厅安静下来,夏羽知的情绪也隨之消失了。 然后,她才注意到,她跨坐在沈延舟的双腿上,一只手攀著他的脖子分享观后感。 男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她的腰间,两只手稳稳地掌住她。 他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遍四肢百骸。 夏羽知紧张得咽了咽嗓子,她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沈延舟,咳嗽了一句:“你、你那个、好像……好、好像……” 在她刚才乱蹭的时候就起来了,只是沈延舟不想打断她当下的情绪,所以一直面不改色地忍耐著。 很难受,但他能忍。 既然说好要好好开始,他就不想让她感到害怕。 夏羽知慢慢的脸红了,她挺起身,手脚无处安分。 沈延舟弯唇:“正常反应,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点什么,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我不会轻薄你。” 男人说得一本正经,那张斯文沉稳的脸一瞬间好像更有魅力了。 夏羽知心跳加快,她试著又搭了一只手在他的肩膀上,红著脸道:“沈延舟,要不,我们试试吧?” “试什么?”沈延舟还没反应过来。 夏羽知羞耻地低下头:“就是,我们是情侣,我们可以的……” 话落,男人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下一秒,夏羽知被他打横抱起,一步步从影厅离开,回到主臥。 这两天她一直睡在客臥,进主臥的那一瞬间,突然有种回家的即视感。 灯光开得很暗,拆包装袋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起。 夏羽知被迫承受著男人滚烫的吻,轻哼出声。 夜色寂寂,夏羽知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 大概是因为很久没做了,沈延舟自己也憋得难受,所以抱著夏羽知做了好几次。 结束时已经凌晨了。 她喘著气,额上是黏腻一片香汗。 沈延舟抱著她洗了个澡。 夏羽知连手也懒得抬,一直待在男人怀里,就连睡衣也是沈延舟帮她换的。 躺回床上,夏羽知由衷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在这方面,她有过的两个男人都比不上沈延舟,他太懂怎么样让她舒服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被沈延舟搂进怀里。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 沈延舟刚下班回来跟她一起吃午餐。 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两个人的关係明显拉近了很多。 他会在夏羽知靠近时吻一吻她的唇角,会在夏羽知出门时细细嘱咐她早点回家,也会在出门逛街时牵好夏羽知的手,然后大手一挥,把她看上的东西都买回家。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日子平淡,却幸福得夏羽知快要沉溺在其中。 这天下课,沈延舟照旧来接她。 夏羽知临时起意,想要去小吃街逛一逛。 沈延舟耐心十足地转了弯,带著她去逛小吃街。 夜色如水,街上人来人往,一路上投来的目光很多,夏羽知被他紧紧牵在身边。 走至一处人群热闹的地方,夏羽知指著招牌上的体字说:“我要吃芝士薯条!” “那我们就排这家。”沈延舟弯唇带著她一起排队。 他总是不嫌麻烦地跟她做任何事情。 夏羽知感觉心里甜甜的。 她握紧沈延舟的手,勾了勾手指让他俯下身来。 沈延舟有些狐疑,但还是低下身。 一口温热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男人那双沉稳平静的眸子忽然间掀起了波澜。 他沉沉地看著夏羽知,滚了滚喉结道:“我很想现在就带著你回家。” “为什么?”夏羽知仰起头,一脸无辜。 沈延舟捏了捏她的脸:“想回家跟你接吻。” 素来不会说情话的男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搅乱了夏羽知心里的一池春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笑著,眉眼弯弯地又亲了他一口。 沈延舟拿她没办法,一直忍到逛完街回家,待女人洗完澡后,迫不及待地扣著她的下巴在浴室里接吻。 灯光洒落,夏羽知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沈延舟没放过她,抱著她从浴室里出来,將她扔在床上,俯身吻住她。 绵长炙热的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沈延舟忽然在她耳边落下一句话:“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上你了。” 第170章 沈延舟17 夏羽知最近在学滑板。 以前在路上发传单的时候,老是看见一些穿著卫衣的男生女生揣著兜游刃有余的滑滑板。 轮到她开始学,第一天就摔了个狗啃泥。 还好沈延舟就在旁边,第一时间把她背回了家。 脚腕上的伤好以后,她不死心,又偷偷摸摸背著沈延舟出去学滑板。 她这回特意请了个教练,男的,一身肌肉还很会穿搭的那种。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还很年轻,一边教夏羽知一边还会跟她开一些温和的玩笑。 肌肉教练的鼓励式教学让夏羽知受到了鼓舞,学了不到三天就能踩著滑板控制方向了。 “夏夏小姐,你可真厉害,一个星期不到就能掌握得这么好。”肌肉教练由衷地鼓励她。 夏羽知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轻笑了一声,看了眼时间收起滑板道:“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话落,她正好接起电话,沈延舟打来的。 男人刚下班,听声音,应该是在车里,夏羽知笑著道:“我在外面呢,你今天不用来接我。” 沈延舟坐在车內,双腿敞开,他一只手握著手机,一只手搭在腿上。 这段时间下班后去接夏羽知已经成为了一个习惯。 他很习惯这样的习惯,那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归属感。 女人的笑声在听筒里如此清晰,如此悦耳。 沈延舟勾唇:“没关係,你给我发个定位,我今晚带你出去吃法餐。” 夏羽知对吃的一向没什么抵抗力。 她一听就立马答应了。 掛掉电话,夏羽知把自己的滑板交给教练,並道:“滑板就先放你那儿,明天我过来的时候,你顺便带给我。” 教了她三四天,肌肉教练还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接过滑板时忍不住问:“夏夏小姐,电话里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夏羽知歪头,想了想道:“我老公。” …… 沈延舟的车到之前,夏羽知已经从滑板练习室里出来了。 她跟沈延舟说她最近在练瑜伽,没敢告诉他她学滑板的事。 毕竟他现在动不动就非常紧张她的身体健康。 没等几分钟,男人的劳斯莱斯停在马路边,司机下来开车门。 夏羽知一抬腿,就看见了车內坐著的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脸上架著副眼镜,高挺的鼻线连接著完美的唇线,顿时显得又欲又冷。 夏羽知咽了咽嗓子,坐好后问:“你今天怎么戴眼镜了?” “最近用眼过度。”沈延舟笑著揽过她的腰,顺势把眼镜摘了下来。 夏羽知连忙道:“別摘別摘,你戴这个眼镜特別帅!” 她的夸讚声滔滔不绝,沈延舟听得唇边的弧度加深,他把眼镜戴了回去,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瑜伽课还习惯吗,拉伸会不会不舒服?” “还好。”夏羽知隨便敷衍了几句,转移话题道,“我们去吃法餐前先去c家换身衣服好不好?” 这会离商场近,吃法餐她不想穿著这身休閒装进去。 沈延舟点头说好,交代司机过了红绿灯后右转靠边停。 c家的导购看见夏羽知和沈延舟,眼睛都亮了,立马上前,亲昵地问好,而后给夏羽知介绍了很多新款。 买衣服一向是夏羽知的乐趣。 她敲上了一件杏粉色的针织裙,上身试了一下效果。 很合身。 但她想参考参考沈延舟的意见,於是从换衣间出来时,便看见沈延舟正在跟导购交流。 身高腿长的男人背对著她,正在为她挑衣服,而且看样子是已经挑了不少,毕竟导购脸上的表情灿烂得跟似的。 夏羽知喊了一声沈延舟的名字,男人扭过头,温柔地走了过来:“这条裙子很漂亮,你皮肤白,穿上刚刚好,还可以试试那双白色的高跟鞋。” 沈延舟招了下手,导购立即把身边的高跟鞋拿过来,殷勤地为夏羽知介绍起了这双鞋子的设计理念。 夏羽知盯著沈延舟俊朗的脸,弯唇试了下鞋子。 很合脚。 沈延舟柔声道:“就穿这套去吃饭吧,剩下那几件,我让他们送到天河別墅。” 夏羽知眼角眉梢都染著一层笑意。 她喜欢他这种能够站在她身后为她解决一切事情的模样,也喜欢他这副沉稳如水的表情。 不论遇到任何事情,沈延舟都是不疾不徐地去处理。 夏羽知挽上他的手:“走吧!我们现在可以出发去吃晚餐啦!” 吃过晚餐回到天河別墅,沈延舟养的月亮跟夏羽知养的一一正趴在沙发边小憩。 一猫一狗都乖得不行。 夏羽知蹲下身,揉了揉猫猫头,又揉了揉小狗头:“你们两个小傢伙今天没有打架,真棒!” 一一小声叫了一声,眼神疲倦,似乎有点懒得理她。 大概是他们不在家的时候,这一猫一狗玩累了。 沈延舟给夏羽知倒了杯水问:“明天有一场宴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席?” “宴会?很高档的那种吗?”夏羽知歪头问。 沈延舟略微点了下头:“也算不得多高档,只是大家都有人陪,我没有,会很孤单。”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朋友,我也想试试有家属陪在身边的感觉。” 他说完,伸手把水递给夏羽知。 夏羽知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水道:“可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宴会唉,不会给你丟人吧?” “这种宴会的本质就是拓展人脉,你是我女朋友,不需要担心別人的眼光,只有別人来討好你的份。” “听你这么说,我还算是別人想巴结的人脉咯?”夏羽知半开玩笑道。 沈延舟俯身,將她牵起身来:“是的,如果你愿意成为沈太太的话就更好了。” 夏羽知握著杯子的手一紧,她对上男人深沉的目光,一时间心跳空了一拍。 男人俊朗的面容在灯光下越发深邃,甚至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们这段恋爱也谈了好几个月了,越来越稳定。 所以,沈延舟这算是在求婚吗? 夏羽知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沈延舟,你是在求婚吗?” 第171章 沈延舟18 这句话问出口的一瞬间,夏羽知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恨嫁,巴不得立马嫁给他似的。 沈延舟握著她的手,接过她手里还剩一半水的杯子,喝了一口后道:“不是,但我有这个想法。” “夏夏,”沈延舟认真看著她,“我有想跟你结婚的打算,但我不確定你有没有这个打算,所以先提前问问你。” 夏羽知怔在原地,沈延舟继续道:“你放心,我没有逼婚的打算,如果你想谈恋爱,我也可以一直陪你谈恋爱,但我需要確保一件事。” 说到这,沈延舟顿了一下。 夏羽知眨了下眼睛,不解地看著他。 男人的唇边噙著一个温柔的笑意:“我需要確保,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永远这个词太沉重了,太认真了。 以至於沈延舟说出口的那一秒,夏羽知心里颤了下。 跟沈延舟谈永远,在原来是一件很梦幻的事情,但这几个月的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男人只是表面上沉稳,实际上他非常缺乏安全感,他总是把照顾人当成一种习惯,总是很容易將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她发现这个男人只是表面上沉稳,实际上他非常缺乏安全感,他总是把照顾人当成一种习惯,总是很容易將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夏羽知盯著他们俩相握的手,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你担心我会离开你吗?” “有一点。”沈延舟如实道,“虽然结婚了可以离婚,但只有在法律上確定我们彼此的关係后,我才能真正安心。” 夏羽知埋在男人的胸口处:“沈延舟,你別担心我会离开你……” 话还没说完,沈延舟打断她的话:“这么说的意思是,你永远不会离开我,对吗?” 夏羽知仰起头,同他对视:“你喜欢我,对吗?” 沈延舟点头,夏羽知笑著道:“我也喜欢你。” 这是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夏羽知第一次跟他说这样的话。 沈延舟瞳孔骤缩,眼底聚起的情绪几乎要將夏羽知吞噬殆尽。 夏羽知环住他的腰:“我们互相喜欢,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以后的发展会不好,只要我们按照目前的状態继续生活,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 “沈延舟,”夏羽知轻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 沈延舟落在她腰间的手慢慢收紧,夏羽知说道:“你看,我们养了一儿一女,住在一起,每天起床睁眼都能看得见彼此,就算是没有结婚证,我们也一样亲密。” “我们其实已经有一个家了,所以,別著急。”夏羽知安抚著他,“我喜欢你,所以我不会离开你。” 女人的声线轻软,沈延舟沉溺在她漂亮的眼睛里,一时失神。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这样安抚过他的情绪,男人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沈延舟抱紧夏羽知,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我们以后生个宝宝好不好?” “好啊,”夏羽知忙不叠答应下来,“我想生个女儿,让她做我们两个人掌心里的小公主,我们要给她很多很多爱和支持,永远做她的靠山和避风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羽知边说边拽著他的手回臥室,一路上,她畅想了很多。 从女儿的出生到以后结婚生子,说著说著就把自己感动得眼泪汪汪。 沈延舟揉了揉她的脑袋:“照你这么说,我们今晚是不是就可以开始考虑怀宝宝的问题了?” 夏羽知沉默了几秒,扫了眼男人似笑非笑的唇角,一下推开他:“走开,我今天练瑜伽这么累,我要好好休息泡澡,明天还得陪著你去宴会,你要是让我太累了,我就不去了。” 她娇嗔著瞪了沈延舟一眼,把他推到沙发边,自己进了浴室泡澡。 女人愉悦地躺在浴缸里,看著电视泡著澡,中途夏羽知发现浴袍没带,不得不让沈延舟帮她送一件浴袍过来。 然而男人把浴袍送进来后,就不打算走了。 她眼睁睁地看著平日里斯文的男人在她面前解开衬衣纽扣,不由分说地躺进她的浴缸,整个人简直羞愤欲死。 夜还长,夏羽知被男人拉著做了一次,但一次的时间也很长。 好不容易清理乾净躺在床上,沈延舟又倾身抱了过来,直言不讳地说:“能不能再来一次?” 夏羽知闻言,立马转过身。 沈延舟抿了抿唇,最后老老实实地抱著女人入睡。 …… 慈善晚宴在晚上八点,夏羽知穿著一袭鱼尾礼服同沈延舟踏入宴会厅时,周遭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沈延舟第一次带女人公开出席这种场合,说明他身边的女人来头不小,也说明了他们现在关係匪浅。 各种猜测和討论声隱在人群里。 没一会儿,就有人克制不住地走上前来,笑著问:“沈总,好久不见,沈氏最近又拿下一个千亿级別的投资项目,恭喜恭喜。” 沈延舟不咸不淡地应付了过去。 对方的目光落在夏羽知身上,客套了半天才问:“请问这位怎么称呼?” “你好,我姓夏,夏羽知,是沈延舟的……”夏羽知斟酌了一下,侧眸看向沈延舟。 男人將她的视线收进眼底,直接说:“我的未婚妻。”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立马围了过来。 “想不到沈总已经有未婚妻了,真是恭喜啊!” “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夏小姐,久仰久仰!” “……” 各种殷勤的討好声縈绕在周围,夏羽知端著礼貌的笑容应付了几句。 没一会儿,沈延舟察觉到她有些不耐烦了,便带著她去楼上的套间休息。 果然,门刚关上,夏羽知便道:“你平时都要面对这些人吗?” 沈延舟点头,蹲下来帮她捏了捏腿。 夏羽知轻嘆了一声:“那你好辛苦啊,这种应酬完全就是体力活加脑力活。” 她拉过沈延舟的手:“你也休息休息吧,我还好,没那么累,只是突然间很心疼你,每天都要面对一帮戴著面具的人,肯定很难受吧?” 第172章 沈延舟19 夏羽知说的这些话,沈延舟以前似乎没有听到过。 闻穗会关心他的工作情况,沈枝意也会关心他的工作情况,但是这两个人从来都不会问他难不难受,也不会直接说心疼他这样的话。 第一次被这样一个人直言不讳地关心,这种感觉像是乾涸已久的心被渐渐填满。 沈延舟低头,吻上了女人殷红的唇瓣。 他边吻她边鬆开领结。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女人的下頜,指尖微凉,却引得她耳尖发烫。 夏羽知愣了几秒,隨后攀住他的脖子回吻。 套间里的灯光映出暖黄的光晕,將两人的身影投在丝绒沙发上。 夏羽知的胸口隨著呼吸轻颤。 “夏夏,喜欢我吗?”沈延舟浅浅啄著她的唇瓣低声问。 男人嗓音里还带著香檳的气息。 夏羽知红著脸,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答案在这一刻羞於表达。 男人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温热气息扑在唇边,混著他身上好闻的淡淡香味。 女人的睫毛轻颤著。 半晌,夏羽知抬手推开他,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眸认真说:“喜欢。” “沈延舟,”她叫他的名字,“我喜欢你。” 空气里沉静了片刻。 沈延舟忽然捉住夏羽知的手腕,將她按在沙发的抱枕上。 男人的吻隨之落了下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开始很轻,像羽毛拂过,带著克制的意味。 夏羽知被他这样温柔的吻撩拨得理智全失,她无意识仰起头,迎合沈延舟炙热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延舟克制地直起身子,擦了擦她唇角了的口红:“乾脆还是回家吧。” 夏羽知压住心里乱撞的小鹿,娇滴滴地瞪了他一眼。 沈延舟哑然失笑,低头看了眼,而后一脸坦然地说:“你自己说的喜欢我,这可不能怪我。” “你先下去,我补个妆就下楼。”夏羽知轻吐著呼吸,拍了拍脸颊把男人撵走。 休息室的卫生间里,女人满脸通红地站在镜子前。 跟沈延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好像越来越娇气,也越来越幼稚了。 唇边凌乱的口红痕跡曖昧不清,夏羽知从包里翻出气垫和口红,补完妆从休息室里离开。 刚拉开门,突然就瞥见走廊上站著一个陌生女人。 对方穿著条白色的礼服,盛气凌人。 “你就是夏羽知?”充满了挑衅的声音传来。 夏羽知皱了下眉:“我是,请问你哪位?” “你连我都不知道?”女人轻嗤了一声,摆摆手介绍自己,“我,秦怀柔,秦家大小姐,你连我都不认识,你在京北怎么混的?” 不等夏羽知说话,秦怀柔便讥讽地说:“也不知道沈延舟为什么最后会挑了你这么个家世背景全无的女人,他这样优秀的男人,你好意思待在他身边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告诉你,就算他现在选择了你,他將来也会后悔的!”秦怀柔愤愤不平地道。 她看著面前穿著一身香檳金鱼尾礼服的女人,眼中的怒火似乎要衝出来灼烧夏羽知。 秦怀柔认识沈延舟,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 她喜欢他这样沉稳如水的男人,喜欢他唇边的浅笑和他淡漠的神色。 在沈延舟身后追了这么多年,对方不仅没有看她一眼,甚至从来不肯答应跟她一起单独吃饭。 就连家族聚餐或者是商务宴会,他也从来不会跟她主动说一句话。 秦怀柔每次找他搭话,都会被他无情的態度伤到。 但越难拿下的男人,拿下后就会越幸福。 她坚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拿下沈延舟,可是没想到,沈延舟居然先一步带著自己的女朋友出席了公共场合,他还那么高调地介绍她。 衣香鬢影的宴会,仿佛他们俩才是主角,她在角落里,嫉妒得快要发疯。 她从来不知道,京北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样的女人,叫人一查才发现,这个夏羽知就是个无名小卒。 秦怀柔越想越生气,凭什么沈延舟要选择这样一个女人不选她? 她差在哪里了? 论家世论样貌,她统统可以比得上这个叫夏羽知的,甚至,她还可以在商场上助他一臂之力。 夏羽知环抱著手臂,静静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发泄怒火。 “你以为沈延舟是喜欢你吗,他只是玩玩而已,他最后会选择的,还是我这种出身优越的女人,你不过是他消遣时的玩物而已。” “要是你有点自知之明,你就该趁早自己滚蛋,而不是缠在他身边。”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这样的天之骄子,爱情是微不足道的,懂吗?我劝你早点放手,拿了点钱去过自己的生活,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 秦怀柔一口气说了很多,她自以为帮她分析了各种利弊。 可夏羽知只是神色寡淡地盯著她。 渐渐地,秦怀柔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跟沈延舟相似的疏离感。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她在看著她发疯。 秦怀柔皱著眉头,语气又高了几分:“唉,姓夏的,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別装出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我这是在警告你,你最好自觉点从沈延舟身边离开。” 夏羽知轻笑了一声,她不仅没有被秦怀柔的话刺激到,反而生出了一股看跳樑小丑的愉悦感。 “沈延舟平时应该不怎么搭理你吧?”夏羽知突然问道,不等秦怀柔答话,她接著道,“不对,我换个说法,应该是他从来都没理过你吧。” “因为他不喜欢你,也看不见你,所以你才会跑来我这发疯,是吗?” 秦怀柔被她问得愣在原地。 她强撑出一副笑容:“你知道什么,沈延舟对我很好,我们经常在一起吃饭,他还会经常陪我逛街,你就是他消遣的玩具而已。” 夏羽知挑了眉:“如果我是他消遣的玩具,请问,他为什么要公开我呢?请问,他为什么不公开你呢?” “照你这么说,他应该公开你才对啊,要不要叫他上楼问一问?” 夏羽知说得风轻云淡,不过短短几句话,秦怀柔的脸色立时变得铁青。 第173章 沈延舟20 夏羽知最近这几个月每天都跟沈延舟待在一块,有时候她还会陪著他去公司。 一天三餐两个人都是坐在一起吃的,沈延舟有时候还会亲自下厨。 一旦回家,沈延舟便不会单独出门。 所以她也不知道这个秦怀柔哪来的自信敢说这些话。 秦怀柔现在就像个破防的小丑,只是装装样子,想嚇跑她而已,所以夏羽知根本就不担心她,也不会怀疑沈延舟。 秦怀柔防备又警惕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好笑。 夏羽知靠近一步,再一次问:“秦小姐,你是不是爱而不得才会跑我这来发疯?” 像是戳破了她的心事。 秦怀柔恼羞成怒,当即伸手推了夏羽知一把:“你別太过分了,你才爱而不得。” 夏羽知被她推著往后退了几步,正好处在楼梯口。 秦怀柔眼神一转,忽然走过去靠近她,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肩膀上推。 夏羽知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趁著秦怀柔要摔倒之际,把她拽了回去,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给了秦怀柔一个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异常清晰。 秦怀柔捂著刺痛的脸颊,跌跌撞撞地半靠在墙壁上,眼泪瞬间打湿了眼眶。 “你、你居然敢打我!夏羽知!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秦家的大小姐,我这辈子就没有被人打过,你凭什么打我?”秦怀柔尖锐的质问声划破楼道。 尖锐哽咽的声音吵得夏羽知耳膜疼。 她蹙著眉头,唇边掛著一个温和的笑意:“秦小姐,好像是你想先陷害我在前吧?如果我没有拽住你的话,我现在是不是成了推你下楼的罪魁祸首?” “电视剧看多了才会想到这么一出。” 夏羽知轻嗤了一声:“打你一巴掌都算我善良。” “你!”秦怀柔咬牙切齿,看向夏羽知的目光充满了怨毒,“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你太过分了!夏羽知!你等著吧!” 夏羽知拍了拍手,刚想说话,身后便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著,是紧张得颤抖的声音。 “柔柔!”年过半百的女人连忙擦过夏羽知的肩膀,跑向自己的女儿,“柔柔!柔柔你怎么样了?” “妈妈——”秦怀柔一看到秦夫人,瞬间就哭出了声音。 母女俩的温情一幕夏羽知没心情欣赏,她扭头就想走。 秦夫人声音凶狠地叫住她:“你这个女人!给我女儿赔礼道歉!你凭什么打我女儿?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京北活不下去?” 夏羽知轻嘖了一声,扭头淡淡道:“行啊,那你让我在京北活不下去吧。” 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惹怒了秦夫人。 抱住女儿的秦夫人当即站起身来,拽住夏羽知的肩膀,扬起手就要往下打。 倏地。 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抓住了秦夫人即將落下的巴掌。 “秦夫人,你越界了。”沈延舟一把將夏羽知护在身后,本来沉稳的表情变得冰冷阴鷙。 秦夫人手一抖,微微张著唇看向沈延舟。 沈延舟甩开她的手,直接质问秦怀柔:“秦怀柔,你是不是欺负夏夏了?” 他甚至都没有问这一切的因果,就给这件事情下了结论。 夏羽知心里一暖,站在他身后的身体忍不住上前了一步,跟他並肩而战。 靠在墙边的秦怀柔哭得泣不成声:“是她先打我!是她先打我的!凭什么她打了我,我妈不能打回去?沈延舟,你太过分了!” 沈延舟冷眼看著她:“要么,你们母女俩给夏夏道歉,要么,我就马上让人掉监控。” 男人严厉的声音一出,秦怀柔立马就慌了。 她扯了扯秦夫人的手臂,小声地叫了一句妈妈。 自己的女儿自己是最了解的。 看这模样,还真是秦怀柔先动的手,秦夫人脸色铁青,犹豫了半天才道:“不过是小姑娘之间的打打闹闹,没必要道歉吧。” 夏羽知冷哼了一声:“没必要道歉?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不仅让我道歉,你还想动手打我。” 秦夫人脸色一僵,咽了咽嗓子,下意识观察著沈延舟的表情。 男人不动如山,伸手搂过夏羽知,表情森冷:“给我女朋友道歉,否则,今天这件事我会追根究底。”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冷,態度又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秦夫人还没说什么,秦怀柔就先一步捂著脸,用另外一只手拉著秦夫人,丟下一句对不起就走。 沈延舟眉眼间都是不满,刚想叫住他们,夏羽知就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算了,就饶他们这一次吧,毕竟都是你在商场上的伙伴,关係弄僵了不太好,而且,我確实打了她。” 夏羽知补充一句:“但是是她想先栽赃我。” 她那副半点也不受欺负的模样逗笑了沈延舟。 男人摸了摸她的脑袋,嘱咐道:“如果有人欺负你,就欺负回去,你是我女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夏羽知莞尔:“那我要是欺负得太过了怎么办?” “有我给你撑腰,你可以隨便闯祸。” 大概是沈延舟给的底气太足,回到宴会场后,夏羽知身上的气势都足了很多。 沈延舟带她见了几个重要的朋友后,才带著她回家。 一晚上的应酬对夏羽知来说多少有点累。 以前戴著面具在沈延舟身边时没觉得这么累,现在摘掉面具后,便觉得偽装自己是件很累的事情,尤其是在社交场合里。 洗完澡躺在床上,沈延舟习惯性地將夏羽知搂在怀里。 女人身上散发著好闻的清香,沈延舟低头嗅了嗅,亲了亲她的脸颊。 夏羽知顺势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抱住他:“这种场合每次都必须要去吗?” “也不是必须要去,偶尔出现一次就行。”沈延舟笑道。 夏羽知瞭然地点点头,靠著他的胸口:“那我可以每一次都陪著你,让你不用那么累。” 沈延舟轻眯起眼睛,捧著她的脸颊亲了亲:“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沈延舟弯唇:“其实,我现在比较想跟你成为夫妻。” 第174章 沈延舟21 隔天夏羽知趁沈延舟上班,约了教练练滑板。 肌肉教练带著她粉色的滑板到了训练场地,一见面就笑著跟她打招呼。 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之类的,夏羽知都听烦了。 出於礼貌,她隨便应付了几句,而后认真开始练滑板。 “夏夏小姐,重心往前。”肌肉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指了指她的右脚,“別怕摔。” 他嘴上说著什么练滑板就必须要受伤,要承受一定的伤害才能打磨出更好的技术。 但夏羽知一点也不想受伤。 一是疼,二是回去被沈延舟发现了,他肯定会很担心。 夏羽知咬唇,重新站上滑板。 轮子碾过水泥地的声响连续不断,逐渐掌握了一点技巧后,夏羽知试著在滑板上更换方向。 她刚抬起一只脚,重心下压著试图让身体来个帅气的转身时,板头卡进了地缝。 身体猛地前倾,夏羽知惊呼了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肌肉教练跟在她身后,千钧一髮之际,已经来不及拽住她了。 夏羽知来不及反应,整个人扑到地上,滑板朝前滑行了一段距离后侧翻在地,而她本人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蹭破了皮。 要死了。 怕什么来什么。 夏羽知现在身娇肉贵的,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肌肉教练连忙將她扶起来,又惊又怕地安慰了半天,扶著夏羽知坐在一边的长椅上休息。 很快,他买来纱布碘酒创可贴签之类的一堆东西,將夏羽知的伤口清理过后涂上碘酒贴上纱布,又在手肘处蹭到的地方给她贴了创可贴。 脸没伤著,但膝盖和手臂和掌心都受了伤,夏羽知根本就不敢回天河公寓。 要是沈延舟知道,肯定会大惊小怪地带她去医院做这样那样的检查。 犹豫了半天,夏羽知决定今晚住在一起学音乐的女性朋友家。 朋友是一个人独居,知道她要来,高兴得给她收拾了一间客房,然而看见她浑身带伤出现的那一刻,朋友嚇得连忙问:“怎么回事?谁打你了?” “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他是不是动手了?” “怎么伤成这样,太过分了!要是他动手了,你就跟我说,我们去报警!” 朋友义愤填膺地说了半天,夏羽知连句话都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等朋友停了下来,她才撇撇嘴道:“我学滑板,自己把自己摔了,怕我男朋友担心才来你这待一晚。” 朋友扶著她坐下,给她洗了水果,倒了杯水问:“可是你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到时候怎么办?” 夏羽知愁眉苦脸地吃著水果:“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总之,今晚先在你这凑合凑合吧,等伤好点了,也许他就不会那么担心了。” 朋友嘖嘖出声:“你跟你男朋友还真是恩爱啊,一个怕对方担心,受伤了不敢讲,一个呢,又过於重视你了,发生点什么都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夏羽知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 …… 谈恋爱半年来,夏羽知第一次离开沈延舟跟他分床睡。 她失眠了,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沈延舟也失眠了。 他今晚收到夏羽知的消息,对方说今晚会在朋友家过夜,让他不要打扰她们女生的快乐时光。 出於尊重,他决定不干涉女朋友的私人生活。 但现在睡不著,他有点想干涉女朋友的私人生活了,沈延舟开了边上的灯,半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不久之前,两个人还在隔著手机屏幕互道晚安,但现在却睡不著。 他点开夏羽知的朋友圈。 她发朋友圈的频率很高,几乎是两三天一次。 但最近一周除了晚宴那天发了条朋友圈以外,她都没有社交动態。 她最近在学瑜伽。 不应该啊。 按理说她学了新的东西,肯定会在朋友圈抱怨或者碎碎念。 沈延舟觉得有点不对劲,点开了女人的在线动態,发现她这会儿的状態是听音乐。 他尝试著给夏羽知发了条消息:“夏夏,睡了吗?” 夏夏:“没睡,我有点睡不著啊沈延舟,你也没睡吗?” 沈先生:“我也睡不著,没有你在身边,很不习惯。” 对面的女人甩过来几个委屈的表情包。 沈延舟眉心一动,打字过去:“我来接你好吗?” 夏夏:“现在吗?” 沈先生:“对。” 夏夏:“还是算了吧,我朋友家挺远的,你开车过来需要一个小时呢。” 沈先生:“你如果能睡得著我就不过来接你了,但你也睡不著的话,我想过来接你。” 夏羽知看著屏幕上的这行字,托著脸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他对她,永远都不嫌麻烦。 可是,她的伤还没有消肿,今晚回去的话,肯定会被沈延舟带到医院,还是算了吧。 所以夏羽知只好拒绝了沈延舟的提议:“我说好了要陪朋友的,出尔反尔不太好,今晚就先这样吧沈先生,晚安咯,我准备睡觉啦,梦里见,这次一定能睡著!” 沈延舟哭笑不得,见状也只能回復一句晚安,放下手机睡觉。 半个小时过去,男人还是没有睡著。 於是,他只能起身从衣柜里翻著夏羽知的一件睡衣,抱在怀里。 嗅著睡衣上属於女人的味道,沈延舟渐渐安下心来入睡。 …… 次日天刚亮,沈延舟就醒了。 他打算先去接夏羽知回来,下午再去公司。 男人出发前给夏羽知发了条消息:“夏夏,我准备来接你回家了,一个小时后到。” 对面大概还在睡觉,没有回覆。 车快到夏羽知朋友家楼下时,夏羽知才回復了一条消息:“你別来!我还没说要回家呢!” 沈延舟眉头一皱,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被接通,沈延舟率先问出口:“夏夏,你起床了吗?” 夏羽知惊慌失措地让朋友给她找一身长袖长裤的衣服,对著手机道:“我刚起,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已经到了吗?如果你忙的话,可以先回去,我可以自己回家的,我其实还挺想在我朋友这儿多待一会儿的。” 第175章 沈延舟22 肌肉教练处理伤口很不到位,夏羽知早上醒来一看才发现膝盖发脓了。 她嚇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是朋友连忙掛了个医院的號说:“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处理处理吧。” 夏羽知又疼又痒的,蹦著另外一条腿说好。 她刚拿起手机,就发现沈延舟在几十分钟前发来了消息。 夏羽知看到消息的那一刻,连膝盖都不疼了。 她刚想让他別过来,结果沈延舟立马就打了电话过来。 接起电话的那一秒她有点心虚,不自觉说了很多话。 沈延舟温柔的嗓音在听筒里无限放大:“夏夏,是发生什么了吗?” 夏羽知心里一软:“什么都没有,我跟我朋友打算出去吃早餐,你还是回去上班吧。” 她给朋友递了个眼神,朋友会意,连忙拿起钥匙配陪她一起出门。 沈延舟闻言,轻眯起眼睛说了句好。 夏羽知还奇怪他答应得很爽快,结果被朋友搀扶著到楼下时,就看见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视线相撞,想躲也来不及了。 夏羽知窘迫地站在原地,沈延舟已经朝著她走了过来,神色淡淡的,有些不悦。 靠近,男人低沉的嗓音隨之落下:“不是说去吃早餐吗?怎么回事?” 少见他这副严厉的模样,夏羽知抿了抿唇,老实交代:“我背著你去练滑板,结果摔倒了,伤口没处理好,现在化脓发炎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朋友站在一边,对上沈延舟那张脸的时候,连夏羽知都忘了扶。 这长得太太帅了吧,完全就是一副高级精英阶层的样貌,举手投足都散发著一股贵气。 她知道夏羽知有男朋友,但没想到她的男朋友居然会是沈氏集团的老总沈延舟! 朋友战战兢兢地张了张嘴:“沈、沈总。” 沈延舟牵著夏羽知的手,一把將人打横抱起,眉眼间没有什么情绪地道:“谢谢你照顾夏夏一晚上,我先带她去医院了。” 他说完就走,完全没有多做几秒停留。 …… 从医院检查出来,夏羽知的双脚就没落在地上过,但沈延舟也没有开口跟她讲一句话。 她有点打怵,上车了才攀著他的脖子小声问:“沈延舟,你理理我呀~” “沈延舟!” “沈延舟。” “沈延舟!” “沈延舟……” “哎呀,你不要不跟我说话嘛,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玩这些危险的项目了,就算是要玩,我也一定戴好护罩,你別生气好不好?” 夏羽知眨巴著眼睛哄他,见他始终蹙著眉,於是捧著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下。 “老公!”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沈延舟眉间的摺痕果然有些鬆动,夏羽知又喊了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延舟低眸看过来,唇角多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突然这么喊我?” “因为我喜欢你啊!”夏羽知笑得甜甜的,攀著他的脖子道,“其实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就是怕你太担心了嘛。” “怕我担心,所以寧愿自己一个人忍著痛住在外面也不愿意让我知道?”沈延舟无奈地问。 夏羽知自知有亏,撇撇嘴认错:“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下次受伤一定会乖乖告诉你。” 她一五一十地坦白了自己学滑板的经过,沈延舟听完,捏了捏她的脸颊道:“所以这就是你不发朋友圈的原因?一边怕我吃醋,一边又找了个肌肉男教练?” 夏羽知缩了缩脖子,语气怂怂的:“人家错了嘛,你放心吧,我喜欢的是你,而且就只有你一个哦。” 她哄了半天,终於把沈延舟哄得开心了一点。 但男人抱著她下车时还是有些不爽的道:“夏羽知,我很吃醋。” 知道夏羽知找了个肌肉教练,沈延舟心里的醋味都快冒出来了。 他抱著夏羽知上楼,把她放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被子盖上:“医生说了,你这几天最好不要乱动,否则会让伤口裂开,你最好乖乖听话,让你的伤口赶紧癒合。” 夏羽知重重地点了下头:“知道了,男朋友大人!” 沈延舟微微眯起眼睛,抬起她的下巴:“刚才还叫我老公,现在就叫我男朋友?” 夏羽知歪头眨了眨眼睛:“刚才是为了哄你。” “所以哄好我就不需要搭理我了是吗?”沈延舟气笑了,在她唇边亲了一下道,“我去给你煮点早餐,你好好躺著。” …… 夏羽知连著三天都待在家里,沈延舟这三天也没去公司,寸步不离地守著她,生怕她动作弧度太大,让伤口雪上加霜。 在男人的精心照顾下,伤口开始结痂了。夏羽知现在走路的弧度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吃过午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夏羽知靠在沈延舟怀里,没看一会儿就道:“好睏啊沈延舟。” 男人闻言,立马关了电影抱她去楼上睡午觉。 他帮她掖好被子就打算离开去书房工作,但夏羽知迷迷糊糊中拽住他:“沈延舟,你陪我嘛。” 她一撒娇,沈延舟立马脱了衣服陪她躺下。 女人很乖地躺在他的臂弯里,为了不压到她的伤口,沈延舟强制性地让女人躺平,而不是侧身靠在他身上。 夏羽知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女人呼吸浅浅,闭著眼睛,长睫垂落。 看著这副画面,沈延舟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而后抱著她睡了一个安稳的午觉。 一觉醒来时快两点,夏羽知从被窝里伸出手,率先看到的是男人放大在眼前的俊脸。 大概是怕压著她的伤口,所以他这些天睡觉腿都跟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夏羽知心里一暖,托著半张脸细细打量著沈延舟来。 他长得周正,清俊儒雅,深邃的眉骨下是高挺的鼻樑,睫毛又长又密,淡而薄的唇轻轻抿著。 男人睡觉很安静。 夏羽知忍不住伸手,指尖从男人的额头划过,再是他高挺的鼻樑。 落在他薄薄的唇上时,男人突然睁开眼睛,握著她的手。 夏羽知没有被嚇到,反而轻笑著说:“沈延舟,我们结婚吧。” 第176章 沈延舟23 从民政局出来时,夏羽知还有点懵懵的。 她被沈延舟牵著一只手,两本结婚证都在他手上。 坐进车內,夏羽知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翕张著唇,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沈延舟,不可思议地问:“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结婚了。”沈延舟翻开两本结婚证,合在一起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夏羽知察觉到他的动作。 沈延舟弯唇笑著,他看著手机里的照片,点开朋友圈,编辑了几条文案。 最后刪刪减减只发了一张照片。 夏羽知探头看了眼,拿出手机点开沈延舟的朋友圈,满眼震惊:“你就这么官宣了?” “嗯,反正大家都知道我们谈恋爱了,扯证官宣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沈延舟难得有心情,一条条回復底下恭喜的评论。 但人太多,他头一次发朋友圈,有点回不过来了。 所以只回了几条后就把手机放下,而后握了握夏羽知的手:“没有提前准备钻戒,我今天已经托人去定製了適合你指围的钻戒。” “我现在也可以带你去买。” “別別別!”夏羽知连忙打断他,“不用这么麻烦,我一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你定製一款就好了。” 沈延舟直勾勾地盯著她,半晌,勾唇笑道:“好,一切都听老婆的。” 回到家,沈延舟立刻就把结婚证送进了保险柜里。 夏羽知的理智也渐渐恢復了,她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脸,不確定地问了一遍:“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是的,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沈延舟靠近她,半蹲在女人面前,“夏羽知,以后你就是我的妻子、太太了,我们会共度一生,我们会孕育新的生命,我將用一生来陪伴你。” 男人的语气十分坚定,连眼神也写著满满的诚意。 夏羽知撇撇嘴,咬了下唇:“我只是没想到,我就这么结婚了,感觉有点太快了,还没消化过来,我们结婚后,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你不会出轨吧?”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沈延舟听笑了,捧著她的脸亲了亲:“不会,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对你更好,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成为沈太太,对你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影响,你还是可以一样自由自在。” “我对你,永远忠诚。” 有了他掷地有声的承诺,夏羽知突然就鬆了一口气,她歪头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沈延舟……” “嗯?”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夏羽知抿了抿唇,“其实,我一直都很渴望一个稳定又温暖的家庭,跟你分开后,我谈过几段恋爱,但我从来没有在之前的感情经歷里获得任何安全感,所以,谢谢你。” 女人坐在沙发上,神色温柔,她浅棕色的瞳孔里染著微微的笑意,连唇角的弧度都是那么好看。 沈延舟沦陷在她的笑容里,一字一句道:“不,是我要谢谢你。” 如果没有夏羽知,他大概会孤单一辈子,他不会试著走入一段新的感情,也不会走入婚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夏羽知让他看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他该感谢她。 …… 领完证后,夏羽知跟沈延舟商量了一下,觉得筹办婚礼的时间太长,他们可以先出去旅游一个月,等到来年六月初再办婚礼。 她想在一个刚刚好的季节穿最美的婚纱。 沈延舟同意了,於是把一个月的工作一口气安排好,带著夏羽知直飞澳洲。 两个人去看了袋鼠,去雪梨歌剧院看了音乐剧。 夏羽知不懂英文,临时抱佛脚学了几个单词,只会“你好”和“谢谢”。 所以沈延舟充当了她的翻译,吃什么玩什么全靠他一个人去沟通。 在澳洲玩了两个星期,又辗转去了英国。 只是,两个人没想到会在那碰到沈枝意跟裴越。 沈枝意被伦敦乐团请过来做评审,连带著裴越也过来了。 这个男人现在离不开她,沈枝意走到哪他就带著工作跟到哪。 然然也长高了不少。 正是放暑假的时候,小姑娘牵著爸爸妈妈的手,笑得甜甜的。 五个人是在街上遇见的,沈延舟听到瞭然然熟悉的笑声,搂著夏羽知转头时,恰好就看见了正在买东西的一家三口。 沈枝意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侧过脸,才发现沈延舟带著一位女人看向她。 裴越抱著女儿,顺著沈枝意的目光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在沈延舟和夏羽知身上流连。 这个女人,他认识,是沈延舟几年前养在別墅里的那一个。 他至今还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夏羽知。 自从双方撕破脸皮后,大家便没再来往,平日里也不会打听对方的消息,甚至会刻意避开。 裴越前几日在京北应酬的时候就听说沈延舟结婚了。 他只当沈延舟是隨便找了女人,没想到,陪在他身边的女人竟然会是夏羽知。 女人的眉目跟沈枝意的確有几分相像,可细看之下,却大有不同。 沈枝意清冷疏离,而夏羽知看起来要活泼得多。 一看就知道她跟沈枝意性格不同。 场面十分尷尬。 沈枝意挽著裴越的手臂,手里还拿了一个手工製品,她翕张著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跟沈延舟,已经好几年没见了。 他偶尔会在节假日时给她发点祝福,给然然买点礼物,但她很少会回復他。 裴越怀里的然然认识沈延舟,还扬起笑容大喊了一声:“舅舅!” 尷尬的场面是由然然打破的。 沈延舟神色不变,只是牵紧夏羽知的手,淡声道:“好久不见。” 声音一出,彼此都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释怀。 沈枝意张了张唇:“哥,好久不见。” 到底还是叫了他一声哥。 沈延舟弯唇,低眸揽过夏羽知的腰:“介绍一下,我太太,夏羽知,夏夏。” 夏羽知莞尔,唇边噙著礼貌的笑容,朝沈枝意伸出手:“你好啊枝枝,我名字里也有一个知,不过是知识的知。” 第177章 沈延舟24 夏羽知跟沈延舟都很体面,沈枝意跟裴越也不好再摆脸色。 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各有各的生活后,之前的事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沈枝意走过去,伸手打招呼:“嫂子,你们是来旅游的吗?” “对,”夏羽知靠在沈延舟的臂弯里,“我们是从澳洲过来的,刚领完证度蜜月,准备回去再举办婚礼,你既然管沈延舟叫一声哥,管我叫一声嫂子,那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来。” 沈枝意没想到她会邀请自己,下意识看了默不作声的裴越。 裴越脸色不太好,但也强撑出体面道:“好,我跟枝枝一定会到场送祝福的。” 只不过是三言两语,沈枝意觉得夏羽知这人挺好相处的,於是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 “可以啊!”夏羽知立马就答应了,“不过我想吃点京北菜,这两天在英国,我都快吃瘦了!” 沈延舟揉了揉她的脑袋:“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男人的態度温和宠溺,沈枝意有些惊讶,不过她没多问,顺势邀请:“我们的车就在前面,正好要回去,不如一起?” “好啊!”夏羽知扯了扯沈延舟的手,“老公~我们去你妹妹家做客好不好?” 她撒起娇来沈延舟是招架不住的,他略带歉意地看了眼沈枝意:“夏夏比你小两岁,性子隨性惯了,我们吃过晚餐就走。” “没事儿,我住在祁家庄园,那现在是我的半个家,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在那住上几晚,我带我嫂子好好逛一逛。” “沈延舟,你这个妹妹真好,那就麻烦你了~等我回京北,一定给你寄礼物。”夏羽知顺势挽住沈枝意的手臂。 两个女人朝前走,沈延舟跟在身后,抱著女儿的裴越这时候才凑上来,声音很冷地问:“沈延舟,你还没死心?” 沈延舟睨他一眼:“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很爱夏夏,我对枝枝早就放下了。” 裴越並不相信他的说辞,男人冷哼一声:“最好如此,不过,你分得清她是谁吗?” “裴越,你不用这样讽刺我,”沈延舟轻笑了一声,笑声里不带任何情绪,他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互相喜欢,从前我问心有愧,现在我问心无愧。” 裴越盯著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沈乐染,眉开眼笑地要让自己的舅舅抱。 …… 回到祁家庄园,祁瑾聿和祁远恰好出去了。 沈枝意吩咐厨房做了几个京北菜,而后又让人去楼上收拾出一个房间来。 夏羽知说了好几次谢谢。 趁著还没有到饭点,夏羽知让沈枝意带她去后园逛一逛。 她边走边夸祁家庄园的布局好、装修奢华、审美也不错。 沈枝意边听边附和两句,说:“这些都是我大哥跟我爸爸做的,我就是偶尔过来住段时间。” 夏羽知点点头,扯开话题道:“我知道的,你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小提琴家,在全国各地都很火的,沈延舟有时候也会跟我提起你,说你天赋很高。” 说到沈延舟,沈枝意垂下眼眸:“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 “很早了,那个时候我们没有太多关係,”夏羽知没直接说过去的那些事,只道,“我们今年才真正接触。” “一开始只是因为机缘巧合碰见了几次,”其实是沈延舟死缠烂打,夏羽知弯唇,“后来,就莫名其妙地跟他谈起了恋爱。” “他对我很好。” 女人话里话外的甜蜜感是装不出来的。 沈枝意忍不住问:“他爱你吗?” “爱,”夏羽知相信沈延舟爱她,虽然他这个人很少说什么情话,但他的爱都体现在一举一动当中了,“就是因为爱,我们才会扯证。” 夏羽知坦然道:“我知道你跟他没有血缘关係,我也知道他喜欢过你。” 沈枝意有些诧异。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其实我在跟他之前也谈过恋爱的,我不介意他之前喜欢过你,”夏羽知坐在后园的长椅上,拉著沈枝意也坐了下来,“怎么说呢,反正有那样一段情感经歷才把他塑造成今天这样。” “我也一样,如果不是之前的经歷,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你別担心,我们很好。” 夏羽知从一开始就怕她误会,毕竟她们俩只要一看彼此就能看出眉眼相像:“他不是因为我跟你长得有些像才娶我的,而是他真的喜欢我。” 沈枝意勾唇:“你倒是心態很好,什么都不担心。” “因为我感受到了他百分之百的真诚,”夏羽知语气轻快,“人只有感受到了真诚,才会付出真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祝福你们。”沈枝意鬆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夏羽知的肩膀,“我们可以加个联繫方式,以后常联繫。” 她跟沈延舟都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过去的那些事,再也不会缠上来的,所以可以试著跟过去和解。 而且,她真的挺喜欢夏羽知的。 跟这样一个可爱天真的姑娘交朋友,很开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多。 到了饭点,裴越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沈枝意接起电话,听筒里的男人就先温柔地喊了一声:“老婆,你们聊完了没?” “聊完了,我马上就带著夏夏过来吃晚餐。”沈枝意掛掉电话,带著夏羽知往回走。 刚进门,就看见沈延舟在陪著沈乐染玩游戏,他把小丫头举得高高的,又放下来。 然然笑得很开心,一口一个舅舅地叫著。 夏羽知撇撇嘴,碰了碰沈枝意的胳膊:“你怀孕的时候,什么感觉?” “还是挺困难的,”那个时候裴越不在身边,都是沈延舟陪著她,沈枝意看向沈延舟的目光温和了些,她握著夏羽知的手,“如果你们想生的话,我哥一定会照顾好你跟宝宝的。” 夏羽知被她说得有些害羞了,摸了摸耳朵:“我们还没有计划这个事呢,想著隨遇而然,如果孩子来了,就生,看缘分。” “这样也挺好。” 第178章 全文完 吃过饭,裴越有公事要处理,所以先上楼办公。 楼下的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过都是沈枝意跟夏羽知在聊,两个人从穿衣吃饭聊到兴趣爱好,性格倒是很合適。 没过多久,夏羽知说她想先回楼上洗澡,留下了沈枝意跟沈延舟。 两个人很多年没有这样单独待在一起过了。 沈延舟是最先开口的:“这些年,你跟裴越还好吗?” 明知故问的事情,沈枝意点点头:“裴越对我一直都很好,你跟夏夏呢?” “我们也还不错,”沈延舟坦然道,“你放心,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別的想法了。” 沈延舟说的是实话。 打算放弃沈枝意的第一年,他每天都在工作,除了工作以外,找不到別的事情做,陷入这样的忙碌里,很快就过了一年。 熬过一年后,沈延舟惊觉自己已经彻底释怀了,所以慢慢减少了工作量,开始正常社交,夜深人静时,偶尔还是会想起沈枝意,但很少了。 想她的时候,他就喝点酒,醉了睡著就好了。 日子就这样过著,又熬过了一年。 第三年,他变得比原来轻鬆多了,他想起沈枝意时,不再去想当初的事,也不再遗憾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 他看到沈枝意和裴越发的朋友圈,开始由衷地祝福他们。 因为沈枝意过得很好,就足够了。 熬过了三年,他才恍然惊觉时间过得那么快。 周围该结婚的也都结婚了,该生孩子的也都有孩子了。 每个人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就他没有。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也许孤独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他没兴趣再去接触別的女人。 新生活是从遇见夏羽知开始的。 遇见她的那天,他也才恍然发现他们分开了那么久。 那些只有欲望作祟的夜晚,都是她陪在他的身边,如果身边应该有一个女人的话,应该就是夏羽知了。 所以,他又朝她主动伸出了手。 可惜,一开始夏羽知並不愿意答应他,態度甚至差得出奇。 在不想接触別人的情况下,他屡次纠缠,最后无能为力,没想到又碰见了她。 大概是缘分吧。 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这一年里,他也真的喜欢上了夏羽知。 她跟以前那个乖顺的女人不一样,她本质上就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生。 夏羽知几乎填满了他空白的生活,她把他没有色彩的世界一点点填满不同的顏色。 所以,沈延舟是真的喜欢上了她。 他的心里,早就放下沈枝意了,不是用一个人的存在来替代,而是真正放下她后喜欢上了另外一个跟她截然不同的人。 沈枝意闻言,如释重负地笑了下:“哥,以后的日子,好好过吧。” “我会的,谢谢。”沈延舟弯唇道谢,“之前的那些事,你原谅我了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枝意点头:“不管怎么说,你对我还是很好的,在我怀孕的时候,你做的那些事都让我没有办法怪你,过了这么些年,我已经释然了。” “你如今有了新的家庭,我跟裴越也很幸福,这样的结局就很好。” “所以,我们以后再也不需要提以前的那些事了,我由衷地祝福你跟嫂子长长久久。” 沈延舟顿了几秒,眸色加深,沈枝意一如既往的善良,她的好,从来都没有变过。 听她说起这些话,男人低下头去,愧疚感更甚:“对不起枝枝,当初,是我不好。” “也不全是你的错。”沈枝意笑了笑,“你跟嫂子的婚礼,一定要邀请我跟裴越,到时候,我带著然然去做你们的童。” 话落,裴越正好从楼上走下来。 男人的脸色不大好,他刚开完会下来,就看见沈枝意跟沈延舟坐在客厅里聊天。 女人唇边还掛著浅浅的笑容。 裴越薄唇紧抿著,三两步下了楼,坐在沈枝意身边,不经意地问:“聊什么呢?” “我跟我哥说,让他举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邀请我。”沈枝意笑了笑,靠在他的臂弯里,“你忙完了?” 裴越点点头:“忙完了下来陪陪你。” 沈枝意唇边的弧度变大,她盯著裴越,发现他看向沈延舟的目光不大友善,於是笑著补了一句:“我哥现在很喜欢我嫂子,两个人过得很幸福,而且他们已经在备孕了,裴越,我们到时候一定要准备好给宝宝的礼物。” 她有意解释,裴越听得出来。 他低眸在女人额上亲了下:“你先上楼休息,我跟你哥聊会儿就上来。” 沈枝意看了看裴越,又看了看沈延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提醒便上楼了。 直到女人的脚步声消失,裴越才略带讥讽地问:“爱上一个你给自己找的替身,好玩吗?” “不好玩。”沈延舟很认真地告诉他,“我跟夏夏是分开很久后才重新认识的。” “是吗?”裴越挑眉,“怎么认识的?是你又起了歹念还是什么?” 他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沈延舟明白他对自己的恶意,想了想道:“你不用这么跟我说话,我很早前就放下沈枝意了,跟夏夏接触,也只是在刚刚好的时间里发生的,如果没有她,我这辈子会孤独终老。” “裴越,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对枝枝,就只剩亲情了。” 沈延舟说完,直直地迎上裴越的目光。 裴越在听到那句“孤独终老”时愣了几秒,他没想过沈延舟曾经下定决心打算孤独终老。 他从前厌恶眼前这个男人到了极致。 经年之后,那些恨早就散在时间的长河里了,只是彼此见面时,还是会很不爽。 因为没有他的话,他跟沈枝意就不用分开。 他们之间会永远幸福。 裴越扯了扯唇,没有继续往下想,他道:“这个夏羽知,你爱她什么?我以前查过她的资料,不过是很普通的一个女生。” “你要是说不是因为她这张脸,我是不信的。” 裴越也不藏著掖著,直截了当地说明了他心里的疑惑。 沈延舟嘆了口气:“喜欢这种东西,很不讲道理的,就像原来我喜欢沈枝意一样,我也说不清楚喜欢她什么,但就是喜欢,喜欢她这个人,所以喜欢她的一切。” “而夏羽知很不一样,刚开始接触的时候,我只是觉得身边有这么一个人陪著很好,后来,我看见了她不一样的地方。” “裴越,你知道的,她从那样糟糕的环境里出来还能保持开朗乐观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我喜欢她的隨性和任性,喜欢她的活泼和有话直说。” “其实,这些话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沈延舟掀起眼皮:“不过,为了让你相信我是真的放下了沈枝意,为了让你相信我是真的爱上了夏夏,我不介意跟你说这些肉麻的话。” “不是因为相似的眉眼,而是因为迥然不同的性格。” 沈延舟一口气说了很多,裴越沉吟了一会儿,终於在沈延舟真诚的眼神里选择了相信他。 也许,沈延舟是真的放下了。 刚才吃饭时,他对夏羽知的態度很不一样,他的体贴关心裴越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有些不相信,他曾经那么爱沈枝意,居然说不爱就不爱了。 这是一件好事,可又不见得那么好。 因为他曾经表现出来的深情款款转移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裴越犹豫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以前那么爱她,真的能放下吗?” “能,”沈延舟笑了笑,“我本来以为我放不下的,但一年两年三年的过著,慢慢的就逼自己放下了。” “原来不肯放下,是因为我总觉得我们还有一丝可能,后来自愿放下,是因为我相信,你们彼此深爱。” “你们这样的感情,叫我如何不去放下呢?” “难不成,我还要抱著执念重蹈覆辙吗?” “裴越,看过一次被信赖之人厌恶的眼神,我就再也做不到去做那些连自己都觉得噁心的事了。” “以前的事,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沈延舟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明白。 裴越也听懂了,沈延舟不是放下,而是不得不放下。 如果当初沈枝意喜欢的人真的是沈延舟,那他就是要被迫放下的那个人。 幸好,沈枝意爱的是他。 裴越无比庆幸自己被沈枝意爱著,否则,他没办法想像余生没有沈枝意的日子。 …… 沈延舟回到房间,夏羽知刚刚洗完澡出来,女人的头髮半湿著垂在身侧。 他连忙走过去:“怎么不把头髮吹乾?” “刚打算吹呢,你们聊得怎么样?”夏羽知弯起眉眼,把一旁的吹风机递给了沈延舟。 沈延舟习惯性地拿起吹风机,把她带到梳妆檯边坐下。 他插上插头,理了理她湿润的头髮道:“夏夏,你为什么想让我留下来跟枝枝聊天?” 夏羽知其实看得出来沈延舟和裴越的疑问。 他们夫妻俩大概都在好奇沈延舟为什么会爱上她,她说的话在沈枝意那的分量没有那么重。 所以,还不如让沈延舟自己去解释。 他说了,他们肯定也就信了。 夏羽知解释了几句,拿了一把梳子道:“不管怎么样你们曾经都是兄妹朋友,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也应该释怀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沈延舟哑然失笑。 夏羽知勾唇:“我当然相信你啊,你是我老公,我不相信你相信谁?” 沈延舟表现出来的,比他说的还要多很多。 所以,她没有理由去怀疑沈延舟对她的爱和喜欢。 他们拋去之前交易的那一段曾经,认识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她想要一个安定温暖的家,而他也正好缺一个家。 彼此从认识到互相喜欢其实也了很长的时间,大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他们確定对方存在的意义了。 沈延舟不再说话,打开吹风机,细致地为女人吹起头髮来。 他早就做惯了这样的事,所以动作嫻熟,还会给夏羽知按摩头皮。 女人在他温柔的手法下,逐渐有了些困意。 头髮吹乾时,夏羽知懒得动,撑著脸嘟囔一句:“老公~抱我好不好?” 她现在撒娇是越来越自如了。 沈延舟喜欢她对自己撒娇。 男人放下吹风机,揉了揉她温热的头髮,而后把人抱起来,送到床上。 夏羽知半垂著眼眸,她对上他温柔的视线,忽然道:“沈延舟,我们要个宝宝吧?” 沈延舟瞳孔一震,隨即被夏羽知攀住了脖子,她又问:“好不好?” 男人的呼吸立时变得沉重起来,沈延舟喉结滚了滚,眼眶几乎湿润。 他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好,我们要个宝宝。” …… 夜已经深了。 裴越躺在沈枝意身边时,她正在看乐团里的谱子。 男人温柔地將她搂进怀里,低声道:“沈枝意,我爱你。” 沈枝意放下谱子,转头奇怪地看著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因为我刚才跟沈延舟在楼下聊完天以后才发现,我是被你爱著的那个,”裴越蹭了蹭她的脸颊,“如果不是你选择了我,我就成了被放弃的那个。” “到时候,我只能看著你和別人幸福。” 光是想想这句话,裴越便感觉自己要痛苦地死掉了。 他无法做到让沈枝意跟別人在一起,想想也不行。 裴越抱紧了她:“老婆,幸好你爱的是我,我现在感觉我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没有之一。” 沈枝意轻笑了一声:“裴越,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你。” 裴越闻言,手上的力道收紧,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又重新滚了出来。 他害怕沈枝意拋弃他,害怕沈枝意不爱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想起沈枝意一心坚定著要跟他离婚时说的那些话,裴越便觉得喘不上气来。 “但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早就摆脱了那种幼稚的想法,变得成熟了。”沈枝意安抚著他,“所以,別怕我会离开你,好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裴越埋在她的颈窝处:“就算你要放手,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老婆,没有你,我真的会疯掉,所以你这辈子都要待在我的身边,好不好?”裴越这会儿像个偏执的孩子,“也不要多看別的男人一眼,我会吃醋。” 沈枝意情不自禁地勾唇:“裴越,你怎么还这么幼稚?我都说了我不会离开你。” “那万一有人勾引你怎么办?”裴越问得一本正经,“之前我没在的那两年,还有男人跟你告白,別以为我不知道。” 裴越轻哼了一声:“沈枝意,就算你喜欢上了別人,我也不会放手。” “我裴越这辈子,非你不可。” 男人的语气坚定,声音里却没有安全感。 沈枝意环住他的腰身:“裴越,你是笨蛋吗?” “我不是,”裴越沉声道,“我只是想反覆確定,你会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沈枝意鼻尖一酸:“我这辈子都会待在你的身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