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猛撩,早死暴君他长命百岁了》 第1章 重生 噹啷啷…… 铜盆落地的声音没有断绝。 “轻些,弄得这般大动静,让人知道。” “爷的小淫妇,得了趣还只管口里埋怨,合该让你再晓些爷的厉害。” 惊呼响起,床架子和东西落地的声音次第响起,喘息渐浓,盪声秽语几乎能衝破房顶。 沈珞睁眼醒来,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活一次。 按这动静来看,如今正是婆母徐氏与人苟合的时间点。 前世,她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家中也有些权势和財力,选了世袭千户的顾家做儿媳。 只是大半年前,她夫君战死北漠的消息传来,守寡多年的婆母徐氏再也耐不住,直接將姦夫带到家里来。 为討那姦夫欢心,徐氏想把自己也送到那姦夫床上去。 如果不是自己毁容明志,恐怕她早就失了清白。 是的,成婚年余,她依旧是处子之身。 因为新婚第一夜,夫君顾德武就一脸惭愧地向她坦白身有隱疾,不能与她同房。 她对徐氏的姦夫抵死不从,被关进了柴房,心知了无生路。 被关的第五日,她拼尽最后一点气力逃了出去,只是气力不支,倒在离顾家大门不远处。 万念俱灰之时,一阵马蹄声在耳边响起。 沈珞已然听不清他们说话,只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人不轻不重地抬起。 柔软的袍角掠过脸上,一股好闻的甜香擦过鼻尖,沈珞有了几分气力,下意识地抓住眼前这人的袍袖哭求:“救我,我不想死。” 她就这样被救了。 救沈珞的是一位俊朗男子,自称楚二郎,剑眉星目间含著三分疏朗七分自然威严。 楚二郎待她极好,人也正直温良,给她请了最好的大夫医治疤痕。 別院里一年锦衣玉食从未断绝,他最多一月来看她一次。 她疑心过自己被当成外室,毕竟楚二郎快到而立之年,通身气度尊贵无匹,应该早就成婚。 而两人从未同房,沈珞能察觉到这是个品性端正的男子。 两人很聊得来,从日常小事到朝堂大事,相处很是投缘。 她最后一次见他,是楚二郎拿走了自己头上的一支珠釵,叮嘱他要远行。 若是派人来接她,定会带上这根釵子,万不可跟著其他人走。 楚二郎待她有恩,她自然是十分感激。 可是,楚二郎再也没有回来。 “娘子,主子爷不幸溺水身亡,临去前叮嘱属下带您离开。” “来人,围住此地,將妖女正法。” 得知楚二郎身死,沈珞未及惊痛就被一伙陌生人强行闯进屋子里用弓弦勒住了脖子。 “楚郎……” “还敢指望皇上回来救你,你这个没人要的弃妇怎么配!” 咽下最后一口气前,沈珞听到了这句。 楚郎竟是一国之君,当初为何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为何会救下自己,又为何溺水身亡…… 沈珞没想到自己一睁眼,便又回到了婆母和外男苟且的日子。 一切恍若隔世,这辈子,她要提前掌握所有先机。 “爷放心,奴家必让您如愿。” 不知何时,隔壁的动静已经止息,婆母徐氏格外娇淫的声音响起。 “可安排得妥当,她不是不愿吗?若是闹起来……” “她敢闹?奴家可是她婆母,况且能伺候丰神俊逸的爷是她的福气……” 徐氏故作舒爽的浪吟声紧接著响起。 沈珞攥紧了手下的被子。 前世若不是自己狠了心自毁容貌明志,清白早就被这男子毁去。 徐氏,你且看著,我沈珞回来了。 …… 第二日午膳,沈珞做了一桌子徐氏爱吃的菜,买了一坛好酒,又著意奉承了徐氏的容貌和风情,只弄得徐氏心怒放。 等徐氏喝得醉醺醺得不省人事,沈珞將徐氏身上的纱衫,裙子,纱裤,抹胸都脱了下来,再將人拖到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下,然后將徐氏的鸳鸯戏水大红抹胸掛在枝丫上。 至於剩下的衣衫,从里屋到树底下,沈珞扔了一路,任是谁来都能轻易联想出一副烈火乾柴的情事。 沈珞又折了根细长的枝条,对著徐氏胸上抽了几下,那几道红痕加上徐氏身上昨夜未消的痕跡,香艷之极。 而后,她从徐氏屋子里搜出一千两银票,几十两碎银子,还有几根金簪银簪。 再合著自己手里的金银细软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做完这些,沈珞弄乱了自己的髮髻,抓了几缕头髮垂在脸边。 等到门外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进来,她才一脸慌张地將门打开。 “顾二夫人?” “你怎么这副模样?” 路过的是巷尾李家大儿子媳妇邹氏和另一个妇人,平素最为好事。 “李大嫂子,我……” 沈珞神色惊慌地看了两人一眼,喃喃自语了一句:“这里住不得了,住不得……” 邹氏看著沈珞这副模样,心底更好奇了:“什么住不得……” 一边说著一边还往门內看去,沈珞却急手急脚地將半掩著的门关实了,然后不顾邹氏的挽留往巷子另一边跑去。 这边沈珞脚下不停地往槐巷去。 那里住著她前世唯一的亲人,大哥沈璋。 爹娘早逝,大哥在旁人眼里不学无术,但在沈珞眼里是最好的兄长。 她出嫁时奩妆比一般的官宦小姐还丰厚些,为了她在顾家的顏面,脾气火爆的大哥在顾家母子面前向来谦和有礼。 前世自己从柴房跑出,並非没想过投靠大哥。 只是在那之前,大哥那时早已伤重断腿,自身难保了。 “妹子?” 槐巷这边,沈珞大嫂佟氏被她的模样嚇了一跳。 “大嫂,进屋里说话。” 第2章 想要进宫 沈珞看著满脸为自己担忧的哥嫂,隔了一世未见,刚开口就哽咽了下。 “大哥,我那婆母……” 听完沈珞的话,一向疼爱她的大哥沈璋血红著眼,一拳头砸在桌子上。 佟氏向来温和的脸上亦是又惊又怒。 “大哥大嫂,你们不必过於担心,我出门前已经將徐氏……只需大哥再……” “好,我这就去!” 沈璋迫不及待地往外边去。 “小妹放心,你大哥做这些事最是妥当!” “嗯,我相信大哥。” 沈珞知道自己大哥虽然名声不好,但很有些交友的本事,甚至还与司礼监里的內侍有来往。 只是前世重伤腿断,多半也是得罪了人,这辈子万万不能再如此。 同样,按著前世的轨跡,楚郎只剩一年多可活了。 可楚郎是皇帝,绝非她一个民妇可以隨意接近。 “大嫂,大哥如今还与司礼监那边有交往吗?” 沈珞问道。 “有,你大哥如今还为司礼监办事呢!” 佟氏点了点头,又轻嘆了口气,脸上不仅没有喜色,倒是忧色居多。 - “小妹,成了!” 半个时辰后,沈璋回来了。 沈珞看大哥的模样,也知道徐氏那边与自己预料的差不多。 “我拎著补品刚到翠柳巷,就见顾家那边围了不少人在议论,我一走过去,就有妇人对我说小妹像是被什么嚇著了。” “我假装著急妹夫家安危开了门,那些好事的妇人就一马当先地衝进去了,你那婆母如今已是人嘴里的荡妇。” “小妹,有了这一出婆母出墙,你也能名正言顺不再回去受罪了。” “我出来的时候,还瞧见几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一脸垂涎地看著徐氏那边。” “大哥辛苦了!” 沈珞笑著递上一杯茶盏。 经此一事,徐氏的名声彻底坏了。 “回来时还碰上一桩怪事,一队锦衣卫正拿著一张连五官都没有的画像在寻人,头上戴著?髻,看脸的轮廓倒是与小妹有些像。” 沈璋喝了口茶隨意道。 “胡说什么呢!戴?髻的妇人多了去了,小妹怎么可能和锦衣卫扯上关係。” 佟氏轻斥了一句。 锦衣卫是皇家亲卫,过问的都是要命的事,皇亲贵胄们都不敢招惹的。 “是大哥嘴大了。” 被自己媳妇训斥,沈璋也不恼,还笑呵呵地自己打了一下嘴巴。 “沈大兄弟是撞著什么好事了吗?” 这时,院子里传来响动。 听到这格外尖细的嗓音,沈珞整个人如墮入冰窖之中。 前世下令绞死她的人,也是这样的嗓音。 內侍、皇宫、皇帝…… 转眼间,沈璋已经抱拳迎了上去:“张公公今儿怎么亲自过来了?” “咱家自是有要事要劳烦大兄弟。” “这是?” “珞娘见过张公公。” 沈珞早被自己大嫂重新梳了髮髻,还带上了大嫂新近打的银丝扭心?髻。 她没注意到,自她行完礼后,那位张公公眼里的精光更盛了。 “免礼,看著就是个有福气的。” 张永意味深长地看了行礼如仪的沈珞一眼。 “公公谬讚。” 沈珞本就有心,方才行的礼是前世在別苑时与身边的嬤嬤学的。 现在她知道楚郎是皇上,別苑那些下人怕都出自宫里。 她一个民妇会行宫里的礼,想必也够惹人注意。 果然这位张公公自己刻意打量了好几眼。 今日人来得突然,她做不了万全的准备,但能留下一点印象就是好事。 …… 西苑 马场旁,一位身著过肩游龙妆纱袍的男子拉了满弓,但箭指的方向却不是前面的靶子,而是一个跪伏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內侍。 內侍后边不远处还跪著几个宫女,环肥燕瘦,风姿各异,但右脸上都有一道新鲜的疤痕。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响起。 跪著的內侍当即嚇得下身失禁,但箭只是將內侍的袍袖钉在了地上。 “主子好箭法。” 眾人抖著身子跪一地时只有一眉目温厚的內侍神色自若地上前接过男子手里的弓。 “人找得如何了?” 方才用箭的男子正是当今大齐皇帝,楚九昭。 “主子恕罪,张永那边暂时还没消息传来,不过您放心,只要有这么一个人,奴才们定会给您寻来。” 权倾半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何进此刻弓著身子,如敬奉神明一般。 “只要有这么一个人?” 楚九昭不满地冷哼一声,將擦手的巾帕往何进脸上一扔:“你的意思是朕胡思乱想。” “主子息怒,都是奴才的错,是奴才没长好嘴。” 那打湿的巾帕落在脸上带著十分的力道,何进脸上生疼却顾不得,只立时跪在地上自掌请罪。在场的侍卫宫人更是將头死死地抵在地上,使劲屏著呼吸。 楚九昭俊顏如沁了寒霜,黑眸沉沉,眸底深处含著暴烈气息,眉宇间的疲倦烦闷更令龙顏威深迫人。 他这两日只要睡下,梦里就会出现一个雾中女子,可每当他上前快要看清人时,女子的面容就会慢慢模糊,他也会立刻醒来,头痛非常。 醒来后他只能记得女子的轮廓,右脸上的疤痕,还有头上插著宝石簪子的?髻。 “够了!” “是,奴才谢主子恩典。” 何进从地上爬起,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但方才的事也不敢再提。 一旁跪著的几个宫女见状不断磕头哀求。 “你们想留在朕身边?” 楚九昭忽然笑了,这一笑更显得五官俊朗不凡。 “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圣驾。” 跪在最前边的宫女面色又惊又喜地悄悄抬头。 其余三个宫女见皇上终於要留人了,忙齐身跪拜下去,一脸喜色:“奴婢们也愿意。” “想要討朕欢心,这一道疤痕可不够。” 楚九昭转身,淡声留下一句:“拖下去,赏黥刑。” “皇上饶……” 宫女们还没惊骇得喊出口,何进就打了个手势让侍卫將人堵嘴拖走。 晌午,何进侍奉楚九昭用完午膳,见主子歪在榻上闔了眼才出来。 “老祖宗,张公公在值房等您多时了。” 出了殿门,侯在外边的內侍忙上前服侍。 “张永?难道是那件事遇到了什么难处,走,过去看看。” 何进皱眉道。 “给老祖宗请安,您用茶。” 值房里何进刚坐下,张永就亲自奉上茶来。 论年纪张永和何进相差不多,但司礼监掌印太监,就是宫里这些內侍的祖宗。 “老祖宗,奴才今日在宫外见到一女子,或可解您之忧。” 张永等何进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茶,才束手道。 “女子?锦衣卫那边找到人了?” 第3章 圣上驾临 “咱家可先跟你说明白,可別存什么李代桃僵的心思,今儿太后送来那几个宫女可是让主子发了大怒,慈安宫的首领內侍都几乎毙命在主子箭下。” 何进沉声提醒道。 “奴才得老祖宗教诲哪里敢欺瞒圣上,那女子右脸上並没有疤痕。” 不等何进疑惑皱眉,张永马上接著道:“但奴才瞧那女子的身形倒是与那画像似了九分,奴才斗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主子梦中的女子头上既戴著?髻,那便是成婚的妇人,主子这些年一直冷落后宫里的主,没准就是……” 张永不敢再说,何进明白其中意思。 主子兴许对那些妇人更有兴致。 “奴才听说主子这两日夜里睡不上两个时辰,长此以往,龙体也受不住啊。” “而且那妇人,弹了一手好琵琶!” 张永这两句算戳在了何进心口上。 “你先將人带来西苑给咱家瞧瞧。” “是。” 再说槐巷沈家这里。 沈璋请了张永入屋內密谈,佟氏叫著沈珞往一边的厢房里坐去。 “大嫂,这位张公公看著不像寻常內侍。” 沈珞似不经意地问道。 “自然不是,张公公是司礼监最有权势的太监之一,提督东厂和锦衣卫。” 佟氏轻声回答道。 沈珞看出自己大嫂略显不自在的眼神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她心中更是疑竇横生,大哥前世遭难,跟司礼监脱不开干係。 第二日一大早,张永就过来了槐巷。 “张公公这次倒来得早,寻常都要隔几日才能见到人。” 沈璋有些惊讶。 在厢房的沈珞听到外边的动静,忙將琵琶取出拨弄起来。 她一直等著张永上门。 “谁在弹琵琶?” 院子里张永很快停了步子。 “是小妹,公公莫怪,我这就让小妹停了。” 沈璋忙道。 张永却抬手止了沈璋的动作。 直到听罢一曲,才笑著鼓掌。 沈珞適时推门出来 “珞娘见过张公公。” 今日沈珞刻意打扮过,上边穿了一身白纱衫子,下边著一条藕荷色裙子,最下边露出一段红膝裤,头上梳著墮马髻,鬢边插著一朵怒放的艷丽蜀葵。 妇人风情俱显。 沈珞察觉到张永对自己的打量。 她也早料到张永会对自己注目,因为她了解楚郎,知道听琵琶曲是他所好,她方才弹奏的战曲更是楚郎素日最爱听的。 “哟,沈大郎,你这妹子真是才色俱佳,你日后怕是福气不浅。” 张永眯著眼上下打量著沈珞。 “公公谬讚了,咱们沈家一直都赖公公福泽庇佑。” 沈璋没察觉到沈珞的不同,只是觉得张公公今日的態度格外亲热。 “既说了仰仗咱家福泽,那咱家也不能空担著名头,这样吧……” 张永故作思索一番才道:“顾家出了这事,沈娘子怕是也不会再回去,若是久住娘家难免惹人閒议。咱家这里有个恩典,西苑正好缺些宫人做事,沈娘子可愿?” “民女愿意。” “那此事就定下了。” 张永心情颇好地起身:“沈娘子收拾一下,明日咱家就差人来接沈娘子入西苑。” “不必送了。” 沈璋纵然同意妹妹的所有决定,但是心情有些低落。 佟氏这些年跟著沈璋到底见识得多,心性也练出来了,她还是镇定地为沈珞准备行李。 到了晚膳时,一直將自己关在屋子內的沈璋也出来了,他將一个小匣子递给沈珞。 里面放著五张百两银票。 “这五百两再加上从顾家带出来的银钱你都带去,在西苑打点人也顺手。” “银钱有的时候最能保命。” 佟氏也点头赞同。 沈珞却不想带这么多银钱进去,西苑的情形她並不清楚,身上银钱多了有时也是麻烦,何况大哥要做事也需要银钱。 “大哥大嫂,我只带这五百两银票和那些碎银子,若是需要,我求张公公帮忙传信给大哥再要就是。” “也好,这样確实更妥当些。” 佟氏点头。 在沈家的最后一晚,哥嫂两个嘱咐了沈珞很多,这次两人也不瞒著沈珞了,事无巨细地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 沈珞也问清了张永前日让大哥做的事。 按照前世大哥最后一次看自己的时间,很有可能断腿重伤就是因著这事。 来接沈珞的马车第二日卯时初刻就到了。 “小妹就麻烦公公照料了。” 沈璋赔笑著塞过去一个荷包。 “沈大郎放心,沈娘子是张公公亲自交代的人,奴才不敢怠慢。” 来接人的不是张永,而是平常和沈璋联络的內侍。 “大哥千万记得珞娘的嘱咐。” 该说的话昨晚都说了,上车时沈珞只说了这句。 …… 西苑在禁宫西侧,通过太液池与禁宫相连。 “沈娘子请下车。” “有劳公公。” 沈珞微垂著头跟在內侍身后,眼神却在小心打量四周。 西苑果然是帝王常居之所,宫室轩昂壮丽,草木葱蘢,鲜著锦,不过一刻钟的脚程,水阁亭台,无一不有。 “圣上驾临,尔等速速避让。” 沈珞正要跟著內侍转过一座殿门,一阵马蹄声自身后响起。 她只见得远处骏马上明黄袍角翻飞,就听得一声低喝:“快跪下。” 沈珞忙隨著內侍跪伏在地。 不远处还有宫人的惊叫声响起。 “起来吧。” 直到马蹄声渐远,內侍才起身。 “皇上今儿不知为何又心气不顺,方才那个宫女差点被马踩死……” 隱隱约约的议论声自身后响起。 沈珞听著宫人们口里难掩的畏惧和惊怕,不自觉微蹙了眉。 第4章 再见楚郎 “沈娘子,进去吧。” 沈珞依言进了屋子。 但里头不仅有张永,还有一人。 那人坐著主位,张永竟只是陪侍在侧。 沈珞垂手跪在地上,却没有立时行礼问安。 她知道上面的人在打量自己,眉目恭谨垂著,將自己想要打量四周的心思牢牢按住。 直到膝盖感觉到阵阵麻意和刺痛,才有一道略显尖细但隱著威压的声音传来:“过来点让咱家瞧个清楚。” “是。” 沈珞没有起身,而是忍著膝盖上的疼痛往前膝行了几步,到上座那人脚下。 下巴被人骤然掐住,沈珞一惊,心忍不住砰砰直跳。 她借著头被迫仰起悄然打量了这人的眼神,看不出其中有淫邪之意,心下一定,毕竟这些內侍虽不能人道,但也並非没有慾念,而上座的太监明显极有身份,若真的看上自己,怕是难脱身。 知道上座的太监对自己没有綺念,沈珞便没有如旁人那样因著疼痛下意识地將头往后缩,而是顺著这人的手势往前倾了一点。 “是个懂规矩的。” 沈珞感觉下巴上力道一松,心底悄然鬆了一口气。 “可会些什么?” 沈珞重新跪直身子,轻声道:“民女才疏学浅,只略微识得几个字,会弹一点琵琶。” “去拿琵琶。” 张永见何进拿起茶盏,一副要细品的模样,心领神会,忙亲去了外边吩咐那些內侍。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內侍抱著一件螺鈿紫檀琵琶进来。 “谢公公。” 沈珞略显艰难地起身,坐在內侍搬来的圆凳上,拿过琵琶,调了几下弦,便开始拨弄起来。 婉转低扬如泉流冰下,激昂如铁骑飞驰,刀枪鸣叫。 何进不知何时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他跟在皇帝身边听过不少技艺高超的乐工弹奏琵琶,自然能听出此曲精妙。 沈珞一直注意著何进的神色。 “沈娘子这手琵琶弹得好。” 何进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是公公的琵琶好,民女只是借力。” 沈珞福身道。 “好一句借力。” “沈娘子可有想好的去处,沈大郎这些年为司礼监办了不少事,些许小事行个方便还是可以的。” 何进面色十分温和,似乎真要由著沈珞自个做主。 “民女既入了西苑,自是一切听公公吩咐。” 沈珞抱著琵琶跪落下去。 “好,沈娘子既信得过咱家,咱家必定为你寻个好前程。” 何进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沈娘子还不知道吧,这位是咱们司礼监掌印太监何公公,统领宫中二十四衙门。” “谢何公公。” 沈珞惶恐地福身道谢。 “先將沈娘子带下去安顿。” 何进未再多言。 张永便招来守在门口的內侍。 沈珞恭敬告退后隨著內侍往外边走去。 “这便是沈娘子日后的居所,未得吩咐,还请沈娘子莫要乱走。” 內侍將人带到便离去了。 沈珞道谢后进了门,这是一间小筑,四周有高大的树木掩映,位置隱蔽,又与方才的地隔得不远。 屋子里东西都是齐全的,沈珞只將自己包袱里的东西归置好就行。 不过半个时辰后,方才送她过来的內侍又来了,后边还跟了不少捧著东西的內侍。 “沈娘子,这是何公公吩咐给您送来的。” 沈珞抬眼看去,第一件是紫檀木琵琶,第二个托盘里是几套衣裳,但第三个托盘里的东西…… 沈珞微微一怔。 那是一顶製作十分精美的银丝扭心?髻,旁边还放了一对金嵌宝石簪子。 是她在別苑那一年常有的穿戴。 “沈娘子,还有这杜若是何公公特意指派过来服侍您的。” 说话的內侍继续指著旁边的一个宫女道。 “还请您向何公公传达珞娘的谢意。” 沈珞回过神,福了福身。 “奴婢见过沈娘子。” 亲自送走內侍,沈珞迴转屋子,杜若忙上前行礼。 “快起来,我们都在何公公手下做事,不必多礼。” “沈娘子日后有事,尽可以吩咐奴婢。” 见杜若一脸沉静地顺著自己话说,沈珞知道自己没有拿出银钱拉拢这宫女是对的。 只是今日的事,有些太顺了,张永对自己的態度,也有些过於热切。 …… 另一边,沈珞走后不久,何进就被御前伺候的宫人请走了。 “滚!都给朕滚!” 明正殿內一片狼藉,地上都是碎瓷和散开来的饭菜。 “老祖宗,您可来了,皇上从昨儿晚膳到现在一口饭菜点心都没用,方才又在宫苑里跑了好一阵马,再这样下去,身子哪里受得住。” 明正殿值守的內侍李瑞小声飞快地在何进身后稟报。 “去请御医了吗?” 何进边走边问道。 “皇上不肯宣召御医,不过奴才悄悄让杨院判过来了一趟,杨院判在殿外看了一眼,说是皇上夜里睡眠不足不能养精蓄锐,白日里这心情更易烦躁。” “今日皇上纵马伤了不少宫人的事已经传出去了,內阁那边又上了不少摺子,奴才按您的吩咐让人压著,但督察院那边的御史怕是不肯善罢甘休。” 李瑞是司礼监隨堂太监之一,负责整理奏章文书。 “先压著,主子心里本就不痛快,別再被那些文臣气出些什么。” 何进吩咐了一句又想起什么:“你去同张永说一声,让他午膳后安排小筑里那位去悦音殿那边。” 他本来还想观察些时日,毕竟是要呈给主子的人,定要慎之又慎,但主子再这样下去,身子怕是要垮了,只能赌一把。 李瑞领命而去。 而沈珞这边,则迎来了张永的严声嘱咐。 “张公公的话珞娘都记下了。” 半个时辰后,沈珞抱著琵琶隨张永到了畅音殿西侧, 只见她头上戴著银丝扭心?髻,两边各用一根宝石簪子固定,身上穿了雪色纱罗衫子和宽拖裙,外面罩了一件泥金海棠纹缘边大红纱比甲。 “就在这里,沈娘子可记得千万不可转过面来。” “是。” 沈珞抬眼看了下,自己站在此处,半边身子都被浓荫遮挡著,若是从后边看过来,只能看到她的侧顏。 她不解其意,但她知道,张永这般郑重仔细,她今日大概会见到楚郎。 “沈娘子这就开始吧。” 沈珞应声拨弄起琵琶来,曲调或悠扬或鏗鏘,但在旁的张永却无心欣赏这天籟之音,一双眼只焦急地往小径上望著。 夏日正午正是炎热时候,等到两刻钟后小径那边还没动静,张永已经急热出一身汗。 沈珞更是有些疲累,但她不敢鬆懈,她既已冒险入西苑,就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楚郎的身份与她有如天堑,错过一次下次又不知是何时。 “来了!” 第5章 沈珞被带回明正殿 就在沈珞快要撑不主时,张永惊喜地喊了一声。 喊出这声后他立时悄声往另一边的浓荫下退去。 人来了! 沈珞敛去脸上的疲累,手上拨弦的动作更加优雅耐看,她记著张永的话,侧著的身形未动分毫。 小径尽头。 华盖下帝王闻音停下步子,疲惫深锁的眉头不由地舒展开来。 “这曲调奴才听著真是如聆仙乐,看来悦音殿那些乐工技艺又长进了。” 何进一直注意著圣顏,见此心中更是一松。 楚九昭不发一言,沿著小逕往前边走去。 听琵琶曲本是他所好,只是这几日他被梦中女子弄得夜不安寐,神思不属,心中只剩暴躁。 沈珞能感觉到后边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甚至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但她此刻半点不敢鬆了心思,只当自己沉醉於琵琶弹奏。 而离沈珞三步之遥时,楚九昭却是倏然停下了脚步,俊美的面庞上神色似惊又疑。 后边跟著的內侍正要喝著沈珞见驾,但刚张开嘴就被何进狠狠瞪了一眼。 如此,此处一片寂静。 沉寂片刻,帝王几步上前。 沈珞只感到肩上一阵剧烈疼痛,整个身子就被转过来。 右脸乾乾净净的。 没有疤痕。 楚郎。 隔世相见,哪怕沈珞早有准备,也有些惊讶。 楚九昭出手快,力道又足,沈珞被扯得身子本就不稳,再加上这一番神思恍惚,整个身子往帝王怀里倒去。 但她並未落入帝王怀里,而是倒身重重摔落在地。 “扔出去!” 帝王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人。 他將沈珞当成了宫里送来的別有用心之人。 但眼看著手下的女子捂著膝盖蹙眉含痛,楚九昭不自觉地拧眉,方才有所舒缓的头痛变本加厉地重新袭来,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是奴才的错,让这女子惊扰了圣驾,奴才这就让人將这女子带走。” 何进忙上前搀扶。 他寻沈珞来是为了让主子开怀,可不是引得主子更加暴怒,何进不由在心底暗骂张永几声。 不,她不能就这么被带下去。 沈珞跪起身子,如前世那般狠心抓住了眼前明黄的纱袍袖口:“不要,救我!” 但后边的內侍得到何进的严声命令已经飞快上前按住了沈珞的肩膀准备將人拖走。 “动作快点。” 何进生怕惹得圣顏大怒,寒声催促那两个內侍。 此刻楚九昭却是突然捂住了额头,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似是出现幻影: 衣袖被一个倒在地上的女子紧紧拉著,那女子似在哀求。 救我,我不想死。 女子虚弱的声音在脑海里循环往復,如同尖刀在楚九昭脑子里不断刺划划。 “哎呦……” 片刻后,两个拿人的內侍肩上接连传来一阵剧痛,身子生生被踹飞了三步远。 出手的竟是楚九昭。 宫人们包括何进都愣在了当地。 沈珞则是大舒了一口气,心底似惊还喜。 立在沈珞身前的楚九昭额角的抽痛莫名缓了下来,眼底因疼痛引起的暴躁气息也平和下来。 “回明正殿。” 转身时瞥了沈珞一眼:“带上她。” “是。” 何进疑惑地应了。 看了眼前龙行虎步的主子,他稍微思索一番,叮嘱那两个內侍:“好生將人搀扶著。” 沈珞由著两个內侍將自己扶起,龙威迫人,她身子软得很,膝盖也疼,心中更是忐忑。 她拼命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前世的楚郎確实待她很好,两人相谈甚欢。 但如今楚郎根本不认得她,伴君如伴虎,她有太多的事要做,不能沉溺於前世温存里。 “快跪下。” 沈珞被带到明正殿的时候,楚九昭已经闔眼靠在金龙宝座上。 殿內一片寂然。 何进只往下看了一眼就眼观鼻鼻观心地继续为楚九昭按头。 殿內放著几个硕大的冰鉴,冷气逼人,青砖冷硬,沈珞方才出了一身汗,衣衫半湿,如今浑身都是冷黏的感觉。 沈珞的身子开始发颤。 再这样跪下去,她怕是要大病一场。 她现在处境艰难,实在病不起。 “滚开!” 龙座上的帝王不耐烦地挥开何进的手。 楚九昭手使劲地按著锁紧的眉心,显然何进方才的揉按並未起到什么作用。 沈珞定了定神,磕头跪拜,扬声道:“奴婢略通头上穴位,请允许奴婢將功折罪为皇上按头。” 何进这次没有立时出言喝斥,而是弓著身子覷向自己主子。 只见楚九昭按压眉心的手停了下来,布满血丝的黑眸往下看去,盯著沈珞片刻后,忽然懒懒地靠在了椅背上。 何进在旁等了片刻不见主子说话,狠了狠心,朝下边的內侍道:“去打盆清水来给沈娘子盥手。” 说完又往龙椅上的人看了一眼,见主子没有阻止,心底那口气才算鬆了下来。 沈珞小心从地上爬起,伸手在泡著玫瑰瓣的金盆里仔细洗了手。 而后用內侍送上的柔软丝帕擦尽水珠,弓身低著头往上边走去。 何进让开了位置。 看著那张满是疲累但又十分熟悉的俊脸,沈珞按捺住心底涌起的千般心思,轻轻將手放了上去,按著脑子里记忆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前世楚郎就有头疼的毛病,她那时自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便主动学了这技艺,聊作报答。 没想到这世这么快就能用上。 沈珞心里想著前世事,眼神便不自觉地在这张俊脸上徘徊,没料到靠著的人突然睁开了眼。 眸中墨色翻涌,冷意乍现,沈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主子。” 何进忙將內侍手里的茶奉了上去。 看著那冒著热气的茶盏,沈珞抿了抿唇,她快两个时辰没喝水,再加上身子一阵阵发冷,很想要一杯热茶。 楚九昭轻呷了一口,瞥到沈珞的神色。 第6章 暴怒的帝王 此时的沈珞很是狼狈,脸色有些青白,被汗湿透的鬢髮掉了几缕下来,黏在脸上,嘴唇泛出一些白来。 楚九昭下意识地皱眉,喝了一口的茶盏被隨手放在桌侧。 “奴才谢主子赏。” 何进正要如往常一样端起茶盏喝了,却被龙椅上掠过来的那道眼神钉住了身子。 他先是有些不明所以,而后看到旁边低头侍立的沈珞,略一犹豫,將手里的茶盏递了过去:“沈娘子还不快谢赏。” 察觉到那道迫人的目光收回,何进举著袖口擦了一下额上的冷汗。 主子以前虽然喜怒无常,但他作为从小侍奉的大伴,那心思也没这么难猜。 这沈娘子一来,这心怎么就跟海底针一样。 “谢皇上赏赐。” “有劳公公。” 沈珞此刻正是又冷又渴的时候,忙双手接过,也顾不得礼仪,三两口喝了下去。 一股暖意自喉咙而下,沈珞感觉舒服了许多。 “沈娘子按头的手艺不错,日后就在御前伺候,皇上也可少受些罪。” 何进说话的口气客气了不少。 “奴婢听公公安排。” 沈珞福身应了。 “沈娘子先去换身衣裳……再来伺候圣驾。” 何进一面说著一面注意帝王的神色。 龙椅上的楚九昭却不知何时已经闔上眼呼吸绵长起来。 “你们两个过去伺候沈娘子,不可怠慢。” 见主子在白日里竟能安睡,何进快要喜极而泣了,对沈珞的態度也就更和善了些。 沈珞新的住所在明正殿的后廡。 明正殿是帝王居所,除了楚九昭这个皇帝,剩下来往的都是宫人。 论舒適自然远不及先时的小筑,但对沈珞来说,却是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剩下的时间只有一年余一点,她必须早点成为楚郎信重的人。 “沈娘子,沐浴的物什奴才们已经备好了,您还有其他需要吗?” 这位沈娘子可是何公公亲口交代照拂的人,明正殿的宫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多谢几位公公,这些足够了。” 屋子的另一侧用鸟琉璃屏风围起,浴桶里的水温正好,热气氤氳间香气縈绕,里面大概放了玫瑰精油,旁边的紫檀木架子上搭著雪白的大巾帕,一整套纱罗衣裳。 內侍们退出后,沈珞褪尽身上的衣裳,沉入浴桶之中。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疲倦的身子被温热的水环绕著。 舒畅之极! 沈珞想起在別苑那一年的锦衣玉食。 楚郎不仅救了自己,为自己治脸,还答应她的请求找了大夫去给大哥医治,只是那时大哥已不在槐巷。 前世的楚郎对她恩同再造,对她照拂有加,而如今的皇上…… 沈珞闭了闭眼又睁开。 看今日的情形,楚九昭的身体似是有様,整个人精神气很差,那头疼的毛病,似乎比前世她见到他时更严重。 不过想到前世,楚郎与她並不乏亲密举动,但两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难道楚郎…… 沈珞的脸忽然僵住了。 两刻钟后,沈珞穿好衣裳,梳了髮髻出去。 “沈娘子安好。” 屏风外边,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何进正坐在椅子上悠然喝茶。 “何公公。” 沈珞故作讶然地快步上前福身。 “沈娘子快免礼,咱家此番过来是特意给娘子赔罪的。” “何公公言重了,珞娘万不敢当,方才若不是公公能適时揣度圣意,珞娘此刻怕是已经命陨。” 適时揣度圣意,这六个字沈珞特意加重了音。 沈珞知道如今的自己在何进眼里不过是个工具,能用上固然好,用得不顺手毁了也不心疼。 就看何进此时虽说是给自己赔罪,却连身子也没动一下。 但沈珞並没有选择如先时那样顺从。 在悦音殿时何进弃了自己,她心中不可能没有一点不满。 何进能坐上司礼监头把椅子,又时常与朝中大员周旋,怎样深沉的心思没见过,她这副又是心中怀怨,又不敢直言的应对正好。 果然何进眯了眯眼,面上倒无多少慍色,甚至还有些欣赏。 女人嘛,既要知进退,又要有点脾气才更能吸引男子。 方才在悦音殿外若不是这女子胆大扯住主子的袖口,主子也不会將人带回不是。 “沈娘子客气,咱家与娘子的心是一样的,只求圣心愉悦。” “不过咱家也提醒娘子一声,圣上位居九五,脾性非一般男子可比,娘子日后服侍……” 何进还没说完,外边就跑进来一个行色匆匆的內侍。 只见那內侍扑通跪倒在地:“老祖宗,圣上又在前殿大发脾气!您快去看看。” “主子这么早就醒了?” 何进往门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步子,转身看向沈珞:“沈娘子一起过去吧。” …… “滚,都给朕滚!” 刚到前殿廊下,沈珞就听到碎瓷声,鞭风声,其中还间杂著宫人的惨叫声。 沈珞疑惑地皱眉,她记得前世与自己相处的楚郎虽称不上温润君子,但並非残暴之人。 “主子爷小心別伤到自己,沈娘子,你也快进来。” 刚到殿门口,走在沈珞前边的何进就往殿內奔去。 沈珞循著何进的身影望去。 那道明黄身影此刻如暴烈的猛虎,手执长鞭,不断往地上的內侍身上抽去。 楚九昭动作狂乱,有几下甚至扫到自己胳膊上。 这何进倒是个忠心的,在楚九昭发狂时还敢迎上去。 意料之中,何进身上也挨了好几鞭,根本近不了身。 “今日不知又要死几个人?” “可不好说,没见那何公公是皇上的大伴也得挨鞭子。” …… 明正殿廊下跪了一地的宫女內侍,沈珞隱隱听到“残暴”“疯魔”等话,惴惴不安走进殿內。 “谁!” 暴怒中的楚九昭察觉到了沈珞。 嗖的一声! 楚九昭看到沈珞,下意识改变了鞭子的方向,但还是凭著惯性朝她甩了过去。 眼看著长鞭过来,沈珞也瞳孔一缩,忙矮身往地上躲去。 下一刻,她的腿上还是传来了一阵剧痛。 地上有脆瓷片。 就在沈珞手不由地去抚摸小腿上的伤势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拢在她身上。 第7章 皇上被折腾疯了 楚九昭竟然过来了。 瞥到他手里的长鞭,再加上那张犹带著暴烈气息的可怖的面容,沈珞身子一抖,匆忙將手往后一撑,想要远离。 但很快下巴就被大掌捏住了。 沈珞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不过仅剩的理智让她不敢乱动。 “嘶……” 沈珞感到略显粗糙的大掌在她脸上挪移,怎么,她脸上有伤? 沈珞左脸上的確横著一道细细的伤痕,楚九昭鞭风凌厉,及时改变方向,但是她的左脸还是被鞭风扫到了。 被鞭子抽到另一边的何进此刻也被內侍扶起来了。 他最知內情,只是可惜了,这伤怎么就不在右脸吶! 何进不由地往沈珞身上看了一眼,要说这沈娘子没福气,方才他明明瞧见皇上有收鞭的动作,若说有福气,这一鞭怎么没往右脸上甩。 要知道皇上想要找的人,可是右脸有疤痕的女人。 凭著皇上这执拗的劲,若真能找到这人,怕是要捧在手心里。 “疼!” 沈珞本不想出声,但眼前的人手上没轻没重,手上粗糙的茧子划上她脸上的伤口,真是又疼又痒。 而且楚九昭沉沉的黑眸盯著自己脸上的伤痕还用手把玩著也让沈珞心止不住颤抖。 难不成他现在真有施暴的爱好! 有些人得了病,的確会生两副截然不同的脾性。 为了不让自己嚇得发抖,沈珞只好在脑子里拼命想著前世楚郎温润如玉的模样。 楚九昭心里是有些失落的,他自能分清左右,这伤痕不仅错了地方,而且他梦里的那道伤痕要可怖得多,但他当时见到这女人脸上的伤痕脚下就不由自主,手触到女子那道伤痕竟生出些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他曾经也这样抚摸过一道伤痕。 “主子,奴才让人去请杨院判过来给沈娘子治伤?” “还有您身上的伤……” 何进凑上前试探著问道。 楚九昭收回手,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但这次明黄的身影只是漠然地往寢殿去。 “將沈娘子先扶回后廡。” 何进先吩咐了人照料沈珞,又招来方才伺候在殿內的內侍问:“怎么回事,我走时皇上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生了这么一场大气。” “是太后那边派人过来,给皇上送了安神汤……” 被搀扶出殿外的沈珞只隱隱听得一句。 她不解其意,但还是默默记下了。 “杜若?” 沈珞到自己屋子门口时,宫女杜若正从屋子里出来。 “沈娘子安好,何公公吩咐奴婢过来照料您,您的东西奴婢已经安置好了。” 见到沈珞脸上的伤痕和狼狈模样,杜若面色不改,只稳当地扶著沈珞往里去。 腿上的伤固然重,但脸上的伤更让沈珞在意。 女子都是爱惜自己容貌的,前世若不是被逼至绝境,她也下不了手自毁容貌。 不过看到铜镜里左脸上只是浅浅一道刚破皮的伤痕,沈珞稍稍安心。 “娘子,您腿上的碎瓷扎得有些深,奴婢不敢动。” 沈珞放下铜镜往下看去,杜若已经將她的膝裤和袜子褪下,她能清晰地看到腿上扎了两片不小的碎瓷,白皙的小腿上全是血。 沈珞往门外看了一眼,並无他人,方才在殿內何进虽说了要请御医给自己看,但皇帝也受了伤,恐怕顾及不到自己。 “没事,我自己来。” 沈珞说著就要將受伤的那条腿往榻上放,果然碎瓷片扎得很深,有一块只剩一点点头露在外边。 “你先去帮我找些烈酒和止血的药粉。” 还好,前世她帮楚郎处理过一次伤口。 “沈娘子,何公公让奴才带了御医来为您治伤。” 就在沈珞捏住瓷片想要往外拔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请进。” 沈珞呼出一口气,有御医处理总妥当些。 御医处理得很是利索,不过一刻钟,不仅拔出了碎瓷片,还上了药包扎好。 “娘子记得这些时日伤处不要碰水,药早晚各换一次,右腿也不要使力。” “脸上的伤口虽然浅,但也要仔细看顾著。” 御医交代完这些就走了。 在杜若的帮助下,沈珞在內室的床上平躺下。 短短几个时辰从槐巷到西苑,又两次死里逃生,沈珞本该精疲力竭,困意重重,但她却睡不著。 楚九昭的暴烈残忍与她前世认识的楚郎简直判若两人。 为何会如此? 也不知他这会儿怎样? 前殿。 何进吩咐將被鞭打成血葫芦似的內侍拖走,又让人將大殿仔细清洗一遍,才往后头去。 帘子外跪满了宫人。 院判杨慎朝何进摇摇头。 何进满脸忧色地进去。 只见自己的主子爷正坐在东边窗下的榻上,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的手。 何进脚下的声音越发轻了,弓身走到榻旁,却发现自己主子在摩挲拇指上的血跡。 那姿势,那眼神,让何进这个常伴帝王身侧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涌起一个大不敬的想法:皇上莫非被那梦中女子折腾疯了。 但右臂明黄上的几点暗色让他暂时收起了其他想法。 龙体损伤,他几个头都不够砍的。 “主子,杨院判在殿外候著,您手臂上的伤都流血了。” 楚九昭沉默,连姿势都没动分毫。 何进:…… 不过顺著自己主子的眼神往那点血跡看去,何进突然福至心灵:“奴才方才让御医给沈娘子去治伤了。” 楚九昭摩挲的动作微滯了一下。 何进更有了把握:“奴才手下那些小子不知轻重,奴才让人去请沈娘子过来为主子上药?” 没有出声就是默许。 何进忙掀帘子出去:“快,去后头请沈娘子过来。” 第8章 被抬入帝王寢殿 后廡。 “何公公让我去御前伺候?” 沈珞不可置信地看著来请人的內侍,心底却瞭然何进的想法。 不管方才帝王心思如何,但帝王確实是在她进去后才停了手。 她虽想去,但这副样子怎么伺候人,没动几下伤口就要裂开,怕是没过多久就要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是,还请娘子快些前去。” 沈珞靠在床上不动。 “公公也瞧见了我这样子,若是一路走去怕是要惊扰圣驾。” 何进这时候来请她,定是皇帝那边有急事,兴许还是要人命的事。 她是想多与楚郎相处,但也没想折腾自己。 毕竟血是自己流的,疼是疼在自己身上的。 內侍显然有些为难,何进的吩咐是请人过去,他定然不能粗暴地押著人去。 但这沈娘子看著確实伤得不轻,不能走动…… 脚不能下地! 內侍脑子一个机灵,隨手招了两个內侍进屋。 “得罪了,沈娘子。” “你们要做什么?” 沈珞见到两个內侍往床前走来,脸色微变。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內侍要强来! “沈娘子放心,奴才们必然不敢让您受累的。” “来啊,將沈娘子抬去前殿。” 內侍笑呵呵地道。 后边两个內侍应声上前,用薄被裹住了沈珞,然后三个人合力將沈珞抬起举过头顶,往门外去。 一旁想要出言阻止的杜若合上了嘴。 高高被举起的沈珞此刻:…… 她闭上了眼,不敢去看路过的宫人们异样的眼神。 “这是?” 一行人到前殿时连何进也看得呆愣了片刻。 “回稟公公,沈娘子伤了腿走不得路,奴才等只能如此將她带来。” 方才领命去后廡的內侍颇为得意地说道,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差事真是办得太妙了。 “快把沈娘子放……” 何进嘴里的“下来”二字刚要出来,就见榻上的明黄身影转过身子,原本阴冷的黑眸里竟露出几分兴致。 “放在榻上,仔细点。” 何进往帝王坐著的那张榻上一指。 “是。” 沈珞就这么被平放在了榻上,头朝向帝王坐著的这边。 “劳烦沈娘子给皇上上药。” 何进略微思索了一番,留下一盆温水,伤药和纱布就带著內侍退下了。 寢殿里只剩了两人的呼吸。 沈珞只觉眼前有一道阴影覆上来,抬眼一看,一张俊美无儔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皇帝方才发怒抽人的形象还在沈珞脑子里,她不想伤上加伤,就要撑起身子。 但那些內侍大概精熟裹人一道,再加上腿上有伤,她不敢大动,一下子竟是挣脱不开。 楚九昭似对沈珞挣扎如蚕蛹似的模样来了兴致。 龙涎香的气息縈在鼻尖。 男子带著温度的眸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打转。 沈珞不由地红了脸。 她想起民间的传闻,皇帝招幸后宫女子,就是这般被抬上龙床的。 “皇上,能给奴婢解开吗?” 半盏茶后,沈珞发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帘子那边又没有动静,只能求助殿內除她之外唯一的活人。 让她欣慰的是,那只金贵的手抬起了。 但下一刻,沈珞瞳孔微缩。 楚九昭略显温凉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脆弱之处落在帝王手里。 沈珞在薄被里掐著食指指腹,拼命克制著不让自己躲开。 对情绪不稳定的人来说,任何一点反抗都可能带来危险。 沈珞忍著脖子上被硬茧摩擦到的细微痒痛垂了眸。 “老祖宗,里头不会出事吧?” 李瑞听著里边动静全无,凑到何进耳边小声问道。 “有事也是人家沈娘子的事,急什么?” 何进轻撩了下眼皮。 殿內平躺在榻上的沈珞却是暗地舒了一口气,因为那大手终於离开了她的脖子。 但…… 那温凉的大掌顺著脖子滑入了薄被下。 炎夏本就穿得清凉,外衫方才又因沾染了血跡被杜若除去,沈珞如今上身只穿了抹胸和红纱汗卦,所以那大掌上的茧子和温度让她感受得分外清晰。 呼! 还好楚九昭这次没有磨蹭,直接抽开了薄被。 虽然因著动作粗鲁让沈珞疼了一下,但终归让她脱离了方才的窘境。 “皇上,奴婢服侍您上药?” 沈珞起身的动作很小心,等將腿垂下,看了伤口没有裂开,才柔声对著一旁的人道。 坐起身来,沈珞惊觉楚九昭左臂的明黄纱袍染著星星点点的暗色。 定是方才这人用鞭时甩到了自己。 沈珞蹙眉思索间手不自觉地放在明黄纱袍的衣带上。 楚九昭下意识地冷了眸光,但意外地没有阻止沈珞,就是也不怎么配合。 沈珞花了好一番力气才让楚九昭右臂的伤处露出来。 见到那还在渗著血珠的几道鞭痕,沈珞眉头一紧,忙拧了帕子轻轻擦拭起来,等擦乾臂上的血跡,沈珞才小心给每道伤口都上了药。 这期间楚九昭倒是没有动静,只是目光沉静地看著那双柔软的手將自己手上的血跡一点点擦去。 “奴婢为您更衣吧。” 何进做事周全,早將贴里和纱袍放在榻边的圆凳上。 只是楚九昭没有拒绝沈珞的服侍但也没有配合著挪动身子抬胳臂,由得沈珞倾著半边身子。 而沈珞又是给楚九昭褪衣处理伤口,又要注意不抻著自己腿上的伤,弄得浑身酸软,系贴里的衣带时,手臂一酸,上身瞬时倒了过去。 鼻子装上碰上硬实的胸膛,沈珞眼里瞬间被逼出了泪。 不过想起不久前“投怀送抱”差点被扔在地上,沈珞本能地想要与楚九昭保持距离,但忙乱之中扯开了里头汗褂的带子,手直接按在那肌肉匀称的胸腹上。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珞这次是真的急了。 楚九昭俊脸確实扭曲了一下,那双柔软温热的手在他胸腹上乱蹭,一股热意从胸腹到耳根处。 “奴婢知错了!”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与楚九昭隔开一段距离的沈珞余光瞥见明黄衣袖扬起。 就在她想不顾腿伤下地时,何进比往常肃正许多的稟报声自帘外响起:“皇上,首辅大人和孟大人求见。” “嗯!” 帝王冷淡地嗯了一声。 下一刻沈珞突然身子一轻。 她竟然被楚九昭打横抱了起来。 “皇上?” 沈珞意思地挣扎了下就不动了。 这男人抱她总比发疯想掐死她好。 楚九昭並没有从前边的门出去,而是往寢殿更深处走去。 眼看著楚九昭抱著她穿过龙床边上的小门,早有另一边的內侍打起帘子。 里头何进不在,只有两个內侍服侍,此刻都不自觉地將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第9章 白日宣淫 楚九昭身上的明黄贴里还松鬆散开著,肌理分明的胸膛露在外边,怀里的沈珞?髻微顷,青丝散落开来,脸上红晕未退。 楚九昭对宫人眼里的讶色视若无睹,抱著人转到南面的金镶紫檀龙椅上坐了下来。 “圣驾到。” 直到何进的声音响起,沈珞才发现这屋子別有洞天。 龙椅前是明黄色的两层纱帘,透过纱帘能看到外面的身影,但面容却是看得不清了。 “臣拜见圣上。” 待纱帘外的身影传进来,沈珞的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 这道声音竟与徐氏的姦夫一模一样,那个前世逼得她挥刀自毁容貌的男人。 楚九昭慵懒靠著的身子突然紧绷,头剧烈抽痛起来。 还在前世阴影里的沈珞只觉腰间狠狠一紧,忍不住惊呼一声,引得纱帘前的人不断往里张望。 沈珞讶然抬眸,只见楚九昭手按在额上,英挺的剑眉拧作一处。 楚九昭的头疼比前世严重多了,该不会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 沈珞心底焦急,但抬起的手还没触到额头,腕上就是一紧。 “皇上,奴婢给您揉揉。” 手腕上传来疼痛,沈珞犹豫片刻,没有挣扎,放柔了嗓音哄道。 楚九昭一双黑眸迷离茫然,眼前浮现了一卷画面。 桃李纷飞而落的竹榻上,他的头枕在女子的膝上,轻薄的纱衫拂过他的眉眼,女子的声音温软入骨:“好些了吗?要不要再揉揉?” 但仅仅只是一瞬,女子被裹入浓雾消散不见,他的额头疼得越发厉害了,烦闷急切下暴戾气息染上眉眼。 “皇上?” 沈珞已经察觉到楚九昭的状態有些不对。 “你是何人?” 楚九昭被剧烈的头疼弄得神志涣散,眼前只剩白茫茫一片。 他突然不知自己在何处。 “楚郎救我……救我……” 白雾里女子的身影若隱若现,方才的温柔嗓音化成惊惧嘶哑的喊叫。 楚九昭下意识地揽进了怀里的人,柔软与硬实碰触在一起。 一个衣襟大开,一个浑身上下只穿了抹胸,汗卦和小衣,两人在宽大的龙椅上紧紧地贴在一处,似要亲热,身后的两个內侍忙挪开眼。 沈珞只觉得自己的腰快被掐断了。 俊脸微垂,两人的鼻息很交缠在一处。 龙椅两边旁放了巨大的冰鉴,森然的冷气让沈珞裸露在外的身子慢慢染上了凉意。 轻薄的汗衫被大掌无意识地揉起,温热的掌心触到腰间那片冰凉细腻的皮肤。神思清明,黑眸重睁。 “皇上,你怎么了?” 沈珞想要去抚楚九昭冷汗淋漓的额头,但手却被甩开了。 龙椅上的人骤然起身,掀了纱帘出去。 “皇上!” “这是怎么了?” 几声疑惑的惊呼在殿內响起。 楚九昭不顾这些人异样的眼神:“將朕的马牵来!” 沈珞担心楚九昭,让內侍扶著走了出来。 何进正连声让人去备马。 楚九昭这几日性情大变,动则发怒,明正殿的宫人都敛声屏息,一时之间殿內一片死寂。 “皇上,为君者……” “皇上!” 旁边蓄著花白鬍子的首辅王璨正要肃正脸色拱手上前,沈珞抢先连走两步,往楚九昭身上歪去。 楚九昭一向厌恶女子投怀送抱,但眸光垂落时那细柳般的腰肢颤了颤,似乎再晃几下就能被折断,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握在那细腰上。 “皇上別丟下奴婢。” 沈珞红著眼,纤细的手指紧紧抓著楚九昭的衣襟。 她方才衝动地跑出来,如今才觉出腿上的伤疼得厉害。 她自然儘可能地在男人身上借力。 楚九昭眸光微沉,他对这个宫女有种奇异的感觉。 明明该將人驱离但碰触到她的身子那些念头就会消散。 尤其是他现在握著那细软的腰,心中竟有一种奇异的满足。 “皇上,马已经备好!” 李瑞进来稟道。 沈珞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空,她已经被楚九昭打横抱起。 她吃惊之下怕被摔,忙伸手去环楚九昭的脖子。 纤细柔软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喉结,男人的步子稍顿。 但沈珞没注意到。 因为殿外那匹枣红色的马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是流光! 前世楚九昭赠与自己的马。 她有些激动,那一年別苑的生活就像一场梦,楚九昭又似与她印象中的楚郎相差甚大。 一被放下,沈珞就瘸著腿急切地往流光那边去。 “娘子不可!” 李瑞忙要上前去拦。 这追风和流光都是御马,性子极烈,除了皇上和常年餵养的內侍,其他人谁都不敢靠近。 但他被手快的何进拉了回来。 李瑞一脸疑惑。 何进往前边抬了抬下巴,李瑞发现皇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沈娘子身后。 这会儿沈珞的手已经抚上流光的前额。 流光偏过头,似在用鼻子嗅沈珞。 沈珞又靠近了一些。 令李瑞瞠目结舌的是,片刻后,流光竟然主动低头去蹭沈珞的手心。 沈珞的眼驀得一红。 前世流光见到她的第一次也是这般亲近。 它没变。 那一切不是一场梦。 沈珞伸手去抱流光的脖子。 见到那熟悉的动作,身后的楚九昭心底突生不悦,突然伸手一把將人扯了回来。 第10章 奴婢抱著您可好 “干什……皇上!” 沈珞下意识地生恼但又想到眼前人的身份又忍住了。 如今的楚九昭可对她没有半分怜惜之心。 楚九昭沉冷著脸不语,只是抱著沈珞上了马。 “驾!” 马蹄飞扬,风嘶鸣而过,没有准备又无处依凭的沈珞回过身紧紧环住楚九昭的脖子。 柔弱又温暖的身子充盈怀抱,一股莫名的熟悉的充实感涌上心头。 楚九昭握紧那嫩柳般细软的腰往里折,两人的身体隔著薄薄的衣裳贴在一处。 沈珞却是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骑术不错,但这样的姿势实在不舒服。 何况她腿上的伤口被顛得越来越疼。 纱裤上染起点点殷红。 “疼……皇上,奴婢疼!” 沈珞的声音被衝散在疾风里。 “停下!” 沈珞又大喊了一声。 流光耳朵微动,在楚九昭下令前缓了下来。 “好疼……” 沈珞已经疼得有些神思游离。 原本环在楚九昭脖子上的手也早就垂落下来。 纤细柔软的手指抓在楚九昭的胳臂上,泛著苍白之色。 “疼……” 虚软的嗓音带著几分委屈。 楚九昭突然感觉头上一阵抽痛。 他黑眸一沉,控著韁绳直接飞驰到明正殿前。 龙顏沉黑如墨,宫人们都不敢上前,只看著皇上將人放在了寢殿的龙床上。 “叫御医!” 楚九昭的嗓音有些喑哑。 “是!” 宫人们爭先恐后跑了出去。 皇上最近性情阴沉暴烈,他们生怕慢了一刻被皇上的鞭子抽个半死。 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冷汗不止的人,楚九昭按著自己的额头蹙紧了眉头。 “主子,您的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何进担忧地上前。 楚九昭却是放下手,往沈珞染血的纱裤伸去。 沈珞嚇了一跳,她可不敢让楚郎动他的伤口。 前世她可是亲身感受过这种殊荣,疼得她当时顾不得羞一口咬上了楚郎的手臂。 “疼……好疼!” 沈珞轻闭著眼呻吟,手却是精准地抓住了楚九昭的手臂。 她现在只盼何进能快点叫来御医,不然真要疼晕过去了。 沈珞一边想著一边使劲將楚九昭的手臂往自己上身这边拽,好似將那手臂当做唯一的依靠。 楚九昭见人疼成这样,黑眸里闪过一丝茫然无措,僵著手犹豫片刻,终是伸手將人揽在了怀里。 许是头太疼了,他没发觉,沈珞握著的地方正好是他受伤的那处。 “臣拜见皇上!” 太医院院判杨慎到了。 “滚过来!” 楚九昭看著怀里的人抱著自己手臂不断喊疼,头似乎疼得更厉害了,见杨慎还跪在三步远处磕头,忍不住斥道。 只是眼神少了这几日常见的暴烈不耐,多了些急恼。 “臣遵旨!” 杨慎忙膝行上前,只是到跟前时却犯了难。 沈珞两只手还紧紧地抱著楚九昭的胳臂。 “皇上,娘子这……” 不过几乎在杨慎开口的同时,沈珞就放了手。 楚九昭被骤然放开的手臂悬在半空,眉间阴沉,弄得床前跪著的杨慎冷汗涔涔,伸手把脉也不是,不伸手把脉也不是。 沈珞见御医没动静,又喊了一声疼。 “诊脉!” 楚九昭终於开口。 杨慎忙从药箱里取出罗帕放在沈珞手腕上,顶著那沉冷的目光开始诊脉。 “娘子脉象並无大碍,只是腿上的伤看著有些严重,要儘快处理。” 杨慎收回手后道。 “哎呦,主子,您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快,杨院判,赶紧著给皇上包扎。” 何进发现楚九昭右臂袖子上也染了星星点点的红意。 “朕无事。” 楚九昭冷声道。 “需要朕將人按著?” 沉冷的目光落在还在地上犹豫不定的杨慎身上。 “臣这就给娘子看伤。” 杨慎抹了把汗。 何进也不敢再劝,只朝旁边的李瑞使了个眼色。 “奴才给娘子整理衣裳。” 李瑞忙亲自弓身上前,小心褪了沈珞的膝裤,又將红纱裤卷了一点上去,將伤口露了出来。 杨慎这才上前,只是刚按著伤口沈珞口里就止不住溢出一声痛呼。 但她受疼屈起的腿很快被压了回去。 楚九昭的右手不知何时拢住了她的膝盖,隔著轻薄的纱裤掌心的炽热渗到皮肤上,让沈珞一时恍了下神。 就在这当口,杨慎已经给沈珞开始上药。 沈珞腿上的伤本就不轻,如今再次裂开,疼痛自不必说。 她咬著粉唇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伸手抱住了楚九昭没受伤的左臂。 一刻钟后,杨慎才满头大汗地起身。 沈珞侧著身子没有瞧见,方才她的手一往那胳臂上用力,杨慎就要被帝王冰冷的眸光扫一眼。 “皇上,娘子腿上的伤有些严重,臣再去开几副汤药以免娘子过会儿发热。” 杨慎躬身说完却没有告退,他是想儘快离开这里,但皇上身上也有伤。 可恨何进只在旁边给他使眼色,不敢说上一句。 他就敢了?! “劳烦院判给皇上也诊一下脉。” 沈珞倒不担心楚九昭手臂上的伤,那是她亲手处理的,虽然看著可怖,但只是皮肉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倒是楚九昭这头疼,还有这容易动怒的脾性,这些才是大事。 杨慎还是不敢动。 “皇上,让御医给您诊治一下可好,奴婢很担心。” 沈珞靠在楚九昭怀里,微微仰头,眼尾残著方才泪水的痕跡。 “奴婢抱著您可好?” 沈珞想起方才楚九昭那句“需要朕將人按著”,突然福至心灵。 薄唇不动,鸦羽却是飞快轻扫了几下,沈珞试探地伸手环住楚九昭的脖子。 旁边何进等一干人看得呆愣住了。 若是他们没看错,皇上刚才特意低头让沈娘子能够上。 “快诊脉!” 还是何进先反应过来。 杨慎忙应声。 这次诊脉比先时给沈珞诊脉多费了不少时间。 弄得沈珞的心都开始怦怦直跳,楚九昭他不会真的身染恶疾吧。 两人如今贴合在一处,沈珞的心跳分外清晰地传到楚九昭这里。 她在紧张?为他吗? 楚九昭性情冷淡,但这会儿心底突然生出一些奇怪的感触。 第11章 腿被架在…… “皇上圣体並无大碍,只是近日兴许是梦魘频繁,夜里不能安睡,精神气难以安养,这才內火虚旺了些,臣可以为皇上开几副汤药喝著。” 杨慎稟道。 “可是皇上时常头疼,而且疼起来一次比一次厉害,可是有碍?” 沈珞忍不住问道。 楚九昭前世虽然也会头痛,但明显不如这世严重。 “皇上这头风是从胎里带来的,太后也有这病症……” “滚!” 杨慎话还没说完就被帝王一声冷喝惊得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何进暗自瞪了眼杨慎,招来门口的內侍:“你们两个送杨院判回去,再將皇上和沈娘子的药带回来。” “是,臣告退。” 杨慎连滚带爬地走了。 又是太后! 晌午时楚九昭发怒鞭打那內侍沈珞也听到宫人向何进稟报太后差人送来了安神汤。 不过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要儘快处理楚郎手臂上的伤。 “皇上,奴婢给您上药!” 沈珞拿过杨慎留下的伤药。 楚九昭阴沉的目光落在沈珞脸上。 那种沉暗的阴鬱气息让沈珞不自觉地皱了眉,仔细想来,楚九昭刚来別苑见她时眼底也有这种气息,只是后面才慢慢淡了。 “朕不用。” 楚九昭想起身但脖子被沈珞环住了。 “皇上,奴婢抱著您,让何公公帮您上药可好?” 这招有效,沈珞决定故技重施。 只是动作太大牵动腿上的伤,她不自觉地蹙了眉。 楚九昭下意识地伸手握住沈珞的腰,让她能够更不费力地环著自己的脖颈。 何进颇有顏色,忙上前给自个主子上药。 这沈娘子当真是个有造化的。 “奴才让人备了热水,皇上和娘子方才骑马出了不少汗,身上黏糊定然不舒服。” “娘子也不必担心,奴才让人將浴桶抬到床前来,不用您走路!” 何进如今对沈珞颇用了些心思服侍。 话毕,几个內侍抬了一个巨大的浴桶进来,躺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这浴桶!沈珞的第一反应是何进不会让她和楚九昭洗鸳鸯浴吧。 她没有猜错,因为何进看著人放好热水,备齐了沐浴的物什,就招呼著人退出去了。 偌大的寢殿內只剩了两人。 “奴婢刚在后廡沐浴过,等会儿擦擦身子就行。” 沈珞脸色緋红,忙背转过身子去。 前世今生,她还没与男子坦诚相见过。 片刻后,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沈珞鬆了一口气。 但…… 似有一道高大的阴影覆上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的肩被握住,顺著力道她的身子被转了回来。 白皙劲瘦的的腰最先映入眼里,往上是宽实的背,往下……沈珞又要將头偏回去。 就算前世,她也从未与楚九昭坦诚相见。 但翩翩君子,淑女好逑,人之大欲,为色而已。 前世沈珞没有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楚九昭对沈珞的心思一无所知,他已经开始撕扯沈珞身上的衣裳。 真的是撕扯。 “奴婢自己来。” 眼见楚九昭铁了心要拉她同浴,沈珞也弃了要挣扎的心思。 脱了汗褂,裤子,抹胸的系带只剩最后一根。 沈珞的脸已经红如血。 她不算容易害羞之人,但任是谁被那沉沉的目光看著脱去最后一层遮蔽,也不可能平静。 最后一根系带被沈珞抽开,纱制的轻薄抹胸垂落在床上。 “皇上抱奴婢过去。” 到了这一步,也无所谓羞耻了。 玉白的胴体横陈在眼前,楚九昭眸色却是平静如水,毫无慾念。 这次楚九昭竟多了份心,步入浴桶,揽著人在自己膝上坐著,那只伤腿被架在浴桶边上。 这姿势实在令沈珞脸红得要烧起来。 “奴婢自己来。” 沈珞忙拿过旁边搭著的巾帕擦洗了身子。 她手上动作飞快,不过一会儿就擦洗好了。 “好了。” 沈珞用巾帕遮掩著前边低声道。 身后的人却没有动静。 沈珞偏过头,只见楚九昭正斜斜地靠在浴桶边上。 这是等著人伺候? 是了,楚九昭身为皇帝,这种沐浴的事定是有人服侍。 沈珞暗骂了何进一顿,还是拿了帕子覆上楚九昭的身子。 这一顿下来,沈珞是手软腿软,还是杜若进来服侍了沈珞穿衣。 靠在床上的沈珞见到何进东张西望后失望的神色,恨不能將人按进浴桶里洗一下脑子。 幸好楚九昭穿好衣裳后就出去了。 沈珞脸上的烧红才平復下来,最后因著倦累沉沉睡去,连晚膳都没用。 …… 偏殿。 “皇上,天色不早了,奴才服侍您回寢殿安歇?” 眼看著时辰已过亥时,楚九昭还看著偌大的战阵沙盘,何进忍不住提醒道。 楚九昭將手中的旗子插入一处山脉,又將檀木雕刻的小马挪到山谷之中。 何进睏倦的眼神一亮,他不懂兵法,但他记忆好啊,皇上这来来回回的已经三次了,这旗和马的位置一点没换。 寻常那沙盘里的战阵在主子手下可是一直变动的。 主子的心乱了! 为了什么这还用说! 可惜方才这么好的机会两人赤裸相对鸳鸯浴,竟然什么事都没发生。 何进的猜测的確没错,楚九昭此刻的心很乱,他厌弃皇宫,厌弃这个整日被文臣言语裹挟的皇位,更厌弃自己。 除了兵法,骏马,琵琶,他对一切都兴致缺缺。 但自从那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后,短短的几个时辰里他的心绪总会莫名起伏,他竟渴望她的触碰。 “主子,都说马儿性灵,这流光与沈娘子倒像是前世的缘分似的。” 何进呈了一匹木刻小马上去。 听过此话,楚九昭从沙盘里抬起头。 与此同时,头上飞快传来一阵刺痛,脑子里闪过一道画面,是他环著一个女子,握著那女子的手去摸一匹马。女子回头嫣然一笑,但他却看不清那近在咫尺的面容。 楚九昭按住了眉心。 “主子,您这是又头疼了?” 何进忙要过去替楚九昭揉按。 “回寢殿!” 楚九昭却是骤然起身。 “是!” 这沈娘子按头的手法確实比自己好,何进心內想著。 第12章 砸了皇上的药 寢殿內。 沈珞被影影幢幢的光亮吵醒。 她模糊著睁开眼,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 沈珞本能地嚇了一跳,忙撑著身子起来,目光渐渐清晰,才认出眼前的人:“皇上?” 想到之前宫人们说的楚九昭已经连著两日不能安睡,沈珞以为楚九昭又头疼了,便往床边挪了挪身子,想要给楚九昭揉按。 但她刚伸出的手被握住了。 暗黄的灯光里那双眸子格外乌沉,沈珞被盯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半盏茶后,床边的人起身,纱袍和贴里被隨手扔在了地上。 眼见那身影往床上来,沈珞忙往里边挪动身子。 龙床很大,两人之间还能隔出一个人的位置。 但沈珞依旧能感觉到男子阳刚的气息在罗帐里縈绕。 这是上辈子在別苑那一年都没有的亲近。 只是旁边的人一点声响都没有,折腾了一日的沈珞终究还是重新沉沉睡去。 楚九昭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支著胳臂侧过身子,目光深深地落在沈珞脸上。 左脸上的那道细浅的疤痕在灯影里若隱若现。 …… 第二日清早。 日光透过床上的青影纱照在龙床前的金砖上。 楚九昭坐起身,隨手拉了床边的铃。 早早侯在殿外的何进带著內侍宫女鱼贯而入。 “主子昨儿总算睡了个好觉!” 何进拧了帕子,奉到床前。 楚九昭拿过帕子愣怔了一下,他昨日竟是一觉到明,难怪身上极是舒畅。 “还是沈娘子服侍得好,您头不疼了,晚上就能安眠。” 何进问过值守的內侍,昨夜虽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主子也没半夜惊起。 “沈娘子醒了?杜若,快服侍娘子梳洗。” 沈珞是被说话声吵醒的,直到杜若將温帕子放在自己脸上才算醒过神。 她下意识地往楚九昭脸上看去。 眉眼少了昨日的烦闷躁鬱,鸦羽轻垂,竟是透出些沈珞前世常见的温柔来。 梳洗更衣过后,两人一道用了早膳。 沈珞用得还算满足,但楚九昭只是夹了寥寥几块就不吃了。 何进劝了两句,楚九昭脸色就沉了下来。 沈珞不理会何进的眼色,没有试图给楚九昭布膳。 这一桌子琳琳满目的御膳不是甜腻就是清淡过头,没有一道合楚九昭口味。 人若是被逼著吃自己不喜欢的菜,心情只会更差。 “公公,我在家时曾听闻宫里有一道鹅油蟹黄卷子,油油润润的,咸香可口,不知珞娘是否有幸尝到。” 沈珞停箸看向何进。 一个奴婢,皇上没用上几口膳食,自个吃得欢实也就算了,怎么还胆大得给自己要吃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旁伺候的宫人身子一抖,头拼命低著,生怕皇上生气掀了一桌子菜餚。 这三两日也没少发生。 “沈娘子想吃这道点心,奴才自然让膳房去备。” 何进倒是笑著应了。 他不觉得这位沈娘子是莽撞提要求的人,何况沈娘子方才描述那鹅油蟹黄卷子时主子的眼皮也抬了下。 “多谢公公。”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顺畅。 何进办事自是妥帖,不过两刻钟膳房的內侍就呈了鹅油卷子上来。 “果然美味至极,蟹黄软嫩不老,还有股特殊的香味……” 沈珞慢条斯理地吃完一个卷。 香味混合著沈珞的讚嘆声钻进楚九昭的耳鼻,握著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皇上要不要尝一口。” 沈珞递了一个卷直送到楚九昭嘴边。 何进一脸期待地看著。 薄唇微张,楚九昭伸手握住那段露出的皓腕,蟹黄捲入口。 的確浓香美味,楚九昭剑眉微舒。 何进揽住想要上前侍膳的宫人。 就在碟子里最后一个卷落入楚九昭口中时,殿外有一个內侍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何进悄然走到外头。 “什么事?” “老祖宗,宫里传了消息过来,太后正带著曹贵妃往这边来,这会儿怕是已经下了船。” 內侍忙附在何进耳边轻声稟道。 “这大热天的太后怎么会想著过来?” 何进先是皱了眉,转而又有些不解。 “是今儿一大早王阁老去慈安宫求见了太后,说了不少……” 內侍往殿內小心看了一眼。 “真是……这满天下的人就没有一个心疼主子的。” 何进恨恨道。 “既然太后没有让人传话过来,那咱们这就先不管。” “皇上好不容易用了些膳食,可不能立时生气。” “去將皇上和沈娘子的药取来。” 何进转身进殿。 沈珞很快发现何进回来后神色有些不对。 是朝堂上的事还是楚九昭自己的事? 这时,內侍正好將药端来。 苦涩的味道在殿內散开来。 沈珞想伤口早些痊癒,屏著呼吸一口喝下去了。 但另一碗。 身旁的人根本没有抬手的意思。 “皇上,该喝药了。” 何进上前劝道,昨儿那碗皇上就没喝。 “朕不用!” 楚九昭皱著眉伸手就想將药碗拂落在地。 但沈珞比他的动作很快。 只见她捧起药碗,直接往地上一摔。 瓷器碎裂和水滴飞溅的声音让何进等御前侍奉的人愣住了,连楚九昭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不想喝就不喝。” 沈珞弯著眉眼回视楚九昭的目光。 前世的楚九昭就厌恶喝药,而这药,据那杨院判说来,不过做降火之用。 楚九昭方才抗拒厌恶的意思明显,但何进等人生怕龙体有差,却还是要苦劝进药。 沈珞有些明白为什么楚九昭这世如此易怒。 他坐在至尊之位上,却连喝一碗药的自由都没有。 “太后驾到!曹贵妃到!” 殿內眾人还没回过神来,外面就传来连声的通报声。 太后? 沈珞想到何进方才露出的难色,眼神落在楚九昭身上。 那眼神似颤非颤,含惊带忧,似在求人庇佑。 楚九昭掀袍起身,越过那些碎瓷打横將沈珞抱起。 “奴才请太后安,贵妃安。” 待太后姑侄进得殿门,楚九昭已经將沈珞安置在榻上。 “母后安。” 明黄的身影挡住了沈珞的视线。 “皇儿免礼!” 扶著內侍的手在上座坐下,太后曹氏面上倒是一副慈爱模样。 第13章 楚九昭护人 太后与贵妃驾临,以沈珞的身份本该立时跪地叩拜。 但太后和曹贵妃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不善。 来者既不善,再规矩也只会让自己多受罪。 於是沈珞茫然地伸手拉住帝王的宽大的袖口。 “母后过来可是有事?” 在太后曹氏惊讶的目光里,楚九昭竟是顺著沈珞的轻扯与沈珞同坐一榻。 曹氏疑惑地皱眉,她这儿子自小不喜女色,不说自己派去的侍寢宫女差点被掐死,就连幼时常见面的表妹曹如儿如今都还没侍寢上。 如今这是开窍了? 这女子倒有几分妖嬈容貌。 “哀家听说皇儿这两日夜不安眠,特地让太医院熬了安神汤带来,皇儿快喝上一碗让母后放心。” “如儿,將安神汤给你表哥呈上。” 太后笑著招了自己侄女上前。 沈珞借著帝王揽著的姿势打量了一眼曹贵妃。 朱唇凤眼,珠翠华服,是个婀娜的美人。 如今正緋红著脸端著药汤走来,一双眼只勾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皇上请用。” 曹贵妃晦暗的目光扫过沈珞,笑意盈盈地福身。 “朕不需要,拿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九昭揽在沈珞腰上的手平白紧了一下。 太后!安神汤! 沈珞想起昨日楚九昭在前殿暴怒打人,似乎就是为著太后送来的安神汤。 “皇上,这是姑母的心意,听说您身子不適,姑母成日在宫里担忧,这份慈心最是可贵。” 曹如儿说著又將手里的安神汤往前递了递。 上座的曹氏露出满意笑容,一脸慈爱地看著楚九昭。 熟悉的苦涩难闻的味道让楚九昭面色阴沉如水。 手中的药碗迟迟没有被接过去,曹如儿自小养尊处优,哪里受得了一直这样端著。 正在手酸之际,目光瞥见表哥怀里那张容色尤盛自己几分的脸,她眼底阴狠划过,身子往前倾去:“表哥,如儿拿不住了!” 就要將手里依旧有著烫意的药倾在沈珞脸上。 “啊……” 但下一刻殿內就响起曹如儿的尖叫声。 楚九昭將整碗汤反手用力扣在了曹如儿身上,曹如儿不仅被药汤撒了满身,还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珞看著挡在眼前的袍袖,听著曹如儿的尖叫,不由地弯了弯嘴角。 恰好落入低头的帝王眼里。 竣冷的下頜也不自觉鬆动了一下。 “如儿!” 曹太后惊得站起。 “皇儿,你就算任性不喝药,也不能伤著如儿啊。” “她可是你的亲表妹。” 曹太后不悦地看向楚九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光落在沈珞身上时便露出几分厌恶,皇儿从前就算不与如儿亲近,但也从来没伤过人。 看来这女子留不得。 曹太后扶著內侍的手,冷睨著沈珞:“你服侍贵妃去侧殿梳洗更衣。” 沈珞腿上有伤不便挪动,眼不盲的人都能瞧见,但曹太后对曹家人极是护短,她就是要將沈珞送给自己侄女折腾。 本来这等妖女也不该留在皇儿身边。 太后命令自然轮不到沈珞拒绝,她只是“无意识”地拽紧了眼前的明黄袍袖。 楚九昭感觉到怀里之人的恐惧,冷淡地掀了眸:“贵妃宫里的人都断了腿?” 凌厉的目光如刀芒扫过跟著曹如儿进来的宫人,目光微垂。 “皇上饶命!” 曹如儿身旁的宫女內侍忙跪落在地,生怕晚一些自己的腿真要断了。 “还不快扶著贵妃娘娘去偏殿。” 何进冷著脸开口,一点也没给贵妃宫里下人面子。 曹太后只得瞧著自己的侄女被扶走。 “也罢!安顺啊,將食盒里另一碗安神汤给皇上呈上来。” 亲眼瞧见慈安宫的內侍从食盒里取出又一碗还冒著热气的汤药。 沈珞:…… 这安神汤是非喝不可吗? “既然伤了腿不能服侍贵妃,那你就服侍皇上用药吧。” “哀家就暂不计较你方才的无礼逾越。” 沈珞没想到太后还想將这活丟到自己身上来。 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腰间越发用力的大掌上,沈珞恭谨地欠了欠身:“回稟太后,皇上昨夜睡得很好,今儿早膳也用得好,已用不上这安神汤。” “太后的心意珍贵不能浪费,贵妃娘娘方才受了不少惊嚇,这安神汤正好可以给她送去。” 曹太后被堵得脸色难堪。 她倒是没想到,这民间隨意找来的女子口齿这么伶俐。 这曹氏本身又不是口才便利之人。 “奴才这就让人送去,太后儘管放宽心,这汤必定一滴不剩地入贵妃娘娘的口。” “来啊,快送去偏殿。” 別说还有何进这样的伶俐人在。 没过多时,偏殿传来碎瓷声和曹如儿的咒骂声。 “这安神汤是个好东西,大约是太后从宫里一路带过来,损了些药效。” 何进认真嘆了一口气。 这装药的食盒是特製的,连热气都没散去几分,哪里会损了药效。 一边的慈安宫首领內侍安顺心內腹誹但半句都不敢言,他可还记得前日自己差点死在皇上的箭下。 “皇儿不想喝就算了,都怪哀家多操了心。” 曹太后决定放过这节,又转口道:“不过那王阁老是受你父皇所託辅政,你该敬之如……” “母后,后宫不得干政!” 楚九昭冷声开口。 “母后这不是干政,只是怕你父皇见著你如今胡闹的样子在地下不安。” 曹太后摇头道。 “父皇对母后情深义重到一叶障目,母后亲生的儿子,父皇哪里捨得不安。” 楚九昭的冷淡的嗓音里满是嘲讽。 “先皇,的確待哀家很好,只是早早离了哀家去。” 曹太后却是无知无觉地点头,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沈珞心中满是疑惑,她受昨日的事影响,將太后当成了洪水猛兽,但按今日的事看来,太后的脑子实在有些不足。 这心思真是想到哪转到哪,刚开始怒气冲冲地一副要为侄女曹贵妃做主的模样,但被自己和何进三言两语生生弄忘了,说著朝堂大事呢,又顺著楚九昭讥讽的话思念起先皇来。 “这世间情谊最是难得……” 曹太后面上唏嘘了一会儿又来了兴头:“对了,靖州那边传话过来说晴儿已经起身了,再过四五日你们两个就能相见了。” “若不是当初阴差阳错,你和晴儿本该是一对璧人。” 第14章 朕问你为什么难受 晴儿? 两人本该是一对? 沈珞能感觉到揽著自己的人身子驀然僵硬,而后握在她腰上的手慢慢鬆开。 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心里发堵得厉害。 不,她不该难受,她来楚郎身边只是为了帮他度过死劫。 就在沈珞想要强自压下心头的钝痛,腰上却是重新一紧。 楚九昭头上穴位处狠狠一下抽痛,不由地伸手抚额。 “主子!” 沈珞低著头没有瞧见,何进却是瞧个一清二楚。 “皇上,奴婢帮您按按?” 见楚九昭又头疼发作,沈珞顾不上其他,差点忘了自己腿上有伤,就想挣扎著站起。 “別动!” 一声低喝在耳边响起。 沈珞腰间一紧,不知楚九昭怎么一动作,她就坐在了楚九昭腿上。 如今不是想別事的时候,沈珞忙伸手给楚九昭揉按起来。 “皇儿,你怎么了?可是疼得厉害,何进,快去传御医过来,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当差的。” “这头风最忌心绪不稳,若是方才喝了那安神汤,皇儿也不会又头疼起来。” 曹太后在旁边念叨起来。 “太后安心,沈娘子的手艺很好,最能缓解皇上的头风之症。” 这要是旁人,何进必要堵了她的嘴。 “皇上,您放鬆些。” 沈珞柔声道。 太后虽然喋喋不休地让人厌烦,但楚九昭心绪不稳怕是真的。 不过此时她顾不上难受,只想让楚九昭不再那样疼。 “母后若是无事就回吧。” 因著那阵抽痛,楚九昭的声音有些沙哑,眉间也丛生了不少阴沉戾气。 “太后,再晚些日头就毒了,伤了您的凤体就不好了。” 被帝王眼风扫到的慈安宫首领內侍安顺身子一抖。 皇上近日性情暴戾,若是发起怒来,太后不会如何,但他就不一定了。 “那皇儿注意著身子,哀家就先回去了。” 曹太后也被楚九昭眼里的暴戾气息惊了一跳。 誒,她这儿子真是与仁厚的先皇一点不像。 “姑母,如儿不走!” 曹如儿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只是脖颈上有不少红点,是方才被热汤溅到的, 她此刻对沈珞满心怒恨,而且方才那內侍竟敢逼著她喝尽那苦药汤子,一点也没有给她这个贵妃面子。 若再这样下去,日后她在表哥身边哪还有位置。 她要留下来。 “姑母,如儿方才被烫伤了好几处,浑身火辣辣得疼,就让如儿在这里歇个几日。” 曹如儿比自己姑母多了些脑子,她知道现在皇帝表哥对她不上心,所以直接求了曹太后。 “可怜的孩子,那你就留在这里养著,正好也帮哀家照顾皇帝。” 曹太后自无不允,拍了拍曹如儿的手就被宫人簇拥著往外走了。 “还劳烦何公公收拾一间偏殿出来给本宫住。” 曹如儿朝何进吩咐道。 一间偏殿?这曹贵妃是想与皇上同住明正殿? 真是做的好大的梦! “明正殿是皇上处理政事的地方,人来人往的,恐怕惊扰了贵妃养伤,倒是南面的清云殿是个僻静地方,又阴凉宽敞,正適合贵妃住著。” 何进笑眯眯道。 曹如儿沉了脸。 僻静地方?那清云殿怕是离明正殿隔著不少距离。 “皇上,姑母让我留下照料您,若是住得远了姑母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曹如儿捏著手里的帕子娇声对著帝王道。 “你不能交代与朕有何关係,不想住就滚。” 楚九昭略掀了掀眸子。 他的头疼已经在沈珞按揉下缓了下来。 曹如儿说要留在明正殿时那额上抚按的手就顿了好一会儿。 他此刻只想让人滚。 “贵妃娘娘,请吧。” 何进伸手朝向殿外。 “那如儿听表哥的。” 曹如儿转身时阴沉著眼往沈珞身上瞪了一眼。 这贱人!等著! “你方才是不是心里难受?” 低沉的话音刚落,沈珞的下巴突然被抬起,眼底的惊慌一时来不及掩饰。 楚九昭眯了眯眼,若是一次还是凑巧,但这几次头疼发作,都是女子害怕难受的时候。 第一次,是他命令將女子扔出去,第二次,是这女子突然浑身战慄,第三次…… “奴婢是害怕。” 沈珞伸手环住帝王的腰,如此一来,两人的身体愈加贴合在一处。 楚九昭感觉后背躥上来一股细细密密的麻意。 “贵妃娘娘方才的眼神就跟要吃人一样,奴婢实在害怕。” “幸亏皇上护著奴婢。” 沈珞没有提及太后。 “真的吗?” 楚九昭手上微微用了几分力,但不至於伤到人。 乌沉的眸子牢牢盯著沈珞面上的表情。 殊艷的脸上只有疑惑,楚九昭冷淡地收回手:“退下吧。” “是!” 沈珞低垂著头应了。 这会儿楚九昭心里怕都是那位叫晴儿的女子。 他对太后的话很是牴触,但当太后提到他与那女子本该是一对时却怔住了。 沈珞不想伤心,但那种难过的感觉就跟在心中生根似的,自己会时不时自己发芽。 就在她被杜若扶著起身时,身边传来一声闷哼。 沈珞偏过头,楚九昭面上露出痛苦之色,额上的青筋都能清晰瞧见。 “皇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来不及坐下,让杜若扶著自己,伸手往楚九昭额上去。 但手到半路就被握住了。 “皇上,是沈娘子。” 何进忙上前提醒道,生怕自己主子疼得认不得人將人伤到了。 如今这沈娘子可是皇上头风的良药。 在沈娘子没来前,主子可是每次发作要疼上半个时辰,一日来个三两次,这好好的人也得被折腾疯了。 “为什么难受?” 楚九昭这次留了心,沈珞起身时眉间的那点落寞尽入她的眼底。 “皇上?” 楚九昭这句问得突然,沈珞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喃声一句。 “朕问,你为什么难受?” 楚九昭忍著额间的抽痛,咬著牙问道。 “奴婢腿疼!” 回过神的沈珞眉眼间立时露出痛苦神色。 因著楚九昭突然出手,杜若又不敢衝撞圣驾,沈珞的身子往帝王这边倾了不少。 沈珞乾脆软了身子。 楚九略显昭慌乱地放开手,大掌揽住那细软的腰身,將人提到了自己腿上。 沈珞顺势环住了帝王的脖子。 第15章 皇帝要被哄著 “传御医!” 楚九昭见怀里的人闭著眼眼睫微颤,只当是疼紧了。 她难受,他的头会更疼。 楚九昭抬腿踹了旁边的何进一脚。 “奴才遵命!” 何进忙叫了內侍去传人。 杨慎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沈珞已经被楚九昭放在榻上。 “皇上,您头还疼得紧吗?奴婢帮您按按。” “缓过疼痛”的沈珞抓住楚九昭的袖口,担忧地想要起身。 “朕无事,你別折腾了。” 楚九昭双手压著沈珞的肩,语气颇有些无奈。 “还不赶紧过来!” 见杨慎还在榻前踟躇,楚九昭冷哼道。 “是。” 杨慎忙跪在榻前给沈珞诊脉。 楚九昭揉了揉眉心。 他的头虽然不比方才刀子刮肉般疼,但依旧有种胀胀的疼。 世间竟真有如此奇事,她一难受,自己就会头疼难忍。 每次她靠近自己,自己的头疼又会莫名其妙缓解。 而且,她靠近自己时脑子里总会频繁出现一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在楚九昭沉思的时候,杨慎已经把完脉。 但他不敢立时回话。 他可以用二十多年的医术保证,这位沈娘子脉象很好,伤口也没有恶化。 可是皇上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著沈娘子,显见是极为在意,他若是说无碍,岂不是要挨踹。 “皇上,娘子方才大概是碰著了伤口才会疼痛不已,娘子毕竟体弱些,待臣再开些有助伤口癒合的药给娘子服下。” 杨慎斟酌许久才开口。 “有能止疼的药吗?” 楚九昭沉声问道。 这每日时不时来几次他也受不住。 “这……怕是不能。” 有镇痛作用的药多有剧毒,稍有不慎就会出事! “庸医!” 楚九昭怒道。 杨慎忙跪伏在地上:“臣医术不精,臣有罪。” 冷汗涔涔而下。 靠在塌上的沈珞觉得有些不忍。 其实杨慎医术不错,伤口撕裂成那样她也没有发烧。 她也有些莫名其妙楚九昭突如其来的怒气。 “皇上,奴婢……” “你別动!” 沈珞刚要开口求情,就被楚九昭揽住了上身。 楚九昭的目光紧落在沈珞伤著的那条腿上。 “沈娘子快些靠著,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吩咐奴才等。” 何进也惊讶於主子对沈珞的在意。 “杨院判,我的腿伤大约什么时候能好?” 沈珞乾脆靠在帝王怀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娘子的腿伤再有两日就能结痂,再用药膏子涂抹,五日之內就能下地。” “只是右腿不能太使力,也不能走太多路,以免伤口又疼。” 在帝王的逼视下,杨慎一点都不敢说太医院里常用的虚话。 “用最好的药,若是西苑没有,就去宫里拿。” 五日,楚九昭稍稍满意了些。 “皇上的私库里也有不少好药材……” 一旁的何进犹豫著提醒。 “你挑了直接送过去。” 楚九昭点头。 “是,奴才一会儿就让人送到杨院判手上。” 看主子这態度,何进就知道自己又做对了一件事。 “臣遵旨,臣一定尽全力为沈娘子疗治。” 最后压力都落在了杨慎身上。 他很想哭,但他不敢。 不过皇上私库里有不少珍稀药材,他得了也能研究一番。 “皇上,內阁这三日送了不少摺子上来,寻常的奴才都让人批红了,不过有几件重要的,奴才不敢擅专。” 朝野上下都当何进是立皇帝,把持著批红权,將皇帝与朝臣隔绝开。 但每有重要的摺子,何进都会呈上。 只是楚九昭不愿理会。 楚九昭初登基时还不至如此,不过但凡他提出点新策,那些文官言臣就拿祖制和先皇遗命烦他,一封封諫来諫去的摺子像雪一样飞到他跟前。 甚至一次次將太后搬出来。 久而久之,楚九昭生了厌,政事便都由著內阁和司礼监决议。 “朕不是说过……” “皇上,奴婢一定好好在榻上待著不动,您不必担心,快去看摺子吧。” 沈珞在楚九昭呵斥前抬起头,带著轻哄的语气软声道。 她也是前世在別苑两人相处时才偶然发现每当她用这种轻哄的语气劝说,楚郎大多时候都会应了。 楚九昭闻言垂眸,靠在胸前的人眉眼极是温柔,不像宫里后妃那种看了就腻味的温柔,也不像宫人们含著惧怕的温顺,是很坦荡的温柔。 “好。” 楚九昭恍惚地应了。 “奴才这就让人將摺子取来。” 何进高兴地眼都红了。 沈珞在床上恭送圣驾离开,眉心却是皱了起来。 从何进方才既惊又喜的神色看,楚九昭素日似乎是不理朝政的。 可楚郎並非紈絝无才之人。 两世似乎截然不同的楚郎,有太多让她疑惑的地方。 …… 不过事要一件件来。 日头越升越高,沈珞想起那桌早膳,对著杜若吩咐道:“你帮我去膳房找一个人过来,就是头先早膳时做了那道鹅油蟹黄卷的。” “是,娘子。” 杜若应声出去。 正在批阅奏摺的楚九昭听到帘子微响,驀然抬起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过来,皇上有话问呢。” 何进赶紧叫住人。 “她有事?” 楚九昭搁下笔,面无表情地问道。 “回皇上话,娘子让奴婢去膳房请早膳时做了鹅油蟹黄卷的內侍过来。” 杜若福身回道。 “她可以吃吗?” 楚九昭转头问何进。 何进被问愣了,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沈娘子不配吃? 这点心也不是什么金贵东西啊! “朕问她身上有伤,可以吃螃蟹这种食物吗?” 楚九昭以为何进没听到,又问了一遍。 “这……这奴才得问杨院判一声。” 听明白自个主子的意思,何进整个人都有些晕晕的。 主子关心沈娘子都到这份上了,连吃食都上了心? 要知道主子自己身体不適时也不耐烦忌口啊! “奴婢这就去。” 下边的杜若也难掩惊异。 第16章 会疼人 沈珞不知方才外间的谈话。 她靠在金丝引枕上,垂眸看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膳房內侍。 “公公快起,今儿早膳时那道卷做得极好,辛苦了。” “都是奴才该做的,不敢当娘子一声辛苦。” 膳房內侍郑信伏著身子回话,恭敬至极之外还有些诧异。 沈娘子来自民间,昨儿才入西苑,但言语行止却颇有章法。 难怪一来就得了皇上的眼。 郑信忙收起自己的心思。 “不必过谦,这会儿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做几道午膳,酱烧狮子头,烧鹅,炙羊肋,火肉笋片鸭汤,再来一盅银鱼粥。” 沈珞按著记忆里楚郎的口味报了几道菜。 “记著,味要浓厚些,但又不能腻味。” “奴才遵命。” “奴才告退!” 郑信起身退了出去。 “娘子。” 杜若这时才回来。 沈珞只点点头,也不多问,杜若是何进的人。 外殿。 楚九昭將最后一本奏摺看完,在內阁的票擬条子上打了个大大的红叉扔到一边。 接过何进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突然问道:“你可曾听过有什么法子会让一人难受引得另一人也难受?” “主子,那是另一人心疼那人呢,不捨得她伤心一点。” 何进笑著道。 这主子爷过去不近女色,如今那沈娘子不过在身边一日,连心疼人都学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楚九昭却是皱了眉头。 心疼?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心疼一个宫婢,若不是头痛发作得恼人,他昨日就让何进將人扔出了西苑。 见主子皱眉细思,何进也不在意。 这人沾了情情爱爱的,就是这样的多思多虑。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主子又日日记掛著靖王妃宋氏。 说来自从那女子入梦,主子就未提过靖王妃,连適才太后提起主子也没多大反应,倒是满副心思都在沈娘子身上。 如是从前,每日都要问上几回。 “快到正午了,主子今儿这午膳是摆到……” “摆到內殿。” 楚九昭毫不犹豫道,那女人不能动弹,万一碰著伤口他又得头疼。 “是,奴才这就让人去安排。” 何进做事周到,直接让人挪了桌子到榻前,还在榻上放了一张凭几让沈珞能靠著用膳舒服些。 楚九昭看了这一桌子如往常无异的菜兴致缺缺。 连沈珞都没动筷。 “可是不合娘子口味?” 何进赔笑问道。 他还指望著沈珞让自个主子多用一些膳食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御医说了,你伤好前不能吃螃蟹这些发物。” 沈珞还没开口,楚九昭瞥了眼桌上的菜餚道。 呃? 沈珞有些不解。 “皇上关心娘子,特意让杜若问了杨院判娘子的忌口。” “这上面都是娘子近日不可食之物。” 何进从袖口掏出一页纸递到沈珞跟前。 楚九昭听何进说自己关心人,眉还皱了下,但等拿出这东西,他到嘴的斥责就收回去了。 杨慎说吃了这些发物可能会延缓伤口癒合,甚至让伤口更疼痛。 让这女人知道哪些不能吃很有必要,免得连累他。 而榻上的沈珞瞥了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她的伤也没严重至此! 那杨院判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博学吗? 这次她还真错怪杨慎了,杜若是带著皇上的口諭去问他的,他敢不认真尽心吗?要是哪个没写上去,沈珞碰巧吃了又碰巧腿疼,他还能有好? “奴婢本就没有让膳房做螃蟹一类的吃食,只点了……” 沈珞从那张名目震撼的单子上收回目光,定了定神,將自己方才点的菜说了一遍。 有早膳时那道鹅油卷子在,何进应该知道自己点那些菜是为了谁,况且这桌上的菜也不都是按著她忌口的来。 楚九昭是帝王,不可能为著她一个奴婢的忌口自己都不吃了。 更有可能是膳房那边出了事,沈珞头一个想到的就是清云殿的曹贵妃。 “看来是膳房那边怠慢娘子了,李瑞,你去传膳房的管事过来。” 何进沉了脸。 他都对沈珞陪著小心恭敬,下面那些杂碎竟敢不顾自己面子怠慢人,真是皮痒了。 “將那位叫郑信的內侍也一道喊来。” 沈珞接口道。 若真是曹贵妃做下的事,膳房主事未必敢事无巨细直言。 “听娘子的。” 何进瞪了眼还在原地躑躅的李瑞。 啪! 楚九昭冷著眼扔了筷子。 没有一个菜能吃的! 满殿的宫人都跪了下去。 以为主子是为膳房的事恼怒,何进心里更恨了。 若让他知道是谁捣的鬼,非得让他瞧些好的。 一刻钟后,李瑞带著人回来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 身后两个膳房內侍跪伏在地。 “说,沈娘子要的那些膳食为何没有做上来。” 何进知道自己主子没耐心问这些,也不等吩咐就审上了。 “回公公的话,是……是……” 膳房管事赵大有微抬起身子,口里支吾著。 “掌嘴。” 何进心头正火著,哪里容得人犹豫拖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 李瑞上前就给了赵大有两个嘴巴子。 “公公饶命,奴才们不是有心……” “继续!” 何进一眼就看出这赵大有心里还想著支吾。 这次李瑞上手后直接不停了。 响亮的掌嘴声在殿內縈绕,赵大有的呜咽声时断时续,两边嘴角都溢出了血。 沈珞轻皱了眉,她两世都没见过这景,眼底难免露出不忍之意。 楚九昭本是神色淡淡地看著,但转眼瞥见沈珞轻蹙眉头,心头一跳。 咚! 楚九昭將手中的茶盏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搁。 “停!” 何进立时抬手。 “皇上饶命,奴才知错了。” 赵大有双颊红肿破皮,牙齿也被掌得鬆动,已经连话都说不清了。 “回皇上,今日的事与赵管事无关,都是奴才的错。” 这时郑信跪爬著上前。 方才他一直伏著身子,如今抬起头,沈珞才发现郑信的脸红肿紫胀,比如今的赵大有也好不到哪里去。 “奴才本按著沈娘子的吩咐备膳,只是到半途清云殿的宫女过来,说是要一道酒酿鸭子,指明了要膳房立时做,还定要奴才手里的。” “奴才分辨了几句,又提了一句沈娘子,不知怎的那宫女就恼怒起来,说奴才冒犯贵妃娘娘,硬是逼著赵管事掌奴才的嘴,还將奴才准备好的食材都扔在了地上。” “赵管事也是不得已才让人对奴才动手。” 第17章 奴婢只是有些手酸 郑信说完就重新跪伏在地。 听完这番话,沈珞落在郑信身上的眼神复杂起来。 郑信脸上的伤如此可怖,若是早些显露出来,何进大抵会问,偏偏他进来时就低著头,之后更是將脸紧紧地贴在地上,谁也瞧不出。 如今何进怒也发了,赵大有该受的罚也受了,他才开口。 而且寥寥几句话里,不仅告了清云殿一状,为赵大有求了情,还將自己拉入其中。 讲明清云殿此番就是衝著她来的。 与自己先时的猜测无异,沈珞心底微寒。 曹贵妃,人若犯我,我必还之。 上辈子,她忍气吞声受够了委屈,这辈子,她绝不委屈自己。 “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这时,帘子外有內侍稟道。 “让她滚!” 楚九昭本来就厌恶曹家人,见到沈珞垂眸不乐的模样,更不会让人进来。 若是嚇著了这女人,受苦的还是自己。 不过帘子外內侍的身影消失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回……回皇上,贵妃娘娘说她是过来请罪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內侍话音刚落,殿外就响起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皇上,是臣妾的宫女在膳房言行无措,臣妾特意带著人过来亲自向皇上请罪。” 好一个曹贵妃,闹这一出来接近圣驾。 何进心內冷哼。 不过曹贵妃身份不低,轮不到他开口处置。 於是他看向自个主子。 至於沈珞,她的身份也不够格在这时说话。 “宫女杖责五十,让曹氏滚。” 楚九昭本就因膳食不合口厌烦,听到曹氏的声音更是厌烦。 “是。” 曹贵妃不好打发,怕下边的人压不住,何进准备亲自出去。 “何公公等等!” 沈珞突然直起身子。 “外面天热,还是请贵妃娘娘在殿內等吧,若是热出病来,怕是会传到宫里去。” 沈珞拉住楚九昭的袖口轻轻扯了扯,微仰起脖子:“奴婢怕太后知道……” 杏眼里的略微湿润的害怕忧心恰好尽入楚九昭眼底。 楚九昭想起昨日太后对她的为难和曹贵妃想要用热汤泼人的恶举,无怪她会害怕。 “还杵著做什么?” 楚九昭转身朝还没挪动的何进斥道。 “是,奴才遵娘子的吩咐。” 何进忙对著沈珞弓身。 “公公客……” 沈珞想要倾身回礼,腰却是被楚九昭牢牢握住。 “娘子不必客气,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何进会意地出去了。 “皇上,这归芪蒸鸡虽然看著清淡,但汤还算浓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拿起方才盛的鸡汤。 还余著温热,正好適合现在喝。 她舀了一勺混著软嫩鸡肉的汤递到楚九昭嘴边。 帝王下意识地皱眉躲开了。 他不爱吃这种混著药味的膳食。 楚九昭身高,沈珞举著勺子很快就开始手酸。 沈珞作势要从榻上单膝跪起。 “你別乱动!” 楚九昭握紧手下的腰低斥道。 “皇上,您尝尝,其实里头的药味並不浓。” 楚九昭身子一顿,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连何进都未曾发觉。 沈珞趁机將勺子放在那薄唇上。 看著那杏眼里的执拗,楚九昭怕沈珞再乱动,只得张开嘴。 这有了第一勺自然就有第二勺。 帘子外,何进见著殿內的景,忙伸手拦住了曹贵妃。 “何公公,不是皇上召本宫相见吗?” 曹如儿话里有些恼怒。 皇上还没见上她,就罚了她身边宫女五十板子,摆明了是为那妖女撑腰。 不过她今日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见到圣驾,她才有机会承宠。 “皇上还在用膳,劳烦贵妃在此等候少时。” 这沈娘子倒是个能为的,这会儿时间竟已劝了皇上用起吃食来,他可不能让曹贵妃进去坏了主子心情。 “那本宫正好进去侍膳。” 曹如儿也看到了帘內的景象。 榻上两人几乎贴合在一处,皇上的眼神半刻不离那妖女的脸。 曹如儿气疯了。 “圣上已有人伺候,不敢劳动贵妃娘娘玉体。” 何进没將手伸回。 里头沈珞也看到了帘子处晃动的人影。 她將手里的碗放下,身子却是软软地往帝王身上歪去。 “小心!” 楚九昭一脸紧张地揽住人。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只是手有些酸……” “传……” 楚九昭也觉得因为手酸传御医有些过,但看到沈珞蹙眉似要强忍难受的模样,他犹豫片刻,然后伸手在沈珞胳臂上揉按起来。 那胳臂又细又白,楚九昭没揉几下手下的皮肤竟显出些红意。 楚九昭不由抬眸,见沈珞面色好好的没有疼痛的意思才鬆了一口气。 之后他生怕自己力大弄疼了人,又怕没效果,清凉的殿內额上生生出了汗。 不过沈珞此刻低著头並没注意到。 帘子外曹如儿气得將手里的帕子攥成一团,青红著一张脸:“何公公,这就是你口里的侍膳?” “贵妃娘娘也知道皇上近日心情不好,能让皇上高兴的事奴才自然见了心喜。” 何进依旧面上赔笑著,人却是半点不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曹如儿狠狠盯著里边片刻,她有些脑子,看何进的態度知道这会儿闯进去也没什么意思,扶著內侍的手就想转身。 “贵妃娘娘略等一等,您宫女还在外受刑呢,若是嚇著您就不好了。” “皇上近日脾气大,您若是就这么走了,恐怕身边的人也难辞其咎。” 何进的话生生將曹如儿的动作止住了。 外面是自己贴身宫女被堵嘴杖责的呜咽声,里头是皇上表哥同低贱宫婢的亲密画面。 堂堂贵妃的尊严被人踩在脚底。 曹如儿眼前一阵阵发黑,连带著身上那些烫伤也发作起来。 “娘娘!” 曹如儿竟是昏了过去。 “嚷什么,还不快送贵妃回清云殿医治。” 何进斥著那惊叫的宫人。 “公公,那宫女已经没气了。” 看著曹贵妃被人扶走,何进正要掀帘,外边监刑的內侍进来稟道。 “送去清云殿,好歹是为自己主子做事送了命。” 何进边往里走边淡声道。 那宫女竟是死了!活生生一条性命最后也只得这轻飘飘一句。 沈珞身子一僵,心底升起一股彻骨凉意。 以两人如今的姿势,楚九昭很快察觉到了沈珞的异常。 这时,何进走到了两人跟前。 “你们两个退下吧,让膳房再备几道点心上来。” 何进对著还跪伏在地上的赵大有和郑信道。 “沈娘子可有什么想吃的?” 何进笑容满面,丝毫没有方才下令打杀宫女的狠厉。 “没有,公公安排就是。” 沈珞扯著嘴笑了笑,轻轻收回自己的手。 楚九昭暗地鬆了一口气,也没注意到沈珞神色的变化。 第18章 有朕在 沈珞又在心里提醒了自己一句。 楚九昭是能生杀予夺的皇帝,西苑也不是前世寧和的別苑。 虽然理智说服了自己,但沈珞心底到底是不安惶恐的。 “大哥……不要,大哥快躲开!” 在榻上午憩的沈珞从睡梦中惊醒。 “娘子?” 一旁守著的杜若忙起身。 与此同时,偏殿正在摆弄沙盘的楚九昭额上青筋狠狠一抽。 许是痛得频繁了,楚九昭有了一定耐力,只是轻皱了下眉。 至少何进没有发现。 “主子是不是累了,要不去內殿歇一会儿。” 何进道。 “去寢殿。” 楚九昭扔下手里的小旗,大步往殿外去。 “怎么伺候人的?” 楚九昭一进寢殿,就看到榻上那女人一脸虚弱地靠在引枕上。 只是一动怒,头上抽痛得更加厉害。 他猛地顿了下步子,倒是把殿內的宫人嚇了半死。 “怎么回事,方才娘子不还好好地在睡觉吗?” 何进问著杜若,方才主子可是亲眼瞧著沈娘子睡下才去了偏殿的。 “娘子是做了噩梦。” 杜若跪地回道。 做个噩梦难受成这样,让他方才差点疼得没站稳。 楚九昭身上的气息更加可怖。 若不是那该死的共感,楚九昭简直想將人扔出去,但…… “怕什么,有朕在,人鬼蛇神谁敢伤你。” 楚九昭坐在榻边,手略显僵硬地放在沈珞的肩上。 “皇上。” 沈珞颤著身子握住帝王的手,似是抓住了最坚实的依靠。 因著才被惊出一身冷汗,沈珞的手有些湿黏。 楚九昭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看著那张苍白的脸,他真怕自己要真那样做了,这女人会哭出来。 “奴婢方才梦到自己大哥了,他被人追著打断了退,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奴婢想让他逃,可奴婢叫不醒人……大哥他对奴婢很好……” 沈珞有些语无伦次,之前温柔哄人的杏眼里全是迷茫无措。 她甚至忘了眼前的男人是九五之尊,絮絮叨叨起来。 “何进!” 楚九昭如今连沈珞的名字都记不清,自然更加不清楚沈珞嘴里的大哥。 他被沈珞的眼泪和话弄得心烦,没察觉到自己头上的抽痛已经缓了下来。 “沈娘子放心,你大哥在宫外好著呢,奴才保证他不会出任何事。” 何进心下已经决定过会儿就让人將张永叫来。 如今这沈娘子身份不同往日,凭著主子这在乎劲,封妃指日可待。 这沈娘子唯一的兄长,也就不能如往日那样对待了,那事也得换人做。 听张永说这沈璋是个能干的,这些年也为司礼监做了不少暗事。 锦衣卫那边还有空缺。 不过现在想这事还早,也得沈娘子这龙恩福气不绝才是。 沈珞听了何进的话,好似吃了定心丸,慌乱的神色慢慢镇定下来。 “皇上恕罪,是奴婢僭越了。” 沈珞忙放开帝王的手,身子往引枕上靠去。 楚九昭见沈珞安定下来,轻舒了口气。 他本来每日都懨懨的,除了骑马射箭演练沙盘,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如今有了沈珞在旁,这时不时一惊一乍的弄得他心都乱了。 “皇上,头先驳回的摺子內阁重新票擬了过来。” 这时,司礼监当值內侍在帘子外稟道。 “去把摺子拿过来,朕要在这里批阅。” 若是平时,楚九昭早將人喝走了。 但此刻,他总觉得手边该有点事做。 “去抬了桌子过来。” 何进抬手吩咐道。 楚九昭就在沈珞边上批阅起奏摺来。 看著那凌厉威严的侧脸,手下大开大合的笔势,沈珞觉得这样的楚郎才是她熟悉的。 方才她又得了何进的承诺,大哥应是能逃过此劫了。 噩梦是真,但等见到楚九昭时,她的言语神色却是半真半假了。 她原先的计划並不是如此。 不过既然有了好机会,就要牢牢抓住。 “不想睡了就给朕按按头。” 楚九昭突然转头道。 “好。” 沈珞正是心思鬆弛的时候,下意识地按前世的习惯隨口应了。 好在楚九昭並没什么特別反应。 温软的手在穴位处揉按,楚九昭觉得余留的胀痛一点点消散。 难得心情舒畅,手下的奏摺批阅得极快。 那些与早晨时换汤不换药的票擬,他甚至颇有心情地提笔在后面讽刺了一番。 第19章 令人脸红的大內藏品 突然,楚九昭冷笑得扔了手里的摺子:“聒噪!” “这孟长鸿不过是沽名钓誉之辈,当初就是凭著那副假儒雅样貌娶了王阁老的远方侄女,不然这些年升迁也不会那样快。” “如今竟还有脸自比致君尧舜的名臣。” 何进將摺子捡起。 锦衣卫和厂卫確实查到过孟长鸿与京中一些有夫之妇牵扯不清,不过这满朝文武剥了那身官皮,私底下谁没有点齷齪事,单看有没有闹到人前。 那日后,沈珞也从何进口中得知婆母徐氏姦夫的身份,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孟长鸿。 强迫良家妇,流连暗娼之人,怎配做清名御史。 “皇上彆气著自己。” 沈珞说这话时往楚九昭身上倾了一点,温热柔软的呼吸散在耳周,楚九昭只觉耳根处无端灼热起来。 “够了!” 楚九昭反手拉住沈珞的胳臂,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將人抱到了膝上。 沈珞:…… 楚九昭抱她是不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若不是前世两人颇有情谊之时楚九昭也没动她,沈珞都怀疑皇帝对她有那方面意思。 楚九昭拉人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如今两人这副模样他也是没想到。 左手握著的手腕软如柔荑,右掌下的细腰温软如水,楚九昭觉得有一种陌生的衝动在体內流窜,这种衝动不受控制,急於释放。 “將人送去后廡。” 他飞快地將人放回榻上,站起身来。 “主子?” 何进有些摸不著头脑,依著他对主子的了解,这沈娘子分明是入了主子的心啊。 怎么突然就將人赶去后廡了。 “后廡那边奴才著人好生收拾一下……” 何进试探著说道。 “好生伺候。” 楚九昭轻嗯了一声便往殿外走去。 看著那匆忙而出的身影,沈珞也有些莫名。 “沈娘子莫担心,皇上还是念著您的。” 何进以为沈珞是怕自己失宠了,笑著安慰了一句。 “多谢公公。” “既然皇上有话,公公还是早些安排奴婢回后廡吧。” 沈珞作势要扶著杜若的手从榻上起来。 “娘子慢著,娘子如今身上有伤,万事该精细些,奴才让人將娘子的屋子好生收拾一番。” 何进笑著阻止。 …… 等沈珞回到后廡,原来的屋子完全变了样。 床帐换了月影纱,床上的褥子被子都换了柔软的蜀锦,那原来普通的缎面枕头也换成了金丝软枕,窗下多了张紫檀嵌云母的榻,屋子四角都放了冰鉴,后边都有一个宫女手拿扇子轻轻扇著。 “娘子若觉得有什么不足,儘管使唤人去和奴才说,千万別委屈自己。” 送沈珞过来的是李瑞,此刻弓著腰神色十分恭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公公安排得很妥当,多谢。” 沈珞知道这些厚待都是衝著楚九昭对她的態度。 如此看来,楚九昭並未真的恼了她,沈珞也就不想了。 被杜若服侍著靠在床头,金丝软枕靠著极为舒服,只是无事可做。 看到角落里的多宝阁上放著几卷画,前世在別苑时她也和楚郎一道赏过名画,便懒懒地道:“去將那画取来给我看看。” “是。” 杜若过去,捧了两卷递到沈珞面前。 沈珞隨手拿了一卷,示意杜若將另一卷放在一旁的紫檀小几上。 宫中所藏,必是名画,沈珞小心翼翼地展开。 先露出的是一轮圆月,而后是一张垂著纱幔的架子床,床上…… 沈珞脸驀得一红,这哪里是名画,分明是春宫图。 是了,张永將自己带入西苑,本就存著伺候帝王床榻的心思,自然会备下这些东西。 手上的这卷装裱精美,笔画鲜活灵动,一招一式的动作分毫毕现,不愧出自大內藏品。 “娘子不舒服吗?” 不知不觉沈珞的目光在上面徘徊了许久,脸上艷如红霞,直到一旁杜若担忧的声音响起。 “没有,大概是有些热。” “把这个放回去吧。” 沈珞匆忙將手里的春宫图卷好塞到杜若手里。 …… 酉时正。 明正殿偏殿。 御前侍奉的宫人正將晚膳一道道摆上桌。 “这些不是沈娘子午膳时要的菜餚?膳房的人不知底细,还以为娘子同皇上一道用膳呢。” 等全部菜餚上桌后,李瑞惊讶地喊了一声。 “这一番忙乱竟是糊涂了,快重新放进食盒给后廡送去。” 何进轻拍了下自己脑袋。 “等等!” 宫人刚要动手,楚九昭开口了。 “將这几道送去给她。” 楚九昭將满桌的菜仔细看了一遍,伸手指了五六道清淡菜色。 “是。” 宫人们应了。 “沈娘子点的这几道菜確实浓香可口,奴才给您夹点?” 何进只当主子是喜欢那几道菜。 他不会想到,自个主子只看了一眼那忌口的单子就全记得了,挑的那几道菜都不在单子上面。 楚九昭尝了一口炙羊肋,肉香浓郁,外酥里嫩,还有一股子辛味。 不知不觉,楚九昭已经吃下三块。 “这火肉鸭子汤闻著也香,主子进一碗试试。” 食不过三,何进没有再夹羊肋。 楚九昭皱了眉,刚要沉下脸一股温热的香味扑鼻而来。 一碗混著烂肉的鸭子汤尽入腹中。 何进是个会看眼色的,又將沈珞点的其他几道菜给自个主子布了眉,果然楚九昭来者不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停箸时,楚九昭竟觉出自己吃了九分饱。 “赏!” 许久未曾有过的饱腹感觉让楚九昭眉间常带的沉闷戾气都散了不少。 “皇上赏膳房上下三月月俸。” 何进明白这是谁的功劳,他也乐得帮沈珞做这个好人。 “今儿咱们能得圣上赏赐都是你的功劳。” 膳房里,脸上涂满药膏子的赵大有坐在椅子上,扯著被抽裂的嘴小心说著。 “奴才是照著沈娘子头先的嘱咐做的,是沈娘子能知圣意。” 郑信恭敬地將已经吹凉的汤药呈到赵大有手边。 “与其说是知圣意,不如说是圣意在这位娘子身上。” “沈娘子既对你青眼有加,日后你就多在她跟前走动。” 赵大有是个老成內侍,所以他先前才不敢得罪曹贵妃。 如今见沈珞真这般得宠,自然变了心意。 “奴才明白。” 郑信低著身子走出屋子,再抬头时眼底划过一道隱晦的阴沉。 曹家…… 深夜,膳房一个小內侍轻手轻脚地往掩了门出去。 未几,一道更小心的黑影不远不近地缀在小內侍后边。 而此时的明正殿寢殿,一声压抑的痛呼自龙床响起。 第20章 让朕缓缓 楚九昭又做那个梦了。 梦中的女子依旧被浓雾笼著,除了右脸上那一道疤痕,什么也看不清。 但这次梦中的他似乎更急切地想看清女子的面容。 梦中急索不得,以至於他醒来时整个头都胀痛得不行。 楚九昭坐起身来,额间冷汗直冒。 头疼!女人! 楚九昭起身往殿外去。 夜晚的明正殿极为安静,只有禁军和內侍巡逻的脚步声。 所以楚九昭一到殿外,就有內侍喝道:“何人!” 手上的灯笼举起,只著一身明黄中衣,披散著头髮,神情阴鬱的楚九昭出现在眼前。 “皇……皇上!” 內侍不知是被嚇著了还是惊著了,举著灯笼愣在了那里许久。 等楚九昭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的转角,他才如梦初醒,往殿內飞奔而去。 “怎么了?皇上呢?” 今日是何进守夜,他没想到自己打了盹的功夫龙床上就空无一人了。 “奴才方才瞧见皇上往后廡去了,脸色难看得很,公公快去看看吧。” 小內侍急喘吁吁地道。 皇上那副模样,若不是见著那身明黄,他真以为碰著鬼了呢。 “还不快扶咱家起来。” 何进骂了一句就急咧咧地扶著內侍往殿外去。 这时楚九昭已经穿过迴廊到了后廡,明正殿巡逻的侍卫內侍跪了一地。 后廡这边屋子不少,楚九昭不知沈珞住在哪间,但头越发疼得厉害,一声闷哼从嘴边溢出。 楚九昭往前走了几步,踉蹌著推开一间屋子,门板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惊人。 “快,快……” 何进听著这声,想起前几夜主子半夜从梦中惊醒发脾气,差点磕撞出什么,心焦得恨不能飞过去。 “谁?!” 这么大的动静沈珞自然也被惊醒了。 快到望日,月已近圆,月光透过绿纱窗落在屋子里,映著楚九昭的身影格外高大,但隔著纱帐,沈珞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看著一个黑色的身影朝自己这边飞快走来。 “来人,有……” 沈珞刚要喊人,纱帐就被大力扯落,隨即一双湿冷的大掌捂在自己的嘴上。 高大的身子覆了上来。 龙涎香的味道縈绕在鼻间,沈珞快要落到楚九昭脸上的手一顿:“皇上?” 三更半夜,楚九昭怎么会来自己屋子,还是一个人。 沈珞不及细想,就听到耳边一声痛呼,她这才发现身上的人气息格外急促。 “皇上,你怎么了?” 外面似乎有喧闹声,沈珞心下一惊,难道西苑有刺客,楚九昭受伤了。 她心下一急,手上上下下地摸索著覆在上面的身体。 忽然,一声闷哼从上方响起。 隨即沈珞的右手被牢牢扣住:“別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 沈珞急切之下也没发现自己碰到了不该碰之处,但她这时也缓过神来了,她並没有闻到血腥味,楚九昭应该没有受伤。 “皇上……” 这会儿何进带著內侍终於赶到了。 身后內侍提著的几盏灯笼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沈珞的手被楚九昭按在床沿,楚九昭的头埋在沈珞脖间,两人青丝杂乱地交缠在一处,月影纱做的床帐凌乱不堪。 “出去,退出去。” 何进打了下自己嘴巴,赶紧招呼著內侍们出门。 然后亲自关上了门。 “行了,留四个在这里候著,其余的都散去吧。” 何进擦了把身上急出的汗,对著廊下乌压压的侍卫宫人挥了挥手。 “公公快坐下歇歇。” 有眼色的內侍飞快搬了杌子过来给何进坐。 何进坐著舒了几口气才招了一个內侍过来:“让茶房备著热水。” 何进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多备些,备足三次的水。” 主子这是第一回,又是龙精虎猛的年纪,说不得要多叫上几次水。 內侍小跑著去传话。 何进则在门口听著里边的动静。 “別动!” 一声低喝从屋子里传出。 何进摇著头笑了一回,主子倒是个心急的。 屋子里,骤然被一群人打著灯笼围观的沈珞有些脸红,而且何进那意图也太明显了。 她轻推了把身上的人,但那身子却是未动分毫。 “让朕缓缓。” 温热的气息打在脖颈间,沈珞不自在地偏了头,肩却被握住了。 楚九昭自小被宫人伺候著长大,方才那一场也没让他觉出一点不自在。 他对沈珞没有慾念,方才那声闷哼也只是因为沈珞不小心抓了一把那物什,这会儿他只是觉得额间触著的温热让他觉得很舒服,剧烈的头痛也一点点缓了下来。 可沈珞对楚九昭是有綺念的,更別说她白日里才看过那捲“名画”。 她两世都未歷过那事,所以本著好奇多看了两眼,这会儿脑子里都是那些你上我下,我上你下的画面。 两人如今的姿势就像极了其中一幅。 沈珞克制不住心头那股热意,若是此刻是白日,定能瞧见那裸露在外的玉肤都似染了桃红那般灼眼。 尤其是耳朵靠下的那段脖颈,热烫热烫的。 恰巧这样的热意却让楚九昭觉得很舒服,他將额头更紧地贴在沈珞的脖间,又热又软的感觉让他的头疼都好了不少。 沈珞闭上眼,默念起静心咒。 第21章 皇上他不会 不知过了多久,楚九昭才从沈珞身上起来。 头上难忍的刺痛已经消失,只剩一点点余后的酸胀。 楚九昭双手撑在沈珞两侧,男子的气息混合著龙涎香的浓郁刺激著沈珞的五官。 借著月光,沈珞正好能看见那双乌沉沉的黑眸盯在自己的脸上。 她以为是自己身体的异样被发现了。 “皇上,您压著奴婢的腿了。” 沈珞忙偏过头去,蹙眉露出痛苦神色。 她记得身上的人似乎很在乎自己腿上的伤口。 “朕没有。” 楚九昭往下看了一眼,他一直记著避开沈珞那条伤腿。 沈珞:…… 这只是个託词,没想到身上的人一本正经地回答了自己。 “明儿是大朝,天色不早了,要不皇上先回去歇了。” 昨夜虽然两人也同床共枕了,但那时沈珞已睡得迷糊,再加上身子疲累,未觉出什么。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今日,她觉得自己根本睡不著。 心头似点了一把火,自然无法安寧下来。 她希望楚九昭能回自己寢殿睡觉。 但下一刻,枕上撑著的手臂一松,那身影竟躺在了自己旁边。 “朕累了,不想动。” 楚九昭折腾这大半个时辰,头又疼了这些时候,身子確实乏得很。 沈珞无奈,她总不能把皇帝赶出屋子。 枕边的人很快呼吸绵长起来,沈珞轻手轻脚地扯了薄被给人盖上。 “公公,里边好像没动静了。” 屋子外,將耳朵贴在门上的內侍小声对著何进稟道。 “这里头也没叫水……” 何进皱了眉。 除了前头有些动静,后面只听得几声轻语,不像是宠幸人的动静。 难不成,是没成! 对了,皇上刚到年纪的时候,太后派了侍寢宫女过来东宫服侍,可皇上暴怒著不让人近身,还差点將人掐死。 主子这是不会? 可这沈娘子成婚多年,是个有经验的妇人啊,难道是脸皮子薄,不敢引导主子行那事。 何进在门外胡乱想著。 …… 第二日清晨,楚九昭睁开眼,眼底有些青黑。 他幽幽地看了眼旁边现下睡得极熟的沈珞。 “来人!” “奴才在。” 何进在外面等得心焦,若是一刻钟后里头还没叫人,他就得扣门提醒了,今日是望日,宫里有大朝,满朝文武都等在乾清宫內。 门外早就候著的宫人鱼贯而入。 屋子里满噹噹的。 何进带著宫人伺候楚九昭梳洗更衣,眼神却不住地往床帐里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昨儿不是没成事吗? 怎么主子一副疲累不堪的模样,这沈娘子也没醒来。 难不成自己猜错了。 腰上一紧,楚九昭皱了疲乏的眉,再加上面色黑沉入墨,龙威气势极盛。 “奴才该死。” 正胡乱想著,系贴里衣带时不小心用错力的何进忙自打了一个嘴巴,收回打探的目光,专心服侍起自个主子来。 “皇上起驾!” 楚九昭被宫人簇拥著出门。 被这声惊醒,沈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枕边已经没有了人。 她闭著眼將身子往外挪了一些,又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娘子醒了?” 一声难掩惊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沈珞在杜若的服侍下起身靠在了软枕上。 “娘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杜若得了何进的吩咐,眼神不住地往沈珞身上打量。 沈珞昨日睡觉时只穿了抹胸和小衣,白皙圆润的肩头露在外边,仔细瞧著上面有快要褪去的指印,还有沈珞起身时左腰上那个明显的手掌印也落在杜若眼里。 “没有……” 沈珞先是摇摇头,而后顺著杜若的目光往下,直到左腰处的痕跡。 沈珞轻抚了下额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昨日先是被闹得无法入眠,后来闭著眼强迫自己入睡,但越想著就越入不了睡。 越睡不著身上就越感觉热,好似屋子里的几个冰鉴都失了作用。 见旁边的人已经睡下,沈珞便开始翻动身子,可是这屋子里的床比不得龙床宽敞,而楚九昭大概是龙床睡惯了,整个人往靠中的方向躺著,外边空了不少位置。 这样一来,沈珞只要翻身,就能碰到楚九昭的身体,有一次脚甚至蹭到了楚九昭的腿。 不知过了多久,沈珞神思终於有些迷糊,但翻身的动作却是没停,然后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腰。 沈珞刚聚起的稀薄的睡意被打散,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沉哑的嗓音:“別乱动。” “奴婢不动了,您能不能鬆开一些。” 她本来就觉得热,楚九昭的呼吸离自己又近了一些,这不更睡不著了。 但等了许久也不见旁边有动静。 算了。 沈珞直挺挺地睡著,中间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腰上那只大掌握得更紧了。 还好深夜的风透过纱窗进来有了凉意。 就这么一直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沈珞后来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睡沉的。 …… 那边一早就在乾清宫视朝的楚九昭抚著额头微闔著眼靠在龙椅的把手上。 他实在太困了。 除了刚开始入睡的半个时辰,后边身边的女人就没个停歇。 不是手擦过自己胳臂,就是脚蹭上自己的腿,虽都是一触即离,但那种细脚伶仃的感觉更恼人。 后来他实在忍不住握住那女人的腰,倒是消停了一会儿,但他稍稍鬆手,那女人又不安分起来,甚至將伤腿放自己身上来。 柔软的肌肤时不时碰触自己,弄得楚九昭浑身烦躁。 他几次想起身回寢殿去但手上却一次又一次將沈珞那只伤腿摆回去放好。 弄得他堂堂皇帝是一夜没能安眠。 咳咳! 两声重咳在最前排响起。 何进不满地看了眼有意咳嗽的首辅王粲,今日朝会最大的事是推举新的阁臣。 內阁的票擬已经呈了两次,皇上也驳了两次,但王首辅那些人还是不放弃。 还不如让主子回去歇著。 想到主子昨儿忙活了半宿也没成事,何进就更心疼了。 “皇上,朝议是大事,还请慎重。” 王粲咳了几声拱手道。 “王爱卿最近是老眼昏了吗?” 楚九昭懒懒地抬眸。 大殿內瞬时一静,连最后几排身著小杂纹青色官袍偷偷交耳的六七品小官都倏然站正了身子。 “为这户部侍郎的人选,內阁递了两回票擬,朕驳回了两次,爱卿是没看到吗?” 楚九昭这会儿因睏倦满心怨气,但却没有往日的暴戾烦躁,倒生了几分嘲弄人的兴致。 “退朝!” 何进见王璨拱起手,利落地挺直腰杆喊道。 皇上昨儿就够委屈了,再在这朝堂上受些气,回去岂不是又要头疼发作。 刚起了兴致的楚九昭:…… “主子?” 看著拂袖而去的明黄身影,何进疑惑地愣了一下,他做错了什么? 第22章 你现在必须娇贵 “皇上起驾!” 何进赶紧补了一句追著人而去。 “內阁的摺子是皇上亲自驳回的?” “那是皇上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也不是说假,就是皇上不是一向不爱理朝政,之前內阁的票擬不都是司礼监批红?” “你没听见皇上方才可是开口……” 有个穿著红色朝服的官员小心地往最前边方向抬了抬下巴,嗓音放得极轻:“从前皇上可都由著那位做主……” 被自己学生扶著往外走的王璨当眾被皇帝下了面子,脸色平静,眼皮却是往下耷拉著,更显出那张脸的老態和阴冷。 躬著身子伏低做小的孟长鸿则是心里转著算计,想到徐氏昨晚对自己说的话,他心头就有些热,那事若是能成,他孟长鸿就是大功一件。 他得回去仔细谋划一番才是。 …… “主子喝口茶润润嗓子!” 从宫里回西苑的路上,楚九昭一路都沉著脸。 “都是奴才的错,主子爷生气只管打罚奴才,可彆气著自己。” 何进奉上茶盏后,就往地上跪了。 楚九昭坐在檀木镶金御案后不语。 昨夜被个女人折腾得一夜不得安眠,今早想嘲讽那王老头一顿刚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楚九昭很想掀了那茶盏。 “奴婢给皇上请安。” 楚九昭的手已经碰到茶盏边缘,眼看这杯茶水就要倾在跪著的何进身上,杜若低著头进了殿。 “何事?” 楚九昭语气里难掩怒意。 “是沈娘子听说皇上还没用过早膳,特意让膳房准备了几道吃食,让奴婢过来问问皇上可愿去后廡用膳。” 杜若嚇得跪在地上。 两日前那內侍被圣上鞭成血葫芦似的模样还在眼前,杜若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今儿早朝耽搁了一个多时辰,主子又从昨晚过后就再没进过食,难得沈娘子有这份心思,主子不如就去一趟。” 楚九昭皱眉不语。 “奴才听说这心绪好坏也会影响伤口癒合,若主子不去,沈娘子怕是会忐忑伤心,担忧是不是哪里惹了圣驾不悦。” 何进又搜罗了话劝。 得到的是楚九昭凉凉的回视。 那女人忐忑伤心等於他要头疼欲裂,这意思是他连生气都不行。 虽然……但是书桌后的人还是起身了。 何进乐顛顛地跟了上去。 只要主子肯好好用膳,被瞪几眼算什么,剥他一层皮都是可以的。 后廡沈珞屋子里的黄梨木圆桌上,宫人已经摆好了早膳,与御膳的规格不同,只有五六样。 但顏色鲜亮,香气浓郁,看著就让人十分有食慾。 “这粥是用鸡汤煨的,里面放了燉烂的海参,皇上尝尝。” 楚九昭进门,沈珞没有起身行礼,而是一面微笑说著一面盛了热粥。 热气氤氳下女子姣好的面容温柔无比。 楚九昭恍惚了一下,掀袍在沈珞旁边坐下,伸手接过那碗粥。 “公公放心,娘子已经让人试过毒了。” 见何进急著上前,杜若忙拉了一把。 “皇上觉得如何?好喝吗?” 沈珞给自己也盛了一碗。 但第一口粥还没碰上唇,拿勺子的手就被握住了。 沈珞疑惑地抬眸。 “这个你不能吃。” 楚九昭记得海参就在杨慎那张很长的单子上。 “皇上,其实奴婢没有这么娇贵,以前受伤也是不忌口的。” 沈珞放柔了声音,眼睫半垂,眸光里闪著可怜。 杨慎那张单子长得嚇人,若按那个来,她真没几样能吃的。 前世在別苑时有一次她风寒未愈,但想看外面的雪景,就是这般模样哀求楚郎,楚郎就应了。 “但你现在必须娇贵。” 那腿伤必须早点好,楚九昭可不想自己时不时被牵连得头疼。 但眾人不知底细啊。 所以宫人们艷羡的目光落在沈珞脸上。 皇上的脾气一向不好,可原来皇上还是能如此温柔待人的。 沈珞没察觉到眾人的心思,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有楚九昭这句话在,她这腿伤好之前怕是只能吃清淡寡味的菜餚。 最后,桌上那道原本给楚九昭解腻的点心都进了沈珞嘴里。 其余的早膳她是一口都没吃到。 这样的日子沈珞过了整整两日,兴许是为了看著她,每次用膳楚九昭都会出现在廡房,一个吃得心满意足,一个看著人吃得心满意足。 每到戌时正,沈珞就会被內侍们抬上明正殿寢殿里宽大的龙床上。 等第三日沈珞终於得了杨慎的话可以下地行走时,西苑上下都知皇上如今日夜都离不得沈娘子,连沈娘子伤著腿都要招她侍寢。 这话自然也传入了曹如儿所在的清云殿。 曹如儿將殿內的瓶砸了个稀烂。 “娘娘,您是贵妃,又是太后的亲侄女,何必为个腌臢玩意气坏了身子。” “那宫婢如今既伺候了皇上,那就该好好去去民间的习性,皇后不在,这事自然就该是如今西苑位份最尊的娘娘来做。” 跟来的嬤嬤小声劝道。 “可是皇上对那妖女很不一般,何进那狗奴才定也会安排人护著,本宫想要动她,怕是不易。” 曹如儿还是有些脑子的。 “娘娘不必担心,別说您是曹家人,出自圣上母家,有太后护著,就是皇上真的怪罪,不还有那人。” “皇上对那人的情谊,可不是这区区宫婢能比上的。” 嬤嬤笑著摇头。 “你是说宋晴?” 第23章 这个机遇,谁也抢不得。 曹如儿愣了下神道。 “靖王妃在皇上心底的地位,连太后都是心知肚明的。” “只要用好这由头,就算皇上生气不顾太后的顏面,您也不会有事。” 嬤嬤的话確实在理。 曹如儿与靖王妃宋晴都是在曹太后身边长大的,她拿靖王妃说话皇上定然会听。 “况且娘娘那托人带进西苑的药,也要找个机会才是。” “那宫婢接连承宠,若是被她得了先那就不好了。” 嬤嬤压低声音附在曹如儿耳边道。 “更衣,本宫这就去好好教一教那宫婢规矩。” 皇上一直不近女色,宫里一直传闻皇上有隱疾,曹如儿也只得歇了心思,但现在皇上无恙,曹如儿的野心就起来了。 祖制一门不得出两后,曹氏女做不了皇后,但她可以做太子的生母。 这个机遇,谁也抢不得。 …… 明正殿后廡。 沈珞正拿著绣棚一针一线仔细绣著。 那是一件男子的腰封,是沈珞为了討好楚九昭绣的。 无他,沈珞的腿伤已经结痂了,但杨慎不敢肯同楚九昭说她的忌口可解。 她决定自食其力。 “见过贵妃娘娘。” 门外响起通报声。 曹贵妃! “杜若,你马上悄然避出去,去找皇上。” 沈珞当机立断。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见门口已经没有杜若的身影,沈珞鬆了一口气。 曹如儿冷冷瞥了眼地上的人,扶著內侍的手在椅子上施施然坐下,却没有叫沈珞起的意思。 沈珞行的是蹲身礼,时间久了腿就会酸胀得发抖,但她依旧咬牙坚持。 “民间来的就是没有规矩,一个福礼都行不好,嬤嬤,你去帮一下她。” 果然是特意来找茬的,只是不知这曹贵妃几日前刚被下了面子,今日又是依仗著什么。 既然规矩小心没有用,沈珞也没打算任人折腾。 在那嬤嬤抬脚踹向她的小腿时,沈珞飞快地躲开了。 她前世隨著楚郎骑马射箭,身手很是灵活。 哎呦! 那嬤嬤出脚狠辣,沈珞一躲开,她脚下没有著力处,尾脊骨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大胆,你敢对本宫不敬!” 曹如儿见自己的贴身嬤嬤在地上哀嚎不起,指著沈珞怒道。 “奴婢不敢,是这嬤嬤规矩稀疏,连走路都走不稳,这样的人娘娘留在身边真是让人担忧。” 沈珞稳稳地站在一旁。 “去,给本宫按下这贱婢,给本宫狠狠掌嘴。” 曹如儿阴沉著脸道。 “快来人啊!” “贵妃娘娘要打杀人。” 沈珞往门外大喊道。 她可不会傻到孤军奋战。 不过片刻,何进派来伺候沈珞的宫人都涌进了屋子。 人数是比不上曹如儿带来的人。 但曹如儿身边只有四人是她从宫里带回来的,其余的都是西苑的宫人。 “你们放肆,本宫是贵妃,这是想以上犯上?” 曹如儿没想到这些宫人竟真的敢护在这妖女身前。 “贵妃娘娘恕罪,奴才们只是听命行事。” 明正殿的宫人恭敬垂手,身子却是半点不让。 贵妃虽身份尊贵,但沈娘子是皇上御口指明的娇贵人。 沈娘子若是少了一根头髮,何公公都能让他们少一层皮。 “愣著做什么,还將人抓过来,本宫要亲自教教她规矩。” 第24章 皇上都不为你做主 曹如儿喝道。 “是。” 只有曹如儿从宫里带来的四人动了。 其余的宫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站在了一旁。 “不想让就给本宫打。” 曹如儿冷笑道。 那四个宫人齐声应是,个个抡圆了手臂往挡在沈珞身前的宫人脸上打去。 明正殿的宫人不敢真的同贵妃的人动手,一时间巴掌著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曹如儿满意地拨弄著自己的护甲。 沈珞脸色寒沉下来,这些宫人虽只是奉命行事,但这些日子將自己照顾得很好。 她冷著脸拨开挡在身前的宫女,一手握住那打人的內侍的手腕,狠狠將人往地上一摜,右脚又踹倒了一个宫女。 曹如儿气得站起。 这个妖女竟敢打她的脸面。 她非得亲自教训不可。 但扬起的手臂却是停在了半空。 “你敢!” 曹如儿憋红著脸,但手却是连动一下都不能。 “奴婢从民间来,粗手笨脚,伤了娘娘的玉体也不是故意的。” 沈珞冷笑著道,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大胆,伤害贵妃娘娘是诛九族的大罪。” 地上起不得身的嬤嬤指著沈珞喝道。 “诛九族?嬤嬤好大的口气,大齐律都能隨口改了。” 沈珞冷笑道。 大齐律,谋逆大罪才可株连亲族。 “你……娘娘是太后最疼爱的侄女,太后她不会饶过你这贱婢。” 嬤嬤被气得一顿,她只是想嚇住沈珞是,谁料这贱婢还会同自己扯什么大齐律。 沈珞不语,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曹如儿疼得脸都白了。 屋子里陷入了僵局。 沈珞心底也有些急,楚九昭怎么还没来。 “娘子!” 这时,杜若气喘吁吁地回来了。 沈珞看著杜若身后空无一人心下一沉。 “皇上……” 杜若见著屋內的对峙咽下了到口的话。 她跑到马场的时候,正好看到皇上骑著马出来,何公公几个也跟在后边。 她追了几步但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马。 “你这贱婢是想等皇上回来救你吧,別不自量力了。” “真以为爬上龙床就是个人了,在皇上眼里只有靖王妃宋晴这样的女人才配与他並肩,你这种贱婢只不过是个玩物。” 手腕上的剧痛加上沈珞的冒犯让曹如儿的面容扭曲得可怕。 靖王妃宋晴,这是沈珞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楚九昭与她到底有怎样深的情谊。 太后,曹贵妃,甚至楚九昭自己都觉得他们该是一对璧人。 心口忍不住滯涩了下,这几日与楚九昭同食共寢让沈珞觉得好似回到了前世两人在別苑的温馨日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绵密的疼痛自心口涌出,开始消融浑身的气力,抓著曹如儿的力道不觉鬆了一点。 曹如儿看出这点,一只手使劲挣脱,另一只手往沈珞脸上掌去。 她指上护甲只只嵌著宝石,定能让这贱婢破相。 啪! 沈珞挡住了曹如儿这狠厉的巴掌,但这一掌落在了手臂上。 右手猛地收紧,沈珞也没有让曹如儿挣脱开。 “娘子!” 杜若却是惊慌地叫了一声。 沈珞往下看去,殷红的血正从手心里滴落在地上。 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夏衫单薄,曹如儿的护甲华美精致,成了最锋利的凶器。 “给本宫上前拿下这个妖女。” 杜若没能將楚九昭请来,曹如儿刚矮下的气势又足了起来。 “皇上都不愿为你做主,本宫看谁敢拦。” 第25章 想朕如何处置她 看著宫人们暗自对视的目光,沈珞眼眸微垂。 她知道,曹如儿这话一出,宫人们的心思免不得动摇,怕是都会选择置身之外。 明正殿的宫人,忠心的本就是楚九昭,不是她沈珞。 “那就看是娘娘的玉体重要还是奴婢的规矩重要。” 沈珞知道只要这时卸了力,等待她的定是曹贵妃的折磨。 宫里的主子弄死一个人,实在太简单了。 最轻的,她的容貌也要被毁去。 “你敢行刺贵妃?” 刚被扶起的嬤嬤看著沈珞手里的金簪不可置信地喊道。 “去,去叫侍卫……不……別动!” 沈珞握住簪子抵在曹如儿的脖子上。 曹如儿脸上再无跋扈之色,只余惧怕。 这女人是个疯子! “你这样不过拖个一时半刻。” 嬤嬤忍著痛道。 “嬤嬤的意思是我本来就要死,乾脆……” 沈珞一边说著话,手上的簪子又往曹如儿脖子上挪了一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闭嘴!都给本宫闭嘴!” 曹如儿拼命仰著脖子。 沈珞眸光暗沉。 这样僵持確实不是办法,但她没有別的法子,拖延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 忽然。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能在西苑纵马的,只有皇帝楚九昭。 沈珞鬆了一口气,但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卸去。 “皇上驾到!” 楚九昭到廡房门口时,第一入眼的就是那立在屋子中间的女人。 玉色夏衫覆著的手上满是血,眸光凛然不復往日温柔,握著簪子的那只手嫩如柔荑却很稳。 “表哥,你快处死这个贱婢,她想要杀了如儿。” 曹贵妃已经被嚇飞了脑子,根本没注意楚九昭的目光精准地掠过了她。 “皇上……” 沈珞喃喃地叫了一声,眼神充满无措,但放在曹贵妃脖子上的手却未动分毫。 甚至还因为楚九昭的靠近往后退了一步。 “沈娘子莫怕,皇上来了。” 何进放轻了嗓音,手慢慢靠近那簪头。 “沈娘子,快把簪子放下,若是伤了龙体你可知是何罪。” 何进快碰到簪头时,一旁的李瑞厉声喊了一句。 沈珞身子一颤,握著簪子拖著曹如儿又往后退了一步。 蠢东西! 何进真想给李瑞两嘴巴子醒醒脑。 “皇上救我!” 曹如儿见皇上来了沈珞都不放开自己,嚇得尖叫起来。 “放手!” 楚九昭眉眼间有股急切的恼意,气势迫人。 若不是骤然头痛,他已经出了西苑。 “主子,沈娘子怕是被嚇著了,您这样她会害怕。” 何进上前轻声劝道。 被嚇著了? 楚九昭眉皱得更深。 方才头疼的余韵还在,能让他疼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大概確实嚇得不轻。 “表哥救我,快救我!” 曹如儿还在声嘶力竭地喊著。 刺耳的哭喊让楚九昭想起始作俑者。 他看了一眼满眼戒备之意的沈珞,骤然出手。 “啊……” 一声惨叫在屋子里响起。 曹如儿的头磕在了椅角上,她是被楚九昭扯出来的,隨意扔在了一边。 沈珞手里的簪子也滑落在地。 “沈娘子!” 何进看著往地上倒落的身影惊呼道。 楚九昭习惯性地伸手揽人入怀。 “娘子受伤了,快去请御医!” 楚九昭已经抱著人往前殿去。 “皇上……表哥……” 磕得额角鲜血直流,连眼神都开始模糊的曹如儿伸出一只手往门口够去。 不过无人在意。 只有曹如儿从宫里带来的宫人惊叫著上前扶人。 …… 帝王寢殿。 沈珞被放在了龙床上。 左手臂上,血已经染透了纱衣。 何进上前將沈珞的衣袖小心捲起,白玉般莹润的手臂更显得那几道伤痕触目惊心。 连见识颇多的他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把药粉拿来给娘子止血。” 何进忙道。 “呜嗯……” 药粉落在伤口的刺痛才让沈珞紧闭的唇动了下。 殿內的人这才想起从始至终这位沈娘子都没喊过一身疼。 负手立在床边的楚九昭目光沉沉地看著那染血的手臂。 这伤不比上回的腿伤轻。 他能清晰地看到何进上药时那原本柔软的身子绷得很紧,该是痛苦至极,但他的头上却没有刺痛传来。 所以,方才让他疼得差点跌下马的缘由不是这伤。 楚九昭心底莫名生出一股烦躁,他总觉得自己神思里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帝王的不悦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跪在地上的伺候沈珞的宫人將头更紧地贴在地面上。 他们不该怀疑皇上对沈娘子的心意。 而且沈娘子是为了不让他们挨打受罪才站出来的,愧疚和帝王的气势让这些人对沈珞生出一点忠心。 “杨院判来了。” 杨慎这次很有眼色,没有倒地跪拜行礼,而是直接跪在龙床边给沈珞诊治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沈娘子也真是个奇人。 说她没福气短短四五日就得了皇宠,说她有福气吧这受伤得也太频繁了。 他心里腹誹的同时已经给沈珞处理好伤口。 “臣先告退了。” 杨慎还未起身就听得床头响起一道沉冷的声音:“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这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深,沈娘子这两日怕是要受罪,不过臣会尽全力给娘子医治,用最好的药,让娘子早日痊癒。” 杨慎怕皇上又问他止痛的法子,忙將楚九昭上回的吩咐重复了一遍。 “朕问的不是这伤。” 楚九昭面色有些不耐。 什么? 杨慎保持著行礼的姿势往何进面上看去。 何进也疑惑地轻轻摇头。 不过他比杨慎聪明多了,只听得他忧心忡忡地道:“沈娘子今儿怕是受了好大的惊嚇,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皇上,奴婢想回家,求皇上让奴婢回家。” 沈珞不顾伤疼的左臂,紧紧地攥住楚九昭的衣袍,眼睛通红得厉害。 看来真是被嚇著了。 楚九昭在床边坐下来,熟练地將人揽入怀里。 “今日的事日后不会再发生。” 放人走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这女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难受,他岂不是要疼死。 “可是曹贵妃要奴婢的命,奴婢不想死。” 楚九昭喜听直白言语,沈珞便没有曲意委婉。 她就是怕死,人谁不怕死。 “你想如何?” 楚九昭问完又加了一句:“想朕如何处置她?” 低沉的声音殿內縈绕,宫人们俱是满脸惊疑。 別说贵妃位居正一品,在后宫地位仅居皇后之下,更重要的事,曹如儿是太后的亲侄女,皇上的亲表妹。 皇上竟然任沈珞一个没有名分的宫婢发落。 第26章 是关于靖王妃的 “真的可以任奴婢说?” 沈珞依旧紧紧攥著楚九昭的衣袍,杏眼眸子润润的。 这样的坦率让楚九昭嘴角不由弯了一下,俊美凌厉的五官瞬时柔和起来。 沈珞看著也跟著弯了眉眼:“那奴婢不想再见到贵妃,以后都不想同她行礼了。” 何进听著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娘子日后就算得封妃嬪,也是越不过曹贵妃去,怎么可能不行礼。 “好,传旨。” 楚九昭却是半分犹豫也没有就应了。 “贵妃曹氏,无子无德,僭居高位,降为淑女,立时遣送回宫。” 楚九昭隨口的一句让何进都愣了。 无德是不算冤枉曹贵妃,但无子……皇上至今为止都没有宠幸过宫妃,哪个妃嬪能有孩子。 “奴才这就差人去办。” 得,淑女?是刚入选的秀女得封的最低品阶,这日后是用不上沈娘子行礼了。 何进看了龙床上依偎在一处的两人,这也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 他都能想到宫里太后的反应。 不过曹家人这些年的日子確实过得太好了,主子都没他们痛快。 “备马!” 楚九昭见事已解决,想起方才收到的消息靖王妃被贼人所伤,柔和的眉眼瞬时变得冷凝。 晴儿受了伤,现在还不知如何。 “主子,外边天色已经昏暗下来,这会儿出去怕是不安生。” 何进暗地朝床上使了个眼色。 “皇上今日不陪奴婢用晚膳了吗?是因为奴婢方才说错话?” 沈珞骤然抬起的眸子里满是惶恐之色,她今日是赌命与曹贵妃周旋,受惊不假,是很想楚九昭陪在身边。 “不是,朕有事……” 楚九昭因为宋晴受伤的事心中焦急,若不是因著沈珞这一遭,这时他早已见到人。 “皇上有要紧国事处理,那奴婢自己用膳。” 沈珞从楚九昭怀里出来。 不是国事,但楚九昭也没有同沈珞解释的必要。 楚九昭站起身。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是方才抻著了左臂上的伤,沈珞眉间溢出痛苦之色,贝齿微咬,头往里偏了偏。 习武之人才能听出那声细弱的痛呼。 这样疼,心里却不会难受,是因为习以为常吗? 这么多人围在身边,却只肯暗里忍痛,是觉得身无依靠? 楚九昭站在床旁顿住了身子。 没有剧烈的头痛,但有种更密密实实的牵连在两人中间。 “传膳。” 楚九昭忽然开口。 “是。” 何进本还埋怨沈珞不济事留不住皇上,没想到主子都起身了还能留下。 用过晚膳,楚九昭刚要动身离开,清云殿的宫女来了。 “不是让你们伺候贵……曹淑女回宫,怎么到这里来了?” 何进冷声道。 “公公恕罪,是淑女有要事面见圣上。” “来啊,將人拖……” “是关于靖王妃的,淑女她想亲口告诉皇上。” 何进刚抬手唤人,那宫女就高声朝殿內喊道。 靖王妃?沈珞的目光挪向楚九昭脸上。 阴沉不耐的神色消融在黑眸里。 楚九昭没有察觉到沈珞的眼神,略带急切的脚步往殿外去。 “摆驾清云殿。” 很快,何进拖长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这次沈珞没有难受,因为她心底正转著疑惑。 旨意已到清云殿,曹如儿如今最好的选择是让宫里的太后为她做主。 难道是因为靖王妃在楚九昭心里重要到只要一点相关的事就能让她脱身。 “李公公,靖王妃与皇上和曹淑女都有旧吗?” 李瑞被何进留在明正殿照看沈珞。 “回娘子的话,靖王妃十三岁时便由太后自老家顺安县带回宫里,皇上与她的感情很好,当年若不是出了意外,这靖王妃便是东宫太子妃,至於曹淑女,因为常被太后詔入宫中陪伴,与靖王妃自然也相熟。” “这靖王妃不同寻常女子,容貌虽不算出眾,但这舞刀弄枪的本事却不输男子。” “两月前靖王得了急病去了,靖王妃又膝下无子,皇上怕王府委屈了她,便召她入京……” “不过皇上如今对娘子也是极为在意的。” 李瑞说著说著上了兴头,到后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 这沈娘子是皇上新宠,他在新宠面前说旧爱可不是找事。 况且按著皇上的心思,这旧爱可没过去。 沈珞垂眸掩住眼底的心思。 楚九昭对她的这几分在意都是她按著前世记忆特意营造出的熟悉感。 但沈珞能看出楚九昭对她並无半点恋慕之心。 靖王妃宋晴,那是青马竹马的情谊。 沈珞突然想起上回太后驾临西苑,提到四五日后两人就能重逢。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两日。 方才楚九昭夤夜都要出去。 靖王妃宋晴,该是已经到京城了。 “多谢公公告知。” 沈珞勉强地笑笑。 她如今也不去想曹如儿找楚九昭意欲何为,有靖王妃这样的由头在那道旨意怕是要成为空谈。 “皇上今晚怕是不会回来了,劳烦公公送我回去。” 就算曹如儿留不住人,楚九昭也会出去见人。 沈珞突然有些不想待在帝王寢殿。 “这……” 李瑞犹豫著不敢应下。 他方才在后廡不过担忧皇上隨口斥了一句就被何公公骂了半死,还记了十板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沈娘子的事他可不敢隨意做主。 “娘子,膳房的郑公公有事求见。” 就在李瑞迟疑的时候,守门的內侍进来稟道。 郑信?沈珞吩咐请人进来。 “奴才郑信给娘子请安,奴才有要事稟报,膳房內侍小李子出去趁採买时带了暖情药回来,奴才已经审出他將药给了清云殿的宫女。” 郑信急得满头大汗。 “暖情药?这是秽乱內宫的大事。” 第27章 沈娘子会服侍好皇上的 “你可审出那名宫女的名字?” 李瑞严声问道。 “李公公,皇上刚被曹淑女叫去清云殿了。” 沈珞有种预感,这药会用在楚九昭身上。 “对,对,咱家要立刻去清云殿。” 李瑞被沈珞提醒,脸色都变了。 “我同公公一道去。” 沈珞眸中焦切,若真如她猜想的那般,楚九昭怕是已经中药。 “来人,给娘子备轿。” 李瑞匆忙应了。 …… 清云殿。 “皇上,求您轻些,臣妾的额头还疼著呢。” “能不能去床上,这里硌得臣妾腰好疼,嗯……” 殿內不断有女子娇媚求饶的声音传出来,一开始还夹杂著碰撞声, 只是里头的灯火被人熄了,瞧不见动静。 何进带著宫人守在廊下,心下嘆息了一声。 主子素日对这曹贵妃冷淡得很,今儿倒是热情。 虽然曹家人没几个好东西,但主子宠幸女人就是好事。 快到而立之年,主子膝下依旧空虚,那些朝臣时不时就指著这事说话,甚至王阁老还提议先选一个藩王之子养在宫里。 真是胡言,皇上好好的,又不是不能有自己的子嗣,只是於那男女事上没开窍罢了。 “何公公人呢?” 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 “李瑞?” “你带著沈娘子过来做甚?” 何进斥道。 “皇上是不是在里边?” 沈珞不及理会何进,快步往紧闭的殿门跑去。 “沈娘子不可,快將人拦住。” 何进见沈珞伸手就要去推门,忙高喝道。 “皇上,臣妾受不住了嗯……” 沈珞被內侍拉著,殿內柔媚的声音更加响亮。 “沈娘子,你也听到了,皇上和曹淑女正在里头……你可不能进,奴才这也是为了你好。” 何进对沈珞尚算客气。 今日若是旁人,早就被压跪在地上了。 “公公,皇上怕是中了暖情药,此事李公公也知道。” 沈珞急道。 “膳房的郑信確实说过清云殿的宫女要了暖情药。” 李瑞忙点头。 何进听了两人的话,面色却是犹疑起来,曹御女对皇上用药確实罪大恶极,但听这动静就知里头事正办得热闹。 龙幸之时,谁敢进去。 啪噠! 沈珞使了巧劲飞快挣脱了內侍的手,殿门被推开。 等何进等人回过神来时,沈珞已经衝进殿內。 寢殿床前的地上,楚九昭摇摇晃晃站著,面色潮红,手放在曹如儿的脖子上,想要掐上去,但却没能用上力。 只穿了抹胸和小衣的曹如儿拼命往楚九昭怀里靠,嘴里故作的浪吟被骤然进来的沈珞打断了。 “大胆贱婢,本宫与皇上……” 不等曹如儿说完,沈珞几步上前一个巴掌將人扇倒在地。 但没等她转头叫人,一具火热的躯体就靠了上来。 “皇上,別……” 炽热的鼻息洒在沈珞脖颈间,她下意识地伸手推拒。 但楚九昭已经用力將人按在自己怀里。 刚进殿门的何进和李瑞一下子也不知该先做什么。 不过片刻,皇上怀里的女人已经换了一个。 “快將那香炉扔出去。” “是!” 李瑞忙將香炉抱起往殿门口奔去。 “你们两个將曹淑女拖出去,关门。” 何进看了眼已经在床前纠缠得难捨难分的两人,不顾沈珞求救的目光,心下一狠,扬手道。 殿门被重新关上,曹如儿没想到自己一番算计竟是为她人做嫁衣,挣扎著喊道:“放开本宫,放开……” “堵上嘴,捆了。” 何进厌恶地抬手。 曹如儿內侍们动作粗鲁地捆了手脚堵了嘴丟在了廊下。 “皇上……不要,你放开……疼!” 无措的呼喊声自殿內响起。 “公公,这……会不会不太妥当。” 李瑞有些担心殿內的动静。 “无碍,中了这种药,发泄出来就没事了,沈娘子会服侍好皇上的。” 何进只当沈珞这些呼喊是情趣。 殿內被楚九昭压在床上的沈珞此刻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她的腰被那烫人的大掌握得发疼,楚九昭在药性驱使下已经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衫。 夏日衣衫本就单薄,没多久,沈珞身上只余一件鬆了系带,摇摇欲坠的抹胸,下边的小衣也往下褪了一点,露出馥白的小腹。 “皇上,您中了药,快放开我。” “奴婢帮您去叫御医!”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胳臂,试图唤回这人一点理智。 明明她进来的时候,楚九昭还能抵住曹如儿的纠缠,为何一下子就失了理智。 难道她来的正是时候。 这时的楚九昭確实失去了最后那丝清醒的理智。 他甚至仿若坠入了梦境。 梦境里他终於从浓雾里將那个女人抓了出来,他急切地抬起她的下巴,想要看清那张折磨了他几个夜晚的面容。 深长的疤痕横在右脸上,远山眉浓淡相宜,下面的杏眼明亮而有润泽,还有粉如桃的唇。 这是沈珞的面容。 是那个几日前来到自己身边的女人。 “是你,是你……朕见到你了!” 楚九昭被药性激得通红的染了慾念的眸子紧紧地盯著沈珞,大掌握住那细软的脖颈,欺身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薄唇触到了一片温软,如甘霖落入大漠,他只想要更多。 被覆在身下的沈珞只想脱身,但她推拒的四肢渐渐绵软,难耐的热意开始在身体里流窜。 香炉!她也吸入了那暖情药。 她不想让楚九昭在药性驱使下要了她的身子。 沈珞的確对楚九昭有綺念,但楚九昭是有心上人的,就算是前世,两人看著相处亲密,楚九昭也从未碰她。 但她的身子越来越热,神思也变得迷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沈珞眼角滑下了两行泪,是要被当做泄慾工具要去身子的委屈,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滯痛。 “呃……” 就在楚九昭的大掌快从沈珞腰上滑入小衣里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从额两侧传来。 疼得楚九昭双手不自觉捂住额头。 沈珞见机拼著最后一点气力將人推开,自己翻身滚落在床下。 不顾身上摔疼,沈珞朝殿门口喊道:“来人,皇上不舒服!” 何进在外面听著楚九昭出事,立刻让人將门打开了。 “皇上头风犯了,快让御医给他诊治。” 沈珞趴在地上喘息著喊道。 “去叫杨院判进来。” 何进之前就让人叫了杨慎在外面一道候著。 “娘子,先將衣裳披上。” 跟著进来的杜若给沈珞披上外衫,將人扶了起来。 因著药性,沈珞浑身无力,最后只得被杜若扶著坐在了桌旁。 床上的楚九昭已经从那阵剧痛里缓过来,神志也有瞬间的清醒。 “何公公,让人將先前熬著的药端进来给皇上服下。” 杨慎给楚九昭把完脉,脸色凝重了几分。 第28章 朕昨日伤到你了? “沈娘子也要喝。” 杨慎又加了一句。 “皇上的身子可有什么不对?” 何进看出杨慎方才脸色骤变,著急地问了一句又压低了声音:“是不是没得到紓解?” 他是知道自己主子可能“不会”的。 “这屋子里的香炉还在吗?” 杨慎先是摇头而后环视屋子问道。 “在,奴才去取来。” 李瑞应声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就抱著一个湿淋淋的香炉回来了。 香炉里的香被浇了水,杨慎拈了一点湿灰在鼻尖仔细闻了一会儿才道:“这不是普通的暖情药,而是能让女子有九成希望坐胎的烈性暖情药。” “但对男子却是伤害极大,一旦与女子交欢,阳精泄得过多,日后在那方面上……” 杨慎不敢再说下去,谁也不敢说皇帝会不举的话出来。 “那皇上……” 何进嚇得面色发白。 “公公放心,皇上和沈娘子方才应该未能成事。” 杨慎附在何进耳边小声说著,不由地用感激敬佩的眼神看了一眼靠在杜若怀里的人。 方才他在外面也听了不少动静,皇上体內暖情药的药性已经发挥十足,若不是这沈娘子抵抗周旋,皇上这会儿怕是根本起不得身。 诊出帝王日后不举,他这条命就別想要了。 “是,沈娘子是个有福气的。” 何进也有些后怕,他差点害了主子爷。 “何进……” 床上的楚九昭捂著胀痛的额头,嗓音沉哑。 “主子。” 何进忙上前听吩咐。 但被餵过药的楚九昭靠在內侍身上闭上了眼,呼吸还是有些粗重。 “那药还能致人迷幻,我开的药汤有寧神作用,皇上和娘子都会好好睡上一觉。” 杨慎的话模模糊糊地在楚九昭耳边縈绕。 “备轿。” 何进吩咐著宫人將楚九昭和沈珞扶到软轿上。 出门时看到还在廊下挣扎的曹如儿,何进眼里划过狠辣之色:“將人就这么扔进殿內关著,等皇上明日发落。” 用脏药伤害龙体,曹如儿竟敢行此悖逆之事,在何进眼里她已经是个死人。 一行人回到明正殿。 楚九昭被何进服侍著在龙床上躺下。 “老祖宗,这沈娘子是送回后边还是……” 李瑞和杜若一道扶著沈珞。 “沈珞……” 何进还没回答,龙床上响起一声呢喃。 “將娘子安置在榻上。” 杨慎说过那药性烈,需要喝两日汤药才能完全化解。 何进不敢把两人放在一处,万一夜里乾柴烈火烧起来怎么办。 …… 第二日,沈珞比楚九昭醒得早。 蹙眉睁眼,身上多处地方传来清晰的疼痛。 沈珞慢慢撑著起来靠在软枕上,薄被下的身子上满覆著青红痕跡,尤其是胸前和腰上。 唇上也有些异样。 沈珞抬手轻触了一下,有些粗糙,还有些疼,应该是破了皮。 目光不由地落在不远处的龙床上,昨夜她和楚九昭差点就…… 唇上火辣辣的疼意让沈珞回想起两人生疏的唇齿碰撞。 药性和对楚九昭充满慾念的眼神让她昨晚有一瞬的情动。 可是,那几声低喃如泼了冷水在她心头。 “是你,朕终於见到你了!” 那样缠绵难耐的思念,楚九昭当时念的人,是靖王妃宋晴吗? 手臂上昨夜被牵扯的伤口似乎更疼了,似乎能疼进心里。 就在这时,龙床上安眠的楚九昭深锁著眉睁开眼。 抬手轻捂了下刺痛的头,目光习惯性地挪向枕边。 空无一人。 “来人!” “皇上醒来了。” 昨夜何进放心不下,一直在床脚边靠坐著守人。 楚九昭被何进扶著下了床才看到榻上的人,抚著额头的手一顿。 “昨日真是多亏了沈娘子闯殿提醒主子。” 何进笑眯眯地看了已经醒来的沈珞一眼。 “皇上……” 沈珞淡淡地避开何进的眼神,昨夜的事她可还记得。 看著榻上的人拥著薄被,目光闪躲,楚九昭皱眉推开何进的搀扶,几步过去,在榻边坐了下来。 “朕昨日伤到你了?” 楚九昭半晌才沉声问道。 沈珞拥著被子轻摇了下头,眼眸只盯著被上的游龙纹样,她这会儿有点不想见楚九昭的脸。 沈珞的隱瞒让楚九昭有些不满,明明他的头还疼著。 他突然伸手扯落覆在沈珞身上的薄被。 “皇上!” 沈珞抬起的眸子里含著恼怒,这说动手就动手的脾性倒是与前世一样。 楚九昭却已经怔在了那里,瞳孔微缩。 因著沈珞手臂上有伤,昨日杜若等人只服侍著她在抹胸外面穿了一件无袖纱褂,轻纱下肤容毕现。 那些青紫痕跡自然也让人瞧了个清楚,尤其是精致锁骨处的红印子。 楚九昭脑子里有些模糊的印象。 殿內不只楚九昭一人,还有满殿伺候的宫人,沈珞脸上一红,就要拉起薄被盖住自己身子。 但楚九昭的手正好压著被角。 反而因著她倾身的动作露出了腰间紫红的手掌印。 “传御医!” 楚九昭的脸色有些不好。 难怪难受成这样,连著他都被疼醒,怎么没叫御医治伤,何进到底在做些什么。 莫名挨了一个冷厉瞪视。 何进:…… 不过昨晚的事他也確实不冤就是。 “来……” “不要!” 沈珞猛得倾身拉住楚九昭的衣襟阻止。 楚九昭起身后还未更衣,贴身的明黄汗褂被扯开。 碰上那比往日更温热几分的胸膛瞬时,沈珞下意识惊慌地收回手。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又止不住往那白皙健壮的胸膛上去。 第29章 脱衣! 只见那胸膛上密密的细长的红痕,沈珞脑子里几乎立时想起昨晚两人在床上……的回忆。 这是她乾的,若是她没记错,楚九昭背上也有。 那时她神志还清醒,是手足並用的抗拒。 “哎呦,瞧奴才这记性,真是该打,忘了主子身上这些伤,奴才这就让人请杨院判过来。” 还是何进的惊呼將沈珞叫回了神。 两人身上这些痕跡是能传御医来看的,沈珞再是两世为人也有些羞耻。 但楚九昭是皇帝,就是有毫髮之伤宫人们也不敢怠慢。 “皇上,奴婢可以给您上药,可以不用劳动杨院判?” 沈珞此刻也不顾自个身上那些痕跡了,扯著笑柔声道。 楚九昭看了眼十分抗拒请御医的沈珞点了下头。 “去取药。” “是。” 何进也不坚持去请御医。 主子身上的细小伤痕虽然看著多,但都是浅浅的划痕,一点不严重。 不然昨日他就要杨慎看了。 “伤药来了。” 何进將药递到沈珞跟前,但中途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走了。 “脱衣!” 楚九昭对两人疑惑的目光仿若未见,薄唇间吐出淡淡的命令。 沈珞微瞪了杏眼,身子不由地往里缩了一下。 “得皇上亲自上药,这是娘子的福气啊,奴才先告退了。” 何进忙带著宫人们退下了,將这一方寢殿留给了两人。 “皇上,奴婢身上没……” “啊……” 那声没伤还没还没出口,沈珞的身子就被楚九昭揽起转了身子。 她竟然跨坐在了楚九昭大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本能地伸出双手攀住楚九昭的脖子。 楚九昭见沈珞稳住了身子,伸手就往脖下的云母纽扣去。 沈珞手臂需要借力,抽不出手阻止,她有些泄了气,索性任由楚九昭动作。 但楚九昭自来被宫人伺候惯了,女子汗褂上的纽扣又精巧细致,他弄了半日也没解开。 喷在沈珞脖间的鼻息越来越热,熟悉的炽热感让沈珞眉间狠狠一跳。 “奴婢自己来。” 沈珞空出一只手,单手飞快解了纽扣。 楚九昭挖了一大块药膏子往沈珞胸口抹去。 眼神淡薄,神色却是认真。 许是为了动作方便,楚九昭低著头,两人的距离极近,沈珞只好將身子往后仰一些,如此一来,那抹胸下的风情更加明显。 这个姿势实在让人脸红。 沈珞只盼楚九昭能快些,她也不计较楚九昭那轻一下重一下的涂抹动作。 有一道红紫痕跡蔓延到抹胸下,楚九昭凝眸注视了片刻。 等到沈珞发觉时,楚九昭的手已经放在了抹胸前的系带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 沈珞伸手阻止的时候楚九昭已经熟练地解开第一个系带。 沈珞急得將揽在楚九昭脖子上的两条手臂都收回了,整个身子往后边倒去。 “別乱动。” 楚九昭忙伸手將人揽住,眼里露出不悦之色,似乎在谴责沈珞胡闹。 “这里没伤!真的没有!” 沈珞气恼地想捶人,但她不能。 楚九昭皱眉与沈珞对视一会儿,似乎在確定沈珞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楚九昭收回落在沈珞胸上的眸光。 沈珞这口气还未松下,头就被按在了热热的胸腹上。 这次她还没来得及挣扎,左腰上便是一疼,隨即是一阵清凉。 楚九昭沾著药膏子的手正在沈珞腰上那个青红的手掌印上按揉。 昨夜楚九昭使劲錮著沈珞的腰,那个印子已经泛了青,她醒来时就觉出疼痛。 沈珞一手护著半解开的抹胸,一手抓著楚九昭的胳臂。 半湛茶后,沈珞想要开口的时候,那只大掌终於停下了。 沈珞被楚九昭放回了榻上。 “多谢皇上。” 沈珞的头方才被迫埋在楚九昭胸口,脸上红得很。 她扯了被子盖到脖颈,被子下的手飞快地將抹胸理好。 “何进。” 楚九昭起身唤人。 何进一进来就瞧著沈珞緋红的脸和自个主子平静无波的脸。 这主子到底是开窍了还是没开窍? 何进不解。 宫人们伺候两人洗漱更衣,用了早膳。 服侍楚九昭净了手,又亲自奉上香茗,何进才跪在桌边將昨晚的事稟报了一遍。 沈珞听到何进提到將两人关在內殿的事,眼底还是有些恼意。 昨日若不是楚九昭突然犯了头风,她怕是已经失身。 但等何进说到昨日那暖情药会让楚九昭日后……,沈珞的心不自觉提了起来。 她这世来到楚九昭身边,就是为了帮楚九昭避开死劫。 她希望楚九昭能平安长命。 忽然,沈珞心中狠狠一震。 前世,就是今日,她从柴房逃出,遇上了楚九昭。 那时,楚九昭的身体並无异样。 难道,並未有这暖情药的事,是她进西苑改变了这一切? 是,若不是楚九昭与自己在王璨和孟长鸿面前故意亲热,太后不会来,曹贵妃自然也不会。 沈珞的心如被千丝牵扯,心底生出惧怕。 差一点,她就害了楚九昭。 “主子!” 这时,跪在地上的何进惊呼了一声,因为楚九昭又皱眉捂住了额头。 “皇上……” 沈珞被何进这一声叫回神,转眼就看到楚九昭又犯了头风,忙起身转到楚九昭身后给他揉按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早上连疼了两次,楚九昭眉眼露出不耐烦闷。 於是一脚將地上的何进踹翻了。 若不是这狗奴才糊了脑子將自己和这女人关在殿里,他也不会將人弄伤,自己也不会被连累著受罪。 “奴才该死,求主子饶命。” 何进忙爬起来重新跪好。 “皇上別生气,动了怒您的头会更疼。” 楚九昭还要抬脚踹人时,沈珞忙俯下身子,边揉按著穴位边柔声轻哄道。 见已经到眼前的靴子底收回落地,何进悄悄擦了把冷汗,毕竟主子不会要他的命,但踹人也是真的疼。 “主子,奴才已经让人將曹淑女押到殿外,如何处置?” 挨了这一脚,何进自然要找始作俑者找回。 “赐死。” 楚九昭淡声道。 额头上揉按的手骤然一停。 “你觉得她不该死?” 楚九昭微蹙了下眉抬头。 这话听在旁人眼里是帝王动了怒,但何进抬头小心看了一眼,以他多年对圣意的揣摩,主子是在认真问人。 没听到身后的人答话,楚九昭不耐地將人拉到身前。 又怕自己看不清这女人的神色,於是又將人揽坐在自己腿上。 再羞恼的事方才都经歷过了,沈珞这次连脸都没红。 “该,她这是蓄意伤害您,很该死。” 沈珞从不是心软之人。 她只是有些疑虑,曹如儿是太后亲侄女,昨夜西苑的事怕是已经传进宫。 “太后驾到!” 沈珞的疑虑应验了。 第30章 靖王妃宋晴 “如儿,你这是怎么了?” 殿外很快响起曹太后心疼的声音。 “还不快上前给贵妃娘娘鬆绑,將人扶起来!” 慈安宫首领內侍尖细的嗓音隨之响起,沈珞听著动静都能知道殿外已经忙乱成一团。 “將哀家的外衫给如儿披上。” 楚九昭脸色阴沉,眸底阴鷙冷漠。 沈珞怕楚九昭动怒又犯了头风,安抚地握住他的大掌:“皇上这会儿不能动怒,仔细又闹头疼。” 轻缓柔和的话自怀里传出。 楚九昭眼底的阴鷙稍减。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响起一道爽利的声音:“太后,用晴儿的吧。” 沈珞感觉到揽著自己的人整个身子都僵了一下,贴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也鬆了开去。 “像是靖王妃的声音。” 李瑞不由地说了一句。 何进的脸色有些不好。 沈珞垂眸,从楚九昭怀里起身,这次毫无阻碍。 因为楚九昭所有的心思都落在了进来的人身上。 “皇儿,这是怎么回事?” 曹太后最重娘家人,一进殿就衝著桌边的楚九昭质问道。 “太后別生气,这里头兴许有什么误会,昭哥……皇上並非心狠之人。” 是方才殿外听到的爽利声音。 沈珞立在楚九昭身后,抬眸循声望去。 只见那扶著曹如儿进殿的女子穿了一身素淡的艾绿色衣裳,头上带著一顶普通的银丝?髻,旁边簪著琥珀银簪,眉眼间透著英气,但最惹人注目的,是她右脸上横著一道不浅的陈旧疤痕。 这道疤痕甚至不比她前世自毁容貌时轻。 沈珞微垂著眸,坐在身前的楚九昭目光发怔,手不自觉地膝上紧握成拳。 她没注意到,何进看到宋晴右脸上那道疤痕心底露出的震惊心思,甚至还往楚九昭身上看了一眼。 “晴儿给皇上请安,多年未见,皇上可还好?” 转眼间几人已经来到身前,靖王妃宋晴因为扶著曹如儿行动不便,只是浅浅福了下身。 两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沈珞身上。 那道憎恨的自然是曹如儿,另外一道…… 沈珞微一抬眸,那道清凌凌的略带探究视线出自靖王妃宋晴。 不过一与沈珞的视线碰撞上,那道目光就挪开了。 沈珞並未察觉到其中的敌意。 “皇儿,如儿是你的亲表妹,你生气打骂宫人容易,怎能伤害她?” 曹太后倒是瞧不见殿內幽微的气氛,她此刻只心疼自己的侄女。 “你脸上的伤……” 沈珞见著身前的人站起,目光怔愣地走到靖王妃宋晴面前。 他伸出的手想要去抚宋晴的脸但又停在了半空。 “没事,早就好了,只是留了道疤痕而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神色轻鬆地笑笑,与楚九昭说话的语气很是熟稔。 沈珞暗自垂眸覆住眼底的疑惑。 女子爱美是天性,但她竟没从这位靖王妃面上看出一点伤心模样。 难道这位靖王妃真是不在意容貌之人。 “朕让御医……” 楚九昭就要传杨慎过来。 “皇上,真的不必了,这伤癒合都有两年了,何况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的。” “只是这如儿看著有些不好,太后很是担心。” 宋晴扶著人为难地往曹太后身上看了一眼。 她十三岁时被曹太后带入宫中,曹太后对她是有教养之恩的。 “表哥,如儿真的知错了,还请表哥饶了如儿性命。” 曹如儿顺势跪下。 何进恼恨她对自个主子下药,让人捆了她一夜,清早更是连更衣洗漱都没吩咐,直接让人將曹如儿拖来明正殿等候发落。 衣衫不整,再加上曹如儿身上那脂粉味。 想起昨日被这女人纠缠,楚九昭心底縈绕著一股噁心。 “没听见朕的吩咐。” 楚九昭朝何进喝道,眼底的怔然褪去,换上了浓浓的厌恶。 “奴才遵旨。” 何进被从怔愣中喝醒。 “哀家看谁敢!” 明正殿的宫人正要动手拖人,曹太后將自己侄女护在了身后。 宫人们停住了脚步。 “太后容稟,这曹淑女私自从宫外带了……若不是沈娘子衝进殿內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何进上前躬身稟道。 “这……如儿她只是太念著皇儿,想要给皇儿开枝散叶,至於这药,她定是被下边的人哄骗了。” 曹太后听完何进的话先是惊愣了一下,但马上又缓和了面色对著楚九昭道。 “你们表兄妹向来亲厚,她怎会有意害你?” 曹太后一脸慈爱地看著自己儿子。 宋晴这时没有说话,甚至似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几步。 “弒君还分有心和无意?” 楚九昭嘲讽著冷笑。 曹太后被噎了一下。 “母后若是想要保住曹如儿的性命也行。” 但下一刻楚九昭忽然换了口风,曹太后满脸希冀:“哀家自然……” “女不教,父之过,朕就降曹仁的爵位,从侯降至伯如何?” 楚九昭淡声道。 “这不行!” 曹太后尖声道。 曹如儿之父曹仁是她的二弟,一门双侯是先帝所赐,是曹家荣耀。 “那就处死曹如儿,朕只给母后这两个选择。” 楚九昭重新坐到沈珞身前。 “那就……” 侄女自然比不上她自小疼大的幼弟。 “姑母不要!” 曹如儿惊恐地去抓曹太后的袖口,但曹太后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自己侄女。 曹如儿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若是姑母都弃了她,那她当真会没命的。 惊慌的眸光瞥到旁边的艾青色裙摆,曹如儿灰掉的心再次燃了起来。 第31章 有他在,谁敢责难她 “晴姐姐,靖王妃,看在我们自小一处长大,彼此相知的份上,求你救救我。” “你与表哥情分最好,当初若不是表哥病重,靖王又突然求娶你,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宋晴的裙摆被曹如儿紧紧抓住。 她英气的眉往中间一蹙,手上却是极轻柔地將曹如儿从地上扶起。 看来曹如儿与靖王妃的確交好,连太后都舍了曹如儿,靖王妃竟要出面保她。 沈珞心沉了沉,如此一来,就算这位帝王的心上人对自己並无敌意,她也要小心应对。 毕竟曹如儿是恨毒了她。 “皇上,我与如儿毕竟自小在一处长大。” “晴儿知道她这次犯了大错,就让她在我身边做个侍女以示惩戒如何?” 宋晴的眉眼间透著自信从容。 被偏爱的人自然心有底气。 沈珞毫不意外地听到楚九昭应了宋晴的话:“准了!” “真是太好了,如儿,你与晴儿打小亲密,如今姐妹在一处正好亲香。” 曹太后一改方才的冷漠避让,慈爱地握住自己侄女的手。 曹如儿却是连笑都笑不出来。 她这姑母確实靠不住。 但自小被她压著的宋晴竟敢让她为婢。 “你身上的伤如何?” 楚九昭对曹太后姑侄视而不见,担忧地看向宋晴。 昨日他接到锦衣卫的消息,宋晴在京郊为救人受了伤。 若不是那……楚九昭不由地看向沈珞,但身后的人却只是垂手侍立,眉眼淡淡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没事的,还不如我们从前习武时受的伤严重呢。” 宋晴不在乎地笑笑,探究的视线却是又往沈珞身上飘去。 “胡说,你那伤可不轻,哀家都瞧见了,御医还特意叮嘱让你必定要好生养著。” 曹太后嗔道。 “真的没事,太后和皇上不必为我担忧。” 宋晴看了眼刚將目光从沈珞身上收回,脸色有些不郁的楚九昭。 “你如今还在孝期,在宫里住著不合適,在別庄上哀家更不放心,不如就住在西苑,有皇儿照顾你,哀家也能安心。” 曹太后面色担忧著道。 亲王遗孀住进西苑,太后莫不是糊涂了。 这要换个人,何进早就出声阻止了,但靖王妃本就与主子情分非常,再加上她又是主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之人,他是没胆子开这个口的。 就是说了,凭著主子的脾性也不会听他的。 “南边的清云殿空了出来,那地方又安静又宽敞,閒人又少去,奴才觉著给靖王妃住著正好。” 何进还是想努力一下。 这清云殿离明正殿有些距离,而且是曹淑女曾將住过的地,皇上心里厌恶那晚的事,何进只盼能让自个主子少与靖王妃见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公公,晴姐姐刚被皇上接回,分別多年,两人必定有许多话讲,这清云殿也太偏僻了些。” 曹如儿刚得了命,心思又转了起来。 她可不想当一辈子侍女,总有一日,她要得回自己的贵妃之位。 曹如儿如今只是个侍女,何进自然不会理会,只是等自个主子吩咐。 至於曹太后,保住了侄女的命和幼弟的爵位,又安置了自己的义女,心里很是满足,便没有在此事上多话。 “就將清云殿整理出来给靖王妃做,有什么缺的从朕的库房拿。” 楚九昭略微思索了一番就应下了。 “不知这清云殿的院子可宽敞,我每日练箭惯了,想在院子里设个靶子。” 宋晴没有理会拽她衣袖的曹如儿,爽朗地笑著问道。 “马场旁有专门射箭的地,到时你去那边联繫就行。” 何进还没回答,楚九昭就温和地开口了。 “那晴儿就遵旨了!” 宋晴对著楚九昭玩笑地行了一礼。 “这就好!哀家可以放心回宫了。” 曹太后一脸的欣慰,正要扶著內侍的手转身时突然停住了脚步:“你就是昨日擅闯贵妃寢殿之人?” 严厉不满的目光落在沈珞脸上。 “是。” 沈珞低著头上前恭敬地福了福。 “没规矩的东西!” 曹太后冷哼一声。 何进正要弓身解释,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母后,朕身边的人就不劳您费心了,您倒是该感激她,若不是她敢闯殿,今日曹家就是满门抄斩的处置。” 楚九昭伸手將沈珞揽在身后,隔绝了曹太后的目光。 沈珞微掀了下眸,眼前这道明黄身影的確给她带来了安心的感觉。 但这只是这对天家母子心有嫌隙,並非真心相护。 靖王妃宋晴,才是楚九昭心中记掛之人,就算是已经定了死罪的曹如儿,只要她一句话楚九昭就能改了心意。 而且宋晴在楚九昭面前,从来不需要算计谋划。 沈珞忽然觉得前世別苑的那一年就像一场梦。 是她错认了情意吗? 这时,眼前的明黄身影微微一晃。 熟悉的痛感又在头上肆虐。 “朕还有朝事处理,剩余的事何进去安排。” 楚九昭甩袖转身往內殿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揽了沈珞一同。 步伐有些匆忙。 引得眾人目光各异。 曹如儿是嫉恨,满心骂著妖女狐媚,何进则是心喜,高兴自个主子心还是在沈娘子身上。 宋晴则是轻皱了下眉。 “什么样子?青天白日的,皇儿是越加胡闹了。” 曹太后不满道。 “天热,奴才特意让人在轿子里备了冰块,定不会热著太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进充耳不闻,心里想著青天白日的您还让皇上兄长的遗孀住进西苑呢。 “太后,我和如儿送您上轿。” 宋晴最后看了一眼寢殿的珠帘,和曹如儿一道扶著太后出去。 “太后起驾!” 何进高呼道。 內殿。 楚九昭感觉到头上的疼痛稍减,鬆了一口气。 低头看著怀里的人,目光有些小小的怨气。 这女人的胆子也太小了,怎么这么容易被嚇著。 有他在,谁敢责难她。 沈珞自是对楚九昭的心思一无所知。 楚九昭厌烦太后,拿她做筏子,她便顺从地配合,靠在楚九昭身上。 直到何进拿了摺子过来,楚九昭才去外殿批阅。 “去后廡將娘子的衣裳头面收拾过来,娘子这些日子还是住在前殿。” 见自个主子在上边龙飞凤舞地写批语,何进招了刚进殿的杜若过来。 岂料楚九昭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只要想听何进这点低声根本就是白费。 何进转身时就触到了一道沉沉的目光。 “主子,奴才是想著昨夜这沈娘子毕竟是为主子受的伤,这上一回药怕是不够,奴才怕那些宫人不在眼前伺候不好。” 何进忙訕笑著解释。 “奴才还著人叫杨院判去了清云殿给靖王妃诊伤,杨院判的医术主子知道,沈娘子腿上那伤如今已经行走无碍了,就是昨夜主子与……沈娘子手臂上那伤也没加重。” 听著何进后面那句,楚九昭先是拧眉担忧地搁下笔,而后黑眸沉了一下。 “赏你的。” 楚九昭將桌上的墨玉坐狮镇纸扔在何进怀里。 “奴才谢主子赏!” 何进高兴地接了。 他真是太机智了,清云殿那边他安排得越妥当主子就越少掛心,再提一句沈娘子引得主子默许沈娘子重回明正殿寢殿。 第32章 楚九昭被叫走 清云殿。 “王妃手臂上的伤多上几回药就能无碍,但这脸的伤已经有些年头,臣怕是无能。” “无碍,辛苦杨院判过来一趟。” 宋晴一点失望的神色都没有,客气地点了点头。 “皇上面前,只说妾身的伤无碍就行,免得他掛心。” 杨慎收起药箱起身时,宋晴又笑著叮嘱了一句。 “臣……臣遵命。” 杨慎口里顿了一下,何公公让內侍传话只让他將脉案写上去,没说要面圣稟报。 “王妃真是可惜了,到底容貌重要,这脸上有这么一道疤痕任是哪个男子也不想多看。” “何况表哥如今身边又有了新欢。” 曹如儿轻笑著从殿外进来。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曹如儿脸上。 “宋晴,你竟敢打我!” 曹如儿捂著脸怒喝道。 “怎么不敢,当日在慈安宫时你是如何欺辱我的都忘了吗?” 宋晴將侍女刚收拾出来的鞭子拿在手里。 “你就不怕我將从前那些事都说给表哥听?” 曹如儿人往后退了一步,嘴上却不肯让步。 但身子上很快传来剧痛,曹如儿拼命躲避鞭子不得摔在地上,哀声叫唤起来:“別打了,別打了!” “別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连太后都弃了你!” “我若失势,你也別想活著。” 宋晴扬手又是两鞭抽在曹如儿身上。 “我错了,宋晴,不,王妃,我真的错了。” 曹如儿快疼晕过去了。 “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將皇上身边那宫婢的来歷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宋晴恩赐般收回鞭子。 “那就是个妖女,听说是何进从民间找来的,进西苑不过几日就得了皇宠,连何进都护著。” 曹如儿提到沈珞时依旧咬牙切齿。 “不过那个贱婢肯定比不上王妃你,当初她能被何进找来服侍还是因为……” 曹如儿说到这里眼里又露出些不甘心。 但两下鞭子就把那不甘打没了:“大约十日前,西苑有消息传进宫里,说是表哥梦到一个右脸上有疤痕的女子,但又没看清五官,锦衣卫都出动去找人,没找著人,表哥成日暴怒,连姑母宫里的蔡內侍都差点被一箭射杀。” “王妃正好右脸上有一道疤痕,可见表哥找的就是你。” 曹如儿眼神畏惧地看著那鞭子,討好著道:“如儿愿助王妃一臂之力。” “本王妃还用不上你这蠢货。” “记著,你若是敢自作聪明坏我的事,那这条命就別要了。” 宋晴放下手里的鞭子,眉眼间的英气消失殆尽,只余狠厉算计。 “是,是,如儿不敢!” …… 明正殿。 何进见主子批阅奏摺速度极快,乾脆將內阁还没票擬的摺子也递了上去。 楚九昭不知何进私下的动作,他不耐烦弄什么明褒暗贬,扶东锄西的君王之道,处置朝事的手段直接又凌厉,遇到通篇教他所谓为君之道的,他就画个大红叉。 说来也奇怪,虽然这几日头疼发作得频繁,但楚九昭的心力却强了许多。 要是平时,他早將那些烦人的摺子扔地上了。 这一转眼就到了午膳时候。 沈珞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颇合楚九昭和她口味的菜,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膳房的郑信。 两次来明正殿,都是与曹如儿的事有关,是巧合还是有心。 “不合胃口?” 楚九昭见沈珞停筷,警惕著问道。 他怕这女人又难受了。 沈珞只淡笑著摇头。 她不会让楚九昭知道自己在想別的,也不太想与楚九昭说话。 两人这午膳用得极为安静,沈珞也没有如往常那般殷勤地给楚九昭布菜。 左右桌子上这些菜大多是楚九昭喜欢的。 但楚九昭只隨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 弄得何进又在旁心焦不已。 “主子,是膳房今日的午膳不可口吗?” 楚九昭不语,只是看著对面的沈珞喝下最后一口汤。 “奴婢吃好了,奴婢告退。” 就算心里不舒服,沈珞也不会亏待自己的身子,午膳用了八分饱。 沈珞福了福身就要退下。 “你……” 楚九昭皱著眉正要开口,殿外传来通报声:“皇上,清云殿的侍女求见。” “传!” 楚九昭从沈珞身上收回目光,沉声道。 “皇上,王妃她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流了好多血,但又不许奴婢们叫御医,说不用大惊小怪。” “奴婢求皇上去劝劝王妃。” 来的是宋晴的贴身侍女,宝珠。 楚九昭眼底露出忧色,飞快掀袍起身。 沈珞看著明黄的身影地消失在殿门口,转身吩咐杜若:“皇上今日午膳进得不香,让郑信来见我一面。” 她有种直觉,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平。 她需要在西苑有自己的人手。 沈珞是在寢殿的榻上见郑信的。 杜若被她支去要金银线,明正殿其余的宫人侍立在帘子外。 “曹淑女已被贬为宫女,郑公公下一步可有其他打算?” 第33章 沈娘子是吃味了 沈珞的开门见山让郑信猛然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惊慌。 榻上靠著的沈珞鬆了一口气,她想要用郑信,但也不想用一个心思太过深沉之人,郑信的慌乱神色正合她意。 “娘子这是何意?奴才只是按著本分行事。” 郑信跪直身子,两手不自觉地抓著自己的袖口。 “公公莫急,我只是想与公公敘个交情。” 沈珞穿著一身名贵银条纱做的衣裳,慵懒地靠在紫檀木榻上,手下是帝王专用的金丝绣游龙软枕。 人靠势唬人,势靠物衬著,沈珞没有尊贵的身份,但她懂得借势。 郑信额上冷汗直下。 “娘子身份贵重,奴才不敢和您敘交情,但奴才愿为娘子效力。” 半盏茶后,郑信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在地上。 “公公快起,都是一样的人,何必行这般大的礼。” 沈珞稍稍抬起上身,似乎是要起身亲自扶人。 “奴才不敢。” 郑信忙不叠爬起身,在榻前弓著身子。 “不知娘子可有什么急要的吩咐?奴才定全力为您办好。” 沈珞轻笑了下,她不喜心思深沉如海的,但人一定要聪敏。 郑信如今看著確实適合。 “劳烦公公今日晚膳时来一趟。” 沈珞的信还没写。 “是,奴才到时定亲自过来恭听娘子吩咐。” 郑信压低了声音,亲自二字上却是可以加重了语气。 谨慎有成算,沈珞更加满意。 “奴才先告退了,晚膳定按娘子的吩咐准备。” 行礼告退时,郑信特意扬声道。 “娘子要往何处去?” 见沈珞往殿门去,杜若忙上前问道。 “回后头的廡房。” 沈珞道。 “何公公午膳前交代奴婢將娘子的头面衣裳都收拾过来前殿,说是让娘子您这些日子都住在寢殿。” 杜若忙道。 沈珞皱了眉,若是从前自然无事,但如今靖王妃宋晴也住在西苑,她再与楚九昭共寢就有些不妥了。 她只想留在楚九昭身边,帮他度过一年后的死劫,至於其他的,她真的不该再奢望了。 方才楚九昭在外殿批阅摺子,沈珞一个人待在內殿,她已经將事想明白了。 有靖王妃在前,她与楚九昭终究前世今生都有缘无分。 等一年后,沈珞就可以离开,或许在大哥所在的槐巷买个小院住著,或许找个踏实的人嫁了。 “娘子若是觉得无趣,前几日做的腰封还没好,不如奴婢回去找出来?” 见沈珞想继续往外走,杜若面上有些急切。 何公公交代的事,她万不敢办砸了。 “不必了,既是何公公的意思,我回去就是。” 沈珞不预为难人,问杜若道:“有纸笔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奴婢马上去拿。” 杜若高兴地应了。 “你下去歇著,我安静练会儿字。” 沈珞打发了人,便给大哥写起书信来。 信上说了自己在西苑一切都好,又问了上回张永交代的事如何。 写完信后沈珞提笔想了想,然后开始默书。 这一默就到了晚膳时分,明正殿各处已经点了灯。 楚九昭依旧不见踪影,郑信倒是依约到了。 “劳烦公公送去槐巷沈家,同我大哥报声平安。” 沈珞將叠好的宣纸塞入郑信手中。 “娘子放心,奴才定將信原样送到沈郎手里。” “多谢公公。” 沈珞不怕郑信偷瞧或是给何进,信中话语都是寻常报平安,至於张永那事,沈珞用的是只有她和大哥知道的暗语。 不过她在纸上做了些手脚,只要被拆开看过大哥定会知晓,回信时也会告诉自己。 这是她对郑信的一层试探。 郑信走后,明正殿外依旧不见楚九昭的身影。 “將膳房送来的菜隨便端几道上来。” 沈珞想通了以后便不会如前几次那般难受,楚九昭不来,她也没必要饿著自己。 用完晚膳,简单梳洗了沈珞就往榻上躺去。 “將灯灭了。” “娘子,皇上还未回来,这寢殿的灯不能灭。” 杜若小声提醒道。 “那我回后廡睡。” 沈珞睡觉有个小毛病,屋子里有光亮就难以入睡,別说明正殿里这明晃晃的灯。 而楚九昭此刻正与久別重逢之人夜谈,怕是都不捨得回来。 “娘子……” 不顾杜若在身后喊著,沈珞已经出了殿门。 她不伤心,但就是不高兴,她前世唯一喜欢的男子与別的女子在一处,她心里怎么能舒服。 “皇上小心!” 沈珞砰地撞上了一具硬实的身体,身子往后倒时却被一只大掌揽了回去。 “娘子这是特意出来迎皇上?真是有心了!” 何进看见衝撞圣驾的是沈珞,忙將到了嘴边的呵斥收了回去,反倒是高兴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公公误会了,我是想回后廡歇息,脚下急了些这才没察觉圣驾到来。” “请皇上恕奴婢无心之罪!” 沈珞鼻子被那硬实的胸膛撞得发酸,连带著说著的话带了浅浅的鼻音,在寂静的夜里无端让人听出些可怜意味。 “娘子不必回后廡,奴才已经让人將娘子的东西搬到前殿,娘子只管安心伺候圣驾。” 何进笑著道。 皇上在清云殿待了这几个时辰,这沈娘子是吃味了! 楚九昭的目光落在沈珞只穿了衫褂纱裤的身子上,眸光一沉,將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內殿去。 到了灯火明亮的寢殿,楚九昭低头看时,只见女子的眸子红红的,眼尾有些湿润。 心上如被春日刚抽条的细嫩柳枝戳了一下,算不上疼,但很撩人。 “是撞疼了?” 楚九昭將人放在龙床上,俯著身子轻皱著眉头认真问道。 乌沉沉的眸子里全是认真,想极了前世关怀她的模样。 沈珞那早先被自己说服得平平静静的心又起了涟漪,她对自己那颗时刻会撩动的心气著,翻转过身子往里躺去。 只是没想到压著了左臂上的伤,骤然的疼痛逼得沈珞痛呼一声。 “怎么了?” 床边的人焦急地去抱沈珞。 沈珞反抗不得,觉得今日实在不是一个好日子,不由委屈地落下泪来。 “娘子该是碰著臂上的伤口了。” 何进在旁边道。 “那还不快去拿药!” 楚九昭一脚踹在了何进身上。 第34章 她的唇一点都不噁心 何进忙不叠地取了伤药来。 夏日炎热,沈珞臂上的伤口只包了一层细纱,何进很快解开了。 但楚九昭的沾了药的手一碰上沈珞的伤口,她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 太疼了,这根本不是上药,是上刑。 眼看著怀里的女人眼泪流得更凶,楚九昭上药的手僵在半空。 “朕轻点?” 温柔低沉的嗓音有点像沈珞平时的轻哄。 泪眼模糊中那俊美的面庞温柔且认真。 但等楚九昭的手重新碰上伤口,沈珞眼前那点温存的幻影立时消失殆尽。 再让这男人上药,非得把她快癒合的伤口重新扯开。 沈珞完好的右手抓住楚九昭的胳臂:“奴婢不敢劳烦皇上,还是让何公公来吧。” 楚九昭沉默。 何进转头假装往殿外看去。 沈珞这时本就心气不顺。 主僕两人都听出这话里的嫌弃。 “拿著。” 楚九昭將药罐扔到何进怀里。 何进脸色顿时一青,这药罐是青瓷的,刚好砸在他肋骨上。 他憋足了劲才没叫出声来,给沈珞上药时更用了十二分心力。 主子都只能在沈娘子这里吃闷憋,他那里敢不好生伺候。 “皇上,娘子,好了。” 何进直起身。 “多谢公公。” 有楚九昭“珠玉”在前,沈珞对何进上药的本事实在满意至极。 “皇上,奴婢没事了。” 沈珞伸手在楚九昭胸口轻轻抵了一下,示意人將自己放回床上。 “奴才服侍主子梳洗。” 何进赶紧让外边候著的宫人进来。 服侍了楚九昭梳洗更衣,带著宫人退出殿外,何进才鬆了一口气。 “老祖宗喝口茶。” 值房里,李瑞赶紧奉了茶上来。 “今晚还好靖王妃那边没有留人,不然皇上夜宿清云殿的消息传出去,恐怕明儿內阁和督察院那边就要上摺子,连宗人令那边也得问上一声。” 李瑞笑著道。 “若靖王妃真是个懂事的,晚膳后就该劝皇上回明正殿。” 何进重重地放下茶盏,冷哼道。 李瑞低著头不敢再说。 他心里有些奇怪,老祖宗对皇上一向忠心,只要是皇上喜欢的,就算不合宫规礼数,老祖宗顶著奸佞权阉的骂名也会替皇上周旋,但在靖王妃这事上,老祖宗却总是百般阻扰。 …… 寢殿的龙床上。 沈珞平躺著,呼吸已经平稳。 靠外的楚九昭呼吸却渐渐急促起来。 身体里有股热意乱窜,陌生又熟悉的欲望一点点饱涨。 楚九昭这才记起杨慎昨日的话,要喝足两日汤药才能解了那暖情药的药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今日在清云殿时,晴儿同他说靖州王府的事,正好何进呈药上来,他一时气愤便打翻了药。 楚九昭翻了几次身,就在他忍不住要拉铃时。 旁边一声清浅的嚶嚀响起。 是沈珞在睡梦中依稀被旁边的动静吵到,但却没真的醒来。 但这声嚶嚀对於此刻的楚九昭来说,就如火星掉落乾草,一点就燃。 几乎在同时,楚九昭脑子里就映出昨夜的模糊景象。 玉白的皮肤,细嫩的脖颈,腻滑的软腰,还有…… 楚九昭一直觉得女子的唇十分噁心,当年那个侍寢宫女用唇碰上自己时,他噁心到呕吐,差点將那个宫女掐死。 但他记得昨夜那让他忍不住辗转碾磨的温软的唇瓣。 不知何时,楚九昭粗糙的指腹放在了那柔软的粉唇上,有些凉意,只是比昨晚似乎粗糙了些。 唇齿磕碰的画面出现在楚九昭眼前。 身体里所有的衝动和热意似乎凝聚在那薄唇上。 楚九昭伸手將人揽入怀里,借著月光用火热的薄唇覆上那两片柔软。 熟悉的舒服的感觉直衝头顶,一点都不令人噁心。 睡梦中的沈珞只觉得自己被压在一块热烫的大石头上挣脱不得。 这块大石头不仅热得惊人,还会自己动,不管自己往哪里躲,总会出现在自己身下。 夜深如许,帐內的喘息渐渐平息,从冰鉴上掠过的风带来几许凉意。 楚九昭揽住沈珞的手鬆了些力。 睡梦中那块大石头终於放过了自己,沈珞忙往里边滚去。 眼看著沈珞要压上自己受伤的左臂,楚九昭忙撑起身子用手挡住沈珞往里翻身。 药性已经平息,但楚九昭心依旧跳得很快。 …… 第二日一早,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 沈珞睁眼就见到了一张放大的慵懒俊美的脸,她本能地將头往枕下缩了一下。 明黄的汗褂系带松在一旁,胸膛大半裸露在外。 沈珞腾得闭上眼,就在她要侧过身子时,不知何时伸在她脖子下的手將她的头掰了回来,她的头几乎碰上他的胸膛。 楚九昭! 若不是眼前这人是皇帝,沈珞真的想骂人。 “皇上醒了,奴婢服侍您更衣。” 这下总该放开她了。 沈珞心想。 但这男人不动,不仅手上不动,连带著乌沉沉的眸子,也一瞬不动地盯在自己脸上。 自己脸上睡出红印了? “没破。” 沈珞好不容易抽出的手还没摸到自己脸,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没破? 沈珞满心疑惑,一对杏眼都睁大了些许,倒是显出孩童的懵懂单纯来。 楚九昭极轻地笑了声,抬手,握住沈珞的下巴,拇指指腹按在沈珞已经恢復柔嫩的粉唇上。 沈珞怔在了枕上。 没过一会儿,宫人们鱼贯而入,楚九昭神色自然地放开沈珞起身。 铜镜前。 沈珞看著里边的自己,伸指在唇上碰了一下,前天夜里楚九昭弄出的伤痕已经好了。 楚九昭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在桌上用早膳时,沈珞疑惑的目光往楚九昭身上瞥了好几次。 “皇上,昨夜……” “靖王妃到。” 沈珞的话被內侍的通报声打断。 “妾身给皇上请安。” “奴婢给皇上请安。” 靖王妃宋晴带著曹如儿进了殿。 “见过靖王妃!” 沈珞起身见礼。 “妾身起早习武惯了,到是没想到皇上还在用早膳。” 宋晴爽朗地笑道。 “坐吧,靖王妃不在乎这些。” 第35章 沈珞不想让 楚九昭看著沈珞坐下,才抬头温和道:“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好,御医让你这几日最好不要习武。” “这些御医自来就喜欢小事化大,从前我们在宫里习武时还少听了?” 宋晴笑著摇头,没往沈珞这边看一眼。 “你还是这样好强。” 楚九昭无奈地笑笑,倒也没有深劝。 跟在宋晴身后的曹如儿那嫉恨的眼神却不断往桌子上去。 沈珞正悠然用著早膳,楚九昭与靖王妃青梅竹马又是久別重逢,有数不清的旧事要敘,她何必饿著肚子等人。 尤其是察觉到曹如儿的目光,沈珞用膳的姿势越发从容悠然。 果然,那道嫉恨的目光更强烈了。 沈珞咽下口里的粥,忽然抬头,与曹如儿的眼神撞上,手里的筷子適时滑落。 象牙筷触地的清脆声音响起,楚九昭与宋晴谈旧的声音消失了。 “何进!” 见沈珞俯著身子要用受伤的左手去捡,楚九昭低喝一声。 “娘子莫动,奴才来。” 何进忙亲自跪地弯身將沈珞掉的那只筷子捡起。 “快给娘子重新递一双上来。” 何进站起后朝一旁的內侍吩咐道。 “没规矩的贱婢。” 曹如儿自觉小声地在宋晴身后低骂,却一字不落地进了楚九昭耳里。 “放肆!” 楚九昭厌恶沉冷的目光落在曹如儿身上。 “臣妾……奴婢没有!” 曹如儿委屈地后退一步,躲在了宋晴身后。 “皇上,她就是这个性子,你何必生气。” 宋晴目光微冷,但面上还是无所谓地笑笑。 “何进,將曹氏扔出去,日后不许她出现在明正殿。” 他不允曹氏再嚇到身边的女人。 “来人。” 何进对曹如儿自然不会客气。 砰! 內侍当真按著圣諭將人扔出了宫门外。 这次宋晴的目光终於落在了沈珞身上。 桌子旁,沈珞拿著新换的筷子,正夹著一个水晶虾仁包慢条斯理吃著,哪有被惊嚇的模样。 偏偏皇上还一脸紧张地看著人。 她没想到,这次回京,最大的阻碍竟不是那些迂腐死板的朝臣而是一个宫婢。 曹如儿再如何也是自己身边的人,皇上竟是一点面子也没给自己。 “相隔多年,皇上如今的口味也变了,妾身记得皇上最不爱吃这些清淡的菜餚,你又懒怠和那些左一句规矩,右一句先皇成例的奴才说,还是妾身偷偷让人从宫外买了烧鹅带进来。” 宋晴坐在楚九昭旁边,疑惑地感嘆道。 楚九昭手里的筷子一顿:“当时朕记得你还因此被母后罚跪了两个时辰。” “可不是,那还是数九寒天,幸好妾身当时隨著皇上练武,皮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无所谓地笑笑。 “皇上,鱼片粥快发腥了,您多少用些。” 沈珞盛了一碗放在楚九昭跟前。 她其实不想管,奈何何进往她这边瞅了好几眼。 这鱼片粥清淡无油,宋晴原以为楚九昭会翻脸不悦,没想到楚九昭竟端起碗吃了起来。 神色间丝毫不见勉强。 宋晴嘴角的笑有些僵硬。 她倒是没有再多言,等宫人撤下残羹才笑著起身:“妾身差点忘了事,一大早过来本来是想叫著皇上一起去赛马,没想到皇上今日起晚了,那妾身自己先去看看。” 宋晴说著就要起身。 “等等,朕同你一起去。” 楚九昭站起身。 “奴婢先回……” “主子,沈娘子的骑术也是极其精妙呢。” 沈珞刚开了想要告退的口,何进就笑眯眯凑上前道。 楚九昭的目光落在沈珞身上,当日衫裙飞扬的英姿在脑海里浮现,动了动唇:“那就一道去。” 那什么就! 沈珞瞥了一眼何进。 难怪时常挨踹,怎么这么多话。 她左手臂上的伤刚有些癒合,骑什么马。 “原来皇上身边还有高手,那妾身想比试的心更强了。” 宋晴一脸惊喜地看著沈珞,眼底却是轻蔑。 这宫婢肤色凝白,削肩细腰,一看就是个柔弱女子,哪来的精妙骑术,不过是魅惑圣心的把戏。 “杜若,快服侍娘子更衣。” 何进压根没发觉沈珞的怨气。 “奴婢遵命!” 至此,已没有沈珞拒绝的地。 算了,去就去吧,去了她也不骑。 “妾身在靖州时就听说西苑有大齐最好的骏马,今日总算见识到了。” 三人很快到了马厩前。 “最好的马在甘州,驰骋千里,沙场铁血,而它们,只能被圈养在这方寸之地。” 楚九昭抚著追风的脖子上的鬃毛,神色失落怔然。 这时,一道嘶鸣声从后边响起。 “流光!” 沈珞一脸欣喜地走过去抚上那匹轻轻撩著蹄子,嘶鸣著的马。 “你还记得我?” 沈珞得到了一声嘶鸣作为回应,手还被蹭了一下。 她微笑著抓了一把旁边新嫩的草餵过去。 楚九昭脚下不自觉跟了过去。 流光是除了追风外性子最烈,最不亲人的一匹马,就是餵食的人不是他熟悉的內侍,都会嘶叫著拒绝。 看到沈珞与流光如此相契,楚九昭的眸光有些沉暗莫测。 前世的缘分? “这匹是汗血马的后代吧,妾身许久未见这样的好马了。” “皇上有追风,公平起见,妾身选的马也不能差。” 宋晴势在必得的目光落在流光身上。 这是要流光的意思。 沈珞轻抚的手一顿。 她今日本是不打算骑马的,但流光对她的亲热让她的心痒痒的。 虽然前世第一次是楚九昭强行抱著自己上马,但她后来也是真的爱上了骑马。 流光能与她配合无间,也不会让她太费力。 所以,沈珞没有让开,继续含笑温柔地餵著流光。 马厩里的气氛微凝。 不过主要是宋晴和何进等一干宫人。 “流光已经认主,还是换一匹吧。” 楚九昭低沉的嗓音响起。 宋晴眸光微顿,不过很快就笑道:“那妾身可要仔细挑著。” 楚九昭陪著宋晴去挑马,耐心地介绍每一匹马的特性。 “还是你好。” 低沉温柔的嗓音响在耳边,沈珞抚著流光的鬃毛轻声道。 又是一声带著兴奋的嘶鸣。 楚九昭不由地转头望去,眸光暗了暗。 宋晴眼底划过一丝阴沉。 第36章 受惊的马 一盏茶后,宋晴选好了马。 “妾身先去了。” 宋晴英气不足地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楚九昭紧隨其后。 “我们慢些走就行。” 沈珞轻拉了下韁绳。 满身跃跃欲试的流光低低地叫了一声,听著就很失落。 “等下次我的手臂好了,我们再大杀四方。” 沈珞笑著俯下身子安慰道。 一声高兴的嘶鸣响起。 流光载著沈珞不快不慢地坠在后边。 沈珞抬头望去,楚九昭和宋晴已经跑开了小半圈。 两匹马几乎並行。 宋晴的骑术的確还不错,但楚九昭的骑术却不至如此。 沈珞心中微哂,楚九昭一向心粗,对上心爱的女子竟也能这般费心放水討好。 “驾!” 眼看著两人快到这边,沈珞驱著马往一边避去。 “驾!” 一声响亮的呼喝从后边响起,马蹄声很快逼近沈珞。 宋晴勒著韁绳,高扬著鞭子,一下赶在了楚九昭前面。 鞭风响在耳边,沈珞下意识俯低身子,但身下的流光一声痛苦的嘶鸣,前蹄微扬,往前奔去。 沈珞堪堪勒住韁绳,喝了一声:“流光。” 但身下的马依旧往前狂奔,马蹄前扬,几乎要將沈珞摔下马。 感觉到流光的暴躁,沈珞没有再试图勒韁绳强行让它停下。 而是双腿夹紧马肚子,任流光飞驰往前。 “这位沈娘子的骑术倒是不错,妾身还以为她只是有些拳绣腿。” 宋晴勒马笑看向后边的楚九昭。 “你不该这么突然地甩鞭,马和人都会受惊。” 楚九昭从后面赶上来,责怪地看了一眼宋晴,扬鞭往沈珞那边追去。 宋晴僵在了马背上。 沈珞此刻已经从最初的慌乱镇定下来,她背稍稍俯低,右手轻拉著韁绳,在飞奔的马上坐得稳稳的。 急风吹得鬢髮飞扬,比甲眉子和裙摆宽拖上绣著的金线在阳光下星星点点闪烁,给沈珞镀上了一圈光。 原本追得急切的楚九昭放缓了速度,驱策著马与沈珞保持两个马身的距离。 流光足足在马场跑了三圈才停下来,楚九昭一直跟在身后。 “吁……” 沈珞翻身下马,顾不得自己方才被扯痛的手臂和手心的血痕,抬手轻扶眼神已经恢復清澈的流光的脖子。 “没事了,没事了……” 楚九昭上前的时候,正好听得沈珞无比温柔的轻哄声。 “皇上,擦擦汗吧。” 牵著马在旁边等著的宋晴眸光微闪,將宫人刚递上来的帕子递到楚九昭跟前。 楚九昭接过帕子,却没有往脸上擦。 “沈娘子的骑术实在精妙,与流光的配合也好,皇上还担心你会受惊呢。” 沈珞耳边听著宋晴谈笑风生的话,沉冷的目光落在流光的后臀上,上面有一道暗色的鞭痕,毛上还泛著点点血珠。 可见方才这一鞭有多重。 “何公公,流光受了伤,能请兽医过来看一眼吗?” 沈珞目光略过楚九昭和宋晴的身影,诚恳地望向何进。 “自然是有的,奴才这就让人去叫。” 何进看了眼自个主子比往日还凌厉几分的侧脸轮廓,恭敬地回道。 多好的机会啊,沈娘子怎么不向皇上哭诉,既能给靖王妃上了眼药,又能让皇上怜惜啊。 “劳烦公公再拿些草料过来。” 沈珞的目光一刻不离流光。 “誒。” 何进应了声又突然抬高了声音:“哎呦,娘子左臂上的伤口怎么裂开了。” 何进的骤然惊呼让楚九昭俊脸瞬时寒沉下来:“传御医!” “流光让下人照顾,你隨朕回去。” 楚九昭几步上前,但沈珞却侧身躲开了楚九昭的手:“皇上不必担心,奴婢没事,流光刚受了惊嚇,奴婢不放心。” “朕……” 楚九昭额上青筋跳了一下。 “奴才给皇上请安!” 这时,马场的兽医到了。 “它刚受过惊嚇发了狂,快看看。” 沈珞忙道。 回过头又开始轻声安抚流光。 兽医不知就里,照例看了马的眼睛,鼻子,蹄子,马身。 “回皇上的话,这马並无大碍,发狂应当只是因为骤然受疼。” “这位娘子是刚学骑马吧,这些马都是有灵性的,挥鞭只是提醒马儿奔跑,无需如此用力。” 这话隱有指责意思。 他未见过沈珞,但皇上新近得一新宠的艷事在西苑已经传遍了。 他只当沈珞是那种肤浅不懂马偏要在圣驾面前表现之人。 沈珞没有分辨,只是点了点头道:“多谢提醒,可有治伤的药粉?” “这等腌臢事还是不劳娘子玉手了,奴才……” “胡乱絮叨什么呢,还不快將药粉给娘子。” 何进斥道。 皇上爱马,他自然找了最好的兽医照顾这些骏马。 这冯一金本事不小,上回还將一匹快死的马医活了,但就是有一个缺点,脑子一根筋,满脑子都是马,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是,娘子手上轻些,別惊了马。” 冯一金不甘不愿地將手里的药递上。 沈珞將药粉轻轻倒在那道伤口上,时不时还观察流光的状態,甚至在流光撇过头来时还温柔地安抚他几句。 等沈珞將药瓶还回来时,冯一金的脸色好了许多,甚至还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只是碍著龙顏黑沉如墨不敢多说。 他知道自己没好长心眼和嘴巴。 “你的药很好。” 沈珞难得在西苑见到这么坦率真诚的人,阴鬱的心情好了些。 “不敢当娘子夸奖。” 被沈珞一夸,冯一金想到自己方才误会了人,脸红得不行。 “虽然妾身不在乎自己容貌,但实话说,美貌的人看著就容易让人赏心悦目,心驰飞扬,难怪流光喜欢沈娘子。” 宋晴站在楚九昭旁边似无意地感嘆道。 “多谢靖王妃夸奖,王妃骑马的英姿足够令人折服,自然不必在容貌上锦上添。” 沈珞的话让宋晴扬起的嘴角僵在半中。 她因著脸上那道疤痕容貌尽毁,哪来容貌锦上天。 这个宫婢是在炫耀她既有精妙骑术,又有美艷容貌。 宋晴下意识地往楚九昭脸上看去。 第37章 娘子不可 只见楚九昭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只落在沈珞染著星点血跡的左手臂上。 而沈珞,则將宋晴眼底的阴狠看得一清二楚。 她错了,宋晴不仅对她有敌意,而且有欲置她於死地的敌意。 流光与自己相契,那一鞭子十分重,但也至於令流光发狂至此,宋晴定然还做了別的手脚,但偏偏连马场的兽医都看不出来。 可见宋晴心机。 沈珞是不想与楚九昭的心头好对上,楚九昭前世救了自己的命,他心有所爱虽然她心里难受但终究还是为他高兴。 但方才,若不是她骑术嫻熟,流光又同她极为相契,恐怕她早就被践踏在马蹄之下。 重回一世,沈珞最惜命。 “走,你的伤需要上药。” 楚九昭根本没听两人的对话。 见沈珞已经安置好流光,一把將人抱到马背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往明正殿飞奔而去。 “靖王妃继续骑著,奴才也告退了。” 何进笑著行了礼便带著宫人追自个主子而去。 要不说这情爱最难以捉摸呢,沈娘子一句委屈未诉,这靖王妃倒是明褒实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主子的心偏偏就在沈娘子身上。 “瞧这妖女,长了张好脸就把表哥……啊!” 瘸著腿走到宋晴身边的曹如儿话还没说完,身上就挨了两马鞭。 “你……王妃,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 曹如儿缩了缩脖子。 “给太后去信,就说本王妃要去护国寺给已故靖王祈福。” 宋晴又在曹如儿身上抽了两鞭,直看到曹如儿衫上的点点血跡,心底的怒气才稍稍好些。 “皇上,奴婢可以自己走。” 明正殿前,沈珞被抱下马,楚九昭也没放下人,就这么一路往里抱去。 “是朕抱得不舒服?” 楚九昭低头看著怀里挣扎的人,认真地问道。 “是。” 沈珞点点头,才骑过马,两人都出过汗身上黏糊糊的,自然不舒服。 “那这样呢?” 楚九昭托住沈珞膝弯的右手往里挪了一点。 热烘烘的大掌落在腿根处。 沈珞脸上轰得一下,原本就有些红的脸艷如宫墙根处盛开的扶桑。 楚九昭见人不说话,就著这样的姿势往里走去。 偏偏这姿势抱人不好著力,那只大掌不断在沈珞腿间游移。 等被放在榻上,沈珞终於好好舒了一口气。 若不是方才楚九昭脸上一本正经,沈珞当真会以为自己被调戏了。 但看著楚九昭拿著药罐子过来时,沈珞的脸立马变了脸色,身子也往里边缩去。 “奴婢真的可以自己来,不用劳烦皇上。” 沈珞手往后撑去。 前世今生,楚九昭给她上药,无不让她留下惨痛的泪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別乱动。” 但右手很快被抓了回来。 掌心被摊开,上面被韁绳勒出的红痕已经破了皮。 楚九昭拧眉,尤其是看到沈珞咬紧牙关的忍痛模样,头上又传来熟悉的刺痛。 眼看著楚九昭直接將药粉往自己掌心倒,帘子处传来动静。 “皇上,让何公公给奴婢上吧。” 沈珞忙坐正身子。 “奴才给主子请安……” 何进一进殿就迎接了自个主子幽沉的目光。 “哎呦,这殿里的都是死人吗?怎么也不赶紧伺候著娘子净手上药?” 何进看著沈珞凝著血污的掌心,指著缩在一边的宫人骂道。 也在殿內的楚九昭:…… 最后,还是何进亲自拿了温帕子,给沈珞擦了手,上了药,左手臂上也重新上了一回药。 “多谢公公。” 何进这次来得如及时雨般,沈珞的感激都比平日真诚许多。 “娘子不必客气,都是奴才……都是皇上关心娘子。” 察觉到那道压迫视线,何进忙改了口。 “谢皇上恩典。” 沈珞淡了神色,恭敬地倾了倾身,又道:“奴婢已经没事了,皇上去处理朝事吧。” 楚九昭乌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还是带著何进出去了。 沈珞听到帘子的轻响,才將身子斜斜地靠在榻上。 靖王妃宋晴,真是个棘手的人物。 若早知楚九昭有心上人,她也不会刻意撩拨。 啪! 外殿,何进擦了擦汗,蹲下身子又从桌下捡起一本摺子。 今儿主子也不知哪里心气不顺,批好的摺子都是隨手一扔,还都扔在了地上。 短短半个时辰,他已经来来回回捡了十几本摺子,身上都出了汗。 难道是他拿来的摺子太多了? 可主子批摺子的速度不慢啊。 一个时辰不到,楚九昭就把摺子批完了。 何进將摺子整理好,回头时见自个主子的目光在帘子那边游移。 他突然有些福至心灵,弯著身子低声道:“奴才这里有一件事请主子示下。” 楚九昭冷冷地抬眸,浓密的剑眉上横著不耐烦。 “沈娘子的兄长之前就为司礼监做事,立了不少功,忠心耿耿,现下锦衣卫空缺了一个副指挥使,奴才想著让他顶上。” 锦衣卫副指挥使,从三品的武职,品级虽高,但歷代多是作为后宫得宠妃嬪家人的荣封。 何进此举也不算出格。 沈氏的兄长? 楚九昭把玩著手里的狮子镇纸,脑子里却是想著几日前那女子拉著自己的袖口眼眶红红地说要回家。 “奴才让娘子出来谢恩?” 何进大多时候还是能揣测出圣意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被叫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对著楚九昭行了一礼。 “上来!” 何进刚要出口的“天大的恩典”生生咽回去了。 沈珞不明所以地走到龙椅旁。 “皇上!” 楚九昭竟然將她抱在了膝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揽在龙椅上,但上回好歹隔著纱幔,这回这龙椅直接对著殿门口。 楚九昭一只手揽著人,一只手抓著沈珞推拒的双手。 何进撇过头去。 楚九昭淡垂著眸子。 腰软软的,柔荑滑嫩,女子身上独有的馨香混合著龙涎香的味道,浓淡適宜。 楚九昭觉得心口有种满满的舒畅。 沈珞心里却满是怒火。 楚九昭这是在做什么?纵容著宋晴伤她,又对她做种种亲近举动。 快到正午,殿门外,三三两两的內侍提著水过来冲地。 沈珞挣脱不得,心下一狠,低头一口咬在了楚九昭的小臂上。 “娘子不可!” 第38章 她怕朕 一旁的何进见著变了脸色,伸手就要去拦沈珞。 但被楚九昭冷瞪了一眼。 呼! 楚九昭的手臂太硬了,沈珞一口咬下去,牙都酸了。 太气人了,前面靖王妃宋晴要她的命,现下楚九昭可劲欺负她。 吧嗒! 大颗的泪滴在楚九昭明黄的纱袍上。 “別哭!” 楚九昭头上一阵刺痛,眼里有些无奈。 趁著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放鬆,沈珞推开龙椅上的人,起身往內殿跑去。 楚九昭沉著脸伸手抚了把自己眉心,神色阴鬱。 何进则在一旁目瞪口呆。 这不是叫沈娘子出来谢恩?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进,她怕朕?” 何进还被惊得魂游天外,突然听自个主子问道。 他奇怪地看了龙椅上的主子一眼,嗯,眉间是有些不耐烦的急躁,但眼神很认真。 主子是当真不知自己方才在戏弄人! “主子龙威深重,自然容易让人心生畏惧。” “不过沈娘子不是一般人,她对主子……” 何进说到这里,停了停,他忽然觉得这沈娘子素日確实对皇上有种別样的用心。 而且还不是后宫女子爭宠的那种。 “很是在意。” 何进接著道。 “那她为何抗拒朕给她上药,方才又那副慌张模样。” 何进:…… 感情自个主子没看出人沈娘子不让他上药是嫌弃他重手重脚弄疼人。 至於方才,任谁被您当著大殿门洞开揽在龙椅上亲热都要羞愤一下吧。 “女子总是容易羞怯些,沈娘子如今毕竟也没个正式名分。” “按祖制宫婢晋妃嬪需要育有皇嗣。” 何进使足了劲暗示。 沈珞日日侍寢的事传遍西苑,但只有何进几个亲近人才知,这两人真就是好好睡觉。 主子您不如就和沈娘子圆房,也好赶紧生个皇嗣出来。 可惜楚九昭只听了最开头那句女子容易害羞的话。 他不懂。 楚九昭虽贵为帝王,坐拥六宫粉黛,但与女子相处的经验却是寥寥。 一个,是太后安排的侍寢宫女,一个,是靖王妃宋晴。 侍寢宫女本就是引导帝王床榻之事的,自然不会怯手怯脚。 宋晴与他一道练武,性格爽朗,与一般女子本就不同。 何进见自个主子皱了眉,也不敢再提皇嗣不皇嗣的事。 万一主子真不会呢,他不是戳在了老虎屁股上。 “娘子初来西苑,怕是还不適应,皇上多陪陪,日后就会好了。” 楚九昭听后剑眉微微舒展开,將手里的狮子镇纸扔给了何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奴才谢皇上赏。” 何进笑眯眯跪下谢恩。 …… 此后几日。 白日里,沈珞时不时被楚九昭揽入怀里。 每次宋晴来叫人,或是比枪,或是射箭,或是赛马,沈珞都要挨上几眼阴沉沉的冷瞪。 若是真抢了人也就算了,偏偏楚九昭每次又都去了。 沈珞的神色越来越淡,甚至都不愿理会楚九昭。 这一日,用过早膳,楚九昭又將沈珞抱在膝上,大掌在那软腰处上下挪移。 “见过靖王妃!” 宋晴踏入殿来。 “见过皇上。” 宋晴淡笑对著楚九昭行礼,似是没有瞧见沈珞。 “你是来催问朕要新弓的吧,已经叫人去做了,明日就能送来。” 楚九昭和宋晴说著话,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沈珞已经淡然了。 再也不像先时楚九昭一点亲密举动就能撩拨她的心绪。 再说此刻还有宋晴那惹人厌烦的眼神在身上,沈珞更是一点綺念都生不出。 “妾身明日要出西苑一趟,去护国寺给靖王做场法事。” 宋晴说话时面上的神色很淡,伸手抚了把脸上的疤痕。 “靖王对你行此禽兽之事,哪里配你做这些事。” 腰间的大掌一顿,楚九昭脸色阴沉得可怕。 连沈珞都感觉到了那股冷厉。 “妾身自然不信那以德报怨的事,但太后正要去护国寺给先皇做法会,叫了妾身一同,毕竟靖王当年也是养在太后膝下,只是庄小事,妾身也不必定要回绝太后。” “妾身当年毕竟在太后膝下长大。” “皇上也不必担心,不过就是去上几日,过几日约束日子。” 宋晴脸上重新展了笑顏,似乎方才的伤感只是旁人瞧错了。 这语气真是勉强又无奈,豁达又伤感。 若真的不想让楚九昭担心,明日直接过去护国寺就行。 沈珞亲耳听著楚九昭曾让何进送去了可以隨意出入西苑的令牌。 自从马场那事后,沈珞如今对宋晴,真是厌恶之极。 “既是为父皇祈福,朕同你一起去。” 如沈珞所料,楚九昭不放心宋晴一人前去。 “皇上若是愿意去自然好,听说护国寺的后山很有些野物,到时去夜猎定是十分有趣。” 听了楚九昭的话,宋晴也不忸怩,露出极高兴的笑容。 若不是早知她的面目,沈珞也会觉得这是个率性之人。 “如此甚好!” 楚九昭对狩猎这些武事向来有兴致。 “沈娘子骑射俱佳,要不也一起?” 沈珞本是置身事外,但宋晴这一句让她警惕心顿起。 宋晴巴不得多与楚九昭独处,这几日恨不能用眼神凌迟自己,怎么会主动叫上她。 “多谢王妃美……” “她自然是要与朕同去的。” 楚九昭偏头看向沈珞的目光很是温柔。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宋晴的笑直入眼底。 沈珞心中的戒备更浓了。 “那妾身今日可要好好歇息一番养精蓄锐,明日晚间定是要胜过皇上。” 宋晴豪气地说了一声就利落地出去了。 “皇上,奴婢只会骑马,不善射箭,怕是不能陪您夜猎。” 沈珞本想起身说的,但楚九昭的手不动,她只好微仰著头。 “无事,朕可以教你。” 楚九昭低头,莹亮的粉唇近在咫尺,每晚碰触的那种舒服感直入心间。 他已经习惯身边睡著她。 刚开始让她与自己共寢是因为他因梦中女子惊醒头疼,她在旁头疼能很快缓解。 不过如今晴儿已经在他身边,他自然不会再做那样的梦。 第39章 她咬了楚九昭 “奴婢不……” “后山只是些小动物,不会嚇著你。” 楚九昭头又低了几分,仿佛只要沈珞张口说话,两人的唇就能碰在一处。 沈珞想往后仰一些,但后脑被一只大掌牢牢扶著。 一旁的何进又默默撇开了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个主子这几日在著意与沈娘子亲近。 万事俱备。 只是最后那点没开窍。 一切白瞎。 没能说服楚九昭让自己留下,沈珞这天夜里有些不能安眠。 她不信宋晴没藏著別的心思,甚至这次所谓太后去护国寺给先皇做法会就是她弄出来的事。 毕竟曹如儿如今和她待在一处。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沈珞才有些隱约的睡意。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道呼吸与自己越来越近,然后是唇上有些热热的…… 热热的! 沈珞猛地睁开眼,月光昏暗,但还能看到有一个黑影覆在自己身上。 龙涎香的气息严丝合缝地包裹著她的口鼻。 楚九昭在吻自己,三更半夜地在吻自己。 沈珞鼻息微促,她的第一反应是楚九昭又梦到了靖王妃,正把自己当个替身呢。 “皇上,是奴婢。” 沈珞摸索著去推人。 但手很快被抓住举过头顶,沉哑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朕知道。” 隨即,粉唇又被堵上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知道?你知道什么? 做梦的人都自己都不认识。 沈珞使力挣扎起来,她不要做旁人的替身,何况是宋晴这种虚偽做作的人的替身。 但楚九昭中药时她尚且反抗不过,何况是现在。 她的手和脚被牢牢压制。 唯一能动的就是…… 口里一下子尝到了血腥味,男子的气息终於离开了唇齿。 “你怕朕?” 身上的人双臂撑在枕边,嗓音发沉又有些疑惑。 怕楚九昭?自然没有。 但此刻楚九昭正在梦里,顺著梦里的人说话总是没错。 “奴婢怕,真的好怕,求皇上放开奴婢好不好?” 沈珞用可怜的嗓音求道。 黑暗中楚九昭拧了眉,黑眸里满是疑惑,又有些烦闷。 良久,身上的人终於离开躺在了一边。 沈珞呼出一大口气,梦中的楚九昭倒是还挺讲理的。 身边的人影听著这口气,动作极大地向外侧过身子去。 沈珞又被惊了一跳,等了好久没见旁边有动静,才迷糊著睡过去了。 第二日沈珞醒来时,枕边罕见的空荡荡的。 她撩开床帐起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若带著宫人如往常般上前服侍她梳洗更衣。 等杜若插好最后一根簪子,沈珞迴转过身问道:“可是有事发生?” 她总觉得宫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怪怪的。 “没什么事。” 杜若忙摇头,至於剩下的宫人,听见沈珞发问一个个头低得恨不能垂到地上去。 沈珞心里的疑惑更重了,直到她出了外殿见到正在龙椅上批阅奏摺的楚九昭。 那薄唇上的褐色伤痕一下子让她恢復了记忆。 “娘子起身了,奴才让人传了早膳上来。” 沈珞看著何进话是对著自己说,眼神却是拼命往上斜去。 她一时倒有些进退两难。 沈珞没觉得自己昨晚做错了,再来一次,只要能阻止楚九昭,她还是会这么做。 问题是,除了她,没人知道楚九昭昨晚做梦了。 所以,楚九昭唇上的那明显是牙齿咬出来的伤是哪里来的,怎么来的。 沈珞想著方才宫人们的反应,都能知道如今明正殿里传著怎样的香艷情事。 算了! 沈珞在心底嘆息了一声,抬腿往龙椅的方向去。 走到一步远处,沈珞正好瞧见楚九昭在满是馆阁体的奏章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看著旁边高高的一叠已经批阅好的奏摺,沈珞有些担心里面的红批都是叉。 “皇上,该用早膳了。” 沈珞硬著头皮走到龙椅旁。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九昭抬头,乌沉沉的眸子盯著沈珞。 近处看,楚九昭唇上的伤痕更加明显,凭著那伤痕沈珞都能知道是自己嘴里哪两颗牙齿的巨作。 “皇上,再不用早膳去护国寺就要迟了。” 沈珞被盯得发毛,手慢慢伸出去,轻轻抓著楚九昭握笔的手。 楚九昭垂眸。 那双柔软的小手一点不避地覆在自己的手背上。 现在又不怕了? 楚九昭想不明白。 不过他还是搁下了笔。 因著入眼的那薄唇上的伤,沈珞心里稍微有点虚,时隔几日,难得又在桌上对楚九昭热情轻哄劝膳。 但楚九昭时不时往她身上意味不明地看一眼,弄得沈珞脸上的笑都有些僵硬了。 “主子,是否现在出发?” 何进让人备下了帝王鑾驾。 西苑去护国寺,是有復道的,不会扰到普通百姓。 楚九昭轻嗯了一声,起身往殿外去,沈珞跟在身后。 “皇上今日要坐轿?妾身还以为皇上会骑马。” 宋晴驱策著一匹高头骏马过来,一脸惊讶地问道。 “皇上一到护国寺就要参加法会,还是坐鑾驾便宜。” 沈珞看了眼天色,这会儿整个復道正好被日头照著,眼睛都难睁开。 实在不適合骑马。 至少她不想。 但楚九昭若是骑马,她也没轿子坐。 於是沈珞上前轻扯了那明黄纱袍的袖口。 “这会儿天色已经不早了,太后怕是已经到了,骑马可以省好些时候,又比坐轿子痛快。” 宋晴隱含不屑的冷淡目光扫过沈珞。 沈珞依旧不放手。 “朕昨日没睡好,这次就坐轿吧。” 楚九昭凝了一眼抓在自己袖口上,瓷白到有些脆弱的手指,咳嗽一声开口道。 见目的已达到,沈珞很快將手收回。 楚九昭垂眸瞥了一眼身后,而后掀袍上了鑾驾。 跟在后边的沈珞看著高大的鑾轿却是犯了难,下边连个踏凳都没放。 宋晴不屑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皇上一向心粗,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 “怎么还不上来?” 已经在里边坐下的楚九昭久没等到人,掀开了纱帘。 “公公,有脚凳吗?” 沈珞回头问后边的何进。 何进笑眯眯摇摇头:“皇上不惯用这个。” “要它何用?” 楚九昭蹙眉,袍角翻飞,跃下来將人打横抱了上去。 “皇上起驾!” 何进踩著锦衣卫刚拿出的脚凳,坐在了马车外边。 明黄的鑾轿往前驶去,骑在马上,被日光刺得闭眼的宋晴心口堵得不行。 …… 楚九昭一行到得不早不迟,正好碰上坐著十六抬大轿,排场极大的曹太后。 “臣曹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轿子旁,一个身著麒麟补子红袍的男子被慈安宫的首领內侍安顺伺候著下了马,走到楚九昭面前跪地行礼。 “都是自家人,何必行这么大的礼。” 曹太后扶著宫女的手出了轿子,笑著上前。 “见过母后。” 楚九昭看也不看地上的人,同曹太后行了一礼就往寺內去。 沈珞忙跟了上去。 她觉得楚九昭的心情有些不好。 曹义……这是曹如儿的父亲,曹太后的幼弟。 第40章 谢皇上赐座 做法会的大殿里,只有曹太后和楚九昭两人进去。 其余人都侯在殿外。 沈珞特意看了眼宋晴的动向。 她的確往另一边给靖王做法事的偏殿走去。 沈珞暂且放下心来。 殿內放了冰块,凉气袭人,外面却是艷阳高照,沈珞被晒得难受,心里又骂了楚九昭一回。 若不是他非要带著自己出来,她也不用遭这罪。 还好快要入秋了,这日头没那么毒。 半个时辰后,曹太后与楚九昭终於一前一后从殿內出来。 另一边的偏殿门口,宋晴也出来了。 今日跟在宋晴身后的依旧是曹如儿。 “阿弥陀佛,太后,皇上,靖王妃,贫僧有礼了。” 伴隨著一声佛號,一个身著普通袈衣的老和尚走了过来。 “善净大师。” 曹太后笑容满面地抬手回礼。 善净? 京城有名的高僧,传言断人命数极准。 沈珞原来是不信这些的,但她都能重生,所以冥冥之中確有玄妙之事存在。 她心中有些慌乱,子不语怪力乱神,若真被善净看出些什么,恐怕不好。 楚九昭是不信佛道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曹太后与这善净寒暄,他正不耐烦,偏头时发现沈珞鬢角滑下一滴汗。 再看那脸色也有些难看,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可怜。 楚九昭轻皱了下眉,抬腿往旁边休息的偏殿走去。 沈珞不想在善净跟前待著,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大师莫怪。” 曹太后一脸的歉意。 “贫僧不敢。” 善净面色淡然,但目光似有意无意地往沈珞身上转了一下。 “偏殿已经备下清茶,太后和靖王妃请。” 这边楚九昭进偏殿时,曹义已经在椅子上悠然坐著品茶。 难怪没在大殿门口看到人。 先皇法会,楚九昭这般耐不住性子之人都在大殿里跪听了半个时辰经文。 皇家最尊的两位主子都在里边,宫人们包括何进等大太监,都不敢自去寻悠閒。 看曹义这神色,大概一入寺就到这里歇著了。 沈珞再次见识到了曹家人的狂妄。 “臣拜见皇上。” 曹义见到突然出现的楚九昭也是嚇了一跳,不过见到后面曹太后进来,脸上那点惶恐就消散了。 “长姊来了。” 曹义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好些了吗?腿还疼吗?早知就让安顺给你备一顶轿子。” 曹太后见著自己幼弟,比见著自己亲儿子可亲热太多了。 沈珞往楚九昭面上看去。 只见那俊脸的轮廓绷得紧紧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忽然有些心软。 正好小沙弥捧上茶盏来,沈珞过去拿了一盏,递到楚九昭跟前:“皇上用些茶。” 楚九昭抬眸,沈珞被晒得有些发红的脸上一双杏眸格外明亮,仿佛能照散一切阴霾。 “爹!” 这时,曹如儿从宋晴身后跑上来,红著眼到曹义跟前。 “如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你姑母不是说皇上不是已经饶恕你了吗?” 曹义惊道。 “可是靖王妃慢待你了?” 曹义望向宋晴那边的目光有些不满。 宋晴如今虽然是高贵的靖王妃,当年也不过是他们曹家从顺安县带进宫的平民女子。 “我成日习武练箭,有时確实顾不上如儿。” 宋晴的脸色有些不好,但又露出习以为常的神色,仿若被曹家人责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楚九昭握著茶盏的手一顿。 沈珞心底刚因心疼而起的涟漪平復下来。 他不捨得宋晴受一点委屈,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委屈。 “没有……爹,靖王妃待女儿很是照顾,女儿是想念姑母和爹了。” 这边曹如儿缩了缩脖子。 她实在是怕极了宋晴的鞭子,左右只要皇上不鬆口,她爹也不肯捨弃了爵位。 她要想活命,只能跟在宋晴身边。 “可怜的孩子,姑母看著身子是有些不好,快坐著。” 曹太后又心疼起侄女来。 一时间,曹太后坐了左边的主位,楚九昭坐了左下首,曹义坐了右下首,曹如儿坐在自己父亲后边的位置。 下剩的宋晴极自然地往楚九昭后边的椅子走去。 “坐,不是不舒服吗?” 这时,楚九昭转头看了眼侍立在旁的沈珞。 殿內一静,曹太后和曹义姐弟也稍稍侧眼,楚九昭与他们在一处时几乎不开口说话。 离椅子只差两步之遥的宋晴顿了下步子,面上神色僵硬了一时。 不过很快面色又恢復过来,不管是她亲王妃的身份还是和皇上的特殊情谊,这个位子都是属於她的。 沈珞一个宫婢,自该识规矩,能坐在末位,已是恩赏。 这也是殿內眾人的想法。 “奴婢谢皇上赐座。” 但沈珞偏不是用规矩束缚自己的人,楚九昭让她坐,她便坐了。 曹家人和宋晴都对自己不满,恨不能自已去死,她何必苦著自己无谓地做小伏低。 沈珞坐得坦然。 楚九昭见沈珞爽利,冷硬的侧脸柔和了不少。 但殿內其他人並非如此。 “真是没规矩,没瞧见靖王妃还站著,你一个宫婢,这里哪里有你坐的地。” 曹太后沉下脸斥道。 宋晴眸光微闪,站在当中没动。 她知道皇上和太后母子一向不合,太后的话皇上都会驳回,但如今涉及她就不一样了。 第41章 茶盏上的那抹红 宋晴的背挺得直直的,自信充盈著她的面容。 沈珞则是捏著罗帕不语,这里轮不上她说话,这个位置她配不配坐不过是楚九昭一句话。 而楚九昭既让她坐了,就不会让她起来。 她低著头坐著,垂下的羽睫纤长微颤,看著就令人怜惜。 楚九昭下意识地抚了一下並不疼痛的额头,而后重重地將茶盏往旁边的几上一放。 殿內服侍的宫人身子皆是一抖,尤其是曹太后带来的人。 “皇儿,哀家可有说错?” 曹太后对自己儿子的怒气无知无觉。 “母后说的对!” 楚九昭的声音很平静。 曹太后脸上刚露出欣慰之色,满脸笑意地伸手招著宋晴:“晴儿……” “何进,將曹如儿扔出去,一个罪婢也配和朕同坐。” 曹太后的声音消失在喉咙里。 曹义更是瞪大了眼睛。 “奴才遵命!” 何进拉长了声音应道。 “来啊!” 两个锦衣卫应声入殿,曹如儿还来不及喊出声,就被抓著胳臂扔出偏殿。 这次隨驾到护国寺的锦衣卫都是练家子,手段绝非普通內侍可比。 隨著重物落地的声音,曹如儿的惨叫响彻偏殿。 “如儿!快去看看哀家的如儿!” 曹太后急得站起身。 毕竟是亲生的女儿,曹义也往门口跑去。 但慈安宫的內侍和曹义都被锦衣卫挡在了偏殿內。 “侯爷莫急,锦衣卫行事向来有分寸,定不会要了曹罪婢的命。” 何进站在楚九昭身后悠悠道。 “皇儿,你是被这妖女迷惑住了吗?连亲表妹都不认了!” 曹太后抚著胸口靠在內侍身上。 “是啊,皇上,如儿就是犯了些错,也与您同出一脉啊!” 曹义哭喊著捶胸。 沈珞差点笑了。 普天之下有那家敢说和皇家同出一脉。 这曹太后姐弟比台上演的戏本子还荒谬,沈珞勾了勾唇,隨手拿起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 嗯,比寻常的茶叶入口苦一些,但回味却很甘。 殿內,曹太后已经开始捂著胸口喊先皇,曹义哭跪在地上,还有当中的宋晴,眼里的不可置信……嗯,看著十分让人痛快。 楚九昭偏头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沉暗的眸光缓缓往上。 纤长的羽睫依旧颤得厉害,但没有方才的可人怜,倒像是极有兴味的鲜活。 那晚间极是让他流连的粉唇微微弯著。 楚九昭心底刚因曹家人聚起的阴霾被那羽睫扇没了。 宋晴落在沈珞身上的目光阴冷得嚇人。 沈珞心有所感,抬眸,但撞上的却是楚九昭定定的眸光。 看她做什么? 沈珞疑惑地放下茶盏。 等等,茶盏! 沈珞骤然偏头,几上孤零零的只有一杯茶盏,这不是她方才给楚九昭拿的茶。 那白瓷茶盏边缘上的一点胭脂红让她的脸止不住烧了起来。 上座哭喊声一片,下边宋晴的眼神快化为利刃,这边两人眸光撞在了一处。 宋晴在手上掐出一道血痕才忍著没有上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她的目光开始频频往殿外去。 “阿弥陀佛!” 殿外响起一声佛號。 宋晴紧握的拳终於放开了。 善净还是那身素色袈衣,只是手上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了六盏茶水。 “诸般善恶皆有报应,渡过困厄便是福,贫僧已经让人扶了外边的女施主去医治。” 善净將托盘放在门口近处的小几上,合手朝上座的曹太后行了一礼。 “多谢大师慈悲。” 曹太后在宫人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快给哀家倒杯茶来。” 她喊了这半日有些渴了。 “这是贫僧用佛指水泡的茶水,供诸位贵人饮用。” 善净亲奉了一杯茶盏到曹太后手上。 “这佛指水甚是难得,里头含著佛祖福佑,真是多谢大师了。” 曹太后高兴地道。 “皇上请用。” 善净又递了一盏给楚九昭,接下来是曹义和宋晴。 最后还剩下两盏。 一盏善净让小沙弥拿去给曹如儿。 另一盏…… “请。” “多谢大师。” 沈珞含笑接过茶盏,眸光微动。 六盏茶水,加上被扔出殿外的曹如儿,一个不少。 这佛指水是流经后山大佛指尖的山泉水,时断时续,护国寺一月才得一小瓮,京中达官贵人想求一口都极难。 这里除了曹太后姐弟二人,楚九昭,靖王妃四个主子,就剩她和曹如儿今日穿了一身宫女装束。 曹如儿是太后亲侄女,常来往护国寺这等皇家寺院,善净认得不足为奇,但她可是从未到过这里。 何以这么珍贵的茶水有自己一份。 茶盖与茶盏碰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楚九昭未喝一口就將善净奉上的茶盏放在几上。 顺手拿起沈珞刚放回的茶盏,喝尽了里边最后一口茶水。 沈珞:…… 不过楚九昭的举动给了她放下茶盏的藉口。 沈珞心中的疑虑让她本能地不想喝这盏茶水。 “娘子若是不喝,能將这茶赏给奴才吗?” 佛指水稀罕,泡茶的善净又名声在外,京中多少人想求这一盏茶水不得。 他不敢找自个主子要,见沈珞不喝便忍不住开口了。 “公公请。” 沈珞暗自注意善净和宋晴的神色。 善净神色寧和地站在当中,宋晴如其余人一样喝著手里的茶。 她看不出什么。 兴许这茶並无异处,但沈珞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不敢劳烦娘子,奴才自己来。” 何进躬身接过茶盏。 “大师既来了,能否帮忙看下我日后命数如何?” 宋晴放下茶盏,颇感兴趣地问道。 “胡说,大师的断言岂能轻易得来。” 曹太后责怪了一句。 楚九昭则是轻拧了下眉,他一向不信命数之说。 但宋晴,楚九昭往她有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看去,千里之外的他能梦中有感…… 沈珞给何进递茶时站了起来,此刻还未坐下,只要稍稍垂眸,就能將楚九昭的神色尽收眼底。 第42章 佛门清净地 “无妨。” 善净神色依旧寧和如佛陀,双手合十对著宋晴行了一礼,而后才抬头往宋晴面上看去。 半响,善净道了一声佛號,对著宋晴道:“王妃心无所执,安然易得。” 这话…… 沈珞抬眸,极快地蹙了一下眉。 她方才疑心善净与宋晴有旧,但这句像是有告诫的意味在里头。 “多谢大师,我一向心宽,从无那些执念。” 宋晴笑著,嘴唇轻抖了下。 善净又道了声佛號。 “贫僧今日过来除了奉茶,还因为一段缘分。” 善净说著突然转向楚九昭,合十行礼。 “给朕断命数?” 楚九昭没有如往常厌烦地斥退人,而是颇有兴致地抬头。 他明明不信这些,不然方才也不会將那眾人趋奉的茶水撇在一边。 但善净口出宋晴的断言后,沈珞能察觉到楚九昭身上那种轻鬆的愉悦感。 他念念不忘多年的人此后能安然,的確足够他欣喜。 “皇上天命所系,內中玄妙贫僧不能看清。” “只是贫僧观皇上面相,有一言敬上。” “女祸起,龙游浅滩。” 善净慈悲冷淡的目光落在沈珞身上。 楚九昭身边亲近的女人只两个,沈珞和宋晴。 如今善净看沈珞这一眼,明示了这女祸出自何人。 “异数顿生,帝星难测。” 善净重新將目光落在楚九昭身上,又轻吟了一句。 “异数?” 楚九昭手指在几上轻点两下,抬头,沉暗的眸光落在沈珞脸上。 重生一世,魂魄重聚,她的確是异数。 沈珞左手死死地扶著椅子的把手,心里已是惊起滔天巨浪。 她先时的疑虑应验了,善净是有些本事的,能看穿自己的来路。 沈珞听到了那声轻喃,也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她不敢低头去看楚九昭的面容。 “来人,將这妖女拿下。” 曹太后惊骇地指著沈珞道。 慈安宫的內侍应声往沈珞这边走来。 何进张了张唇没能开口,若这话是旁人说的,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但这是善净大师说的。 善净大师来护国寺十年,断言不多,但桩桩应验,无一例外。 就在慈安宫的內侍手快要碰到沈珞时,两声惨叫在殿內响起。 站在最前的两个內侍被人踹飞。 “滚!” 剑眉痛苦地拧在一处,楚九昭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皇上饶命!” 剩余几个內侍扑通跪落在地。 沈珞被惨叫和求饶声惊回了神智,但方才的恐惧几乎耗尽了她的气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腿脚很软,心里很空荡荡地没有著落。 她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別怕,有朕在。” 楚九昭忍著头上一抽一抽连绵不断的疼痛,嗓音沉得厉害。 “皇儿!” “这妖女是祸害你的异数!” 曹太后怒道。 宋晴也僵住了身子,眼里全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她方才明明看出皇上信了大师的话,为何,他还要护著这个女人。 她不过是晚来几日,这个女人竟然惑住了皇上的心。 宋晴不甘,也不想相信。 “皇上,善净大师从不虚言……” “朕知道。” 宋晴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楚九昭感觉到头上的抽痛缓了下来,忍痛过后的嗓音有种低沉的温柔:“好些了吗?” 他的目光紧紧地附在怀里的人脸上。 似乎不想错过那张脸上一点神色变化。 “皇上,奴婢没事。” 沈珞弯了弯嘴角,任凭自己软倒在楚九昭怀里。 这一次,楚九昭是她心安之处。 楚九昭弯腰將人打横抱起,大步往殿外走去。 宋晴的手心多了两道指甲掐出的红痕。 “冤孽啊!” 曹太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坐在下首的曹义却没有去安慰自己的长姐,眼神往殿门口瞧去。 他这皇帝侄儿武夫一个,不懂一点风月事,竟能衝冠一怒为红顏。 回想起那宫婢的脸,的確是难得的艷色,尤其是那软入男人怀里的曼妙身子。 曹义没注意到,在他看著人淫想的时候,自己也是旁人眼中物。 …… “朕不在乎你是异数,只要你一直留在朕身边。” 精舍里,楚九昭將沈珞放在紫竹榻上, 食指放在沈珞因焦灼有些乾涩的唇上,指背上沾染了胭脂。 这胭脂似比方才茶盏上的更浓艷。 窗外的风吹来高远空灵的诵经声,楚九昭心微颤,瞳眸深处燃起星火几许。 他想破坏这种规矩的寧和。 沈珞神思还在恍惚之中,她听不清也察觉不到楚九昭此刻在做什么。 但內心深处有一种安寧充盈。 她想,就算楚九昭不爱她,但前世今生,他都实在地给予了她依靠。 但此刻她的心太乱,沈珞闭上了眼假作休息。 只是很快那唇上覆上来了熟悉的温热,沈珞猛得睁开眼。 佛门清净地,楚九昭在做什么? 她不敢动,生怕引来了人,现在可是先皇法会期间。 她更不敢开口,因为一开口两人就会变成真正的相濡以沫。 所以直到楚九昭抬起身子,唇上的温热离去,沈珞才哑声开口:“皇上,奴婢是沈珞。” 心如千丝百转牵绕,但此刻到她口边的只是这句。 楚九昭目光还留连在那触感极好的粉唇上,听到这句疑惑地皱了眉。 “奴婢不是靖……” “主子!” 沈珞的话被形色匆匆的何进打断。 “给先皇做法事的大殿后堂走水了,太后请您过去。” 何进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珞。 “皇上快去吧,奴婢已经没事了。” 这场法会是太后为先皇所设,护国寺定会十分重之,沈珞方才看到还有礼部和鸿臚寺的官员在张罗。 怎么会出这样的紕漏? 楚九昭沉著脸往外走去。 精舍內寂静一片。 沈珞纷乱的心绪倒是镇定下来,细想起方才善净的话来。 她方才听得异数,一时心神大乱,倒是忽略了善净前面那句。 女媧起,龙游浅滩。 是说楚九昭会因她遇险。 可她正是为了帮楚九昭避开一年后的死劫才进西苑的。 前世楚九昭是溺水身亡的,她只要注意著这点就能让楚九昭安然。 那楚九昭又为何会因她…… “快!” 沈珞正在深思时,凌乱的脚步自外面响起。 不过一个起身的瞬间,三个身形粗壮的內侍闯入屋子里。 第43章 沈珞失踪 沈珞见来者不善想要寻思脱身之计时,走在最前的內侍突然从身后抽出棍子,出手狠辣,重重地击在她的头上。 剧痛伴隨著眼前模糊的人影,沈珞倒在了地上。 “快,手脚快些。” 为首的內侍一边注意著外边的动静,一边催促著另外两人。 “好了。” 沈珞无知无觉地被塞入麻袋,凭任內侍背著出了精舍。 这三个內侍寻了一条无人的小道,带著人往后山去。 直走了两刻钟,沈珞才被放下来。 “走。” 三个內侍將她拖出来滚落山坡,匆匆收拾了麻袋往山下回。 …… 山下护国寺里。 大殿走水严重,直烧了半个大殿火势才被熄灭。 为著救火,不少禁军將士、锦衣卫和护国寺內的沙弥都被烧伤,砸伤,幸好寺內有颇通医术的僧侣。 “皇上,妾身常年习武,颇懂一些外伤处理法子,正好可以帮上忙。” 宋晴说完不顾这些人身上的脏污,蹲下身子就帮忙处理起伤口来。 “辛苦你了。” 楚九昭勉强地笑笑。 看著大殿前哀叫不绝的人,楚九昭沉著脸踏入一旁的偏殿。 “太后,您放宽心。” “侯爷您喝茶。” 偏殿里,曹太后一脸虚弱样地靠在椅子上,宫人正在给她抚著心口。 下首,曹义正歪在椅子上,一个宫女正在餵他喝茶,另外两个宫女正一左一右跪在地上在给他捶腿。 跟在楚九昭身后进来的何进眼里露出鄙夷之色。 “皇儿来了?大殿的火可灭了,真是唬了哀家好一大跳。” 曹太后虚弱地扶著宫人的手起来。 “寿昌侯督办法会,大殿走水,为何不立即差人稟报朕。” 楚九昭眸中冰凉,殿內的空气如凝了冰霜,直冻得曹义生生打了个激灵。 “下去!” 何进上前將簇拥在曹义身边的宫女挥退。 那几个宫女忙低头退到一旁,眼里多露出鬆快之意。 “回皇上,臣一心担忧太后安危,一时没想起。” 曹义心虚道。 其实大殿那边刚传来走水的消息,他和长姐就慌乱得差使宫人去精舍通知。 但宋晴提了一句沈珞,他长姐就想藉此机会將人除去,连他嘆了句可惜都被嗔了两句。 好不容易將宋晴支开,叫来了三个內侍吩咐完事,这才让人去精舍通报。 “此事与你舅舅有何干係,要哀家说就是那妖女自带祸人的本事,连你父皇这样早已过世的人都免不得,就別说你了。” “这妖女不死,咱们皇家也別想有安寧。” 曹太后难得说一段这么合情合理的话。 “那禁军呢,为何不让人上去帮忙?” 楚九昭眸色寒凉。 他到的时候所有的禁军都围在偏殿四周,没有一个上去救火,不然那些护国寺的沙弥也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这好端端的法会上起火,兴许就是有宵小混入作祟,禁军自然要以太后安危为重。” 曹义这回面上十分理直气壮。 这护国寺是皇家寺院,就算是化外之人那也是皇家的奴才。 “好一个以太后安危为重。” 楚九昭冷笑道。 曹太后姐弟有些不明所以。 实在是楚九昭往日对什么都懨懨的,自己受伤流血都能神色淡淡地看著,何况这样关心旁人的性命。 “传旨,寿昌侯办事不力,著降为伯。” 在曹太后抚著胸口晕倒前,楚九昭继续冷声道:“今日护国寺一切伤损都由曹家一力承担。” “皇儿,你怎么能……” “母后,朕容忍曹家很久了。” 楚九昭的这声母后似掺著冰雪,冷得刺骨。 曹太后与曹义一时都不敢言语。 直到楚九昭出门,曹太后才轻拍了下自己胸口:“好在那妖女算是除了。” “长姐,皇上也太小题大做了,就为这事降我的爵位!” 曹义抱怨道。 “无碍,这旨意还要通过內阁,你这爵位是先帝封赏的,王首辅那边定然会上奏阻止。” 曹太后道。 她想了想又转头道:“安顺,你马上派人去宫里,將今日寺里发生的事告诉內阁那边,尤其是善净大师的断言。” “这样王璨那边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因那妖女而起,你本就无辜受牵连。” 曹太后也就在曹氏兄弟的事上多些脑子。 “是。” 安顺忙安排人出去了。 这边楚九昭一出偏殿,宋晴就一脸脏污地迎上前来。 “如何?” 楚九昭问道。 “幸好善净大师医术高超,不然今日真是要死不少人。” 宋晴毫不在意满身的黑灰脏污,不满地往偏殿看了一眼。 “朕已將曹义降爵。” “太后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宋晴深以为然地点头,目光落在楚九昭身后。 偏殿门口,一內侍正躬身进去。 “皇上有事先回精舍吧,我留下再帮些忙。” 宋晴笑著福了福身。 楚九昭点头,带著何进往精捨去,后面未受伤的锦衣卫依旧隨驾而去。 “王妃心有所执,日后难得安稳啊。” 善净不知何时来到宋晴身后。 “今日之事多亏大师相助。” “还望大师守口如瓶。” 宋晴道。 “一饭之恩已了,贫僧愿施主日后平安顺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善净双手合十退去,看视起那些伤员来。 宋晴心中不屑,什么得道高僧,不照样说著誆骗世人的话。 她就是心有所执又如何,她要的就是荣华富贵。 选错一次那就再选一次。 有人阻拦那就送去阎罗处。 …… 精舍里,楚九昭看著空荡荡的屋子疑惑地皱眉。 “女子多喜拜佛,沈娘子大概是去前边那些菩萨殿了,奴才这就让人去寻。” 何进心里对沈珞有些不满,善净大师都出了这断言,言明她会给皇上带来危险,这沈娘子竟还有心思去外面閒逛。 但半个时辰后,锦衣卫依旧没寻回人。 “属下等確实找遍了所有的大殿,也问了那些沙弥,未发现沈娘子踪跡。” 为首的锦衣卫千户稟道。 “那这沈娘子去哪里了?” 何进皱了眉。 “后山那边可去寻过?” “护国寺后山虫兽多,路险难走,沈娘子应当不会去。” 锦衣卫千户摇头。 “也是……可这人……” “皇上,外边有小沙弥求见。” 守在门口的锦衣卫进来稟道。 “快让人进来。” 小沙弥不过七八岁,被锦衣卫拎进来后就跪在地上不断发抖。 “小师傅不要害怕,有话慢慢说。” 何进见著主子脸色不好,忙上前俯身哄著那小沙弥。 “我看见刚才有三人进了这屋子,出来后有一个人的肩上扛了好大一袋东西。” 楚九昭的声音寒沉如冰:“人呢?” “我……我不知道。” 小沙弥被冷沉的龙威嚇得话都说不清了。 “小师傅可还记得是怎样模样的人,穿了什么衣裳?” 何进也被主子的怒气惊到了,不过想到主子对沈娘子的在意心底也就不奇怪了。 “跟您穿得差不多,就是前面这个不如您……您的好看。” 小沙弥抖著手指著何进胸口的坐蟒补子。 是內侍! 何进下意识地去看自个主子的脸色,却只见那道明黄的身影大步往外去。 “快跟上。” 第44章 楚九昭威逼太后 何进一边跑在自个主子身后,一边招呼著锦衣卫跟上。 楚九昭一路走到偏殿前。 偏殿里头,曹太后姐弟正说笑著用著从宫里带来的点心。 “给皇上请安。” 慈安宫的宫人都被楚九昭的脸色嚇得不行。 “皇儿来了,快过来用些点心。” 確定妖女已被除去,曹太后心满意足。 “人呢?” 楚九昭寒眸沉沉,盯著桌子上的两人问道,嗓音里有种隱忍的克制。 “什么人?皇儿在说些什么?” 曹太后被儿子盯得心怦怦直跳,面上勉强笑著。 “回太后的话,陪侍圣驾的沈娘子被几个內侍带走了,不知是不是太后这边传了人过来。” 何进知道自己主子正在狂怒的边缘,这会儿能忍著平静问话已是极限。 况且太后那神色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 “那妖女?她自带祸端,哀家传她作甚,也不怕一身晦气沾上了哀家的身。” 曹太后冷笑一声,面露厌恶:“皇儿也不必再找,这样满身罪孽的人许是被佛祖收了去。” “太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何进还想再劝,如沁了寒霜的嗓音在殿內响起:“佛敢收她,朕就敢灭佛。” “胡说什么?佛祖面前岂可……” “朕最后再问一次,人在哪里?” 楚九昭逼近了几步。 “哀家真的不知,兴许是她见识浅薄四处去逛了。” 曹太后拿起手边的茶盏,里头的茶水抖个不停。 她又心虚地將茶盏放了回去。 “母后不知,可以!” 一字一句都沾染著令人窒息的寒意,楚九昭转身往门口走去。 直到瞧不见自己儿子,曹太后抚著胸口大舒了几口气,过后心里又暗想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她这儿子再是残暴还能伤到自己这个生母。 “將寿昌伯押到廊下,用棍子打,打到太后想起来为止。” 冰寒刺骨的命令从门口传进来。 两个锦衣卫领了圣命,衝进门抓著曹义就走。 “放手,你们抓本侯干什么?” “长姐救我!” 曹义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他好好吃著点心,连句话都没说,为何这火就烧到了他身上。 “啊……” 响亮的棍子著身的声音和曹义的惨叫同时响起。 “住手!快给哀家住手!” 曹太后扶著宫人的手踉蹌著跑出来。 “太后小心別伤著自己!” 何进將人拦在了一边。 锦衣卫那边又是几棍子下去。 “哀家说,哀家说,快先让他们住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曹家两个弟弟是她的命根子,尤其是幼弟曹义,看到那衣袍都染上了血,曹太后再也撑不住了。 楚九昭眉目冷沉地负手站在廊下,旁边锦衣卫手上的棍子依旧不停。 “在后山,哀家让人扔去后山了。” “快去將那三个內侍叫来。” 那棍子看著就像是要人命去的,曹太后不敢再耽搁。 直到那三个內侍被找来跟前,楚九昭才抬手。 锦衣卫看著立时停手,將棍子立在脚边。 曹义已经连叫唤的气力都没了。 咔嚓! 三个內侍一到跟前,其中两个就被锦衣卫踢折了腿。 “皇上饶命啊!” 最后那个內侍嚇得趴跪在地。 “带路!你们將沈娘子丟到了后山何处?” 何进踹了一脚那唯一腿脚还利索的內侍。 “是,是,奴才遵命!” 內侍忙不叠地磕头,被锦衣卫提了起来。 楚九昭走到廊下,冰冷的目光掠过摊在地上看著生死不知的曹义。 “继续,朕找不到人,这里就不许停。” 寒声凛冽,楚九昭对身后曹太后的咒骂充耳不闻。 何进则往行刑的锦衣卫偷偷使了个眼色。 不管如何,今日都不能闹出人命。 …… 后山,被扔在坡底的沈珞从剧痛中醒来。 她没有立即起身,而是伸手探向自己的额头。 手上是一片黏湿的血。 若不是当时她尽力避了一点开去,那一棍足以要她的命。 她侧过身子,用手肘撑著一点点起身,但很快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沈珞重新倒回地上,眼前都是重影。 喉咙里又泛上来一阵剧烈的噁心。 沈珞趴在地上吐了起来。 吐完后整个人绵软无力,晕眩得让她几乎要立时昏睡过去。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睡著,这里看著丛林深密,必有野兽出没,她只要昏迷过去,很快就会成为它们的口中食。 “姑娘……” 就在沈珞抵挡不住头上传来的一次又一次剧烈的晕眩,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你是谁?” “楚九昭?” 这人的五官轮廓很眼熟。 尤其是那格外漂亮的眼形,与楚九昭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沈珞口里模糊的呢喃,来人身子一顿,漂亮的瑞凤眼里露出些探究意味。 来人俯下身子,將沈珞抱起。 …… “皇上,您怎么了?” 往后山上走的楚九昭突然捂著头晃了下身子。 “呃……” 楚九昭疼得冷汗直冒,有一瞬间他甚至听不清旁边何进的话。 扶著旁边的树直缓了半刻钟,楚九昭才放下捂著额头的手,眼前的景才重新清明起来。 第45章 她同你不一样 “找,让锦衣卫分散开。” 疼痛之后楚九昭的眸色更沉。 “主子,可这后山林密,万一出来个財狼……” 何进剩下的话被冷眼堵了回去。 几十个锦衣卫在林中分散开来。 …… 沈珞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竹榻上。 知道自己获救,她有些高兴,但这陌生的地方和门外的脚步声又让她提了心。 “別动,姑娘可別浪费了贫僧一番辛苦。” 沈珞正要撑著身子起来,门外的人已经到跟前。 只见这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水田衣,眉目俊雅,身形清矍,面上含笑戏謔如青年,但眼角的纹路却显露出几分岁月的沉淀。 一个和尚,难道是护国寺里的沙弥,但又不像。 沈珞盯著那双眼形十分熟悉的瑞凤眼,她想起昏迷前的事,不只眼睛,鼻子,下頜处的轮廓都与楚九昭有几分相似。 “姑娘觉得贫僧眼熟?” 来人在榻旁的竹凳上坐下,从一旁的竹几上倒了一杯茶水递到沈珞面前。 沈珞撑著身子接过,却没往口里送。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清水茶盏,突然想起一桩皇室旧闻。 “看来姑娘已经猜到贫僧的身份?” 沈珞手中的茶盏一抖,差点掉落在身上。 “姑娘小心,放心,出家人慈悲为怀,贫僧没有杀人灭口的喜好。” 茶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沉淀著岁月风华的眼角染著戏謔笑意。 “是民妇冒犯大师了。” 沈珞忙正了身子,郑重地对著榻旁的人倾了倾身。 “你身上多是擦伤,腿脚无碍,找你的人也该来了,贫僧就不多留了。” 男子说著赶人的话,脸上笑意却是依旧。 “打扰大师了。” 沈珞下了竹榻,往外走去。 时已过正午,日头正高,但身后的这处屋子却掩映在浓郁之处。 “姑娘请隨我来。” 身旁突然出现一人,身著青衣,看面容比方才的人老上不少。 一路上这人都不言语,只是领著沈珞走路。 沈珞估量著方位,方才那屋子应该是在半山腰上。 “告辞。” 走了快两刻钟,这人便撂下沈珞转身而去。 “沈娘子……沈娘子……” 那人走后,沈珞依稀听见几声呼喊。 这声音听著像是何进的。 她小心辨著声音的来处,慢慢挪著步子。 她的头还是有些晕眩。 …… “主子,这山坡上下奴才们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 何进看著自个主子手上的动作,不敢再说。 楚九昭此刻手上捏著一片树叶,上面殷红的血蹭到骨节格外分明的指上。 “找,继续找。” 冷沉的嗓音里多了暴戾气息。 何进和一干锦衣卫听得心惊,个个低著头不敢说话。 他们已经將这面山坡翻了个遍,留下的血跡和滑落的痕跡也证明慈安宫的內侍並未说谎。 沈娘子最大的可能是被野兽叼走了。 但谁也不敢说。 “主子!” 何进见楚九昭突然往右边去,忙喊了一声。 锦衣卫们对视一眼,立马跟了上去,心里却想著这右边的灌木丛他们已经翻过不下三遍,那沈娘子就算化成一只飞虫,他们也该找到了。 这边沈珞捂著被刺划伤的手背,疼得差点落下泪来。 但她又不敢隨意喊叫,她隱隱约约听到有狼嚎声和其他野兽的叫声。 窸窣! 草丛被踏,树枝掉落的声音传来。 沈珞惊得躲在一棵大树后四处观望。 左边的树丛里,明黄色的纱袍时隱时现。 直到楚九昭又砍落一条树枝,躲在树后的沈珞才瞧见了面容。 “皇上!” 沈珞又惊又呆地扶著树木站著。 她没想到,楚九昭会亲自上山来寻自己。 话音刚落,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到她面前。 楚九昭没有说话,弯身將人打横抱起。 “皇上……” 沈珞伸手环在楚九昭的脖子上,脸贴在那熟悉的散著温热的硬实胸膛上。 遇险之时她还是渴望见到楚九昭的,不然昏迷前也不会將那人认成他。 不管是前世相救,还是这一刻,楚九昭是第一个给她安全感的男子。 下山的路不好走。 何进在后边担心自个主子累著,但也不敢提让旁人代劳的话,只能吩咐锦衣卫將路清得乾净些。 楚九昭一路將人抱回了精舍的竹榻上。 杨慎已经在屋子里候著。 见皇上没有將人放下的意思,杨慎忙低头上前看视。 沈珞额头上被棍子击出来的伤最为严重。 杨慎在伤口上覆了一块帕子,手上稍稍用了些力摸索。 沈珞脸色一白,牢牢地將那明黄的纱袍攥在手里。 楚九昭眸光沉暗,胸膛起伏不定,却是在极力掩著身上的暴戾气息。 直到杨慎收回手,冷沉的嗓音才响起:“如何?” “回皇上,娘子头上的伤有些严重,这些日子需好生调养,娘子要保持心情舒畅,最好安静臥床几日。” 杨慎道。 “去开药。” “是。” 杨慎应声退下的同时,门外传来锦衣卫的声音:“参见靖王妃。” 沈珞目光一凝,她是被內侍打晕带走的,这护国寺里对她动手的人,寥寥可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的嫌疑很重。 “见过皇上!” 宋晴还是那样利落爽朗。 楚九昭淡嗯了一声,之后又问道“可是有事?” “听说皇上找到了沈娘子,妾身特意过来看上一眼。” 宋晴的目光似不经意地落在楚九昭牢牢扶在沈珞腰上的手。 “奴婢谢靖王妃关心,多亏皇上及时找到了奴婢,奴婢如今一切都好。” 沈珞重新往楚九昭怀里靠去,目光十分真诚地同宋晴道谢。 楚九昭手臂微展,让怀里的人更严丝合缝地入怀。 “没事就好,沈娘子骑术好,想来也有些武艺在身,这后山虽然凶险但那也只是对旁人而言,若是我……” “她同你不一样。” 楚九昭开口打断宋晴的话。 “你自小隨朕练武,摔打惯了,自然不惧那些山林野兽。” “她身子弱,只是会些骑术。” 楚九昭同宋晴说著话,眸光却是柔和地落在怀里的人身上。 这样温软的唇,这样细滑如缎的腰,怎会同他们这些常年习练武艺的粗糙人一样。 第46章 留不得了 沈珞感觉到腰上的手动了两下,比往日轻柔许多的动作却让她有些发痒。 为了躲避那只手掌,她不自觉地往楚九昭靠得更紧了些。 宋晴故作爽朗的笑意僵硬在嘴角,落在沈珞身上的目光阴沉狠毒。 “主子,奴才让宫女们备了浴桶和温水在隔壁屋子给娘子擦身。” 何进在旁小声提醒道。 沈珞听后放开手里攥著的纱袍,她一身泥尘和汗,確实有些难受。 楚九昭看著怀里要自己起身的人,手上却没有松力。 “主子不必担心,奴才让人在隔壁放了一架屏风,到时沈娘子在里边让宫女服侍著擦身,您在外边沐浴。” 何进笑眯眯道。 自从在后山见过主子找不到沈娘子时的神色,何进已经將善净的断言撇在脑后。 日后的事不知,但现下主子若是没了沈娘子在侧,怕是要疯魔。 楚九昭点头,抱著人起身,为了躺著舒服些沈珞熟练地將手环上男人的脖子。 宋晴被撇在一旁。 “皇上,妾身这时过来还有一事。” 眼见楚九昭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宋晴上前一步。 “何事?” 楚九昭眉间有些不耐,对著宋晴口气尚顺温和。 “寿昌伯受刑不轻,太后几乎哭晕过去,如今沈娘子已完好回来,太后想求皇上让锦衣卫停手。” “妾身也只是將太后的话带到。” 宋晴面露难色,並没有为曹义求情的意思。 可便是如此,楚九昭黑眸里也染上了冷戾之意。 宋晴心中一冷。 皇上当真为这个宫婢起了杀母舅的心思,她对曹家人是没什么感情,甚至当初在慈安宫里没少被曹太后姑侄当做婢女使唤。 但眼见楚九昭为了沈珞起了杀心,宋晴心底只有愤愤不平。 “皇上。” 这时楚九昭怀里响起一道柔和的嗓音。 “佛寺里不宜见血,皇上可否饶过寿昌伯。” 寿昌伯曹义,看来楚九昭查出是太后对她动的手。 太后对她確实不喜,作出此事並不奇怪。 沈珞差点丟命,自然想以牙还牙,只是如今是先皇法会,边上还有朝堂官员在。 曹义,不值得让楚九昭污了名声。 况且能让太后逼著宋晴过来求情,可见曹义这会儿已经吃足了教训。 “朕不信佛。” 楚九昭沉声道。 何进想起主子那句“佛敢收她,朕就敢灭佛”,身上打了个冷战,主子不会真的要曹义的命吧。 那曹义虽然惹人厌,罪恶不少,但不能死在这时。 “主子,您之前说过让锦衣卫一直行刑到您找回沈娘子,如今……” 何进小心劝著。 沈珞见楚九昭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环著脖子的手鬆开,身子开始挣扎起来。 <div> “做什么?” 楚九昭猝不及防,又不敢使力禁錮人,只好將人放下,用手揽著。 “奴婢知道皇上对寿昌伯不喜,这次却借著奴婢的名义铁了心要打杀人,太后不是要狠毒了奴婢?” 这话一出,屋子里另外两人神色微动。 何进是觉得自个想左了,主子是对沈娘子特殊些,但也没到为她打杀亲舅父的份上,还是主子素日就对那曹义厌恶这会儿才借著此事一股脑发出来。 宋晴眼底的不甘也稍稍缓和。 她真是想多了,皇上对曹家人本来就厌恶,但有太后拦著不能动手,这次可不正好借著这宫婢发落人。 “皇上何必將奴婢救回来?” 沈珞本来只是故作模样,借著楚九昭对自己有失而復得的在意达到自己目的。 但这话一说她自己也觉得有理,楚九昭怎么也不可能对自己情根深种,那这次发狠要曹义的命自己还真只是个由头。 这想法一出,加上头又晕眩得难受,她心里涌上一阵委屈,伸手就推在楚九昭的胸膛上。 “胡说什么!” 冷厉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楚九昭严厉不满的目光落在沈珞脸上。 何进担忧地抬头,宋晴眼里则是幸灾乐祸的笑意。 皇上虽然厌恶曹义,但不喜旁人提起此事,就是她偶尔提起皇上都会沉了脸色。 而且女子的哭闹纠缠也只会让他不耐烦。 楚九昭此刻心底隱有怒火,但不是因为沈珞提及曹义,而是一种被冤枉的怒意,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后怕。 没人知道,他在后山看到那些血跡时心瞬时一空的感觉。 直到他见到扶树立著的沈珞空著的心才被一点点充满。 那种感受太让他厌恶了,但怀里的人竟敢说不要救她。 沈珞也被扑面而来的怒火嚇著,看来是她又错估了自己的地位。 “皇上……呕!” 她心中难受,刚要开口喉咙里就泛起一阵难受的噁心,忙拽著楚九昭的胳臂偏头。 “怎么回事?” “传杨慎!” 楚九昭复杂的怒火顺势消散了。 沈珞弯著身子吐了个昏天黑地,等杨慎过来的时候脸上已是一片苍白,虚弱得厉害。 “不是说没事吗?” 楚九昭忍著头上传来的刺痛,对著刚把完脉,收回手的杨慎怒道。 “是臣的错。” 杨慎很委屈。 他还煎著药就被锦衣卫不言不语地提过来了,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罪。 而且他什么时候说过没事了。 对,確实没什么大碍,但他也说了要保持心情舒畅,好好养著,这沈娘子一看就是受了什么刺激。 但他不敢说。 “沈娘子伤了头,这段时日容易晕眩,噁心,切忌心绪起伏过大。” 杨慎心底有些怜悯这沈娘子,毕竟皇上的脾气真的算不上好。 <div> “下去!” 楚九昭听懂了这话,他伸手要將人抱起。 但沈珞这会儿喉咙里还噁心著,哪能让他抱,便避了开去。 楚九昭看著脸色惨白一片的人,僵硬地收回手。 “你带著朕的口諭回去,让锦衣卫停手。” 楚九昭朝旁边的宋晴道。 “是。” 宋晴垂眸,自从她陪皇上习武而来,她从未听过这般命令口吻。 这个宫婢,勾人的手段太高,留不得了。 幸好皇上如今对她只是有一点在意。 第47章 妖女当杀 宋晴走后,楚九昭俯身强硬地將人抱起往隔壁的屋子去。 沈珞吐得浑身乏力,也懒得再抗拒。 屋內氤氳著香露的味道,楚九昭闻著皱了眉,看著被宫女搀扶进里间的沈珞,到底没开口。 “娘子……” 衣裳褪去,沈珞身上的一道道擦伤让宫女惊呼了一声。 “没事,只是些小伤。” 沈珞看了眼身上的伤,如那人所说,她的运气確实是极好的,被扔下山坡,除了头上被击打的棍伤,身上只余擦伤, 有些是红痕,有些稍稍破了皮。 “嘶!” 温热的湿帕覆上破皮的伤口,沈珞不由地缩了身子。 她其实是个娇气的,最怕疼痛,前世也是楚九昭哄了许久才肯练习骑射。 只隔著一道屏风,正將身子沉入浴桶的楚九昭动作一僵。 但想到沈珞那双虚弱无力却一心推拒的手,楚九昭又靠回了浴桶上。 …… 一盏茶后,沈珞换了一身乾净衣裳,被宫女扶著出了屏风。 晕眩加上疲累,沈珞脚下无力,身子有些软,所以被打横抱起时她也没开口,只是到了精舍时才挣扎著从楚九昭怀里出来,躺在竹榻上合了眼。 楚九昭坐在榻边眸光深沉地看了沈珞一会儿才往外间去。 “娘子睡著了?杨院判刚让人送了药来。” 何进亲自端著药进来。 楚九昭看著何进手上的药半响,开口:“送进去。” 片刻后,里间传来一道温柔的嗓音:“多谢何公公。” “主子,娘子喝下了。” 何进端著空碗出来回稟道,抬起身子时却见主子正盯著自己。 “隨朕出来。” 楚九昭往里边看了一眼就大步往门外去。 何进满心疑惑地跟了上去。 “主子可是有什么要事叮嘱奴才。” 何进正色问道。 “她为何又不高兴?” 楚九昭拧著眉问道。 啊? 何进疑惑地一愣。 “她为何只对朕不高兴?” 楚九昭的目光落在何进还没来得及放下的空碗上。 何进顺著自个的目光低头,他这才明白过来。 难怪他进去时沈娘子身子偏向里边躺著,听得是自己的声音才迴转过来,感情是和主子闹上了。 “沈娘子大抵是被主子方才的怒气嚇著了。” “主子刚才那脸色,別说沈娘子,就是奴才见了都害怕。” “何况沈娘子方才虽看著胡闹,但依著奴才的猜测,她是想尽办法劝主子呢,若真让寿昌伯死在护国寺,太后受了打击身子也经不住,那些朝臣又该来烦主子了。” 何进耐心地解释道。 “但朕已经让人放了曹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眉头还是没鬆开。 何进被实实在在地噎了一口。 这是放了曹义的事吗? 何进反思了自己方才的话,入情入理,由浅入深,由因到果,没问题啊。 “主子不必心急,等娘子身体养得好些心情就好了,到时自然会亲近主子。” “主子也知道这沈娘子不比靖王妃,她性子柔软,主子说话也要软和些。” 何进还是想努力一把。 柔软……楚九昭脑子里立时想起那粉唇和细腰。 “奴才先退下了。” 何进见自个主子愣在那里一副不知他所云的模样,暗嘆一声,他是朽木,不可教也。 还是先去看司礼监送来的条陈。 …… 这边沈珞躺在竹榻上闭著眼却无睡意。 楚九昭心悦之人明明是靖王妃,为何每次抱自己,甚至亲自己的时候那样熟稔。 沈珞想起后山见到楚九昭时那被树枝木丛划破几处的纱袍,还有下山时那个稳稳的怀抱。 方才在宋晴面前也没有放开自己。 不,不会的,楚九昭对自己並无情意。 爱易生欲,前世两人不乏亲密接触,但他们从未在一处过,连亲吻都未曾有过。 “不好了,不好了……” 外面突然响起的惊呼声將沈珞的神思打断。 她忙撑著身子起来。 “急什么?咱家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何进斥责的声音响起。 “何公公,首辅王璨大人正带著內阁几位大学士,六部九卿往护国寺这边来。” 內侍略显急切的声音传入里间。 “这些朝臣来这里做什么?” 何进问道。 “是善净大师的断言和做法会的大殿走水的消息传了出去,王阁老等人觉得沈娘子是祸国妖女,想让皇上处死娘子。” 楚九昭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们这是要逼迫圣上。” 何进怒得不由抬高了声音。 这时沈珞正好出来,扶著屏风站著。 她的脸色还很白,头上的晕眩未减,整个人有种摇摇欲坠的脆弱。 “怎么出来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 沈珞抬头,楚九昭已经到跟前,皱著眉,心情似是不悦。 “娘子別担心,有皇上在,娘子定不会有事。” “多谢何公公安慰。” 沈珞淡笑著点头。 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就算楚九昭不爱自己,但依著他的脾气,也不可能如那些朝臣的愿。 只是六部九卿,加上整个內阁,定会在京城掀起滔天巨浪。 “传旨,紧闭寺门。” 楚九昭看了眼冲何进道谢的人,眉间横著寒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奴才定不让这些人惊扰到主子。” 何进风风火火地下去安排了。 “安心,朕不会將你交出去。” 楚九昭定定地看著沈珞。 “奴婢相信皇上。” 沈珞扯著嘴角淡淡一笑。 楚九昭若真的护定了自己,朝臣確实无可奈何。 但与整个朝堂重臣对峙,就算是帝王,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何况,寺里还有曹太后在。 日头渐渐西落。 护国寺虽然经歷过一场走水,但送到精舍的素食依旧精致可口。 楚九昭不喜素,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 沈珞喉咙里依旧泛著噁心,也没什么胃口。 护国寺大门外,朝臣已经跪了滴水未尽跪了一个时辰。 “皇上,兵部尚书袁采大人已经晕过去了。” 一个內侍匆匆进来稟道。 “晕就晕,敢逼迫圣上,他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何进气道。 “可是,外面聚了不少百姓……” 內侍喏喏道。 “什么?” 何进也变了脸色。 百姓与朝臣不同,若是引起民乱就了不得了。 朝臣可杀,但总不能杀一城百姓。 “內阁韦廷秀,工部左侍郎於充,督察院孟长鸿。” 楚九昭突然开口点了几个朝臣的名字。 “锦衣卫没能查出点什么?” 何进心下一惊,这几人都是王首辅的心腹,私底下是有些不乾净,但主子从未问过,是如何知道的。 “主子的意思是……” “不是有百姓围观?那就將这些人的人皮都扒了。” 楚九昭的声音令人胆寒。 他亲自批阅了几日摺子,这些事自然是从摺子里看出来的。 “奴才这就去办。” 何进兴头头应著出去了,这可是主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反击这些朝臣,他一定得把事办漂亮了。 沈珞心底却有些不安,首辅王璨等人大动干戈地“逼宫”,真的只有跪请这一个法子? 若只是如此,楚九昭怎么会被这些人逼得连朝政都弃在了一旁。 “哪里来的鸽子,快赶走。” 这时,屋子里突然响起振翅声,紧接著內侍驱赶的声音响起。 “等等!” 沈珞忙起身阻止。 第48章 太后有请 屋子里的內侍忙停住手。 沈珞却是因著骤然起身晕眩了一下。 楚九昭將人揽在怀里,看向那飞扑过来的鸽子的眼神凉颼颼的。 那只大白鸽害怕地往后退了一些,但还是朝沈珞的方向咕咕叫著。 沈珞心急地一把推开楚九昭,尝试著伸出手臂。 大白鸽马上飞到了那只手臂上。 沈珞端详了一下,心中一动。 这只鸽子果然同她在后山那人屋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头顶还点著一点胭脂。 沈珞试探著伸手去抓,大白鸽嗖地一下飞起,停在她的头上。 宫人们嚇了一跳。 就在近旁的楚九昭却是见著那大白鸽正停留在沈珞髮髻上插著的木簪子上。 他记得,之前是没有的。 沈珞没有离过他眼前,除了在后山…… 楚九昭薄唇抿得紧紧的,落在大白鸽上的眼神愈加不善。 大白鸽感觉到敌意,又嗖地飞起,但沈珞的手臂已经收回,它便撞在了沈珞怀里。 “不怕,不怕。” 沈珞索性將它抱在怀里,安抚了一会儿抬头问何进:“何公公,可否给我备些纸笔。” “这……奴才这就去拿。” 何进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主子,点头道。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了文房四宝,沈珞提笔思索著在纸上写了几句,而后將纸摺叠好系在大白鸽的腿上。 “快去!” 她抱著大白鸽走到外间,温柔地摸了摸它的头,才將它放飞。 见大白鸽往后山的方向飞去,沈珞才鬆了一口气。 “娘子,这是……” 何进看了眼抿著嘴神色有些不好的主子,走到沈珞跟前问道。 “公公不必担心,我不会做有害皇上的事。” 沈珞並未说出缘由。 那人匆忙让僕从送自己下山,该是不想旁人知晓他的住处。 她也不知有没有用,只是暂且一试。 这时,沈珞感觉髮髻一松,转头,却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楚九昭手上拿著一根通体暗绿的木簪子。 这是从她头上拔下的,但这不是她的。 忽然,沈珞脸色激动起来。 难怪鸽子往她头上飞,是那人给她插上的,这样她的谋算兴许真的能成。 沈珞一心想著破局,没有注意到楚九昭乌沉沉的眸子在她面上和手上的簪子两处打转。 “哪里来的?” 暗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沈珞勾起的嘴角僵住。 她写信,放走鸽子楚九昭都没开口,偏偏注意到了这根簪子。 “请恕奴婢不能说。” 没经过那人的同意,她不能透露。 “皇上能將这簪子还给奴婢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眨著眼抬头。 “朕身边容不得不明来意的东西。” 楚九昭將木簪递给何进。 沈珞的眼神跟著到何进手上。 这可是那位传奇人物的东西,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的。 沈珞的眼神越是热切,楚九昭的眸光就越是寒沉。 处在冰火两重天的何进:…… “去將这簪子收起来放好。” 何进將簪子递给一旁的內侍。 “小心些,別弄丟……疼!” 沈珞话还没说完,感觉腰上狠狠地一紧。 她的腰上也有擦伤,这人是故意折腾人的吗? 沈珞伸手就要推人。 但楚九昭的力道自然不是她能抗拒。 怒上心头,沈珞抬脚就要踩在龙靴上。 “皇上,太后有请。” 就在这时,廊下另一头响起內侍的通稟声。 “不见!” 楚九昭的脸色更加寒沉。 “太后说,是关於先皇的。” 內侍头也不敢抬。 楚九昭凝眉。 沈珞也停了挣扎的动作。 曹义伤势严重,曹太后这个將娘家兄弟视作宝贝的人怎能余出心思想其他的。 楚九昭很快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 “朕这就去。” 楚九昭想將人放开,却不知何时衣袖被沈珞牢牢抓著。 垂眸看到那蹙紧的眉头,楚九昭想到之前的事。 “你同朕一起。” 楚九昭俯身將人抱在怀里。 沈珞心里想著事,任由著楚九昭的动作。 见怀里的人乖顺,楚九昭眉间的阴沉不耐稍退不少。 “给皇上请安!” 寿昌伯去了半条命的惨样还在眼前,慈安宫的內侍对楚九昭都是畏惧三分,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皇儿,你……” 曹太后见到抱著沈珞的楚九昭,抬起的手指颤巍巍的。 “太后该喝药了。” 宋晴將手里的药碗递上。 “这么烫,想烫死哀家。” 幼弟躺在床上生死不知,曹太后失去了往日的雍容,抬手就掀翻了宋晴手里的药碗。 宋晴抱著被烫伤的手,却是咬著唇没喊疼, 抱著沈珞的楚九昭眸光一冷,但还是將怀里的人妥当地放在椅子上,才往上边走去。 “皇上,妾身没事。” 宋晴立在下首,捧著被烫伤的右手,无所谓地笑笑。 楚九昭看了眼宋晴的手背,只是有些红,对习武之人来说確实不算什么。 所以他轻嗯了一声就收回了目光。 宋晴咬了咬牙。 “母后说有关於父皇的事,不知是何事?” 楚九昭没有將曹太后的怒气放在心上。 第49章 请先皇遗旨杀沈珞 “你二舅舅这次遭了大罪,哀家想为他要个国公之位做补偿。” 曹太后似乎底气十足。 “寿昌伯与国无功,朕对他又有何愧,这国公之位他不配。” 楚九昭冷笑以对。 “你为著一个祸国的妖女下令將亲舅父打了个半死不活,如今连一个国公之位都不给,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曹太后怒道。 楚九昭沉眸不语。 倒是坐在椅子上的沈珞,眉头一动。 出於女人的直觉,她觉得曹太后除了发怒逼迫,身后有更坚实的依仗。 “哀家再问你一次,能不能给你舅父国公之位。” 曹太后见儿子不语,又逼了一句。 楚九昭抬眸。 曹太后以为是有希望,眼底露出希冀。 “不能。” “母后若是没什么事,朕就不留了。” 楚九昭转身往沈珞这边走。 “皇儿,你真的要逼母后?” 曹太后气得嘴唇微抖。 楚九昭充耳不闻,弯身將沈珞抱起。 “你不听哀家的话,难道也不听你父皇的话?” “不听先皇遗命?” 后面的那句让楚九昭停住了步子。 先皇遗命,沈珞狠狠一惊。 曹太后手上果然有依仗。 “先皇临去前给了哀家留了一道旨意,允许哀家可向皇帝提任意一条件。” 曹太后站起身。 “哀家现在要用这道旨意除去这个祸害皇家的妖女。” 曹太后愤恨地指著楚九昭怀里的沈珞。 屋子里伺候的宫人都往地上跪去,心中又惊又怕。 惊的是先皇竟然会给太后留下这样的旨意,怕的是太后想除那沈娘子,他们会步上寿昌伯的后尘。 “敢问太后,圣旨在何处?” 何进心底暗骂了一声先皇,这先皇真是个只要妻子不要儿子的,留这样一道旨意给太后也不怕被有心人利用。 “哀家已经让人去宫里请了,过不了一刻钟就能到。” 太后与外面的朝臣联繫过了。 这时候沈珞的想法。 原来这就是那些朝臣的底牌。 沈珞不由地抬头看楚九昭的脸色。 若只是太后和朝臣,她有信心楚九昭不会屈服,但先皇遗旨,楚九昭会如何选择。 高大的身影俯下,沈珞被放在地上。 她会被放弃? 心砰砰直跳。 沈珞下意识地紧靠在那具高大的躯体上。 她不想死。 注视著这一切的宋晴嘴角露出满意神色。 想不到天都如此助她,她刚想著这宫婢留不得了,太后竟能出这手。 她知道楚九昭对太后和曹家厌恶抗拒,但对先皇,却並非如此。 何况先皇遗命,谁敢冒此大不韙。 “何进。” 在一片寂静里,楚九昭的声音冷沉而安稳。 “奴才这就让人去拦。” 何进就要往外走去。 “皇上,督察院有御史说皇上被妖女所惑又想忤逆先皇遗命,一头撞在了护国寺的大门上,已经没气了。” “外面那些百姓也跟著闹起来了。” 沈珞的腿一软。 不是因著恐惧,是愤怒,这些人竟然用人命逼迫。 “让他们撞,督察院满院清流名臣,只有一人敢死諫吗?” 楚九昭突然笑了。 但那笑让人如墮入楚九寒天,直觉得骨子里都侵染了寒意。 曹太后被嚇得说不出话。 沈珞看到那眉眼间熟悉的暴戾,心中一惊,她仿若又见到了那个在明正殿用马鞭差点將人抽死的暴戾君王。 “皇上,奴婢害怕……救救奴婢。” 沈珞转身握住楚九昭的手,满眼惶恐地抬头。 她此刻只想分散楚九昭的注意力。 楚九昭文韜武略,他不该成为朝臣和百姓眼里的暴君。 “我害怕,楚郎,能不能先让我下去。” 又是那样熟悉却如蒙著一层纱的画面。 楚九昭伸手抚住额头。 “何进,快扶皇上坐下。” 沈珞见楚九昭犯了头风,面色焦切。 这头风最忌心情大起大落。 “皇上?” 沈珞本想抽手去扶人,但楚九昭却將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沈娘子別动,奴才来就行。” 何进忙道。 他是知道主子头疼时离不得沈娘子的。 “皇上,您放手好不好,奴婢帮您按按。” 因著被楚九昭攥著手,沈珞只好低著头。 嗓音温柔轻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我来吧,沈娘子这会儿怕是没有气力。” 宋晴一脸担忧地过来。 没等楚九昭开口,她就往椅子后头走去。 就要伸手时,沈珞在楚九昭掌心的那只手被举起,先宋晴一步触到了那冒著冷汗的额头。 “皇上习惯了沈娘子伺候,就不劳烦靖王妃了。” 何进客气地將人隔开。 在沈珞的揉按下,楚九昭蹙著的眉很快鬆开。 “主子可好些了?” 何进忙问道。 这先皇遗旨的事可还没著落。 楚九昭睁开眼,眸中翻涌的墨色浅淡了些。 “皇儿,你为这祸国的妖女要闹到什么时候?” 楚九昭一番头风发作面上虚弱几分,曹太后的心气又足了一些。 “贫僧久居山野,倒想见见这祸国妖女是何模样?” 伴隨著一声轻謔,一道沈珞熟悉的身影进了大殿。 “大胆,你是何……善净大师!” 曹太后正要怒喝来人时却见善净跟在来人身后。 那模样似是恭敬之极。 楚九昭是循著沈珞的目光往来人看去的。 与沈珞当日所见不同,今日这人穿了一身错金银袈裟,脚上穿著的也是金线绣莲纹靴子。 “看来贫僧那簪子不討施主喜欢。” 那人看向沈珞。 “见过大师。” 见到来人,沈珞心中十分欣喜。 “你是何人?” 楚九昭站起身,將沈珞拉到身后,隔绝了这人的视线。 “楚九昭?” “大胆,竟敢直呼皇上名讳!” 何进高声斥道。 曹太后面色也不好。 只有宋晴,见到对此人毕恭毕敬的善净,眉心微拧。 “楚家人真是一代比一代傻。” 来人一脸可惜地摇摇头。 “你身边的姑娘可是一下就看出了贫僧的底细。” 楚九昭皱眉。 他又不喜揽镜自照,自然不知眼前人的容貌与自己有些相似。 只是来人的气质並不让他討厌,但感觉到身后不断张望的视线,楚九昭又觉得眼前的人看著確实有些碍眼。 不討厌,但著实碍眼。 第50章 沈珞主动投怀送抱 “奴婢见过出云大师。” 眼见著这位还要继续戏謔人。 而护国寺外的情形等不得,沈珞从楚九昭身后转出,屈膝行礼。 出云大师? 曹太后脸色变幻最快。 “皇叔?” 她惊得站起,喃喃出声。 “宸王爷!” 何进是第二个念叨出声的。 听到这两个称呼,宋晴也想起来人的身份了。 这人竟是先帝最小的叔叔,宸亲王楚玄离。 据说当年最得仁宗皇帝喜爱,天资聪颖。 十五岁时,被当时的护国寺住持惠法收入门下,取號出云。 惠法是名扬天下的高僧,佛法造诣极高,不只大齐,就是在其他几国都是赫赫扬名。 而楚玄离,是惠法口中世上最有佛缘的弟子。 可是这人在先帝时就已经了无踪跡,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沈珞一个宫婢又是怎么结识上的。 “怎么?不叫一声皇叔祖?” 楚玄离眉眼带笑地看著楚九昭,口里满是戏謔意味。 “出云大师是方外之人,这世俗称呼就不必了。” 楚九昭神色淡淡的,见到这位传奇的皇叔祖一点讶然之色都没有。 “有趣,难怪这世能遇上人。” 楚玄离含笑的目光落在沈珞身上。 这世? 沈珞忙避开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身子往楚九昭身后侧了侧。 楚九昭挪了一下步子,紧皱的眉舒展开一点。 “皇叔,您来得正好,这妖女祸害皇家气运,该当斩杀,但皇儿他……” “妖女?祸害皇家?谁说的?” 连续三声淡淡的询问打断了曹太后的怒言。 站在后边的善净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宸老王爷,此是善净大师的断言,难不成有误?” 宋晴忍不住开口道。 看善净对宸老王爷的虔诚恭敬模样,她是真的担心善净会说出什么。 沈珞眼眸微动,旁人没有察觉,她却听出了宋晴声音里的焦切和慌乱。 看来善净与宋晴,私下確实有勾当。 但说出自己是异数,是巧合? “善净?” 楚玄离转身。 “確是贫僧见过皇上和这位女施主的面容得出的玄机。” 善净忙恭敬地垂首。 他並非是为宋晴遮掩。 当日宋晴找到他,让他出个断言,他念及当年的一饭之恩,原想说个含糊的。 但一见到沈珞的面容,他真看出了些端倪,倒是免了他破戒出誑语。 他虽敬仰这位出云大师,但也相信自己的本事。 楚玄离却是笑了。 善净听著那笑声脸上莫名有些烧,他本不该心虚,但就是心虚。 一旁听过善净的话刚放下心的宋晴也攥紧了自己袖口。 “女祸起,龙游浅滩。” “可是这句?” 楚玄离问道。 善净点头。 “异数既现,因果顛倒重生,善净,你的断言错了。” “断言不可轻出,最好不出,否则就是祸害苍生,徒增孽障。” 严厉空縹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除了楚九昭,殿內眾人包括沈珞都仿佛进了一种庄严玄妙之境。 “多谢出云大师爱护。” “是善净妄言,自此后,善净只虔心修习佛法,余后残年不再断人命数。” 善净细思片刻,脸上又是恍然又是羞愧,双十合十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殿。 “大师……” 曹太后想要挽留。 “太后是不信贫僧的话?” 楚玄离又恢復了之前的戏謔神色。 “不敢。” 这位无论在辈分上还是声名上都能压著曹太后。 “皇上,太后,善净大师已经在朝臣面前自承错误,並立下今后永不出断言的誓。” “阁臣和其他大人们,还有百姓们都在慢慢散去。” 一刻钟后,有內侍进来稟道。 楚玄离起身。 “贫僧使命已成,该回去了。” 楚玄离站起身。 曹太后等人忙起身恭送。 “那木簪子虽不好看,但是贫僧亲手所制,好歹沾染了些佛缘,兴许因缘巧合,日后能救你一命。” 楚玄离笑眯眯地看著沈珞。 “奴婢记下了。” 沈珞屈膝道谢。 楚玄离点头,含笑的目光又掠过面露不耐的侄孙,对沈珞又道了一句:“贫僧方才对善净所言也请姑娘谨记。” 说完还特意对著楚九昭摇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楚九昭:…… 何进则是崇拜地看著那远去的背影:老王爷,您真是说了奴才不敢说的话! “皇上!” 沈珞目光落在前方,还在思索楚玄离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不料身子一空,又被抱起。 “真是冤孽啊!” “寿昌伯那边如何了,还在喊疼吗?” 曹太后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关心起自己幼弟的伤势。 宋晴则是掐紧了自己的手心。 没用!都是没用的人! 她布局至此,绑人,朝臣,太后,竟连一个宫婢都除不掉。 今天就连销声匿跡几十年的宸老王爷也为她出山。 沈珞,她凭什么,就凭一张脸! …… “备车,回西苑。” 楚九昭没抱著沈珞回精舍,而是直接往寺门口去。 “是。” 天色已黑,何进本来还想劝两句,但看到主子那黑沉沉的脸,只得答应著去了。 真是奇怪,这事都解决了,有老王爷相助,还解决得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主子怎么还一脸的不高兴。 因著露夜行车,何进怕出什么意外,让车夫赶得快了些。 马车有些顛簸。 若是寻常,沈珞自然能忍受,但她头上的伤还没好,容易眩晕。 沈珞忍了一会儿胸口更闷了,於是她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袖:“皇上……” 楚九昭睁开眼。 “何事?” “车里顛得难受,头晕。” 又是一阵眩晕上来,沈珞难受得眼角沁出了泪。 “朕让人停……” 楚九昭忍著头疼正要开口,肩上各搭了一只手,一具柔软的身子靠了上来。 “不要停,夜里危险,这样就好……” 沈珞將头抵在楚九昭的脖子间,试图减轻那种因顛簸带来的眩晕感。 鼻息喷在楚九昭的脖子里,痒痒的,热热的,红意染到耳根处。 这种感觉很熟悉,但又有些不同。 第51章 前世杀她之人 “好些了吗?” 楚九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烫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心口伏著一只似醒非醒的猛虎,隨时要衝破藩篱出来。 沈珞没动,她睡著了。 这一日太累了,劳心劳力,再加上眩晕的头,她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楚九昭是想將人放回一旁的,但那双纤细的手臂牢牢地环著自己脖子。 他若是强行將人拉开,说不得这人又要难受地哼唧。 他的头还有余痛在。 “何进!” “奴才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何进在帘外应道。 楚九昭沉默半响,嘴里最后吐出的还是:“稳当些。” 他恨不能让车夫直接纵马到西苑。 …… 马车在明正殿前边停下。 “娘子睡下了。” 何进毫不意外地看到主子抱了人出来,又贴心地吩咐宫人们轻声。 楚九昭却几乎如抱著烫手山芋一样大步进了寢殿,將人放在床上,转身就走。 “主子?主子您去哪里?” 何进目瞪口呆地追了上去。 “练武场!” 急促的声音带著不耐。 “快,快去拿灯笼,还有,让方才护驾回来的锦衣卫都赶去练武场。” 何进忙著招呼宫人。 半个时辰后。 武场旁,几个常陪楚九昭演练的锦衣卫千户打了个哈欠,悄悄走到何进旁边。 “公公,皇上今儿这是被气著了?怎么这劲都用不完的样子?” 何进点点头:“可不是那些人可气。” 若不是这原因,他也想不出別的。 一个时辰后,楚九昭將手中的长枪插入武器槽。 “主子的枪法真是越发精熟了,依著奴才看,日后怕是再没有敌手了。” 何进捧著帕子满脸笑容地迎了上去。 楚九昭浑身被汗湿透,心头那只猛虎终於消停了。 …… 沈珞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枕边的人还在。 睡了一夜,她的晕眩好了许多。 但等了一刻钟,旁边的人也没有醒来的跡象。 她轻手轻脚地从床尾下床,自己穿了衣裳,走到外间。 何进带著伺候洗漱的宫人已经等在帘子外。 “皇上还睡著。” 沈珞小声道。 “主子昨晚累著了,是该睡著。” 何进也小声回道。 累著了? 楚九昭昨晚就坐了一下马车,能累到哪里去。 沈珞疑惑了一时。 “老祖宗,王公公来了。” 內侍话音刚落,一道身著飞蟒补子的大太监从殿外进来。 “何公公可安好?” “咱家日夜陪侍圣驾,自然一切都好。” “那是,这天底下谁有您……” “娘子!” 杜若的惊呼打断了两人的话。 只见沈珞整个身子都摇摇欲坠的。 “娘子可是又晕眩了?” “快去传御医!” 何进亲自上前去扶沈珞。 后边的王顺也一脸疑惑地走近。 “走开,不要过来!” 沈珞一手甩开何进,握著杜若的手都在发抖。 是他,面容和声音都一样,就是前世下令將她绞死的內侍。 “这是怎么了?” 何进被甩了手,倒也不生气,只是脸上满是疑惑。 “这位就是沈娘子吧,何公公身份高,还是奴才伺候您。” 王顺这些日子虽不在西苑,但也知皇上身边新来了一个极为受宠的女子。 他諂笑著伸手就要去扶沈珞的胳臂,但还没碰到人,脸上就挨了一掌。 啪! 沈珞手上无力,这一巴掌不算重,但对王顺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自他当上御马监掌印后,只有他赏別人巴掌的份,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他一根毫毛。 王顺虽然知道沈珞近日得宠,但毕竟人不在跟前,不知其中细节。 如今脸上难免露出狰狞之色。 “不要过来……” 前世被弓弦绞著脖子,那弓弦一点点受紧,她受了不少的罪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那样的痛苦无望她无法忘记。 “快扶著娘子坐下。” “主子!” 何进话音刚落,帘子里出来一道明黄身影,沉著脸將不断发抖的沈珞打横抱起。 “传杨慎!” 楚九昭的声音似在压抑著什么。 “奴才已经让人去了。” 何进忙回道。 楚九昭將人抱回寢殿。 “楚郎……” 前世今生如梦幻泡影,沈珞牢牢地抓住了现下唯一的依靠。 “朕在。” 那道细弱的声音奇蹟般地安抚了楚九昭头上连绵不断的抽痛。 楚九昭不知他在说出去“朕在”这两字时,面上的神色有多温柔。 一旁的王顺蹙眉低头。 主子竟这般宠溺这女人,自己这一巴掌…… “臣参见皇上。” 杨慎又跑得气喘吁吁。 他行过礼后也不等楚九昭说话,熟练地躬身上前。 “皇上,这……” 杨慎有些为难。 这沈娘子两只手都牢牢地攥著皇上的贴里,他也没处把脉啊。 楚九昭垂眸,那攥著自己衣襟的手骨节都泛了白,可见用力。 他思索片刻,低下头,右手按著沈珞的头,让她如昨晚那般埋首在他脖颈里,左手大掌覆上沈珞攥著自己衣襟的双手:“好了,先放开。” 那双手竟真的慢慢鬆开了。 楚九昭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杨慎忙上前把脉。 让他意外的是,这脉搏十分紊乱,比之昨日刚从后山被救回来时更甚。 明明昨夜他被叫来把脉的时候脉象还好。 而且头上的伤口也没有恶化的跡象。 仔细说来,这脉象更像是受惊。 “杨院判,沈娘子怎么样了?” 何进忍不住问道。 “娘子许是受了不小的惊嚇,这头上的伤没好前,定要注意著心绪不能起伏过大,尤其不能惊惧悲伤。” 杨慎收回手,眼神悄悄往帝王身上瞥了一眼。 在这明正殿能把沈娘子惊嚇成这副模样的,还能有谁? 楚九昭没有觉出杨慎眼神里的意味,摆手让人退下了。 “怎么回事?” 沉冷的眼神掠过何进等宫人,最后落在王顺右脸的掌印上。 “冤枉啊!” 王顺重重地往地上一跪。 “奴才今日刚回来,也是头次见沈娘子,就挨了这一嘴巴子。” “奴才心里也忐忑呢,不知是何处得罪过娘子。” 王顺一脸的委屈。 “王公公身形魁梧,面容……沈娘子大概是为此嚇著了。” 何进有些幸灾乐祸。 这两年皇上十分宠信王顺,有时连他都要往后靠,今日吃了这莫名的憋何进自然高兴。 “抬头!” 楚九昭仔细看了王顺的面容,就在王顺不明所以的时候,楚九昭皱眉开口:“日后离她远些。” “是。” 王顺掩下眼底的怨恨应了。 “皇上,不关王公公的事,是奴婢方才突然晕眩得难受。” 这时,沈珞从楚九昭怀里起来。 她其实在杨慎把脉的时候神志就清醒了。 只是那时心绪还没平静下来。 她趁著这时机將前世临死前的事想了一遍。 那日一开始进门的人告知了楚郎死讯,想带自己离开,这人应该是楚九昭的人。 那么,后来下令绞死自己的王顺又是谁的人? 那时他已经对楚九昭不忠。 第52章 她喜欢这个姿势 而且能让何进忌惮的人不会是寻常內侍。 她想要更多接触王顺,就不能如楚九昭方才所说。 “起来吧。” 楚九昭见沈珞神色確实安定下来,才隨口叫了王顺起身。 “谢主子。” 王顺站起身又恭敬对著沈珞道:“谢娘子为奴才说话。” 但那恭敬却不达眼底。 沈珞更加警惕,这是个心有反骨,而且极为记仇的。 但仇人只有放在眼前才能安心,明枪总比暗箭好防。 “主子看著睏倦极了,不如让娘子再陪著睡些时候?” 沈珞为王顺说话,何进也不恼,毕竟沈娘子也不知两人不和。 何况有先前那一巴掌在,两人日后怕是也难和气。 等晚些时候他得提醒沈娘子一声。 楚九昭眼皮轻撩了下,他是被头疼硬生生弄醒的。 “是奴婢吵醒了皇上?” 沈珞抬起头面露歉意。 想来是方才自己在帘外闹出了太大动静。 她之前仔细询问过杨慎,睡眠不足也能加剧头风。 楚九昭没有回答,只是將人抱起往里边的龙床上去。 “都退下!” 何进招呼著宫人出去。 王顺阴沉沉地往龙床那边看了一眼也退出去了。 “皇上,能不能放开奴婢一些?” 龙床上,楚九昭握住沈珞的腰,將人牢牢地控在身边。 沈珞的头被迫埋在楚九昭裸露的胸口,有点闷,而且这姿势实在太难言了些。 垂眸看著怀里轻轻挣扎的人,漂亮的瑞凤眼中闪过疑惑。 她不是喜欢如此吗?昨晚在马车上,方才在榻上,不都喜欢埋首在他身上。 难道是位置不对? 楚九昭边想著边將自己的头往上靠了一点,然后双手提著沈珞的腰往上,这样沈珞的头恰好埋在他脖颈间。 沈珞:…… 她觉得楚九昭把自己当成了抱枕。 也罢,终究是自己將人吵醒的。 龙涎香的味道安抚了头上因方才的恐惧慌乱而起的晕眩和胀痛。 帐內,两人的呼吸渐渐绵长,仿佛融合在一处。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起身。 用过午膳,何进在旁轻声道:“主子,王首辅告假了五日,內阁那边如今没个主事的,您看……” 其实没了首辅,还有次辅,內阁还有三人,但多年来王粲把持內阁,底下三人不敢做主。 沈珞觉得,王粲是在示威。 他在护国寺丟了脸面不干,想藉此让楚九昭这个皇帝低头。 自从护国寺一事后,沈珞才对楚九昭似与前世截然不同的性情有些理解。 朝臣想掌控他,太后一心想著娘家人,他虽居至高之位但除了何进这些內侍无一忠诚之人。 沈珞心中升起些愤怒。 一时的衝动让她双手抓住楚九昭的大掌,扬声道:“王首辅真是小看人,有皇上做主,朝政就不会乱。” 殿內一片寂静。 谁不知皇上厌倦朝事,前朝万事由著內阁做主。 何公公上回稍劝了皇上几句勤劳政事,皇上还发了好大的脾气呢。 这沈娘子真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宫人们都把头低得不行。 “娘子说的是,主子这几日批的奏摺奴才们瞧著比內阁擬的票高明多了,可见这天下万事都在主子心里呢。” 有了沈珞打头,何进是使足了劲夸。 两个人,一个为楚九昭不平,一个眼里的楚九昭哪哪都好。 所以,这奉承话格外真诚。 楚九昭心底根本生不出怒气。 “皇上,是不是奴婢说错话了?” 沈珞站起身,可怜兮兮地扯著楚九昭的袖子道。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近几日来只要自己做出示弱模样,楚九昭最后总会如她的愿。 前世的他,也是吃软不吃硬的。 眼前的人凤睫轻扇,眸子偶尔抬起,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楚九昭下意识地觉得头皮一紧。 “你没错。” 无奈低沉的嗓音响起。 “奴才这就去將摺子拿来。” 何进打蛇上棍极快。 不过一时,宽大的金镶紫檀长桌上就摆了高高三叠摺子,几乎能把龙椅上楚九昭的身影淹没。 沈珞有些无奈。 何进是不是有些兴奋过头了。 孩童学习尚讲究个循序渐进,他这是直接让自个主子这几个时辰都坐在龙椅上不用起来了。 “皇上慢慢看,奴婢帮您研磨。” 沈珞拿起一旁的硃砂墨条。 话到此处,只能继续哄下去。 “奴才让人备些果子上来。” 何进也殷勤道。 “皇上。” 沈珞將已经蘸了朱墨的笔奉到楚九昭手边。 楚九昭没有抬手。 何进脸上的殷勤笑意也僵住了片刻。 “皇上?” 沈珞挨近楚九昭,决定故技重施。 不过没等她做出可怜模样,手上已经空了。 许是心情不郁,楚九昭批奏摺的速度极快,那字龙飞凤舞地一般人都认不出。 沈珞忙看向何进,用眼神示意:这真的没事吗? 何进衝著沈珞摇摇头。 最近朝中其实无大事,而且王阁老告假,下面的人就是有要紧的事也不敢呈上来。 要不他也不敢將摺子都搬上来,万一误了朝堂大事怎么办。 沈珞放了心。 忽然,楚九昭看著手里的奏摺停了笔。 许久,那本摺子被重重合上,扔到了一边,上面未落批红。 因著倾身帮楚九昭整理奏摺,沈珞正好得以瞥见摺子里一点內容。 依祖制准靖王独子承爵。 第53章 抢她的男人 靖王是先皇亲子,依例亲王爵位可以世代相传。 可惜如今的靖王独子不是宋晴的孩子,而宋晴脸上的伤据说是靖王用剑划伤的。 就凭著这些,楚九昭就不可能答应。 但如此悖逆祖制的事,一定会遭到朝臣反对。 楚九昭也不是只能为她冒天下之大不韙。 沈珞研磨的动作越来越僵硬。 正在批阅奏摺的楚九昭手一颤,蘸墨的动作一顿,他缓了缓才紧著眉头,略带疑惑地抬头。 身旁的人垂眉敛目,看不出什么。 “累著了?” 楚九昭放下笔问道。 沈珞一时没听清楚九昭说什么,只是恍惚地抬眸。 头上的抽痛还在继续,楚九昭闭了闭眼,伸手將人揽了过来。 “皇上,奴婢不能……” 沈珞被楚九昭揽坐下惊呼一声。 “朕觉得可以就行。” 楚九昭揽住沈珞的腰:“就这样研磨。” 这是龙椅! 满殿伺候的宫人都看著! 等楚九昭一鬆手,沈珞就想起来。 但楚九昭好像手上也长了一双眼,沈珞一有动作,那大掌就扶上了她的腰。 这次索性那大掌不挪地了。 好了,这姿势更加惹人眼了。 沈珞已察觉到好几个宫人偷偷往这边望。 沈珞此刻也无心想那靖王世子承爵的事了。 楚九昭皱起的眉渐渐鬆开,甚至还有些成就的愉悦感。 “稟皇上,靖王妃求见。” 守门內侍的稟报让沈珞刚重新拿起墨条的手一顿。 “请王妃进来。” 楚九昭搁下笔。 “妾身给皇上请安。” 宋晴进殿,看到龙椅上与帝王共坐的沈珞眼神暗了暗。 “有事?是太后那边又为难你了?” 楚九昭关心地问道。 “太后不过嘴上训斥几句,妾身心粗,向来不往心里去。” “倒是沈娘子,昨日该被太后的疾言厉色嚇著了,又在后山受了惊嚇,我还以为今日还在臥床休养呢。” 宋晴笑著看向沈珞。 “如王妃所言,奴婢身子骨確实不如您强壮,本是想给皇上研磨,但没站一会儿就累得不行,幸好皇上心疼。” 沈珞本是不想时时和宋晴对上,毕竟楚九昭如今心在那边,但那落在身上的眼神如毒蛇信子般让人噁心。 她又不是个愿意委屈自己的。 所以,宋晴让她不痛快,沈珞也不会让她痛快。 沈珞的背本来是挺得直直的,现下却是软了身子,整个人都靠在了楚九昭身上。 楚九昭的大掌本来就揽在沈珞的腰上,如此一来两人便是亲热地依偎在一处。 宋晴的手上又多了一道红痕。 “皇上,妾身今日求见是有要事。” “能否请旁人迴避。” 宋晴正色道。 “那奴婢先……” 沈珞忙从楚九昭怀里起身。 但还没站稳就捂住了额头,似是又晕眩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 “快坐下。” 楚九昭匆忙起身揽住沈珞,也不將人安置回椅子上,而是放在了自己膝上。 “还难受吗?” 楚九昭让沈珞的头埋在自己脖颈间,垂眸专心等著她缓过来,期间宋晴想说话,被楚九昭抬手止了。 过了半刻钟,沈珞才“缓”过来。 她攀著楚九昭的肩起来,虚弱地道:“奴婢没事了,皇上让奴婢起来吧。” “別动,好好待著。” 楚九昭抓著沈珞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如此,沈珞没了法子,只能被楚九昭抱在膝上。 “可是靖王妃还有事。” 察觉到下面那道阴沉沉的目光,沈珞轻声开口。 楚九昭这才抬头。 宋晴忙笑了声掩去眼底的阴沉:“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娘子听著也没事。” “是关于靖王府承爵的事。” 宋晴抬著头,脸似不经意地往左侧了一点,越发显出那道疤痕的狰狞。 楚九昭眸光一凝,浑身上下充满著寒意和不悦,对著宋晴时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你放心,此事朕会为你做主。” “妾身知道皇上的脾性,所以特地来此一趟。” “请皇上准允靖王独子承爵一事。” 宋晴的请求出人意料,连何进都露出了疑惑神色。 靖王妃脸上的伤可是当年靖王为著维护爱妾,也就是要承爵的王府公子的生母用剑伤的。 这仇恨是能说放就放下的吗? “你说什么?” 楚九昭显然也不愿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稚子无辜,这是靖王造下的孽。” 宋晴抬手抚上脸上的疤痕,又笑了笑:“何况皇上知道妾身自来就不在乎容貌这些,不是所有女子都要凭著容貌过日子。” 她微仰著头,透著傲气的视线扫过沈珞。 沈珞乖顺地靠在那胸膛上。 楚九昭察觉到怀里的人的动作,將沈珞的手放开,手熟练地抚上那细软的腰。 沈珞微侧过眼,凤睫掩住的杏眼里的讽刺笑意正好能被下面的宋晴瞧见。 宋晴眼里的傲气一点点裂开来。 沈珞心情很好。 “你决定好了?” 楚九昭自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眼神廝杀。 “妾身谢皇上成全。” 宋晴眼底的神色实在难以掩饰,只好低了头。 “主子,照例承爵的藩王要进京谢恩,奴才是否要安排宫里备下宴席。” 何进顺势开口。 沈珞明白何进的急切。 靖王府承爵的事不仅关乎祖制,还关乎朝政安稳。 靖王是楚九昭唯一的兄长,若是被夺爵,其他藩王心里恐怕也要生疑,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被夺爵。 “听说宫里宴席上的吃食琳琅满目,还有乐师演奏,奴婢也想见识一下。” 沈珞眼里全是羡慕和嚮往,一看就是真对皇宫宴席感兴趣。 这样毫不掩饰的表露显然很得楚九昭的心,连对宫宴本身都少了些厌烦。 “你去安排。” 楚九昭看向何进。 “而且王妃如此豁达仁义,也该让王府那位小公子知情感恩。” 但沈珞不是真为了热闹的宴席,只见她別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宋晴脸上。 那目光似能穿透人心。 至少在宋晴看来是这样的。 她攥紧了袖口下的手。 不,不可能,她一个宫婢怎么可能知道那些事。 “妾身自去靖州,也许久未参加宫宴,从前觉得厌烦,现在倒也颇有几分想念。” 宋晴掩饰得很快,但沈珞还是看出了那眼底闪过的慌乱和心虚。 靖王府的事,不简单。 沈珞暗暗记下。 没错,从宋晴几次三番要她命后,沈珞便决定全力反击。 废她的身份,抢她的男人。 第54章 她不抗拒自己了 青梅竹马又如何,她和楚九昭还有两世缘分呢。 前世没有得到楚九昭的身又如何,这辈子还很长。 “妾身先告退了。” 这还是宋晴第一次没有与楚九昭敘旧。 “这是刚冰镇过的葡萄,冰甜冰甜的,皇上和娘子尝尝。” 靖王妃府承爵的事解决了,靖王妃又离没拉著主子说话,何进的心情很好。 “多谢何公公。” 葡萄是沈珞最爱的水果。 御贡的葡萄每颗几乎一样大小,累累得结著,如紫色的宝石。 纤指剥皮,里面的果肉如碧玉一般。 “皇上尝尝。” 沈珞举著送到楚九昭薄唇边上。 楚九昭一口咬住,薄唇扫过那柔软的纤指。 嘴里咀嚼的不知是女子的体香还是葡萄的清香。 咽下丰厚的汁水,意犹未尽,楚九昭垂眸。 可惜沈珞刚剥好的那颗已经送入自己嘴里。 一连好几颗。 沈珞正要再去拿时,后脖颈落在一双温热的大掌里。 头被迫微仰,与那张俊脸相对。 沈珞眼看著楚九昭偏过头,欺下,薄唇的温凉与粉唇的柔软相碰。 她略显冰凉的手顺著肩上的游龙纹摸索著到楚九昭的脖子。 刚拿过冰镇葡萄的手指冰凉凉的。 粉唇上碾磨的动作微顿。 趁著两人的唇分离开,沈珞偏转过头。 满头未梳起的青丝擦过,楚九昭微抿了下薄唇,果酸与发间的茉莉清香在唇齿间游移。 一言不合就吻她,沈珞可不惯著。 既然已经决定勾走楚九昭的心让宋晴的指望落空,沈珞待楚九昭自然要换个相处法子。 …… 但沈珞没想到,夜里的楚九昭会这般磨人。 “皇上,奴婢好睏。” 粉唇已经快被碾磨得破皮,身上的人却还没有下去。 “等下就好。” 楚九昭含糊地沉声。 从前他都是等沈珞睡著才动作。 但沈珞醒著时的唇,更加温热,更加柔软,让他欲罢不能。 他越吻便越觉得胸膛里空虚,但他又不知如何来补满这些空虚。 胳臂撑了半个时辰也不见累。 沈珞心里腹誹一声,见阻止不得便闭上了眼。 不过心里却有种隱秘的欢喜。 楚九昭这半个时辰里只用唇碰她的唇,看过“名画”的沈珞知道吻人並不是这样的。 不知何时,沈珞弯著眉眼睡去。 楚九昭抬起头,指骨放在那粉唇上,在那比往日更加温软的唇瓣上流连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 她今日一直没有抗拒自己。 是不是不害怕自己了。 …… 第二日,沈珞是在楚九昭怀里醒来的。 沈珞抿了下有些乾涩的唇,有些疼,用手指摸了一下,还是软软的,还好没破皮。 这男人! 沈珞昨晚模糊地睡过去时唇上的温热还没离开。 楚九昭睁开眼,垂眸正好瞧见沈珞的动作,目光幽深起来。 沈珞及时拉了床头的铃。 早膳时,沈珞瞧见郑信给自己使了眼色,趁著楚九昭批摺子,沈珞走到了殿外。 “娘子今日想用些什么点心?奴才好吩咐人早早备著。” 郑信看了眼殿门外守著的內侍,刻意稍稍扬声道。 “有事?” 沈珞走到石桌旁坐下。 “昨儿膳房的人给王顺公公送吃食,正好碰上他发脾气,挨了好一顿打,那小內侍还听到王公公语气不善地提到了娘子。” “王顺公公为人阴狠,娘子小心些。” 郑信躬著身子低声道。 “我知道了。” 沈珞神色凝重地点头。 “哎呦,沈娘子在外头赏景呢?” 曹操说到就到。 身著行蟒补子红袍的王顺正往这边走来。 “就按郑公公说的准备,你这些日子安排的膳食皇上极为满意。” 沈珞先朝郑信说道。 “王公公。” 等郑信走后,沈珞才看向已经到跟前的王顺,不过她没有起身,只是隨意点了头。 “这西苑的景色难得,明正殿的更难得,娘子閒时可要多赏赏,以免日后没了机会。” 王顺笑得阴沉。 沈珞心中一沉,这王顺是已经对自己动了杀心。 “王公公也是。” 沈珞站起身往殿內走去,心里思索著要早日將此人除去。 “奴才叩见皇上。” 沈珞身后,王顺恭敬地跪下磕头。 见龙椅上的楚九昭抬头,王顺满脸喜色地又磕了一个头:“奴才恭喜主子。” “喜从何来?” 楚九昭问道。 “奴才这次去甘州办差,为主子带回了两匹真正的汗血宝马,可见是天佑主子。” 王顺又磕了一个头。 “当真?” 楚九昭搁下手里的笔,惊喜地起身。 “两匹宝马奴才已经让人精心养在马场,皇上隨时能去看。” “不过……” 王顺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沈珞,继续道:“今早被靖王妃瞧见了,她想试骑一番,奴才知道她与主子情分非常,骑术又十分精湛,便应了。” “无妨!” 楚九昭摆摆手,人已经从书桌后走出。 “朕现在就要去马场。” “皇上,奴婢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汗血宝马。” 楚九昭要踏出殿门时,沈珞突然开口。 “沈娘子不比靖王妃善骑,汗血宝马性烈,恐怕嚇著娘子。” 王顺阴著眼开口。 “沈娘子骑术精妙不下靖王妃,王公公可別小看了人。” 何进嗤笑道。 “那便一同去。” 楚九昭如今满心都在那两匹汗血宝马上。 “王妃小心!” “吁……停下!” 几人刚到马场,只听得宫人的惊呼声和带著惊慌的斥责声响成一片。 马场里,一匹通体火红的马嘶鸣抬腿不止,上面的宋晴只能牢牢地抱著马脖子。 “遭了,定是这马认生,你们还不快上去救靖王妃。” 王顺呵斥著马场的侍卫。 “马哪里有不认生的?” “王公公若是不將马给王妃骑,也不会出这档子事不是。” 何进冷笑道。 “主子不可!” 第55章 抱著我 “王公公还是出去自罚吧,省得嚇著了娘子。” 何进乐呵呵地奚落道。 “奴才遵命!” 王顺掩下眼里的阴鷙,爬滚著去了屋外。 隔著屋子,王顺想要楚九昭听见,就要使更大的力。 直到內侍將杨慎引进屋子。 “皇上,妾身手上的伤不重,让宫人包扎一下就行,就不劳烦院判大人了。” 宋晴坐不住了。 “王公公也是自责答应將马给妾身才多说了两句,还请皇上饶过他这一次吧。” 宋晴临走前还为王顺求情。 楚九昭冲何进点了点头。 何进虽然遗憾但出门见到王顺那张猪头似的脸,心里畅快了不少。 宋晴与王顺,一个进,一个出,交错间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 “皇上请抬一下这只手臂。” 屋子里,杨慎小心翼翼地托著楚九昭的右臂。 楚九昭只抬到一半就碰上了阻力。 “皇上不可强动。” 杨慎忙阻止楚九昭继续往上。 “杨院判,是伤到筋骨了吗?” 沈珞已经起身站在一旁。 “皇上手臂上的擦伤只要按时换药,几日就能恢復,但右手臂许是用力不当,扭伤得厉害,定要静养几日。” “万不可强自动弹。” 楚九昭一向不遵医嘱,杨慎很有脸色地对著沈珞叮嘱道。 但想到楚九昭是如何扭伤这个胳臂的沈珞,方才那点担忧心疼全消散了。 “主子习武常常受伤,奴才这次去甘州,带了不少擅治跌打损伤的丸药回来,过会儿就送去杨院判那里,若是得用,就当是奴才尽的一片心。” 王顺肿著一张脸往地上磕了一个头,因著脸上的伤话都说得含糊但硬是没叫上一声疼。 “倒是有心,下去上些药。” 楚九昭的声音亲近温和了不少。 沈珞垂眸,看来王顺在楚九昭心底地位不低,而且王顺太能屈能伸了。 若没有前世的记忆,她也不会怀疑王顺对楚九昭的忠心。 回到明正殿。 楚九昭沾染了一身的尘土需要沐浴更衣。 寢殿里的浴桶已经放满热水。 楚九昭站在浴桶前,等著宫人们伺候脱衣。 沈珞看著楚九昭僵硬的胳臂心里有气,立在一旁没有上前。 不料何进挥退了所有宫人:“沈娘子,皇上不喜太多人伺候,这里就交给您了。” 自己也退出了寢殿。 沈珞:…… 楚九昭沉著眸光转头。 “奴婢伺候您更衣。” 沈珞扯著笑上前。 “还在害怕?” 垂眸看著低头给自己解玉腰带的人,楚九昭疑惑地问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別担心,靖王妃心直口快,说过就忘了,明日就不会同你生气了。” 啪嗒! 是玉腰带落地的声音。 沈珞垂著眸子,踮著脚解圆领纱袍上的纽扣。 “你若是不放心,明日朕带著你去清云殿……嘶!” 楚九昭的声音没在痛呼里。 “皇上,您方才说什么?” 沈珞似毫无所觉地褪下纱袍,这才一脸无措茫然地抬头。 “没事。” 楚九昭抿了抿薄唇。 没听到那些惹人厌的字眼,宋晴接下来给楚九昭宽衣梳洗都没弄疼人。 “来人。” 手臂上有伤,沈珞只给楚九昭穿了明黄的贴里。 何进这才带著宫人进来收拾。 轰隆隆! 入秋的天,如初生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方才还是艷阳,现下便是滂沱大雨。 有些脚酸的沈珞正要往榻上去坐,身后覆上硬实的胸膛。 “皇上,奴婢累……” 沈珞蹙著眉头去扯腰间的手时,才发现楚九昭的手在发抖。 “快,快出去!” 何进望著纱窗外划破天空的闪电,听著震耳响的雷声,脸色大变,赶著还在收拾的宫人出去。 至於沈珞,他犹豫地看了一眼,不过还是没有开口。 片刻间,大殿里只剩两人。 沈珞虽疑惑何进突然的言行,但腰上越掐越紧的手让她不能无法分心再想別的。 轰隆隆!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照亮了骤然昏暗的寢殿,也照亮了楚九昭惨白的脸。 “皇上?” 楚九昭难道怕雷声? 沈珞觉得有些荒唐,但现下的景象让她只能想到这里。 突然,沈珞腰间一松,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转身时便是一声巨响。 旁边沉重的黑漆螺鈿描金衣柜轰然倒地,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紧接著楚九昭又將一旁的瓶踹飞出去。 碎瓷在地上飞溅开来,极容易伤人。 眼看著楚九昭往书架走去。 他的右手臂不能隨便使力。 沈珞心中一紧,小心穿过碎瓷片,將人抱住了。 “滚!” 楚九昭头上冷汗涔涔,眸色寒沉如水。 “皇上,不怕,奴婢陪您。” 沈珞抱著他的腰不放手。 “楚郎,不怕,我陪你,我会一直陪著你。” 楚九昭想要將身前的人扯开,但刚抓著沈珞的手臂,眼前又出现熟悉的画面。 闪电和雷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气阴湿的榻上,一具温软的身躯紧紧地贴在自己身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手上的力道已经卸去,但那英挺的眉宇间全是痛苦之色。 “皇上……” 沈珞的手刚抬起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掌抓住了。 大掌冰凉还在微微颤著。 苍白的俊脸欺下,粉唇被攫住。 杏眼里楚九昭的面容实在太可怕,沈珞呜咽出声,往后退了一步。 正好摔在榻上的软枕上。 沈珞还没来得及起身,頎长的身影就欺了上来。 楚九昭几乎是急切地搜寻到那温软的唇。 沈珞柳枝似的腰也被紧紧握著。 温暖,柔软…… 楚九昭下意识地在追寻什么。 又是一道雷声,楚九昭抬起脸。 “抱著我!” 沈珞脸被憋得通红,唇好不容易被释放,正在大口呼吸著,一时没听到。 “抱著我!” 偏执的嗓音再次响起。 第56章 皇上,好了吗? 黑眸里的理智摇摇欲坠,显出底下的脆弱来。 沈珞心中一悸,伸手抚上了那劲瘦的腰。 楚九昭卸了手臂上的力道,任由自己埋首在沈珞脖子里。 沈珞抱著人不敢动。 直到外面雨歇云散,寢殿內重新恢復了光亮,沈珞才轻声:“皇上,雨停了。” 但身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只是脖子间热烫的气息在慢慢平復。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身上的人才抬起身。 俊脸还是有些苍白,但黑眸已经清明。 沈珞见人没事了,扬声朝门外唤道:“来人。” 她不知经过方才那阵,她的嗓音软得厉害。 楚九昭眸光一动,伸手將人拉入自己怀里,余著湿冷的手掌抵在沈珞的腰上。 “叫朕!” 沈珞正要挣脱开人,闻言疑惑地抬头:“皇上?” 声音如方才一样软,但楚九昭的剑眉却蹙紧了。 不够,不够软…… “快,小心著收拾。” 这时,何进带著宫人进来了。 见到殿內的狼藉,他面上有些疑惑,不该啊,这么只砸了这点东西。 不过看到榻上的两人,他又恍然了。 还好他深谋远虑留下了沈娘子。 这沈娘子果然是包治主子的良药。 “主子,娘子,午膳已经备好了,奴才让人送来?” 何进凑到榻前问道。 “还是先给皇上请御医。” 沈珞推开人下榻,走到梳妆檯前整理髮髻。 “主子惹娘子生气了?” 何进小声问著,却得到了一个冷冷的瞪视。 “奴才多嘴了。” 何进忙自打了下嘴巴。 杨慎来得很快,给楚九昭处理了手臂上的擦伤:“皇上的右臂方才使了力,这两日兴许会疼痛些,还是要小心照料,若实在疼得厉害,热敷能缓解一阵。” “奴才这就让人去准备汤婆子。” 何进忙道。 “將药留下。” 杨慎正要收拾药箱起身,松松披著明黄贴里的楚九昭淡声开口。 杨慎应声退下,沈珞这时也正好松松挽了髮髻起身。 “过来!” 楚九昭摩挲著几上的药罐看向沈珞。 沈珞被折腾一番,心里还有些气,但那张依旧泛著苍白的脸让她心软了下。 什么样的男子会惧怕闪电惊雷。 懦弱胆怯?但楚九昭不是这样的人。 心里思索著人已经到了楚九昭跟前。 “奴才们先退下了,这热敷就劳烦沈娘子了。” 正好宫人拿了汤婆子进来,何进放下后就带著宫人退下了。 骤然袭来的疼痛让沈珞腰间一软,转眼间自己已经坐在楚九昭膝上。 “皇上!” 沈珞禁不住叫了一声。 “脱衣,朕给你上药。” “不用,奴婢可以让杜若或者何公公来。” 沈珞手放在楚九昭肩头推拒。 “是朕伤得你。” 楚九昭黑眸微沉。 “那皇上下次轻些。” 知道楚九昭对自己有些吃软不吃硬,沈珞压著心里的怒火放柔了声音。 下次…… 黑眸里的墨色更浓了些。 圆领纱衫上的珍珠纽扣落在那粗糙的指间,圆润滑腻,如同另一只掌心里的触感。 “嘶……” 沈珞吃痛,躲避著腰上的大掌,纱衫上的几颗珍珠被扯落,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 在空寂的寢殿里格外清脆。 沈珞头下意识地往外一偏。 细白修长的脖颈完美地落在楚九昭乌沉沉的眸子里,再往下,半褪的纱衫下是更清透的藕色汗衫衬著下面的松绿色抹胸。 喉头滚动,心內沸腾。 沈珞回头,温软的粉唇就在眼下。 楚九昭缓缓低首。 离他那极爱的粉唇只余一寸时,沈珞偏过头,楚九昭的薄唇落空。 “疼,皇上不是要给奴婢上药吗?” 沈珞不明白,楚九昭对自己的唇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执念。 前世也没见楚九昭有这癖好。 气息徐徐平缓。 纱衫被完全除下,楚九昭粘著药膏的手摸索上沈珞的腰。 上药的疼不如方才楚九昭掐著腰將人揽在膝上。 但沈珞眉头蹙得紧紧的,似是疼得极为厉害,手无意识地攀上楚九昭的右边胳臂,然后一点点抓紧。 楚九昭额上冷汗瞬间直冒。 腰间揉按的手顿住了。 沈珞勾起有些恶劣的弧度。 “皇上,好了吗?” 腰上许久没有动静,沈珞微偏过头,轻声问道。 大掌重新开始揉按起来。 楚九昭每在她腰间用一份力,沈珞攀在楚九昭胳臂上的手就收紧一次。 冷汗划过鬢角,薄纱下的腰肢还隱著青色。 楚九昭紧抿著唇,忍著右胳臂的剧痛揉按著。 等到那抹青色彻底变红时,楚九昭的鬢髮已湿。 “多谢皇上。” 沈珞转过身子,整理好自己的纱衫,见到楚九昭额上的汗,似是极为惊讶:“皇上怎么累成这样?下次还是奴婢自己来吧。” 寻常冷沉的瑞凤眼带著些湿气,配上那有些泛白的薄唇,莫名有些可怜模样。 沈珞觉得自马场回来后堵在心口的那口气顺畅了许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汤婆子现下热度正好,奴婢帮您热敷一下。” 气顺了,沈珞也愿意贤惠温柔一回。 她扶著楚九昭在塌上躺下,將汤婆子裹在薄被里,放在楚九昭胳臂下。 柔软的罗帕覆上额头,楚九昭闔上了眼。 他其实很能忍痛,只是没受过这连绵不断的疼痛,毕竟谁也不敢这样折腾皇帝。 …… 这日晚间。 楚九昭在偏殿摆弄了一回战阵沙盘,回到寢殿时却是空荡荡的。 剑眉微拧。 “娘子说她今日来了葵水,不好与皇上共寢,歇去后廡了。” 何进稟道。 皇家的规矩,女子来月事是不能与帝王共寢的,怕沾染了血腥不吉利。 楚九昭拧著眉正要开口,一个內侍跪在帘外声音急切地稟道:“皇上,清云殿的宫人来报,靖王妃发了高热。” “御医过去了吗?” 何进问道。 “去了,但……” “主子,夜已经深了,王妃那边有御医和宫人照料著不会有事。” 何进打断內侍的话。 但楚九昭不过微一沉吟就往殿外去。 何进心下嘆了一口气,低声朝李瑞嘱咐了一声:“吩咐下去,今日主子去清云殿的事,谁敢多舌,咱家就要了谁的舌头。” 这才跟了上去。 清云殿寢殿內,端著水盆的宫女来回穿梭。 “奴才给主子请安。” 王顺在廊下吩咐著宫人,见到圣驾忙迎上来。 “靖王妃如何?” 楚九昭见著眼前的忙乱景象沉了脸。 “奴才也不知,大约是因著夜深各处下了钥,王妃身边的侍女才求到奴才面前去外边请御医。” 王顺跪在地上,抹著眼道。 第57章 第二次半夜爬床的帝王 “主子快进去瞧瞧王妃,王妃最惦念主子,兴许见到主子就能好受些。” 王顺急声道。 楚九昭疾步往殿內走去。 “王妃,您快鬆手,这匕首奴婢定会给您收得好好的。” 寢殿內,床前跪著一个宫女低声哭求著。 床上的宋晴躺在脸色通红,眼眸里都似被烧得满是血丝。 “奴婢给皇上请安。” 宫女见到楚九昭,忙退开行礼。 宋晴血水淋漓的手露在楚九昭眼前。 手心里还紧紧攥著一把匕首。 “怎么不给王妃止血?” 楚九昭怒道。 “回皇上,奴婢……奴婢……” 宫女往床上看了一眼,面上满是为难挣扎之色。 “大胆,皇上面前还敢遮掩?” 何进呵斥道。 那宫女害怕地抖著身子低头。 “何公公还是小声些,嚇著宫女事小,惊了王妃就不得了了。” 王顺脸上依旧红肿得厉害,嘴角却是微微勾起。 何进气得心口一窒。 这时,床上的宋晴似真的被惊到了,握著匕首的手不由收紧,更多的血染在了薄被上。 “放开。” 楚九昭亲自去掰宋晴的手。 “別动,这是皇上赠与本王妃的匕首……咳咳,不许动。” 宋晴握著匕首柄的手不仅没有松,反而因著慌乱握得更紧。 “皇上见谅,王妃很珍视这把匕首,回到明正殿不久想起这匕首被遗落在马场,不顾奴婢们的劝阻在雨最大时跑回了马场,在地上寻摸了很久才找到。” 跪在床前的宫女解释道。 “难怪王妃掌心的伤这般可怖又起了高热,这是在泥水里泡久了,白日里那场大雨电闪雷鸣的,煞是嚇人,难为王妃了。” 王顺適时嘆息了一声。 可这电闪雷鸣四字却让楚九昭怔然了一时。 放在宋晴手上的大掌无意识地缓缓收回。 “皇上,您怎么过来了?” 等了片刻也不见楚九昭的动静,宋晴只好“清醒”过来。 “去將王妃手里的匕首拿了。” 见宋晴清醒过来,楚九昭从床边站起。 宫女与宋晴对视一眼,伸手捧过了那匕首。 “御医快过来给王妃处理伤口。” 王顺急地转身道。 等御医將宋晴手上的伤处理好,楚九昭皱著眉开口:“不过一把匕首,你喜欢再从库房里选一把就是,何必糟践自己身子。” 宋晴闻言偏过头,露出右脸上狰狞的疤痕,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楚九昭:“这是妾身刚习武时皇上赠与的,从那日起妾身便不同於別的女子只囿於闺房。” “妾身很是珍惜它,可是入靖王府五年,妾身还是变了,今日在马场时竟生出些女子的小肚鸡肠之心。” “妾身害怕变成优柔软弱的女人,所以才执意想找回这把匕首。” 宋晴悽惨地一笑。 楚九昭的眸光划过那道疤痕,眸底微沉,眼里闪过一丝愧悔。 宋晴当年若不是与自己一同习武,走得近些,最后也不会被母后和曹家算计著嫁给靖王,自己若能早些梦到那疤痕女子,將人接回京城,她也不会在靖王府受尽折磨。 偏偏宋晴回来后,对此一句怨言也无。 楚九昭心底的愧疚就更深了。 “不必想太多,既然回来了,就继续做你喜欢的事。” “有朕在,日后谁也不会再逼迫你。” 楚九昭温和道。 “是妾身著相了,还要劳皇上过来开解。” “这些不过小伤,皇上不必担忧。” 宋晴似恢復成往日的爽朗豁达。 “等睡一觉就没事了,皇上若是担忧就陪妾身说会儿话。” 宋晴从楚九昭的神色中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撑起身子如从前那样隨意拉了楚九昭的外袍。 “好。” 楚九昭看向何进。 何进忙去搬了圆凳过来,放在了离床足有三寸之距的地方。 宋晴只得放开楚九昭的袍子。 宋晴絮叨著两人在宫里习武的日子,过了两盏茶的功夫才“睡”去。 楚九昭冷声嘱咐了宫人几句便回明正殿了。 “王妃,皇上已经走了。” 王顺立在床边轻声道。 宋晴睁开眼。 “王公公这药真好,竟连御医都能瞒过。” 一旁的宫女伺候著宋晴靠在床头。 “甘州那边有不少西来的商人,弄这些药再容易不过了,只是王妃手上的伤……” 王顺躬身道。 “別的皇上看不出,但这些外伤瞒不过皇上。” 宋晴蹙眉又马上展眉:“看皇上的神色也不枉费我受这些痛楚。” “王公公这里可还有其他效用奇特的药?” “自然是有的,王妃想要什么?” …… 回到明正殿的楚九昭听宋晴提起过去的事,心里有些沉闷,消了先时的念头,独自一人在龙床上睡了。 “楚郎,我在这里等你,楚郎……” 不知睡过去多久,楚九昭冷汗涔涔地睁开眼。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梦,一样被浓雾笼住的女子,脸上的疤痕也在,只是这次他看到了女子粉嫩莹亮的唇。 漂亮的唇一张一合,那女子一直重复著一句话。 晴儿明明已经安稳地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自己还会做这个梦。 而且宋晴从来没叫过他楚郎。 没有任何人敢。 但梦中的女子面容还是消散在浓雾里。 楚九昭觉得头疼欲裂,不由地轻哼出声。 “主子?” 今日是何进守夜,龙床上一有动静,他就醒来点了蜡烛。 明亮的烛光下,何进见到自个主子的面容上溢满著痛苦。 “您这是又做噩梦了?” “这王妃打小习武,身子骨比常人好上不少,兴许这会儿已经退热了,主子別太担心。” 何进也以为自个主子是梦到了靖王妃。 楚九昭依旧眉头紧皱。 何进想了想,眼珠子一转,话头一转:“倒是沈娘子,奴才听说杜若去请了御医。” 楚九昭黑沉沉的眸子抬起。 “不过奴才问了,只是腹痛。” 女子的月事不好轻提,所以何进只含糊地说了一句。 “才到五更,主子才睡了两个时辰不到,再歇会儿。” 见转移了自个主子注意力,何进便劝著继续歇息。 但龙床上的人却是掀被下了床,大步往殿门外去。 “主子,您去哪儿?” 何进惊愣之后忙喊道。 但只穿著明黄贴里的身影很快掀了帘子出去。 何进匆匆追上去,只见自个主子一路往后廡去。 这可不行,沈娘子还来著葵水呢,沾染了晦气怎么办? 何进心里急得不行。 可惜他哪里追得上楚九昭的步伐。 后廡。 沈珞將只剩余温的汤婆子紧紧地扣在腹间,试图缓解那阴寒之痛。 心底暗悔自己前面吃多了冰镇葡萄,不然也不会疼成这样。 “呃……” 又是一阵阴痛袭来,沈珞不由地蜷缩起身子。 就在这时,屋子门被打开。 沈珞却是没有心力顾及这些。 楚九昭看著床上缩成一团的人,脚下的步子凌乱了一时。 昏黄的烛光里,床上的人右脸似横著一道什么。 一阵刺痛似直直传入脑子里,楚九昭踉蹌著到床前。 第58章 她又抗拒自己 疼得快没有知觉的沈珞只觉身子一空,那充斥著夜露凉意的怀抱让她更不舒服,她將自己的身子蜷缩得更紧,还试图推开人。 但抱著她的人似是用了十分力,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將身上的寒意印在自己身上。 好难受,是谁,要这样折磨自己? “啪!” 何进刚喘著粗气进门,就听到这一声清脆声响。 他看到有一只手刚从主子脸上滑落。 沈娘子打了主子! 何进提著灯笼目瞪口呆。 他正想喊一声“大胆”,却见自个主子伸手去抚沈娘子的右脸。 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他何必上去討嫌。 何进默然提著灯笼上前。 在灯笼的照亮下,沈珞的面容清晰可见。 右脸上只是斜著一缕被汗湿透的鬢髮。 楚九昭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沉寂,眼底更深处莫名的烦闷泛上来。 一阵疼痛过去,沈珞睁开了眼。 看到眼前的俊脸,沈珞显些以为自己產生幻觉了。 “皇上?” 沈珞的嗓音很哑。 楚九昭轻嗯一声,看著怀里汗湿的人薄唇微抿。 头上胀胀的,楚九昭心知若是怀里的人不好,自己也別想安然。 “还在腹痛?” 楚九昭问道。 沈珞愣著点了点头。 但下一刻有什么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股凉意透过纱制的小衣直接躥进自己小腹里。 沈珞一个激灵,觉得腹中的疼痛又开始加剧了。 她双手抓住楚九昭那只大掌,直接从衣衫下扯了出来。 趁著楚九昭愣神的瞬间,拽过旁边的薄被床里边躲去。 黑眸疑惑地望向沈珞。 他是想给她揉肚子的。 很小的时候自己腹痛,伺候她的乳娘就是这样做的。 想到沈珞今日突然回后廡歇息,楚九昭的眉间染了点点烦闷。 她为何又抗拒自己。 昨儿晚上被自己覆在身下时不还主动抱自己的腰。 但想到白日里,確实是自己再三命令,她才肯抱自己,楚九昭眸色渐浓。 “皇上,奴婢来了葵水,不好与您在一处,您还是回寢殿吧。” 沈珞自然不知楚九昭的心思,但她今天可没心力应付。 赶自己走! 楚九昭站起身,眸中如翻倒了墨台。 “恭送皇上。” 沈珞以为楚九昭要走。 直到被打横抱起,沈珞才惊呼一声。 但她的反抗对楚九昭毫无用处。 楚九昭一路抱著人回到明正殿的龙床上。 怕楚九昭又用冰凉的手碰自己,沈珞忙往里边挪去。 楚九昭站在床头不动。 “奴才给娘子备了汤婆子,娘子抱著会好些。” “多谢何公公。” 这真是救急的东西,沈珞起身高兴地接过放在小腹上。 热意从小腹流入全身,暖洋洋的感觉很快驱散了那阴湿的疼痛。 眉眼终於舒展开来。 楚九昭淡沉的目光转向何进。 然何进毫无所觉。 “奴才先退下了。” 反正不是在宫里,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主子夜里就是离不得沈娘子又有什么办法。 小腹上疼痛的缓解让沈珞起了睡意,她將汤婆子抱在怀里闭上了眼。 高大的身影在床边站了许久,殿內的烛光才熄灭。 自这晚后,除了晚间两人共寢,楚九昭很少亲近沈珞,身体触碰更是没有。 沈珞来著葵水每日懒懒的,更不想动弹。 就在何进著急两人又不知闹著什么彆扭时,靖王府的人到了。 沈珞的月事也结束了。 …… 太液池旁。 “妾身见过皇上。” 宋晴今日穿了大红的亲王妃朝服和繁复的珠翠冠,华贵之极。 但看到立在楚九昭身后的沈珞,脸上的雍容笑意微僵。 只见沈珞一身孔雀蓝衫裙,明艷夺目,与楚九昭那身明黄朝服相得益彰,头上的金凤衔珠步摇上垂落的上好南珠比她冠上的更圆润饱满。 金凤和南珠,也是一个宫婢配享用的。 宋晴掩下眸底的暗沉。 楚九昭对著宋晴点点头,漠然著神色抬腿欲往湖边停靠的龙头船去。 但刚一抬腿,胳臂就被挽上了。 纤长凝白的手指覆在袍子上的金绣龙身上,楚九昭皱眉偏头垂眸。 “皇上,奴婢没坐过船。” 沈珞不安地看了眼有些摇晃的船。 这话不算骗人,京城多山少水,她自然少坐船机会。 而且这船让她想起了不好的事。 前世,楚九昭就是溺水身亡的,而下令绞死她的王顺,正站在船边迎候。 “沈娘子也太大惊小怪些,不过是坐个船,何必如此作態烦扰皇上。” 曹如儿上回在护国寺受的伤已经痊癒,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衣裳跟在宋晴身边。 如今见楚九昭似是面露不耐,便开口嘲讽道。 “沈娘子若是害怕,不如与我一道上船。” 宋晴走上前,笑著去拉沈珞的胳臂。 但还没碰上沈珞的衣裳,沈珞就一个旋身靠在楚九昭怀里。 “不用麻烦王妃。” 沈珞明晃晃的拒绝让宋晴脸上的笑意微顿。 “王妃也是一番好意,沈娘子这是什么意思?” 曹如儿上前尖声道。 宋晴面上也有些失落惊讶,似乎沈珞的拒绝让她很是受伤。 “奴婢只是害怕王妃。” 沈珞这次双手直接攀上了楚九昭的脖颈。 第59章 腰上那只大掌给了她底气 曹如儿还要奚落,那道面色冷凝的明黄身影突然矮下身去,在眾人惊讶的目光里將沈珞打横抱起往船上去。 宋晴眯了眯眼,眼里划过冷意,曹如儿更是一脸的嫉恨。 “狐媚子。” 曹如儿还是有些记性的,骂人时刻意放低了声音。 “闭嘴,等会儿上了船,安份些。” 宋晴转头呵斥一声,那声音足够旁边的宫人听见。 “如儿知道了。” 曹如儿眼珠子转了转。 到了船上,楚九昭进了船舱,將沈珞放在椅子上。 宋晴和曹如儿在对面坐下。 “这般坐著真是无趣,太液池的锦鲤不同別处,不如我陪著沈娘子出去看看。” 船行一刻钟,宋晴突然站起身道。 “这行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沈娘子多看看就能习惯。” 宋晴又笑著看向楚九昭。 楚九昭端著手里的茶盏面无表情。 沈珞看出曹如儿脸上的跃跃欲试,一反常態地起身:“那奴婢就多谢王妃了。” 她说完又一脸希冀地看向楚九昭:“皇上去吗?” “皇上自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我们快出去吧,过会儿船快靠岸了。” 宋晴亲自上前拉起沈珞往外走去。 “那王妃记得拉著奴婢,奴婢实在害怕。” 略带惶急的嗓音传入楚九昭耳中。 剑眉下意识地蹙了一下。 “沈娘子可知,愚蠢的女人通常活不长久。” 宋晴欺近沈珞的耳边低声道 御船极大,从船舱出去,要走好一段才能到栏杆旁。 “王妃可知,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沈珞任宋晴和曹如儿两人將自己扶到涂金栏杆处,望著不远处对岸正在恭候圣驾的文武百官。。 宋晴眼底露出杀意。 站在后头的曹如儿只觉自己的机会要来了,她恶狠狠地盯著沈珞的背伸手推了过去。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晴紧紧地拽著沈珞的胳臂。 沈珞也不反抗,只在曹如儿碰到自己后背的剎那与宋晴对换了位置。 宋晴的胸口被曹如儿狠狠一推。 嘎吱! 栏杆断裂,宋晴的上半身倾了出去,她想拉著沈珞一起下去,但抓著沈珞的手臂突然一麻。 扑通! “啊……” 同时响起的还有曹如儿的尖叫。 她本来不会掉下去,但沈珞趁她恍神时绊了她一下。 多亏了王顺要给宋晴行方便,船头处一个宫人都没有。 落水的动静本就大,何况还有曹如儿的尖叫。 王顺最先“赶来”,看到跌坐在地的沈珞,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 再看清水里的人,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快救王妃上来。” 王顺高声喊道。 几个內侍扑通跳了下去。 “沈娘子,您这是怎么了?” 何进跟在楚九昭身后出来,见到主子有往船头去的意向,惊讶地大声道。 船快靠岸了,文武百官都在对岸等著,主子若是跳湖救人,这还得了。 沈珞適时地手臂一软。 不过没等她软在地上,她就落入了楚九昭怀里。 沈珞马上紧紧地环住楚九昭的脖颈,头埋在明黄的外袍上,似是极为害怕看向湖水那边。 楚九昭前世是溺水而亡的,沈珞不会让他下水,她的不安也不全是假的。 为了护卫皇帝,御船上的內侍护卫都是会水的,宋晴和曹如儿很快被救了上来。 只是入秋的湖水已经有些寒凉,再加上了受了惊,两人皆是浑身颤抖。 “王妃她们已经得救了。” “主子快回船舱,沈娘子看著被嚇得不轻。” 何进劝道。 “照顾好靖王妃。” 楚九昭吩咐了一声王顺就抱著沈珞往船舱里走去。 船舱南面放著一方宽大的螺鈿软塌,楚九昭俯身想將沈珞放下。 进了船舱后,沈珞那点害怕就消散得差不多了,毕竟她不是真的惧水。 她怕一对面被楚九昭觉出些什么,所以环著脖颈不仅没鬆开,还紧了几分,楚九昭的身子只好又往下倾了些。 “放手。” 淡沉的嗓音响起。 “害怕。” 沈珞头靠在楚九昭肩头。 船舱內无人,何进早就避了出去。 她眉眼弯弯,声音却是怯怯的。 楚九昭看不到沈珞的神色,但那环著自己脖颈的纤弱胳臂似在颤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柔了嗓音:“没事了。” 沈珞自然不可能就这样被安抚住了,她的头往楚九昭脖颈上不安地蹭了蹭。 脖子上温热的呼吸又软又痒。 玫瑰精油的香味窜入楚九昭的口鼻里,与龙涎香混在一处,更加浓烈了几分。 等楚九昭气息微重,沈珞才缓缓鬆手。 楚九昭站直,侧过身子,垂眸掀了下袍摆。 在塌上靠著的沈珞眸光闪了闪。 “靠岸!” 尖细的嗓音自外面传来。 “臣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著跪拜声响起。 “主子,下船了。” 何进弯著身子进来。 楚九昭看向榻上的沈珞:“是同朕一起还是让何进扶你出去。” 说著往旁边瞥了一眼。 何进:…… 怎么有些冷。 “奴婢跟著皇上。” 沈珞还想见见宋晴和曹如儿的狼狈模样,站在楚九昭身边她们的神色定然会更有趣。 说完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楚九昭身后。 宋晴和曹如儿两个已经被宫女扶著站在船头。 她们的衣服全湿透了,只得换了宫女的衣裳,至於头髮,只能湿漉漉地搭在肩上。 见到沈珞,两人的目光都跟淬了毒,只是宋晴很快就敛去了,只是起伏的胸脯让人看出她的心绪不平。 沈珞跟在楚九昭身边,路过两人时特意勾了勾唇。 宋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王妃镇定些,好戏还在后头呢。” 王顺走上来,意有所指地朝咬著牙的曹如儿看了一眼。 宋晴暂且压了怒意。 “平身。” 楚九昭走到跪拜的百官面前。 他一只手还揽在沈珞腰上。 这倒不是沈珞有心,而是在走上下船的木板时楚九昭忽然转身揽过了人。 沈珞觉得身上承了不少目光。 她也不怵,反而挺直了身子。 不只是腰上那只大掌给了她底气,还有重活一世的底气。 如此,旁人看来,便是她和楚九昭並肩而立。 跟著后边的穿著宫女衣裳的宋晴几乎要掐破手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直到几人上了轿撵,百官之中才想起阵阵议论。 “那便是皇上宠爱的沈娘子吧,果然天姿国色。” “我看著这娘子倒有几分胆识,若是旁的女子,怕是早就生怯了。” “什么胆识,不过是狐媚的妖女!” “诸位难道没瞧见,王妃和那曹氏突然落水,岂知不是那妖女做下的。” 沈珞今日穿得艷丽华贵,孟长鸿一下子没和顾宅里低眉垂眸的小家碧玉联繫起来。 “是啊,方才我可见到三人有些爭执。” 几个大臣眼神对视了下。 曹氏曾经是贵妃,靖王妃又是皇上的旧爱,至於这位沈娘子,凭著一身伺候床笫的功夫正得宠。 这几人闹出些什么再正常不过,只是这靖王妃算是今日宴会的主角,曹氏虽然被贬,但还是皇亲,这沈娘子確实有些狂妄不知规矩了。 “皇上难得回宫,诸位若是手里有奏本別错过了这个机会。” 已经“病癒”回內阁的王璨眯了眯眼。 “是,首辅大人。” 文官们个个敛声应下。 …… “姑母,姑母快救救如儿。” 第60章 她在向他寻求靠 楚九昭回宫,先去慈安宫问安。 只是刚到慈安宫正殿,曹如儿就哭著跑进了大殿扑通一声跪下。 “如儿这是怎么了?” 曹太后惊讶道。 “求太后为王妃和如儿做主。” 曹如儿恶狠狠地看著隨皇帝一同进来的沈珞。 沈珞步子一顿,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腰上很快扶上了一只大掌。 她这才抬头往前。 “母后。” 楚九昭淡淡地叫了一声。 “给太后请安。” 沈珞道了个福礼。 “如儿方才说让哀家给你和晴儿做主,可是西苑里有人欺负你们了?” 曹太后察觉到侄女的眼神,看著沈珞的目光阴惻惻的。 就算用了最好的药材和最珍稀的补药,幼弟曹义也在床上躺了足足十日才能起身。 “是这宫婢,她在御船上推了如儿和靖王妃。” 曹如儿恨恨地指著沈珞道。 沈珞自然是一脸的震惊。 “晴儿,此话可是属实?” 曹太后心中一乐,她是知道自己儿子有多护著宋晴。 今日这贱婢別想討了好去。 “妾身和如儿陪著沈娘子在外头观鱼,当时確实感觉身上被推了一下,但妾身也不確定。” 宋晴皱著眉似仔细回忆了当时的境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王妃就是心性再豁达,但也不能纵容害你之人啊。” 曹如儿满脸为宋晴鸣不平。 “这……妾身確实记不得了,只记得沈娘子畏水,不敢靠近栏杆,一直躲在后边。” 宋晴凝眉又想了下,还是摇头。 “王妃也觉得是被奴婢推下水的?” 沈珞往楚九昭怀里靠了靠,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有……” 宋晴往面色冷沉的楚九昭身上看了一眼。 “王妃方才说奴婢躲在你们身后,这不是说奴婢最有下手的机会吗?” 沈珞一面说著,一面往楚九昭怀里躲。 她要表现害怕,但又要敢於直言。 “本王妃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说了当时的场景,娘子也太多心了。” 宋晴皱眉道。 “王妃本就没说错,我亲眼见著,是你推了王妃,见被我识破,又绊了我下去。” “若不是王公公赶得及时,我和王妃就没命了。” 曹如儿大声喊道。 听了这话,宋晴也皱眉看向沈珞,似乎心中这才生疑。 “如儿亲眼所见,定是没错,来人,將这宫婢给哀家拖出去,乱棍打死。” 曹太后怒喝道。 “是。” 慈安宫的內侍围上前去。 但沈珞还被楚九昭揽在怀里,他们怎么敢衝撞圣驾。 “皇儿,这宫婢可是存心要害晴儿。” 曹太后提醒道。 “此事还未查清,不过是曹如儿一面之词。” 楚九昭冷声垂眸,插在乌髮里的步摇上垂落的南珠颤巍巍地抖动,就像方才在船舱时环在自己脖颈的细软胳臂颤个不停。 她那样抗拒自己的亲近,但这时却紧紧地依在怀里找寻求靠。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胸腔里满满的。 “你……晴儿和你表妹可是差点淹死在太液池中。” 曹太后瞪大了眼道。 宋晴的脸色也冷沉下来。 她原以为有曹如儿的指证和自己话里有意的导引,皇上至少会怀疑这个宫婢。 若不是王顺救得及时,她真的会没命。 就是这样,皇上的第一反应也是护著这个宫婢。 “何进,去查。” 楚九昭冷声吩咐。 侍立在旁的王顺眼珠子微动,他是在栏杆上做了手脚,不过现下是查不到一点痕跡的。 只是这沈娘子確实棘手,先是在船上莫名避过了一劫,后还得了皇上怜惜,如今更是被皇上维护著。 何进著人去查御船需要好些时候。 但曹太后和宋晴显然忍不得了。 宋晴悄然往王顺面上看了一眼。 “主子,保和殿的宴会快开始了,娘子身上担著谋害王妃的嫌疑,方才王妃落水的事百官又瞧在眼里,若是隨驾前去怕是要遭非议,娘子毕竟才受过惊嚇。” “不如主子给娘子指一处宫室歇著。” 王顺躬身上前建议道。 曹太后脸色微缓。 沈珞心中冷笑,楚九昭常年不在宫里,內宫就是曹太后的天下,只要她与楚九昭分开,曹太后有的是办法让她在深宫消失,何况还有王顺助著。 不过这次她没有“害怕”地往楚九昭怀里钻。 一是楚九昭的神色明显有些鬆动,二是…… 沈珞的眸光掠过已经安静许久的曹如儿。 “难受……好热……” 殿內突然响起难耐的呻吟。 眾人的目光往声音的传处看去,只见曹如儿脸上艷红如雪,手上已经扯开了自己身上的宫女外衫,露出里头的抹胸。 但曹如儿的手依旧没有停止,她的手凌乱地解著抹胸前的系带。 令眾人吃惊的不只她突然浪荡的举止,还有外衫和抹胸半褪后露出的鲜红鞭痕。 宋晴早就愣住了。 怎么会,曹如儿怎么跟中了那药一样。 她甚至都无心留意那些鞭痕。 王顺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第61章 他的气消了 殿內只有沈珞眸底一片暗沉。 御船上,宋晴要拉她出去观鱼时沈珞就留了心眼。 后来曹如儿对自己出手,想要推自己下水,沈珞灵敏地避过顺带以牙还牙將两人都弄进湖里。 因著王顺在船上,她虽表露出十分的害怕,但一直存著戒心。 毕竟御船上的护卫都是他安排的。 果然,那些內侍们忙著跳下水救宋晴时,其中一个內侍怀里掉落出一个纸包。 那时,为著救人船头忙乱成一片,连王顺都暂时没顾上她。 沈珞趁机將那已经半散开的纸包踢到船边挣扎的曹如儿头上。 那会儿內侍都听著王顺的命令在救更远处的宋晴,曹如儿惊慌得不行,根本没有发觉。 宋晴和王顺想要害她在眾人面前丟脸,正好如了她的愿。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那些鞭伤,沈珞之前就发现了。 如今,她倒是想知道宋晴要如何將这事圆过去。 “快,快拦住她。” 曹太后指著自己衣衫不整的侄女手抖个不停。 慈安宫的宫女忙上前围住曹如儿。 曹如儿被强扶进內殿。 “怎么回事,如儿这是怎么了?” 曹太后真想著如何折磨沈珞为自己弟弟出气,没想到自己侄女突然闹开了。 “皇上,她身上……身上那些伤痕……” 沈珞往楚九昭怀里缩了缩,眼神却畏惧地望著宋晴的腰间。 宋晴喜欢那鞭子,就算是换了宫女衣裳,也带在身上。 沈珞的这声惊呼让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宋晴身上看去。 “看来这曹小姐对王妃是久有怨气啊,那这王妃落水的事……” 张永颇有深意地说道。 何进去了御船查事,便让张永服侍在自个主子跟前。 张永与何进向来一心。 殿內眾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晴儿,如儿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曹太后沉了脸。 楚九昭的神色淡淡的。 沈珞知道他心底並无怒意。 以曹如儿的性子和曹家的狂妄,宋晴当日在慈安宫时怕是没少受欺负,这点楚九昭肯定知道。 宋晴此举,不过是率性地快意恩仇。 只是她想要看宋晴如何选择。 认了,曹太后就会对她不满,而且当年曹太后毕竟对她有养育之恩,她欺辱曹如儿便要背上忘恩负义的名声,但楚九昭会欣赏她的率性。 不认,就必然要推出一人来定罪,但这事明显在意料之外,宋晴为保万全,只能挑从靖王府带来的心腹。 而且…… 沈珞瞥见穿戴齐整被宫女扶出来的曹如儿,眉骨一扬。 曹如儿竟然这么快就恢復了神志。 这是什么药! “太后,奴婢问了,小姐身边的鞭伤是靖王妃误伤的。” 慈安宫的嬤嬤道。 “姑母,我与王妃自小情同姐妹,王妃待如儿一向好,只是昨日王妃使鞭时我不小心凑了上去。” 曹如儿的命还捏著宋晴手里。 “那也不该,晴儿你身为女子舞刀弄鞭的本来就出格,如今如儿还因著你无辜受伤。” 宋晴垂著眸,明面上是在听曹太后训诫,实则是在犹豫。 她当初敢在西苑隨意鞭打曹如儿,就是仗著皇上不会因此生气。 曹如儿那个粗蠢的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敢让人知道。 曹太后愚蠢,却实在好用,她有点不想失去这个助力。 “靖王妃习武是朕亲口允准的,母后莫不是忘了曹如儿当初犯了什么大罪。” 楚九昭不满地看了眼上座的曹太后,又对著宋晴温和道:“不必在意。” 曹如儿身上新伤叠著旧伤,根本不是宋晴无意为之,楚九昭自然能看出来。 “奴才常在狱中,这刑罚见过了,曹小姐身上这新伤旧伤看著骇人,但一点都不妨事,可见王妃平日里根本没下重手。” 张永仔细思索著道。 好一个平日里,这一句看似为宋晴说话,实则是定了她欺辱曹如儿的罪。 “这只是小伤吗?”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胳臂,又往宋晴腰间看了一眼,抬头时杏眼里满是惶恐。 “你与曹氏不同。” 楚九昭半晌才犹豫著道。 但沈珞跟没听见似的,抓著楚九昭的胳臂喃喃:“奴婢害怕。” 她没说自己害怕什么,是害怕自己方才被曹如儿诬陷,还是害怕宋晴鞭打曹如儿,或是害怕方才在御船上的事。 她在自己身边,不过半个时辰,就受了这么多次惊嚇。 楚九昭心里对沈珞前些日子抗拒自己的气一下子消散了。 “没事,朕在这里。” 楚九昭轻轻摩挲著沈珞的腰。 假作惊慌的沈珞:…… 她发现楚九昭对自己的腰和唇很有执念。 “王妃不是有心伤我,但这个贱婢,却是有心谋害我和王妃。” 曹如儿今日落水又被那药折腾一场,本就不多的脑子落得跟自己姑母曹太后一般了。 只想咬著沈珞,都没弄明白殿內的情形。 “够了,曹如儿,你不必为我掩饰,我宋晴敢作敢当,你用齷齪手段差点害了皇上,就是再挨本宫几鞭子也是应该的。” 宋晴一脸凛然地指著曹如儿。 曹如儿实在是太蠢了,再留下去怕是要拖累自己。 至於太后那里,她日后再想法子转圜就是。 她这样果断有武人之风,一定能得到皇上的敬佩和讚许。 若是从前,楚九昭兴许会,但此刻他正流连於掌下那细腰。 那样软,那样细,舒服之极,楚九昭这十来日的空虚和烦闷好似被填满了。 “王妃……你,今日不是你……啊!” 宋晴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抽破了曹如儿的嘴。 曹如儿满嘴都是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真狠! 沈珞眸光微凉。 “曹氏女欺君罔上,谋害王妃,拖出去,乱棍打死。” 楚九昭將沈珞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对方才动手的宋晴难得生出些不满。 这乱棍打死,就是对曹太后的反击。 不得不说,沈珞喜欢这样的楚九昭。 她觉得,她可以稍微原谅一下他方才为宋晴撑腰的事。 “多谢皇上为妾身做主。” 宋晴面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堵住嘴,別嚇到人。” 楚九昭揽著沈珞对著张永又吩咐了一句。 宋晴嘴角扬起的得意僵住了。 第62章 靖王妃不在意这些 “你……你们……” 曹太后不可置信地指著楚九昭和宋晴两人,捂著胸口昏了过去。 “请御医。” 楚九昭平平道。 虽然曹如儿被堵了嘴,但还是有呜咽的声音传进殿来。 慈安宫的宫人围跪在昏迷著的曹太后跟前,个个心颤不已。 宋晴心底更是生出些烦闷。 自从回京后,她总觉得事事不顺。 一盏茶后,殿外的棍声听了,那呜咽声也没了动静。 “稟主子,曹氏女已伏诛。” 张永走进来復命。 “前边宴会快开始了,主子……” 王顺朝宋晴那边使了个眼色。 他们今日的谋划可不止这些。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沈娘子逃过一次,还能次次都逃过不成。 又不是那神鬼! “王公公何必这样急,何公公还没回来呢,何况太后昏著,御医也还没到。” 何进与王顺不合,张永自然寻著机会就要驳一驳王顺。 “张公公说的是。” 王顺面笑心不笑。 就算再给一个时辰,何进那边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等御医给曹太后诊治完,何进果然脸色不好地回来復命:“回主子,奴才未在御船上发现异样。” 他去的时候,那撞坏的栏杆都已经被拆掉。 没查出什么,沈珞也不失望。 毕竟是早有预料的事。 “太后如何?” 楚九昭也没放在心上,转身问御医。 “公公,是曹小姐记恨王妃平日里鞭打她,推了王妃下水。” 张永在何进耳边悄声道。 何进听后挑了一下眉,没想到自己出去一趟,沈娘子已经洗清嫌疑了。 不过曹如儿害靖王妃?他可没瞧出来曹如儿对王妃的恨意,倒是对沈娘子虎视眈眈。 何进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在前关心曹太后的靖王妃。 今日这事,还是沈娘子受了委屈。 誒,希望主子能哄住人。 何进想著这些时御医也同楚九昭稟报完曹太后的病情。 左不过是怒急攻心,需要寧神安养的话。 楚九昭面色淡淡地冷声嘱咐了宫人几句,一行人就起驾去保和殿了。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宫里各处都点上了灯,精致的宫灯映著红墙琉璃瓦,华美异常。 “你喜欢这些?” 楚九昭看沈珞频频掀了帘子往外看,疑惑地问道。 沈珞点点头。 哪个女子不喜欢华美的东西。 “这禁宫虽华美,但实则与牢笼差不多,妾身还是更喜欢西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扬眉开口,眼神里露著不屑。 谁不知皇上厌恶住在宫里,特意让人整修了西苑住著。 就是年节宴会时过来,至多不过住一晚。 “若是喜欢,日后朕常带你回来。” 楚九昭看著那双杏眼里的光亮,突然觉得这禁宫也不是那么令人生厌。 “那奴婢先谢过皇上了。” 沈珞惊喜地抬眸,那双美艷的眸子越发熠熠生辉。 “朕从不誑人。” 楚九昭將人揽了过来。 察觉到又移到腰间的大掌,沈珞在宋晴嫉恨的眼神里,攀上楚九昭的肩,软了身子,羞赧的嗓音响起:“皇上,王妃还在。” 楚九昭只觉得手下的腰摩挲著更软腻了,低沉著嗓音隨口说了声:“靖王妃不在意这些。” 沈珞侧著的嘴角勾起。 余光里宋晴的面色狰狞如夜鬼。 车輦在保和殿前停下。 楚九昭走在最前面,宋晴只落后一点,几乎与楚九昭並肩。 瞥了眼只能低头与何进走一道的沈珞,宋晴眼里闪过得意。 就算她还没有成为皇上的女人,她也是超品亲王正妃,身份尊贵,岂是一个宫婢可比。 殿內大臣听到通报声,早已起身三呼万岁跪拜。 上座,除了正中的龙椅,两侧都放了凤座。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周氏一身明黄凤袍立在右侧座前,福下身去。 “平身。” 楚九昭看都没看周氏一眼。 “谢皇上。” 底下眾臣谢恩落座。 “主子,太后身子不豫,这座位……今儿又是靖王府的好日子,您看。” 王顺諂笑著道。 宋晴本是往下走去,闻言步子稍顿。 楚九昭冷冷地往靖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与靖王府的人坐在一处,晴儿也不会高兴。 “王妃请。” 王顺高兴地去迎宋晴。 大齐以左为尊,沈珞立在龙椅旁,往右边看了一眼。 只见皇后周氏脸上毫无慍色,甚至一脸期盼热切地看著宋晴。 沈珞微挑下眉。 难不成这位皇后与宋晴也是旧相识。 “妾身见过皇后。” “王妃近来可好?” 周皇后竟是快步上前握住宋晴的手,那一脸激动的模样让人十分莫名。 “妾身住在西苑,一切都好。” 宋晴顺势起身。 “王妃性子豁达又有本事,到哪里都能过好日子。” 周皇后眼神里满是崇拜。 “皇后是真贤德,就是性子太软。” “不然还能如何,那毕竟是皇上的青梅竹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底下的议论声传进沈珞耳里。 这些人都以为皇后是看在楚九昭的面子上討好宋晴,但沈珞却觉出皇后对宋晴是真热情。 不过宋晴显然也与殿內眾人所想一致,今日频频在沈珞那里落的面子总算捡了一些回来。 “过来。” 一声淡沉的嗓音打断了两个女人的“惺惺相惜”。 沈珞看著朝自己伸出的手怔了一下。 这可是文武群臣都在的宫宴! 许是沈珞犹豫的时间太久,楚九昭心中不耐,倾身握住沈珞的手腕,直接將人揽入自己怀里。 “皇上,沈氏不过一宫婢,如何能与皇上同坐?” 孟长鸿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严声拱手。 首辅王璨微眯了下眼。 片刻间,大半的文臣出座諫言。 宋晴原本冷沉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一个宫婢,轻浮浅薄,皇上身边的位置,是她能坐的? 底下种种厌恶轻蔑的眼神落在沈珞身上。 但她却似毫无所觉,顺著那腰间的大掌软软地靠在楚九昭身上。 这龙椅她也不是第一次坐了。 “沈氏妖媚之姿,又恃宠生娇,欺及皇亲,请皇上以圣明之听驱逐此女。” 第63章 还要喝吗 孟长鸿一脸正气凛然。 “臣等附议。” 群臣又是齐齐喊道。 沈珞沉了眸,孟长鸿与自己婆母徐氏苟合的浪荡声音尤在耳畔。 如今竟能在大殿上慷慨陈词,而群臣都是看著首辅王璨的脸色行事。 朝中清流,不过如此。 “皇上,这里好吵。” 沈珞挺了挺腰,抬手抓住楚九昭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蹙眉娇声,儼然一副妖妃模样。 “孟爱卿既无心美酒,那朕就赏三十廷杖给爱卿换换口味。” 手下温软的触感消失,楚九昭眉间染了寒意。 “皇上……” “诸位爱卿难不成也羡慕。” 楚九昭冷淡的一句直接让底下缄默一片。 “皇上,先皇在世时……” 首辅王璨摸著鬍子缓缓起身,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九昭淡声打断了:“今日宴会,父皇独自在奉先殿深感寂寞,不如太师去陪他说说话。”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璨手上一顿,连素日被僕人打量得一丝不苟的鬍鬚都扯掉了几根。 “皇上,太师为国为民,劳苦功高……” “拖出去。” 很快,外面响起了沉闷的杖击声。 “皇上,这酒奴婢能喝上一口吗?” 殿內静寂无声,只余沈珞娇软的嗓音。 酒杯正在楚九昭手里,沈珞拽著明黄的袖口,一点点往自己这边挪。 樱唇够著白玉酒盏,如桃落流水。 “好喝。” 唇上沾了酒液,润泽莹亮。 楚九昭沉沉的眸光垂落,他很想…… “皇上!” 宋晴突然喊道。 楚九昭蹙眉抬头。 “妾身许久不见王府中人,不如让温氏带著小王爷上来见见,他们本也该叩谢隆恩。” 此话一出,楚九昭眸中瞬时盛了寒光。 沈珞想到之前的疑惑,也往下望去。 靖王府的座位就在下边次席。 席位上坐了一个身著素服的温婉女子和四岁男童。 两人俱是低著头默然,存在感极低。 难怪沈珞方才都没注意到人。 如今听到宋晴说话,温婉女子抬起的脸上瞬时一白。 但还是牵著男童起身走到上座前。 “王妃……如今该叫太妃了,小王爷能承爵,还是多亏了您不计前嫌在圣上面前美言,您又是王府的女主人,合该喝一杯敬茶。” 王顺笑眯眯道。 旁边早有內侍端著托盘递到女子面前。 上面有两盏茶。 沈珞见著女子的脸色更白了,牵著男童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娘亲。” 糯糯的童音响起。 男童另一只小手覆上温婉女子不断颤抖的手。 黑葡萄似的眼明明闪著担忧害怕,但只是乖巧地唤了声。 女子对著男童勉强安抚一笑,拿过托盘上的茶盏,先递给了男童:“小心拿好。” 男童乖巧地点头、 女子则是捧了另一盏茶水,跪地,举高:“妾温氏携小王爷给太妃敬茶。” “太妃请用茶。” 男童依著温婉女子跪著,也將手里的茶盏举高。 “瑾儿有些日子没见,倒是长高了不少。” 宋晴饮了口酒。 “都是太妃疼惜。” 女子虽然看著纤弱,但手里的茶盏却是举得稳稳的。 沈珞眸光微动。 但大人尚可支撑,一个4岁孩童举著茶盏就不是易事了。 只见男童手里的茶盏已经晃出声音,但小小的唇却是抿得紧紧的。 听著那声音,温氏的脸色明显更白了,但还是再次开口:“请太妃用茶。” 宋晴面上带笑,眸中却是冷沉,只见她朝男童手里的茶盏伸出手去。 温氏面白如纸,端得稳稳的茶盏也开始晃动起来。 就在要碰到男童手里的茶盏时,宋晴突然將手挪向温氏手上。 温氏鬆了一口气,忙將手里的茶盏举得更高了些。 “温氏。” 宋晴淡声唤道。 温氏白著脸抬头,与那含笑却冰冷的目光对上。 她低著头闭了闭眼。 啪嚓! 宋晴的手只离那茶盏只有一指之距时,温氏手一抖,茶盏碎裂在地。 沈珞看著温氏手背上的烫红皱了眉。 那茶盏里的竟是滚水,而温氏是故意烫伤自己的。 余光瞥见宋晴的嘴角微微勾起。 沈珞明白了,宋晴方才在用男童逼迫温氏。 “娘亲!” 旁边的男童见自己娘亲受伤,小脸上都是慌张,忘了自己手上还有茶盏。 眼看那滚烫的茶水要倾在男童手上。 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茶盏从男童手上脱离,落在旁边的地上。 “太妃,奴婢的准头是不是比上回更好了?” 摔了白玉酒盏的沈珞对上宋晴含怒的视线。 “自然,只是沈娘子方才差点伤到……” “谢谢您救了瑾儿。” 宋晴的话被男童的感激打断了。 “多谢娘子援手。” 温氏见沈珞坐在帝王身边,惶恐地磕头。 “不必如此,温娘子手上的烫伤不轻,早些料理了才好。” 沈珞温和地开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日所见,足以让她確信靖王府的事绝非如宋晴所言。 “多谢娘子关心,不……不必……” 温氏显然很忌惮一旁脸色阴沉的宋晴。 “小王爷。” 沈珞突然朝男童招手。 “这牛乳菱粉香糕味道很好,你娘亲的手过会儿要上药,你餵著她吃。” 糕点的香味窜入鼻子,楚瑾咽了口水。 肚子也跟著叫了两声。 反应过来的楚瑾小脸涨得通红。 沈珞也不由地弯了下眉。 “谢娘子,谢皇叔父。” 但楚瑾马上又绷著脸抬头乖巧地道谢,不仅谢了沈珞,还谢了未发一言的楚九昭。 童音糯软,黑葡似的眼睛清澈纯然。 楚九昭面上的冷凝缓了不少。 “请温太夫人和小王爷隨咱家去上药。” 李瑞得到何进的眼神示意,忙上前引路。 宋晴朝龙椅上看了一眼,皇上怎能厚待那贱人和小杂种。 都是沈珞这个贱婢唆使的。 “太妃不必掛心,方才是那温氏娇柔作態,又拿小王爷作筏子,那些教训也是她该得的。” 周皇后一脸关怀担忧地看著宋晴。 沈珞越来越觉得违和了。 这周皇后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要喝吗?” 內侍上了新的玉盏,楚九昭递了满满一盏到沈珞口边。 沈珞:…… 御酒虽香醇,但她的酒量不算好,还有宋晴在旁虎视眈眈,她可不敢让自己喝醉了。 方才尝过便罢了。 但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就那样认真执著地盯著自己。 沈珞双手捧住楚九昭握盏的手,慢慢移到那薄唇边上:“皇上先喝,奴婢只要一个盏底就行。” 第64章 前世楚九昭死因 “伤风败俗!” “不知廉耻!” 挨完廷杖的孟长鸿和另一个御史被张永勒令坐在椅子上,疼得冷汗直冒,几乎痛晕过去,见著上座的景象却还是咬著牙道。 这些御史的嘴倒是真铁。 张永冷哼一声,他倒是要看看他们的屁股铁不铁。 他朝后边使了个眼色,立时就有两个內侍上前,將半悬著身子的孟长鸿两人狠狠地压在椅面上。 但很快两个內侍又放开了手。 骤然疼得七晕八素的两人一下子跳起身来,椅子翻倒,身子重重一歪,伤上加伤。 两人躺在地上惨叫不已,哪里还有往日的所谓风骨。 “两位大人身为监察百官行为的御史,怎能御前失仪呢,还是请两位大人去外边跪著。” 张永阴阴地笑道。 自此,保和殿內再无细碎议论,群臣都低著头假作享受酒食。 文官们好声名,去衣挨廷杖就够丟脸了,还要被这些阉人折磨。 此刻眾人心底还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位沈娘子是真得帝宠,他们平日里也没少劝諫皇上言行,皇上虽然不听但也懒待理会他们。 但这次孟大人两个不过说了几句这娘子的不是,皇上就不依了。 没有了那些討人厌的眼神和声音,沈珞心情也舒畅了些许。 她仰著脖子任由楚九昭將盏底的酒餵给自己。 楚九昭沉暗的目光落在那似红艷不少的唇瓣上,喉结微动。 细软的腰被大掌托起,薄唇欺下。 “先皇遗旨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外突然响起一道尖细嗓音。 “先皇遗旨?” 殿內不乏惊讶之声。 “先皇留了一道旨意给太后,言明太后可以向皇上提一个要求,上回请出这道旨意是为了诛杀那位沈娘子,不知这回……” 不少文臣的目光都往最前边的首辅王璨面上看去。 上回护国寺太后请出那道遗旨的缘由他们心里清楚。 “臣恭听遗旨。” 王璨耷拉著眼皮起身。 “臣等恭听先皇遗旨。” 文臣纷纷跟著王璨跪地,武臣们念了一句荒唐也只得无奈跪在地上。 “皇上……” 保和殿內只有龙椅上的楚九昭和沈珞还安然坐著,安顺訕笑著开口。 “遗旨呢?” 楚九昭的声音格外冷沉。 “在这里。” 安顺忙將手里捧著的匣子放到桌子上。 楚九昭拿起里边的明黄捲轴,展开。 “太后想要什么?” 楚九昭將捲轴往匣子里隨手一扔。 “太后说,皇上快到而立之年,膝下依旧空虚,为保江山永固,应令先靖王之子楚瑾入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安顺几乎是抖著腿才说完这句。 殿內一片譁然。 刚上完药回到殿內的温氏听到这句,更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皇上春秋正盛,妾与瑾儿不敢。” 温氏忙拉著楚瑾磕头。 何进阴沉的目光更是直接看向跪在最前方的王璨。 之前首辅王璨就纠结大臣提过此事。 文武大臣个个连头都不敢抬,方才皇上二话不说赐廷杖的事还在眼前。 他们从前也附议过王首辅此议,但今时今夜是真怕皇上一声令下,殿前血流成河。 “就照父皇遗旨遵行。” 楚九昭却没有眾人想像中暴露,反而是眉间的暴戾在缓缓平復。 但他怀里的沈珞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楚九昭会在一年后碰上死劫,她只从那先来的护卫口中得知是溺水身亡。 其余一概不知。 若是那时楚瑾已经入继,那对王璨等文臣来说,满身反骨的楚九昭是不是就可以…… 沈珞不能不多想。 这次只是在太液池上行船,就有眾多会水的內侍禁军护送,以至於宋晴与曹如儿只是在湖水里喝了几口水。 那楚九昭身边有何进李瑞等守著……不,还有王顺。 “太后忧劳国本,皇上至孝仁厚,臣定让內阁连夜擬好旨意。” 王璨一脸欣慰地抬起身子。 楚瑾被立皇子的事自此定准。 群臣都鬆了一口气。 比起沈珞的担忧,显然宋晴的脸色更加难看。 她眯著眼看向温氏母子的眼神几乎称得上露骨。 这小贱种先是抢了靖王世子的位置,如今还要抢她未来孩子的位置。 当年若不是这小贱种,她的脸也不会被伤成这样。 宋晴的手抚上脸上的疤痕。 周皇后一脸的心疼,亲自递了盏酒过去。 楚九昭也落了眼神过去。 想起宋晴脸上伤痕的来由,俊脸上浮出一丝歉疚:“身子不舒服就早些回去歇著。” “奴才看时辰也不早了,主子们都坐得累了,不如去御园逛逛。” “奴才特意让人將为贺下月中秋日赶製的灯笼掛在御园的树上,都是虎兽纹样的,极是有趣。” 王顺恭敬地躬身道。 “妾身没事,只是多喝了几口酒,正好去御园散散。” 宋晴脸上露出释然豁达的笑容。 楚九昭应了起身。 “稟皇上,太后那里想要寻皇后娘娘过去说话。” 安顺突然道。 楚九昭自无不可。 “娘娘,奴才伺候您起身。” 沈珞隨楚九昭离座时,瞥见周皇后的身子抖了抖,脸上也是一片煞白。 她对周皇后的举止本就生著疑惑,便多看了一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皇后被安顺扶住的手挣扎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没能抽手。 真是怪事! “皇上,让温氏和瑾儿也一道去吧。” 就在沈珞思索不明的时候,宋晴笑著开口道。 楚九昭见宋晴此刻面上却无伤心之色,便应了,温氏自是不敢推辞的。 御园在禁宫北面,与保和殿不算近。 楚九昭,沈珞和宋晴还是坐原来的车輦。 温氏和刚有了皇子名分的楚瑾被安排坐了一顶轿子过去。 一路上,宋晴都在回忆她和楚九昭两人在宫里的往事。 沈珞有些微醺,听著宋晴的声音心底只觉格外噁心,便环住楚九昭的脖子吻了上去。 那討人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 第65章 宋晴的发现 楚九昭很快按著沈珞的后脑回应起来。 这是沈珞第二次主动碰他的唇。 宋晴看著两人旁若无人的亲近先是面色冷沉,而后却疑惑地蹙眉。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真正的亲近是什么样的。 皇上的行为不像是…… 难道…… 她一直以为皇上已经宠幸过这宫婢,但看两人此时的模样恐怕根本没成事过。 楚九昭依旧如往日那样只在沈珞软软的粉唇上碾磨,未进檀口一步,大掌不断地在沈珞细软的腰上摩挲。 沈珞被磨软了身子。 怀里的身子更加温软,楚九昭心头的猛虎模糊成型,只差衝破藩篱。 “皇上,御园到了。” 御輦突然停下。 楚九昭抬起头,带著酒气的炽热气息打在沈珞脸上。 沈珞轻轻推了一把人:“皇上,该下輦了。” 楚九昭轻嗯了一声,抱著人下了马车。 秋夜里的风已经有些凉意,加之御园夜里本就比別处要阴凉些,沈珞轻轻打了个寒战。 楚九昭转头。 何进立时將绣著金色龙纹的披风递上。 “披著。” 楚九昭將披风披在沈珞身上。 宋晴在旁边看著,眼里却少了几分阴沉,倒是多了些喜色。 皇上根本没有临幸过这个宫婢。 假以时日,自己依旧是皇上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人。 “走。” 御园里果然弄了不少鸟兽纹样的宫灯,上面的金银线在烛光下格外耀眼夺目。 楚九昭面上露出满意神色,夸了王顺几句。 “主子喜欢就好,这就是对奴才最大的恩赐了。” 王顺躬著身一脸的高兴。 沈珞凤睫微垂。 王顺諂媚阿諛,论媚上的功夫,何进也是远不及的。 看来只有早日扒下他这层皮才可以。 尤其王顺手里掌著禁军四卫,若是再与王璨等重臣勾连在一处,那楚九昭就危险了。 “皇上,奴才还为皇上准备了件可以松乏筋骨的趣事,您瞧,那边的灯笼被串在一条绳子上,由站在湖两岸的內侍拉著,到时內侍们一边走著,您一边射著。” 这时,王顺指著不远处的湖道。 “是个好主意,妾身方才在殿內坐得人都软了,正好松松筋骨,皇上可愿与妾身比试。” 宋晴接口道。 楚九昭本就对此有兴致,又有方才宴上委屈宋晴的愧疚,所以很快应了此事。 “知道太妃的喜好,奴才让人多备了一份弓箭。” 王顺忙道,他转而又看著沈珞:“不过湖边阴气重,沈娘子身子娇贵,大皇子又还小,怕冷坏了人,不好过去。” “奴才让人在旁边的亭子备下了热茶点心,娘子与大皇子可以去那边坐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亭子离湖边確实很近,不过有旁边的假山挡著风。 “王公公想得真周到。” 楚九昭今日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並无醉意,湖边又守著不少內侍宫女,沈珞也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二来,御酒后颈大,她实在有些头晕。 “皇上,我们过去?” 宋晴得意地看了沈珞一眼,眼底还有些阴沉。 如此,楚九昭陪著宋晴往前,宫人们伺候著沈珞三人往亭子里走。 “温太夫人和大皇子快坐。” 沈珞坐下,见温氏拉著楚瑾低头站在一旁,柔声道。 “谢谢娘子。” 温氏还犹豫著,四岁的楚瑾已经糯声谢了沈珞,拉著自己娘亲坐下了。 宫人奉了茶水上来。 “大皇子可喜欢这些点心。” 温氏有些草木皆兵,沈珞实在无奈,只好与小楚瑾说话。 “喜欢,瑾儿最喜欢了。” 楚瑾笑眯眯地就要去拿桌子上的点心。 “等等。” 温氏惊叫一声。 “妾也觉得腹中有些飢饿。” 温氏忙伸手拿了一块糕点先塞在自己嘴里。 方才还笑眯眯的楚瑾皱著小脸抓住了自己娘亲的衣袖。 等温氏將一块糕点慢慢咀嚼下,这才从自己吃过的那盘糕点里拿了一块给楚瑾。 等楚瑾接过吃了起来,温氏才一脸忐忑地看向沈珞:“妾失礼了。” “无妨,大皇子如今身份不同,更该小心些。” 此话一出,温氏脸色更白。 沈珞瞭然,在靖王府时,宋晴怕是对温氏母子下过手。 “这糕糕很甜,娘子也尝尝。” 沈珞回神。 只见坐在旁边的小楚瑾举著一块糕点,黑葡似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多谢大皇子。” 沈珞笑著接过,这糕点是从娘俩吃过的那碟子拿的。 心中微暖,她更加確定宋晴所言定有虚。 “很甜很好吃。” 看著那满是期待的小眼神,沈珞笑著点头。 那双黑葡似的眼睛眨得更快了。 沈珞不禁抬手摸了摸楚瑾头上扎著的总角。 嗖嗖…… 不远处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 “皇上和太妃都中!” 王顺喜色满满的高喝声传来。 “娘子!”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就在沈珞声转头时,奉茶的宫女將茶水倾在了沈珞身上。 略有些烫意的茶水顺著脖子流入衫子。 那奉茶的宫女手忙脚乱地给沈珞擦著,身子似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温氏母子的目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缕若隱无无的幽香传入鼻子里,沈珞心头警醒,一把抓住那抖落在眼前的帕子:“你……” 但沈珞眼前突然一黑,竟是再难启口。 不仅如此,她的神志似乎被冻住一般,连恐惧的力气都生不起。 “娘子身上湿了,被冷风吹了怕是要著凉,奴婢服侍您去那边更衣。” 宫女的声音响在耳边。 沈珞眼看著温氏母子在旁,但两人的身影却是慢慢晕染开来,她甚至都抬不起手,別说咬自己的舌头弄回一点神志。 她感觉到自己被人一左一后扶著走,脚下落不到实处。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沈珞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被扶著从门口进来,似乎被餵了什么东西。 人影晃动了一会儿,关门的声音隱隱约约响起。 “红玉,爷的红玉,让爷好好疼疼你。” 人影朝沈珞这边扑来。 沈珞心急如焚,但身上没有一点气力。 只能眼看著那人將自己扑在身下。 不要……不要…… 她的清白不能就这样毁了,恐惧衝破了那冰封的藩篱。 但突然,沈珞感觉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第66章 楚九昭发狂了 “先皇饶命啊!曹义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阵哭嚎传入沈珞耳里。 曹义! 宋晴和王顺找来玷污自己的人竟然是曹义。 “臣知道她是您的女人,臣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您不要將我带去阴曹地府。” 曹义依旧趴在地上哭嚎。 沈珞如今的脑子就像蒙著一层雾,能听见声音,但不能完全理解。 “娘子!” 这时,有噔噔的脚步声传来。 “太子……太子你什么也没看见是不是,二舅父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 曹义的哭声更加惊惧。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沈珞面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楚瑾。 她很想发出声音,但唇就是不听自己使唤。 “娘子,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嚇瑾儿……” 小楚瑾被沈珞的模样嚇坏了。 地上还有一个面色狰狞涕泗横流爬著过来的曹义。 但他硬是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挡在沈珞面前。 娘亲已经去叫人了,沈娘子保护过他,他也一定要保护好沈娘子。 “娘子你別害怕,瑾儿在这里。” 小楚瑾看了眼自己的小身板,稚嫩的嗓音又响起:“瑾儿力气小,但咬人很疼。” 沈珞有点想笑。 她努力让自己的手能动一下。 但不行。 她只好努力动眼珠子。 “娘子,你是找什么东西吗?” 楚瑾爬到榻上。 真是个聪明孩子。 沈珞万般庆幸自己在保和殿时出手帮了这孩子。 她腰间的荷包里清心丸。 这是上次楚九昭被曹如儿下药,连累到她,后来她特意找杨慎要的。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小楚瑾终於明白了沈珞的眼神示意,他將荷包解下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他认得药丸。 “娘子是要吃这个吗?” 小楚瑾將药丸放在手心,问沈珞。 “是就点点头……” 沈珞没动,她动不了。 小楚瑾皱著脸有些为难。 娘亲和父王都说过,不能隨便吃药,吃错了药人就会没了。 可沈娘子不会说也动不了。 想到方才,小楚瑾一下子有了主意:“是就眨眨眼?” 眨眼还是可以的。 沈珞忙吃力地动了动眼皮。 小楚瑾鬆了一口气,忙將手心里的药丸餵给沈珞。 隨著丸药一点点融化进入喉咙。 沈珞觉得自己的神志在一点点恢復过来,手竟然也能动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更重要的是,她能说话了。 “你娘亲呢?” 沈珞说话还是很艰难。 “娘亲去找皇叔父了,马上就会来的。” 小楚瑾抓著沈珞的手。 沈珞吃力地想坐起身子,但身上依旧软得厉害,手臂撑到一半就要软下去。 小楚瑾想去拉沈珞,但人小力气小,憋红了脸也奈何不得。 最后脑子一转,想出一个办法。 他跪趴在榻上,脑袋往沈珞背后钻。 这一拱当真將沈珞拱坐起来。 这孩子。 “先皇,您饶了臣啊,臣真的再也不敢动您的女人了。” “太后,长姐,太子瞧见了,他看见了,您快给他多喝些安神汤,多喝几碗,他就会忘记的。” “对,他只是被嚇著了。” 沈珞坐起身,地上的曹义面上更恐惧了,他本来是爬著过来想拉楚瑾,如今眼神发愣地盯著沈珞瘫坐在地上,一直往后退去。 曹义怎么回事。 沈珞有些疑惑。 看著那满脸潮红神志不清的模样,定然也是被下了药。 但嘴里说的这是些什么话。 沈珞伸手想去怕小楚瑾的屁股让他出来,別被压坏了。 明黄的披风从腕间滑落。 她脑子里忽如惊雷响起,连神志都被炸清醒了几分。 曹义是不是把她当做別人了。 这绣著游龙的披风,只有皇帝能享用,方才的曹义哭喊的话在她脑子里一一闪过。 先皇,太子……曹义神志不清,凭著这披风將她认成了先皇? 虽然荒诞,但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这样一来,她倒是暂时不用担心了。 只要曹义神志不清醒,就不敢动自己。 只是温太夫人那边,怕是不会顺利,有宋晴在楚九昭身边,她不会…… 一阵巨响从门口传来。 小楚瑾嚇得忙从沈珞身后抓过来,嗖得下了榻,张开手护在沈珞面前。 直到明黄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视线內,小楚瑾才瘫坐在地上:“娘子,皇叔父来了。” 沈珞只觉得一个高大的身影覆住了自己。 她此刻衣衫不整,罗衫竖领上的纽扣被扯落,露出白皙的脖子,上面还有曹义留下的抓痕,下边的膝裤,也被扯落了一条扔在地上。 “皇上饶命啊……皇上放过我……” 曹义见到楚九昭身上的明黄袍子,又惊恐地叫出声来。 楚九昭阴沉著脸转身几步走到曹义跟前,掐住曹义的脖子,直接將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找死。” 眼眸赤红,里面浓烈的怒意几乎能將眼前的人烧化成灰,眉间的暴戾气息散发开来,一屋子的人都似被摄住了魂。 很快曹义的脸色青红起来,挣扎的动静也越来越小。 “主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进最先觉出不对,去拉楚九昭的手。 但被楚九昭踢到了一边。 腰直接撞在了圆凳上。 沈珞听著这声音就知道撞得不轻。 她也从方才见到楚九昭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他的情绪不对。 沈珞想到方才曹义口里的事,她一脸焦急地从榻上起来。 还好,清心丸的药性发挥得越来越强,她的力气也恢復了不少,至少能起身。 “別管咱家,快去扶著沈娘子。” 何进推开过来扶自己的李瑞,怒声道。 有了李瑞的搀扶,沈珞很快走到了楚九昭面前。 她抓住了楚九昭另外一边胳臂。 楚九昭抬手就要將人甩飞,但沈珞比他快一步。 沈珞踮起脚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沈珞在赌! 上回电闪雷鸣,楚九昭情绪失控,就是吻了她后慢慢平復下来的。 很怪,但她心里好似有个声音在说一定可以。 砰! 曹义摔落在地。 腰间被熟悉的大掌握住,沈珞鬆了一口气。 真的能成。 但她一激动…… 第67章 凭他动朕的人 唇齿一动,柔软的舌尖抵进檀口。 沈珞不由地瞪大了眼,两人第一次相濡以沫,竟是在这时候。 但身前的人不容她多想,唇舌席捲,几乎要吸尽她最后一口精气。 楚九昭的情绪是稳定了,但沈珞真的快喘不过气来了。 实在是眼前的人太无师自通了。 两人旁若无人地吻著,宋晴在旁边几乎掐破手心。 她与王顺交换了眼神。 “不是说那药万无一失吗?” 王顺皱著眉头心里也发苦。 给沈娘子的药足以让她失去所以气力,甚至还会陷入幻境,给曹义的仙人散更是可以让他欲望高涨。 別说一个,就是连御数女也是可以的。 这会儿,两人早滚在一处才是。 宋晴气得阵阵发黑。 真是没有一个靠得住的。 沈珞这贱婢倒是一次比一次好运,方才两人还在比试,皇上就突然记掛起这贱婢,她拦都拦不住。 还有这温氏和这小贱种……难道是温氏做了什么。 “娘亲!” 小楚瑾看著后边的人哭得叫出声来。 “娘亲没事。” 温氏蹲下身抱住自己儿子,却是疼得一颤。 “娘亲,你疼,快放开瑾儿。” 沈珞被小楚瑾的哭声唤回神。 难道是温氏出事了? 沈珞想偏头去看,但脖子被人牢牢握著。 她心下一急,咬在了那薄唇上。 楚九昭终於抬起头。 “皇上,放开我。” 沈珞想將人推开,但她的气力本就还没完全恢復,又被楚九昭弄得浑身发软。 连声音都带了娇娇软软的味道。 楚九昭被迫停下的怒气被安抚了一下。 “娘子救救我娘亲,她好疼。” 不等温氏阻止,小楚瑾奔过来抱住沈珞的腿哭求道。 “皇上,是小楚瑾救了我。” 楚九昭的眼还红著,沈珞生怕他情绪不稳对小楚瑾动手,忙道。 楚九昭的一双黑眸却是盯在沈珞染血的唇上,眸底墨色翻涌。 “放开!” 沈珞已经看到温氏身上的血痕,一看就知道是鞭子打出来的。 动手的人是谁一目了然。 又是谁任著宋晴鞭打一个柔弱女子。 她对眼前的人生出一股怒气,不仅使劲挣扎起来,还用尽力气踩上了楚九昭的靴子。 因著头上突然传来的刺痛,楚九昭的手鬆了一下。 沈珞得以俯身抱住小楚瑾:“別哭,乖。” “御医已经在来的路上。” 一旁刚被內侍扶著起身的何进扶著腰忙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抱著小楚瑾起来,起身时身子一晃。 楚九昭下意识地想伸手扶人,但沈珞却警觉地避开人。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黑眸暗沉,加上未褪的红意,十分骇人。 “还不快去帮著娘子。” 何进真是急得不行。 这两位主怎么又闹上了。 沈珞没有拒绝宫人的服侍。 等坐回榻上,她安抚著抽噎著的小楚瑾,吩咐:“將温太夫人扶过来与我一道坐著。” 温氏伤得不轻。 沈珞的眸光冷沉如水。 “沈娘子別怪皇上,温氏是我打的,她与你在一处,却说不出你的去向,我也是看著皇上心急,才抽了她两下。” 宋晴挑拨道。 沈珞根本不理宋晴,若是她现在手上有鞭子,她一定会抽上宋晴几鞭。 “义儿,哀家的义儿!” 宫中值守的御医到之前,慈安宫的太后先到了。 见著地上生死不知的弟弟,曹太后差点晕过去,但竟撑住了。 “皇儿,你竟杀害……” “太后,寿昌伯还有气呢。” 何进冷著脸道,看向曹义的眼神如同看个死人般。 若不是这腌臢货,主子今日也不会发狂,若沈娘子真是出了事,他真不知主子会如何。 “御医呢,还不快叫御医给寿昌伯诊治。” 曹太后尖锐的声音响在耳边。 楚九昭眉间重新染上了暴戾气息,恨不能砸尽屋子里所有东西,但看到榻上对著温氏母子温柔安抚的人,那股暴戾气息被莫名的烦闷取代。 头上还余著分明的胀痛。 楚九昭想起方才的刺痛,她竟在自己怀里害怕难受。 沉沉的眸光往榻上落去。 “主子是不是又头疼了,您先坐下歇……” 何进扶著腰话还没说完,楚九昭已经往榻旁走去。 他坐在了沈珞另一边。 温氏嚇得要起身。 沈珞听到何进说楚九昭头疼,心中本是一动,但看到脸色苍白咬著牙忍痛的温氏和旁边用阴毒的目光扫自己的宋晴,她的心口著实发堵。 她抱著小楚瑾侧过了身子。 楚九昭的脸色阴沉如水。 她真的在抗拒自己。 “御医来了,御医来了。” 还好,这时去请御医的內侍回来了。 “快过来给寿昌伯诊治,若是治不好,哀家饶不了你。” 曹义已经被扶著坐到椅子上,曹太后站在一旁急得眼都红了。 “先过来给沈娘子把脉。” 何进不客气地道。 “她一个贱婢……” 曹太后的声音生生被那寒冰似的眼神冻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 宫里的御医向来有几分眼色,他忙走到榻前跪落。 沈珞將手伸了出去,她也想知道这是种什么药,能够让自己几乎神志全无,气力全失,连喜怒哀惧这些情绪也如同被冻住一般。 但让沈珞失望的事发生了,御医把脉后没有查出一点问题。 “娘子身子无碍。” 怎么可能? 御医被买通了? 沈珞心中满是疑云,但她突然想起骤然发狂又极快恢復神智的曹如儿。 王顺手里这些药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种药若是真著上道,岂不是能害人於无形,还找不出一点痕跡? “真的无碍?” 楚九昭感觉到额间的刺痛,拧著眉头问道。 “臣……臣医术不精,確实看不出什么。” 御医嚇得伏跪在地上。 “传杨慎进宫。” 楚九昭沉声。 “劳烦御医留下些伤药。” 沈珞道。 “你们伺候温太夫人去里间上药。” 何进招来两个宫女。 “我陪太夫人一起。” 宫里的人沈珞信不过。 楚九昭冷沉的目光落在沈珞身后,直到人转过了屏风。 “主子,沈娘子心善,大皇子救了她,她自然想著报答。” 何进忙描补道。 楚九昭垂眸。 朕也救过她。 曹义那边,御医已经诊完脉,说的话同方才给沈珞诊治时差不多。 其实,御医还有一句话没说。 曹义喉咙上的伤真的不轻,差点脖子都要被拧断了。 但他不敢说。 这御医心里把因著腹泻和自己换班的御医大骂了一通。 “快將寿昌伯扶到哀家的轿子里,抬回慈安宫去。” 曹太后心都疼死了。 “朕不准。” 楚九昭冷漠的目光盯著曹太后。 “凭什么?你二舅父上回的伤还没好彻底,这次又差点被你掐死。” “哀家十月怀胎生下你,就是让你来祸害人的?” 曹义不比曹如儿,那是曹太后的命根子。 “凭他敢动朕的人!” 楚九昭眉间染著厉色煞气:“凭朕不是父皇。” 听到这两声冷沉如冰的话,里间正在给温氏上药的沈珞手一顿。 “这里有宫女在,娘子快出去吧。” 温氏实在是个温柔细致的人。 “大皇子乖乖的,有事就出来喊我。” 沈珞摸摸巴巴望著自己的小楚瑾的头。 “你……你今日是想將哀家逼死在这里吗?” 沈珞出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 “那皇上一定会送曹家所有人下去陪伴太后。” 第68章 朕问你到底想要如何 清凌凌的嗓音从屏风后传出。 沈珞身上依旧披著楚九昭那件明黄披风,一步步往那道清孤的身影走去。 “你大胆,竟敢诅咒曹家!” “皇儿,你就任一个宫婢轻辱哀家。” 曹太后怒指著沈珞对自己儿子道。 “她辱的是曹家,不是母后。” 楚九昭目光落在过来的沈珞脸上。 蹙紧冷寒的眉眼慢慢化开来。 但那道纤细身影在离自己三步远处就停住了,似乎刻意与自己隔开距离,楚九昭负在背后的手微动了下。 “奴婢不敢,只是太后为了曹家人连性命都不要,可见与曹家人不能有一刻分离,皇上孝顺,自然会成全。” 沈珞浅浅行了个福礼,態度很是敷衍。 今日之事曹义虽是被旁人算计,但凭著曹义方才的惊惧之言,沈珞能猜到曹义在宫里定然已经行过不轨事。 宫中女子本就生活不易,曹义强逼著占人清白,简直禽兽不如。 她忽然想起郑信对曹家的恨意。 还有楚九昭方才怒极失控。 曹义曾经究竟做过什么? 不过此时不是查探此事的时候。 “沈娘子,太后毕竟是皇上……” 宋晴皱著眉就要指责,她还是想得到曹太后的助力。 “因为是皇上生母,所以皇上就合该都受著这些无端指责吗?” “靖王妃倒是豁达大度,怎不见你待大皇子有一点慈心。” 沈珞对宋晴本就有怒气,宋晴非要撞上来,那就受著吧。 兴许是那药的作用,沈珞此刻的喜怒哀惧就像失了牢笼的猛兽,在身体里衝撞,若是不发泄出来,怕是要憋死自己。 楚九昭蹙著眉,沉沉的眸光压在沈珞身上。 沈珞心底那股气更盛了。 楚九昭怎么就对宋晴那般念念不忘。 眼瞎了不成。 “皇上,妾身只是担心太后身子受不住,毕竟……” 宋晴一脸不快地看向楚九昭。 “毕竟靖王妃当年是养在太后膝下,理应尽孝,太后身子不豫,靖王妃不如留在慈安宫日夜侍疾,以报当年教养之恩。” 楚九昭闻言轻拧了下眉。 母后待晴儿一向不好,曹家更是只將晴儿当成侍女使唤。 晴儿受的罪已经够多了。 他本该出声呵斥,却只是抿紧了薄唇。 宋晴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她从未在楚九昭面前如此失態。 右脸上的疤痕都抽搐著狰狞。 这个宫婢怎么敢! “皇上,妾身不会说话,也不想同沈娘子爭辩。” 直到王顺在后边轻咳一声提醒,宋晴才勉强做出往日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高傲模样。 可沈珞真是厌烦透了宋晴这嘴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够了!” “何进,將曹义关进锦衣卫詔狱。” 楚九昭几步上前,一面冷声吩咐,一面伸手揽过沈珞的腰要將人带走。 “放开我!” 方才被药压著的愤怒难受仿佛在此刻一下子释放出来,沈珞在楚九昭怀里猛烈挣扎起来。 但就算脚上被踩,手臂被掐,胸膛被捶打,楚九昭依旧不肯放开人。 眾人都被沈珞的大胆惊住了,看著楚九昭黑沉如墨的脸色,拧成一处的眉心,浑身散发著的寒意,曹太后和宋晴惊怕之余心中生出些期待。 这个贱婢这次完了! 皇儿/皇上的脾气可不好。 “你到底想要如何?” 楚九昭实在受不住头上的刺痛,紧紧將人禁在自己怀里,用另一只手抬起沈珞的下巴,迫使她听自己的话。 那声音里分明透著温柔的无奈。 宋晴的指甲直接抠破了自己掌心。 曹太后惊得直接跌坐在曹义身上,直接把原本还在昏迷中的曹义压醒了。 而沈珞经过方才那阵发泄仿佛整个人都空了。 “劳烦何公公照料一下温太夫人和大皇子。” 沈珞对著何进交代完就直接“晕”在了楚九昭怀里。 她方才是痛快了,但想起状若疯子,对著楚九昭又掐又打的自己,沈珞觉得……她不想觉得了。 “皇上带娘子回吧,这里就交给奴才了。” 任劳任怨的何进扶著被撞疼的腰上前道。 楚九昭打横抱起沈珞往外走去。 “晕”在楚九昭怀里的沈珞听到身后传来悽厉的哭喊声。 …… 乾清宫寢殿。 因著楚九昭回宫,好不容易得了半日假却被锦衣卫从自个夫人床上揪起的杨慎已经候著。 真是官难当,俸银难赚。 杨慎一面腹誹一面走到床前给沈珞把脉。 把了一会儿,杨慎皱了眉。 楚九昭沉声:“她怎么样?” 杨慎这次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又细细把了一会儿。 直到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越来越冷沉,他才起身:“敢问皇上,娘子是不是饮过酒?” 楚九昭頷首。 “饮了很多?” “半盏不到。” 第一次只捧著他的手尝了一小口,第二次他只餵了个盏底。 “那兴许是沈娘子不宜饮酒,容易酒热伤怀。” 楚九昭听著轻蹙了下眉头,宋晴的酒量很好,他一直以为女人的酒量与男子无异。 他没有注意一旁杨慎面上依旧未褪的疑惑。 第69章 要揉? 杨慎確实心有疑惑。 这沈娘子的脉象確实与醉酒之人一样,但其中又有些不同。 偏偏这种不同又很难言说,他也只是心里有些隱隱的感觉。 杨慎知道沈珞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这种不確定的话他不敢说。 “臣明日再过来给娘子请脉。” 杨慎想回去好好想一想。 这些话躺在床上装睡的沈珞也听到,她是確定自己中招了,那宫女的手帕定是有问题的,但连杨慎都查不出所以然。 王顺和宋晴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许是背后因著这神鬼莫测的药一阵阵发凉,沈珞那双漂亮的羽睫扇的厉害。 “醒了?” 楚九昭坐在床边。 算了,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何况凭著她今日受的惊嚇,楚九昭挨的打也不冤。 “皇上?我怎么……在这里?” 沈珞睁开眼撑著身子起来作出迷茫状態,反正杨慎也说她是喝多了酒。 但那双乌沉沉的眸子就这样盯著沈珞的脸。 “你不记得了?” 楚九昭忽然抬手往沈珞脸上去。 沈珞想避开但眼神碰著那沉沉的眸光,下意识地止住了自己往后退的动作。 粗糙的指腹按在沈珞嘴角。 沈珞正疑惑是什么,那指腹又游移到她的唇上。 她不由地抿了一下唇,一股铁锈味顺著唇齿流入嘴里。 想到这血跡的来由,沈珞不由地瞪大了眼。 她想要偏过头去,但下巴却被牢牢攫住。 粗糙的指腹在唇上游移涂抹,原本桃粉色的软唇艷如红梅。 楚九昭的眸光渐深。 沈珞当真是被嚇住了。 这人不会还在发狂疯魔中吧。 好不容易下巴被鬆开,沈珞伸手就要去抹唇上的血,但手腕被握住了。 “皇上?” 沈珞试探地喊了一声。 在御园时不时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这么奇怪。 “你咬的。” 俊脸欺近。 楚九昭眸中令人心惊的赤红早就褪尽,只留下浓如油墨的乌沉。 炽热的气息落在唇上,柔软的舌尖在唇上打转。 沈珞下意识的贝齿紧咬。 “放开!” 俊脸退开开一点,嗓音低沉。 沈珞当然不让,她对楚九昭还有气呢,而且楚九昭现下这举动也实在…… 她不仅不让,还用手去捶楚九昭的胸口。 人都是会顺杆子往上爬的,方才她闹成这样楚九昭都没动怒,沈珞自然少了顾虑。 “奴婢身上乏,想歇息了。” 身前的人未动分毫,倒是沈珞的手被那硬实的胸膛撞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只好软下声音。 “方才不是还有心力念著旁的?” 一声极轻极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什么?呜呜!” 沈珞没有听清,隨即呼吸就被夺去。 再一次相濡以沫。 一盏茶后,她才得以伏在枕上喘息。 沈珞气恼的同时心底又隱隱生出些满足,不得不说,楚九昭在这方面无师自通的本事很高。 不过这一夜,楚九昭没有揽著人睡,而是自觉地与沈珞在龙床上隔开了不少距离。 沈珞是真的乏了,楚九昭没有闹自己,她自然高兴。 夜深如许。 沈珞不知身边的喘息声渐明渐灭。 第二日清早,一桩消息传遍了禁宫。 乾清宫寢殿,夜里竟叫了一次水。 这可是当今圣上登基后破天荒头一回。 龙床前,楚九昭和沈珞由宫人们服侍著穿衣洗漱。 沈珞总觉得宫人们若有若无的目光总是往自己身上打转,或疑惑或嫉妒或羡慕,弄得沈珞浑身不舒服。 这次杜若没有隨著一起来。 沈珞因著昨晚的事,对这些宫里的人本能地戒备。 “不用你们,我自己来。” 沈珞淡声拂开宫女的手,自己去系外衫上的系带。 “娘子恕罪,是奴婢们哪里伺候不好吗?” 两个宫女立时往地上跪去。 那红著眼颤著身子的模样还以为沈珞给了她们多少委屈受。 沈珞垂眸,她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两个宫女都是精心收拾过的,脸上涂了粉,嘴上抹了口脂。 跪著时也不安分,眼神不断往一旁的楚九昭身上斜。 “你们脸上的粉弄脏我的衣裳了。” 沈珞轻拂了下袖子里並不存在的粉尘,冷声道。 两个宫女一脸惊愕气愤地抬头,很快又惶恐地颤著身子道:“奴婢真的没有……” 虽是討饶,但那声音真是格外娇媚入骨。 那司马昭之心真是太明显了。 沈珞沉了脸。 一旁正伺候著楚九昭更衣的何进正要说话,但被一个冷瞪止住了。 他被瞪得一头雾水。 这两个宫女明显是在別有心思,主子不是最厌恶这种的吗? 何况沈娘子明显生了气。 皇上昨儿才要了人身子,这会儿不该把人捧在心尖疼著吗? “出去。” 沈珞冷著脸道。 但两个宫女见楚九昭没发话,自觉有了依靠,哪里肯这样下去。 从前皇上得了不近女色的病,她们没有机会,但昨夜寢殿里叫了水,何公公还进去伺候了好一会儿,说明这毛病已经好了。 这女人有了第一个就可以有第二个,第三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况哪个皇帝没有三宫六院的,就是独宠太后的先皇,身边也没少了旁的妃嬪。 她们两个使了不少银子,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可得把握住。 沈珞见这两个宫女杵在地上不起,眸中一片寒凉。 这边何进快急死了。 皇上昨儿那事上都开窍了,这怎么还不会哄人。 也难怪沈娘子气恼。 这哪个女子能不气! “娘子,奴才还要去瞧瞧早膳,劳烦您给皇上繫上腰带。” 何进一边说著一边覷眼往上看。 楚九昭没有开口。 何进恭敬地將腰带往沈珞手里一递,就真出去了。 沈珞拿著腰带走到楚九昭身前,伸手环过那精瘦的腰,很快就系好了。 “奴婢们服侍皇上梳头。” 那两个宫女见何进出去了,胆子更大了,直接从地上起来。 “皇上……” 殿內,一声更娇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只见沈珞手抚上楚九昭的腰,头轻轻靠在胸前,一头尚未梳好的青丝垂落下来。 慵懒可人。 “脚站得酸了。” 沈珞抬头,蹙著漂亮的远山眉,格外娇气。 楚九昭定定地看著怀里的人,似在疑惑沈珞的话。 但很快俯身下去將人打横抱起。 “要揉?” 在床边坐下,楚九昭垂目看著怀里的人沉声问道。 什么? 沈珞一时都有些怔然。 楚九昭当真俯身撩起她的膝裤。 “不……不用。” 沈珞瞪著一双杏眼。 楚九昭心这么实的吗? “现下不酸了。” 沈珞扯著嘴角道。 “娘子可別累著皇上,还是让奴婢们伺候您吧。” 那两个宫女又不甘地开口了,竟还想起身去扯沈珞的衣裳。 第70章 怎么谢 “滚!” 未几,两人胸口各挨了一脚,疼得半死。 踢得好! 沈珞抱住楚九昭的脖子,在那薄唇上轻轻一吻。 “真的不酸了?” 楚九昭垂眸,浓密的鸦羽挡住了眼底墨涌,气息却明显有些不稳。 感觉到衣袍下的动静,沈珞眉眼弯了弯:“皇上,奴婢不想见著她们。” 柔媚的声音比方才更甚,楚九昭的眸光越发幽深,目光缓缓挪开,偏偏底下白皙小腿衬著那被他撩起一些的红罗膝裤格外莹亮。 “皇上?” 沈珞又软软叫了一声。 “何进!” 楚九昭朝外边喊道。 “在,奴才在!” 何进本就在外边仔细听著动静,此时小跑著就往內殿来。 “拖下去!” 楚九昭的声音有些暗哑。 “奴才遵命!” 何进高兴地应了。 瞧两人这模样,主子这是终於开窍了。 那他可不能拖主子后腿。 何进走到外边,吩咐跟著的李瑞:“去,將人都叫来观刑。” 一会儿殿前就站满了宫人。 “动手!” 两个宫女都被堵了嘴扔在地上,內侍手里的红木板子狠厉砸下。 不一会儿,后边就见了血。 观刑的宫人都想撇过脸去,但何进头前说了,敢不看的眼珠子就別要了。 二十几重板子下去,两个宫女下身已经被血染透。 看著廊下噤若寒蝉的宫人,何进抬手。 行刑的內侍停手。 “今儿咱家暂且饶了这两人的命。” 何进虽说著饶人的话,但底下的宫人头却是更低了下去。 “来啊,將这两人送去浣衣房。” 打成这样送去浣衣房就是等死的命。 这两个宫女又颇有姿色,死之前怕是还要好生受一场折磨。 听得此言,廊下的宫人身子止不住颤抖,尤其是那些与这两个宫女一样心思的,直接软跪在地上。 …… 宋晴和王顺过来的时候,廊下跪了乌压压的人,一旁则是直殿监的內侍在清理血跡。 毕竟是仅次於何进的御马监掌印,乾清宫的宫人虽然刚被震慑过,还是有人凑到王顺面前报信。 得知自己安排的宫女不过一个早上就落了这个下场,王顺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本宫都说了皇上不喜欢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公公就算找人服侍皇上,也得挑些合適的。” 宋晴冷哼一声。 “若不是太妃清傲不肯曲意侍奉圣上,奴才也不必费这些心思不是。” 王顺心气也有些不顺。 他原本以为靖王妃最得圣心,凭著与之交好就能踩下何进,没想到这女人如此不济事。 若是早知这点,他也不必將沈娘子得罪得死死的。 “公公以为自己还有退路?昨晚御园的一切可都是公公张罗的,若是那宫婢吹些耳旁风,公公当真討得了好?” 宋晴也看出王顺对自己的轻意。 她看见从殿內出来的面有得意之色的何进,嘴角露出嘲讽笑意。 一个阉货也敢同自己叫板。 “王公公且留步。” 王顺刚踏上台阶,就被笑眯眯的何进拦住了。 “何公公什么意思?” 王顺沉著脸问道。 “奴才自然是传皇上的口諭。” 听得这句王顺心有不甘,但还是跪了下去。 “圣諭,王顺昨儿办事不周,杖责三十,即刻执行。” 何进昂头高声道。 “奴才谢赏。” 王顺咬著牙跪趴在地,行刑的內侍很快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何公公,本宫可以进吧?” 宋晴不在意王顺被责。 做狗就得有做狗的样子,王顺方才乱吠,她也想教训一顿。 “太妃自是可以。” “不过奴才就不陪您进去了,等这杖责结束了,奴才还得同皇上和沈娘子復命。” 何进笑得一脸客气。 宋晴却是笑不出来。 杖责王顺,真是那宫婢的意思? 她虽然方才在王顺面前那样说,但听著何进这语带讽刺的话还是变了脸色。 此时殿內。 宫人已经撤下早膳。 沈珞听著外面的杖责声,嘴角微微弯著,王顺她暂时除不了,但让他受些罪还是可以的。 “这么高兴?” 楚九昭熟练地將人揽入怀里。 沈珞毫不避讳地点点头:“谢皇上为奴婢出气。” 她本来就睚眥必报,只是嫁入顾府后蒙了心,非得做那逆来顺受的贤妻孝媳。 “怎么谢?” 楚九昭突然掐住沈珞的腰將人往上提了一点。 沈珞扶著楚九昭的肩,倾身过去,在楚九昭额头和鼻尖上各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皇上今日给奴婢出了两次气。” 沈珞狡黠一笑。 楚九昭却是不满地皱了眉,眸光往下。 “妾身见过皇上。” 宋晴一进殿就看到两人这般模样,又听到沈珞那句“出气”的话,眼底的阴沉差点都掩不住。 “你来了?可用过早膳?” 楚九昭想到昨晚的事,对宋晴还是有些歉疚。 “用过了,只是听到这边动静大,以为这些宫人又闹出什么,特地过来看看。” “这些事皇上大可不必入心,从前……” “大皇子到。” 宋晴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稟报声。 小楚瑾! 沈珞脸上一下子高兴起来,並且立时从楚九昭怀里起身。 小楚瑾是被何进牵著进来的。 见到沈珞,那张小脸上也满是高兴激动。 不过他是个知规矩的,先给楚九昭和宋晴行了礼:“瑾儿见过皇叔父、太妃。” 沈珞看著那抱著小拳行礼的小人,只觉可爱可怜极了。 若不是顾德武不举,她也该有一个乖乖巧巧的孩子。 只是楚九昭不发话,小楚瑾就一直乖乖弯著小身板。 沈珞见楚九昭沉眸不悦,心知他又在心疼宋晴。 第71章 楚九昭他竟然…… 她暂时抓不住宋晴实在的把柄,温氏和小楚瑾这边就算说些什么,楚九昭也会寧可相信自己的青梅竹马。 “小楚瑾昨晚睡得香吗?” 沈珞上前,半蹲下来。 看著那侧脸愉悦的弧度,楚九昭俊脸沉得厉害。 小楚瑾本来就怕楚九昭,如今小身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沈珞忙上手扶了一把:“小心。” 小楚瑾到底是个孩子,对上沈珞温柔的眉眼脸上就带出些委屈来。 “皇上,这孩子自小由温氏养著,心性便也同她那般柔弱,你別生气。” 宋晴也觉出楚九昭是生气了。 至於为什么生气,当然是为她不平。 她方才的憋闷一下子就散了开去。 沈珞眼底划过一道冷意。 孩子对善恶天生敏感,何况小楚瑾早慧,那双黑葡似的眼都红了。 但就是如此,小楚瑾也乖乖地保持行礼的姿势没有起身。 “乖,你方才叫错人了。” 沈珞脚下挪了一点,这样小楚瑾就可以半靠在她身上。 “你是宫里的大皇子,如今该叫父皇。” 楚瑾有些犹豫,来之前娘亲嘱咐过不让他喊皇叔父为父皇,说是皇叔父会生气。 但许是身边有沈珞支撑著,小楚瑾有了些底气,轻糯的声音响起:“瑾儿见过父皇。” 宋晴的脸色顿时无比难看。 大皇子,这个名號,只该属於她和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竟被这孽种平白占了去。 “皇上一向不喜孩子吵闹,沈娘子又何必这般心急。” 宋晴皱著眉一脸的不认同。 “太妃怎知皇上討厌孩子。” “孩子最是单纯,见什么便是什么。” 沈珞特地將不喜换成討厌。 虽然这世她见到的楚九昭对什么都懨懨的,但若是谈得上厌恶的人,沈珞只在曹家人身上见过。 而楚九昭最喜单纯心性。 “大皇子的住处安排好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楚九昭的脸色这次並没有如沈珞预料的那般好起来,而是依旧冷著脸。 “奴才让人收拾了乾清宫后头的昭仁殿,那处虽不大,但胜在精致安静。” 何进忙道。 楚九昭不语,只是將目光落在已经將小楚瑾抱起的沈珞身上。 “昭仁殿是个好地方,只是瑾儿既然已经换了身份,那温氏就不能留在宫里了。” “皇子年幼,还需人教养照顾,依著妾身看,不如將瑾儿送去坤寧宫,养在皇后膝下。” 宋晴眸光一动,笑著看向沈珞怀里的楚瑾。 小楚瑾环著沈珞的脖子,黑葡似的眼暗淡了下去,小小的头往下低了又低。 沈珞瞧见小楚瑾嘴里无声地囁嚅:娘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蹙眉,按著规矩温氏確实不能留在宫里。 但小楚瑾不能被送去坤寧宫,周皇后对宋晴有超乎寻常的热切,送到周皇后手里,小楚瑾等於落入宋晴手中。 “皇上,大皇子已到了开蒙年龄,平日有师傅教导,衣食起居可以由经年的宫人们照料,奴婢觉得不必劳烦皇后。” 沈珞抱著小楚瑾对著楚九昭福下身去。 “妾身还是觉得送去皇后处妥当。” 宋晴也不甘示弱地福了福身。 楚九昭沉暗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珞身上。 “送去皇后处。” 冷淡的嗓音响起。 宋晴脸上划过一阵得意。 沈珞的眸光冷了下去,她心里的怒火简直无法耐住。 每次碰上宋晴的事,楚九昭的脑子就格外不好使。 “奴婢愿意去坤寧宫服侍大皇子。”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小楚瑾被送入虎口。 听得沈珞如此说,宋晴嘴角止不住勾起,这贱婢可是自投罗网,皇后性子懦弱,只要她稍加言语,这两人不都落在了自己掌心,是死是活不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朕不准。” 冰寒刺骨的嗓音在殿內响起。 “请皇上成全。” 沈珞再次福下身子。 宋晴心中冷笑:皇上本就是个没耐心的,对小楚瑾又不喜,这贱婢一而再,再而三地不识抬举,真当自己是圣心第一人。 “何进!” 楚九昭眉间聚了暴戾之色。 “娘子將大皇子给奴才吧。” 何进心底嘆了口气,这怎么又闹上了。 沈珞不动。 小楚瑾却从沈珞怀里抬起头,张著手让何进抱他。 “娘子,瑾儿会乖乖听话的。” 小楚瑾不想离开娘亲,也不想与沈珞分开。 但皇叔父不喜欢自己,沈娘子喜欢自己就会被皇叔父骂,他不想与娘亲一样温柔又保护过自己的沈娘子挨骂。 “娘子放心,奴才定会亲自照料好大皇子。” 何进见自个主子的脸色越来越寒沉,忙暗示暂时不会將楚瑾送去坤寧宫。 沈珞看了眼面上毫无动容之意的楚九昭和面带得色的宋晴,缓缓將心头的火压了下去。 她方才有些意气用事,实则对局面並无异处。 楚九昭是个执拗的人,对认定的事很难更改。 “出去!” 等何进抱过楚瑾,冷沉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何进带著宫人们退出了殿。 “皇上……” “你也出去。” 楚九昭抚著额头蹙眉道。 宋晴沉了脸色。 本来是一石二鸟的事,偏偏又被…… 殿门被徐徐关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高大的明黄身影覆在沈珞身上。 “皇上,大皇子……” 沈珞还没说完,脖子就被按住,气息瞬时被夺。 她本能地想推拒,但想到外边的小楚瑾,到底软了身子,手攀附上楚九昭的肩。 楚九昭眸光一暗,一把握住那细软的腰往上一抬。 沈珞觉得自己更加无处可逃,既然逃不得,她勾了勾嘴角,原本攀在楚九昭肩上的手一点点往上挪移。 一回生两回熟,两人贴在一处的胸膛都有一种满涨的热意。 后面,沈珞彻底软了身子,楚九昭的鼻息也越来越炽热。 两人几乎贴合在一处,对彼此身体的变化再清楚不过。 “皇上,让大皇子住在昭仁殿可好?” 沈珞却似不知这些,微微挣扎了两下。 楚九昭身子一僵,胸膛硬实得可怕。 沈珞勾唇一笑,將手慢慢往下,食指好似不经意地在那金丝绣的龙眼处轻轻一按。 感觉到手上的触感,沈珞心里底气更足了。 看来那“名画”不仅画得好,也很实用。 “为何?” 楚九昭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你对温氏和楚瑾……” 沉哑的声音消失在沈珞耳根处。 沈珞身子一僵,楚九昭他竟然…… 第72章 皇上抱著奴婢 耳垂上的湿热让沈珞的脸上也染了緋色。 她是看图学来的,楚九昭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太妃还是先回吧。” 何进的声音传入殿內。 “本宫无事,何公公何必急著赶人?” 是宋晴的声音。 “皇上,您答应奴婢了吗?” 沈珞抵著楚九昭的胸口,想將自己的耳垂抽离出来。 “嗯……” 但下一刻沈珞却是忍不住嚶嚀一声。 殿外的声音消失了一阵。 “为何待他们这样好?” 耳垂被释放,但温热的薄唇依旧在耳垂处游移,似是只要沈珞的回答不合他心意,他就要继续原来的事。 “他们昨夜救了奴婢,奴婢自然感恩。” 沈珞想要退开,但腰被大掌禁著,无处可退。 “朕也可以……” 咚咚!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主子,慈安宫传来消息,太后悬樑了。” 何进的声音格外急促。 “皇上,太后她……” 沈珞原以为男人会马上放开自己,但柔嫩的耳垂又被一阵湿热裹挟。 “皇上若是不得空,妾身先替您去慈安宫看上一眼。” 门外宋晴的声音传来。 耳后的炽热气息一顿,禁著沈珞腰间的大掌鬆开来。 宋晴说话就这么管用! 沈珞心中不忿,在那只大掌离开自己的软腰前,勾住楚九昭的人脖子,以牙还牙,唇往楚九昭的耳垂去。 楚九昭比她高出许多,沈珞脚掂得发酸,脖子也痒得发酸:“皇上抱著奴婢。” 沈珞另一手摸索著楚九昭的大掌。 耳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楚九昭的俊脸如晕染了朱色。 顺著本心,楚九昭握著那软如细柳的腰,將人提了上来。 沈珞趁机屈腿勾入明黄的龙袍下。 楚九昭气息狠狠一窒。 沈珞眼尾也染了渐深的緋色。 “皇上,妾身这就过去了。” 宋晴刻意抬高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沈珞嘴角微微勾起,突然將腿抽出,往殿门处挪去。 楚九昭下意识地步步追逐。 呯! 楚九昭的背撞在殿门上。 只隔著一道门,两人的喘息声清晰地传入殿外。 “太妃先过去吧,里头还要耽搁些时辰呢。” 何进笑眯眯地看向还杵在原地的宋晴。 宋晴目光阴沉,唇上都被自己咬出一道血痕。 这个贱婢! “皇上,妾身在慈安宫等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喊了一声见殿门依旧禁闭,只好沉著脸走了。 皇上根本不懂那档子事,任那贱婢勾著也成不了事。 宋晴刻意地遗忘清早传出的“叫水”流言。 门外守著的何进看著她的背影冷嗤一声。 什么豪气不输男子,不过是个嫉妒不甘的心机女子。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楚九昭才带著沈珞从寢殿出来。 “主子,御輦已经备好了。” 何进笑眯眯地凑上前,偷偷覷了一眼自个主子格外红艷的耳朵,慵懒閒散的眉眼。 瞧瞧,这才是本事! 就是不在床上也能將皇上服侍得舒心。 楚九昭淡淡轻嗯一声。 沈珞斜了一眼。 这男人真是人面兽心。 后边她虽是主动的那个,但她也没討得多少好,那唇都快麻了。 “放开!” 沈珞重重地拂开楚九昭的手。 那副侍宠生娇的模样让宫人们都低了头,只有何进在旁饶有兴味地看著。 “你自己上?” 楚九昭的嗓音里满是饜足,丝毫不见之前的冷怒暴戾。 御輦很高,楚九昭又不爱用脚凳,沈珞要上也不是不能,就是十分费力。 不过她自然也有不费力的法子。 “劳烦王公公了。” 沈珞对著跪在马车旁的王顺抬了抬下巴。 王顺的眼底一下子阴沉下来。 给主子当脚凳是那些低等粗使內侍的活,他堂堂御马监掌印怎能受此侮辱。 “娘子,奴才刚挨过板子,身子不稳,若是摔著您就不好了。” 王顺咬著牙道。 “王公公身子金贵,还是奴才来吧。” 何进作势要往地上趴去。 沈珞忙伸手拦住:“何公公腰上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做这些事。” 听到沈珞的话,楚九昭的目光往何进弯著的身子上瞥了一眼,淡声道:“你留下,让张永跟著。” “奴才谢主子恩典。” 何进听得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眼飞快地红了,这可是主子爷第一次心疼自己。 “何公公別多礼了,可別让皇上白白心疼。” 沈珞拦住要跪地谢恩的何进。 “还不快过来!” 楚九昭目光从沈珞扶著何进的手上滑过,冷冷的眸子转向一旁未挪动的王顺。 “奴才……奴才遵命!” 楚九昭发话,王顺咬碎了牙也只能应了。 沈珞一点都不避讳眼里的舒心愉悦,就那样看著王顺艰难地起身挪过来,然后冷汗淋漓地趴跪在地上。 这一身狼狈不说,更让王顺难堪的是宫人们的打量。 沈珞抬腿踩了一只脚上去。 王顺疼得眼前发黑。 方才的板子由何进亲自监刑,虽不至造成重伤,但伤绝对不轻。 不过王顺到底精熟武艺,体格不同普通內侍,趴在地上的身子稳得牢牢的。 但沈珞岂会如此放过他。 她將左脚也放上去时身子一歪,直直往前摔去。 眾人的惊呼响起。 明黄的身影两步上前接过快要撞到车輦上的沈珞。 下边跪趴著的王顺则被楚九昭一脚踹了开去。 沈珞大惊失色地搂住楚九昭的脖子。 “奴才该死!” 楚九昭那一脚正好踹在伤处,王顺几乎疼晕过去,但只得磕头请罪。 “要朕抱你上去?” 楚九昭挑著眉问向怀里的人,不知为何,沈珞觉得那双黑眸里藏著些许得意。 沈珞不自觉柔了目光。 宋晴不在的时候,她看著楚九昭还是挺顺眼的。 “皇上这次想要什么谢礼?” 沈珞不自觉从嘴里蹦出一句。 等反应过来时,薄唇已经勾起浅浅的弧度。 “上去再说!” 第73章 册为贵妃 被抱上马车的沈珞很快就被席捲入一场慾念丛生的热切。 “皇上驾到!” 慈安宫,宋晴见到两人唇上如出一辙的艷色,脸上的洒脱几乎保持不住。 “皇上,太后这次怕是认真的,御医说若迟个片刻,恐真的要出事。” 宋晴眼里满是担忧之色。 楚九昭漠然以对。 “寿昌伯这人惯是如此,有点不知轻重,虽冒犯了沈娘子,但到底……沈娘子,你说呢?” “这事传出去,督察院那些御史又要聒噪,皇上又最不耐烦这些事。” 宋晴看向沈珞的目光颇有锋芒。 沈珞嘴角微压。 这是想要她开口求情。 看来宋晴已经有些乱了方寸。 两人从小一处长大,宋晴不会不知道楚九昭对曹家人的厌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昨晚的事皇上会为奴婢做主,就不劳太妃费心了。”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胳臂往后退了一些,似是对宋晴的话极为反感抗拒。 “曹家人到了吗?” 楚九昭伸手將沈珞重新揽了回来,目光掠过宋晴,看向一旁的张永。 “再过一刻钟锦衣卫就能將人带到。” 张永忙回道。 楚九昭点头,带著沈珞往殿內走去。 宋晴在后边眯了眯眼。 皇上的性情似乎与往日不同了。 想到王顺那些话,宋晴的心思动了动,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在皇上心里地位非凡,何必去学这些一色事人的柔媚手段。 进到殿內。 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曹太后。 沈珞倒真没想到曹太后对自己能下这般大的狠心,那脖子上的勒痕都不像做戏的。 只是…… 沈珞心底一笑。 “本宫来吧。” 宋晴从宫人手里接过药。 “皇后驾到!” 不过还没等宋晴餵上第一口药,周皇后扶著宫女的手进来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沈珞发现,周皇后的脸色比上次更差了,甚至白得有些嚇人。 “皇后娘娘身子不適,怎么还过来了?” “太后若是知道了,岂不心疼您。” 安顺眯著眼亲自过去搀扶。 “不敢劳烦安公公,我与太妃一同服侍母后喝药。” 周皇后的声音带著些几不可查的颤音,望向宋晴的目光充满热切又充满希冀。 “那就劳烦皇后了。” 宋晴顺势將手里的药碗递到周皇后手里。 她多年未伺候过人,早就不耐烦干这些下人的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皇后一脸感激地接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晴给了她天大的好处。 不过好处……沈珞微微眯眼看向安顺。 那目光分明透著淫邪之意。 难道…… 沈珞心中一惊。 可是如此荒唐的事,周皇后为何不敢言。 “皇上,建寧侯等人带到。” 这时,张永进来稟道。 殿门口,锦衣卫压著几个曹家的男丁进来,最前边的是面白微丰,一身金绣锦衣的建寧侯曹仁,后面的是曹太后的几个亲侄。 扑通!扑通! 几声闷响后,曹家的男丁都被押著跪在了床前。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曹家人犯了什么事?” 建寧侯一脸不满地看向楚九昭。 他都没发现床上躺著的长姊。 “太后一日不醒,曹家人就在这里跪一日。” 楚九昭眉眼冷淡。 “姑母,姑母,您这是怎么了?” 还是曹家几个侄子发现曹太后的异样。 “皇上,太后怎么会成如今模样?” 曹仁大惊失色。 若是长姐出事,他们曹家满门荣耀怎么办? “先皇临去前可是特意叮嘱了您要孝顺好太后,这些日子您先是將二弟打个半死,如今又將他投入锦衣卫詔狱,太后一向疼爱二弟,您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曹仁拍地大哭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泼妇。 “宋晴,我们曹家待你恩比天高,你竟半点情意都没,都不劝著些皇上。” 曹仁又指著宋晴骂道。 “大胆,竟然衝撞圣上。” “掌嘴!” 张永冷著脸上前。 锦衣卫的力道自非旁人能比,不过三五巴掌下去,曹仁嘴里的牙齿都掉了一颗出来。 “皇上不必动怒,妾身不在意这些。” 看著曹仁的惨样,宋晴心里又是痛快又是得意。 皇上还是见不得她受委屈。 沈珞眼底已经毫无波澜。 楚九昭护著宋晴,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张永则是小心翼翼地往楚九昭面上瞧了一眼。 见主子没有如往日那般发怒,张永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气,还好他反应快,给了那建寧侯一顿教训。 “咳咳!” 曹仁挨了十几个嘴巴子,曹太后终於“醒来”。 “走开!” 曹太后坐起身,一把掀了周皇后手里的药碗。 周皇后被洒了满身的药汤也不敢言语,低著头起身。 “皇后去换件衣裳吧。” 宋晴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周皇后。 周皇后一脸感动地差点落下泪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暗骂一声没用的东西,面上却是更和善了些。 沈珞將这些都记在心里。 “皇儿,你为了这宫婢,真要活活逼死哀家吗?咳咳!” 曹太后气得又重咳起来,这次倒不是装的。 “母后既然无事,那朕就不留了。” 楚九昭揽著沈珞就要往外去。 “你莫不是魔怔了,她不过是个没名没份又没得幸的贱婢,別说昨晚这个贱婢根本毫髮无伤,就是真成了事,能服侍哀家的亲弟弟,你的亲舅父,那也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 曹太后嘶哑地喊道。 二弟曹义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那就是她的命根子啊,如今被关进那可怕的詔狱生死不知,曹太后仅剩的脑子也化成了一滩水。 沈珞感觉到腰间的手一紧。 她稍稍抬眸,只见那张俊脸冷若冰霜,眸光黑沉如渊,浑身的暴戾冷寒气势压得殿內的宫人喘不过起来。 连锦衣卫都受不住这股气势。 宋晴此时心底有些后悔,方才她为了安抚曹太后,说出了皇上並未真的幸了那贱婢。 没想到曹太后能说出这般没脑子的话。 虽然她明白那贱婢虽只是皇上的玩物,但哪个男人没有占有欲。 “没名没份?” 出乎眾人意料,楚九昭虽浑身气势迫人,但却没有动怒,只是寒声反问了一句。 熟知楚九昭逆反心思的宋晴心道不好。 她动了动唇正要將这话岔过去。 但那冷沉的嗓音已经响起:“传旨,册沈氏为贵妃,赐金宝金册。” 册为贵妃! 沈珞的神色都呆愣了一时。 第74章 皇上,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不过也只是一时,很快沈珞眼底就平静下来。 楚九昭对不喜的人,不喜的事易生逆反心理,如今被曹太后的话逼到此处,偏要给她一个尊贵名分。 不过贵妃,倒是个好位份。 但她不知,金宝是只有皇后才能拥有的。 “皇上,按祖制宫女晋升,需诞育皇嗣,且不得越过嬪位。” 安顺一时惊讶,脱口而出。 楚九昭冷凝的目光抬起,安顺想到当时马场上那只差点射杀自己的箭,嚇得腿都软了。 “皇儿,你疯了不成,这个贱婢哪里当得……” 曹太后已经快被气疯了,扶著床边咳得撕心裂肺,后边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楚九昭神色没有半分动容,揽著沈珞往外走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倒是曹家的男丁,生怕失了依仗,一个个扑上去关心。 “太妃不如去妾身宫里坐坐。” 周皇后一脸心疼地看著被落下的宋晴。 “皇后娘娘,这慈安宫里如今乱成一团,正需要您留在这里主事。” 安顺阴阴地笑道。 周皇后身子一颤,抓著宋晴的胳臂躲著。 宋晴眼珠子一动,便笑道:“安公公,本宫想同皇后娘娘说会儿话,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本宫吧。” 安顺的眼阴鷙了几分,但他到底忌惮宋晴身后的楚九昭。 “奴才不敢。” “那奴才过会儿再去坤寧宫稟报太后的情况。” 安顺阴惻惻的眼直对著周皇后。 不提此处。 沈珞被封贵妃的事,张永早就著人报了何进。 所以御輦一到乾清宫。 何进就亲自带著宫人跪在门口给沈珞贺喜:“奴才等贺喜沈娘子,贺喜皇上。” “拜见贵妃娘娘。” 沈珞看著满地跪著的齐声恭贺的宫人。 平静的心湖起了一点涟漪。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般奇怪,一声称呼仿佛就將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变得有些黏腻。 “不高兴?” 垂眸往下的楚九昭伸手抬起沈珞的下巴。 “奴……妾当然欢喜,只是不只如何谢皇上。” 沈珞的一双杏眼流光瀲灩。 有了这个名分,她就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待在楚九昭身边。 至於一年后,她还没想这么多。 “奴才正在著人布置寢殿。” “皇上和贵妃娘娘若是无事,奴才让御园旁边的校场准备了弓箭和靶子,贵妃娘娘箭术好,正好陪皇上一乐。” 何进殷勤道。 沈珞想去。 她对射箭也是极其喜欢的,而且楚九昭如今总是对她有点太过黏糊,她怕真的会擦枪走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鬆弛有度,才可以多耗些时候。 楚九昭本就喜欢这些,自是应了。 等御輦走远,何进乐顛顛地去指挥著宫人布置,跪在一旁的王顺才被內侍扶著艰难起身。 “去,让宋太妃去校场。” 有了“脚凳”这事,王顺是恨毒了沈珞。 论骑马射箭,太妃当年可是皇上手把手教的。 …… 校场,沈珞刚试了下几把弓,令人生厌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妾身见过皇上。” “真是巧,皇上也想起来这校场了,当初,妾身就是在这里隨著皇上……” 宋晴一脸怀念地打量著校场。 “靖王妃可愿意和本宫比一场?” 沈珞淡声打断。 宋晴被沈珞这声本宫怔了一下。 回过神才反应过来这贱婢竟敢在她面前炫耀。 贵妃又如何,曹氏当年也是贵妃,如今已经成为泉下鬼。 “比试可以,只是本宫记得贵妃说过自己箭法精湛,只射靶子未免太过无趣。” “不如我们来点有新意的。” “如何有新意?” 沈珞看著宋晴眼底的杀意漫不经心地问道。 “让宫人取一个梨子来,我射时你顶在头上,你射时我顶在头上。” “贵妃觉得如何?” 宋晴笑著道。 沈珞不答。 宋晴心內嘲讽,笑著看向楚九昭面上:“皇上觉得如何?贵妃当日可是一箭就射下妾身的匕首,虽说误伤了妾身的手,但可见箭术不凡。” 沈珞若以箭术推脱,那上回在西苑的事就说不过去了。 “想玩吗?” 楚九昭摸索著沈珞的细软的腰,低头轻声问道。 “皇上觉得妾与太妃谁能贏?” 沈珞回身环住楚九昭的脖子,在他耳垂处唇口微启。 柔软的唇正好碰过耳垂最敏感处。 楚九昭放在沈珞腰间的手一顿。 “朕觉得你能贏。” 楚九昭也用薄唇碰了碰那如玉般的耳垂。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颈亲热,宋晴虽然听不到两人的话,但看著这点就足够让她沉下脸。 且让这贱婢再得意一时。 “妾也觉得自己能贏。” 沈珞这句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等宫人取来了梨子。 宋晴往沈珞那般抬了抬下巴。 “本宫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心痒难耐,不如太妃先屈尊一回。” 沈珞软软地靠在楚九昭怀里。 “太妃方才还说本宫箭术非凡,难不成是哄著本宫,还是太妃依旧觉得那日在马场本宫是有意要射伤你。” 迴旋鏢直衝宋晴面上。 “就依贵妃的。” 宋晴心底恼怒,面上却是一派洒脱地拿起那梨子,往前走过去立在了五十步远处。 她正要將梨举上头顶。 一內侍跑到了面前:“贵妃主子请太妃再站远些。” 宋晴闻言眼底一片阴沉。 不过她冷哼一声就往后走去。 皇上百步再远处都能百发百中,打落这贱婢的箭不在话下。 她不担心沈珞会伤到自己。 这边沈珞挑挑拣拣,却是挑了一把重弓。 楚九昭挑眉,但见沈珞憋红了脸也没拉开,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皇上帮帮妾。” 沈珞回身看向已经站在一旁的楚九昭。 楚九昭顺从地走到沈珞身后。 “要朕如何帮?” 楚九昭搂著沈珞的腰难得饶有兴味地道。 若是怀里的人要作弊,他也没觉得不行。 只是一场玩乐罢了。 “皇上,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第75章 你射偏了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手臂嗔道。 “皇上该握著妾的手。” 楚九昭依言抬手。 “皇上帮妾拉开弓就行。” 带著厚茧的大掌包裹住沈珞柔白的手,重弓被缓缓拉开。 平时上药粗手粗脚的楚九昭,引著沈珞拉弓时却是动作极慢。 不过这熟练的把手的姿势,该是从前教宋晴得来的经验吧。 沈珞眯了眯眼,对准了宋晴那边。 远处的宋晴见著这边两人的姿势,气得脸都青了。 为什么?皇上竟会这样宠著这个贱婢。 沈珞稍稍调整了一下方向,箭飞快地脱弓而去,破风声听著就十分骇人。 不过还没等宋晴软了腿,头上顶著的梨子已经被射中。 不仅被射中,梨子整个都炸开了,汁水浇了宋晴一脸。 “太妃,您没事吧。” 宋晴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旁边去捡箭的內侍见著都嚇了一跳。 “本宫能有什么事!” 宋晴的面色狰狞如鬼,活生生將旁边的內侍嚇愣了。 “妾多谢皇上相助。” 眼见著宋晴走近,沈珞转过身,在那薄唇上轻轻一点。 宋晴到跟前时便恰好瞧见楚九昭柔化下来的满意的眉眼。 “该贵妃了。” 宋晴的眼神笑里含冰。 “太妃別见怪,本宫力气不足,才借了皇上的力。” 沈珞对著宋晴道,眼里是宋晴才能瞧见的挑衅。 “本宫一向不在意这些小节,皇上自来喜欢射御,忍不住动手也寻常。” 宋晴笑著道。 “皇上,妾过去了。” 沈珞拿起另一个完好梨子往前走去。 走到六十步开外,她双手捧著梨子在头顶,笔直地站著。 宋晴心內冷笑一声,这贱婢胆量倒不小,可惜今日…… 她箭指沈珞头上,这距离对她来说也不算什么,她想射到什么便能射到什么。 嗖! 宋晴嘴角勾起。 她原本瞄得很准,只是在放手时稍稍偏了一点。 她今日要的,就是要毁了这场狐媚男人的脸。 就在宋晴得意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破空声。 不远处,她射出的那只箭被钉在了地上。 沈珞勾了勾唇。 楚九昭这次倒没让她失望,若是楚九昭不出手,沈珞自然也有本事避开。 宋晴很久才回过神,瞪著眼看向旁边:“皇上,你……” “你射偏了。” 楚九昭也没有生气,只是神色有些淡。 宋晴捏紧了手里的弓。 就是偏了也不过伤那贱婢一下,上回在马场她的手不是也被那贱婢划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可是一句话都没呵斥那贱婢。 “这是……太妃的箭射歪了?” 沈珞似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笑盈盈地走到楚九昭身边。 “多谢皇上救了妾。” 沈珞弯著一双眼抬头。 楚九昭黑眸如星子闪烁。 宋晴这次是真的被气得心里发疼。 皇上怎么可以这般待自己?明明她才是皇上最应该在意的人。 整整八年,陪著皇上的人是她。 不,她不会甘心的。 “不过妾还是贏了。” 沈珞自然瞧见了宋晴的面色。 不得不说,看宋晴吃瘪发怒也是一桩畅快事。 “奴才给皇上请安。” 这时,李瑞匆匆从另一边跑来。 “启稟皇上,王阁老有要事求见。” 听到王璨的名字,沈珞轻拧了下眉。 “可尽兴了?” 楚九昭低头问道。 沈珞点头。 她知道楚九昭这是想回去的意思。 自从昨夜宴会上怀疑楚九昭前世的死有疑处,沈珞自然希望楚九昭能够儘快將政事掌握在自己手中。 “妾身正好也同去乾清宫那边,妾身已经与皇后说好,今日就將瑾儿送去坤寧宫。” 宋晴突然道。 真是不死心。 沈珞心里暗骂一声,手却是扯了扯楚九昭明黄的袖口:“皇上之前答应过妾的。” 沈珞杏眼微瞪,嗓音娇蛮。 楚九昭面露为难,他先时確实答应了晴儿,他知道晴儿因著靖王和温氏那些事不想见到楚瑾。 但方才自己实在享受到了“好处”。 沈珞见著男人踟躕,暗骂一声,也不知道宋晴当年给他灌了多少迷魂汤。 “皇上……” 沈珞蹙眉催促。 “小楚瑾救过妾的命,皇上替妾还了这个恩如何?” 沈珞继续软声,心里早把楚九昭痛骂了一顿。 “咳咳!” 还了这恩她日后是不是就不会將心思放在这些无关之人身上。 “朕確实答应了贵妃。” 楚九昭难得掩饰著轻咳了两声。 “皇上也答应过……” 宋晴不甘,还想爭取,楚九昭摆手:“你若是不想见楚瑾,別往后边去就行。” “太妃原来是记恨小楚瑾啊,可是上回在明正殿太妃不是说了稚子无辜吗?” 沈珞突然想起那日的事。 那时若不是宋晴出来说话,楚九昭是真的有心夺了靖王府的爵位。 依著宋晴对温氏和小楚瑾的恶意,她绝对不可能帮助小楚瑾承爵。 所以,她是被迫使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有楚九昭撑腰,连温氏被当眾磋磨都不敢说一声委屈,谁又敢威胁宋晴。 沈珞决定回去探探温氏的口风,不,还是问小楚瑾吧,小孩子比较好骗。 “本宫只是怕孩子吵闹,扰著皇上。” 宋晴实在被沈珞这一出又一出地破局弄得心烦意乱,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的鞭子上。 “皇上!” 沈珞一下子躲到了楚九昭身后。 楚九昭也看到了宋晴的动作,他的眉骨压了下来,显得那双瑞凤眼格外冷厉。 “贵妃心直口快,你別同她计较。” “皇上,妾身同她玩笑呢。” 宋晴被沈珞激得已经丧失往日的清傲姿態,这一笑更让人觉得彆扭。 看著宋晴脸上因骤然变幻表情抽动的疤痕,楚九昭突生一种厌恶。 但他明明不在意女子容貌,何况晴儿又是他心里愧疚想要保护的人。 此刻沈珞若是能读心,大概就能回答楚九昭了:那是因为你本来就厌恶虚情假意那套。 宋晴此刻的笑,但凡长眼的都能看出里面的勉强和假意。 “回吧。” 楚九昭揽著沈珞往御輦上去。 一到乾清宫,楚九昭进了一旁的书房,沈珞就往后头的昭仁殿去。 她想知道有没有快速解决宋晴的法子。 第76章 这么在意宋晴 “妾拜见贵妃娘娘。” 昭仁殿里,温氏听说沈珞来了,忙迎了出来。 “温太夫人不必多礼。” 沈珞温和道,她看到温氏的双眼红肿得厉害,怕是哭过一场。 进了殿內,沈珞最先见著的是桌子上的绣棚。 “妾想趁著这几日多给大皇子做些衣裳,日后……” 温氏不敢再说。 “瑾儿是个懂事孝顺的,你们日后总有亲近的机会。” 不说皇家规矩,有宋晴在,温氏这柔弱性子留在宫里只有被磋磨的份。 “瑾儿呢?” 见过温氏这草木皆兵的模样,沈珞心知问不出什么。 “在里边看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温氏拘谨地回道。 “我去看看他,温太夫人自便。” 沈珞將宫人也都留在了外边。 进到內殿的时候,小楚瑾正捧著一本书端坐在桌子前看得认真。 沈珞稍稍放重了脚步。 “娘子!” 小楚瑾转头见到沈珞,小小眉眼上的肃正立时不见了,滑下椅子,噔噔地跑到沈珞跟前。 “大皇子在看书?” 沈珞看了眼桌上,那书竟不是启蒙的三字经之类的,而是论语。 小楚瑾高兴地点头,转而又低头捏著手指。 “怎么了?” 沈珞將人抱起。 “娘子……不,贵妃娘娘是不是要送瑾儿去皇后那里。” 小楚瑾红著眼问道。 “瑾儿就算不去皇后那边,你娘亲也是不能留在宫里的。” 虽然残酷,但沈珞还是说出口了。 “瑾儿是捨不得娘亲,可是……可是……” 楚瑾小脸上满是急切但又害羞,两个圆乎乎的脸蛋红红的,煞是可爱。 沈珞止不住伸手轻捏了下。 手感很好,绵软滑嫩,比楚九昭那张脸摸著舒服多了。 “可是什么?” 沈珞的嗓音更温柔了些。 “娘亲说娘子被皇叔父封了贵妃,那您是不是也能养著瑾儿。” 楚瑾说完就將头埋在沈珞怀里。 沈珞一怔。 这孩子实在是既聪明又可爱。 她是很喜欢小楚瑾,但她两世都未有生养,没有教养孩子的经验。 沈珞犹豫的时间里,怀里的楚瑾小脸越来越白。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糯声道:“瑾儿会很乖很乖的,瑾儿可以躲在屋子里不见皇叔父。” 沈珞听到前面那句时还觉得心酸,但后面那句让她止不住弯嘴笑了。 “那可不行。” 沈珞故作严肃道。 小楚瑾那双漂亮的眼湿润得不行。 “我可不会金屋藏娇,瑾儿日后想去哪里都可以,不必藏著躲著。” 沈珞觉得小楚瑾与自己有缘,而且温氏出宫,宫里曹太后和周皇后一个也靠不住,反而会成为宋晴手里的刀。 小楚瑾虽然聪慧,但宫里那些阴私手段多,要合情合理弄死一个孩子实在太容易了。 “母妃!” 小楚瑾小手抱住沈珞的脖子。 “你叫我什么?” 沈珞被这一声糯糯的母妃喊得心底软和成一片。 “没,瑾儿叫错了。” 楚瑾眼珠子往別处转著,却又在注意沈珞的面色。 沈珞越发觉得这孩子可人,不过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叫母妃我没有意见,但要经过你娘亲的同意。” 毕竟十月怀胎生下小楚瑾的是温氏。 “瑾儿已经问过娘亲了……瑾儿不是……” 小楚瑾回得很急,但马上小脸就变得红扑扑的。 这孩子! 小心思倒不少。 沈珞也笑了。 她想要问的事应该有著落了。 沈珞等小楚瑾羞完了,才將人从自己怀里拉出来。 “瑾儿,母妃有件事要问你。” “母妃问。” 楚瑾歪过头。 “除了你父王,你和你娘亲在靖王府时有没有人待你们特別好?” 楚瑾马上摇头。 府里的下人都听王妃的,只是在父王面前待他们恭敬。 那些往来的夫人也只会说他不好,说他是狐狸精养的孩子。 看来不是温氏的原因。 沈珞心下暗思,她接著问:“那有没有人与你父王关係很好,你和你娘亲来京城时王府里有没有人特意找过你娘亲?” 这次小楚瑾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个竇將军经常来王府,有一次我去找父王,听到他在感谢父王救了很多人,对了,他还派了四个护卫护送我和娘亲来京城,不过他们没有跟著进来。” 竇將军? 这是何人,沈珞想著等会儿去问上何进一声。 “贵妃娘娘,皇上那边让您赶紧著过去。” 这时,李瑞的声音从外边传来。 她不过出来一盏茶的功夫,楚九昭能有什么急事找他。 不过正好同他说一下小楚瑾的事。 迟则生变,谁知道宋晴那边又会搞出什么么蛾子。 沈珞將怀里的小楚瑾放下,就要往外走去。 但衣摆上忽然一重。 楚瑾正扬著小脸,黑葡似的眼睛湿漉漉的。 “母妃等下再来找你。” 沈珞俯下身捏捏那绵软的小脸蛋。 …… “贵妃娘娘到!” 李瑞直接將沈珞引入了偏殿的书房。 沈珞挑了挑眉,王璨竟然还在。 “过来。” 楚九昭懒懒地歪在椅子上,对著沈珞招手。 沈珞雍容大方地从王璨面前走过。 一到书桌旁,她就被楚九昭伸手揽在了膝上坐著。 沈珞瞥到底下王璨的脸色由青转白又变红。 楚九昭不会特意喊自己过来气这老头吧。 “大皇子读书一事朕会仔细考虑,阁老先退下吧。” 楚九昭抬手就挥退了王璨。 大皇子读书? 沈珞一个闪神,放在腰上的手微一用力,整个人被转过身来与楚九昭面对面。 “去哪里了?” 楚九昭的眼底一片沉色。 “妾去了后边……” 沈珞还没说完,下巴就被握住了,有些发疼。 这又是什么毛病! 沈珞伸手就要拂开那只手。 “朕已经替你还过这个恩情了。” 温热的气息打在沈珞脸上。 两人的鼻间几乎蹭在一起。 什么意思? 她连见都不能见小楚瑾了。 楚九昭就这么在意宋晴,生怕宋晴“触景伤情”。 “妾想养著小楚瑾,皇上可以放心,日后太妃过来,妾会带著小楚瑾走远些。” 沈珞蹙眉去抓握住她下巴的大掌。 沈珞的抗拒和方才的话让那英挺的眉上聚了怒意。 第77章 帮朕解开 沈珞感觉到放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下巴也被抬得更高。 下一刻,沈珞口里的气息被夺。 面前的男人在她口里攻城略地,手下也不放鬆,几乎要將她的腰揉成一团软水。 沈珞的力气敌不上楚九昭,两只手又被楚九昭一手抓在掌心。 只能被动承受。 她不排斥与楚九昭亲近,但不想因著宋晴成为楚九昭泄慾的工具。 泪从眼边落下。 腰间的手突然一松,楚九昭蹙紧了眉头。 沈珞得到机会,忙要起身,但身下的人却是不许。 “放开!” 沈珞双手得解,使劲掰著腰间的手。 气怒忙乱间指甲划伤了楚九昭的手,但那手依旧紧紧地錮著她的腰。 “別闹,让朕缓缓。” 额上青筋抽动,楚九昭將头埋在沈珞脖子里。 沈珞这才发觉楚九昭的身子有些发颤。 是头风又犯了? 沈珞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与病者论短长,但她也没有如从前那样急著替他揉按。 不过到底那份气恼难受平息了一些。 楚九昭额间的抽痛也缓了下来。 “皇上,好了么?” 沈珞冷声问道。 楚九昭抬起头,眸下是泛著緋色的玉颈,好似云染霞光。 “你不能去昭仁殿。” 黑眸渐沉,嗓音低哑。 沈珞一下就火了,刚想將人推开,那道低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楚瑾可以记在你名下。” 沈珞抵在楚九昭硬实胸膛上的手一下子卸了力。 如此,好好的怒气变成了欲拒还迎的引诱。 “朕只允这个。” 楚九昭低首,沉沉的目光压向沈珞。 “妾多谢皇上。” 沈珞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不去昭仁殿也没事,她可以让人將小楚瑾带来。 “朕要谢礼,双份的谢礼。” 楚九昭的目光落在沈珞的唇上。 “妾为皇上准备了一件礼物,不过要等晚上才能给您。” 沈珞想起刚到楚九昭身边时绣的那条腰封。 等下就让何进派人去取来。 “主子,这是內阁今日送来的摺子。” 这时,何进带著两个各抱著一大摞摺子的內侍进来。 自从楚九昭愿意理政,除了一些日常事务司礼监代为批红,其余的摺子何进都会送到楚九昭面前。 “妾先告退了。” 沈珞顺势起身。 楚九昭看著沈珞转出殿外,脸色冷了下来。 “传旨给內阁,阁臣唐璟晋为太子少傅,日后负责教导大皇子学业和武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进刚应了声要去传旨又被楚九昭叫住了:“吩咐唐璟,大皇子正是学习的年龄,课业多安排一些。” “是。” 何进有些不解。 皇上怎么突然这般关心起大皇子来,不过唐阁老確实是个文武双修的,教导皇子绝对够格。 不提內阁王璨等人听到这道旨意的反应。 晚膳前,沈珞拿到了那条腰封。 “娘娘常穿的衣裳头面奴婢让人收拾了一箱子带来。” “这些娘娘最爱赏的几幅画。” 杜若这次也跟著过来了,手上捧著一个匣子。 “就放在那里吧。” 沈珞隨意指了个地方。 杜若打量著布置得很是喜庆的寢殿,心里也有点唏嘘。 不过两月不到,沈娘子就从一个民间女子晋为贵妃。 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连何公公都叮嘱日后让她事事以沈娘子为先。 …… 沈珞陪著楚九昭用完晚膳。 宫里的御厨依旧是清淡口味,楚九昭明显有些兴致不高。 但看著沈珞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他也不自觉吃了七分饱。 “朕的谢礼呢?” 沐浴过后,楚九昭走到正在铜镜前卸头面的沈珞身后。 “皇上放心,妾早就备好了。” 沈珞放下手上的簪子,说著就要起身。 但肩被按住了。 “皇上?” 沈珞疑惑地回头。 “你只准备了一件,还差一件,朕先要了。” 楚九昭俯身,手掌按在沈珞的脖颈后边,低头衔住那柔软的樱唇。 沈珞:…… 这世的楚九昭是不是对她的唇太有执念了。 两人的身影在铜镜里纠缠在一处。 不过,楚九昭不发疯时,吻技还是很让沈珞满意的。 沈珞也不知自己何时被楚九昭握著腰从梳妆檯前提起,不过等楚九昭將她压在床上时,沈珞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 “皇上,妾的第二份礼物还没奉上呢。” 沈珞伸出两指按在那薄唇上。 薄唇微动,手指也很软,身下的人似乎浑身上下都很软。 楚九昭眸光往下,落在那些他未曾涉足的地方。 “妾亲自给您绣了一条腰带。” 沈珞忙转过身將被子下的腰带抽出来。 “给朕繫上。” 楚九昭低沉的嗓音响起。 系上? 沈珞看著上面只穿著贴里的男人,一时有些无语。 不过她本能地觉得今日的楚九昭有些危险,所以手不自觉地伸了出去。 宽长的腰带绕过那看著就极有力道的腰。 为了能扣上腰带,沈珞只能挺著上身。 柔软擦过,楚九昭的手臂忽然硬实如铁。 呼! 下边的沈珞终於扣上了腰带,头落回枕上。 她缓著腰上的酸痛,一时没注意到覆在身上的人气息越老越热,越来越错乱。 直到她的手被过於炽热的大掌握住,沈珞才抬眸。 “帮朕解开。” 隨著一声格外低哑的嗓音,沈珞的手被楚九昭引至刚系好的腰带处。 沈珞:…… 楚九昭是特意在耍她? 她弄得腰酸手酸才系好这腰带,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又要她解。 前世的楚九昭从来不会戏弄人啊。 “皇上你要不先起来。” 这样的姿势无论是系腰带还是解腰带都很不顺手。 “就这样,解开!” 低哑的嗓音再次在上边响起。 沈珞正想一脚將人踹开,奈何技不如人。 “妾给您解。” 沈珞扯著嘴角抬起身子。 楚九昭眸光微垂,似在看著沈珞解腰带的动作,细长的鸦羽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好……” 肌理匀称的白皙的胸膛突然出现在沈珞眼前。 她解完腰带倒落时不小心抽散了楚九昭贴里上的系带。 第78章 楚九昭他是真的不行 系带抽开了,明黄的贴里衣襟大开,伏在心口的猛虎也仰起了头。 沈珞只觉身子被男人严丝合缝地覆住,湿热从唇上蔓延至脖颈,腰间大掌的灼热分毫不弱地透过罗衫渗入她的身子。 而后衣裳被撕裂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楚九昭粗糙的大掌覆上白馥馥的柔软的小腹,摩挲之后继续往下。 “不要!” 沈珞被撩拨得面红气喘,但理志尚在,忙伸手推拒,但那点气力对楚九昭来说如同蚍蜉撼大树。 反倒是那柔软的手触在那硬实的胸膛上,让楚九昭的动作更加热切。 沈珞见推不开人,又急急地併拢双腿。 但此刻上面的男人仿佛能洞悉她的一切意图,腿被膝盖强势顶开。 她被抵住了。 沈珞心中越发焦急,攀住楚九昭的肩一口咬了上去。 柔软的唇触过脖颈。 覆在上方的身子狠狠一僵,隨即猛虎彻底出笼。 骨节分明的大掌抓紧了底下的大红锦褥,抓紧又放开。 片刻后,沉甸甸的身子压在沈珞身上。 但沈珞此刻顾不上生气,甚至也顾不上害怕。 她惊得睁大了一双杏眼。 原本以为自己今天怕是逃不过要被……,但楚九昭他竟然…… 不过半盏茶功夫。 沈珞的思绪散发开去。 楚九昭这世的头风十分严重,难道也影响到了那方面。 伏在沈珞身上的楚九昭只觉有一种舒畅顺著劲络流入四肢百骸。 与上回的滋味不可同日耳语。 楚九昭探身过去拉了铃。 铃声將沈珞的神思唤回,但也让殿外的何进嚇了一跳,差点没站稳身子。 他以为至少要等个半个时辰。 这才多久! 內侍將浴桶抬入寢殿。 楚九昭已经坐起身,沈珞被他揽在怀里,却是別过眼去。 何进和宫人们那赤裸裸的目光让她不难想出他们的心思。 毕竟她也没想到楚九昭是真的不行。 两人被服侍著梳洗完,重新躺到床上,沈珞还在想著方才的事,以至於楚九昭握著她的腰將她牢牢禁在怀里她都反应。 但楚九昭显然对沈珞的“乖顺”很满意。 虽然方才她抗拒地咬了自己,但许是不习惯。 方才那一瞬的感觉他也觉得陌生,但那种感觉又实在令人愉悦。 “明日一早就將杨院判给咱家请来,还有让膳房日后备些大补之物……” “另外传咱家的话下去,今晚寢殿里的事,谁敢多嘴,咱家拔了他的舌头。” 何进简直快急晕了。 昨晚他不知底细,但他今日可是一直在殿外等著,里头的动静一清二楚,这主子他…… 都怪他,平日里也由著主子作践身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现下连那事都力不从心。 …… 深夜,楚九昭又做梦了。 梦中,他似是醉了酒,在何进的搀扶下进了一间木扶苏的別苑。 “主子,您慢著些。” “快去通知娘子!” “走开!” 楚九昭见到梦中的自己甩开何进的搀扶,不顾后面连声的劝阻声跌跌撞撞地往一间灯火微明的屋子里去。 吱呀! 门被自己推开。 榻上背坐著一个轮廓柔美的女子。 楚九昭觉得自己因醉酒有些不寻常的心跳更乱了。 不等榻上的女子转过身,梦中的他已经几步上前,將人抱在自己怀里。 他下意识地去寻那柔软的唇,但怀里的女子浑身发颤,甚至不断挣扎起来,明显被嚇坏了:“不,不要,走开……” 听到女子抗拒自己,让自己走开,梦中的楚九昭的身子狠狠一僵,心像是被利刃划了一刀。 为何?他明明应该不认识这个女子。 但她柔软的身子和嗓音让他很熟悉。 “楚郎?” 怀里的女子稍稍侧过头,右脸上的疤痕映入眼里。 是她,是那个常出现在他梦里的疤痕女子。 可那个女子不是晴儿吗? 难道她是晴儿? 这想法一起,怀里的女人骤然离他而去,瞬间就被浓雾裹住全身。 为什么?到底是谁? 熟悉的刺痛涌上他的头,阻住了楚九昭往浓雾里追人的脚步。 “皇上……皇上……” 这声音好熟悉,楚九昭下意识地伸手攥住了什么。 “啊……疼!” “放开!” 沈珞疼得泪都下来了。 放开?他不放,他要看清这女子到底是谁。 楚九昭骤然睁开眼。 目光落处,是那双含泪的杏眼。 梦境与现实交织,楚九昭的黑眸有一瞬的迷茫。 “皇上,妾的手快断了。” 因著手腕被楚九昭抓在手里,沈珞只能將半个身子都倾在楚九昭身上。 梦境在脑海里彻底消散,楚九昭蹙眉看著上边湿润的杏眼:“怎么哭了?” 沈珞:…… 若是袭君无罪,她真想用另一手直接扇到那张俊脸上。 “您再不放开,妾的手腕真的要断了。” 沈珞咬牙切齿地道。 她本来睡得好好的,但身旁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声音,她以为楚九昭头风犯了,便坐起身去看。 没想到这男人是在做噩梦。 一头的冷汗。 沈珞伸手想將人推醒,但手刚碰到男人的肩就被抓住了。 那力道几乎要將她手骨捏碎。 这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又是不行又是被噩梦魘著,这世的楚九昭怎么越来越柔弱了。 沈珞心中腹誹。 楚九昭这才发现自己抓著沈珞的手腕。 他鬆了力道。 沈珞揉著自己的手腕蹙紧了眉。 真是疼! 楚九昭伸手就要去拉铃,但沈珞將人止住了:“柜子里有药,皇上替妾拿来可好?” 虽然对楚九昭生怒,但若是为著这点伤將满宫的人闹起来,再加上睡前那点事,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 兴许比外面的话本都精彩。 楚九昭犹豫片刻起身,掌著灯取来了药。 “朕来。” 沈珞正要伸手过去,楚九昭却是错开手去。 “不劳烦皇上了,妾自己来。” 楚九昭上药的本事实在令人汗顏,沈珞倾著身子就想將药罐子拿在手里。 “別乱动!” 幽暗的灯光下,低沉的轻斥声响起。 沈珞:…… 看著楚九昭沾满药膏的手伸过来。 沈珞下意识地喊出声:“轻些。” “楚郎,能不能再轻些,好疼!” 楚九昭的脑海里响起一阵轻盈盈的嗓音。 几乎与沈珞的声音交织在一处。 第79章 抱紧朕 头上传来熟悉的刺痛,楚九昭狠狠拧了眉头,却没有將手里的药罐放下。 “皇上?” 沈珞觉出楚九昭神情有些异样。 不会是噩梦还没回神? 今夜的楚九昭是真的有些柔弱。 沈珞眼里露出怜悯之意。 但这声皇上让楚九昭从如梦似幻的状態下清醒过来。 “手拿过来。” 楚九昭俊眉轻拧,面上颇有冷肃之意。 一阵困意袭来,睡眼迷糊的沈珞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过去。 手被轻轻托住,清凉的药膏一点点涂在手腕处。 楚九昭的手势依旧不算温柔,但沈珞此时已经困意十足,竟是歪在那硬实的胸膛上睡著了。 男人垂首凝眸片刻,染著药膏的手不自觉地抚上沈珞的右脸。 药膏气息清凉,睡梦中的沈珞许是闻得有些不舒服,头往那裸著的胸膛上蹭了又蹭,发出细软的嚶嚀声。 楚九昭这才发现他手里的药膏在那玉白的脸上画出一道痕跡。 与梦中女子右脸上疤痕的位置一模一样。 自从宋晴回来,楚九昭已经很少想梦中的疤痕女子,但今夜,他尤其迫切地想看一眼那面容。 …… 楚九昭破天荒在乾清宫住下,首辅王璨等人却在內阁坐不下去了。 如今內阁的票擬被驳回之数甚多,尤其是王璨推荐官员的摺子。 “各位大人好啊!” 这日,內阁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御马监掌印王顺。 “王公公。” 除了王璨,內阁眾人皆起身见礼。 “咱家有事同阁老私下一敘。” 王顺逕自走向耷拉著眼皮端坐正中的王璨。 等王顺出內阁值房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 中秋前夕,是先帝忌日,按礼,楚九昭要前往泰陵祭祀。 本来该是皇后周氏陪同,但周氏於前一日突然身子不適,陪同帝王祭祀这事就落在有金册金宝的贵妃沈珞身上。 回宫的路上,玉輅车平稳地行进在林中的衢道上,林中只闻鸟雀时断时续的鸣叫。 沈珞心底却隱隱有些不安,心也跳得不行。 “怎么了?” 楚九昭看出沈珞的坐立难安,轻声问道。 “妾没事,只是马车顛得有些难受,能不能让他们快些。” 沈珞说不出这种不安的来处,只想早点出了这林子。 “坐朕腿上。” 楚九昭习惯性地伸手將人拉入自己怀里。 沈珞心下不安,手下意识地环住楚九昭的脖子,头却微微偏著听外面的动静。 今日沈珞是盛装,髮髻上的东珠步摇挡住了楚九昭的视线。 他微皱了下眉,伸手將那步摇拔了下来。 刚想將这步摇扔在一边,楚九昭的手猛得一顿。 与此同时,沈珞也听到了外面破空的声音。 马声嘶鸣,玉輅车一下子失了平稳。 “抱紧朕。” 楚九昭脸色微凝,匆匆对著沈珞嘱咐一句就揽著人赶在车厢倾覆时跳了下去。 外面,黑衣人已经与禁卫斗在一处。 楚九昭掷出手里的步摇,正好刺中一个黑衣人的咽喉。 今日何进恰巧有事,隨驾的是王顺和禁卫。 “皇上!” “护驾,快护驾!” 王顺走到两人跟前,一边挥刀打退黑衣人,一边高声喊著。 嗖嗖! 两支箭同时往这边射来。 要想不被射中,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人分开。 沈珞本能地想推开楚九昭,但腰间力道瞬时收紧。 她只觉自己的脚离地了好一会儿,等到反应过来时楚九昭已经带著她离方才那地三步远了。 但很快,隨著破空声,又是两箭过来。 这样重复几次,被楚九昭带著有些头晕的沈珞心底起了疑云。 那些人似乎想將她和楚九昭分开。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王顺的方向。 王顺虽在努力解决刺客,但与他们一直隔著距离。 对面又是一箭落空,楚九昭正好带著沈珞避到王顺身旁,王顺眼底的失望和急切正好落入她眼底。 这是冲她来的。 但这想法刚从心底生出。 伴隨著一声刺啦声,头顶上传来闷哼声。 血腥味躥入沈珞的鼻子。 楚九昭受伤了。 “抱住朕。” 那刺伤楚九昭胳臂的黑衣人步步紧逼,直取要害处。 沈珞不敢再分心,神思紧聚,隨著楚九昭的动作挪移步子,儘量给楚九昭减轻负担。 眼看著禁卫一个个倒下,远处的黑衣人也往这边逼近。 而与楚九昭对手的有三个黑衣人,个个功夫不弱,且招招透著杀意。 沈珞心知若是如此下去,两人定然会被擒住甚至被杀。 “皇上,往左后方去。” 沈珞提醒道。 那边有一匹还未受伤的马,旁边就是已经倾倒的玉輅车,正好可以挡下箭矢。 此刻两人格外心有灵犀,楚九昭瞬时明了沈珞的意思。 马已在一步远处,楚九昭將手中的刀横劈过去,两个黑衣人同时受了伤。 沈珞覷著两人缓下动作的空隙,贴著楚九昭的腰绕到后边,翻身上了马。 “皇上,走!” 沈珞没有在原处等著楚九昭,而是直接驱使著马往前跑,楚九昭且战且逼,趁著又一刀刺中黑衣人,转身上了马。 “皇上抱紧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勒著韁绳大声喊道。 楚九昭紧握著沈珞的腰,横著刀回身打落那些飞来的箭矢。 “驾!” 沈珞直接往密林里去。 后面的黑衣人跟著追了几步,回过神后马上回去找马。 沈珞趁著这空隙催促著马往密林里躲。 树枝打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沈珞根本无暇顾及。 跑出一段路后,沈珞突然觉出背后的重量。 “皇上?” 没有回应。 若不是腰间的手还牢牢錮著,沈珞肯定要担心地立时停下察看。 又纵马跑了一段,沈珞这才停下。 马蹄有印,就是那些被折断的树枝也很容易让人循著踪跡追来。 他们必须下马行走。 沈珞转身,楚九昭果然因著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昏迷。 但放在她腰间的手却没有放鬆一点力道。 沈珞使足了劲都掰不开。 真是服了! 沈珞知道后边的人很快就会追来,他们根本没时间耽搁。 “放开!” 沈珞气恼地喊道。 但她没想到…… 第80章 沈珞狠了狠心 “不放!” 楚九昭竟然会回应她。 他没昏迷? “皇上,你先放开妾,我们要下马。” 沈珞叫了一声,但这次身后毫无反应。 沈珞:…… 眸光微动,沈珞似想起什么,转身,唇附在楚九昭耳边:“乖,先放手好不好,我不会走的。” 片刻后,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发生了,楚九昭的手真的鬆开了。 沈珞轻呼一口气。 前世,楚九昭有一次在別苑淋了雨发高烧,拉著她的手不放,沈珞也是这般哄人放手。 沈珞自己先了下马,又將楚九昭扶下来。 幸好楚九昭不是全无意识,不然以沈珞之力也搬不动人。 沈珞先將马往另一边赶走,自己则扶著楚九昭往另一边去。 还好不远处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山洞。 沈珞扶著人进去。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虽然可能有虎兽侵扰之忧,但他们的踪跡也能被更好地掩盖。 沈珞仔细听了外面的动静,决定先给楚九昭处理伤口。 不然血腥味兴许真的会引来密林里的虫兽。 还好她隨身带著伤药。 虽然不多,但足够给楚九昭止血。 楚九昭不仅手臂上有伤,背上也被划了一刀,等沈珞处理好伤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密林里传来动静。 “快给咱家好好找,若是皇上出了事,你们的人头也別要了。” 是王顺的声音。 沈珞想起方才的追杀,眉心微皱。 原本她以为这些人意在自己,是王顺想藉机除掉自己,但后面那三个黑衣人却明显更想取楚九昭的性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如何,沈珞不能让王顺找到他们。 这时,楚九昭似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有要醒来的跡象。 沈珞蹙眉。 楚九昭是极信任王顺的,若是这时醒来,定会想著回应。 沈珞当机立断,侧身过去,胳臂绕过楚九昭的脖颈,吻住了那因失血泛著凉意的薄唇。 她不能让男人出声。 沈珞仔细听著外面的动静,直到有人高喊的声音传进来:“公公,马蹄印往这个方向去了。” “走!” 沈珞心底鬆了一口气。 但她刚想抬起身子,脖子后边就落了一只熟悉的大掌,紧接著唇被吻得生疼。 因著手臂和后背上都有伤,楚九昭上身只將衣裳披著,这一动作那些衣裳都掉落在地。 从藤蔓里溜进来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越发显出那裸露著的胸膛结实白皙。 胸膛上的肌理隨著楚九昭的动作起伏不定。 沈珞被迫仰著头承受了一会儿,闻到渐浓的血腥味,她心头的火一下子上来了。 她忙前忙后半日又歷过一番担惊受怕,这男人一醒来就要折腾她,还要將她的辛劳毁於一旦。 已经失血过多,还要闹腾,是想彻底晕过去马? 沈珞心底冷笑一声,环在楚九昭脖颈上的手顺著肩头摸索下去。 柔软的触感在赤裸的身上蔓延。 楚九昭胸膛上的肌理绷得更紧,头又偏了偏。 但很快,山洞里一声闷哼响起。 沈珞的手直接掐在了楚九昭胳臂的伤口上。 “皇上,是不是妾弄疼了?” 听著那明显的吸气声,沈珞心底那口气顺了些。 “妾帮您上些药。” 气是要出的,但伤口也是要处理的。 沈珞重新给手臂和背上的伤上了药。 这样一来,她身上所有的药都用完了。 “你的脸?” 借著月光,楚九昭看清了沈珞脸上的斑驳血痕。 “伤得很厉害,很难看?” 沈珞闻言面上露出些忧色。 兴许是因著前世被迫自毁容貌,这世沈珞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在意的。 方才也是太过紧急,她才不得不任著那些树枝划伤自己。 此时楚九昭脑海里又出现那些熟悉和陌生的画面。 “是不是很难看?你……別看!” 他坐在榻旁,榻上的女子往里瞥过脸去,只露著一个单薄的背影给她。 瘦削的肩膀颤个不停。 “別哭,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而且,不丑。” 榻上的女子颤著的肩微顿,就要转身过来。 山洞里。 “真的很难看?”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手问道。 楚九昭忽然愣怔在那里不言不语,沈珞是真的有些急了。 脑子里的画面再次化为虚无。 楚九昭再一次没有看清女子的面容,他本该恼怒,但触到那双忐忑湿润的杏眼,他心底的火就像被一泼冷水灭了。 “不丑。” 见那双杏眼湿润圆瞪的模样,楚九昭心驀地一软:“朕会让御医院给你用最好的药。” 楚九昭的手已经抚上沈珞血痕斑驳的脸。 粗糙的指腹从那些血痕上轻轻划过,这次沈珞竟然没有感到疼痛。 “疼吗?” 楚九昭心底涌起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这句问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疼!” 沈珞眼角溢出一点泪。 她是真的觉得委屈。 前世这时候她待在別苑安然无恙,这世差点就没了命。 “不许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熟悉的刺痛从头上传来,楚九昭下意识呵了一句。 “妾就是疼!” 沈珞听得这声似是斥责的嗓音,心底的委屈更浓了。 方才的害怕和恐惧涌上心头,杏眼通红成一片,偏偏她不敢放声痛哭,更显得那张美艷的脸如被揉碎的瓣。 楚九昭的头疼得更厉害了,背上手臂上的伤口也叫囂著疼起来。 “你……你別哭。” 楚九昭伸手就要去揽人,但沈珞却是往旁边挪了身子,偏过头去。 她其实不想哭,但有时候情绪上来了就是止不住,两世的伤心委屈涌上心头。 “呃……” 一声闷哼从旁边响起。 沈珞並没有听见,等她止住泪抬头时旁边的楚九昭已经面白如纸地靠在山壁上。 从藤蔓缝隙里穿进来的月光正好映照著楚九昭痛苦紧皱的眉心。 沈珞伸手过去,不成想手心触著一片烫意。 是的,楚九昭发了烧。 本来就失血过多,再加上被剧烈的头痛折腾了好一会儿,那点精气终於撑不住了。 山洞里连点水都寻不到,沈珞也不敢隨意出去。 但身边的男人烧得太厉害了,她也不知道何进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 算了! 沈珞狠了狠心。 第81章 楚九昭低头去蹭 她飞快將衣衫解开褪落,最后身上只余抹胸和小衣。 秋日的夜晚已经有些寒意,林中更甚,沈珞生生打了个激灵,很快,皮肤已经一片冰凉。 沈珞迅速跨坐在楚九昭身上,避开背后的伤,紧紧地將人抱住。 男人灼热的胸膛舒缓了身上的冷颤,沈珞抱得更紧了些。 神思被烧得迷离的楚九昭面上通红,身如火烧,触碰到凉意本能地低头去蹭。 片刻后,沈珞杏眼微睁,身子一僵。 但终究还是没动,任由著男人埋首在她胸口上。 但男人似乎有些得寸进尺,沈珞胸口一紧,背后那只手也不安分,抹胸被揉得皱成一片。 半昏半醒的楚九昭只觉有什么挡住了他触碰那温凉如玉般的身体,想將这层阻碍彻底扯开。 沈珞闭了闭眼。 到底没將手按在楚九昭背后的伤口上。 不知过了多久,楚九昭黑眸微睁,迷离的眸中有一丝丝清醒。 额正贴在一片温凉的柔软处,十分舒服。 但嘴唇被烧得乾涩热烫,也迫切地需要凉意。 黑眸里那点清醒的光亮再次转为迷离沉邃。 沉暗的洞里,正努力给人降温的沈珞没有察觉到怀里之人的神色。 直到一阵湿黏黏的热意从胸口处传来。 她愕然低头。 薄唇似无意识地游移。 楚九昭只觉这地方比之任何地方都柔软,如水如缎,於是薄唇微启。 “主子……” “皇上,娘娘……” 沈珞在这一片混乱的迷离里竟还听出了外边何进的声音。 “在这里!” 沈珞这次毫不客气地按在楚九昭背后的伤口上。 反正这会儿多失些血也没关係。 但楚九昭不知是被烧糊涂了还是不知疼,头依旧不抬,薄唇专注在那片柔软上。 沈珞口里不禁溢出一声细碎的嚶嚀,將还未出口的话挡住了。 “咱家好似听到了娘娘的声音。” 外边何进打了个手势。 “属下也听到了,应是那边传来的。” 架著何进的锦衣卫指著两人藏身的洞口道。 “快,扶咱家过去。” 何进忙道。 到了洞口,锦衣卫刚將藤蔓除去,何进就躥进了山洞:“主子,娘娘……” 何进呆愣住了。 “出去!” 一声沉哑的嗓音在山洞內响起。 “是,奴才这就滚。” 何进回神之后喜笑顏开地出去了。 “都在外边守著。” 沈珞听到何进这般吩咐。 她恨不能捶楚九昭一顿。 “放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眼尾红得不成样子,格外嫵媚的远山眉上恼意丛生,手还紧紧地扣在楚九昭背后的伤口上。 楚九昭却像是不知疼似的,攫住那细巧的下巴,低首。 “呜呜……” 沈珞没想到这男人这般…… 真舒服,软凉软凉的。 楚九昭另一手在沈珞腰上不住摩挲。 那柔软滑嫩的皮肤此时一点遮挡也无,楚九昭的手不断往上游移。 沈珞挣扎起来。 外面还守著何进等人。 沈珞在那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 男人终於吃痛放开人。 只是沈珞依旧没逃脱桎梏。 楚九昭的黑眸墨沉如海。 灯笼的光亮映在那染血的薄唇上,平添一股暴戾气息。 很快,沈珞腰间一紧,两人的身躯更紧地贴在一起。 “皇上,妾脸上的伤口好疼。” 沈珞觉出一丝危险气息,忙放软了声音。 她可不想在何进这些人面前陪著楚九昭真演一场活春宫。 身影沉寂片刻,腰间的力道鬆了开来。 沈珞鬆了一口气。 只是她刚想捡起旁边的衣裳穿,身子就被人捞了回来。 “皇上!” 沈珞恼了,不由地抬高声音。 楚九昭扯过自己的外袍,覆在沈珞身上:“穿这件。” 沈珞想早点离开这里,不欲在此事上多做爭执,便顺从地將那外袍披在身上。 只是外袍宽大,更显出里边的空空荡荡。 “皇上,妾叫何公公进来扶您。” 沈珞拢著那宽大的外袍站起身。 见男人不语,沈珞朝外面喊道:“来人。” “是。” 何进忙应声进来。 这一看里边的景象,何进先是吃了一惊,隨即又十分欣慰地笑眯了眼。 可不,这主子和娘娘真是越来越黏糊了。 瞧瞧,这衣裳还换著穿呢。 沈珞回过头时也呆愣了片刻。 只见楚九昭正披著她的蹙金鸞鸟大衫。 不得不说,那身红穿在楚九昭身上也挺好看的,多了几分昳丽。 “主子,贵妃娘娘,奴才已经让人將马车赶过来了。” 何进说著就要去扶楚九昭。 但楚九昭的目光只落在沈珞身上。 “誒呦,这奴才笨手笨脚的,还是娘娘服侍皇上吧。” 何进会意地束手站在一旁。 沈珞已经將先时那些惶惧拋在了一旁,如今只余恼怒,先狠狠瞪了一眼何进。 “妾扶您。” 沈珞笑著上前。 楚九昭眸色微闪,將手按在沈珞肩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与其说是按,不如说是將那瘦削的肩拢在手掌里,倒像是將人护在怀里往外走。 沈珞也察觉到楚九昭的动作,肩上並没有感觉到重量,心底的恼怒少了些。 “皇上,皇上可在里边?” “快让开!” 两人刚走到洞口时,宋晴正焦急地喊著,但被锦衣卫拦在后边。 “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太妃娘娘也敢拦著。” 王顺跟在宋晴身后。 见到这两人,沈珞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今日这场刺杀虽有疑处,但要她命,这两人绝对脱不了关係。 只是宋晴是楚九昭心头好,王顺阴狠有谋,实在难以对付。 “朕无事。” 楚九昭待宋晴,一向和悦。 何进打量著自个主子的脸色,还是朝锦衣卫打了个手势。 宋晴见人退开,得意一笑,面色焦急地跑到楚九昭跟前:“皇上,您没事吧,怎么会遇上刺客,早知妾身该陪著您一道过来……” 明亮的灯笼照著,宋晴语声渐弱,她看清了两人身上的衣裳。 宋晴的眼睛紧紧盯著沈珞的脸,那眉梢眼角的媚意,让她眼里几乎冒火。 两人还换了衣裳穿著,一言就能瞧出两人亲热过。 不,皇上根本不懂那档子事。 宋晴努力安慰自己。 “这些黑衣人穷凶极恶,连禁军都挡不住,太妃幸好不在,不然若是受伤,皇上岂不心疼死。” 王顺弯著腰在宋晴身后极尽諂媚。 “胡说什么!我又不是那等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里就那么容易受伤了。” 宋晴挑衅地看了沈珞一眼。 “皇上,妾疼!” 沈珞对宋晴那些明嘲暗讽置之不理,伸手往楚九昭受伤的那只胳臂上一掐,软声道。 第82章 朕在意 楚九昭只是剑眉微蹙,但有人忍不住了。 “皇上,您的手臂还在流血!” “王顺,还不快上前扶著贵妃,別让皇上伤上加伤。” 宋晴一脸心疼担忧地要去拉楚九昭的胳臂。 “娘娘,奴才扶著您。” 王顺也满脸恭敬地去扶沈珞,笑里却是藏著阴狠,看著实在令人噁心。 “王公公……” 啪! 何进欲要阻止的话和巴掌声同时响起。 洞口旁静寂一时。 “妾腿酸,不想走。” 沈珞仿若不觉得扇王顺一巴掌是件了不得的事,伸手环住楚九昭的脖颈,一双杏眸在夜色与火光映照下格外明媚。 楚九昭虽然伤著,但方才在山洞里可是有用不完的劲,正好离马车还有好些路,她也懒得动腿了。 “贵妃,皇上他还伤著,你莫要任性。” 宋晴的语声有些严厉,一副为楚九昭著想的模样,心底隱隱有些高兴。 这贱人这般做作,皇上总该厌极了吧。 “妾就是不想走。” 眾人瞧著,沈珞似是整个人都掛在楚九昭身上。 楚九昭黑眸微转,就要俯身抱人。 宋晴气得脸都青了。 但沈珞却是伸手抵著那硬实胸膛拒绝:“妾刚给您上的药,不能使力,会流血的。” 何进:您方才掐主子伤处时可是一点没犹豫。 没错,何进早看清了沈珞方才的小动作。 楚九昭剑眉微凝。 “要不妾还是自己走吧。” 沈珞神色懨懨地轻声道。 “皇上手上不便,不过几步路,贵妃能自己走自然再好……” 宋晴见沈珞如此矫揉造作正要在楚九昭面前再给她上点眼药,但一声沉哑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 “抱紧!” 楚九昭用那只没受伤的手从腰间慢慢往下,擦过臀部,直到腿根处,低身,等沈珞牢牢环住他的脖颈,才將人抱了起来。 “靖太妃,您快让让!” 何进眯著眼开口。 宋晴的脸色难看极了,还好王顺在身后提醒了一声。 王顺悄然往马车那边抬了抬下巴,刻意扬声道:“太妃今日陪著奴才们走了这些山路,怕是也累著了,方才还被荆棘划伤了腿。” 楚九昭身子微顿。 宋晴和王顺对视一眼,目光里皆有得意之色。 沈珞则是冷笑一声。 只有一辆马车,楚九昭定然会同意让宋晴与他们同乘。 眼不见为净,她乾脆趴在楚九昭肩头闭了眼。 “贵妃的脸怎么伤成这样?这林子里草木繁多,若是伤口上不小心沾上什么汁液,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宋晴见楚九昭將怀里的女人稳稳地揽在怀里睡著,看著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眼底藏著阴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听著微皱了下眉,下意识地垂眸,黑眸漾出一丝担忧。 “贵妃素日最是在意容貌,若真留下……” “朕不会让她留下疤痕的。” 楚九昭嗓音冷沉地打断宋晴的话。 “容貌不过是外物,妾身知道皇上向来不在意这些,可是……” 宋晴脸色僵了下但还是想继续刺激闭著眼的沈珞。 “朕在意。” 宋晴的话又被打断。 楚九昭说完那三个字后轻抚上沈珞满是红痕的脸:“何进,让人快马回城,將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宣到乾清宫候著。” 他想起方才那双湿润的杏眸,还有梦中轻颤著的瘦削的肩,两人的身影在他眼前似是重合在一处。 “朕一定会让御医治好你的,別怕。” 楚九昭几乎是无意识地说出了这句別样温柔轻哄的话。 “真的吗?妾脸上的伤一定能治好?” 沈珞不动声色地收回快触碰到楚九昭背后伤口上的手,眼波盈盈地问道。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 楚九昭说出这句时,心底有种沉寂已久的久违的豪气。 更带著一种执拗的强调,仿若是想找回曾经缺失过的诺言。 “嗯,皇上不能食言。” 沈珞觉得此时那俊美的五官有种让人心动的韵味,於是她顺应本心,勾著楚九昭的脖子,轻轻在那薄唇边上触了一下。 楚九昭没有如往常那边回应,他的目光迷离又恍惚。 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再次钻入脑海里。 …… “妾在这里等著,楚郎可不能食言。” 身著緋色衣裳的女子踮起脚抬头,在他嘴角轻轻一吻,然后急促地转身回屋。 他看见“自己”立在廊下许久,身对著屋子里的灯火,嘴角一直弯著。 …… 不知过去多久,黑眸渐渐清明。 怀里是熟悉的温软。 这时,马车轻轻一个咯噔,楚九昭忙伸手將人护得严实。 这贱人! 楚九昭对沈珞越温柔,宋晴面上就难看一分。 若不是楚九昭目光都在沈珞身上,怕是能瞧见宋晴那狰狞可怕的神色。 …… 马车直入宫门。 沈珞这时才醒来。 路上她被楚九昭抱得稳稳的,倒真是浅睡了一会儿。 寢殿廊下,太医院包括杨慎在內的所有御医都躬身候著,乌压压站了一片。 楚九昭半搂半抱著沈珞往里走去。 御医们看著何进的手势躬身跟在身后。 宋晴也跟了进去。 希望那贱人真能毁容。 没有那张狐媚脸,皇上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寢殿內灯火通明,瞧见两人身上的衣裳,御医们面面相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愣著作甚,快给贵妃娘娘看看脸上的伤可要紧?” 见著主子面色微沉,何进忙对著那些御医呵斥一声。 “是。” 素有经验的杨慎反应最快,跪在榻前仔细看了沈珞脸上的伤,不一会儿面上似鬆了口气。 沈珞瞧见,心底的紧张也少了些。 接下来,御医一个个上前看伤。 “如何?” 冷沉的嗓音在殿內响起。 第83章 別动,让朕看看 “回稟皇上,娘娘脸上的伤可治,再用上玉容膏,臣定能保娘娘容貌如初。” 杨慎话一出,其余御医惊异的目光都落在自家上司身上。 这院判大人莫不是没睡醒,咱太医院代代相传的“往重说三分,话里留半句”怎么都忘了。 杨慎自然注意到了下属的目光。 但他又不傻,別的主子他还能敷衍,但事关贵妃……他可不敢。 別说故意说严重些,就是现在,那威冷的气势也让他后背发凉。 “確定不会留疤?” 楚九昭沉冷的目光扫过地上跪著的一溜人。 “臣等保证。” 一眾御医下意识地伏地起声。 等反应过来,不少人都讶然地对视。 他们怎么就也脑子糊涂了。 不过皇上今日身上的威势格外盛。 与往日的暴戾冷漠完全不同。 御医们的异口同声让沈珞最后一点心也放下了。 至於一旁的宋晴,气得攥紧了手。 这贱人的运气实在太好,伤成这样竟然还能保住那张狐媚子脸。 …… “主子,娘娘,奴才已经让人备了热水,让宫人先伺候著梳洗,再上药?” 御医们退出后,何进上前道。 “皇上,天色不早了,妾身先去坤寧宫歇息,明日再来看您。” 宋晴压下眼底的阴沉嫉恨。 这些日子,宋晴与皇后周氏十分亲近。 周氏性子温弱,楚九昭也不担心宋晴受委屈。 倒是沈珞眸光微闪。 宋晴是个无处不钻利的,哄了皇后这些日子,不知私底下图谋著什么。 …… 宫人们分別服侍两人沐浴更衣。 沈珞回到寢殿的时候,杨慎已经给楚九昭包扎好伤口。 “臣告退!” “奴才送送院判大人。” 见到沈珞进来,杨慎和何进一前一后赶著告退。 沈珞披散著一头还有些湿意的青丝往龙床边走去。 刚到床边,就被男人一手揽入怀里。 沈珞熟练地环住楚九昭的脖颈。 “妾刚上了药。” 俊脸逼近,沈珞忙偏过头去。 “別动,朕看看。” 楚九昭握住沈珞的下巴,將她偏过去的脸又转了回来。 粗糙的指腹滑过下巴,一点点往上。 沈珞本想推拒,但这次楚九昭並没有碰疼她,指腹灵活地从那些伤痕之间轻轻抚过。 …… 过了一会儿,正要將手放下的楚九昭,眼前又出现了那些熟悉的画面。 “今日上过药了?” 他见到自己正坐在榻旁,低首问著榻上面朝里躺著的女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女子动作极其轻微地点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 楚九昭晃了一下头。 为何? 最近他脑海里,眼前总会出现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画面中总有一个女子伴著自己。 但他总是见不到女子的面容。 还有前些日子又入梦的疤痕女子。 他以为晴儿安然回到他身边后,他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 而且他每次见到这些画面,都是…… “启稟皇上,坤寧宫传来消息,说是靖太妃梦魘了,皇后娘娘那边请您赶紧过去看看。” 这时,王顺急促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梦魘? 沈珞眉头一皱。 楚九昭的神思一清,却只觉头上更加胀痛。 “来人。” 他强忍著头上胀痛,披上外袍,朝外面喊道。 “奴才这就进来伺候。” 殿外王顺高兴地应了,推开门进来。 见进来的只有王顺,沈珞微凝了眉。 “何公公呢?” 沈珞越过王顺,问后头的內侍。 “回娘娘的话,何公公方才被一小內侍撞得闪了腰,正在屋子里躺著。” 沈珞听后眉蹙得更紧了。 这么巧? “备轿。” 旁边,宫人已经服侍楚九昭穿好衣裳。 “等等!” 沈珞下意识地开口。 “皇上,太妃娘娘那边实在不好,御医这会儿又不能近身,还是早些过去为好。” 王顺满脸忧心地劝道。 “你先歇著,朕去去就来。” 楚九昭才想到梦里的疤痕女子,宋晴那边就出了事,面色有些急切。 “皇上起驾!” 王顺尖声喊道。 沈珞总觉得今日不能让楚九昭一人前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扯住楚九昭的袍摆。 那力道不重,楚九昭隨意一掀,就能將人甩开。 但坐在床边的人明显神思不属,楚九昭不仅没有继续往前,反而犹豫著往后退了一步。 “贵妃娘娘,靖太妃那边真是等不得了,若真出了事,皇上心里可不得急坏了。” 王顺焦急地道。 “妾想与皇上一道去。” 沈珞站起身。 “贵妃娘娘,外面天凉,您脸上还伤著,实在不宜出门。” “皇上就是去看一眼太妃,娘娘不必担心。” 王顺眼底划过阴沉。 “妾一人睡著不安心。” 沈珞不理会王顺,靠在楚九昭胸前,瘦削的肩微微颤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楚九昭不禁抬手拢了拢削肩:“莫怕,朕陪著你。” 王顺想要再开口阻止,但楚九昭已经搂著沈珞往外去。 轿子在宫道里走得飞快,难免有些顛簸,沈珞微微蹙眉。 “慢些。” 轿子里传来冷沉的命令。 王顺脸色微沉地应是。 坤寧宫与乾清宫隔的距离不远,不过费一盏茶的功夫。 “皇后娘娘小心!” “不许动手,要是伤到太妃,本宫定不轻饶。” 还没迈入坤寧宫大门,沈珞就听到里头一片人声鼎沸。 殿前的院子里,宋晴正使著手里的鞭子,不断往那些宫人身上抽去。 地上躺著不少內侍宫女,沈珞甚至能闻到血腥味。 “皇上驾到!” 王顺大喊一声。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后周氏扶著宫女的手匆匆过来,福身之后急著对楚九昭道:“太妃被魘住了,臣妾的话她听不进,她最在意皇上,皇上快去劝劝。” 周氏面上的焦急瞧著倒是真切。 沈珞眉心微凝。 但宋晴被噩梦魘住,她不信。 王顺通报的时候,她分明见到那挥鞭的身影顿了一下。 只是宋晴,在算计什么? “啊!” 又是一个上前阻止的內侍被狠辣的鞭子打著。 “走开,走开!” 宋晴发狂地往那內侍身上抽去。 內侍的哀叫声不绝。 看那蜷缩著的內侍的身形,不过十几岁罢了。 耳边是宫人们的哀嚎。 宋晴为了演这场戏,竟將人命当做草芥。 旁边,皇后周氏还在说著担忧的话,楚九昭也只是轻拧了下眉。 这些宫人的死活,在这些人眼里,確实不值一提。 但沈珞做不到。 “皇后娘娘,太妃娘娘发狂伤人,为何不让侍卫上前阻止?” 沈珞的声音里难掩怒气。 “太妃身份何等尊贵,哪是旁的男子能近身的。” “贵妃也是女子,岂不知女子清名最为重要,怎能说出这等话。” 周氏不满地看著沈珞。 “皇上。” 沈珞没有与周氏作无意义的爭辩,而是抬头看向楚九昭。 周氏脸上立时露出鄙夷之色。 “侍卫上前不妥当,那就让王公公去。” 沈珞这次没有对著楚九昭娇声软语,杏眸清冷一片。 “太妃如今被魘得失了神志,奴才哪里能……” “王公公的意思是让皇上带伤去拦太妃?” 沈珞冷声。 “贵妃,太妃与旁人不同,她是皇上最看重的人” 周氏皱眉不悦。 “最重要的人?” 沈珞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楚九昭脸上。 第84章 宋晴梦魘 黑眸沉邃。 听到皇后那句宋晴是他最在华的人,楚九昭本能地皱眉,再听到沈珞这句似轻喃的话,楚九昭只觉心中一窒,头上也传来熟悉的刺痛。 她在不高兴? “王顺,去拦下靖太妃。” 楚九昭握在细腰上的手收紧几分。 “是。” 王顺垂下的目光阴惻惻的。 一旁的周氏冷冷斜了一眼沈珞,又担心地去看宋晴那边:“王公公小心些,千万別伤到太妃。” “太妃,是皇上,皇上来了,您別怕。” 王顺一面躲著宋晴乱挥的鞭子,一面大声喊著。 沈珞冷眼看著王顺几下就將宋晴手里的鞭子卸下,扶住了人。 “快將太妃扶到殿內,让御医马上诊治。” 周氏一叠声地吩咐宫人。 楚九昭脸上亦是担忧,正要揽著怀里的人往里走时。 沈珞却是扯落了腰间的大掌。 她走到被鞭打得血人一般的小內侍面前,將头上松松挽著髮髻的金簪取下,递到旁边去搀扶人的另一个小內侍手中:“给他上些好药。” “谢贵妃娘娘恩典。” 小內侍想要跪地磕头,但又怕摔著了扶著的人。 “不必多礼,快將人扶下去。” 沈珞温声道。 “奴才……奴才们这就告退!” 这小內侍还想对著沈珞感恩戴德,但突然身子一抖,脸上闪过惧色。 熟悉的大掌重新覆上沈珞的腰。 “皇上不是担心太妃吗?快进去吧。” 沈珞也没挣扎,只是声音有些清冷。 “你不高兴?” 楚九昭沉声问道。 “妾只是觉得这些宫人可怜。不是对太妃不满。” “皇上放心。” 沈珞语气里有些淡淡的嘲讽。 楚九昭每次碰上宋晴的事,就跟失智了一般,沈珞实在有些厌烦。 “晴儿她是被……” “皇上,靖太妃身份尊贵,在您心里独一无二,但这些宫人也不是草芥,踩几下也不知疼的那种。” 沈珞淡声打断楚九昭的话。 “皇上,太妃那里找您。” 王顺焦急地从殿內跑出来。 楚九昭身形一顿。 沈珞心底冷嗤一声,越发觉出厌倦。 “朕会让人给他们治伤,这些事不值得你难受。” 楚九昭脚下却是未动分毫,粗糲的指腹从散落半身的青丝上穿过,落在那细嫩的脖颈后,往自己身前扣住。 “可听明白了?” 什么? 沈珞微仰著头,杏眼里露出疑惑。 “皇上!不是说皇上来了吗?他在哪里?” 宋晴尖锐的喊声在殿內响起。 廊下两人却是这般姿势。 沈珞突然笑了。 楚九昭眉间的冰冷稍淡,鸦羽覆著的黑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 两人往殿內走去。 楚九昭的目光时不时地垂落在沈珞那一头青丝上。 “太妃快看,是皇上来了!” 床前,周氏一脸欣喜地高声道。 “皇上,太妃一直念著您。” 周氏让开了位置。 沈珞闻言便想退到一旁,她可不想靠近“梦魘”的宋晴。 万一宋晴“发狂”,“不小心”伤到她。 她还能指望楚九昭给她报仇。 但腰间的手却没有鬆开的意思。 “皇后娘娘,宝华殿的大师到了。” 周氏正要训斥沈珞的当口,一个身著水田衣的和尚被坤寧宫的宫人带进殿。 “贫僧拜见圣上,吾皇万岁!” “太妃半夜突然梦魘,臣妾担心有祟侵扰,正好今夜宝华殿有大师为母后祈福,便將人请了过来。” 周氏开口解释道。 楚九昭皱眉,他一向不信神佛之事。 “大师可看出什么了?” 周氏显然也知道楚九昭的性子,忙不叠问道,生怕楚九昭將人赶走。 “贫僧想先看一眼太妃。” 这和尚一脸庄重慈和,倒颇有大师风范,只是沈珞瞧著,別说出云大师宸老王爷,就是善净,也比这个和尚有佛性多了。 她也不急著从楚九昭怀里出来,而是仔细打量了殿內眾人。 皇后周氏脸上的焦切不像是作假的,王顺虽也是一脸焦急,但眼珠子却是转得飞快,至於宋晴,方才还大喊大叫地叫著楚九昭,现下已经倒在宫女怀里,眉头倒真是紧紧皱著,似是真受了惊讶。 “大师,怎么样?” 还是周氏最沉不住气。 “依贫僧所观,这位娘娘应是被熟悉的新鬼所扰。” 和尚恭敬地双手合十。 “不要,楚云泽你听我说,我没伤温氏,真的没有……啊……不要!” “皇上救我!” 和尚话音刚落,靠在宫女怀里的宋晴突然又惊叫起来。 楚云泽,楚九昭唯一的兄长,已逝的靖王。 真是唱的一齣好戏。 “那大师觉得此事该如何化解?”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是沈珞最先开口问。 那和尚见是沈珞发问,面上一愣,不过马上就神色自然地开口:“需这新鬼生前最掛念之人在这坤寧宫的院子里跪诵往生咒千遍。” 往生咒五十九字,千遍便是五万九千字。 至于靖王最掛念之人,自然是温氏和小楚瑾。 第85章 保护他的女人? “若是最掛念之人今日身体有様,那该如何?” 沈珞逼问道。 “这……若是鬼魂扰身太久,这位娘娘怕是难以安寧,日后容易时常梦魘,对身子大有害处。” 和尚被沈珞凌厉的眼神逼退了一步,垂下那慈祥的眉目。 “太妃的身子不能耽搁,来人,快去昭仁殿將大皇子找来。” 周氏急声道。 “皇上,瑾儿这几日课业重,有些咳嗽,妾吩咐宫人早早哄了他休息。” 沈珞直直地望向楚九昭的面容。 “贵妃娘娘,这靖王魂魄不散,太妃娘娘就要深受其扰,皇上也不忍心啊。” 王顺口里劝著,嘴角掛著阴惻惻的笑。 “让靖王最掛念的儿子带病跪诵四个时辰,靖王的魂魄就能安寧了?” 沈珞冷笑道。 “贵妃,小孩子家家的不过咳嗽几声,哪里能说得上病呢。” 周氏拧眉不悦。 “如今大皇子养在妾名下,便如同妾亲生,娘娘膝下並无养育孩子,不知孩子身子金贵也正常。” 沈珞爭锋相对。 周氏简直如同被宋晴下了蛊。 楚九昭在旁一言不发,她如今心里正拢著一团火。 “啊……好疼……我的脸,王爷,您真的误会妾身了。” 床上,宋晴又张舞著手尖叫起来。 “皇上,您看太妃!” “太妃因为温氏母子脸被靖王伤成这样,在王府求助无门,痛苦至此,但依旧不计前嫌为他们说话。” “如今也不过是让楚瑾为她嫡母尽点心罢了,贵妃何必用病疾来推脱。” 周氏上前一把抱住宋晴,心疼地落下泪来。 “好疼……皇上救救晴儿!” 楚九昭想起那些日子的梦,眸光一冷:“去把大皇子找来。” 沈珞的目光越来越冰冷。 被周氏抱在怀里的宋晴嘴角弯起明显弧度。 楚九昭的面容上带著愧疚担忧。 沈珞的心沉得厉害。 她不由地掐了自己的手心,小楚瑾还等著自己救。 她不能放弃。 “累了?” 楚九昭低首问怀里的人。 沈珞眉间闪过一丝厌烦,想从楚九昭怀里退出来。 楚九昭却是不由分说地將人揽到椅子上坐著。 周氏见两人这亲密模样,更心疼怀里的宋晴。 小楚瑾还没到,沈珞没有费力挣扎,任由男人揽著自己。 过了一刻钟。 “大皇子来了。” 沈珞听到声音,立时从楚九昭怀里起身,快步往殿门口迎去。 “母妃……” 小楚瑾是被从睡梦中叫起的,此刻正揉著眼睛糯声道。 “乖,咳嗽可好些了?” 沈珞抱起小楚瑾,柔声问道。 咳嗽? 小楚瑾心里有些疑惑,揉得有些红红的眼看向沈珞。 沈珞眼睛微眨两下。 “痒痒的……” 小楚瑾马上指著自己的喉咙。 “咳咳咳……” 小楚瑾突然咳了起来,小脸都咳红了。 “劳烦大师带大皇子去院子里诵读往生咒。” 周氏冷著脸指著小楚瑾道。 就是楚瑾真病了,父债子还,也得为晴姐姐恕罪。 若不是晴姐姐心思豁达,楚瑾和他那个狐媚子娘,现下如何还能享著荣华富贵。 “娘娘,请让贫僧带大皇子去吧,因果报应终有主,这也是消除罪孽的好机会。” 和尚站在沈珞身前,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妾说了,大皇子今日身子不爽快,別说去风口里跪著诵经,就是在屋子里,也没力气念。” 沈珞抱著小楚瑾,挺直了腰脊。 与皇后,宋晴,甚至楚九昭直直对上。 素日温润的杏眸一片冰冷疏离。 楚九昭起身。 沈珞往后退了一步,眼底全是戒备。 “娘娘,將大皇子给奴才吧。” 王顺諂笑著上前。 他料定沈珞不敢再阻止,没见帘皇上都要亲自动手了。 “母妃……” 小楚瑾也意识到不对,小手紧紧地抱著沈珞的脖子。 “別怕。” 沈珞轻抚著小楚瑾的背。 见王顺的手伸过来,沈珞猛然侧过身去。 啪! 一声轻轻的脆响,王顺收手不及,直接打在沈珞肩上。 他暗道不好。 还没回过神来时,腿上重重一疼,整个身子往地上歪去。 “奴才该死!” 王顺不敢呼痛,忙爬起身跪好。 龙顏沉怒。 沈珞眼眸微动。 “母妃,疼吗?瑾儿给您揉揉。” 楚瑾的小手在沈珞的右肩处轻轻揉著,黑葡似的眼里满是泪水。 “母妃不疼,別哭!” 沈珞从方才楚九昭將王顺踹飞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放柔了声音哄著怀里的小人。 “奴才……啊!” 王顺还想解释,但胸口立时挨了一脚。 “皇上,王公公也是为您办事……” 周氏在宫中一向软弱,今日为著宋晴倒敢多言。 只是她下边的话被那冷沉的目光凝住,一时只剩唇无声地张合。 “皇上,您来了!” 宋晴这时也不得不醒来。 她仿若刚知楚九昭到来,喃声道。 “皇上,太妃清醒过来了,您快过来看看。” 周氏喜不自胜,忙看向楚九昭。 但明黄的身影只背对著床上的人,抬脚,却是往沈珞那边走去。 宋晴脸上的神色差点没维持住。 不过方才的话她都听在耳里。 事关她的身子,皇上定然会如她所愿。 宋晴靠在周氏怀里,嘴角微微勾起,她倒是要看今日这狐媚子如何收场。 沈珞又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黑眸越发寒沉冰凉。 “呜呜,皇叔父不要打母妃!” 楚九昭手刚抬起,楚瑾就抱著沈珞的脖子大声哭了起来。 指骨微缩,悬在半空,楚九昭的脸色极其难看,但眸底似乎又闪著一些无措。 “別哭,瑾儿乖……” 楚瑾突然大哭,沈珞也被嚇了一跳。 小楚瑾这话让沈珞觉得又窝心又好笑。 毕竟楚九昭就算对她著恼,也至於动手打她。 “瑾儿保护母妃!” 楚瑾埋在沈珞肩上哭了一会儿,瘪了瘪嘴又觉得不对,忙转过身子,挺直自己的小腰板,张开双手將沈珞护住。 一步之外的楚九昭眸色冷沉,剑眉浸寒。 小楚瑾嚇得不由地吸了一下鼻子,但张开的小手却是坚持著不动。 他要保护母妃。 皇叔父要打就打他好了。 小楚瑾想著还闭上了眼。 见著这小人可爱的模样,沈珞心底的怒火与烦躁稍减,灯光下眉眼染上了温柔韵味。 楚九昭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回暖,但看著沈珞怀里的楚瑾,心里有些发堵。 保护他的女人? 唐璟素日都教了些什么! 楚九昭再次抬手。 沈珞后退,但避闪不及,楚九昭双手已经放在楚瑾腋下。 “皇上!” 沈珞紧了紧手。 虽然知道楚九昭对这个侄子没感情,瞎眼似地护著宋晴,但楚九昭此刻要亲手將人从她怀里抢走任由宋晴作践。 沈珞心底还是泛上一阵难受。 第86章 楚九昭动了真火? 楚九昭伸著的手臂一僵。 头上传来熟悉的刺痛,眉心拧在一处。 殿內的人都道楚九昭动了真火,宫人扑通跪了一地。 宋晴在床上扬著得意的笑。 周氏亦是不屑地瞥了一眼沈珞。 眾人都在看沈珞触怒龙顏后的悲惨。 “放手!” 冷沉的嗓音在沈珞身前响起。 “妾不。” 沈珞怎么可能將小楚瑾送出去给人作践。 “皇上若是执意让瑾儿去跪诵往生咒,妾愿意陪著他一道。” 楚九昭是皇帝,若在此事上强硬,她的確无法。 但沈珞不是个愿意坐以待毙的,她说话时特意侧过脸去,玉白的脸上斑驳的红痕赫然可见。 若是强硬不行,那就只能怀柔。 她脸上这伤算是为楚九昭所受,方才楚九昭对这伤也確实极为在意。 听到沈珞的话,宋晴眼神一亮。 她今日弄这一遭本就是让沈珞不痛快,顺带折腾那个孽种,如今沈珞肯陪著受苦楚,真是大好不过。 在那风地里跪诵三四个时辰,那痛楚可有的这狐媚子受,兴许能把膝盖都跪坏了。 “放开,你的手不酸吗?” 然而,楚九昭越发低沉的嗓音將殿內眾人齐齐震住了。 “皇上方才说了什么?” “是不是我幻听了?” 跪著的宫人们悄悄面面相覷,用眼神传递彼此的意思。 周氏也是一脸愕然。 宋晴嘴角的得意还来不及收回。 “皇上……” 沈珞也愣怔住了。 手上不由地一松,怀里的楚瑾被拎了出去。 “皇上!” 沈珞下意识地伸手想抢回小楚瑾。 但楚九昭此时正要俯身將楚瑾放在地上,沈珞这一动作,直接抱住了楚九昭的脖子。 可怜的小楚瑾,直接被悬在了半空,被勒得小脸发红。 “母妃……” 沈珞如触针扎地放开楚九昭的脖子,往后退了一步。 “瑾儿!” 又想起什么,她忙俯身去抱小楚瑾。 “送大皇子回去。” 这次,沈珞连小楚瑾的衣裳都没碰到。 小楚瑾小眼神懵然懵然的,他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从母妃怀里到皇叔父,又到內侍怀里了。 “奴才遵命!” 这內侍是何进从司礼监精挑细选出来服侍楚瑾的,极为机灵用心,进殿后一直暗自担忧著自个小主子。 没想到皇上竟將大皇子直接塞入他怀里。 时不待人,他忙抱著人谢恩退出去了。 连沈珞都被他迅捷的动作惊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太妃还在受著梦魘之苦呢!” 周氏不可置信地开口。 宋晴脸上的青红连特意抹上的妆粉都掩不住。 楚九昭对周氏的惊叫似若未闻,只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將沈珞拉入怀里,眸光微垂。 “皇上?” 被楚九昭乌沉沉的眸子看著,沈珞有些不自在。 经过方才那一遭,她心底的火气和难受倒是消散了不少。 头上的抽痛已经缓了下来,楚九昭確认怀里的人眉眼间並无难受跡象。 这才抬头看向床上的宋晴。 “皇上,妾身今日失態了,妾身原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但……” 宋晴反应极快,方才还是嫉恨的嘴脸,这转眼的功夫又转为期期艾艾。 “靖王已死,日后再无人敢伤你。” 不知为何,楚九昭看著宋晴右脸上横著的那道疤痕,越来越觉得彆扭,不由地將目光挪开。 明明宋晴刚住进西苑时,他时常看著那道疤痕出神。 楚九昭眼神避开的动作太明显,容不得宋晴见不著。 皇上嫌弃她! 嫌弃她的疤痕! 从未有过的羞耻涌上心头,气血直衝上脸。 “太妃,你怎么了?” 宋晴这次是真的有点不好了。 “佛法说,所谓鬼神纷扰不过是心思不够澄净,靖太妃兴许也是如此。” 沈珞靠在楚九昭身上,慢条斯理地轻声道:“不如让宝华殿的大师为太妃跪诵清心咒千遍,以解太妃心中烦扰。” 千遍清心咒,便是到天亮也诵不完,足够折腾人。 沈珞毫不避讳地表露以怨抱怨的意思。 “贫僧……贫僧还要为太后祈福,怕是不……不得空。” 这和尚嚇得脸色都白了。 他只是想多得些银两,怎么就要陪了半条命进去。 “皇上觉得如何?” 沈珞抬起的杏眸明澈灵动。 “就依贵妃所言。” 楚九昭本就不信神佛,见到这和尚畏缩支吾的模样,更是心中生厌。 宋晴掐紧了自己手心才掩饰住自己的神色。 “皇上,妾有些倦了。” 今日虽然生了一场气,但好在小楚瑾安然无恙。 目光瞥过床上真脸色青白的宋晴,沈珞微勾唇角。 既然想要装腔作势,那就得一直装下去。 不过看著宋晴这模样,这所谓的豁达率性怕是要撑不住了。 见宋晴已经清醒,楚九昭便也放了心,再加上方才心底莫名生出的嫌恶,他如今对宋晴竟是少了素日的愧疚担忧。 “你先歇著,有什么缺的就同皇后说。” 楚九昭对著宋晴寥寥嘱咐了一声,就揽著沈珞往外出去了。 王顺往床上看了一眼,只得跟了上去。 这沈贵妃在皇上心头日益重要,若再不除去,怕是日后没有他的好处。 只是没想到这靖太妃如此不济事。 “呕……” 这些人刚一出门,宋晴就怒急攻心呕出一口血。 “太妃,你……来人,快去叫皇上回来!” 周氏嚇得高声叫道。 “不必……皇后,我没事。” 宋晴心底暗骂周氏愚蠢。 “那快请御医过来。” …… 不提坤寧宫寢殿这边乱作一团,回到乾清宫寢殿的沈珞,被一只大掌按在了龙床上。 第87章 哄朕 沈珞双手下意识地抵在楚九昭胸口:“皇上,你做什么?” 大掌抚过瘦削的肩头,顺著纤细的胳臂,收拢沈珞的两只手,举过头顶。 薄唇欺下,轻轻衔住那尚在说话的粉唇。 沈珞:…… 这男人每日脑子里都是想著这些吗? 不过看在最后他让小楚瑾回来的份上,沈珞稍稍仰起脖子,迎合了一下。 但男人岂有见好就收的。 楚九昭除了关键时候不管用,在其余方面真是…… 沈珞本就被一桩桩的事闹得疲倦,没有太多力气陪著楚九昭折腾。 但不管她的头往哪边偏,薄唇总能追著。 眼见著那薄唇挪到下巴上还要继续往下,沈珞软声道:“妾想睡了,皇上能不能放开妾的手。” “好不好?” 沈珞的嗓音已经带著困意,更添了几分软和。 手被鬆开。 沈珞鬆了一口气,正想闭上眼睡去。 上面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什么? 沈珞迷糊地睁著眼。 “抱著朕!” 俊脸欺近,凝白细长的脖颈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沈珞不得不清醒过来。 男人今日又是闹得什么? 眼看著她不照做,男人要在她身上继续作怪。 沈珞伸出细软的胳臂,环过楚九昭的腰:“妾抱了,可以睡了吗?” 她是真的想歇下了,杏眸半闭,头也下意识地往一边偏去。 但那大掌很快握著她的下巴,將她的头转了回来。 “皇上,妾真的困了!” 这男人到底要如何? 沈珞勉强睁开眼,面上全是气恼。 上边男人黑眸墨沉,粗糲的手掌从下巴滑下,顺著脖颈往下。 “皇上!” 沈珞惊道。 她罗衫上的纽扣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粗糲的指腹滑过最柔嫩之处,沈珞浑身止不住发颤。 密林里流了那么多血,身上的伤也不轻,这男人怎么还有这么高的兴致。 难道真的是印证了那句越不行的男人越想著那事。 “哄朕……” 更加暗哑的嗓音从头上响起。 “想睡,哄朕!” 乌沉沉的眸子扫向下边的人。 沈珞:…… 杨慎那伤药没问题吧? 不会是加了什么不该加的药吧? 还是今日见了宋晴,回想起过往的什么事? 想起前些日子楚九昭在曹义面前和电闪雷鸣时的异样情绪和暴戾失控。 沈珞心中一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妾真的累了,我们今日先歇下好不好?” 沈珞放柔了声音。 撑在枕边的手臂一松,楚九昭翻身睡在枕侧。 沈珞鬆了一口气,正要闭上眼睡去,手腕又被握住了。 “你在坤寧宫是如何哄楚瑾的?” 楚九昭將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引至自己腰上。 “继续……” 柔软的耳垂被一阵湿热包裹。 睏倦的沈珞费了好一番脑子去理解楚九昭话里的意思。 柔嫩的耳垂被衔,传来细细碎碎的疼痛,红意瀰漫开来。 沈珞难耐地嚶嚀一声。 “皇上乖,別闹了。” 沈珞当真如在坤寧宫时哄小楚瑾般,在楚九昭背上轻轻拍著。 “继续……” 耳垂上再次传来刺痛。 此处向来敏感,沈珞轻哼一声,眼尾都红了几分。 这是不满意? 沈珞无法,只得继续拍哄著男人:“皇上最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珞撑不住困意沉沉睡去,手却依旧无意识地拍著,眉眼温柔。 楚九昭俊眉微展,似是心满意足地睡去。 怀里的女人,只属於自己,那份柔软,也只能属於自己。 …… 许是又困又累,沈珞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时枕边已经没有了人。 “娘娘醒了?” “皇上呢?” 沈珞被杜若搀扶著起身,隨口问道。 “皇上与唐少傅正在书房议事。” 杜若道。 唐璟?那不是小楚瑾的师傅。 沈珞想起昨晚哄人的事,脸上热热的,隨即又担心起来。 楚九昭不会对小楚瑾做些什么吧? “快给本宫梳洗更衣。” 沈珞催促了一声。 ……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沈珞刚出寢殿,就碰上了王顺。 王顺躬身行礼,沈珞扶著杜若的手也不叫起。 “王公公倒是悠閒。” 沈珞的目光划过王顺手上的托盘。 上面放著一条黝黑的鞭子。 “靖太妃的鞭子昨日使坏了,皇上特意让奴才找了新的送去。” 王顺在沈珞手里吃了几次亏,面上十分恭敬。 但这话里却是隱隱含著挑衅。 沈珞冷眼看著那条鞭子,昨日坤寧宫內满地宫人的哀嚎犹在眼前。 “太妃近日需要静心调养身子,这鞭子怕是用不上。” “可这是皇上亲口交代要送到太妃手上的,奴才实在不敢怠慢。” 王顺躬身低头,眼底阴沉。 “贵妃娘娘若没有旁的吩咐,奴才得赶紧著跑一趟坤寧宫。” 王顺就要转身。 沈珞却是伸手將那鞭子拿在手里。 “娘娘,这是皇上给太妃……!” 王顺的声音淹没在伶俐的鞭声里。 沈珞慢条斯理地收回鞭子。 不过王顺这声惨叫已经將书房的人引了出来。 “珞娘……” 沈珞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沈珞身子一僵,转过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立在楚九昭身后。 “大哥!” 沈珞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 “臣见过贵妃娘娘。” 还是唐璟的一声打断了这片寂静。 “锦衣卫同知沈璋参见贵妃。” 沈璋回过神,退后一步,拱手行礼。 “大哥快起。” 沈珞神色稍定,但脚下步子却是飞快。 一会儿的功夫,沈珞已经走到殿门前,目光掠过楚九昭看向自己大哥,杏眸微红。 “珞……娘娘可好?” 沈璋不自觉问出口却又觉得不妥。 “都好。” 沈珞忙道。 “大哥今日进宫是?” 这次兄妹见面虽是惊喜,但终究不比上次的隔世相见,沈珞已经回过神来。 其实她更想知道大哥是如何坐上了锦衣卫指挥同知的位置。 那可是从三品的武职。 “皇上,奴才冤枉啊!” 这时,王顺带著一脸的血爬到了楚九昭面前,高声哭诉道。 “小妹当心!” 王顺那脸实在太过骇人,沈璋下意识地伸手將自己妹妹拦在后头。 虽然沈璋为人仔细,伸出的手与沈珞还隔开著一臂距离,但一旁的楚九昭还是沉了眸。 “大哥,没事……” 沈珞想將自家大哥的手臂拉开,但手还没碰到沈璋的衣袖身子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怎么回事?” 第88章 沈珞的手竟然放在…… 楚九昭的目光垂下,正好落在沈珞手里的鞭子上,似是在认真求问。 “皇上,奴才想將这鞭子送去坤寧宫给太妃,不知怎么就惹怒了贵妃娘娘,娘娘二话不说就给了奴才一鞭子。” 王顺抢先哭喊道,话里明显的意有所指。 沈璋是个聪明人,听了王顺的话当即面色一变,面露担忧地看向自己妹妹。 只是在圣驾前他不敢隨意开口。 楚九昭握在沈珞腰上的手往里受紧几分,沈珞身子侧过。 沈氏兄妹两个谁也瞧不见对方的脸。 “你喜欢它?” 楚九昭不理会跪在地上的王顺,挑了挑眉问道。 沈珞仔细瞧了那眉眼,其中並无慍色,倒像是有些喜意。 大概是方才在书房里议事顺利。 “妾没使过鞭子,只是好奇。” “王公公方才心急上来抢,妾一时被嚇著了才挥了鞭。” 昨夜的事她还没找宋晴和王顺算帐。 既然楚九昭问了,那现下便是有怨报怨的好时机。 “娘娘,您可不能胡说,奴才哪里……” 王顺没料到沈珞开口就是顛倒黑白,张口就想反驳。 但话只说了一半肩上就传来剧痛。 “主子饶命。” 出手的是楚九昭,王顺连哀嚎都不敢。 “奴才也是怕太妃没了趁手的鞭子心中不乐,这才冒犯了贵妃娘娘。” “奴才失言,奴才自己掌嘴。” 到底是王顺,眨眼的功夫就变了嘴脸。 “既是给太妃的,那便拿去。” 沈珞隨手將手里的鞭子往王顺怀里一扔。 “李公公著人陪王公公一道去坤寧宫,替本宫同太妃解释一声方才的误会。” 她不信,听后“解释”的宋晴还会要这条鞭子。 “奴才遵命。” 李瑞是何进的徒弟,与王顺自然不合,听完沈珞的吩咐就立时喊了两个內侍过来。 “奴才这就去。” 王顺低头满眼阴沉地应下了。 而沈珞,则被楚九昭揽著进了书房,同坐在书桌后的宽大椅子上。 楚九昭的手还放在那细软的腰上。 大哥还在下面,沈珞难得有些羞意。 腰肢微动,示意男人將手拿开。 但那腰上的大掌却是趁势摩挲起来。 沈珞伸手抓住那作乱的手。 下边立著的沈璋面上讶然。 他没想到小妹竟如此得圣上宠爱。 不过他倒也不为此忧虑,小妹做事,自有她的打算。 屋子里只有“唐璟”一个外人。 “皇上,微臣著大理寺、顺天府会同锦衣卫查探了昨日刺杀圣驾一事,逃脱的凶手虽尚未捉拿住,但在密林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唐璟似瞧不见上面的动静,面色平静地稟报导。 沈珞有些惊讶。 唐璟是阁臣之一,她以为同王璨等人一般无二。 倒是个新奇的。 心中有疑,沈珞不免多瞧了几眼。 唐璟比寻常文臣確实多了几分凌厉气势,兴许曾是武將。 怎么有些冷颼颼的? 唐璟和沈璋心底同时涌出这个想法。 得知冷意来处,两人同时往上边覷了一眼。 沈珞忽觉腰间一紧,眼前一,口里来不及惊呼,她已经跨坐在楚九昭膝上。 如此姿势,不仅底下两人看得瞠目,沈珞都飞红了脸。 “皇上……” 这男人不会想在这里…… “继续。” 楚九昭握著沈珞的腰,冷淡的嗓音响起。 “是……” “劳烦沈大人將这物件呈给皇上。” 唐璟从袖口取出一块黑色铁牌,动作快速地塞在沈璋手里。 沈璋:…… 倒也不必如此用力。 唐璟已经拢著双手低眉垂目。 反正这位沈同知与上面那两位是自家人,这种尷尬时候当然只能自己人上。 沈璋嘴角微扯,硬著头皮双手將这铁牌奉在书桌上。 然后立马退回了原处。 头低得比唐璟尤甚。 他小妹方才的手竟是放在…… 唐璟侧头瞥了眼沈璋的反应,更加庆幸方才上去的不是自己。 心底隱隱有些羡慕,他家夫人就从不肯跟他在人前亲密。 宽大的书桌遮挡下,沈珞正满脸飞红地拧著楚九昭的大腿,试图让男人將自己放下。 但楚九昭常年习武,腿上肌肉结实,哪里拧得动。 沈珞便往上挪了一些,甚至双手並用。 这边楚九昭对腿上那点疼痛毫无所觉,倾身拿过桌上的铁牌。 铁牌正面画著一头狼。 沈珞抬头时正好瞥见,手上不自觉鬆了力道。 她忍不住眉心蹙起。 这东西,有些眼熟。 但若是让她想起在何处见过,沈珞却是一点记不得。 “狼是北漠王族图腾,制牌的玄铁也只有北漠才有,臣斗胆猜测密林刺杀一事与北漠定有关係。” 唐璟抬头正色道。 “臣奉张公公之命在京中搜查刺客,也查到了一些痕跡,但都是人去楼空。” 沈璋也拱手稟道。 北漠刺杀? 沈珞的眉头蹙得更紧。 不对,那日刚开始那些刺客明明是衝著她来的。 后边逼近的三人才是对楚九昭动杀招。 但若是两拨人,沈珞又觉得不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没有注意到沈珞的神色,他看著那铁牌上的狼图腾,心中涌起一股战意。 他与仁弱的先皇不同,骨子里带著大齐开国君主征战天下的血气。 只是被这些文臣口里的祖制束缚在这京城。 “召內阁、兵部议事。” 楚九昭黑眸里闪著难得一见的锐利锋芒。 “继续搜查北漠奸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臣遵旨。” 沈璋忙跪地应是。 “皇上,妾想同大哥说几句话。” 见大哥要退出书房,沈珞忙开口道。 楚九昭剑眉微拧了下,但还是允了。 “大哥,刺客之事不妨多留意御马监掌印王顺。” 往廊下走了几步,沈珞才小声叮嘱了一句。 “娘娘放心,家中一切都好,臣先告退了。” 旁边有洒扫的內侍路过,得到妹妹眼神示意的沈璋忙退后拱手道。 看著大哥出了宫门,沈珞不经意地瞥了眼似是偶然路过,已经走远的洒扫內侍。 第89章 餵药的新姿势 前世在別苑时,楚九昭与她论过北漠。 北漠人虽凶残但性子粗直,以锦衣卫遍布京城內外的耳目竟都查不到一人的踪跡。 沈珞隱隱觉得有些不对。 她更怀疑前世楚九昭身死,有別样的原因。 …… 因著御书房內,议事的大臣进进出出,沈珞便只在寢殿內待著。 至於御书房那边,午膳和晚膳都是由宫人送进去的。 直到夜深沈珞睡下,楚九昭依旧未回。 “主子……” 何进被李瑞找来劝楚九昭回去歇息。 但过来的时候楚九昭已经歪在椅子上闔了眼,眉头紧皱,桌上还放著大齐九边的舆图。 此刻的楚九昭又陷入了梦境里。 …… “去,把她带走,別让那些人伤她。” “告诉她,是朕失言了。” 楚九昭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气若游丝,艰难地吐字。 “属下遵命。” 床前的侍卫应声而去。 床上的人看著门口,直到视线滑入黑暗,依旧没有等来回报。 他紧紧地抓著手下的锦褥,忽生出强烈的不甘。 紧接著画面一转。 楚九昭发现自己来到一处荒郊野地。 “就扔这里吧。” 几个內侍將抬著的一卷草蓆往地上隨手一扔,就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蓆子里面包裹著女子,楚九昭只能看到一点点侧脸,熟悉的疤痕横在那里。 他心中痛极,如在心头剜去了一块肉。 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这时,几只野犬围了过来,抢在楚九昭之前將那草蓆团团围住。 尖利的齿牙就在眼前。 “不……” 楚九昭想上前驱赶,但他的身子已经化为虚影。 虚影溃散,楚九昭最后见著的是一段玉白的手腕,上面戴著一只翡翠鐲子。 …… “主子……主子!” 悽厉绝望的喊声惊了旁边的何进一跳。 那双黑眸睁开时里边满是痛楚的血丝。 “主子,您又做噩梦了?” 何进等那眸光清明一些才小心问道。 楚九昭额上满是冷汗,刚想开口说话头里边传来一阵阵剧痛,如同刀刺如脑。 “呃……” 素日极能忍痛的楚九昭双手抱住了头。 何进这次是真的被嚇得不轻。 “快去请御医。” “是。” 值守的內侍飞快跑出殿外。 “你去请娘娘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进想起什么,忙又朝李瑞吩咐了一句。 “是。” “贵妃娘娘……” 李瑞刚转过身,就见殿门口站著一人。 “娘娘,主子噩梦惊醒,怕是又引了头风出来。” 何进看到沈珞,如见了救星。 沈珞是被那声悽厉喊叫惊醒的。 她匆匆赶来,见到书桌后的人痛得蜷缩成椅子上,心中亦是一惊。 何进已经让开身子。 沈珞快步上前,伸手给楚九昭揉按。 触到额头,沈珞更是忧心,上面全是冷汗,连头髮也被汗湿了不少。 疼成这样? 沈珞心中著急:“可去请御医了?” “奴才让人去请了,但这头风是顽疾,就是御医也没辙,只能开些安神的药。” “但皇上又不肯喝安神汤,闻到那味都会勃然大怒。” 何进极轻极快地说道,面上满是急切。 沈珞担忧地蹙眉,手上却是不停。 但与往日很快见效不同,楚九昭眉间痛楚依旧。 只是撑著额头的手稍稍放了下来。 乾清宫里本就有御医值守。 楚九昭的头风太医院的人也清楚。 只是…… 如何进方才所言,御医只能开些安神静气的汤稍作缓解。 但谁都知道,皇上对安神汤几乎是深恶痛绝。 前些日子慈安宫去西苑送安神汤的內侍可差点被皇上打死。 “去熬来。” 楚九昭额上的冷汗依旧不止,沈珞眼看著这人身子疼得又要蜷缩起来,果断道。 “是。” 御医赶紧应声退下。 不一会儿就捧来了大火熬成的安神汤。 浓烈的药味在殿內弥散开来,楚九昭眉头下意识地皱得更紧。 “娘娘……” 何进忍不住开口。 “劳烦公公带著人先退下。” 沈珞稳稳接过那碗安神汤。 “是,奴才就在殿外守著,娘娘若是有事只管叫唤。” 何进满脸担忧地带著宫人退下。 “拿开!” 书房里,沈珞刚將安神汤拿近一些,楚九昭几乎是本能地抗拒。 沈珞站在旁边犹豫了片刻,楚九昭是不肯自己乖乖喝药的,所以,只能…… 沈珞退开一些,端起药碗喝了一小口,然后跨坐在楚九昭腿上,倾身用嘴渡了一口过去。 薄唇碰上熟悉的柔软下意识地张开,沈珞嘴里的药汤顺利渡了出去。 但粉唇刚离,那点药汤全被楚九昭吐了出来。 沈珞:…… 她服了! 沈珞只好转头拿起药碗又喝了一口,继续方才的动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这次她的唇没有离开。 口里是厌恶之极的苦涩味道,楚九昭皱著眉下意识地想吐出来。 沈珞这次提前察觉楚九昭的意图,飞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朱唇依旧抵著。 喉结微动。 沈珞鬆了一口气,这口药汤终於喝下去了。 依样画葫芦,沈珞照此方法餵完了一碗安神汤。 轻舒出一口气,沈珞正要从楚九昭身上下来,身子猛然前倾,若不是她顺手揽住楚九昭的脖子,她的鼻子非得撞歪不可。 “皇……” 话未出口,她纤巧的下巴就被扯住了。 “疼!” 那只手明显失了力道,下巴上传来明显的疼痛。 “皇上,是妾。” 沈珞生怕楚九昭被头风折腾得神志迷乱,忙开口道。 温柔的嗓音似抚平了楚九昭眉间聚起的暴戾,但握著沈珞下巴的手依旧没有鬆开。 薄唇微抿,令人生厌的苦涩味道在口里瀰漫开来。 楚九昭剑眉微拧,似是仍在痛楚之中。 沈珞微倾著身子伸手去揉楚九昭的眉心。 玫瑰精油的味道从宽大的罗衫袖口溢出,扑到那苍白的俊脸上。 鼻尖微动。 楚九昭低首忍不住去蹭。 薄唇自上而下蹭到一片熟悉的柔软,衔住。 舌尖的苦涩味道抵进檀口,慢慢化解开来。 沈珞的手还抚在楚九昭额上,如此一来,两人的脸近在咫尺,玫瑰香縈绕在鼻尖,五官共通,楚九昭嘴里的苦涩也似被淡化。 第90章 朕难受 气息混乱中,楚九昭睁开满是血丝的黑眸,眼见脖颈玉白修长,凤睫轻扇,有緋色从耳垂处蔓延到脖颈。 揽在腰上的手不断往里收,再加上唇上缠绵不止,沈珞的身子不由软在楚九昭怀里。 “皇上,您的头还疼吗?” 趁著薄唇离开的空隙,沈珞哑声问道。 “苦,难受!” 一声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柔软的唇再次被衔住。 沈珞轻嚶一声,杏眸微睁。 方才那些药都是经了她的口,她嘴里也满是苦涩味道,吻她有什么用? 这男人分明是头风早已缓解,醒过神来,又起意折腾起她来。 真是白费她一番忧心忧神。 “来人!” 趁著薄唇稍离,沈珞扬声道。 “奴才在。” 何进守在外边本就提心弔胆著,生怕楚九昭如往日一般发狂,一听到沈珞喊人,一把推开了门进来。 “娘娘,皇上……” 何进抬头一瞧见桌后的景,急切的声音消失了。 “这……奴才这就……” 何进转身就想走,但不小心扭著了还未痊癒的腰,疼得差点闭过气去,生生忍住了到嘴的痛呼。 “何公公使人扶皇上回寢殿吧。” 沈珞说著就从楚九昭膝上下来。 因为动作急切,腰差点撞上后边的书桌,还是楚九昭伸手护了一下。 但沈珞此时正在气头上,伸手拂开那双手,快步往下边走去。 扶著腰的何进看著殿內的两人不知所以。 “过来扶著朕。” 楚九昭歪在椅子上招手。 李瑞忙上前。 楚九昭一起身,头上的胀痛铺天盖地而来,眉心难受得拧做一团。 他虽不如方才头疼欲裂,但头还是胀痛得难受,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然沈珞也不会这么容易起身离去。 楚九昭回到寢殿的时候,沈珞已经背朝里边睡著。 人散灯灭,寢殿內只剩一片寂静的黑。 楚九昭的头依旧胀痛得厉害,剑眉拧作一团。 “皇上!” 察觉到腰间覆上了熟悉的大掌,沈珞轻恼道。 “朕难受……” 楚九昭的声音有些脆弱的沙哑。 不过这次沈珞没有心软,依旧背著身睡著。 混合著玫瑰香的体香似能缓解楚九昭的头疼,所以楚九昭的头紧紧地贴在沈珞的背上。 沈珞见他只是抱著自己睡,便没有理会。 但她刚有了一点睡意,就发现有双手在身上挪移。 沈珞简直出离愤怒了。 她睡时脱了外面的罗衫,抹胸外面只穿了一件半袖汗卦。 此时汗卦已经被楚九昭扯得半褪未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想转过身,但原本在她身上游移的大掌重新回到了腰上將她牢牢禁著。 有些黏湿的皮肤触上她光裸的背,又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沈珞:…… 她实在想不出楚九昭的意图,不过到底人已经消停下来,沈珞便也闭上了眼。 …… 第二日,是楚九昭先醒来。 入眼的便是大片的腻白,鼻尖轻轻碰触,柔滑的触感直入脑子。 他伸手轻按著还有些胀痛的头,依稀想起昨日的事。 他记得她跨坐在他的膝上吻著自己,他记得怀里的人好像很生气,他还记得…… 他昨夜额头抵在她的背上,他嫌那衣裳蹭著不舒服,便想著將这层阻碍扯掉。 怀里的人身上只余一件抹胸,大片雪肤露在外边。 楚九昭想起昨日额间蹭著的滑软,抬手,粗糲的指腹覆上眼前骨肉匀亭的比绸缎更细滑的背。 胳臂略微支起脑袋。 下一瞬,背上摩挲的大掌猛地一顿。 女子的侧脸半掩半露,脸上被树枝划开的那些伤痕横在视线里。 昨夜梦里的景再次出现在楚九昭脑海里。 破烂的草蓆,裹著的疤痕女子…… 楚九昭头上传来一阵剧痛,一声闷哼在龙床上响起。 梦与现实交织在一处,视线因为疼痛模糊成一片。 梦中野狗往草蓆处围去。 不! 楚九昭心口生起强烈的痛楚。 “嗯……疼!” 沈珞是被肩上的疼痛弄醒的。 “皇上,您做什么?” 沈珞转过身来,杏眸里隱著怒火 渐渐清明的视线触上含著迷惘绝望的黑眸。 沈珞神色愣怔一时。 但也只是一瞬,因为放在她肩头的手还在使力,她疼得蹙眉。 手上触感实在,並非如梦中那样身子化为虚影,楚九昭的黑眸渐渐清明。 入眼的便是那双湿润的杏眸。 沈珞没有察觉到楚九昭神思已经恢復,她实在忍不住痛,伸手去抓肩上的大掌。 等那大掌被她轻易拂开,沈珞不及多想,起身,身子往里缩去。 楚九昭没有伸手將人揽回来,虽然神思恢復,但他的头还是胀痛不已。 失了血色的俊脸,泛白的薄唇,沈珞想起方才那双满溢痛楚的黑眸。 楚九昭的头风又犯了? “来人。” 沈珞拉了床边的铃。 “去给皇上拿一碗安神汤过来。” 沈珞朝推门进来的何进道。 “赶紧去。” 何进吩咐了身后跟著的內侍。 安神汤从昨夜开始一直温在炉子上,一会儿的功夫內侍就端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寢殿里溢满苦涩的味道。 许是深厌这味道,楚九昭眉心拧得更紧。 “娘娘,奴才等是不是先退下?” 昨夜虽不在殿內,但何进有些猜到这药是怎么进主子嘴里的。 “不必,帮忙將皇上扶起。” 沈珞摇头。 昨夜楚九昭疼得失去了神志,这会儿又没有。 何进迟疑著上前。 沈珞下了床,一旁的杜若忙將罗衫给她披上。 “娘娘。” 內侍抖著手將托盘递到沈珞面前。 等沈珞拿过,他立时往后退了几步。 昨夜他不在跟前伺候,不知就里。 但皇上每次见了这安神汤都要大发雷霆,他实在不敢靠近御前。 其余的宫人亦是束手低头,恨不能连呼吸都屏住。 沈珞没有察觉到这些宫人的异样,她一心想让楚九昭的头风能缓解一些。 “皇上。” 沈珞在床边坐下,將手里的安神汤递到楚九昭眼前。 浓烈苦涩到令人作呕的味道直入口鼻,拧著眉心的楚九昭下意识地抬手去拂沈珞手上的药碗:“滚!” 第91章 昨夜是如何餵朕的 幸好因著头疼楚九昭的动作慢了些,沈珞得以避开。 沈珞这时才记起楚九昭对这安神汤的厌恶。 不过昨夜那一碗,男人都顺利喝下去了。 “皇上,喝了这药您的头疼就会好些,妾餵您?” 沈珞放柔了声音轻哄道,皓腕微转,舀了一勺放在楚九昭嘴边。 餵他? 楚九昭黑眸微睁,昨夜带著苦涩味道的吻……令人生厌的味道,令人难捨的柔软甜香。 “皇上,喝了好不好?” 沈珞见楚九昭睁眼,又哄了一声。 楚九昭不语,乌沉沉的眸光落在那湿软的朱唇上。 床头的何进见主子没有再试图掀翻药碗,又覷著那目光落处,心领神会。 “主子昨儿疼得神思不属,怕是不知娘娘为了让您喝下这药费了多大心思。” 何进眯著眼笑道。 他话里可是给主子留了机会。 “这都是妾应该做的。” “皇上?” 沈珞將玉勺又往薄唇边递了一点。 没料到楚九昭直接后仰著偏过头去。 沈珞的手举得有些酸,但看到那被汗湿的鬢髮,苍白的薄唇。 算了,这男人生著病呢。 熟悉的苦涩气味让楚九昭心底涌起浓浓的厌恶,手攥紧了底下的锦褥才忍住了想挥开那药碗的手。 心底却又有种莫名的期待。 两人在床上僵持。 沈珞手腕实在发酸,便想將手里的药碗递给床头的何进拿著。 “昨夜……” 沉哑的嗓音响起。 沈珞下意识偏头。 “是如何餵朕的?” 楚九昭放下揉按眉心的手。 哟,主子终於说出来了。 终於是孺子可教,朽木又开也。 何进高兴地咧嘴。 沈珞的身子则是一僵。 她昨夜怎么餵的? 楚九昭一点不知? 前科太多,沈珞有些怀疑楚九昭的意图。 但那张俊脸上確实好像显著疑惑,黑眸半睁未睁,纤长细密的鸦羽將里面的情绪遮掩得严实。 她记得昨夜楚九昭確实是在喝尽那碗安神汤后才胡乱折腾起她来。 “那这药就劳烦娘娘了,奴才们先退下了。” 没等沈珞说话,何进已经笑眯眯地躬身带著宫人们往殿门口退去。 沈珞:…… “妾昨夜也是这般餵您的。” “皇上快喝吧,药快凉了。” 沈珞嘴角扯著笑,重新舀了一勺递给薄唇边,试图糊弄楚九昭。 楚九昭黑眸微眯,剑眉拧起,抗拒的心思整副摆在脸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他这次没有躲开,甚至薄唇微启了下。 沈珞心喜,正要將药送进去,勺子就被抵住了。 令人生厌的味道在唇上泛滥开来,一点药汁入嘴,楚九昭喉间本能地泛起一阵噁心。 他突然倾身往床边欲呕,沈珞避闪不及,不仅举著的玉勺掉落下来,连手里的药碗也被撞得晃出药汁,飞溅在明黄的贴里上。 苦涩的味道將他整个身子拢住。 “走开!” 楚九昭方才还和缓的眉目上染了暴戾痛楚气息。 满身的药汁气味让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时。 …… “哀家不是说了,这安神汤就是灌也要给太子灌下去。” 他的四肢被內侍紧紧地压在床上,嘴被掰开,苦涩的药汁直入喉咙。 他呛了一口出来,但马上嘴又被捏开,又是半碗药汁入喉。 “皇儿,你心神不定,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喝些安神汤多睡睡就好了。” 他的衣裳几乎被药汁浸透,浓烈的苦涩味道縈绕在他身上,但他被那些內侍制著,一点动弹不了。 …… 突然,玫瑰香縈绕在鼻尖。 无望的挣扎画面逐渐淡去。 薄唇被启开,柔软的手指自下而上滑过喉结。 喉结止不住吞咽了下,药汁顺著喉咙而下。 楚九昭甚至没来得及品出其中的苦涩。 熟悉的感觉直入脑海。 昨夜模糊迷离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现。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昨夜的经验,药碗里只余最后一口。 沈珞照样含在嘴里渡向那薄唇。 就在她的唇碰触到楚九昭的时,腰上一紧,身子一倾紧接著腿被抵开,如昨晚那般,沈珞跨坐在楚九昭膝上。 渡完药后本该分离的朱唇被衔住,苦涩的味道在两人嘴里交融。 玫瑰香覆住了苦涩的药味。 方才餵药时沈珞为了不让药汁流出伸手將楚九昭的下巴抬著。 如今位置顛倒。 细巧的下巴落在大掌手里,她的脖子被迫不断后仰。 这姿势实在不舒服。 沈珞伸手往那只受伤的手臂一掐。 但男人跟没有痛觉似的,动作一点不停。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楚九昭才放过那朱唇。 沈珞仰得脖子发酸,如今失了支撑,头靠在楚九昭胸膛上匀著呼吸。 手往脖子后边揉去。 揉过两下,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朕想起来了,你欺君。” 沈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放在脖子后的手一顿。 不过一时她揉脖子的手被一只大掌取代。 大掌在她后颈上揉捏起来。 不得不说,这比她方才自己动手舒服多了。 昨夜她便是这般柔顺地依在他胸膛上吗? 楚九昭垂眸。 “皇上,好了。” 大掌上都是粗糲的薄茧,待那阵酸痛过去后沈珞脖间就觉出疼痛来。 楚九昭的力道一向不轻。 但后边那只大掌並没有如她所愿停下,而是顺著往下,没入宽大的罗衫,抚上那光滑如绸缎般的后背。 “皇上!” 沈珞想去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但很快两只手都被控住。 罗衫半褪,露出有些青红的右肩。 “疼……” 方才被楚九昭握过的肩胛生疼生疼的,再被那粗糲的手掌揉按,沈珞忍不住挣扎了下。 只是如今的姿势让她使不上一点力,只能蜷缩著双肩往那硬实的胸膛上靠。 还好楚九昭的手很快放开了。 “皇上,您放开妾的手。” 沈珞得以直起身子,双手却依旧被楚九昭抓著。 嫵媚的远山眉上满是恼意。 “你方才骗了朕!” 宽大的手掌拢住那双柔嫩的手,重新將人拉到身前。 沈珞终於想起方才那句欺君。 她不仅没被嚇著,因使力过多緋红一片的脸上满是嗔怒:“妾是欺君了,皇上准备如何责罚?” 第92章 一模一样的翡翠鐲子 楚九昭没有回答,只用粗糙的指腹划过沈珞柔软的朱唇。 这男人,不会是想…… 沈珞杏眸微睁,不过这也不是第一次,只不过上回是当做谢礼,这次是要当赔罪礼。 “好了,妾赔过礼了。” 沈珞敷衍地碰了碰那薄唇。 “妾唤人服侍您更衣。” 沈珞示意楚九昭放开自己。 楚九昭的眸色黑沉沉的,不过到底鬆了手。 …… 何进带著宫人进来服侍两人梳洗更衣。 “娘娘,今日戴这个可好?” 杜若手上拿著一只水头极好,绿如幽潭的翡翠鐲子。 沈珞满意地点头,伸出手。 “不许戴!” 杜若刚要服侍沈珞戴上,突然一声冷厉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杜若手上的翡翠鐲子已经被拂落在地,碎裂成几段。 沈珞惊愕地转过身。 “奴婢该死。” 杜若嚇白著一张脸往地上跪去。 楚九昭的脸色沉如墨,若是仔细看,眸底还有刻骨的慌张惧怕。 “主子,可是这鐲子有什么不对?” 何进覷著那黑沉的脸,试探著问道。 有什么不对? 楚九昭想起梦里被卷在草蓆里丟在荒野,最后让野狗啮咬的女子,手腕上的鐲子像极了这个。 黑沉恍惚的眸光落在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上,难道昨夜他梦见的女子是…… “靖太妃到!” 殿外传来通报声。 这靖太妃怎么阴魂不散似的。 何进下意识地皱眉。 “皇上,妾身听说您昨夜身子不適,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宋晴进来后先是打量了一番,而后一脸担忧地凑上前。 “朕无事。” 楚九昭缓和了脸色。 “这好好的翡翠鐲子怎么碎了?” 宋晴故作惊讶地望著地上的碎鐲道。 楚九昭此刻无心理会这些,而沈珞还在惊讶楚九昭方才的举动。 “真是可惜了,这鐲子与妾身手上的倒像是一对。” 宋晴惋惜地嘆了口气。 “你也有?” 楚九昭看向宋晴,脸色巨变。 “是,妾身今日还带著呢。” 宋晴也被楚九昭的逼视嚇了一跳,擼起袖口,一只同样绿如碧潭,水头与大小与方才沈珞那只几乎一模一样的翡翠鐲子出现在宋晴手腕上。 楚九昭的目光从宋晴手上那只鐲子挪到那横著疤痕的脸上。 几乎一样的疤痕,一样的翡翠鐲子,梦中的人…… 楚九昭没能继续想下去,因为头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皇上,您这是头风又犯了吗?” 宋晴忙去扶楚九昭。 沈珞淡淡的眸光扫过地上碎裂的翡翠鐲子,掠过动作亲密的两人,抬脚往殿外走去。 她看得心口发堵。 “娘娘,您……” “让开!” 何进想拦没拦住。 这都是什么事! “朕没事。” 等楚九昭缓过神,就將宋晴放在他胳臂上的手拂开。 “太妃歇著,有奴才服侍主子呢。” 何进忙上前去扶。 “皇上这是又头疼了?可惜娘娘才出去。” 何进刻意扬声道。 “她去哪里了?” 楚九昭疑惑地问道。 何进:…… 合著您都没瞧见这么大个人从您面前走过? 这靖太妃当真这么重要? 难怪贵妃娘娘要生气。 何进也头疼地想抚额了。 “贵妃性子细腻,大概是瞧见妾身的鐲子与她一样,心里不舒服,何况她那只又碎了。” 宋晴状若无意地说道。 她猜地上这只鐲子是皇上打碎的。 正是天都在帮她,这不是挑拨离间的好时候。 “这鐲子不好,日后別带了。” 但很快,宋晴扬起的嘴角就僵在那里。 楚九昭没察觉到宋晴的神色变化,他的眸光依旧落在宋晴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上。 但奇怪的是,他虽对这鐲子生出抗拒之心,但心底並没有方才那样的惶恐不安。 若这只鐲子戴在她手上……不,不会的。 楚九昭下意识地否决这个想法。 “妾身听皇上的便是,本来妾身也不喜这些首饰。” 宋晴强笑道。 楚九昭却是想起梦中的事,叫来王顺:“你派一队禁军守在坤寧宫,护在太妃身侧,不得有失。” “奴才遵命!” 王顺高兴地应了。 宋晴由怒转喜,嘴上还是道:“皇上也太小心了,妾身又不是那等弱女子,哪里用得上这些禁卫。” “小心一些为好。” 楚九昭头上的刺痛连绵不止,眉眼间露出些不耐。 但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宋晴没有注意到。 “太妃娘娘,皇上这是关心您呢,这普天下,皇上也就对您这般上心了。” 王顺笑得眯了眼。 “启稟皇上,甘州有紧急军情!” 这时,司礼监当值隨堂大太监匆匆进殿。 “什么紧急军情?” 何进变了脸色。 “北漠马队突袭甘州安远镇,不少大齐百姓被屠戮。” 那隨堂太监的声音透著急切。 “召內阁与兵部议事。” 楚九昭的头还疼著,猛然起身时身子晃了下。 “主子!” 何进嚇了一跳,忙要去搀扶,但被拂开了。 楚九昭快步往书房去。 谁也没瞧见后头的王顺眼珠子转了转。 “太妃这下可高兴了,皇上心里还是最掛著您的安危,毕竟上回在密林遭遇过北漠人刺杀,没见皇上给那位也安排护卫。” 这话显然奉承到宋晴心口上。 她心底一扫近日来的憋闷,面上露出笑意:“北漠来犯,以皇上的性子近日定会忙於此事,那事也该安排上了。” “只要皇上的心在本宫身上,那狐媚子就不足为惧。” “就是,皇后那边,不就是太妃一句话的事。” 王顺继续奉承道。 …… 且说沈珞冷著脸从寢殿出来,就去了乾清宫后头的昭仁殿。 “臣参见贵妃。” 昭仁殿里,唐璟正在教楚瑾念论语。 “唐大人不必多礼。” 沈珞点头。 “母妃!” 楚瑾见著沈珞,小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 沈珞俯下身想將人抱起。 但楚瑾却是红著脸拒绝:“母妃,瑾儿最近吃胖了,会累著您的。” “確实胖了不少。” 沈珞轻轻捏了把那肉呼呼的脸蛋戏謔。 直羞得小楚瑾脸都红成熟透的柿子。 第93章 人呢 “不过抱一会儿母妃还是可以的。” 沈珞还是將小楚瑾抱起,走到椅子上坐下。 “唐大人曾是武將?” 沈珞看向下边目不斜视的人。 “是,臣曾在中军都督府任事,臣的先祖也曾隨太祖征战天下。” 唐璟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敬答道。 武將世家? 沈珞心底喃喃自语了一声。 “唐大人文武全才,理应为朝事尽心,如今只专注教导大皇子倒是让您屈才了。” 沈珞隨口道。 “臣不敢,大皇子聪慧,能教导他是臣的福份。” 唐璟说完心中一紧,暗悔自己说错话。 这位沈贵妃如今可是独得圣宠,诞育皇嗣是迟早的事。 至於朝野盛传皇上“不行”那事,那纯属无稽之谈,他昨日可还在书房亲眼见过。 “唐大人很厉害,不只讲书好听,他还会写大字、弹琴、下棋、画画、射箭、舞枪……” 坐在沈珞怀里的楚瑾掰著小手指数起唐璟的本事,直到將两只小手的手指都数完。 “唐大人果然多才!” 沈珞惊讶地抬头。 下边的唐璟老脸一红:“臣就是涉猎多了些……” “这些唐大人都在教大皇子?” 沈珞惊讶之后隨口问道。 唐璟下意识点了头,脑子一热,直接道:“何公公过来传了皇上的口諭,让臣多给大皇子安排些课业。” 说完他才想起何进的交代。 这事不要让贵妃娘娘知道。 沈珞果然皱眉不悦。 小楚瑾不过五岁,就算聪慧,哪里能学这么多课业。 这不是一点玩乐的时间都没有了,难怪这些日子都不见小楚瑾去乾清宫找自己。 再想到方才的事,沈珞重重冷哼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皇子还小,除了念书,这些琴棋书画,射御书数,拣他喜欢的学著就是。” “皇上那边,本宫会去说。” 沈珞沉著脸道。 “臣遵命。” 唐璟毫不犹豫地应了。 多说多措,还是少说为好。 沈珞还有些奇怪唐璟的爽快,正要说话时,司礼监的內侍匆匆跑进殿:“皇上急召唐大人议事。” “臣这就去。” 唐璟掀袍就往外边跑去。 一个闪身就消失了。 来叫人的內侍瞪大了眼。 “出什么事了?” 沈珞对著那內侍问道。 “回娘娘,是北漠突然来犯,屠杀咱们大齐边镇子女,皇上正召阁臣和兵部商议。” 內侍回道。 北漠来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倒是凑巧,前面刚发现刺杀圣驾的刺客是北漠人,不过短短两日,北漠就进犯大齐边境。 “娘娘,何公公让奴才带话给您,皇上的头风还未好,方才起身时差点没站稳,娘娘这里若是无事,能不能先回去。” 內侍没有立时退下。 “本宫今日留在昭仁殿陪著大皇子,你回去吧。” 沈珞冷哼一声,冷脸挥退了內侍。 “是皇叔父让母妃不高兴了吗?” 小楚瑾仰著小脑袋皱著眉头问道。 “怎么还叫皇叔父?” 沈珞不欲在孩子面前露出那些烦闷情绪,摸著小楚瑾的总角轻声问道。 “皇叔父不喜欢瑾儿……” 小楚瑾低头捏著自己的小手指。 “胡说,瑾儿这么乖,谁会不喜欢?” 沈珞暗骂了楚九昭几声。 为了护著那宋晴,连个孩子也欺负。 “真的吗?” 小楚瑾扑闪著一双大眼睛,可爱极了。 “当然,不喜欢瑾儿的人都不乖。” 沈珞捏捏那肉呼呼的脸蛋,心底对楚九昭的气又多了几分。 …… 沈珞这日果真一直待在昭仁殿。 直到两人用过晚膳。 “娘娘,这天色也不早了,您该回了。” 使了几波人过来请人都无用,何进只好覷著空亲自过来。 “何公公回吧,本宫今晚歇在大皇子这里。” 沈珞冷淡道。 “哎哟,娘娘,奴才知道您生主子的气。” “您前儿是误会主子了,这不,皇上特意吩咐了奴才开了库房好生给您挑了几副鐲子,比那碎了的翡翠鐲子好上百遍,都是独一无二的呢。” 何进陪著笑劝著。 “那何公公可知道皇上为何不让本宫戴那只翡翠鐲子?” 沈珞淡声问道。 “这……” 何进面露难色。 他还真的不知道,但多少与那位靖太妃有关係。 “是因为靖太妃?” 沈珞说出了何进心里的猜测。 “娘娘,皇上他……” “公公还是赶紧回去伺候皇上吧。” 何进还想给自个主子说几句话,但沈珞已经淡声下了逐客令。 “那奴才先告退了。” 得了,今夜怕是又要不得安生。 主子哪夜能离了娘娘。 …… 御书房。 何进进去的时候,楚九昭布满血丝的目光还专注在舆图上。 手不自觉地按著眉心,他的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主子的头风昨夜刚发作过,不能太劳累,这时辰也不早了,不如先歇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进大著胆子上前劝道。 书桌后的人闻声抬眸。 何进没想到主子竟然会理会自己。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声淡沉的嗓音响起:“东西可给她送去了,她可还喜欢?” 何进:…… “她不喜欢?” 楚九昭拧眉,他是听了宋晴那句贵妃心思细腻,想要独一无二的东西,才让何进去库房里找的。 “这……” 东西是有了,但人没了啊。 何进不敢说。 “朕去看看。” 楚九昭掀袍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何进暗道一声遭了,忙跟了上去。 “人呢?” 楚九昭看到空荡荡的寢殿,眸中墨色翻涌,如倾了墨台。 “大皇子今日有些不舒服,娘娘她……主子!” 何进还在绞尽脑汁想词来圆,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往殿外去。 昭仁殿。 沈珞睡得很香。 小楚瑾身上有股奶香味,身上又肉呼呼的,睡姿又十分乖巧,搂在怀里当抱枕真是舒服极了。 烛光幽微,正好照见沈珞嘴角微微仰起的弧度。 安寧温柔。 站在床前的身影冷峻如霜。 何进早就避了出去。 “嗯嚀……” 沈珞是被唇上的疼痛惊醒的。 睁开迷糊的眼便是一道黑影覆在身上。 沈珞想抬手推人,但双手不知何时已经被举过头顶,一点不能动弹。 熟悉的龙涎香縈绕鼻尖。 她心底的惊惧被安抚,但继而是惊慌。 她记得自己歇在了昭仁殿。 小楚瑾就在旁边。 第94章 皇上,妾求您了 沈珞一下子清醒过来。 “皇上,不要。” 她轻轻挣扎著,不敢闹出太大动静。 “大皇子还在……你……呜呜!” 但覆在身上的男人却恍若未闻,不断攫取著她口里的呼吸。 手被牢牢握著,沈珞无计可施,只得尽力压著自己的呼吸,但身上的男人依旧不管不顾。 沈珞偏头想看看小楚瑾那边,下巴很快被捏了回来。 这男人半夜的又发什么疯。 这一整日的也没见他想起自己来。 等到唇被放开,她胸口起伏不断,再加上方才可以压著呼吸,让她的鼻间口里的气息更加紊乱。 还好小楚瑾没醒来。 “为何不回寢殿睡?” 粗糙的指腹在朱唇上摩挲。 “妾……妾哄著瑾儿不小心睡著了。” 识时务者为好女子。 楚九昭行事一向无忌,她真怕会將小楚瑾吵醒。 “又欺君?” 乌沉沉的眸子盯在沈珞脸上。 “妾没有。” “皇上鬆开妾好不好?” 沈珞试图如往常那般哄男人。 “为何?” 沉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楚九昭晦暗的眸光划过细长的脖颈往下。 “妾真的没有骗……” “皇上……” 沈珞惊叫了一声,忙又止住了嗓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为何?” 男人那只手稍稍鬆开,但没挪地方。 “妾……” “母妃……” 沈珞还要寻藉口时旁边响起一声糯软的声音。 小楚瑾醒了! 沈珞急得眼都红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只手挣脱出来,拍上小楚瑾的背。 “瑾儿……乖,快睡……睡……” 隨著楚九昭指骨时收时紧,沈珞哄小楚瑾的声音是断时续,还好小楚瑾抱著她的手臂没有再出声。 沈珞还没来得及鬆口气,那指骨又渐渐收紧。 眼尾漫上了艷红,沈珞挺了挺身子,想要脱离那只手的掌控,但只是徒劳。 反而令男人的动作更加变本加厉。 “妾是心里难受才不想回去的。” 凤睫湿润,沈珞想將身上的人推开,但一只手被男人抓著,一只手被小楚瑾抱在怀里。 偏偏男人另一只手还不消停。 沈珞能忍到现在不叫唤出来已是极限。 指骨稍顿。 沈珞不敢再耽搁,忙继续小声道:“那鐲子妾很是喜欢,不想还没戴上一次就被皇上摔了。” 她这话倒也不算假话。 只是隱了最重要的事实。 手终於被放开。 “皇上,我们回去好不好?” 沈珞环著楚九昭的脖子小声道。 她实在是怕了这男人了,再这样来几次,非得把小楚瑾吵醒了。 “皇上,妾求您了。” 感觉到那指骨微动,沈珞心里更慌了。 “放开他。” 身上的人终於起来。 手挪到软腰上。 沈珞得了自由,忙小心翼翼地手臂从小楚瑾怀里抽出来。 但许是动作慢了,腰上那只手又是不轻不重地一捏。 沈珞不敢再耽搁,但又怕弄醒人,等將手顺利抽出,背上都出了一身薄汗。 她被楚九昭打横抱起。 回到乾清宫。 楚九昭没有將她放在床上,而是让她站在地上。 沈珞的身子被弄得发软,脚一触著地,就不自觉地靠在男人怀里。 “拿上来。” “是。” 何进忙应了。 沈珞还疑惑地有些云里雾里,身前就站了一排宫人。 这些宫人手上都捧著一个托盘。 “可有喜欢的?” 楚九昭托著沈珞绵软的腰往前走了一步。 沈珞抬眼望去,托盘上俱是放著鐲子和手串,有紫玉的,白玉的,奇楠珠子,宝石嵌金的,金累丝缉珠的……各种材质样式都有,只是没有翡翠。 “妾还是更喜欢那只翡翠鐲子。” 沈珞了无兴致地瞥了一眼。 宋晴有的,她就不配有吗? “那个不好。” 楚九昭的眉头拧作一处,面色看著十分不悦。 “娘娘,这都是皇上特意让奴才们从私库挑出来的,件件都是珍品,可不比那翡翠鐲子好。” 眼看著两人又要闹起来,何进感觉自己的心都累了。 “皇上,妾困了。” 沈珞说著就要推开楚九昭往床上去。 “朕觉得这只很好。” 楚九昭將沈珞揽在怀里,从托盘上拿了一只温润剔透的紫玉鐲子往那腕上套去。 “妾不喜欢。” 沈珞蹙眉挣扎。 但她的力道终究敌不过出楚九昭。 这只紫玉鐲子縹緲华贵,衬著那只皓腕,如同仙雾縈绕。 若是寻常,沈珞定然也喜欢的。 但想到白日里的事,她就高兴不起来。 “可喜欢?” 偏偏楚九昭还在她耳边问著。 沈珞蹙眉不语。 楚九昭握住那削肩让沈珞正对著自己。 “喜欢吗?” 沈珞很想说不,但那眸光偏执幽沉,似藏了莫测情绪。 她的唇只是微动了下。 “日后那些翡翠鐲子都不许送到贵妃身前。” 楚九昭听不到沈珞的回答,眉间突然聚起一阵暴戾,面色寒沉。 “是,奴才记得了。” 何进无奈应了。 得了,主子是真的没救了。 沈珞的心更冷了,这次她连难受都没了气力。 …… 宽大的龙床上。 沈珞面朝里躺著。 楚九昭梳洗过后,在外边躺下,伸手去揽里头的人。 沈珞也不抗拒。 只是在那薄唇欺下时偏过头去。 “皇上明日还要议事,早些睡吧。” 沈珞的声音很温柔,一点没有方才的气恼。 楚九昭却是皱了眉。 “不高兴?” 楚九昭忍著额间的刺痛蹙眉问道。 “妾没有,只是困得厉害。” 沈珞轻闭了眼。 楚九昭撑著手臂迟疑了一会儿才安静地揽著人睡了。 沈珞虽然心底不舒服,但她不是会为难自己的人,很快就入睡了。 倒是一旁的男人,头虽不疼了,但怎么也睡不著。 …… 第二日在书房议事时,大臣们看著那眼底明显的青黑,一个个在底下交换著视线。 朝臣都知贵妃与皇上同住乾清宫,这青黑明摆著就是纵慾过度。 只有唐璟,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上面:不会是他昨日说漏嘴,贵妃娘娘恼了皇上,没能享受那床笫之欢以至於夜不成寐? 第95章 要妾餵您吗 不过很快眾人便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一道道冷厉的质问扔下,朝臣们都低了头。 耍嘴皮子他们行,沙场点兵,谁也不敢。 接下来几日,御书房內一阵阵怒斥传出,何进在旁看得心惊,生怕自个主子的头风又犯了。 而沈珞,白日里都在昭仁殿陪小楚瑾看书写字,晚膳时才回寢殿。 楚九昭在书房看舆图看到很晚,每次回到寢殿时沈珞已经熟睡,他便只揽著人睡了。 …… 这日。 乾清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妾见过皇后。” 今日温氏进宫探望小楚瑾,沈珞没有去打扰母子团聚。 用过午膳,她便拿著一本游记懒懒地靠在贵妃榻上看著。 见到来人,也只是慵懒地起身道了福。 “皇后娘娘若是要寻皇上,往书房那边去就是。” 沈珞对这位周皇后並无好感,也懒得做那礼数周全的姿態。 行过礼后便重新靠在了塌上。 周氏神色厌恶地往榻上看了一眼,人却是在榻旁的圆凳上坐了下来。 “本宫不是来寻皇上的。” 周氏冷声道。 沈珞恍若未闻,悠然地翻过一页,头都未抬。 周氏脸色一僵。 但想到宋晴的话,脸上竟生生掛起僵硬的笑容:“贵妃受封也有些时日了,却还未受过命妇朝拜,正好宫里房培植的珍品菊开了,后日本宫想在御园办个宴会为贵妃庆贺。” “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到时各府命妇都会进宫。” “贵妃后日巳时记得出席。” 周氏快速说完,便扶著宫女的手起身走了。 沈珞放下手里的书,微凝了眉。 周氏不会无缘无故来这齣,这应该是宋晴的意思。 有宋晴在,自然是宴无好宴。 只是请柬已经发到各家府上,也容不得她不去。 “杜若,去请何公公过来。” 不管宋晴是何目的,这苦楚她必得让她自个吞下去。 何进马上就到了沈珞跟前。 “娘娘可有什么紧要吩咐?” 何进脸上充满期待。 这几日皇上忙於甘州那边的战事,废寢忘食的,尤其这膳食,都是隨意吃几口就落了筷。 脸色都憔悴了。 他劝了只会挨上几脚,但若是贵妃娘娘肯出手,皇上必然听从。 “皇后娘娘两日后要在御园举办宴会为本宫庆贺得封贵妃之喜。” “这是好事,若不是北漠来犯,皇上忙於政事,早该吩咐奴才去办了。” 何进不忘为自个主子描补。 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在女人事上少了一根筋。 “本宫有件事想拜託公公。” 沈珞没有接话,淡声道。 “奴才不敢,娘娘有话儘管吩咐。” 何进恭敬地垂首。 “本宫想让尚服局赶製两件顏色式样一模一样的衣裳。” “一件给本宫,一件……” “留给靖太妃。” 沈珞看著何进道。 “娘娘放心,奴才必將此事办好,靖太妃那边也不会知道。” 何进只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沈珞的意思。 这是为那翡翠鐲子和靖太妃槓上了。 这衣靠人衬,一模一样的衣裳,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便是不同的效果。 这靖太妃的容貌与沈贵妃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本宫就先谢过公公了。” 沈珞微笑。 “谢奴才不敢当,只是皇上午膳没用上几口,这会儿怕是腹內已经空了,您看……” “本宫过会儿就亲自送些点心过去。” 沈珞笑著道。 想让何进尽心办事,这些小事应了便是。 “那奴才先去了。” 何进高兴地走了。 沈珞让杜若去膳房取了几样点心,放在食盒里,提著往书房去。 这会儿书房里只要楚九昭一人。 “妾给皇上带了一些糕点过来,皇上可要尝一下。” 沈珞神色间並不热切。 “主子,这可是娘娘听说您午膳进得不香,特意让膳房备下的。” 何进欢喜道。 楚九昭眸光微动。 “拿上来。” 沈珞依言走到楚九昭身边,將食盒放在舆图旁,一样样將里边的点心取出来。 “皇上吃著,妾先告退了。” 摆完后沈珞就要转身离去。 才舒展的剑眉瞬时蹙起,楚九昭沉著脸拉过沈珞的手,將人揽在了自己膝上坐著。 何进悄然退下。 “皇上要妾餵您吗?” 沈珞被骤然拉入怀里,也不挣扎惊呼,甚至连眉都未动一下。 身后的男人不说话,沈珞便隨手拿了块糕点转过身子。 楚九昭没有理会嘴边的糕点,幽沉的目光落在沈珞清淡的眉眼上。 不是哄人时的温柔,也不是恼意丛生,更不是两人亲近时的娇媚夺人。 他的头上没有传来刺痛,说明怀里的女子没有不高兴。 但楚九昭却感觉到一种被头疼时还厉害的难受烦闷感觉。 “皇上既然不想吃,妾还是收起来吧。” 沈珞清淡著眉眼就要转身。 但马上手腕就被握住了。 楚九昭低头將沈珞手上的那块牛乳糕吃了。 沈珞还想转身去拿其他糕点,后脖颈就被熟悉的温热的大掌抵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朱唇被轻轻衔住。 沈珞任由男人的薄唇在上面碾磨,手垂落在身侧。 男人只吻了一会儿便抬起头。 怀里的人没有挣扎,没有抗拒,甚至可以说得上乖顺。 但楚九昭却感觉到有道分明的沟壑將两人分开。 很不舒服。 “抱著朕。” 楚九昭拉著沈珞垂在身侧的手,引到自己脖子上,轻声命令道。 沈珞今日极为听话,双臂环了上去。 如此,两人的身子贴在一处,楚九昭这才低头继续方才的事。 一盏茶后,楚九昭重新抬起头。 沈珞的唇已经被碾磨得朱色更甚。 楚九昭却是微蹙著剑眉,放在细腰上的不自觉收紧,食指指腹按在那莹润的唇上。 与往日一样温软。 可他为什么觉得有些不舒服。 “留下给朕研磨。” 楚九昭收回手。 “妾遵命。” 沈珞垂著眉眼,慢条斯理地用罗帕裹住墨条,在砚台里轻轻转磨著。 明明人就在自己身侧,楚九昭却有种心无著落的感觉。 楚九昭的手一顿。 他本是在看舆图,但方才说了要沈珞研磨,便只得將边上堆著的摺子拿了过来。 寂静的书房內,一个安静研磨,一个批著摺子,只余沙沙的落笔声。 “主子,锦衣卫指挥同知沈大人求见。” 就这般过了小半个时辰,何进进殿稟道。 大哥! 沈珞垂著的眉微微扬起,研磨的手一顿。 “宣。” 楚九昭眸色微沉,搁下笔,却是双手握住了那细软的腰往上一提。 “皇上!” 察觉到楚九昭的动作,沈珞不觉惊呼道。 看著那惊慌的眉眼,楚九昭觉得方才聚起的闷气似是有些散了。 “坐著別动。” 他將沈珞放在自己膝上。 “臣沈璋参见皇上。” “起。” 楚九昭声音冷淡,手却在那细腰上摩挲。 “谢皇上。” 沈璋起身垂手侍立。 “刺客的事有眉目了?” 楚九昭严声问著下边的沈璋。 沈珞低著头去抓楚九昭的手。 自家大哥在下边看著,两人这副模样实在让她羞。 但男人更过分的动作还在后头。 第96章 哪里学来这些磨人手段 沈珞自然敌不过楚九昭的手劲,不管她怎么掰,腰上的大掌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另一只空著的大掌游移而下,在她的腿上摩挲,指骨轻往里按,那动作很轻,但却让沈珞瞬间红了耳根。 那是她身上敏感之处。 她咬紧了牙才没忍住了到口的叫唤。 “回皇上,臣率锦衣卫经多日明察暗访,最后在京郊外的一处別庄发现了三人尸体。” “其余那些刺客,臣查不到踪跡。” “臣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沈璋不知自个妹妹正在经歷什么,垂头单膝跪地请罪。 都死了! 沈珞难熬之际还仔细品味了自家大哥的话。 “嗯……” 这时,腿上的手突然一重,沈珞又正在思虑之中,一声轻哼不防出口。 沈璋下意识地抬头。 但见到妹妹那张脸艷盛桃李,眼尾红得不成样子,忙又低下头去。 沈珞瞧见了自家大哥的动作,身子狠狠一僵,直羞得脸色发烫。 “无妨,此事不怪你。” 楚九昭的声音十分平稳,只是嗓音里似是带著几分慵懒的愉悦。 “谢皇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璋起身,却没有拱手告退,只是迟疑著往上边看了一眼。 沈珞见著,心知大哥还有事想单独告诉自己。 “皇上,妾有几件首饰想让兄长带回去给大嫂。” 沈珞緋红著一张脸儘量稳著气息道。 “求皇上允准。” 沈珞瞥了眼下边低头垂手的大哥,覆上那薄唇飞快轻轻一点。 “早些回来。” 黑眸里似藏著慵懒笑意,指腹在那朱唇上摩挲了一会儿。 “妾知道了。” 沈珞只想早点离开这男人怀里。 然而楚九昭方才揉按的很是地方,沈珞刚站起身,腿根处一阵止不住发软,踉蹌了一下。 “慢些。” 楚九昭神色平和地握了把沈珞摇颤的柳腰。 “妾没事。” 没有了书桌的遮挡,大哥在下边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珞拂开那只大掌,勉力站稳身子,往下边走去。 “臣告退。” 身后那道眸光隨著兄妹两人的背影。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殿门口,楚九昭不知想起什么,剑眉微蹙。 “主子,沈家父母早逝,娘娘与她兄长自小相依为命,感情自是比別个不同。” 何进奉上一盏新沏的茶水道。 “与別个不同?” 楚九昭淡声垂问,嗖嗖的冷眼直往何进身上刺。 “不过娘娘如今心底最在乎的,还是主子您。” 何进直想打自己两嘴巴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主子对沈娘子那莫名可怕的占有欲,提人家兄妹情深做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眸色渐沉。 她是见了沈璋后脸上才有那生动神色。 这般一想,方才眉眼间染上的慵懒喜色荡然无存。 “將那三人梟首掛在城门。” “顺天府,五城兵马司办事不力,上下俱罚俸半年。” 冷沉的嗓音响起。 何进心底一抖,主子这是將气撒在了旁人身上。 不过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都是王阁老的势力,主子藉此压压他们的气焰也好。 这边兄妹两个只说了几句家常,沈珞便让內侍捧了头面隨沈璋出宫。 沈璋走后,沈珞才屏退左右,將袖口里的纸条拿出。 看完上面的內容,沈珞眉头紧蹙,眼底闪过疑惑。 王顺近日频繁暗自出入孟长鸿的府邸,还带了礼物上门。 平日里数这些御史骂太监最狠。 王顺是个睚眥必报的,需要有多大的利益驱使,王顺才肯与之结交。 想到孟长鸿,她便想起徐氏。 大哥之前的信里说徐氏已经不住在翠柳巷,八成是被孟长鸿养在了別处。 不知为何,沈珞总觉得王顺同孟长鸿结交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娘娘,皇上让您快些过去研磨。” 她还没想出什么,何进就来催人了。 沈珞神思不属地回了书房。 连被楚九昭重新抱在膝上坐著也没什么反应。 沈珞没注意到那双瑞凤眼里沉暗一片。 …… 晚间,寢殿宽大的龙床上。 衣衫褪尽,只余一件松垮掛著的肚兜,沈珞的双手被高举过头顶。 身上覆著的男人粗糲的手指在那白皙柔嫩的皮肤上划过,带来阵阵颤慄。 直到沈珞娇媚地叫唤出声,男人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好不容易被放过,沈珞睏倦得眼皮发沉,心下迷迷糊糊地疑惑。 这些闹人的手段楚九昭是从何处学来的。 难不成他也看过那些“名画”? 可她记得那捲“名画”上並没有这些。 沈珞思绪迷糊著睡去。 第二日,枕边一早就没了人。 她莫名鬆了一口气。 沈珞用过早膳,带著杜若出门。 只见御书房內,进进出出的大臣络绎不绝,时不时还有几声冷厉的斥责声传出。 “见过贵妃娘娘!” 那些红著脸从御书房出来的大臣见著沈珞,虽都恭敬行礼,但不少眼里露出鄙夷之色。 沈珞本就不惧妖妃之名,对这些目光自然视若未见。 她照例去昭仁殿看小楚瑾。 正好唐璟也在。 …… “皇上准备御驾亲征?” 听后唐璟的话,沈珞面上难掩惊讶。 “娘娘莫要心慌,皇上在兵事上极有见解,若真能亲征……” 第97章 方才是担心朕? 沈珞没有听见唐璟接下去的话。 她的心跳得厉害。 她记得前世並没有出楚九昭御驾亲征这事。 她突然想起自己似是忽略了什么。 北漠犯境,前世她在別苑也没听到过,但这些日子可见楚九昭对此极为上心。 不,就算她的重生能改变一些事,但北漠犯境这种大事不会因她而变。 沈珞仔细回想了前世这时候发生的事。 那时,她和楚九昭刚有些熟稔,两人会聊上几句,她也是那时发现楚九昭患有头风。 沈珞思绪一震。 她想起来了,前世再晚些时候,楚九昭来別苑,脸色很差,眸底难掩落寞,甚至连头风都发作得比往日厉害。 所以,前世北漠战事很可能也在此时爆发,但並没有楚九昭御驾亲征的事。 “娘娘……娘娘……” 唐璟的连声叫唤让沈洛回过神来。 “皇上御驾亲征,此事怕也不那么容易。” “毕竟朝臣也並不都如大人这般信任皇上开疆拓土的努力。” 沈珞状似感慨道。 这番感慨换来的是唐璟灼灼的目光。 开疆拓土,听著多么充满豪情壮志,他的心都热了。 “皇上若坚御驾亲征之心,臣愿作马前卒驰骋沙场。” 大齐以武力开国,但立过百余年后,朝廷日渐重文轻武,尤其先皇一朝,文臣自大,武事俱废。 不然这次大齐也不会在北漠铁骑威胁下连退三城。 “臣冒犯,请娘娘恕罪。” 唐璟见沈珞不语,这才察觉到自己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皇上的性子大人比本宫更懂,既是说了这话,定然不会反悔。” 事隨人变。 前世楚九昭没有御驾亲征,后来死於溺水。 这是变数,更是生机。 何况楚九昭一身武略,本不该被这些文臣拘束在禁宫。 只是前世,究竟是什么阻碍了楚九昭出征。 沈珞心底突然升出一阵恐慌。 她倏然起身,提著裙摆就往殿外跑去。 “母妃!” “娘娘……” 昭仁殿內,留下师徒两人面面相覷。 …… 乾清宫御书房。 “娘娘,您来了!皇上和眾位大人正在里头用……” 门外值守的內侍还未说完,沈珞就提著裙摆跑进了书房。 沈珞的突然出现让书房內的人俱是一惊。 但她无暇顾及这些,裙摆飞扬,几步跑到书桌后,直接抱住了楚九昭的脖子。 不知朝臣惊得瞪了眼,连楚九昭的身子都僵了一下。 手里刚拿起的糕点被碰落在地。 不过楚九昭手上却是熟练地將人揽入怀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贵妃娘娘,臣等正与皇上谈论政事,请您自重。” 韦廷秀肃正的声音在下边响起。 首辅王璨虽没有出言指责,但那张老脸上也满是不满之色。 沈珞没有理会的意思。 这些朝臣多將她视作妖妃,她何必守著所谓规矩。 此刻只有抱著楚九昭才能安抚自己骤然慌乱的心。 楚九昭感觉到脖颈上环著的手臂越发收紧,怀里的人身上那股浓浓的不安似能直入他心底。 “朕意已决,此事不必再议。” “户部、兵部按朕旨意筹备物资。” 楚九昭將人打横抱起,对著想要諫言的朝臣冷声命令道。 “皇上为妖妃所惑,迷了心智,越发不成体统,堂堂万乘之尊竟然弄什么御驾亲征的荒唐事。” “他以为自己是太祖皇帝不成?” 王璨一系的朝臣窃窃私语。 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一个內侍看了眼御桌上未动的点心,悄然退了出去。 …… 寢殿。 楚九昭抱著人在塌上坐下。 沈珞依旧环著楚九昭的脖子不放。 “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 楚九昭僵硬地拍著沈珞的肩轻声问道。 “妾从唐大人那里听说您要御驾亲征?” 很奇怪,楚九昭將她抱起后,沈珞心口的那种紧窒感竟慢慢消散了。 “你……方才是担心朕?” 楚九昭语气里难得有些迟疑,墨色眸子里又藏著隱秘的欢喜。 她也能为他失態至此。 “妾希望皇上平安。” 沈珞抱著楚九昭的脖子柔声道。 “朕会的。” 楚九昭扶著沈珞的腰,让怀里的人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 他还要与怀里的人长长久久地在一处。 长相廝守。 楚九昭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但他又觉得这样的想法理所当然,仿佛一直留存在他的心底已经很久很久。 “这次御驾亲征,你同朕一起去。” 不是询问,是命令。 “嗯…?” 沈珞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疑惑。 隨即腰上便是一紧,沈珞抬起头,见著黑眸沉如深渊寒潭。 “你不愿意?” 嗓音沉冷如霜,眸底偏执微红。 沈珞感觉到腰间不断收紧的大掌,心里腹誹,前世这男人虽不是温润性子,但也不会如此霸道。 “妾愿意,妾听闻甘州广漠千里,与京城风景大不相同。” 沈珞本就打算陪著楚九昭去。 御驾亲征是前世没有的事,其中意外无法预测,何况她若是留在宫里,曹太后必然会想法子磋磨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是为著自己的安全,她也要跟紧楚九昭。 “甘州不只有大漠,还有最香醇的酒,最烈的马……” 沈珞看著那如孩子般兴奋的面容,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只是…… 楚九昭御驾亲征的心这般坚定,太后,朝臣的劝说定然是不能阻止他的。 但他前世確实没有去成。 沈珞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楚九昭那时身体出了岔子。 “皇上,行军打仗身子最重要,妾听说您这几日都没有好好用膳。” 沈珞嗓音里含著柔声嗔怪。 “在西苑时,您喜欢吃郑信做的膳食,妾想將他召进宫里。” 宫中人多手杂,各方势力复杂,她可信的人不多。 “这些小事你同何进说一声便是。” 楚九昭隨口说著,手上却是摩挲了一把那软腰:“说到吃食,方才的糕点朕一口都没吃上。” “那妾让茶房拿些过来?” 受过男人之前那些磨人手段,沈珞对腰上大掌的动作似无所感。 “朕想吃你亲手做的藕粉桂糕!” 楚九昭轻声道。 “妾做的不如……” 沈珞忽然一个激灵,一阵酥痒从腿根传来。 第98章 皇上给妾吹吹就成 “朕要同楚瑾一样味道的藕粉桂糕。” 湿热的气息捧在耳侧。 沈珞心底警铃大作,等到想要偏头时耳垂已经落入男人唇间。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楚九昭在撩拨她的身体上越发嫻熟。 “妾这就去茶房做。” 沈珞已经无暇思考楚九昭怎么会知道她给楚瑾亲手做了糕点。 “不急……” 沉声低喃响在耳边。 沈珞:……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上下同时迸发的刺激让她无法再分心。 “皇上,妾还会其他糕点,妾可以多给你做上几样。” 寢殿內没有旁人,沈珞放心地叫出声来,只是她实在怕男人失了控。 下边那只大掌放的位置於她来说太过危险。 许是对沈珞的话很满意,楚九昭的手终於回到软腰上。 沈珞最后还是得了自由,去茶房做了两道点心,藕粉桂糕和杏仁牛乳糕。 她做点心的手艺其实很一般,就是在別苑时长日无聊隨嬤嬤学过几样。 但有一次她蒸点心时不小心烫了手,楚九昭见了大发雷霆,从此別苑的下人就再也不肯让她动手。 …… 晌午后,郑信进了宫。 “奴才给娘娘请安,贺娘娘晋升之喜。” 郑信一进殿,就对著沈珞拜了下去,连磕了三个头。 “免礼,此番让人过来,实是有要事託付……” 沈珞將之前想好的话重重叮嘱了一遍。 “奴才晓得。” 郑信忙又磕了个头,临要退下时又对沈珞轻声道:“奴才在宫里还算积攒了些人脉,娘娘若是……” “本宫正好需要。” 郑信这话有如及时雨,沈珞心中一喜。 明日的事她的確需要些人手,她如今和楚九昭住在一起,身边服侍的人都是何进安排的,要对付宋晴,这些人肯定不能用。 …… 郑信一到膳房,就以凌厉手段上下整治了一遍。 膳房油水多,势力复杂,但郑信背后是独宠六宫的贵妃沈珞,是以这些人都不敢妄动。 不过一天的时间,郑信就在膳房站稳了脚,將楚九昭的膳食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皇上尝尝。” 沈珞笑著將一块蜜汁鹅脯夹到楚九昭碗里。 楚九昭握著象牙筷,目光沉凝。 “皇上不爱吃吗?” 沈珞疑惑地问道,她记得这蜜汁鹅脯是楚九昭最喜爱的菜餚之一。 楚九昭不语,只是伸筷夹起,然后放入嘴里。 面色平静,既无喜,也无厌。 沈珞隱隱觉得有些奇怪,顺手又盛了碗汤递了过去:“今日这道瑶柱鸡汤很是入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难得眸色沉静如水。 何进瞧瞧背过身去,嘴角抽搐。 主子晌午后將贵妃娘娘做的点心全吃了,这会儿能吃下东西才怪。 “要妾餵您?” 沈珞微蹙眉头。 她当然不知楚九昭晌午后还吃了点心,只觉得楚九昭又在闹情绪。 她清早是做了不少点心,楚九昭吃了一些,余下的她都赏赐给何进他们了。 “皇上?” 有前世记忆在,沈珞近日尤其担心楚九昭的身子。 她眉眼温柔地舀了一勺汤,当真餵到了楚九昭嘴边。 只是那薄唇却没有如往日那样启开。 剑眉下意识地蹙起。 “皇上尝尝好不好?” 沈珞就当自己在哄小楚瑾。 薄唇终於启开,沈珞鬆了一口气。 何进偷偷退了下去。 他得找杨院判要些消食丸去。 直餵完一碗汤,沈珞才收手。 她正想再给楚九昭布些菜,腰上一紧,身子一转,人已经坐在了楚九昭膝上。 大掌覆在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沈珞这两日对楚九昭的亲密动作格外敏感,生怕男人又要闹腾,忙伸手阻止。 不过她的手刚覆在大掌上,耳侧响起低沉的嗓音:“平平的,吃得太少了。” 沈珞:? 她一时没听懂楚九昭的话。 直到侍膳的內侍盛了一碗汤递到楚九昭手上。 “妾还是下去自己吃吧。” 沈珞忙要起身。 “別动!” 楚九昭一手拿著汤,一手在沈珞腰间不轻不重地捏了下。 旁边的宫人早就低下头去。 沈珞倒也不是羞怯,只是楚九昭服侍人的手艺她实在不敢恭维。 但她抗拒的神色明显让男人有些不悦。 “喝!” 楚九昭舀了满满一勺餵到沈珞嘴边。 “太多了,喝不下。” 沈珞蹙眉往后躲了一下。 她真怕这汤直接倾在她身上。 楚九昭手一顿,倒了一些回去,但动作太大,一勺汤只剩了个底。 他皱著眉头又舀了一点回来。 但这男人真是一点眼色都没有,眼看著那勺底下沾著的汤要滴落,沈珞唇凑了上去。 粉嫩的唇含住白玉勺,如桃飘坠入牛乳。 许是见沈珞自己凑了上来,楚九昭拿著勺子的手平平稳稳地不动分毫。 沈珞只好伸手抬了抬楚九昭的胳臂,让那勺汤顺利入嘴。 她喝这口汤著实心累。 等到楚九昭又舀了一勺汤起来,沈珞轻轻抓著楚九昭的胳臂软声道:“太烫了,皇上。” 既然非得闹著她,沈珞只能开始作。 烫? 楚九昭寒眼看向侍膳的內侍。 “奴才该死。” 內侍嚇得忙往地上一跪。 沈珞:…… 有些男人对待女人,只有在某些方面能够无师自通,至於其他方面就如同少了一窍。 “皇上给妾吹吹就行。” 沈珞轻轻捏了捏楚九昭的胳臂。 楚九昭看著手里的那韶汤,眉头蹙得更紧。 “皇上……” 沈珞做足了撒娇的劲。 楚九昭最后还是低下头,轻轻吹了吹那勺只剩一点余热的汤。 等到楚九昭將汤递到她嘴边时,沈珞又开始了:“太多了,一口喝不下。” 原以为自来缺少耐性的男人会將她放下,但男人只是神色一滯,就將勺子稳稳地收回,倒了一点回去。 沈珞又指挥著楚九昭抬手。 等到这碗鸡汤將尽时,楚九昭餵人吃饭的这项技艺已经上了几个台阶。 “皇上,娘娘!” 楚九昭正餵得渐入佳境时,何进脸色难看地进来了。 “何事?” 楚九昭头也不抬。 第99章 皇上果然最在乎她 “是坤寧宫出了事?” 沈珞感觉楚九昭握住她腰间的手明显一顿。 她轻轻一哂,心底倒有些好奇宋晴那边又闹了什么么蛾子。 “是皇后娘娘不大好,靖太妃请皇上赶紧过去。” 何进稟道。 皇后? 楚九昭稍稍蹙起的眉头放平。 “这事还牵扯到了慈安宫那边,连太后也被惊动了过去。” 何进补充了一句。 皇后、慈安宫…… 沈珞突然想起皇后周氏和慈安宫掌事太监安顺。 楚九昭已经寒著一张脸起身。 腰间的手挪开,沈珞得了自由,却没有退开,而是伸手环住楚九昭的脖子:“妾想同皇上一道去。” 沈珞如今看楚九昭跟看眼珠子似的。 亲征在即,她不希望出意外。 “备车。” 除了在那种事上,楚九昭对沈珞,习惯性地顺著。 两人坐著宽大的玉輅车,似是颇为悠閒地到了慈安宫。 坤寧宫大殿內,宋晴神色焦急地往外望著。 去乾清宫传话的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她想著皇上应该会极快到来。 但这都快一刻钟过去了。 好不容易听到车辙声,却是见著皇上亲自抱了沈珞下来。 宋晴的脸色瞬时一沉。 转眼间,楚九昭已经抱著沈珞大步走到殿门口。 宋晴福身行礼:“妾身给皇上请安。” “免礼。” 楚九昭想將沈珞放下。 但那双纤细的胳臂却没有放开。 “皇上,妾有些困了。” 说完沈珞便將头轻轻靠在了楚九昭胸口,那副慵懒娇惯模样似是熟惯了的。 楚九昭闻言直起身子,逕自抱了沈珞进殿。 宋晴在后面看得眼里火光四射。 殿內,曹太后脸色青灰地坐在主位上,安顺抹著泪跪在她脚边。 皇后周氏摇摇欲坠地被宫女搀扶著,见到宋晴回来眼神一亮,如同见了救世主一般,又是依恋又是欢喜地哽咽了一声:“太妃。” “皇后娘娘別担心,有皇上在,他定能为你做主。” 宋晴面露怜悯地上前扶住周氏,目光往楚九昭身上去。 只见楚九昭看了眼殿內,最后眼神落在东边窗下的贵妃榻上。 何进忙招呼著內侍搬过来。 楚九昭这才抱著沈珞坐下。 殿內眾人神色呆愣了一时。 曹太后嫌恶地往沈珞身上看了一眼,倒是没说话,因著最疼的弟弟曹义被关入了詔狱,她这几日是真的犯了头风。 “皇后有什么事?” 楚九昭动了动身子,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抬起的眼底多了些不耐。 周氏身子一缩,一张只能堪称秀气的脸白得嚇人,若不是宋晴在旁撑著,怕是已经软倒在地。 楚九昭不悦地皱眉。 周氏出自小宦之家,性子柔弱,是曹太后为了她的贵妃侄女能在后宫横行特意找来的傀儡中宫。 之前她被曹贵妃欺压,楚九昭曾偶然帮过一次,但转眼周氏就去慈安宫脱簪跪著请罪。 楚九昭自然心生厌烦。 “皇上,此事实在……怕是不好被旁人听闻。” 宋晴意有所指地看向楚九昭怀里的人。 “此事涉及皇家辛密,沈氏这身份的確听不得。” 正被宫女服侍著按摩头的曹太后也冷声道。 “皇室辛密?” 楚九昭嘲讽冷淡的眼神掠过殿內站得满满的宫人。 “沈氏是朕亲封的有金册金宝的贵妃。” 楚九昭寒眸微转。 怀里的人是他看上眼的。 他的女人,自该得到最好的。 岂容这些人贬低。 “贵妃的身份自然无碍,只是此事涉及皇后声誉,知道的人越少对皇后的伤害就越小。” 宋晴似坦率直言道。 皇后周氏立刻流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皇后不贞,淫乱宫闈,如此秽事,贵妃听著也好当作自省。” 曹太后却是没什么耐性,阴沉沉地开口了,直扰得沈珞从楚九昭怀里“醒来”。 楚九昭只当怀里的人被嚇著,在那削肩上轻拍两下,健壮有力的手臂在沈珞的细腰上绕了一圈,將人牢牢地护在自己怀里。 “太后怎能这般说?” 这边,宋晴惊怒道。 她扶著周氏对著楚九昭跪下,仰著头凛然道:“皇后娘娘常年被慈安宫掌事太监凌辱,身心俱损,还请皇上为娘娘做主,將內侍安顺绳之以法。” 格外鏗鏘有力的话让沈珞在楚九昭怀里微眯了眼。 若是她没记错,宋晴一向不捨得曹太后这把好用的刀。 可是如今,曹义入狱,太后整日为自己弟弟以泪洗面,偏偏楚九昭分寸不让,用曹氏满门的性命逼著曹太后不敢闹得太厉害。 如此鬱结於心,曹太后生生把自己从一个雍容华贵的尊贵女人折腾成如今这副憔悴枯槁的老妇。 看来宋晴是准备换一把刀了。 不过比起颐指气使的曹家人,周氏这样对她言听计从的人確实更好用。 “皇上明鑑啊,皇后娘娘贵妃贵为一国之母,岂是一个奴才敢折辱的。” 安顺砰砰地在地上磕头。 脸上已经满是冷汗。 他没想到皇后竟敢將这事闹出来,幸好太后糊涂又护短,被他三言两语就誆了去。 但碰到寒著脸的楚九昭,安顺就想起那差点取他命的一箭。 而且不知为何,皇上近日龙威极盛,他几乎都不敢抬头。 “宋晴,敬事房的嬤嬤已经给周氏验过身,周氏如今已不是完璧之身,这不是秽乱宫闈是什么?” 曹太后冷哼一声。 周氏的身子抖得厉害。 沈珞闻言冷眼朝安顺那边看了一眼。 虽然之前就有所猜想,但亲耳听到这些她还是生出嫌恶之心。 破了女子完璧之身也不是必须做那档子事。 这安顺竟是胆大到將堂堂一国之母当成泄慾的工具。 楚九昭眼底生出浓浓的厌恶,他握在沈珞腰间的手不断收紧。 沈珞心底有些疑惑,楚九昭对那档子事似是有种本能地厌恶,但在她身上作乱时又是另一副模样。 “杖毙!” 寒沉的声音在殿內响起。 利落凌厉的处置。 直到內侍上前拖了安顺出去,殿內眾人才回过神。 “皇帝,安顺伺候哀家几十年,功劳著著,你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要將人杖毙,真的一点也不顾及哀家吗?” “母后若是身旁空虚,朕可以召曹家人进宫服侍您。” 楚九昭只这一句就让曹太后闭了嘴。 要说此刻殿內最高兴的怕是宋晴。 皇上果然还是对自己格外不同,自己不过是说了一句,皇上连审都没审就杖毙了安顺。 她对明日的事更加期待了。 只待这沈氏一死,她便是皇上身边唯一的女人。 第100章 他就快想起她了(一) 外面沉闷的杖打声传进殿內。 殿內寂静一片。 尤其是慈安宫的宫人,个个嚇得腿抖成筛子。 皇上在宫里没待上几日,就接连杖毙了两人,还都是跟太后有关係的。 说不得那日就轮上他们了。 看来太后这棵大树,已经不怎么牢固了。 “太后!” 上面传来宫女的惊呼。 曹太后这几日本就把自己熬得憔悴,头风一日比一日重,现下再一气,自然撑不住了。 楚九昭只淡淡瞥了一眼。 “皇上,我们回去歇著可好?” 沈珞见著宋晴得意的模样,眉目一冷,手上却是极亲热地环住了楚九昭的脖子。 楚九昭抱著人起身。 快到殿门口时,停下步子,垂眸看著怀里的人:“闭眼。” 沈珞见楚九昭的目光从廊下收回,柳眉微弯。 这男人是怕自己被嚇著。 “皇上在,妾不怕。” 沈珞没有如男人所说的那样闭眼,反而纤细的双臂一用力,將头撑起,在那薄唇角上轻轻一吻。 楚九昭眸色微沉,抱著人快步上了玉輅车。 车上,沈珞被按著脖颈好好承受了一番湿热的深吻。 她唇上的口脂落在那薄唇上,再添著水色,竟是艷丽不下沈珞的朱唇。 美色惑人心。 沈珞那只手鬼使神差地抬起,柔嫩的指背按在了那薄唇上。 挺软的,还带著几分温热。 纤巧的手腕被捏住。 玉白的手指上染了艷红的口脂。 脑海里浮光掠影般闪过一段画面。 …… “对不起,楚郎,妾身给您擦擦。” 女子低著头,拿著罗帕给他擦拭脖间的一抹红。 “无碍,继续!” 楚九昭剑眉微抖了下,手臂虚揽著女子,马重新走动起来。 一个顛簸,女子往旁边微倾身子。 楚九昭在女子的娇呼声中稳稳揽住了人。 一方雪白的罗帕从女子袖口掉出,正好落在楚九昭手里。 那抹艷红赫然在目。 他不动声色地將帕子塞入袖中。 …… 入目所见唯有女子明澈的杏眼,男人眸色渐深。 低头將那手指含住。 手指骤然被温热包裹,沈珞下意识地要收回,只是楚九昭已经放开她的手指,揽紧她的腰。 沈珞不知,她手指上的沾染的口脂已经重新落入楚九昭口中。 她只觉得,此刻男人的吻有些凶,几乎让她喘不过起来。 鼻息凌乱地打在眼前这张俊脸上,惹得那动作又凶了几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体力上,沈珞总是要吃些亏,等到结束,她只剩伏在男人胸膛喘气的力气。 低首的下頜像极了方才恍惚所见的画面。 楚九昭心口有种奇异的满足。 只是同样升起的,还有满身的空虚。 他的心上仿佛缺了一片。 “呜呜……” 沈珞不过刚喘顺了气,唇又被狠狠衔住,忍不住伸手抵在楚九昭的胸口。 楚九昭是吸人精气的妖怪吗? 这么急切,这么凶! 沈珞的手腕很快被捏住,腰间的手已经顺著脊骨向上,轻掐住她的脖子。 她几乎是全仰著头承受。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楚九昭的眼前却没有再出现那熟悉又陌生的画面。 漂亮的瑞凤眼里闪过疑惑。 “放开,皇上放开妾。” 动作是停了,但楚九昭的手还掐在沈珞的脖子上。 等脖子上的大掌终於离去,沈珞微红湿润的杏眼狠狠瞪了一眼楚九昭,立时从他怀里起身。 但她忘了两人还在马车上,所以头撞到了车顶。 砰的一声,马车都晃了晃。 车外,何进眼观鼻,鼻观心站著。 心里止不住嘆息,闹得这般大动静,主子若是真的行就好了。 沈珞疼得逼出了泪。 这日子真是太霉,不过看了一场戏,不仅被这男人欺负,连马车也欺负自己。 沈珞这一难受,正要伸手揽人的楚九昭额间立时传来一阵刺痛。 不过幸好这刺痛並不如以往强烈,楚九昭只是微蹙了下眉就將沈珞揽入怀里。 楚九昭抱著沈珞下马车。 两人一个眉头微蹙,一个捂著后脑勺一脸气恼。 何进在旁边看得云里雾饶。 他虽然不是男人,但也知道男女合欢后男人多会饜足舒畅,女子多会含羞。 这主子和沈贵妃怎么一个比一个不快。 誒,果然男人不行是大事。 …… “疼得厉害?” “宣太医过来看看?” 楚九昭看著不断揉自己后脑勺的女人,眼里闪过担忧。 能让他头痛,这男人一定是疼极了。 “不要,皇上给妾揉。” 这事叫太医也没用。 沈珞俯身趴在楚九昭膝上,带著三分娇横道。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垂眸看著趴在自己膝上的女子,楚九昭脑海里突然出现一句诗。 模糊的画面再次出现。 桃李纷飞的树下,女子披散著头髮,手里拿著一支刚摘的桃,闔眼伏在他的膝上,一头乌髮如云,散落开来,挡住了女子的面容。 他的手从那柔顺的青丝间穿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女子到底是谁? 楚九昭抚著又开始疼痛的额头。 “皇上?” 许久没等到楚九昭伸手的沈珞疑惑地想要起身。 但没等她动作,乌髮突然垂落。 是楚九昭拿下了她头上的金簪和步摇。 沈珞没看到,楚九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既幽且沉,隱隱还带著几分偏执。 尤其等那一头青丝彻底散落开来,楚九昭的眼神越发深沉。 他忍著头上的疼痛將手指没入那头如云的乌髮中,慢慢顺著。 这种感觉,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几乎头疼欲裂。 还在等著楚九昭按揉的沈珞倏然听到一声极轻的闷哼。 沈珞心底一惊,忙撑起身。 只见男人已经疼得捂住自己的额头。 怎么回事,方才撞到头的不是她吗? 第101章 他就快想起她了(二) 但沈珞近日对楚九昭的身子格外上心,担忧超越了疑惑。 “来人。” 沈珞朝外喊道。 何进快步进来,见到楚九昭的模样也嚇了一跳,但想起有沈珞在,提起的心又鬆了下去,脸上的神色都鬆弛了几分。 “快去请杨院判。” 沈珞不悦地蹙眉。 这何进素日对楚九昭最为上心,今日怎么这般没有眼色,只会傻站在那里。 “是,奴才遵命。” 何进这才出去叫人。 而这边楚九昭似陷入幻境之中。 ……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此釵便是信物。” 楚九昭將女子头上的凤头釵拔下。 女子低头不动。 楚九昭突然伸手抱了一下女子,动作很轻,一只手几乎是虚环著女子的腰。 许是突然受惊,女子的头慢慢抬起,右脸上长及眼角的疤痕最先入眼。 借著是腻白如雪的琼鼻,凤睫如蝶翅轻扇,只待女子再抬一点,他就能看清女子的面容。 这次,楚九昭完全忘了同样右脸上有疤痕的宋晴,他只是想看清这频繁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子是谁。 他的心里突然升起浓烈的期待,又莫名有些惊怕绕在心头。 “皇上,皇上……” 焦急的呼唤在耳边。 但楚九昭这次铁了心要看清女子的面容。 他不顾那剜骨般的疼痛,不想醒来。 “杨院判,快用针。” 耳边又传来焦急的女声。 “是。” 金针入穴,疼痛渐渐缓下。 通红的黑眸睁开,幻境中的女子再次被浓雾笼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滚!” 楚九昭眉眼间俱是暴戾气息,一脚踢翻了杨慎。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可以看见女子的面容。 “主子不可啊。” 这施金针时可不能隨意乱动,极有可能损伤身子。 尤其主子这针都下在头上。 “必须让皇上安心静气,不然龙体堪忧啊。” 杨慎被踹得生疼,伏在地上急得声音都变了。 见楚九昭要起身,沈珞顾不得眾人在场,一把將人压回,俯身吻了下去。 男人碰到那熟悉的柔软的唇,不再试图起身,而是下意识地回应起来。 这招果然对楚九昭管用,沈珞鬆了一口气。 但楚九昭头上插著针,她不敢让他动作太大,所以迎合得十分小心,甚至为了动作方便,伸腿跨坐在男人膝上,攀附在男人的肩膀,隨著男人的动作主动调整自己的位置。 旁边的何进挥退了殿內服侍的宫人,但他和杨慎是不能出去的,只能低著头当做自己既瞎且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盏茶后,楚九昭眉眼间的暴戾气息渐渐散去,睁开的瑞凤眼里红意也在渐褪。 一旁的杨慎忍著被踹飞的恐惧快步上前,手上飞快地拔了楚九昭头上的金针。 沈珞察觉到男人气息平復,就想起身,只是腰还落在男人手里。 “皇上,你好些了吗?” 沈珞有些担心楚九昭的状態。 不过短短几日,楚九昭犯了两次严重到嚇人的头风。 想到王顺手里那些效用奇特的药,她不得不担忧。 “杨院判,你快过来给把一下脉。” 没等楚九昭说话,沈珞转头道。 杨慎迟疑著上前。 “快些。” 沈珞催促道。 今日这些人怎么回事? 若不是知道这两人对楚九昭的忠心,沈珞真怀疑两人在別有心思地拖延。 杨慎、何进:…… 其实他们都觉得,沈娘子吻一吻皇上,比什么把脉吃药的管用多了。 不过杨慎还是上前请脉。 只是楚九昭的一只手放在沈珞腰上,一只手按在沈珞的脖子上。 杨慎:…… 这也没空出只手给他诊脉啊。 沈珞將腰上那只手掰起,递到杨慎眼前。 见皇上的胳臂被沈贵妃抓在手里,杨慎面上的神色才轻鬆些。 “如何,脉象可有什么不对?” 杨慎刚收回手,沈珞迫不及待地问道。 “脉象其实……” 杨慎有些迟疑。 “真的有事?” 沈珞担心地追问道。 “杨院判,你快些说啊,主子的身子真的不好?” 何进看著杨慎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也慌乱起来。 “不,不是,皇上的脉象虽然有些乱,但应该只是方才突犯的头风所致。” 杨慎终於在心底想好了措辞。 皇上的脉象明显是惊惧之象,可这青天白日的皇上和沈贵妃待在一处,哪里来的惊惧。 不过他想到了何进前几日询问自己的话。 再加上身为医者,对身体上的痕跡最为熟悉,杨慎一眼就看出两人方才亲热过。 莫不是皇上白日宣淫没成惊羞成怒,引发了头风。 这疼成这样,那该有多不行。 杨慎有些害怕,他不敢再想了。 “没事就好。” 沈珞自然不知杨慎已经自己把自己想害怕了。 杨慎的医术她还是信任的,应该还没人对楚九昭下手。 刚从剧烈的头痛里缓过来的楚九昭对三人的对话充耳不闻,淡沉的目光落在沈珞脸上,辨不出喜怒。 何进瞧著自个主子的模样,忙扯著杨慎出去了。 “皇上,妾先起来?” 沈珞此刻还保持著跨坐在楚九昭身上的姿势。 楚九昭已经知道自己是被沈珞唤醒的,就差片刻,他就可以看清梦中女子的面容。 他心底有些烦闷。 沈珞也察觉到楚九昭身上的不悦气息。 而且这不悦还是对她的。 简直莫名! 难不成是见了宋晴,又想起什么破旧往事,还刻骨铭心到头疼成这样。 沈珞眉眼一下子冷了,利落地从楚九昭怀里起身,整理了衣裳出去。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何进见沈珞出来,一脸的疑惑。 “皇上想念旧人旧事,本宫待在里头空惹人厌烦。” 殿內的楚九昭听到沈珞的这句冷嘲,只觉得额间又刺痛起来。 他几乎是立时站起身往殿外去,將刚要步下台阶的沈珞抓了回来。 “你干什么?放开!” 沈珞当真是被嚇了一跳,恼怒之下扬起拳头。 “娘娘不可啊!” 在何进的惊呼声里,只听得捧咚一声,沈珞直接捶在了楚九昭胸口上。 好疼! 那硬实的胸膛捶得她指骨都疼了。 “疼吗?让朕看看。” 第102章 不要在这里 楚九昭见沈珞蹙眉,揽过她的腰身,將人禁錮在自己怀里。 轻而易举地压下沈珞那点挣扎,將她的手握住。 “疼……” 那指骨连接处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楚九昭听著沈珞的痛呼,一把將人抱起,沉声道:“取伤药来。” “是。” 何进暗地摇头,这主子和娘娘每日演的是一出又一出的。 这两人没事,倒是把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嚇得一惊一乍的。 殿內。 “疼……轻点!” 楚九昭沾了药膏的手刚碰上手指,沈珞就蹙眉喊疼。 “朕轻些。” 楚九昭迟疑道。 然而他已经將手势放得足够轻,怀里的女子依旧喊疼。 “妾不要上药了,皇上快放开。” 楚九昭怕弄疼人,只是虚虚托著沈珞的手腕,所以她轻而易举地就將手抽回。 “朕再轻些?” 楚九昭不自觉地放柔声音。 “不要了。” 沈珞背过身子去,只余一头散开的乌髮落在楚九昭眼里。 楚九昭有些无措。 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方才还在生这女人的气。 “朕让楚瑾过来陪你?” 楚九昭不敢动强,怕再伤到人。 他想著何进说的话,女子生气伤心时要给她喜欢的东西,让她做喜欢做的事。 “真的?” 沈珞瞬时抬眸。 楚九昭不喜欢楚瑾,她想要见人只能去后头的昭仁殿。 “何进,去將大皇子请来。” 楚九昭直接朝外吩咐道。 “妾想留大皇子在这里用晚膳可以吗?” 沈珞得寸进尺。 “可以。” 楚九昭见沈珞眉眼上的恼怒消失不见,想也没想就应了。 “先上药。” “谢皇上。” 沈珞没有再作妖,痛快地將手伸出。 经过沈珞方才的“调教”,楚九昭上药的手势很轻,捏著那指骨时更如小心翼翼。 见男人眉目专注的模样,沈珞心底有些满意。 这男人若是调教好了,其实也挺顺眼的。 “母妃!” 没过多时,小楚瑾就掛著一张大大的笑脸进来了。 只是见到楚九昭也在时,忙敛了笑意,小小的脸顿时肃正:“儿臣给父皇请安。” 见到那肉呼呼的包子脸故作严肃,沈珞觉得又可爱又可笑。 “瑾儿,快过来。” 沈珞从楚九昭怀里起身,对著楚瑾招手。 楚瑾黑葡似的眼往楚九昭身上一覷,这才规规矩矩地往沈珞这边走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不日就要亲征,应该还有很多政事处理,妾这边有瑾儿陪著就行。” 沈珞见小楚瑾一副拘束模样,心疼了。 想到男人为何这般冷待小楚瑾,方才对男人的那点满意淡了。 “你手上有伤,別抱他。” 楚九昭喜怒难辨的眸光划过神色间对他颇有抗拒的两人身上。 “妾知道。” 沈珞隨口应了声。 楚九昭寒沉著一张脸出去。 “母妃,皇叔父是不是不高兴瑾儿喊他父皇?” 小楚瑾对人的喜怒最为敏感。 “没事,他再不高兴也是你父皇,你只管这般喊著,不喜欢我们瑾儿的都是坏人。” 沈珞没有压低的声音传入刚出殿门的楚九昭耳里。 “主子……” 何进心惊胆战地看著那黑沉的龙顏。 “娘娘喜欢孩子,如今对大皇子这般疼爱,若是她有自个的孩子,將来还不知道要疼到哪里去。” 何进话里充满暗示。 他已经为问过杨院判,就算那事上力有不逮,主子还是可以让女子怀上孩子的,只是要努力一点。 他是真心盼著主子能有自个孩子。 楚瑾不是她亲生的,都能护成这样,若是她有了自己孩子,那…… 楚九昭对此事本能地抗拒。 於是他冷冷地瞥了眼何进。 不知自己又做错什么的何进:…… …… 晚膳的时候,小楚瑾果然被沈珞留下来了。 “这是瑾儿最爱吃的炙乳鸽,母妃特意让人在炙烤时多刷了些蜂蜜,你多吃点。” “这甜羹是母妃特意让人做的……” 饭桌上,沈珞一直在照顾小楚瑾吃饭。 “谢谢母妃。” 看著那小小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煞是可爱,烛光下沈珞的眉眼格外柔和。 “主子,您用得实在太少了,今儿可是忙了几个时辰的朝务。” “若不多补著些身子,怎么吃得消。” 若是寻常,楚九昭早就不耐烦何进的嘮叨。 但今日,他不仅没有斥退何进,淡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对面。 “慢些,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沈珞用帕子轻轻擦去楚瑾沾了汤水的嘴角。 “娘娘,您可得好好劝劝皇上。” 何进心领神会,忙苦著一张脸走到沈珞这边求道。 “皇上吃不下便算了。” 沈珞隨口道。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冷沉如霜。 何进:…… 这真是什么事哟! 好不容易等到用完膳,宫人將膳食撤下。 何进忙招呼著昭仁殿的宫人进来:“天色不早了,你们好生送大皇子回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是真怕贵妃娘娘將大皇子留在寢殿睡。 “回去给大皇子揉揉肚子,带著他在殿里走一会儿,別很快哄睡他。” 沈珞细致嘱咐那些宫人。 她本来也没打算將小楚瑾留在寢殿睡,上回在小楚瑾床上的事她可不想再重新经歷一遍。 …… 楚瑾走后,何进带著宫人服侍完两人梳洗更衣后就退下了。 沈珞先上床,身子往里侧著,但没过多时就被楚九昭握著腰翻转过来。 炽热的气息打在脖颈间。 直到一阵刺痛传来,沈珞忙用手去抵那硬实的胸膛。 明日还有宴会,脖子上可不能留下痕跡。 身上的男人未动分毫,只是將啃咬换成吸吮。 “不要,不要在这里。” 沈珞轻喘著气出声。 但她越说男人的动作便越重。 “皇上,妾明日还有事,会让人……让人瞧见。” 沈珞低声求道。 有事? 她能去做什么? 不过是去昭仁殿见楚瑾。 楚九昭想到晚膳时那温软柔和的眉眼,一股浓烈的不满涌上心头。 这些温柔只该属於他一人。 黑眸里漫出刻骨的偏执。 “疼……” 火辣辣的疼痛从脖间传来,沈珞难耐地喊出声,眼角逼出湿意。 楚九昭这才似大发慈悲地放开那段脖颈,挪到柔软的朱唇上。 第103章 颈上海棠 沈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只觉得神思浑沉荡漾。 一早醒来,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自己腿间,果然有些红。 眉间微生恼意。 这男人昨日定然又对此处下手了。 沈珞昨日被折腾得不轻,身上几处敏感点都被男人有意无意地撩拨,她有一段时间连神思都迷乱了。 “娘娘,您起身了。” “这是您早先吩咐的衣裳,奴才让尚衣局连夜赶出来的。” 何进身后跟著两个宫女。 一个宫女手上捧著一套孔雀蓝的衣裳,另一个宫女捧著的托盘上是一套金镶珠宝头面。 “娘娘放心,坤寧宫那边已经送了一套一模一样的过去。” 何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公公辛苦了。” 沈珞让宫人服侍自己更衣。 “娘娘,您脖子上……” 杜若小声提醒道。 沈珞低头,她差点忘了昨日男人做下的好事。 尚衣局做的罗衫虽是立领,但昨日楚九昭弄得最深的那道痕跡正好没能挡住。 “会画画吗?” 沈珞问道。 杜若摇头。 “回娘娘的话,奴才会一点。” 这时,后边一个內侍跪地稟道。 “起来,不拘画什么,將本宫脖子上这道痕跡遮住就行。” 沈珞坐在铜镜前,抬手道。 “是。” 內侍用染了胭脂的笔在沈珞脖子上细细描画起来。 一刻钟后。 “娘娘,好了。” 內侍束手立在一边。 杜若拿了一面芭蕉形西洋镜过来,让沈珞能瞧得更清楚。 沈珞偏过头,只见那脖颈上两朵红艷的木芙蓉紧挨在一处。 痕跡深的地方有如瓣遭了蹂躪,显得美艷又残损。 “不错,赏金叶子!” 沈珞满意地笑了。 “奴才谢娘娘赏赐。” 內侍欢天喜地地磕头谢恩。 谁说这贵妃娘娘娇纵欺人,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这不是好主子? 什么样的才是。 他可得好好给娘娘办事,到时立了功没准胸前还能换块补子呢。 …… 今日满朝有头脸的勛贵朝臣家眷都受邀进宫。 沈珞用了整副贵妃仪仗前往御园。 她是本朝第一个有金册金宝的贵妃,何进等又著意奉承,说是贵妃仪仗,实则与中宫无异。 “贵妃娘娘到!” 內侍刻意扬长的嗓音在御园门口响起。 “这就是沈贵妃?这么大的仗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到底是宫婢出生,不知礼节,这仪仗也是她能用的。” “就是,皇上为这沈贵妃可是做了不少荒唐事,廷杖御史,抗先皇遗旨,被攛掇著御驾亲征,妖妃也不过如此。” 宴席摆在湖边,沈珞刚走近便听到一些毫无掩饰之意的议论声。 她倏然停下脚步,美目一扬,凌厉的视线落在一处说话的三个妇人身上。 沈珞今日一身华贵妆容,气势极其逼人,那三位妇人竟是被嚇得一时失声。 “臣妇参见贵妃娘娘。” 其中一个妇人最先抗不出,木著身子行礼。 “臣妇也见过贵妃。” 另外两个面露不甘地行礼。 沈珞也不叫起,目光往后边一扫。 奔上来的竟是身著飞鱼服的锦衣卫。 眾人还不知怎么回事,三人膝盖重重落地的砰砰声响起。 “贵妃娘娘可是何意?” 被锦衣卫压跪在地上的三个妇人先是痛呼一声,既而不满地看向沈珞。 沈珞抬著下巴,没有理会三人的意思,扶著宫女的手悠然往自己座位上去。 那三个妇人想起身,但刚抬了下膝盖,就被后边的锦衣卫狠狠踢了膝窝,骨头缝都在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態,俱是惨叫出声。 “皇后娘娘到!” “靖太妃到!” 眾人望去,两副仪仗同时到来。 靖太妃的仪仗后面跟著的竟是禁军。 今日这御园可是热闹了。 有几个好事的妇人对视了一眼。 “这是怎么回事?几位夫人怎么跪在此处?” 周氏见到面色痛苦的几个妇人,皱眉惊讶道。 “请皇后娘娘为臣妇等做主,沈贵妃一过来就不由分说地將臣妇等压跪在地上,臣妇等虽比不得贵妃娘娘尊贵,但臣妇们的夫君也是为君分忧的国之栋樑,今日遭此凌辱,臣妇等真是无顏在京中立足。” “请皇后娘娘为我等做主。” 三人齐声道。 “可是如此?” 周氏的目光看向其余女眷。 可惜,女眷们都是聪明人,见识过沈珞的气势,哪里愿意做这齣头鸟,左右这周皇后也是个没威风的,听说还被一个没根的內侍欺负了。 周氏的脸色有些发白。 “贵妃,这些夫人都是接了皇后娘娘邀请入宫,你这样凌辱人,也太过分了。” 宋晴看著那些锦衣卫,脸色沉了下来,这贱妇竟是哄得皇上將锦衣卫给她当护卫。 真是心胸狭隘,定是见了皇上派禁军护卫自己,心中嫉妒,不知道撒娇卖痴了多久才如愿。 “妄议宫妃是为不敬,妄议朝政是为不忠,本宫没让人將她们几个拖出去杖责已是开恩。” “不过太妃向来一派武人作风,规矩疏浅些也在所难免。” “本宫心宽,不会同太妃计较。” 沈珞抚著自己的护甲淡声道。 此话一出,宴席上的女眷俱是变了脸色。 皇家的桃色緋闻向来传得快,尤其是弟夺兄妻的戏码。 皇上喜欢靖太妃一身武艺也是眾人知道的事。 可如今沈贵妃竟藉此攻訐。 这沈贵妃到底是骄纵无知还是心有倚杖。 “贵妃,靖太妃是好心提醒,你不知感激也就罢了,竟还出言嘲讽。” “何况太妃性子豁达,不拘规矩,这武人作风连皇上都讚许不已,你这是在违逆圣意吗?” 沈珞好笑地看了过来。 这周氏方才还一副拘谨怯弱模样,但宋晴不过皱一皱眉,脑子就灵活起来了。 竟还光明正大地给自己扣上了违逆圣意的罪名。 倒真是一把好用的刀。 只是…… 第104章 皇上轻些,疼! “圣意如何,可不是皇后娘娘口上说了算的。” 沈珞嫵媚的远山眉轻轻往上一扬。 看著沈珞的模样,宋晴眼皮下意识地跳了两下。 “皇上驾到!” 就在眾人神色各异的时候,內侍的通报声在后边响起。 “拜见皇上。” 女眷们纷纷行礼。 很快楚九昭就到了眼前。 “妾身见过皇上。” 宋晴见著那道明黄的身影,心底早就喜不自胜。 她就知道皇上最在意她,不过是差侍女隨便去乾清宫一请,皇上就放下繁忙的政务过来了。 而且这来得正是时候。 “臣妾见过皇上。” “还好皇上过来,不然靖太妃今日可是要受委屈了。” 周氏上前行过礼,迫不及待地为宋晴说话。 “谁敢议论太妃?” 楚九昭冷沉的目光扫过眾女眷。 “回皇上,臣妇等岂敢冒犯太妃,方才是贵妃娘娘说靖太妃武人作风,不知规矩,臣妇等也为太妃叫屈呢,只是贵妃娘娘一来就责罚了几位夫人,臣妇等也不敢说话。” 见皇上是特意过来给靖太妃撑腰的,早有心思伶俐的女眷上前告状。 “臣妇们也听到了。” 其余女眷多有附和。 “过来。” 楚九昭淡沉的目光望向沈珞。 皇上这是要责罚贵妃? 相熟的女眷悄然对视一眼。 也是,毕竟这新欢哪里敌得上青梅竹马。 何况这靖太妃还是皇上当年求而不得的女人。 周氏轻蔑地瞥了沈珞一眼。 一个以色侍人的狐媚子哪里敌得上光风霽月,善良豁达的晴姐姐。 至於宋晴,一脸傲然自信地立著。 “妾给皇上请安。” 沈珞捏著手帕刚要福身,腰就落入了一只熟悉的大掌。 这是什么走向? 眾人神色明显一愣。 但只见皇上將沈贵妃那只玉白的手指托起:“怎么没让人给你上药?” 沈珞垂眸,昨日捶打楚九昭的那只手的指骨关节上还有些红肿。 “妾醒来就没见著皇上。” 沈珞也被楚九昭的话弄得一愣,不过如此好的表示盛宠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方才那些女眷的话她都听在耳里,不过是欺她不如宋晴在楚九昭心底地位重。 心里地位什么的不要紧,这面上的盛宠她要定了。 沈珞被楚九昭揽著,身子微侧,右侧的脖颈落入楚九昭眼里。 似被风雨摧残的两朵相依的海棠就在肤白如雪的脖颈上。 楚九昭很快想起了这是昨夜自己留下痕跡的地方。 怀里的女子昨夜推拒说今日有事,他当她想去陪楚瑾,所以才著意“惩罚”。 “很美!” 楚九昭的目光落在沈珞的脖颈上。 “皇上?” 楚九昭话跳跃得太快,沈珞一时没明白过来。 “娘娘这颈上的海棠真是嫵媚婀娜,臣妇都心痒地想立马也描画一个。” “贵妃娘娘肤盛如雪,这海棠又红艷之极,真是相得益彰。” 这些女眷转眼就变了脸色。 “皇上!” 沈珞这时才明白过来楚九昭那句很美是什么意思。 她伸手轻轻抵著楚九昭的胸膛似是害羞想要挣脱出来。 “皇上,您一向夸讚靖太妃有武將之风,不拘小节,但今日贵妃却以此攻訐太妃,让太妃在眾女眷面前受了莫大委屈,您就不管管吗?” 周氏愤然开口道。 “皇上,妾身向来不在意这些口舌之爭,只是……” 宋晴似无奈地拉了把周氏的袖口。 “朕知道你性子豁达,不在乎这些。” 宋晴的话被楚九昭打断。 “太妃是不在意,但贵妃当著眾人的面欺辱太妃却是事实,皇上怎能不做处置。” 周氏愤慨道。 宋晴捏了捏袖口,掩饰心口的憋闷。 对宋晴楚九昭还有几分温和,但对著皇后周氏,他就没什么半分心思敷衍。 只见他揽著沈珞掠过周氏二人往主位走去。 “这沈贵妃可真是得宠。” “可不是,外面那些弟夺兄妻的谣言也不知谁传出来的,没见皇上眼神都紧著贵妃。” “我看是有人想借著旧日情谊生事。” 眾人的奚落就在耳边。 宋晴的脸色很难看。 周氏则担忧地扶著人:“太妃不必与这狐媚子生气。” 周氏说话时眼底闪过一道流光。 宋晴鬆开攥紧的拳头。 是啊,过不了多久,这女人就会被皇上彻底嫌弃。 主位上。 楚九昭拿出隨身带著的药膏子,真给沈珞的手指上起药来。 “皇上轻些,疼!” 娇软的声音从主位传来,女眷们竟露出羡慕之意。 什么为靖太妃撑腰,皇上分明是特意给沈贵妃来上药的。 被这般如珍似宝地宠著,比她们这些人可有福气多了。 她们家中那些老爷嘴里是孔孟之道,脱了裤子便只是禽兽,不过把她们这些女人当做泄慾的工具。 楚九昭轻轻揉捏著沈珞纤细柔软的手指,沈珞的目光不经意地往下边去。 她娇声呼痛,倒不只是为了在女眷们面前显示圣宠,而是方才有一道目光好像一直凝在她身上。 女眷们此刻都已入座,確实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地往主位上看。 不过都是一触即离,毕竟直视圣容是为不敬。 只是下边,那三个被她罚跪的妇人身后皆有一个侍婢立著,其中一个正不断將眼往上瞥。 沈珞眯了眯眼,旋即心底一震,这人竟是她的婆母徐氏。 她怎么会入宫来? 难道是有人查探了她过往的事? 沈珞下意识地往宋晴和周氏面上看去。 但这两人只是坐在一旁,面色阴沉如水。 “怎么了,还疼?” 楚九昭轻蹙起眉,轻轻揽著怀里的人问道。 “不疼了,谢谢皇上。” 沈珞將手抽回,见到徐氏,她心有些乱。 她嫁入顾家八年,朝夕侍奉在徐氏身边,徐氏对她再熟悉不过,这会儿怕是起了疑。 手上突然落空的楚九昭眸色微沉。 “皇上,宴席已经开始,孟夫人几个还跪在下边看著总是不妥。” “不过是言语上得罪了贵妃几句,今日是贵妃的好日子,想必贵妃不会在意。” 宋晴看不得皇上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个狐媚子身上。 “贵妃你说是吗?” 沈珞还在蹙眉想著徐氏的事,但她深厌宋晴,那些话倒是听了七八进去。 心底冷笑,她是骄纵的“妖妃”,又不指著名声过活。 第105章 朕钟爱她? 不过孟夫人? 徐氏竟是跟著孟长鸿的正妻进来的。 楚九昭淡淡垂眸。 怀里的人眉眼冷淡,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他想起方才头上传来的熟悉的刺痛。 不是疼极,便是有人让她难受了。 “只是言语得罪?” 楚九昭冷沉的黑眸抬起。 “是,妇人最爱口舌……” 宋晴眼底一亮,她是知道皇上最厌烦那些心小计较的行为。 “你们说了什么?” 楚九昭话音刚落,锦衣卫就將那三个妇人提到了中间。 “臣妇等没说什么。” 孟长鸿的夫人章氏最先开口。 楚九昭冷眼瞥了何进一眼。 “大胆,圣驾面前,还敢扯谎,掌嘴。” 何进阴沉著脸上前。 主子今日本是来哄娘娘的,这些人竟敢让娘娘动气。 两个锦衣卫应声上前,对著那最先开口的章氏抬手扇了过去。 锦衣卫手劲非凡,不过几下章氏嘴里的牙便掉了出来。 “你们可有什么要说的?” 何进看向后边那两个妇人。 那两个早就被章氏的惨样嚇著,一时竟说不出话。 何进一抬手,锦衣卫走到两人面前,照样几下就打落了牙齿。 三人的惨样让宴席上的女眷心中俱是一凛,还好她们方才没有开口附和。 不然也必得受这皮肉之苦。 “臣妇等方才真只是閒聊。” 其中一个妇人含著血口齿不清地道。 她倒不是嘴硬,只是她们那些话实在不好说出口。 沈贵妃虽然跋扈骄纵,但她们论及朝堂大事確是大罪。 若皇上追究,她们必然会被家中老爷嫌弃。 “皇上……” 宋晴没想到她一句话惹得皇上当眾掌摑这些重臣家眷。 皇上不是最不喜理会这些口舌小事吗? 再加上她有意求情,宋晴原以为皇上定会顺势叫人起来了。 她也好博个好名。 不过宋晴刚开了口,就被何进刻意扬高的声音盖过:“既然几位夫人都不愿开口,来啊,將她们带著的侍女压上前来。” 徐氏等三个侍女不及惊叫就被锦衣卫押了上来。 “你们说说,方才你们主子是如何冒犯贵妃娘娘的。” 何进直接给这三个妇人定了罪。 “奴婢,奴婢……” 能被带进宫的婢女都是心腹,身家性命都被人握在手里,自然不敢说。 “不说?拉下去打,直到有人肯开口。” 何进摆手就要锦衣卫拖人。 “公公饶命,奴婢有话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听到熟悉的嗓音,抬眸望去。 “你是何人?” “奴婢徐氏,是左都御史孟大人府上的侍女。” 徐氏忙道。 “闭嘴,圣上面前岂容……” 章氏捂著脸转过头去,想要阻止徐氏说话。 当刚一开口就被得了何进眼神示意的锦衣卫噼啪两巴掌打在脸上。 “皇上饶命,夫人她方才说的是贵妃娘娘擅用仪仗,有僭越之嫌。” 徐氏似是嚇得不轻,伏在地上大声道。 “还请皇上饶了我家夫人。” 徐氏又重重磕了个头,一副忠心为主的模样。 沈珞垂著眼睫看著地上的徐氏,眸色微凉。 徐氏能笼络住风流的孟长鸿到底有几分本事,只是她为何会得了章氏的眼,竟能哄得章氏带她入宫。 “擅用仪仗?” 楚九昭似疑惑的低沉嗓音在上头响起。 “贵妃今日的仪仗的確有些逾矩,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文官家中的妇人耳濡目染,对规矩极为在意,这些小事实在不值得您动怒。” “何况这几位夫人也已受了贵妃的严责,贵妃也算出了气。” 宋晴似心底没有恼怒过,轻笑道。 看到沈珞今日尊贵不下中宫的排场,宋晴心底早就存了妒意。 更重要的,沈珞今天身上这件大衫,不仅与她身上的这件料子相同,连样式也是一般无二。 甚至连那些头面,也是一样的。 一个宫婢,也配享受同她一般的尊荣富贵。 “就为这委屈?” 楚九昭似是对宋晴的话颇以为然,伸手挑起沈珞的下巴,沉声问道。 “贵妃向来小性,哪里比得靖太妃心思豁达。” 周氏在旁不屑道。 “我年少时隨著皇上舞刀弄枪,是个粗人,自然不拘这些。” 宋晴笑著摇头。 这一唱一喝的倒是配合得当,可惜章氏三人的惨样还在眼前,这些女眷只是低头看著面前的点心。 不过她们的耳朵倒是好好竖著,皇上方才那声问里明显有些不悦。 难不成真是恼了沈贵妃大题小作? “妾不知这些东西逾矩……” 沈珞似疑惑地抬眸,凤睫微颤。 不是害怕,不是惶恐,只是单纯的疑惑。 “主子,这仪仗都是奴才让人备下的,娘娘事先並不知晓。” 何进忙弯身解释,面上却无一点忐忑。 且不说主子本就不在意那些礼制,就凭著贵妃娘娘在主子心底独一无二的位置,就是用上整副中宫仪仗又如何。 这宫里女人的规矩,本就该隨著主子的喜好来。 “喜欢吗?” 楚九昭没有理会何进,而是揽著人轻声问道。 沈珞一时莫名,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是在问她喜欢那些仪仗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宽敞的轿子,华贵的仪仗,哪个女人会不喜。 不得不说,有的时候楚九昭的出其不意还挺招人喜欢的。 沈珞眉眼弯了下,脸上的郁色渐渐褪去:“妾喜欢。”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著话,宋晴嘴角的笑意僵在那里。 她不能用不合礼制来劝说皇上,但她不信,这些文臣的女眷也能无动於衷。 宋晴往下看去。 只是这些女眷都不敢隨意开口,生怕步了章氏三人后尘。 “皇上,贵妃虽得您钟爱,但皇后毕竟是中宫之主,这外边的仪仗確实越过了贵妃该有的仪制。” 这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前边响起。 只见一个头髮半百的老妇人被侍女搀扶著起身,此人便是內阁首辅王璨的正妻方氏。 方氏一出言,眾人脸上都有些异样。 皆因方氏不仅是首辅的妻子,一品誥命夫人,还是大齐最富盛名的鹿鸣书院前任山长之女。 王璨能平步青云,少不得妻族的声名加持。 是以,方氏在京城女眷里的威望声名,不比顶级皇亲勛贵家的女眷低。 钟爱? 楚九昭从那絮叨的言语里只听得这两个字。 他的心怦然一动。 “朕钟爱她?” 仿若在很久以前,自己这样问过一句。 第106章 晋皇贵妃 “王老夫人出自书香世族,到底重规矩些。” “也是,这贵妃虽是妃嬪中第一位,但到底与中宫正统不同。” “皇家事天下人都看在眼里,的確不能太出格。” 沈珞听著下边或轻或重的议论声,眸中沉冷。 皇后与宋晴几次提起话头,但除了章氏几个,这些女眷一直没有出言,沈珞还以为这些人已经学乖。 但方氏一开口,这些人就赶著附和。 可见王璨的势力在朝堂上尤其是文臣之流中依旧牢而不散。 “皇上,若实在不合规矩,妾也可以不用那仪仗仗,毕竟妾的身份,的確不能与皇后相比。” 沈珞垂低眉眼,用那只还带著红肿的手指抓住楚九昭的袖口。 许是方才被揉搓过,原本白皙纤长的手指泛著红,指骨抓著明黄的袍子微微用力,好似隨时能被他再伤到。 楚九昭沉冷的眼神看向下边的方氏。 “王老夫人说的的確在理,什么样的身份就该用什么等次的仪仗。” “皇上不怪老身多言就好。” 方氏欣慰又矜傲地点头。 宋晴此刻却不敢高兴太早,到底年少时与楚九昭相处过几年,她总觉得方才这句话有些异样。 “王老夫人果真德高望重,圣上面前都敢直言。” “的確,这后宫的规矩到底不可坏,沈贵妃毕竟不是正经採选入宫,论身份……” 底下的女眷纷纷应和。 “何进,传朕旨意,令內阁速擬一道旨意,晋沈氏为皇贵妃,赐金宝金印。” 一声炸雷平底起。 有金册金印的皇贵妃,与皇后有什么差別。 別说这皇贵妃如今还独宠六宫。 眾人的惊讶实在难以掩饰。 方氏那张保养得极为富態的老脸不自觉抽动了几下。 宋晴有种果然如此的挫败感。 至於那些女眷…… 她们的目光不自觉往周氏面上扫去,寻常人家尚且不能忍受平妻,周氏这位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又该如何羞愤。 但被她们“担忧”的周氏却是满脸忧色地看著旁边的宋晴。 不是,这皇后当真脑子没问题? “皇上,沈贵妃非採选出身,又没有诞育皇嗣,忝居贵妃之位已是皇恩浩荡……” “朕的皇贵妃,朕觉得合適就行。” 楚九昭沉冷的目光落在方氏身上。 “可是……” “妾身恭贺娘娘晋升大喜。” 方氏还要再劝,有一声婉转动听的声音从后边响起。 “是唐少傅的夫人。” 何进在旁小声提醒著沈珞。 唐璟? 沈珞目光微露讶然。 唐璟生得魁梧粗实,这唐夫人却是嫵媚动人,肤白如雪,而且从那面容上瞧著与唐璟相差了十几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提沈珞此刻心思,那些女眷们被这道恭贺声弄得进退两难。 若是跟著拜贺,那便是得罪了王首辅和鹿鸣书院,若是不跟著拜贺,章氏三人还满嘴鲜血地跪在那里。 “皇上,那妾日后是不是能继续用那仪仗?” 主位上,沈珞眉眼弯弯地靠在那硬实的胸膛上。 楚九昭將沈珞那只刚上过药的手虚握在掌心,冷戾的剑眉柔和下来:“自然,不过是副仪仗,你喜欢便用。” “妾谢皇上。” 沈珞毫不推辞地受了这皇恩,似是不知有金册金宝的皇贵妃有多么尊贵稀罕。 …… 下边跪著的徐氏悄然收回目光。 这贵妃娘娘不仅与她的二儿媳同姓,而且那模样也似极。 可那沈氏自嫁入顾家后一直敬顺规矩,与上面骄纵的贵妃性子实在不像,而且若有那勾人的本事,上回她让她服侍孟大人时也不会羞愤欲死。 再加上沈珞今日一身盛装,金玉珠宝盈身,气度风华与当年的顾家二儿媳完全不一样。 不会的,定是她眼了。 徐氏下意识地安抚自己。 沈珞当然察觉到徐氏在打量她。 “皇上,兵部有急报!” 这时,李瑞带著小內侍匆匆赶来。 “定是北漠那边有变。” 何进轻声道。 楚九昭面色瞬时肃沉。 “皇上快去处理政事吧。” 沈珞轻轻推著男人的手。 御驾亲征,出发的日子怕是要提前了。 “皇上,北漠战事要紧,您快去吧。” “妾方才实在不该让宫人请您过来。” 宋晴也一脸忧色道。 王顺倒是个会办事的,这战报来得正是时候。 她本来寻皇上过来是想在眾女眷面前表现皇上对她的偏爱,为日后她名正言顺成为皇上的女人做铺垫。 可惜这贱婢实在太没脸,竟勾得皇上封了她皇贵妃名位。 依著这狐媚子魅惑人的手段,定会黏在皇上身上,她的计划也不能实现。 “你们小心护著皇贵妃,若是稍有差池,咱家定不轻饶。” 临走前,何进刻意扬高嗓音吩咐那些锦衣卫。 “恭送皇上。” 沈珞等起身恭送圣驾走远。 …… 圣驾走后,宴席上的气氛有些凝滯。 这圣上竟然是靖太妃请来的? 要知道皇上近日忙於御驾亲征的事,少有空閒,但这靖太妃一请便来了。 若说皇上对这靖太妃没点情谊,她们可不相信。 但这沈皇贵妃,圣眷隆宠也是事实。 新欢和旧爱,皇上看重哪个? “你们快扶孟夫人几个起身。” 皇后周氏往沈珞身上轻蔑地横了一眼,抬手吩咐宫人。 “慢著!” 沈珞靠在鸞座上,曼声道。 “贵妃,你还想做什么?” 周氏冷眼道。 “本宫刚被皇上封了皇贵妃,身份不同往日,这几位夫人冒犯本宫的罪行自然也不一样。” “什么样的身份就该有什么样的礼制,王老夫人,本宫说的可对?” 沈珞似笑非笑地看向方氏。 “今日是娘娘晋封之喜,老身就替章氏几人求个情。” 方氏並不把沈珞看在眼里,不过是一个靠著皮相扶摇直上的宫婢。 “本宫晋封之喜?可是方才本宫只听到唐夫人的祝贺。” 第107章 贺娘娘晋升 “素闻王老夫人在女眷中德高望重,你不开口看来本宫是受不到眾位夫人的道贺了。” 沈珞悠然道。 方氏头嗡地一下,脸皮抽动。 自她家老爷被先帝託孤成为一人之下的首辅,就是那些老勛贵见了她都客客气气的。 连太后都免了她进宫覲见时跪拜。 这沈氏,就算是被晋为皇贵妃,也不过是嬖妾之属。 怎敢如此猖狂! “来人。” “属下在。” 沈珞一抬手,几个锦衣卫就往上围来。 “皇贵妃,王老夫人是得过先皇赐封的,可不是你能隨便罚的!” 宋晴这话看似在阻止沈珞,实则是在唆使沈珞动方氏。 方氏在文臣女眷里地位不凡,名望甚至超过怯懦的皇后周氏。 得罪方氏,便是得罪了这满场的文臣女眷。 等会儿,这些人只会更加卖力地贬损沈氏。 沈珞嫵媚的远山眉微微扬起,尊贵又艷丽无双地笑了,手稍稍抬起,腕上的金镶珍珠手鐲光芒耀眼。 “臣妇贺娘娘晋升。” 宴席中有人起身福礼。 “臣妇等贺娘娘晋升。”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福身恭贺沈珞。 只剩寥寥的几人在那里强撑。 周氏和宋晴的脸色差极了,至於方氏,到底年老能撑,脸皮抽动了一下,竟也能面色如常地俯身:“臣妇贺皇贵妃。” “贺皇贵妃娘娘!” 方氏一动,剩下寥寥的几人自然只得跟隨。 “免礼。” 一双美目扫过似恭敬垂首的眾人,沈珞雍容满面地抬手。 內心敬福不敬福的她不知,但此刻这些人只能恭顺俯身,这种感觉很不错。 “谢娘娘!” 眾女眷心中五味陈杂,各不相同。 “来人,將这三人拖到湖边的鹅卵石路上跪到这边散了宴席。” 没等眾女眷回味方才的事,沈珞对著旁边守著的锦衣卫道。 “贵妃,王老夫人等已经恭贺你,你为何还要凌辱孟夫人三个?” 周氏皱著眉头。 这话还不如不说,好好的质问一点没有底气。 女眷们暗自摇头,这周皇后论气势,还真比不得沈皇贵妃。 “你们去扶三位夫人起身。” 宋晴也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周氏愚钝不堪,起身,抬著下巴,让坤寧宫的宫人上前去扶人。 “是。” 坤寧宫的宫人面上明显有些迟疑,但因著周氏素日对宋晴百依百顺,所以只能硬著头皮上前。 但就是如此,也不敢靠近佩著绣春刀的锦衣卫。 “你们上去帮忙。” 宋晴让跟著的禁卫上前。 禁卫面面相覷,不过他们的主子是御马监掌印王顺,而锦衣卫上头的主子张永是王顺阵营的。 上头两个主子不合也不是一两日的事了。 在后宫,两边都不敢真的刀剑相向。 只是也就这般僵持住了。 “靖太妃让禁卫出手,怕是不妥当吧。” 唐夫人皱著眉上前。 “本宫身边的禁军也是皇上亲自指派,奉圣意供本宫差遣。” 宋晴冷冷地看向鸞座。 沈珞正抬著那只刚被楚九昭上过药的手,轻轻吹了两口。 宋晴看得脸色泛青。 她几乎克制不住地想一巴掌扇到那张狐媚脸上。 不过是个靠著皮囊伺候人的玩意,哪里比得上她和皇上的情谊。 “本宫亲自请几位夫人起身。” 宋晴冷哼一声,隨即抽出腰间的鞭子,越过禁军,直接往拦著的锦衣卫身上抽去。 锦衣卫虽奉命保护沈珞,但没有圣意万不敢和在皇上心底有特殊位置的宋晴动手。 眼看著那鞭子劈头盖脸地往拦在最前边的锦衣卫身上去,女眷们皆是敛声屏气。 “啊……” 只听得瓷器碎地和痛呼声同时响起。 宴席上一片寂静。 女眷们抬眼往上望去,只见原本挥鞭伤人的靖太妃正捂著自己的手臂面色苍白。 “发生什么事了?” “那茶盏好像是沈皇贵妃扔的。” 女眷们压低的低语声响起。 “皇贵妃,你的心思怎这般歹毒,竟然无故伤靖太妃。” “还不快给靖太妃赔礼道歉。” 周氏满脸担忧地上前扶人。 “本宫只是隨手一扔,原以为靖太妃武艺不凡,定能躲开的。” 沈珞似惊讶道。 “你……” 周氏气得脸色发红。 “皇后娘娘,这些锦衣卫奉皇命办差,还轮不到你们打杀。” 沈珞冰冷的眼神直落在周氏脸上,当日坤寧宫那些宫人就是被宋晴抽得皮破血流。 周氏本性怯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奴才伺候太妃去换衣裳。” 这时,坤寧宫一个小內侍上前跪稟道。 “是啊,太妃先去更衣,不必爭这一时计长。” 周氏忽然凑近宋晴道。 宋晴听后,满含怒意的眼神一顿,阴沉的眼神划过沈珞面容,却是任著那小內侍扶下去了。 …… “娘娘一身风华,难怪皇上疼如珍宝。” “娘娘这颈上的海棠真是別出心裁,等回去妾身也要人画上一个。” 宋晴走后,章氏几个被锦衣卫压去跪在湖边的鹅卵石上。 没过多时,不少女眷都往沈珞身边凑去。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面上都是恭敬之极,沈珞也淡笑著受著她们的奉承。 偶尔应上两句。 只是不知为何,自来看沈珞不顺眼的周氏却没有出声。 “娘娘小心。” 沈珞正转头看向另一位女眷时,有宫女奉茶上来,只是脚下不稳,手上一抖,那茶盏往身上倒去。 虽然有杜若拦了一下,但那茶水还是倾在了沈珞的裙摆上。 “奴婢该死!” 奉茶宫女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似是闯祸之后极为害怕。 沈珞柳眉微蹙,面上露出不悦之色。 “这宫女莽撞,连盏茶都端不好,幸好本宫今日让人在后头的偏殿备下了衣裳,你们赶紧伺候皇贵妃去更衣。” 周氏难得雍容地上前道。 “妾多谢皇后娘娘。” 沈珞被弄湿了衣裳似是极为不悦,又有些心急,起身就想离去。 “你回去將本宫的衣裳拿来。” 走了几步,沈珞面上似生警惕,让杜若去乾清宫取她自己的衣裳。 “是。” 杜若应声而去。 周氏在后头见著,心下暗自鬆了一口气。 沈氏自己將人支开,倒是省了她费事。 第108章 皇贵妃她与人…… “娘娘这边请。” 带路的是坤寧宫的內侍,躬身垂首。 沈珞甚至都看不清他的面容。 夕欢殿。 沈珞往里走去。 宝鸭香炉里香菸冉冉升起,室內盈满著一股甜腻之极的香味。 屋子中间置著一座苏绣屏风。 “你下去吧。” 沈珞一进门,就挥退了內侍。 “是。” 那內侍还想往里瞧,闻言只得先退下。 殿內被关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內侍在门外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便是香炉翻倒的声音,他马上转身往宴席上跑去。 “娘娘。” 殿內,一个身形颇小的內侍从窗口钻进来。 “快起来。” 小內侍站起身,稍稍抬头,露出面容,正是沈珞上回在坤寧宫差点被宋晴鞭打去了命,被沈珞赏了金簪治疗的那个。 “都办好了?” 沈珞轻声问道。 “回娘娘,靖太妃已经中了软筋散,那李千户好像也有醒来的跡象。” “皇上那边也已经著人去请。” 小內侍回道。 “你仔细守著那边,若那李千户在眾人赶到时醒来,立刻进去阻止,別让他真的得逞。” 沈珞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但小內侍却面色迟疑著未挪脚。 “怎么了?有难处?” 沈珞温声问道。 “奴才……奴才只是觉得就这样便宜了靖太妃对娘娘不公。” 小內侍面上露出愤恨之意。 “没事,她一向高傲,让她在眾人面前丟了脸面就是为本宫报仇了。” 沈珞轻笑著道。 “到时你还能得个护主的功劳。” “等过些日子,本宫就让人將你调出坤寧宫。” 这小內侍知恩图报,沈珞自然不会让他留在坤寧宫受磋磨。 “娘娘真是心善的仙女。” 小內侍还带著几分稚气的面容上露出单纯的笑意。 “快去吧。” “是。” 小內侍重新翻窗出去。 沈珞看著重新合上的窗怔愣了一会儿。 她又不是菩萨,怎么可能对三番两次要害自己的宋晴有善意。 只是楚九昭如今依旧对宋晴情意不浅,若宋晴真让人玷污了清白去,別说他会对宋晴心生愧疚怜惜,就是这些宫人,也要被楚九昭迁怒。 但沈珞的心底到底是不甘的。 她这辈子重生就没想委屈自己,只是楚九昭他…… 不过沈珞只是心底稍稍难受了下便转过了屏风,身子伏在了榻上,宝鸭香炉里散发的甜腻香味越发浓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停!” 坐著轿撵行到半路的楚九昭拧著眉突然抬手。 “主子?” 何进抬头目露询问。 “牵马来。” 楚九昭轻抚著额头沉声道。 “是。” 何进虽然不解,但想到自个主子对沈皇贵妃的在意,马上让人去办了。 不过多时,內侍就牵了马过来。 “驾!” 楚九昭翻身上马,往御园方向急奔而去。 …… 御园这边。 “你说什么?” 周氏看著底下跪著的小內侍,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奴才是御园里的洒扫內侍,方才听到夕欢殿內沈皇贵妃正在同人……许是奴才听错了。” 这內侍似是被嚇得不行。 內侍嘴里的话未尽,但高门后宅多藏污垢,这些女眷又是府中主母,凭这几句就能听出端倪。 沈皇贵妃与男人在宫里逍遥? 这事实在太令人惊讶了。 “皇贵妃虽然容色出眾,但妾身瞧著她怕是早过双十年华,在咱们大齐,早就该是知晓情事的年龄。” 其中一个妇人似不经意道。 “陆夫人还请慎言,隨意张口坏女子清誉,小心到时烂了嘴。” 唐璟的夫人冷声道,目光还往湖边看了眼。 那边章氏三人还被锦衣卫守著罚跪,人都已经摇晃得不行。 “唐夫人何必张口就污衊人,我也没有说皇贵妃……” 那妇人明显有些气弱。 “吵什么,皇贵妃是否清白过去看上一眼便是。” 周皇后见自己安排的人轻易被下了气势,她自己又不善口舌之利,眼见让眾女眷合力詆毁沈珞的谋算落空,周氏扶著宫女的手直接往夕欢殿去。 这等艷事向来动人心。 宴席上的女眷都跟了上去。 去的路上,周氏反而不著急了,倒似閒庭散步一般。 她要在那狐媚子被男人弄得最浪荡时再带著这些女眷赶到。 到时看她还有何面目存活於世。 但周氏带著人刚转入小道,就有一个面生的內侍斜斜窜过来。 “大胆奴才,惊扰了皇后娘娘该当何罪。” 坤寧宫的掌事太监上前呵斥。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內侍忙往地上磕头。 “行了,让人拖下去打一顿板子就是。” 周氏一心想著让沈珞出丑,给宋晴出气,哪里顾得上別的。 “娘娘饶命,奴才不是有意衝撞,是靖太妃那边出了事。” 这內侍仿若被打板子惊过神来,急吼吼开口道。 “靖太妃出了什么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氏瞬间变了脸色。 “奴才听到雨阁那边靖太妃正在呼救。” “糊涂东西,既听到太妃呼救,为何不进去救人?” 周氏怒声道。 “可是奴才还听到……还听到……” “听到什么?” 周氏急声道。 “奴才该死,奴才也不知……” 这內侍像是被嚇傻了,连话都说不清了。 “靖太妃出了什么事,皇后娘娘过去看一眼就是。” 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是,我们快些走。” 周氏深以为然,脚下步子飞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周氏带著眾女眷就到了雨阁前。 “什么太妃,真当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身子早就被男人玩过,还一副清高模样给谁看?” “就这丑陋模样,还不如那些宫女鲜嫩可口。” “还在爷面前颐指气使。” 雨阁的门不知为何並没有关实,只是半掩著,所以里头的话清晰地传了出来。 “看来靖太妃真是遇上了事。” “这男人说话间倒像是与太妃相熟。” “可不是么……” 女眷中响起低语声。 “皇后还是先著人进去看看。” 方氏皱眉提醒似失了魂的周皇后。 第109章 皇上先放开好不好? “是,你们两个快……” 周氏正要唤身后两个嬤嬤一道进去看,屋子里响起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身量尚小的內侍从里头奔了出来:“来人啊,快来人啊,靖太妃她被……” 小內侍往前跑了几步,才发现周氏等人,他扑通就往地上一跪:“皇后娘娘,您快救救靖太妃,她差点就被……” 其实不待他说,那门现下大开著,周氏和一眾女眷已经看清屋子里的情形。 一个穿著禁卫服的男子倒在地上,旁边还躺著衣衫不整,肩头半露的宋晴。 女眷们都是“有经验”之人,一看就知方才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太妃!” 周氏一声惊叫,忙不叠地急步往里去。 女眷们虽未进门,但也凑近了几步看著。 “这禁卫的衣裳倒是还齐整,应该是没能成事。” 有女眷低声道。 “噤声!” 方氏在旁沉著脸道。 女眷们虽止住了话音,但眼里却少了往日对方氏的敬畏。 “在他们面前耍什么威风,方才还不是低头恭贺了沈皇贵妃。” “什么清流世家的傲骨,在皇权面前也不过如此。” 女眷们都在心底转著小心思。 妇人心小,方氏素日没少用女戒女则训教她们,不少女眷心中自有不满。 屋子里。 “太妃,你怎么样?” 周氏蹲下身子,亲自去扶宋晴。 “我没事,那人没得逞。” 宋晴方才绵软的手脚突然间有了气力,被周氏搀扶著起身。 “你怎么会……他!” 周氏目光往下时,正好对上那张布满血的脸。 这禁卫不是…… 她脸上的惊愕实在难以掩饰。 宋晴生怕周氏坏事,忙哑著嗓音开口:“这淫贼猖狂,竟趁本宫换衣时摸入屋中欲行不轨,还对本宫下了软筋散,幸好有这內侍相救。” 宋晴换了衣裳本想回宴席,但突然间身子绵软了下来。 她还来不及叫人,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便是见著这禁卫对著自己上下其手。 她想反抗,但手脚用不上半分力。 还好有小內侍路过,但不敌禁卫力气,被挥开去。 她看著那眼神迷乱的禁卫,忙喊出自己的身份试图唤醒那禁卫的神智。 没想到这狗胆包天的奴才竟敢辱骂她,还要继续撕扯她的衣裳。 还好那小內侍机灵,那瓶砸了这禁卫的头。 这时,她身上软筋散的药性也散了。 “快服侍太妃回坤寧宫。” 周氏脑子里乱鬨鬨的,眼下的情形实在不是她所能掌控的。 何况她满心担忧著宋晴,生怕她被这些女眷閒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等!” 宋晴站稳身子后却是轻拂开周氏的手。 她转身朝守在门边的禁卫道:“將刀给本宫。” 禁卫面露疑惑地低头奉上。 廊下的女眷面面相覷。 宋晴抬著下巴,对这些人的注视视而不见。 只听得刺啦一声,转眼间血流满地,女眷们捂著嘴骇然一惊。 但宋晴並未停止,直將地上昏迷的禁卫刺得满身血窟窿才停手。 一旁的周氏被嚇得不轻,堪堪扶著宫女的手站稳了。 宋晴倒是面不改色,確认地上的禁卫已没有活命的可能,才提著刀往门口走去。 女眷们纷纷后退,不过宋晴只是眼露不屑地將刀扔在那禁卫手上。 “这禁卫敢冒犯太妃,千刀万剐也不足惜,还快將人拖出去。” 周氏好不容易从宋晴杀人的惊骇中回神。 屋子內外静寂一片。 还是老成持重的方氏最先开口:“靖太妃平安无事就好,不过方才那內侍说皇贵妃出了事,不知沈皇贵妃现在何处?” 沈珞! 宋晴眼底迸出强烈的恨意。 今日这些本该她受的。 “奴才確实听到夕欢殿內有……有那种动静。” 后边一个內侍伏跪在地上,颤声道。 “奴才方才在夕欢殿附近洒扫时也听到了里边有动静。” 又一个內侍垂头跪下道。 “皇后娘娘还是往夕欢殿一看吧。” 方氏耷拉著眼皮肃然道。 “这……” 周氏看到这禁卫出现在雨阁,心早就乱了。 她们原先的计划已经失败,沈珞那边怎么会有男人。 “娘娘,既然有內侍提及,您还是带著大家过去看看。” “若是一场误会,大家看了也就明白了。” 宋晴如今对沈珞是憎恶之极,这禁卫是走错了地方,但没准那狐媚子勾了別的男人。 “那便去看看。” 有宋晴说话,周氏自然听从。 於是一群人浩荡往夕欢殿內走去。 …… 此刻。 夕欢殿。 沈珞细软的腰肢被一双大掌握住手心。 外面的大衫已经掉落在地。 眼前,男人的黑眸泛红迷离,比往常灼热的气息打在沈珞鼻尖。 口里的气息被夺,朱唇上的口脂成一片。 胸脯急促地起伏不定。 细白柔嫩的手紧紧抓在那胸口的金绣龙首上,隨著男人的动作一点点收紧。 沈珞心底暗骂一声。 这室內点的香有催情作用,但她事先用了清心丸。 而这男人也只是刚进来时吸了几口就被她哺入一颗清心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为何还有这般大的效果。 那掌心的炽热几乎能將她的腰烫伤。 她的唇已经被吸吮得麻木。 幸好她今日穿的衣裳繁复,男人一时解不开。 沈珞刚庆幸地想著。 几声脆响从底下传来。 她衣领上的金镶宝纽扣纷纷掉落在地。 沈珞下意识地偏头,脖子上传来一阵粗糲的颤慄感。 男人的大掌已经从领口侵入。 “皇上!” 沈珞有些急了,薄唇一离开就忍不住轻唤出声。 周氏和宋晴怎么还没过来,她快要拴不住这头猛虎了。 但偏偏是她头往一边侧了侧,颈上糜艷的海棠落入那双炽热发红的黑眸里。 “皇上,您先放开好不好?” 沈珞没察觉自己此刻的嗓音有多么虚软无力。 楚九昭吃下清心丸已经有些时候了,按理这会儿神志该清明起来。 “嗯嚀……” 脖上的海棠被一片热意裹胁。 一阵酥麻贯穿全身。 沈珞只来得及嚶嚀一声,男人侵入衣內的手掌又开始不轻不重地摩挲起她的蝴蝶骨。 第110章 皇上,抱著妾 隨著一声声娇喘,秀巧的蝴蝶骨轻轻起伏著,包裹在骨上的柔嫩皮肤一次次在那粗糲的指腹下滑过。 不知是男人炽热的喘息更撩人,还是女子娇软的吸气声更惑人。 殿外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珞靠著最后一点清明听到了外边的动静。 此时,颈上的海棠已经尽数落入男人嘴里。 那双素日清冷的薄唇已经一片艷色。 楚九昭埋在那脖颈的头微微抬起。 沈珞得这一片刻的空閒看了下身后。 他们与门边只一步的距离。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珞勾唇,腰肢使劲往后一拧。 “小心!” 楚九昭没料到怀里的人整个身子会往后倾倒,忙伸手去揽人。 脚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 沈珞的背砰地一声靠在门上,但有楚九昭的手垫在后头,沈珞並没有感觉到疼痛。 楚九昭眸光落在一旁。 因著方才急促的动作,一段雪白的香肩露在外头。 墨瞳渐渐沉深,方才似平和下来的气息再掀波澜。 沈珞忽然伸手环住楚九昭的脖子,乌髮垂肩,踮起脚,朱唇往上凑去。 只是许是腿软得厉害,踮起的脚又不由自主地落了回去,柔软的朱唇只碰上男人的坚硬的下巴。 “皇上,抱著妾。”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再有片刻那些人就该到殿门了。 沈珞的腿稍稍抬起,轻轻蹭在那明黄的衣摆上。 黑眸沉邃。 腰上的大掌稍稍放下,抵至臀上。 手臂稍一用力,沈珞直接高出了男人一个头。 背后抵著门上的窗格。 “够了吗?” 男人黑眸渐深,抬头仰视著那张明艷万分的脸,低沉的嗓音似在催促。 沈珞低头,吻上那犹带温热的薄唇。 不得不说,这个居高临下的姿势让她觉得很舒服。 沈珞勾起嘴唇,兴许她的性情里也很有些恶劣因子。 …… 殿外。 “天哪!” 一妇人捂嘴惊嘆道。 那门上窗格里显出的人影眾人都瞧见了。 尤其是那支金凤衔珠步摇,明晃晃地透过纱格,落入眾人眼中。 “这成何体统?” 有妇人不屑地瞥了瞥嘴。 “京城一直有传言说皇上那方面……那皇贵妃不会是耐不住寂寞……” 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在女眷中响起。 “去开门!” 不等周氏开口,宋晴抬手示意禁卫上前。 真是天都在助她! 原以为那禁卫去错了地方,这狐媚子就躲过一劫。 是了,那殿內点了暖情香,今日御园里的侍卫不少,兴许哪个男人正好摸了进去。 “皇上!” 这时,一声娇滴滴的惊呼自殿內传出。 这声音就是沈珞的。 “快!” 宋晴最后一点疑虑也散了。 “是!” 禁卫应声上前去推门。 “快將那冒犯皇贵妃的男人给本宫拖出来。” 周氏此刻也为宋晴高兴,难得摆出皇后的威势喝著那些禁卫。 方氏厌恶地瞥开眼。 但其余的女眷却是目不转睛地盯著门,兴致颇浓。 其中有些人也十分好奇,沈皇贵妃这样的绝色美人看上的男子究竟是何模样。 是不是特別孔武有力。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 “大胆,还不快退下。” 一道尖细响亮的嗓音从另一边传来。 眾人偏头看去,正是急急赶来的何进。 “还不快將里头的人拖出来。” 宋晴知道何进自来偏袒沈珞,转头冷声吩咐那两个上前开门的禁卫。 “皇……皇……” 但那两个禁卫也不知怎的,竟是骇然著脸色直往后退。 “你们在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宋晴不耐烦地皱眉,今日过后,沈珞別说继续做那金尊玉贵的皇贵妃,就是连命也別想保住。 这些禁卫有什么好忌惮的? 枉费她素日里笼络他们。 “给咱家將这两个杂碎扔出去。” 何进阴沉著脸吩咐道。 “何公公,皇贵妃她与人私通,你也要包庇她吗?” 周氏怒声道。 那沈氏真是个狐媚子,连这去了根的太监都能拢在手心。 “皇后娘娘这后位咱家看来是坐腻了。” 何进冷声道。 “本宫是六宫之主,自该为皇上清理后宫脏事……” 周氏难得能拿出一点中宫的威势。 但…… “皇上恕罪!” 转眼间方才推开门的两个禁卫已经重重地跪落在地,脸上惊惧不已。 “皇上!” “里面的人是皇上!” 女眷们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周氏喃喃自语地竟还想亲自去看,但宋晴此时已经回过神,忙拉了一把人。 “皇上,是您在里边吗?” 宋晴朝里边喊道。 “滚!” 一声冰冷沉哑的呵斥从殿內传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脸上驀地一僵。 “属下滚,属下这就滚!” 直到那两个推门的禁卫连滚带爬地起身,宋晴的脸色才好些。 皇上怎么可能叫她滚。 “既然皇上在,那老身等就先告退了。” 方氏掩下眼底的阴翳,就想扶著侍女的手离开。 “妾身等也回宴席了。” 皇上的脾气可是不好,也不会管她们是不是柔弱妇人,照样会让锦衣卫打落她们牙齿。 是以,女眷们纷纷想要离去。 只是这些人刚转过身,何进就慢悠悠开口了:“慢著。” 只见他一抬首,御前的宫人就將这些女眷团团围住。 “何公公这是要做什么?” 方氏沉下脸。 “冒犯皇上和皇贵妃,眾位夫人也想这般轻易离去,都给咱家待著,等主子们处置。” 何进丝毫不给方氏面子。 女眷们自不敢反抗御前的人,心底皆是一颤。 宋晴看著何进冷了脸,不过她可不怕皇上会降罪她。 她不退反进,走到门前,扬声道:“皇上,妾身有要事请您做主。” 说完她便颇有自信地立在门口,皇上对她的事向来重视,定会马上出来见自己。 此刻。 屋子內。 两人在禁卫推门闯入后就挪了位置。 在沈珞似惊怕的软声哀求下,楚九昭不仅没有放开人,反而托著那轻软的玉臀转入那道苏绣屏风后边。 屏风后面是一张供人休憩的小榻。 沈珞被男人严丝合缝地覆在身下。 第111章 不疼了? 她正要伸手抵住男人的胸膛,宋晴的声音就从外边传来。 沈珞明显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一顿。 在男人偏头时沈珞嘴角勾起一道恶劣的弧度,手缓缓攀上男人宽实的肩膀,扬起细白的脖颈用朱唇迎了上去。 腻白如雪的香肩轻轻在眼前晃动。 楚九昭想起方才掌心擦过的无与伦比的触感,撑著的胳臂抬起,大掌摸索到沈珞脑后,修长的手指穿过那柔滑的青丝,將人按向自己这边。 “嗯……” 沈珞忍不住轻哼出声。 楚九昭炽热的薄唇转而覆在那香肩上,濡热的气息一路往下,直到精巧的锁骨处。 濡湿的薄唇似在描摹那锁骨的形状,眼红的口脂一路蜿蜒,比方才颈上的海棠更加糜艷。 小榻旁只有一面小小的苏绣屏风挡著,里面的身影绰约可见。 外间,宋晴看著那屏风上的景象,眼尾猩红可怕,手牢牢地握住腰间的鞭柄上。 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怎么敢? 一只玉白透著粉意的手从屏风后伸出,但又马上被一只大掌捉了回去。 “皇上,疼……” 沈珞娇声唤道,嗓音里含著绵软的哀求。 她只是想气宋晴一番,未料到男人这般不依不饶。 “朕看看。” 低沉的嗓音在屏风后响起。 宋晴只见到那大掌小心托著那狐媚子的手,头缓缓低下。 温凉的薄唇轻吻过指节,沈珞悄悄鬆了一口气。 就算楚九昭最后那时候確实不行,但只凭著手和那薄唇也能折腾得她不轻。 她这般想著,手指却是忍不住往那薄唇上轻轻一按。 男人换身都硬,这唇倒是和她的一样软。 “不疼了?” 男人温沉的嗓音自上边响起。 “不……不疼了!妾谢皇上。” 沈珞回过神,忙要將手指蜷起。 “別动,小心握疼了。” 墨沉的眸子注视著沈珞指节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意。 眸光格外温沉专注。 不过沈珞此刻只想早点起身。 今日的事还没完。 “皇上,妾身有事要向您请罪!” 宋晴攥紧拳,再次扬声往屏风里唤道。 小榻上,沈珞將衣裳简单整理了一下,只是那纽扣都被楚九昭扯落在地。 就在这时,杜若在殿外道:“娘娘,奴婢將您的衣裳拿来了。” “进来。” 沈珞扬声道。 杜若眉目低垂著转进屏风。 “你將衣裳放下,退下吧。” 沈珞似不经意地看了眼屏风前的身影,微仰著头抓著那明黄的袖口:“妾手疼,皇上帮帮妾。” 楚九昭目光往那叠繁复的衣裳看了一眼,剑眉下意识地一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会。 “皇上若是不愿,妾让何公公和杜若进来服侍,皇上快些先出去吧。” 沈珞当然知道让楚九昭服侍更衣不靠谱,她也只是想再给屏风前的宋晴添些堵,顺带折腾下男人。 只是楚九昭急著去见宋晴,那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倒是让沈珞自个心里添了堵,於是沈珞脸上也显出一些不耐烦。 “不必!” 楚九昭沉了脸。 等在屏风前的宋晴见楚九昭站起身原本眼一亮。 她就知道皇上不会对她的话听若未闻。 只是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就听到这声“不必”。 那狐媚子真是没脸没皮地只会撒娇弄痴。 宋晴的脸色阴沉沉的, 而榻上坐著的沈珞见楚九昭真的伸手去够衣裳,脸上也难掩惊讶。 只是方才男人的犹豫蹙眉让她心底不快。 於是…… “皇上轻些,您弄疼妾了!” “皇上又错了,得先系下边的带子。” …… 楚九昭的气息渐渐不稳,繁琐的衣裳和那耳边的娇嗔让他乱了心。 不过等將那罗衫高领上的几排纽扣弄好,看著被自己收拾得衣衫齐整的沈珞,他心底竟生出些得意。 “皇上真厉害,妾谢皇上。” 折腾了男人这一刻钟,沈珞也懂得见好就收。 “皇上?” “皇贵妃若是想要人伺候更衣,妾身去唤宫人进来。” 宋晴袖口下的手攥得紧紧的。 这时,屏风后终於有了起身的动静。 但宋晴眼底却是更加阴沉,那狐媚子竟是被皇上抱出来的。 路过宋晴时,沈珞偏转过头,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有事?” 楚九昭方才好像听到宋晴有事要求自己做主。 但此时见宋晴浑身上下都好好的,眼底便是平静无波。 “皇上,今日太妃可是受了不少委屈,连清白都差点被那腌臢玩意毁了。” 周氏见楚九昭出来,忙不叠地从扶著宫女的手进门。 楚九昭听到周氏尖锐的嗓音,眼底露出厌烦之色,但听到后边一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只是些许小事,谈不上委屈。” 宋晴似对周氏的话很不认同。 “太妃,您就算心思再豁达,也不能將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今日若不是皇贵妃用茶盏砸伤了你,你也不必到这边更衣,更不会遇上那吃了雄心豹子胆对您不轨的禁卫。” “若不是好人自有天佑,您这会儿清白早就被人毁去。” 周氏拉著宋晴的胳臂愤恨不平地看向沈珞。 “何进!” 楚九昭不理会周氏,冷沉著脸唤道。 “奴才已经打听过了,靖太妃是差点被护在身边的禁卫褻瀆,不过那禁卫现下已经被太妃乱刀砍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趁著方才那点空档,何进就把事弄清了。 他心底也犯嘀咕,那禁卫就算色慾薰心,也不至於找上靖太妃啊,不说那要命不要命的,就是这脸上的疤痕,也足够嚇人吧。 “皇上,那等腌臢人妾身自己就能处理了,只是这禁卫是皇上特意指给妾身做护卫的,妾身先斩后奏还请皇上恕罪,至於皇贵妃突然用茶盏砸妾身,这……妾身也並不十分在意。” “至於后边那些事,谁也无法预料到。” 宋晴清声道。 被楚九昭揽在怀里的沈珞羽睫微扇。 宋晴此人,一转眼便能生出几个心眼。 就算被她气得手都止不住发颤,但只要有楚九昭在跟前,这心机便是说来就来。 方才这番话,既表现了自己不同於寻常柔弱女子的坚韧利落,又提著那差点伤她的禁卫是楚九昭亲手所派,让他心生愧疚,而后又再点了一次自己用茶盏砸人。 果然,沈珞感觉那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一僵。 她眼底一片厌烦,不管发生什么,宋晴的话楚九昭总能听进去。 第112章 她不信自己? “那禁卫隨在太妃身边这些日子,为何今日突然就动了杂念?那禁卫色胆包天,兴许是覬覦著旁人。” 各府女眷被御前的人拦在廊下,人群中不知是谁悠悠说了一声。 “他连太妃都敢覬覦,还有什么不敢想的?” 立马有其他女眷附和。 这句对於沈珞来说正是恰逢其时。 “怎么了?” 听到他派去保护宋晴的禁卫竟差点害了人,楚九昭心中的確怒火难平,隱隱生出一股愧疚。 但袖口上的轻扯却让男人瞬时垂了眸。 在见到攥著自己袖口的骨节还泛著红,楚九昭的眉目瞬间柔和下来。 大掌不由自主地去握那只骨节脆弱的手,但那双手却是避开了。 墨瞳微凝。 楚九昭下頜渐渐冷硬。 “皇上,妾害怕。” 沈珞忽然抱住男人的腰,將头埋在那硬实的胸口上,颈间的海棠已经消失,露出男人昨夜留下的痕跡,可怜又糜艷。 再加上那微颤的肩头,楚九昭不由地抬手抚上沈珞垂落的青丝。 “皇贵妃,你肆意妄为,闯了祸事却让太妃替你受罪,竟还装腔作势,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女子。” “还不快向靖太妃奉茶认错。” 周氏指著沈珞严声道。 她知道晴姐姐心大不在乎这些,但沈氏这罪必定要赔。 廊下女眷间重归寂静,心底却在转著思量。 今日靖太妃的確是被沈皇贵妃砸了手,出来更衣才差点被人坏了清白。 女子清白何等重要,让沈皇贵妃奉茶认错倒也不算过分。 “不过是些小事,皇贵妃与我说开了就行。” 宋晴面上一片坦荡。 楚九昭对两人的话语充耳不闻。 他觉得怀里的身子颤得更厉害了。 “皇贵妃,太妃屡次为你说话,你连奉茶认错都不肯吗?” 周氏愧疚今日没把事办成,越发起劲地逼起沈珞来。 沈珞重新伸手攥上那明黄的袖口,似是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闭嘴!” 楚九昭的目光冷沉、冰寒。 周氏和宋晴还没从这一声冷斥里回神,只听得那道方才冰寒呵斥过人的嗓音忽然转为温沉坚定:“不必奉茶认错。” 沈珞颤著肩抬眸,似是为楚九昭的话讶然。 她不信自己? 楚九昭轻轻抬起沈珞的下巴,再说了一次:“朕说你不必同旁人认错。” 他没发现说这话时那双黑眸里莫名的偏执。 她不必將心思在旁人身上。 “妾知道了。” 沈珞的思绪被那黑眸里的沉邃迷乱了一下。 楚九昭蹙紧的眉这才缓缓鬆开来。 皇上对沈皇贵妃是真宠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连个简单的奉茶认错都捨不得她做。 倒是靖太妃,这位青梅竹马,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在皇上心底有地位。 至少现下是比不上沈皇贵妃的。 “皇上,您怎么可以这般委屈太妃?” 周氏不可置信地道。 宋晴衣袖下的手也攥得紧紧的。 这个狐媚子伤自己,皇上竟是连问都没问。 怎么会,难道皇上对自己已经没有情意。 “你可有被伤到?” 宋晴此刻的脸色实在太差,楚九昭问了一声。 “皇上不必担忧,妾身没事。” 因著这一问,宋晴方才心底生出的担忧立时消散了。 她与皇上,是年少的情谊,岂是一个玩意可比的。 但转眼间,楚九担忧的目光就收回了。 只见他揽著怀里的人蹙眉:“哪里难受?” “皇上,妾今日与靖太妃穿了一样的衣裳,那禁卫会不会是冲妾来的?” 沈珞似想起什么可怕的事,贝齿轻咬著朱唇。 “妾在宴席上就感觉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妾原以为是自己恍惚了。” “皇上,那禁卫是不是把靖太妃当成妾了?”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衣袖似急切地追问道。 这话一出,周氏的脸色先是一变。 她想到了她和宋晴原本的谋算。 宋晴目光沉了沉,但面上平静如常。 “这皇贵妃的话好像很有道理。” “是啊,那禁卫若真是色慾薰心之人,对皇贵妃动邪念的可能比那毁了容貌的靖太妃大多了。” “那衣裳確实太像了,若是再吃些助兴的药,那禁卫一下子也认不出人。” “就是,方才那禁卫不知自己要非礼的就是靖太妃。” 殿门口女眷处响起议论声。 楚九昭浑身的气息冷沉如霜。 “几道?” “皇上,妾害怕,妾再也不要见那些禁卫。” 沈珞轻颤著肩,似是后怕难耐。 “这些禁卫出入后宫女眷之地,实在有些不合规矩,没准有人就动了邪念。” 女眷中有人说道。 “今日跟隨靖太妃到御园的禁卫每人杖责五十。” 楚九昭冷声吩咐道。 “奴才遵旨,只是奴才怕这些禁卫中还有人覬覦皇贵妃娘娘,若真出些什么……” 何进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寒如冰的目光扫了一眼。 “娘娘有皇上庇护自然事事都能化险为夷,但娘娘难免受惊害怕。” 何进忙换了话说。 宋晴再也维持不了面上的平静神色。 “皇上,那禁卫的確心存不轨,但其余禁卫是无辜的,这些日子保护妾身尽心尽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请皇上看在妾身的面子上……” “靖太妃身负武艺自然不怕这些禁卫动歪念,但这后宫还有其他主子,她们可没有太妃的本事,还好今日只是让皇贵妃受了些惊嚇。” 何进扬声打断宋晴的话。 楚九昭垂眸,那瘦削的肩还止不住轻颤。 想到来时突然而来的头痛,她那时就该被嚇著了。 来夕欢殿怕也是想避开那些禁卫。 若那禁卫没有找错人,进的是夕欢殿…… 楚九昭心底后怕不已,眉目冰冷寒沉,嗓音如沁了冰霜:“传朕旨意,日后不许这些禁卫再进后宫。” “皇上!” 宋晴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第113章 你答应过的 这狐媚子不过一番撒娇卖痴,皇上就要撤了她身边的禁卫。 有禁卫跟隨,那是她得圣心的象徵。 方才那些女眷看到护在自己身后的禁卫,眼底的惊羡让她极为得意。 而且这些日子她费了不少心思笼络这些禁卫。 宋晴的声音太过尖锐,楚九昭感觉袖口又紧了几分。 他蹙眉看向宋晴:“朕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那些禁卫不能再留在后宫。” 他看著宋晴急切的模样有些不解,当初他要派禁卫时晴儿並不愿意。 而且晴儿一向不在意这些小事。 楚九昭並不觉得赶走这些禁卫是件大事。 “皇上恕罪,妾身只是觉得那些禁卫平日护卫还算勤谨,有些不忍他们受罚。” “不过妾身不是寻常柔弱女子,確实不需要人时时护卫左右。” 宋晴极快地收敛面上的神色。 “太妃,你……” 周氏满眼都是为宋晴不平,不过刚要开口就被宋晴用眼神阻止了。 “何进,去朕库房选几把防身的匕首给靖太妃送去。” 楚九昭想了想,又对何进吩咐了一句。 “妾身最爱这些物件,多谢皇上肯割爱。” 宋晴立马笑盈盈地道。 皇上还心心念著自己的喜好,对自己的情谊並没有减弱。 都是这沈氏狐媚。 她定要早些寻个机会將人除去。 “你隨朕回去还是继续去宴席?” 楚九昭揽著怀里的人问道。 “妾想和皇上一起。” 沈珞今日的目的都已经达成,懒得再回宴席上去虚与委蛇。 楚九昭点头,也不將沈珞放下,直接打横抱起人往殿外走去。 “主子,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出了门,何进问道。 “这些人方才同皇后娘娘一道,想要禁卫將您和皇贵妃从里边拖出来。” 何进明目张胆地顛倒黑白。 其实也不算完全顛倒,唯一不同的只是这些人並不知里面的男人是皇上。 “皇后禁足坤寧宫,这些人家中的男人皆罚俸一年。” 楚九昭冷冷扫了一眼便抱著沈珞往车上去。 女眷们大多面露苦色,她们家中倒不在乎这一年半年的俸禄,只是文臣多在乎顏面,她们难免被埋怨。 文人又自命风流,她们男人身边不乏红顏知己。 看来回去有的忙了。 不过也有一些女眷面色如常,比如唐璟的夫人。 至於皇后周氏被禁足,女眷们倒不在意。 皇上身边有新欢旧爱,周氏又是个扶不起的,实在没什么可看的。 玉輅车上。 “皇上怎么来得这般快?” 沈珞环著楚九昭的脖颈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那內侍的脚程,楚九昭该比如今晚一刻钟左右到才是。 “朕骑马过来的。” 楚九昭轻揉著沈珞的指骨。 这点沈珞倒不惊讶,楚九昭在西苑时就常常纵马。 车前坐著的何进正好听到这两句,摇了摇头。 主子在哄女人份上,真是一根木头。 明明就是担忧皇贵妃,想早些见到人,半路改了骑马。 …… “皇上,娘娘,到了。” 何进在外稟道。 沈珞一下马车,就见到殿门口宫人们来往不绝,怀里都抱著东西。 “这是……?” 沈珞疑惑道。 “回娘娘的话,北漠那边又有新的军情,主子吩咐后日清早就要离京。” “您有什么想带的东西,儘管告诉奴才。” 何进回道。 这么快就要御驾亲征了! 沈珞有些恍惚。 这是因她重生改变的大事吗? 直到腰肢一紧,整个人贴在男人硬实的胸膛上。 “你害怕?” 沈珞有些没听清,杏眼里露出几分迷茫,因著身子骤然倾去,手也下意识地抬起抵在楚九昭的胸膛上。 “你答应过的?” 墨瞳翻沉如渊。 男人那股偏执沉冷的气势笼在沈珞身上,让她猝不及防,细软的腰肢止不住僵硬。 何进觉出两人只见的气氛不对,早让那些收拾的宫人退下。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两人。 冷戾的眉目沉沉向她覆来。 沈珞实在不知自己何处惹怒了男人。 但方才心底前世今生的交错让她有些心软,沈珞看著楚九昭的面容,抬起手,用罗帕给楚九昭轻轻擦拭唇角蔓延开来的口脂。 雪白罗帕的一角瞬间沾染了艷色。 “皇上?” 沈珞正要將罗帕收回,但柔荑隨即被紧紧握住。 楚九昭无言垂眸,罗帕上的艷色让他的墨瞳紧缩了下。 …… “主子……” 楚九昭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何进在旁边哀声痛哭。 “去拿来。” 楚九昭的声音轻得嚇人,只是唇间还縈著一口气。 “是。” 何进將一个打开的檀木小匣子奉在楚九昭面前。 楚九昭抬起手,拼尽最后一点气力將里面的东西攥在手里。 只是片刻后,他感觉到浑身的气力流失殆尽,最后的一眼是那罗帕从手里掉落,艷色晃入瞳眸里最后一点光。 …… “皇上?” 沈珞面露疑惑地喊著眼前的男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的手紧紧抓著那沾了口脂的罗帕的一角,黑眸里縈满痛苦迷离。 “皇上,你怎么了?” 这男人该不会有臆想之症吧。 楚九昭此刻正忍著头上的刺痛,手心攥著的那抹艷色让他见著就痛苦不已,但他不想放开。 头疼得越厉害,手心便攥得越紧。 他仿佛在向冥冥之中的东西证明什么。 但那头上的刺痛愈加剧烈,一声闷哼从上头传来。 不只俊眉拧做一团,连黑眸里也溢满痛楚。 “来人,快传御医。” 沈珞慌了神,大声喊道。 “主子这是怎么了?” 避在一旁的何进也被自个主子的模样嚇著了。 “快帮本宫將皇上扶进去。” 沈珞无心回何进的话。 等將楚九昭安顿在寢殿的龙床上,沈珞紧紧握著楚九昭的手,心里止不住慌乱惧怕。 她刚得知楚九昭后日就要离京御驾亲征,楚九昭就成了这副样子。 楚九昭这几日的膳食外有郑信盯著,內有何进派锦衣卫严密监视,再有在她的坚持下,杨慎每日都会过来请平安脉。 按理没人能对楚九昭下手才是。 许是深陷痛楚,楚九昭的神志已经模糊,但右手已经紧攥著那条罗帕。 第114章 像上回一样餵 “快,杨院判!” 何进几乎將刚进殿的杨慎拖到了床前。 杨慎被催得气急,但看到龙床上楚九昭的模样,也顾不得其他,忙跪在床前给楚九昭诊脉。 “怎么样?” 沈珞急声问道。 “这……” 杨慎皱了眉,这皇上的脉象是与惊惧之人极其相似。 以皇上的性子怎么会屡次三番地惊惧。 “这什么?杨大人,你这是要急死人吗?” 何进道。 “皇上方才可受到过惊嚇?” 杨慎小声问道。 “惊嚇?” 何进先是张大嘴,谁受到惊嚇主子也不可能啊。 沈珞与何进的想法一致。 当时在密林,那些杀手步步杀机,楚九昭被砍伤手臂时连眉都没皱一下。 “那兴许是又犯了头风?” 杨慎对自己的医术头次產生了浓浓的怀疑。 “杨大人,你这是问咱家呢?” 何进先忍不住了。 “你確定皇上脉象却无其他异样。” “至少不是中毒之类。” 杨慎虽不知这位沈皇贵妃为何时时怀疑在禁宫內有人要毒害皇上,但还是咬著牙否认了。 他医术再不精,中了毒总能瞧出来。 “不如熬副安神汤给主子喝下?” 何进突然灵机一动。 “臣去安排。” 杨慎立马退下,他可不敢再给皇上施针止痛,上回若不是沈皇贵妃,那针就要折进皇上头里了。 “皇上……” 沈珞坐在床边轻唤著。 楚九昭的额上已经冷汗密布,沈珞正要拿帕子去擦,这才想起那帕子还攥在楚九昭掌心。 她隨手扯了下,竟是没扯动。 沈珞瞧见那骨节都攥得发白。 竟是疼成这样! “娘娘。” 何进见状將一方乾净的帕子呈上。 沈珞接过,抬手去擦楚九昭额上的冷汗。 玫瑰精油的香味隨著袖口微动,一点点散发出来。 那原本紧皱的剑眉竟是舒展开来一点。 但只是一瞬,臂上青筋暴起,罗帕被攥得越发紧,楚九昭额上的冷汗更多了。 “奴才怎么瞧著主子是被梦魘住了。” 何进说完也觉得这想法荒唐,青天白日的主子又没睡下。 沈珞无暇思虑何进的话,她想著方才杨慎的话,口里不禁轻哄出声:“皇上別怕,妾在您身边,妾会一直在您身边。” 帕子轻柔地抚过楚九昭汗湿的鬢角,玫瑰香盈入口鼻。 楚九昭突然鬆了手里染了艷色的罗帕,抬手抓住了沈珞的手腕。 布满血丝的黑眸重新睁开,里面的痛楚犹在,眸光紧紧地隨在沈珞的脸上,像是看著什么失而復得的人。 “皇上,可好些了?” 就是沈珞,也被这眸光弄得心上微软。 “主子醒了!” 何进喜悦道。 是皇贵妃將皇上哄醒的? “快將皇上扶起来。” 楚九昭任由沈珞和何进两人將他扶起靠在软枕上,眸光一直落在沈珞身上。 “朕怎么了?” 男人沉哑虚弱的嗓音响起。 “主子方才突然头痛不已,人都失去了意识,幸好娘娘在旁一直唤您。” 何进道。 头痛?唤他? 楚九昭蹙起依旧凝著几分痛楚的剑眉,伸手抚住额头,目光垂落时,恰好瞧见手边的罗帕。 他想不起来。 “皇上別费神思。” 沈珞將柔软的掌心覆在那大掌手背上,忙阻止楚九昭深思。 “娘娘,安神汤来了。” “皇……皇上醒了!” 杨慎不放心,亲自端著药来了。 见到已经靠坐起来的楚九昭,他忍不住心底泛著惊讶。 “杨院判过来再给皇上把一次脉。” 沈珞让开身子。 杨慎依言上前,搭上楚九昭的脉时心底微讶,那惊惧的脉象已经不见。 他实在不明白皇上这是什么病? “皇上已经无碍。” 杨慎站起身。 楚九昭挥手让人退下。 “臣告退。” 杨慎临要退下时又对著沈珞说了一句:“这安神汤是臣特地为皇上配製的,皇上要是能喝上一些最好。” 说完杨慎就快步退出去了。 “主子这里就交给娘娘了,奴才等先退下了。” 何进眼珠子转了转,也招呼著宫人往殿外去。 殿內只剩床上坐著的两人和旁边一碗散发著浓郁药味的安神汤。 “朕无事,不喝!” 楚九昭看到沈珞端起那药碗,冷淡地蹙眉。 “皇上这几日忙於北边的战事,劳心劳神,才会又犯了头风,这安神汤有寧神静气的功效,皇上喝了可以好好歇一会儿。” 既然杨慎查不出什么,楚九昭方才的模样应该还是头风所致。 有前两次的经验,沈珞知道这安神汤对楚九昭的头风是有效用的。 所以,就算楚九昭不喜欢,沈珞也只能劝著人喝。 “妾餵您。” 沈珞舀了一勺放在楚九昭嘴边。 餵他? 楚九昭眸光微闪。 “皇上?” 沈珞柔声催促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鼻尖縈绕著让他生厌的浓郁的药味,但楚九昭却没有偏头避开。 沉沉的眸光落在眼前那依旧格外嫣红的唇上。 “餵朕?” 楚九昭的嗓音太过虚沉,沈珞一时没听清,以为是男人让她餵过去。 沈珞又將勺子往前递了一下,但那薄唇却连动一下都未曾。 “像上回一样餵。” 楚九昭沉哑的嗓音响起。 上回一样……上回! 沈珞担忧楚九昭的身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但將这话在心底转了个来回她拿著玉勺的手驀地一僵。 “皇上不如自己喝?” 沈珞挑了挑眉。 人好好的清醒著,她那样餵做什么? “这药难闻,朕不想喝,拿开。” 楚九昭紧闭著唇合上眼,头还往里偏了过去。 鬢角又冒出些细细的汗珠,剑眉止不住轻拧著,那寻常凌厉的下頜此刻看著格外苍白虚弱。 沈珞:…… 好女不跟病男斗。 她就当为了报前世恩照顾病患。 当! 玉勺与碗碰撞的清脆声响起。 楚九昭耳朵微颤了下。 罗裙拂过床沿的极其轻微的声音入耳。 她要离开? 鸦羽颤颤巍巍地轻扫过合著的眼。 “闭眼!” 沈珞没有离开,她直接端起药碗喝了一口,然后直著身子跪在锦褥上,居高临下地捏住男人的下巴,將男人的头转了回来。 第115章 陪朕睡著 楚九昭的下巴被高高抬起。 上边是明艷嫵媚的面容,这样的仰视让他想起方才在夕欢殿时的情形。 鸦羽覆下,黑眸重新闭上。 沈珞低首,將口里的药熟练地哺入楚九昭口里。 继而沈珞抬起头,纤长的手指拂上那格外凸显的喉结。 “咽下去!” 因著生这男人的气,沈珞的话带著十足命令口吻。 喉结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楚九昭几乎没尝出那药里的苦涩,那汤药已经顺著喉咙而下。 沈珞见男人咽下,拿起床边的碗又喝了一口。 如是几次,药碗已经见底。 男人清醒时还是有点好处的,至少今天餵药时一点都没有作妖。 “皇上!” 沈珞正要起身,腰上就覆了一只手掌。 转眼间她整个身子都覆在男人身上。 哗啦! 药碗碎落在地。 沈珞想回头去看,但腰被大掌牢牢禁著,紧接著脖子后边传来一阵温凉,是男人犹带著冷汗的手掌。 唇上也覆上一层温凉,那是男人的薄唇。 两人的口里都是苦涩的药味。 但这苦涩在两人口里辗转了几回,竟是淡薄了不少。 “陪朕睡著。” 许是方才被头疼折腾得厉害,楚九昭很快就放过了沈珞的唇,揽著人闭上了眼。 一早闹了几场,沈珞也有些困意,便靠在男人怀里闭上了眼。 殿外。 “老祖宗,要不要进去看看?” “万一皇上……” 李瑞听到那瓷碗碎裂的哗啦声,一直提著心。 “看什么!” 何进转过头,没好气地往自个徒弟后脑勺一扇。 “记著,日后有沈皇贵妃在,少直愣愣地衝进去坏事。” 何进轻骂了一句。 “可主子方才疼成那样,皇贵妃也不会治病啊。” 李瑞轻声嘟囔。 他还是觉得皇上跟前得有人伺候才行。 “你……真是气死咱家了,都是朽木不可雕也。” 何进不想再和傻徒弟说话。 …… 龙床上的两人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正午。 “皇上和娘娘还不知何时醒来,奴才让人伺候大皇子去偏殿用点心可好?” “谢谢何公公,瑾儿不饿,可以在这里站著等。” 门外的说话声传入沈珞耳中。 是小楚瑾来了! 沈珞就要起身。 但腰上还放著男人的大掌。 “皇上,该起身了。” 沈珞转过头看著已经睁眼的男人。 经过一场歇息后,那苍白的俊脸已经恢復气色。 这男人的恢復能力一向很好。 楚九昭似没有听见沈珞的话,手掌自上而下没入罗衫里,直到触到腰上细腻的皮肤。 沈珞还没来得及去按楚九昭的手,腰上就是一软。 沈珞好悬没唤出声。 温凉的大掌还在揉捏腰上的软肉,轻一下重一下。 “皇上,小楚瑾来了,许是有事找妾。” 沈珞试图跟楚九昭讲道理。 “嗯……” 腰上的大掌突然狠狠一紧,沈珞口里终是没耐住呼声。 “是母妃的声音。” “何公公,母妃醒来了吗?” 小楚瑾糯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有,大皇子您听错了。” 何进笑眯眯道。 “皇上,您快放开妾,大皇子还等著我们用膳呢!” 小楚瑾的耳朵太尖,方才只是一声急促的短呼都被听去。 沈珞只好附在男人耳边儘量轻了声音。 男人剑眉微蹙,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却是揽著人起身。 沈珞鬆了一口气,一心只想起身去见小楚瑾。 但男人握在她软腰上的大掌却是往上一提。 这一下来得猝不及防,沈珞上半身直接往男人身上撞去。 她还来不及担忧自己方才的惊呼被外面的人听见,发现经了男人方才的动作,她急著稳住身子,膝盖正好跪在男人的腿上。 手搭在男人宽实的肩上,她比男人还高出一个头。 腰上的大掌又紧了紧。 “皇上,您做什么?” 沈珞的声音很轻。 见楚九昭没有动作,沈珞又轻柔地道:“妾饿了,想用膳,先起身好不好?” 男人另一只手抬起,稍显粗糙的指腹按在沈珞的唇上。 沈珞:…… 她明白男人的意思了。 “何公公,母妃的声音有些奇怪,她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嚇著了?” 这时,门外小楚瑾稚嫩担忧的声音响起。 “大皇子放心,有皇上在里头保护著娘娘呢。” 是何进轻哄的声音。 “可是父皇不是病了吗?他还能行吗?” 小楚瑾疑惑清脆的声音听著格外清晰。 下边男人的气息微顿,沈珞本能地觉出危险,搂住男人的脖子俯下头。 只是一触上那温凉的薄唇,沈珞的后脖子便被不轻不重地掐住,压下。 楚九昭仰著头,喉结滚动得越发厉害,吻来势汹汹,几乎要將那本就柔软朱唇碾磨成水。 太凶了! 沈珞几乎承受不住。 偏偏她跪在楚九昭的大腿上,身子不稳,双臂只能紧紧地环在男人的脖子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的身子这般地严丝合缝,让男人更加容易得手。 等那薄唇离去,沈珞只能伏在楚九昭肩头轻喘。 修长玉白的脖颈就在眼前,颈侧原本画著海棠的地方嫣红一片。 楚九昭黑眸微沉,偏头。 “嗯……” 那处太过敏感,沈珞忍不住要叫出声,但小楚瑾还在外边,她只好一口咬在了楚九昭的肩上。 她双腿並得紧紧地,手去抵男人的胸膛。 沈珞不敢开口说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就止不住呻吟出声。 “母妃怎么还没出来?” 小楚瑾糯糯的嗓音再次传来。 沈珞咬著楚九昭肩头的牙一松,但侧颈上很快传来一阵酥麻。 她害怕出声,只好重新咬上楚九昭的肩。 等楚九昭放开人时,沈珞已经被折腾得腰软腿软。 下床后,她好悬才站稳了身子。 她无心去看还在床上靠著的男人,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裳,又將自己的头髮放下来遮住脖子上的痕跡,这才推门出去。 “母妃。” 小楚瑾甜声叫道。 “乖,母妃先带你去用膳。” 沈珞牵著小楚瑾的手软著腿往侧殿去。 “主子?” 这边何进入了殿,恰好见著主子靠在床上蹙著眉头。 看来是又没成事。 何进嘆了口气,方才沈皇贵妃那模样极像承过雨露的,但这屋子里除了淡淡的药味没別的。 主子真是越来越不行了。 “午膳已经备好,主子可好些了?” 楚九昭默然起身,床前似有什么飘然落地。 片刻后,雪白的罗帕正好落在楚九昭的金绣云纹靴上。 何进忙俯身去捡。 但手还没碰到,就听到上头传来一声冷斥:“別碰。” 何进的手堪堪停住,忙起身退开。 楚九昭却是没有立时俯身去捡,而是垂眸立在那里。 何进满心疑惑,但又不敢隨意开口问。 细密的鸦羽轻扫,遮住眼底的神思。 他方才那句“別碰”似没有经过思考,就这样脱口而出。 楚九昭终於弯身將那块罗帕捡起,那一角的嫣红依旧在,凑近些还有股玫瑰香。 “去拿匣子来。” 不知为何,楚九昭已经全然忘却方才在院子里脑海里闪过的一幕。 “是。” 何进一头雾水地出去拿了一个描金紫檀小匣子奉上。 却见自个主子將那方普通的罗帕小心放入匣子。 “收好。” 楚九昭说了这句就往殿外去。 只剩何进在后边一脸迷茫。 第116章 两人都下了药 “见过父皇。” 偏殿里,小楚瑾最先看到楚九昭进来,忙跳下凳子乖乖行礼。 “妾见过皇上。” 有小楚瑾在,沈珞也只好起身福了福。 只是腿还软得厉害,没等楚九昭叫起沈珞就不动声色地扶了下桌子。 “起来吧。” 楚九昭目光清淡地从楚瑾面前走过,伸手揽过沈珞的腰,將人抱在膝上。 “皇上!” 孩子还在跟前呢。 沈珞急得要挣扎起身。 “別动。” 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传膳。” 沈珞蹙著眉正要说话,何进扬长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御前的宫人提著食盒鱼贯而入,菜餚从两人身前端过,沈珞怕弄翻了宫人手里的膳食先按下了心头的焦急。 “皇上放妾下来吧。” 在小楚瑾看不到的地方,沈珞掰著楚九昭落在她腰上的手。 “不是站不住吗?” 楚九昭用另一手轻而易举地將那纤长柔软的手指拢在掌心,抬起头淡声道。 “母妃是摔到了吗?” 楚瑾皱著眉头,小眼神往下,落在沈珞的腿上。 沈珞:“没,母妃没有。” “可是母妃方才走路时確实怪怪的。” 小楚瑾歪著头。 虽然知道小楚瑾这话没別的意思,沈珞还是腾地一下红了脸。 “母妃真的没……” “太后到!” “靖太妃到!” 沈珞话至一半,外面就传来两声稟报声。 沈珞微皱了眉。 因著前面几桩事,太后与宋晴早就反目成仇,两人怎么会联袂而来。 “皇儿在用午膳了?” “正好,哀家让人准备了几样你从小爱吃的膳食。” 曹太后在圆凳上坐下,示意慈安宫的內侍將带来的膳食端上桌。 沈珞隨意瞥了眼宫人手上的菜餚,竟真是楚九昭爱吃的,连口味都是合意的。 她越发觉得不对,自从曹义被关进詔狱,贴身伺候的內侍安顺被杖杀,曹太后这几日都在慈安宫犯著头风。 今日怎么想到过来关心楚九昭这个儿子。 “母后有事?” 楚九昭面色冷淡。 “母后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到皇儿回宫居住后我们母子还没一起用过膳。” 曹太后对楚九昭似有满腔慈爱。 “沈氏,你还不快下来,如此痴缠著皇儿,他怎么能用好膳。” 对著沈珞,曹太后的眼神依旧满是厌恶。 太怪了。 沈珞並不將那呵斥声放在心上,她的目光瞥过曹太后带来的那些膳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母后若是不喜在这里用膳,自可回去。” 楚九昭见沈珞目光往旁边飘移,只当是被嚇著了。 他的眉间生起一股戾气。 “皇祖母,母妃她没有……” “瑾儿,坐里边来。” 沈珞打断小楚瑾的话。 曹太后那颗慈心只在曹家那些后辈身上,她不想让小楚瑾受委屈。 楚瑾一向听沈珞的话,闻言乖乖走了过去。 曹太后见楚瑾如此听沈珞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暗沉。 王阁老说的没错,楚瑾对沈氏言听计从,若真有朝一日做了那位置,定会自己和曹家一个也落不上好。 所以,她不能让皇帝去那刀剑不长眼的战场没了命。 “这是哀家特意让人从清早就开始熬的火腿松蕈鸡汤,你尝尝。” 曹太后按著心底的不悦,竟是亲自给楚九昭盛了一碗汤。 这汤里放了能让人能重病一月的药。 曹氏一点也不觉得亏心,不过就是病些日子,总比去战场没了命好。 楚九昭並没有伸手的意思。 沈珞鬆了一口气。 “妾身比不得太后,一早准备了这么多膳食。” 就在母子僵持时,一直站在一旁的宋晴走上前来,手里拿著一个油纸包。 “妾清早出宫了一趟,竟发现那烧鸡铺子还在。” “妾身还记得当年和皇上偷偷在御园分享一只烧鸡,两人为躲避路过的宫人差点掉进湖里去。” 宋晴微笑著將那油纸包展开。 “外面的吃食低贱又不乾净,你也敢隨意拿来给皇儿吃。” 曹太后如今对宋晴的厌恶不下於沈珞。 “太后,这些东西虽不如御膳精致,但吃食贵在好味,哪有低贱之分。” 宋晴一脸极不认同的面色。 “你一介孀妇,自该寻一僻静处待著修身养性,竟混入市井,简直丟进皇家顏面。” “枉费哀家素日的教导。” 曹太后面上更加气怒。 “太后,这些所谓规矩只是束缚女子的自由,妾自小习武,一向不在意这些。”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珞总觉得宋晴今日是有意在激怒曹太后。 “你真是没有一点廉耻……” “够了!” 楚九昭冷然出声。 “皇上不必动怒,太后说话一向如此,妾身都习惯了。” 宋晴淡笑了声。 “还是快些尝尝这烧鸡吧。” “皇儿近日劳累,还是喝些滋补的鸡汤。” 曹太后直接將鸡汤放在了楚九昭手边。 楚九昭的眉目冷淡。 曹太后有些急了:“皇儿快尝一口试试。” 第117章 可是妾在意啊 “这烧鸡用手掰著最为鲜香。” 宋晴一面说著一面亲手掰了个鸡腿放在楚九昭碗里。 沈珞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宋晴,那脸上露出满满的自信。 宋晴以旧日情谊开口,再加上曹太后对她毫不留情面的呵斥贬低,依著楚九昭对她的在意,肯定不会拂她的面子。 果然,楚九昭目光掠过那碗鸡汤,伸手便去拿那只鸡腿。 宋晴面上故作鬆快,眼神却是牢牢注视著楚九昭的动作。 这两人今日来得太突然,宋晴的態度也很奇怪。 方才面对曹太后的责骂,面上竟隱隱有些得意甚至是期待。 “皇上!” 沈珞不及细想,就抓住了楚九昭的手腕。 宋晴的眼神一下子阴沉下来。 “皇贵妃对妾身是有些误会,但也不至於连妾身夹的一只鸡腿都不让皇上尝吧。” “难不成皇贵妃也认为这是低贱之物?” 宋晴皱眉道。 “市井的东西本来就上不得台面,来人,快將这烧鸡撤下。” 曹太后得了机会忙吩咐身后的宫人。 有內侍应是上前,但被楚九昭的冷眸扫了下,便不敢再往前。 曹太后面上一窒,宋晴眉眼间则是露出得意之色。 当年她私自给皇上带烧鸡回来,被太后罚跪了几个时辰,差点晕过去,是皇上过来亲自带走了她。 为著这些情意,皇上也会吃,別说太后还在旁极力反对和贬低责骂她。 皇上一定不会捨得她受这些委屈。 这药只会让皇上人事不知几日,身子兴许会比往日弱些,但於性命一点无碍。 她不像太后那样心狠,下狠药让皇上缠绵病榻。 “皇上,妾嘴巴苦得狠,想喝甜汤。” 沈珞轻摇了下楚九昭的手臂。 “奴才给您盛。” 何进忙殷切地上前。 他对太后和靖太妃两个都没好感。 “妾也想要皇上餵。” 沈珞特意加重了“也”字。 她嘴巴苦可都是为了给这男人餵药。 其中的意味只有两人清楚。 “沈氏,你还有没有规矩?” 曹太后皱眉高声斥道。 沈珞羽睫一颤,抓在楚九昭手腕上的指骨一僵。 “母后,你嚇到人了!” 楚九昭接过何进手里的甜汤,冷声道。 “来人,太后身子不好,送太后回慈安宫歇息,日后若是无事,就別到乾清宫来了” 楚九昭眸光微垂,嗓音淡漠。 “你……先皇啊,哀家真是……” “父皇一向待母后和曹家人优厚,母后若是心中思念,朕可以下旨让母后带著曹家人去泰陵为父皇守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曹太后一噎,曹家人是她的死穴。 她这儿子是个没心的,是当真能做出这事的。 “將这些菜撤下。” 曹太后一走,何进就抬手吩咐道。 可不能留著这些给主子添堵。 不过宋晴那包烧鸡却还是留在楚九昭手边。 沈珞目光幽淡。 这时楚九昭已经舀著一勺甜汤餵到沈珞嘴边。 沈珞稍稍凑近,张唇,男人手臂微抬。 喝下一口,沈珞嫵媚纤细的远山眉微扬,不烫不满,餵的姿势也很標准,果然是孺子可教。 看来,这男人在有些方面还是可以调教的。 一旁的宋晴见著皇上一脸细致专注地餵那狐媚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桌布。 好不容易等到皇上餵完那狐媚子,宋晴再也忍不住了。 “皇上,这烧鸡……” 但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楚九昭一放下碗,沈珞就伸手攀住男人的脖子:“低头。” 男人言听计从,沈珞心中满意,再加上有別的意图,这次她没有敷衍地在那嘴角轻轻一点,而是轻软地覆上那薄唇。 楚九昭习惯性地迎合。 沈珞攀在脖子的手一点点抚下来,从肩骨往下,又在最上面都那根肋骨上划过,最后落在那稍显柔软之处重重一按。 这是沈珞知道的男人的敏感之处。 果然男人身子一僵,掌心一紧,沈珞的身子往上了一点。 楚九昭的吻开始带著十足的侵略意味。 隨著口里男人的猛烈侵入,沈珞的身子止不住后仰,胳臂一抬,哗啦一声,桌上盛了鸡腿的碗合著那油纸里剩下的烧鸡全部落在地上。 沈珞仿佛这才惊觉过来,趁著空隙叫了一声皇上。 但楚九昭却似毫无所觉,依旧在那软唇上辗转碾磨。 御前的宫人早就被何进教导过,见到此景也只是低头侍立在一旁,全当自己是个没耳没眼的。 何进则是往宋晴那张铁青的脸上斜了一眼,心中不屑,这靖太妃也不知图什么,这脸色憋成这样成这样,又不肯起身离去。 哟哟,那张脸狰狞得真是能嚇死人。 等楚九昭停下,沈珞的朱唇上已经一片水色,两人的眼角都晕染开一片猩红。 “皇上,靖太妃还在呢?” 沈珞似才瞧见旁边有外人,不过眉眼间也不见羞色就是。 楚九昭轻嗯了一声,嗓音里还带著方才的余韵,低沉暗哑。 “皇贵妃不必担忧,妾身与皇上自小在一处,並不在意这些。” 沈珞眸光微冷。 只要在楚九昭面前,宋晴就算心底再怒,都能作成这般爽快模样。 “可是妾在意啊。” 沈珞偏过头靠在楚九昭胸口,似是不想让宋晴见著自己的模样。 她在试探楚九昭对她的容忍。 前几次都是有理有据,楚九昭最后站在她这边无可厚非,但这次,她算得上是无理取闹了。 怀里的人微仰著头,柔软的青丝拂过手背,樱唇比染了口脂更添几分艷色。 宋晴看著这狐媚娇纵的模样,心底一声冷笑。 她可不是太后,皇上对她一向维护。 只是今日这药是下不了了。 后日圣驾就要前往甘州,她也没有別的机会。 膳房和御前的人看得实在太紧,连王顺都没办法。 宋晴手心微紧,若不能阻止皇上御驾亲征,那靖州那边她就要想別的法子。 “你若是无事就先回吧。” 宋晴正想著事就听到这句。 她不敢置信皇上竟真的为了这狐媚子一句话对自己下逐客令。 但宋晴抬头时只见皇上的目光都在那狐媚子身上,连看一眼她都不曾。 她不能再等了。 等皇上真对著狐媚子动了真心,再与这狐媚子真的成事,她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自己即將到手的荣华富贵。 “皇上,妾看太妃好似不高兴。” “都怪您將太妃一早辛苦买来的烧鸡弄到地上。” 沈珞察觉到宋晴阴毒的眼神,越发往楚九昭怀里靠去。 “她不在意这些的,你別多想。” 楚九昭心底下意识不想让怀里的女子为这些不必要的琐事烦心。 宋晴面上的骄傲从容几乎没能撑住。 “皇上,妾有一事相求!” 宋晴突然起身行礼。 “什么事?” 楚九昭隨意抬头。 “皇上后日就要御驾亲征,妾身也想隨皇上一道。” “沙场铁血,护我大齐,也不枉费妾身隨皇上习武多年。” 宋晴傲然而立。 沈珞的目光垂落在地上。 宋晴一开始並没打算同楚九昭一道去甘州。 这烧鸡,看来是真的有问题。 可宋晴为何要害楚九昭。 不想让楚九昭顺利御驾亲征? “你想去同何进说一声就行。” 令宋晴失望的是,楚九昭眼里並没有露出欣赏之意。 见沈珞的眼神落在地上那只摔烂的烧鸡上,宋晴心中更加恨恨。 这狐媚子是在挑衅自己! 等著,这次出宫,她定要收拾这贱婢。 “那妾身先告退了。” 宋晴满腹恨意离去。 沈珞那精巧的下巴却落在熟悉的大掌里。 第118章 为她猎虎 沈珞正在想著事,下巴骤然被抬起,杏眼里有些迷茫。 楚九昭却是不管,欺身而下,重新覆上那溢著水色的朱唇。 “人走了。” 沈珞恍惚之中听到这一句。 …… 后日一早,文武百官都在东武门外跪送天子御驾亲征。 “皇上真的御驾亲征?” “这还有假?那些大官都出来送了。” “自从太祖太宗皇帝后,咱们大齐的皇帝还是第一次出京城。” 百姓看著绵延不绝的军士队伍,面上露出久违的期待。 百姓们不知军国大事,但知道自己交的很多赋税要进那些夷敌的口袋里。 所以他们比谁都希望朝廷能打胜仗。 为了快些到达甘州,马车行进得很快。 沈珞没有出过远门,更少坐马车,不过半日的功夫就有些头晕目眩。 但她没有出声,硬是熬到了傍晚扎营休息。 “娘娘的脸色这么难看,是受不了顛簸吗?” 何进细心,沈珞刚被楚九昭揽著下了马车,就看出不对。 “你不舒服?” 楚九昭讶然蹙眉。 这一路上沈珞都往他怀里靠,甚至头不断地往他身上蹭, 他对这样的黏糊心底十分受用。 如今见沈珞懨懨的模样,楚九昭心底有些慌乱自责。 “皇上不必担忧,皇贵妃不常出门才会受不住顛簸,等过个两日习惯了就行。” 刚从后面赶上来的宋晴清淡道。 “去將杨慎叫过来。” 楚九昭不及理会宋晴的话,抱起沈珞就快步往御帐去。 “快跑去,不,骑马去將杨院判带到御帐。” 何进忙吩咐道。 “太妃可没有时间在这里拈酸吃醋,还是早点想著让皇上绕过靖州才是。” 王顺不知何时走到了宋晴身后。凉声道。 “过了这几座山,就有一条岔路,一路往靖州,一路往安州。” “寻几个北漠人,在安州的镇子上闹出点事,多死些人,这对王公公不是难事吧。” “太妃这主意倒是不错,奴才这就去办。” 几条人命就在两人的话语里轻飘飘落地。 …… 御帐里。 被锦衣卫匆忙提来的杨慎仔细给沈珞诊了脉。 “回皇上,娘娘应是受不住马车顛簸才会难受至此。” 杨慎把完脉后起身稟道。 “难怪娘娘午膳只用了几块糕点。” “这第一日就难受成这样,明日行军速度还要加快,娘娘的身子怕是撑不住。” “如今离京城也不算远,不然將娘娘送回宫……” 何进还没说完,沈珞就抓住了那明黄的袖口。 “妾没事,皇上不要丟下妾。” 沈珞是一定要跟著楚九昭去甘州的,不然她也不会强忍了一日没开口。 “可有缓解的办法。” 楚九昭蹙紧的眉头稍松,动作轻柔地將沈珞揽入怀里。 “有,第一是要保证娘娘心情舒畅,第二是用苏合香和薄荷脑给娘娘按摩太阳穴和人中,第三儘量让马车里少顛簸些。” 杨慎说著从药箱里取出苏合香和薄荷脑,又添了一句:“薄荷脑醒神效果极佳,最好是白日用,晚间怕会影响娘娘安睡。” “下去。” 这话是对杨慎说的。 何进拦住想要上前伺候的杜若,示意她看床边。 楚九昭手指上沾了苏合香,已经给沈珞揉按起来。 清淡幽芳的香味縈绕鼻尖,沈珞觉得胸口的噁心难受好了些。 因著难受了一日,沈珞很快就呼吸绵长起来。 “娘娘是累著了,怕一时半会醒不了,主子不如先去用些膳食。” 何进小声道。 “皇上,这边的山上多虎兽,最適合夜猎,皇上可愿隨妾身一道去?” 御帐的帘子直接被宋晴撩开。 浅眠中的沈珞下意识地蹙了眉。 “太妃声音轻些,皇贵妃娘娘刚睡下呢。” 何进上前提醒。 “何公公也太小心了,军营里不比宫里,难免有些嘈杂,皇贵妃既是隨驾前来,早些习惯也好。” 宋晴见沈珞那副娇弱样子,心底很是看不上。 “吩咐下去,御帐旁由锦衣卫守卫,不许闹出太大声响。” 楚九昭被宋晴提醒,朝何进冷声道。 “是,奴才一定吩咐好,定不会吵著娘娘。” 宋晴紧了紧衣袖。 这狐媚子也就只能在宫里当朵娇,现下不过隨军一日就虚弱成这样。 皇上急著行军,如今还肯宠著,但很快就要没了耐心。 她將自己安慰好了,又笑著对楚九昭道:“既然皇上要照顾皇贵妃,那妾身一人去便是。” “娘娘不可啊,这夜深林密的,您一个人去,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跟在宋晴后边的王顺担忧道。 “山上有虎?” 坐在床边的楚九昭突然问道。 第119章 杀了 “有,妾身入京时路过此地,听那些樵夫说过。” 宋晴眼睛一亮。 何进见自个主子起身,忙阻止道:“主子,这夜猎太过危险,这密林又是陌生之地,实在……” “正是陌生的危险才足够刺激,何公公,皇上若是能猎到虎,不是恰好也能提振士气?” 宋晴眉色飞扬地地打断何进的话。 “你在这里看著她。” 楚九昭似对宋晴的话极为心动,撇下一句就带著宋晴往御帐外去。 何进无法,只得在御帐里等著。 一个时辰过去,外面还没有动静。 主子不会遇上危险吧? 何进有些焦急地御帐里打转。 “皇上呢?” 屏风后突然传来声响。 “娘娘,您醒了?” 何进心头惴惴地进了里间。 “皇上在与將士们商议战事?” 天色已经不早,沈珞实在想不出楚九昭还能去哪里。 许久没听到何进的回话,沈珞抬头看去。 只见何进面上僵硬地笑笑:“是,娘娘放心,皇上很快就会回来。” 沈珞蹙眉,楚九昭去议事,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娘娘还没用过晚膳,奴才这就让人拿些点心过来。” 何进又殷勤道。 “议事的大帐那边也送些过去。” 沈珞点头。 “好……奴才知道了。” 何进低著头掩饰眼里的心虚。 “皇上回来了!” “皇上猎了一对老虎,有一只还是活捉的!” 何进话音刚落,御帐外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娘娘,皇上他们议完事大概一同去狩猎了。” “靖太妃好胆色!” “想不到太妃一个弱质女流,竟也敢去猎虎。” 何进硬著头皮替自个主子圆话,但话刚起了个头,就被外面军士的喝彩声打断了。 沈珞幽淡的眼神斜向何进。 何进:…… 真巧,一掌又一掌,连环十八掌,掌掌到脸。 “娘娘,外面风凉,您身子不爽利,还是別……” 何进眼看著沈珞信步往御帐外走去,只能徒劳地在后边喊著。 誒,两个主子一个也不肯听他的话。 沈珞掀了帘子出去。 御帐外被火把照得明亮。 眾將士们围著当中的两人。 两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装,並肩而立,將士们还在不停夸讚。 宋晴同楚九昭说了什么,男人低头,似在轻声安抚。 沈珞杏眸微凉。 “娘娘,你小心脚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后头跟著的何进特意扬声道。 听得这句,前面的將士纷纷让开。 “皇贵妃!” 眾將士纷纷行礼,眼底却多有不满。 方才扎营时皇上抱著皇贵妃进御帐的事眾人都看在眼里。 听说是皇贵妃马车坐累了不愿走动。 他们这是行军打仗,还真以为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他们还听说这皇贵妃是在皇上面前撒娇弄痴了许久才得来的侍驾机会。 真是不知所谓! “你醒了?” 楚九昭几步上前,习惯性地伸手去揽沈珞的腰。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男人身上传来。 沈珞往后退了一步。 楚九昭手上落了空,眸光微顿。 “皇贵妃身子娇弱,大概是您身上沾染的血嚇著她了。” 宋晴笑盈盈地走过来。 “战场上哪有不见血的?皇贵妃这样就受不住,还是早些回宫的好。” “就是,妇人隨军本就不便,若像靖太妃这样英武的女子倒还罢了。” 將士们的议论声响起。 宋晴对这些將士捧一踩一的话很是自得。 在军营里,她这样身负武艺又不拘小节的胆大女子才更受尊敬。 沈珞纵使有皇贵妃的身份如何,皇上总会发现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配站在她身侧,与他共享这天下富贵。 “皇上,您受伤了!” 沈珞往后退了一步才发现楚九昭后肩上的衣裳裂开了。 她不顾方才还嫌弃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忙上前细看。 因为前世的事,她对楚九昭在这时受伤格外在意。 只是旁边宋晴脸上那心虚又骄傲的神色恰好落入沈珞眼底。 她焦灼的心又忽然冷了下来。 “朕没事,別担心。” 楚九昭听著那温软的声音,方才因著沈珞避开的那点不悦早就不见。 她这样娇娇软软的,害怕这些也是正常的。 “皇上武艺不凡,箭更是从无虚发,怎么会被伤到?” “是不是又有人行刺?” 沈珞急得红了眼,嗓音里都带了些哭腔。 皇上又没怎么样,就这样哭哭啼啼的,真是不知所谓! 围观的將士们面上露出不屑之意。 相比之下,靖太妃这样敢上山夜猎的女子,面对猛兽亦不改色的真是出色太多。 在场的將士都是粗人,对文臣那套礼义向来嗤之以鼻,孀妇又如何,这样巾幗不让鬚眉的女子,皇上若是喜欢,纳了又如何。 “皇上,您快告诉妾伤到哪里了?是怎么伤的?” 沈珞抓著楚昭的袖口仿若完全慌了神,泪一下子便下来了。 眼前削肩狠颤,红著眼的女子让楚九昭响起密林那一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时她就哭了好久。 那事怕是真的嚇著她了,至今都还没忘记。 “是晴……靖太妃不慎摔倒,朕心急之下救人,肩被那虎爪蹭了一下,真的没事。” 楚九昭抬手轻拢著沈珞还在发颤的肩。 不知为何,他方才到嘴的称呼突然改了。 这点微妙,这些武夫不懂,但宋晴的脸色已是极为难看。 偏偏有人还不肯放过她。 “皇上勇武,臣等佩服,今日若不是靖太妃被猛虎嚇得腿软,不小心跌在地上,皇上为救人受伤,定能毫无无伤地擒下这两头猛虎。” “吾皇英勇过人,此战必能旗开得胜。” 唐璟是这次唯一隨军的阁臣,此时正单膝跪地朗声道。 “吾皇万岁,大齐必胜。” 武將们纷纷单膝跪地,喊声如雷。 “眾位將士起身。” 听著將士们整齐划一的呼喊,楚九昭墨眸格外明亮。 他立在那里,便是一代开疆拓土的英主。 沈珞相信楚九昭能做到。 “原来靖太妃是被猛虎嚇得腿软,我还当是她自己打了一头虎呢。” “你方才不还说人家英勇呢?” “那不是不知实情吗?既这么胆怯上山做什么,还不如像皇贵妃一样留在营帐里,至少不给人添麻烦。” 將士们起身后,便有不轻不重的议论声响起。 宋晴沉了脸。 这些没脑子的武夫,一点脑子不长,只会隨著人云亦云。 她能立到猛虎面前,那狐媚子敢吗? “启稟皇上,这两头老虎该怎么处理?” 將士们散去后,有军士拱手上前。 “自然是留著活的,一路运去甘州,也好叫边境的將士们见见皇上的威武。” 宋晴竟是这么快就恢復了神色。 “此事怕是不妥。” 唯一留下的唐璟断然道。 “有何不妥,唐阁老难不成怕这猛虎伤人,这点您儘管放心,左右有禁军守著。” 王顺諂笑著道。 “杀了。” 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 王顺的笑僵在嘴边。 “將虎皮赶製过来,明日朕有用。” 楚九昭看了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珞,墨眸微沉:“都退下吧。” 第120章 別闹,朕累了 “皇上,不知这虎骨可否赏一些给臣?” 唐璟见楚九昭要转身,忙一脸殷切地求道。 “隨爱卿处置。” 楚九昭毫不在意地揽著沈珞进了御帐。 “臣谢皇上恩典。” “来啊,將这两头猛虎抬走,本官要亲自宰杀。” 唐璟眼光霍霍地看向那两头还在喘气的猛虎。 “少傅大人,这皇上还要皮子,大人能行吗?” 军士有些犹豫。 “放心,本官屠宰的手艺谁也比不上。” 唐璟负著手一脸自傲。 军士:现在的內阁学士都这般多才多艺了? “那就拜託唐少傅了,这千万別弄坏了这皮子。” 宋晴想到上山前,她跟皇上玩笑说若是能猎到老虎,定要做个虎皮脚垫。 这虎皮皇上定然是要赏给自己的。 这般一想,宋晴方才那点的不悦立时消散了。 唐璟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突然高兴起来的宋晴,不过没说什么。 他现在满心都是虎骨泡酒,强腰壮肾,等到回京,他一定將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这边两人一进御帐,沈珞就將楚九昭环在她腰上的手拂开了。 “皇上快去洗洗,一身的血腥味。” 沈珞想到楚九昭又捨命救了宋晴一次,心底就没好气。 “一起。” 如此明晃晃的嫌弃,楚九昭面上不仅不见恼怒,反而重新伸手將人拉入怀里。 屏风后早就备了浴桶和热水。 “皇上,妾过会儿自己洗。” 沈珞往那浴桶瞥了眼,这浴桶不比乾清宫內的,小得很,根本容不下两人。 若是两人一起,她只能坐在楚九昭身上。 “別闹,朕累了,早些洗完好歇息。” 沈珞一阵无语,她闹什么。 至於他累,那也是为了陪小青梅夜猎再加上英雄救美。 可惜,沈珞这辈子都要吃男人力气上的亏。 男人一手揽著她,一手利落地脱了自己衣裳,还三两下將沈珞的衫裙扒了个乾净。 两人最后只穿著小衣入了浴桶。 如沈珞所想,浴桶狭小,她只能被男人揽在膝上坐著。 女子的皮肤滑如软缎,覆了水汽,更显得透亮。 雪白的峰峦只露出一角,最美妙的风景都在水下,但却更让人心旌飘拂。 楚九昭在此事上向来是个不愿意委屈自己的,轻轻捏著那细长的脖子就想將薄唇覆上去,另一只手则是从腰间慢慢往上。 “皇上,妾有些难受。” 沈珞偏头蹙眉,与方才刚下马车时的神色一模一样。 墨瞳暗沉。 楚九昭终还是没在浴桶里动人。 不仅如此,他还得服侍沈珞擦身穿衣。 “皇上快给妾按按。” 到了塌上,楚九昭见沈珞眉头微展,正要覆身上去,沈珞抓著那大掌放在自己头上的穴位处。 “妾真的难受……” 一边抓著男人的手一边口里还轻喃著。 楚九昭想到杨慎说要人保持心情愉悦,身下的人方才又因为自己受了惊嚇,不仅如沈珞所愿,还特意在手上抹了苏合香。 苏合香幽淡安寧的味道沁入口鼻,男人的揉按又恰到好处,沈珞很快神思迷糊起来。 直到榻上的人呼吸绵长,楚九昭才停下手,將人揽在怀里睡去。 第二日,用过简单的早膳,楚九昭带著沈珞出了御帐。 “见过皇上,皇贵妃。” 有两个军士捧著已经鞣製好的虎皮等在外边。 沈珞眸光一亮,不自觉地凑上前去摸那顏色鲜亮的虎皮。 她还是第一次摸上虎皮。 很新奇,也很惊奇,狰狞凶猛的山林之王,毛居然如此柔软。 “喜欢?” 楚九昭看著格外明亮的杏眸,上前揽著人轻声道。 沈珞点头。 男人在身后柔和了下頜。 “妾身见过皇上。” 宋晴兴奋张扬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这就是皇上昨日猎著的老虎皮子?” 宋晴笑著道。 楚九昭隨意点了头。 “皇贵妃原来也喜欢这老虎皮子?” 见沈珞在那儿没见识地在上面摸来摸去,宋晴的眼底闪过几分不屑。 这虎皮是皇上特意猎来送她的,这狐媚子也只能现在摸一摸了。 “妾很喜欢。” 沈珞转过头,一双杏眸亮晶晶的。 那明媚的笑容里毫无昨日的萎靡,楚九昭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得色。 “皇贵妃若是喜欢,下回也可以同皇上一道去山上……” 宋晴正得意地说著,楚九昭突然沉声道:“喜欢就好。” “何进,將这两张虎皮铺在马车上。” 楚九昭转头吩咐何进。 “奴才遵旨。” 何进高兴地应了,特意捧著那虎皮在宋晴面前慢悠悠走过。 宋晴的目光沉冷无比。 “臣参见皇上。” 过来同楚九昭稟事的唐璟正好见著。 他在心底嗤了一声。 男人最好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表现,昨日两头猛虎是皇上英勇不凡的证明,这证明自然要留给沈皇贵妃。 谁知道这靖太妃怎么想的,怎么会以为这虎皮是皇上要赐给她的。 “妾先去马车上。” 沈珞看出唐璟是过来谈正事的,忙屈膝福了福,先往马车那边走了。 只是马车上已经完全变了样,正中的凳子被撤,底下铺著三床软被,轿壁上靠著几个金丝软枕,何进还吩咐著宫人將两张虎皮铺到软被上面。 第121章 今日不难受了吧 “娘娘,皇上怕您今日再被顛著难受,特意嘱咐奴才重新布置马车。” 何进笑眯眯地对著沈珞行礼。 “有劳公公了。” 沈珞心头生出一种细细麻麻的感觉,嫵媚的远山眉不自觉弯起。 “何公公,这毕竟是在行军途中,如此奢靡,是不是有些过了?” 宋晴站在一旁,眼神阴沉如水。 这贱人,也不知昨晚用了什么手段狐媚皇上,竟让皇上將准备送给她的虎皮都给了她。 宋晴从不怀疑楚九昭是为她去猎的老虎。 “这是皇上亲手给本宫猎的皮子,又没有动用军需,何来奢靡一说?” 沈珞轻轻摸著虎皮。 路过的將士听到这句,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皇上想要皇贵妃坐得舒服些,亲自上山猎虎,男人能凭自己本事宠女人,有什么好置喙的。 见那些將士没有因为自己的话停下脚步,对沈珞嗤之以鼻,宋晴的手攥得紧紧的。 军中好义气,若不是昨夜这女人坏事,引著皇上说出救自己的事,这些將士如今该对自己敬服之极,自己说什么便是什么。 “下回若有机会,本宫同皇上说声,也赐太妃一张虎皮。” 沈珞轻飘飘道。 这狐媚子是故意的。 “多谢皇贵妃,只是我同皇上的情谊,连性命都可以託付,还不需旁人来插足。” 宋晴阴沉沉道。 “怎么还在外边?” 刚听完唐璟稟报的楚九昭往马车边走来。 “昨日在上边实在太难受,妾有些害怕。” 沈珞早就敛了嘴角的挑衅笑意,轻蹙了眉,一脸柔弱的为难。 “今日不会难受了。” 楚九昭將人打横抱起,上了马车。 “太妃也赶紧去后头上马车吧。” 何进凉声道。 “太妃,奴才服侍您。” 王顺从后边走来。 …… 马车上。 沈珞靠在软枕上,用脚轻轻蹭著下面柔软的虎皮。 蹭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些不足,又將罗袜脱了,这样踩著舒服多了。 一旁半靠著看舆图的楚九昭余光瞥见那玉白的足一会儿弓起,一会儿鬆开,黑眸渐沉。 沈珞不知男人正注目於她的脚,许是对这虎皮的新鲜感,今日一点噁心晕眩的感觉都没有。 直到男人不是何时倾过身子握住了她的足。 粗糲的指节从足心滑过,沈珞被激得缩脚。 嫩滑的触感在掌心滑动,楚九昭眼尾一颤,低沉的嗓音在马车內响起:“今日不难受了吧?” 沈珞还未及细想男人这句话的意思,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整个人被扯了过去。 她惊慌之下下意识地抓著男人的袍袖。 颤巍巍的目光往下,因著男人的动作,她的两条腿环在了那精壮的腰上。 这姿势实在太像那名画上的某一页。 沈珞难得又羞又急,身子欲往后倾去。 只是男人的动作比她快多了,很快有大掌轻轻掐住她纤细的脖子。 两人的身体又近了一些。 沈珞不敢胡乱挣扎,虽然男人不太行,但也不是完全不行。 况且,她还心疼身下的虎皮呢。 可是男人今日不握她的腰,改握她的脚了。 粗糙的厚茧一下又一下地从柔嫩的足心划过,沈珞的身子也跟著一颤一颤的。 “皇上,外面有……有人。” 楚九昭的吻已经从嘴角一路往下,炽热的呼吸打在沈珞脖颈最敏感之处。 沈珞的呼吸也渐渐急促。 她拼命缓著错乱的气息,声音略显仓皇地开口。 “朕与自己的女人亲热,怕什么?” 楚九昭在那柔软的耳垂上轻轻一咬。 与此同时,沈珞的足心被那掌心的厚茧不轻不重地划过。 她细软的腰绷得直直的。 但还没等那阵酥麻从身体流尽,脖颈侧面最敏感之处被衔住。 贝齿耐不住咬在水色朱唇上,沈珞立时感觉到一阵疼痛。 这煎熬怎么能只她受著。 心底这股恼意让她绵软的手足重新有了几分气力。 沈珞的手在那硬实的胸膛上摸索,片刻后,手指收拢,紧紧一捏。 一声低哑的闷哼从男人口里传出。 沈珞满意地勾唇。 隨在马车两侧的锦衣卫听到这声,皆是目不斜视。 都是过来人,这点事谁还不清楚。 只是以他们常年听壁角的经验,皇上交代得是不是有些早了? 就是那最没用的男子,也得比皇上多撑一会儿吧。 不能再想了! 锦衣卫们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起来,不过就是不听不看马车上的动静。 坐在马车前的何进也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气。 主子怎么就越来越不行了。 不知外面人的想法,马车內沈珞已经咬住了楚九昭的肩。 自从她“报仇”后,男人越加变本加厉,粗糲的手指不知按住脚心的什么穴位上,沈珞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手上再没气力,只能任男人施为。 后半日,沈珞只能无力地趴在金丝软枕上,最后迷糊地睡去。 倒真是一点都不噁心晕眩。 男人看著那透著粉意的芙蓉面,俊眉微展。 …… “皇上,斥侯急报,安州出现动乱,有一支北漠骑兵屠杀荷叶庄整个村子的村民。” 第三日,军队午后正好要进入靖州,就有斥候来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北漠欺人太甚!” “这是在挑衅我大齐君威!” 亲征队伍一片譁然。 “皇上,靖州竇將军已经做好接驾准备,不如等到靖州再作商议。” 何进建议道。 “何公公,皇上此次御驾亲征是为了护我大齐子民,如今安州百姓的性命被北漠人践踏,你怎能让皇上视而不见?” 宋晴凛然道。 “靖太妃说的是,阉人就是胆小。” “只顾著在京中作威作福,一听北漠人来了就软了腿。” 將士们轻蔑的低语声从后边传来。 何进的脸色极其阴沉。 他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怕主子出事。 万一安州那边是北漠人布下的局,那主子就危险了。 “何公公若是贪生怕死之人,直接待在宫里就是,何必定要侍奉圣驾亲征。” “何况这一路行来,各项吃食调度何曾亏待过眾將士。”、 沈珞淡冷的目光扫过那些辱骂何进的將士。 她这话一出,后头不少將士都低了头。 他们这两日的吃食確实比在京中操练时好了不少,只是往日听多了旁人说阉党狐假虎威的话,方才顺口就出来了。 “谢娘娘为奴才说话。” 何进不由地抹了把眼。 他知道主子的雄心,怕那些文臣安插人在军里做些么蛾子出来坏了事,所以不顾眾人的骂声將那些杂务都揽了过来。 没想到皇贵妃一眼看出了自己苦心。 “本宫只是实话实说,公公不必掛怀。” 沈珞温声道,若说大齐谁人对楚九昭最忠心,非何进莫属。 所以,她方才是真心愤怒,不是为了拉拢何进故作姿態。 “本宫方才只是太过担心安州百信,一时情急,没想到皇贵妃就入了心。” 宋晴紧了紧手心。 每次她想要成事,这狐媚子就要出来坏事。 如今还阴差阳错地为何进这阉人在军中贏了威望。 后边王顺的脸色阴沉如水,司礼监主政,御马监主军,他在军中的地位向来比何进高。 “口如利剑能杀人,太妃既知是自己口快失言,不如给何公公道个歉。” 楚九昭垂眸看著怀里的人,她冷眉怒目,凛然以对的模样与方才素日的柔弱娇嗔很是不同。 她就这么生气? 为何进? 楚九昭握在那软腰上的手不由紧了紧。 沈珞有些吃痛。 稍一想就知男人是为她与宋晴针锋相对心中不快。 第122章 他想与她骨血相融 …… 瞎眼的男人。 沈珞不仅不理会楚九昭的“警告”,还扬眉催促宋晴:“靖太妃一向不拘小节,只是道个歉而已,何必忸怩。” 要她当眾同一个阉奴道歉? 宋晴的眼神冷了下来。 “皇上……” 宋晴看向楚九昭,试图让楚九昭为她做主,毕竟皇上一向欣赏她的率性直言,肯定不会让她因这点小事同一个奴才道不是。 “只是道个歉罢了,何进也不是外人。” 楚九昭蹙眉打断宋晴的话。 宋晴骤然被噎,此刻无理取闹的反倒像是她。 她攥了攥手心,面上终是露出往日的直率豁达:“何公公,方才是本宫太心急了,误会了公公意思,还希望公公別见怪。” “太妃言重了,奴才不敢。” 何进此刻被自个主子那句“不是外人”感动得眼都红了,哪里管得上宋晴说什么,就隨口敷衍了一句。 但听了这话的宋晴却觉得何进是在强调只是不敢,而不是不怪。 她的眼神沉冷下来。 这个阉奴处处与自己作对,等她將沈珞料理了,第二个要料理的就是他。 “命令全军提速前行,日落时赶到安州。” 楚九昭似清淡地收回目光。 “是。” 一时之间,往安州报信的,往后头大军传令的,催促輜重粮草快行的,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忙了起来。 只有沈珞,被楚九昭揽著腰按在膝上不能动弹。 “皇上,这样坐著妾不舒服。” 沈珞知道男人不高兴的由头是什么,又有安州突发的事縈绕在心底,眉间难免生出一股烦躁之意。 楚九昭垂著的眸光正好见到沈珞面上的不耐。 方才对何进那般维护,满身满心地生怕何进被人委屈。 如今对著他,只有不耐的心烦? 楚九昭心底生出一股憋屈的怒气。 柔软的朱唇被狠狠衔住。 沈珞用手去狠狠抵男人的胸膛,她此刻实在无心同楚九昭亲热,何况男人的动作近乎粗鲁。 她不过是让他的青梅低头道了句歉,至於这样怒气冲冲地折腾她吗? 但沈珞越是抗拒,楚九昭的动作就越是狂野,她那两只抵在男人胸膛上的人也被男人的大掌抓到后边,抵在自己腰窝处。 沈珞成为待宰的羔羊般,只能被动承受男人的侵入。 他把她当什么? 泄愤的工具吗? 沈珞眼角蔓延出一层红意。 男人额上青筋微露,粗野的动作一顿。 沈珞覷著机会在那薄唇上重重一咬,然后用力將手从后边抽出,整个身子往另一边的轿壁靠去手里还抱著一个软枕,准备隨时扔向男人。 楚九昭抬头,只见她抓著那软枕,指骨微突,脸上都是对他的戒备,仿若他是什么凶恶的洪水猛兽,让她害怕到难受。 沈珞触著男人的目光,又往轿壁上蹭了一下,几乎想要將自己嵌入那轿壁中。 男人的唇上染著血,眼神阴鷙可怕,如地狱的修罗。 她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惧怕,好像面前的男人想將她吞拆入腹。 马车在路上飞驰,两人在里边无声对峙。 沈珞贴著轿壁,摇晃的感觉越发厉害,最后,她终於忍不住昏昏沉沉地迷糊过去,头往一边歪著。 楚九昭等了许久,確定她真的睡去,才倾身过去。 看著她睡下时依旧紧拽著软枕的一角,戒备害怕十足,男人轻抿了下唇。 血腥味在口间縈绕。 楚九昭伸手蹭了一下,沈珞那一下不轻,薄唇上的伤口还没凝固。 沉眸片刻,男人將染著血的指腹按在那柔软的朱唇上,从唇心到唇角。 艷胜丹蔻。 男人却蹙眉尤觉不足,手指缓缓往下,在那下頜上轻轻一捏,朱唇微张,还余著血跡的手指探入。 口里有异物侵入,沈珞在睡梦中觉出不適,本能地要远离那侵扰,头往一边偏去。 只是偏到半途,被男人揽在了怀里。 手指撤出,沈珞轻抿了下唇。 楚九昭垂下的眸光极沉极幽,带著阴鷙的偏执。 骨血相融。 男人心底凭空升起一股期盼,如是宿世遗留的执念。 有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闪现。 …… “二郎对我恩重如山,我身无长物,无以为报,这是我亲手绣的。” 身形纤弱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微垂著头,手里轻捏著一条腰带。 他低头时只能见到那乌色发顶。 “很好看。” “能给我系上吗?” 楚九昭听到自己有些发紧的声音。 身前的女子似是僵了动作。 两人立在门口许久。 那凝白纤细的手指缓缓伸向他的腰间,原本的腰带被解开。 …… 第123章 妾只想同皇上一人说 “娘娘!” 沈珞是被何进轻声唤醒,外面日头已经西沉。 “已经到了云州府衙,皇上同唐大人和眾位將士去议事了,嘱咐奴才等您醒了再送您去后衙歇息。” 自个主子不开窍,何进只得见缝插针说好话。 “妾身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安州府骤然被通知接驾,只能將后衙紧赶慢赶地收拾出来。 如今迎接沈珞的便是安州知府的夫人崔氏。 “夫人出来迎接贵客怎么也不叫上妾,老爷可是將这后宅內务都交在了妾身上。” 沈珞刚要叫起,就有一道娇柔的声音从后边传来。 一个身著茜色织金罗裙的娇艷女子裊娜地走到沈珞面前:“妾宋氏拜见皇贵妃娘娘。” 沈珞微眯了眼,这是安州知府的妾室? “夫人请起。” 沈珞转头看向还在行礼的崔氏。 “谢娘娘!” 崔氏还没说话,旁边的宋氏先笑著起了身,挤到沈珞身前:“妾扶著娘娘去屋子里歇息。” 一股浓郁不明的香粉味扑鼻而来。 沈珞心头一跳,自从御园那事后,她对这些不明的香味格外敏感。 “大胆,竟敢衝撞皇贵妃。” 何进看出沈珞的不悦,忙上前將人宋氏扯开。 “妾只是仰慕娘娘风姿,想亲自伺候娘娘。” 宋氏被何进扯得摔在地上,一脸委屈不解,那媚眼如勾丝,娇语婉转,饶是沈珞这样的女子见著,都有一会儿的失神经。 “夫人,是不是你在娘娘面前说了妾的不是,妾知道夫人嫉妒老爷宠著妾,但你也不能在贵人面前污衊妾啊。” 宋氏又对著崔氏道。 “掌嘴。” 沈珞本能地不喜这个宋氏,本来视作不见就算了,但如今这宋氏非得在跟前噁心自己,她何必忍著。 何进身后出来两个內侍,不顾那宋氏的惊叫,抬手就重重扇了下去。 “本宫累了,劳烦夫人带本宫去歇息。” 沈珞似听不到那宋氏的惨叫声,淡声对一旁只沉默不语行著礼的崔氏道。 “娘娘恕罪,妾身失礼了。” 崔氏许是保持行礼的姿势太久,腿脚发软,起身的时候身子不稳,往沈珞这边侧了侧,情急之下还抓了把沈珞的袖子。 沈珞身子一僵,目光凝了一下已经恭敬侍立在一旁的崔氏。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 只是沈珞刚要开口,宋晴就带著王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这是皇贵妃下令责罚的?” 宋晴走近后,盯著地上被內侍押著掌嘴的宋氏皱眉惊讶道。 “毕竟是知府家眷,皇贵妃闹得这般大动静,要旁人看著也不像。” “王顺,快將人扶起。” 沈珞心底本就有存著方才在马车上的怒气,再听得宋晴那假模假样的话,眉目一片沉冷。 “太妃,此女冒犯皇贵妃,不得轻饶。” 何进拦在王顺面前。 从今儿起,娘娘就是她第二个主子。 “不过是言语不慎说了两句皇贵妃不喜的话,皇贵妃就要如此苛责,是不是太计较了些?” “皇贵妃就不怕皇上知道了不悦?” 宋晴抬著下巴高声道。 “去请皇上来。” 沈珞没有这指责,转头冷声吩咐了何进一声。 “皇上此刻正为安州的事烦心,这点小事皇贵妃也要去惊扰圣驾?” 宋晴面色更加不悦。 “奴才这就去。” 何进虽也有些疑惑,但皇贵妃的事在主子心底从来就不是小事。 见著何进往前衙跑去,宋晴眸光微冷。 “夫人,这附近可有供歇息的地方?” 沈珞问向崔氏。 “娘娘不如去八卦亭里坐一会儿。” 崔氏两只手在宽大的袍袖里握著,低垂著头。 “可以。” 沈珞往八卦亭走去。 那宋氏也被內侍押了过去。 宋晴略一犹豫,与王顺对视一眼,跟了过去。 沈珞等人停留的地方,是前衙和后衙中间的小园。 所以不到半刻钟的功夫,楚九昭就出现在了沈珞面前,后面还跟著安州知府穆卜识。 明黄的身影一到亭子里,就將石桌前的沈珞拉起揽在怀里,沉沉的眸光在沈珞身下扫著。 “臣管教无方,让內眷衝撞了娘娘玉体,请皇上和娘娘恕罪。” 穆卜识已经跪在石桌前。 “老爷……” 后面软在地上的宋氏娇柔的呼喊声响起。 穆卜识下意识地转头。 见自己的爱妾眼含媚意地看著自己,穆卜识原本惶恐万分的脸立时变得涌上了怜惜:“莲娘……” “老爷,妾知错了,求老爷救救妾,妾好疼。” 宋氏的嗓音越发低柔婉转,那眸子似能勾人。 穆不识眼露痴迷,竟是跪行过去將自己爱妾揽在怀里。 沈珞见著,不只穆不识,连跟著过来的穆府管事也神思微漾地看著脸已经被內侍掌摑成猪头的宋氏。 不知为何,她心底涌起怪异的心思。 “穆知府,你放肆!” 何进只当是这安州知府胆大包天敢藐视圣驾。 “臣……臣不敢,只是莲娘她……” 穆卜识理智上觉得自己该舍了宋氏同皇上请罪,但只要一与宋氏那双媚眼对上,他心里就万分舍不下,甚至连想想都要剜了他的心去。 楚九昭见沈珞无虞,眉间的冷怒淡了些。 “拖出去杖……” “皇上!” 穆不识与宋晴的声音同时响起。 但楚九昭的眸光却落在怀里的沈珞身上。 只见那清润的杏眸望著自己,纤细的手抚在他的胸膛上:“皇上,妾有事同您说。” “皇贵妃为了见皇上一面就闹出这一场,累及无辜之人,是不是太小性了些?” 宋晴眼里透出轻蔑之意。 偏她还当其中出了什么岔子,没想到只是这狐媚子撒娇弄痴的手段。 她本该高兴,只是实在看不得这副狐媚模样。 何况她敏锐地察觉出皇上与沈氏之间好像有些不对。 她就说皇上怎么会一直宠这狐媚子。 如此好机会,她自然要多上些眼药。 “什么事?” 男人眸光清淡,声音平静。 沈珞:…… 这事肯定是不能在这里说。 “可是妾只想同皇上一人说。” 沈珞轻踮起脚,缓缓环上楚九昭的脖子。 黑眸微闪。 等眾人回过神时,楚九昭已经揽著沈珞往后衙去,龙行虎步,身形肃杀。 皇上定是对这狐媚子生了怒气,又不想墮了皇家威严,才將人带回去处罚。 第124章 难道皇上不行? “太妃。” 王顺在后边轻声提醒了一声。 宋晴这才將目光收回,看向地上依旧依偎在一处的两人。 “穆大人,皇贵妃性子骄纵,让你爱妾受了委屈,正好本宫那里有些疗伤的圣药,不如让她来本宫院子里治伤。” “妾多谢太妃娘娘。” 宋氏娇柔柔道。 “臣替內眷谢太妃恩典。” 穆卜识抱著怀里的人有些不舍,但终究还是让爱妾被內侍扶走了。 宋晴带著人走后,穆不识扶著膝盖从地上起来,见到旁边的人,心头火起,扬起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崔氏倒在地上。 “你这个主母是怎么当的?眼睁睁看著莲娘在你面前受苦!你的心思怎么这般歹毒!” 穆卜识越说越气,还想抬脚往崔氏身上踹去。 但想著圣驾还在,不能闹得太大。 “等明日圣驾走后,看老爷我如何收拾你。” 穆卜识恨恨说了一句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夫人。” 侍女將崔氏扶起,含泪道:“您从前和老爷多恩爱啊,他怎么能这般待您。” “別哭,这日子快结束了。” 崔氏肿著半张脸,目光幽幽地看著后衙方向。 …… “你要同朕说什么?” 楚九昭握著沈珞的腰,眸光清淡,手上的力道却有些发紧。 “皇上先放开妾,妾有东西给您。” 沈珞此刻也顾不上还在和楚九昭生气。 男人这次十分听话,很快就將人挪开了。 沈珞低头伸向自己的袖口。 有礼物送他? 楚九昭想起沈珞送的那件唯一的礼物,墨瞳沉如渊潭,隱隱有什么星点在里头跳动。 沈珞没见著楚九昭的神色,她从袖口取出崔氏方才借著身子侧歪时塞入她手心的纸条。 “皇上,这是穆夫人方才偷偷塞给妾的。” 崔氏的作態让沈珞觉得其中定有要事。 朝政上的事她不懂,只能儘快让楚九昭知晓。 她將纸条展开,里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穆卜识通敌北漠。 楚九昭见到沈珞手里只是一张纸条,眸光一顿。 但等看清纸条上的字,眼底划过一道寒芒。 “皇上,妾让人去请穆夫人过来。” 沈珞白著脸道。 安州知府若是通敌,那楚九昭入安州,不是羊入虎口。 对,亲征大军本来是要往靖州走的,她以为是宋晴忌惮靖州那边的人,怕被拆穿面目才使了计让楚九昭转道安州。 但现在,沈珞不確定了。 最后,是杜若去请的人。 沈珞作为皇贵妃,召见安州知府女眷,此事毫不惹人怀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是刚从宋晴那边回来的宋氏见著,也只是说了几句风凉话。 “臣妇拜见皇上,皇贵妃。” “臣妇的夫君自三年前就与北漠人……” 崔氏不等审问,就跪在地上將穆卜识这些人与北漠人勾连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沈珞越听心中越惊,荷叶庄的惨案竟然是在知府穆卜识的指使下发生的。 安州知府难道想来一出请君入瓮? “別怕,有朕在。” 两人的身子贴在一处,所以楚九昭很快就感觉到怀里的人身子在发颤。 “据臣妇所知,穆卜识这次並没有要对圣驾动手的意思。” 崔氏望著上边被帝王揽在怀里安慰的沈珞,眼里露出一丝迷离之色但很快又清冷下来。 …… “妾没事。” 沈珞泛著凉意的手抓著男人的大掌。 此时此刻,她不能让自己因著害怕乱了心神。 她是重生过一世的人。 “启稟皇上,安州知府已在前院为您和娘娘备下了接风宴。”、 这时,有锦衣卫进来稟道。 “主子不能去,这安州知府狼子野心,如今办这宴会定然是別有所图。” 何进现在有些后悔为了儘量不扰民让大军驻扎在城外,若是那贼人在城內隱著重兵,主子就危险了。 “朕去。” 楚九昭眸光镇定。 “主子啊……” 何进还想再劝,但楚九昭决定的事,无人可以改变。 “妾同皇上一起。” 沈珞也觉得这时去宴会是最佳选择。 一来可以不打草惊蛇,若那穆知府疑心事情败露必然会拼死挣命,二来崔氏说过穆卜识这次並没有动手的意图。 崔氏穷尽心力,不过为护她那被宋氏害的痴傻的孩儿平安富贵一世,竟然敢这么说,便是有十成的把握。 “臣等参见皇上,皇贵妃。” “平身。” 穆卜识弯身恭敬地引著两人往主位上去。 主位上放了三张椅子,一张正中对著,两张侧对著。 宋晴已经在左手位上坐著。 大齐以左为尊。 沈珞眸光一顿,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划过。 “害怕?” 男人不知何时低下头凑近了沈珞耳边。 “怎么会?妾相信皇上,难道皇上不行?” 沈珞心里想著事,手不自觉地搓碾著那明黄的袖口。 她这句说得十分真诚。 男人却是沉了眸光,连放在她腰间的手都用了几分力。 不过沈珞此刻没有注意到,她刚才心里仿佛串联起了什么,但好像又寻不到头。 “妾身见过皇上。” “皇上快来尝尝穆知府备的美酒,比京城的有滋味多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从椅子上站起,隱著挑衅的目光划过沈珞脸上。 楚九昭轻嗯一声,揽著沈珞往主位走去。 “皇上……” 沈珞似才注意到主位只有一张椅子,面上露出一点慌乱,轻轻拉了把那明黄的袖口。 “皇贵妃不善饮酒,妾身已经吩咐人换了茶水。” 宋晴的下巴往对面的椅子一抬,意思很明確。 “做什么?” 楚九昭冷淡道。 “没什么,还请皇上放开妾,妾要去那边坐。” 沈珞见男人一点不上道,心底恼了。 她本来就是为气宋晴。 不过她今日心里还掛著异样的思绪,没心思撩拨男人。 楚九昭:…… 她明明在害怕,为什么要离开自己。 一旁的宋晴见著,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这狐媚子果然与皇上闹了彆扭。 第125章 陪朕坐著 沈珞虽是如此说,但楚九昭放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鬆开的意思。 “皇上!” 沈珞蹙眉轻声。 男人又闹什么事。 “陪朕坐著。” 楚九昭沉声命令。 “劳烦穆大人换一张椅子。” 何进看向穆卜识。 “这……臣这就令人去办。” 穆卜识只犹豫片刻就去喊了管家过来。 不过片刻,正中的主位便换上了可供双人坐的宽椅。 沈珞被楚九昭揽著坐下,眸色沉暗,无心理会旁边那道阴沉的目光。 方才穆卜识应下时往右边犹豫地看了一眼。 而右边,只有宋晴。 她是有金册金宝的皇贵妃,册封的旨意晓諭天下,但这安州知府不仅让宋晴的座次尊於她之上,连何进开口都还要往宋晴那边迟疑地看上一眼。 还有先前在小园,她刚下令责罚穆卜识的妾室,宋晴就匆匆赶来。 因著宋晴时常与自己作对,沈珞那时没多想,但如今想来,宋晴对这安州知府的妾室似乎格外上心。 “皇上,安州不如京城繁华,圣驾突至,臣不及精心准备,就让臣的爱妾莲娘为您一舞助酒。” 就在沈珞思量的当口,酒已过一巡,穆卜识起身拱手。 话音刚落,隨著悠扬动听的乐声,一个曼妙身影转进殿內。 宋莲娘面上披著珍珠面纱,外面只穿了一件浅色纱衫和纱裤,里面的桃色抹胸和松绿小衣若隱若现。 脚腕上掛著金铃鐺,舞动间铃鐺微响,惹得在场的男人目光纷纷落去。 低颈,扶额,点地,飘然旋转,嫵媚婀娜之极。 在场的男人目光越发痴迷。 尤其是穆卜识,眼里都染了慾念,似恨不能直接將人揽入怀里做那事。 连护在两人身侧的锦衣卫眼神也迷离起来。 沈珞下意识地往楚九昭面上看了一眼。 “想喝?” 楚九昭想起那次宫宴。 不待沈珞回答,楚九昭拿起酒盏扬脖喝了,只剩一个盏底递到沈珞嘴边。 “妾不喝。” 沈珞正想著事,哪里愿意喝酒。 “需要朕餵?” 低沉的嗓音混合著酒气薰红了沈珞的耳朵。 “不用,妾自己来。” 沈珞察觉到男人眸光落处,忙凑近男人手中的酒盏。 只是安州的酒比京城的要浓烈上许多,就算一个盏底,也让沈珞眼前晕眩起来,下意识地抓著楚九昭的袖口。 “皇上,奴家为白日里冒犯娘娘的事赔罪。” 不知何时,底下献舞的宋莲娘已经来到主位前。 沈珞杏眸已经迷离,只能瞧见一个婀娜的身影往楚九昭身上靠近。 有些熟悉的浓郁香粉味在鼻尖縈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对这味道本能地生厌,她突然伸手拂落眼前的酒盏,紧接著一个响亮的巴掌在屋子里响起。 沈珞打了宋莲娘。 这番动静不可谓不大。 眾人眼里的痴迷慾念稍退。 “娘娘莫要动怒,奴家只是个皇上敬酒赔罪。” 娇柔婉转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似能酥人骨头。 沈珞心中更生厌恶,欲要起身,只是腰被人握著,不好动弹,因著酒劲一点点上头,身子也绵软得很。 “来人,围住这里,保护皇上和娘娘。” “什么回事?” “皇上,臣不知做错了何事。” “穆卜识与北漠勾结,给咱家拿下。” ……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珞却是越发晕眩,身子不仅绵软,还有些热。 她下意识地不住地往男人身上蹭。 “让锦衣卫严审。” 沈珞感觉身子一空,眼前一黑,身子似被什么拢住。 …… 疼!酸! 这是沈珞第二日醒来的感觉。 迷糊睁开眼,入眼的是明黄的车顶。 她已经在马车上了。 手轻轻一抓,是虎皮。 “醒了?” 低哑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沈珞刚想撑起身子,就被男人揽入了怀里。 “渴……” 沈珞发现自己的喉咙十分乾涩,靠在那硬实的胸膛上哑声道。 男人拿过旁边几上的茶盏,餵了沈珞几口。 沈珞这才觉得好了不少。 “皇上,安州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吗?” 昨日那酒太烈,沈珞那时神志已经模糊,但她好像听到了唐璟的声音。 唐璟原本是和亲征大军一起驻扎在城外的,他来,说明昨夜大军已经入城。 楚九昭没有多说,只是轻嗯一声。 “那莲娘……” 沈珞其实后来有些想明白了,宋莲娘的確有问题。 她身上的香,男人们不管不顾对她的痴迷。 安州官场的这些人暂时不谈,那锦衣卫可是个个训练有素,怎么会在守卫圣驾时心生慾念。 这种怪异,让她想起王顺手里那些效果奇特的药。 “死了。” 男人的目光从脖颈缓缓滑落,最好凝在那山峦起伏之处。 “死了?” 沈珞不由抬高声音,杏眸睁得大大的。 “放心,朕不喜她。” 放心?不喜? 沈珞刚醒来,脑子还有些混沌,一时竟没听明白楚九昭的意思。 不过这不妨碍她问:“皇上不觉得那莲娘娇媚诱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昨夜在场的男人无不为那莲娘痴迷,连沈珞在后衙的小园对上那莲娘的眼神也有过瞬时的怔然。 娇媚诱人? 楚九昭想起的却是怀里的人昨夜如攀缘的藤蔓缠在自己身上,眸色迷离,娇呼声一阵又一阵。 柔软,女子身上各处的柔软让他欲罢不能。 男人神色愣怔,沈珞只当他在回味。 难不成这媚术如此厉害,过了一夜都还在回味。 “是皇上下令杀的她?” 沈珞试探著问道。 “是靖太妃。” 楚九昭的手指穿过柔软的青丝,指腹轻轻蹭过沈珞颈侧。 宋晴! 此事果然与她有关。 只是现在人已死,这事一时只能搁置。 “嗯…” 沈珞正想著事,颈侧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惹得她忍不住呻吟出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衫袖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红痕。 !? 沈珞想起方才刚醒来时感觉到的酸疼。 这些痕跡是谁留下的显而易见。 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楚九昭竟还有心思折腾她,还折腾得这般厉害。 沈珞不知是气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但她还没回过神,一声轻响,罗衫上的系带被扯开。 第126章 別那样轻,重些…… 沈珞低头时,男人的手指已经放在左边的珍珠纽扣上。 “皇上!” 沈珞抓著男人的胳臂。 她开始怀疑那香粉味的作用还没散去。 男人却似没有听到般,手上动作依旧不停,毕竟沈珞那点力气於男人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沈珞的腰被男人握著,手上又酸软无力,所以没过多时,身上的衣衫就被男人除尽,只余最里边的抹胸。 可男人连这最后一层遮蔽都不给沈珞留。 沈珞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满身的青红痕跡,原本凝白的身子竟无一点好肉。 难怪她方才觉得浑身都疼,脖子上肯定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男人昨日是喝多了往死里折腾自己吗? “嗯哼……” 身前突然一紧,沈珞贝齿紧咬,赶紧忍住到嘴的娇呼。 “很疼?” 楚九昭蹙眉抬眸,沾著药膏的手指在柔软上一顿。 沈珞转过脸不想看这始作俑者。 楚九昭凝目片刻,放轻了手上的力道,那种细脚伶仃的酥酥麻麻的感觉让沈珞更受不了。 芙蓉脸上已经緋红如霞,手抓著下面的虎皮。 “別……別那样轻,重些……” 沈珞实在忍不住,抓著楚九昭的手臂。 嗓音极软,像是带著几分哀求。 男人手臂一僵,手上的力道果然重了几分。 上完药,沈珞靠在男人身上,由著男人服侍她一件件穿衣。 “杨慎说这药很好,过两个时辰就能消了痕跡。” 楚九昭见怀里的人鬢角微湿,粉嫩的唇上带著齿印,只当她疼极了。 两个时辰就能消了痕跡? 为什么不早些给她上,非得等她醒了再上。 这男人不会染上了什么癖好吧? 许是沈珞的眼神控诉的意味太明显,楚九昭手轻抚著那削肩:“下回朕轻些。” 沈珞只当男人在说方才上药的事,没好气地撇过脸去。 不过她到底掛怀宋莲娘的事。 “妾看靖太妃对那宋莲娘很有好感,怎么会下杀手?” “她怕那女人想要弒君。” 沈珞:…… 饶是沈珞事先有准备在楚九昭这里问不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也想捶男人一顿。 宋晴说什么,他都信。 “朕真的不在意她。” 楚九昭抚著那满头柔软的青丝沉声道。 “那皇上还真是定力十足。” 沈珞嘴角微扯,讽刺的话脱口而出。 楚九昭感觉到沈珞的不悦,剑眉微蹙,黑眸里漾出几分疑惑。 …… 后边宋晴的马车上。 “太妃娘娘,这次奴才的损失可是不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顺的脸色极其青白。 昨夜唐璟突然带大军入城,锦衣卫配合,將安州城內的北漠人一网打尽。 这些年战马採购的差事一直被他捏在手里,为了能从中多获利,王顺与北漠的商人一直有联繫。 这次在安州屠杀百姓引起楚九昭注意也是交给这些人去做的。 “公公应该感谢本宫,若不是本宫当机立断,那莲娘还不知会说出什么。” 宋晴自从听到昨夜后衙主院那边叫了一夜的水,脸色就一直阴鬱著。 皇上怎么可以真的要了那狐媚子的身子。 她为皇上付出了这么多,在女子最爱美的年纪不顾风吹日晒,陪著皇上练武,弄得满身是伤,可皇上,竟然在自己面前宠幸了那个贱婢一夜, 恨意在她心底丛生。 两人不欢而散。 …… 第七日傍晚,御驾就到了甘州。 经过北漠猛烈的攻势,甘州已经失去了前面的几个重镇。 边军损失惨重,仅有的兵力只能守住甘州主城,幸好北漠此时突然退兵至大漠。 楚九昭早就命军士头先传令甘州这边不必准备接驾事宜。 但等沈珞被何进扶著下马车时,南城外依旧跪了乌压压的身著官服的人。 “朕不是说过不必安排接驾?” 楚九昭一身明黄龙袍立在马车前,面上不辨喜怒。 “稟皇上,圣驾来临,臣等自该按礼制恭迎,否则岂不是让那些蛮夷笑我上国无礼。” 跪在前面的是督察院右副都御史,是这次的监军。 “御史大人说的是,这再大的事也大不过皇上。” “奴才已经让人在城里备下了丰盛的宴席,为皇上和皇贵妃接风。” “这甘州的美酒与舞女都与京城大不相同,奴才可是准备了好些日子。” 旁边的镇守太监也諂笑著抬头。 大齐连失多座边镇,镇守太监却还在城里搜罗美酒美女。 沈珞只望著楚九昭的背影就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怒气很盛。 “转过身去。” 楚九昭突然往沈珞这边走来,轻轻握了一把她的腰。 沈珞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拂楚九昭的意。 见她听话乖乖转过身去,那冷戾的眉目缓了一下。 “皇上,他们也是一片忠心,虽然违了您的……” 刺啦!刺啦! 宋晴还在说话,两声刀剑入体的声音接连响起。 城门外一片寂静,方才说话的御史和镇守太监连口里的惨叫都没发出就倒落一旁,血流了一地。 还有几滴溅在宋晴的裙摆上。 “朕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楚九昭没看宋晴,將手里的刀扔在地上,眉目沉冷。 “是。”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將,此刻都是皆是趴伏在地,齐声应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揽著沈珞重新上了马车,前面的文武官员赶紧让出道来。 马车驶入甘州城,因著战事,城內百姓本来就多有外出避难的,再加上有太监和官员清道,所以一路上很是安静。 “怕?” 楚九昭淡冷的眸光落在与他隔著几臂距离的人身上。 沈珞手指轻捻著袖口,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对人命总是不能看淡。 但楚九昭杀那两人,也的確没错。 锦衣卫向楚九昭稟报的时候,沈珞也在一旁。 若不是那两人尸位素餐甚至作威作福,甘州的局势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这里是战场,她要习惯这些。 沈珞抬起头正要说话,男人整个身子都覆了过来。 男人一只手撑在轿壁上,一只手抬起沈珞的下巴,这种无处可逃的感觉让沈珞下意识地戒备。 第127章 別怕朕 凤睫颤如轻羽。 “妾不怕,他们都是视百姓性命如土,皇上没有杀错人。” 不知为何,这样的楚九昭让沈珞有些不安,她忙稳住身子轻声道。 “兴许是怕您?娘子毕竟是普通妇人,等过些时日她就愿意亲近您了。” 楚九昭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句话。 “別怕朕。” 楚九昭几乎是喃声开口。 沈括惊讶地凝眸,因为楚九昭这声太过温柔,似带著几分哀求。 但片刻后,楚九昭突然坐了回去,还闔上了眼。 沈珞重新坐直身子,心道自己果然是听错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楚九昭应该只是不满自己方才没马上理会他。 …… 圣驾驻蹕在甘州府衙。 楚九昭一下马车,就召集將领去前衙议事。 沈珞则往后衙去。 因著安州的事,何进没有让甘州府这边的下人插手,伺候在沈珞身边的都是何进的亲信。 沈珞这次很放心地在床上歇了。 前两天日夜不休赶路,她实在有些疲累。 “皇上还没回来?” 沈珞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点了灯,床前只有杜若守著。 “何公公让人传过话来,皇上夜里有要事,让娘娘用了晚膳早些歇息。” 杜若福身道。 “那就传膳吧。” 沈珞也不奇怪,楚九昭嚮往甘州已久,如今来了这里,自然要同將领们商量战事。 晚膳是甘州这边的特色菜餚,其中有一道炙羊肉和一道拔丝苹果最合沈珞胃口。 沈珞一不注意就多吃了两口,有些积食。 “奴婢让杨院判送些消食的药丸来。” 杜若道。 “不必了,旁边就是个小园,本宫去走走便是。” 沈珞阻止道。 “那奴婢去叫人跟著。” 杜若得了何进的嘱咐,定不能让皇贵妃少了一根头髮丝。 沈珞也没阻止,在陌生的地方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小园里只零星掛著几盏灯笼,不过今夜月色不错,看清脚下的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穿过一段小径,走到一条长长的復廊上。 沈珞刚走下台阶,就看到格的另一面有人影掠过。 “你们在这边等著,本宫一个人在廊上走一会儿。” 沈珞凝眉片刻,突然轻声开口。 “是。” 杜若等停在原处。 沈珞看似散步,却是稍稍加快了步子,又可以放轻了脚步声。 走过大约十几米。 沈珞似不经意地往格那边凑近了一点,对面传来一些话语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东西有用?” 沈珞沉眸,是宋晴的声音。 她方才见著那鞭柄上的描金色从格里闪过,果然没看错。 “太妃不是已经在安州见识过那宋莲娘用这药的本事,穆卜识为了她可是连髮妻幼子的死活都不管。” “太妃难道连宋莲娘都比不得?” 对面响起另一道声音,沈珞也听出了人,是王顺。 果然,这宋莲娘是王顺的人。 “本宫说的是另一种,它真能让本宫一次就怀上龙裔。” “当然,就算再不中用的男子用上这药也能让女人怀上。” “不过这药对男子伤害极大,太妃捨得对皇上用?” 王顺阴测测地笑道。 “他如今一心宠著那狐媚子,早就忘了同本宫的情谊,本宫又何必执念旧情。” 宋晴的声音很凉薄。 “奴才先告退了。” 沈珞又隨意徘徊了一会儿,確定对面再无动静,才往回走。 “娘娘,是要回去了吗?” 因著復廊设计巧妙,杜若等人站的位置是瞧不见对面动静的。 沈珞点头,方才听的这句话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宋晴那些小心思尚不足为惧,但王顺竟与北漠那边有勾连,这次受他辖制的禁军四卫也在亲征大军里。 王顺若真有二心,楚九昭的处境恐怕会很危险。 但若是他耐不住动了手,也便能早些除去他。 他在楚九昭身边始终是个心腹大患。 怀著满腹心思回到主院,楚九昭依旧不见人。 “你让人去告诉何进一声,让他劝著皇上好好歇息,本宫在这里等著圣驾。” 沈珞朝杜若吩咐道。 “是。” 杜若以为沈珞是让皇上回来陪她,特意找了个机灵的內侍去前面传话。 …… 前衙议事厅。 何进见自己安排在沈珞身边的內侍在外面探头探脑,忙提著心出来了。 “是皇贵妃那边出了事?” “娘娘没事,刚用过晚膳,还去园散了会儿步,就是担心皇上这边不能好好歇息,心里有些不安稳。” 內侍忙道。 “你回去告诉娘娘,咱家定不让那些腌臢玩意扰了皇上。” 何进听了,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这皇贵妃是怕有那不长眼的想要攀那登天梯。 也不怪皇贵妃多心,安州那宋氏不就是个现成例子。 那靖太妃当时怒起杀人,说是护驾,实则不就是气恼那宋氏勾引皇上吗? 不过她是没名没分的没脸皮嫉妒,那皇贵妃可是堂堂的名正言顺。 何进回到议事厅,看著眼神依旧专注在战阵沙盘上的主子,犹豫片刻,还是奉了一盏茶水上去:“娘娘方才派人过来了。” 沙盘前的男人立时抬头。 何进心道果然如此。 “娘娘担心主子不会好好歇息,特意让人过来叮嘱奴才看著主子。” “依著奴才看,娘娘担心主子是真的,但心里不安也是真的,毕竟这是陌生的地,又刚经歷了安州那边的乱事,娘娘心兴许怕著呢。” 何进也想主子早些回去歇息。 毕竟主子这御驾亲征不是个名头,明日还要带军往大漠里头去。 而且根据他的经验,主子就算歇在前头,到时也得摸回后院。 自从皇贵妃来后,主子连午憩都要皇贵妃陪著。 “腰带找到了吗?” 楚九昭突然沉声问道。 “奴才让人仔细找了带来的衣裳,没有您说的那条腰带,大概是留在了宫里没带出来。” 何进回著话,心里却觉越发看不懂自个主子了。 这皇贵妃人好好的在身边,要那腰带做什么,又不用睹物思人。 第128章 朕想歇息得舒服些 楚九昭剑眉微拧。 这几日,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频繁地在他脑海里出现,都是他与一个女子亲密相处,他能感觉自己很在乎那个女子。 但每次他都见不到那个女子的面容。 如同先前在京城时,他一直没看清那疤痕女子的面容。 但不知为何,他心底有种声音一直在告诉他那疤痕女子並非宋晴。 他不知女子是谁,但每次出现这些画面时都是有她在身边。 还有今日入城时突然在脑海里响起的那句话,那是何进的声音,但他確定何进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句话。 他对著她总有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楚九昭很想確认一件事。 “主子若是实在喜欢,不如让娘娘为您重新绣上一条,娘娘这般在乎您,必定愿意。” 何进觉得这事十分好解决。 “不必,我们在这边不会久待。” 楚九昭几乎想立刻回京。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架子上掛著的舆图和面前的战阵沙盘。 他想要速战速决。 何进嘆了口气。 他真是晕了头了,皇贵妃再重要也比不上现下这场战事。 这可是主子多年的夙愿。 …… “娘娘,娘娘……” 沈珞是被从睡梦中轻轻推醒的。 “怎么了?” 她撑起身子看著一脸焦急又似隱带著高兴神色的杜若。 “皇上派人来请娘娘去前衙。” 杜若笑著道。 “现在?” 沈珞看了眼窗边,估摸著此时至少该过了子时。 楚九昭不回来歇息也就罢了,还要她去前衙,难道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何公公已经让人安排了软轿过来接您。” 杜若服侍她穿衣,还给她繫上了一件蜀锦缀珍珠流苏的披风。 沈珞坐著软轿,心里已经想了很多可能,甚至连宋晴已经忍不住今晚直接下手的可能都想到了。 “娘娘可来了!” 到了议事厅外,何进亲自上来扶了沈珞。 “何公公,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珞看著何进急切的模样,心里更不安了几分。 “没什么,只是主子想您了,您快进去。” 何进为沈珞推开门,却没有跟著进去。 等沈珞抬脚进去,他还將门关上了,弄得沈珞一脸莫名。 “进来。”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屏风后响起。 声音里似还带著暗哑的疲累。 沈珞紧了几步往里边去。 屏风后是一方供休憩的紫檀镶琉璃软塌,这会儿楚九昭正靠在榻边的围栏上,剑眉蹙紧。 “妾见过皇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上前行礼,近处看男人,才发现男人的脸色就是在昏黄的灯光下都难掩苍白,鬢角也湿著。 “皇上不舒服?是不是又犯了头风?” 沈珞面露焦急,忙在榻边坐下,伸手就要为楚九昭揉按。 但手腕却被握住了:“不必。” 嗓音沉哑低声。 “皇上这些日子要忙於战事,可不能任由这头风严重起来,妾让杨院判为您配些安神汤可好?” 握著她手腕的掌心都透著湿冷,可见方才疼成什么样,楚九昭这逞强的模样让沈珞有些不悦,但男人素日似乎有些吃软不吃硬,她只能柔声哄道。 “不用,陪朕待著就行。” 男人只是伸手揽过她的软腰,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 玫瑰香縈绕在身周,温热的气息透过衣裳一点点传过来。 头上磨人的刺痛在慢慢消退,拧紧的剑眉重新舒展开来。 果然是这样! 墨瞳沉远深邃,底处隱著不可思议的疑惑。 但楚九昭心里又隱隱觉得此事並不让人惊讶。 每次他只要离开她单独进入睡梦,就会梦魘犯头风,无一例外。 但只要她来,他的头风总能很快缓解。 不是揉按,不是安神汤,仿若……她才是他的药。 两人保持著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刻钟。 沈珞的腰臀有些酸软。 “皇上,你的头还疼吗?” 沈珞手撑在那硬实的胸膛上抬起头,却对上一双格外幽深的眸子,似是要將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她微一怔愣。 “今晚留在这里睡。” 楚九昭此时头上只余一点点胀痛,那种刺骨的疼在见到她后这短短的时间里竟慢慢消退了。 “皇上真的没事了吗?” 沈珞不放心地轻问道。 楚九昭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沈珞外面的那件披风,手指往外一挑,披风便落在地上。 珍珠落地的声音有些清脆。 正將耳朵贴在门上听的何进笑眯眯地站起身。 果然如他所料,没有皇贵妃在身边,主子是睡不好的。 就是不知今日要叫几次水。 自从安州那夜后,何进已经知道自个主子不是真的不行,那持续的时间,那叫水的次数,该是男人中的翘楚才是。 不过今日註定让何进失望了,因为软塌上的两人都准备简单睡觉。 男人的手如往日那般搂著女子。 沈珞腰臀处本就有些酸软,但因著被楚九昭揽在怀里不好翻身,只能悄悄伸了手到后边去揉。 “做什么?” 黑眸微睁,楚九昭半闔著眼沉声问道。 “没事。” 沈珞想將手收回。 “今日马车坐得腰酸?” 男人温热的掌心覆在沈珞腰臀连接处,揉按起来。 “嗯。” 沈珞隨口应了。 腰上被大掌揉得温热,倒是舒服了许多。 沈珞半夜被吵醒,倒是少了些睡意。 於是轻轻动了下身子,对著楚九昭道:“皇上白日里已经够劳累了,晚间还是回后衙睡吧,能歇息得舒服些。” 楚九昭对兵事十分热衷,沈珞怕他熬坏了身子,头风犯得更加严重。 此时男人的手臂却是一僵,皆因沈珞动作的时候,柔软的臀划过那粗糲的掌心,此中滋味,难以言喻。 僵硬的手臂重新活了过来,楚九昭却深念方才的触感。 片刻后,沈珞浑身一颤,不可思议地唤了一声:“皇上,您做什么?” 这男人可是刚犯过头风,怎么还有力气折腾她。 “朕想歇息得舒服些。” 一声轻笑,楚九昭隨口沉声了一句,就猛然翻身將人覆在身下。 半个时辰后,烛光下,沈珞自腰至臀,都透著温热粉意,骨头更是酥软成一片。 “备水!” 男人脸上早就没有方才的苍白,染上了不亚於沈珞身上的红云。 第129章 沈珞很不安 清晨,耳边金兵錚然作响,沈珞缓缓睁开眼。 榻前有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背对著软塌站著。 再定了下神,沈珞看清是何进正带著几个內侍服侍楚九昭穿鎧甲。 鎧甲? 她脑子里一个激灵,猛得撑起身子。 这时楚九昭也察觉到后边的动静,转过身来,往沈珞这边走来。 金色的盔甲穿在男人身上,俊美英挺如战神临世。 比之几月前沈珞刚入西苑时所见,如今的男人眉眼间少了厌世的阴鬱气息,多了帝王的威仪赫赫,今日更是多了豪情万丈。 沈珞被男人的气势所摄,但到底没忘了问话:“皇上要亲上战场?” 古往今来,除了各朝开国皇帝,其余的帝王就算御驾亲征也不过是鼓舞士气罢了,更多是个象徵意义。 “担心朕?” 她站在面前,身姿盈盈,温柔的询问里带著忧意。 心头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嗯,妾很担心,但妾相信皇上一定能平安归来。” 两世相处的时日虽然不多,但沈珞知道驰骋沙场是眼前这个男子的梦想。 这一刻,她仿佛见到了前世那个和她滔滔不绝谈论兵法的楚二郎。 纵然她不懂,只能温和地笑著听著,但男人依旧可以兴致勃勃地讲著,甚至有时还能拍案而起,但见她惊讶的神色,又怕她被嚇住,忙笨拙地安慰。 “朕会的,你在这里等著。” 楚九昭將眼前的人轻揽入怀,怕盔甲的稜角伤到人,男人的动作出乎意外地轻柔。 但沈珞却是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了男人的腰,任由盔甲的稜角在她玉白的胳臂上压出红痕:“妾等著皇上。” 沈珞的主动亲近让男人瞬时深了眸光,似是破除了什么束缚,薄唇欺下。 沈珞这次迎合得十分认真,將男人阳刚汹涌的气息全数吞下。 “皇上,大军已集结完毕。” 议事厅外,传来唐璟的稟报声。 楚九昭又重重在那软唇上碾磨了几下才放开人,大步往门口去。 “皇上!” 眼看著身影快要消失到门口,沈珞忍不住喊了一声。 “娘娘,外面將士们已经等著,您……” 何进劝说的话说到一半就被自个主子冷眼扫了一下。 “怎么了?” 楚九昭看著飞奔到眼前,满脸急切惶急的人。 “妾只是……只是想亲眼看著您上马。” 沈珞也知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但她此刻心底生出一种不管不顾的眷恋。 “好。” 楚九昭向来不注重那些规矩,闻言直接拉了沈珞的手,一同往府衙门口去。 “朕走了。” 楚九昭翻身上马,马蹄飞扬,明黄的披风在风中飞扬。 “娘娘,该回去了。” 何进轻声劝道,心里倒是为自个主子高兴。 主子已经离去半盏茶功夫,这会儿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皇贵妃还呆立在这里。 显然对主子是情意深重。 主子这么些年,终於遇到了一个真心待他的人。 “走吧。” 不知是不是前世楚九昭向她辞行,最后她只得到他命陨的消息这件往事影响到了她的情绪。 沈珞心底总有股不安縈绕。 回到后衙主院,沈珞依旧有些坐立难安。 用过午膳,她歪在榻上刚合了眼,又被连番噩梦惊醒,梦里都是楚九昭出事的景象。 沈珞心底的不安更甚。 日头西落,宫人们已经摆好了晚膳,沈珞刚拿起筷子,手上突然一顿,象牙筷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在沙漠里失去了踪跡。” 外面响起慌乱的嘈杂声。 沈珞打翻了手边的汤。 何进此时也顾不上沈珞这边,忙要出去打探情况。 “本宫也去。” 沈珞整个身子都在发抖,脸上有种强撑的虚弱绝望。 不会的,前世楚九昭几个月后才出的事,现在不会有事的,但前世也没有御驾亲征这事。 是她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事,连楚九昭的命数都被改变了吗? 沈珞半靠在杜若身上,脚下如踩著。 “王顺,你怎么回来了?” 门外,竟是一身狼狈的王顺。 “你竟然丟下主子回来了?” 何进红著眼攥著拳头就要上前。 “先將事问清楚。” 沈珞让內侍拦住何进。 “王公公,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珞眸光森然看向何进。 “娘娘,奴才冤枉啊,不是奴才弃了皇上,是奴才本来就没和皇上一道,这一进沙漠,皇上就……” “你的意思是皇上带著唐少傅和甘州卫去了北漠后庭。” 沈珞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是借著掐著手心的那点疼痛才能维持清明的神志。 “是,可是没过多久大漠里突然起风,风停后,奴才就想去找皇上,但这大风一吹,那些痕跡就完全没了,奴才只能先回来报信。” 王顺痛哭流涕,做足了忠心模样。 沙漠里危险,他哪里敢真去找,他可是十分爱惜自己的命。 “报……” 这时,一个兵士急步进来。 “启稟何公公,有北漠骑兵攻城。” 府衙內一片惊慌。 北漠人恰在这时攻城,几乎是在明示楚九昭极有可能中了北漠人埋伏。 “谁说皇上出了事?” “再敢胡言,本宫定要你们这些奴才的命。” 鞭打声和惨叫声从另一边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蹙眉望去,宋晴提著鞭子,正满头满脸地鞭打那些下人。 因著楚九昭出事,再加上北漠攻城,下人们本就惊慌,宋晴此举是在加剧惊惧,甚至可能会让府衙里人心更乱。 “去拦下靖太妃,有什么事本宫担著。” 沈珞冷声吩咐后边的锦衣卫。 锦衣卫应声过去。 沈珞也没在外面等著,而是一脸惊慌无措地看向王顺:“本宫听闻王公公武艺高强,又对行军打仗之事颇有见解,如今这甘州城的大局还要你来主持。” “我们进去商议一番如何?” 王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那咱家就同娘娘分析分析。” 沈珞转身往屋子里走去,凤睫掩住眸底的异色。 “娘娘,依著奴才的意思,如今该先弃了这甘州城,撤往后边。” 王顺悠然地坐在椅子上,侃侃而谈。 “公公此言甚是有理。” “只是如今城內一片慌乱,那些百姓和守城的將士若是得知我们要弃城而逃,怕是会有动乱。” 沈珞抓著自己的袖口,似是极为惊慌。 “这事娘娘不必担心,奴才手上还有一万禁军,定能护好您。” 王顺眼底露出阴沉的笑意。 乱才好,到时皇贵妃被乱民所杀也顺理成章。 “那此事就要劳烦王公公了。” “公公喝口茶。” 沈珞拿过杜若递上的茶盏,刚掀开茶盏,忙又慌乱盖上,竟起身亲自奉到了王顺面前。 “哟,这怎么敢劳烦娘娘。” 王顺虽是如此说,但下巴抬得高高的,显然很得意沈珞的伏低做小。 “何公公他不知兵事,护送本宫回京的事都要仰仗公公你。” 王顺心底嗤笑一声,还想回京,咱家可不会给你留下这条命。 “娘娘客气。” 王顺接过茶盏。 第130章 皇上他会回来的 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沈珞眉目冷淡。 片刻后,茶盏碎裂在地,王顺只来得及恨恨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便晕了过去。 “娘娘这是?” 何进看著眼前的景象满脸惊讶。 “將他捆起来看押好。” 沈珞神色镇定凛然,眼里哪还有方才的惊慌害怕。 何进虽不解,但还是让锦衣卫將人带了下去。 沈珞不理会何进面上的讶然,肃然往门口走去。 府衙的下人,留下的军士,锦衣卫都在院子里等著,方才王顺的话他们都听在耳里,心里涌起一股希冀,但又藏著羞愧惶恐,內心矛盾之极。 这些人都是从京城过来的,比谁都想要活命。 “放开本宫!” “皇贵妃,你想趁著皇上不在对本宫不利,休想!” “王公公……” 宋晴被锦衣卫抓著,见到沈珞一双眼里都是怨毒之意。 “王公公身子突然不適,本宫让他在屋子里好好歇著。” “你胡说,你把王公公怎么?皇上还下落不明,你就要剷除异己。” 宋晴高声喝道。 “靖太妃悲伤过度,心绪不稳,陷入魔怔,你们好好將她送回屋子里照看。” 楚九昭出事,沈珞根本无心与宋晴言语转圜,直接令锦衣卫动手。 “沈氏,你敢对本宫如此,皇上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你別得意。” 沈珞將这些咒骂声置之耳外,朝何进吩咐道:“让杨院判开些软筋散,放在她的吃食里。” “娘娘,靖太妃与皇上情谊非常,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妥?” 何进面露迟疑,他倒不是护著宋晴,而是怕这两位主子又为那不相干的人闹彆扭。 “等皇上回来本宫自会解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非常之时,她不想让这个两个变数蹦噠。 底下的人不少都是精明人,沈珞这连番动作让他们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皇上还未归来,本宫不会弃城,相信眾位也不会。” 沈珞站在廊下,面容冷艷,神色端肃,掷地有声。 “娘娘不过一介女子,恐怕不知这北漠人的勇猛凶残,留在此处,我等便只能同那些普通百姓一样被北漠人的铁骑践踏。” “娘娘是拿我等的性命当儿戏!” 贪生怕死之人从来不缺,沈珞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文官出声喊道,底下自由人附和。 “大胆,竟敢对娘娘不敬!” 何进上前斥道。 “拿弓来。” 沈珞淡声道。 锦衣卫忙將弓箭递上。 “这皇贵妃看著就娇柔无力,哪里会用弓箭?” “大概是素日得圣宠,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除了雁翅护在沈珞身边的锦衣卫,其余人目光里或是不解,或是不屑。 砰! 突然,有人重重倒地的声音响起。 一支羽箭射在那文官的脖子上,血立时喷涌而出。 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实在是沈珞弯弓搭箭那一套动作太快。 “何公公,从现在开始,若是京城来的这些人里有想逃跑的,杀无赦。” 沈珞似瞧不见地上躺著的血淋淋的人,將弓扔回给一旁候著的锦衣卫。 “再擬一道旨意,让留在城內的一万禁军去帮忙守城。” 何进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事不难。 沈珞吩咐完这些便挺直著背往里走去。 那背影虽纤弱,但地上还躺著被射穿脖子的官员,没人敢觉得这位皇贵妃柔弱可欺。 “娘娘!” 但沈珞一到里间便弯身呕吐起来,何进和杜若俱是一惊。 “別惊动人!” 沈珞哑声道。 何进忙去倒水,杜若则是不住替沈珞顺著背。 “何公公不必留在这里照看本宫,这城里的事还要公公主持。” 楚九昭如今生死未卜,但这甘州是他的后盾,她如今身边可信的,就一个何进。 “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將城守好了,等著主子平安归来。” 何进抹了泪出去了。 有一万禁军相助,再加上甘州原本的守卫,虽然艰难,但到底这日守住了城池。 这日。 杜若正低声劝著靠在榻上的沈珞用些点心,何进一脸疲惫地从外面进来。 “娘娘,主子依旧没有消息,城里已经有些人心浮动。” 距楚九昭在沙漠失去消息已经五日了。 甘州城被北漠骑兵团团围住,里边的人根本出不去。 那些北漠人每日在城下叫骂,说大齐死了皇帝要亡国,不如早日对北漠俯首称臣。 这些北漠人甚至还知道沈珞的存在,各种污言秽物不绝。 但甘州城这边只能坚守不出。 “那些財物可都赏下去了。” 沈珞揉了揉额角,声音暗哑。 “都发到守城將士手中了,他们很是感激娘娘,说要与甘州城共存亡。” 何进说到此就有些佩服这皇贵妃,若是寻常女子,碰到这样的事每日哭泣都来不及。 这皇贵妃除了第一日吐了半个时辰,躺了半日,其余时日都在府衙坐镇。 “再撑些时候,皇上他……他会回来的。” “娘娘?” 何进还在仔细听著沈珞的吩咐,但那声音越来越轻。 杜若俯身一看,才发现沈珞已经睡著了。 何进与杜若两人俱是嘆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皇贵妃也快撑不住了。 沈珞这一觉,睡得很是疲惫。 第131章 是朕回来了 梦里,一会儿是有军士来报找到楚九昭的尸体了,一会儿是那被她射死的官员歪著头朝她狞笑,脖子里还插著那支箭。 太可怕了! 沈珞整个身子都在发颤,呜咽的声音在屋子里迴荡。 “別哭……” 似有低沉的嗓音响在耳边。 “皇上,皇上快回来!” 沈珞惊叫著直起身子。 屋子里留著一盏灯,昏暗的光亮映照著床边高大的身影。 “皇上?” 沈珞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犹觉是梦中景。 “是朕回来了。” 直到腰上传来熟悉的力道,阳刚的气息裹住全身,沈珞才觉出一点真实。 “皇上,你终於回来了!呜呜……你真的回来了。” 沈珞抱著面前的男人失声痛哭,这些日子积攒的惊惧害怕如同泄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不可止息。 豆大的泪珠砸在男人刚换的贴里上,还带著温度,楚九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皱成了一团,那些砸下的眼泪如同锋利的刀芒落在他的身上。 “莫哭,朕在。” 但楚九昭实在不是个会安慰人的,这一刻钟的功夫里,只会反覆说这一句。 最后还是沈珞哭得头脑发沉,呜咽声才渐渐止息。 熟悉的龙涎香味道安抚了沈珞惊惶不安,到底几日未能安眠,她在男人怀里沉沉睡去。 楚九昭低头看著怀里的人,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那羽睫上垂落的泪珠。 他能顺利突袭北漠王庭,平安过来,都是因著怀里的女人。 那日风沙极大,来得又突然,就是他也只来得及下马躲避,任由身子被黄沙掩埋。 许是下马时被断裂的旗杆砸了一下头,楚九昭当时昏迷了过去。 若不是头上突然刺痛难忍,他还不知会何时醒来,唐璟等人也未必能找到自己。 他都疼成那样,那怀里的人当时还有多难受? 楚九昭想到此处,就忍不住紧了紧手,將人搂得更紧些。 …… 阳光透过窗格散入罗帐。 “来人!” 刚醒的沈珞思绪还迷糊著,如往常那边朝著门口唤人。 只是刚唤出声,身子就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浮现在眼前。 楚九昭回来了! 她还哭了很久。 可是人呢? 外面只是安静无声。 她的眼睛还有些酸涩,但她这些日子压力太大,若是再没个发泄地方实在要憋死自己,但又不好在何进和杜若这些人面前表现出来,只好每夜躲在被子里呜咽一会儿。 难道昨夜真的只是她的一场梦。 越是这般想著她越是连屋子里縈绕著的浓郁的龙涎香都闻不到了。 沈珞掀开被子,披了外衫就往门口跑去,正好撞上推门进来的杜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呢!皇上在哪里?” 沈珞迫切地想知道自己昨晚的记忆不是在做梦。 “娘娘,皇上他……” “奴婢参见皇上!” 杜若被沈珞焦急的神色骇了一跳,正要说话,看到廊下走来的人,忙跪下行礼。 沈珞脖子有些僵硬地顺著杜若的眼神转过头。 明黄的身影就在眼前。 “皇上!” 沈珞喃声道。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楚九昭看著眼前的人苍白著脸色,微润的杏眸里都是惊慌失措,揽过那细软的腰问道。 “娘娘,您怎么没穿鞋子!” 这时,杜若突然惊呼道。 沈珞一心想著楚九昭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只顾得上披了件外衫,那脚上连罗袜都没穿,如今白嫩的脚背上横著几条明显的红痕。 楚九昭眸光一暗,俯身將人打横抱起。 这时,旁边的议事厅里走出几个官员和將领。 眾目睽睽,沈珞紧紧环著楚九昭的脖子。 “这也太不像话,皇上还在议事呢!” “有什么不像话的,打了胜仗回来,谁不想钻婆娘被窝里乐呵乐呵。” “守城的孙將军跟我说了,这次要不是皇贵妃坐镇压服了人心,恐怕那城早就被北漠人攻破了。” “如今皇上回来了,自然更怜爱娘娘,如今还不紧著好好疼上几回。” 武將们都是心直口快之人,不过话糙理不糙。 进了屋子,走到榻前,楚九昭还没將人放下,沈珞就攀著男人的脖子吻了上去,柔软的手顺著男人的脊骨一点点挪动著。 如此赤裸裸地撩拨,男人岂有无动於衷的。 外衫褪落,温热的大掌顺著触感细腻的腰一点点往上摩挲著。 胸前一松,隨即大掌攀上,沈珞一声嚶嚀,却是更紧地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直到整个上身都被男人揉搓得发软,沈珞才鬆开了手臂。 楚九昭沉眸,身下的人已是芙蓉傅粉,娇喘吁吁。 玫瑰精油的香味一点点入鼻,心里的那头猛虎越加按捺不住。 但眸光落在女子覆著青黑的眼底,楚九昭到底直起了身子。 只是目光往下落在那莹白的玉足上,楚九昭眸光一暗。 等沈珞反应过来时,双足已经被男人握在掌心,粗糲的指腹从那些不知被哪里撞到,或者擦到的红痕上轻轻划过。 足弓处传来酥麻的痒意,沈珞往回抽脚,清凌凌地喊了一声皇上。 “怎么这么急?连鞋子都没穿?” 楚九昭紧了紧手,將那冰凉的玉足拢在掌心里。 “皇上,靖太妃差人来叫。” 沈珞还没说话,外边就响起內侍高声通报声。 楚九昭似若未闻,目光专注在沈珞脸上,还在等著她的回话。 “皇上,您快去瞧瞧太妃,她很是不好。” 门外內侍的声音再次响起,其中还夹杂著何进的低声呵斥。 “皇上,靖太妃定是想同您告妾的状,皇上还是快些过去吧。” 男人听到宋晴不好剑眉立时蹙起。 沈珞心中冷然,方才的一点好心情消失不见,脚猛地往回一抽,侧身面朝里躺著。 “告状?” 楚九昭不解地將榻上的人捞起,揽在怀里,方才因著那內侍说宋晴不好心底生出的担忧消散了不少。 “那时皇上下落不明,府衙里人心惶惶,太妃又提著鞭子到处抽人跟魔怔了一样,妾只好让人將太妃看护起来。” 沈珞也没挣扎,靠在楚九昭怀里,垂眸,羽睫轻轻扇著。 楚九昭觉出怀里的人嗓音有些异样,伸手握住那更加纤巧的下巴,轻轻抬起,泛著红意的杏眼落入黑眸。 想起昨夜那痛哭声,还有方才跑出来时芙蓉脸上的惊慌。 她定是被嚇得不轻。 听何进说她还亲自动手杀了人,表面上一身凛然,暗地里却是吐得昏迷。 她不该经歷这些。 楚九昭眸中微寒,剑眉上染著几分凉意。 沈珞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变了。 呵! 这男人对她的身子倒是迷恋,心却是在宋晴身上。 “皇上,太妃娘娘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过膳食,如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 “太妃的脾气您知道,奴才们也不敢深劝。” “奴才求皇上去看看。” 门外內侍开始磕头。 第132章 这样好哄 “都过去了,一切有朕在。” 楚九昭指腹在那微红的眼尾抚过。 “皇上还是快些去吧,妾还想再睡一会儿。” 沈珞无心听男人说些什么,反正宋晴那边男人总是要去见的。 “一起去。” 楚九昭却是十分熟练地给沈珞穿起衣裳。 “妾不想去!” 沈珞蹙眉,伸手推著男人的胳臂。 男人也没生气,反而展了剑眉:“不是担心靖太妃告你的状?” 楚九昭不知何时在沈珞面前提到宋晴,都以名位称之。 “乖,等回来朕再陪著你睡,免得你又做噩梦到处找人。” 楚九昭见沈珞还是不愿,將人揽在怀里轻哄道。 谁做噩梦到处找人了? 她才不会! 沈珞微瞪了杏眸,眉间的恼怒倒是淡了不少。 楚九昭见著,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將人哄好了! 沈珞最后还是任著楚九昭给她穿好了衣裳。 虽然宋晴虚偽得让她噁心,但大清早的看场戏也不错。 只是…… 楚九昭正要揽著人往外走。 沈珞却是蹙眉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楚九昭低头问。 “皇上,妾的脚有些疼,兴许是方才扭到了。” 沈珞抓著楚九昭的衣袖软声道。 “疼得厉害?” 楚九昭犹豫著想將人放回榻上。 “只是走路时有些疼。” 沈珞將整个身子靠在男人身上,似是站不住。 “朕抱你过去!” 楚九昭低头俯身,手臂穿过膝弯,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皇上。” 沈珞环住楚九昭的脖子,在那薄唇上亲了一下。 看著那笑盈盈的眉眼,楚九昭有些疑惑又有些高兴。 明明她方才还是一脸不高兴。 是因为自己抱了她? 这样好哄? 楚九昭对今早何进的殷殷嘱咐嗤之以鼻,谁说女人最是难哄,哄她,他一点没问题。 沈珞不知男人此刻心底转著的心思,她只要一想到宋晴见到两人这模样又嫉恨又要装作不在乎的扭曲神色就高兴。 楚九昭抱著人出去。 何进在门口见著,心底一乐,这不多亏了他方才的嘮叨,皇上终於开了窍,能自个把娘娘哄好了。 …… 东边小院。 “太妃,皇上快到了!” 內侍高兴地跑进屋子里报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乐什么!本宫身子不豫,皇上自然心急过来探望。” 连著五日被关在屋子里,只能吃放著软筋散的吃食,宋晴又急又气,嘴角起了火泡,脸色阴沉,更显得那张带著疤痕的脸可怖。 此刻却又撑著一副傲然神色更显面容扭曲。 可怕,看久了就要做噩梦那种。 內侍忙按捺住想表功的心。 这要是说皇上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內侍暗自打了个冷战。 他有些后悔揽这瓷器活了。 “皇上驾到!” “皇贵妃驾到!” 高声的通报自院子里响起。 “那狐媚子怎么也来了?” 宋晴恨恨说了一声,紧接著又觉得沈珞来了也好,正好让皇上当面处置这狐媚子。 “妾身见过……皇上!” 不过宋晴怎么也没想到,两人是以这样的姿势进来的。 “你病了就別多礼了。” 楚九昭语声如往常温和,先將沈珞放在了圆凳上坐著,才往撑著床栏的宋晴面上看去。 “脸色怎么差成这样?没有请御医来吗?” 楚九昭见到宋晴那张青白交加的脸,只觉得她病得不轻。 “妾身没什么事,只是担忧皇上,皇上昨夜回来,怎么也没通知妾身一声。” 宋晴是今早听那些下人在门外议论才知道此事的,也就是昨夜根本没有人来特意通知她。 皇上他被那狐媚子缠著,竟是这么大的事都没想到自己。 许是心里想著这些,宋晴的话里含著幽怨质问的口吻。 楚九昭下意识地皱了眉。 以他对晴儿的了解,她该不会在乎这些小事。 “妾身是真的担忧皇上,若不是被人下了软筋散禁在这屋子里,妾身一定亲带著人去沙漠找您。” 宋晴在楚九昭面前总能很快收拾好情绪。 沈珞嘴角微勾。 她突然起了恶劣心思。 “嗯哼……” 沈珞撑著桌子从圆凳上起来,但还没站直,身子就往一边歪去。 不过被楚九昭眼疾手快底揽住了腰。 “脚疼著怎么还乱动起来?” 楚九昭听著那低软哼声,眼里满是心疼。 “妾忘了……妾只是想同皇上请罪,那时妾太害怕了,见靖太妃提著鞭子不由分说地到处打人……” 沈珞似被楚九昭话里的斥责之意嚇到,一时语无伦次起来。 “別怕,朕在。” 看著怀里的人惊惶害怕的模样,楚九昭下意识地哄人。 “皇贵妃,我打的是那些诅咒圣上的人。” “是你不由分说地让锦衣卫將我制住,还將我关在这屋子里,每日在饭菜里下软筋散折辱我。” 宋晴看著楚九昭呵护沈珞,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平和,怨毒的目光直接落在沈珞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妾不知,妾当时实在太害怕了,又担忧著皇上。” 沈珞没有解释,只是靠在那硬实的胸膛上低声喃喃。 凤睫微颤,如轻羽划过人心底。 黑眸深处划过男人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这几日发生的事,尤其是沈珞做下的事,何进都事无巨细地稟报了。 宋晴眼看著楚九昭揽著怀里的人坐下,將人抱在膝上轻哄:“无碍,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第133章 妾只信这一句 楚九昭是夸沈珞这几日应对得好,但听在宋晴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 皇上夸这狐媚子做得好? 这狐媚子连解释都没有,只是说了两句害怕,皇上就將她受过的屈辱置之度外了。 皇上是已经被这狐媚子迷得失了神智吗? “皇上,皇贵妃她不仅將妾身关了起来,连您最器重的王顺公公都被她软禁,现在怕是生死不知。” “妾身与王公公都与皇贵妃有过不睦,您生死未卜,她就有心思在这里剷除异己,这种做法妾身实在不敢苟同!” 宋晴拼命压著快被嫉恨灼烧的眼神,傲然不屑地瞥了眼沈珞。 对此番指责沈珞依旧不解释,只是抓在楚九昭袖口上的手骨节泛了白,似是又想起一桩极可怕的事。 “主子,此事奴才知道,当时王顺想要弃城而逃,娘娘念著您不肯走,为此还亲自奉茶恳求他,眼都哭红了,但王顺硬是不肯答应,无奈之下娘娘才让锦衣卫將人打晕了。” “主子,您可不能冤枉娘娘啊。” 何进说著自己眼眶都红了。 他当时听到主子出事也是万神无主,若不是皇贵妃当机立断,这甘州城就要拱手让给北漠了。 到时失了大齐国土不说,主子兴许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这一想著主子会出事,何进当真是痛哭起来。 沈珞:…… 倒也不必如此卖力! 何进与王顺是死对头,他会开口在她意料之中。 但这痛哭流涕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九死一生受了天大的委屈。 不过既然队友已经將台子搭得这般完美,她也不能浪费。 沈珞低头,伸手环住楚九昭的腰,微红的杏眸轻轻抬起,凤睫颤得更加厉害:“皇上答应过妾一定会回来的,妾相信您,妾只信这一句,旁的话都听不进。” “主子失去音讯的这几日里,娘娘每夜都歇在议事厅里间的木榻上,再点上龙涎香才能睡一会儿,这都是为了睹物思人啊。” 听过这话,沈珞不由地脸色微红,何进乾脆说她抱著楚九昭的衣裳才能睡下算了。 她竟这般恋著自己! 她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 楚九昭心口热热的,骄傲和喜悦让他只想將人揉碎在自己怀里。 她就该如此,全身全心属於自己。 “皇上,王顺只是受您的命令保护妾身,见妾身被皇贵妃差使锦衣卫压著,心里焦急才说了两句冒撞的话。” “皇贵妃何必给他安上这般大的罪名。” 宋晴急著为王顺开脱。 王顺虽然傲慢,时常对她不敬,但那是她现在最大的助力。 “太妃娘娘,当时议事厅外围满了人,王公公的话可不只是皇贵妃和奴才听到。” 听到何进的话,宋晴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被皇上不分缘由地呵护这狐媚子的模样气昏了头,又一心想著保住王顺,再加上连日来心中恨恨,愤恨堆积,竟是忘了这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头往里偏去,將脸蹭在那胸口的金丝龙身上,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她方才一直有意让宋晴心底的嫉恨肆意生长。 这次终於让宋晴在楚九昭面前失態。 真是一件让人想著就痛快的事。 “皇上,妾身只是……” “够了!朕最不喜谎言!” 楚九昭冷声打断宋晴的话,落在宋晴身上的目光第一次失去了温和。 宋晴触著那冰冷的目光,身子摇摇欲坠,最后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床上。 皇上竟如此薄情,她只是帮王顺说了句话而已。 不,他就是护著那贱人! “不是还想睡吗?我们现在就回去。” 楚九昭低头看著將头埋在自己胸口,似是依恋之极,对著宋晴时的冷硬口气温和下来。 沈珞轻嗯一声,抬起头,眼底的笑意早就敛去,只剩一双含著安抚之意的清润杏眸。 她是在担忧自己? 那柔白的手指还抓著自己的袖口不安,却是担忧起他的心绪。 “皇上!” 楚九昭抱著人往外走去,对宋晴的叫声听若未闻。 “太妃,您怎么了?太妃您別嚇奴婢!” 就算后面传来宫人特意扬声的惊呼,楚九昭只是步子微顿了下。 “主子放心,奴才已经让人请御医给太妃诊治。” 不过何进说了这句后,楚九昭就继续往院子外去了。 楚九昭直接抱著人回了前衙。 依旧是那张木榻。 沈珞被男人覆在身下,所有的娇喘和娇呼都被男人吞入。 男人的大掌不停地在她身上挪移,直到整个身子都被揉得软成了一滩水。 …… 接下来的几日,楚九昭如同昏君那样,日日抱著沈珞在榻上消磨。 不过有那五日的前歷在,甘州城的官员和將领少有如京城里那些官员那样骂沈珞是妖妃的。 这日,唐璟等人来向楚九昭稟报扫荡北漠残余势力的结果,沈珞终於有机会出来走走。 “那位顾將军可真是丰神俊逸!” “可不是,想去他身边伺候的丫鬟这两日都挤破了头。” “那顾夫人也很是和善,出手极是大方,我那日不过去送了一趟水,就赏了我五两银子。” “也就是顾夫人这样貌美温柔才配得上神勇的顾公子。” 不过今日的小园里,倒是格外热闹。 有三三两两的丫鬟站在迴廊里说话。 杜若想出声稟报。 不过沈珞阻止了,因著她那日说脚疼,这几日她都被楚九昭禁在榻上,连地都不让她沾。 如今见见热闹也好。 “这次顾將军砍下那北漠王爷的头颅,又护送皇上回来,可是立了大功,兴许能封赏个爵位呢。” “你这一脸春心荡盪的模样想什么呢?你瞧,顾將军眼里都是他夫人,哪里见得旁人。” “顾將军神武,我仰慕一下怎么了?你昨日不也给管事塞了银子要去西院伺候。” “你胡说,我才没有!” 两个丫鬟你不让我,我不让我,竟开始扯起头。 旁边的人则是嬉笑著看著。 “参见皇贵妃娘娘。” 直到有人看见后边的沈珞。 “奴婢等参见皇贵妃娘娘!” 一时之间,廊下的婢女都跪下齐声请安。 这样的声响自然也惊动了不远处亭子路边的人。 第134章 前夫死而復生 “起身吧。” 沈珞並不生气。 “谢娘娘!” 丫鬟们谢恩起身,见沈珞不怪罪,那两个掐头爭吵的丫鬟鬆了一口气。 都说这皇贵妃是美人蛇蝎,杀人不眨眼。 可眼前的人眉目慵懒温柔,声音如仙女般动听,那容貌,她们虽只看了一眼,但比觉出那顾夫人还要美艷上几分。 丫鬟们起身的功夫,亭子里的人也相携著往这边走来。 沈珞方才听过丫鬟们说那將军斩杀北漠贵族,护送楚九昭回来,心底倒生出几分好奇。 抬眼望去。 这两人的身影怎么有些眼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沈珞微皱了眉。 “臣顾德武携妇拜见皇贵妃娘娘。” 两人已经走到身前,男子从那些丫鬟口中得到沈珞的身份,並不敢抬头看,只是单膝跪地行礼。 但旁边的貌美妇人却是一脸震惊地看著沈珞,连福身行礼都忘了,只身子僵硬地站在原处。 “大胆,竟敢对娘娘无礼!” 杜若见这妇人无礼,又见著沈珞面色有异,只当沈珞不悦这妇人的行止,於是冷著脸上前喝道。 “皇贵妃娘娘,臣的新妇……沈氏!” 男子听到妇人被责问,忙急著抬头解释,但见著沈珞的面容,整个人如同那妇人一样僵在了地上。 “放肆!” 杜若这次真被气著了,娘娘身份尊贵,这沈氏也是他一个外男能叫的。 沈珞依旧在失神当中,这两人一个是她几月前丧身沙场的夫君顾德武,一个是她早寡的大嫂,叶云苏。 叶云苏当时是隨著顾德武一同到甘州的,说是来这边探亲,顾德武死后,她也失去了音信。 但这两人竟都活生生地在她眼前。 她的夫君顾德武不仅没死,还娶了大嫂叶云苏。 这实在是太荒谬了! “娘娘……娘娘!” 杜若在旁边轻唤著。 但沈珞听若未闻。 旁边的婢女只当皇贵妃被那两人衝撞,生了大气,纷纷低头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沈珞仿佛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思绪里,疑惑、震惊、怒气让她的心皱成一团。 “给皇上请安!” “参见皇上!” 直到龙涎香的气息牢牢环住了她。 “怎么回事?” 楚九昭见怀里的人面色一片霜白,寒声问道。 “皇上,是这两人不知规矩,將娘娘气著了。” 杜若指著地上的顾德武夫妇不满地开口。 “皇上,臣与臣妻並非有意衝撞皇贵妃,只是觉得皇贵妃面善,不免震惊失礼,臣愿受责罚,只求皇上不要降罪臣妻。” 顾德武为叶云苏开脱的焦急声音响在沈珞耳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只觉一股噁心窜上心头。 “传杨慎!” 楚九昭寒沉著脸抱起沈珞,大步往小园外走去。 “公公,这……” 顾德武心疼地看了眼同跪在地上的叶云苏,伸手拦住想要跟著圣上离开的何进。 “顾將军和夫人就暂且跪在此处反省,等圣上裁决。” 何进不耐地凉声道。 皇贵妃多么温和善良的人,能被这两人气得晕过去,可见这两人有多过分。 “公公,我可以任由处置,但臣妻这些日子陪著臣在塞外吃了不少苦,身子弱,还请公公开恩让她先回去。” “將军,妾身又不是那娇惯女子,何况妾身怎能留將军一人跪在这里。” “將军身上还有护驾受的伤呢!” 妇人眉间若蹙,扶著顾德武,话里意有所指。 “既然顾夫人心疼愿与你共苦,那顾將军也不必多言了。” 何进说了这句就带著宫人追著圣驾而去。 顾?何进出了小园,脑子里闪过一事。 当时张永將皇贵妃带入西苑时,似提起过皇贵妃前夫也是这个姓。 难道这顾將军是…… 何进召了一个內侍上来,仔细嘱咐了几句。 …… “將军……” 叶云苏蹙著一双细尖的柳叶眉转头轻唤道。 她没想到自己都提到了护驾之功,那太监竟还是无动於衷,让她们跪在此处。 而且那皇贵妃竟同沈氏生了一般样貌。 怎么可能,按照话本里的剧情,沈氏这时应该已经毁容不见踪影。 “別怕,皇上若要责罚,我定一力担下。” 顾德武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不觉得那人就是沈氏。 他虽只在这府衙待了几日,但也听过皇贵妃娇媚无双,勾得皇上不分日夜地宠幸。 而沈氏一向安分,自嫁入顾家后相夫孝亲,行事规矩有礼,甚至让他觉得无趣。 幸好那时他已经有云苏,也不想和沈氏做对真夫妻。 …… 沈珞被楚九昭抱回前衙。 杨慎已经在门口等著。 沈珞这一路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神思恍惚,楚九昭本想將人放在榻上,但手一顿,终究还是將人抱在膝上。 杨慎倒也见怪不怪,上前为沈珞诊脉。 “娘娘似受了什么惊嚇心绪不稳,不过並无大碍。” 杨慎收回手道。 惊嚇? 楚九昭挥退杨慎,伸手抬起沈珞的下巴。 “怎么嚇成这样?” 眸光温沉垂落。 “妾只是见到那顾……顾將军伤著手臂,想起战场凶险,心底后怕。” 沈珞脑子里一片混沌,下意识找了个理由搪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朕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日后朕不会再留你一人害怕。” 楚九昭握著沈珞的腰,在那软唇上轻轻碾磨了一会儿。 “主子。” 这时,何进从外面进来,先给楚九昭行礼,见到沈珞脸色转好,又喜道:“娘娘没事就好。” “主子,娘娘,顾將军和顾夫人那边……如何处置?” 查探此事的內侍还没回来,何进覷向沈珞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只是一场误会,让他们回去吧。” “另外传旨,让顾德武夫妇明日参加庆功宴。” 楚九昭隨口道,他信了沈珞那番话。 “奴才领命。” 何进瞥向沈珞的眼神里更添了几分难言意味。 他回来后问过杜若,那顾將军夫妇確实无礼衝撞了皇贵妃,依著主子对皇贵妃的在意,该不会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 第135章 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不过听说那顾將军有护驾之功,主子对武將又比那些文臣的印象要好上许多。 “苏儿慢些,还能走吗?” “要不我背著你回去。” 小园里,一得到內侍传话,顾德武不顾自己伤著的右臂,满脸心疼地將叶云苏扶起,伸臂揽在自己怀里。 “將军,我没事,不过就是跪一会儿,倒是你,这胳臂昨夜刚磕到过……” 叶云苏说到此处忽然飞红了脸。 顾德武见著,脑海里立马想到昨夜的风流事,眼里瞬间露出缠绵热意。 “这点疼不碍事,累著苏儿才是大事。” 顾德武走到前面,蹲下身子,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將叶云苏背起。 一路上,过往的侍女无不羡慕地看上一眼。 叶云苏头靠在顾德武背上,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不枉费她这些年的调教,顾德武如今就是一只忠诚的舔狗。 只要她开口,就是命也会给她。 不过转瞬她的脸又沉了下来。 那皇贵妃与沈氏,究竟是不是同一人? 她要找个机会探问清楚。 她不能容忍一个超越话本剧情之外的人物存在。 …… 因著白日里见过顾德武两人,沈珞这日夜里睡得很不安稳。 “睡不著?” 楚九昭轻握了把沈珞的腰,沉声问。 身边的人一直在动,男人自然也睡不安稳。 “妾不困。” 沈珞的心乱得很,很多事她想不清楚。 比如顾德武为何活著,是前世就活著还是因著她重生才改变的,还有叶云苏,是什么时候和顾德武勾搭在一处的。 她白日里好像听到叶云苏说什么护驾之功,还有那些丫鬟们说顾德武斩杀了北漠王爷,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是妾吵到您了吗?妾去里边一点睡。” 沈珞说著轻轻挣了下身子,想与楚九昭隔开来。 但男人握在她腰间的手稍一用力,沈珞整个身子被翻转过来。 “正好朕也睡不著。” 男人的手臂撑在枕边,含糊地说了一声,就欺下身去。 混合著龙涎香的男子阳刚气息裹住了沈珞的唇,紧接著是脖子,锁骨,再一点点往下。 沈珞被撩拨得全身滚烫,早也没有心思想別的。 她疲倦地快要睡去时,脑海里似是想到什么,但敌不过身上每根骨头都酥软无力,终究在男子身下闔了眼,很快呼吸绵长起来。 楚九昭手臂一松,神色饜足地倒落一旁。 本来他念著她一整日都没有精神,不准备动她,没想到她也睡不著。 指腹在那柔嫩温热的脸上划过,男人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 夜沉如水,罗帐里,男人口里似在呢喃什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在做梦,梦中一片热气氤氳。 他立在温泉池子旁。 白玉沏成的莲形池子里,一个女子正背对著他在沐浴。 一头乌髮被女子拢在胸前,只余几缕黏在腻白的背上,如枝如蔓,蜿蜒艷冶,楚九昭只觉自己呼吸一窒。 蝴蝶骨隨著女子抬手撩水的姿势一颤一颤的,似要展翅飞去。 男人很想上去,但却似又顾忌著什么。 就这样不知在池边立了多久,直到女子的惊呼声响起。 男人飞身过去,抱住了女子,但白玉池边湿滑,两人都摔入了池中。 女子雪白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楚九昭低头往那腻白的脖子上吻去,只一触碰,便是情动如潮,楚九昭扶在女子腰上的手一点点往下。 “不要!不要……” 不知何时被他按在池边的女子猛烈挣扎起来。 怀里的身子颤如白雪,楚九昭眸中如翻了墨,沉黑不见底。 他没有停下,反而將女子紧扣在身前,空著的一只手去抬女子的下巴。 “楚郎……楚郎,你做梦了?” 忽然,他被叫醒。 方才的事是一场梦? 楚九昭循声望去。 榻旁坐了一个曼妙身影。 女子只著素色汗卦,垂落在胸前的青丝还沾著几分湿气。 楚九昭面上生出些窘迫之意,俊脸微红。 “楚郎,你的脸怎么红得厉害,是发烧了吗?” 女子温凉的手贴在他的头上。 楚九昭整个身子一僵,明明很想將女子揽入怀里,但嘴上只是说:“没事,今日过来时有些热。” “那温泉池用得可好?” 楚九昭问。 不料这一问让女子骤然转过身去,很久他才听到轻轻的一声:“很好。” 昏暗的烛光下,楚九昭猛然睁开眼。 他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梦里,他对那女子渴望之极却又死死隱忍著。 连那些亲密事都只是在梦中期盼。 想到此,楚九昭耳根处突然有些发热,梦中的梦里,在温泉池里,他似乎碰触到女子身上那最热最软之地。 “嗯……” 许是被男人的工作扰到,身边的人轻哼一声,翻了个身,整个头埋在了那硬实温热的胸膛上。 那段欺霜赛雪的颈正好落在男人垂落的眸光里。 大掌不由地抚了上去,轻轻摩挲了一会儿,这触感与梦中的竟是如此相似。 楚九昭低头,薄唇覆上。 梦中的女人就是她吗? 可是她从来没叫过自己楚郎。 楚九昭怀著疑惑,唇舌间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胸前的人觉出疼意想要逃离却被男人紧紧握住了腰。 …… 第二日,沈珞刚睁眼,眼前就是一黑。 温热硬实的触感就在眼前。 她下意识地仰起头。 她昨日是这副样子睡著的!整颗头埋在男人胸膛上。 “醒了?” 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皇上,时辰好像不早了,我们该起身了。” 沈珞对自己的睡相有些赧顏。 “已经过了巳时,庆功宴快开始了,何进已经来叫过几次。” 楚九昭撑起身子,懒声道。 “庆功宴?” 沈珞下意识地惊讶出声,不过很快又想起昨日楚九昭好像是提过今日有庆功宴,还叫了顾德武和叶云苏! 楚九昭没注意到沈珞神色变化,往门外喊了一声。 何进带著捧著洗漱用具的宫人进来。 “娘娘今日想梳个什么髮髻?” 杜若问道。 “你看著就行。” 沈珞隨口道。 她心里还想著顾德武死而復生的事。 杜若最后给沈珞梳了个富贵雍容的牡丹髻,两鬢围著珠子瓔珞,髮髻靠后的地方插了一对金累丝凤凰衔珠步摇,尊贵又不失灵动。 “娘娘,好了。” 杜若退到一旁。 沈珞正要起身,双肩却被按住了。 “皇上?” 她疑惑地抬头。 “取笔来。” 楚九昭转头吩咐何进。 第136章 前夫要为大嫂请封誥命 沈珞不解地看著楚九昭。 男人拿过何进递上的笔,蘸了胭脂。 “侧过去些。” 男人略显粗糲的指腹抚上脖子,在左边下巴上轻轻一点。 沈珞脖子顺著楚九昭的手势往左侧了一点,右侧脖颈完全露了出来。 铜镜里,沈珞这才发现自己右侧脖颈上明显的红痕。 这是男人昨夜留下的痕跡,她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沈珞正想著,颈侧传来一阵阵酥酥麻麻的异样,有些疼,还有些痒。 细长的脖颈微颤,沈珞下意识地想要將头偏回来,只是男人先一步用食指抵住了她的下巴。 直到沈珞脖子仰得发酸,男人才直起腰。 沈珞往铜镜里看去,耳根稍稍往下,是一簇艷丽的海棠,整朵海棠下边,还有几片零落的瓣,艷冶无比。 让她惊讶的是,这海棠竟不比上回那內侍画得差。 她从不知楚九昭有这般画技。 “皇上,不要!胭脂会弄。” 沈珞欣赏著那簇海棠,身后的男人突然低下身来,薄唇似要欺近侧颈,她忙转过身子。 只是动作太急了些,柔软的唇划过男人的下巴。 …… 最后,沈珞还是重新抹了口脂出门,只是唇上的水色十分明显。 庆功宴设在小园的湖边。 “参见皇上、皇贵妃!” 沈珞被楚九昭揽著並肩坐在了主位上。 “平身!” 沈珞往下望去。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首位上坐著唐璟,下边便是顾德武和叶云苏的座位。 这会儿顾德武正小心扶著叶云苏坐下,极尽殷勤。 这幕对沈珞来说不算陌生,她与顾德武成婚时,顾德文已经去世,叶云苏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徐氏不喜欢这个剋死长子的儿媳,对叶云苏多有苛待。 每当这时,顾德武总会出现,或是温言劝解,或是心急地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柔弱身子。 同为女子,她那时可怜叶云苏处境,有时还帮著说上一句,甚至还將自己陪嫁的金头面给了叶云苏。 现在想来,这两人怕是早就勾搭在一处。 “顾將军是真宠爱夫人,这是生怕夫人磕到一点。” 有甘州將领笑道。 “顾夫人不顾自身安危救了重伤的顾將军,又陪著顾將军在北漠那虎狼窝里忍辱负重了几个月,换哪个男子不心疼啊。” 有人大笑著附和道。 顾德武和叶云苏一起在北漠那边待了几个月? 沈珞垂眸敛住眼底的深思。 “这次顾將军潜伏在北漠数月,又斩杀北漠王的亲弟弟,可谓居功至伟,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顾夫人自然也是功不可没,自可同享荣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 “多谢靖太妃,只是夫君九死一生才立下这功劳,如今人好好的就是妾身最大的愿望,不敢求富贵荣耀,只求日后与夫君朝朝暮暮。” 叶云苏起身朝对面的宋晴福了福,淡笑著道。 “胡说什么,苏儿与我同生共死,我挣下的荣耀都有你的一半。” 顾德武站起身,一脸深情地揽住叶云苏。 “真是夫妻同心,伉儷情深啊!” 这次大齐与北漠的战事,大齐一改昔日颓败,大获全胜,將领们的心情很好,见了顾德武夫妇这般,正好拿来打趣。 沈珞冷眼看著叶云苏緋红著一张脸靠在顾德武身上,眼神却往自己身上飘来,其中竟隱隱竟还有几分得色。 沈珞冷淡的目光与其对上,她昨日是被顾德武死而復生的事震惊,再加上对叔嫂暗地苟合的愤怒,才会忍不住失態。 毕竟她当年嫁顾德武时,也是真心实意,在顾家这几年自认没有任何对不住顾德武的地方。 顾德武能在兄长顾德文死后顺利世袭千户,也是她大哥走了司礼监的路子。 但若说感情,顾德武新婚夜就说自己不能行夫妻之事,两人婚后一点亲密举止都没有,自然也生不出什么旖旎情思。 “何进,宣旨。” 楚九昭心情也颇为不错。 战事虽只有短短几日,但楚九昭期待这场大胜多年。 这次,他不再是在战阵沙盘上获胜,而是实实在在地在沙场上大败北漠。 “奉承承运皇帝,詔曰:甘州大捷,仰赖眾將士勇武,今论功行赏,赐封甘州卫指挥使张敦为甘寧伯,指挥同知……原京卫千户顾德武,勇武有谋,斩杀北漠亲王,封定安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眾將领齐声伏地谢恩。 “平身。” 楚九昭虚抬了下手。 砰! 受过封赏的眾人刚回到座位,只听得上面传来一声撞击声。 沈珞手中的犀角鹿纹酒盏摔落在地。 酒水撒在遍地金凤头履上。 “有没有伤到?” 楚九昭敛了笑意,忙低头问道。 “妾没事,只是一时错手没拿稳。” 沈珞笑得有些勉强。 顾德武竟被封为定安伯!他不配! “皇上,您今日的旨意还少封赏了一人。” 楚九昭蹙了剑眉,他看著沈珞此刻嘴角的笑意,心底有些不舒服。 还待再问时,宋晴含笑的声音自下边响起, “定安伯能在北漠顺利潜伏,可少不了顾夫人相助,咱们女子也是不输男子的,皇上可不能厚此薄彼。” 宋晴看了一眼失神的沈珞,嘴角微微勾起。 “皇上,臣妻为护臣安危,几次差点失去性命,臣愿意用战功为臣妻请封誥命。” 顾德武也离座跪地,眼中满是真挚情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子。 “皇贵妃觉得如何?” 宋晴看著沈珞,眼底似笑非笑。 沈珞眉目微冷,宋晴是不是已经知道顾德武两人与自己的渊源。 “靖太妃与顾夫人倒是一见如故。” 沈珞不答,清冷的目光在叶云苏和宋晴两人身上划过。 第137章 证明自己是二嫁妇? “太妃前日特意亲自送来了很多珍惜之物,为著感谢夫君为圣上效力,因著妾身离京多月,还同妾身聊了不少京中发生的新鲜事。” “太妃娘娘不拘小节,气度豁达,妾身很是钦佩。” 叶云苏说著话,目光似不经意地划过沈珞脸上。 两人都在试探自己的神色。 沈珞觉得不解。 叶云苏试探自己还有理由,毕竟她与小叔子苟合。 但宋晴试探自己又是为何? 证明自己是二嫁妇? 可自己的底细何进等人一清二楚,何进知道,便是楚九昭也知晓。 “皇贵妃前几日虽与我生了些嫌隙,但到底都是为了皇上安危,不会因顾夫人与本宫亲近就不愿顾夫人得封誥命吧?” 宋晴笑意不达眼底。 “靖太妃这是说的哪里话,那日是王顺犯了事,与太妃何干。” “何况王顺如今已经得了罚。” 沈珞眉眼带著雍容的笑意。 “那皇贵妃是同意顾夫人得封誥命?” 宋晴眼底划过一丝寒意。 王顺已经被解了御马监掌印的职位,如今只是一个小小奉御。 她的一大助力就被这狐媚子轻易瓦解了。 “自然,顾將军情愿用自己的伯爵之位为妻子换取誥命,情深至此,本宫也很是感动。” 沈珞的目光划过面色愕然的顾德武,又看向楚九昭:“世间难得有如此有情有义的男子,皇上可要成全。” 大齐律,女子三品以下命只需丈夫请封,礼部核定。 只有三品及以上誥命,需圣旨封赐。 顾德武想给叶云苏请封高品誥命,那就別想要爵位。 她对顾德武是没什么感情,但这对姦夫淫妇欺骗自己这么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噁心自己,还想双双得赏,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皇上……” 沈珞没听到楚九昭的回答,在桌子底下轻晃了下楚九昭的袖口,眉眼娇媚地软声道。 这几日楚九昭虽整日將自己禁在榻上亲热,但除此之外,对自己也算百依百顺。 楚九昭却是淡冷著眉目垂眸,鸦羽覆住眼底的情绪。 她方才那些话让他听著有些不舒服,还有她方才好几次目光都往顾德武座席那边落去。 世间难得有情有义的男子? 她在夸讚別的男子? 那股不是何处滋生的偏执那慵懒的眉眼冷硬了几分。 “皇上,顾夫人的誥命是自己有功挣来的,与皇上封赏顾將军的爵位並不衝突。” 宋晴皱眉道,还眼露不满地看了沈珞一眼。 “夫君的爵位是皇上亲赐,怎能换妾身的誥命,皇贵妃莫要开玩笑。” 叶云苏柔柔弱弱地朝沈珞看了一眼眼底却是阴沉如晦。 这皇贵妃就是沈氏! 没想到这几个月,沈氏还有这机遇,竟成为了皇上的宠妃,不过这皇帝是个短命的,再过几个月就会殞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时便是她夫君权掌中军都督府,扶摇直上的时候。 “顾夫人竟是不愿,真是可惜了顾將军一片情深。” 沈珞没有坚持,淡笑道。 “朕再与眾將士共饮一杯。” 楚九昭神色淡漠地执了酒盏,握在沈珞腰上的手却是紧了紧。 沈珞有些发疼,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楚九昭將手中的酒盏递到沈珞嘴边。 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莫名的烦闷,所以眉目有些冷凝。 “妾不想喝。” 虽只是盏底酒,但甘州酒烈,沈珞已经尝过它的厉害。 今日还有事,她不能让自己醉了。 哗啦! “怎么样?有没有砸到?” 这时,底下传来嘈杂的动静。 那焦急的询问是顾德武的声音。 沈珞下意识地想要转头望去,但下巴却被男人握住。 “喝了!” 男人的嗓音带著淡冷的命令,再加上下巴被男人力道不重但充满著强硬气势的手指抬起。 沈珞心底的逆反一下子被激起。 “妾不喝!” 沈珞伸手欲要拂落男人手中的酒盏,但手刚触到酒盏就被男人的大掌拢住。 脖子后被轻轻一压,沈珞的双手被楚九昭拢著。 旁人看来,就是楚九昭引著沈珞的手餵了她喝了一口酒。 咳咳! 这口酒是被男人迫著喝下的,辛辣的味道直衝喉咙,沈珞止不住咳嗽起来。 双颊緋红如霞,酒液从嘴角溢出。 楚九昭伸手在那唇角处轻按了下,指尖又往那樱唇上去。 唇上传来热辣浓郁的气息,沈珞心底恼意丛生。 “妾身莽撞,请皇上,娘娘恕罪。” 这时,方才不小心打落酒壶和点心盘子的叶云苏已经离座请罪。 楚九昭已將指腹上沾著的酒液一点不剩地抹到樱唇上。 他对叶云苏的请罪並不在意,只是隨意摆摆手。 “皇上不在意这些小事,你先下去换件衣裳。” 宋晴温声开口道。 叶云苏的裙摆上沾了酒液和点心渣。 “皇上,妾也想下去更衣。” 沈珞眸光一转,醉红著一张脸道。 “朕陪你去。” 楚九昭握住沈珞的腰。 “將士们还等著给您敬酒呢,正好顾夫人也好离席,妾身同她一道就行。” 沈珞轻声道。 “此次甘州大捷,北漠人潜逃至大漠深处,全赖圣上御驾亲征,让我们敬皇上一杯。” 宋晴执著酒盏起身,对著將士们豪爽道。 “敬皇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甘州眾將敬服龙威,闻得宋晴此言皆起身举杯麵向主位。 “妾先下去了。” 沈珞顺势起身告退。 见著沈珞离去的背影,宋晴眼底划过一道流光。 没想到这狐媚子竟自己离席了,倒省得她费事。 至於叶云苏,跟在沈珞后面,嘴角確实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和靖太妃原本的计划就是使计让沈珞离席,再由她想法子拖住沈珞。 这事不难,她身上有不少效用奇特的药,或是让人精神恍惚,或是让人昏睡总之不费她吹灰之力。 不过这沈氏居然自己提出要离席更衣。 果然剧本里主角最大,一切剧情都会顺著她的心意行进。 出了小园,沈珞停在一间水榭前, “本宫走得有些累了,就在这里歇会儿。” 沈珞让內侍们守在外边,只带了杜若进去。 “谁让你进来的?” 叶云苏正要跟进去,沈珞忽然冷著脸转身呵斥道。 第138章 罚跪叶云苏 叶云苏嘴角的得意笑容驀然僵住。 “娘娘,不知妾身做错了什么?” 叶云苏缩著肩膀,一副如寻常女子被嚇著的模样。 “本宫为何生气,难道顾夫人不知?” 沈珞特意在顾夫人三字上加重了语气,神色似极厌恶。 “妾身实在不知娘娘意思,妾身这几日一直在屋子里照料夫君,与娘娘也只有过一面之缘。” 叶云苏红了眼,一边说著一边还意有所指地朝那些跟著沈珞的宫人身上看。 沈氏当著这些人对自己发难,难道不怕她从前的事传出去。 二嫁妇可是会令皇家蒙羞的! 叶云苏心下认为沈珞是瞒著这些事才能入宫侍奉皇上的。 不然谁敢將不祥的孀妇送到帝王床榻上。 “既然不知,那便在此处好好跪著想想。” 沈珞冷笑一声,似是气急。 “珞娘……” 叶云苏见沈珞油盐不进便阴著眼开口唤人。 啪! 不过刚出声就被杜若一巴掌打回去了。 “冒犯皇贵妃,该当掌嘴!” 叶云苏还来不及惊叫,左右脸上又各挨了一巴掌。 “好了,毕竟是顾伯的夫人,小施惩戒便行。” 沈珞抬手阻止。 “你们看著顾夫人好好跪著。” 杜若冷声吩咐了守在外面的內侍,才上前扶著沈珞往水榭里边走去。 “去弄些醒酒汤来。” 沈珞抚著眉头吩咐道。 “是。” 杜若退了出去。 那口酒果然浓烈,如今緋色已经蔓延到脖子,沈珞越发觉得头脑发胀。 为了保持清醒,她只能狠心掐著自己的掌心。 “娘娘,醒酒汤来了。” 被杜若服侍著喝了一碗醒酒汤,沈珞才觉得好些。 “娘娘不胜酒力,怕是要头疼,奴婢帮您按按头。” 杜若见主子蹙著眉,只道她难受。 沈珞轻嗯一声,歪在软榻上,由著杜若服侍。 门外,在青石板上跪得膝盖发疼的叶云苏满心怨恨,但心底又有种诡异的快感。 顾德武身为剧本男主,自然能引得不少女子迷恋,所以这沈氏就算贵为皇贵妃,对男主依旧念念不忘她一点都不奇怪。 但顾德武在意的只有她,也只能是她这个女主。 沈珞自然无心理会叶云苏的心思,顾德武有军功在身,她暂时动不了,但她那口气,只是要出的。 想到她在顾家那些年低眉顺眼做的贤妻良妇,她就慪得不行,没道理这辈子重生还要委屈自己憋著气。 罚跪叶云苏,对她这个皇贵妃来说只算是件小事。 …… “娘娘,有膳房的內侍为您送点心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让他进来。” 沈珞从榻上起身。 算算时辰,確实差不多了。 “奴才给皇贵妃请安,这是师傅让奴才送来的易克化的糕点,最適合酒后食用。” 內侍跪在地上,將食盒高高举过头顶。 “膳房有心了。” “赏!” 杜若拿过食盒,將一枚金瓜子放在內侍掌心。 “奴才谢娘娘恩典!” 內侍谢恩起身,弓著身子出去了。 “先別动。” 沈珞轻声阻止杜若开食盒的动作。 “宴席这会儿也该散了,皇上今日定然喝了不少酒,你去將他请来,就说本宫想和他一起用点心。” “是。” 杜若退出去。 “来人,將顾夫人请进来。” 杜若走后,慵懒的声音从水榭中传出。 守在门口的內侍架著已经跪得快晕过去的叶云苏往屋子里去。 沈珞轻一摆手,內侍们放下叶云苏,退出了门外。 失去支撑的叶云苏瘫软在地上。 沈珞从榻上起身,缓步走到叶云苏面前,凤头履勾起叶云苏染了泥尘的下巴。 “顾夫人,你方才叫本宫什么?” 沉冷的声音砸下。 叶云苏被迫以如此屈辱的姿势抬眼望著居高临视自己的人,心底又恨又隱著疯狂的希冀。 恨是因著沈氏一个微不足道的炮灰竟敢如此折辱她,希冀是因为自己是天命女主,按照话本的一贯套路,得罪女主越狠,將来的下场就越惨烈,这沈氏来日一定不会有好结果,她等著看。 沈珞蹙眉。 这叶云苏莫不是脑子有病,那眼神一会儿喜一会儿怒,活像抽了一样。 记得在顾家时,她还不是这番模样。 沈珞越发觉得噁心,脚尖上用了几分力道,直接將人重新踹趴回地上。 “娘娘恕罪,妾只是从靖太妃口中得知娘娘的闺名,方才一时嚇著了才不慎唤出声。” 那靖太妃对这皇贵妃憎恶之极,就让她们去斗吧,她作为女主只要在旁看戏就行。 “哦?本宫还以为顾夫人与本宫是旧日熟识呢。” 沈珞坐回榻上,似笑非笑道。 “娘娘身份尊贵,妾身怎会有机会与您相识。” “况且妾身夫君心疼妾身身子弱,若不是有他陪著,总是不许妾身单独出门,妾身认识的人就更少了。” 叶云苏从地上爬起,脸色依旧苍白,但那眼底却露出得意兴奋神色。 “啊!” 一声惊叫从水榭里传出。 “放肆,里边是皇贵妃娘娘,你敢擅闯!” 与此同时,外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本伯夫人在里面,还请公公们行个方便。” 门外,宴罢过来寻人的顾德武被內侍拦在水榭外,又听到叶云苏的惨叫,面上焦急不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让顾伯爷进来。” 沈珞曼声道。 “臣参见……苏儿!” 顾德武一进门就见到倒在地上的叶云苏,顿时什么礼仪也顾不得了,飞身上前去抱人。 “將军……” 淒柔的女声在水榭中响起。 顾德武看清叶云苏的模样,双颊红肿,头上被茶水浇透,心疼得不行,怒目对著安坐在榻上的沈珞:“不知臣妻犯了何错,皇贵妃娘娘竟要如此责罚?” “將军不可,是妾让娘娘不喜,都是妾的错,不关娘娘的事。” 叶云苏靠在顾德武胸口上,轻声劝著,得意的眼神却是不住地往沈珞面上瞥去。 她这会儿一点不怕沈珞责罚。 毕竟痴爱男主的女子都会在男主面前收敛自己的脾性。 第139章 沈珞的第一次 “还请皇贵妃给臣一个解释。” 顾德武听了叶云苏的柔声劝说,更加確信是沈珞仗势欺人。 这两人还真是有病,而且一个比一个病得严重。 沈珞突然笑了。 今日她是盛妆,这般一笑,那浓艷的五官在头上珠翠的映射下似国色牡丹雍容华贵,又如三春桃灼灼娇媚。 顾德武驀得一怔。 “本宫行事,何须给你们解释?” 沈珞的冷语声让顾德武回神。 这皇贵妃虽同沈氏生了一样容貌,但品性却远不如恭顺的沈氏,竟是这般骄纵无礼之人。 “皇贵妃如此对待功臣家眷,就不怕让征战沙场的將士寒心!” 顾德武倒不是完全色令智昏,还想拿大义来质问沈珞。 可惜,沈珞一见著这张脸,就想起新婚夜,这人跪在她面前,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能人道,只能委屈她,就这样骗了她这么些年。 既然念著自己大嫂,何必娶她进门作践。 怒从心头起,沈珞已经起身走到顾德武面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你……” 顾德武被打得偏过脸去,疼倒是其次,主要是男人的面子。 皇贵妃虽位高,但也不能殴打朝臣,何况他还是立下滔天功劳,刚受过恩封的寧安伯。 可惜顾德武嘴里刚吐了个你字,脸上又挨了一掌。 上辈子隨楚九昭练过骑射,沈珞的力道不算轻,顾德武的头又被打得偏了过去。 “皇贵妃,你別欺人太甚……” 顾德武眼都气红了,逼近沈珞一步,似是按捺不住要动手。 “放肆!” 一声寒沉的嗓音在水榭外响起。 “臣参见皇上!” 见到来人,顾德武忙扶著叶云苏跪下行礼。 “没事吧?” 楚九昭掠过顾德武夫妇,扶住正在行礼的沈珞,冷沉的眸光扫过地上已经碎裂成几块的茶盏。 “妾没事。” 沈珞见到楚九昭,不知为何,心底有些虚。 虽然楚九昭知道她嫁过人,但这两个男人待在一处,她总觉得有些怪异。 嘶! 沈珞刚要抽手,手心处传来一阵疼痛。 低头只见手心处一片红,中间还有几道暗色的弯月痕。 她方才为著保持清醒,用指甲狠狠掐了自己手心,方才又赏了顾德武几个巴掌。 人是打痛快了,但手心看著確实有些惨不忍睹。 她低著头没见到男人此刻眸中如浓墨倾倒。 “皇上,臣不是有意冒犯皇贵妃……” “滚!” 顾德武正要拱手解释,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似含著寒冰的冷斥打断。 龙威深重,顾德武只愣了一时就抱起还想说话的叶云苏出了水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你怎么了?” 沈珞觉得楚九昭的情绪有些不对,难道宋晴得逞了? 不会啊,她做了万全的准备,而且那膳房的內侍来送点心,就是提示事情已成。 那不会是自己今日那些动作被楚九昭发现了? 男人向来心思粗,但此刻他却將沈珞眉间一闪而过的心虚看在眼里。 沈珞感觉手腕见的力道越来越重。 沈珞更加怀疑楚九昭知道了今日的事,准备为宋晴向她兴师问罪。 “皇上,妾……” 沈珞正想开口解释,但余下的话消失在男人霸道的唇舌间。 “呜呜……” 沈珞被男人握著腰压在榻上,她从未承受过男人如此凶猛的吻,那种力道几乎要將她吞吃入腹,口里不由溢出几声呜咽。 男人嘴里浓烈的酒味渡入沈珞口中,芙蓉脸上緋色更浓,一双杏眸如沁了春桃顏色,耳根的红意晕染开来,很快,红意如潮水般漫过了颈侧男人用胭脂描画的海棠。 “呜……嗯……” 颈侧的软肉被衔住,沈珞难耐地挺了挺身。 今日的男人失了耐心,罗衫上的纽扣被粗暴扯开,华贵的南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衫和裙子垂落榻下。 灼热的大掌自软腰而下,在腰窝处辗转了一下,难耐的酥痒让沈珞不由地抬了一下腰。 男人的手在那娇软的身子上到处点火。 “不要……疼!” 沈洛身上那些敏感处早被楚九昭在这几日里摸透,杏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不要,皇上!” 沈珞双手抓住楚九昭的胳臂。 “不要什么?” 楚九昭想起那日梦中的景,眼底墨色翻涌如潮。 “求您,不要!” 沈珞是真的害怕了。 这世,她与楚九昭虽是亲密举止做尽,但两人从来没到最后一步。 何况她一直认为楚九昭是真的不行。 所以就算楚九昭素日再如何折腾,她心底也是安心得很。 可今日…… “你不想,但朕想要!” 楚九昭並未停手。 比梦中更不可思议的触感让男人眼尾一片猩红。 欲望將那墨瞳染成一片红,偏执得疯狂。 身下的女人本该属於他。 很久很久之前就该属於自己。 楚九昭心底突如其来的执念如雨后青苔,趁人不绝时暗地滋生,等发觉时已是鬱郁一片。 沈珞杏眸里的水雾越来越浓密,男人握在她腰上的手如烙铁一般,不得挣脱。 狂风愈烈,玉山倾颓,娇颤落。 女子的呜咽声时断时续,更多是被男子吞入口里。 软榻放置在水榭的窗边,窗下便是一方小小的池塘,有两只鸳鸯本在交颈逐欢,听到这几声呜咽慌张地叫了两声,忙往池塘另一边靠去。 水榭里的动静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楚九昭眼底偏执的疯狂在渐渐消散。 但眼前却陷入了白茫茫一片。 “楚郎,你喝醉了,快放开!” 女子背对著在他怀里挣扎,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没醉!” 楚九昭满脸醉红,轻声呢喃了一句便低头吻在女子细长玉白的颈侧。 怀中的女子颤得更加厉害,垂落的青丝拂过男人的脸,似不经意地撩拨人心。 楚九昭黑眸染了猩红,握住那软腰的手不断往自己这边收紧,女子几乎坐在了他的膝上。 “楚郎,不要……求求你……不要!” 女子的声音已经彻底转为低泣。 如雨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男人的月色锦袍上,晕染出一片深色。 有几滴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楚九昭终於停下。 女子几乎是逃离猛兽一般下了榻。 但兴许是太急,脚下一软。 眼看著女子要软倒在地,楚九昭忙伸手將人捞入怀里。 “放开,来人!” 但他一碰上人,女子就惊慌失措地再次挣扎起来,她转过身子去抵男人硬实的胸膛。 青丝散落,更显得女子那张带著疤痕的脸淒楚可怜。 她是…… 第140章 娘娘她有落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水榭中响起。 楚九昭睁开痛楚迷茫的黑眸,与榻上满脸怒容的沈珞对上。 脸上那点疼痛似浑然不觉。 “主子,娘娘!” 但这声巴掌將守在门口的何进嚇了一跳,忙轻叩著门问道。 屋子里只有两个主子,这到底是谁打谁? 要是皇贵妃打了主子,那还好,可以算是调情,反正主子皮糙肉厚,挨这一掌应该没什么事,可这要是主子动的手,那就不得了了。 “滚!” 听到这声冷斥,何进的心凉了又凉。 啪! 又是一声脆响从水榭里传出。 何进的心彻底凉了。 主子真的对皇贵妃动手了! “主子啊,皇贵妃娘娘这几日才將您出征时亏损的身子调养回来,您要多担待些別真伤了人。” 何进忍不住在门口劝道。 楚九昭不理会门外的动静,抬手握住了那细软的手腕,眸光幽沉如渊。 他梦境中的女子是她吗? 那容貌是一模一样,但她脸上没有疤痕。 楚九昭的大掌抚上女子的腰,不轻不重地握了把,梦中的女子腰似乎也更清瘦些。 沈珞一双含著水雾的杏眸里全是怒火,但双手被男人握住手里,不能再动手,她便想抬腿踹男人,但腿刚抬起,身下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从鬢角划落,贝齿忍不住咬住樱唇。 垂落的青丝拂过雪白的肩头。 奇异地与梦中的场景混合在一处。 楚九昭头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但他没有出声,只是將剑眉蹙得紧紧的。 “放开!” 沈珞缓过那阵疼痛,冷冷地瞪著男人。 怒火和身下的疼痛让那对嫵媚的远山眉尽显冷怒。 “来人!” 楚九昭挪开眼,却是用自己的外袍將沈珞整个人裹住了。 “奴才在。” 早在外面等得焦急的何进推门进来。 还没细看屋子里的情形,就听到自个主子吩咐道:“备软轿。” “是。” 何进只得出去吩咐。 “別动,朕不做什么!” 楚九昭放在沈珞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口里是方才梦中未说出的话。 沈珞怒目而视,你该做的都做了,还想做什么? 但男人得了这瞪视,心底的沉闷反而散了一些。 梦中那双一样的杏眸里满是淒楚惊惶,他看著就心口一窒,他寧可她是如今这模样。 楚九昭头里依旧传来一阵阵的刺痛,但他心底又有种隱秘的欢喜。 不知来处,但让他心安。 何进回来的时候,正瞧见自个主子正一脸温柔珍视地低头去吻皇贵妃的眼睫,而皇贵妃扬起的手,正打在主子脸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看得心都漏跳了下。 再看自个主子右脸,好像是有些红。 方才那两下巴掌声,是皇贵妃打主子? 还好还好,何进鬆了口气:“主子,软轿已经备好了。” 右脸又被扇了一下,楚九昭却是面不改色地抱起人往外走去。 “咦?” 何进正要將掉落在榻下的玉腰带拾起,目光瞥到锦褥上的痕跡,不由地凑了上去。 这是落红? 女子初次承欢才有的东西? 皇贵妃做了那么些年顾家妇,还保持著完璧之身! “来人,拿剪子来!” 何进高兴得嗓子都破音了。 …… “起驾!” 片刻后,何进手里捧著紫檀木匣子,走到软轿旁笑容满脸地喊道。 等他將这事告诉主子,主子一定会高兴的。 哪个男人不喜欢女子的第一次是给自己的。 到了主院,沈珞被楚九昭打横抱出,直接进了浴房。 沈珞一被放到地上,就伸手將楚九昭推开,只是腿软得不行,差点瘫软在地。 楚九昭要伸手去揽那软腰,沈珞却是步子蹣跚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手扶住了浴桶:“请皇上出去。” 眼尾还有未褪的残红,沈珞的眸光却是很冷。 楚九昭的眸光在那拢著外袍上的骨节微突的纤长手指上拂过,指骨微动,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娘娘!” 楚九昭出去后没多久,杜若就进来了,见著沈珞扶著浴桶身子不断颤著,忙快步上前。 在杜若的服侍下,褪尽衣裳的沈珞沉入了温热的水里。 一旁的杜若看著那如玉般的肌肤上满是青红痕跡,不禁皱了眉,这皇上也太不怜香惜玉了,怎么能把娘娘折腾成这副模样。 她手上儘量放轻了力道。 …… 另一边的耳房。 “主子,热水放好了。” 何进本来以为两位主子共浴,便只准备了一个浴桶,没想到没过多时就见自个主子沉著脸出来了。 他只好紧赶著吩咐人重新备水。 楚九昭起身往里走去,將贴里扯了往地上一扔,踏入浴桶。 何进忙拿著布巾过去服侍。 “何进。” 原本闭眼靠在浴桶边上的男人突然开口。 “奴才在,主子有什么吩咐?” “人会梦到自己从未见过的人吗?” 楚九昭不顾头上的抽痛一遍遍想著那些做过的梦和脑海里闪现过的画面。 难怪她在自己身边时,自己脑海里总会出现些陌生的画面。 不知为何,虽然沈珞脸上没有疤痕,但他心底就认定她就是那个在他梦境里频繁出现的女子。 可他刚梦到那女子时,她还未来到他身边,他也能確定自己从未见过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奴才听说这梦境本就虚幻难言,梦里的事都是做不得真的。” 何进一听到自个主子说起梦,心头一顿以为楚九昭又念著靖太妃宋晴了。 虽然他一心向著主子,但主子刚宠幸了皇贵妃,转眼就想別的女人。 这种行为,实在有失君子风度。 况且,那皇贵妃还是初次呢! “主子,奴才有个物件给您看。” 第141章 皇上不知娘娘嫁过人? 何进將布巾往浴桶边一搁,脚下飞快地跑到外间取来了那紫檀匣子。 楚九昭正为那句梦中的事做不得准蹙眉,转眼就见何进一脸兴奋地捧著一个匣子递到他眼前。 “这是什么?” 楚九昭心底正烦闷,蹙眉冷声。 但一向有眼色的何进这次跟没长眼一样,他抽开匣子上的盖板,又往楚九昭面前一送。 楚九昭冷眼看去,那匣子里放著一块摺叠得整整齐齐的青色布料,上面好像还有点暗色痕跡。 有些眼熟…… “主子,皇贵妃娘娘虽曾嫁入顾家多年,但不知怎的,一直保持著完璧之身,这初次可是给了您。” “瞧这落红就是证据!” 何进说著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好像自家孩子得了什么好东西。 完璧?落红? 男人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想来娘娘与那顾將军从前也是没情分的,不然顾將军也不会短短几个月里就另娶了夫人,娘娘这身和心都在主子身上呢。” 何进越说越高兴,自从守城一事后,何进待沈珞的心也就比楚九昭少一点点。 所以这会儿是牟足了劲给她说好话。 “你说什么?顾將军?” 直到浴桶里传来一声极沉极冷的问话。 “奴才忘记告诉主子了,那顾將军就是娘娘之前名义上的前夫。” 何进心想这么些年连夫妻间那事都没做,可不就是名义上的。 先时安排沈珞伺候,就是他和张永都觉得圣上对妇人更感兴趣。 许是因著这点,何进直接就將话说开了。 “你是说她嫁过人?嫁的人是顾德武?” 楚九昭的手捏在浴桶上,木板连接处传来吱呀一声响。 就是这动静將兴奋的何进唤回了神。 但兴许是方才高兴得太投入了,何进回过神的第一件事就是问了句蠢话:“皇上不知道娘娘嫁过人?” “朕该知道?” 哗啦! 隨著一声寒声质问,木板突然断裂了一块,浴桶里的水迸裂出来。 “主子……” 何进愣神的当中,楚九昭已经从浴桶中起身,披了贴里往外走去。 “主子等等。” 何进招呼著內侍收拾屋子,自己抱著外袍腰带跟了上去。 …… 沈珞正靠在床上,由著杜若给自己上药。 她虽然气怒,但也至於委屈自己受疼。 莹白的玉肌上满是痕跡,脖颈上的红痕一路往下,似流动的玉髓上开了绚烂的,令人挪不开眼。 “奴婢参见皇上!” 杜若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转过头,正好对上楚九昭沉如墨水的脸。 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握著药罐的手都在发抖。 “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的嗓音如沁了寒冰。 “皇上,娘娘她……” “娘娘这里有皇上在,你隨咱家出来。” 杜若实在担心沈珞,想硬著头皮劝说,但刚开了口就被匆匆赶来的何进一把拉住往门口拖去。 沈珞冷眼看著这一切,並没有阻止。 楚九昭寒沉著眉眼,墨瞳里情绪翻涌,女子哭著抗拒自己触碰的梦境和今日女子在顾德武面前表现出来的神色在脑子里混乱交织。 周身的寒意越来越重。 “皇上將人赶走了,上药的事只好交在您身上。” 等楚九昭走到床前,沈珞拿起杜若放在床边的药罐直接递了过去。 男人面色微愣,冷淡垂眸。 许是因著要上药,女子还未系上抹胸,只穿了一件对襟素色罗褂,盘扣只系了最下面的两颗。 一身春色毫无遮掩。 楚九昭的喉结滚了滚。 “皇上快拿著,妾手酸得很。” 沈珞见楚九昭不接手,蹙眉软声,身子也似支撑不住往后靠去。 “小心!” 楚九昭怕人摔著,下意识地俯身揽住沈珞的背。 两人的身子贴在一处,瑰艷春色尽入男人黑眸。 他甚至能看清那两团柔软顺著女子的呼吸起伏。 “皇上快些吧,妾疼死了。” 沈珞似不觉男人呼吸渐重,药罐抵在男人的胸膛上。 楚九昭直起身子,拿过沈珞手里的药罐。 “腰上还没上。” 沈珞靠在软枕上侧过身去。 雪白的腰间指印明显,深红泛青,被热水泡过,显得更加悽惨。 楚九昭眸光微顿,挖了一大勺药膏在手心揉开,然后覆上。 覆上的同时沈珞呼吸一紧,侧面的雪山更加傲人。 大掌顿了好一会儿才在腰上揉按起来,腰间滯涩的酸胀隨著男人的揉按一点点缓解。 男人揉按的力道足又稳,这也是沈珞要男人上药的目的。 “好了。” 直到整段腰都被男人揉得鬆软,沈珞將身子转回。 楚九昭將药罐放到旁边的几上,却发现几上还放著一牡丹纹白玉圆盒。 “皇上先出去吧。” “妾让杜若进来更衣。” 沈珞没瞧见楚九昭的目光。 “这药是用在何处的?” 楚九昭已经將那白玉圆盒拿在手里,揭开了上面的盖子。 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鼻而来。 “与方才那药效用一样,都是治伤的。” “皇上快些出去,妾还要更衣。” 沈珞脸上一红,拥著锦被別过脸去。 这药用在何处她当然知道。 不过这隱秘处的药,她准备自己上。 “来人!” “皇上唤人做什么?” 沈珞骤然回头,她被嚇了一跳。 “你不愿同朕说,朕问旁人也行。” 楚九昭定定地看著床上的人。 “皇上有什么吩咐?” 那边何进已经推门进来。 “出去!” 沈珞緋红著一张脸喝道。 何进看了眼自个主子没动。 “皇上让何公公出去,妾自己说。” 那种地方让別人说,不如她自己说。 楚九昭抬手。 何进一头雾水地出去了,不知道这两位主子闹得又是哪一出。 门重新被关上。 在男人沉沉的眸光注视下,沈珞最终还是小声说了句:“那药是用在下边的。” 沈珞说完脸上红温更甚。 但破罐子破摔,话都说了,她倒是坦然了一些。 “所以妾还要自己给那里上药,皇上先出去。” 沈珞想去拿药盒,楚九昭却没鬆手。 他响起那块放在匣子里的布料上的暗色痕跡,眸光一动。 他方才伤到人了。 “不是让朕上药吗?” “朕来。” 楚九昭伸手去扯沈珞身上的锦被。 沈珞:…… 第142章 放鬆 “皇上!” 她的力道与男人根本无法相比,男人只是稍一用力,身上的薄被就被扯落一旁。 楚九昭的手往小衣的系带上伸去。 沈珞心急又恼怒,伸手去打男人。 她羞愤之下不辨方向,就在手要打落那珍贵异常的药时,男人侧过身子。 啪! 一声脆响在屋子里响起。 屋子里的气氛凝滯一时。 男人眸光沉暗,似是不悦,沈珞下意识地缩手往里躲去,只是身下火辣辣的疼让她很快止住了动作。 楚九昭却是继续方才手上的动作,小衣上的系带已经被解开,柔软的罗缎只稍稍一拨就滑落下来。 因著方才那一巴掌,沈珞怔愣了片刻,手上动作一滯。 方才在水榭她满心惊惶,只想挣脱男人的手,倒是不如此刻那种传遍全身的酥麻让她难耐地绷直了脚趾。 沈珞抓著男人的胳臂指骨收紧,关节处因著用力透出粉意。 男人低垂的目光很关注,仿佛在处理一份极重要的奏章。 又是一阵酥麻,沈珞不由地仰了脖子,男人专注的侧脸落入眼底。 虽然沈珞几次甩男人巴掌因著手上绵软,並没有多少力,但男人面容白皙,右脸上还是能看出一些红意。 而且方才这一巴掌原本是不会甩到男人脸上的,是男人想要护著手里的药盒侧了身子。 沈珞心底生出一丝柔软,这也是她此刻乖顺的原因。 但她心底又有些害怕,男人方才在水榭近乎粗暴地索取让她至今心生惧意。 她不得不承认,方才的冷怒只是她强撑的掩饰。 曼妙的身躯一会儿柔如软缎,一会儿又绷得紧紧的,杏眸里的水雾一层又一层地消散又聚起。 “皇上,好了吗?” 红霞从脸上一路蔓延直下,脖颈,胸前都染上了粉意,那些曖昧的痕跡都似浅了些。 楚九昭此刻面容静沉,拿过几上的帕子一点点擦著自己的手。 沈珞忙低头去整理自己的小衣。 只是方才腰臀一直绷著,现下酸软无力得很。 身子还没倒在锦被上,沈珞就被男人揽入怀中。 有过几次经验的男人拿起衣裳一件件给怀里的人穿上。 细致稳妥的服侍让沈珞心底的怒意又少了一些。 “皇上脸上……也让何公公上些药吧。” 仔细看,楚九昭的右脸上还是能看出手指印的。 堂堂皇帝总不能顶著她留下的掌印出去。 沈珞拥著锦被躺在床上。 在水榭她被男人不停歇地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身下又是初次承受,若不是凭著那一腔怒火,早就撑不住了。 所以,话到后一半,声音已经越来越轻。 楚九昭垂眸看著女子略显苍白虚弱的面色,眉头拧紧又鬆开,似是有许多情绪在黑眸里交织碰撞。 他明明是怀著满腹怒火过来的,但最后只是给她上了药,穿了衣裳,甚至连话都没说上两句。 楚九昭坐在床头,看著床上的人,心底想著之前很多次闪现在脑海里的画面。 若那画面里的女子一直是她,那为何她对他的態度会相差如此之大。 有时她对他百般依恋,两人的相处看著就亲密温馨,有时就……那般抗拒。 头上传来熟悉的刺痛,楚九昭伸手按住了额头。 似是他越想回忆那些画面的细节头上的刺痛就越厉害。 但这反而激起了男人心底的执拗,他偏要继续想,他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头上的刺痛变成钻心的疼痛,楚九昭鬢角冷汗涔涔,若是有旁人在眼前,定是会被楚九昭此刻因忍痛而充血的黑眸嚇著。 但男人不顾一切的执拗並没有让他如愿,反而他越是回想,那些画面在他脑海里消失得越快,尤其是她,浓雾將她裹得严实,连那身影也不得见了。 头上的刺痛还在加剧,暴戾气息从眉间散开来。 楚九昭有种想要砸掉一切的衝动。 通红的眼睛从女子寧和的睡容上掠过,楚九昭起身,大步往门口去。 他的拳头几乎要砸在那门上,但最后还是低吼了一声:“开门。” “主子,你这是头风又犯了?” 何进打开面见到楚九昭的神色,大惊失色地高声道。 “闭嘴!” “去耳房。” 楚九昭扶著何进的肩低斥了一声。 “快,快去宣杨院判。” 何进扶著人往耳房走,对著內侍急声吩咐了一句。 “皇上又犯头风了?皇贵妃不在吗?” 得到內侍传召的杨慎多嘴问了一句。 其实也不是他多嘴,自从这皇贵妃伴驾后,皇上犯头风的原因就奇奇怪怪的,不过主要皇贵妃在,皇上那头风又能很快缓解。 若不是怕大不敬,他都怀疑皇上借著头风故意撩人呢。 “奴才也不知,只是何公公嚇得脸色都白了,杨院判快些。” 內侍急得扯著杨慎的袖口就往主院跑。 等杨慎被扯到主院的耳房时,已经气喘吁吁。 他决定回去,立刻,马上给自己配些增强体力的药丸。 “臣参见皇上!” 杨慎行过礼,不等何进吼人就躬身上前赶紧给楚九昭把脉。 果然。 杨慎暗自嘆了口气,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说著:“皇上脉象无异,应是方才喝多了酒吹了风才会引发头风。” 楚九昭面沉不语。 何进却是暗自点头,可不是,主子刚喝了酒,就去四面通风的水榭里拉著皇贵妃胡闹了一个时辰,这能不犯头风吗? “杨大人先去给皇上开药吧。” “等等!” 杨慎刚要退下就被楚九昭喊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有没有药能让朕完整想起梦中的事?” 楚九昭放下揉按眉心的手,他只要不去回忆那些画面,头上的刺痛就会停下。 “这……皇上恕罪,臣只听过西域有幻药能让人忆起梦中景,但臣也是听说,並未亲眼见过。” 杨慎迟疑著道。 “主子,梦境中的事做不得准,忘了便忘了……” 何进的话被楚九昭寒冰似的眼神嚇了回去。 主子与皇贵妃如今该做的都做了,怎么还放不下那靖太妃。 “启稟皇上,靖太妃差人求见。” 第143章 沈珞对前夫念念不忘 说曹操,曹操的兵就到了? 何进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没事的好好想那女人做什么,这下好了! “靖太妃方才宴席上不是饮多了酒下去歇著了吗?” 何进冷眼看著那內侍问道。 那时主子也因著被宫女洒了茶水下去更衣了,他还疑心那靖太妃想要爬床,见两人久不回来赶紧著去找人。 还好他到时主子只是在亭子里浅睡。 倒是那不远处的轩阁里传出男女交欢的声音。 许是庆宫宴上哪个將军拉了侍女在那里快活,何进也懒得管这些事。 “回皇上,靖太妃自宴席散后身子就有些不舒服,她又不肯请太医,奴婢等十分担心,只好来回报皇上。” 这侍女只一味满脸焦急地对著楚九昭道。 何进暗地翻了个白眼。 这靖太妃不是习武之人吗?整日里標榜自己与那些柔弱女子不同,现在怎么一时半刻地就要身子不舒服。 “她不肯请太医,自然是无事,你在朕面前聒噪什么?” “出去!” 楚九昭不耐烦地摆手。 “皇上,可是太妃她是真的有些不好,她方才刚……” “糊涂东西,还不快將人堵了嘴拖出去,再宣了御医去给太妃瞧瞧。” 见主子不理会这事,何进忙招手让內侍將人拖走。 请御医是怕那靖太妃故意作出病引得主子掛心。 “那幻药何处可得?” 楚九昭看向杨慎的目光里有种孤注一掷的偏执。 …… 西院。 “怎么样,皇上来了吗?” 屋子里,宋晴一脸虚弱地靠在床头。 她的状態確实很差,脸色苍白如纸就算了,脖子上还有咬痕,这只是露在外边的,那衣服下的痕跡就更可怖了。 咬痕、掐痕,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身下更是火辣辣疼著。 “皇上他……” 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又是那狐媚子绊住了皇上?” 宋晴狰狞著脸色直起身,但又被下边传来的疼痛弄出一身冷汗。 “太妃这会儿不见皇上也好,正好趁机养养身子,等一月后坐了胎再告诉皇上岂不更好。” “既能表现您的豁达,又能显示您的坚韧,再说这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到时谁还敢阻止您登上后位。” 坐在圆凳上的叶云苏起身上前扶著宋晴柔声劝说著。 “奴婢过去的时候杨院判也在,皇上应该是身子不舒服才没能过来看望您。” 去主院请人的侍女也忙道,至於自己被丟进来的事,还是別说了。 “妾身为助太妃,那药里多加了些剂量,皇上如今身子扛不住也正常。” “不过太妃放心,那些御医是查不出究竟的。” 叶云苏面上露出骄傲之色。 “可是皇上直接將本宫扔在床上,一言不语地就走了,会不会……” 宋晴浑身疼痛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楚九昭的身影。 皇上难道对她一点怜惜都没有吗? 宋晴不是伤心,只是不甘。 她也不信皇上对她会一点情意都没有。 “不会的,皇上只会以为自己醉了酒要了娘娘的身子。” 宋晴似好姐妹般安慰宋晴,眼底却含著不屑之意。 按照那话本的剧情,这皇帝已经没几个月好活了,到时那些大臣自会拥立襄王之子登基,那还有你们这些人的事。 这宋晴不过是她拿来对付沈氏的一枚棋子。 借刀杀人,坐享其成才是她这个女主该做的事。 “顾夫人给本宫再拿些药膏过来吧,本宫总觉得下边很不舒服。” 宋晴还想说些什么,但身下传来的疼痛实在难忍,她只好抓著叶云苏的手蹙眉道。 “太妃放心,妾身早就给您备好了。” 叶云苏让丫鬟捧上一个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伤药。 宋晴看著那些药罐子,眉心一动,抬头问道:“顾夫人医术高明,可能治本宫的脸伤。” “这……” 叶云苏神色为难。 “顾夫人若能將本宫的脸伤医治好,日后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夫妻。” 那药性烈,皇上以后都不能再让女子怀孕,她腹中的孩子不仅是皇上唯一的血脉,还是未来的天子。 就算生出的是女儿,她也会让她变成儿子。 到时她自然是要什么便有什么。 “那妾身就先替夫君谢过太妃了。” 叶云苏心中不屑,面上却是一副激动得感恩戴德的模样。 “妾身这就回去为太妃调製药膏,虽不能完全去除疤痕,但日后也能浅到用脂粉遮盖住。”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那些要付出的代价她就不必先道出来了。 “那顾夫人快去!” 听到脸上的疤痕真的能治,宋晴满目惊喜交加。 …… “苏儿回来了?可有累著?” 叶云苏刚进了屋子,正在桌前看兵书的顾德武忙起身迎了上去。 叶云苏没有回答,只是將身子往顾德武身上靠去。 “这靖太妃也是,明明知道你膝盖有伤还让你在跟前服侍这么久。” 顾德武见怀里的人虚弱地蹙眉,心都疼坏了,忙將人抱起放在床上,自己半跪在地上,在那膝盖上轻轻揉按起来。 “伯爷快起来,让人瞧见不好。” 叶云苏眼里得意,面上却是一脸承受不住的惶恐模样。 “有什么不好,苏儿为我做了这些事,我就是再疼爱也使得。” 顾德武一脸情深模样。 “瞧伯爷说的。” 叶云苏红了脸,似羞怯不止,脚却是不经意地勾起,绣鞋蹭过男人半跪著的膝盖。 顾德武心里一跳,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往下握住了那纤巧的脚踝。 叶云苏得意一笑,手往床上一撑,胸前的傲然因著她特製的抹胸更显得鼓囊囊的。 “苏儿!” 顾德武眼都红了,起身將人覆在身下。 架子床摇晃了半个时辰才停歇。 “伯爷的脸……妾不在,怎么也没人给您上药。” 事毕,叶云苏轻抚上顾德武的左脸。 沈珞打顾德武那两巴掌可没留力,那掌印现在还清晰得很。 “不过区区小伤,苏儿別担心。” 顾德武一脸的饜足。 “说来还是都怪妾身。” “这与苏儿何干?” 顾德武疑惑道。 “伯爷是真不知吗?” 叶云苏状似不悦瞥过脸去。 顾德武忙抬起身子去哄人:“苏儿別生气,我有什么不是你只管说。” “那皇贵妃就是沈氏,妾看她对伯爷一直念念不忘,如今伯爷死而復生却与妾身在一起,她岂有不恼怒的。” 叶云苏娇嗔著说完,却是半天也没等到顾德武的声音。 仰头一看,男人已经怔在那里。 “你说皇贵妃是沈氏?” “怎么可能!” 顾德武当即起身。 第144章 刺伤楚九昭 原本揽在怀里的叶云苏也被推在一边。 “这事確实无疑,妾身可是听她亲口说的。” 叶云苏似柔弱无骨地攀上顾德武的肩。 真是沈氏! 可是那皇贵妃美艷动人,骄纵恣意,怎么会是恭顺无趣,在顾家灰头灰脸的沈氏? “妾身看她定是隱了身份才入宫的,这可是欺君之罪,到时皇家追究,兴许会牵连顾家,伯爷可千万別往外说去。” “也別枉费了她对你的一番情意。” 那沈氏既然对顾德武念念不忘,那就趁机要些好处。 伯爷只是个爵位,她想在京城那种权贵遍地的地方过上尊贵日子,顾德武手上还得有实权。 她可不是那等咸鱼女主,等著几个月后皇帝死了再和男主过上好日子。 所有的人都要为她所用。 但顾德武此时心里乱得很,並没有將叶云苏那些话听进去。 …… 主院。 沈珞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垂。 “娘娘饿了吧?奴婢已经让人去传膳。” 杜若小心翼翼地去扶沈珞。 虽过去了几个时辰,但沈珞起身时还是僵了一下,不过身下的疼痛却是好了不少。 因著待在屋子里不出门,杜若只给她披了一件寢衣,松松挽就的髮髻上只用一根紫玉簪子固定。 “见过皇上。” 膳房的內侍刚將膳食摆上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掀了帘子进来。 沈珞抬眼望去。 楚九昭的脸色好像有些苍白,眉间郁色明显。 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去看过宋晴。 想必是见到宋晴身上的惨样心疼至极。 那可是他最在乎的青梅,顶著天下非议的骂名也要留在身边的女人。 今日在水榭,她能感觉到男人动作间的戾气,他在她身上倾泻怒气。 她不知道楚九昭是不是知道或是怀疑今日的事是她动的手脚,但她不后悔,宋晴几次三番想要毁了她,她为何不能主动反击。 她不是善人,以更大的怨报怨才是她认同的。 沈珞一想到此处,眉眼就淡漠下来,方才上药时的那点温情,在心里消失殆尽。 不过她从不糟蹋自己的身子,在杜若的服侍下默然无语地用起膳。 “娘娘,这是皇上特意嘱咐让膳房燉的滋补药膳,最適合养身。” 何进察觉到气氛怪异,笑眯眯地盛了一碗鹿角胶粥递到沈珞跟前。 这里边的鹿角可是主子亲自上山去猎的,只因杨院判给皇贵妃把过脉后提了句。 “本宫用得差不多了,何公公给皇上吧。” 沈珞冷淡著眉眼让杜若搀扶著自己起身。 楚九昭一向心粗,哪会想到这些。 何进端著碗愣在了那里。 娘娘这看著好像还在生主子的气,而且气更大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主子,这……” 何进示意自个主子赶紧去哄人。 左右不过床上那点事,多哄哄不就成了。 但楚九昭没有抬头,只是捏著象牙筷的手紧了紧。 一个时辰后,楚九昭寒沉著脸让何进梳洗更衣后往內室走去。 宽大的螺鈿床上沈珞平平地躺著,手放在锦被上,睡姿十分安稳。 楚九昭在旁凝视许久,然后在外边躺下,伸手將那柔软的身子揽入怀里。 沈珞的头习惯性地在那硬实的胸膛上蹭了蹭。 楚九昭眉间的郁色不由地散开一些。 …… 男人再次陷入了梦境。 院子里,桃簌簌而落,女子正弯身在树下捡拾。 “昨日,是我醉了酒没认清人。” 他听得自己这般说。 “无碍,昨夜的事楚郎不必放在心上。” 女子拾的手一顿,站起身笑容清浅。 他蹙著眉似有些不喜女子此刻的笑容:“你放心,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我也不会再醉酒。” “我想跟著嬤嬤做些桃饼,楚郎要尝尝吗?” 女子没等到他的回答,福了福就转过身子往长廊下走去。 “別……別走!” 楚九昭想伸手去拉女子,但不知为何,脚下就是没动分毫。 “呃!” 沈珞是被腰间不断收紧的大掌弄得疼醒的。 此刻天已经蒙蒙亮,所以沈珞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身子被男人牢牢錮在怀里。 男人的头又一直往自己脖子上蹭。 沈珞心底生出惧怕。 昨日的疼她可不想再受一次。 “放开。” 沈珞抬脚就往男人身上踢。 但两人几乎贴在一处,她也用不上力,反而触到昨日还未好全的疼,脸色都白了。 沈珞又怕又怒,死命地去掐男人的手臂。 这时,腰间的力道终於鬆开来。 沈珞不及抓著锦被就往床里边躲去,手已经將头上唯一的玉簪拔下。 外侧,楚九昭已经坐起身,使劲按著眉心。 梦中的急切尚在,头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男人的眉眼间满是戾气。 沈珞抓著玉簪的手又紧了紧。 他忍著疼抬眸,只见那双好看的杏眸里只有惊慌戒备。 梦中女子冷淡的眉眼与她合在一处,楚九昭只觉得头里如利刃划过。 想到梦中离自己远去的女子,楚九昭伸手就去抓人,甚至没注意到沈珞手里的玉簪。 沈珞见男人伸手,毫不犹豫地將手里玉簪使劲刺向男人的手臂。 玉簪的尖端虽不如金簪锋利,但男人身上只著了单薄的中衣,血还是很快渗了开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沈珞还是被男人揽入怀里。 她挣扎著,但男人似不知疼一般牢牢抱著她。 血腥味在床上瀰漫开来。 “別走……” 含著痛楚迷茫的低哑嗓音止住了沈珞挣扎的动作。 “主子,娘娘!” 两人在屋子里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何进在外敲著门。 第145章 她根本就不让朕碰 按理,沈珞该趁著手空著,去掐男人手臂上的伤口,但她最后还是没能下得了手。 “妾不走,皇上可以放开了吗?” 沈珞任男人抱了好一会儿,才带著疲累的声音道。 握在腰间和后脖颈上的手缓缓鬆开。 楚九昭黑眸里的恍惚散去,淡漠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左臂上。 雪白的中衣袖子已经被染了不少血上去,只看一眼就知道里边的伤口不浅。 “你不想朕碰你?” 眸中浓墨倾翻,声音寒冷彻骨。 沈珞羽睫微颤,下意识地又往床里边挪了一点。 这刻的楚九昭实在太像水榭里强要她时的模样。 “来人!” 沈珞扬声唤道,她绝对不想再被当做男人发泄怒火的工具。 听到呼唤,本就在外等得焦急的何进开门进来,见到楚九昭满手臂的血,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主子,您怎么伤成这样?” “难不成昨夜潜入了刺客?” 何进怎么也没想到这伤是沈珞造成的。 但没有人理会他,沈珞缩在床里头,自个主子眉目寒沉坐在床边,似完全感觉不到伤痛。 何进也顾不上这些,他一脸焦急地上前给自个主子褪了中衣查看伤口。 “这是……” 看到躺在床上的染血的玉簪,何进惊讶的目光看向沈珞。 这两主子又怎么了?闹到了如此地步。 沈珞瞥过脸去。 不得不说,她看到那伤口心底有种快意升起,从昨日开始心口堵著的那口气也好多了。 果然鬱气是需要发泄的。 “妾先告退了。” 沈珞想起身往床上去,但脚还没沾上鞋,软腰就被一股大力揽了回来。 沈珞下意识伸手抵在男人的肩上。 “哎呦,主子小心抻著伤口。” 何进惊呼道。 “皇上,您还伤著,別乱动。” 沈珞嘴里说著关怀的话,身子却是不断挣扎著想从男人怀里出来。 “给朕上药!” 不管如何,她是属於他的。 他想要一个女人,不必讲究先来后到。 “娘娘小心些,主子手臂上的伤口可要儘快处理,龙体被伤,这事若是传出去,娘娘怕是也要担上……” “闭嘴!” 何进还没说完就被楚九昭冷声喝住了。 何进:…… 他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嚇一嚇皇贵妃好全了您的心思。 “奴才去拿伤药。” 何进转身出去。 他真是太难了。 沈珞看著那还在流血的左臂,到底没有再挣扎。 皇帝征战沙场都没受伤,若是让那些官员知道被她伤了,恐怕真要给自己引来麻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用温热的帕子擦拭了伤口边缘,將药粉倒在伤口上,再用白绢布包扎好。 从始至终,男人幽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脸上,也没喊上一声疼。 “皇上还是宣杨院判过来看看。” 沈珞淡声道。 左臂上的伤口確实不浅,別真伤到了筋骨。 “还是娘娘心疼主子,奴才这就去叫人,劳烦娘娘先服侍主子更……” “妾闻著血腥味有些难受,去耳房洗漱了。” 何进愣愣地看著人往门口去。 “主子,这皇贵妃昨儿才初次承宠,身子定然受不住,您得怜惜些,也不能日日折腾人。” 何进想了半日,觉得还是自个主子没有节制地索求让人恼了。 他没想到自个主子那方面不仅行,还是箇中翘楚。 但皇贵妃身子纤弱,看著就承受不住,主子又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哪个女子能不恼。 “朕没碰她。” “她根本就不让朕碰!” 楚九昭拧著眉一脸不悦。 何进:…… 哟,这您还委屈上了! 人皇贵妃也不能为了承宠不要自己的命不是。 他正想再劝上几句,楚九昭忽然抬头问道:“京郊的庄子里有没有既有温泉,又有满院桃盛开的。” 他总觉得那些梦境很真实,更重要的是,那些画面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京郊是有不少皇庄,有温泉的庄子大抵有个三四处,至於桃林……奴才得让人查了才知道。” 何进想了想道。 “马上去查。” 何进应是。 …… 耳房里。 “不要这件,换件素淡一点的。” 沈珞看著杜若手里拿著的蹙金绣孔雀蜀锦宫装摇了摇头。 “可是娘娘这次带出宫的衣裳都偏向华丽鲜艷。” 杜若有些为难。 沈珞如今是皇贵妃,身份尊贵,再加上皇宠加身,说句独宠后宫也不为过。 尚服局送来的衣裳都是极尽华丽富贵,布料也是挑了最金贵的用,不敢敷衍一点。 “那就穿你的衣裳,本宫今日想去甘州城走走。” 沈珞一边说著一边將头上的金镶宝石簪子、步摇取下。 “是。” 杜若转身出去拿了一件自己从未上身过的浅碧色宫装,上面只绣著简单的兰草。 头上只戴了一顶银丝扭心?髻,用了梳妆盒里最朴素的一支並蒂莲金簪固定。 这一番更衣梳妆下来,沈珞回到正房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时辰。 到了门口,沈珞步子一顿。 桌子上已经摆了丰盛的早膳,桌后坐著的人一半沐浴在晨阳下,一半隱在阴影里,冷暖交织在一处,如同此刻他望来的目光,似是喜怒难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眼前突然涌出白茫茫一片云雾。 一个身著浅碧色比甲,头戴银丝扭心?髻的女子立在桃树下。 “楚郎,你来了!” 女子转过头来,轻柔的嗓音里满是惊喜。 脸上虽横著一道疤痕,但那一笑,比脸旁盛开的桃更加艷丽。 “娘娘可来了,皇上一直等著您用膳呢。” 何进躬著身子亲自上去迎人,这一声让楚九昭眼前的画面消散开来。 再凝眸时,只见门口的人已经扶著何进的手臂走到了桌前,他甚至看到对著何进淡笑了一下。 “这是奴才特意让人燉的牛乳血燕,最是滋补,娘娘先暖暖胃。” 等沈珞坐下,何进又殷勤地將一盅血燕递上, 牛乳雪白,血燕晶莹红润,口感丝滑,沈珞眉目不自觉舒展开。 楚九昭紧了紧手里的象牙筷。 何进见沈珞用得舒心,心下一松,又给楚九昭端了一碗百合莲子粥。 清凉去火,正好適合主子用。 楚九昭只蹙眉冷淡地看了眼那粥。 何进面露疑惑,自从皇贵妃与主子一道用膳后,主子已经不怎么挑食了,也会用些清淡饮食。 他眼珠子转了转,往刚放下碗的沈珞身上看了一眼,脸上聚起笑意:“奴才愚笨,还是娘娘知道皇上的喜好。” 沈珞:…… 她现在没心情哄男人用膳,於是隨口说了一句:“妾觉得这百合莲子粥就很好。” 楚九昭依旧没抬手,何进又眼巴巴地看著她。 沈珞有些心烦,直接伸手拿过何进手里的碗,放在男人面前:“皇上尝尝。” 她的动作有些急,瓷碗和桌子碰撞出不轻的声音。 何进嚇了一跳。 一直未动筷的楚九昭却是拿起勺子喝了起来。 沈珞吃了八分饱才放下筷子。 她心里掛著事,没想与男人待在一处。 正好唐璟过来稟事,沈珞就出去了。 “马车备好了吗?” 沈珞问道。 杜若点头,但又有些不放心:“娘娘是不是同皇上或是何公公说声,带些护卫在身边。” “不必。” 她今日出门要做的事本就不能被人知晓。 何况因著圣驾驻蹕,有甘州官员和锦衣卫日夜巡逻,城內安全得很。 第146章 我需要避子药 为了不引人注目,沈珞是从府衙后门上的马车,跟隨的人除了马夫就只有一个杜若。 一盏茶过后,另一辆青蓬马车也停在了后门,一个带著白纱幕篱的女子上了马车。 沈珞特意让杜若找了一辆朴素的马车,所以马车行在路上,那些路过的甘州百姓也没多看上几眼。 她稍稍撩开帘子,注视著那些商铺。 绸缎庄、钱庄、银楼,酒楼,药堂…… “就停在这里吧。” 行到一家茶楼前,沈珞敲了下轿壁。 “娘子是想听书?”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得里边传来阵阵喝彩声。 “听说甘州这边的说书特別有意思,我们且去听听。” 沈珞似极有兴致。 “要一间雅间。” 杜若递给迎上来的茶楼伙计一枚金叶子。 “两位姑娘楼上请。” 伙计一见那金叶子,神色顿时殷勤了许多。 “伙计,这甘州城最知名的点心有那些?” 到了雅间,沈珞问道。 “那可多了,不过最有名的还是西街那边的枣泥糕,听著虽是寻常,但那味道就是比別处买的好。” 伙计笑著道。 “西街离这里远吗?” 沈珞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远也不远,马车过去来回也就半个时辰不到,那枣泥糕拿回来还是热乎香甜的呢。” 有了那枚金叶子,伙计自然是极为殷勤。 “奴婢去给娘子买来。” 杜若知道自己主子这两日心情格外不好,现在看她对那枣泥糕颇有兴致,连眉目都舒展开来,便连忙请缨。 “好,路上小心些。” 沈珞轻笑道。 杜若走后,沈珞打发走了伙计,便下了楼。 茶楼的对面和旁边各有一家药堂。 沈珞望了眼对面,那家门面装饰得很是气派,但站在门口揽人的伙计却是一脸奸猾模样。 她收回目光,往旁边那家门面简陋的药堂走去。 “娘子是要把脉还是直接抓药?” 药堂里只有一个小童和老翁。 “抓药。” “我需要避子药,要丸药。” 沈珞利落道。 “姑娘,这药伤身,不能轻易服用。” 老翁皱了眉。 “多谢大夫提醒,我记下了。” 老翁见沈珞心思不改,嘆了口气,还是去拿了一个瓷瓶过来。 “这里有三十丸,娘子服完后便不能再继续用,否则身子就难调养回来了。” 老翁给沈珞时又叮嘱了一声。 “多谢阿翁。” 沈珞取出一枚金叶子递了过去:“不用找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可使不得,小山,快將银匣子拿来。” 老翁急切地喊小童。 “就当是我谢阿翁方才那两句嘱咐。” 沈珞拿著瓷瓶转身就走。 “哎呦,这真是……” 老翁腿脚不便,等让小童搀扶著出来时人沈珞人早已不见。 回到茶楼雅间,沈珞马上从瓷瓶里倒出一颗丸药吃下。 咽下后,她握著瓷瓶的手不由地发紧。 楚九昭在几个月后会有死劫,她尚不知是否能安然度过,她不能就这样怀上孩子。 若是楚九昭还是如前世一样早死,她的下场怕也不会好,若他们有孩子,差的可能是没了命,好些的可能是被那些大臣当成傀儡操纵。 “娘子,奴婢將枣泥糕买来了,您尝尝。” 两刻钟后,杜若一脸高兴地进来,將还热乎的枣泥糕放在沈珞面前。 沈珞拿起尝了一块,不由地微微眯眼,这枣泥糕的確是比別处的更香甜软和,连宫中的御厨都比不上。 “你也尝尝。” 沈珞递了一块给杜若。 又听了一会儿说书,沈珞就准备回去了。 出来时间久了,沈珞怕横生枝节。 不过她一出茶楼,就被一人笑眯眯揽住了。 沈珞看了一眼,是对面药堂的伙计。 她下意识地皱眉。 “让开。” 杜若警惕地挡在沈珞面前。 “娘子如此美貌,在家中定然是极得老爷宠爱,只是这男人最是喜新厌旧,宠爱易逝,娘子还是要早做准备。” 伙计停在一步远处,一双鼠眼往沈珞身上覷。 她今日这身服饰,又是这般容貌,像极了富贵人家受宠的小妾出门。 毕竟甘州那些富贵人家的主母出行,除了贴身丫鬟,身边必跟著嬤嬤和护卫。 “那我该做些什么准备?” “你们仁济药堂不是看病抓药的地吗?” 沈珞示意杜若先退下。 “这药的用途可不只救人,还有其他妙用呢。” 伙计笑得意味深长。 药的其他用途,就是害人。 沈珞眉间一厉。 “娘子想来听过那杜家的事,杜老爷是我们甘州最大的豪绅之一,他的夫人出自书香门第,最是知规矩礼仪,可是那日在宴席上却是一脸淫荡地突然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乾净。” “杜老爷在满城权贵面前丟了脸,连夜就將杜夫人送去家庙清修,如今杜家內院主事的便是杜老爷最宠的妾室。” 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个乾净?一脸淫荡? 沈珞不自觉蹙了眉。 第147章 叶云苏被打 当时曹如儿便是如此。 偏偏御医什么也瞧不出来。 沈珞一下子想起王顺手里那些效用稀奇的药,他来过甘州,难道那些药都出自这仁济堂。 “难不成那杜夫人出此丑態是服了你们药堂的药?” 沈珞假作惊讶,眼里又有种隱秘的期待。 “杜家势大,家里定然养著大夫,难道没看出来?” 沈珞又似踟躕地皱眉。 “娘子若是有兴致,待去了药堂,小人慢慢同您讲。” 伙计没有再继续说,只是邀著沈珞往店里去。 “除了那药,你们这里可有能让男人死心塌地的药。” 沈珞面露激动期待。 “娘子去了就知。” 伙计不答,继续笑引著沈珞往对面走。 沈珞垂下的眉目倏然一厉。 她想起安州城为了爱妾宋氏虐妻弃子的穆卜识。 沈珞如今基本能確定王顺手里那药看来就是出自这医堂。 “娘子?” 杜若一脸不放心地轻扯了下沈珞的衣袖。 她倒是没想別的,就是怕沈珞出事,这伙计一看就是正经人。 “没事。” 沈珞轻声安抚了一句,便跟在那伙计身后过去了。 “来人,给老娘围了这药堂,砸了。” 沈珞几人离药堂门口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左边过来一群拿著棍棒的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妇人。 只是这妇人不同旁人,穿了一身藏青色劲装,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红繒带束著,眉眼间也满是凌厉之色。 “干什么!你们知道这药堂后面有谁撑腰吗?” 伙计见著这群人,也顾不上招呼沈珞了,衝上前趾高气扬道。 “不就是赵洵吗?” “老娘看他敢在老娘面前放个屁试试。” 那妇人往地上啐了一口。 “砸,一点都別留。” “是。” 后面跟著的侍从应声鏗鏘有力,整齐划一。 沈珞让到一旁,眉心微动,这些侍从不像普通家丁。 而且赵洵,若是她没记错,是甘寧总兵,因先时有玩忽职守,导致连失两镇之罪,所以这次虽立下战功,但也只是將功折过,不做封赏。 转眼间,仁济堂里骂声、惊呼声、药柜倒地的撞击声响起一片。 “娘子,我们快些走吧。” 杜若看著眼前的乱象,小声在沈珞耳边说道。 几乎在杜若说话的同时,沈珞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眼神追了过来。 是那妇人。 已经往两人这边走来。 杜若慌张地想要挡在沈珞面前,却被沈珞拉到身后摇了摇头。 这妇人一看就身负武艺,还带了那些身形矫健的侍从,若真想动手,杜若上去也只是平白受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沈珞心底还是有些虚的,这妇人一看就是对这药堂深恶痛绝,自己方才又跟在那药堂伙计后面,可能会被殃及池鱼。 但妇人的眼神极为肃正,不似那些骄横狠毒之人。 沈珞勉强维持从容神色。 “见过皇贵妃。” 妇人突然凑近沈珞,小声说了一句。 沈珞愕然转头,又往妇人脸上瞧了几眼。 “娘娘几日前往城门慰问军士,妾身有幸见过玉容。” 许是知道沈珞不便表明身份,妇人只是稍稍低首以示恭敬。 提到守城,沈珞似有些印象,当时北漠攻城態势猛烈,大齐將士伤亡惨重,甘州城很多妇女都自发到城门下的营帐里帮忙。 不过她那时心乱得很,虽然同人说著话,但却入不了心。 “妾身秦元娘,夫君是甘寧总兵赵洵。” 妇人见沈珞陷入思考,又提了一句自己的身份。 沈珞柳眉一挑,这人竟是赵洵的夫人。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自药堂门口响起。 这声音有些熟悉。 沈珞朝药堂门口看去,一个身著素色衣裙的女子被赵府侍卫押著肩膀走出来,幕篱已经掉落在地。 是叶云苏! “妾身可先安排人护送娘娘回府衙?” 秦元娘厌恶地看了一眼叶云苏的方向,朝沈珞小声询问。 “暂时不必,赵夫人先自便。” 叶云苏也在此处,沈珞对这药堂更好奇了,她想看看后面的事。 “那娘娘小心些。” 秦元娘低声说了一句就走上药堂前的台阶。 “你就是这药堂背后的东家?” 秦元娘睨著叶云苏直接问道。 “这位夫人找错人了,妾身只是过来这药堂买药。” 叶云苏在甘州城待过好一段时日,知道眼前妇人的身份。 “你见过我?” 秦云娘问。 “没有,妾身从未见过夫人。” 叶云苏此时面上已经恢復镇定神色。 “撒谎!” 秦元娘盯著叶云苏看了半晌,眉间猛得一厉。 “夫人何故如此说,妾身真的与夫人素不相识。” “而且女子名节最是重要,夫人让这些侍卫如此待妾身,怕是不妥。” 叶云苏眼底闪过一丝心虚,但面上却是一副委屈神色。 旁边围观的百姓见了也开始议论纷纷。 “就是,看这娘子娇娇柔柔的也不像是这药堂的东家,何必这样凌辱人。” “你还敢说!你不知道这妇人是谁?那是赵总兵家那只母老虎。” “我记得了,上回赵总兵不过偶一夜宿楼未归,这母老虎可是直接提著马鞭將总兵大人从楼里抽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连三从四德都不明白,真是丟了我们妇人的顏面,亏得赵总兵还没將人休回去。” 身旁的议论越来越过分,沈珞皱了眉。 男子不满就算了,但如今这些刻薄人的言语却大多从同样是妇人的口中道出。 啪! 那边秦元娘似听不见这些议论声,狠狠一巴掌打在叶云苏脸上。 “你可知我夫君是……” 叶云苏满脸惊愕,但话还没说完另一边脸上也挨了一巴掌。 待叶云苏抬起头,刚动了动唇,秦元娘又是两巴掌扇了上去。 沈珞看著勾了唇。 秦元娘此举,倒是颇合她心意。 昨日在水榭,她那口气还没出完就被楚九昭打断了。 看著秦元娘的动作,她的手也有些痒痒的。 “还不说实话?” 秦元娘抬起手。 “住手!” 这时,一道含著怒意的声音在人群后边传来。 一个身著银丝团狮子纹锦袍,身形挺拔的男子往前走来。 围观的百姓让出一条路。 “苏儿!” 来人便是顾德武。 他见到叶云苏的模样,心疼得眼都红了,抢上几步,直接將那两个架著叶云苏的赵府侍卫踹开,一把將人抱在怀里。 “伯爷,您来了。” 叶云苏的泪大颗大颗落下来。 “何人敢伤本伯的夫人?” 顾德武见著,怒意更甚。 “她是赵总兵家里的老虎。” 有好事的男人在人群后喊了一句。 “赵总兵延误军机,皇上大恩才没降罪,没想到赵夫人还敢当街蛮横行事,伤及本伯夫人!” “今日之事,赵夫人定要给本伯一个交代。” 顾德武怒气冲冲地对著秦元娘道。 秦元娘面上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这女人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寧安伯的夫人。 听说这寧安伯有护驾之功,还被皇上恩旨住在府衙,秦元娘有些踟躕。 “伯爷,今日的事只是场误会,赵夫人她也不知妾身的身份。” “只要赵夫人肯诚心同妾身认错,这事就算了。” 叶云苏靠在顾德武胸前软声道。 “苏儿,你就是太善良了。” 顾德武看著叶云苏轻嗔了一句,抬头看向秦元娘的目光却是森冷:“本伯夫人心善,赵夫人若肯下跪自掌二十认错,本伯可以考虑揭过此事。” “赵夫人,那伯爷和伯夫人宽容,你还犹豫什么,真要连累你家赵总兵吗?” “听说赵总兵当年是在死人堆里挣来的官位,如今就要被这母老虎搅黄了。” 那些议论让秦元娘原本舒朗的眉目暗沉一片。 身侧拳头握紧。 正要上前。 “慢著!”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后边响起。 第148章 男人在不高兴? 秦元娘见到走上前来的沈珞,恭敬地低首:“皇贵妃。” 皇贵妃! 沈氏! 这两个身份同时在顾德武脑海里闪现。 叶云苏看到沈珞,眸底闪过异色,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原来皇贵妃娘娘与赵夫人相熟,那今日的事就更是场误会了。” 叶云苏声音淒软,手往那红肿的脸上轻抚去。 一声似刻意压低的痛呼从口里溢出。 听到这声痛呼,顾德武立马回神,满脸心疼地抚著怀里的人:“苏儿別怕,有我在。” 转眼他又一脸倨傲地看向沈珞:“皇贵妃,苏儿陪本伯在北漠吃了不少苦,劳苦功高,是本伯心底唯一的夫人。” “你若是对本伯不满,只管直接找本伯,何必让人为难苏儿。” 顾德武已经认定,今日的事是沈珞指使的秦元娘。 至於理由,自然是女人的嫉妒心。 不然她一个皇贵妃,为何要处心积虑为难一个臣妇。 昨日苏儿提起时他还有些疑虑,今日一看,他也確信沈珞对他情深难捨。 “今日的事与皇贵妃无……” 秦元娘见这两人攀扯到沈珞身上,皱著眉就想解释,却被沈珞抢了先:“这药堂想向本宫兜售脏药,赵夫人担心本宫出事,特意前来相助。” “只是不知顾伯夫人为何恰巧在里边,难道是来买脏药的?” 沈珞一双清凌凌的妙目瞥了过去。 “妾身不知皇贵妃的意思,什么脏药?妾身今日只是出来给伯爷抓药。” 叶云苏含著泪瑟缩著身子。 “皇贵妃何必隨便指了一事冤枉苏儿,本伯战伤未愈,苏儿每日担忧不已,今日出来的事本伯也知道。” “皇贵妃虽身份贵重,但也不能如此凌辱官眷。” “还请皇贵妃换苏儿清白。” 顾德武面露不满。 沈氏当上皇贵妃还倾慕自己,这给了顾德武极大的自豪感。 但就算为此,她也不能如此委屈苏儿。 “顾伯的意思是要本宫也道个不是,亲自给顾伯夫人赔礼?” 沈珞轻笑了下,眼里没有半点恼意。 嫵媚的远山眉微微上扬,杏眸里是好看的细碎的流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德武从未见过这样美艷夺目的沈珞。 “娘娘虽地位高,但做错事本该道歉。” 顾德武听得沈珞如此说,面色更加傲然。 “伯爷,妾身怎敢当皇贵妃娘娘的赔礼,皇贵妃金尊玉贵,心中不快,隨意打骂几句也是应当的。” 叶云苏露出更加害怕的面色,红肿不堪的脸有意无意地完整露出来让围观的百姓能看个清楚。 不过这回那些百姓並没有如方才那般议论。 皇权尊贵威严,百姓心中自有畏惧。 叶云苏见沈珞没有被百姓群起攻之,眸底一暗。 “的確应当!” 就在这时,一道沈珞无比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沈珞转过头去,一身金丝滚边玄色暗纹常服的男人面容冷峻地往这边走来。 “皇上!臣参见皇上!” 顾德武见到来人,一脸惶恐地单膝跪地。 “拜见皇上!” 围观的百姓也忙跪拜圣驾。 何进朝后边一抬手,一对锦衣卫立时將药堂门口围住。 那些百姓见著这阵势也不敢再待,纷纷散去。 楚九昭的眼神一分也没分给旁人,幽沉的眸光一直在沈珞身上,直到將人揽入自己怀里。 “夫人。” 楚九昭身后还有一个浓眉虎目的男子,此刻正一脸欣喜地往秦元娘那边去。 被秦元娘瞪了一眼,才悻悻地敛了笑容。 “是他们惹你生气了?”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珞感觉到握在她腰上的手掌正在一点点收紧。 “皇上,臣……” 顾德武拱手想要解释,但被一道如利芒般的眼神阻止。 “你为这两人不高兴?” 楚九昭的手按在沈珞的脖颈上,往自己身前重重一按。 沈珞被迫抬头,杏眼与那双寒沉的黑眸对上。 男人在不高兴? 沈珞有些疑惑。 “妾偶然发现这药堂在售卖脏药,恰好碰上赵夫人,便让她帮了忙。” “至於顾伯夫人……” “妾身赵秦氏有事奏稟,妾身怀疑顾伯夫人利用这药堂向后宅女子兜售脏药谋取暴利。” 秦元娘狠狠掐了一把那只要揽她腰的手臂,肃然道。 “皇上,臣妻冤枉,今日之事明明是皇贵妃……啊!” 顾德武还没说完,肩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伯爷!” 第149章 顾德武也被打 叶云苏一脸惊慌地去扶人。 “妾身恳请皇上彻查这药堂。” 秦元娘也被突然暴怒的楚九昭嚇了一跳,但还是稳住了声音。 沈珞的目光往叶云苏身上扫去,她听到彻查药堂时眼底確有异色划过,但很快就又是满心担忧顾德武的模样。 沈珞眸光一暗,这药堂里怕是查不出什么。 叶云苏確实不怕,她做这生意时候就预设了两道防火墙,第一道是这药堂只是个联络点,里面的药材都没有问题;第二道是她每次都从后门进入药堂,只有掌柜才知她的身份,但掌柜唯一的儿子还要靠她手里的药续命。 那药每月一送,就算被抓,他也绝对不敢供出自己。 “臣相信臣妻,恳请皇上做主还她清白。” 顾德武虽不知自己方才何处惹了圣怒,但苏儿为他已经受了太多委屈,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定然不能再委屈了她。 “既然顾伯爷如此说,妾也请皇上让锦衣卫好好查查这药堂的人,尤其是那掌柜,还有那个伙计。” 就算叶云苏有准备,但锦衣卫查探的能力也非寻常人可比。 听到沈珞让锦衣卫插手,叶云苏脸色沉了下。 只见她一脸娇弱地从顾德武怀中起身,身子一晃就朝著沈珞跪了下去:“妾身昨日不知为何惹恼了娘娘,还未向娘娘请罪。” 说著叶云苏就要磕下头去,当然她很快被顾德武揽住了身子护在怀里。 “皇贵妃,苏儿一向小意温柔,连同人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会惹恼您。” “还请皇贵妃看在本伯的份上不要再为难她。” 顾德武揽著叶云苏抬头望向沈珞,眼里有不满,还有自以为良好的倨傲。 他被叶云苏提醒,锦衣卫是皇家亲卫,沈氏因著妒忌指使锦衣卫污衊苏儿完全有可能。 沈珞只觉地上这两人的言语动作让她噁心之极。 眉不自觉地蹙起。 她的神色变化尽入那双黑眸,墨瞳里已是一片幽沉不可测。 “看在顾伯爷的份……上吗?” 沈珞唇角刚勾起,腰间就传来一阵疼痛,她皱眉抬头,男人脸色沉得厉害。 这又是怎么了? 沈珞有些不明所以,但腰间越发收紧的大掌让她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的怒意。 旁人不知两人的情形,地上顾德武只见著沈珞蹙眉难受。 没想到这沈氏妒性这般强,如此见不得他待旁的女子好。 他心底不屑又有股莫名的热切。 “既是顾伯爷开口,本宫也不为难顾夫人,就在这里自掌二十小惩大诫。” 沈珞努力忽略腰间的力道,眼神薄凉道。 “自掌二十?苏儿她身子弱,怎么受得起!” 顾德武抬头,惊愕不满的目光直直落在沈珞身上。 “啊!” 不过下一刻顾德武肩上就挨了一脚。 这一脚极重,衣裳里边的伤口都裂开来,饶是顾德武是习武之人,也不由惨叫出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目光略显惊愕地抬起。 她知道楚九昭这会儿心情不好,但不知已经差到如此地步。 瞧那顾德武眉毛鼻子皱作一处的模样和肩上蔓延开来的暗色痕跡,她也能看出楚九昭这一脚有多重。 “怎么?不捨得……” 沈珞似听得一声低沉的话语,没等她辩清男人的话就觉出脖子后一紧。 隨即樱唇被男人以强硬的姿態衔住。 楚九昭疯了? 虽然周遭已经被锦衣卫严密把守,但这毕竟是在大街上。 看到那杏眸里的慌乱,楚九昭眸色又晦暗了几分。 沈珞只觉那唇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腰间的大掌掐著她的腰不断往上提,沈珞的脚尖被迫踮起,手只能攀附在男人的肩上。 就在沈珞恼得准备咬上薄唇上,楚九昭放开了人。 方才的吻太过强势霸道,几乎不留一点喘息的机会给她,此刻沈珞眼尾被逼得通红,衬著那唇上的水色,格外撩人。 楚九昭垂落的目光渐深,粗糲的指腹擦去沈珞嘴角勾出的一点银丝。 “皇上!” 沈珞一双杏眸里全是恼意。 而此刻刚被叶云苏扶起身子的顾德武眼神有些发愣。 沈氏嫁入顾家多年,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娇媚模样,那雾蒙蒙的杏眸,那软如绸缎的细腰,那眼尾丛生的媚意。 “伯爷,您怎么样?” 叶云苏没有注意到顾德武的眼神,只红著眼低泣著说话。 感觉到肩头的湿意,顾德武才回过神。 论胆识,论才学,论容貌……顾德武又往沈珞面上看了一眼。 总之这沈氏是半点比不上苏儿的。 “皇贵妃娘娘,妾身愿受任何责罚,伯爷身上还有伤,实在经受不住,娘娘真当忍心如此吗?” 叶云苏哀声求道。 顾德武定会铁了心要护著自己。 这沈氏对男主情深难捨,定然捨不得男主再受责罚。 自己那掌嘴的惩罚自然也只能不了了之。 “顾爱卿夫妻情深,奋力相互保全,朕甚是感动。” 低沉的嗓音里带著几分嘲讽。 “不过皇贵妃一言九鼎,既说了要罚,就不好收回。不过这二十下朕允顾爱卿替你夫人受了。” “如何?朕的皇贵妃?” 楚九昭淡冷的眸光微垂,尾音余调冷凝。 “妾……妾自是听凭皇上做主。” 能名正言顺打顾德武这个贱男人,沈珞自然高兴,但身前这男人怎么回事,自己的腰定然已经被掐红。 “动手!” 楚九昭得到沈珞的回答,面上喜怒难辨,只冷淡地抬眸,往一旁的锦衣卫千户面上看了一眼。 “属下遵旨。” 锦衣卫千户应声上前。 啪啪啪! 锦衣卫个个手劲不凡,被楚九昭点到的千户更是其中翘楚。 不过眨眼的功夫,二十下巴掌已经尽数打完。 顾德武双颊青红肿胀不说,连牙齿也掉落了两颗。 这次他是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一旁被锦衣卫拉开的叶云苏叶面上也是一片霜白,脚下止不住瘫软在地。 “顾伯爷和顾夫人还不赶紧磕谢皇上和娘娘恩典。” 何进这次看出来了,自个主子是在吃味,这是不满娘娘之前曾嫁过顾伯爷,借著机会出气呢。 第150章 是谁伤了她 顾德武被扇得耳鸣,叶云苏又被嚇得瘫软,两人都没听见何进的话。 “你们还不快上前帮著顾伯爷和夫人。” 何进冷哼一声,扬声道。 锦衣卫立刻上前將两人拖到楚九昭和沈珞面前,又按著两人的头往地上重重磕去。 “啊……” 叶云苏的尖叫声在身前响起,顾德武下意识地挣扎,只是徒劳无功。 沈珞看著两人的惨样,心中十分畅快,她还以为还要等好些日子才能教训到顾德武,没想到今日这机会就送到了手上。 这两人骗得自己前世在顾家忍气吞声地守了这么些年活寡又被徐氏害得毁容,这份前世的憋闷终於有了发泄之处。 “回府衙!” 楚九昭淡沉著脸,握著沈珞的腰就要离去。 “等等!” 沈珞停住脚步。 楚九昭眸色沉得厉害。 “皇上,那药堂的掌柜和伙计……” 叶云苏手上有不少效用奇特的药,现在若不把人带走,沈珞怕这两人转眼就悄无声息没了命。 她要说的是这事? 楚九昭握在沈珞腰上的手稍稍一松。 他往何进面上看了一眼。 “来人……” 何进忙转身吩咐锦衣卫做事。 “妾身多谢皇贵妃娘娘,改日妾身定登门拜谢。” 秦元娘这时也上来对著沈珞道谢。 “臣多谢皇上和娘娘为元娘做主。” 甘寧总兵赵洵也上前拱手。 因著对秦元娘颇有好感,沈珞往赵洵身上多看了两眼。 赵洵浓眉虎目,身形健硕,神色间有种憨劲,尤其此刻站在秦元娘身后还特意低著身子一副討好模样。 倒是一点看不出之前会因著夜宿楼妓女延误军机。 “主子,娘娘,马车已经备好了。” 何进看著锦衣卫押上那掌柜和伙计就往前来。 没想到一道跟前就见到自家主子沉著脸,旁边皇贵妃的目光还一直往別的男子身上打量。 哎呦,这皇贵妃素日最是眼明心亮,今日怎么一点心眼都没有,她没见皇上那吃味的眼神吗? “两位不必多礼,今日的事……” 沈珞还想再说两句就被男人揽著走了。 “恭送皇上,皇贵妃!” 马车的帘子放下时,她正好见著赵洵一脸討好地伸手去揽秦元娘,秦元娘虽立著眉將他的手打开,但眼底却有情意。 难怪方才顾德苏武以赵洵前程要挟时,秦元娘会犹豫。 倒是一对有趣的夫妻。 至亲至疏夫妻。 沈珞正在想著,一阵大力从腰上传来,身子一个旋转,她就被楚九昭掐著腰跨坐在膝上,狂风骤雨般的吻席来,几乎要將她拆吞入腹。 沈珞先时还挣扎了一下,但手腕很快被男人抓著,双手被抵在腰后,她只得挺著胸脯被迫承受著男人的动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將她当做什么? 一件尚算满意的玩物?抒解欲望的工具? 这一世他只有在同自己亲热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无疑,他只是喜欢她这副身子。 的確,这世她一开始便是靠著容色吸引这个男人。 此刻她更加確信自己服下那避子药是件正確的事。 就算楚九昭来日能安稳度过死劫,以他们现在的关係,也不適合有个孩子。 何况宫里已经有小楚瑾。 可就是如此,沈珞的心底还是生出窒闷的感觉,有些难受,有些疼。 “嗯哼……” 脖间处最敏感的软肉被男人的牙齿碾磨了一下,沈珞口里难耐地发出一声低吟又忙咬住了唇。 “他就这样好?” 低哑的嗓音在耳边模糊地响起。 沈珞正偏过头想逃离男人,並没有听清这句。 等男人放过她的脖子,沈珞眉间横著怒意:“皇上,你放开妾。” 楚九昭没有听到,头上的刺痛让他眼前一白。 “皇上,娘子脸上的伤当时划得太深,又耽搁了时间,微臣只能让它不继续恶化。” 他站在屋子外,听著扮做民间大夫模样的御医稟报沈珞脸上的伤势。 “杨慎那边可有办法?” 楚九昭目光落在屋子內的桃美人面屏风上,沉声问道。 御医还是摇摇头。 这时一个嬤嬤从里边出来。 “她脸上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低声问道。 “奴婢也不知。” 那嬤嬤福了福身又犹豫著看了他一眼:“奴婢斗胆,娘子如今心绪不好,身子也亏损得厉害,这些伤心事最好还是先別提起。” 楚九昭沉凝不语。 “不要,不要过来!” 屋子里传来一声惊呼,楚九昭掀袍就往屏风后快步而去。 白雾退散,眼前的一切重新恢復清明。 “皇上若还想继续,那就快些,妾的手酸得很。” 入眼的是那冷淡的杏眸。 没有方才的恼恨,眸中的水雾已经散去,面上也只余淡漠。 楚九昭眸色晦暗下来,他不喜她这样的神色。 但握住沈珞手腕的手终究还是鬆开了。 酸疼的胳臂总算得了解脱,沈珞正想伸手去揉,脸被掐著抬起。 她微微瞪了眼,不过这次没有再挣扎,甚至闭了眼。 反正她的力气也拗不过男人。 男人没有注意到她这副任由採擷的模样,粗糙的指腹在那滑嫩的右脸上摩挲。 那道疤痕在他梦里出现过太多次,他对它的位置一清二楚。 不过此刻,女子的右脸如上好的凝脂白玉,完美无缺。 难道是谁伤了她? 她在他身边,又有谁能伤她。 楚九昭心底有莫名的恼意与惊怒交织在一处。 沈珞等了半日也不见男人有动作,杏眼睁开,冷淡的眸光往男人面上一扫,清冷冷道:“皇上若不继续,能不能让妾坐回去,妾这样很不舒服。” 身下的马车不如拿玉輅车平稳,沈珞又不想如往常那样攀著男人的脖子,想要稳住身子便只能靠腰腿处使力。 昨日承欢后的身子並未好全,腰上本就无力,身下也有些不適,沈珞面上不自觉地露出难受之色。 楚九昭並没有放开人,只是將沈珞转了个身,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修长的指骨从那软缎般的青丝中间穿过。 这个姿势確实舒服许多,沈珞也就任由男人动作。 楚九昭墨瞳微闪。 那种不知名的熟悉感又涌上心头,连手上青丝的触感都让他觉得十分熟悉。 第151章 不是腰不舒服吗 那梦中和脑海里时常闪现的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九昭確定自己从未有过这些记忆。 可惜那西域商人已经离开甘州,他今日没能得到那幻药。 不知为何,楚九昭心底生出迫切心思想要弄清楚这件事,那种迫切竟还带著一种时日无多的焦虑。 “主子,娘娘,到了!” 马车在府衙前停下。 门口却站著一位出乎眾人意料之外的人。 “出云大师,您怎么在这里?” 沈珞见到那身影,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 眼前的人便是沈珞在护国寺有过两面之缘的宸王爷楚玄离。 楚九昭却是对这位名声在外的皇叔祖並无热切之意,將脚下已经忍不住上前的沈珞揽了回来。 “贫僧只是个正好路过化缘的老和尚。” 楚玄离朝沈珞温和地一笑,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神似能吸引神魂,沈珞激动的面容瞬间安定下来。 与沈珞不同,楚九昭一点不受那眼神影响,两双极为相似的瑞凤眼对上时,楚九昭的黑眸里甚至还有些敌意。 “真是无趣。” 楚玄离嘆了口气。 “你有何事?” 楚九昭放在沈珞腰上的手稍稍收紧了几分,不会弄疼人,但足够让沈珞醒神。 “大师来此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沈珞並不在意那一时的晃神,她对这位仙风道骨,外貌气质与年龄十分不相符,又对她有救命之恩的皇叔祖十分有好感。 “阿弥陀佛,贫僧有些饿了。” 楚玄离轻笑了下,眼尾蔓延出细细的纹路,更显得那张面容有如佛祖般慈悲。 同样是瑞凤眼,这对叔侄笑起来的模样很像,不过是前世的楚郎。 这世,沈珞似乎很少见楚九昭笑。 “去拿一些剩菜剩饭赏他。” 楚九昭见著怀里的人又开始晃神,眸中闪过一丝恼怒,对著何进冷声吩咐。 何进:…… 他哪里敢拿剩菜剩饭给这位老王爷。 但主子的话他不敢不听,於是他將期盼的目光投向沈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皇上,大师远道而来,定有要事,妾让厨房备些精致的素食。” 沈珞说著就从楚九昭怀里出来,对著楚玄离福了福身,便要带著杜若往里头去。 “贫僧不食素。” 楚玄离笑眯眯地开口。 “是。” 沈珞只稍愣了下就应了。 楚九昭的目光隨著那道轻快的身影往里头去,眼里有恼怒,还有不解。 “真是一条朽木。” 楚玄离看著自己的侄孙摇摇头。 “王爷里边请。” 何进躬身上前引路。 他这次也不怕主子恼怒了,有皇贵妃的话在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果然,楚九昭並未再开口阻止,只是冷著一张脸走在前面。 “贫僧腹中空空,恐怕无力陪施主绕弯。” 见楚九昭要往小园里去,楚玄离停下脚步。 楚九昭寒沉著目光转身,楚玄离似无所觉,抬腿就主院的方向去。 “施主近日心中有惑,可想解之一二。” 楚玄离往前走了两步,又笑眯眯地转头看向自己满脸霜色的侄孙。 说完也不等楚九昭反应就继续往前走了。 心中有惑? 楚九昭的身子僵在那里。 “主子?” 何进有些不解,主子与老王爷也没有过节啊。 两人怎么有种互看不对眼的感觉。 “大师,午膳已经备好了,您请用。” 主院的正厅里,沈珞在门口等著。 里边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膳食。 “多谢施主。” 楚玄离一身坦荡地往里走去,也不管后面的楚九昭,直接在桌子旁坐了。 看著一道跟过去的身影,楚九昭脸色沉黑。 “这是一大早就煨下的野鸭子汤,是甘州这边的名菜餚,味道极是鲜美,大师趁热喝一碗,刚好可以去去疲惫。” 沈珞亲自舀了一碗汤奉给楚玄离。 楚玄离含笑接过,快递且不失优雅地喝了起来。 “这道清燉羊肉原汁原味却又不腥膻,您也尝尝。” “还有这清炒玉笋。” 沈珞又布了几样菜。 楚玄离吃得一脸满足,旁边的男人却是阴沉著眉眼。 “这道……” 沈珞正要继续服侍楚玄离用膳,腰上一紧,就被男人揽在了膝上。 手里的象牙筷掉落在地。 “皇上!” “不是腰不舒服吗?” 楚九昭没等沈珞继续说话就將大掌覆在那软腰上重重揉捏了两下。 沈珞拼命止住了到嘴的惊呼,横了男人一眼。 见著那杏眸里生动的恼意,楚九昭嘴角不经意地勾了一下,將人更紧地揽在怀里。 “皇上,大师还在呢?你快让妾起来。” 楚玄离面容再年轻,那也是皇叔祖,辈分极高。 沈珞脸上透出薄红,低声求了楚九昭一句。 但男人没有丝毫放手的意思。 不仅如此,那大掌还在腰上肆意摩挲起来。 当著长辈的面…… 沈珞杏眸微红,她在楚九昭眼里,果然与一件趁手的玩物无异。 腰间摩挲的大掌一顿。 楚九昭剑眉狠狠皱了一下。 他抬手握住那纤巧的下巴抬起,杏眸里蜿蜒出来的的红意落入黑眸。 她对別的男人殷勤周到,到了他这里便只是不快难受。 黑眸里聚起偏执阴鷙,握在下巴上的手也不由用上了几分力。 望著那欺近的俊顏,沈珞只想逃离,心中升起一股浓烈的委屈。 头上的刺痛越来越厉害,楚九昭的手却连一丝颤动都有。 只是眸色越来越沉,透著冷寒。 何进觉出两人之间不对劲,但自个主子此刻的脸色太可怕,他根本不敢开口。 吧嗒! 这时,象牙筷落地的清脆声音响起。 “放开!” 沈珞方才那点自怨自艾散去,只余对男人的恼怒,她一口就咬在男人的虎口上,迫得男人鬆开她的下巴。 沈珞这次一点都没惜力,男人虎口处瞬间出了血。 眸中墨色浓得嚇人。 沈珞此刻已经有些不管不顾,只低头掰著那腰间的大掌。 “劳烦施主帮贫僧准备些糕点路上吃。” 声音空寂如梵音入耳。 楚九昭眼底的墨色稍淡,但那偏执阴鷙却依旧在眼底蔓延。 “施主可还想解惑?” 楚玄离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侄孙。 第152章 两世缘分 阴沉的眸光抬起。 楚九昭最后还是鬆了手。 “大师稍待,我这就去准备。” 沈珞扶著桌子起身,对著楚玄离恭敬福了福身,没往男人面上看一眼便带著杜若往膳房方向去。 “说!” 待那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楚九昭抬手按著额头,声音寒沉如冰。 “真是个无趣的孩子,难怪哄不住人家姑娘。” 楚玄离笑著摇摇头。 “主子,您是不是又犯了头风。” 何进忙上前去扶自个主子。 “奴才这就让人將娘娘请回来。” 何进说著就要扬声唤人,但被一声空寂的嗓音止住了:“慢著。” “老王爷,主子他……” 楚玄离声音不厉,甚至嘴角还含著笑意,但何进偏偏弱了声气,似被试了。禁言术那般,不过对楚九昭这个主子的担忧还是让他开了口。 “你退下。” “贫僧有事要单独与你主子说。” 楚玄离看向何进,还是那双平静无波的瑞凤眼,但何进却是听话地躬身告退。 走到外间,他才一拍脑袋。 主子还犯著头风呢,他怎么就出来了。 不过老王爷总不会害主子就是。 等人都退出后,楚玄离一改方才的眉间含笑从容,深深嘆了一口气。 “你到底来做什么?” 头上的抽痛还未停止,说明她还在难受。 他很想让何进將人带回来,但想到她难受的原因,楚九昭眉间就染了浓浓的郁色和森寒之气。 若是旁人见了定然瑟瑟难言。 不过此刻在他眼前的是楚玄离。 “贫僧方才不是说过此来是为你解惑。” 楚玄离拿过宫人方才重新递上的象牙筷,慢条斯理地夹了一个龙井虾仁放进嘴里。 “到底是不合时宜的东西,总是缺了点韵味。” 楚玄离摇著头。 “你到底知道什么?” 楚九昭按著眉心,面上全是不耐。 “天机不可泄露。” 楚玄离放下象牙筷双手合十。 楚九昭放在桌上的拳头紧了又紧。 “不过贫僧有一句话可以赠与施主,施主这些日子脑海里所见那些画面並非虚幻,而是真实。” “可是朕记忆里並没有这些事。” 楚九昭压下心底的戾气。 他也觉得那些並非虚幻的梦境,但是他也確信自己没有失过忆。 “今世自然没有,但施主岂不闻佛家有前世今生之论。” 楚玄离神色悠悠道。 “朕不信……” 楚九昭刚要冷声驳斥,但头上青筋暴起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停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他到底忍不住了,在这个皇叔祖面前一声都没哼。 楚玄离轻嘖了两声,一点都没有心疼这个侄孙的意思。 “你是说朕与她前世就相识,那些画面都是发生在前世的事。” 楚九昭忍著头上的剧痛,看著楚玄离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不信佛家因果轮迴,但方才有一瞬他心底竟生出一种本该如此的答案。 那些画面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確实好像他曾经亲身经歷过那般。 “还不算太傻。” 楚玄离轻笑道。 “你知道这些,那前世她……” 楚九昭脸上终於露出急切的神色。 “贫僧说过天机不可泄露,这前世的缘分只有你们自己才能得知。” 楚玄离站起身。 “站住!” 楚九昭將一把玄铁匕首横在楚玄离脖子前。 “朕要知道那些事。” 头上有如利刃在里面搅弄,但楚九昭除了剑眉紧蹙,竟没在旁处显露出来,稳在那脖颈处的匕首竟是连颤动都不曾。 “两世缘分已是占尽天机,若贫僧再泄露半句,恐怕要伤了那丫头这辈子的机缘,一不小心就会重蹈上辈子覆辙。” “你还想知道?” 楚玄离眼角带笑,一点都不將那只离要害处一寸的利刃放在心上。 伤了她? 楚九昭手中的匕首垂落。 他是执拗之人,本该寻根究底,但偏偏,他不能承受失去他。 “施主不必太过心急,既然你们有今世重逢的缘分,总有一日施主自己会想起那些事。” 楚九昭黑眸一亮。 “只不过施主要早日寻到契机,誒,时日也不多了。” 楚玄离又笑著摇摇头。 没有让匕首的阻挡,他信步悠然地往门口去。 两世缘分? 契机? 他能想起这些,那她…… 楚九昭抬腿就想重新去拦人。 …… 那边沈珞带著杜若往膳房去。 吩咐膳食,本不必沈珞这个皇贵妃亲自走这一趟。 但一来,她觉察到出云大师是有意支开自己,二来她不想留在楚九昭跟前。 “娘娘,皇上兴许是担忧您今日一人出门,这才有些生气,您別放在心上。” 杜若覷著自己主子的脸色轻声安慰道。 她也看出这两日主子和皇上相处不比往日。 “圣心岂是本宫可以揣测的,况且皇上的喜怒也不在本宫身上。” 沈珞今日实在被气著了,连杜若是何进的人也不顾了,只重重冷哼了一声。 “快,將这些都送去东苑,太妃身子不好,每日都要用滋补的膳食。” “还有那血燕,昨儿不是说还能熬上几盏,今日怎么没给太妃燉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到膳房门口,两人就看到里边一个穿金戴银的侍女正在趾高气扬地发號施令。 沈珞停住了脚步。 “是靖太妃身边的玛瑙。” 杜若在后边轻声提醒了一句。 “玛瑙姑娘恕罪,这血燕是圣上跟前的何公公亲自送来,让奴婢们每日燉给皇贵妃娘娘补身子的。” 厨娘小心赔著笑。 “皇贵妃身子好好的有什么可补的,我们太妃身子可比她金贵多了,快將那血燕燉上,一会儿太妃可以当午后点心用。” 玛瑙扬声道。 “这……奴婢们不敢自专,要不姑娘同何公公知会一声。” 厨娘声音发紧。 “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连太妃的话都敢驳,让我好生教训你一番。” 玛瑙听了这话恼羞成怒,就要抽出腰间的鞭子往那厨娘身上抽去。 “姑娘饶命,奴婢实在不敢……” 厨娘许是尝过这鞭子的厉害,扑通就往地上跪了,连声哀求,但依旧不敢应了燉血燕的事。 玛瑙冷哼一声,太妃说的对,这些贱奴才不服就该狠狠抽一顿。 第153章 楚九昭要杀人? 但她手里的鞭子刚扬起,口里就发出悽惨的叫声。 她捂著自己执鞭的手腕,惊骇地发现手腕上面插著一根金簪。 “参见皇贵妃!” 膳房里的人见到从门口缓步进来的沈珞,皆跪拜在地。 “免礼。” 沈珞亲自虚扶了那差点被打的厨娘一把。 “奴婢不敢劳烦娘娘,谢娘娘。” 厨娘一脸惶恐,方才又受过惊嚇,见沈珞伸手,连滚带爬地起身。 “娘娘。” 杜若眼尖,示意沈珞看那厨娘的脖子。 沈珞抬眼看去,厨娘虽穿了一件竖领衣裳,但低头时还是能见到脖颈上血红的伤痕。 一看便是鞭子造成的。 沈珞冰冷的目光落在那根黑色鞭子上,若是她没记错,这条鞭子当时她用来打了王顺,就是让宋晴膈应著不用,没想到宋晴竟是赏给了下面的侍女用来施暴。 “皇贵妃,奴婢是靖太妃身边的人,这鞭子是御赐之物,这厨娘胆大僭越,奴婢拿它教训人,也是奉了圣意。” 玛瑙捂著右手腕,抬头很是不服气地看著沈珞。 皇贵妃又如何,且不说皇上最是在意太妃身子,不然也不会自太妃归京,流水样的补药送来,就是如今太妃怀著龙嗣,日后是皇上唯一的皇子,登临凤位不过指日可待。 “御赐之物?” 沈珞脚一勾,那鞭子就落在了手里。 “皇贵妃知道便好,今日的事奴婢定会好好稟报……” “此物用来教训刁奴,確实刚刚好。” 沈珞將鞭子递给杜若:“打,给本宫重重打。” “是。” 杜若只迟疑了一瞬就接过鞭子,抬手就往地上的玛瑙抽去。 惨叫声在膳房里响起。 杜若的劲不算大,但几鞭下去,玛瑙身上的衣裳就被抽裂了,鞭子上也染了血。 杜若嚇了一跳,她实在没想到这鞭子竟这般厉害。 但对这玛瑙的狠毒也心惊不已。 何公公平日里虽然待下严厉,但除非犯了大错,也不会用如此尖锐的刑具。 “將人拖出去,別脏了膳房的地。” “她之前打了你们几鞭,你们可双倍奉还。” 沈珞看向那些厨娘。 “谢皇贵妃娘娘恩典。” 昨日晚间那玛瑙来膳房,只因靖太妃要的鸡汤里放的人参不是百年,就让他们膳房里所有人跪在廊下,每个人身上都挨了好几鞭。 他们都是原先甘州府衙里伺候的下人,哪里敢跟京城的贵人呛声,今日只得忍著疼做事。 如今金尊玉贵的皇贵妃竟愿意为她们做主,这些人眼里又是感激又是痛快。 玛瑙很快被拖了出去。 外面响起比方才悽厉几倍的惨叫声。 甘州这些婆娘可是比其他地方人高马大多了,手劲绝对超过一般男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娘娘亲自来膳房可是有什么吩咐?” 方才差点被鞭子打到的厨娘留在了屋子里。 “给本宫包几样糕点可方便?” 沈珞温声问道。 “自然,奴婢这就去。” 这间膳房专供几位尊贵主子,不管主子有没有吩咐,点心这些都是常备著的,以防主子想要吃时膳房供不上。 厨娘很快包好了几包,还用绳子仔细系好,递给杜若。 “这个给你,去买些好药疗伤。” 杜若递上几枚金叶子。 “奴婢不敢,而且奴婢们也用不上那些金贵的药。” 厨娘看到那金叶子,眼里不见欣喜贪婪,反倒是一脸的诚惶诚恐,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这次圣驾驻蹕,你们日夜辛苦,这是应得的赏赐。” 沈珞微笑著道。 “娘娘的赏赐可是不能推辞的。” 杜若拉著那厨娘的手强行將金叶子塞了进去。 “奴婢代膳房所有人谢皇贵妃娘娘。” 厨娘看著已经出门的沈珞跪拜下去,眼里闪过泪。 她们还以为京中的贵人都是娇贵难伺候的,这些日子免不了受些皮肉之苦,没想到这位皇贵妃娘娘既貌美又心善,不过就是挨了几鞭子竟赏下这么多的金子。 圣驾驻蹕在这的日子里,她们定要仔细伺候以报答皇贵妃恩典。 “娘娘。” 门外膳房的人纷纷行礼。 “可结束了?” 沈珞冷淡地看了一眼地上满身是血还在地上哀嚎的玛瑙。 还有力气哀嚎,看来这些人还是留了手。 “多谢娘娘为我们做主。” 膳房的人感激叩拜。 “都起来吧,日后膳房若是有事,可直接差人去告知本宫。” 沈珞既然让这些人动手报仇,自然也要考虑这些人日后的安稳。 …… 主院正厅。 沈珞带著杜若刚到门口,就见到楚九昭手里拿著匕首,追在楚玄离身后。 她是真嚇了一跳。 “大师小心。” 沈珞忙大声提醒道。 不仅出声提醒,她还提著裙摆跑了过去,拦在楚玄离身前。 不说这位老王爷在外的名声,就是为著那日护国寺两回救命之恩,她也决不能任由楚九昭伤人。 “主子不可啊。” 守在门外的何进也被嚇懵了,被沈珞这声提醒,几步上前,死命抱住了楚九昭的腰。 楚九昭:…… 头上的抽痛还在继续,他神色阴鬱,剑眉因著急切似有暴戾气息縈著。 “大师,我送您出去吧。” 沈珞不知方才两人说了什么,但楚九昭现在的模样实在很像要暴怒伤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还是赶紧將人带走。 “那就多谢施主了。” 楚玄离对著混乱的局面也不开口解释,眼角依旧带著如佛陀临世的慈悲笑意。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 两人刚踏出主院,后面就响起何进的惊呼。 沈珞步子一顿。 楚玄离却似毫无所觉,依旧悠閒地往门口去。 沈珞只好跟上。 “大师,我有一事不明,想请大师解惑。” 到了门口,见楚玄离含笑接过那几包点心就想离去,沈珞忍不住开口。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过来是解那位施主的疑惑,女施主的疑惑贫僧怕是无能无力了。” “大师……” 沈珞听著这话就知她要问的话在这人身上能有答案,但没等她再开口,人已经远去。 不过大师方才说给楚九昭解惑,楚九昭心中有何疑惑要解。 第154章 继续哄朕 “娘娘,皇上那边叫您呢,您快过去吧。” 沈珞还未及细想,里面一个內侍急匆匆跑了出来。 沈珞望著已经空无一人的巷子,心中无奈,只得隨著內侍回了主院。 只是刚进门,就见到满院跪著的宫人。 沈珞想起何进那声惊呼,脚下不由加快了步伐。 楚九昭方才暴怒的样子让她想起宫里那几次,可是这次曹家人不在跟前,也没有打雷闪电。 他怎么会如此。 方才两人在正厅里谈了什么事? 沈珞的目光触及门槛上的血跡时,眉目染上了急切。 “主子,娘娘来了!” 何进见到沈珞如见了神佛那般,高兴地叫出声来。 沈珞这才看到椅子上坐著的人。 眉间沉鬱,幽沉的黑眸里裹著森森寒意,沈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男人已经起身,几步將自己拽进怀里。 “皇上,你受伤了!” 沈珞感觉到手腕处的黏湿,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竟满是血。 这血来自於楚九昭的手掌。 楚九昭充耳不闻,甚至连手上的力道都没松半分,任由那掌心的血往地上滴落。 他的眸光只落在女子脸上。 “皇上,你先放开好不好?” 男人手掌处的伤绝对不轻,沈珞不知男人为何会伤到自己,她只得柔声哄了一句。 楚九昭眸光微动,瑞凤眼轻轻闭了一下,沈珞以为如从前那般自己的轻哄起作用了,给何进使了个眼色。 “娘娘,伤药在这……” 何进会意地正要把伤药递上。 男人低沉的命令声在屋子里响起:“哄朕!” 什么? 何进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又差点把手里的药罐砸了。 不只是他,沈珞那双杏眸也微微瞪大了些。 “继续哄朕。” 楚九昭见沈珞没有言语,握著那手腕的手加了几分力道,掌心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皇上放开好不好,妾先帮您上药。” 沈珞掩著眼底的惊讶疑惑,又柔声说了一句。 “不够,继续!” 手腕上的力道未松半分,男人甚至將她抓到自己胸口前贴著。 沈珞目露惊疑。 出云大师方才到底为楚九昭解了什么惑,说了什么。 但男人却是不满她的沉默。 另一只完好的手抬起她的下巴,眸底有赤焰跳动,似是触之即能將其融化。 “皇上乖,我们先上药好不好。” 男人的情绪实在有些不对劲,沈珞试探地伸出另一只没被抓著的手,轻抚上男人的肩拍了拍,声音更柔软了一些。 前世她確实这般哄过高烧不退又不肯用药的楚九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瑞凤眼重新闭上。 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这嗓音和他曾经脑海里出现的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想起那几次她的轻哄。 他们当真有过前世…… 难怪,每次与她相处,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能想起前世的一些事,那她呢…… 楚九昭方才是想问楚玄离这件事,但强忍的头痛让他几乎不能视物。 想到方才的事,楚九昭握住沈珞手腕的手又紧了紧。 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沈珞觉得有些难忍。 她对男人的那点心疼转为不耐。 楚九昭这会儿的神色动作实在有些莫名。 “何公公,去请杨院判过来给皇上处理伤口。” 沈珞朝何进吩咐了一句又冷眼看向男人:“皇上若是不愿妾给您上药就让杨院判来。” 何进站著没动。 他就是再愚钝也能看出主子这会儿根本不想见旁人。 只是他也看不明白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主子,您的手伤成这样怕是嚇著娘娘了,还是先让娘娘为您处理伤口。” 何进苦口婆心地开口。 男人看到沈珞的脸色確实有些苍白,眸光一动,抓著柔荑的手缓缓鬆开,重新坐回椅子上。 “娘娘?” 何进將绞乾的布巾递到沈珞面前。 沈珞瞥到男人鬢角的冷汗,嘆了一口气接过,將男人的右手包起来,轻轻擦拭那些血跡。 血污被拭去,掌心的伤口露出来,血肉往外翻著,沈珞眸光一震。 这男人真是疯了,方才竟用伤成这样的手使力。 楚九昭似没有一点痛觉,幽沉的眸光一直落在沈珞身上。 沈珞弯著身子给楚九昭上药包扎,等一切弄好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只是她刚將手伸到后面扶腰就被拉入男人怀里。 男人完好的那只手在腰上揉按。 沈珞软了身子,任由男人动作,腰间的酸胀一点点缓解。 何进带著宫人將地上的血跡飞快收拾了,又將楚九昭被血污了的衣袍抱走,正厅里只剩了两人。 “他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楚九昭的头靠在沈珞肩上,沉声问道。 “没说什……嗯!” 沈珞还没说完,在腰上揉按的手突然加了力道。 “朕要听实话。”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沈珞背对著坐在男人膝上,瞧不见那双黑眸里的情绪。 “大师確实没和妾说上两句就离开了。” 沈珞稍稍侧了下脖子。 “哪两句?”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一阵酥麻从耳垂上传来。 “大师说此来是为皇上解惑的。” 沈珞的声音有些发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腰上揉按的手一顿。 “皇上心中有什么疑惑?” 沈珞突然开口问道。 楚九昭不信神佛,上回在护国寺遇到出云大师也很冷淡,这会儿怎么会需要大师解疑。 与其胡乱猜测,不如直接问。 “皇上?” 沈珞想要转过身来,但柔嫩的耳垂还在男人口中,她只好轻唤一声。 楚九昭抬起头,手下却是紧了紧那软腰,低沉开口:“他还同你说了什么?” 沈珞没看到,男人问这句时黑眸里闪过一丝不安。 “没有,大师只说了这一句。” 沈珞想及此处还是有些遗憾,她很想问问这一世很多事改变了,於她和楚九昭究竟是好还是坏。 楚九昭眼底的紧张散去。 不知为何,他不希望怀里的人现在知道那些。 “你对皇叔祖那样推崇,可是也相信那些前世今生,因果报应。” 一句五味陈杂的话突然到男人嘴边。 沈珞的身子一僵。 第155章 有点疼 前世今生。 她自然是信的,她便是怀著前世记忆重生而来。 “世间玄妙之事太多,妾不敢妄言。” 沈珞很快回过神,敷衍了一句。 她以为帝王只是隨口一问,或许是因不满出云大师。 但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合在一处,沈珞身子的一点异样男人都能感觉到,何况是那明显的僵硬。 她有事瞒著自己。 楚九昭黑眸里闪过不悦。 “太妃娘娘,太妃娘娘……奴才还未给您通报。” 院子里突然传来嘈杂声。 “滚!” 鞭子著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这嘈杂声打断了他心头冒出的一点灵感,楚九昭寒著一双眸子往外看去。 “太妃娘娘……” 很快人就闯进了正厅。 宋晴提著鞭子,怒气冲冲地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被两个侍女搀扶著的玛瑙。 沈珞抬眼看去,玛瑙身上衣裳破烂,浑身血跡,连清理一下都不曾。 “请皇上为妾身的侍女做主。” 宋晴走到楚九昭面前,狠狠地往沈珞身上盯了一眼,而后福了福身傲然道。 楚九昭冷淡的眸子扫了眼几人,看到何进脸上渗著血的鞭痕眸光一沉。 “奴才该死,没能拦住靖太妃,请主子责罚。” 何进察觉到自个主子的眼神,扑通一声就往地上跪了,脸上的鞭痕完整地露了出来。 论知圣意,他论第二,没人敢论第一。 主子虽然性子冷淡,但对他们这些常年贴身服侍的宫人护短的心思还是有的。 “怎么回事?” 楚九昭看向宋晴,眉间还存著几许不耐阴沉。 “回皇上,妾今日打何公公是他应当的,他玩忽职守,拜高踩低,任人欺辱妾身的侍女。” 宋晴怒气冲冲道。 “靖太妃说笑了,何公公是御前的人,就算有错,也轮不到太妃处置。” 沈珞本来是挺著背坐在楚九昭膝上,宋晴一进来,她就软了身子靠在那胸膛上。 再加上她挑衅地扬眉,宋晴眼里的怒气更盛。 “我当何进哪来的胆子,原来是借了皇贵妃的势。” 宋晴冷嗤一声。 “靖太妃今日过来想必是为著玛瑙的伤,那是本宫下令让人打的。” “不然何公公哪里来的胆子动太妃的人?” 沈珞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皆是一愣。 连宋晴的怒容都僵硬了一时。 她当然知道是谁下令责罚的玛瑙,但这狐媚子惯会在皇上面前撒娇弄痴,有前几次的教训在,所以这次她没有一开始就將矛头对准这狐媚子。 但何进早就与这狐媚子沆瀣一气,她想借著教训何进引出沈珞的话,没想到这狐媚子竟然直接开口承认了。 “靖太妃怎么如此惊讶,这侍女难道没同你告状?” 沈珞面上微作讶然。 “妾身只是不相信皇贵妃看著温柔良善,竟会下令毒打妾身的侍女。” 宋晴被沈珞这一出自承罪行弄得有些迷糊,心底提高了警惕。 既然这狐媚子认了,那就让皇上好好看看他这柔弱的皇贵妃是怎样一副狠毒心肠。 “毒打?” 沈珞忽然笑了:“本宫尤嫌不够,这侍女拿著御赐鞭子假传圣意,作威作福,论罪该杖毙才是。” 宋晴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沈珞竟会指著这事做文章。 楚九昭则是皱眉看了一眼宋晴手上的鞭子:“朕不记得给过你这鞭子。” 他对私库里別的东西不感兴趣,但那些兵器之类的,他却是心中瞭然。 “玛瑙当时拿的是另一根鞭子,那鞭子是在宫里时皇上让王顺送来给妾身的。” 见楚九昭蹙眉沉吟不语,宋晴有些慌张地解释。 “妾身自昨日起身子不舒服,玛瑙她担忧妾身便去膳房要些滋补的膳食,没想到膳房那些人不知得了谁的吩咐,百般奚落阻扰,玛瑙看不得妾身受委屈才用御赐的鞭子……” “在宫里时朕也不记得让王顺送过鞭子给你。” 宋晴还在给沈珞上眼药,没想到话说到一半就被楚九昭打断了。 “主子。” 这时何进开口了。 “在乾清宫时王顺確实让奴才开过库房,说是奉您的命令给靖太妃选鞭。” “奴才有罪,不知道他是假传圣意,请主子责罚。” 何进又忙惶恐地请罪。 宋晴的脸色此刻是又红又青,心底生出万分委屈和怒意。 就算是王顺自作主张,皇上又何必在这些奴才面前下自己的面子。 而且她方才说的话难道皇上一句也没听进去吗? 她受委屈这件事难道还比不上一条鞭子的老路。 “原来这侍女还犯了假传圣意的大罪,那本宫真是罚得轻了。” “皇上你说是吗?” 沈珞转过身子,头微微仰起。 “之前是她给了你委屈受,让你不高兴?” 楚九昭沉沉的眸光覆在沈珞脸上,眼里竟有种专注的期待意味。 “是,这侍女不仅顶撞妾,还想拿鞭子打人。” “皇上不知,那鞭子只一下就能让人皮开肉绽,妾实在害怕。” 沈珞刻意没有说清玛瑙打的人是谁。 楚九昭太在意宋晴,只是甘州府衙的几个厨娘被打,恐怕不能让他动怒,但若是她这个皇贵妃吗? 昨日她算计宋晴的事到现在她都不確认楚九昭是否已经知晓,正好借著这事试探一番,看男人究竟站在谁那边。 “你胡说,明明是膳房的人听了你的吩咐不肯將血燕燉给太妃补身子,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太妃,想让她坏了身子。” 玛瑙听沈珞冤枉自己,急得连规矩都不顾了,竟直接用手指著沈珞嚷嚷。 “大胆!” 啪! 何进的斥责和茶盏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皇贵妃,你竟然当著圣驾行凶!” 宋晴看沈珞竟当著眾人的面用茶盏將玛瑙砸了个头破血流,身子都气得晃了一下。 她的身子本就没养好,昨天白日里那场情事留下的伤可不少。 如今被气了几次,竟觉出身下隱隱作痛。 “手没事吧?” 那茶盏何进端上来没多久,还有些烫意,沈珞手白,有些红。 但如今天气渐冷,沈珞也不觉难受。 “有点疼。” 不过看著楚九昭皱眉心疼的模样,她轻轻缩了下手,似被碰疼。 黑眸中瞬间染了寒意,他往地上看了一眼:“拖出去,杖毙。” “皇上!” 宋晴不可置信地喊道。 这玛瑙自小跟在她身边,皇上是知道的,如今为了这狐媚子三两句话皇上就要她的命! 第156章 朕可以教你 听到楚九昭利落地杖毙玛瑙,沈珞也是一怔,指骨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被男人察觉。 “疼得厉害?” 低沉关怀的嗓音响在耳边。 沈珞垂眸不语。 楚九昭不仅站在了她这边,还几乎不问底细地出言杖毙宋晴的贴身丫鬟。 若说她心底没有震动是假的。 但男人今日本来就有些奇怪。 “皇上饶命!” “太妃救我!” 玛瑙本就一身鞭伤,如今头上又挨了沈珞一茶盏,可以说是悽惨之极。 但她更想活命,拉著宋晴的裙摆苦苦哀求。 “皇上,玛瑙也是担心妾身的身体才会失了规矩,何况不知者无罪,她也不知那鞭子並非皇上亲赐。” “何况皇贵妃已经將人打成这样,就是有错也够了。” 宋晴说到后来话语里已经透出明显的怒意和不满。 皇上昨日要了她的身子不闻不问地走了也就算了,如今竟一点都不掛念她的身体。 她今日特意未施脂粉,露著一张苍白的脸。 明明她刚到京城时,那些药材补品都是流水样地往她这边送。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短短几月,沈氏这个狐媚子竟將皇上迷惑得对她不管不顾。 “还等著做什么?” 楚九昭冷眼看向何进。 “奴才遵命。” 何进忙高声应了。 “滚开,本宫看你们谁跟动她。” 宋晴挥著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地就往上前拖玛瑙的內侍身上去。 那两个內侍抱著头髮出痛呼声。 宋晴今日是彻底气疯了。 沈珞也瞧出宋晴今日神色有些不对,以往在楚九昭面前,就算她再著意挑衅,宋晴总能稳住心神,既作出一副豁达模样又能绵里藏针地给她上眼药。 但今日的宋晴仿若一点都控制不住脾气。 “小心!” 沈珞正在疑惑当中,一道鞭影突至眼前,她下意识地闭眼往帝王怀里一缩。 啪! “主子!” 鞭子著肉的声音和何进的高声惊呼同时响起。 沈珞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的身子被男人牢牢护在怀里,而男人明黄贴里的右边袖子已经被抽裂,因著贴里单薄,被鞭子打到的地方已经出现深色痕跡。 “皇上,妾身不是有意的,妾身只是捨不得玛瑙因这件小事丧命,一时情急。” 宋晴忙跪了下来,手里的鞭子垂落一旁。 她確实不是故意的,她再暴怒也不敢当著眾人的面伤害圣体。 “幸亏皇上护著妾,不然那鞭子就抽到妾脸上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紧紧地抱住楚九昭的腰,將头重新埋在那硬实的胸膛上。 “没事了,朕不会让人伤到你。” 沈珞削肩微颤,却是不肯抬头。 楚九昭有些心急,嗓音又放柔了一些:“朕在,不会有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沈珞才抬起头,杏眸里红红的,还蒙著一层水雾。 楚九昭心里一疼,他记得那时在密林遇刺,她以为自己容貌受损,大哭了一场。 明黄袖子上沾染的暗色让他的眸光似含了冰。 他方才若是手慢一些,这鞭子足够毁了怀里这张芙蓉脸。 几乎是在同时,楚九昭想到梦中女子右脸上那道疤痕。 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阴沉著眉目抬头。 “皇上,妾身怎么会……” 宋晴想要解释的话被那双似沁了寒霜的黑眸冻住。 那眼里的寒意和怒意让她胆战心惊。 自她回京,皇上对旁人再横眉冷目,但对她一直是温和以对,皇上从未用如此可怕的眼神看过她。 “拖下去。” 楚九昭冷声道。 何进这次不敢再迟疑,示意內侍將玛瑙堵嘴带了出去。 棍棒的闷哼声从院子里传来。 只是这次沈珞没有再心中不安。 因为玛瑙罪有应得,也因为她曾在甘州城门看过连片的死亡。 “主子,已经没气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何进就回来復命了。 宋晴似这时才回过神来。 在她眼里,楚九昭是帝王,被她的鞭子伤到难免勃然大怒。 要让皇上出气,她就不能再为玛瑙求情。 “还请皇上允准妾身將玛瑙带回去安葬,毕竟她跟了妾身这么些年。” 宋晴双眼通红,似是悲伤之极,偶尔扫向沈珞眼神却是阴沉沉的。 楚九昭眉目依旧冷沉著,他下意识地去垂眸去看怀里的人。 削肩已经停止颤动,但那柔软纤长的凤睫却是止不住轻扇,下面的杏眸紧盯著宋晴手上的鞭子。 “將鞭子留下。” 楚九昭冷淡著眉眼看向宋晴。 “皇上?” 宋晴面露不解。 “日后在內院行走,不得隨身携带这种利器。” 楚九昭淡漠著脸色继续开口。 宋晴这次听懂了楚九昭的意思,心口如被巨石撞击。 “可是妾身的鞭法是皇上从前亲自手把手教授的,就是在靖州的那些年,妾身也没有鬆懈每日习练。” “这鞭子对妾身来说远比那些金玉头面首饰重要。” 宋晴用怀念的口气说起旧事。 楚九昭眸光微顿。 宋晴见龙顏鬆动,正想继续,偏偏被一声清凌凌又带著惊讶的声音打断了:“皇上还会用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低头,正好撞入一双莹亮的杏眸里,里头有惊嘆,还有盎然的兴致。 自昨日从水榭回来后,她就未对他展过笑顏。 男人总是有一种通病,有时就喜欢舔著。 这会儿楚九昭便是如此,他这会儿只想留住那娇媚天真的笑容。 “你若是喜欢,朕可以教你。” 宋晴在旁边快气疯了。 她语带嘲讽地开口:“习武可不比別的,需要风吹日晒,兴许还会受伤,皇贵妃身子娇弱,怕是受不住。” 听了宋晴的“忠告”,沈珞到嘴的“好”字咽了回去,迟疑著蹙眉:“那妾还是不学了。” 楚九昭的眸光一下子沉淡下来。 宋晴得意地勾起嘴唇。 这样下皇上的面子,她就不信皇上不恼怒。 第157章 朕不会让任何人伤你 当初她费了不少心思,甚至顶著烈日在校场站了半日,差点晕过去,皇上才答应教她习武。 皇上向来没有耐心,何况如今他主动开口还被拒绝。 宋晴不信这次这狐媚子还能討了好去。 “朕可以陪你在屋子里练,让何进收拾一间空旷的屋子出来就行。” “有朕看著,也不会让你受伤。” 楚九昭温声开口。 “那妾……试试。” 男人都这般说了,沈珞也懂得见好就收,况且她对武事本就有些兴趣。 不然前世也不能將骑射练得这般好。 皇上竟对这狐媚子这样宠溺。 宋晴的舌尖被自己咬出血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上的伤痛爭先恐后地发作起来。 “太妃娘娘看著身子不適,奴才让人送您回去好生养著。” 何进模糊的声音响在耳畔,宋晴不知自己是怎么出的主院。 一出院门她就晕了过去,但那些內侍早得了何进的话,没等宋晴身边的侍女惊叫就將人堵了嘴。 主僕几人就这样被“请”回了东苑。 將碍事的人送走后,何进便带著宫人们退下了,將这正厅留给了两位主子。 “皇上,妾给您的胳臂上些药。” 男人方才的表现令沈珞很是满意,所以她眉目间的淡漠褪去不少。 她的五官明艷又不张扬,低著头专心上药时有种悸动人心的柔美。 她前世是如何来到他身边的? 他记得那些下人都唤她娘子,所以她並没有进宫吗? 还有那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楚九昭想起方才宋晴的那鞭,心底闪过一丝阴鬱,伸手抚上那滑如绸缎的脸颊:“朕让何进拨一队锦衣卫保护你可好?” 沈珞顺著男人的手势抬头,正好撞上黑眸里沉沉的温柔。 若是平日,她自然高兴,但今日男人很不对劲,反倒让她觉出些不安来。 “这次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楚九昭收紧手,將沈珞的头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胸膛里是有力沉稳的心跳,沈珞心底的不安似是更盛了一点。 这样的楚九昭很像前世別苑里的楚郎。 沈珞的脑海里闪过那句前世今生的问话,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 甘州西通西域诸国,北遇草原部落,是大齐与西北诸国的交通要塞。 为防躲入沙漠的北漠贵族捲土重来,也为防备西边小国时不时的骚扰,朝廷决定在甘州及附近州镇重筑防线。 所以这些日子楚九昭都在前衙忙碌。 但对教沈珞使鞭这事,男人却是极为认真。 每日寅时末,沈珞就被男人叫醒去习鞭。 “娘娘,皇上已经在等著了,您別又睡下了。” 杜若看著梳洗更衣完重新躺回床上的主子心急地催促道。 “不管,我要睡觉。” 沈珞闭著眼,一副自己已经睡过去的模样。 “参见皇上!” 楚九昭摆了摆手,杜若就退下了。 沈珞是听到楚九昭进来了,但她今天铁了心不起身。 已经连续五日寅时不到起身,虽只是在楚九昭去前衙理政前练习一个多时辰,但也足够让已经长久不习武的沈珞腰酸背疼。 何况晚间还要被男人压著练半个时辰的马步。 至於白日里,还得去前衙伺候研磨。 就是地里的老黄牛也受不住。 楚九昭走到床前。 寅时末,外面的天还没亮,屋子里点著灯。 沈珞的头埋在软枕上,未施粉黛的芙蓉脸在灯光下莹白如玉。 因著是装睡,那凤睫扇得格外快。 男人的嘴角微微勾起,俯身。 炽热的阳刚气息裹住了那柔软的樱唇。 沈珞继续装睡。 “真的不起?” 男人稍稍直起身子,沈珞当没听见。 男人似是轻笑一声。 片刻后,沈珞感觉到一双微凉的手探入罗衫下,腰间猛地一紧。 带著几分怨念的杏眸睁开。 “皇上,妾身子不舒服,今日能不练了吗?” 沈珞软声求道。 脖颈被细软的胳臂环著,低软娇媚的嗓音响在耳边,男人的喉结微动。 “今日练完就准你休息两日。” 楚九昭的声音有些沉哑。 “那晚间的马步……” 沈珞得寸进尺。 “一道免了。” 楚九昭十分好说话,与前几日完全不同。 沈珞有些怀疑地看著男人。 “但你要是还不起身,朕的话就不作数了。” 楚九昭直起身子。 “妾这就起来。” 沈珞一个鲤鱼打挺,飞快地翻身下床,一双杏眸亮闪闪的,如猫眼石那般。 楚九昭偏开眼往门口走去。 沈珞赶紧跟上。 西厢房被何进收拾出来专做沈珞练武之用。 进了屋子,何进亲自上前服侍沈珞脱了披风。 因著要方便动作,沈珞身上穿著窄袖衣裳,青丝只用一顶银丝扭心?髻束著,更显得身细如弱柳扶风。 嗖! 沈珞刚回头,鞭声就在耳边响起。 她的警觉性向来不弱,身子忙往另一边挪移,只是那鞭子似早洞悉了她的动作,鞭尾如水蛇游动。 片刻后,沈珞就感觉腰间一紧,身子被卷到了男人面前。 男人的力道控制得很好,並没有伤到她。 “今日就练这一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將鞭子递给沈珞。 沈珞迟疑著接过。 对面已经站了一个身著曳撒的锦衣卫。 之前楚九昭只教她用鞭的力道和手势变化,从未让她真与人对上过。 她倒不是怕自己受伤,那些锦衣卫定然不敢伤到自己。 但她怕自己伤到別人。 “专心!” 不知何时男人已经走到她身后,执鞭的手被握住。 “按前几日朕教你的手法,甩出去。” 男人一边说著一边引著沈珞动手,鞭子果然分毫不差地卷在那锦衣卫腰间。 沈珞眼神一亮。 实战总是比枯燥地单练要有趣得多。 “让妾试试。” “你只管大胆试,若是不对朕会阻止。” 楚九昭轻握了把沈珞的腰便往后退去。 沈珞第一次没有成功,还差点抽到人面上,还好那锦衣卫得到楚九昭的眼神示意下往后挪移了几步。 沈珞见自己不会抽到人,心下更鬆了些。 虽连著五次没有成功,但她的心气倒真的是被吊起来了。 第七次,鞭子终於缠上锦衣卫的腰。 沈珞杏眸一亮。 接下来便是使力,沈珞想著楚九昭前几日教过的诀窍,手腕一转。 那边站著当靶子的锦衣卫生怕沈珞抻著手腕,不敢使力镇在当地。 眼看著沈珞要將人拖至身前,楚九昭眸光一沉,伸手握住那手腕,带著一转,那被鞭子缠住的锦衣卫就往另一边飞去。 第158章 皇上,您这是作弊 砰! 本来游刃有余的锦衣卫摔在地上,嘴角微扯了下。 以皇贵妃的力道是不可能让他如此的,但皇上突然上手,力道还不轻,他一个不慎就成这样了。 而且这还是他稳了一下身子的结果,不然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皇上为什么要帮娘娘动手,难道是怕娘娘丧失信心。 想到这里原本能立时起身的锦衣卫在地上躺得稳稳的。 娘娘都把他抽飞了,这应该够本事了吧。 “皇上!” 沈珞嚇了一跳,毕竟方才那锦衣卫身子落地的声音不轻。 她这次明明做得很好,这男人插一手算怎么回事,还让她伤到了人。 “快,快过去將人扶起来。” 沈珞横了楚九昭一眼又朝旁边的何进喊了一声。 “是。” 何进有些疑惑地应声上前去扶人。 不应该啊,这锦衣卫功夫极好,与皇上都能过几十招。 怎么会因为摔一下就躺在地上起不来。 “哎呦,公公小心些,疼!” 何进刚碰到他的胳臂,还没使力呢,那锦衣卫就叫唤起来,不仅如此,他还拼命朝何进使著眼色。 何进:…… 这人脑子摔坏了不成。 “快起来,別在地上躺尸。” 何进低斥一句。 沈珞则是一脸担忧地上前:“都怪本宫方才错手,可是摔到骨头了,要不传御医过来看一眼。” 这锦衣卫被拽著起身,心里还在抱怨何公公平时多会看眼色一人,今儿怎么这么愚钝,还没继续示意呢,就见沈珞到了跟前。 “確实有些……” 锦衣卫刚要继续自己的表演就感觉到冷箭似的眼神嗖嗖往自己身上射。 眼一抬那张沉黑的龙顏映入眼底。 他全身的骨头都硬了。 “来人,快传……” “不用传御医,属下没事,属下每日习练时摔打惯了,这点疼不过区区小事。” “多谢娘娘关心。” 这锦衣卫凭著十年如一日的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躬身道。 这身板挺得直直的,利落地都不像才摔过那一下。 沈珞微愣了下,不过到底是自己伤到了人,便温声开口:“那你先下去休息吧,记得用些伤药。” 又是几道冷箭往身上戳,这锦衣卫猛得往后退了一步:“属下真的没事,娘娘不必担心。” “继续,今日的习练才刚开始。” 楚九昭揽过那细腰,沉声道。 “还不快重新去站好。” 何进拉了一把还愣在原地的锦衣卫。 “都出去。” 楚九昭冷淡抬眸。 “是。” 何进又拉著那锦衣卫守在了门口。 “皇上要教妾新的招式吗?” 沈珞在男人怀里侧过身。 “不,继续练方才的。” 楚九昭的大掌抚过那柔软的手,似在帮沈珞调整握鞭的姿势。 “可是没人……” 沈珞看了眼空荡荡的屋子。 她才成功了一次,自然还想继续巩固一下,只是没人怎么练。 “不是还有朕。” 有些清淡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沈珞一时没明白过来楚九昭的意思,直到男人走到方才那锦衣卫站的位置。 门口的锦衣卫看到,瞪大了眼正要出声,被何进使劲踩了一脚。 “主子和娘娘在一处时,你要学会当个聋子和哑巴。” 何进转过头提醒了一句。 锦衣卫愣愣地点头。 屋子里沈珞只愣怔了一瞬就挥鞭往楚九昭身上去。 不得不说,换成这男人,沈珞心底的压力少了许多。 至少不用担心伤到人。 沈珞的手势还是有些生疏,鞭子到底不如弓箭,她准头虽然不错,但用鞭子卷人还需要手上有点技巧。 眼看著男人往另一边闪去,沈珞知道自己又落空了,正要將鞭子收回,余光瞥见男人身影一闪。 很快沈珞感觉到手上鞭子一沉。 她卷到人了? 沈珞有些迷糊,一时忘记了手上还在收鞭的动作。 鞭子失去力道本该往地上垂落,但此刻却不合常理地卷了男人过来。 片刻后男人宽厚的手掌已经揽上她的腰。 “皇上,您这是作弊。” 沈珞微瞪著杏眸。 这哪是她用鞭子卷人,分明是这男人…… “教不严,师之惰,朕的徒弟,自然不能在眾人面前丟脸。” 楚九昭特意看了一眼门外。 沈珞:…… 她一点都不觉得丟脸,倒是两人现在这个样子,让她的脸微红了下。 尤其方才那锦衣卫,还特意抬头看天。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 “再来。” 楚九昭又站回到原位。 片刻后,鞭子又准备无误地將人带到自己跟前。 沈珞心下一动,再出手时也不捲人了,反而一心防著男人“投怀送抱”。 但不管沈珞往哪里挥鞭,她的鞭子总能绕上楚九昭的身。 如此再三。 门边的何进也开始观赏院子里的景致。 沈珞倒是被激起了好胜心,就这么甩了半个多时辰鞭子。 无一例外,不管她如何用鞭,男人都能被她卷过来。 就在她再一次將男人“卷”到身前,因著长时间站立有些硬硬的腰被男人握住。 “今日就到这里。” 沈珞却还意犹未尽,她总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成功,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能空鞭收回。 楚九昭去拿沈珞手上的鞭子。 “就差一点。” 沈珞不肯放手,抬头看著楚九昭软声道。 楚九昭耳里是那娇软的恳求,眼前却是一片白。 “楚郎,再来一次好不好?” “就差一点,我就能射中靶心了。” 依稀的声音似从远方响起。 不过只是一时,眼前的白褪得一乾二净。 “不行。” 楚九昭几乎顺著心头的本能开口。 见怀里的人握著鞭不放,他在那软腰上重重一捏。 鞭子就落在了男人手里。 第159章 妾不是故意的 他將鞭子扔给门外的锦衣卫就打横抱起沈珞往正屋去。 “何公公,属下总算知道皇上方才为什么不高兴了?” 何进正要跟上前去伺候,后面的锦衣卫突然感嘆一声。 他一脸疑问地回头,那锦衣卫却只是摇摇头:“算了,公公你不懂这些。” 锦衣卫摇著头走开去巡逻。 何进:…… 他不解,但他似乎闻到一股酸臭味。 这边楚九昭抱著沈珞进屋:“备热水。” “是。” 宫人们应声退下。 楚九昭將怀里的人放在榻上,就在榻边坐了,然后大掌抚上沈珞的肩。 “疼!” 大掌刚用上一点力,一股酸胀的疼直接上头。 沈珞忙缩肩喊疼。 但男人的动作却半分没有停滯,从肩头开始一点点揉按下去。 按到胳臂上那股更加厉害的酸疼生生將沈珞逼出泪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但很快被男人抱在膝上。 如此她连逃离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她在这连绵不断的酸痛里也意识到男人是在帮她鬆散筋骨,便也不再著意挣扎。 只是那酸胀却非常人能忍受。 她有些后悔,方才和男人斗上,越挥越上头,竟是没注意到其他。 因著全身遍袭这种又麻又疼的感觉,沈珞忍不住在男人怀里轻蹭起来。 “皇上轻些……” 原本在肩上揉按得轻重適中的手忽然一重,沈珞不由地喊出声。 刚走到门口的何进脚步猛得一顿,左脚差点绊倒右脚。 他突然想起方才锦衣卫那句感嘆。 屋子里楚九昭似一脸平静地垂著眸子。 怀里的人抬起头,一双杏眸里满是水雾,眸子里忍痛的红意蔓延到眼角,增添了几分艷色綺丽。 方才那轻软的尾音还在耳边荡漾。 “別动。” 格外低哑的嗓音在上边响起。 沈珞感觉到身下的大腿动了下。 “妾不是故意的。” 沈珞骤然缩回手,眼尾的緋色更加明显。 脸颊比春桃还艷三分。 那樱唇因方才忍痛时贝齿紧咬,如今水色一片。 沈珞在男人怀里低著头,难得有些心虚,自从那日在水榭被男人要了身子,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男人对她的慾念。 幸好男人没有其他动作,继续为她揉按有臂。 因著方才那一出,沈珞也不敢再动弹,只在忍不住疼时咬一咬唇。 “放开!” 不知何时,楚九昭停下来手上的动作。 沈珞迷濛著一双湿润的杏眸抬头。 男人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她的两腮,然后低首在那软唇上碾磨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直到唇上被牙齿咬出来的印记完全消失,只是此刻的唇比那朱槿更红艷。 沈珞还在娇喘著,就被男人打横抱起出了门。 “主子,热水已经备好了。” 何进头都不敢抬。 进了耳房,男人刚將沈珞放在地上,沈珞就觉出一股酸胀贯穿全身,她下意识地攀住男人的肩。 男人呼吸一顿,身子僵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將沈珞身上的衣裳褪了,把人放进浴桶。 热水环绕著身子,酸胀一点点缓解,沈珞不由地脖子微仰,轻轻舒出一口气。 男人的袍角划过浴桶边缘,沈珞回神时只看到男人匆忙的背影。 杏眸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一回生二回熟,她以为男人起了慾念,定会如那日一样要了自己。 过了这些日子,沈珞心底那股恼恨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她已经知道那日男人要她並不是为了宋晴。 再加上这几日男人对她的关怀体贴,沈珞並非草木,心中还是有些触动。 只是她不知男人对她的態度为何会改变,心中总有些疑虑。 “备水,朕要沐浴。” 楚九昭脚步飞快地从耳房出来,倒是把守在门外的何进嚇了一跳。 他以为两人在练武时就闹开了,怎么也该洗个鸳鸯浴。 半盏茶后,楚九昭一踏入浴桶就皱了眉:“怎么这么热?” 热? 何进愣愣地上前,伸手试了一下水温,这不是寻常的温度吗? “奴才马上为您加些冷水。” 何进出去亲提了一桶冷水进来。 他想著近日天冷,只打算倒小半桶水进去,免得凉著了圣体。 “倒朕身上。” 浴桶里的楚九昭侧过身子。 “主子,这水刚从井里打起,冰凉得很……” “囉嗦,快倒!” 楚九昭不耐烦地打断何进的话。 “是。” 何进无法,只得將手里这桶冷水往那宽肩上倒去。 凉意入体,身体的火热被压下一些,楚九昭闔了眼。 用这么冰冷的水衝著,何进有些不放心,生怕自个主子凉著,便仔细看了眼那面容。 突然,福至心灵。 何进有些明白主子的意图了。 自从那日水榭里主子和娘娘圆房以后,这些日子两人还没真正亲热过。 哟,主子这一朝衝破樊笼,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忍多了岂不是要出事。 他得找些法子,让两人和和美美地享受那云雨之欢。 那边沈珞泡完热水,只觉浑身酥软,便只著了一件寢衣让杜若服侍著往床上躺了。 楚九昭过来时,沈珞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 她实在太累了。 楚九昭照旧去前衙处理政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皇贵妃来了吗?” 快到午膳时,楚九昭从紫檀长桌后起身。 “杜若刚让人过来回报,说皇贵妃还睡著,今日怕是不能陪主子用膳了。” 何进回道。 楚九昭蹙眉。 “主子放心,奴才让膳房温著膳食,等皇贵妃一起身就能用上。” “主子等等。” 见那明黄身影要往后衙去,何进跑上前將人拦住了。 “奴才有些东西要给主子看,与娘娘有关呢。” 何进顶著那不悦的目光,赶紧在后边又加了一句。 “主子,您看看。” 回到书桌前,何进赶紧把这一早上让锦衣卫搜罗来的东西摆在桌子上。 楚九昭看著摆在眼前的画卷和一摞子书面露疑惑。 “主子看了就知道了。” 何进上前摊开一幅画卷。 楚九昭垂眸。 “这些都是奴才特意让人精挑细选的,好多都是珍品。” 何进笑眯眯的。 “朕看这些做什么?” 楚九昭眼神无波地扫过眼前的画卷。 何进:…… 这么香艷的图册,自个主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要知道,那些被他逼著挑选书籍图册的锦衣卫好几个都流了鼻血,哪个不面红耳赤。 “主子不知,这女子虽然身处承欢下位,但也需要快活。” “主子上回与皇贵妃……皇贵妃至今还恼著您,定然是对您……对那事不怎么满意。” 何进小声支吾著。 说男人那方面技艺频乏,这真是一件难事。 不过为了主子的性福,他就是挨一窝心脚也甘愿。 他躬著身子低著头半晌也没见自个主子抬脚,偷偷抬头覷了一眼。 结果发现自个主子已经端著眉看完一本。 何进很欣慰,但主子这神色是不是不对,怎么比批阅奏摺还严肃。 何进又瞅著自个主子面无表情地看完一本。 “主子,奴才还叫了人来,要不要给您讲讲。” 第160章 皇上学取悦女人的本事 何进有些怀疑自个主子根本没看明白,不然这脸色也太端正了些。 幸好他特意请了一位“中君子”过来,可谓是万丛中过,个个都说妙。 “朕不识字?” 楚九昭黑沉著脸抬头。 “奴才不敢!” 何进忙躬身请罪,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是决定豁出去了:“但主子若能够让娘娘愉悦此事,日后也不会因此闹彆扭不是。” “而且奴才已经安排好了,万不会叫人知道是主子在听。” 何进极力劝说著。 但等了半晌,椅子上的人还是毫无反应。 何进都快放弃了。 这时明黄的袍角突然从身前扫过。 “人在何处?” 楚九昭回头。 “奴才这就带您去。” 何进一脸喜色地高声应了,引著楚九昭到一间厢房里。 厢房中间有一道六扇鸟红木围屏隔著。 楚九昭在屏风后的太师椅上坐了,何进则到外面吩咐了一番。 一刻钟后。 “听说崔公子於那道上颇有建树,今日仔细说与本官听听。” “敢问大人是要细一些的说法还是粗略一些的说法?” 外面有了声响。 “自……自然是要细些的,若让本官知道你有所隱瞒,哼……” 被何进勒令坐在外边询问的锦衣卫不经意地扫了眼屏风,虎著脸道。 “是,是,小人不敢隱瞒。” “那小人就一处处仔细说来,这男女合欢……” 那崔公子被这锦衣卫一嚇,算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 “女子亦有欲望,但身子多娇弱,所以行那事时必须切记这几点。” “大人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崔公子不停歇地讲了一个时辰,嗓子都哑了。 大刀阔斧坐在屏风前的锦衣卫咳了一声,眼神又往后边飘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后边有动静。 “你可以退下了。” 锦衣卫示意一旁的隨从递上一张银票,又冷著脸道:“今日本官找你的事,不得在外乱说,不然我们锦衣卫的手段……” “小人不敢。” 这崔公子见了手上的千两银票,心里早就乐开了。 等那崔公子被带走后,楚九昭面容平静地从屏风后出来,只是耳根处已经红成一片。 “恭送皇上。” 见那明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那锦衣卫擦了把汗。 皇上学这取悦女人的本事做什么?还是在床上取悦女人! 走在后边的何进见著主子耳后的红意蔓延到脖颈上,眼中一喜,果然这口述的更有用。 那崔公子细致入微的讲述,別说皇上,就是他这没根的,听著都有些心热。 …… 且说沈珞这一觉直睡过了午膳。 好在杜若一直在旁边守著,沈珞一醒来,她一面叫人去膳房传膳,一面服侍沈珞更衣洗漱。 “何公公一个时辰前让人来问过娘娘是否甦醒,大约是圣驾那边惦著您,娘娘可要去前衙伴驾。” 待沈珞用过午膳,杜若提醒道。 “皇上这会儿该在午歇,本宫不好去打扰。” 若是从前,沈珞当然想多与楚九昭相处,得些情意,但这几日她被当成掛件似地被男人带在身边,实在有些腻烦。 何况因著早上习鞭过度,她整个身子还酸软著,一点都不想动弹。 “娘娘,赵总兵的夫人前来探望。” 沈珞刚想在榻上靠著,有內侍前来稟报。 秦元娘? 沈珞对她还是有些好印象的。 “將人请去小园。” 沈珞没有著意打扮,头髮是松松挽就的墮马髻,上面插著珍珠鬢,身上著一件淡紫色宫装,清雅又高贵。 “妾身给娘娘请安。” 亭子里,秦元娘恭敬地起身见礼。 “元娘免礼。” 沈珞虚扶了一把。 两人在石桌旁坐下。 “娘娘可是身子不適?” 秦元娘看著沈珞有些疲累的脸色担忧道。 “没事,大概是本宫刚起身,还有些倦意。” 沈珞轻笑著道。 秦元娘却是误会了。 直到晌午后才起身,又是这副疲乏模样,怕是昨晚刚承过宠。 不过皇家的事她不能多言,只作不知。 “妾身上回说过要拜谢娘娘出手相处之恩,只是最近府內忙乱,今日才抽空出来。” “妾身也不知您喜欢什么,这些宝石是西域商人带来的,还算配得上娘娘玉容。” 秦元娘从丫鬟手里取过一个字紫檀木首饰盒,里面是各色宝石,红蓝宝石,琥珀、蜜蜡、碧璽…… 有些就是在宫里也算稀奇。 “这些太贵重了……” 沈珞心底喜欢,但这谢礼的確有些过於珍贵了。 “娘娘放心,妾身只是觉得这些宝石適合娘娘,並非为妾身夫君谋事。” 秦元娘忙站起身解释。 听得这话,沈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西北边境重筑防线,需擢一总督。 她这几日给楚九昭研磨,有所耳闻,本来最合適的人是赵洵,但有上次貽误战机的事在,有不少人反对。 “元娘误会了,本宫並无此意。” 沈珞亲自起身扶了一把。 “纵是娘娘此刻无疑,妾身也想说明白此事。” “妾身的確忧心夫君前途,但那日是妾身与娘娘两人的缘分,妾身不会以此来为夫君谋官,至於夫君,他该凭自己本事为朝廷效力。” 秦元娘起身后却是没有立时坐下。 沈珞脸上掛著淡笑。 “顾伯爷和顾夫人请留步!” 第161章 稚子不无辜 沈珞刚要继续开口,一旁传来內侍的声音。 转头望去,离亭子几步远处,顾德武正搂著叶云苏的腰站著,叶云苏手边还牵著一个男童。 那男童看身量与楚瑾年岁差不多。 至少是四岁往上的年纪。 “妾身见过皇贵妃。” 叶云苏身著榴红蜀锦金线绣百蝶裙,用同色腰带束著,头上挽著灵蛇髻,轻靠在顾德武怀里,更显得身姿纤细,如弱柳扶风。 “参见皇贵妃。” 顾德武今日穿了件银灰色直裰,腰间束著御赐的玉腰带,看著英姿勃发,只是脸上还留著上回被锦衣卫掌嘴的痕跡。 沈珞一抬手,守著的內侍便放了行。 一家三口站在台阶下。 沈珞的目光落在那男童上。 男童的五官与顾德武和叶云苏似极。 “娘娘,这是伯爷与妾身的长子,之前一直在甘州城托人看著,昨日才接进府衙。” “煜儿,快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叶云苏轻推了一把男童。 “我不要,不要给坏女人请安。” 顾煜年纪虽小,但眼里竟有几分早熟的世故。 他听爹娘提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自己才要被养在府外,被那些人笑话自己没有爹娘。 见著顾煜眼底的恨意,沈珞只觉心底泛起一股噁心。 若是她没记错,他们成婚的第三年,顾德武说叶云苏得了咳疾需要去郊外庄子疗养。 她那时可怜寡嫂还让大哥帮忙找了一个庄子,连租金都出了。 如今看这男童的年纪,那段时日分明是叶云苏怀了身子去养胎了。 他们欺骗她至此竟还敢堂而皇之地將这男童带到她身前。 世上怎会有这般厚顏无耻之人。 她当初真是瞎了眼。 “放肆,娘娘面前也敢如此无礼。” 秦元娘上前不动声色地扶了把身形有些微颤的沈珞,厉色盯著那男童。 “赵夫人,煜儿他还小。” 叶云苏皱著眉一脸不认同。 “赵夫人,本伯的儿子如何还轮不到旁人教训。” 顾德武一脸心疼地將面露惧怕的顾洵抱起。 “爹爹,她们好可怕。” 有顾德武撑腰,顾洵眼珠子一转,面上哪有方才的害怕神色。 “赵夫人就算对夫君和我不满,也无须牵连无辜稚子。” 叶云苏如小鸟依人般靠在顾德武身上,既纤弱又有为人母的坚强。 秦元娘还待再说,被沈珞抬手止住了。 “娘娘素日与人来往也该注意些品行,这赵洵流连楼,赵夫人当街殴打本伯的妻子,这样的人家也太不堪了些。” 顾德武见沈珞阻止,面色露出几分得意。 他就知道沈氏对自己情深义重,只要自己开口,沈氏必然向著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上回在药堂,虽然他被锦衣卫打得头晕目眩,但他还是注意到沈氏是被皇上强行带走的。 “娘娘是该好好训示赵夫人一番,免得她败坏您的名声。” 叶云苏也一脸劝说模样。 沈珞嘴角勾了下,她本来心底还有股鬱气,但如今生生被这对夫妻气笑了。 谁给他们的脸? 沈珞坐了下来,示意秦元娘与自己同坐,然后朝杜若使了个眼色。 杜若上前喝道:“对皇贵妃娘娘不敬是藐视皇威的大罪,顾公子年纪小担不起责罚,但子不教父母之过,顾伯爷或是夫人可代为承过。” 杜若说完便一扬手,两个內侍隨即上前。 “娘娘,不过是孩童的两句顽话,煜儿他一向乖巧。” 叶云苏惊慌失色地上前福身道。 “皇贵妃,你何必同一个孩子计较,何况煜儿因著从前的事在外受了不少委屈。” 沈珞看著顾德武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她深深觉得这人大抵是脑子进水了。 而恰在此时,一股浓香縈绕在沈珞鼻尖。 这香味既熟悉又让沈珞心底本能地厌恶。 “娘娘,夫君他最是疼爱煜儿,失礼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叶云苏又往前走了一步,隨著裙摆摇动那股浓香越加明显。 沈珞抬手用帕子轻掩了下口鼻。 “寧安伯是皇上亲封的爵位,本宫確实不好轻易责罚。” 听得这话,顾德武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叶云苏眼底划过不屑。 果然这沈氏也逃不过话本子的定律,对顾德武这个男主死心塌地。 “口出不逊,那就让顾夫人代为承责,掌嘴三十。” 沈珞凉声道。 內侍立刻听令上前將叶云苏压在地上,扬手,开始行罚。 “哇,这个坏女人打娘亲,爹爹快救救娘亲。” 顾煜尖锐的哭声在亭子下响起。 沈珞拿著茶盏的手一停,厌恶地皱眉,她可没有什么祸不及稚童的说法。 顾德武一脸怒气,抱著儿子上前几步,抬脚將那行罚的內侍踹开。 其余內侍忙上前阻止。 但顾德武毕竟是武將,转眼间內侍都躺在了地上。 “伯爷,不要……” 叶云苏期期艾艾地跪在地上,红肿著脸看向顾德武。 顾德武心底的怜惜全部转化为怒火,抬腿就要踩上方才那行罚的內侍的胸膛。 沈珞瞳孔一缩,这一脚下去內侍的肋骨必然会断裂。 她拿起手边的茶盏就往顾德武面上砸去。 砰! 茶盏砸在顾德武鼻子上,骤然的剧痛让顾德武往后退了一步。 “参见皇贵妃!” 这时,一队锦衣卫快速赶到亭子下。 这是楚九昭指给沈珞的护卫。 “给本宫將他拿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冷肃著一张芙蓉脸指向顾德武的方向。 “是。” 锦衣卫奉圣意保护沈珞,可不会给顾德武这个伯爷面子,几下就將人扭在了地上。 “娘娘,伯爷是受过钦封的功臣,您怎可这般折辱?” 叶云苏没想到沈珞竟捨得对顾德武下手,心底慌乱了一时。 “你这个坏女人!” “娘娘小心。” 一旁的顾煜眼神恨恨地看著沈珞,不知扔了什么东西过来。 秦元娘替沈珞挡了一下。 一颗红宝石滚珠落在了地上。 锦衣卫立刻將顾煜提起,那千户忙下跪请罪:“属下护卫不力,请娘娘赎罪。” “没事吧?” 那滚珠砸在了秦元娘眉骨处,上面已经红肿起来。 “妾身无碍,只是小伤。” 顾煜力气不算小,这下自然疼痛,但秦元娘连眉头都没皱。 但沈珞已经彻底沉下脸,这滚珠稍偏一点就能砸到秦元娘的眼睛了。 若没有秦元娘挡这一下…… 她不信会如此凑巧。 这顾煜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会狠毒! “坏女人要杀人了,救命啊!” 顾煜被锦衣卫提著,放声哭嚎。 “扔进湖里,让他好好喝几口冷水洗洗嘴巴。” 什么稚童无辜? 惹了她,定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敢!” 顾德武听到沈珞的话,眼都急红了。 “求娘娘饶了煜儿……” “顾夫人也可同去湖里冷静一下。” 沈珞淡声开口。 叶云苏瞬间闭上了嘴。 她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就是儿子也不能让她受罪。 “啊……” 隨著一声尖叫,顾煜已经被锦衣卫扔入湖里。 “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恶毒,连一个稚童都不放过。” “煜儿若有个好歹,本伯定然不会原谅你。” 顾德武的小腿被锦衣卫狠狠踩著,所以他再挣扎也无法起身。 沈珞眸光一寒,拿起茶盏往顾德武跟前走去。 “皇上驾到!” 第162章 爱妃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何进刻意扬高的通报声在另一边响起。 沈珞停下脚步转头,一身宝蓝色织金暗纹常服的楚九昭穿过树荫,正往这边走来。 “妾给皇上请安。” 沈珞福下身去。 “免礼,爱妃这是在做什么?” 楚九昭难得没有直接伸手將人揽在怀里。 爱妃? 沈珞一愣,楚九昭从来没有如此称呼过她。 “他们出言不逊,妾正使人教训。” 沈珞毫不避讳道。 “哦?” 低沉的尾音扬得有些高。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珞从中觉出几分阴阳怪气。 “求皇上救救臣妇的儿子,他还小,不能就这么没了命。” 这时,叶云苏低泣著膝行上前,几乎碰上楚九昭的袍摆。 隨著叶云苏的动作,那股浓香再次袭来,沈珞厌恶地皱眉。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著方才胡乱挣扎,叶云苏的领子凌乱地散开,雪白的浑圆颤巍巍地露出一点。 “求皇上怜惜臣妇一片爱子之心。” 隨著叶云苏伏低身子磕头,那胸前的春光露了一大片。 近处的几个锦衣卫脸色都染了薄红,眼底竟有欲色聚起。 连楚九昭后边身著鎧甲的男子眼神也微漾了下。 “皇上,不过是稚童的几句顽话,皇贵妃竟心思恶毒到要臣儿子的命,臣恳请皇上阻止皇贵妃的暴行。” 湖边的嚎叫声越来越轻,顾德武心急如焚。 沈氏实在太过分,他这次必定让她受些教训。 他不信哪个男子会喜欢心思狠毒的女人。 沈氏若失了皇宠权势,他的苏儿也不必时时受委屈。 “皇上,臣妇不敢怪罪皇贵妃,但臣妇的儿子实在无辜,求皇上救救他。” 叶云苏迷濛著一双泪眼伸手去抓楚九昭的袍摆,香味越来越浓郁,沈珞的眉蹙得越来越紧,望向叶云苏的眼神十分冰凉。 “求皇上惩治皇贵妃。”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顾德武也拱手高声,一副身怀大义的模样。 楚九昭幽沉的眸光一直落在沈珞身上。 她是在嫉妒吗? 她对顾德武就这般放不下。 “皇上,妾身求您了。” 见楚九昭並没有阻止自己接近,叶云苏眼里的媚意更浓。 她是女主,王公贵戚,甚至帝王被她吸引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而沈珞这时已经忍不得这令人作呕的香味,手里握著的茶盏直接朝叶云苏脸上砸去。 一声惊叫。 叶云苏仰著的脸上全是茶叶渣子,眉眼间那股子媚態一下子消散了。 还有那飘散开来的浓香也被茶水盖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近处的那些锦衣卫之前眼里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慾念渐渐散去。 跟在楚九昭身后的戎装男子虎眼里还有些懵,下意识地往自己夫人秦元娘脸上看去,却只得到一个冷冷的瞪视。 他討好地憨厚一笑。 “沈氏,你太过分……啊!” 几乎是在顾德武开口的同时,胸口就挨了一记狠厉的窝心脚。 压著顾德武的两个锦衣卫瞬时鬆手,顾德武的身子因著这股大力落在三步远处。 不仅如此,楚九昭寒沉著眉眼走到顾德武身前,抬脚,踩在顾德武的背上。 “皇上……” 顾德武拼命仰著头,脸色又惊又疑。 “沈氏也是你叫的?” 男人眉尾下压,整个人身上散发著寒气,金丝绣祥云的靴子在顾德武背上碾磨,近处的人甚至能听到骨头鬆动的声音。 沈珞从方才眼见顾德武被打的喜悦中回过神,快走两步上前,双手握住楚九昭的胳臂:“皇上別生气。” 顾德武毕竟身负救驾之功,又在北漠立下战功,若被帝王殴打致残,定然会招致非议。 所以她再厌恨顾德武夫妇,也不会在这时要这两人的命。 况且让他们活著受罪比痛快地死更合她心意。 这对叔嫂可是整整骗了她八年,前世她更是毁了容貌。 “你要为她求情。” 楚九昭转过头两指捏住沈珞的下巴。 “疼……” 一声低吟从那樱唇里溢出,女子蹙眉忍痛的模样让男人手上的力道自动卸去三分。 “妾不是……哦……” “朕不许!” 沈珞刚要解释,男人落在她下巴上的手指往上挪移,掐住她的两腮,不算重,但却让她无法开口。 楚九昭的脚还在顾德武背上。 沈珞的头在男人的动作下被迫微抬,难以窥得男人脚下的动静,她只得用力扯了扯男人的袍袖,面上露出恳切的神色,螓首微摇。 男人只当她还掛著顾德武,不死心地要为脚下的人求情,脚下又用了几分力。 顾德武的痛呼在下边响起。 “皇上……求皇上饶了夫君。” 叶云苏跑了过来,想抱住楚九昭的腿。 但手连那靴子边都没碰到就被楚九昭踹开。 叶云苏捂著胸口不可置信地抬头。 这皇帝居然对一个女人动手,一点风度都没有,难怪在话本里会以暴君的身份早亡。 “皇上,妾……” 沈珞故作脚下一软,往楚九昭怀里摔去。 第163章 妾受不住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能让楚九昭再对顾德武动手。 如她所愿,她的身子被男人接过。 “妾被凉风吹得有些头晕,站不住身子,皇上抱妾回去。” 杏眸润润的,嗓音软软的,柔软的手指轻轻抵在胸口上,楚九昭心底的怒火如被浇了一盆水,但身体里却躥过一阵更火热的慾念。 被男人打横抱在怀里,沈珞才鬆了一口气。 她还给杜若使了个眼色。 杜若走到湖边,吩咐了锦衣卫將顾煜捞起来。 “娘娘仁慈,赐御医给顾伯爷一家诊治。” 杜若看著地上齐整的一家三口抬著下巴道。 “夫人,你怎么样?” 戎装男子赵洵一头凑到秦元娘跟前,笨手拙脚地想要伸手去摸自己夫人的伤处。 “別乱动。” 秦元娘啪地一声重重打开赵洵的手,却没有拒绝赵洵揽自己的腰。 沈珞在楚九昭怀里正好瞧见这一幕,心底生出一股羡慕。 没过多时,沈珞感觉男人的脚步快了许多,只是男人將她抱得稳稳的,她並没有感受到几分顛簸。 “参见皇上。” 回到后衙,几个內侍刚从正屋出来。 沈珞被放在床上。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下的褥子柔软得如云朵那般。 她不知,那是极珍贵的玉流光软缎,来自南边的琼州,一年才得几匹。 屋子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新换上的鮫纱帐落了下来,不知何时褪了外袍的男子覆上沈珞的身子。 衣领上的金镶珍珠纽扣被男人一粒粒解开,接著是裙子上的系带。 “皇上!” 沈珞想要抓住男人继续剥她衣裳的手,但最后她只抓住了两人的两根手指,杏眸微润,无端有些娇意。 “乖,別动。” 男人的声音温沉如水,任由那两根手指被沈珞抓著,另一只手贴著腰滑落。 沈珞怔愣的瞬间罗裙已经被除下。 男人又覆上那欲要说话的樱唇,先是一阵疾风骤雨的吻,而后衔主下唇,轻轻碾磨。 沈珞仿佛回到了两人初遇时,楚九昭痴迷她的唇。 但她忘了,两人早已有过肌肤之亲。 男人的手臂不住何时穿过她的脖颈,將人捞起一些,然后身上的罗衫被褪去。 金镶珍珠纽扣在地上砸出声响。 沈珞被吻得迷离的神思稍稍清醒了几分。 她伸手去抵男人的胸膛,那种硬实的火热让她的心悸动了一下。 就在这期间,抹胸前的系带被男人抽散,雪白的圆润半遮半掩。 大掌从锁骨摩挲而下,薄茧在那柔嫩的身子上激起一阵阵颤慄,沈珞难耐地挺了挺身,却是將那两团雪白更好地送入男人的掌心。 男人的身子越来越热,两簇晴雪几乎被灼热融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男人忽然抬起身子。 沈珞的眼尾已经红得厉害,只是她看到男人的黑眸猩红得更加厉害。 男人克制的眸光扫过她的身体,玉白的身子衬著下面的流光缎,如同稀世的羊脂白玉。 “很美!” 男人的气息很是不稳,薄唇重新覆上沈珞的唇,又一点点往下,在白馥馥的小腹上轻轻打转。 玉白的足尖绷得紧紧地。 楚九昭感觉到手下身子的变化,薄唇轻勾,湿热的吻在小腹上留连不去。 纤长的手指抓著身下的流光锦,玉指暖白透红,如绝世緋色暖玉,比身下的流光锦还让人稀罕。 楚九昭今日的动作比以外都要温柔,沈珞是个女人,还是个已过青涩之年的女人,这样的愉悦她能享受得。 只是男人的头又往下挪了几寸。 片刻后,沈珞整个身子泛上了緋色,一声极娇极软的声音在床上响起。 她的身子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湿热的柔软。 这男人,他竟然…… “皇上,不……” 她的嗓音消失在一阵极致的欢愉里。 一刻钟后,男人抬起头。 沈珞緋红著芙蓉脸偏过头,不与男人的眸光对上,她方才竟然这般饥渴。 只是没等她害羞多久,玉臀被男人轻轻托起。 片刻后,沈珞的手更紧地抓著那流光锦。 男人的那处实在异於常人,上回承欢,她连著涂了三日的药。 想到水榭时的疼,沈珞不由地身子一颤:“皇上,不要!” 箭已在弦上,男人自然不可能听沈珞的话。 一声似难受又似欢愉的娇吟从那樱唇里溢出。 预料中的疼痛沈珞並没有感受到。 猩红的黑眸克制地凝视著沈珞的神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才缓缓动作。 屋子外,何进听著里边的动静,对著廊下的宫人轻声吩咐道:“去备水,多烧些热水备著。” 里头两位主子还不知何时能出来。 半个时辰后,两人几乎是同时攀上极致的顶峰。 就在那极致的欢愉里,楚九昭眼前一片白。 “救我,我不想死,求你!” 白雾之后,是女子拼命仰著头抓著自己的袍摆。 他抬手阻止身后的隨从上前,蹲下身子,不顾女子身上的脏污,抬手勾起女子的下巴。 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杏眸里却满是对生的灼灼渴望。 楚九昭心中一悸。 “皇上,靖太妃这会儿该进城了。” 身后有隨从上前稟报。 楚九昭起身,但袍角依旧被女子紧紧抓著,女子消瘦苍白的骨节就那样捏著他的袍角,似是抓住了最后的一点希望。 “將人送去京郊的庄子。” “是。” 隨从面露惊讶地应声。 地上躺著的女子似是听到了这句,袍角被鬆开来,楚九昭心底生出一点莫名的遗憾。 但他还是翻身上马走了:“驾!” 女子被尘土掩在身后。 画面褪散,楚九昭感觉到头上传来熟悉的刺痛。 “皇上。” 男人已经將头埋在她的脖间许久,更重要的是,两人还在一处。 楚九昭抬起头,眸光幽沉,凝视著身下的人。 原来,前世他们是那样遇见的。 他想起来了,当时他初梦见那疤痕女子时,便是在这巷子里。 那一排排的槐树,他不会记错。 她脸上的疤痕是在遇见自己前伤的…… 她那时是刚受了伤跑出来吗? 楚九昭蹙眉想著,但那日的事对他来说太过模糊,除了那双杏眸,他竟想不起,不,是他根本记不清女子的其他。 他那时正急著去见宋晴。 他胸膛里生起一股怒气,对自己的怒气。 “皇上,妾受不住了。” 沈珞感觉到身子里的异样,忙软声道。 方才那场情事,她突然感受到了快活,但她今日本就因清早习鞭累著了,身上本就酸软著,又经过方才那阵,她连抬下手指的气力都没有了。 第164章 沈珞觉得有些羞耻 “朕抱你?” 男人虽是问著,但身子已经俯低,手臂穿过沈珞后背和膝弯处,將人抱了起来。 沈珞身上只余一件退红色抹胸掛在胸前,半遮半掩,春光微露。 男人抱著她进了浴桶,那抹胸就漂浮在沈珞眼前,如大片的被风雨摧残的桃。 沈珞觉得有些羞耻,正要伸手时,那退红色抹胸已经落入另一只大掌中。 她原以为男人是要將这东西扔出去,未料到男人捏著那柔软的一团沉入水中。 片刻后,沈珞浑身一僵,这男人他竟然用她的抹胸…… 欲桶里的水波荡漾不止,一声急促的喘息过后才恢復平静。 那抹退红色重新漂浮到水上,沈珞却不忍再看。 她甚至都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泡著,但男人刚硬的手臂环著她的腰:“再泡半刻钟。” 这药汤是按著那书里的介绍和那崔公子的推荐调成的,对女子极有好处。 半刻钟后,何进带著宫人为两人换上了一桶清水。 沈珞止不住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男人方才有过一次,但这会儿又有冒头的趋势。 好在直到从浴桶里出来,男人也没有再动她。 …… 午膳后,男人照例去前衙处理政务。 “將杨院判给本宫配的养生丸拿来。” 沈珞靠在金丝软枕上,朝杜若吩咐道。 为防避子药的事被人发现,沈珞那日回来就將杨慎唤来,说是自个觉得体虚无力。 杨慎很上道地给沈珞配置了不少补身子的丸药,如此,只要不当著杨慎的面,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用避子药。 “娘娘,奴婢向李公公说了些按摩的手法,要不奴婢给您按按?” 杜若带著几分小心问道。 “嗯。” 沈珞看了眼杜若前面绞在一处的双手,轻轻嗯了一声。 “是,奴婢去拿娘娘最喜欢的玫瑰精油,听说用精油揉按对皮肤很好。” 杜若一脸兴奋地出去了。 沈珞眸光微动,因著杜若是何进指给她的人,她对她一直有所保留。 但杜若这些日子有意向自己示好,倒是有些真心。 而且杜若近身伺候她也的確上心,衣食无不细心。 尤其是楚九昭失去音信的那几日,她坚持在床前为自己守夜。 若真是个可用的,她日后倒是可以多信几分。 被服侍著脱去外衫,沈珞趴在床上,下面是刚换上的玉流光缎。 玫瑰香縈绕在鼻尖,后腰上是杜若轻重適当的按摩。 沈珞悠然地半闔著眼。 按了两刻钟,直到精油被沈珞的皮肤安全吸收,杜若才停了手。 午后的困意袭来,沈珞翻身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不想杜若刚收拾了东西出去,院子里就响起一阵嘈杂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贵妃娘娘,煜儿他浑身抽搐不止,已经奄奄一息,求您救救她的命。” 叶云苏在外哀声喊著。 “皇贵妃正歇著,伯夫人请回。” “何况令郎的身子自然有御医诊治,你闹到娘娘面前做什么?” 杜若冷著眼道。 “皇贵妃,妾身实在是没了法子,若是煜儿有个三长两短,妾身也活不成了。” 叶云苏也不衝到门前去,只是瘫跪在台阶下哀声痛哭。 叶云苏没有哭来旁人的声援,倒是把沈珞哭出来了。 “娘娘,您怎么出来了?” 杜若赶紧上前。 “本宫听说你的儿子活不成了?” 沈珞站在廊下,眉眼间都是被吵醒的不耐。 “娘娘,您怎能……这般说妾身的孩子。” 叶云苏一脸震惊害怕的神色,不过倒是没有藉机装惨作哀。 “那你在这里哭嚎什么?” 沈珞不客气道。 这叶云苏是脑子有病吗?几次都没在她跟前混上好,偏偏非得舞到她跟前来噁心人。 “妾身……妾身过来是想求娘娘一件事,煜儿他快不行了,娘娘赐下的御医也没法子,但妾身知道甘州城里有个老神医定能救妾身的儿子,恳求娘娘让妾身著人去寻他为煜儿诊治。” “想要寻大夫顾夫人自己做主就行,此事何必惊扰娘娘。” 杜若斥道。 “妾身本也不敢劳烦娘娘,可何公公午膳前著人来传了话,不许我们隨意进出院子,说这话是圣諭。” 叶云苏急切道。 圣諭? 楚九昭这是什么意思? 將顾德武一家子软禁在小院,难道是疑心顾德武的忠心。 自见到这对毫无廉耻的叔嫂,沈珞心头都是为前世憋屈的怒意,倒是忽略了一些事。 叶云苏那时是以探亲的因由与顾德武一道来甘州的。 那次战役大齐被北漠打败,死伤不少,前世兵部的文书便写著顾德武在此战中战死。 当然她现在知道顾德武並没有战死,反而让北漠俘虏了去。 但为何叶云苏也会在北漠。 “皇贵妃娘娘,求您开恩。” “夫君与妾身都会感念您的恩典,日后您若是有差遣,夫君定然会感恩听从。” 叶云苏似是很急,还特意將顾德武摆出来。 她依然坚信沈珞爱著男主顾德武。 沈珞没有察觉到叶云苏的心思。 那些疑惑可以等楚九昭回来问上一句,不过顾煜的情况当真这般紧急? 沈珞当时根本没打算要顾煜的命,还让杜若私下吩咐了锦衣卫。 锦衣卫於刑罚上最是精通,应当不会出事。 “將那御医传来。” 沈珞转身吩咐杜若。 杜若应声,叫过一个內侍吩咐了几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瞥见叶云苏的神色放鬆下来。 她觉得有些违和。 顾煜命悬一线,叶云苏作为母亲该求著自己立时去请人才对。 “微臣参见皇贵妃!” 为顾煜诊治的御医被带到。 “顾小公子的病如何?” 第165章 不累了? “回娘娘,顾小公子许是受了惊嚇,又因落水受了寒,浑身时不时抽搐不止,微臣开了送惊汤让他喝下,但没有效果。” “若如此下去,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御医躬身回道。 沈珞看了一眼这御医的神色,他应该確实不知道在小园发生的事,不然不会在她面前如此直言。 “杨院判在吗?” 沈珞问道。 “院判大人听说甘州山间多珍稀草药,带著人去採药了,怕是要晚间才回来。” 这御医回道。 “娘娘,煜儿他实在等不得了,求娘娘允了妾身请求。” 叶云苏满眼泪痕地地对著沈珞磕头。 沈珞凝眸片刻,顾煜若真的出事,怕是会给她招来非议,实在犯不著。 “你將那大夫的住处告诉锦衣卫,让他们去將人带来。” 沈珞怕坏了楚九昭可能有的谋算,自然不会让叶云苏出去。 “谢娘娘!” 叶云苏一脸感激地谢恩。 锦衣卫行事麻利,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將人带来了。 只是这人? 沈珞微一怔愣,指骨不由地一缩。 她没想到叶云苏要找的大夫竟然与卖避子药给她的老大夫是同一人。 许是赶路得急,老大夫有些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看人。 “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 叶云苏走到那老大夫跟前,但却被锦衣卫拦住了。 “这是皇贵妃娘娘,快行礼。” 內侍提醒那大夫。 那大夫这才颤颤巍巍地望向沈珞,眼里明显一怔。 “真巧,原来顾伯夫人口中的神医是您,本宫还未感激老人家那天给本宫解惑。” 沈珞上前,目光里透著意味深长的味道。 “是老朽那日失礼了。” 苍老的面容里闪过一丝不安,应对却是得宜。 “既然神医到了,那本宫也一道去看看。” 沈珞收回目光,扶著杜若的手往院子外走去。 “伯爷,您怎么起身了?” “御医说了,您要在床上静躺几日。” 一行人进了屋子,顾德武正亲自守在床边。 “煜儿这副样子,本伯怎么放心。” “別哭,本伯身子强健,这点小伤不妨碍。” 顾德武温柔地安抚了一句,看向沈珞的目光则是既怨又恨。 “劳烦神医看下顾小公子?” 沈珞根本不理会顾德武的目光,朝那老大夫道。 那老大夫上前把脉。 “公子是寻常惊惧脉象,应无大碍。” 老大夫缓声道。 “可是煜儿他时不时就抽搐,神医可有法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叶云苏话音刚落,床上躺著的顾煜又开始浑身抽搐,那模样看著確实有些可怕。 “此症可用施针治疗。” “不过老朽两眼昏,身子不济,这施针的事只能交给老朽的孙女。” 老大夫道。 眾人这才注意到那背著药箱的女子,脸如圆月,眼如水杏,一副烂漫天真模样。 她也不看其他人,只是依著自己祖父的话上前施针,动作如行云流水那般。 沈珞看著眸光微动。 一刻钟后。 “煜儿不抽搐了!” 顾德武惊喜的声音响起。 “多谢老神医,多谢姑娘!” 叶云苏一脸高兴地抓著那圆脸女子的手,但后者极快地抽身回到自己祖父身后。 “小公子既已无事,那老朽和孙女就告辞了。” 老大夫拱手道。 “慢著!” 叶云苏起身阻止。 “煜儿现下虽是不抽搐了,但妾身不知后面……” “不会,他不会再抽搐。” 叶云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句清凌凌的声音打断了。 叶云苏面上一窒,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我当然相信老神医的医术,只是实在担心煜儿,能不能请老神医暂且住在府里,等煜儿痊癒了再揍。” 叶云苏一脸恳切。 “神医放心,若能治好煜儿,本伯定有重金酬谢。” 楚九昭方才那脚不轻,顾德武被小廝扶著,只能勉强半直著腰。 这老大夫一脸难色,显然並不愿意,让沈珞觉得有趣的是,那圆脸女孩也在旁暗自扯著自个祖父的衣袖摇头。 “听说老神医家中只有这一个小孙女,想必她在家中也是无聊,不如这几日就同我做个伴。” “苓儿在家中不无聊!” 圆脸女孩退后一步,没有让叶云苏碰到自己。 叶云苏脸上的笑容微顿。 “苏儿,去给老神医安排住处。” 顾德武面露不耐,他如今是伯爷,不过请一个江湖郎中为儿子医治,就是强迫,又有什么不可。 老人的眉皱成一团。 这府衙如今是圣驾驻蹕之处,规矩森严,而且他还知道皇贵妃的秘密,实在不想留下。 他已经打算回去后就带著小孙女离开甘州,远离这些是非。 他当年锋芒太露,神医之名太盛,后来得罪了权贵,被人追杀,一家人只逃了他和小孙女出来。 他再也不想重复当年的过错。 “本宫正好有事相询,老神医隨本宫回主院。” 沈珞对叶云苏请这老大夫前来的事依旧存有疑虑,她虽不知其中底细,但不让叶云苏如愿就是。 何况这老大夫知道自己买避子药的事,她不可能將这人留给叶云苏给自己埋下祸端。 “皇贵妃,你为何逼迫至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德武怒视著沈珞。 沈氏从前多么温婉谨慎的人,如今却变得又狠毒又尖刻。 她以为这样子就能让自己回心转意?做梦!他只会更加厌恶。 “娘娘,您对妾身不满只管责罚,只是別牵连无辜稚子,妾身生下煜儿不容易,若他有个好歹,妾身也不活了。” 叶云苏伏在床上哀声低泣。 “苏儿!” 顾德武心疼地要去扶人,只是稍一弯身,背上的剧痛让他差点晕死过去。 “夫人,小公子已经醒来了。” 这时,圆脸女孩突然开口道。 眾人往床上看去,顾煜果然睁了眼。 叶云苏抹泪的动作一窒,好一会儿才一脸惊喜地抬头:“煜儿,你醒了!” “救命……爹,娘,救救煜儿!” 顾煜这次是真的被嚇著了,见到床前的沈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然后不断往里边躲去。 这灵活的动作,一看就是身体无碍。 “走。” 沈珞往门口去。 “两位请。” 內侍站在祖孙前微微躬身。 老大夫面上惶惧,倒是方才对叶云苏的碰触极为抗拒的圆脸女孩,弯著眉扶著自己祖父跟在了內侍身后。 “方才是谁擅自放了顾夫人出去的?” 沈珞到了屋外,却没有立时离开院子,而是看向那些守门的军士。 “是属下。” 其中一个军士忙单膝跪地。 “自己去领罚。” 沈珞冷声道。 “是。” 那军士羞愧地应了,他奉皇命看管这院子,方才也不知怎的,那顾夫人哭求了一会儿他就稀里糊涂地应了。 “给皇上请安!” 一行人刚到主院门口,就碰上了楚九昭。 沈珞还在想著事,却是直接撞上了男人。 男人顺势搂了她的腰。 “不累了?” 第166章 这男人是回来做什么的 大掌在那软腰上重重摩挲了两下。 沈珞这时才回神,抬头,目光撞入一双泛著幽沉墨色的黑眸。 “皇上今日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珞疑惑了一声,楚九昭自从到甘州后,处理政务都很积极,一般都是要用晚膳时才回后衙。 男人眼底墨色更浓,不辨喜怒。 “圣驾后日就要准备迴鑾,皇上是特意回来告诉娘娘,让您早些准备著。” 何进笑著上前打圆场。 主子是听侍卫回报娘娘去了顾伯爷的院子才扔下摺子和正在奏事的唐少傅过来的。 要他说主子这醋吃得真是毫无道理,他敢用这双经年的老眼保证,娘娘对那顾德武绝对没有所谓的余情未了。 “这就要回宫了?” 沈珞初听到这个消息,难免有些惊讶。 但这份惊讶让男人眉间的寒意更重,回宫后,她要见顾德武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这是在遗憾? “这两位是?” 何进一看两位主子之间的气氛又不对了,赶紧转了话题。 “方才顾伯夫人来主院哭闹,这老神医和他的孙女是娘娘请来为顾小公子诊治的。” 杜若回道。 楚九昭薄凉的目光看向何进。 何进先是愣著不解,而后脑子一转,醒悟过来了。 “都是奴才的错,让人惊扰了娘娘。” 何进自打了两下嘴巴,这口锅终究还是要他来接。 “属下等知错,请皇上责罚。” 门口守著的锦衣卫纷纷跪地,他们也不知方才是中了什么魔,竟放了那顾伯夫人进去。 “自去领三十军棍。” 楚九昭眉目冷沉。 沈珞也没求情,放叶云苏进来的確是这些卫士失责。 “负责看守顾德武院子的卫士,翻倍!” 男人冰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何进一惊,想要开口求情,六十军棍,就是体格再好的壮汉也要在床上躺些日子。 这次主子带在身边的锦衣卫,可都是亲信中的亲信。 “皇上,妾已经罚过放人出来的卫士。” 沈珞也忙开口。 “罚过了?” 男人的尾音有种难辨的情绪在里面。 难道是怪她越俎代庖罚了身负皇命之人。 迎著那道莫名幽沉的眸光,沈珞继续开口:“卫士私放顾夫人出门,论罪当罚,皇上若是怪罪……” “朕不怪罪。” 楚九昭握住沈珞的腰,不让她福下身去。 男人身上迫人的冷寒气息立时退散。 何进鬆了一口气,朝那些守门的锦衣卫一摆手。 “主子,唐少傅还有事与您商议……” 但转眼就见主子搂著皇贵妃要往院子去,何进忙上前阻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主子也不知怎么了,自问了那顾伯爷在京城的住处,一个人沉思了许久,回过神来就下令准备回京事宜。 如今一堆扫尾的事挤在一处,主子可不能就这么撒手。 楚九昭不悦地扫了眼何进,倒是没有发火。 “过会儿来前衙陪朕用晚膳。” 楚九昭在那软腰上摩挲了几把就带著何进走了。 沈珞:…… 这男人到底是回来做什么的? 沈珞往那小道上望了一眼,入了院子。 “给老神医和这位姑娘奉茶。” 进了正厅,沈珞在主位上坐下,对宫人吩咐道。 老大夫带著自己孙女在末座颤颤巍巍地坐了,他几次欲言又止,神色挣扎。 直到宫人奉上热茶。 他拿著茶盏的手抖得不行,半晌也没能喝上一口。 还是那圆脸女孩拿住茶盏餵了自己祖父一口,而后又拿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 “娘娘这里的茶真香。” 圆脸女孩弯著眉眼。 “苓儿,不可……” “老人家不必如此拘谨。” 沈珞看著这老大夫一脸的惊惶失措,眼里闪过不忍。 她用眼神示意杜若带著宫人去门口守著。 “皇贵妃娘娘,老朽发誓,绝不会將那日的事透露给旁人。” 待屋子里只剩三人时,这老大夫才由孙女扶著起身,声音微颤著保证,神色却是坚定肃然。 “本宫信你。” “那……老朽多谢娘娘。” 老大夫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听明白沈珞话里的意思就要往地上跪去。 “快扶住你祖父。” 沈珞忙道。 “娘娘放心,老朽回去就带著孙女离开甘州城,日后定然不会再出现在娘娘面前。” 这老大夫又忙解释道。 “离开?老人家不必如此,后日本宫就要隨皇上回京。” 沈珞先时心中確有戒备,但这老人家那日的善意她也是记在心底的。 若因著此事让这对无依无靠的祖孙离家,她心中也过意不去。 “祖父,您的身子不適合远行。” 圆脸女孩也是一脸担忧。 “苓儿!” 老大夫生气地喊了一声。 他神医的名头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他只要在甘州城,就过不了往日的平静日子。 他自己是快入土的人,死不足惜,他只愿他唯一的孙女平平安安的。 “娘娘可以给我们庇护吗?苓儿愿意用一身医术为您效力。” 圆脸女孩却突然跪落在地,对著沈珞磕头。 “苓儿,你……” 老大夫见孙女如此,又惊又俱之下差点没站稳。 “祖父!” 圆脸女孩忙起身去扶自己祖父。 她扶著自己祖父在椅子上坐下,又餵了一口茶水,等老大夫缓过这口气,她才轻声开口:“祖父,皇贵妃娘娘是好人,我们若能跟著她,是我们的福气。” 第167章 只是坏她名声 令沈珞惊奇的是,圆脸女孩这话一出,老大夫面上的惊惧明显消散了一些。 “皇贵妃,苓儿所言便是老朽的意思。” “娘娘若是不答应,老朽和孙女这就离去,绝不再烦扰您。” 老大夫起身道。 听得祖父如此说,圆脸女孩脸上立时露出焦切神色,只是到底没有出声。 沈珞看著祖孙二人有些奇怪,这老大夫明显对权贵甚是牴触,圆脸女孩虽单纯从容些,但方才对叶云苏这个伯夫人也是避之不及。 如今却突然表示要跟隨自己,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不过祖孙两人看著不像別有意图之人。 沈珞许久没有回应,祖孙两人神色慢慢黯淡下来。 尤其是圆脸女孩,大大的杏眼看著沈珞,眸子都湿了。 “老朽告……” “本宫答应你们。” 老大夫要躬身告退时沈珞开口了。 “苓儿谢娘娘。” 圆脸女孩高兴地跪下磕头,圆盘似的脸这时看著格外喜庆,让人易生欢喜。 “起来吧。” 沈珞笑著让人起身,又道:“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本宫让锦衣卫跟著。” “是。” 祖孙两个俱是欢喜。 两人走后,沈珞叫了杜若进来:“去將后罩房收拾两间出来。” 杜若一时有些不解。 “那姑娘一身针灸医术精湛无比,本宫身边正好缺个懂医理的宫人,这次他们祖孙便同本宫一道回京。” 沈珞解释了一句。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杜若退下,只是眼底难掩失落,娘娘终究还是对她有隔阂。 她往后只能更用心服侍,日久见人心,娘娘总会信任自己。 杜若暗自下定了决心。 …… “苏儿,煜儿已经无事,你別太著急了。” 顾德武的院子里,叶云苏不住地在屋子里走动。 “伯爷,妾身是担心您。” 叶云苏走到榻前坐下,眼里红红的,手指不断绞著手里的帕子。 那本话本子她只隨意翻了几页,勉强记得一些剧情,除了她的身世,最后登上皇位的人,还有的,便是一月后肃州的瘟疫。 而被封肃州的兴王,就是来日登基的藩王。 肃州瘟疫的救治方子是镇守太监献上的,而那方子的来处,便是那老神医。 因著献方救了兴王最宠爱的妾室,那镇守太监在新皇登基后便权掌司礼监,后来兴王追求长生,整日寻道炼丹,无意政事,朝野大小政令皆出於他,连內阁都成了虚设。 没错,叶云苏不满足原来话本里对顾德武的官职设定,她要顾德武权倾朝野。 所以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这老神医,想要提前收为己用,没想到那对祖孙一点都不给她面子,更重要的是,那沈氏偏偏要和她作对,將人带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沈氏她定要早些解决。 叶云苏眼底划过一抹阴狠,將柔软的身子靠在顾德武胸前:“都是因为妾的缘故,皇贵妃才对伯爷不满,如今连煜儿也要跟著受罪,妾实在是心中难安。” 听著那带著哭腔的嗓音,顾德武心中疼得不行,不顾背上的伤撑起身,將人揽在怀里细细安慰:“这事与你何干,是沈氏心小嫉妒,处处与你为难。” “你放心,有本伯在,定然会护你周全。” 护她周全?叶云苏撇了撇嘴,他们这几次对上沈氏,可没一次落到好。 离那皇帝驾崩还有几月,在此期间她可不想一直被沈氏踩著。 “为了伯爷妾受再多的委屈也值得,只是煜儿还小,这些年因著妾的缘故一直养在外边,妾对他心底本就愧疚,今日又受了这般大的罪,妾身实在……” 叶云苏说著,泪便簌簌而下。 这副梨带雨的模样让顾德武又怜惜又愧疚,只觉得心都碎成了两半。 “求伯爷救救妾身母子。” 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叶云苏突然起身跪在塌下。 “苏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顾德武果然疼惜得不行,只是一弯身,背上就疼得厉害。 “伯爷別动,小心抻著伤。” 叶云苏著急地拿帕子给顾德武拭泪。 “沈氏確实心狠毒辣,该让她得些教训,苏儿可有法子?” 顾德武忍著疼问道。 “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有法子……” “怎么会,苏儿可是本伯的智囊,若没有你,就没有这爵位。” 顾德武道。 “妾身想想……” 叶云苏故作思索,好一会儿才为难地开口:“妾身这里有一个法子,只是要委屈伯爷。” “什么法子,只要为著你和煜儿,本伯受些委屈又如何?” 顾德武追问道。 叶云苏往窗外看了眼,见那些护卫只在院门口守著,这才附到顾德武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这……” 顾德武脸色微红,但心底又有种莫名的期待。 “妾身知道这事实在为难伯爷,不然还是算……” “可以。” 顾德武脱口而出,待话出口又觉得自己有些心急:“你和煜儿为我受了这么多年苦,为了你们,就是再为难的事为夫也要去做。” 叶云苏倒是没觉出异样,只是帕子往眼角按了按,那泪就又下来了:“若不是为著煜儿,妾身怎么捨得让伯爷去做这事,妾身一想到伯爷要与別的女子……” 叶云苏伏在榻上,似是再也说不下去。 “苏儿多想了,那沈氏嫁入顾家八年,本伯都没亲近她,这次也只是坏她名声,本伯定然不会真的亲近她。” 顾德武坚定道。 “这事凭著我们怕是难成,妾身去靖太妃那边一趟。” “苏儿辛苦了。” …… 转眼就到了圣驾回鸞的日子。 甘州所有將领官员在城门口恭送圣驾。 沈珞掀开一点帘子。 男人端坐马上,侧脸俊美刚毅,一身金丝绣龙纹披风隨风轻扬。 意气风发,沈珞只想到了这四字。 这次肃清北漠,重筑边境防线,圣功卓著,沈珞忍不住轻扬嘴角,这些都与前世不同。 楚九昭的死劫,应是能顺利度过吧。 “娘娘,这是奴婢做的薄荷,里面放了玫瑰汁,您噙一颗在嘴里,奴婢再给您用苏合香做的药油按头,过会儿马车行驶时就不会难受了。” 茯苓,也就是那老大夫的孙女,已经换了一身宫装服侍在沈珞身旁。 “苓儿真能干。” 沈珞笑著道。 许是人与人之间就有特殊的缘分,不过两日,沈珞对这十几岁的小姑娘就觉分外亲近。 楚九昭策马过来的时候,真好见著沈珞披散著头髮枕在茯苓膝上按头,眉眼间俱是舒服满足。 第168章 男人就这样蹲在地上 “茯苓,你去后边和杜若一辆马车。” 楚九昭身后的何进见这丫头没有动静,主子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忙凑近扬声道。 “是……” 茯苓有些不情愿,但到底被杜若教导过规矩,躬著背下了马车。 “皇上。” 沈珞撑起身子轻唤了声,因著方才被茯苓按揉得舒服,沈珞的远山眉还微微扬著,倒是多添了几分嫵媚风情。 梨白罗衫领口微松,露出雪白的一段肌肤,精巧的锁骨若隱若现。 那锁骨之下便是…… 楚几昭眸色微深,这两日政务繁忙,两人自那天白日亲近过再未有过。 轿帘被放下,沈珞的腰落入男人手里。 因著坐马车,她穿了一身轻软的衣裳,只有外面的披风厚实华丽。 如今男人掌心的灼热便分外明显。 沈珞不自觉挪了一下身子。 下一刻男人握住她腰上的手却是紧了几分,一个转身,她便被男人安置在腿上。 马车这时行驶起来。 沈珞本能地感受到一股晕眩,又是这样的姿势,不自觉地伸手攀住男人的脖子。 雪白的玉颈就在眼下。 等沈珞反应过来时,男人的吻已经落下。 “皇上!” 沈珞感觉到男人的动静,有些惊慌地喊了一声。 这刻意压低的软声正如一把火,点燃了男人的身子。 男人腿上成了最具危险之地。 沈珞这时也不晕眩了,伸手腿男人的肩膀。 男人没有如往常那样去捉她的手,只因…… 小腹上感受到一股粗糙的凉意,沈珞低头,那明黄的衣袖一点点消失在梨白罗衫下。 抓著身下男人猎来的虎皮,沈珞觉得自己也成了男人的猎物,无处可逃。 一声声轻吟从口里溢出,玫瑰香的味道縈满楚九昭唇间。 那双黑眸沉醉如星子,只是眼前突然化作一片白。 …… “那人如何了?” 西苑的明正殿里,低沉的嗓音响起。 “这……” 何进的神色有些犹疑。 “她脸上的伤能治好吗?” 男人没有察觉到何进的神色,继续问道。 突然,扑通一声,何进跪落在地。 “主子恕罪,奴才没有……” …… 楚九昭只觉心底升起一股焦灼,眼前却是重归清明。 何进在车辕上坐著摇了摇头,主子刚开荤,能忍著两日不碰娘娘已是非凡。 马车里的动静直过了半个多时辰才结束。 “主子,娘娘。” 何进又在外边等了一刻钟才轻叩了下轿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事?” 一声饜足的声音传出来。 “奴才让人备了些热水。” 何进掀开轿帘,將手里冒著热气的松木小桶放到里边,里头还有一块布巾。 沈珞整个人都被用披风裹著,只露出一段裸露著的玉白的小腿。 何进不敢再看,重新放下轿帘。 楚九昭將怀里的人放在榻上,提了那松木桶过来,將布巾捞起拧乾。 走到另一头蹲下身子。 沈珞虽是被折腾得气力全无,但意识是清醒的,男人的手刚覆到她的腿上,她就浑身一僵。 雾蒙蒙的眼睁开往后看去,目光落在男人手里冒著热气的布巾上。 “妾自己来。” 虽然该做的都做了,但让男人替她清理那处,实在是…… “鬆开。” 男人一只手压著她的背,轻易阻止了她动弹,另外那只拿著毛巾的手则往沈珞腿上去。 皮肤裸露在外面,有些凉意,下面也確实不舒服。 对峙片刻,沈珞还是鬆了腿。 男人就这样蹲在地上,眸光沉静,身姿笔直。 沈珞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 午膳是在马车上隨便用了点。 怕男人再横生慾念,晌午后沈珞一直在榻上浅眠。 她虽然时常感觉到男人的手抚著她的眉眼,但也仅止於此,就是有些闹人。 到了申时末,何进才吩咐安营扎寨。 沈珞看著外面昏暗的天色,心底划过一丝疑问。 这次回京不仅安排得急,连赶路的速度也不比来时慢,难道是京城出了事? 但男人还有些闹自己,又不像。 沈珞还在想著时,男人已经给她裹上披风,打横抱起出了马车。 沈珞躺了一下午,本就身子绵软得厉害,也就没有坚持要自己走。 营帐门口已经候著不少人。 宋晴、顾德武夫妇都在其中。 到底是武將,身子强健,顾德武行礼时身子已经看不出异样,还为叶云苏挡著风。 让沈珞惊讶的是宋晴。 她居然披了一件厚实披风,还扶著侍女的手站著,完全不是往日作出的那副英姿颯爽模样。 只是扫过沈珞的眼风,一如既往的藏著嫉恨。 楚九昭目不斜视,抱著人往御帐走去。 宋晴和叶云苏对视一眼,才往各自的营帐去。 倒是顾德武,方才瞥见帝王怀里那张嫵媚美艷的面庞,眼尾残存的一点春意,心底如被火烧了下,又灼热又疼痛。 沈氏本该是他的妻子,是他明谋正娶迎入顾家的。 可他一死,她就琵琶別抱。 顾德武头一次心底生出些嫉恨不適。 “伯爷,怎么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没事,外面天凉,快进营帐吧。” …… 楚九昭一到营帐就被唐璟请走了。 “你祖父如何,身体可还吃得消?” 沈珞问著进来伺候的茯苓。 “娘娘安排的马车很舒服,祖父一点都不累。” 茯苓杏眼弯弯:“倒是娘娘在马车上待了一日,定然腰酸,奴婢用精油帮您按按,最好再泡一会儿脚,可以疏通经络,温暖身子。” “奴婢先去整理床榻。” 杜若笑著去了里间。 难怪娘娘疼茯苓,她確实细心体贴。 “好,先给本宫倒盏水来。” 她今日的避子药还没吃。 茯苓很快端了温水来,只是看到沈珞手里的药,脸色一变。 “娘娘今日和……” 茯苓就要脱口而出,好歹想起里头还有杜若在铺床,止住了话音。 沈珞面色也难免尷尬了下,毕竟茯苓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不过还是先將药服下去了。 “娘娘,这药……” 茯苓正想说话,杜若已经铺好床出来了,只能止住了话。 第169章 朕下次会注意 她虽然心性单纯,但祖父再三嘱咐过这事不能让旁人知道。 “苓儿不是要帮我按摩吗?” 沈珞见到茯苓眼底的担忧,心底一暖。 只是被两人服侍著脱去外裳,沈珞才想起自己身上那些痕跡,杜若倒是不妨碍,可茯苓还是个小姑娘,心思又一片纯然。 不过茯苓日后贴身伺候,总要见这些事,沈珞也就放下了。 服侍著沈珞在软枕上趴好,茯苓先將自己的手搓热了,才在手心滴了几滴精油,覆在沈珞的背上按摩起来。 茯苓会医,精通身上那些穴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沈珞就觉得浑身的经脉就被疏通了一遍,舒畅极了。 “娘娘的皮肤娇嫩,皇上也该怜惜些,怎么能將您伤成这样?” 茯苓见著沈珞侧腰上的淤红指印,轻声埋怨道。 “苓儿,不许胡说,你不懂,这是……” 语涉圣上,杜若下意识地阻止。 “这是男女欢爱的痕跡,杜若姐姐,奴婢懂的。” 两人都被茯苓的直言直语窒了一下。 座屏后,何进面色古怪地看了自个主子一眼。 主子不是才学过那些书画,他还请了人来当面指点,难道还是那般粗暴。 主子自小过目不忘,聪慧无比,怎么就在这事上万般不开窍? 楚九昭龙顏微沉,黑眸中喜怒难辨。 “主子!” 楚九昭沉著脸抬头往里走去,何进在后边特意扬高了声音。 “参见皇上。” 杜若和茯苓两个起身行礼。 杜若神色有些慌乱惧怕,茯苓倒是一脸坦然,只是规矩垂著的杏眼里藏著不满。 “出去!” 楚九昭沉声命令。 杜若拉著有些不情愿的茯苓走了。 “去传膳。” 楚九昭將何进也赶了出去。 “身上疼?” 隨后沈珞被男人抱起揽在怀里。 “不疼,茯苓这丫头说话直,皇上別同她计较。” 男人既这般说,便是听到了她们方才的话。 楚九昭的脾气不算好,对宫人也谈不上和气,她怕他责怪茯苓。 “朕看看。” 楚九昭撩起罗衫,那腰上的指印便入了眼。 眸光微暗,在马车上行事时他一直注意著手上的力道,只是到关键处时车轮似是撞到了石头,马车顛簸了一下,他因著强忍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下的软腰。 “真的没事。” 沈珞去抓男人的手。 实在是那粗糙的指腹在她腰上刻意放轻的摩挲让她有些痒。 “朕下次会注意。” 男人竟听话地將罗衫放下了。 隨即额上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不由地瞪圆了眼。 男人的举动实在出乎她意料,虽然两人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但沈珞觉得两人的相处尚不及前世那种朦朧的繾綣令人舒心。 但就是方才这柔软一点,沈珞竟生出些熟悉的感觉来。 “不信?” 男人见沈珞瞪著眼,鸦羽轻扫,覆住了黑眸里的情绪。 沈珞:…… 这话怎么说? 恰好这时,何进在屏风后稟报晚膳已经备好。 两人有些安静的用了晚膳。 等梳洗完回到床榻上休息时,楚九昭稍显灼热的掌心一贴在她的背上,沈珞的身子猛得一僵。 白老大夫特意交代过,那药一日只能用一丸。 以她的气力是敌不过男人的,沈珞只好转过身,软声:“妾今日坐久了马车,有些头晕。” 女子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书中有言,女子承欢过多对身子有伤。 楚九昭收回手,眼底闪过一抹暗色,他今晚本来就没打算动她。 他心底挫败,是因为身边的女人不信他的话。 他那时真的只是一时手重,不是有意伤她。 楚九昭只將人揽入怀里,温软身子在怀,他却是无眠。 等怀里的人呼吸绵长,楚九昭在那樱唇上轻轻碾磨起来。 他想早日回京,去槐巷,去皇庄。 他心底有种要记起前事的紧迫感。 前事? 忽然,楚九昭的脑海里闪过什么。 借著屏风外的灯光,幽沉的眸光倾注在那张艷绝的芙蓉脸上,他近日想起前事都是在…… …… “快去稟报皇上,靖州竇將军反了。” “护驾!护驾!” 沈珞是被营帐外明亮的火把和兵器相接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撑起身子时,枕边已空,男人已不知往何处去。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沈珞朝匆忙进来的杜若和茯苓问道。 “听说是靖州竇將军带兵突袭军营,皇上已经带著眾位將军去议事大帐了。” 杜若的脸色有些发白。 “靖州竇將军?” 沈珞蹙眉。 这不是靖王死后,对小楚瑾母子多有庇护的人。 怎么会突然造反? “靖太妃真是巾幗不让鬚眉,听说有人要谋逆,直接跨上马提著枪,带著一队军士就冲了过去。” 这时,外面响起士兵们的说话声,语气中颇有讚嘆。 沈珞心下一沉,宋晴不想让楚九昭知道靖州旧事,正巴不得这位竇將军造反。 或许这所谓造反的事,本就是宋晴的主意。 “杜若,將本宫让你收著的匣子拿来。” “是。” 杜若虽是不明白如此危急的情况下主子还要她去拿大皇子寄来的信件,但还是很快將那匣子从箱子里翻出来了。 匣子不大,里面放著两叠厚厚的信纸。 她离京前同小楚瑾说好了,每五日寄一封信,最后一封信是前日收到的。 下面还有一把小小的没有开刃的匕首,正好適合四五岁的男孩握在手里。 “隨我去议事大帐。” 沈珞拿过那匣子就往营帐外去,这可把两人嚇坏了。 尤其是杜若,白著脸上前阻拦:“娘娘,外面正乱得很,若是刀剑伤到您就不好了。” “娘娘是有重要的事吗?” 倒是茯苓,脸上出乎意料地镇定,认真地问沈珞。 “是,你留在……” “娘娘等奴婢一下。” 沈珞本是说让她留在营帐里,但茯苓没等她说完就跑去了屏风后,宫装裙摆都飞了起来。 沈珞被茯苓这风风火火的举动弄得有些晃眼,不过这时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还是要早些找到楚九昭为好。 只是她刚往帘子那边急走了两步,茯苓这丫头又一阵风似地到了跟前。 “娘娘放心,苓儿可以保护您。” 茯苓拍著自己腰间分外鼓的荷包。 “那便一同去。” 沈珞只轻笑了下,便肃著脸往外走去。 杜若见劝说不及,只能护在沈珞身旁。 营帐外確实有些乱,巡逻的军士正拿著火把走动,不远处的地方还传来刀箭相击的声音。 沈珞沉了眸,更加快步地往议事大帐去。 只是…… 嗖! 第170章 把剩余的药塞他嘴里 羽箭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珞心中想著事,没有注意其他,等回过神时羽箭已经在眼前。 “娘娘小心!” 杜若和茯苓想挺身去挡。 但有人比她们动作更快。 只见一道月白色身影越到三人身前,袍袖翻飞,姿態閒雅。 铁器相撞的錚然声响起,羽箭被劈成两半。 “娘娘没事吧?” 出手的是顾德武。 “多谢顾伯爷。” 杜若感激地福身。 另一边的茯苓却是一脸戒备,手捏紧了腰间的荷包。 “不敢当,保护娘娘是微臣应尽的职责。” 顾德武身穿宝蓝色绣银纹衣袍,头上束著紫金梁冠,英秀挺拔,今天对著沈珞难得眉目含笑,倒是有几分当初两人议亲时的和煦温雅。 “有劳伯爷。” 沈珞冷淡地点头就要继续往议事大帐那边去。 “娘娘!” 顾德武上前一步,挡在沈珞身前。 “营地里有叛军潜入,危险难测,皇上那边此刻也顾及不到娘娘,不如由微臣护送娘娘去后头安全一点的地方。” “微臣总是不希望娘娘玉体有伤。” 顾德武往沈珞面上一看,眼里似含著担忧和隱秘的情意,说到第二句时还往沈珞身前近了一步。 “不必,本宫无惧这些,请顾伯爷让开。” 沈珞只想快点见到楚九昭,將这所谓谋逆的事弄清楚。 眼见著沈珞要从身旁走过,顾德武眼底划过一丝焦急。 “娘娘当心。” 顾德武挡在三人身前,宽大的袍袖一扬,似在保护几人。 袍袖里有粉末扬起。 沈珞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吸入了一些。 一阵头晕目眩,沈珞本能地觉出不好。 她刚抓著杜若的手要喊人,身前响起砰地一声重响。 顾德武倒在了地上。 “娘娘快使劲闻。” 茯苓將一个鼻烟壶放在沈珞鼻子前。 一股清凉冷冽的气息窜入鼻间,沈珞混沌的脑子一下子重新清明。 茯苓又给一旁眼神迷离的杜若闻了。 杜若也马上清醒过来。 “娘娘,他身上有脏药。” 茯苓见两人清醒过来,狠狠地踹了一脚地上顾德武的脸。 “你能看出这药的古怪?” 沈珞看向茯苓。 茯苓蹲下身子,捡起方才从顾德武袖口飞出的帕子,稍稍凑近闻了一下。 那张小脸难得肃然。 过了一会儿,茯苓有些失落地摇头:“这粉里用的药材奴婢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奴婢可以带点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没事,苓儿已经很厉害了。” 沈珞倒没多少失望,毕竟连太医院院判杨慎都对这些秘药毫无头绪。 “娘娘,那这顾伯爷……” 杜若看著地上躺著的人。 “苓儿,你將人弄醒,把剩余的药粉都塞他嘴里。” 没有证据,沈珞不能將顾德武治罪,不过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人。 “是。” 茯苓三两下就办好了事。 沈珞带著两人继续往议事大帐去。 只是刚到营帐前,就见那明黄的身影带著一眾將领出来。 “你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何进传话让你待在御帐里?” 楚九昭大步走到沈珞面前,剑眉蹙起。 “妾担忧皇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沈珞福了福身。 “靖州军谋反,但有朕在,不会有事,你先回御帐歇息。” 楚九昭简单说了事,神色间有些急。 “皇上,靖太妃已被逆贼所伤,我们还是快些过去。” 这时,有將领上前急声。 “这竇蒙正实在猖狂,竟敢伤皇家人,看来是真铁了心要谋逆。” “靖州军向来勇武,若全部出动,恐怕有一场恶战。” 又有將领在旁附和。 “妾同您一起去。” 沈珞本想先说服楚九昭,但宋晴受伤,楚九昭定然动怒不已,恐怕听不见那些劝说。 见男人拧眉,沈珞轻轻捏住男人袍袖下的手指,凑近男人身前:“妾害怕一个人待著。” 这软软的嗓音只有男人能听见。 “皇贵妃虽是女流,但甘州一战,为皇上守住了城,也是有胆识之辈,想也不会惧怕这些。” 最近处的唐璟点头道。 “隨朕上马。” 楚九昭握著沈珞的腰,將人提上了军士刚牵过来的马上,自己在后边坐了。 后面唐璟等將士也飞身上马,跟在楚九昭后面。 越接近营帐门口,兵器交接的声音越来越响,沈珞的心沉得厉害。 “太妃,皇上来了。” 两人刚下马,一道刻意扬高的惊喜声音就在旁边响起。 宋晴捂著自己的手臂,正被几个军士护著。 见到楚九昭,宋晴眼里一亮,往这边跑来。 许是手臂上的伤不轻,到了跟前,宋晴整个身子都往楚九昭身上倒去。 楚九昭出手极快地抚住了她的肩,没让她靠入自己怀里,未等宋晴说话,便看俊冷著眉目向旁边的军士:“扶好太妃。” 军士忙告罪上前,架住了宋晴。 “別怕。” 楚九昭见著沈珞的神色不好,將人揽入怀里。 宋晴看得眼红。 “皇上,靖州军受竇蒙正蛊惑,大胆谋逆,这竇蒙正不能再留。” 宋晴压下眼底的妒意,勉强站直身子凛然道。 “太妃方才还好言相劝了几句,岂料那竇贼恼羞成怒,竟令人活捉太妃。” “幸好太妃身怀武艺,没有让贼子得逞。” 旁边的游击將军一脸愤懣。 “他抓妾身必定是要威胁皇上,就是死,妾身也不会让他得逞。” 宋晴正色道。 “皇上,靖州军多年来护边有功,就算身有异心,怎会在皇上大破北漠,君威正盛时动手。” 沈珞抬头看向楚九昭。 “皇贵妃,事实就在眼前,如今圣驾受危,可不是你揣测人心的时候。” 宋晴冷嗤一声,后边的將领也多有附和。 “皇上,妾愿一试。” 眼看著倒下的军士越来越多,沈珞心中越来越忧急。 第171章 朕同你一起 她无心再同宋晴作口舌之爭。 沈珞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马上。 “娘娘不可,战场刀剑无眼,伤了您玉体就不好了。” 有將领出声阻止道。 “妾想试试皇上教妾的鞭法。” 沈珞靠在楚九昭胸前轻声道,这话旁人听不到,只有离得最近的唐璟挑了挑眉。 “皇贵妃马术精熟,箭术也极佳,就是上了战场也不会输於男子,这点就连妾身也是相信的。” 宋晴故作隨性地夸著沈珞,眼底却全是阴沉之色。 最好刀剑无眼,將这贱人没了命。 “皇上,妾的骑射比靖太妃还剩一筹,太妃有这胆气为皇上退敌,妾自然也行。” 这听似撒娇弄痴的娇软话,但沈珞杏眸中竟露出坚毅之色,那张芙蓉脸上神色有些凛然。 军士的哀嚎声在远处响起。 她不算良善之人,但也看不得这些人命无谓地在眼前消逝。 “好。” 楚九昭应了,但手却没有从沈珞的腰上拿开。 沈珞有些奇怪地抬眸。 “朕同你一起。” 楚九昭话音刚落,沈珞发觉自己已被挪到了马上。 “皇上!” 眾人一时惊骇。 但楚九昭已经环著人策马而去,锦衣卫和军士忙跟在身后。 “眾位不必著急,皇上连北漠王庭都亲自收服了,何惧这点。” 唐璟安慰眾人。 更重要的是,虽然夜里看不大清,但以他的经验能察觉到对面的靖州军绝对没有一万之眾。 他对竇蒙正造反的事心中也有疑。 眾將领想到北漠一役,方才的紧张倒真是鬆了下来。 靖州军虽勇武过人,但也不如北漠骑兵厉害。 “少傅,属下等也想隨驾杀敌。” 楚九昭方才走时並没有下令,此刻眾將士只好等唐璟这位少傅的命令。 “不必,皇上带著的锦衣卫和侍卫都是精锐。” 唐璟摆手。 “唐少傅,妾身还是觉得速速將竇蒙正击杀为好,否则圣驾有伤,我等都担不起。” 宋晴扣紧了手心,垂下的目光阴沉沉的。 她原以为自己受伤,皇上定然会大怒,下令击杀靖州军。 就算皇上待她不如往日,但有往日的情分在,还有他们有过那样的亲密事,她不认为皇上对她毫无情意。 难道是皇上那日恼了她。 她是用了药,但自信无人能够查到,皇上就这么不愿与她…… 宋晴只觉得心上焦灼得厉害,腹中竟是隱隱作痛。 “太妃,您怎么了?” 扶著宋晴的军士疾呼道。 “太妃还是先回营帐处理伤口,这里有臣等看著就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唐少傅不必担心本宫,皇上还未回来,本宫就是回去了也不能安心。” “那太妃自便。” 唐璟见这靖太妃脸都白了还硬要撑著也是不解。 那边楚九昭已经带著沈珞纵马杀出一条路,直抵向竇蒙正身前。 浓郁的血腥味散入口鼻。 就算在甘州城门见识过更加惨烈的战事,见到更多的鲜血,沈珞还是不习惯这味道。 她不由地往將身子往后靠了一点。 男人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揽在软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 “大胆竇蒙正,圣驾在此,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锦衣卫上前喝道。 反军首领竇蒙正,竟已经在跟前。 此时竇蒙正一身鎧甲已经染透了血色,双目通红,看向帝王的眼里满是仇怨和不甘。 “圣听早蒙蔽於恶毒妇人之言,连小小孩童都容不下,竇某今日只要一个公道。” 竇蒙正看著挡在楚九昭马前的锦衣卫,往地上啐了一口,箭指向御马。 夜色漆黑,只有一点月光,竇蒙正这边又是背著月光,所以他根本看不清沈珞的面容。 只当是宋晴。 “来人,將这逆贼……” “慢著!” 为首的锦衣卫刚要扬手唤人,一声温柔却果断的嗓音在后边响起。 “皇上,妾想与竇將军说几句话。” 沈珞转头看向楚九昭。 “皇贵妃不可,这逆贼勇悍非常,万一伤到您就不好了。” 锦衣卫指挥使大惊失色,还特意往楚九昭面上看了一眼。 想来皇上也不会允许娘娘接近这逆贼。 楚九昭確实没鬆开沈珞。 “皇上,妾的话很重要。” 沈珞用被夜风吹得冰冷的手指握住楚九昭的拇指,迴转过来的杏眸里带著焦灼的红意。 楚九昭不著痕跡地抚了一下青筋微露的额头,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翻身下马,又將沈珞扶下了马。 “皇贵妃?” 竇蒙正坐在马上,浓眉狠狠地拧作一团。 册皇贵妃是大事,且沈珞又是大齐开国以来唯一有金册金宝的皇贵妃,竇蒙正身为靖州军统领,自然听过此事。 只是传言中皇贵妃是个娇弱美人,况且皇上不是满心都是那恶妇,怎么敢到战场上来? “皇上……” 锦衣卫指挥使正想劝阻,但身子被一道冰冷的视线凝在了一旁。 楚九昭揽著沈珞又往前走了几步。 下得马来,那股血腥味更重了,胸口泛上来一阵阵噁心,沈珞无意识地抓著楚九昭的袍袖。 “朕在,没人能伤你。” 楚九昭停下脚步,腰上的手微动,让怀里的人稍稍侧身。 “妾没事。” 沈珞勉强一笑,將另一只手上拿著的匣子递给前边的锦衣卫:“將这个拿给竇將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锦衣卫不敢擅自做主,捧著匣子看向楚九昭。 见皇上点头才將匣子拿过去。 “本將可当不得皇贵妃的礼物。” 竇蒙正从方才认错人的惊愕里回过神,看著那匣子冷嗤一声。 哗啦! 是刀出鞘的声音。 眾人连那飞去的刀影都没看清,只听得砰得一声重响。 方才还傲然坐在马上的竇蒙正摔在了马下。 幸亏军马受过严训,不然他非得被踩踏出重伤。 眾人惊讶,地上躺著的竇蒙正更懵,得於身经百战对危险的警觉,那刀飞过来时他就有所察觉,身子往一边侧,只是那刀竟先割断了韁绳,他只能不由自主地往地上倾去。 这时,沈珞突然自楚九昭怀里站直身子,抽出方才上马时锦衣卫递上的鞭子:“让开!” 护在两人前面的锦衣卫还在震惊之中,耳边又是女子的娇喝,下意识地让开路。 鞭子如灵活的水蛇般,將刚从地上爬起的竇蒙正捲住。 可惜她的力气不够,沈珞只好向身旁的男人求助:“皇上!” 沈珞只觉后背靠入坚实的温暖里,执鞭的手被男人的大掌包裹住。 一息后,近前的锦衣卫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感觉到压在身上的沉甸甸,差点被压断肋骨的锦衣卫只想骂娘。 但始作俑者他不敢骂,只好把满腔的怒火撒在竇蒙正身上。 “竇將军已被生擒,眾军住手。” 沈珞则顺势喊道。 护在圣驾周围的锦衣卫和禁军伶俐些的马上齐声喊了起来。 靖州军纷纷停手,心里还在震撼:他们將军这般神武,怎么这么快就被擒住了。 奇怪的事,亲征大军这边也停下手,除了一时没收住手势的砍了人家一刀,余下的都没趁机动手。 喊杀声停歇。 至於竇蒙正,此刻正和那个被砸到的锦衣卫在地上……打滚。 竇蒙正勇猛过人,那锦衣卫能隨侍圣驾也不遑多让,两人一个锁脖,一个锁腿,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直到那指挥使回过神来,叫了其他锦衣卫一拥上前,这才將人押住了。 以防他出言不逊,还堵了嘴。 “回营帐。” 楚九昭冷冷地瞥了眼还在不断挣扎的竇蒙正,抱著沈珞上马。 “皇上和皇贵妃回来了!” 被唐璟压著不能上阵杀个痛快的將领们看著前方高声道。 只有宋晴的脸色十分难看。 第172章 倒是去惦念那靖太妃 这竇蒙正竟然没死! 楚九昭揽著沈珞骑著马一路往议事大帐,没往想要上前的宋晴身上看一眼。 宋晴此刻连嫉妒的心思都没空有,她不能让皇上相信竇蒙正的话。 “给本宫牵马来。” 宋晴不顾旁边军士的劝阻,策马追著而去。 “这靖太妃倒不若寻常弱质女流,拖著受伤的手臂一声不吭地站了这么久,难怪皇上对她念念不忘。” 一场令人心惊的叛乱竟这么快就结束了,有將领心下一松,便说起浑话来。 “去领三十军棍。” 唐璟厉声道。 “是,末將一时忘情……” 这將领自知议论圣上不敬,忙请罪。 唐璟却是不再理会,翻身上马,后面其他將领用颇为嘲讽的眼神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请罪的同僚。 什么眼神? 皇上揽著那皇贵妃,连眼神都没往这靖太妃身上飘过一眼。 况且论容貌,那皇贵妃雪肤容,论性子,皇贵妃那时可是在圣驾失踪的人心惶惶的时刻坐镇甘州城,为皇上守住了大后方。 皇上不疼皇贵妃倒是去念那靖太妃? 疯了不成! 不说这边。 且说议事大帐这边,沈珞是被楚九昭抱著进帐的,在书桌后坐下,楚九昭也没放开人。 “皇上,妾先……” “不冷吗?” 楚九昭打断她的话。 沈珞一愣,垂眸往下,楚九昭正將她被夜风吹得比冰凉的手往他衣襟里引去。 隔著一件薄薄的汗褂,男人胸膛上的温度一点不少地传入沈珞的掌心。 跟著进帐的何进和锦衣卫见两人这般,忙背过身去,只有被捆得严实的竇蒙正怒瞪著一双虎眼在地上翻滚。 “皇上,妾已经暖过来了。” 沈珞已经听到营帐外唐璟等人下马的声音,便想抽回手起身。 楚九昭任沈珞从他衣襟內抽出手,但大掌依旧將那双手包裹,更没有让沈珞起身的意思。 “皇上,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妾身实在不放心。” 营帐外,宋晴充满担忧的嗓音响起。 “主子,唐少傅等在外面等著,是不是先请他们进来。” 何进道。 楚九昭点头,却依旧没有要將沈珞放开的意思。 营帐的帘子被撩开,走在最前边的是宋晴,霜白著一张脸,右边的胳臂上全是血。 “皇……皇上,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宋晴抬眼望向书桌后,语气微滯。 “怎么不下去治伤?” 楚九昭抬眸,虽是关心的话,但眼底並无往日的温和。 “妾身担心皇上,不敢离去。” 宋晴望向楚九昭的眼里,似是掩饰不住的情意。 但楚九昭这时的目光已经落在地上的竇蒙正身上。 何进一扬手,锦衣卫將那布条取出。 竇蒙正一能开口便用又痛心又怒气腾腾的目光看向宋晴:“毒妇,你不得好死。” “大胆,竟敢对太妃不敬。” 扶著宋晴的军士斥道。 营帐里的將领也被竇蒙正的囂张震惊到了,这都已经成为阶下囚了,不知自辨,还要火上浇油。 坐在楚九昭腿上的沈珞倒是眸光微闪,竇蒙正的反应与她的猜测正好相符,她几乎能確认今晚这场叛乱与宋晴有关。 “皇上,这逆贼如此猖狂,对您定早怀不满怨愤,此等人决不能留。” 宋晴冷声道。 “昏君,你要杀就杀,竇某眨一下眼都不算男人。” 竇蒙正听了宋晴的话,虎目圆瞪,怨恨的目光直落在上头。 宋晴嘴角微勾了下,竇蒙正这莽夫,只要稍一挑拨,就会顺著她的心意开口。 “皇上,逆贼囂张,当杀,以儆效尤。” 有將领出列稟道。 “臣等……” 眾將刚要附和,一道轻柔温软的嗓音在上边响起。 “皇上,妾的礼物还没送出去呢。” 沈珞的手被握著,只能將目光投向书桌上的匣子。 营帐內眾將都被沈珞的言语弄得一懵,请求诛杀竇蒙正的稟奏声停在半中。 听得礼物二字,楚九昭平静的面容一下便起了波澜。 握著柔嫩手指的掌心微微一收。 “妾受人之託,皇上总不能让妾失信於人。” 沈珞望著男人有些阴沉的面色,福至心灵,用指尖轻轻在男人掌心勾了一下。 一阵酥麻从掌心传来,楚九昭环著那软腰的手臂一僵。 沈珞成功从男人怀里起身。 “皇贵妃难道与这逆臣有旧?” 见沈珞拿过书桌上的匣子,宋晴的眼神既戒备又含著十分恶毒。 “放肆。” 一声冷沉声从后边响起。 “皇上,妾身……” 宋晴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失態。 第173章 他不会让她再碰別的女人 自从那日后,也不知怎的,她的心里总有股火,怎么也控制不住,再也不復往日的隱忍。 沈珞见著宋晴脸色难看,不经意地勾了一下唇。 今儿倒是可以给男人记一功。 “將竇將军扶起来。” 沈珞吩咐两侧的锦衣卫。 竇蒙正被扶著站起,但锦衣卫却不敢让沈珞真的接近。 “不必,冤有头债有主,本宫与竇將军素无冤讎,怎会有事?” 沈珞抬手示意锦衣卫退开。 “这逆贼丧心病狂,敢聚造反,皇贵妃还是小心些,別一时疏忽被伤了去。” 宋晴刚说完就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不必转头也知道这视线的来处。 皇上竟连她警告一句那妖妇都忍不得。 眼看著竇蒙正眼里冒火,又要出言不逊,沈珞先吩咐道:“怎么这般没有眼色,还不將靖太妃扶到一边坐下。” 锦衣卫应声,立刻將宋晴带到一旁的太师椅前:“太妃请。” 言语虽是恭敬,但实则放在宋晴肩上的手使力,竟是將人按坐在了椅子上。 宋晴挣扎不得,正要训斥时又生生忍了下去。 这番动作倒是让她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得更多了。 不过无人在意,连方才那些夸讚过宋晴巾幗不让鬚眉的將领都没开口,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沈珞身上。 他们实在是太想知道那匣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珞方才那句代人送礼是靠在楚九昭胸前轻声说的,是以这些將领没听到,依旧以为是沈珞要送礼给竇蒙正。 沈珞拿著匣子又往前走了一步,与竇蒙正只有一步之遥,坐在上面的帝王手里把玩著墨玉镇纸。 “臣不敢受皇贵妃的礼。” 竇蒙正的確是个是非恩怨分明之人,他恨帝王,但却不会牵连到女子身上。 沈珞抽开匣子上的盖板,將它往前一递。 竇蒙正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而后虎目睁得大大的,被缚在身后的手不断挣扎起来:“小公子!” 护在沈珞两侧的锦衣卫忙要上前。 “给竇將军鬆绑。” 看著眼前的壮汉虎目含泪,沈珞心下不忍,吩咐锦衣卫解开。 锦衣卫得了帝王允许依令照做。 出乎眾人意料,竇蒙正双手得解,第一反应是抢过沈珞手里的匣子,先是拿了那小小的匕首,而后是最上面的那封信。 “瑾儿在宫里一直念著竇叔叔,前两日来信还让本宫回京时將这匕首带给將军,让你帮他开刃,说他现在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了。” 竇蒙正红著眼颤抖不停的身子让沈珞看著都有些心惊,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是靠入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她一下便安了心,將那些话缓缓道来。 “小公子他没事?” 竇蒙正认识楚瑾的字。 “自然,大皇子还等著本宫將开刃的匕首带回去。” 沈珞道。 扑通! 竇蒙正突然跪在地上。 营帐里眾將脸色更懵了。 “皇上,今日之事都是末將一人之错,还请皇上不要怪罪靖州军眾人。” 竇蒙正不知疼地砰砰往地上磕头。 “谋逆是大罪,竇將军肯一力承担,不牵连靖州诸將,那自然是好,也免得皇上落下暴君的声名。” 大约是因著失血过多,宋晴的脸色惨白得嚇人,但眼底的恶意却是一点不减,这句听著是欣慰的话,但句句以靖州军安危作挟,让竇蒙无暇顾及其他。 “將军是因著听闻大皇子出事才带著靖州军来討公道的吗?” 沈珞开口问道。 “是。” 竇蒙正咳得满头血,听到沈珞的问话下意识地点头。 “那便是有人要挑拨將军谋反,將军若要保全靖州军,只有找到这背后挑拨之人。” “还有將军为何如此坚信大皇子出事是皇上之责?” 沈珞语声缓慢,循循善诱。 “靖太妃仗著皇上偏宠在王府作威作福,温夫人和小公子屡遭其毒手,当年小公子差点没能出生,王爷仁弱,不敢上奏,又因著不小心划伤靖太妃的脸,怕皇上降罪,更加不敢对外言语。” “皇上召温夫人和小公子回京,末將就担忧他们会遭太妃毒手,所以这次京里来人说大皇子被虐待得重病无治,末將就……” 宋晴听到这里,再坐不住,但刚要站起身,锦衣卫就压著她的肩让她不得动弹。 “给本宫滚开。” 这般一用力,手臂上的伤口血又流了不少出来,又疼又急之下宋晴面容扭曲不已。 这声高声呵斥倒是引来了眾人的目光,眾人方才听了靖王府的事心下讶异,靖王堂堂亲王,竟被自己王妃欺压至此,连唯一的子嗣被害都只能哑口。 “本宫与竇將军说话,靖太妃为何急成这样,难道那挑拨之人就是太妃你?” 沈珞疑惑地转头。 “你……” 宋晴使足了力起身,恰好压著她肩膀的锦衣卫在沈珞抬手示意下放手。 失血过多的宋晴一下子便摔在了地上。 那样子既虚弱又狼狈,沈珞下意识地抬眼看楚九昭的反应。 她打算楚九昭若是要去扶宋晴,她就假装晕倒。 不管是否心甘情愿,但楚九昭如今已是她沈珞的男人,她不会让他再碰別的女人,尤其是令她噁心之极的宋晴。 不过沈珞的打算並未成行。 楚九昭只是站在原处,俯视著地上无人搀扶的宋晴,鸦羽覆著的黑眸一片冰冷。 蜿蜒的血跡將木板染了深色,宋晴想要撑著起身,但腹中的阴痛和手臂上火辣辣的疼让她只能重新倒在地上。 此时的宋晴早无往日的傲然模样,亦没有太妃的尊贵。 沈珞面容平静地看著,眼底毫无波澜,只是对那血腥味本能地厌恶,往后退了一步。 楚九昭察觉到沈珞的动作,伸手轻揽过沈珞的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勉强抬头的宋晴见到的便是两人依偎在一处的模样。 “皇上,皇贵妃如此污衊妾身,是想置妾身於死地,她的心思何其歹毒。” 被沈珞如视螻蚁般的目光看著,再加上身上的疼痛,宋晴的一双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毒。 何进眼看不好,凑到唐璟身边耳语了几句。 “臣等告退。” 唐璟是个直性子,但营帐內的古怪气氛他还是能感觉到,於是率先拱手告退。 其余眾將领自然隨同,连那还懵著脑子的竇蒙正都被两个將领提著胳臂拖了出去。 这瓜看著好像有点不太好吃。 就这样,一时间,大帐里只剩了楚九昭,沈珞,宋晴,还有何进。 “是污衊吗?” 楚九昭的目光很平静,似是连失望都没有。 “妾身怎会害您,我们从小一处长大,若不是太后当年相逼,妾身不得已嫁给靖王,以妾身与皇上多年来的情投意合,早就该在一处。” “您身边的女人,该是妾身,不是这个差点成为孀妇的沈氏。” 第174章 朕从未想过迎娶你 宋晴越是这般想著眼底的疯狂就更甚,她本该是皇后,是皇上身边唯一的女人,有这沈氏什么事。 她没注意到楚九昭听过这话,眼底沁出的冷意。 何进擦了把汗,幸好他方才將人支出去了。 倒是沈珞,一直以为楚九昭知道她的过去,连眉都没动一下。 楚九昭垂眸见到沈珞眉眼间的淡然神色,心底的冷意倒是散了一些,只是环在沈珞腰上的手臂用了几分力。 沈珞只以为男人被宋晴的话触动,心里不自觉地涌起一股酸胀和怒气。 宋晴刚到京城时,楚九昭待她確实好,仅有的那点温和都用在她身上,而那时自己还在费尽心力討好这男人。 沈珞没注意到揽著自己的男人突然剑眉似难受得蹙起,疑惑的眸光垂落在她的眉目间上。 而地上的宋晴,见楚九昭没有否认自己的话,面上生出无尽的希望,伸出手去拽那明黄的袍摆:“不过,如今也不算晚,妾身腹……” 宋晴还没说完,那袍摆自她手中被重重抽走,金丝靴子往后挪了一步。 宋晴失去那点支撑,身子摔回地上,受伤的那只手臂已经被血染透。 渐浓的血腥味让沈珞皱眉,尤其是楚九昭袍摆上还沾染了一些,她手臂屈起正要去抵男人,想旁边避去。 “朕从未想过迎娶你。” 男人冷沉的嗓音止住了沈珞的动作。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皇上怎会对我毫无心思……” 宋晴难以置信地摇头。 “是因为沈氏这个狐媚子吗?若不是她……” 宋晴不相信皇上对她没有情意,满京城的人都知道皇上冒天下之大不韙將她这个兄嫂接入宫中。 不管是在西苑还是宫中,宫人们都对自己百依百顺,不敢有所违抗,看的不就是自己身上的圣宠吗? 一定是沈氏,沈氏抢了自己荣华富贵的机缘,都怪这个狐媚子。 “与她无关。” 楚九昭听到狐媚子三字,俯视而下的目光带上了薄凉怒意。 “无她无关?” 宋晴神色更加癲狂,喃喃自语了一句,面上涌出强烈的不甘:“妾身用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陪伴皇上,不惜名声,不惜辛苦,妾身才是最应该站在皇上身侧之人。” “皇上定是嫌弃妾身毁了容貌,但若不是当年太后逼嫁,妾身也不会因终日思念皇上心情抑鬱,失了理智,与靖王產生爭执,最后被毁容貌。” 宋晴越说越觉得自己为楚九昭付出良多,自己该得到一切。 “朕说了可以护你一世安寧。” 楚九昭对宋晴的確有愧,当初太后为了让曹氏女独霸后宫,选了性子懦弱的周氏为后,又趁著他病重將宋晴指婚给靖王兄,所以他才会在靖王死后將人接回京城。 “靖太妃也別声声说是为了皇上。” 何进冷淡嘲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主子,奴才有事要稟。” 何进跪在地上,徐徐將当年的事道出:“当年主子突然染病,昏迷不醒,御医说有性命之忧,奴才知道主子掛念的人不多,便亲自去请太妃,希图太妃能將主子唤醒。 可奴才到慈安宫后殿时,却见太妃故意跌脚投入靖王怀中,句句都是引著靖王去求太后赐婚。” 何进不理会宋晴气急败坏的斥责,对著楚九昭磕了一个头:“主子当日视靖太妃为唯一的知心人,奴才不忍……便一直將此事压在心底。” 那时楚九昭看似行事荒唐,但实则內心荒芜,厌恶尘世,何进將这些都看在眼里。 沈珞明了,难怪何进对宋晴的態度一直很微妙,恭敬又疏离,有时甚至还会顺著她的意思踩上一脚。 “阉奴胡说!” “你现在与那狐媚子一条心,自然要帮著污衊本宫。” “本宫当年是奉太后懿旨不得已才嫁给靖王,是被逼迫的,若不是本宫执意伴隨皇上左右,太后和曹家怎会对本宫心生忌惮,本宫在靖王妃过得不如意都是为了皇上。” 宋晴被连番的揭短戳中心肺,神色已经有些疯魔。 沈珞知道这只是宋晴不甘失败的癲狂,她將一切都归咎在旁人身上,i越强调,便越是心虚。 利从心起,利散心便散。 “靖太妃疯魔,让人看管好她。” 楚九昭的黑眸里,再无温和。 他向来不喜拖泥带水,当初因对宋晴愧疚便百般厚待,如今完全看清宋晴的真面目他也不怒极难受,连先时在甘州城时的失望都没有。 “不,不能把本宫关起来,本宫有皇上……” 宋晴还没说完,就被何进刚唤进的內侍堵住嘴拖了出去。 “幸得主子如今有皇贵妃娘娘在身边,娘娘对主子才是一心一意,谁说这不是难得的缘分呢。” 何进生怕自个主子念旧情,往凑上前笑眯眯道。 难得的缘分……楚九昭眸光渐深。 他很想记起前世的事,不管是好是坏,都是她与他的前世缘分。 只是他近日脑海里已经出现那些熟悉的画面,唯独与她共赴云雨时,那些记忆尤其鲜亮。 闹了这半宿,沈珞有些疲累,下意识地往楚九昭身上靠去。 只是眸光触到楚九昭袍摆上的几点暗色血跡,柳眉微蹙,她又挺直了腰。 岂料…… 第175章 妾服侍您 衣裳窸窣磨擦的声音响起,沈珞猝然抬头,却发现面前的男子在解衣裳。 她瞪圆了杏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无怪她多想,今晚就寢前男人就有意闹自己。 不说她今日不能再吃避子药,就说这地板上还有宋晴留下的血跡,就让她不想多待。 转眼间男人已经將外袍扔在地上,露出里边的浅色贴里。 “皇上,妾累了。” 被男人抱起,沈珞赶紧蹙眉开口。 男人的一双黑眸里闪过疑惑,看著怀里惊慌失色的面容淡声:“朕不是抱著你吗?累不著你的腿。” 楚九昭说完便往营帐外走去。 沈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会错了意,玉白的脸上不禁染了桃色,还好帐篷外的夜色挡住了那抹羞怒。 真是的,好好的脱什么衣裳,怎能怪她想歪了去。 但想到男人为何会將那外袍丟开,沈珞嘴角又止不住微微勾起。 其实这男人还是很有调教的余地。 沈珞將头埋在男人柔软的贴里上,蹭著那点体温。 路至一半,前面传来几声嘈杂,沈珞攀著楚九昭的肩头往一边看去,只见几步远处围著一簇士兵熙熙攘攘的样子。 “那是谁?这大冷的夜里,怎么脱光了衣裳。” “怎么瞧著有些眼熟。” “应是哪个士兵犯了癲疯,怕將人拉下去,不远处可是御帐,惊著了圣驾他有几个头够砍的?” “不过你还別说,这小子那物倒是雄伟。” “那是与你这银样鑞枪头比,让爷来看看……” 其中一个士兵抢过火把,往男人那处一照,倒是没了话语。 “怎样,比起那个,你那枪头也是蜡的吧?” 方才被指银样鑞枪头的士兵哈哈笑道。 “这模样,你还別说,倒是像那寧安伯。” 一声惊呼从人群中响起。 沈珞环在楚九昭脖子上的手臂微微用了几分力,竇蒙正和宋晴的事搅得她脑子浑浑的,倒是忘了顾德武这廝。 而楚九昭听到是顾德武,黑眸就沉暗了下来,沈珞的反应更是让他周身充斥著一股寒意。 “这么关心他?” 呃? 沈珞正想著顾德武这时满军营丟脸的模样,一时没听轻楚九昭那声言语。 恰在此时,有士兵见著了楚九昭的面,神色慌乱地跪下身去:“皇上!” “叩见皇上!” 一时之间,士兵们纷纷跪地。 这人一簇簇地矮下,便露出后边身无寸缕的顾德武。 那药十分厉害,用在女子身上可使其暗火突燃,用在阳刚的男子身上效用可抵十倍之效。 而此刻,正是那药效最盛之时。 顾德武的神志已经完全被身上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火热侵蚀。 如此不堪画面,连军营里这些荤话连篇的老兵痞子都被惊愣住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许看!” 楚九昭寒沉著脸將怀里女子的头按下,隨即大步往御帐走去。 沈珞倒也顺从,只是心底十分痛快。 顾德武和叶云苏这对叔嫂噁心了自己那么些时候,今日她也好好噁心了人一番。 回到御帐,沈珞兀自翘著嘴角,软唇却是被男人狠狠撅住,男人的唇齿惩罚似地在上面碾磨。 不过她今日心情颇好,玉臂微展,环住男人的脖子卖力迎合起来,男人方才略显粗鲁的动作不自觉放缓。 微润的杏眸勾出长长的媚意,柔软的手摩挲著那交领贴里,不小心將贴里的系带抽散,火热的胸膛就在她手下。 沈珞感觉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身子一僵。 做些亲密事可以,但她今天可受不了男人的真刀真枪。 “皇上……” 趁著濡湿的唇留恋在颈侧,沈珞软软地轻唤一声。 楚九昭沉哑地嗯了一声。 但下一刻,男人的身子就犹如一张绷得紧紧的弓。 男人从那柔软的颈子里抬头,墨瞳头一次蒙上了一层水雾。 “妾服侍您。” 纤指微动了下,男人的身子绷得更紧。 沈珞的手重新攀上男人的肩膀:“皇上躺著好不好?” 轻软带媚的声音在男人耳侧响起。 沈珞轻易地將人压在了床榻上。 贴里的前襟已经大开,柔软的纤指顺著那些蓬勃但又不过分虬结的肌理一点点往下,手下肌肤的灼热皆是男人的慾念…… 男人的脸色潮红如霞,俊美的五官透出往日没有的糜艷昳丽。 只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男人依旧没有被降服。 以为只要个一刻钟解决的沈珞手臂酸软,只想撩开这事。 男人撑起身子,一双瑞凤眼如今比女子还魅惑上几分,嗓音里是低沉的命令:“继续!” 沈珞本就累得面赤气弱,被男人这一命令,心下著恼,好似输了什么。 一息后,那张绷得紧紧的弓终於鬆了下来。 男人的喘息和女子疲惫的轻喘相继在床帐內响起。 沈珞跪在男人腿间的膝盖早软得不行,腰肢一软,透著粉意的曼妙身子便倒在了男人胸膛上。 营帐外的內侍抬了热水进来,沈珞被放进浴桶的时候已经困意十足,只任著男人服侍自己。 …… 而另一边顾德武已经被军士绑回自己的营帐。 倒不是这些兵士有意对这位伯爷不敬,军士本来也想將人搀扶著,可那顾德武吸入了那药粉,竟是荤素不忌,接连两个小兵差点被扯了裤子。 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身子,军士只能將他绑了。 正在营帐里等著好消息的叶云苏便见到了一具被绑得严实的裸露的…… “顾夫人,寧远伯爷就交给您了。” 两个送人的小兵忙不叠地就走了。 叶云苏看著地上不断蠕动的人,手里的茶盏哗啦落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由於还要处置竇蒙正和靖州军的事,圣驾第二次在此地继续驻营。 昨夜闹了半宿,沈珞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杜若服侍著她用了早膳。 “苓儿呢?” 沈珞隨口问道。 “那丫头正在白老大夫那边,说定要將昨日那药粉研究个透。” 杜若道。 说到药粉,沈珞便想起昨晚顾德武的壮举。 “那药竟能使人做出如此……的事,幸好有苓儿在,不然娘娘岂不是要被害苦了。” 杜若神色间满是怒意。 那顾伯爷的心肠竟这般黑,还用上了这般齷齪不堪的手段,这是想將娘娘逼死。 “不过如今营帐里军士间都传著昨夜的事,那顾伯爷如今怕是连面都不敢露了。” 杜若眼底又露出痛快神色。 “你覷著空同何进说一声,让他將昨晚顾德武的行径传入京城。” 楚九昭对顾德武的救驾之功不怎么看重,沈珞行事便也无须顾忌。 伤她一百,必让他们还一千。 “娘娘,外边有人求见,说是关于靖太妃的。” 营帐外响起通稟声。 第176章 坐胎药 沈珞点点头。 “让人进来。” 杜若扬声道。 帘子被掀开,一个身形较肥胖的內侍走了进来,见著沈珞纳头便拜。 “靖太妃那边出了什么事?” 沈珞神色悠然地问道。 “今早,靖太妃那边要了不少药材,都是极金贵的,奴才们不敢擅专,特意来请皇贵妃示下。” 內侍脸上颇有諂媚。 沈珞倒也不在意,只要这諂媚真心实意,看著也是舒心的。 “皇上没废了她太妃的地位,依例给了就是。” “只是不许逾了制。” 她知道这內侍的意思,如今宋晴失势,这些宫人自然要看一看自己眼色。 “奴才明白了,定谨遵娘娘旨意办事。” 这內侍眼珠子一转,便往地上磕了头应声。 “对了,这是太妃那边要的药材单子,奴才令人誊了一份,娘娘可否要看上一眼。” 內侍临退出前又恭敬地呈上一张纸。 杜若走上前,拿过那张纸,又放了一枚金豆子上去。 “奴才谢皇贵妃赏。” 內侍高兴地出了营帐。 沈珞拿过那张纸,看了一下上面的药材,眉头轻轻蹙起。 这单子上的百年人参,天山雪莲等確属金贵药材,但后面还有不少常见的药材。 宋晴昨日是伤得不轻…… 算了,这医药上的事她也看不明白,还是等苓儿回来让她看。 “参见皇上。” 这时,营帐外正好想起跪地问安声。 楚九昭头戴金镶玉发冠,穿著一身明黄游龙纹常服,下边的腰带却是让沈珞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愣在这里?” 转眼间,男人已到跟前。 “这是妾为皇上绣的腰封?” 沈珞想起这东西的来处。 “娘娘好记性,可不就是您亲自给皇上绣的腰带。” 沈珞疑惑地往一脸兴奋的何进面上看了一眼。 这不知道的到底还以为这条腰带是了不得的东西。 此刻何进若是能听见沈珞心声,定会附和:可不是了不得,这可是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这是什么?” 楚九昭似是不在意这个小插曲,目光落在几上还没收起的纸上。 何进忙递了上去。 “药?你身子不舒服?” 楚九找担忧地看了沈珞一眼。 “妾没事,这是……” 沈珞想要解释,但又觉得照实说会让楚九昭觉得她有意为难宋晴。 她现在还不能確定楚九昭对宋晴是不是已经一点情意也无。 “传杨慎。” 楚九昭见沈珞不语,將人打横抱起转入座屏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杨慎作为帝王专属御医,就在御帐后边的一间小帐里侯著,所以很快就被请来了。 沈珞跟个孩子一样被楚九昭抱在膝上,心底有些无语,又牵出星点蜜丝。 杨慎见怪不怪,只低著头上前给沈珞请脉。 “娘娘无碍,大约是赶路累著了。” 这几日有茯苓照料,沈珞身子自然安好。 楚九昭却没有放鬆眉目,眼神往外边示意了一眼。 何进会意,將方才那张列著药材的纸拿了进来。 “杨院判看看。” 何进递到杨慎手里。 杨慎仔细看完,又往沈珞身上覷了一眼。 “如何?” 楚九昭眸光微沉。 “这里面的药材对身子很有补益,且……且有坐胎之用。” 此言一出,营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楚九昭是愣怔。 何进笑得眼角都起了褶子。 至於沈珞,心中有些惊讶,难道宋晴有了身孕。 但依著宋晴的性子,她该不会留下这孩子才是,毕竟现下,她都未必对楚九昭死了心。 而且那事发生至今,尚不足一月,宋晴何以確认自己有孕。 不过沈珞很快想起当日曹如儿对楚九昭用的能让女子坐胎的烈药。 “不过这些药材合在一处,滋补过甚,反倒对身子不好。” 杨慎也以为这纸上的药材是沈珞要用的,特意叮嘱了一句。 “那杨院判赶紧为娘娘重新开些药,可不能坏了娘娘身子。” 何进著急道。 “是药三分毒,娘娘如今身子康健,龙嗣早晚会有。” 见帝王也看了过来,杨慎小心道。 皇上快到而立之年依旧膝下空无,定然著急皇嗣。 “哎呀,瞧奴才这脑子,差点害了娘娘。” 何进轻轻自打了下嘴巴。 “皇上,妾不是……” 沈珞这次將几人的话听进去了,脸上浮现焦急之色。 不仅是因著被人误会,还有心底藏著的一点心虚。 她不想在这时怀孕,她在吃避子药! 楚九昭摆手让杨慎退下。 何进也悄然去了外间。 “你想要孩子?” 楚九昭的黑眸定定地锁在沈珞面上。 他知道,她很喜欢楚瑾。 沈珞有些后悔,她方才还不如直接解释。 “你若是想要,不用吃药。” 楚九昭手下握著那细软的腰,墨瞳里隱著毫不掩饰的慾念。 “妾没有,那是靖……” 沈珞还没说完,软唇就被男人堵住了。 男人吻著她,结实的胳膊微微使力,她从侧坐在男人膝上变成跨坐。 男人的手掌掐在那细软的腰上,不断往里使力,身前的隆起紧紧地贴在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吻愈加凶猛,沈珞有些招架不住,心里还有些疑惑,就算是误会她想儘早换上孩子,也不必如此焦急。 不过楚九昭身为帝王,膝下无一子女,焦急倒也在所难免。 许是察觉到沈珞在出神,男人掐在那软腰上的手再一使力,丰软的臀又往里挪了一些。 就是这点热烘烘的刺激让沈珞心底的慌张胜过了此时的情动。 趁著那柔软的舌退出暂歇,沈珞在男人的下唇上重重一咬。 第177章 给朕擦了 为了让男人停下动作,沈珞这一下並未留力,血腥味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一双玉臂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两人的身子稍稍分离开来。 正值兴之时被打断,楚九昭英挺的剑眉上聚起一阵恼意,但在那双如水雾凝成的杏眸里他的怒气又发不出来。 只是黑眸里仍有疑惑。 “阴阳有时,妾听说晚间行事更易坐胎。” 男人虽然停下了动作,但沈珞能感觉到男人的慾念未散,她不敢鬆懈。 她现在还不想怀孩子,便只能用避子药,但那避子药只有三十颗。 虽说可以让白大夫再给她制些,但这药伤身体,她好不容易重回一世,自然不捨得伤了自己身子。 不管她楚九昭日后如何,这世她可是要长命百岁的。 “这是哪里看来的繆言?” 楚九昭的气息有些不稳,剑眉蹙起。 “皇上依了妾好不好?” 这话自然是她胡说的,哪里找来出处。 沈珞的臀往后挪了一些,一双玉臂环在男人脖子上,杏眸微漾,远山眉如翠羽轻扬,粉软的唇上水色一片。 男人握在沈珞腰上的手收紧几分,黑眸里闪过一丝挣扎。 他身体各处的慾念已经被勾起,此时只想將怀里的女子吞吃入腹,但那杏眸里漾出的纯粹的求恳又將他的心勾得软软的,不捨得逆她的意。 他与女子亲热,才能想起前世更多的事。 眼看著落在身上的目光依旧灼热,沈珞心里有些急,正好见著男人下唇上溢出的血珠。 “皇上,妾同您赔罪,方才真的不是有意的,很疼吗?” 沈珞柔软的手指按在男人唇上被她咬破的地方。 几个月养尊处优,加上每日用玫瑰汁子浸泡,原本柔软无骨的手更加软嫩,不仅如此,手指上还縈著玫瑰精油的香味。 凤睫微颤,玉臂轻抖,似是十分惶恐。 沈珞想著自己怕成这样,男人总不能再强著自己。 男人確实没继续动她,但男人握住了她按在唇上的手:“给朕擦了。” 这时,外间响起茯苓的声音:“娘娘,奴婢回来了!” 虽然知道有何进在外头,肯定能將人拦住。 但沈珞还是免不得惊慌了一时。 “那皇上先放手,妾取一下帕子。” 沈珞稳著嗓子。 手腕的力道却没松半分,甚至顺著这姿势將她拉到胸前。 沈珞方才可以挪出的那点距离消失不见。 这男人不会还是想要继续方才的事。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 沈珞腿勾住床脚,正要使力往后挣时,腰间又是一紧,隨即头上落下低沉的嗓音:“不用帕子。” 沈珞下意识地一愣。 什么不用帕子? 但很快后脖子那里就被男人轻轻掐住,往里轻按,玉白的脖颈扬得直直的。 因著男人方才的动作,她罗衫上的领口已经鬆开,精巧的锁骨半露,底下是他最爱看的风情。 喉结微动,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响起:“用它给朕擦。” 男人晦暗的眸光落在那水色微褪的软唇上。 沈珞竟懂了男人的意思,粉唇轻抿,觉得还是应该先讲好条件:“妾帮皇上擦了,皇上可要允妾起身。” 男人轻嗯一声,放开沈珞的手腕。 沈珞一双玉臂重新攀上男人的脖颈,头凑上去,粉唇印在男人下唇上,粉舌轻点。 只是她不喜血腥味,舌尖缩了一下。 但感觉到腰间的力道,沈珞又不敢迟疑,忙舔了那伤口。 “擦好了。” 沈珞轻声道。 楚九昭到底还是放了人起身。 “主子,宫里送了摺子过来,有些个急件需要您儘快批阅。” 何进伸手拦著脸上不忿的茯苓,心底也是嘆气,主子这尝了几日好的又將从前娘娘同他生气的事忘了。 昨晚才闹了娘娘一个时辰,这青天白日的又想拉著娘娘行那事,也不怕累著人。 累著了人,娘娘同主子使脸色,难受不还是自个不成。 而且他再不出声,旁边的苓儿姑娘都快要闯进去了。 “皇上有政事快些去忙吧。” 沈珞这次十分感激何进。 楚九昭的脸色有些不好,但还是隨著何进走了。 “娘娘!” 人一走,茯苓就跑到了內间,上下打量著沈珞。 “没事。” 沈珞见这丫头赤裸的目光,有些难为情也有些暖意。 “杜若说你找白大夫去研究昨夜的药粉了,怎么样?” 沈珞招手让人过来。 茯苓也看出方才两人並无成事,高兴地上前,扶著沈珞坐回床榻上:“有些眉目了,不过奴婢想著娘娘快醒了,怕您一个人待著无聊。” 这丫头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笑起来格外令人舒心。 “不急,你和你祖父慢慢来。” 沈珞也跟著弯了眉眼。 “这个是不急,奴婢正和祖父商量著给娘娘重新配个儘量少伤身子的避子药。” 茯苓虽然看著跳脱,但说话行事很有分寸,说这话时便刻意放低了声音。 “好,那本宫就等著苓儿。” 沈珞笑著道。 这边主僕和乐融融,另外的营帐里却是不同。 …… “怎么才拿来这些?” 宋晴看了眼侍女呈上的药材,面露不悦。 “太妃恕罪。” 那侍女忙往地上一跪。 “是不是那起子小人拜高踩低,作践本宫?” “本宫是入了玉碟的亲王正妃,只要皇上不废了本宫的名位,本宫依旧是皇家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气得胸口起伏。 “太妃可不能再生气,小心损了身子。” 一道温柔却疲累的嗓音在床尾响起。 宋晴勉强止住了怒气,但看向侍女的目光还是很冷:“说,怎么回事?” “是掌药的公公说那些百年人参,天山雪莲都是进上的药材,要备著皇上和皇贵妃用,太妃身份虽尊贵,但毕竟只是外命妇,用不上那些药材。” 侍女吞吞吐吐地將话说了。 “太妃莫恼,妾身看了,这些药材足够为您製作安胎的丸药,等您诞下小皇子,这些奴才你想怎么收拾不成?” 坐在床尾的便是叶云苏。 她此刻恨毒了沈珞,但身份悬殊也不能耐她如何。 “顾伯爷的事本宫也听说了,你放心,只要本宫顺利诞下孩儿,定然不会忘记你们夫妻的功劳。” 叶云苏似感动地垂眸,眼里却划过一道不屑之意。 日后这皇位是兴王,你这肚子里的孩子能有什么指望? 第178章 两回梦境完全不同 不过她和顾德武在京城並无靠山,这宋氏虽然见弃於皇帝,但好歹还有太妃的名位在,勉强可以利用一下。 叶云苏又做小伏低地宽慰了宋晴几句才回她和顾德武的营帐。 刚到营帐旁,叶云苏就听到里面摔东西和声音和男人愤怒的低吼。 叶云苏眉间的疲累更加明显。 自伯爷醒来,得知昨晚的事,就一直在屋子里发脾气,连她的劝说都不管用。 叶云苏狠狠闭了闭眼,才掀开帘子进去。 地上都是茶壶茶盏的碎片,连桌案也被推倒在地,而顾德武,则一身狼狈地瘫坐在榻前,眼底不知是愤怒还是羞恼。 叶云苏有些心烦,他们身边並无僕从侍女伺候,只有送饭的人,这些东西还得他们自己收拾。 “伯爷,气大伤身,您要保重自己身子。” 叶云苏走到榻前,蹲下身子,手轻轻搭在顾德武的肩上,柔声劝哄。 “本伯昨夜丟了这么大脸,日后如何在人前立足。” 顾德武向来有野心,这次因功封伯被他视为荣耀的开端,但还没到京城,他就…… “昨夜的事都怪妾身,伯爷想如何处置,妾身都无怨言,只求伯爷好好振作起来,別慪著自己。” 叶云苏突然跪在地上,一只手扯著顾德武的袖口,另一只手用帕子掩了掩眼角,豆大的泪珠就从眼里滑落。 “此事与苏儿何干?” 顾德武见叶云苏这副梨带雨的模样,心就止不住发软,忙伸手將人揽入怀里。 “伯爷若是不能振作起来,那妾身和煜儿在这世上还有何人可依,还不如早早去了,免得受人欺辱。” 叶云苏靠在顾德武胸前,哭得更加哀泣。 “不许胡说!” 顾德武轻斥一声,隨即响起沈氏对叶云苏母子做的恶事,心底倒多了几分怒意。 沈氏那日若能乖乖跟著自己走,自己也不用提前將那药粉使出,最后不小心被自己吸入。 是的,顾德武一直以为昨夜是他自己误吸入了药粉。 “皇贵妃昨晚怎么將伯爷晾在了那里,好歹也让人將你送回来。” 叶云苏叶不明白昨晚的事怎么会闹成那样,不过她很相信自己的药,也不信沈珞能够未雨绸繆。 “大概是心虚怕人瞧见,她虽捨不得本伯,又放不下现在的荣华富贵。” 顾德武颇为傲然地冷哼一声,倒是把之前的恼羞成怒忘了些。 叶云苏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顾德武好不容易稳住了心绪,不再到处摔东西,她也就不再言语了。 她实在不想做那伺候人的活。 “也不知母亲在京里过得可好?上回那信里也不能细说。” 叶云苏转了话题。 “苏儿不必担心,有孟大人照料,母亲定然平安。” 顾德武倒是不担心。 虽然不知道母亲是如何与孟府攀上关係,但督察院副都御史的门路能给他的仕途提供很多便利。 这孟御史还是首辅王大人的姻亲。 …… 三日后,圣驾回京。 边关大捷的喜报已经传入京城,不提朝堂上那些大臣心底的算盘,京城的百姓面上都是喜气洋洋,城中的酒楼,茶楼不仅借著这喜气酬客,还请了说书人说圣上大败北漠的传奇。 大齐穷兵黷武多年,前几朝对那些蛮夷都以绥靖为主,说是上朝赏赐恩泽邻帮,但那些赏赐都是来自於赋税。 不过为著御驾安全,锦衣卫和禁军將道路两旁团团围住。 那些百姓只能见著华贵的玉輅车缓缓向禁宫驶去。 “可累著了?” 玉輅车上,楚九昭轻揽著沈珞的腰,温声道。 沈珞轻嘟著圆润的粉唇,却是靠在男人肩上懒懒地不说话,昨晚这男人闹了她半宿,现下她浑身一点气力也无。 连禁宫南门前,文武官员齐贺圣驾回鸞她都没下车。 直到玉輅车抵至乾清宫门前,沈珞才被楚九昭抱下了马车,放在寢殿的龙床上。 暖香软被,比营帐时舒服许多,沈珞在金丝软政上蹭了蹭脸就侧过身睡了过去。 何进看自个主子亲自为皇贵妃褪了衣裳,除去鞋袜,然后坐在床前怔怔地看著。 自那日后,他们又同赴了两次巫山云雨。 慾念蓬勃而出时,楚九昭的眼前清晰地浮现了前世两回场景。 一回是他装作浅眠时沈珞轻抚著他的鬢髮,那眼里的柔声让他心情大悦,神思迴转时又將人覆在身下要了两回。 但第二回也就是昨晚,就…… 楚九昭见到自己从后面揽住人,但沈珞惊慌地在他怀里挣扎,豆大的泪珠砸在他的手上,让他的心闷疼得厉害,连第二日两人相见,她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他只好提前回宫。 神思清明后他胸膛里窒得难受,女子两回完全不同的態度让他有些怀疑自己记起的事是不是存在偏差。 所以,在浴桶里见著女子柔媚的脸蛋,他一时没忍住,薄唇又覆了上去。 不管前世如何,她如今就在他身边,对他的亲近並不抗拒,他拥有著她,全身的气力都被心底的那份灼热的偏执引动。 將昏睡过去的人抱回床榻上,楚九昭躺在外边却是一夜未眠。 …… 沈珞这一睡,竟是到了黄昏。 睁眼时,寢殿里已经点了灯。 “娘娘醒了!” 杜若先迎上前来。 茯苓则去端了热水给沈珞净面。 “娘娘饿了吗?奴婢温了山药肉沫粥在小灶上。” 茯苓笑著问道。 沈珞点头。 “皇上本是要陪娘娘用膳,不过慈安宫那边来人说太后突然晕倒,皇上便带著何公公过去了。” 杜若解释道。 “太后晕倒?可知是什么事?” 沈珞轻蹙了下眉头。 “据说是寿昌伯在詔狱出了事。” 乾清宫规矩森严,就是杜若这样的大宫女,也不能隨意探知消息。 第179章 恶毒的诅咒 “这些事有皇上管呢,娘娘还是先喝碗粥,別把肠胃熬坏了。” 这时,茯苓恰好端著山药粥进来。 “你这丫头!” 杜若见这丫头一副不愤的模样,笑点了一下。 沈珞也笑了,苓儿这丫头如今是她每吃一次避子药就气鼓鼓的,生怕她糟蹋了身子去。 不过她也確实不怎么担心,曹太后並不是什么厉害人物,最多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为曹家人哭诉。 说来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一心只有娘家人,竟將亲生的儿子完全撇在一旁。 话说两头,慈安宫的情形却不如沈珞预料的乐观。 “如何?” 楚九昭坐在正殿的椅子上,面目冷沉。 “太后这是突知噩耗惊厥了过去,怕是不太好。” 御医瑟缩地跪在地上。 “能醒来吗?” 楚九昭声音平静。 “臣可以施金针试试?” 曹太后上了年岁,用金针算是险治,但帝王冷沉威压下,御医不敢用往常的温吞之语搪塞。 楚九昭沉眸不语,手指在几上点了两下。 御医不知何意,依旧跪在地上,只是额间冒出冷汗。 “还不快进去为太后施针。” 还是侍立在椅子后边的何进轻斥了一声。 “皇上放心,太后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御医进去后,何进试探著安慰了一句。 主子是不喜太后和曹家作风,但毕竟是亲生的母子,若真出了事,主子心里必定不会好受。 楚九昭连眉目都没动一下。 何进暗自嘆了口气,谁能想到这寿昌伯如此不济事,不过是在昭狱待了两月,也没动刑,竟生生把自己嚇死了。 寿昌伯死不足惜,但太后若是出事,前朝那些文官必然不肯罢休。 幸亏主子这次亲征北漠积累了浩荡君威,不然那些文官同气连枝,这朝堂又要动盪了。 “皇后娘娘来了。” 守门內侍进来稟报。 楚九昭没有言语,只是望著內殿的动静。 “请娘娘进来。” 何进吩咐了一声。 “臣妾给皇上请安。” 周氏进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冷,但走到楚九昭跟前就只剩怯弱害怕。 楚九昭不耐地抬手。 “母后身子不適,臣妾……臣妾心中担忧,便想著过来看看。” 周氏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连话都说得支支吾吾。 “皇后娘娘既来了,那就替皇上去里边看著御医为太后诊治。” 何进见主子神色不耐,忙恭敬开口,心底却是对太后更加不满了。 这中宫之主本该身具母仪天下的气质,但太后当年为了让曹氏女独霸后宫,特意为皇上选了这性子懦弱的周氏,別说母仪天下,连寻常当家主母的款都没有。 “臣妾遵命……可是……” 周氏对著楚九昭福了福身却还是愣在眼前欲言又止。 “皇后还有何事?” 楚九昭不耐地皱眉。 “臣妾……臣妾听说靖太妃身子不適,翠微轩那地阴冷,不利於养病,臣妾想將太妃接入坤寧宫照顾。” 周氏面上好似突然间有了勇气。 “主子,非是奴才慢待太妃,而是太妃之前住在坤寧宫时,为了拉拢那些禁军,竟逼迫那些宫女服侍军士。” “那些宫女无端被坏了清白,心怀怨恨,奴才也怕他们伤了太妃,这才將太妃挪到了別处静养。” 何进先是暗骂了一声,而后才陪著小心解释道。 坤寧宫的事是沈珞无意透露给他的,当时在甘州府衙反算计宋晴也是用了这些宫人的手。 周氏面上露出怒意,但又不敢表现,只是目光期待地看著楚九昭。 “这些小事不必告知朕。” 楚九昭嗓音薄凉,神色间对宋晴的行为並无反应。 “……是。” 何进愣怔了一下,他原以为凭著过去的情谊,主子会问上一句,没想到就这般轻描淡写地撩开了人。 不过这是好事。 那靖太妃根本配不得主子的真心。 何进是高兴,但周氏的身子已经摇摇欲坠。 想到那宫人的稟报,晴姐姐被欺辱得差点没了命,周氏心里就有股滔天怒意,她不敢对著楚九昭,倒是將一腔怒火就聚在沈珞身上。 这仇,她定是要替晴姐姐报的。 “臣妾先去看顾母后了。” 望著周氏往內殿走的背影,何进眯了眼,皇后还在禁足,是哪个不要命的將消息传进去的,回去他就將人收拾了。 …… “皇上,太后醒了。” 一刻钟后,御医才大汗淋漓地从內殿出来稟报。 楚九昭掀袍起身,大步往內殿去。 “太后,皇上来看您了。” 守在床前的宫人一脸高兴地对著曹太后道。 自安顺被杖杀,慈安宫的宫人也换了一批,都是何进亲自挑的,为的,就是不让这位再出么蛾子。 “这个孽种!是来看哀家有没有被气死吗?” 曹太后的嗓音有气无力,但那里头的怨恨,却令人心惊。 宫人已经跪伏了一地。 楚九昭的面容倒是很平静。 他走到床前,睨著床上瘦骨嶙峋,面色青白,一脸怨恨的生母,眼底没有一点情绪。 “早知你是怎么个没心没肺,丧尽天良的,哀家当年就该让先皇废了你的储君之位,早知如此,哀家寧可让先皇將皇位传给靖王。” “先皇,哀家对不住你啊。” 幼弟惨死詔狱,曹太后对楚九昭是满心的怨恨,想起先皇在时一家人和乐融融,她悲从中来。 “都下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进眼见得曹太后言语越来越荒唐,摆手示意殿內的宫人退下。 “母后確实对不住父皇。” 楚九昭依旧面容冷峻地站在床头,黑眸里淡无情绪,好像床上躺著的是与自己无关之人。 “你……” 曹太后听得此言呼哧得更加厉害。 “当初若不是母后不顾身怀有孕,冒雨去看因在街市纵马摔断腿的曹义,朕应该还有一个兄长,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便是他,曹义就不会死,母后害死了兄长,今日的一切焉不知是父皇九泉之下在怨恨您。” 楚九昭俯下身子,眼底有疯狂冷然的报復意味。 “主子……” 何进在旁看著心惊,若真把太后气死了,那可不得了。 “你胡说……先皇这般疼爱哀家,他一定不捨得……” 曹太后脸上的怨恨被心虚慌乱遮过。 “正因为父皇爱重母后,所以才会惋惜他的长子没来到世上。” 楚九昭嘆息一声,嘴角衔著冰冷的笑意。 曹太后眼都瞪大了,口里一个劲地呢喃:“不会……不会的……” 周氏也被嚇得不行,宫人都被何进撵出,无人搀扶的她差点摔在地上。 魔鬼,皇上就是魔鬼。 “主子,不能再说了……” 何进跪在楚九昭身边,止不住声劝道。 再说下去,太后怕是要真的没命。 “你暴戾残酷,毫无人性,身旁必定无人相亲,无人心疼,孤独至死,这是报应,对你的报应,你想得到的东西都会失去,因为你根本不配。” 曹太后在何进的哀求声中回过神,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儿子,试图掩盖住內心的惊慌。 何进跪在地上,又是担忧又是慌张,脸都白了。 好在虽然楚九昭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但没有再开口,转身出了內殿。 “照顾好太后,若是太后有事,提头来见。” 何进只来得及嘱咐一声御医就去追自个主子。 眼见自个主子御园方向去,何进步子一顿,一把抓过身边的內侍:“快去请皇贵妃到练武场,快去。” 见那內侍愣著没反应,何进还抬腿踹了一脚。 第180章 帝王的心病(一) 乾清宫。 用过山药粥后,楚瑾被宫人带著过来给她请安。 月余未见,沈珞十分想念这乖巧孩子,抱在膝上温声讲著这一路的趣事。 “那匕首竇將军说了要好好给你打磨,等下回他进京亲自给你带来。” 虽事出有因,但竇蒙正私调驻军出靖州確属大罪。 不过有唐璟一番武將求情,再加上当晚除了宋晴那箭射杀了一个靖州军,之后混战只伤人没下杀手,最后楚九昭將竇蒙正连降三级,但仍令其驻守靖州將功折罪。 “等瑾儿练好功夫,也给母妃猎大虫,比这个还大。” 楚瑾摸著榻上的虎皮,觉得很是新奇。 沈珞却是故作嘆息一声。 小楚瑾疑惑地歪著脑袋转过身。 “可母妃想要狐狸皮子。” 闻言楚瑾一张小脸皱成一团。 他现在满心里都是猎老虎,在他眼里,没有比老虎皮更漂亮的东西了。 但既然母妃想要…… “那瑾儿先猎老虎,再给母妃猎狐狸。” 楚瑾摸著自己的小手指。 “原来那虎皮是大皇子自己要的,拿我们娘娘当藉口呢。” 茯苓在旁笑著道。 “没有,瑾儿想和母妃一起用的……” 楚瑾被戳破了小心思,小脸通红通红的,又见杜若和茯苓都看著自己笑,一头扎进沈珞怀里不出来了。 沈珞摸著楚瑾头上的总角,也笑得开怀。 “奴才求见皇贵妃。” 沈珞正要安抚怀里的小人,殿外传来內侍急促的声音。 沈珞点了点头,杜若便出门將人內侍引了进来。 “奴才参见皇贵妃,何公公请您立刻去御园旁的练武场。” 那內侍一进殿就跪在地上。 “可是皇上出了事?” 沈珞將楚瑾放下,心里砰砰跳个不停。 “奴才也不知就里,太后被御医施了金针醒来,皇上去內殿看望,过了一刻钟不到皇上就脸色不好地出来了,也不坐轿撵,直往御园方向去,何公公便急支著奴才来请皇贵妃。” 这內侍虽然跑得气喘,但前因后果却是说得分明。 “备轿,本宫这就过去。” 涉及曹家人和太后,楚九昭的心病怕是又要犯了。 这人犯起病来向来不顾自己身子,沈珞面露焦色。 “杜若留在这里看顾大皇子,苓儿隨本宫去。” 沈珞匆匆吩咐了一声就坐了轿子往御园去。 “娘娘!” 下了轿,见到守在御园门口徘徊不止的何进,沈珞心下更是一沉。 “皇上在慈安宫內与太后爭执了几句,如今心情很是不好,奴才想著唯有娘娘才能劝上两句。” 何进一边引路,一边急声同沈珞说著话。 “太后究竟对皇上说了什么?” 沈珞问道。 “这……奴才不好……” 那些话何进本就不该听,如今又怎敢说出来。 “何公公,心病还需心药医,皇上对太后和曹家的心结你难道不知吗?” 沈珞停下脚步,声音陡然转厉。 “奴才知道……太后一醒来便用恶语诅咒主子……” 何进不敢迟疑,忙將慈安宫內殿母子俩的对话同沈珞说了一遍。 竟有亲生母亲这样诅咒儿子,曹家这些年乾的违法的事可不少,仔细论罪都能满门超斩,况且这曹义还不是皇上下令处死的。 等等,曹义的死…… 沈珞原本疾行的步子猛得顿了下来。 “娘娘?” 何进还当沈珞是被自己的话嚇著了。 “曹义这等贪生怕死的,怎么会自杀,还死在皇上凯旋的第一日?” “娘娘是怀疑有人害了寿昌伯,这寿昌伯靠著皇恩在京中是结怨不少,但那些人的手已经不敢伸进詔狱……” 何进一时有些愣怔。 “总之何公公好生派人探查一番。” 沈珞只是心底有些模糊的想法,但具体还是要看查出来的结果。 “奴才遵命!” 何进应下了。 沈珞继续往前走去。 这个时辰御园很安静,只有宫人们提著灯笼的巡逻声,深秋夜冷,连昆虫的鸣叫声都消失匿跡。 离著练武场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沈珞就能听到金枪碰撞的声音。 她加快了脚步穿过月拱门,练武场旁,宫人瑟缩著身子提著灯笼,而场上,楚九昭与四个锦衣卫在对打。 走近了沈珞甚至能碰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楚九昭带著情绪,本来凌厉的身手更加势不可挡,而锦衣卫万死不敢同圣上动手,身上受伤再所难免。 就在沈珞站立的这半盏茶里,四个锦衣卫都被挑落在地,身上具有不同样的伤痕。 “起来!” 楚九昭手执长枪,步步逼近那些倒地的锦衣卫,只有灯笼的光照著,沈珞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能感觉到那种凌乱的杀意。 第181章 帝王的心病(二) “皇上的手受伤了?” 何进在旁惊呼一声。 沈珞眉头蹙得紧紧的,楚九昭的情绪不对,就算她上去,可能也会被误伤,但她又不能眼睁睁看著那些锦衣卫死在楚九昭暴怒的枪下。 “苓儿,上回夜里用过的那药还有吗?” 见何进此刻满心神都在自个主子身上,沈珞拉过茯苓小声问了一句。 “有。” 茯苓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从腰间的香囊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药囊:“娘娘砸的时候用些力,里面的药粉就能出来。” 宫里不比宫外,茯苓跳脱的性子不適合禁宫,所以回京的路上,杜若对著茯苓嘱咐了许久,无外乎是宫里险恶之事颇多,要小心行事。 茯苓都乖乖应了,但杜若没想到,这丫头暗自製了不少防身的药带著。 再奸诈的坏人,碰上她这迷药也只能躺平平。 阴差阳错也罢,总之茯苓此举在这时確实派上了用场。 沈珞將药囊攥在手里,她的准头向来很好,但楚九昭不是旁人,只要他还有一点警觉之心,就可以將这药囊挑开。 “皇上!” 沈珞往前走了两步,柔声唤道。 上面的身影凝了一下,黑眸朝这边看来。 有戏! 沈珞鬆了一口气。 “皇上,您怎么在这里?妾还等著您回去用膳。” 沈珞见楚九昭还能听进自己的话,但握在手里的枪依旧没有放下,枪头甚至在地面上划出声音,便继续用言语转移男人的注意力,脚步却没有再上前。 非是她谨慎,实在是她见过几次楚九昭情绪失控的模样,不是立时能缓过来的。 此刻。 楚九昭眼前出现熟悉的白。 …… “楚郎。” 一声泠泠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楚九昭转头看去。 只见女子著一身对襟桃色缘金边罗衫,一头乌髮用一根紫玉簪半挽著,风吹起垂著的髮丝,拂在右脸那道疤痕上,无端令人怜爱。 转眼间女子已经到跟前。 楚九昭却是往后退了一步,两人隔出一臂的距离。 “那日珞娘不是嫌恶楚郎……” 楚九昭听到女子细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那是为什么?” 楚九昭负在背后的手指骨微动,心中涌起一份急切心思。 “是因为……” 楚九昭正满心期待地等著,忽然脸上著了一物,有粉末窜入口鼻,楚九昭感觉浑身绵软,使了气力。 整个往地上倒去。 近处躺著的锦衣卫不知何故,但护驾的本能还在,手往地上一撑,嗖得一声滑了过去,堪堪做了皇上的肉垫。 “主子!” 何进心急火燎地跑了上去。 他现在脑子晕晕的,这事发生得实在太快了,不怪他老眼没看清。 “皇上没事,公公让人小心扶著去轿子上吧。” 沈珞走上前,面色平静地吩咐了一声。 这药只会让人昏迷。 “是,是!” 何进连声应了,让人扶著自个主子起身。 “你们今日辛苦了,先去值房歇著,本宫让御医去给你们治伤。” 这些锦衣卫都是忠心楚九昭之人,沈珞自然要好好安抚。 “夜里风凉,娘娘也快回去吧,別凉著身子。” 茯苓看也没看出楚九昭那边,只扶著沈珞担忧地劝道。 沈珞拍拍她的手,今日多亏了这丫头。 只是她刚往前走了一步,罗衫的袖口便是一紧。 沈珞偏过头,袖口上有一只手紧紧抓著。 “皇上醒了?” 她有些吃惊。 那夜顾德武可是在上昏睡了不下一个多时辰。 “不可能!” 身边的茯苓也瞪大了杏眸,轻声喃喃了一句。 这迷药是她改良过的,一般人用下不到两个时辰是不会醒来的。 一旁的宫人忙提著灯笼过来,灯火映照下,男人的眼依旧紧紧闭著,根本没有醒来的跡象,但抓在沈珞衣袖上的手却是十分有力。 “主子这是不想离了娘娘呢。” 何进笑著道。 沈珞有些无奈,她只当是楚九昭警觉,趁著最后的那点意识抓了身边的东西。 真是凑巧了。 但事已至此,沈珞只好同何进一起扶著男人往轿子上去。 轿子里头,沈珞偏过头。 男人因著昏迷,靠在沈珞的肩上,鸦羽乖乖垂著,黑眸里的幽沉深邃尽数被薄薄的眼皮掩住,一只手依旧紧紧抓著她的袖口,另外一只受伤的手已经被茯苓包扎好。 沈珞看著看著唇角便微微勾起,男人眉眼乖顺的时候与小楚瑾很像,不愧是叔侄。 若是他们將来有孩子,不知更像谁些。 楚九昭的五官俊美却不凌厉,就是生在女孩子脸上也不会突兀…… 沈珞描画楚九昭五官的手突然放了下来,脸上有些热意。 她这是想到哪里去了? 在上辈子的死劫度过前,她是不会考虑生子的。 虽说这辈子很多事都变了,但对楚九昭上辈子的死,她依旧一无所知。 更让她內心动摇的是,出云大师对她所说的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语。 若天意已改,大师为何不直言。 轿子很快到了乾清宫。 直到將男人安置在寢殿的龙床上,楚九昭的手依旧没有放开。 沈珞乾脆將外衫脱了,由著楚九昭抓著。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已经不早。 沈珞让宫人们服侍著简单梳洗了一番,便躺在了楚九昭身侧。 …… 第二日,何进以圣驾刚回宫需要休整为由免了早朝。 不过楚九昭还是很早醒来。 手上有种细腻的触感,楚九昭下意识地摩挲了两把,但不过一瞬他就蹙眉睁了眼。 目光往下,自己手里摩挲的竟不是……而是一件罗衫。 而隔著一臂的距离,女子正拥著锦被侧身往里躺著,乌髮散落在枕上,腻白的脖颈完整地露了出来。 手隨心动,楚九昭伸手,连人带被地將人揽了过来。 沈珞是被脖颈上时轻时重的吻弄醒了。 “皇上?” 能在龙床上对她做此事的人不作他想。 “您没事了吧?” 沈珞想起昨日的事,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但男人似没有听到这般,只专注地在她腻白的脖颈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红印。 “朕有什么事?” 楚九昭的手伸至锦被里,竟將沈珞整个人捞了出来。 沈珞:…… 茯苓那迷药真的没有其他后遗症吗? 心底虽是腹誹,但等男人薄唇欺下时,她还是极快地偏过头。 柔软的青丝拂过薄唇,玫瑰香縈在鼻尖,楚九昭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用唇去寻那在青丝露出一点的柔软耳垂。 第182章 去请皇贵妃 “皇上昨日去慈安宫……嗯……” 沈珞还未说完,耳垂上就因著男人的吮吸传来一阵难耐的酥麻。 沈珞蹙眉,这次她能察觉到男人是有意迴避的,但那些陈年旧事若是一直捂著,就会发霉腐烂,直至侵蚀人心。 所以这次她不准备让男人就此矇混过去。 沈珞拼命抑制著身上的情动,继续开口:“皇上能同妾说说您为何如此牴触太后和曹家?” “皇上昨晚的样子妾实在太怕,妾担心皇上。” 察觉到身上的人气息在她问出那一句后陡然转厉,沈珞的手不自觉地抓住身下的锦被。 身上的人一言不发,但耳边的喘息声却昭示著男人的心里其实並不平静。 那点孤注一掷的勇气过去后,沈珞其实有些后悔,她怕楚九昭又情绪失控。 “是妾逾矩了,皇上不想说便罢了。” 沈珞转过头,杏眸里闪过一丝暗色。 这几日楚九昭对她时常关心,让她有种回到前世的感觉。 前世的楚郎可以与她聊很多,两人之间也没有隔著尊贵皇权。 沈珞心底有些难受。 耳边的呼吸一顿,男人蹙著眉半抬起身子,额间的青筋突了几下。 头上的刺痛很快地將他眉间聚起的戾气抚平。 疼痛能忍,但见著身下的人杏眸失去光彩,楚九昭只觉得心头一窒, “朕……” “皇上和娘娘起身了吗?” 楚九昭正要说话,就被殿外何进的声音打断了。 “进来。” 楚九昭扬声道,到了嘴边的话再次咽了回去。 沈珞则是暗地嘆了口气,她既为男人没有情绪失控而高兴,又气恼何进来得恰到其时。 男人方才明明有开口的跡象。 何进得了话,便带著宫人端著梳洗用具进来。 “朕昨日是怎么回来的?” 突然,殿內响起一道低沉疑惑的声音。 “主子不知?” 何进正蹲著身子小心越过那掌心的伤给楚九昭整理袖口,听到这句疑惑地抬头。 沈珞也不由地看了旁边递簪子的茯苓一眼。 “这支娘娘不喜欢吗?奴才给您换一支。” 茯苓瞪著一双无辜的大大的杏眼,重新去紫檀螺鈿木匣子里选簪子。 “昨儿皇上在练武场与那些个锦衣卫对练,恰好娘娘过来唤您用晚膳,您那时许是累了,就晕了过去。” 何进还是不敢重提慈安宫內发生的事。 因著夜里本就看不大清,后面茯苓又很快的收拾了那药囊,所以他是真的不知自个主子是被药倒的。 楚九昭蹙眉,他记得自己往御园去,也记得沈珞对自己说话,但对自己怎么晕过去却是一点记忆也无。 还有他早上为什么抓著沈珞的外衫? 楚九昭带著疑惑心思和心底同样有惑的沈珞用了早膳。 等楚九昭去书房处理政务,沈珞拉过茯苓问道:“那药会让人失了记忆?” 就算那时男人情绪失控,但没道理一点想不起有东西砸了自己。 茯苓点头。 杜若则是鬆了口气,虽然昨日情急,但对皇上用药毕竟不好,皇上同何公公都想不起是好事。 “只是暂时的,等过会儿皇上还是会想起的。” 但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茯苓又道。 “无碍,若是皇上想起,本宫解释一番就是。” 看出杜若的担忧,沈珞摆手道。 那边楚九昭处理完了奏摺,就有宫人通报沈璋求见。 “定是那庄子的事有了眉目。” 何进高兴道。 当日主子让他寻一带温泉的有桃林的皇庄,他见著主子十分在意,想来是件极重要的事,便將此事交给了沈璋,让他多个立功机会。 “传。” 楚九昭坐直身子。 “臣沈璋参见圣上。” “免礼。” 楚九昭抬手。 “沈大人可是將差事办成了?” 何进客气地笑著。 “臣幸不辱命,已在京郊找到一庄子,与公公所言都能对上。” 沈璋拱手道。 楚九昭却没有意料中的喜色,手指在紫檀桌上轻点。 半晌,书桌后的人才抬眼看向何进:“除沈璋外,都退下。” 何进不知就里,但还是带著宫人退了出去,还將殿门带上了。 “皇上可是有事要吩咐臣?” 沈璋恭敬地拱手低头。 “朕有一事要问你,事关皇贵妃。” “皇上请问。” 听到事关自己小妹,沈璋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她与顾德武这些年过得如何?” 楚九昭语气平平地问道。 沈璋猝然抬头,神色有些慌乱,但马上反应过来又將头死死低下。 他当然不能说好,那就是在皇上心里弄了个疑影儿,小妹如今已入宫为妃,若是让皇上误会她心底还有旁的男人,而且那还是个死人,那小妹定然不好过,但若说不好,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与妹妹虽是相依为命,但也不能问夫妻之间那些事。 而且如今说妹夫不好,总有小妹守不住寻理由之嫌。 大齐虽不禁女子二嫁,但一直倡导节妇烈妇。 沈璋如今还不知他那妹夫已经死而復生。 “说!” 楚九昭显然没多少耐性。 “回皇上,臣不知娘娘当日家中私事,但娘娘当时突然回娘家,確实有难言之隱,当日……” 沈璋左思右想,还是確定將徐氏的事说了。 “你是说那贼妇逼她服侍別的男人,她才从顾家逃离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的嗓音冷沉得骇人,殿內的空气似被凝住。 沈璋跪在下边,只觉得背后发凉:“是,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一句欺瞒圣驾。” 楚九昭定定地看了眼沈璋,似在確认他有没有说谎。 “何进!” 楚九昭突然朝殿外喊了一声。 “奴才在。” 何进推门进来,见沈璋一脸忐忑地跪著,心里也突了一下。 “去请皇贵妃!” 第183章 这是什么治病的法子? 楚九昭的嗓音里似是克制著滔天的情绪。 “是。” 何进覷了眼自个主子的神色,不像是生气,但又有无端令人惊心。 这些日子主子和娘娘相处融洽,靖太妃又已经被主子完全厌弃,可別再闹出什么。 “妾给皇上请安。” 沈珞被突然请至书房,也有些莫名,偏偏何进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如今又见到大哥跪在地上,身形也止不住僵了一下。 “过来。” 楚九昭抬手。 沈珞往不敢抬头的大哥面上看了一眼,心底有些忐忑地往御座上走去。 以大哥的谨慎,应该不至於犯下什么大事。 她如今满心都是对自己大哥的担忧,连被楚九昭握著腰拉入怀里时,担忧的眼神还往下边去。 “朕方才问了沈爱卿一些旧事。” 楚九昭感觉到怀里之人的僵硬,不由地放缓了语气。 沈珞疑惑地抬头。 “你当日为何突然离开顾家?” 楚九昭微低首,黑眸沉邃幽深。 沈珞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男人的眸光密密实实地笼著。 “顾德武的母亲徐氏想逼妾为娼,妾不甘屈从,便从顾家逃了出来。” 提起徐氏,沈珞心底依旧恨意难平,但她如今心里更疑惑的是楚九昭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 下面听著的沈璋鬆了口气,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也怕小妹有別的打算,到时两人的话对不上,那就真是欺君了。 “若……若你没能逃出来?徐氏相逼,又待如何?” 楚九昭这一问將兄妹两人都弄得有些愣神,连方才心中忐忑的沈璋心底也不由疑惑起来。 沈珞更觉得莫名,她实在不明白楚九昭问这的意图。· 不只如此,她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並非矫情,寻常女子说出这些不堪往事,心底总想得到安慰。 “皇上觉得妾该如何?毁容,以死相逼,还是……” 前世自己为了不被孟长鸿糟蹋,为了保住清白,用匕首一寸寸在右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疤痕,这才震住了孟长鸿和徐氏两人。 那种刻骨的绝望和痛楚让她至今想来都浑身冷颤。 “你说毁容?是划伤自己的脸吗?” 楚九昭此刻心如火灼,没有注意到沈珞含著怒意的话语。 他掐紧沈珞的腰,黑眸里有种奇异的光彩,仿佛黑暗中的人快要碰触到前方那道似有似无的光。 楚九昭的眸光紧紧地落在那毫无瑕疵的玉白右脸上,心若擂鼓,思绪却是已远。 前世他遇到她,是宋晴回城的那日,那时她的容貌已毁,而这世,她提前几日来到自己身边,安好无恙。 叔祖楚玄离当时说的契机,是不是就是…… 那问几乎要从唇齿间出来,但头上剧烈的刺痛已经让他无法忽视,让他不得不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而此刻沈珞的一双杏眸瀰漫著水雾,被逼毁容自保,那是她前世最大的痛,男人是將此当成一种兴味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若是没有其他事妾先退下了。” 沈珞扶著书桌起身,隨便福了福就往殿门口去,连自家大哥还在下边都顾不得了。 沈璋愣愣地往自家小妹跑去的门口看了一眼,又往书桌后按著额头的皇上看了一眼,心里满是疑问。 这是怎么回事? 圣心难测也就罢了,怎么自家小妹神色也是怪怪的。 他只好拿眼神去询问自己的顶头上司。 何进:他也不知道。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主子定然又惹恼了皇贵妃。 “主子!” 御座上传来一身闷哼,何进这时才发现自个主子不对劲。 下边沈璋也被嚇了一跳。 这皇上不会是被小妹气的吧。 “可要臣马上去请御医?” 沈璋拱手看向何进。 “不用……” 已经跑到御座旁的何进隨意摆了摆手。 沈璋:…… 何公公当真是忠心圣上的第一人吗? 就是他站在这里,都能瞧见皇上疼得额上青筋直跳,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鬢髮都湿了。 哗啦! 是茶盏落地的声音。 因著疼痛,楚九昭的上半身几乎倾在书桌上,上面的茶盏和奏摺相继被拂落在地。 摊开的宣纸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抓成一团。 “公公,要不臣还是去请太医过来。” 小妹若是真將皇上气出问题来,那可真是祸事。 沈璋实在忍不住了。 “不用请御医,沈大人去將皇贵妃娘娘请来就是。” 许是见多了,何进见著楚九昭的模样倒没有以前那样慌张,面色还算镇定地吩咐了沈璋。 “这……娘娘她不懂医术啊。” 非是沈璋不唯命是从,而是这命令实在古怪。 “哎呦,皇上这病只有娘娘能治,沈大人快去请人。” 何进本来是可以吩咐其他內侍去的,但他想著皇贵妃刚被主子气著,兴许不肯过来,让人家亲大哥去叫正好。 上司这般坚持,沈璋只能往寢殿去。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皇帝寢殿的门他自然是不能进的,只能让守门的內侍通报。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沈珞就被茯苓和杜若扶著出来了。 那红肿的眼睛,凤睫上未乾的泪痕把沈璋嚇了一跳。 “大哥有事吗?” 沈珞原是不想出来见人,但又怕大哥真有急事找自己。 毕竟如今他们兄妹见一面也不容易。 “皇上他……” “我不去,大哥若为此而来,那就走吧。” 沈珞一下子冷了神色,而后想起面前的是最疼爱自己的大哥,又缓了脸色:“就说我仪容不整,怕惊扰了圣驾。” 沈珞说完就要转身。 “不是,娘娘且等等。” “是皇上突然身子不適,臣看他十分痛苦,何公公让臣请娘娘过去照顾。” 沈璋觉得自己小妹根本不懂医理,何公公让他来叫人大概也是让小妹过去服侍。 “若是圣体有様,臣怕……” 沈璋稍稍近前,小声说了一句。 “娘娘不通医理,沈大人带奴婢过去兴许还能帮上忙。” 茯苓主动请缨。 娘娘都难受成这样了,那皇上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一点难受就过来请人,娘娘又不能诊脉扎针的,不过就是过去伺候人。 “那你便过去瞧瞧。” “大哥帮忙看著点。” 沈珞犹豫片刻,还是让茯苓去了。 万一楚九昭那里真有些什么事。 “娘娘……” 沈璋神色间还是有些犹疑。 “大哥赶紧带著人过去吧。” 沈珞摆手道。 沈璋只好带著茯苓往书房去。 御书房这边。 何进见沈璋只带了个小丫头过来,不由地急声道:“咱家不是说让皇贵妃……” “何公公,娘娘在寢殿里都快哭晕过去了,连路都走不稳,只好遣奴婢过来给皇上看诊。” 茯苓福身道。 “也罢,那茯苓姑娘先上来给皇上诊脉。” 何进嘆气道。 这丫头的祖父是神医,想来也有几分本事,而且这是皇贵妃的意思。 主子头先將人得罪了,他总不能再火上添油。 茯苓肃著一张脸,毫无在沈珞面前的轻鬆恣意,手搭在楚九昭的脉搏上片刻:“皇上五臟六腑都健康得很,无碍。” 这丫头嘴上恭敬,心里却腹誹:好大一个皇上怎么真学孩童装病。 这话一出,一旁候著的两人眼都瞪了一下。 沈璋:这丫头也太敢了,圣驾面前都敢胡说,这人都疼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 何进:自个主子难道真的装病?要不怎么自皇贵妃入宫后这头风就一次比一次厉害,而且每次与皇贵妃亲近一番,主子就无事了。 这是什么治病的法子? 两人心思各异。 这时,半伏在书桌上的人抬起了头,一双黑眸里满是忍痛后的血丝。 第184章 是不是也能记起前世之事 鼻尖縈著熟悉的玫瑰香,楚九昭凝眸看时却蹙了眉:“皇贵妃呢?” “娘娘也不知为何,从书房回去难受得很,眼都哭肿了,怕皇上见了嫌弃,才让奴婢过来代为瞧上一眼。” 茯苓规矩地回道。 这模样,这话倒是让何进多看了她两眼。 这丫头平时看著跳脱天真,嘴上还是会说话。 难怪皇贵妃把她当亲妹子疼著。 “主子慢些。” 何进不过一个闪神,御座上的人已经猛然起身,他只来得及提醒一句,那道明黄的身影已经到了门口。 看那飞扬的袍角,利落的身姿,哪里像一个刚犯过头风的人。 “奴婢就说皇上无碍,公公这回该相信了吧?” 茯苓冷哼一声。 “是是!” 何进也没注意这丫头態度变了,连连点头。 这回他也十分地相信自个主子方才是在装病,不,从前的很多次的,兴许都在装。 愣在原地的沈璋:难怪何公公方才不让请御医,但不得不说,皇上这装病的本事比巷口演杂耍的还高明。 若这妹夫不是九五之尊,他也想取取经,可惜了。 不提御书房里这几人的遐思,前殿这边,沈珞伏在榻上的金丝软枕上闭著眼,杜若正用热帕子给她按敷眼周。 手里的帕子没了热气,杜若正想换一条,一转头发现楚九昭的身影,忙起身跪了下去:“奴婢给皇上请安。” “下去。” 楚九昭眉眼上看不出喜怒。 “是。” 杜若担忧地往榻上一动不动的人看了一眼。 沈珞拄著软枕撇过头去,她前几日真是脑昏了,觉得这男人温柔体贴些就沉了心进去。 这世她本就是蓄意勾引,男人大约也只当她是一件顺手的玩物。 “怎么哭了?” 楚九昭在榻边坐下,握住那削肩,一把就將人转了回来。 沈珞实在不想看见这男人,力气又不敌,便闭著眼不肯睁开。 只是她刚才哭了一会儿,就是闭著眼也能看到眼皮微肿,眼尾还带著红意,凤睫微湿。 楚九昭的手一顿。 “朕方才是想问你,你是不是也能记……” 楚九昭还是想知道那个答案,但刚开口方才折磨人的刺痛又开始。 沈珞听到一声忍痛的闷哼,凤睫飞快地颤了两下,她倒是不觉得楚九昭会装病与自己亲近,毕竟自己也没重要到那份上。 她没察觉到身旁坐著的人重重揉按著额头,蹙起的剑眉上染著一些不耐。 楚九昭的心情的確不好,因为他察觉到好像有一种力量不让他问出那句。 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楚玄离那句“不合时宜”。 只要放下方才那份心思,头上的刺痛便缓了下来。 若是从前,他定然不会相信这些玄怪之事,但这事若是与她相关,便不足为奇了。 “皇上到底想问什么?” 还是沈珞忍不住睁眼发问。 “皇上是想知道妾会不会隨意委身男人吗?毕竟顾德武战死,妾若是个贞洁烈妇就该为他守著……” 她实在想不出楚九昭执著那件事的缘由。 “他不配!” 沈珞还没说完,身子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捞起。 男人的嗓音既冷沉又坚决。 这还像句话! 琼鼻里轻哼一声。 “可想出宫?朕带你去京郊的庄子里住些日子?” 不知话题为何会突然转到这里,沈珞微微瞪了杏眸。 “主子,三日后保和殿有庆功宴,那庄子在远郊,一来一回就要一日的功夫,主子和娘娘这时去了也玩得不尽兴,不如等过了庆功宴,奴才也好安排人去那庄子仔细布置一下。” 何进忙提醒道。 楚九昭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无法。 “那等庆功宴后皇上再带妾去。” 沈珞对去皇庄的事倒是十分感兴趣,皇宫虽然华美,但住久了也有些烦闷,不过她此刻看男人不怎么顺眼,神色上便是淡淡的。 …… 这次的庆功宴规模很大,上至皇亲,下至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座席直排到保和殿的门口。 “参见皇上,皇贵妃!” 沈珞是同楚九昭一起来的。 丹陛上设了鸞座,沈珞本想过去,但刚迈了一步,就被男人揽著坐在了中间的御座上。 有了上回孟长鸿等人当殿受杖的事,下边的官员虽心底有微辞,但到底没有出言。 “太后驾到,皇后驾到,靖太妃到!” 眾人刚要谢恩坐下,殿外又传来內侍的稟报声。 “臣等参见太后……” 又是一阵跪拜声。 “免礼。” 曹太后被周氏和宋晴一左一右搀扶著上了丹陛,在左边的凤座上坐了。 第185章 我与皇贵妃是妯娌 沈珞转头看了一眼曹太后面上,脸色还带著蜡黄苍白,但眼里却有一股上回没有的精气神,还隱著一点死灰復燃的激动。 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沈珞心中有些疑惑,寿昌伯曹义说是曹太后的命根子也不为过,他死了,曹太后怕是恨不能以身相代。 “没眼色的奴才,没见皇后和太妃还站著,还不快去搬椅子过来。” 曹太后对著侍立在御座身侧的何进骂了一句。 “是奴才的错。” 何进恭敬地垂手,但却没有吩咐人的意思,而是將目光投向自个主子。 这靖太妃倒是好手段,人都被禁足在翠微轩,竟还能让太后带她来宫宴。 这太后与靖太妃上回不是为著曹家人的事闹翻了吗? 何进的想法也是沈珞的疑惑。 不过此事倒也不足为奇,曹太后耳根子软又没脑子,几句言语就能被人牵著走。 “晴儿的座位就安排在哀家身侧。” 曹太后一脸和悦地对著宋晴伸出手,宋晴低著头上前给曹太后抚著胸口,两人一副母女情深的模样,好似从未闹过不愉快。 “你这死奴才还不快去。” 曹太后又催了一句。 “太后既离不开靖太妃服侍,何公公快去吧。” 楚九昭冷皱著眉正要开口,却被一道温柔的嗓音抢了先。 沈珞迎著男人似不悦的目光,在桌子下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袖口:“今儿是喜事,皇上別为些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就听皇贵妃的。” 楚九昭虽然不喜宋晴,但身边的人已经开口,他也不会当著眾人的面驳她面子。 毕竟这几日他的皇贵妃不知为何心情都不怎么好,些许小事,顺著就是。 对宋晴,他如今既不喜也无怨。 半盏茶后。 “太妃安坐。” 何进笑眯眯地亲自搬了一张圆凳上来,放在曹太后脚边。 这圆凳比寻常的腰矮上不少,是各宫里得眼的奴才给主子捶腿按摩捏脚时坐的。 宫里尊卑分明,能有这凳子坐的宫人比旁的腰板都要硬上一些。 但这对宋晴来说,便是侮辱,她是太妃,还是未来太子的生母。 沈氏这个贱婢,竟敢如此。 “哀家……” 曹太后也是气得不行,沈氏这是在她自己的脸。 “此次北征大漠凯旋迴师,有赖眾卿之力。” 曹太后那点虚弱的上声音被一道朗声盖过。 楚九昭举杯。 眾臣跪地饮尽。 曹太后不甘,被气得抚胸,责骂的话还没出口,宋晴竟坐了下来。 “晴儿?” 曹太后一愣。 “妾身是皇家儿媳,照顾太后本就是妾身职责。” 宋晴伸手给曹太后捶腿,刻意抬高了声音,足够近处坐席上的人听见这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靖太妃倒是个孝顺的,这服侍人的活也干得心甘情愿。” “要说这皇贵妃也太霸道了些,方才明明是特意下靖太妃面子。” “说来这太后身子不豫,最该身前尽孝的不该是皇后和皇贵妃这亲儿媳。” 坐在前席的多是勛贵、高品文官及其女眷,这些人或是不知宋晴的事,或是藏著別的心思,不少都开始明来暗里指责沈珞。 “眾位误会皇贵妃娘娘了。” 这时一道清凉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一道弱柳扶风的身影亭亭起身。 只见这人著一身浅碧色绣兰草罗衫,下面是同色泥金裙。 “这是何人?” 下边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这你都不知,她是寧远伯的夫人,据说寧远伯能顺利潜伏北漠立下大功,多亏此女。” “看著柔弱,倒是敢陪著自己男人待在那虎狼窝里,此女真是不凡,也只有寧远伯才有这福气。” 听著这些议论声,顾德武的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还忍不住往御座上的沈珞看了一眼。 他能得苏儿为妻,便就是福气,沈氏不过是空有一副瓶容色。 是的,顾德武如今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前妻容貌绝佳。 伴帝王而坐的沈珞微眯了眼。 顾德武不过是个伯爵,既非帝王宠臣,又无实权品级,这是走了谁的门路,能安排这么靠前的名次。 “顾伯夫人如此说,倒像是与皇贵妃曾是熟识?” 左副都御史孟长鸿抚须道。 “大人,妾身与皇贵妃可不只是熟识,还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近八载……” 叶云苏见眾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特意顿了下,才继续说道:“妾与皇贵妃曾是至亲妯娌。” 这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手里的酒杯都倒落在地。 叶云苏似听不见殿內这些响动,娓娓道来:“皇贵妃在顾家时婉顺温柔,侍奉婆母又最是孝顺,连妾身都难望其项背,怎会是心思狭隘,猖狂之人。” 殿內眾臣已不在乎皇贵妃为人如何,他们只想知道沈氏是顾家妇,为何会进宫侍奉圣驾。 “不知皇贵妃的夫君是……” 韦廷秀的夫人似不经意地脱口问出。 孟长鸿、韦廷秀都是首辅王璨的人。 沈珞往左首位看去,王璨显然是事先知道此事的,不过月余未见,王璨似乎更显老了,那眼皮耷拉得更厉害,倒是更显阴厉。 “本宫与顾家並无……” 在她入宫时,司礼监的张永就將她的户籍文书改了,明面上她如今与顾家並无关係。 但她的话刚出口,就听得一声闷响,接著响起妇人的惊呼。 沈珞抬眼望去。 只见那韦廷秀的夫人额上已经破了一个大口子,那血直接蜿蜒进眼里,可怖得嚇人。 在场不少女眷都被嚇得面色苍白,看看捂住自己的嘴。 首辅王璨的脸色亦是极差,因为那茶盏是挨著他的侧脸过去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左脸的颧骨微红,火辣辣的疼。 “为君者,怎可当堂殴辱命妇。” 孟长鸿气呼呼道。 在场的不少御史言官都齐声附和。 韦廷秀是阁臣,楚九昭此举分明是在打他们文官的脸。 虽然前次宴会不少文官都被震慑,但毕竟大齐尊崇文官历久,这些文官心底的傲气却没有折损多少。 有这些言官带头,剩下的各部官员也都纷纷起身,竟隱有对抗皇权的姿態。 上首王璨的脸色好了许多。 楚九昭脸色寒沉如霜,他对这些文官自来没有好感,这次又是触到他逆鳞,握拳就想起身。 但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覆在他的拳头上,楚九昭转头。 “皇上不必动怒。” 沈珞微微一笑,嫵媚的远山眉和含笑的杏眸连成了一片灼灼春华,仔细看,那杏眸里还有锋芒闪过。 温软与锋芒合在一处,楚九昭下意识地卸下了手上的力道。 沈珞见男人被自己安抚好,纤指拈起金盏,眸中寒光闪过。 “啊……” 底下传来不弱於方才韦廷秀夫人的惊叫。 叶云苏捂著额头瘫软在地。 “苏儿。” 顾德武忙蹲下身子察看。 沈珞的力气不及楚九昭,但叶云苏的额头上也有血丝渗出。 大殿里一片寂静。 “皇贵妃,你……” “本宫如何?顾叶氏在甘州时就多次对本宫不敬,甚至纵容其子谋害本宫,本宫与皇上念著顾伯爷的战功对尔等再三容忍,岂料尔等不知皇恩,一再褻瀆皇家声名。” 沈珞站起身。 华丽的珠翠冠合著下面端肃的面容,再加上那艷绝的五官,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的高贵。 殿內一下静寂无声。 上回皇后举办的宴上女眷们只见识了沈珞的娇纵温软,与今日大不相同。 “来人,將顾叶氏拖出殿外,掌嘴五十。” 就在眾人心底微震时,沈珞严声吩咐道。 见何进躬身应了,沈珞暗地舒了一口气,准备坐回御座。 当著满殿朝臣女眷厉言呵斥,沈珞还是有些虚,无关害怕,无关怯弱,就是有些不適应。 “莫怕,一切有朕在。” 第186章 请皇上放归沈氏 不过她的臀刚挨到金丝软垫,就有一温热宽厚的大掌抵在她的后腰上。 沈珞这时刚轻轻呼出一口气。 “嗯,妾不怕。” 沈珞顺著男人的姿势半靠了过去,一时倒是忘了还在同男人闹彆扭。 “皇贵妃,今日是庆功宴,顾伯爷又是这次征伐的大功臣,你重责顾伯夫人是不是有些过了?” 周皇后得到宋晴的眼神示意,忍著对楚九昭的惧怕出言。 “皇后说的是,哀家倒觉得顾伯夫人方才不是隨口污衊,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顾伯夫人继续说。” 曹太后半靠在凤椅上,看著沈珞冷哼一声。 “臣妇回太后的话,妾身原是伯爷的大嫂,当日妾身与伯爷相继落入敌军手里,为了不让北漠人起疑,以免坏了伯爷潜伏的大事,便只能假作夫妻。” “妾身知道这事对不住当时还是伯爷妻子的皇贵妃,为此日日羞愧,没成想甘州一见,昔日的弟妹竟已成了……是以多有冒犯娘娘之处。” 叶云苏捏著帕子,又惊又疑的模样,却是將沈珞之前的斥责轻轻盖过。 “成大事者本就该不拘小节,在北漠这几月若不是有你照料掩护,又以医术助我,我又怎能立下这赫赫战功,这场大胜本就有你的一份功劳。” 顾德武又怜又爱地將叶云苏揽在怀里,他如今对帝王也心生不满,尤其昨晚去了一趟孟府,他竟有幸见到了首辅大人。 听君一番话,胜读十年书。 他立下这滔天功劳,难道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吗? “老夫也有所耳闻,这次若不是寧远伯擒住那北漠王爷,想来那北漠定会顽强抵抗,这场大胜来之不易啊!” “自然,这次皇上御驾亲征,耗资不少,钱粮俗物,也全赖眾位同僚支撑。” 王璨先是讚嘆了一声,而后举著酒杯起身,对著殿內朝臣道。 这是想將帝王亲征的功名彻底弱化。 “都赖首辅大人运筹帷幄。” 王璨话音刚落,沈珞惊讶地发现竟有半朝文官起身赞同。 大齐多年来重文轻武,又有先帝好名对文官十分优容,朝中的文官势力几乎能和皇权抵抗。 作为帝王,楚九昭对这些人能打能杀,但若全打杀了,朝事也要停摆。 “哀家瞧著这顾伯夫人是个知廉耻的,方才所言定然不虚,这沈氏一个再嫁妇,就是做个粗使宫女都不够格。” “皇帝既然已得知此事,便即刻下旨废了沈氏的位份,將人逐出宫去。” 曹太后一脸的理所当然。 在她眼里,自己儿子定然也是被沈氏矇骗的,不然哪个帝王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曾是旁的男人的枕边人。 “太后英明。” “太后英明。” …… 殿內群臣纷纷附议。 “妾身与伯爷当日作夫妻只是无奈之举,若皇贵妃还归顾家,妾身与伯爷,依旧只以兄嫂相称,绝不敢霸著伯爷的正室之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叶云苏红著眼跪在地上。 自从那日在庄子上见到婆母徐氏, “若皇上能將臣的妻子归还,臣必日日感谢皇恩浩荡,” 令人惊讶的是,方才对叶云苏怜爱无比的顾德武竟也单膝跪地朗声道。 两人这一做派让大部分朝臣都信了此事。 毕竟若不是真事,谁敢同皇上抢女人,这不是嫌坟头草长太慢,自己紧赶著做肥料。 底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虽说君威深重,但君夺臣妻绝非大齐歷代倡导的礼法所容。 一片冷压威严自御座散发开来,楚九昭握紧把手上的龙头,盯著顾德武的眼神冰冷无比。 跪在丹陛下的顾德武不由地动了下身子。 “请皇上放归沈氏,惜保皇家名声。” 以孟长鸿为首的言官纷纷跪地。 “尔等……” “皇上!” 楚九昭寒沉著嗓音正要开口,却被沈珞叫住了。 “皇上是万金之躯,何必为这些污衊之言动气。” 沈珞环著楚九昭的胳臂抬起头,莹亮的杏眸里映照著男人此刻充满暴戾气息的眉眼。 楚九昭注视著那杏眸里的自己,不由地蹙了眉。 在那如春水般明媚的眸光里,楚九昭眉间的暴戾气息渐渐收去。 “太后这次真是误会皇贵妃娘娘了,这也怪奴才,没提前同太后稟报。” 何进突然开口。 “皇贵妃家住槐巷,只有兄嫂二人相依,是最乾净不过的家世,不过……” 第187章 沈氏绝不能再留 “不过什么?” 曹太后近几日心性急躁,又容易被人牵著鼻子走,顺口就追问道,一旁的宋晴阻止都来不及。 “不过皇贵妃確实与顾家有些渊源。” 何进的一句话让底下眾人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连著宋晴都鬆了一口气。 有这御前的红人作证,看来沈氏的事是真的。 他们不由地偷偷將目光落在御座之上的人,怪不得皇上多年来不近女色,登基十年有余,后宫只有皇后和曹贵妃两人,难不成是喜欢有成熟风韵的妇人。 这种癖好倒是寻常,但要是他们,不过是將人拢在身边做个侍婢或者置个別苑养著,连做妾都是辱没门楣之事。 何进此言,让孟长鸿等人欣喜不已,但老谋深算如王璨,却是暗自皱眉不语。 “看来顾伯夫人所言当真是一点不差,皇帝还是將人快快逐出宫去。” 曹太后厌恶阴毒地往沈珞身上看了一眼,她的幼弟就是因著这贱妇才被关入詔狱,而后没了性命,只要这沈氏一出宫,她定要她的命。 这沈氏皮子不错,义儿生前又欢喜,倒是可以当义儿的隨葬品活埋了,就是便宜了她,白给了她一场福气。 “太后,奴才的话还没完。” 何进原本还想看著这些人再闹一会儿,毕竟这些人闹得越厉害,过会儿脸色便越是好看。 他执掌司礼监,只忠於主子一人,与这些朝臣便是天然的仇敌。 这些文官自詡清名有礼,背地里有几个不干些不知廉耻的勾当,有些人浑身上下也就剩表面那张皮算个人样。 他是想多看点这些人的丑態一会儿,奈何御座上那道目光快把他冻成冰雕了。 “多年前,顾府曾上门同娘娘的兄长提亲,只是娘娘的兄长沈指挥使无意中得知顾家二子也就是如今的寧远伯与其守寡的大嫂有些不清楚便拒了这门亲事。” “这便是奴才方才说的渊源。” 何进笑眯眯地道。 “太后也不必担心这些事不实,圣上安危何等重要,能近身服侍的人奴才定是要让锦衣卫查个底朝天,当年的媒婆,沈家的邻里,还有顾家所在的翠柳巷,太后若是不信,奴才可以让这些人进宫当面与您分说。” “还有这户部的籍册,奴才也可让人找来。” 瞥见孟长鸿拱手正要说话,何进继续笑眯眯道。 大意了! 王璨老眼皮重重地往下一耷拉。 都是在官场老成混久的人,这种事,谁先举证谁便占了先机。 以司礼监和锦衣卫的势力,弄这些证人再容易不过。 那户部的籍册,怕是在沈氏入西苑时就被这群阉奴处理好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內眾人都未料到事情有如此转折,脸色各异。 孟长鸿这些言官倒是不惧,他们只负责諫言,这事又不是他们闹出来的。 顾德武和叶云苏则是霜白了脸,尤其是叶云苏,身子都开始打颤。 沈氏,果然是异数,有她在,这话本原本的剧情定会被破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耻可笑,好好一个汉子竟为了当年被戳破的丑事意图诬陷皇贵妃。” “那叶氏岂不更加可恶,用女子名节说事,若不是何公公早就让人查过,皇贵妃娘娘岂不是要受屈。” “岂只受屈,这是要逼死人。” “没脸没皮的娼妇,汉子死了倒是去勾引小叔子。” 今日赴宴的可不只是文官,还有一眾武官,且其中多是本次隨御驾亲征的。 曹太后和宋晴,脸上的神色更精彩,凭著寧远伯首告,朝臣催逼,竟还能让这贱妇脱出身去。 “主子,皇贵妃,这寧远伯夫妇该如何处置?” 何进心底对沈珞讚嘆不已,若不是一回京皇贵妃就將这些事吩咐与他,今日这些朝臣也不会输得这般彻底。 最重要的是,还不伤主子的名声,这事若由著主子,以主子的脾气,定然要闹出不小的事。 “太后,皇上,妾身知错,当日伯爷確实与一女子私定终身,那女子容貌与皇贵妃有七八分相似,妾身才错认了人。” 蓄意污衊皇妃是大罪,叶云苏想著绝不能就此认下。 “臣与苏儿在顾家时一直恪守兄嫂本分,只是大哥早逝,嘱臣对大嫂多加照拂,怕是就此被人误解。” 顾德武也拱手自辩。 “皇上,寧远伯在这次与北漠一战中战功卓著,还请皇上酌情发落。” 这次求情的竟然是唐璟。 当然唐璟並非看重顾德武,而是怕那些一同征战的將士多想。 建国一百多年来,大齐朝堂上,武官一直被文官压制,武官別说和同品级的文官抗衡,就是一低阶文官都能给高阶武官气受。 如此绝不利於大齐重新完善军备,这次趁著与北漠一战大获全胜,也是朝堂之上武官起势的机会。 因此,至少寧远伯这获封没多久的爵位,不能动。 “传旨,寧远伯犯上,当堂脊杖八十,至於叶氏就就由皇贵妃处置。” 虽然没有动顾德武的爵位,但这惩罚不可谓不重,但楚九昭的话还没说完:“徐氏教子无方,枷眾一月。” 徐氏? 殿內眾人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才知徐氏便是顾德武的母亲。 “皇上,臣……苏儿!” 顾德武听到自己母亲受责,正著急要揽过来代母受责,叶云苏眼一闭,晕倒在她身上。 “顾叶氏屡次口出不逊,辱及皇家顏面,本该诛杀,但圣上与本宫念及顾伯战功,便只將这张嘴打烂吧。” 沈珞悠然道。 “奴才遵旨。” 何进拉著长声应了一句,就往丹陛下走去。 一旁的內侍飞快跑去传令,不过一时,刑凳就被抬进了大殿中央。 曹太后还想说话,但被宋晴一个眼神阻止了。 如今形势顛倒,已不是她们说话的时候。 只能谋算下次机会。 顾德武被行刑的军士扒去外袍,只著一身中衣伏在刑凳上,叶云苏则被两个內侍一左一右压著肩膀,面前的是手执戒尺的慎刑司嬤嬤。 何进略一抬手,行杖的军士和嬤嬤便同时扬起手,棍棒著身的沉闷声和戒尺掌嘴的清脆声在殿內响起。 何进当然不可能要了他们的命,但这宫里罚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多的是那人痛不欲生的打法。 女眷们都白著脸转过身去,很多文官的气色也不怎么好。 但这次没人敢说话。 一盏茶后,顾德武的杖刑结束,而叶云苏这边,那张嘴当真是被打烂了。 “拖出去,將地清理了。” 何进冷著面色抬手。 “上乐舞!” 何进回到丹陛上。 舞娘身姿翩躚,但那些文官早没有素日风雅的姿態,倒是武官们,一见皇上重视军功,二见苏素日压在他们身上的文官集体吃瘪,便纵情饮起酒来。 宋晴抬头望向御座上,不知那贱妇说了什么,皇上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的手不由地抚上自己腹部,只要等这胎坐稳。 但沈氏,绝不能再留,她望向下边,目光似不经意地与王璨一触。 第188章 別怪她心狠 而皇上对她这般无情,也別怪她心狠。 庆功宴完后第二日,楚九昭就带著沈珞去了远郊的庄子。 但一早出发时,宋晴陪著曹太后到了乾清宫门前。 曹太后以御医嘱咐需佐以温泉疗养为由坚持同去。 楚九昭虽面色沉凝,但当著一眾宫人也无法拒绝此事,总不能下令將曹太后关起来。 因此,一路上,楚九昭的脸色都沉黑得厉害,沈珞也不想与这两人一处,但这次曹太后找的理由充足,也不能怨男人没能阻止。 两个时辰后,沈珞隨著楚九下马车,刚探出半个身子,她的身子就不由地僵在那里。 这是她前世待了一年的別庄。 直到被男人揽紧腰从车上扶下,沈珞的眼神还是没离开门旁那株桃树。 在这个时节,叶早已落尽,只剩枝丫,但沈珞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桃纷飞的景。 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沈珞失神得太久,以至於没发现男人落在她脸上的眸光既沉又热。 “可喜欢这里?” 曹太后已经被宋晴扶著过来,楚九昭似没见到人,低头,眸光只落在那犹在恍神的眉眼。 “很好,妾很喜欢这里。” 旧地重逢,沈珞眼里有些热意,但又怕旁人觉出怪异,故作被风迷了眼,罗帕轻轻在眼角按过:“皇上,这里风大,我们进去吧。” 楚九昭轻嗯一声,揽著沈珞往里走去,依旧视曹太后两人於无物。 “此番是为疗养而来,太后不可动怒。” 宋晴轻声安抚著曹太后,但看著沈珞背影,眼底也全是阴沉。 两日前,何进就吩咐了自己的徒弟李瑞过来布置別庄,不过原本只有楚九昭和沈珞两位主子,如今多了两人,其中一位还是太后,这院落该如何分,李瑞只得看向自己师傅。 別庄不比宫里,主院十分宽敞,但其余几个院子不管是大小,还是里头的摆设,与主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哀家累了,晴儿,扶哀家进去歇息。” 曹太后拍拍宋晴的手,一脸理所当然地往主院走去。 楚九昭面露不悦,正要开口,却被沈珞从前边抱住了腰。 楚九昭垂眸,沈珞眉眼弯了一下:“妾觉得后边那个院子很不错。” 今日若是宋晴同自己爭,她是绝对不会让的,但太后毕竟是楚九昭的生母,没必要为著这点事第一日就闹起来。 不过后边曹太后若是还想闹么蛾子,沈珞也不会心软就是。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院子是她前世別庄的住所。 前世,一开始她是被安置在主院的,但一来,这別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沈珞得人所救也不好意思占著主院,二来她那时因著容貌损毁心情抑鬱,大夫说多泡温泉可以疏散心情,那院子后边就是温泉池,所以即便后来得知这別庄上只有她一人,沈珞也没再搬回主院。 楚九昭本就疑心沈珞也有前世记忆,看出她对那院子是真心嚮往,心底也突然生出一些期待。 沈珞见楚九昭的怒气轻易被自己化开,心中也有些得意,嘴角不自觉扬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便在宫人的簇拥下往后边的院子去。 院子小些,又要著重景致,便没有设厢房,只有当中面阔三间的正屋。 正屋前边,左右各种著一棵桃树,枝椏撑得很开,若是桃盛开的时候,定是簇簇一团粉。 这次,轮到楚九昭顿住了步子。 “皇上,怎么了?” 沈珞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男人在后头停了步子。 “这桃树现在只剩枝椏,等来年春天就好看了,到时这桃就可以酿酒又可以做糕点,还可以……” 沈珞想起前世不由说多了反应过来忙顿住了声。 “还可以做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外眼角似比往日更翘些,更显得那双瑞凤眼温柔专注。 “还可以拧了汁,掺了珍珠粉敷脸。” 沈珞一时被男色所迷,好一会儿才烫著脸道。 不知为何,自进了这庄子,沈珞的心情就格外好,心思也更容易被男人牵动。 透著粉意的芙蓉脸落入男人的黑眸,楚九昭垂落的眸光越加沉邃。 等进了屋,见到窗下那张贵妃榻,那黑眸里的情绪如倾了一砚台的墨,浓郁得嚇人。 不过沈珞没有注意到。 “主子,娘娘,可否现下传膳。” 何进上前问道。 …… 主院。 曹太后的身体的確虚弱,坐了两个时辰马车,如今只能在床头靠著。 宋晴亲自服侍她用了药。 “这苦汤子也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 曹太后皱眉道。 “等太后歇过午觉,妾就陪您去泡温泉,您的身子定能很快好起来。” “你可不能去,你这腹中可是有哀家的金孙。” “哀家可听说这有身子的人万碰不得温泉,当年宣宗皇帝最宠爱的贵妃就是因为泡了温泉滑了腹中的胎,一辈子都未再能生育。” 曹太后嗔怪道。 “但那明贵妃却是有福之人,虽不能生养,但宣宗皇帝他疼她如命为她过继了皇子,宣宗崩后,她名下的皇子登基……” 宋晴说到这里突然敛了声音。 第189章 仔细弄脏了虎皮 “怎么了?” 曹太后问。 “没什么,晴儿只怕自己是个没福气的,步了那宫女的后尘,虽蒙天幸產下皇子,却是一眼都未得见就赴了黄泉。” 宋晴的手轻按在腹部上,眉间染了愁绪。 “你是怕那沈氏作妖?放心,有哀家在,那沈氏岂敢妄为。” 曹太后拉著宋晴的手怒声道,她对沈珞的恨可不只一星半点,相比之下,对宋晴倒多了几分真心疼爱,先时的那点齟齬早就被她忘在脑后。 再说他们曹家的荣耀延世还要指著宋晴肚子里的孩子。 自己那儿子她是指望不上了。 “晴儿方才不是说要服侍哀家去泡温泉吗?你如今身子重动不得,就让那沈氏服侍哀家。” 曹太后向来是想到哪里便是哪里,这会儿就转头吩咐身边的嬤嬤:“你现在就去后边通知皇贵妃,让她过来侍疾。” “太后不可。” 宋晴忙阻止道。 “为何不可?” 曹太后疑惑地皱眉。 “哀家是皇帝生母,还使唤不动她?” 宋晴示意宫人们退下,这才与曹太后道:“皇上宠爱皇贵妃,哪里捨得让她过来服侍您,只有以孝道规之。” “妾身这里倒是有一个想法,太后好不容易出宫,不如召些勛贵女眷前来陪伴,最重要的是,要寻一宗室里身份极尊贵,辈分极高之人,这样皇上才会心有顾忌。” “辈分极高之人?” 曹太后凝眉想了一会儿,隨即眼里露出笑意:“那就请熙平大长公主过来,她是先皇的亲姐姐,那些年又得了哀家不少恩惠,定然能帮著哀家对付那妖女,其余的人就交由你代哀家邀请。” “这次哀家定然要好好教教那沈氏尊卑。” “太后英明。” 宋晴勾唇,她要的可不是只让沈氏受磋磨,她要的,是那贱妇的命。 不提两人谋算。 后边院子的主屋里,正是满屋子春意盎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午膳后,沈珞歪在窗下的贵妃榻上看著一本游记,身下是从宫里带出来的虎毛毯,暖洋洋的日头从窗外落进来,让人不自觉地眯了眼。 等楚九昭批阅完奏摺过来,沈珞的呼吸已经绵长起来。 抬手將宫人挥退,楚九昭在榻边坐了下来。 细软的绒毛在玉白的脸上如覆了一层柔光,鼻翼微动,唇角还微微扬著,楚九昭食指微屈,就要往沈珞唇上点去。 这时,沈珞突然侧了侧身,头朝里边,只露出半张脸。 楚九昭气息微变,手不自觉地覆上沈珞的肩。 这景与那日何其想像,只是那日是晚间。 她抗拒自己的亲近,哭得伤心欲绝,虽然隔了一世,但楚九昭依旧能感受到自己那时的情绪。 不,那些都是前世,就算前世自己没有得到人,但这世,榻上的人从里到外都属於自己。 黑眸里聚起浓烈的偏执,楚九昭覆了上去,先是朱色的唇,后是细腻的脖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皇上?” 由於对男人的气息太过熟悉,沈珞並没有立时被惊醒,直到胸前感觉到一阵凉意,她才睁了惺忪的杏眸。 前边玉色抹胸的系带已被扯开,露出颤巍巍的白露团。 “冷……嗯……” 沈珞神思还有些模糊迷离,轻哼了一声,但很快又紧咬住了贝齿。 温热的掌心似要將雪山融化,锁骨隨著男人的吸吮起伏不定。 “別,仔细弄脏了虎皮。” 薄雾笼著殊艷杏眸,沈珞的手慌张地抓住男人胸前的金绣游龙尾巴。 “无事,朕再为你猎一张就是。” 男人將她的手抓在头顶,不给她一点拒绝的余地。 那一声声难耐的轻吟如最媚骨的药,让男人眸底的墨色翻卷不息。 …… “奴婢去给娘娘准备药浴。” 半个时辰后,里边没了动静,茯苓冷著脸往外走去。 “公公莫怪,茯苓年纪小……” 杜若怕茯苓摆脸色,何进会不喜,赶著解释,不过话到一半就被喝何进抬手止了:“这丫头倒是个聪慧为主子的,你也学著些。” 何进说这话倒也没別的意思,只是提点一下杜若。 见杜若面上还有些不解,何进又提了一句:“你只需记得一点,这宫里最大的规矩就是皇上,而皇贵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便不必死守那些规矩。” 说到这里,何进暗地嘆了口气,杜若也算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人,就是同徒弟李瑞一样规矩有余,不够活泛。 茯苓那丫头不过来了半月光景,就生生將她压了下去。 他对沈珞示好,固然是喜主子所喜,但也有自己的一份私心。 他在司礼监掌印这个位置上,不免做些脏事,日后如何还不知呢。 大齐歷代,坐过他这个位置的太监,善终的可是百不存一。 …… 沈珞实在被男人闹得有些受不住。 来別庄的这两日,她几乎就是在这张榻上度过的。 这贵妃虽比別的宽敞些,但男人身长肩宽,容下两个人实在是勉强。 但男人也不知怎的,不说白日,就是夜间,也要抵著她在榻上缠绵,倒是將那螺鈿红木床弃置一边。 更重要的是,男人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样,將她服侍得极舒服,这一沉沦,那抗拒的心就弱了。 “娘娘,您不能再任著皇上这般索求无度,这避子药奴婢虽想法子减了寒性,但也不能日日都吃两粒。” 这日清早,楚九昭不知作甚,一早就带著锦衣卫出去了。 茯苓一面用精油给沈珞按摩全身,一面嘟著嘴不快道,话里全是对帝王的抱怨。 沈珞老脸一红,这次还真不能全怪男人。 她也是这两日才发现,那事的滋味,不仅男人喜欢,女人也能著迷。 “哎呦……” 无法,沈珞只好故作被按疼了轻叫了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娘娘疼著了?是奴婢手重,奴婢再轻些。” 茯苓素来镇定的脸色有些慌乱,倒弄得沈珞有些不好意思。 “娘娘,燕窝雪蛤汤好了。” 还好这时,杜若端著碗从外边进来。 茯苓服侍沈珞坐起,披了一件大衫。 沈珞端著碗喝了两口,就有一阵言语嘈杂声传来,仔细听,都是女子的声音。 宫女们素来规矩,定不敢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去看看,外边发生了何事?” 杜若走到门口去吩咐院子里服侍的內侍。 不过一会儿,杜若就转回了里间:“娘娘,是太后召了很多贵女前来陪伴。” “皇贵妃,太后娘娘那边请您过去。” 杜若话音刚落,廊下响起內侍的通稟。 “太后娘娘对您一向不喜,娘娘还是寻个由头拒了。” 杜若前日得了何进提点,如今倒是真把沈珞放在了第一位。 “给本宫更衣。” 沈珞放下碗。 第190章 骄纵宠妃 “皇贵妃娘娘到!” 隨著內侍一声既尖又细的嗓音,原本笑语连声的主院一片寂静。 “见过皇贵妃!” 贵女们纷纷下拜行礼。 沈珞扶著杜若的手臂,也不叫起,目不斜视地往草太后身前走去。 “妾给太后请安。” 沈珞仪態万千地福下身去。 她今日穿了一身朱瑾色大衫,背后用金线绣著鸞鸟,鸞鸟华丽的尾巴却是用翠羽织成,上面还坠著细小的珍珠,头上是带著皇贵妃仪制的珠翠冠,更显得那明媚的五官熠熠生辉。 与脸色蜡黄的曹太后和脂粉都遮不住憔悴的宋晴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曹太后的目光阴沉且厌恶,沈珞就当没瞧见一般,笑盈盈地起身:“谢太后。” “哀家没叫你起身!” 曹太后拿起滚烫的茶盏就往沈珞身上丟。 沈珞自然不会呆立著任砸,飞快往旁边一闪。 只是一个晃眼,她已经在曹太后对面坐下,茯苓还铺上了自己带来的软垫。 “妾知太后不喜妾,所以不愿站在您面前惹您厌烦,若是因妾的缘故让太后病情加重,妾在皇上面前就交代不过去。” 沈珞说完这句才往下看了眼还在行礼的贵女,曼声抬手:“都起身吧,怪本宫方才担忧太后身体,竟忘了叫诸位起身。” 虽是如此说著,但沈珞抬著下巴,杏眸微睨,儼然是一副娇纵宠妃模样。 “谢皇贵妃。” 纵使再看不起沈珞的出身,但她如今的身份不得不让她们恭敬相对。 宋晴今日请来的贵女家中父兄都是文官一系,最看重顏面名声。 “太后真是太宽容了,若本宫家中的晚辈敢如此,早便在祠堂受家法了。” 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后边的屋子里传来。 “拜见熙平大长公主。” 眾人纷纷下拜。 熙平大长公主?沈珞眼底闪过异色。 不过她还是扶著杜若的胳臂起身,笑对著过来的人点头:“大长公主安好。” 皇贵妃是超一品,楚九昭又给了她比肩皇后的地位,点头为礼也不过是因著熙平还有一层长辈身份。 熙平大长公主早几年便过天命之年,大齐皇室寿命多是不长,先皇那一代的兄弟姊妹,她是年岁最长的。 虽年岁已高,但一张脸保养得极好,倒像比曹太后还小上几岁,一身金地团纹对襟宫装,额上带著刺绣繁复的珍珠抹额,更惹眼的是,熙平这般大年纪,脚下却是踩著一双高底鞋。 沈珞只瞧这一眼,就知这位是极在乎脸面之人。 “你就是沈氏?” 熙平睨著沈珞道,面上露出不屑之意。 “大长公主不知本宫身份?” 沈珞这世可不是愿意受气之人,扶著杜若的手施施然重新坐下。 “放肆,长辈面前也敢如此托大,入宫时的礼仪是怎么学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熙平皱著眉一脸不悦,她在皇室辈分高,家中又是儿孙成群,走到哪里不被小辈奉承著。 “这点倒是皇姑母误会了,皇贵妃当初並不是礼选入宫,只是何公公偶然在市井遇上,送入西苑服侍皇上的。” 宋晴这话不长,但却点出了沈珞出身市井,以宫女身份入宫的事。 自从沈珞被封皇贵妃,京城高门里对她的议论从未停止,再加上昨日宴会,顾德武夫妇那一闹,私底下那些议论便更难入耳了。 “咦?” 就在眾贵女议论声將起之时,一声轻讶从桌旁传出。 沈珞循声转头,只见一位俏丽丽的女子站在曹太后身边,头上梳著灵蛇髻,身上穿著浅丁香色罗衫,下面是同色的拖泥裙,身段纤柔,五官清雅,面上带著几分娇憨。 这女子便是熙平长公主的孙女,周胜仙,被封为静慧县主。 似是才觉出眾人的目光往这边来,俏丽女子轻歪过头:“祖母,孙女读过大齐祖训,祖训有言,妃位以上的娘娘都要通过礼选入宫,难道是仙儿记错了。” “县主聪慧,怎么会记错,臣女听父亲说过,当年太祖皇帝制定此例,一是为了后宫安稳,二是为了皇家顏面,礼选流程极是复杂仔细,选出的女子定是家世清正,贤良淑德,有资格侍奉圣上,绵延皇嗣之人。” 底下立时有贵女附声。 “你们都是有家教的好姑娘,不必旁的杂草野,上不得台面。” 这些暗自贬低沈珞的话,曹太后听著极为舒服,眼神往这些贵女身上一扫,又往沈珞身上斜了一眼。 “太后谬讚,臣女等只是谨遵家中父兄教诲。” 眾贵女齐声行礼。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沈珞面上並无慍怒,反倒是轻勾了一下唇,看向方才说了一箩筐礼选好处的人:“你是何人?” “太常寺卿之女丁淑玉见过皇贵妃。” 一身著鹅黄对襟绣折枝罗衫的女子越眾上前,礼虽是恭敬,但眼底却分明闪过一丝不屑。 “丁府好家教。” 沈珞还是勾著唇。 “臣女不敢当娘娘夸讚,只是在家中耳濡目染,多念了几本书,同嬤嬤学了些许规矩。” 丁淑玉悄然抬头看了一眼,这沈皇贵妃的確貌美惊人,难怪能魅惑君上,只是到底没有家世根基,愚钝些,连讽刺之意都听不出,还出言夸她。 “偏偏这规矩学识对有些人来说便是那天堑,这辈子都够不到一点。” “沈氏,你说是吗?” 熙平大长公主睨著沈珞。 “哦,原来丁姑娘方才是在讽刺本宫无规矩学识?” 第191章 皇上要为妾做主 沈珞恍然大悟,转眼嫵媚的远山眉上染了怒意:“真是大胆放肆!” “来人!” 沈珞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喊了一声。 等眾人回过神来时,就有一內侍双手捧著一条黑木做柄的鞭子走上前来。 “沈氏,你这是要做什么?” 熙平怒声道。 “多谢大长公主方才提点本宫,蔑视皇家威严,此罪可不小,本宫方才差点就让人混过去了。” 沈珞一脸感激地出声。 “你敢!这些贵女都是受哀家所邀而来,岂容你动手?” 曹太后掀了茶盏,倒是宋晴这次没出言,只是沉著眉目给曹太后顺气。 “太后,妾也不想,只是这皇家威严不可侵犯这条也是大齐祖训里的,诸位方才都对这大齐祖训奉若圭臬,想必若是有一事违了祖训定然难以心安。” “妾只是成全丁娘子维护祖训的那份心。” 沈珞说完便一抬手。 內侍就將还在愣神的丁淑玉踢跪在地,刷刷三鞭就抽到了丁淑女背上。 “啊……” 丁淑玉疼得叫喊出声,身子蜷缩在一处。 在场的贵女没想到沈珞说动手就动手,毕竟她们寻常交锋不过是言语为利器,戳人心肺,哪里见过这样的。 沈珞也没让人內侍继续,而是將目光落在周胜仙身上。 周胜仙的心思与那些贵女无异,触到沈珞的视线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隨即又有些恼怒。 她的祖母是大长公主,皇上的亲姑姑,沈皇贵妃怎么敢动自己。 看著周胜仙抬著下巴一脸无畏高傲,沈珞觉得有些好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连太后的面子都不给,这些人哪来的底气。 “方才周娘子也在嘲讽本宫,这就不能厚此薄彼。” 两个內侍在沈珞的示意下往周胜仙那边去。 “放肆,本宫的孙女你们也敢动。” “沈氏,你这是要造反吗?” 熙平和曹太后这对妯娌都用既怒又不可思议的目光看著沈珞。 至於两边的下人已经去阻止拿人的內侍。 “你们可得精心些,咱家手里这鞭子是御赐之物,若是碰坏了,你们的项上人头可保?” 这小木子是何进挑来伺候沈珞的,虽叫了这个名,性子可不木。 双手將那鞭子往前一递,不管是主院服侍的宫人,还是熙平带回来的府婢,纷纷退开一条路。 曹太后和熙平两个气得不行。 “祖母救救仙儿。” 周胜仙这时也慌了。 熙平大长公主紫胀著脸,一时进退维谷,仙娘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她当然心疼,但让她亲自与那些低贱的內侍撕扯,她哪里拂得开面子。 “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护著县主。” 曹太后也骂著自己宫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慈安宫的內侍不敢违逆主子的意,只好上前去拦人,但又不敢碰那御赐鞭子,一下子便僵在那里。 熙平总算鬆了一口气。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院子外响起通报声。 只见一道明黄的身影正大步朝里边走来,袍摆被风带起。 眾人纷纷行礼。 “皇上,你来得正好,再晚些时候,本宫和你母后就要被人气死了。” 熙平大长公主站起身,满脸怒容。 “没事吧?” 楚九昭直直掠过熙平大长公主和曹太后两人,將行著礼的沈珞扶起。 “她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丁娘子和仙娘,哀家这里好好的邀了这些年轻姑娘说话,皇贵妃就要打要杀的,这是存心要气死哀家。” 曹太后怒道。 “妾没事。” 因著这两日没日没夜地跟著男人胡闹,那大掌一握上细柳腰沈珞就下意识地软了身子。 她不由地往旁边退开了一些,与男人隔开了一臂距离。 楚九昭眸生不悦,偏偏这时方才挨了鞭子的丁淑玉期期艾艾地膝行上前,扯住了楚九昭的袍摆:“臣女当眾受此大辱,实在没有脸面再存活於世。” 楚九昭眸光垂落。 丁淑玉的外衫被鞭子勾落,露出一段裸著的雪白的肩。 一旁的贵女们见丁淑玉引了圣上注意,心里遗憾不已。 从前皇上是不近女色,如今皇上既能那般宠著皇贵妃,想来是开了窍,这女人有了一就能有二,世间哪个男子是能守著一个女人的。 她们应曹太后之邀前来,心里未必不打著帝王的主意。 此时便有一身段裊娜的女子越眾而出,对著帝王屈膝,微微侧头,露出青春的脸:“皇上,丁妹妹实在可怜,不过是说了几句祖训里的规矩,不知怎得就惹了皇贵妃不喜,挨了这顿打。” “蠢笨无知!” 这女子伸手正想抚鬢,让帝王注意到自己的容貌,却不料听得这一声,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皇上,您说什么?” 女子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连如何惹了皇贵妃生气都不知,真是愚笨之极。” 楚九昭踹开丁淑玉,往沈珞那边追了一步,將人重新揽著。 “就是这些蠢人惹了你不快?” 楚九昭在那软腰上轻轻一捏,察觉到女子往自己怀里一倾,薄唇扬起愉悦的弧度。 “妾……” 沈珞正要说话却被熙平大长公主抢了先:“皇上,这沈氏毫无规矩礼仪,伤我皇家顏面,你得好好惩治一番才是,这样德行浅薄的女子哪里配得上皇贵妃的尊贵。” “皇上要为妾做主。” 沈珞腰间被男人的大掌摩挲得发软,索性伸臂勾住男人的脖子。 “何事?” 楚九昭收敛怒意,沉声问道。 “周娘子讽刺妾並非礼选入宫,这皇贵妃之位妾根本受不起,看在大长公主份上,妾只是想让她认个错,没想到太后竟差使宫人教训妾。” “奴等不敢。” 慈安宫的宫人被那骇人的冰冷的目光一扫,连辩解都不敢,只伏在地上请罪。 “幸好有皇上赏赐的鞭子在,妾这才能震慑住人。” 沈珞这真假参半的话让眾人又是惊又是怒,尤其是周胜仙。 “皇上,皇贵妃明明是让內侍责打臣女,她撒谎。” “皇上,你看到了,这沈氏当著眾人的面都敢顛倒黑白,可见心性之劣,此等女子绝不能侍驾。” 熙平大长公主严声道。 倒是曹太后,在宋晴的示意下这次没有开口。 “继续。” 楚九昭对熙平这位姑母的话听若未闻,寒沉的目光落在还捧著鞭子的小木子身上。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皇上,仙娘也是皇室血脉啊,你竟要为了一个外人责辱她?” “还不动手!” 楚九昭眼都没动一下。 “奴才遵命!” 小木子高应了一声,转身就扯著周胜仙出来推在地上。 周胜仙还在惊叫,身上就挨了重重三鞭。 熙平大长公主气得浑身直抖,好不容易在侍女的搀扶下稳住身子。 “够了吗?隨朕回去。” 楚九昭低头问道。 感觉到腰间摩挲的大掌的力度,沈珞嘴角扬起的弧度一僵。 “太后身子不舒服,妾是庄子上唯一的妃嬪,理应为皇上留在主院侍疾。” 那事虽然她也爽,但要服用避子药,她可不敢真拿自己身子开玩笑。 第192章 別让她受了委屈 还好今日曹太后送给了她一个机会。 “妾身不愿皇上受那些言官聒噪。” 握在腰上的手不断收紧,沈珞身子一颤,在男人耳侧软声道。 曹太后身子不愈以来,朝堂上的官员没少进摺子劝帝王以孝道为重。 如今这些贵女都在庄子里看著,她自然也要做个態度。 “妾晚间还是回去的。” 能逃过白日里男人的索求也是好事。 “皇贵妃有心了,看来哀家从前是误会你了。” 曹太后在宋晴的示意下难得对沈珞和顏悦色。 “皇贵妃娘娘仁慧至孝,果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娘娘代皇上行孝,实是对皇上的一片深情厚谊。” 有贵女笑著夸讚道。 宋晴今日请来的虽都是文官之女,但楚九昭几次雷厉风行地打文官顏面,如今文官集团虽多数依旧听王璨命令,但也有一些对朝堂形势有另外的看法。 “既然皇贵妃有此心,正好让太后调教一番规矩,皇上何不依了她。” 这妖女留在主院,必定会被磋磨,熙平那口鬱气总算出了一点。 “照顾好你们主子。” 楚九昭沉著脸甩袖离去。 “主子,您別生气,娘娘这片心肠也全是为了您。” 回到后边的院子,何进看自个主子神色不好,轻声劝道。 “朕不在意那些。” 楚九昭重重地摩挲著手里的茶盏。 “可娘娘在意啊,娘娘是想同主子长长久久的,自然事事为您著想。” 何进继续劝道。 “太后生病,娘娘作为妃嬪第一人去侍疾也是常例,毕竟孝道在那里,那些人在您面前自然不敢说什么,但娘娘却是能听到。” 何进心底也是赞成沈珞去侍疾的,不过是做个样子给其他人看。 皇贵妃也不是肯受委屈之人。 楚九昭眉头还是没有鬆开,眸光似不经意地落於榻上。 “真好主子刚猎来的虎皮下边的人还在处理,等晚膳时便能得了,到时娘娘见了岂不惊喜。” 说到这里,楚九昭的剑眉才算舒展一些:“让人看著主院,別让她受了委屈。”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 何进也鬆了一口气。 从前主子不近女色时他担心,如今他又担心主子太过沉溺於此,伤了元气。 他得嘱咐庄头一声,寻些野鹿来,好生给主子补一补。 不提这边主僕两人的心思,正院里,楚九昭一走,曹太后对沈珞就没了好脸色。 “太后,您的药来了。” 慈安宫的宫女奉上药来,宋晴正要伸手去拿。 “给皇贵妃,不是说为哀家侍疾吗?” 曹太后冷哼一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给本宫吧。” 沈珞站起身,接过药碗,握著勺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又一下。 “这药要趁热喝才有效用,皇贵妃还是快些服侍太后用。” 宋晴温声提醒道。 “哀家看她就是存心让哀家的病更重。” 曹太后冷嗤道。 “皇贵妃许是没有服侍病人的经验,自然不如靖太妃贴心。” 熙平大长公主带著自己的孙女周仙娘去屋子里治伤,如今这院子里只有一眾贵女。 “妾手脚愚笨,只能给太后晾药,做不了这贴身服侍的事,餵药这种精细活还是要靖太妃来。” 沈珞微微一笑,伸手就要將手里的药递给宋晴。 “太后想要皇贵妃服侍,妾身也不好违逆……” 宋晴的声音消失在药碗的碎裂声里。 “哎呀,太妃怎么没拿稳,这药需得定时喝才有好效用,如今再让宫人们熬一碗,怕是得费一个多时辰。” 沈珞用帕子轻捂著嘴讶然道。 “皇贵妃,明明是你自己鬆了手,本宫根本没碰到药碗。” 宋晴气道。 这沈氏竟然用如此拙劣的手段陷害她。 “本宫是等你拿住药碗才松的手,这点在场的娘子们都能瞧见。” 在曹太后出声前,沈珞的目光落在那些贵女身上。 身后的小木子则將手里的鞭子轻轻甩开。 刚要开口的几个贵女瞬间合上了嘴。 这鞭子抽人,不说疼痛,就是那脸面也丟不起。 “臣女瞧见了,靖太妃方才確实拿住了碗。” “臣女也瞧见了。” 之前夸讚沈珞仁孝的两个贵女率先开口。 “臣女也看见了。” 又有人跟上。 最后,只剩寥寥几个没有开口。 “这么多双眼睛,总不会都瞧错了。” “本宫知道靖太妃与太后情分不浅,不愿本宫与你爭宠,未免太后烦心,本宫还是去后边给太后煎药。” 沈珞微低著头,用罗帕掩了掩眼角,再抬头时一双杏眸红得厉害,眸中泪水涟涟。 眾贵女则是看得一愣。 其实方才沈珞背对著她们挡著身子,没人瞧见那药碗究竟是如何落在地上的。 所以虽然她们惧於小木子手里御赐的鞭子隨声附和,但也算不上说假话。 但此时此刻,皇贵妃那泪眼委屈模样,她们敢打赌,就算是她们家中最会扮娇柔的姨娘,也演不出什么好的戏。 不是演戏,那便是真的。 要说太后对皇贵妃,的確有些苛待。 不过没等大家回过神,沈珞已经一面用罗帕按著眼角,扶著杜若的手往后边去。 “娘娘。” 到了后院,茯苓拿出另一方帕子。 沈珞接过按了按眼角,那泪便止住了。 第193章 枕头风的作用 “你们都下去吧,从今儿起,太后的药就交由我们娘娘来煎。” 进了屋,杜若將所有宫人都打发了出去,茯苓则是往药罐子那边走去,一一检视那些药材。 “可有什么不对?” 沈珞在椅子上坐下。 她留在主院一是为了躲楚九昭,二是在那些贵女面前做个样子,但她可不想在前边被曹太后呼来喝去,便只好避到这后边来,不过煎药这种事最容易留下把柄。 若不是有茯苓这丫头在,她也不敢隨便揽这活。 在药炉前的茯苓却是没有立时回话,而是將一味药材摊在手心,仔细闻了起来,又用手捏了捏。 沈珞原本只是隨口一问,但见茯苓小脸板正板正的,就知其中必有问题。 “这药有毒?” 杜若先忍不住问了一声。 竟有人敢害太后? “无毒,只是这味药材在这方子里是多余的。” 茯苓疑惑地摇头。 医者开方子讲究君臣佐使,这味药材不是其中一类,反而会减弱其中一味臣药的药性,但也不至於產生什么明显的后果。 “那兴许是御医医术不精。” 杜若听说不是毒药,鬆了一口气。 沈珞却没有將心放下,给太后看诊的是院使刘贺,不至於连简单的药味相衝都看不出。 “不过这味药与丁香相畏,会生毒性。” 茯苓的解释加重了沈珞心中的疑云。 “你煎药时將这味药取出,等煎好药隨本宫去一趟前边。” 沈珞想了想道。 太后不能在庄子上出事。 一来曹太后若是此时出事,楚九昭和她定然会被朝野非议,二来这庄子於她来说很是不同,她不想让这里添上晦气。 …… 一个时辰后,沈珞带著茯苓去给曹太后送药。 贵女们簇拥在曹太后身边说话,熙平大长公主也从屋子里出来了,旁边还多了一位面容俊俏的郎君。 “太后请用药。” 沈珞这次没有亲自上前,而是示意茯苓將药递给宫女。 曹太后虽然还想著磋磨沈珞,但她如今的身子全靠药养著,方才那碗没喝上,现下已经有些胸闷气短,所以只能让宫女服侍著喝了药。 沈珞给了茯苓一个眼色,茯苓靠近曹太后身前,似等著將药碗取回。 这时,沈珞觉出一道令人不舒服的目光凝在身上。 她转过头,正好碰上熙平身后那年轻郎君含笑的目光。 “这是周府小公子,熙平大长公主最小的儿子。” 小木子在沈珞耳边轻声提醒道。 这就是熙平大长公主的老来子,沈珞微不可见地眯了一下眼。 “给皇贵妃问安。” 周钦若倒是生了副好样貌,就是眉眼过於阴柔,与已故的兴顺侯一点不像,大约是隨了生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的,周钦若是大长公主与旁的男人私通生下的,若是沈珞没记错,那男人如今还在公主府当著掌事太监。 当然,是个假太监。 “免礼。” 沈珞颇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周钦若,大长公主的事最后闹得满城皆知可都是这位的功劳。 若不是这位周小公子寻问柳,时常强抢民女入府,最后不小心踢到了铁板,得罪了爱女如命的荣国公,荣国公捧著太祖御赐的丹书铁契到御前告状,要求惩治周钦若。 但周钦若是大长公主的命根子,她寧可被夺爵也要坚持护著幼子的性命,此事引来另外两房的不满,大长公主府当时乱得很,这桩丑事也就传了出来。 这些都是楚九昭前世同自己说的。 当时自己被禁在別苑里日久无聊,同楚九昭又多了些无言的亲密,便恳求楚九昭同自己说些外边的事。 楚九昭除了武艺兵法,极少对旁的事感兴趣,但碍於自己一脸渴望的模样,还是在脑子里搜罗了些趣事同自己说。 察觉到自己嘴角微微勾起,沈珞止住自己的神思。 不知为何,在这庄子里,她总是容易想到前世的点点滴滴。 沈珞不知道,就在她晃神的时候,周钦若的目光一直凝在她身上。 周钦若素好美人,早就听闻皇贵妃美貌动人,如今见沈珞含笑娇媚的面容,心里痒得不行。 听说皇上那事不行,真是可惜了这样的美娇娘。 “太后,时辰不早了,不如就让周小公子在庄子里用了午膳再接著仙娘回去。” 宋晴眼里闪过意味不明的光亮。 因著有周钦若这个外男在,沈珞以不合礼仪为由坐在了贵女这一桌。 “娘娘这珊瑚鐲子成色可是难得一见。” 之前率先对沈珞示好的贵女坐在了沈珞旁边。 “这是御赐之物吧,皇上对娘娘可真好。” “好两张巧嘴,你们是哪家府上的?” 沈珞眉眼舒开,笑容满面,却又不失去威仪。 “臣女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 “臣女出自户部尚书府。” 两人忙恭敬地起身回答。 “快坐下,不必多礼。” “能教养出这般出色的女儿,你们家中父兄定然不差,都是皇上的肱骨之臣,日后可要多为皇上分忧。” 沈珞朝两人虚扶了一把。 多为皇上分忧? 那便是有更多的权利。 这些贵女都是熟諳朝事之人,如今內阁还有一个空缺,以他们父亲的资歷都够格爭取,而若能入阁,那便是家族极大的荣耀。 两人面上都有些激动。 一荣俱荣,家里父兄有更高的官位,日后她们的身份就更加尊贵。 “臣女必定转告父兄娘娘的美言。” 两人齐齐福下身去,之后甚至抢著服侍沈珞用膳。 同桌上其他贵女见了两人的諂媚模样,面露不屑,但眼里又难免露出些酸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同为女子,她们当然知道枕头风的作用,皇上如今对皇贵妃可以说是言听计从,若是皇贵妃美言几句,这两人的父兄怕是真能青云直上。 这一顿饭沈珞吃得很是尽兴,桌上其他人却有些食不知味。 饭毕,宫人们端上香茗。 茯苓几不可见地朝沈珞摇摇头。 沈珞蹙眉,这是没看出曹太后身上有什么异样。 “皇贵妃,太后倦了,让您服侍她去屋子里歇午。” 这时,有一宫女走到沈珞跟前。 “本宫这就过去。” 沈珞起身,倒是正好,省得她再找別的由头进里屋察看。 “你们都出去,这里有皇贵妃伺候就行。” 一进屋子,曹太后就將宫人都遣了出去。 “妾服侍太后宽衣。” 沈珞先给了茯苓一个眼色,而后顺从地上前。 宽了衣裳后,曹太后又指使沈珞跪著给她捶腿,沈珞一一照做。 直到茯苓往床前走来。 沈珞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宝鸭香炉。 “用这么大力是想锤死哀家吗?笨手笨脚的,也不知往日是怎么伺候皇帝的。” 曹太后耷拉著眼皮开始找茬。 “妾伺候皇上时,可都是在床上。” 沈珞扶著茯苓的手慢悠悠站起身,毫无方才的恭顺。 “真是没脸的骚皮子,比那勾栏里的下贱娼妇还淫荡。” 曹太后入宫几十年,还未见过沈珞这样的,果真是个卑贱出身,加之被沈珞气了一次又一次,哪里还能维持雍容之態。 “妾就知道会惹太后不喜,妾这就去后边反思己过。” 沈珞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自不愿留著听这些脏话,被茯苓扶著,捂著脸往后边去了。 “皇贵妃这是又被太后训哭了?” “太后那话搁哪个女子身上能受得了。” “要说皇贵妃也算孝顺了,方才皇上明明不捨得她留下侍疾,还是她自己请求的。” 主院的宫人轻声议论著。 “可是那香里混了丁香?” 到了后院,沈珞放下手问道。 茯苓点头:“太后这些日子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这毒,不出五日便会有昏迷之態。” “是谁想要害太后?” 杜若骇然。 第194章 心里不知怎么盼著主子去 “不,应该是有人想害咱们娘娘。” 茯苓摇头。 “你是说有人想藉此嫁祸……” 杜若也反应过来了。 可不是,娘娘给太后侍疾,到时太后被诊出中毒,娘娘又和太后素日不合,这嫌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太后为著寿昌伯的死,会用自己性命谋算娘娘吗?” 杜若喃喃道。 沈珞凝眉。 曹太后的確將曹义当成自己的命根子,也容易被人忽悠了去,但曹家人还未死绝,她应该不至於压上自己的性命。 而且她不认为曹太后有勇气接受这种慢性毒药。 这药是堂而皇之地放入药包里的,而为防有人做手脚,太医院的御医抓药后都会用独特的手法系上药包,只要拆过,就会留下痕跡。 她其实想过宋晴,但那刘贺自先皇起就照料太后身子,如今一身荣耀都系在太后身上,而且太后出事,他也难逃罪责。 不管是以利诱之,还是以威迫之。 自王顺被逐,宋晴宫里宫外並无依仗,她做不到这些。 沈珞心底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娘娘,您怎么了?” 茯苓担忧地扶住沈珞。 “去请何公公过来。” 沈珞抓著茯苓的手道。 宋晴不行,但王璨之流完全可以。 以他的势力,威胁一个御医实在太简单了。 曹义突然在詔狱身死,沈珞就疑心有这些人的手段。 北漠之战大获全胜,君威大振,皇帝的亲舅父却在这时死去,又有太后受不住打击病倒,朝野上下暴君声名再起,王璨等人分明是不想让楚九昭好过。 茯苓去传话时,何进正好在楚九昭跟前研磨。 他看到了门外茯苓对自己使眼色,神色间还有些焦急。 难道是皇贵妃出事了? 他心里一个咯噔,手上不觉失了力道,几点墨汁溅到楚九昭的袖口上。 “奴才该死!” 何进心绪乱著,正要给楚九昭擦拭,没想到手忙脚乱之下直接將砚台掀翻在自个主子的腿上。 他扑通一声就往地上跪了,这些莽撞错漏就是他刚入宫时都不会犯。 真是见了鬼了,难道皇贵妃那边真出了事? “进来。” 楚九昭没有理会何进,而是拧著眉朝门外道。 “奴婢给皇上请安。” 茯苓进了屋子,对著楚九昭福身。 “可是娘娘那边出了事?” 何进见主子没有责罚自己的意思,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急声问道。 “娘娘那里的確有些事,要奴婢请何公公过去。” 茯苓在御前向来不怯。 “好,咱家这就……娘娘可是受了委屈?” 何进刚想抬脚,就觉得背后一阵发凉,硬生生停住了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兴许是吧。” 茯苓觉得自个娘娘方才那难受样子確实像是受了委屈,想到这里,她又催了一声:“公公快隨奴婢去吧。” “这……娘娘受的委屈,咱家怕是也没法子,得皇上亲自去呢。” 何进一脸为难地看向书桌后的人。 “可是娘娘只让奴婢请公公去。” 茯苓是个伶俐丫头,但有时又有些呆意。 譬如,她这时就没发现龙顏黑沉,也没察觉何进拼命朝她使眼色。 “你定是听错了娘娘的话!” 何进强硬地否定了茯苓的话又转向后边低著身子道:“娘娘定是在太后跟前受了委屈,又不想让主子为难,这才只让奴才过去,心里不知怎么盼著主子去呢。” “那便过去一趟。” 楚九昭淡著神色起身,却连袍摆上沾染的墨汁都来不及让人清理就大步往主院去。 “臣女参见皇上!” 主院前是一片小园林。 因著太后要歇午,所以贵女们都被请出了院子,在这片小园林里待著,三三两两结伴閒话。 当然,除了不打扰太后,她们还有別的心思。 如同此刻,楚九昭眼前多了不少翩翩彩蝶。 “皇上是过来看太后吗?太后刚歇下。” 有一身著粉裙的贵女婉声道,其余的人趁著行礼眼神也不断往楚九昭身上去。 毕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哪个未出阁的少女心里没点怀想,何况楚九昭还生了一副极俊的面容。 可惜,楚九昭没往这些人身上看一眼,逕自往主院去。 “皇上自登基后好像还没选过秀。” 目送那道明黄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不知是哪个贵女轻飘飘说了一声。 不少贵女眼里跟著露出嚮往之意。 小选三年一次,大选十年一次,明年便是大选之年。 第195章 对太后下毒? “你们难道都没瞧见皇上方才行色匆匆的模样,连袍摆上沾了墨汁都顾不上,太后正在安睡,这主院里还有谁能让皇上如此急切?” 户部尚书之女讽笑著看了一眼那粉衣女子。 这粉衣女子的父亲不是別人,正是左副都御史孟长鸿。 真是做好大的梦,孟御史在朝堂上处处与皇上作对,她的女儿竟还想入宫为妃。 不过被她这一提醒,眾人方才热起来的心也凉了下去,以皇贵妃的盛宠和地位,她们想要入宫承宠確实不易。 但这念头一旦起了,就不会轻易熄灭。 “皇上。” 主院里,圣驾突临,宫人们慌忙接驾。 “妾身给皇上请安。” 宋晴立在屋子门口,摈弃了曾经那些简单的习武妆束,换上了盛妆华服。 脸上的疤痕也淡了许多,再用些脂粉遮盖,更不大显。 她的转变如此之大,旁人都会忍不住看上一眼,但楚九昭却视若无物,步子不停地往屋子里去。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宋晴顿时面白如纸,身子止不住一晃。 无视!他们那么些年的情谊,她腹中还有他的孩子,竟只得到了彻底的无视。 “太妃小心身子。” 一旁的侍女忙扶住她,目光隱晦地落在她的腹部。 宋晴的手虚扶住腹部,脸色这才好些。 “人呢?” 楚九昭这时已经从屋子里出来。 屋子里除了睡著的曹太后,並无他想找的人。 “皇贵妃不愿伺候太后,自然是躲了出去,她也就在您面前做个样子。” 宋晴难以抑制心底的不甘。 楚九昭剑眉染了寒意。 “主子莫急,奴才瞧见茯苓那丫头跑著往后边去了,娘娘应是在后院。” 何进劝道。 楚九昭掀袍,疾步往后头去。 后院里瀰漫著浓浓的药味,楚九昭下意识地蹙眉,但脚下的步子却没有放缓的意思,逕自进了屋子。 只见沈珞站在药炉旁,正低著头轻轻挥著身子。 “参见皇上。” 杜若和茯苓的请安声惊动了人,沈珞抬起头,眼睛通红,眸色迷茫,手里的扇子扑通掉在了地上。 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楚九昭心头窒痛不已,大步上前將人揽到怀里。 “皇上怎么来了?” 沈珞的脸色还有些迷茫,手却是下意识地抓住男人的袖子。 “太后给你委屈受了?” 楚九昭上上下下检视著沈珞。 沈珞下意识地点头,而后又摇头:“妾无碍。” 但脸却是往男人胸前蹭去,手还止不住发抖。 楚九昭的眸光越来越冷寒,浑身的气息冷凝得骇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何进在旁嚇得一个哆嗦,他仔细往沈珞身上打量了几眼。 “娘娘的膝盖可是不舒服?” 宫里折磨人的手段,他最是知晓。 楚九昭目光垂落在沈珞弯著的膝盖,俯身就將人打横抱起。 “皇上,妾好怕。” 楚九昭抱著沈珞坐下,要去掀沈珞的裙子,但手却被抓住了。 他当然能轻易挣脱,但那雾蒙蒙的杏眼好像隨时会如倾泻的泉水那般。 “別怕,朕来了。” 楚九昭伸手,有些僵硬地放在沈珞背上拍著。 “皇上,娘娘无事,是有人对太后下毒,娘娘被嚇到了。” 这时,茯苓上前脆生生道。 “对太后下毒?” 何进下意识地惊问一声。 “是,……” 茯苓把药与香料的事说了一遍。 “这药三五日才能看出端倪,到时御医诊治出来,负责煎药的娘娘定是难辞其咎。” 杜若惶然地跪在地上。 “这煎药的事自有宫人,怎么劳动娘……” 何进脱口而出,但还没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定是太后藉此为难皇贵妃。 “皇上,此事必定是太后身边的人作祟,奴才这就去查。” 何进低著身子道。 楚九昭寒沉著面色应允。 “等等!” 何进正要转身,被沈珞唤住了。 “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何进躬身问。 “上回本宫同公公说的事……” 沈珞意在提醒何进此事的源头。 “娘娘放心。” 何进很快就反应过来,躬身应了出得门去。 曹义死在詔狱的事,张永已经查出些眉目,但背后的人极会断尾求生,不过这事的意图在那里,只要稍稍一想,就大概能猜到是谁指使的。 “上回的事是什么事?” 楚九昭低沉著嗓音问道。 她方才与何进说话有种默契在里面,楚九昭心里有些发堵。 “上回太后昏迷,妾觉得是慈安宫的宫人照顾不周,特意让何公公指派了些稳当的宫人服侍太后,何公公此去正好可以从那些宫人口中得知一些讯息。” 大齐严律,后宫不能干政,她让何进查的事涉及朝中官员,算是涉政。 但她身为皇贵妃,有金册金宝在手,却可以过问后宫里任何事务。 今日她本是想叫了何进过来暗地里查,但不知为何,楚九昭也过来了,沈珞只好將计就计,乾脆將这事摆到檯面上。 “何进若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他这司礼监掌印也不必做了。” 楚九昭不悦地冷哼一声。 沈珞一愣,这话听著有些异样,是怪谈指手画脚。 “是妾多嘴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垂著眉目。 楚九昭眉目一滯。 “妾也去前头看一眼,毕竟各府娘子都在,別被这动静嚇著了。” 她如今是皇贵妃,这么大的事总得出面。 楚九昭作为儿子也得过去。 但她脚还没沾地,人就被抱起。 男人虽是沉著脸,却是將人抱得稳稳的。 沈珞现下也没功夫揣测男人的小心思。 反正这世的楚九昭性情与前世大不相同。 前院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包围,所有服侍的宫人都被押跪在院子里。 因著事態重大,所有的贵女也被拘在院子一角。 “娘娘,可是出了事?” 国子监祭酒之女颤著声音问道。 满院子身著锦衣曳撒的锦衣卫让这些贵女脸色止不住发白,有几个胆小的连腿都软了,只能扶著旁边的人站著。 锦衣卫所到之处,必有血腥人命。 “诸位不用担心,过会儿只需好好答话就行。” 虽然这事大约是曹太后贴身服侍的宫人所为,但太后中毒,锦衣卫自然要从里到外查一遍。 “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动本宫的孙儿。” 严厉囂张的斥责声从一旁传来。 周钦若和周胜仙都被锦衣卫压著,熙平大长公主扶著贴身嬤嬤的手,一脸怒容。 “大长公主见谅,有人对太后下毒,此事非同小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要一一排查。” 熙平身份不同,何进亲自上前解释了一句。 “下毒?” 熙平的脸皮轻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第196章 腹中的孩子绝对不能有事 “谁敢对太后下毒?若非得说有这么一个人,那沈氏的嫌疑最大。” 熙平敛了面上那点异色,走到楚九昭身前:“皇上,本宫今日就以长辈的身份托大说一句,这沈氏心术不正,又一派妖媚姿態,毫无妃妾之德,实在不適合留在你身边。” “太后虽然有心教导,但谁知她劣性难改,竟心怀怨懟对太后下毒。” 熙平一脸的正色凛然。 “大长公主还请慎言。” 何进皱眉。 “本宫知道口说难凭,但本宫的侍女亲眼在窗下见著皇贵妃的宫女往太后的香料里添东西。” “还有方才那药,是皇贵妃亲手煎的,里面兴许也被加了什么东西。” “正好刘院使在,皇上不如让他好好查上一番。” 熙平指著被压在地上的刘贺道。 沈珞目光沉了下来。 看来这污衊她的事熙平大长公主也掺了一脚,不然不会这么巧將药方和香料的问题都指了出来。 “就是她往香炉里放药,奴婢亲眼所见。” 熙平大长公主身边的侍女指著茯苓道。 “既是有疑,还是让刘院使好好探查一番,別冤了皇贵妃去。”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沈珞往宋晴面上看去,她心底有些奇怪,以宋晴对她的嫉恨,怎么会就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 “一个婢女也敢污衊皇贵妃,拖下去,杖毙。” 楚九昭如同看死人一般瞥了一眼指证茯苓的公主府侍女。 “是。” 锦衣卫抱拳应是,上前拖人。 “皇上,你这是要公然包庇沈氏?” 熙平大长公主不可置信地喊道。 “就在院子里打,谁敢胡言,便同此人。” 楚九昭揽著沈珞在何进刚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呜……” 锦衣卫得了何进的眼色,重棍下去,不过十下就没了气。 不说地上颤抖不已的宫人,一旁的各府贵女也被嚇得瘫软在地。 倒是之前同沈珞示好的国子监祭酒和户部尚书之女,两人相扶著站稳身子,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被帝王拥在怀里的沈珞身上,生出些畏惧的敬意。 “皇上为了庇护皇贵妃,难道要將这院子的人都杀尽。” 熙平抓著贴身嬤嬤的手臂,拼命稳著自己的长辈风范。 “胡言之辈,朕有何不可杀?” 楚九昭声音清淡,却是让人不寒而慄。 何进知道自己主子没耐心,叫著张永直接在院子里审讯起宫人来。 “说,那香料里的丁香是何人所放?” 原本香饼里那点丁香不足以引发毒素,要確保短期內起作用,只能另外再加一些进去。 “至於刘大人,最好说清楚为何在太后的药方里多加了一味画蛇添足的药材?” 听著何进的话,熙平只觉得眼前一黑,眼皮更是抖得厉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事,皇上已经都知道了! 怎么会?那宫人明明今天才开始下药,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若是这事不能如那些人所愿,那钦若的身世…… 熙平惨白著一张脸。 张永是审讯的高手,没过多时,已经锁定了三个有嫌疑的宫人。 “奴才/奴婢冤枉啊!” 但三个宫人无人招供,一会儿的功夫院子里就响起一阵阵惨叫声。 锦衣卫刑讯之厉害向来令人闻风丧胆,就算没有现成的刑具也能让受审之人痛不欲生。 院子里血腥味渐浓,沈珞好看的远山眉轻蹙起。 很快身子一空,她被男人抱著往屋子里去。 “娘娘,將这个放在鼻子前会舒服些。” 茯苓递了一个香囊上去。 伸手的却是楚九昭。 沈珞只好抱著楚九昭的手,低头,轻轻嗅著香囊。 清凉的芳香让她蹙起的眉舒展开,沈珞正想放开,手却被男人反手握住。 “回皇上,太后身子虽虚弱,但並无中毒跡象。” 这时,御医从里间出来,躬身稟道。 楚九昭听后面上无波,似是屋子里那人的生死与自己无关。 但沈珞能感觉到御医说话时男人手上几不可查的力道变化。 她不知道,楚九昭对曹太后究竟抱著一种怎样的感情,都说母子亲情天生,但以她所见曹太后这些日子的举动,实在不配为人母。 可並非所有的心念都能受理智所控。 因著心底涌起的那份心疼,沈珞没有將手挣脱,而是任由男人摩挲自己的手指。 自从到了別庄,楚九昭总会对自己身上的某一处突然起了兴致。 下边的御医不敢多看,见楚九昭没有旁的吩咐就退了下去。 …… 院子里。 宋晴望著主屋的方向良久,目光幽深,神色间没有一丝慌张。 今日的事她都知道,但与她却是毫无关係,她不怕人查。 只是如此隱蔽的法子都能被发现,她脑子里不由响起叶云苏的话:沈氏是异数,她不该留在此处,若不儘早处理,我们都会没命,因为所有与她作对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她当时觉得叶云苏是当眾受罚气迷了心智,胡言乱语,但方才一场杀局被轻易抹去,沈氏毫髮无伤。 还有自从沈氏出现,她的荣华富贵一步步远去,让宋晴不得不对叶云苏的话上了心。 对了,还有护国寺的善净,当日不仅突然改口,还从此闭关修行,不再断人命数。 宋晴的眼神暗沉下来,这沈氏,绝不能留。 但绝不能轻举妄动。 她需要助力,王璨等人的手段太过迂迴,她没这个耐心等。 宋晴想著叶云苏提起的事,眸底闪过一抹狠厉阴暗。 皇上,既然你对我毫无情意,就別怪我心狠。 只是这样想著,腹中就传来一阵阵阴痛。 “扶本宫回屋。” 腹中的孩子绝不能出事。 第197章 皇上,低头 “太妃留步,这院子里的人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能走动。” 何进扬了一下手里的拂尘,宋晴的去路就被两个锦衣卫挡住。 何进说完这句就回过头盯著卫士刑讯,宋晴无法,只得阴沉著眼抓住自己侍女的手靠著。 她腹中的孩子还不能现於人前。 不只宋晴脸色不好,被圈在一处的眾贵女不少已经被嚇得哭出声来。 太可怕了! 她们不禁有些埋怨太后,为何要邀她们来此受罪。 好在两刻钟后,终於有宫人撑不住,开口招供:“是奴婢在香料里放了丁香,但奴婢不知这丁香能害人。” “何人指使你做此事?” “是直殿监的洪公公给奴婢的。” 宫女趴在地上,气息奄奄。 何进心知从这宫女身上问不出其他,摆手让人拖了下去,而后走到冷汗淋漓,已经瘫软在地的太医院院使刘贺面前。 “刘院使……” 何进扬长著声。 “是臣才疏学浅,医术不精,但臣绝对不会將毒药放进太后的药里。” 刘贺心中仍有侥倖,那药並非毒药,就是错放了自己最多只是革职,若是將幕后之人招供,那他的儿子绝对活不了。 “刘院使,咱家是看在你在太医院侍奉多年的份上才多问一句,你真不说背后指使之人?” “没有人指使臣,臣只是……” “你受谁指使,锦衣卫查这些事並无难处,只是需要些时候,不过到时你的家人要受多少苦,咱家就不知道了。” 何进俯下身子,阴沉沉问道。 刘贺满头冷汗直冒,锦衣卫行事,素来无忌,他家中还有七十多岁的老母。 “臣……臣说,是韦阁老,他用臣儿子性命要挟,要臣想办法给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 刘贺的身子伏在地上。 “那韦阁老没说其他的?” 何进问。 “无,只是让臣在適当的时候说出那香料和药材的关窍。” 何进蹙眉。 刘贺连韦阁老都道出了,不会再有隱瞒。 適当的时候…… 何进的目光往被侍女紧紧扶著的熙平大长公主身上去。 在宫里这些年,这件事的曲折他已经有数。 这毒虽不致命,但太后近日身子本就虚弱,兴许就会要了命去。 正好皇贵妃在跟前侍疾,她的嫌疑跑不了,皇贵妃又得主子宠爱,朝中大臣定会以此攻訐主子。 好一场算计,这是不仅想除了皇贵妃,还想让主子背上不孝的名声,主子因北徵得来的威望定然会再次受损。 但熙平大长公主身份不同,他只能请示主子。 屋子里。 楚九昭听完何进的稟报,眸色幽沉。 “主子,大长公主年老辈分高,在宗室里极有名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京城的这些宗室並不可惧,让人忌惮的是在各地就藩的亲王。 先皇仁弱,一味好名,在王璨等朝臣的奏请下,甚至恢復了一些王府的私军卫设。 若是有人藉此生事,那朝政就会动盪。 “皇上,妾未入宫时曾听过一则关於熙平大长公主的传言。” 沈珞看向楚九昭。 熙平大长公主不能动,但动她的儿孙却没有这个顾忌,尤其是这周钦若还是她最疼爱的老来子。 沈珞接著將熙平大长公主与府內掌事太监私通生下周钦若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奴才仔细想了一回,这周小公子与过世的老侯爷和他另外两位兄长確实不像,这事要查清也简单,只要去公主府探查一番就行。” 何进虽然奇怪沈珞怎么会得知公主府的密事,但因著寻到了可以克制熙平长公主的法子,也没细究这事。 倒是楚九昭落在沈珞身上的眸光幽深难测。 这些事,是她在前世得知的吗? 每次两人欢好之后,他就能记起一些前世发生的事,但却不多。 其余的时候,他再去想却是一无所获,若是执意去想,甚至会头痛欲裂。 “去將人拿来。” 楚九昭收回目光。 “皇上,钦儿他犯了何错?” 何进只让锦衣卫去拿周钦若,熙平大公主便满脸急色地跟来。 “大长公主不必担心,周小公子方才一直盯著本宫打量,颇有垂涎不敬之意,这些卫士只是略施惩戒。” 沈珞坐在上首,眼里含笑,但熙平只觉得心中发凉。 她本来就心虚,再加上幼子的確在女色上有些混弄,冒犯皇贵妃確实有可能。 “他初次见皇贵妃,难免被您的气度折服,况且都是一家人,亲近些也是应该的。” “皇上就饶过他这次,本宫回去定然好生教训。” 熙平长公主再无方才的疾言厉色,面上颇有些討好之意。 楚九昭没有看她,稍稍抬手。 熙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得两声清晰的骨头错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身子一抖,目光猝然往地上看去,只见幼子嘴里不知何时被塞入了布条,两边的胳臂不自然地垂著,肩被锦衣卫压著,不能动弹,只能用一双泪眼哀求地看著自己母亲。 周钦若的两条胳臂都被卸了? 沈珞往楚九昭面上看去,只见那俊顏寒沉如冰。 “过来。” 沈珞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男人的手越过高几,伸到她面前。 有外人在,沈珞当然不会违背楚九昭的话,將手放了上去。 隨即整个身子如同轻盈的蝴蝶被男人揽入怀里。 “皇上,你怎么能……” “姑母是想让朕废了他的这双眼?” 幼子的可怜模样让熙平失態地大喊,但触到楚九昭那双寒沉的眸光,她的喉咙如被卡住。 皇上的话不只是口头威胁,他是真能做出来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熙平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不,求皇上看在本宫的面上饶了钦儿。” 熙平大长公主艰难地跪在地上。 楚九昭面色沉然,並不言语,只是將威压覆在熙平身上。 熙平心里隱隱有种感觉,她暗地里的意图已经被知晓,但那人知道她的事,若是被宣扬出去,她一向爱惜的脸面定將荡然无存,钦若日后又如何面对眾人。 所以她还是不想將实情道出,她就是说了几句话,只是替太后不满皇贵妃沈氏,她大可以將一切都推在太后身上。 “子不教父之过,何进,去公主府將张槐带来。” 但那声冷沉的命令打断了熙平最后一丝幻想。 “皇上!” 熙平大长公主下意识地看了自己幼子一眼。 还好周钦若疼得快要晕过去,根本没有听进楚九昭的话。 “皇上想让我怎么做?” 熙平脸色灰败。 “姑母不知吗?” 楚九昭嘴角噙著凉薄的笑意。 怀里的沈珞微微挑眉,楚九昭方才还一副暴怒模样,直接让锦衣卫卸了周钦若的两条胳臂,现在竟有耐心同熙平大长公主周旋。 “是韦廷秀亲自上门,以那件事为要挟,迫使本宫在合適的时机污衊皇贵妃,坐实皇贵妃谋害太后的罪名,並且將此事在宗室里宣扬开来。” “本宫愿意认罪,求皇上和皇贵妃饶过钦儿,別让那件事……” 熙平紫胀著脸。 “那就要看姑母的表现了,朕要让外面这些人都知道朕的皇贵妃清白无辜,受了莫大委屈,姑母可明白?” 楚九昭今日格外有耐心。 “皇上想要本宫如何?” 熙平唇上乾涩。 “既是有罪,自然该当著眾人的面承认,姑母就亲自將这些始末告诉外面那些人。” 楚九昭沉声道。 熙平跪在地上的身子摇摇欲坠,她一把年纪,又是皇室尊长,竟要当著眾人的面承认自己是个陷害旁人的小人! 但身旁幼子的呜咽声让她心疼不已,而且若是那事闹出去,她这张老脸当真是…… “本宫去。” 熙平艰难地爬起身,往门口走去。 “今日太后中毒一事,是本宫……” 听著熙平大长公主一字一句的解释,证明她的清白无辜,为此事受尽委屈,沈珞心底微动。 楚九昭此番是为了她的名声? 她在朝堂上的名声不怎么好,太后中毒一事不管是不是她做的,眾人心里都会有个疑影,毕竟太后对她向来不满意,甚至喊打喊杀,但今儿各府贵女来了不少,熙平为皇室辈分最尊的长公主,说出这番话,就是王璨之流,也不能再置喙此事。 他倒是难得如此细心。 “皇上,低头!” 第198章 隨朕回去? 沈珞转身勾住楚九昭的脖子,软声一语。 男人听话俯首。 沈珞扬起头,眉眼弯弯,柔软的唇印上那微凉的薄唇,轻轻吮了一口。 酥麻的感觉在薄唇上蔓延开来,放在柳腰上的大掌收紧。 楚九昭淡沉的目光往何进身上瞥了一眼。 何进忙朝锦衣卫使了个手势。 两声骨头脆响之后,周钦若的胳臂被復位,口里的布条也被拿开,只是还没等他呼痛,就被锦衣卫一左一右拎起。 见识过锦衣卫的狠辣,就算已经能开口,周钦若也不敢出声,连挣扎都不敢,任由锦衣卫將他带到了门边,瑟缩著身子蹲在地上。 何进也退到了门边。 楚九昭这才低头,气息陷落在怀里的温香软玉之中,直弄得沈珞粉面含赤。 “大长公主稍待。” 何进將人拦在外头,倒是让熙平惴惴不安起来。 “皇上是不满意本宫的话吗?何处不满意,本宫可以再说一遍。” 熙平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大长公主寧候即可。” 何进笑眯眯道。 见何进这神色,熙平心下更加不安。 直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听得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熙平才鬆了一口气,扶著侍女的手踉蹌著往屋子里去。 屋子里,沈珞已经坐在了另一边的椅子上,端著茶盏喝著。 “皇上,本宫都按著您的吩咐做了……” 熙平如今已经连言语都不敢大声。 楚九昭没有回她,而是將目光挪在一旁正在认真饮茶的沈珞的身上。 这是让她向皇贵妃赔罪! 熙平眼皮子一抖,短短一日的功夫,那面上的雍容华贵已经荡然无存,苍老颓败如同一个寻常老妇。 “求皇贵妃宽洪大量饶恕钦儿,老身给您赔罪了。” 沈珞饮茶的动作一顿,她正低头掩饰红艷过人的唇,没看到楚九昭那一下眼色。 “大长公主怎么还跪著?快起来,既然周小公子已经得了教训,本宫这次便不计较了。” 沈珞足足晾了熙平在地上跪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开口。 “谢娘娘恩典。” 熙平脸上却不敢有半分怨意。 沈珞微扬眉骨。 权势可真是好东西,能真正让仇者痛。 沈珞决定原谅男人方才的行事。 “老身叩谢娘娘恩典。” 见楚九昭的目光依旧落在皇贵妃身上,熙平只以为没有让沈珞满意,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倒是沈珞被嚇了一跳。 “还快扶大长公主起来。” 不过看到熙平额上的青紫,沈珞深觉痛快。 熙平终於得以被自己的侍女扶起,门后边的周钦若已经被锦衣卫提出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祖孙两个相扶著往屋子外去,只是刚步下台阶就软跪在地上,长公主府的侍女忙去扶主子。 院子里的人见了,只当熙平大长公主祖孙被查出污衊皇贵妃嚇破了胆。 “隨朕回去?” 楚九昭不理会外面的动静,將人圈在自己怀里。 “皇上,妾今日刚过来为太后侍疾,若就这样回去岂不是让人说嘴。” 两人贴在一处,沈珞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变化,她可不想又被男人禁在那方软榻上。 “朕可以让人將她们全部驱下山去。” 楚九昭的神色很认真。 “不行,这些贵女是得太后邀请来的,要在庄子上待上三日。” 沈珞摇头。 她可不耐烦应付曹太后,这些人留著正好可以陪伴太后。 何况这些贵女今日怕是受惊嚇不小,正想著回去,她怎么会让她们如愿,她这辈子,最不能吃的就是委屈。 只是,让她们心甘心愿地在曹太后面前討好凑趣,还需要借这男人一用。 “今日这些贵女也算遭了无妄之灾,等会儿皇上出去可要宽慰两句。” 楚九昭之前过来主院时,可不只一两个贵女神色有异。 “娘娘真是思虑周到,如此,就算那起子嘴碎的朝臣要说些什么,也不能再言语。” 何进先夸了一句。 楚九昭剑眉蹙起。 “皇上,好不好嘛?” 沈珞拽著楚九昭的衣袖轻轻摇晃。 楚九昭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揽著沈珞往外走去。 “皇上,等等!” 走到廊下,沈珞突然停住步子。 第199章 你给哀家跪下 只见沈珞转过身,轻踮起脚尖,柔软的手指按在男人的剑眉上,顺著眉骨將那蹙起的眉头抚平。 楚九昭垂眸看著女子认真的眉眼,威冷的轮廓柔和下来,黑眸里闪著点点温意。 “好了。” 沈珞弯著眉眼满意地收回手。 “何进,过后安排一些赏赐送到各人府上,以做宽慰。” 楚九昭示意院子里眾贵女起身,又朝何进吩咐了一句。 “朕先回去了。” 楚九昭拿起沈珞刚刚抚摸自己眉心的手,低头轻轻一吻,似不夹杂著慾念,却无端让人心痒。 “妾恭送皇上。” 沈珞缩著那只忽然有些滚烫的手指,红著脸要福身恭送,却被男人握著腰:“有事直接让人来寻朕。” “妾知道了。” 沈珞低声道。 楚九昭手掌在那软腰上流连了好一番,才抬腿离去。 院子眾人俱是俯首恭送。 锦衣卫隨圣驾离去。 贵女们鬆了一口气,顶在头上的压迫人的气息终於散开。 “今日眾位受惊了,本宫让御医熬些安神汤,过会儿给大家服下。” 沈珞含笑雍容地看向那些贵女。 “太妃!” 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 沈珞循声转头,只见宋晴脸色惨白地靠在侍女身上,唇色泛白,手轻轻搭在腹部上。 不像是装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来人,给靖太妃请御医。” 当著眾人,沈珞也不会留下话柄。 “不……不必……” 宋晴却是勉强撑起身子,嘴里艰难地轻声:“本宫只是这几日服侍太后累著了,歇一歇就好。” 她说完就示意侍女將自己扶往厢房。 沈珞看著宋晴的模样心中生疑,宋晴一向最是在乎自己,难受成这样都不请御医? 有曹太后的事在前,沈珞疑心她另有所图。 “太妃许是被今日的事嚇著了,娘娘不必太过担心。” 国子监祭酒之女沈淑嘉越眾上前,对著沈珞福了福身,户部尚书之女冯锦意也上前劝慰。 有她们带头,方才想称颂宋晴孝顺的贵女没了地开口。 她们之中不少人得了家中嘱咐,要多向那位靖太妃示好,当然家中长辈也没同他们说缘由。 但依著她们这一日所见,皇上对靖太妃这位所谓的旧爱並不在意,那眼神从始至终都在皇贵妃身上,只恨不能將人放在掌心宠著。 不过想到这里,她们眼里便露出几分痴意,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將目光投往院门处。 虽然方才被锦衣卫的审讯嚇得不轻,但皇上特意安慰了她们,而且那龙章凤姿,威严与俊美共存,著实令人著迷。 尤其是见著楚九昭对沈珞的呵护宠溺,更让她们春心荡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若是被帝王放在手心疼宠的是她们…… 皇贵妃进宫也不过短短几月,就能得到皇上专宠,她们为何不能。 何况皇贵妃虽然貌美,但早过双十年华,哪有她们鲜嫩青春。 古往今来,谁不知宫里的女子期最短,红顏未老恩先断。 “娘娘,太后醒了。” 这时,屋子里服侍的宫人出来稟道。 “本宫进去看看。” 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茯苓那药的效用確实也该到了。 沈珞转过身又似想起什么:“太后最喜欢年轻鲜亮的小娘子陪著,不如来几位与本宫同去。” 这话一出,不少贵女身上都露出喜意,只要討好了太后,她们明年进宫岂不是水到渠成,日后还能有太后做靠山,就算与皇贵妃对上,也能多一份胜算。 “臣女愿意替娘娘服侍太后。” “臣女也愿意。” “臣女在家中常陪伴祖母母亲,在照料一事上最为精细。” …… 眾贵女纷纷请命,脸上哪还有方才的畏惧难安。 “行,就你们几个隨本宫进去。” 沈珞纤指点了几个方才表现得最殷勤的四个贵女。 “是。” 这四个被点到的贵女俱是欢喜地应了。 其余那些则是狠狠扯了手里的帕子。 “你给哀家跪下!” 沈珞还没走到床前,脚下就落了一个摔碎的茶盏。 沈珞若无其事地跨过那些碎瓷。 “明明是你在哀家的药里做手脚,竟敢诬陷到熙平大长公主身上,还不快去公主府上道歉,將人给哀家请回来。” 曹太后醒来后听了宫女的稟报,心中是一分不信,只想著是沈珞將熙平赶走,好继续作威作福。 “太后,大长公主自知无顏待在此处才回府,这点眾人皆知。” “至於对您下毒一事,太后放心,您方才喝的药里並没有那味药材,自然也不会引发毒素。” 沈珞缓声道。 “倒是靖太妃……” 沈珞话忽得一停。 “晴儿如何?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有请御医去看吗?” 曹太后竟是拂开侍女的手,要从床上起来。 “没事,她只是担忧太后身子,有些精神不济。” 沈珞压下心底的疑惑,平静道。 “臣女瞧著靖太妃也无大碍,太后可千万別忧心。” 旁边的贵女也没想到太后对靖太妃竟这般在意,她们这才想起靖太妃曾经养在太后膝下,情分非凡。 这对她们这些想要靠奉承太后入宫的人来说可不是好事。 “有这些小娘子在您身前凑趣,想必太后的病马上就能好起来。” 沈珞眸光轻轻往这些贵女身上一瞥。 “妾去后头给太后煎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在床前福了福身就出去了。 “太后洪福齐天,凤体才能安然。” “太后,您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沈珞还没出门,就听得那些贵女爭先恐后地奉承起曹太后。 “去厢房。” 廊下,沈珞对著茯苓耳语了两句,就带著两人往宋晴的住处去。 沈珞进屋的时候,宋晴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白得嚇人,两个侍女跪在脚踏上给她按腿,一个老成的嬤嬤正背对著轻声与她说些什么。 “皇贵妃!” 侍立在侧的宫人发现了沈珞,忙行下礼去。 “你来做什么?” 宋晴阴沉沉的眼看著走来的沈珞,蹙眉不悦道。 “太后担忧靖太妃,特意命本宫过来瞧上一眼,太妃从前身子最是强健,如今怎么弄得病殃殃的?” 沈珞坐在杜若刚搬过来的绣凳上,嘴角的笑意带著几分嘲讽。 宋晴脸色更加阴沉,被凤仙染得嫣红的指甲紧紧地扣在锦被上。 “太妃不能动气。” 旁边的嬤嬤眼里似压抑著什么低声劝道。 “太妃的指甲染得好看,从前太妃不在意容貌,如今打扮起来也是別有一番风姿。” 沈珞纤长的手指似不经意地在鬢髮上掠过,她不爱染甲,她的指甲不仅圆润透著莹亮的粉意,手边是她美艷动人的五官。 这样明晃晃的嘲讽让宋晴心里那股火直衝脸上,腹上传来一阵阵疼痛。 “太妃!” 旁边的嬤嬤大惊失色,忙从腰间的瓷瓶里取出一枚黑漆漆的药丸,给宋晴服下。 沈珞身后的茯苓似不经意地往前一站,鼻尖微动。 等宋晴服下那药丸时,茯苓已经退回了原处。 第200章 再唤一声 “本宫无碍,不必劳烦皇贵妃在这里看视。” 宋晴缓著气,盯著沈珞道。 “太妃的身子金贵,你们可要好好伺候,若有怠慢,本宫定不饶恕。” 沈珞站起身,神色威严地吩咐了宫人几句,眼神往床上掠了一下,但很快便转过身子。 见主僕三人出了屋子,宋晴眼底的戒备才淡了下去。 方才沈珞一句金贵身子,让她心里止不住咯噔一下。 “娘娘,那嬤嬤將药丸取出时,奴婢方才闻到几味有安胎作用的药材。” 出了门,茯苓就在沈珞耳边轻语道。 保胎丸? 宋晴有身子了? 沈珞突然想起回京路上宋晴要的那些药材。 再加上方才曹太后出乎寻常的对宋晴身子的在意,这事已无疑处。 但她依旧没想明白宋晴为何要將这孩子留下来,而且曹太后也十分在意…… 沈珞忽然挑了挑眉,宋晴不会是以为那日与她欢好的是楚九昭。 虽然荒唐,但这的確是最能解释的缘由。 “臣女给娘娘请安!” 两声清凉的嗓音在几步远处想起。 沈珞抬头,正是国子监之女沈淑嘉与户部尚书之女冯锦意。 “免礼。” 沈珞含笑示意。 “臣女两个早慕娘娘容姿,不知可有幸邀娘娘一敘?” 沈淑嘉的鹅蛋脸上掛著略显天真的笑容。 但沈珞知道,这些贵女幼承庭训,又在深宅大院过活,万难养成天真性子。 “本宫还要去后边看著太后的药,若是不嫌药熏人,本宫自然欢迎。” 沈珞淡笑著,疏离又不冷淡。 “娘娘一片虔诚孝心,臣女等只有钦佩的。” 冯锦意矮身福了福。 后院。 两刻钟后。 “快到晚膳时分了,臣女两个便不打扰娘娘了。” 沈淑嘉和冯锦意起身告辞。 “娘娘,明年是后宫大选之年,沈娘子和冯娘子如此对您示好,是不是有別的心思?” 杜若面上有些疑虑。 “她们不是对本宫示好,是沈祭酒和冯尚书在对皇上示好。” 沈珞摇摇头。 方才两人言语上虽颇多討好,但暗里却是句句在说家中父兄忠君仁义,没有二心。 沈珞面容端肃下来,国子监祭酒,户部尚书借著女儿来皇庄表站队之意,可见朝堂上权力斗爭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杀人易,但王璨等人不仅在朝堂上扎根深,怕是在州县也十分有势力。 不然,以楚九昭的脾气,早將这些人拿下了。 “走,去服侍太后用药。” 服侍曹太后睡下后,沈珞就可以回去了。 果然,这些贵女本事不错,已经在曹太后哄得开怀,连沈珞端著药上去,曹太后脸上的笑意也没来得及收回。 至於晚膳,四个贵女更是哄得曹太后多用了一碗饭。 饭毕,沈珞朝茯苓使了个眼色,未及,曹太后脸上露出倦意。 沈珞打发了四个贵女出去,又叮嘱了宫人几句,便往后头去。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皇上正等著您用膳呢。” “来人!” 一进院子,何进便急色匆匆地亲自迎上前来,又叫著宫人去传膳。 方才在主院耽搁下来,早过了晚膳时辰,楚九昭竟还等著自己。 看著屋子里柔黄的灯光,沈珞心底生出些暖意,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屋子里,楚九昭正歪在榻上,手里拿著一本兵书。 “皇上怎么等到这时候,小心饿坏了身子。” 沈珞走到榻前,也不行礼,只在榻边坐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將手覆在沈珞的腹部。 沈珞没有在意,男人惯喜欢对她动手动脚,更不用说这几日更是流连她的身子。 “既知对身子不好,怎么也不按时用膳。” 淡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沈珞一愣。 楚九昭向来粗心,对自己的事都不伤心,怎么也会关心人了。 见著那杏眸里闪现的不可思议,楚九昭剑眉微挑动。 “妾在主院吃不下,正念著同皇上一道用,没想到妾同皇上想到了一处去。” 男人表现得好,自然是要夸讚的。 沈珞手指轻抚在男人的胸口上。 “朕与珞娘自然是心有灵犀。” 上边传来的低沉嗓音让沈珞心底狠狠一震。 直到略显僵硬的手被男人握在掌心:“怎么了?” 沈珞从前世的记忆里回过神:“妾只是没想到皇上突然叫了妾的名。” 珞娘,是亲近之人才有的称呼。 “不喜欢?” 楚九昭想好好看清沈珞面上的神色,伸手,用食指指腹抵住沈珞的下巴,微微往上用力。 “妾喜欢,日后无人处皇上都这般唤妾可好?” 半是娇媚半是真心,沈珞伸手环住楚九昭的脖子,將脸轻轻贴在男人的脖间。 “皇上?朕也想听別的称呼……” 俯首,薄唇衔住那一片柔软的耳垂,口里喷出的热气將玉白的脖颈熏蒸成緋色。 “嗯……楚郎。” 心驰神离,沈珞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再唤一声。” 沈珞还没自悔失礼,耳边又是低沉的一声命令。 算了,管它失礼不失礼。 她违背礼法的事也不只一二。 “楚郎。” 因著男人的动作,沈珞这一声更加酥软,那娇滴滴软绵绵的媚意几乎能融化男人的骨。 第201章 第一个安稳觉 等两人从內室出来,宫人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晚膳。 何进看了眼被主子抱在怀里的人,心底嘆了一口气,主子真是太不会体贴人了,娘娘在太后跟前侍疾了一整日,定是劳累不堪,哪里还能经得起主子折腾。 得,他白日里的话又白说了。 不过沈珞这次倒没有生气,反而心情舒畅,不知不觉倒比平时多用了一碗饭。 饭毕,楚九昭抱起沈珞就要往里间走去。 何进忙提醒一声:“主子,您和娘娘刚用过晚膳,腹中积胀,不宜马上歇息。” 楚九昭转过头凉凉地看了何进一眼。 何进不敢说了。 倒是沈珞,被何进这一句弄得面红耳赤。 进了里间,被放在榻上后,沈珞就轻轻推开男人:“妾有事要稟……皇上?” 男人的大掌探入罗衫底下,沈珞下意识地並住了腿。 她今日还有要事说,可不能如前两日那般半推半就从了。 不过下一刻腹部就感觉到轻轻的揉按。 带著薄茧的大掌隔著里衣碰触在柔软的腹部,沈珞緋红了脸。 她还以为…… “放鬆。” 男人低沉地命令道。 沈珞方才紧绷的腰软了下来。 “皇上,白日里国子监之女和户部尚书之女特意寻妾……” 男人的力道轻重適中,肚子里的滯胀慢慢缓解,沈珞乾脆靠在楚九昭胸前,將两家有意靠拢的心思说了一遍。 “妾总觉得有些不安,皇上还是早些回宫的好。” 虽是在皇庄里,但总不比禁宫內安稳。 前世楚九昭会在三月后才出事,但这世改变了太多事,她不知道楚九昭的危机会不会提前到来。 她虽不懂政事,但相权与君权之间的爭斗处处可见。 王璨不想放弃权力,楚九昭又不愿受制於人,王璨之流难免不会狗急跳墙。 “珞娘在害怕?” 温沉的嗓音打断了沈珞乱麻般的心绪。 “是,妾害怕有人要对您不利。” 沈珞从楚九昭怀里起来,眼里闪著担忧之色。 “你不必害怕,朕定会护你周全。” 但楚九昭的安抚並没有稳住沈珞的心。 “楚郎要小心些,若是出门定要锦衣卫贴身跟隨,千万不要独身去。” “还有这每日的吃食,皇上也要等何公公验过才能入口。” 楚九昭有时恣意任性,並不愿卫士跟得太紧,在宫外实在是个很大隱患。 她不知前世楚九昭的具体死因,但此前经歷的种种,都让她无法相信男人只是简单的溺水身亡。 “朕知道了,一切依你便是。” 楚九昭正想淡声说句无碍,但额上传来的熟悉刺痛让他轻轻將人揽著温声应了。 他有些懊悔,不该让她见到白日里那场审讯,定是被嚇著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肚子揉得差不多,楚九昭唤了宫人进来伺候两人梳洗。 因著方才那阵头疼,楚九昭今日竟未闹沈珞,只是揽著人睡去。 而沈珞,因著今日思虑过多,亦有些疲累,两人竟在庄子上睡了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日,沈珞用了早膳后照旧去主院侍疾。 宋晴和昨儿四个贵女竟到得比她还早,已经在服侍曹太后用早膳。 “皇贵妃安。” 几个贵女虽別有心思,但也不敢得沈珞,俱是恭敬行礼。 “给皇贵妃……” 按著礼数,宋晴自然也是要起身行礼的。 “你身子不適,哀家面前都可免礼,她哪里受得起。” 只是她刚要站起,就被曹太后止住了。 “太后说的是,靖太妃身子金贵,自然用不上给本宫行礼,还是好好坐著吧。” 沈珞对曹太后的怒视並无感觉,反而笑脸对著宋晴。 宋晴得意的笑容微滯,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方才这沈氏好像特意咬重了金贵二字。 自从太后得知她怀了皇嗣,常嘮叨著她如今身子金贵,这听久了这两字在她心里就等同於有了身子。 沈珞瞥见宋晴脸色异样,眼里闪过一道流光,她是故意引起宋晴疑心的。 “太后,御医说泡温泉对您的病有好处,妾今日早早便让人在后头备好了。” 沈珞道。 “靖太妃身子不好,也可以泡一泡。” 沈珞又笑著看向宋晴。 “晴儿她不能……” “倒是多谢皇贵妃好意,只是我这两日有些胸闷气短,不好入水。” 宋晴打断曹太后的话。 “醒闷气短?这可不是小症,本宫还是让杨院判过来给你把下脉。” 沈珞故作忧心道。 “晴儿说不愿便是不愿,你非得迫著她做什么,等会儿歇过午就由你服侍哀家去泡温泉。” 曹太后皱著眉朝沈珞怒斥道。 “太后別生气,皇贵妃兴许只是怕服侍不好您,才想著让晴儿跟著去。” 宋晴满脸孝顺地给曹太后抚著胸口。 “她从前不是宫女吗?难不成连服侍主子都不会?” 曹太后冷哼一声。 “妾自然愿意服侍太后,只是那温泉水池湿滑,妾又是个冒撞的……” 沈珞似下意识地目光垂落在腹上片刻,眉眼间染上为难之意。 宋晴心里看著一个咯噔,难道沈氏也有了身孕? 在甘州时皇上夜夜宠幸这贱妇,若是有身孕也不足为奇。 宋晴心里涌起莫大的危机感,不,她腹中的孩子必须是皇上唯一的子嗣,谁也不能抢夺她的荣华富贵。 “太后,皇贵妃看著有些不愿,还是晴儿服侍您吧,不管如何,您的身子是最重要的。” 这泡温泉容易流產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一来大齐京城少温泉,二来这泡了温泉也不会立时见效,等到发现时已经来不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就想逼著沈珞下温泉。 “还是晴儿孝顺,有些人在眾人面前假作孝顺给哀家侍疾,却是嫌这嫌那的。” “你们日后去了夫家可不能这样,女子的孝顺贤德最为重要。” 曹太后冷语了一句又看向那几个贵女。 “臣女等谨记太后教诲。” 都是混惯了深宅大院的人,贵女们自然听出靖太妃与皇贵妃针锋相对,因著有曹太后在,靖太妃似是还稍顺一筹。 沈皇贵妃虽然有皇上撑腰,但皇上日理万机的,哪里能事事管到。 她们家中也有极受父亲宠爱的姨娘悄无声息地被自己母亲磋磨至死。 “百善孝为先,皇贵妃娘娘是女子楷模,自然不会违了孝道,若是让人知道,这不坏了娘娘名声。” “臣女在家中时父兄也常常教导女子当以贤孝为先,万万不能被人笑话了去。” 这几个贵女见沈珞气弱,更是助起宋晴来。 第202章 皇贵妃小產了 “那晌午后妾便服侍太后泡温泉,妾先去后头给您煎药。” 沈珞似是笑得勉强,福身之后便往后头去。 “去吧。” 曹太后难得在言语上压制了一回沈珞,心情有些畅快。 “太后,臣女昨日想起来一个笑话,说与您听。” “好,你们都是好姑娘。” 身后传来欢声笑语,沈珞顿了顿步子,就往后头去。 “你去找张永,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盯著宋晴一举一动。” 一到后屋,沈珞就叫过杜若吩咐道。 “是。” 杜若也不问別的,匆匆出去了。 “可有什么药能做出小產跡象。” 杜若出去后,沈珞拉过茯苓问道。 茯苓点头:“有,是娘娘自己要用吗?” “是,要起作用快些的。” 方才她只是在宋晴面前稍稍暗示了一下,宋晴眼里的阴狠就掩饰不住了,定要她去泡那温泉。 明显就是想让她“小產”。 那她就如她所愿。 “奴婢这就去配药。” 太后身子不豫,太医院这次带了不少药材出来,茯苓身为沈珞的大宫女,要些无关轻重的药材那些內侍只会奉承著献上。 …… 曹太后歇过午觉,沈珞便到了屋子前候著。 见曹太后被宋晴被几个贵女簇拥著出来,沈珞蹙了蹙眉。 “靖太妃不是身子不適不能泡温泉吗?” 沈珞疑惑道。 “晴儿她有孝心,不放心哀家,特意要跟著去,不过你身子不好,过会儿就让宫女们给你搬把躺椅,在旁边看著就行,千万別下水。” 曹太后慈爱地抓著宋晴的手。 “太后今日都说了好几遍了,晴儿又不是顽皮的人,定不会下水。” 两人好一副母子情深的画面。 就这样,一行人到了温泉池。 温泉在京城金贵稀有,皇庄里的下人平日里就著意打理,生怕那日主子想起过来。 这次圣驾来临,何进又提前安排人过来整飭了一番。 这里大大小小的池子修了八个,为了方便泡温泉时赏景,这些泉子都是露天的。 “参见太后、皇贵妃、靖太妃。” 温泉池旁,眾贵女们已经等在此处。 “温泉难得,诸娘子也去泡一泡,也不枉来此一遭。” “谢皇贵妃。” 贵女们被引到假山后边的池子里去。 宋晴原本见到这些人,担心坏事,皱了皱眉,但见这些人的浴池与这边隔了不少距离,她又放了心。 这点距离,寻常说话自然是听不清的。 “还不快过来给哀家更衣,一点眼色都没有。” 曹太后根本不关心那些贵女,睨著沈珞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 沈珞低声应著上前,和著宫女上前服侍曹太后。 宋晴对沈珞异乎寻常的温顺心中浮起疑云。 “还不快下去扶著哀家,难道让哀家自己下去。” 曹太后指著沈珞斥道。 “妾……妾这就下去。” 沈珞为难地皱眉,十分小心翼翼地抬腿,手还有意无意地虚放在自己腹部前。 宋晴心底的疑云散去。 这些贵女都在,沈氏想要名声就只能任凭太后磋磨。 见沈珞大半身子沉入水池里,宋晴眼里闪过阴狠的得意。 曹太后指使著沈珞给她按摩,擦背…… 沈珞俱是遵从。 只是一刻钟过后,沈珞突然面色苍白地捂住腹部。 “太后,妾有些不舒服,想先上去……” 沈珞似是极为痛苦,连话都说不齐全。 “泡个温泉还能不舒服,就这般娇贵,哀家看你是想躲懒。” 曹太后冷嗤一声,看著沈珞的腹部目光阴鷙。 沈氏这种下贱娼妇,哪里配孕育皇嗣。 况且自从沈氏进宫,他们曹家屡遭恶事,这桩桩件件都与沈氏有关。 说不得这沈氏的命数就与他们曹家相衝。 如今义儿已死,曹家其他人再不能出意外。 否则她来日有何面目去见父母。 “太后,妾真的不舒服。” 沈珞似疼得再也耐不住,急著就要往池边游去。 “你……真是气死哀家了。” 曹太后抚著自己的额头,一副要被气晕过去的模样。 “太后!” 宋晴被宫女扶著担忧著上前,似是要往水里去。 “太妃不可,您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两个贵女忙上前搀扶住宋晴。 “皇贵妃娘娘,久病之人不能动气,您还是好好安抚一下太后。” 另外一个贵女也站在宋晴这边说话。 她们既然要討好太后,这时自然要表现一下自己。 何况皇贵妃方才还好好的,突然不適,定然是想装病躲过服侍太后。 “求皇贵妃娘娘顾惜太后身子。” 温泉池边宫女们跪了一地,俱是哀求沈珞不要上来。 “走开,让本宫上去。” 沈珞脸色苍白如雪,惶急地往池边去,但却没人上前搀扶。 茯苓和杜若被两个贵女指挥宫人揽著不能上来,急得不行。 “红……血……” 另一个贵女突然指著温泉池尖叫道。 “快,快將皇贵妃扶上来。” 宋晴面上著急地使唤人,眼里却露出痛快的笑意。 这时天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氏的孩子竟然这么快就保不住了。 “娘娘!” 这时,杜若和茯苓也推开阻拦的宫人,杜若跳入池子里扶著沈珞。 茯苓则去叫了其他宫人过来,將沈珞放入软轿。 另一边池子里的贵女也被惊得起身,披上罗衫过来。 不过她们只见到那蔓延至裙摆的血跡。 都是快要出阁的小娘子,这些贵女都能猜到沈珞发生了什么事。 皇贵妃小產了! 那四个贵女更是嚇得面色苍白,她们方才说了什么? 谋害皇嗣是什么罪名? “皇贵妃服侍太后以至累倒,真是一片孝心,皇上不在,太后可得请御医过去好好看上一眼。” 宋晴扶著曹太后忧虑道。 第203章 遗腹子 “晴儿说的是,快传御医过去看。” 曹太后看著池子里晕染开的血跡,本能地有些腿软心惊。 这也是她的孙儿! 不,是这孩子没福运,托生在这贱妇的肚子里,与她无关。 那贱妇屡次冒犯她,又害得曹家如此,就算先皇知道了,也会原谅自己的。 曹太后飞快地將自己安慰好了,但心里到底有些虚,便赶著让宫女送自己回主院。 “事涉皇贵妃,兴许还牵连著皇嗣,眾位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宋晴看著池子里已经淡化开的殷红,不仅不觉害怕,嘴角都止不住要勾起。 与沈珞交锋多次,这是她第一次大获全胜,也是她最终的胜利。 想到那些派去截杀楚九昭的暗卫,宋晴的眼尾勾起凉薄的恨意。 皇上,你可別怪晴儿不顾昔日情意,毕竟是您先负了我,这母仪天下的位子本该属於我。 况且晴儿腹中有你的骨肉,有这个遗腹子在,也算对得起你了。 “臣女等谨遵太妃教诲,定不会多言半句。” 贵女们惴惴不安地应下,实则心若擂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皇嗣有伤,她们都在场,若是追究起来,她们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还会牵连家人。 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与太后与靖太妃保持一致说话,一口咬定皇贵妃是服侍太后劳累过度,才会不小心失了孩子。 至於太后那些为难逼迫,她们万万不能再提起。 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放心,此事与眾位无关,原是皇贵妃娘娘心粗,连自己有了身子都不知道,才有……” 宋晴嘆息著说了一句便扶著宫女的手往外走去。 贵女们纷纷散去。 “你要去做什么?” 冯锦意拉住要往另一边走的沈淑嘉。 “娘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去看看。” 沈淑嘉面容上含著几分急切。 “你疯了,今日的事一看就不简单,又累极皇嗣,你还掺和进去,不要命了不成。” 冯锦意低声斥道。 “冯姐姐,我知道你什么意思。皇贵妃出事,我们该明哲保身,而且这事与我们家中父兄的谋划也无干係,大可坐壁上观。” “但我们既与娘娘上了一条船,就得同舟共济,你不会以为昨日我们找娘娘的事无人瞧见吧?” “冯姐姐,人总不能一点险都不冒,就想得到更好的东西。” “若是冯伯父如此想,他大可在朝堂上虚应著作壁上观,何必冒险战队皇上。” 沈淑嘉脸蛋微丰,有几分婴儿肥,素日看著很是天真单纯,但这会儿那张小脸却是极认真严肃。 “冯姐姐放手吧。” 沈淑嘉欲要挣脱开手。 “我同沈妹妹一道。” 冯锦意犹豫了一会儿就跟了上去。 沈淑嘉说的对,她们和身后的家族既然站了队,再中立摇摆,只会两边不得好,不如赌一把。 “大胆,咱家是奉了太后的命令,你们拦著御医进去诊治,是想害了皇贵妃吗?” 两人一到院子门口,便见著太后身边的人与皇贵妃的宫女对上了。 “娘娘受了惊嚇,不想见人,你们在吵吵嚷嚷的是想扰了娘娘养病吗?” 杜若寒著脸,一派大宫女的威严,眼底却全是红意,仔细听著声音还有一些异样。 皇贵妃是真的不好! 沈淑嘉和冯锦意对视一眼,面上闪过忧心。 “杜若姑娘,敢问皇贵妃娘娘现下如何了?” 二人快步走到前面,忧心又客气地问道。 “两位娘子好,杨院判还在尽力为娘娘诊治,可这些人一直在这里吵嚷,奴婢想將人赶走但又碍著太后的顏面,实在是……” 杜若见到二人上前,拉著沈淑嘉的手,似是找到了依靠,一脸想要倾诉的模样。 沈淑嘉眼里一亮,她们来得正好,娘娘正需要她们。 “你快进去服侍皇贵妃,这里有我和冯姐姐在。” 沈淑嘉催促道。 “那就多谢两位娘子了。” 杜若朝守在院门口的內侍使了个眼色,就往院子里去。 “皇贵妃娘娘是为给太后侍疾尽孝才成如今这副模样,你们还在此闹事,难道是想阻扰御医诊治。” “两位娘子言重了,奴才等也是奉了太后旨意,特意带著御医过来给皇贵妃诊治,总要御医进去看上一眼,奴才等也好回去稟明太后皇贵妃娘娘病况如何。” “太后礼佛心善,怎忍心在这时打扰皇贵妃娘娘,况且杨院判的医术向来是太医院之最,太后那边自然不会怪罪你们。” “这……那奴才们就在这里等著里头的消息。” 杜若在院墙內站了一会儿才往里屋走去。 “杨院判,娘娘的身子如何?” 屋子里,杨慎正从床前起身。 “娘娘身子强健,此番虽损了气血,但將养些时日就能恢復,不过腹中的龙嗣……” 杨慎摇摇头,一脸的惋惜。 皇贵妃承宠时日不短,一直没能怀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竟还落了胎,真是令人痛惜。 “娘娘……都怪我,怎么就没发现娘娘有了身子。” 茯苓伏在榻上,哭了起来。 杜若上前劝慰,过了一会儿,也泪如雨下。 其余的宫人也都跪在地上抹起泪来。 “娘娘圣宠优渥,只要养好身子,將来还是能怀上皇嗣的。” 杨慎见著屋子里惨落的景象,心底也不好受。 “杨院判说的是,如今照顾娘娘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杜若用帕子抹了抹眼,勉强克制住了继续流泪的衝动。 “杨大人,奴婢还有件事拜託您。” “杜若姑娘快起来说话。” 杨慎见著杜若突然跪下,嚇了一跳。 “皇上出去狩猎还未归来,娘娘又还在昏迷中,太后对咱们娘娘……奴婢求大人暂且不要將娘娘失了皇嗣的事传出去,以免娘娘再受更大的委屈。” 杜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这……” 皇嗣是大事,如今皇上不在,论理,他该向太后稟报。 这么大的事他也担不起啊! “大人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娘娘,太后的性子您也知道,虽然这次娘娘是为了给太后侍疾病才没了皇嗣,但若是失了皇嗣的事传出去,皇上又不在,太后定然会寻机折辱娘娘。” 杜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泪流得更快更多了。 杨慎犹豫了。 太后与皇贵妃一向不对付,更重要的是,皇上与太后母子间也不对付。 若是因著他的话让皇贵妃受了委屈…… 偏偏他又是最知这位皇贵妃在皇上心底的地位有多重。 誒,知道的太多有时也很烦恼。 “杜若姑娘放心,臣知道如何回太后的话。” “多谢大人。” 杜若含泪感谢。 杨慎却是面色淒凉地往外去。 此去风萧萧兮…… “杨院判,杜若姑娘交代了,让咱家派两个锦衣卫送您去主院回话。” 杨慎脑子里那句感嘆还未成形,院门口李瑞躬身道。 “多谢李公公。” 杨慎身上淒淒凉凉的气息一下子消散了。 有这两个锦衣卫撑腰,他等会儿可以放心地好好说。 第204章 沈氏有非凡气运在身 “娘娘。” 杨慎走后,杜若让屋子里其他宫人退了出去,茯苓则是將一个鼻烟壶放在沈珞鼻子前。 清凉的味道窜入鼻子里,沈珞缓缓睁开眼。 “娘娘慢些。” 见沈珞醒来,茯苓忙上手去扶,杜若也手脚麻利地在沈珞身后放了一个软枕,让自己主子靠得舒服些。 虽然那药不会对身体造成永久性伤害,但一时的体虚还是难免的。 “太后身边的人方才来闹过一阵,沈娘子和冯娘子正好赶来,自请为娘娘解围,其余的贵女都回了院子,没人出来走动。” “靖太妃让灶上的一个婆子下山去传信了。” “杨院判答应瞒住娘娘……那事,现下正过去主院同太后稟报。” 杜若將沈珞晕倒后的事简要说了一遍,说到小產二字,她特意避过了。 宫里忌讳多,杜若在宫里待久了习惯性忌讳这些字眼。 “就是不知皇上何时回来?” 杜若忧心道。 “如今太后和靖太妃得知皇嗣尚在,定然会想尽法子对付您。” 杜若有些不解,娘娘为何让杨院判瞒著小產此事,这样只会让太后和靖太妃更加忌惮,想法子害娘娘。 “无妨,本宫想要的,就是让他们心下不安。” 沈珞目光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宋晴得知她的“孩子”仍在,定然会使出万般手段,而她会让这些手段都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这次,她不会再给宋晴留下一丝翻身的机会。 …… 主院。 “你说,皇贵妃腹中的孩子还在?” 听完杨慎的稟报,曹太后瞪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 “杨院判,虽然太后身子不好,经不起惊嚇,但事关皇嗣,极为重大,你若是誆骗太后,那便是大罪。” 宋晴的脸色也很是不好,原以为池子里都见了血,沈氏又痛晕过去,那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太后明鑑,如此大事臣怎敢隱瞒,皇贵妃娘娘此番虽是凶险,但只要能好好养著,这龙嗣还是有希望能保住的。” 杨慎不惯说谎,怕面上显露,所以不仅往地上连著砰砰磕了几个头,还將身子死死地伏在地上。 “好了,皇贵妃腹中的孩子能保住是件好事,你先退下吧。” 曹太后脸色不好地挥退了杨慎。 “微臣告退。” 杨慎顶著青肿的额头踉踉蹌蹌地出门去了,实则那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看来他还是很英明睿智的,靠自己躲过了一劫。 “快扶著本官。” 不过一走到门外,杨慎就往锦衣卫身上倒去,一副嚇得半死的模样。 这么好的机会,他得好好表下功。 说不得等圣驾回来,皇上和娘娘看在他受了这么大惊嚇的份上,將那私库里的药材再赏他一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屋子里。 曹太后却是再也按捺不住,气得脸色发青,將手边的茶盏狠狠往地上一丟:“她怎么会……” “太后!” 宋晴出声打断,摆手示意宫人们退下。 等到屋子里只有两人,宋晴才开口道:“太后莫急,方才听那杨慎的口吻也知皇贵妃这胎极难保住,落胎不过是迟早的事。” “极难保住?就是有可能那贱妇的孽种会活下来。” “哀家绝不允许!” 曹太会狰狞著面色道。 若说之前在温泉池亲眼见著沈珞小產她还有些心虚,那现在她心里就只剩狠毒。 人就是这样,突破了那一点良善,那些恶毒的念头就会再不受控制。 “太后別动气,小心伤了身子。” 宋晴看著暴怒的曹太后,眼底晦暗一片。 “晴儿,这事你一定要帮哀家。” 曹太后抓著宋晴的手道。 “您放心,皇贵妃她害死寿昌伯,又蛊惑皇上,气病太后,恶因结不了好果。” 宋晴温声安抚著曹太后。 將曹太后安抚住,宋晴带著自己侍女往庄子上的厨房去。 “奴婢给太妃请安,太妃可是又有什么吩咐。” 墙根处,一个面相憨厚的婆子搓著手道。 “將这个放在皇贵妃明日的早膳里。” 宋晴取出一个纸包放在这婆子手里。 “这是给你的赏赐。” 宋晴又递过去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奴婢定会將这事办好。” 婆子乐呵呵地將银票和药包放在了粗布腰封处。 “太妃等等。” 那婆子见宋晴要走,又乐呵呵地將人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 宋晴神色不耐地转过身,暗沉的目光掠过婆子头上那只玉簪。 “太妃,您之前答应过奴婢,奴婢儿子那县太爷的官位……” 婆子諂笑著上前。 “此事若成,莫说一个知县,你的儿子又有才识在身,知府都能当得。” 沈珞眼底划过一丝嘲讽,面上却是温和亲近。 “那奴婢就先叩谢太妃大恩了。” 这婆子笑得合不拢嘴。 “快起来,別让旁人瞧见端倪。” “是,是。” 那婆子忙起身,往院子里去了。 宋晴望著那婆子欢喜的背影,眼底全是阴沉。 还好叶氏早早备了药过来,不过叶氏让人带回的信,宋晴止不住掐了自己的掌心。 “沈氏在此间有非凡气运在身,极易化险为夷,太妃定要小心谨慎,这药兴许可助太妃一臂之力。” 第205章 太后传唤 这便是信上那句话。 沈氏她怎么可能有天命,就是有,也定然是从自己身上抢去的。 若没有沈氏横插一刀,凭她和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和刚入京时受到的种种礼遇,不管是皇后之位,还是皇嗣,都本该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很快,这一切將回归正轨。 …… 第二日。 “你们在做什么?皇贵妃的早膳怎么还没好?” 一大早,就有沈珞身边的內侍来厨房催促。 “公公略等一等,就差装食盒了,皇贵妃娘娘的事我们怎么敢怠慢。” 陈婆子点头哈腰道。 “快些,若饿著娘娘,你有几个头够砍的。” 內侍抬著下巴,冷著脸道。 “我们太妃的早膳可好了?” 又有一个內侍趾高气扬地进了厨房。 “马上,马上,太妃娘娘昨儿要的燉蛋奴婢已经早就让人温著了,奴婢这就让人装了带去。” 陈婆子笑得更殷勤了些。 “你们去帮忙。” 头先来的內侍等得不耐烦,让身后的两个小內侍上去帮那陈婆子的忙。 一番忙乱之后,两边的內侍才各自提著食盒往內院方向走去。 主院西厢。 “今儿怎么有血燕?” 宋晴的侍女打开食盒,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 “那陈婆子对娘娘的事最上心,想来是她安排的。” 一旁的內侍躬著身子道。 “这血燕最是温补,倒是適合太妃。” 侍女高兴地递到宋晴面前。 “不过一盏血燕罢了,值得高兴成这样。” 宋晴冷声道。 等过了今日,她想要吃多少的血燕没有。 “这血燕珍贵,这庄子里除了太后,也就您配得上用,前儿都是那皇贵妃恃宠而骄,有意霸占著。” 这內侍相貌身量平平,说话却是动听。 宋晴听著舒服,將那盏血燕接到手里,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太妃慢用,奴才先告退了。” 內侍打了千退下。 “那道士可来了?” 宋晴问向自己的侍女。 “昨晚就已经安置在山下,隨时都能上来。” 侍女轻声道。 “那药起作用需得两个时辰,等再过一个时辰,就叫那道士上来。” 宋晴放下已经吃尽的碗盏。 “太妃放心,奴婢省得。” 侍女福身应了,又想起什么:“是不是也去那些大人府上通知一声。” “不必,那些人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等皇上那边的消息传来,他们自然会来迎本宫和肚子里的皇嗣。” 宋晴摆手道。 …… 一个时辰后。 “你是何人?” 庄子门口,禁卫拦住一个身著青衣的道士。 “不得无礼,这是太后请来的张真人。” 一道呵斥声从里边传来。 “真人可算来了,太后已经等了许久了。” 这道士便被內侍恭敬引入了內院主院。 …… “娘娘,人到了。” 杜若在沈珞身边耳语了一句。 “给本宫梳妆。” 沈珞放下手里吃到一半的燉蛋,嘴角微微勾起。 今日的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沈珞换了一身茶白色宽袖宫装,上面用银丝暗绣了茶,清雅浅淡,不过此刻她脸色有些苍白,这身素淡衣裳给她添了几分弱柳扶风的脆弱。 沈珞垂著眉目款走两步。 “娘娘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穿红衣好看,穿这素衣裳也好看。” 茯苓笑盈盈的夸讚將那点淒淒凉凉的感觉挥得一乾二净,沈珞也笑了。 “娘娘,事妥了。” 杜若进了屋门,那嘴角再也压不住,满脸喜色。 “皇贵妃娘娘,太后请您去主院。” 曹太后身边的人来请人的时候,沈珞已经重新靠坐在床头。 “咱们娘娘身体还虚著,杨院判说了不能轻易劳动,恐会……” “娘娘见谅,太后的令奴才们也违不得,不过奴才让人带了软轿过来,用不上娘娘劳动玉足。” 这內侍虽是打断了杜若的话,但暗地也藏著心思,他也不想將沈珞得罪狠了。 毕竟为著这位皇贵妃,皇上可没少处置人。 “既是太后传唤,本宫去一趟便是。” 沈珞虚弱地摆手,示意杜若不要再说,而后颤著腿起来,杜若和茯苓两个忙上前搀扶。 “娘娘小心。” 见到沈珞虚弱成这样,那內侍心下不忍,在旁忍不住说了一句。 皇贵妃是为太后侍疾才动了胎气,但太后却一点不顾她的身子,定要將人传去,实在是可怜了些。 但如今皇上不在,这庄子里地位最尊的便是太后,皇贵妃这番磋磨是受定了。 为著这点怜悯,他又嘱咐那几个抬轿的粗使尽力走得平稳些。 他不知,正是这点怜悯,让他不仅保住了命,还给自己挣了个前途。 “娘娘慢些。” 软轿在主院停下,沈珞在茯苓两个的搀扶下从轿子里出来。 院子中间,那道士拿了一把桃木剑振振有词,前面设著香案,只听得一声低喝,一张符纸在案上燃起。 “真人,庄子所有的主子都在这里了,这妖孽究竟在何处?” 见沈珞过来,曹太后已然心急难耐。 “太后不必忧心,真人道行高深,定能降服妖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宋晴上前扶住太后,含笑阴沉的目光从沈珞身上掠过。 沈珞只闭著眼靠在茯苓身上,似是连站立的气力都没有。 “非也。” 这道士將手中的桃木剑递给一旁候著的內侍,拿过拂尘,朝宋晴施了一礼。 “难不成这妖孽连真人也奈何不得?” 宋晴皱眉道,似是对这道士有些不满。 “此妖孽接龙气而生,自非贫道能降服,但太妃可以。” 道士一脸的高深莫测。 “弄什么神魔鬼怪,靖太妃难不成还能降妖伏魔?” 茯苓气愤地说了一句又朝曹太后福了福身:“太后,我们娘娘今日身子实在不適,这道士瞧著便是胡言乱语,还请太后容奴婢们服侍皇贵妃娘娘回去。” “修道之人不敢胡言,贫道此言自有出处。” 道士一脸严肃地看向沈珞:“这位娘娘腹中的孩子便是妖孽化生,因託了龙气诞生,本该祸乱世间,不过幸好太妃腹中的才是承真龙之气诞育的祥瑞之子,自然能克那妖孽。”、 “这位娘娘还请节哀,您腹中之子怕是不能久留。” 道士摇摇头。 “妖孽化生的孩子怎能为皇室血脉,岂不是祸乱天下。” 曹太后厉著脸色道。 “妖孽,皇贵妃腹中的孩子竟是妖孽!” “那靖太妃腹中有皇嗣?我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那真人不是说了,那靖太妃腹中的皇嗣可是祥瑞之子。” “难怪皇贵妃的孩子差点没能保住。” “不是差点,你看皇贵妃那脸色,多嚇人,那腹中的……怕是真保不住。” 道士进庄子做法,贵女们在一旁凑著热闹。 “糟糕!” 这时,那道士突然脸色惊恐起来。 第206章 皇上驾到 “真人?” 宋晴似被这道士的话弄得恍惚。 “贫道来得太迟,这妖孽恐怕已经损伤真龙天子。” 道士跌足嘆气。 “真龙天子?那不就是皇上?” 贵女那边倒吸了一口气。 “真人是说皇上已经……已经遇险。” 宋晴的神色震惊且担忧,堪称无懈可击。 “恐怕是有性命之忧。” 道士点头。 “怎么会,皇儿他……都是你这个妖……” 曹太后面露不可置信,怒气满目地就要指著沈珞骂。 耳边却响起一声极响的巴掌声。 “大胆妖道,谁给你的胆子诅咒皇上。” 原本靠在茯苓身上的沈珞忽然站直身子,一巴掌打在那道士脸上。 尤其是沈珞虽苍白著脸但面色凛然,让那道士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皇贵妃,真人只是將掐算到的事言出口而已,皇上一夜未归,又没人让人传消息回来,实在让人担心。” 宋晴的面色有些扭曲,她没想到都到这地步了,沈氏还敢如此囂张。 难道是仗著肚子那块肉。 “你这个妖妇怀了妖孽,害了皇帝,竟还敢殴打真人,真是反了天了。” 曹太后反应过来,重新抬手指著沈珞骂道。 “这张真人我认识,確实有些本事。” “上回我祖母大病,那些大夫都没法子,还是二叔请了张真人来,去了家中的邪祟,祖母果然大好了。” “那岂不是说皇上真的……” 贵女那边响起一阵阵议论声。 “太后不必生气,皇贵妃腹中之胎虽是妖孽化生,但毕竟母子情分一场,她不舍也是应当的。” 宋晴见沈珞重新靠在宫女身上,蹙著眉头,似在极力忍痛,方才那点恼怒又散去了。 距离早膳快两个时辰过去了,那药定会在这一盏茶的功夫內起作用。 “皇帝若是出事,晴儿你腹中的孩子就是大齐唯一的指望。” 曹太后方才骤然听到儿子可能身死,心里还有些震惊难受,毕竟皇帝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转念一想,皇帝若是身死,她扶持晴儿腹中的孩子登基,倒时垂帘听政,她就不会日日担心曹家败落了。 何况皇帝暴戾,不仁不孝,毫无贤君风范。 “晴儿虽与皇上……但这事还是请御医来看上一眼为好。” 宋晴似惊讶地抚著自己腹部。 “这是自然,不过这事不急,先將这妖妇押去柴房。” 曹太后狠狠地盯著沈珞。 等这妖妇落了胎,她要让她给义儿陪葬,让她去下边给义儿为奴为婢。 “太后,皇嗣何等重要,怎能任由一个道士胡言。” 沈淑嘉跑到沈珞跟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妹妹说的是,皇贵妃腹中的孩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皇嗣,至于靖太妃腹中的孩子,来路尚且不知。” 冯锦意也走了过来。 “皇家的事哪里轮得上你们说话,来人,將这两人扔出庄子。” 曹太后怒斥道。 可惜院门外的锦衣卫被杜若叫了进来,曹太后这边的宫人自然不敌。 宋晴倒是不慌不忙,再过一时沈珞就会当眾小產,而且这药会引发大出血,等沈氏没了命,再多的锦衣卫也无用。 至於皇上那边,她並没有收到报信,说明一切都很顺当。 那种野心即將被满足的热切甚至让她忽略了腹中传来的阵阵阴痛。 这时,天上突然飘起小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扑在人身上寒意十足。 “这是天道亲自来收妖孽啊。” 道士拖著长长的音道。 沈珞似不经意地往院门看了一眼,一段內侍的衣袍闪过。 “娘娘!” 下一刻,沈珞直直地倒落下来。 杜若和茯苓的惊叫声响彻院子。 “娘娘,您……” 一旁的沈淑嘉和冯锦意也骇了一跳,她们原本以为那道士是被人请来污衊皇贵妃的。 但看沈珞这毫无血色的脸,难道皇嗣真的保不住了。 “皇贵妃晕过去了,难不成那道士说的是真的?” 贵女之中也有人轻捂著嘴。 若是皇上也出事,那靖太妃腹中的孩子…… “靖太妃如今身子金贵,可不能淋雨,还是快些到屋里歇著吧。” “那妖孽兴许还会垂死挣扎,若是伤著太妃就能不好了。” 贵女们纷纷上前劝说。 “你们还不快將人押下去,留著衝撞太后和靖太妃吗?” 有几个急於表现,几乎衝到沈珞跟前。 只是有锦衣卫挡著,她们近不得身。 “太后,晴儿是有些不舒服,先进屋。” 不知是不是因著雨水里的寒意,宋晴感觉浑身发凉。 “哀家的皇孙可不能出事,真人,这里就交给你了。” 宋晴肚子里的皇嗣是她和曹家的指望,曹太后不敢疏忽。 “太后和靖太妃放心,臣女替你们看著那妖孽丧身。” 有贵女殷勤上前。 “臣女也会帮忙看著。” 之后又有许多贵女跟上。 她们之中大多数出门时本来就得过家中人的嘱咐,要与靖太妃交好,如今表现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们自然不会放过。 至於那没了孩子又生死不知的皇贵妃,不管这妖孽之说是不是真的,那都是无福之人,不值得她们再看上一眼。 宋晴腹部上的阴痛越来越厉害,但听著这些人的奉承,她放佛已经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垂帘听政,几乎飘然。 “皇上驾到!” 皇上! 院子里的一切人、景放佛都静止了,那细密的雨似是透著彻骨的寒意。 第207章 血债血偿 雨丝渐密,一身梨白的沈珞躺在地上,被那密实的雨帘笼住,身影变得虚幻。 “皇上快救救娘娘!” 杜若的痛哭声將这片沉寂划开。 “参见皇上!” 院子里的人这时也如同被解了定身咒,纷纷行礼。 只是那些贵女也罢,宫人也罢,俱是软跪在地,身子颤得厉害。 “珞娘!” 楚九昭將沈珞抱在怀里,望著芙蓉脸上那抹毫无血色的苍白心都在颤。 这种感觉熟悉到让他心头窒痛不已。 “皇上,娘娘腹中还有皇嗣,要快些请御医。” 沈淑嘉著急喊道。 “杨慎呢!” 楚九昭低吼著,就要抱著沈珞进屋。 “皇上,走,妾不要在这里,带妾走。” 胸前的金绣龙纹被沈珞紧紧抓在手里,呜咽的声音和著细雨,平白让人心惊。 “朕带你回去,莫怕!” 听到楚九昭的回答,沈珞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看著怀里的人昏了过去,楚九昭只觉心如刀割,但脚下却是飞快地往后边的院子去。 “太妃,您的裙子……红…” 身后传来女子惊惶的声音。 宋晴伏在湿寒的地上,望著那道被雨帘隔绝的越来越远的明黄身影,只觉得一切都离自己远去。 凤冠朝服,满朝叩拜,尊荣显赫,都隨著腿间流淌的温热逝去了。 她败了,她怎么会败了? …… 屋子里,杨慎已经被锦衣卫拎来。 “皇上,娘娘刚小產过,身子最是受不得凉,先让人换了衣裳。” 刚给沈珞把完脉的杨慎跪在床边小心道。 他暗自鬆了一口气,沈珞被太后叫走的事他也知道,好在没真被折腾出什么。 “皇上,让奴婢们先伺候娘娘吧。” 杜若和茯苓赶紧上前。 楚九昭甚至被心急的茯苓撞了一下。 不过此时,他黑眸里满是讶然疑惑:“小產?” 她怀了孩子? 先时在主院他好像是听到有人提到皇嗣,但他那时整颗心都在怀中几近昏迷的人身上。 “微臣办事不利,娘娘腹中的皇嗣確实没了。” 杨慎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怎么没的?” 楚九昭感觉自己的声音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透著森冷寒意,一半带著惧怕的颤音。 明黄的袖口不断抖动著。 “皇上要给娘娘做主啊,娘娘实在是受了大苦,昨儿太后亲自点著娘娘在温泉池服侍,不仅当著眾人的面隨意呼喝责骂,而且在娘娘觉出身子不適时,太后和靖太妃,还有那几个贵女用孝道压著娘娘,只说娘娘矫揉造作,若是能早些从池子里出来,娘娘腹中的皇嗣兴许能够安然。” “今儿娘娘身子虚得站都站不得,又被太后的人强行拖去主院……” 小木子跪在御前,將两日的事说了个遍。 楚九昭听后浑身散发著森寒气息,这些人怎么敢? “皇上,娘娘委屈啊,她都是为了成全您的孝道才会在太后面前忍气吞声。” 何进在旁听著也红了眼。 他现下后悔得紧,若是知道皇贵妃有身孕,他是万万不会让主子离开庄子的。 主子明面上是被山中有赤狐的消息引出去的,但实则是那些人想要谋刺圣驾。 主子的性子向来桀驁,自然不会畏惧这些宵小,更想借著这机会肃清朝堂,但没想到出去两日,竟发生了这种事。 今早他还让內侍飞马来向皇贵妃报平安。 “她如何?” 楚九昭沉冷的目光落在杨慎身上。 杨慎將那並无损伤根本,需要仔细调养的话又说了一遍。 楚九昭走到床前,眸光轻垂,床上的人已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杏眸紧闭,那原本嫵媚的远山眉似蹙著淒凉伤感无助。 他的手不由地轻抚上去。 许是触到指间的温热,沈珞蹙起的眉头缓缓鬆开。 “服侍好你们主子。” 楚九昭落下一句低沉的命令,带著何进等人出了屋子。 “恭送皇上!” 听得外面宫人的声音传来,沈珞才睁开眼。 那杏眸沉静如水,哪有悲伤可怜心思。 “娘娘。” 茯苓轻唤了一声,示意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 “你去將沈、冯两位娘子请来。” 沈珞知道以楚九昭的性子,主院那些人此番並不会好受。 而沈淑嘉、冯锦意二人不管是昨日赶来帮忙驱走曹太后的人,还是今日在明知她“失了皇嗣”,宋晴稳占上风的时候过来相护,她都不能让她们受帝王之怒。 …… 如沈珞所想。 主院里,所有贵女和宫人都被锦衣卫驱赶至廊下在雨中跪著。 连刚被御医確诊已经流產的宋晴也被锦衣卫从屋子里拖出来,扔在台阶下。 “真是胆大包天,哀家是太后,你们也敢冒犯!” 曹太后还未从宋晴肚子里的指望没了的噩耗里醒过来,就被锦衣卫请了出来。 “母后可知朕今日差点命丧林中?” 楚九昭转身看著曹太后。 “哀家……这还不是怪沈氏那妖妇,她怀了妖孽,註定会给皇帝带来灾祸,不过还好,她腹中那妖孽,现下必定也落下了。” “可惜了晴儿腹中的孩子,好好的皇嗣,偏生受那妖孽牵连,竟是生生没了。” 曹太后並不是个沉稳机灵人,此刻面上便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多说了几句。 “妖孽,出自此人口中吗?” 楚九昭一抬手,方才那个道士被带了上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中一个锦衣卫將他的口捏开,正对著曹太后。 “啊……” 曹太后见到那道士口里的情形,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身子往后跌去。 那道士被去了舌头。 下边的何进打了个手势,一锦衣卫拿著充满血腥味的托盘,一一让那些跪著的贵女们看过。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好几个贵女直接晕了过去。 “奴婢参见皇上。” 连得了沈珞命令来领人的杜若也被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嚇了一跳。 她在台阶下堪堪稳住身子行下礼去。 “皇贵妃有事?” 楚九昭往前走了一步。 “娘娘无事,只是想寻沈娘子和冯娘子去说话。” 杜若的生活止不住发颤。 “准!” 楚九昭微拧了一下眉,若早知沈珞这么快醒来,他就等在屋子里了。 “臣女告退。” 沈、冯二人相扶著起身,隨杜若走了。 其余的贵女眼里露出羡慕之意,她们也想离开这里。 可惜之前没有討好皇贵妃,不知如此,她们还…… 眾贵女想到这两日自个的言行,个个身子抖如筛子。 “你怎能如此残暴?你父皇她最是仁厚啊!” 曹太后被宫女扶著勉强站稳身子。 “朕说过朕不是父皇,血债还需血偿。” 楚九昭嘴角勾起薄凉狠绝的弧度,往曹太后身前逼近了两步。 面容冷峻残酷似阎君。 曹太后死死抓著宫女的手臂:“血债血偿,晴儿她的孩子也没了,对了,你不知道吧,晴儿她也怀了你的孩子。” 曹太后似又找到了依靠:“你们打小的情分,晴儿腹中的孩子岂不比那沈氏的金贵。” 第208章 朕对不起你 “朕从未碰过皇贵妃之外的女人。” 听著曹太后的话,楚九昭都懒得疑惑,声音沉冷。 “怎么会?皇上没有碰她,她怎么怀上的孩子?” 地上还有一丝神智的宋晴攥著手心。 是沈氏,这一切都是沈氏的计谋,人之將死,宋晴的脑子无比清晰,她將所有的事想明白了。 她拼命地往台阶上爬去,去够楚九昭的袍摆:“皇上,沈氏她攻於算计,是个阴险无耻之人,她是个窃贼,她夺走了……” 不过话还未完,就被楚九昭踹落。 身子重重地落在地上。 院子里跪著的眾人只见著那挣扎蠕动的身影,身下的血与雨水混在一处。 楚九昭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来人,立刻捉拿叛贼曹仁,將其打入詔狱。” 楚九昭只立在门口,冰冷的目光凝在曹太后面上。 “此事与你大舅父何关?” 听到曹家人,曹太后仿佛又有了气力,腰板都挺直了些,急切追问道。 “朕今日遇刺,暗卫供认,是受建寧侯曹仁指使。” 楚九昭的声音很沉。 “怎么可能,你大舅父他不会的……” 曹太后喃喃道。 “朕也觉得他不敢,但那些死士以死明志,朕不得不信。” “你这是……” 望著自己儿子嘴角残忍的弧度,曹太后终於明白过来,这是在报復。 人死无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在为沈氏失子的事向自己寻求报復。 “太后!” 曹太后往后跌去。 楚九昭没有看自己的生母一眼,掀袍步下台阶,任由细密的雨丝拂在身上。 底下跪著的宫人和宫女都將头死死地抵在地上,任由那些泥水溅到脸上也不敢擦:“皇上饶命!” “皇上,臣女不知皇贵妃怀有身子,若是知道,臣女定会拼命相护,不让太后和靖太妃欺辱她。” 有一贵女膝行著上前,微仰著头,露出楚楚的一张脸,被雨水湿透的衣裳勾勒出身体的弧度。 “还不快將人拖开。” 何进没想到这时还有蠢货上前邀宠,上前喝道。 锦衣卫立时將这贵女堵嘴拖了下去。 “皇上,奴才方才让人查了,这些贵女这两日没少落井下石,仗著太后的势欺辱娘娘,依奴才看,就让这些贵女在这诵读往生咒千遍,为小皇子赎罪。” “至於太后身边贴身服侍的宫人,杖责五十可好?” 盼了许久的龙嗣被这些人折腾没,何进心里也满是怒气,依著皇上的脾气,这些贵女怕是性命堪忧。 这些贵女的身份都不低,若真的集体出事,朝堂上怕是要出乱子。 楚九昭冰冷的目光落在这些人身上,贵女们个个身抖不已,在雨中跪著诵读往生咒虽然折磨人,但不过就是生一场病,至少能保住命。 “臣女们愿为小皇子祈福赎罪。” 贵女们皆伏地恳求。 “主子,娘娘已经醒来,这会儿正盼著您陪在身边,这里的事交给奴才。” 何进又轻声劝道。 果然,楚九昭听何进提著沈珞,撇下这些人就出了院子。 …… 后边的院子里。 沈淑嘉、冯锦意两人换下了身上的湿衣,对著沈珞道了谢,得知沈珞腹中皇嗣已失,两人又不动声色地宽慰沈珞。 一字不提皇嗣的事,但句句都含著安慰,让人听著就十分舒服。 沈珞的眼神不自觉地暖了几分,自重生以来,她一直围著楚九昭转,又因著宫禁幽深,唯一的兄嫂也不能时时相见。 如今与沈、冯二人相处,倒是多了些趣味。 因著楚九昭没有让宫人稟报,所以一进屋就见到沈珞正眉眼柔和地仔细听著两人说话。 “娘娘笑起来真好看。” 沈淑嘉是个活泛性子。 “娘娘的容貌还用你夸,夸就罢了,还只能道出个好看。” 冯锦意虽然拘谨些,但也陪著凑趣。 “本宫就爱听这直白的话。” 沈珞嘴角弯了一下。 “咳咳!” 张永陪著楚九昭站了一会儿,实在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 “臣女参见皇上!” 沈、冯二人见到身后那道明黄的身影都被嚇了一跳,忙转身行礼。 “你们先回去吧,改日本宫再找你们过来说话。” 沈珞见两人身子都有些发抖,显然是怕极了楚九昭,便温声开口道。 “是,臣女告退。” 两人舒了一口气,忙低著头退出去了。 “皇上回来了?” 沈珞的神色很平静,完全没有之前在楚九昭怀里的痛苦无助。 “对不起,朕应该陪著你。” 楚九昭坐在床边,握著沈珞的手,黑眸里的伤痛清晰可见。 “皇上能平安归来就好,身上可有受伤?” 小產於沈珞来说本是假事,若一直作那悲伤状太累,沈珞也不打算以此谋求楚九昭的愧疚。 她低著头,眉目微垂,去抓楚九昭的袖口。 楚九昭只觉眼前的人是伤到了极处又故作无事。 如同那些他想起的前世,在他面前女子总是温柔可意,无人处时浑身却凝著一种清冷低迷气息。 “朕没事,別难过……” 楚九昭从未安慰过人,一时语塞。 他想说无碍,但她那么喜欢孩子,若是这般说她会不会生气。 他又想说他们日后还会有孩子的,但这样会不会引得她触景生情。 第209章 妾会重新怀上的 楚九昭习惯快刀斩乱麻,还从未如此为一句话犹豫过。 “妾不难过,杨院判说了,只要调养好身子,妾会重新怀上的。” “若真有前世今生,那孩子定然还会托生至妾的腹中……” 沈珞可不想每日都愁眉苦脸,这人愁眉苦脸久了,不仅损容貌,还损心性,她决定今日就將事说开,日后就能正常过日子。 “当然有。” 但她还没说完,整个身子突然被楚九昭压在怀里。 沈珞被男人突然起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用手去撑男人的胸膛,但男人格外清晰的心跳传入耳中。 这么激动! 沈珞觉得有些莫名,不过楚九昭快到而立之年还没亲生子嗣,为子嗣的事激动大概也在所难免吧。 “朕会下旨让太后去慈安寺修行,日后宫里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楚九昭抚著沈珞垂落在肩头的青丝,嗓音温沉。 前世今生,她都是属於自己的。 “皇上不可!” 沈珞却是稍稍用力推开了男人。 “她如此待你,你不必……” “妾不是以德报怨之人,不会为太后说话,只是天下重孝道,此举不仅会惹得朝臣议论纷纷,还会让百姓们误会皇上是不仁不孝之人。” “何况这次只是意外,妾有皇上护著。” 沈珞柔声打断楚九昭的话。 慈安寺在远郊,地处偏僻,鞭长莫及,曹太后又极易受人蛊惑,到时王璨等人用她做文章就太容易了,不如將人留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更重要的是,有这次侍疾落胎的事在,日后谁也不能再指著她和楚九昭对曹太后不孝的事说话。 皇嗣可是国本。 毁损皇嗣,就连那些御史也不能开口。 “你不必如此为朕著想,委屈自己。” 楚九昭的嗓音有些涩然,想到沈珞正是为了自己的名声忍气吞声的地为太后侍疾失了孩子,黑眸里闪过浓烈的沉痛。 连带著沉寂的,还有心底最后那点母子情谊。 “妾当然要为皇上的名声著想,妾还等著皇上日后成为名垂青史的一代英主,到时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珞伸手抱住楚九昭的腰,仰起头,长睫轻扫。 只有楚九昭真正大权在握,才能让那些朝臣不生旁的心思。 也只有如此,楚九昭与她才能改变前世的命运。 不管她对男人的情意如何,这世他们的福祸都被牢牢牵繫在一处。 更何况,楚九昭有雄才伟略,是那些史书里所说的明君英主之姿。 望著那灵动坚定的杏眸,楚九昭心中涌起一股股热意。 一代英主,如同开国先祖那样,那是他幼时听太祖功绩时萌生过的梦想。 只是后来被阴暗的宫闈,父皇的厌弃,生母的无视蒙上了阴影。 “朕会的。” 等他真正君临天下,便也能更好地护住怀里的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时的两人都没有想到,来日楚九昭不仅將皇权牢握,朝中文武大臣皆俯身听令,更將大齐的疆土又拓展了一倍有余。 话回当下。 第二日,楚九昭就將曹太后强送回了宫中,至於那些贵女,都被送回了各自家中。 不过那些贵女在雨中跪诵了千遍往生咒,回去后轻者得了几日风寒,重者几日高烧不退,虚弱得去了半条命。 偏偏事涉皇嗣,王璨等人派出的死士又没能成事,那些重臣府上都不敢有怨言,安静得很。 至於宋晴,沈珞暗自著人吩咐了何进,让御医们当著眾人的面过去诊治。 没想到御医们没诊出为何小產,却是诊出宋晴染上了脏病。 脏病都是通过床笫之事传染,因此,宋晴腹中的孩子绝不可能是楚九昭的。 “大人,靖太妃那里,做不了文章了。” 王府议事厅里,幕僚紧皱著眉头。 …… “娘娘,郑婆子来了。” 杜若身后跟著一个高高瘦瘦的婆子。 “奴婢给娘娘请安!” 那婆子一到榻前,便伏身下拜,目光只敢触到沈珞裙摆上的泥金折枝纹。 “快起来吧,本宫听说你做的桃酥极好,今日特意请你过来教教本宫。” 离那日已经过了十余日,沈珞可以下床走动,只是楚九昭不肯让她出门,她閒来无事,便想起前世在庄子上的日子。 那时她身边伺候的人多是宫里的人。 只有这个郑婆子,是庄子上的人,做了一手好桃酥。 郑婆子会將当年三、四月的桃摘取晒乾磨成粉储藏起来。 这样一年四季都能做桃酥。 不过当年沈珞只是被养在庄子上的外室,如今却是身份极重的皇贵妃,这婆子十分战战兢兢。 被杜若说了几次才好些。 一个时辰后,郑婆子將烘烤好的桃酥呈了上来。 沈珞尝了一块,酥脆香甜,带著点桃的芬芳,就是不如新鲜桃拧汁做成的馥香。 “给皇上请安!” 这时,楚九昭大步从外面走来。 男人穿了一身玉色团纹锦袍,头上戴著一顶白玉冠,不是寻常在宫里或是西苑的装束,倒像是…… 前世楚郎的装扮。 “今日有没有不舒服?” 楚九昭看出沈珞眼里的怔然,黑眸里闪过温意,在榻上坐下,將人抱在怀里。 “杨院判说了,妾的身子骨好,早就能下地了。” 沈珞稍稍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在男人身上靠得更舒服些。 “是在屋子里待闷了?” 楚九昭在那眉骨上亲了亲。 沈珞凤睫微颤。 自从她“小產”以来,楚九昭就把她当做瓷娃娃一般,连亲吻都是收敛著力道,倒时常把沈珞弄得心头髮痒。 “皇上,妾的身子真的没事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软声道,她是真的在屋子里待絮了。 “再养些日子。” 楚九昭的大掌在那比往日丰软的腰间轻轻摩挲了几把。 沈珞脸一红,这几日被楚九昭压著喝补汤,又少走动,她感觉这身段都胖了一圈。 今早穿那抹胸时,还有些发紧。 大齐女子向来重体態纤弱之美,沈珞自然担忧自己身形走样。 “妾就是不想每日待在屋子里,不是吃就是睡,都快长成小猪了。” 沈珞推开楚九昭,背转过身躺在榻上。 楚九昭哄了好久沈珞也不肯迴转,眸色沉暗下来。 “皇上,这是娘娘亲手做的桃酥。” 杜若见皇上脸色不好,生怕沈珞因此得罪了皇上,忙將那桃酥端了上来。 楚九昭偏转过头,透色翡翠盘子上摆著粉粉的一圈如桃般的酥饼。 他的眉目一怔,前世他来庄子上,沈珞最常做的,便是这一道点心。 “不给皇上吃。” 就在楚九昭伸手要去拿时,沈珞突然气呵呵地直起身子,去推杜若的胳臂。 只是杜若本就將盘子往前递,胳臂被一推,那盘子就掉落在地。 翡翠断裂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奴婢该死!” 杜若慌得忙往地上跪去。 屋子里侍奉的宫人也跟著伏在地上。 连何进的眼皮都止不住跳了一下。 主子这回定是要生气了。 榻上的沈珞也被嚇了一跳。 任是谁被禁在床上十余日,心情也会烦闷,她方才也是一下子恼了,倒也不是有意將这桃酥拂落。 不过砸都砸了。 沈珞两手攀著男人的肩,跨坐在男人的腿上,粉唇微嘟,声音幽怨:“皇上赔妾的桃酥,这可是妾第一次做的成品。” 屋子的人俱是身子一抖,这皇贵妃胆子也太大了,触怒皇上不急著请罪,却是倒打一耙。 第210章 妾今日可不做了 连何进也拼命朝沈珞使眼色,凭著自个主子对皇贵妃的偏爱,只要皇贵妃肯说几句软话,主子兴许就不会怪罪了。 杜若也是满脸忧色。 倒是茯苓,神色平静得很。 “朕还没尝到。” 楚九昭轻抬起那精巧的下巴,幽沉的眸光落在那许久未尝过滋味的朱唇上。 “妾今日可不做了。” 两人亲密多时,沈珞如今已经很能探出男人身体的慾念。 因此她不仅没有退开,反而顺著男人的手势將头仰得更高些,腻白细长的脖颈下是饱满的山峦。 玉臀轻挪,两人的身子紧紧地贴合在一处。 偏偏沈珞还似无知无觉地轻蹭。 楚九昭身子狠狠一僵,眸色渐深,俯低,狠狠攫住那柔软的粉唇。 见此,沈珞远山眉微扬,动作自然地攀住男人的脖子,指尖轻抚男人颈后的脊骨。 男人的手捏著女子的后颈,不断往里压。 楚九昭这次並没有在那唇上肆虐太久,只將那粉唇弄出一点水色便放开了人。 “尝到了,果然很香甜,珞娘的手艺很好。”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屋子里响起。 屋子里,宫人们身子紧伏在地上没有瞧见,但只听著这声音,也能品出里面的宠溺意味。 何进低著头,心里腹誹了自个一句,他真是多操心了,从前主子对娘娘就宽容得很,莫说这几日主子可是將人捧在掌心宠著。 至於沈珞,她有些意犹未尽。 男子有欲望,女子亦有,况且自从甘州回来后,楚九昭总能將她服侍得快活。 “可是妾还没尝够。” 沈珞环著男人的脖颈,臀又往里边挪了一点,男人的气息一滯。 “皇上可得赔妾。” 沈珞似觉不出男人身上的异样,抚在男人脊骨上的手用了几分力,杏眸里如藏了鉤子。 男人气息微促,环在那细腰上的手生硬生硬的,最后却只是伸手轻怕了一下那玉臀:“不许再闹。” “皇上凶妾……” 不过四字,沈珞似受了极大委屈,螓首低垂,羽睫微颤,绵软的嗓音里带著几分颤意。 何进见势,冲屋子伺候的宫人打了手势,一眾宫人连著杜若两个退到了廊下,何进自己也去了外间候著。 “朕不是……” 楚九昭蹙眉。 “皇上就是。” 沈珞抬眸,杏眸里已经笼上了一层薄雾似的泪。 楚九昭眉眼间闪过慌乱之色。 “別哭,对身子不好。” 楚九昭去抚沈珞的眼角。 “皇上凶妾,还不让妾委屈。” 沈珞扭著臀气呵呵道。 楚九昭的身子又是狠狠一僵,眸中已如倾倒了一砚的墨。 未及,男人用力握了把沈珞的腰,將人压在了塌上。 外面的越綾袄子被扔在一旁,露出里边鹅黄的贴身小袄。 小產后的妇人不能受寒,虽然屋子里燃著炭火,但楚九昭还是怕怀里的人受凉,所以只是將那小袄上的盘扣解开。 略显小巧的贵妃榻上,沈珞整个身子都被男人覆著,脸上的粉意越来越浓,脖子上已经染了赤色,再往下去,男人的手没入在小袄里,小袄上绣著的凤鸟似要展翅飞起,露出的一点肌肤粉如三春之桃。 两刻钟后,榻上的动静才止息。 沈珞猩红著一张脸在软枕上偏著头,粉唇间不住溢出几声娇喘。 男人的薄唇在她眼尾处轻轻一碰,隨意披了件袍子下榻。 外边似传来几声话音声,沈珞懒懒地转了个身子,一眼瞥见楚九昭竟自己端著铜盆进来了。 楚九昭將铜盆放在紫檀小几上,拧了温热的帕子,在榻尾坐了。 沈珞动了动腿,任由男人服侍清洗,又给她重新穿好了衣裳。 “还想吃桃酥吗?” 见宫人正在收拾地上的碎渣,楚九昭轻问著怀里的人。 他不耐烦记琐碎小事,但他记得前世怀里的人提过,这桃酥是她从庄子的婆子那里学来的。 “不吃了,妾整日待在屋子里,没胃口。” “若是皇上能允妾出去,妾才高兴。” 沈珞今日非要得了这赦令出门。 楚九昭疑惑地蹙眉,明明之前怀里的人还一脸不乐地向自己討要点心,怎么这会儿的功夫又变了。 不过想到杨慎提过妇人心思细腻,失子这样的大事必然会影响心绪,定要好生看顾,他的眉头就鬆开了。 但如此一来,他就更不放心沈珞去外边了。 不说受凉,万一受到点惊嚇可怎么好。 他这几日忙於和王璨等朝臣斗法,也不能时时陪伴。 但若强压著不让她出去,定然也会影响心绪。 楚九昭拧了下剑眉,这女子的心思真是比那朝事还伤脑。 偏偏朝事不顺,他还能发火,但怀里的人,他连说句硬话都捨不得。 第211章 抱著下棋 “皇上,妾可以去温泉池子旁的亭子里坐坐,那里比別处暖和些,妾坐累了还能去池子里泡一会儿。” 沈珞见楚九昭神色有鬆动,忙打蛇上棍道。 因著方才那场虽未到底但极尽兴的情事,沈珞眼尾微红,星眸微欠,再加上那温软的嗓音,世间有几个男子挡得住,就是有,也不是眼前这个。 楚九昭下意识地应了,不过叫了杨慎过来,又是让给沈珞请脉又是问沈珞的身子可不可以泡温泉。 “娘娘已经大好,只要注意著不要受寒,便不会有事。” 杨慎兢兢业业地给沈珞把了脉,妇人小產,恢復时间有快有慢,但皇贵妃的恢復速度他从未见过,七日前,他就发现皇贵妃的脉象已然平和有力,完全没有小產后的气虚血亏。 不过想到皇贵妃身边有白神医的孙女贴身服侍,他也就放下了心中疑惑。 “真的已经无碍?” 楚九昭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他又有些后悔方才应了沈珞的话。 “无碍。” 杨慎察觉到落在身上的眼神,坚定地道。 心里却是苦笑了下,皇贵妃几日前就为著能出门让他在皇上面前说她身子已经大好,但他不敢轻忽,还是在御前稟报最好能静养一月。 如今又把他叫来问,明显就是皇上自个耐不住皇贵妃的撒娇。 这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夫妻事,他可不敢掺和,通常是城门安然,池鱼已亡。 “皇上,这次可允妾出门了吧?” 楚九昭还是有些不放心,方才两人虽没有做到底,但楚九昭眼前似闪过女子神色痛苦的模糊画面。 但见到那莹亮的杏眸,里面满载著欣喜,他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可以,不过有朕陪著才行。” “不许再闹,不然就在屋子里养足一月。” 见那粉唇微张,似要反驳,楚九昭冷著脸起身,丟下一句还有朝事要处理就往门口去了。 那明黄的袍摆在男人的疾步下捲起张扬的弧度。 沈珞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臣告退。” 杨慎也回过神来,拼命压著要翘起的嘴角行礼告退。 皇上这分明是落荒而逃。 书房。 “朕是不是不该轻易答应她?” 楚九昭拿著手里的摺子,迟疑地问向一旁认真侍墨的何进。 他对之前眼前掠过的模糊的景始终心存担忧。 虽然他怀疑沈珞也有前世的记忆,但未从她亲口得出,总数有些疑虑。 躲过了毁容,其余的事…… 楚九昭紧皱了下眉头,他要想起更多的事只能通过两人合欢。 何进覷著自个主子的脸色,小心道:“主子对娘娘確实太纵容了些,娘娘难免恃宠生娇,您若是……” 何进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道凌厉的眼风往自己身上扫来。 他机警地换了口风:“可您哪里忍心对娘娘冷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这才將目光收回。 “主子,御医院的人说话最是谨慎,杨院判既敢说娘娘无碍,那娘娘定然已经康復,您不必太过担心。” “这也是娘娘的福气呢!” 何进小心翼翼地说著话。 “你说她跟了朕是福气?” 楚九昭沉声问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前世自己待人並不算好,不然她刚到自己身边时也不会惴惴不安,甚至屡次抗拒自己的亲近。 那些闪现的前世画面里,她也极少展露真切的笑顏。 “哟,这话怎么说,莫说主子是天下至尊,就是寻常男子,也难有这般宠爱妻子的。” “谁不羡慕娘娘的福气。” 何进忍不住高声,但见著主子面有郁色,他的声音又压了下去。 主子这心,怎么越来越难琢磨了。 …… 午憩后,楚九昭带著沈珞去了温泉池子那边。 时隔多日能出门,沈珞很是高兴,一张芙蓉脸明媚似含春。 “皇上要同妾下棋吗?” 亭子里,沈珞看著石桌上的玛瑙棋,笑著问道。 “不喜欢吗?” 楚九昭看著不远处氤氳的温泉池子,神色微怔,这景有些熟悉。 “喜欢。” 沈珞靠在楚九昭怀里笑容满面,她在屋子里待絮了,如今在外边做什么事都很有兴致。 “那便坐下。” 楚九昭从温泉池那边收回目光,揽著沈珞往石桌边去。 “皇上?” 沈珞没有被男人放去对面坐著,而是被放在了膝上。 这棋怎么下? “石凳上太冰。” 楚九昭只沉声说了一句,一只手握在沈珞的腰上,一只手去够黑子。 沈珞看著对面石凳上茯苓刚铺上的厚厚的锦褥,嘴角微扯。 “该你了。” 黑子隨意在棋盘上落了一个地方。 沈珞倾身去够白子,等落好子,又靠在男人怀里。 玉臀难免在男人腿上蹭来蹭去。 楚九昭执著黑子的手微微一顿,他很想低斥一声让怀里的人不要乱动,但看著那难得轻鬆的侧顏又开不了口。 前世,两人下棋,都是规矩地分位坐著,怀里的人又是初学,落子时总是神色肃然。 连他落去的目光也浑然不觉,但他还是怕对面的人察觉,目光克制又內敛。 如今她神色亲密地靠在自己怀里,时而偏头朝自己莞尔一笑,楚九昭再硬的心也软了。 楚九昭腿间的起伏沈珞当然能察觉到,所以她是有意的,谁让男人非自找苦吃。 只是她没想到,男人的忍性这般强,既没有呵斥她乱动,也没有让她去对面的石凳坐著。 楚九昭喜欢走快棋,沈珞的棋艺又是前世楚九昭亲手教的。 所以两人上来就是直接廝杀。 一盘棋很快就结束了,沈珞还略贏几子。 两人又连著下了几盘,沈珞就累了,手腕有些酸疼。 楚九昭见著,便握著那皓腕揉按。 “温泉池子那边奴才已经让人尊卑妥当了,主子不如带著娘娘去泡一会儿解解乏。” 何进適时地上前。 沈珞眼里露出嚮往之意。 这温泉除了那日服侍曹太后,她还没好好泡过。 不过前世她没少泡,知道这温泉水最能解乏,比在浴桶里舒適上百遍。 楚九昭望著不远处的池子,眸色也深了几分。 一刻钟后,沈珞只著妃色抹胸和小衣入水,至於楚九昭,浑身上下只剩了件小衣。 温热的水环在周身,沈珞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但下一刻,腰上就覆上一只火热的大掌。 第212章 温泉共浴 沈珞倒也不惊讶,反而顺从地往男人身上靠去,光裸的背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楚九昭气息一促,下巴微收,头稍稍俯低,不一会儿,薄唇留恋在那略显单薄的肩上。 未及,沈珞那欺霜赛雪的肩头便绽开了朵朵红梅。 薄唇慢慢往下,男人怀里的身子狠狠一颤。 “皇上……” 朱唇间溢出一声呢喃。 男人的唇沿著脊骨问下。 那力道或轻或重的吸吮让沈珞整个身子都酥软不堪,只靠著腰上那只大掌撑著。 身后男人的慾念清晰得嚇人,但偏偏男人只在她身上別处磨著,倒是將她弄得酥痒难耐。 沈珞被磨得气恼起来,偏转过身在男人小腿上一踹,然后身子往下一遛,便从男人掌下脱离。 很快她就游到了池子边沿,身子因著方才男子的撩拨轻轻颤著,那玉山在水中若隱若现。 沈珞缓了几口气正要重新转过身,但背上压了一只大掌,身前的柔软在暖玉铺就的池沿上轻轻一碰。 男人炽热的气息就在耳边,混合著池子氤氳的热气,沈珞露在水面之上的皮肤赤色越来浓郁。 就在沈珞以为男人要就著这姿势行事时,腰上一紧,玉软的身子被翻转过来。 两人位置调换,男人將自己的背抵在微凉的玉石上,將沈珞整个身子拢在怀里。 两人所处的那处,水波一层层荡漾开来。 因著舒爽,沈珞口里溢出的声音娇媚得动人。 那水波荡漾开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温泉不能久泡,何进冒著得罪自个主子的风险,在锦帐外咳得喉咙半哑,才传来楚九昭的低哑嗓音:“进来!” 茯苓跟著何进入內服侍。 给沈珞穿好衣裳后,她悄然將一粒药丸塞入沈珞口中。 这避子药丸是她最新研製出来的,对身体基本无碍,只要在事后一刻钟內服下。 楚九昭將沈珞抱回院子,並没有如往常那样去旁边的书房处理朝务,而是在榻旁沉眸坐著。 “皇上,怎么了?” 沈珞懒得凑身上前,便用脚轻轻踢了楚九昭的大腿。 她的嗓音还带著方才的媚软,但男人的眸光却是肃沉,里头没有一丝慾念。 方才在温泉池子里,他的眼前浮现了两个场景。 第一次是他刚赶到庄子上,因著被尘土沾了衣袍,他逕自去温泉池子那里沐浴更衣,没想到见到刚从温泉池里出来的沈珞。 没等他想些什么,池边的人就要滑倒,他飞身过去搀扶,未料到两人都跌入了池子里,手下那柔软嫩滑的触感让他自觉地收拢了下掌心。 女子立时惊慌地推开自己,往池子的另一边躲去。 两世的渴望聚在一处,尤其还有上一世的求而未得,又有那娇媚入骨的声音在耳畔,那时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热意都凝在一处。 只是第二幅画面却让他心惊肉跳。 那是她一脸惊惶含泪地瘫软在榻上,榻前跪著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很快屋子里又涌进一些內侍,为首的人他看清了,是王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些人来势汹汹,榻上的人被粗鲁地拽了头髮拖到外间。 王顺正要说话时,何进的咳嗽却让那些画面烟消云散。 “你……” 他不记得那些事,可她兴许是知道的,楚九昭几乎要问出来,但额上突至而来的刺痛让他歇了心思。 楚九昭是个执拗性子的,但前面几次疼得死去活来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到底让他不再坚持。 兴许下一次两人再亲近时他就能得知那些事。 “你放心,朕一定会护好你。” 楚九昭说了这一句就出去了,倒是將沈珞弄得有些莫名。 “命锦衣卫將王顺抓入詔狱,不计一切手段审讯。” 书房里,楚九昭寒沉著脸严声命令。 “是。” 何进愣了愣神,那王顺早就被打发到直殿监去,主子怎么突然又想起人。 “朕要知道他与何人勾结?” 前世王顺带人闯入庄子伤害她,必然是早就存了异心。 此后的几日,楚九昭急於知道后边的事,不仅夜里痴缠著沈珞行那事,行事间也多了些莽撞生硬,好几次沈珞都能感觉到些许疼痛,虽没真正伤到她,但自古由奢入俭难,先前被服侍得舒服,如今一对比,沈珞的心就有些不美妙了。 哪怕现下茯苓手里的避子药並不伤她身体。 “娘娘,郑婆子给您送桃酥来了。” 这日晌午后,沈珞正给宫里的小楚瑾写信,杜若就进来稟道。 身后郑婆子提著一个食盒,低躬著身子给沈珞行礼。 茯苓將食盒拿到桌上,端出里面那碟色香味俱全的桃酥,仔细验看后,才放在沈珞面前。 “今日这桃酥……” 沈珞只咬了一口,就觉出这酥饼的味道与往日有些不同。 “桃粉虽能增色,但味淡,奴婢在里头加了些甜杏仁熬过的羊乳,娘娘若是不喜奴婢……” “本宫尝著很好,你费心了。” 沈珞见那郑婆子嚇得腿上打摆,忙温声道。 “娘娘喜欢就好。” 郑婆子安了心,神色还是拘谨得很。 她得了几枚金叶子的厚赏,心中不安,便想著为沈珞做些什么。 但皇贵妃身份尊贵,样样不缺,只有这桃酥,她见沈珞有些喜欢,便卯足了劲想弄得更可口些。 沈珞见郑婆子在她面前实在不自在,便给了杜若一个眼色。 “郑妈妈去吧。” 杜若从荷包里取出一枚金叶子。 “娘娘,这使不得,之前您就给了……” “快拿著,主子的赏赐可推不得。” 杜若小脸微肃。 郑婆子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 西北角的小院是庄子上得势的僕从所居之地。 郑婆子原本是不够格住在此地的,只是因那桃酥得了沈珞的眼,才被管事的提了上来。 “这是……” 郑婆子一进门便见自家屋子里多了一人。 第213章 衝撞圣驾(一) 那女子穿著银丝滚边的对襟淡黄色薄袄,下面著一条雾蓝色裙,见著郑婆子进来,便起身施了一个福身礼:“婶子好。” “姑娘快起,婆子可受不住你这礼。” 郑婆子早年丧夫,又在这庄子上做了几十年的粗使活计,自来见多了白眼,这些日子也不过是得了皇贵妃的眼才能见些笑脸,哪里见过人对她这样客气施礼,当下便忙手不叠。 “不知姑娘是……” 郑婆子那阵侷促之后才想起问。 “娘,我今儿买衣裳回来时被两个匪徒戏弄,幸好有云姐姐帮我。” 郑婆子的女儿李春儿亲热地挽著那女子的胳臂道。 “她是你从外边带来的。” 郑婆子却是当即变了脸色。 圣驾在此,先时庄子上又出了事,皇上动了大怒,何公公可是敲打了不少人,那些个下人没少挨板子的,那灶头的宋婆子,全家都被杀了头。 她这女儿怎么还敢將外面的人带进来,万一惹出麻烦可如何是好。 “春儿,你快將这姑娘送走。” 郑婆子一面催促自己的女儿一面將手里的金叶子塞到那女子手里:“云姑娘,这权当是婶子谢你救了我家春儿。” “婶子不可……” 那女子忙推著郑婆子的手,眼却是红了。 “娘,这时辰也不早了,云姑娘若是此时下山,遇上那猛兽可如何是好?” 李春儿皱著眉一脸不赞同地看向自个娘。 “可是,皇上和皇贵妃在……” “娘放心,云姑娘是个好人,而且她又不往前头去,冒犯不著贵人。” 李春儿上前拉著自己娘亲的手,说到后边时眼底闪出一抹心虚。 “娘,今日若没有云姑娘,女儿怕是早就被人毁了清白,兴许连命都没了,娘不是一直教导我要知恩图报吗?” “您得了皇贵妃的赏赐,还熬了几个大夜试那羊乳和杏仁的用量和熬法想著报答,云姑娘对女儿可是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李春儿继续求道。 无人瞧见,那女子听见皇贵妃三字时眼底闪过的暗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明日就將人送走。” 郑婆子终究还是没耐过女儿的痴缠。 “婶子放心,我不敢往前头去的。” 那女子又恭敬地福了福身。 郑婆子见这女子举止间极有教养,又见她方才推拒金叶子的动作坚决,倒是放了心。 应是个品性良善之人。 也罢,留她住个一夜,到底是她们母女俩的恩人。 “娘,那我带云姐姐去里屋了。” 李春儿高兴地拉著人进去。 “云姐姐放心,皇贵妃娘娘极喜欢我娘做的桃酥,我也替娘去送过一回,明日定能带你进去,到时你就可以面圣伸冤了。” 两人坐在床上,李春儿压低声音道。 “春儿妹妹,我还是有些害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女子面上有些忐忑。 “怕什么,那皇上又俊美又温柔,皇贵妃甩冷子他都不生气。” 李春儿说著脸便红了。 “还有人敢对皇上甩脸?” 女子似是极为惊讶。 “云姐姐不知,皇贵妃极得皇上宠爱,如今庄子上的人都小心奉承著她。” 李春儿口气里难掩艷羡之意。 “就是如此,女子也以贞静和顺为佳,这皇贵妃怎么……誒!” 女子说了一半才捂著嘴。 “我不该说贵人的事,妹妹口中这皇贵妃又是个难相与的,可不能连累你和婶子。” 女子放下手轻声道。 “不说这些了,妹妹帮了姐姐这么大忙,姐姐也没旁的谢礼。” “不过姐姐在梳妆上还有些本事,这会儿正好无事,不如帮妹妹梳个头。” 女子笑著起身。 这李春儿本就是个极爱打扮的,听了这话如何不喜。 两人在梳妆檯前忙活了半个多时辰。 “姐姐这手艺真是太好了。” 李春儿看著铜镜里的人,惊奇地瞪大了眼。 “哪是我手艺好,分明是妹妹天姿国色,只是这些铜簪绢埋没了妹妹的容色,若是换上那金簪宝石就好了。” 女子俯著身子温声道。 李春儿听到此处,心里头一个想的便是她上回去送桃酥时皇贵妃头上那金贵华丽的头面,若是那些步摇珠釵戴在自己头上,铜镜有些模糊,李春儿越往里看越觉得自己这容貌看著也不比皇贵妃差。 “姐姐这里还有一点香露,妹妹抹上一点试试。” “好闻,还还是琉璃瓶!” 李春儿惊喜地捧住那香露瓶子,浓郁的香味窜进口鼻,她只觉得心头那股热切的心思几乎要跃出胸膛。 她没见著后面的女子嘴角勾起阴冷的弧度。 “妹妹,我有一事相求。”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李春儿看著突然跪在旁边的人,惊得站起身,不过倒是记得牢牢捧住手里的香露瓶子。 不说那香露,这琉璃瓶子也贵重得紧。 “我思来想去,还是没有面圣的勇气,这信能不能恳请妹妹呈到御前。” 女子直接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云姐姐,这……” 李春儿有些犹豫。 这信的內容她都不知道,万一得罪了皇上,她岂不是…… “妹妹可识字?” 李春儿点头。 郑婆子对著唯一的女儿很是尽心,自己给庄子上的僕从浣洗缝补,將手都弄烂了也要让女儿识字。 “那妹妹先看看。” 女子起身,利落地扯了蜡封,將里头的信纸展开。 李春儿好奇地凑上去看。 半晌,她惊得瞪大了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事关乎朝廷安稳,更重要的是,关乎圣上安危,是一件极大的功劳,但我在御前是个生人,只怕还没说话就被那些侍卫拖下去了。” “妹妹既能面见圣顏,又能得皇上温柔相对,定能顺利將这要紧的信传上去。” 女子的话充满了蛊惑意味。 不过此时的李春儿也无须怎么蛊惑。 她將这信传上去,便是立了一件大功,皇上定会对她刮目相看,再以她的容貌…… 李春儿的脸上红得滴血。 “如何,妹妹可肯帮忙?” “云姐姐是春儿的救命恩人,既是你相求,春儿一定办到,不过云姐姐明日可帮我再梳个头。” 李春儿似想起什么,又红著脸补充了一句:“到御前稟话,总要注意下仪容,我也是怕衝撞了圣驾。” “春儿妹妹肯帮忙,这点小事我怎么会不应承,正好我这里还有一根金嵌宝石玫瑰簪,到时也送与你,权当我谢了妹妹这次。” 李春儿高兴地连连道谢。 …… 第二日,郑妈妈一早被厨房的人叫走帮忙去燉杏仁羊乳。 又过了半个时辰,经过一番精心打扮的李春儿提著一个食盒出了门。 不一会儿,另一个女子从后门出去。 “夫人。” 山道上,一个丫鬟捧著披风等在那里。 “绕去前边。” 这女子便是叶云苏。 第214章 衝撞圣驾(二) “奴婢参见皇上。” 李春儿一见到那道明黄身影走来,就提著食盒迎了上去。 “皇贵妃呢?” 楚九昭眼神都未动一下,望了眼明显没有人的臥室,蹙眉问道。 “主子今日练得晚了些,娘娘应是已经用过早膳去了外边逛,奴才要不著人去找来。” 何进的声音里很有几分小心翼翼,皇上昨日后半夜可是歇在了书房,方才那竹园里的竹子已经遭了殃,他可不想步那些横躺在地上的竹子的后尘。 楚九昭沉眸不语,剑眉上蹙起一阵烦闷。 自从那日在温泉池子里浮现过那些画面后,这几日无论他何时与她欢好,眼前浮现的都是前世別的琐碎小事,总不接著上回的事继续下去。 偏偏锦衣卫那边审讯王顺,竟一个疏忽让那王顺撞墙自尽了。 昨夜他要过一次,还要继续时却被当胸砸了一个茶盏。 “妾去別处睡。” 沈珞当时恼著一张脸便要披衣出去。 夜风冷寒得很,他哪里能让她出去,沉著脸用被子將人裹了放在床上。 见那双蒙著水雾的杏眸怒瞪著自己,楚九昭没有上床,而是往那窗下的贵妃榻上去,准备在那里度过后半宿。 岂料他身子都还没沾上,床上被锦被裹著的人如蚕蛹般动了起来,明显是要下床。 “朕今夜不动你了。” 楚九昭沉声解释。 这几日她为这床笫之事闹了好几次,他也知累著了她的身子。 但他实在太想知道后边的事,那事关乎她的安危。 他也曾试图开口问过,但只要他一有这个心思,头上就刺痛起来。 “妾不信。” 床上的蚕蛹扭动得更加厉害。 “朕去书房睡。” 眼见著床上的人要摔下床,楚九昭黑著一张脸出去了。 话回当下。 何进见自个主子沉著脸,左思右想,正好瞧见李春儿。 “皇上,娘娘虽早早出去了,但也惦记您未儘早膳,这不,让这丫头过来送桃酥。” 何进笑眯眯地去接李春儿手里的食盒。 何进服侍人向来周到,郑婆子得了皇贵妃的青眼,这李春儿虽只进来过一次,但他还是有印象。 但李春儿却是將手一躲。 何进没料到手上扑了个空,当即沉下脸来。 “这桃酥就给咱家吧。” 看在郑婆子得沈珞青眼的份上,何进的口气尚算温和。 若是旁的,他早便让人拖下去打板子。 “这桃酥不是皇贵妃让奴婢送来的。” 李春儿低著头,一段白嫩的脖颈露著。 二百年华的女子最是细皮嫩肉,如刚绽开的骨朵。 她偷偷往楚九昭面上看去,但那道身影却已经往屋子里去。 “既不是皇贵妃让人来的,还不赶紧退下。” 听了李春儿的话,何进先是暗骂了一句没眼色,后瞧见李春儿的眼神,再看这一身出格的打扮,过分单薄的衣裳,他就明白她的心思了。 “奴婢有要事稟报,事关皇上安危。” 李春儿不顾何进的呵斥,扑通跪落,朝门內大声道。 “进来。” 何进还要呵斥,书房里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嗓音。 李春儿脸上涌出狂喜,忙不叠爬起身,拎著食盒往屋子里去。 何进赶紧跟了进去。 皇贵妃昨日还和主子闹彆扭,可不能让这些杂碎再闹出什么。 “將食盒放下。” 李春儿刚进屋子,就听得那声命令。 “是。” 李春儿裊裊娜娜地上前,將食盒放在书桌上。 “主子,奴才服侍您更衣洗漱。” 何进朝宫人使了个眼色,他是不信这丫头能知什么关乎主子安危的大事,左右不过是爬床的计策。 见楚九昭没有反对,何进就去多宝阁后的柜子里取衣裳。 楚九昭每日要早起习武,又怕扰著熟睡的沈珞,习武回来后都是在书房更衣。 “皇上,奴婢有要事稟报。” 李春儿走到书桌旁,裊娜地跪了下去,脸上緋红一片。 这姿势是她今早同云姐姐学的姿势,最是娇媚动人。 “何事?” 楚九昭眸光平静。 李春儿低著头將腰封里的信取出,双手呈上。 一旁的內侍要上前去拿,楚九昭对这些规矩並不在意,自己便伸了手。 那縈绕在鼻间的熟悉的玫瑰香味让他不自觉舒展了眉头。 “奴婢昨日下山时,有一重伤的书生给了奴婢这个,他一边吐血一边嘴里说著永王谋反,等奴婢再想问时他就已经气绝了。” 李春儿抬头覷著皇上將那信纸展开。 因著说谎,心头砰砰跳得厉害。 她在来时的路上想了,这信若说是云姐姐给,她的功劳就少了一半,不如推到一个死了的书生身上,这样功劳便都在自己身上。 反正云姐姐畏惧皇上,连面圣都不敢,她也是为她好。 楚九昭看了信后確实皱了眉头,锦衣卫这两日查出王璨与藩王联络紧密,但具体是哪个藩王尚未可知。 “皇上恕罪,奴婢不知有心迟延此事的,只是此事极大,又事涉王爷,奴婢实在不敢……” 李春儿见楚九昭没有言语,似是害怕极了,头不断往地上磕去。 再因著方才取信时弄鬆了腰带,身上的外衫隨著磕头的动作褪落,里头只有一件桃色抹胸,那白生生的肩就露在眼前。 “但奴婢实在担心皇上安危。” 李春儿仰著头,一脸梨带雨地去抓楚九昭的裙摆。 第215章 她是想要顾德武死 “放肆。” 正好这时何进捧著衣裳从里头出来,见著那李春儿的作態黑了脸。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竟已经脱衣宽带了。 “皇上!” 何进的呵斥声让李春儿身子一抖,竟是往楚九昭腿上靠去,还特意用自己胸前的柔软去蹭楚九昭的膝盖。 不等何进再呵斥,楚九昭满脸厌恶地抬脚,那李春儿的身子便倒在了离书桌两步远的地方。 地上还落了一个纸包。 何进上前捡起,里面是药粉,看那李春儿的模样,就算不寻御医来,何进也能猜出这药粉的作用。 “皇上……” 李春儿衣裳不整地趴在地上,竟未觉疼痛般,目光痴痴地看著楚九昭的方向。 楚九昭眸中的厌恶之色更浓。 “將人拖下去。” 何进冷声抬手,敢对主子用脏药,这是嫌命长了不是。 “给娘娘请安。” 恰在此时,屋子传来脚步声。 何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主子。 昨儿娘娘还和主子闹著,若是见著屋子里这景象,会不会闹得更厉害了。 沈珞进来时正好与押著李春儿的內侍对上。 “春儿!” 后边传来一声惊呼。 郑婆子见到女儿的模样,头一次在主子面前高声。 “娘,救我!” 李春儿见到自己娘亲,这才从方才的恍惚中醒过神,惧怕將她心底的旖思烧得一点不剩。 “你这是怎么了?” 郑婆子根本不知道女儿发生了何事。 “娘娘,李春儿蓄意勾引皇上,又內藏脏药,实属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何进不必理会郑婆子,但沈珞这里还是要解释的。 “不,娘,我立了大功,我给皇上送来了永王要谋反的消息。”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李春儿大声喊道。 永王谋反? 沈珞和何进脸上都有讶然之色。 “此事你可知道?” 沈珞问向郑婆子。 虽是问著,但沈珞知道以郑婆子谨小慎微的性子若是知道此事,方才在厨房就不会那样镇定地教自己做糕点。 “奴婢……奴婢不知。” 郑婆子神色茫然又惊惧,她既不知什么永王谋反,也不知女儿存了这荒唐心思。 “奴婢求娘娘饶了春儿,她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做下错事,求娘娘饶了她。” “娘娘若是生气,只管打杀奴婢出气,是奴婢没有教好女儿。” 这李春儿是郑婆子唯一的骨血,她不忍心女儿去死,她也不懂什么永王谋不谋反的事。 郑婆子话音刚落,李春儿脸上露出期盼之色。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事何公公依律处置就行。” 沈珞冷了眸光。 “拖出去,杖毙!” 楚九昭將被李春儿碰过的外袍脱下扔在地上。 郑婆子骇得白了脸,死死抱住女儿,她不敢向楚九昭求情,便不住地对沈珞哀求:“娘娘,奴婢知道您是个和善人,奴婢日后什么赏赐都不要,只求您饶了春儿一命。” 沈珞目不斜视地往书桌旁走去。 爬龙床的事,她姑息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郑婆子是个实诚人,但她这些日子她已经给予了郑婆子丰厚的赏赐,就是前世的缘分也足够偿还了。 何况这李春儿看著就是个极自私的,从根里就坏了,这样的人实在没什么好可惜的。 “还不快动手。” 何进喝著那些內侍。 李春儿和郑婆子都被带了下去。 “皇上,方才李春儿所说……” 藩王谋反是大事,沈珞神色有些担忧。 “这永王的封地在梧州,那是江南富庶之地,自来不缺钱財,若是真的有异心,恐怕对朝堂极为不利。” “可要奴才儘快派锦衣卫去梧州查探。” 何进肃著神色道。 “去查,注意王璨府上的动静。” 楚计昭站在书桌旁冷声命令。 “奴婢遵命。” “那这就交给娘娘了。” 何进將手里的衣裳放在书桌上的空地。 “妾服侍您更衣。” 沈珞展了明黄的常服,服侍楚九昭更衣。 “怎么了?” 那颈下的金丝盘扣弄了许久也未扣上。 楚九昭低头时才发现沈珞的神色有些怔然。 “妾只是听得有王爷谋反,心中有些不安。” 沈珞敛了神色,將那常服上最后一个盘扣扣准了。 “不必怕……” “皇上,寧远伯夫人在庄子外求见,有要事稟报。” 楚计昭正要將人搂著安慰,有內侍在门口稟报。 叶云苏? 沈珞刚蹙了眉,就见得楚九昭冷淡地一声:“不见。” 有了方才李春儿的事,楚九昭心底正厌恶旁的女子,而且那叶氏还与顾德武有关,楚九昭面色就更冷了。 “皇上,既是要事,不如將人宣来听听,若是错过就不好了。” 沈珞轻声劝道。 就是要稟事,这求见圣驾的事本该是顾德武这个寧远伯来,她心底有些奇怪,自然要问个清楚才安心。 “宣!” 楚计昭垂眸深看了沈珞一眼。 “臣妇顾叶氏给皇上,皇贵妃请安。” 一刻钟后,叶云苏被宫人引著进来。 “何事?” 楚九昭冷声问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知皇上可收到了信?” 叶云苏跪在地上低声问道。 “是伯夫人让李春儿传的信?” 沈珞开口问道。 “回皇贵妃的话,那永王谋反的信的確是臣妇让春儿妹妹帮忙送的。” 叶云苏神色恭敬地答道。 “你既已自己上山求见,为何还要让李春儿送,如此大事不怕泄露出去吗?” 沈珞鼻间重重地哼了一声,她很怀疑李春儿那爬床的心思就是叶云苏挑拨的,不过就是如此,那李春儿也不冤丟了命。 这叶云苏真是一门心思地见不得自己好。 “皇上,臣妇与伯爷之前多有衝撞娘娘,冒犯圣顏的地方,臣妇怕皇上不允求见,正好昨日在来的路上碰上了春儿妹妹,就托她將信带来,但臣妇在外迟迟没得到消息,才大著胆子求见。” “是臣妇太过小心,险些误了大事,求皇上和娘娘降罪。” 叶云苏俯身下拜,那披风和髮髻上沾染著山间的寒露,確实像是在外等了许久。 “这消息何处得来?” 楚九昭见沈珞不再开口,看著下面沉声问道。 “是臣妇的夫君在酒楼受人宴请时偶然遇到永王府在京城的细作,夫君在捉拿逆贼时受了伤,不能面圣,又怕耽搁了大事这才让臣妇前来。” 叶云苏说到顾德武受伤时,脸上露出忧色。 “臣妇此番除了完成夫君的嘱託还想求皇上和娘娘赐御医给夫君医治。” 叶云苏红著眼求道。 “主子,顾伯爷为圣上效忠负伤,是该请……请御医去府上看一眼。” 何进顶著那冻死人的目光说完了这句。 如今主子与王璨那些所谓的清流斗法,若想得到中立派和武將的支持,总不能寒了功臣的心。 “顾伯爷既是为皇上尽忠,就算顾夫人不求,皇上也会著御医医治。” 沈珞的想法与何进一致。 她是想要顾德武死,但不能是这种时候。 “你去办。” 楚九昭寒沉的眸光扫过沈珞,又落在何进身上。 “顾夫人起吧,奴才著人送您回去,再宣了御医去府上。” 何进得了话,忙將人弄走。 主子碰上寧远伯,这心小得不比那针眼大上许多。 “臣妇谢皇上恩典。” 叶云苏磕了一个头就起身隨著何进出去了。 垂著的眸底闪过一丝阴沉,她找李春儿確实是怕那沈氏从中阻扰,坏了大事,但也有给沈珞添堵的意图。 若那李春儿能爬床,就算不能夺沈氏的宠,也足够让她难受一阵。 这沈氏刚失了孩子,又经过这刺激,坏了身子最好。 叶云苏听说沈氏流產,高兴不已。 按那书里的描述,这任皇帝身死时膝下无子,最后大臣们引出兄终弟及的旧例,皇位才会落在兴王身上。 沈氏失子说明此间种种最后还是要按著原来的剧情发展。 何况还有她这个先知提速剧情。 第216章 朕不喜你提起他 “皇上是不高兴妾答应给寧远伯请御医吗?” 书房里,沈珞坐在楚九昭腿上,经过之前几次,她看出楚九昭很在乎她对顾德武的態度。 楚九昭给沈珞的回覆是一场带著十分强势的吻。 由己及人,沈珞也將这男人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不喜旁人覬覦,之前才会对李春儿不容情。 “朕不喜你提起他。” 未及,唇舌间的肆虐慢慢停下,化为温柔的在唇上的轻啄。 “妾与他的事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何况我们虽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实,皇上在甘州时不就知道了吗?” 沈珞纤柔的手指在男人后颈轻轻抚著,眼尾带著撩人的媚意。 墨瞳幽沉,楚九昭哪里能抵住这样的话,提著那软腰就將人放在了书桌上。 “皇上,这里没有炭火,冷。” 沈珞抓住楚九昭要褪她裙子的手,软声道。 “再说妾还没缓过来呢。” 沈珞攀著男人的脖子,杏眸微润。 男人眸光狠狠地一沉,健实的腰侵入沈珞腿间,手抚在玉臀上,身子俯低。 两刻钟后,沈珞气喘吁吁地靠在男人的肩头,她身上的衣裳完好,只是袄子上的暖玉扣子被解开。 “这书桌硬得很,皇上快放妾下来。” 沈珞没好气地踢了一下楚九昭的大腿,这男人的样真是越来越多,不做那下边的事也能將她弄得这般模样,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 难道皇宫里私藏了很多这方面的书。 …… 因著永王谋反的事,这一日两人便回了宫。 楚九昭召了內阁大臣议事,沈珞在寢殿歇了一会儿,便去后头看楚瑾了。 “母妃。” 沈珞一到昭仁殿,就见著红红的一团往门口跑来。 她笑著弯下身子,抱住了人。 “怎么瘦了许多?” 去庄子前,沈珞几乎已经抱不动小楚瑾,但这会儿却是毫不费力地將人抱起。 沈珞淡冷的目光瞥向那些宫人。 “娘娘恕罪,是奴婢们伺候不周。” 一殿的宫人都跪在了地上。 沈珞抱著楚瑾在椅子上坐下,也不叫人起来,问著怀里的人:“是膳食用得不好吗?” 楚瑾不答,只是小手紧握低著头。 “有什么事儘管同母妃说,还是隔了这些日子未见,瑾儿生母妃的气了?” 沈珞温和地笑著。 “没有,瑾儿永远不会生母妃的气。” 楚瑾急著抬头。 沈珞看到那双黑葡似的眼红红的,目光一冷。 “那是为何?” “皇贵妃,大皇子只是太思念您……” 这时,有一大宫女膝行著上前想要解释。 “本宫在问大皇子,谁允许你说话。” 沈珞却是冷了脸。 那宫女脸色一白,只得跪了回去。 “母妃不想从別人嘴里问到,只想听瑾儿自己说。” 沈珞轻轻抚著楚瑾头上的总角。 “母妃没有了弟弟妹妹,瑾儿真的没有偷偷高兴,母妃一定要相信瑾儿。” 楚瑾抽噎著哭出声来。 “別哭,母妃不是说了,瑾儿说什么母妃都相信。” 沈珞听到那话,蹙紧了眉头,心中有疑,但对著楚瑾说话却是极其温柔。 “是谁告诉你母妃没有了弟弟妹妹?” 沈珞眼底闪过冷色,瑾儿不过五岁,这些事怎么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瑾儿不小心听到的,瑾儿完成功课后出去玩,在廊下听到有人提起母妃肚子里有了弟弟妹妹,不过幸好没了,这事最该高兴的就是瑾儿,这样便没有人同瑾儿爭抢。” 楚瑾说到这里红了脸,声音都轻了不少:“瑾儿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太想母妃了,才躲在柱子后边的。” “瑾儿最喜欢母妃生的弟弟妹妹,瑾儿可以把所有好玩的,好吃的给弟弟妹妹,就算母妃不疼瑾儿了,也没关係。” 楚瑾说到最后时,小眼通红通红的,明显是言不由衷。 “母妃怎么捨得不疼瑾儿,你是父皇和母妃第一个孩子,就算日后有弟弟妹妹,瑾儿也是母妃最早疼爱的孩子。” 沈珞温声细语地安慰著,眼底的冷意却是更盛。 “母妃最相信瑾儿,难道瑾儿不相信母妃。” 见怀里的小人不说话,沈珞特意用委屈的口吻道。 “没有,瑾儿也最相信母妃。” “弟弟妹妹们走了,瑾儿就替他们陪著母妃,直到弟弟妹妹们回来。” 楚瑾抱著沈珞的胳臂,小脸上的神色十分坚定。 第217章 妖妃,就只是如此? 沈珞又陪了楚瑾看了一会儿书,说了一些庄子上的趣事,见小楚瑾確实已经不在意那些话,这才让杜若和小六子带著他去外边玩一阵。 小楚瑾一走,沈珞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外间,宫人们依旧跪在地上。 “说吧,特意在大皇子面前閒话的是哪几个?” 沈珞端坐在椅子上,面色肃然冷沉。 宫人们面面相覷,却是一个都不肯说。 “若是自己开口,本宫可以饶她一条性命,但若是让本宫查出来,能直接杖毙都是轻的,慎刑司的十八般酷刑,本宫都会让他尝上一遍。” 沈珞的声音越发冰冷。 这些宫人不只在小楚瑾面前谈论了此事,还说了她不是小楚瑾生母,爹娘都只会疼自己亲生的孩儿。 “既然无人愿意说,那就只能劳烦慎刑司的嬤嬤了。” “来人!” 沈珞抬手就要下令。 “娘娘饶命,此事实在与奴婢等无关,都是那些洒扫的粗使宫人嚼的舌根子。” 有大宫女膝行上前。 “你知是哪几个?若能指出本宫重重有赏。” 沈珞脸色稍缓。 那宫女先是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想起皇贵妃赏赐宫人一向大方,便下定了决心,手指著跪在后边的几个粗使內侍和小宫女:“他们几个都特意在大皇子面前议论过,不只一次。” “娘娘饶命啊!” 那几个粗使宫人被指出,俱是面色惨白。 “何人指使的你们?” “是太后宫里的嬤嬤,若奴婢们不这么做,就会没了命啊。” 几个宫人拼命往地上磕头,给自己求情。 “放心,本宫不会责罚你们,不仅不罚,还会重重赏赐。” 沈珞面上甚至带著笑意。 那几个粗使宫人连道不敢,身子抖得不行,任是他们再蠢笨,也知道这赏赐不同寻常。 “去慈安宫。” 沈珞不管这些人,直接站起身,吩咐道:“带上这几人隨本宫一起去。” 內侍上前將人押了。 继而下巴又往方才那大宫女一抬:“你也一起去。” 这大宫女面上闪过一丝僵色,但很快便缓了过来,一脸忠心道:“娘娘放心,就是到了太后跟前,奴婢也敢指认这些宫人。” 沈珞但笑不语。 她又看向昭仁殿里其他宫人:“这次的事本宫就不深究了,只要你们日后尽心服侍大皇子,再无此事发生,否则,本宫不介意连坐。” “是,奴婢定仔细伺候大皇子,再不让这些別有心思的閒话传到他耳中。” 昭仁殿的掌事嬤嬤握著被冷汗湿黏的掌心磕下头去,其余宫人立时跟上。 沈珞敲打过一番便带著人往慈安宫去。 …… 慈安宫里。 “你这贱婢,是想烫死哀家吗?” “去,把这贱婢拖出去,给哀家重重地打。” 沈珞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进了內殿。 地上伏跪著一个宫女,旁边的碎瓷上染著血跡。 “妾给太后请安。” 沈珞越过那些碎瓷,对著曹太后福了福身。 “你来做什么?” 曹太后的气色比在庄子上差了不少,脸消瘦灰白,颧骨突显,从前的雍容华贵一点不剩,只余刻薄严厉。 “妾初回宫,自然是给太后请安的。” 沈珞施施然坐在一旁的绣凳上。 曹太后胸前起伏不定,只想弄死眼前的人,但她不敢动手。 经过这几次,她也看清了她那儿子为了这个贱妇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尤其弟弟曹仁一家还被拘在詔狱里。 “妾还给太后送了些宫人过来服侍,都是太后心心念念的人,免得太后还要使人人大老远地过去吩咐。” 沈珞一抬手,內侍將昭仁殿里那几个嚼舌根的粗使宫人推了进来。 曹太后旁边的大宫女见著这些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得太后青眼,日后定要好好服侍,若惹得太后不高兴了,本宫定不会轻饶。” 沈珞脸上的笑意未变,似是给了这些人极大的恩典。 这些粗使宫人皆如烂泥般瘫在地上。 曹太后脸皮一抖,她自是不认识这些下贱的粗使宫人,但往昭仁殿派钉子的事是她授意的,宋晴肚子里的孩子没了指望,她便想將手伸到楚瑾身上。 左右楚瑾现在是大皇子,总比將来沈氏的孩子登上皇位好。 她已经不指望曹家在自己生的孽障手里能重新兴旺起来,不过那孽障与满朝臣子对立,又患有严重的头风,没准哪一日便出了意外。 只要离间了楚瑾和沈氏的关係,日后楚瑾只能对她这个皇祖母言听计从。 无奈身边的人没用,只能收用几个粗使宫人。 自从曹仁也被下了詔狱,曹太后对楚九昭就只剩怨恨了,若不是念著先帝,她早就联合朝臣废立新帝了。 废立? 曹太后的心突然热了起来。 “人已带到,妾告退了。” 沈珞站起身,快到门口时又转过身:“妾听说那詔狱里多鼠虫,建寧侯虽有谋刺圣驾的罪名,但到底与太后血脉相连,太后若是无事,不妨在后殿的小佛堂里给他们祈福消灾。” 见曹太后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她破口大骂前,沈珞又说了一句:“不过佛家最讲究因果,太后亲手杀死妾的孩子,您的孙子,这报应兴许就要落在建寧侯,还有其他曹家人身上。” “你胡说,哀家当时是听了那道士的言语……而且你那孩子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 曹太后神色慌乱起来,她还是很信佛的。 “太后既不喜这些宫人伺候,那妾就將人带走了。” 沈珞似未听到曹太后的话,示意內侍將那被打破头的宫女和殿內其他跪著的宫人带走。 “你站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沈珞就这样走了,曹太后心里更慌,但她本就被嚇得双腿发软,哪里追得上沈珞。 “娘娘,您等等。” 这时,昭仁殿的大宫女反应回来,忙起身追了出去。 不过只追到台阶下,就被茯苓拦住了。 “娘娘,奴婢还要回昭仁殿伺候大皇子,奴婢没做错什么,也没说那些閒话。” 这大宫女站在沈珞面前,手里不断拧著帕子。 “你是没说,但大皇子是你特意引过去的吧,不然何以大皇子听了哪些閒话,你都一清二楚。” 那大宫女的脸一下子白了。 “本宫看你是个机灵人,这才將你留在这里服侍太后,不过只要你学会了忠心二字,本宫日后还是能给你一条生路的。” 沈珞说完便往宫门口去。 “太后要虔心礼佛,除御医外,所有人都不得打扰,內外命妇也不行。” 对於王璨等人来说,曹太后是个趁手的工具,不用白不用,眼皮子底下的人,自然要看好。 “参见皇上。” 守门的內侍正要应下,忽然对著宫道方向跪了下去。 楚九昭来了? 沈珞踏出宫门,帝王的鑾驾果然就在宫门口。 “妾给皇上……” 沈珞礼只行到一半,就被帝王拉入了怀里。 楚九昭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人,眸光沉静,面露担忧。 “妾没事。” 沈珞反应过来,忙柔声道。 “朕不是说了日后不用过来请安。” 楚九昭却是直接將人打横抱去,进了鑾驾。 “皇上……” 沈珞见楚九昭沉著脸,忽然美人媚软著声音起身。 楚九昭下意识地伸手去扶。 沈珞便就著楚九昭的胳臂坐在男人的腿上。 “妾现在可是魅惑君上的妖妃,就算太后下令为难,那些宫人也不敢听从。” 沈珞嘴角扬著明媚的笑意。 “妖妃……就只是如此?” 楚九昭轻捏了一把那细软的腰。 沈珞:…… “皇上,娘娘,到了!” 沈珞是被男人揽著下去的。 她轻轻扶了一把自己的腰,又斜了一眼何进。 这鑾驾定然是从哪个宫道饶了一圈才回到乾清宫的。 第218章 妾想同您討个恩典 “臣沈璋参见皇上,皇贵妃。” 不过到了廊下,听到身前传来的熟悉声音,沈珞脸上那点不悦立时消散了。 “大哥快起。” 沈珞忙从男人怀里站直身子。 不过那腰臀连接处酸软得厉害,哪里经得起这样动作,好在后腰处被一只大掌及时抵住了。 沈珞鬆开方才下意识抓住的腰带,勉强镇定著脸色问向自己大哥:“家中如何,嫂嫂可安好?” “托娘娘的福,一切安好。” 沈璋对妹妹身上的异样只作未觉,但心底难免有些担忧。 妹妹失了孩子不久,也不知身子有没有养好,但当著御前又不能问这些话。 不过见妹妹面色红润,想来身子已无不適。 犹豫了一下才从怀里取出一根玫瑰金簪和一个平安符:“后日是娘娘生辰,臣到时怕不能到场恭贺,这些便当是给娘娘的生辰礼。” 沈珞伸手接过那两样东西,眼里有些红。 重生后,她只在家中待了几日便进了西苑。 虽说为大哥谋了前程,但她后来一颗心都扑在楚九昭身上,倒是极少想起大哥。 她自己都忙忘了自己的生辰,没想到大哥还记得。 大哥进宫不易,想也知道是特意寻了事才进来的,就为了能將生辰礼送到自己手上。 “谢谢大哥。” 沈珞到底敛了神色,笑著道。 但在场的两个男人都极在乎她,自然瞧出了她的异样。 楚九昭將人揽在话里,淡冷的目光瞥向何进。 “誒呦,奴才真是昏了头,竟忘了娘娘的生辰,该打。” 何进忙躬身请罪。 后宫各位主子的生辰都有记档,但这生辰如何过,能得多少赏赐全是帝王的一句话。 本来何进是记得的,但庄子上出了那样大的事,后来又急著让人去查永王叛乱的事,这一下子便忘了。 “奴才这就著人安排娘娘的千秋节。” 依旧例,皇贵妃的生辰也可做千秋节,何况沈珞比大齐之前的皇贵妃地位都要尊崇许多。 如今的周皇后,也就留下一个名。 “在保和殿设宴,宴请群臣。” 楚九昭揽著人沉声道。 何进惊讶地抬头,保和殿只做重大宫宴和帝王生辰万寿节之所,而且后宫主子的生辰最多就是宣內外命妇朝贺。 但显然,主子是下定了心思。 “皇上,妾的生辰不必如此铺……” 如今正是楚九昭与王璨等人斗法的时候,又有永王叛乱的事在,沈珞也不想自己的生辰宴太过张扬。 “朕想给你过一个风光的生辰。” 那日后,楚九昭没再想起王顺进去庄子后发生的事,但每次都能想起很多琐碎事。 前世,他恰好在她的生辰日到庄子上,听得屋子里婢女的声音:“娘子的生辰奴婢们知道得迟了,只能给娘子做一碗长寿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顿住脚步,眸光暗沉,他那时想让人去宫里取赏赐,但那时已是晚间,若是开了库房必然会惊动人。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前世他唯一经歷过的她的生辰。 但这世,他可以让她过一个风光热闹的生辰。 “奴才这就去办。” 何进忙躬身应了,这剩两日不到的功夫,他可有不少的事要做。 “臣多谢皇上对家妹眷顾之恩。” 一旁的沈璋忙拱手谢恩。 楚九昭眼神掠过沈珞手上的东西,剑眉似沉暗了些许,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免了沈璋的礼。 “后日,大哥可先將大嫂送进宫来,宴前我们姑嫂好生说会儿话。” 大嫂佟氏待她一直很好,但之前碍著曹太后和宋晴两个,沈珞一直没宣人进宫,怕被那两个钻了空子。 “这……” 沈璋不敢就此应下,恭敬地等著圣意。 他是想让妻子与小妹见面,一来妻子一直惦念小妹,二来同为女子,有些话方便说,他也能更清楚地知道小妹在宫里过得如何。 只是妻子没有誥命,连外命妇都算不上,论理是不能进宫的。 “皇上,妾想同您討个恩典。” 沈珞也想到此事,前世大哥断腿,大嫂依旧对大哥不离不弃,到顾家找她时头髮都白了许多,但看著她在顾家过得不好,硬是扯著笑陪她说话,连她偷偷塞的银子也不肯拿著。 这世大哥得了锦衣卫指挥史的差事,只是大哥谨慎,顾及她的名声,没有给大嫂请封誥命。 “爱卿回去听旨。” 楚九昭没有让沈珞开口。 第219章 皇上像是那方面有问题吗? “臣谢皇上,娘娘恩典。” 沈璋得到自己妹妹眼神示意,吞下要推拒的话,利落地跪地谢恩。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日圣旨到顾府,竟是封赏了他侯爵之位。 “皇上,诸位大人还在书房等著。” 沈璋见著自己妹妹,心情激动了一时,又得了恩旨,差点忘了正事。 “朝事要紧,皇上快去吧,妾同大哥说会儿话。” 沈珞一听大哥这话就明白楚九昭是撇下朝臣来慈安宫找自己的。 她难得生出些愧疚之心,毕竟她去慈安宫纯粹是给曹太后找不痛快去的,没想到楚九昭竟担心她至此。 “你的身子还没好,別在外面久站。” 楚九昭在那软腰处轻轻一捏,沉声道。 熟悉的酥麻麻的感觉袭来,沈珞差点没站稳。 嘴角一扯,她可真是白费心神,愧疚什么? 男人方才在鑾驾上可是將她上上下下折腾了个遍,多少的谢礼都收走了。 “妾恭送皇上。” 沈珞杏眸里全是嗔怒,不服输地撑著酸软的腰福身。 “娘娘请。” 帝王走后,沈璋才含笑道。 妹妹既已入宫,得皇上宠爱才能將日子过好。 沈珞察觉到大哥眼底的笑意,面上一红,又暗骂了楚九昭几句。 “仔细收著,等后日本宫要戴。” 进了殿门,沈珞在椅子上坐下,將那簪子递给了梳头宫女。 至於平安符,沈珞自己系在了腰上。 “这平安符是昨日护国寺那边的沙弥送来的,说是出云大师亲自加持的,请娘娘务必隨身携带,以保平安。” 沈璋叮嘱了一声。 “大师在京城?” 沈珞难掩惊讶地问了一句,上回见人还是在甘州,不过这位皇叔祖一向神出鬼没。 沈璋摇摇头:“这倒是不知,但大师有留下话,让娘娘不必寻他,若是时机合適,自会相见。” 沈珞捏著那道平安符,心底有些不安犹疑。 她一直觉得出云大师知道她重生的事,但每次她要问出口时,大师都会將话岔开。 平安符? 是预示她近日会碰到危险吗? 不过沈珞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兄妹两个又说了会儿家常话。 “大哥可有事要说?” 见自个大哥突然神色犹豫起来,沈珞开口问道。 “此事大哥本来不想麻烦……” 沈璋话还没说完,脸倒是红了。 沈珞有些奇怪,这含羞的模样难道是在外边有了红顏知己,想要纳进府。 毕竟大哥如今是正三品指挥使,算得上得势的贵戚,怕是有不少的官员巴结,送几个美人对那些官员来说都不算事。 但大嫂前世跟著大哥受了这么多委屈,她是定不能看著自家大哥做个负心薄情的。 而且京城里对她独宠六宫早有意见,想要对付她的人怕是不少,焉知不是美人计。 沈璋不知自己的妹妹已经想这么开去。 他低著头搓了搓手。 兄妹两个都承袭了母亲的白皙皮肤,更显出沈璋此刻的脸红如血。。 “小妹,你能不能让御医给大哥把下脉。” 把脉?难道大哥生病了。 沈珞急声问道:“大哥可是办差的时候受了伤?” “不……不是,就是……我与你大嫂成婚多年没个孩子。” 沈璋破釜沉舟地终於讲话说了出来,有了这第一句,下面的话就好说多了:“你大嫂心里急,特別是皇上赏了我这锦衣卫指挥使的差事后,她心里就更急了,不仅到处请医延药,还每日三顿地喝那些坐胎药。” 沈璋说到此处嘆了口气:“我虽不懂医理,但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这吃多了岂不损伤身子,我劝了几次但她就是不听。” “我想著那些大夫也没说你大嫂身子有问题,会不会是我自个身子有问题。” 沈璋原先是想在外面找个大夫看的,但怕那些人借著这由头说三道四,到时牵连到小妹身上。 “这有何难?我身边的茯苓医术极好,不比御医差。” 见自家大哥脸红得滴血,头恨不得埋在地上,沈珞直接开口道。 “奴婢见过大人。” “这怎么使得,你……” 沈璋却是嚇得赶忙往旁边避去。 他倒不是看不起女子行医,只是让一个未出阁的娘子给他看那种病,实在是…… “沈大人,医者不分男女,您不必拘束。” 还是茯苓的坦荡神色让沈璋的心绪平復下来,让茯苓把了脉。 “如何?” 见茯苓收回手,沈珞忍不住急切地问了一声。 “指挥使大人是不是经常饮酒?夜里晚睡?” 茯苓没回沈珞的话,而是先问了两句。 “是。” 沈璋点头,他从前给司礼监办那些暗地里的差事,少不得要仰仗底下那些弟兄,请喝酒是常事,每次回家都很晚,后来进了锦衣卫,他又怕自己被人下套连累妹妹,做事都要再三思量,再加上手上案子多,他就睡得更晚了,还有同僚之间的应酬他也不能全推脱。 他借著妹妹的势得位,总也要为妹妹在外积攒些势力,兄妹两个內外相助才好。 茯苓没有多说,倒是又问了几句旁的,但问到后边时多是涉及床笫私事,沈璋的脸烫得可以烙饼,不过好歹都仔细回答了。 “娘娘,指挥使大人的身子確实有些亏虚,不过没有大的妨碍,奴婢开些药给大人喝著,不过也要大人平日里注意休息,少熬药,少饮酒。” 茯苓走回到沈珞身前。 “大哥可听到了?日后可要注意保养身子,不然大嫂岂不是要跟著你受委屈?” 沈珞嗔怪道。 “是,是,多谢茯苓姑娘。” 沈璋羞得满脸通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先去御前听命了。” “等等,药方还没拿。” 沈珞叫住已经忍不住要落荒而逃的自家大哥。 “臣告退。” 沈璋將药方往怀里一揣,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见著那背影,沈珞觉得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心疼大哥办差辛劳,好笑是她从未见过大哥这般羞涩。 “这是怎么了?” 不过转过头拿茶盏时却见著杜若呆愣著神色站著。 杜若见问,往门口看了一眼,俯低身子,在沈珞耳边悄声:“娘娘这些日子承宠不断,一直没……是不是让茯苓偷偷给皇上把下脉。” 虽然外人看来娘娘刚失了孩子,但她是知道底细的。 噗嗤! 沈珞赶紧將手里的茶盏放回几上。 万分庆幸她还没喝上一口,不然非得呛出来。 “你这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沈珞虽是取笑著,眼里不乏感动,杜若向来守规矩,竟能说出这话,看来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主子。 “如今皇上独宠娘娘,但宫里若没有皇嗣诞育,那些人岂不將矛头对准您。” 杜若肃著脸一本正经。 “好杜若,你的心意我知道,但你没听茯苓方才最后问的几句私话,皇上像是那方面有问题的吗?” 沈珞脸上笑意不减。 “娘娘!” 杜若一开始见沈珞笑,还有些不明所以,她说的事明明这般严肃,娘娘怎么还笑了。 但等那话在脑子里转了一个来回,杜若脸上一红,难得不顾规矩地嗔了一声。 沈大人一夜最多只能与其夫人行两次事,加起来不足两刻钟,但皇上与娘娘,一次就要半个多时辰,一夜有个两次都是少的。 “杜若姐姐別担心,皇上与娘娘的身子都很好,不过孩子的事也要看缘分。” 茯苓是个冷性子,对除沈珞之外的其他人面上虽不露,但实则都是冷冷淡淡的,不过杜若一直真心照顾她,所以她难得说了一句安慰话。 不过娘娘在吃避子药的事,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 这日,便是沈珞的生辰。 “娘娘,侯夫人来了!” 一大早,佟氏就被沈璋送入宫中。 “大嫂快免礼。” 沈珞亲自上前,將佟氏扶起。 第220章 你知皇上说了什么? 杜若会意地將宫人都带了出去。 “多日未见,大嫂怎么清减了不少?” 凑近一看,沈珞才发现佟氏的脸色很差,虽有厚厚的脂粉敷著,但那眼底的青黑却是挡不住,且那手摸著也无从前的温厚,倒只剩了骨头和皮。 “娘娘,臣妇无碍,只是昨夜……” “先不急著敘话,我们且坐下。” 沈珞拉著侷促的佟氏,坐在了软塌上。 佟氏有些手足无措,既不敢深拒,怕伤到沈珞,又怕失了规矩,不自在地往外挪了挪身子,直到屁股只在榻上沾了三分之一才停下。 沈珞看著,很是心酸,但她这会儿只做未觉。 “听大哥说,大嫂这些日子都在为子嗣的事操心,这外面的大夫哪有宫里的好,今日你正好进宫,就让人给你把个脉。” 沈珞不等佟氏拒绝,就招手让茯苓上前。 “这是白神医的亲孙女,她的医术比太医院院判还厉害些,我前些日子在庄子里出事,就靠著她將身子调养得比先时还强上一些。” 沈珞拍著佟氏的手。 “请侯夫人伸手。” 佟氏犹豫了一下,到底心底的渴望战胜了一切。 茯苓这次看得很仔细,不仅时间长,还在两只手上都把了脉。 “侯夫人身子很好,不妨碍生养,只要將心放宽,连药都是不必喝的。” 茯苓虽年纪小,但声音沉稳有礼,容易让人生出信服。 “真的无事?” 佟氏忐忑地问道。 “奴婢敢担保,只要等定安侯养好身子,夫人很快就能得偿所愿。” “奴婢失言,娘娘恕罪。” 茯苓突然一脸惊慌地跪在地上。 而佟氏已经被那些话弄得糊涂。 “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说了便说了。” 沈珞先让茯苓起身。 “娘娘,这位医女方才说等夫君养好身子,这是……” 佟氏小心翼翼地问道。 “誒,既然这丫头说出口了,我也就不瞒大嫂了,前日大哥特意进宫来让御医诊脉,想知道自己身子有无子嗣妨碍,我不敢让別人知道,便让这丫头诊了脉,没想到大哥竟真的虚了身子。” “我那时还有些疑虑,毕竟大哥看著好好的一个人,不过现下大嫂脉象一切都好,那就真是大哥的问题了。” 沈珞面露忧色。 “不过大嫂不用担心,大哥的身子养个一段时日就能將元气补回来,这滋补调养的事还得著落在大嫂身上。” 沈珞神色越发恳切。 “我……” 佟氏有些哽咽,她既庆幸自己身子无碍,又担忧自个夫君身子,又为自己夫君的行事感动不已,再有这些时日满身的压力。 “如今我们沈家虽然富贵些,但大哥待大嫂的心却是一如以往,就是这难以启齿的事,大哥都对我这个妹妹开口了,就是担心大嫂急坏了自己身子,大嫂倒是对大哥和我生分起来?” 沈珞一直注意著佟氏的神色,见火候到了才说到正事上。 “咱们沈家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三人,该相互信重才是,若是有人对你说三道四,你只管打回去。” “不必顾及我,我这皇贵妃之位也不是靠著忍气吞声得来的。” 沈珞哄孩子般的言语终於让佟氏脸上重展了笑顏。 “笑了就好,常笑才能常逢喜事。” 沈珞鬆了口气。 幸好佟氏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 “茯苓,你去准备些药膳方子,等会儿让侯夫人带走。” 茯苓出去后,屋子里就剩下两人。 “大嫂,我当日入宫就是为了咱们沈家可以多条路,可以不被人看轻,连命也捏在人家手里。” “大哥如今已被封了侯爵,日后兴许还有更高的官位,大嫂和大哥只管安心享著,不必妄自菲薄,至於对大哥,你只管拿出往日的態度,大哥喜欢的便是从前性子的大嫂,不是如今唯唯诺诺的你。” 沈珞越发推心置腹,索性將话说开。 沈家乍贵,佟氏心细,难免心生自卑,世间久了,就容易心生魔障,到时一家子反而生出嫌隙,也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小妹,是我想左了。” 佟氏握著沈珞的手,落下泪来,终於將这些日子的压力发泄出来。 沈珞不再相劝,让佟氏痛快地哭了一会儿。 “娘娘也放宽心,皇上爱重您,日后总能再有孩儿。” 佟氏哭完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安慰起沈珞来。 “昨儿得了恩旨后你大哥惶恐,特意进宫面圣想要推却,你知皇上说了什么?” 第221章 送子观音 佟氏突然似想起什么,脸上的神色有些异样。 “皇上可是交代了大哥做事?” 沈珞也有些好奇。 封赐大哥侯爵的事是昨日午膳时何进露出口的,她当时也有些惊讶,大齐歷朝帝王在爵位封赐上都有些吝嗇。 就是曹家的一门双侯爵也是从伯爵封起的。 不过这对她,对大哥来说都是好事,沈珞没有假意推脱,直接高兴地起身谢恩。 为了这份谢礼,她现在的腰站久了还有些酸软。 “皇上说了,这爵位就是他看在娘娘您的份上封赏的,也是为了给未来的皇子皇女谋个显耀的母家,让你大哥不许推辞。” “我瞧著皇上该是很希望妹妹能诞育皇子,不然不会想到这般深去。” “娘娘养好身子后也要上心此事,男人总是在意子嗣的,我之前想急了也是你大哥在我面前提起同僚的幼子眼里不自觉露出的羡慕。” “皇上是九五之尊,若长久得不到子嗣……” 听著佟氏的话,沈珞眸光微暗了下,只是面上不显:“大嫂放心,我记著呢。” 略过此事,沈珞叫了宫人进来,服侍佟氏净面梳妆。 “娘娘使不得。” 见沈珞站在后头,亲自给自己插簪,佟氏惊得要站起身。 “別动,小心弄乱了髮髻。” 沈珞柔声道。 “如今家中富贵,大嫂该好好打扮自己,咱们女人就该多疼疼自己,我这里有些头面首饰,过会儿出宫时给大嫂带走。” “放心,都是不逾制的。” 沈珞堵住佟氏想要拒绝的心思。 “那臣妇就多谢娘娘了。” 佟氏看著铜镜中似突然容光焕发的自己,也止不住眉开眼笑。 哪个女人不爱美。 只是…… 等梳妆好后,佟氏转身握住沈珞的手,一脸歉意:“小妹刚在庄子上出过事,受了这般大委屈,大嫂却还让你操心,实在是有愧。” 他们沈家骤然被封侯爵高位,怕都是妹妹前些日子受的委屈换来的。 “所以大嫂日后可得好好疼我,將来啊,我就等著大嫂操心我。” 沈珞如未出阁时那般对著佟氏撒娇。 “好,大嫂不心疼你还心疼谁。”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佟氏想自己如今是侯爵夫人,也能常常入宫,不似从前见不到面,放心了许多。 “这些是娘娘给夫人备下的。” 过了一会儿,杜若拿了一个紫檀木盒子上来,里面放著几个匣子,有些是头面,有些是摆件,还有药膳方子和一些药丸。 “这药丸的用法奴婢都写在包裹著瓶子的纸上。” 茯苓道。 “这些头面实在贵重,还是留著娘娘自己用……” “侯夫人儘管收下,娘娘这里多的是,怕是几辈子都戴不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若话音刚落,门外就传圣旨到了。 佟氏眼见得一个著蟒袍的公公拿著圣旨,后边跟著一溜的內侍,手里都捧著不小的紫檀木匣子。 佟氏跪在沈珞身后,听著那些稀罕的赏赐,脑子都是晕晕的。 “参见皇上。” 赏赐太多,楚九昭进来时,圣旨只宣到一半,沈珞、佟氏等一干宫人都还跪在地上。 楚九昭不悦地横了宣旨的何进一眼,一把將沈珞拉了起来。 “这赏赐奴才就不念了,娘娘閒暇的时候自个看看就成。” 何进暗骂了一句自个没眼色,这念赏赐原是给后宫娘娘们做脸的,可这位皇贵妃,哪里需要这些。 瞧!连多跪了会儿,主子都心疼著呢。 “皇上小心些,別弄歪了妾头上的步摇簪子。” 沈珞却不领情,轻轻推开男人。 今日是满朝文武都到的宫宴,她又是寿星,自然是一身盛装。 男人顺手就將自己往怀里按,若是弄乱了髮髻,又要重新来过。 佟氏在地上听得一阵心惊,不知小妹如此大胆会不会惹恼了圣上。 “皇上,这是妾的大嫂。” 沈珞倒不在意。 “定安侯夫人免礼。” 楚九昭隨意抬了下手,目光却还落在沈珞的髮髻上。 瞥见那玫瑰金簪时他眸光微暗,不过见到那华贵的九凤衔珠步摇,薄唇却是微微勾起。 佟氏起身时正好见著帝王温柔的侧脸。 她那砰砰直跳的心总算好了不少,皇上没生气就好。 “臣妇先去宴席了。” 佟氏是个有眼色,忙出声告退。 …… “皇上驾到!皇贵妃驾到!”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乘著玉輅车驾临保和殿。 一时之间,穹顶高阔的保和殿內充满了山呼万岁,千岁之声。 “免礼。” 楚九昭神色自然地揽著沈珞在正中的龙椅上坐下。 “皇后娘娘。” 当著眾人的面,沈珞本想起身给一旁的周皇后行礼,但腰间的手却没有鬆动的意思。 中宫在场,她与帝王同坐已是不合规矩,也不差这点,所以最后沈珞只是朝周皇后点了点头。 周皇后冷冷地瞥开眼。 沈珞自然不在意周皇后的面色。 今日是沈珞的寿辰宴,群臣第一杯酒按例敬帝王,第二杯酒便是敬沈珞。 “本宫多谢眾位今日到贺。” 沈珞笑著举杯,却是当著眾人的面將这盏酒餵进了楚九昭嘴里,自己只饮了一个盏底。 酒过几巡,就到了后宫和重臣献礼的时候。 不过大部分的礼已经被殿外的內侍收好登记,到时自有內侍將礼单送到沈珞手上。 沈珞只拣有兴致的看上一眼便能罢。 当殿献礼的,不过几个一二品大员和几家得势的勛贵。 至於后宫,现下除了沈珞,便只有周皇后。 “將本宫给皇贵妃准备的厚礼呈上来。” 周皇后身后的宫女捧著一个乌木镶银的盒子上前。 沈珞微挑了眉,周皇后毕竟有名分在,若是不给她送礼也说得过去。 但看到那乌木盒子里的白玉观音,她就明白周皇后的心思了。 观音送子,周皇后是想可以引著她念起“失子之痛。” 果然如她所料,旁边凤座上的人开口了:“这送子观音是本宫特意从库房挑选出来的,希望皇贵妃早日再为皇上孕育皇嗣。” 周氏脸上带著笑意,说话时神色间似有些难抑的激动,因此说话声大了些。 近处的那些大臣勛贵都能听到。 男人们不待如何,但那些女眷俱是眼神微闪。 皇贵妃失去孩子堪堪一月,周皇后送这送子观音安的什么心,这些混跡深宅內院的岂会不知。 啪嗒! 沈珞手里的酒盏掉落在地,美艷的面容上笑意消散得一点不散,然后似是支撑不住地塌了肩,轻轻瞥过头去。 第222章 不要抱 “娘娘。” 茯苓递上一块帕子。 沈珞拿过,按了按眼角,头却是不抬。 砰! 一声极大的声响在丹陛上响起。 这次,不仅近处的座席,整个大殿的人目光都往丹陛这边来。 后边实在看不清的,还用眼神或者胳臂问前边的人。 但近处的人却是瞧得一清二楚,连那四溅开来的白玉观音的碎片都能见到一些。 他们方才眼见著皇上將那白玉观音连带著乌木盒子掀落在地。 “皇后若不会送礼可以不送。” 楚九昭让伤心过度的沈珞靠在自己肩上,望著凤座的目光冰冷刺骨。 周皇后被帝王周身的寒气骇得手上微颤,但她这次竟很快回过神,还能继续开口:“皇上恕罪,是臣妾思虑不周,惹得皇贵妃想起伤心事。” “皇贵妃可否原谅本宫?” 不只如此,她还起身对著沈珞深福下去。 “皇后娘娘言重了,妾哪里能怪罪你,只是骤然听得人提起……妾心中实在难受。” 沈珞背转著身子,用茯苓递上的罗帕按了按眼角,等迴转过来时一双眼已经通红,那泪如断线的珠子淌在脸上,任谁也不能说沈珞是在惺惺作態。 但周皇后垂著的眼里却满是不屑,这贱妇当著满朝文武便耍弄起狐媚子手段,真是不知羞耻。 “皇贵妃娘娘是为太后侍疾才失了腹中孩子,此至善至孝行为连天地都会感动,来日也必能庇佑娘娘福泽深厚。” 国子监祭酒夫人突然起身高声道。 “娘娘此番痛楚都是为太后尽孝,臣妇斗胆请娘娘莫要伤心坏了身子,以免太后知道了心下愧疚不安。” 户部尚书夫人也起身道。 有了这两个带头,前边不少女眷都起身或是宽慰或是颂讚沈珞至孝。 “本宫多谢眾位夫人宽慰。” 被楚九昭轻声安慰了许久也没有动静的沈珞擦了泪,重新坐直身子,对著下面扬起一抹笑。 眾女眷自然又是一番恭维,沈珞的神色好了不少。 楚九昭眸光微暗。 有过这一插曲,下边大臣勛贵献礼时便多了几分慎重,其中最得眼的还是王璨这位首辅献上的两颗夜明珠。 “此是兴王前些日子托人送进臣府上的礼,臣不喜此类奢靡之物,今日正好借献佛,恭祝皇贵妃千秋。” 这是王璨的说辞。 献礼完毕后,眾人便可以自在些吃喝。 沈珞与大嫂佟氏担忧的目光对上,安抚地一笑,示意自己无事。 “皇上?” 只是她还未將笑意收回,那放在腰上的大掌微微使力,整个身子都往楚九昭怀里靠去。 “还要喝点吗?” 楚九昭將只剩盏底酒的白玉酒盏放在沈珞嘴边。 “好。” 这次宴会用的是桂酒,香气馥郁,还带著淡淡的甜腻香,沈珞甚是喜欢,便握著楚九昭的手,仰著脖子,任由男人將酒餵入她口中。 楚九昭又餵了几次。 这酒初时入口並不辛烈,但后劲很足且来得快。 沈珞的酒量又是女子中也算浅的,那双杏眸已经迷离起来,脑子也昏乎乎的。 “黄上……” 许是人有些眩晕无实在感,沈珞下意识地抓住楚九昭的袖口,还抬著头,媚眼如丝地只看著楚九昭笑。 她未觉察男人薄唇微扬,一副愉悦模样。 “主子,烟火已经备好。” 何进看著时辰在旁边提醒道。 “要看,妾还没看过烟火。” 沈珞加起来不过只吃了一盏酒,倒不至於失去意识,这会儿听到何进的话便仰著头扯著楚九昭的衣袖,声音绵软入骨,脸上带著期盼神色。 楚九昭起身,左手放在沈珞的膝下,龙椅上的人却扭了身子:“不要抱,抱著看得不清。” “皇上扶著妾好不好?” 沈珞此刻是比微醺稍醉上一些的状態,倒是比往日更捨得下顏面撒娇。 “皇上真好。” 等被半搂半扶著起身,沈珞靠在楚九昭胸口眯著眼笑道,娇软的身子还在男人身上蹭了一下。 男人揽在那软腰上的手臂瞬时硬了不少。 观烟火的地方是在保和殿的廊下,楚九昭揽著沈珞站在最中间,左手旁是周皇后,隔了一步远才站了文武官员和各自的家眷。 夜里昏暗,就算上面有宫灯悬著,也不大能看清人脸。 何况眾人大多吃了酒,面上醺醉,这站位自然也不十分讲求规矩。 砰! 前边响起一声,烟火已经开始。 眾人的目光都被引了过去。 璀璨美丽的烟火如朵般在上空绽放,又慢慢寂灭,在最后一点星子寂灭的同时,又是一簇簇烟火上空。 皇宫的烟火比別处盛大许多,加之为著沈珞的生辰宴能尽善尽美,何进又特意吩咐了,那烟火就更加美得令人窒息。 女眷们无不神往地抬头看著。 谁也没料到会出现变故。 “贱妇,去死吧。” 一声悽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珞因为微醺,身子发软地靠在楚九昭身上,一时有些茫然,但楚九昭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感觉到异样风声的同时紧揽著沈珞往后退了一步。 刺啦! 是刀剑入肉的声音。 沈珞终於回过身,著急地喊了一声:“皇上没事吧?” 就在那一息之间,楚九昭揽著她,两人换了位置,將她牢牢护在身下。 “朕没事。” 楚九昭轻轻摇头,目光往地下去。 “贱妇,你害了晴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尸两命,一定会不得好死,只怪本宫没用,方才没有了结你的性命。” 周皇后已经被锦衣卫按在地上,但阴毒怨恨的眼神却是死死地盯在沈珞身上。 方才竟是周皇后要行刺沈珞。 第223章 朕要废后 眾人骇然之下还有些惊讶,周皇后性子懦弱人尽皆知,没想到今日当眾刺杀还不算,这会儿被锦衣卫押住面上竟还毫无惧色。 “苏儿!” 就在眾人惊惶未定的时候,一道悽厉的喊声在廊下响起。 “天哪,有血!” “这不是寧远伯吗?他怀里的人是她的夫人?” “方才是寧远伯夫人为皇贵妃挡了刀?” 惊惶疑惑的声音此起彼伏。 “求皇上赐御医给臣妻诊治。” 顾德武按著叶云苏流血不止的腰,对著楚九昭哭求。 “寧远伯请隨咱家来。” 李瑞得了自个师傅指示,引著抱著叶云苏的顾德武往偏殿去。 楚九昭却是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他牢牢地將人揽在怀里,扶在沈珞腰上的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来人,將周氏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方才若再迟个一息,怀里的人就要被伤到。 楚九昭从未如此害怕紧张过,自然,这怒火亦是高涨。 “皇上,皇后贵为一国之母,身份不同,不宜如寻常人般直接打入刑部天牢,何况皇后娘娘性子素来温善,此番却做出此惊人之事,怕是其中另有隱情,此事还要细察才是。” 王璨拱手諫言道。 “首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当著眾人的面公然行刺皇贵妃,难道还是皇贵妃的错?” 沈璋见自己妹妹差点没了命,心中本就焦急,如今听王璨这话,实在心头火起。 “首辅大人只是就事论事,凡是恶事必有因,况且皇后娘娘身份不同,代表著皇家顏面,若是贸然处置,岂非让天下人笑话皇上內帷不齐。” “难不成沈指挥使是想即刻逼杀皇贵妃?” 孟长鸿冷哼一声。 楚九昭身上的冷气越来越摄人,又有孟长鸿在一旁聒噪,看著周氏的目光如看死人那般,但右手却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紧紧包裹住,心底的戾气奇异地被一股柔软安抚著。 沈珞將整个身子紧紧地依在楚九昭怀里,她曾在甘州亲临战场,所以方才男人身上的杀意一起,她就感觉到了。 满朝文武及家眷都在,她不能眼看著楚九昭出手杀了周氏这个一国之母。 况且周氏行刺的罪名落得实实的,实在无辩驳之地,王璨等人为周氏说话大抵是看准了楚九昭的性子,刻意激怒。 “臣女前些日子曾被邀至皇庄上,亲眼听到有道士指出皇贵妃身上有妖孽之气,不过依著妾身看来,这靖太妃才是妖孽之属,不然皇后娘娘何以如此为靖太妃著迷。” 沈淑嘉隨在自己母亲身后朗声道。 “皇后娘娘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缘何对靖太妃著了魔似地喜欢,事事言听计从,臣女也有些奇怪。” 一旁的冯锦意也道。 被这两人一提,眾人都想起不少旧事,的確,周皇后似是对那靖太妃莫名在意。 先不说靖太妃从前与皇上的关係,周皇后不仅没有女子的嫉妒心反而处处为著靖太妃说话,就是如今,她为著靖太妃的事行刺皇贵妃,这事也太匪夷所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除了妖孽之说,还真寻不出別的解释。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人,本宫不准你们污衊晴姐姐。” 此刻周皇后急怒狰狞的面目正好映照眾人沈、冯两位娘子的话。 周皇后不急著求自己活命,还一心念著死的不光彩的靖太妃,这可真是奇事一桩。 “朝堂大事,也是你们这些无知的年轻娘子该置喙的,不尊上位,毫无贞静品德,简直少教养。” 孟长鸿对著沈、冯两个冷嗤一声。 沈珞冷了脸。 在大齐,女子名声何等重要,尤其两人还云英未嫁,孟长鸿一张嘴就要抹黑二人的品性,还是当著眾臣勛贵的家眷,实在过分。 沈珞只觉头上的髮髻鬆了一下,继而一阵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啊!何人敢偷袭本官。” 孟长鸿怪叫一声,而后怒气满目,一张脸又青又白又红,这头像被摁进过几个染缸里再被捞起来。 廊下眾人则是看著目瞪口呆。 尤其是一些性子活泼的女眷,偷偷捂住了嘴。 无他,实在是孟长鸿此刻的模样实在令人发笑。 只见他的腿抖得跟筛子一样,双手皆是掌心向外抬著,眼珠子不断往上面瞥著,最上面的发冠则是被一根簪子钉在殿门上。 “还不快將本宫扶下来。” 孟长鸿此刻哪里还有自詡清贵的文臣之风。 能站在帝王身侧的不是三品以上大员,就是得势的勛贵,自然无须理会孟长鸿的命令。 何况近御前的几个,谁不明白方才是怎么回事。 至於宫人早就得了何进的命令,更加不会有人上前。 “传旨,朕要废后,即刻將周氏打入天牢。” 始作俑者根本没有理会孟长鸿的意思,声音如沁了寒霜。 “皇上,臣以为不……” “王阁老,您方才说一国之母入天牢会损伤皇家顏面,皇上从諫如流,已下旨废后,周氏已是寻常百姓,便不在议贵之列,自然可以下天牢。” “王阁老曾奉先皇之名修纂了大齐律,不会连这点都不知晓吧?” 幼女名声差点被污,国子监祭酒沈清心底正积了一肚子火,加之他已决意站队帝王,所以面对著王璨这位首辅说话毫不客气。 “来啊,將庶人周氏押赴天牢等候发落。” 何进適时开口吩咐禁卫。 “皇上,妾去看看寧远伯夫人。” 叶云苏当著眾人的面救了她的命,沈珞自然要亲去瞧上一眼。 “朕陪你去。” 刚经歷过一场刺杀,楚九昭哪里捨得人离了眼皮子底下。 出了这档子事,宴会自然只能无疾而终,朝臣们面上心思各异,女眷们倒是挺高兴,今日进宫,可是带回了不少谈资,未来一月,她们走门串户的,就不会无聊了。 至於被掛在殿门上的孟长鸿。 王璨倒是想让人去扶下来,但一旁的唐璟慢悠悠开口了:“首辅大人,这孟御史可是经皇上亲手处置的,圣命未至,您是想越俎代庖,无视君臣尊卑,那孟御史明日就该参您一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璨的脸色极其难看,拂袖而走,一旁的几个文官赶紧趋前搀扶。 “什么清流风骨,这孝顺的劲连自个家里的老父老母也抵不上吧。” 有武將冷哼一声。 …… 叶云苏被安置在保和殿后头的廡房里。 沈珞和楚九昭赶到的时候,屋子里正端出来一盆带血的水。 第224章 当著前夫的面软倒 浓郁的血腥味让沈珞下意识地蹙眉,方才又被周氏嚇了一场,腹中的酒气似爭先恐后地上来,沈珞只觉胸口泛起一阵噁心。 “让人清理乾净了再进去。” 楚九昭带著沈珞直接往另一边的屋子里去。 廡房这边本就是给宴席上的人做更衣之用,所以一应摆设很是齐全,里面的青铜宝鸭香炉里还燃著百合香。 闻著那香,沈珞才觉得胸口好些。 “娘娘,这香片您含在嘴里,会舒服些。” 茯苓体贴地递上一个香囊。 楚九昭接过,亲自从中取了一枚让沈珞含在嘴里。 沈珞实在难受得有些撑不住,含得急切了些,格外温热的软唇便在那略显粗糙的指腹上划过。 楚九昭伸著的手一僵。 茯苓弄出的东西一向管用,不过一会儿沈珞就缓过来了。 “咦?娘娘头上的玫瑰金簪怎么不见了?” 见著沈珞的青丝鬆了几缕下来,杜若这才发现此事。 她有些急,因为这簪子是娘娘的兄长定安侯送的,娘娘极为在意。 沈珞下意识地往伸手往髮髻上去,却被楚九昭握住了:“朕方才手上没利器,便隨意从你头上拔了一根簪子,那簪子如今被弄脏了,改日朕赔你件一模一样的。” “那怎么行,那是大哥特意送我的生辰礼,杜若,你快去前边寻回来。” 沈珞一下子变了脸,甚至想从楚九昭怀里起身。 “不必劳动杜若,奴才指个人去为娘娘拿来就是。” 何进忙殷勤道。 何进办事向来让人放心,沈珞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但何进一抬头,触到的便是一道幽凉凉的目光。 何进脸上的笑意立时化为乌有。 这又是怎么了? 没瞧见娘娘都生气了,他当然要赶紧上前分忧,这主子和娘娘一体,他为娘娘分忧不也是为自个主子分忧吗? 自个主子素日虽然心粗,但近日已经好了不少,连尚功局给皇贵妃置办的头面都亲自过问了一遍。 因著不满意尚功局呈上的样式,主子还连夜亲自画了一件九凤衔珠的步摇样式让尚功局赶製出来。 为了画好这凤凰,主子还特意翻阅了神鸟画册。 “朕让尚功局给你制的金镶宝九凤衔珠步摇不喜欢吗?” 耳边响起自个主子似带著委屈的沉声询问。 何进顿觉如醍醐灌顶一般,嘴角微扬,他可真愚钝,主子这明显是吃味了啊。 “妾当然喜欢。” 沈珞有些莫名,她不知怎么从大哥送她的金簪说到这九凤衔珠步摇上了。 “尚功局的林掌珍手艺很好,妾还让人厚赏了她。” 沈珞隨口道。 咳咳! 她这边话音刚落,一旁的何进就重重咳嗽了两声。 两人都抬头看向何进。 “娘娘,那林掌珍没同您介绍这步摇吗?” 若是真的,这林掌珍也太没眼色了些。 “这步摇可有什么特別的讲究?” 沈珞疑惑地问道,她昨日其实根本没亲自见尚功局的人。 自从她被封皇贵妃,宫里各处多有奉承討好,尤其是尚功局和尚服局两处,隔三差五地进献华丽头面和衣裳。 她不胜其烦,一般只让杜若出门应付,这次还是那步摇上的凤凰栩栩如生,沈珞才有了一点兴致,特意叮嘱杜若赏赐那尚功局的人。 何进试探地看了一眼自个主子,笑著解释道:“娘娘不知,这步摇的样式是皇上亲自画下的,严命尚功局在娘娘生辰日前赶製出来的。” 见自个主子没有阻止的意思,何进继续道:“为了画好这个样式,皇上还让奴才找了神鸟画册出来查看,如此,这步摇上的九凤才能栩栩若生。” 听完何进的话,沈珞杏眸微瞪。 楚九昭亲自画头面样式,这点她还真是没有想到,毕竟无论前世今生,这男人好似都没有这些细腻心思。 不过男人肯为自己心思总是好事。 “皇上的心意妾很是喜欢,多谢皇上。” 沈珞转头,纤柔的手臂环住楚九昭的脖子。 楚九昭顺势低头,薄唇覆在那两片温热的柔软上。 沈珞心中感激,投桃报李,便扭著腰卖力地迎合起来。 香片的清凉芬芳与酒香在唇齿间相融,沈珞这次並无觉出噁心。 倒是被男人渡进嘴里的酒气弄得有些熏醉,口里不自觉地嚶嚀一声。 楚九昭眸光一沉,头越发侧得厉害。 屋子里几人对此都是司空见惯,只是微低了头。 “臣寧远伯顾德武求见圣上。” 就在两人吻得如痴如醉时,门外响起顾德武的声音。 “嗯哼……” 沈珞突觉唇上被狠狠地吸吮一下,不由地嗯嚀出声。 等楚九昭放开人时,顾德武已在门外侯了半刻多钟。 “臣参见皇上,皇贵妃。” 顾德武进门,单膝跪地行礼。 “寧远伯夫人可还好?御医瞧了可有大碍?” 沈珞先开口问道。 “托皇贵妃的福,苏……叶氏她伤势虽重,但性命无忧。” 顾德武抬头往上边看了一眼。 只见帝王怀里的人媚眼含春,髮髻松乱,星眸微润,蹙金大衫与那明黄的龙袍纠缠在一处,一见就知方才发生了何事。 “寧远伯夫人有功,著封三品誥命,你再挑些赏赐送去。” 楚九昭沉声吩咐何进。 “寧远伯夫人是为救本宫受的伤,若需要什么药材,儘管开口。” 沈珞补充道。 只是话音刚落,腰间软肉就被捏了一下,沈珞好悬没出声,只是刚挺直的身子重新软倒在帝王怀里。 “多谢皇上,皇贵妃。” 顾德武垂眼谢恩,面上神色难辨。 沈珞有些奇怪,顾德武自来將叶云苏当宝,如今叶云苏被封了誥命,他的神色怎么这么平静? 第225章 你入宫可有悔 “你回京后未有差事,过两日就到禁卫当差,领指挥同知的职。” 楚九昭察觉到沈珞的眸光,眼底划过一丝幽沉之色。 “臣谢主隆恩。” 顾德武这时才露出一点高兴神色。 “退下吧。” 楚九昭淡声开口。 “臣告退。” 顾德武躬著身子往外退去。 那屋门关闭时,正好瞧见那张艷如灼灼桃的脸仰著,那粉唇如绽放,正待人採擷。 顾德武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意味。 “伯爷……” 回到另一边的屋子,內室里头,御医已经离开,顾德武挥退了其他宫人,上前握住叶云苏的手。 “苏儿別动,小心抻著伤口。” “侯爷怎么有些不高兴?” 叶云苏这一刀挨得实在,那张素日被脂粉描画得精美的脸青白憔悴。 顾德武看著这张脸,忽然想起那人粉面带赤的模样,那眉梢眼角的盎然春意让他又是心热又是难受。 “方才这么危险,你怎么就这样冲了出去,你的身子本就弱,若是不慎伤了根本可让我如何是好?” 顾德武见床上的人伤成这样,暂且敛去那些心思,语气里含著几分疼惜的怪责。 “上回举报永王谋反的信交到皇上手里,隔了这些日子夫君也未得恩赏入禁卫,妾怕时间来不及,正好碰上此事,岂有不奋力为伯爷一搏的。” 叶云苏躺在顾德武怀里,嘴角含著笑意,但能明显看出是强顏欢笑。 “苏儿对我的心,我真是无以为报。” 顾德武感动得满眼都是温柔,心中却是想著苏儿聪慧体贴,沈氏娇媚美艷,若是能享这齐人之福,该是多么畅快。 “因著苏儿你今日捨身救人,皇上已经赏了我禁军指挥同知的差事,这样就不必王首辅那边再动作,苏儿你可真是本伯的福星。” 顾德武眼底露出赤裸裸的野心,只要这次能成,他便是新朝最大的功臣,倒时他求新皇將那沈氏暗地赏给他绝非难事。 何况,那沈氏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若不是这昏君巧取豪夺,顛倒黑白,沈氏如今还是顾家妇。 只是到了那时,这沈氏还是要请母亲多教导一番,房里娇媚些可以,但寻常时候还是如从前那般温顺为好,而且苏儿为他做了这么多,万不可受委屈。 叶云苏不知这眨眼的功夫顾德武已经想了这般多,她听了顾德武如愿进了禁军,心中十分欢喜,还有些得意,到底她是此间女主,今日为沈氏挡刀本只是顾德武入禁军的一环,没想到一步到位了。 果然,她被运势眷顾,做什么都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久违的女主的优越感涌上心头。 “苏儿放心,日后不管如何,你都是本伯身边最重要的人。” 顾德武见叶云苏嘴角微微扬著,只当她为著自己欢喜,连自己身上的疼痛都忘了,心中更是感动。 …… 话回沈珞这边。 顾德武一走,楚九昭就下令回乾清宫。 沈珞本想去看叶云苏一眼,因为她总觉得这对男女今夜有些古怪。 但她这番意思刚出口,男人就將她打横抱起,往玉輅车上去。 “慢些走,朕要与皇贵妃夜赏皇宫。” 楚九昭將人抱入帘內时,丟下一句。 何进会意地一笑,先扬长声音喊了一句起驾,又对著那赶马的內侍轻声道了一句:“往御园那边饶一圈回来。” “皇上,妾有些累了,想回去歇著。” 沈珞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她头上戴著的金簪步摇之类的首饰重量不轻,在保和殿又坐了这些时间,確实有些腰酸脖子疼。 另外一层,是在这夜风寒冷的天里游皇宫,她一点兴致都没有,不如回去拥著被窝睡觉。 “这里也能歇。” 沈珞只听得一句含糊的声音整个人就被男人强势地圈在怀里,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先是朱唇,后是柔软的耳垂,接著是纤长的脖子。 步摇上的东珠发出清脆的击打声,蹙金翟纹大衫滑落在地,明黄的龙袍覆在上面。 啪嗒! 髮髻上的簪子不堪摇晃,落在地上。 “冷……” 夜风穿过鮫纱入了车內。 沈珞下意识地呢喃一声,紧接著男人握在她腰上的手猛然使力,前后夹击,她差点叫出声,直接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肩上。 等云雨渐收之时,沈珞连咬人的气力都没了。 “你入宫可有悔?” 男人炽热未减的薄唇流连在沈珞的耳根处。 他在那些书上见过,女子在那事后神思鬆散,最易说些真话。 他想起的前世,还有这世所见的种种,都明指这顾德武负了她,但人总是对求而不得的东西有执念。 就像他明明厌恶曹家,厌恶自己的生母,但总也放不下。 人的执念,源於求而不得。 “不悔。” 沈珞声音虽是绵软无力,但回答得却是毫不犹豫。 “你对顾德武可还有……” “他不配!” 沈珞蹙眉不悦道。 她虽浑身酸软,但那场酣畅淋漓的情事她还算满意,虽然男人的动作急了些,但並不粗鲁。 这好月圆的时候怎么偏偏提著那廝,真是败兴。 但她这点不悦很快消弭在男人炽热却温柔的吻里。 薄唇在沈珞眉间、眼角、睫毛上一一吻过,格外珍惜的轻柔的吻竟让沈珞有些不適应,加之方才的余韵还没过去,身上那点还未熄灭的余烬又开始重燃。 …… 等玉輅车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沈珞已经彻底昏睡过去。 就是被男人抱回寢殿,在浴桶里清洗完也没睁眼。 楚九昭將通体粉软的人放在龙床上,正拿了一旁的软缎寢衣要给沈珞穿上时,床上的人觉出凉意,本能地钻入一旁的锦被里,將自己牢牢裹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拿著衣裳的手一顿,鸦羽飞快地扫了两下。 “主子,奴才有事稟报。” 就在这时,何进在外压低声音道。 楚九昭剑眉皱了一下,披了外袍推门出去。 何进见到主子那张有些冷沉不悦的脸,庆幸自己方才拦著人大声嚷嚷。 “主子,这宫女前来稟报,太后听说皇上废后,生了大气,现下晕了过去。” 何进指著廊下已经被堵住嘴的內侍。 “太后有病,让御医过去医治就行。” 楚九昭淡声道。 “至於这宫女……” 楚九昭冷眼看著廊下拼命发出呜呜声的宫女。 “这宫女原是服侍大皇子的,后来被皇贵妃送去了慈安宫服侍太后。” 这宫里的事向来瞒不过何进。 “背主之人,不必留著。” 楚九昭嗓音里的温度比夜风还冷。 “是。” 何进掩下心底的惊讶,抬手示意內侍將人拖走。 这宫女为何会被送去慈安宫他一清二楚,但太后毕竟是主子生母,他没敢细说,怕主子与娘娘存了嫌隙。 没想到主子根本就不在意。 “你去宝华殿挑一些佛经送去慈安宫,请太后为朕与皇贵妃失去的那个孩子祈福,也好静静心。” 楚九昭继续道。 “皇贵妃娘娘前几日去慈安宫探望时就吩咐閒杂人等不得打扰太后礼佛。” “太后这么就得知废后的事,怕是有人往里头报信。” 何进试探著提了一句。 “后宫的事,她若愿意管,不必知会朕,若有人敢违了她的命,你就处置了。” 楚九昭冷瞥了一眼何进。 “奴才遵命。” 何进忙应下。 第226章 朕在这里 因著夜里饮了些酒,又经了两次酣畅淋漓的云雨,沈珞这一夜睡得很是香沉。 第二日,直到暖洋洋的日光透过罗帐笼罩著人,沈珞才迷糊著眼醒来。 头一件感受到的是腰间覆著的有些灼热的大掌。 睁开眼,旁边的男人竟还在。 “皇上今日不去练武吗?” 沈珞隨意动了动身子,胳臂伸到被窝上。 自从她在庄子上“小產”,杨慎提了一句不能受寒,之后不管是庄子的屋子里,还是乾清宫的寢殿,熏炉里都烧著足量的金兽炭。 她一人睡著还好,但男人火气大,一个被窝里睡著,难免觉出些热。 但很快,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光裸的手臂上,沈珞就发现了一件事。 她身上竟是未著寸缕。 她昨日在玉輅车上昏睡过去,回来后的梳洗她一点记忆也无。 肌肤相触,男人晨起的异样让她感受得十分清晰,沈珞想要往里边躲去,嘴里嗔怪著:“皇上昨夜怎么也不给妾穿了寢衣。” 但她的身子只往里挪了两寸,就被男人的大掌捞了回来。 沈珞只觉身子被火炭围著,偏偏男人的蓄势待发让她不敢太过挣扎:“皇上,妾热,你快放开。” 她试图同男人讲道理。 “如此就不热了。” 楚九昭从善如流地掀了锦被。 沈珞的身子下意识地一蜷,倒不是冷,而是这浑身无一丝遮蔽的模样让她有些羞耻。 素日她和男人闹得再凶,好歹不至於真的不著寸缕。 男人在枕上曲起胳臂,一双墨瞳只凝在那白馥馥的曼妙的身子上,见著它一点点染上粉意。 只觉世上最珍惜的美玉都不如眼前这具身子。 楚九昭没有急於动作,目光一寸寸在那透著粉意的身子上梭巡,从那似晴雪般的浑圆,到虽然丰腴了些但依旧纤细的腰身,再到饱满的臀。 沈珞想抓著旁边的锦被给自己盖上,但被男人的胳臂压著。 如此,沈珞整个身子都被男人覆在下面。 外面的日头已是不小,罗帐里很是明亮,沈珞脸上极淡的柔软绒毛都清晰可见,那两团浑圆隨著她有些紧张的呼吸微微颤著,染上了蜜桃似的粉。 男人眸光过处,皆染了粉意。 偏偏男人迟迟不动作,只用那幽沉的眸光抚弄她的身子。 沈珞有些恼怒,伸手就想去拉罗帐外的绸带,绸带连著铜铃。 只是手臂刚探出罗帐外就被男人抓了回来。 不等沈珞开口,男人炽热的气息充斥檀口。 带著薄茧的大掌在那比软缎美玉还腻滑的身子上游移。 这种美妙的触感昨夜就让他辗转难眠,只是不捨得將人弄醒,扰了她的睡意。 如今一上手,却是比那最烈的暖情酒还要惑人。 等男人抬起身,沈珞那双杏眸已似蒙了细细密密的雨雾,脸若芙蓉盛放,一层比一层粉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脚踝被男人握住,男人带著薄茧的手继续往下,柔嫩的脚心触到男人指腹上的薄茧,沈珞猛地一缩脚:“別碰,痒!” 楚九昭从善如流,大掌重新回到了那纤细的脚踝处。 摩挲了几下后,男人突然跪起身,手腕一转,沈珞脚踝上的大掌由握改为托。 沈珞的右腿就这样被抬起,置在男人宽实的肩上。 另外一只腿也被男人如法炮製地抬起。 男人身高,这样一来,沈珞的臀便要稍稍离了床褥,整个身子毫不保留地展现在男人面前。 “皇上……” 男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沈珞正要抗议,腰上却塞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是楚九昭將自己的枕头塞到了沈珞的腰下。 沈珞未来得及多想,就被捲入一场强势又不失温柔的情事里。 在那极致欢愉的顶峰,楚九昭的眼前一片白。 “不要……不要,楚郎……?” 女子被押著跪在地上,只来得及哀叫一声,就被两个面色凶恶的內侍用弓弦勒住了脖子,弓弦一点点收紧,女子的脸先是憋红,而后只余下苍白的痛苦。 “珞娘!” 楚九昭头上传来尖锐的刺痛,身子倒落下来。 “皇上!” 男人的嗓音太过淒切,沈珞顾不得两人如今的姿势曲起双臂。 还好腿失去了男人大掌的桎梏,从肩上滑落,沈珞得以坐起身子。 只见楚九昭捂著额头,俊美的五官溢满痛楚。 沈珞一看便知楚九昭犯了头风。 说来男人已经很久未犯头风,不过她还是飞快地伸手往男人头上按去。 只是男人这次的头风似是极为厉害,她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缓解。 “妾唤人进来。” 沈珞倾身想要去拉铃。 但手一离男人的额头手腕却被攫住。 “朕在。” 沈珞只听得一声低吼,身子就被男人牢牢抱在怀里。 “朕在,朕在这里!” 第227章 解决徐氏和孟长鸿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喃喃不止。 沈珞一阵莫名,想將人推开,但她竟觉出与自己贴合在一处的身子正在发颤。 许是这次头风实在厉害。 沈珞心想著。 就要她忍不住要往殿外喊人时,男人桎梏在她腰上的手鬆了开来。 “皇上,还难受吗?要不妾还是叫杨院判或是茯苓过来瞧上一眼。” 沈珞柔声问道。 “朕无碍。” 楚九昭虽还是轻抚著额头,但眉目上的痛楚明显淡了许多。 沈珞也不再坚持,这头风是顽疾,本就不能急治,她先时也问过茯苓,只能静养或是疼痛时施针缓解。 “皇上先放开妾。” 神思迴转过来,沈珞这才发现身下的异样。 两人竟还……尤其是男人方才將她紧紧桎梏在怀里,內里的一点缝隙都没留著。 楚九昭当然也有感觉,若是平时他定然兴致高昂,但方才眼前浮现的景让他心头很不舒服。 所以,男人难得听话地退了出去。 楚九昭鬆散著披了件贴里下床,拉了铃。 早就侯在门口的何进领著端著梳洗用具的宫人进来。 殿內方才的动静不算小,守在寢殿外的人自然能听到一些。 杜若做事周到,让人备了两个水盆,一个准备给沈珞擦洗下身,一个给沈珞擦脸。 “遭了,娘娘的玫瑰精油忘记带来了!” 两人往龙床上走去时,茯苓突然轻声道。 “我去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皇上宠幸后,娘娘有时腰酸,需要茯苓按摩一下,所以杜若放下铜盆后主动去隔间的柜子里取精油了。 “娘娘。” 茯苓將靠床脚的一半罗帐用金鉤勾起,背对著外边轻唤了一声。 沈珞伸出手。 茯苓却没有將避子丸递上,而是身子往里倾了一些,小声问道:“娘娘昨夜可服了丸药?” 昨夜? 她在玉輅车上了昏睡了过去。 沈珞面色一僵,心底升起一阵慌乱。 不对,她第一次吃避子丸也是等到第二日。 茯苓借著端漱口水,往后瞧了一眼,皇上已经偏殿洗漱,杜若还未回来。 “奴婢给娘娘研製的避子丸药性轻,只能在事后一个时辰后服用才有效用,如今已过去几个时辰,若要万全,只能吃从前的丸药。” 茯苓轻声道。 “给本宫吧。” 沈珞只犹豫了一时,就下了决心,楚九昭死劫未过,这时她不能要孩子。 …… 沈珞洗漱更衣完,到了外间,宫人们已经在摆早膳。 桌上却依旧不见楚九昭的踪影。 “皇上那边还没好吗?” 沈珞有些奇怪。 想起方才楚九昭头风发作,她又有些担心,正待起身往外走时,明黄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皇上的头可还疼?” 沈珞见楚九昭的神色似有些不好,上前轻问道。 “朕没事了。” 楚九昭揽过沈珞的腰,一同在桌旁坐下。 “是今日的膳食不合皇上口味吗?” 沈珞见男人只寥寥动了几筷,身前的那碗粥也几乎未动,神色间带著几分阴鬱,不由地开口问道。 “没有,是朕不饿。” “你多用些。” 许是不想让沈珞继续追问,楚九昭之后一直在给沈珞布菜。 一开始还有些生疏,后来就越来越顺手。 何进在旁看著,心中嘆息,谁能想到这会儿温柔如水的主子方才还阴沉著脸吩咐他使人去鞭那王顺的尸,鞭完后再扔去餵狗。 “妾吃饱了。” 沈珞放下筷子。 “朕去御书房……” 楚九昭正想起身,沈珞捏了一个鹅油蟹黄卷递到他嘴边。 “皇上伺候了妾这些时候,该轮到妾伺候您了。” 楚九昭看著眼前笑吟吟的鲜活的面容,不自觉地张了嘴。 沈珞又餵了两个蛋烧卖和一碗粥,才放男人去处理政务。 “杜若,你去准备些厚礼,送到户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两家府上,记得挑些贵重的適合年轻娘子用的头面。” 沈、冯两人昨夜为她说话被孟长鸿指责品性不佳,她自然要投桃报李。 “再去请了张永过来。” 自甘州回来后,事接著一桩又一桩,沈珞都差点忘了她曾经的婆母徐氏和前世害她自毁容貌的偽君子孟长鸿。 …… “娘娘可有什么事吩咐?” 张永正要出宫,但听得是沈珞召唤,不敢耽搁,忙赶了过来。 “你去……” 沈珞將事交待了一遍。 “娘娘放心,奴才必定將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张永殷勤地应下。 “这药粉张公公拿著,到时自有用处。” 茯苓將一包药粉塞入张永手里。 “多谢茯苓姑娘。” 张永自是客气地拿住了。 “你现在都会未卜先知了?” 张永走后,沈珞取笑茯苓,方才那药粉可不是她的吩咐。 “娘娘还记得回京路上,顾伯爷企图给您用的药粉吗?” “方才那就是……你和白老神医研究出来了?” 沈珞问道。 “奴婢现在还不能確定,等张公公这次试了便能知道。” 茯苓在医术一道上向来谨慎,既是这般说,便是有了八成的把握。 沈珞有些高兴,叶云苏手上那些效用古怪又不留痕跡的药確实让人忌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且前世的印象里,叶云苏在顾家从未表现过通医理的本事。 难道是叶云苏在甘州或是在北漠得高人指点学了医术。 但那些药连杨慎都看不出来,要知杨慎这太医院院判绝非浪得虚名。 若是北漠那边的秘法,那倒是有可能。 沈珞心中有些细碎的想法,但这时楚瑾正被嬤嬤领著过来,那些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 孟长鸿与徐氏的消息,是在第三日传进宫的。 张永是个有眼色,等帝王去上早朝,才在殿外求见。 “娘娘,事成了。” 张永躬著身子,脸上带著笑意。 “怎么成的?” 沈珞靠在软枕上,全当是听话本了。 “奴才前两日先让人查准了两人私会的地方,昨夜奴才使了计,让顾家那位老夫人和孟御史都认为是对方邀自己,两人在西街的一处小院子里私会。” “奴才听说,那小院还是寧远伯回京后买下的,不过放在了顾府的管家名下。” 放在僕人名下?这是不想让人知道,看来顾德武早就知道自己的娘与旁的男人廝混在一处。 也是,顾德武还未回京时,孟长鸿与其怕是就有信件往来,还有那王顺,那段时日也常往来於孟府。 若是这朝堂还是曾经的朝堂,凭著孟长鸿督察院三品大员的身份,再有王璨的保举,顾德武这会儿早就功成名就。 真是一窝子的男盗女娼。 沈珞心底冷哼一声。 “奴才让人將两人迷晕了,又给餵了茯苓姑娘给的药,大约半个时辰后,迷药退了,两人便……奴才怕那孟御史是银样鑞枪头,赶紧让人点了院子里事先染了火油的柴火,火很快引来了一巷子的人。” “要说茯苓姑娘这药真管用,那些人在外面又叫又喊,里头却是照旧办事。” 张永又奉承了茯苓一句。 “他们总共在里头弄了多久?” 岂料茯苓这丫头语出惊人,直问得张永瞪眼。 “张公公?” 见张永不说话,她还催促了一声。 一旁的杜若脸红得想將人拉到身后。 “这丫头一向醉心医术,张公公直说就是。” 沈珞也忍不住弯了眉眼。 “是,那些邻居闯进去时两人还在床上闹腾,后来火灭了,那些人只当看戏,依旧等在那里,等那孟御史醒过神来,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张永当真仔细回忆了一番。 茯苓这时倒是不说话了,只微皱了眉头。 “奴才早让人引了东城兵马司的人过去,孟御史与那徐氏的姦情如今已是人尽皆知,这又是活色生香的香艷事,今日已在各府传开来。” 张永继续稟事。 “做得很好,杜若。” 沈珞满意地夸了一句。 “奴才谢娘娘厚赏。” 张永接著赏便要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事不必瞒著何公公,不过別提是本宫的话。” 王璨身为副都御史,向来是王璨的嘴巴,有多少不服王璨的势力,都被这张嘴扰了名声,不得寸进。 如今,她就是要顺带毁了这张臭嘴。 沈珞也並不担心张永出卖自己,不是相信张永的忠心,是相信就算张永阳奉阴违,她也能將话圆回。 而这底气是她从那人身上得来的。 “急报!急报!” 这时,外面响起內侍急切的脚步声。 沈珞腾地起身,脸色微变。 第228章 沈珞心神不寧 禁宫规矩森严,帝王所在的乾清宫尤甚,宫人们岂敢如此喧譁,除非是发生了大事。 急报直接送入了西面的司礼监值房。 一刻钟后,沈珞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静鞭声。 她从內殿的窗格里看出去,那道明黄的身影负手往御书房去,后边跟了不少身著红色朝服的官员。 “娘娘,奴才打听到了,是永王那边反了,皇上正急召內阁和兵部议事。” 这时,小六子已打听回来。 听到是永王谋反的事,沈珞倒是没怎么急了,毕竟这事她早前几日就知道了。 只是过了午膳,等到晚膳时,也不见楚九昭回来,沈珞又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杜若和茯苓两个深劝不住。 “御书房那边可送了膳食进去?” “娘娘放心,有何公公在,定能想到这些事。” “是啊,何进向来是个周到的。” 沈珞顾自喃喃了一句,在桌旁坐了下来。 茯苓盛了一盏胡椒猪肚汤放在沈珞手边。 但沈珞却只舀了小小一勺,还分了好几口喝著,显然是吃不下东西。 “娘娘尝尝这道雪冬山鸡,里头用了冬笋上最鲜嫩的头尖,浸了浓郁的鸡汤味道极好。” 杜若也轻声劝著。 小六子在旁见著,轻轻跺了一下脚,悄然往御书房那边去。 “六儿,你在这做什么?” 何进带著人去拿舆图回来,正好见著这小六子在门口徘徊。 “公公,皇上这边什么时候能歇?” 小六子虽然担忧自个主子,但也守著分寸规矩,不敢进去扰了议事,只在门口守著。 “还早著呢,可是娘娘那边问?” “娘娘倒是没问,只是她心忧著皇上,从午膳起就没好好用吃食,这皇上又是最关心娘娘身子,若是出点差池,奴才真是万死难恕。” 何进一听就明白了小六子的意思,板著脸道:“行了,別在咱家面前抖机灵了,你回去等著,咱家覷个机会劝皇上回去陪娘娘用膳。” “还是您老镇定周到,那奴才先回去了。” 小六子欢喜地走了。 这边何进拿了舆图进去,让內侍在后边的架子上掛好。 楚九昭转身在舆图上点了几下:“这几处是江南要塞之地,这些卫所的指挥使若是叛变,江南各州都將落入永王手里。” “臣马上让人去查这几位指挥使的生平。” 沈璋单膝跪地应下。 楚九昭欣赏地点头。 他虽尚武,但也不排斥该智取的时候可以智取。 “皇上,沈大人办事一向实在,您尽可放心。” 何进適时开口,又小心劝了一句:“天色不早了,奴才让膳房备下了眾位大人的膳食,主子是不是也先回去用些。” “不必。” “將膳食送进来就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依旧拧著眉头看著舆图。 何进暗嘆了口气,不过他看到起身要退出去的沈璋脑子似被什么突然点了一下。 “侯爷请等等。” “何公公可还有事吩咐?” 看著快步往自己这边走来的何进,沈璋忙回身拱手。 “方才皇贵妃娘娘使人在外面等著,说是若您得空,请您过去一趟。” “瞧奴才这记性,差点浑忘了,侯爷快些去,娘娘兴许是要事寻您。” 何进催促著沈璋。 “皇上,臣可否先去拜见了娘娘再出宫?” 沈璋听说妹妹寻自己有事,心里也有些急,但这事还得得到圣上的允许,便殷切地对著书桌后的人恳求道。 楚九昭自听到何进提起沈珞就从舆图上转了眼神过来。 “你隨朕一道去。” 楚九昭从书桌后出来。 “谢圣上。” 沈璋恭敬地退后隨侍。 见到楚九昭带著人出了书房,里头的人都鬆了口气,连王璨等人都无暇挑什么妖妃惑主的理。 第229章 乖些 这些文官可没有武將的好体质,在书房里待了几个时辰,背都酸疼不已,偏偏还要守著御前奏对的仪態。 “誒,皇贵妃娘娘要是早些使人来唤寧安侯就好了。” 有大臣念叨了一声,都是精明人,谁不知皇上方才是记掛皇贵妃。 “若是如此,娘娘怕是又要担上惑主的名声受委屈?” 唐璟瞥了眼王璨那边,兵部侍郎正在给他敲背松乏。 …… “娘娘,皇上来了!” 沈珞这边迎来了楚九昭,听到小六子的稟报腾地一下站起,手里的象牙筷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九昭快走几步,將人拦住,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未动但已经有些冷的菜餚,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伺候你们主子的?” “是奴婢的错。” 杜若等人忙跪下请罪,心底却是鬆了一口气,皇上来了就好,娘娘这心总算有了著处。 “不怪他们,是妾自己没有胃口。” 沈珞抓著那明黄的袖口轻轻摇头。 “去重新换了膳食来。” “是。” 杜若忙应声退下,茯苓带著小六子將桌上已经变冷的膳食收了。 很快,宫人们重新摆了膳食上来。 “定安侯也坐下一起用吧。” 定安侯? “大哥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珞呆愣愣地抬头。 “臣同皇上一道过来的。” 沈璋有些心酸,他这么大一人站在这里小妹竟是没瞧见,不过这会儿他也反应过来何公公的意图,小妹这哪里是有要紧事找他,分明是掛著皇上。 方才是糊弄那些朝臣呢,他怎么也不会就想英明神武的皇上是为他吃味。 “大哥快坐。” 沈珞也有些脸红,她掛念了楚九昭一日,方才一见到人自是整颗心都挪了过去。 沈璋行过礼后在下首坐下了。 “先喝点汤暖暖。” 楚九昭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了一碗八珍汤,准备餵沈珞。 “妾自己来。” 沈珞这才惊觉自己竟是坐在楚九昭腿上,伸手推拒著想要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不是想要朕陪著用膳吗?乖些!” 楚九昭轻捏了一下那软腰,示意沈珞不要乱动。 乖些! 这是在哄孩子吗? 沈珞脸腾的一下红了,大哥还在这里呢! 但她今日莫名有些恋著男人的怀抱。 沈珞到底没有起身,红著脸一口一口喝著楚九昭餵过来的鸡汤。 楚九昭又餵了两块胭脂鹅脯才放沈珞坐回圆凳上。 沈璋只面容平静地用著膳食。 饭毕,沈璋不等帝王开口,就自行起身告退。 “大哥等等,我去茶房里看看有没有大嫂爱吃的点心……” 沈珞忙要起身。 “这些事有宫人们做,不用你。” 楚九昭將人揽著,温声打断沈珞的话:“朕还有事同你说。” “奴婢带著侯爷去取。” 杜若道。 “谢皇上,娘娘。” 沈璋识相地拱手往外退去。 “皇上要与妾说什么?永王那边……” 沈珞的心思重新回到楚九昭身上。 “朕准备御驾亲征。” 听得耳边沉沉的嗓音,沈珞心里莫名砰砰急跳了两下。 她了一点时间才平復下来,御驾亲征,楚九昭也不是第一次,但上次去甘州她虽有顾虑,但心底是支持楚九昭去的,但这次…… 沈珞总觉得心底有股不安。 “你可以隨朕同去,这次不必路上奔波,我们可以乘船南下,既快又安稳。” “乘船?” 沈珞只觉得男人的声音变得縹緲,口里喃声道。 前世,那侍卫说楚九昭是溺水身亡的,可是按著前世的轨跡,明明还有三月的时间。 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事的走向,所以楚九昭的死劫提前了,是冥冥之中要將这一切都拉回正轨吗? 难道她之前的想法错了,就算重生,她也不可以改变楚九昭这位天子的命数。 “珞娘,珞娘……” 楚九昭看著怀里脸色骤然霜白的人面上露出疑惑的忧色。 “皇上,您能別去吗?” 沈珞抓著楚九昭胸口的衣裳,几乎脱口而出。 “你怎么了?” 楚九昭疑惑地蹙著眉头。 他不觉得怀里的人是心怯之人,难道是上回甘州的事嚇到她了。 “放心,这次朕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会留你一人独守孤城。” 楚九昭的声音从所未有的温柔。 江南不比北漠,不会出现踪跡全无的事。 “妾没事,只是方才突然觉得有些心慌。” 沈珞方才那句是脱口而出,回过神她也知道御驾亲征是朝堂大事,不可能为著她这点莫名的担忧就改变。 “何进,让御书房內的大臣都回去,明日再议。” 楚九昭垂眸见著纤长白皙的手指依旧紧紧抓著自己胸前的衣裳,对著何进吩咐了一声。 “奴才遵旨。” 何进高兴地出去传令。 他以为主子今日大概还要议事到深夜,还好有皇贵妃在,这熬夜毕竟伤身。 …… 这一夜,宽大的龙床上,沈珞就是睡觉时也一直抓著楚九昭的中衣,身子窝在男人怀里。 楚九昭轻轻將人揽著,只是在那额上眼角亲著安抚,没有其他动作,不含一丝情慾。 一夜无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二日,楚九昭早早地去御书房议事。 “娘娘,早膳备好了,可是现在用?” 铜镜前,杜若看著神思有些不属的主子,轻声问道。 “好。” 沈珞站起身,往外走去。 杜若和茯苓鬆了一口气。 不过沈珞的態度还是出乎两人意料,她不仅心情愉悦用了早膳,还將那盅药膳鸡汤喝尽了。 “去叫张永过来。” 等撤下膳食,沈珞便对著杜若吩咐道。 她重生后努力了这么久,没道理在这时就认输。 张永依旧来得很快。 “张公公,皇上要御驾亲征,锦衣卫隨行保护,你可有章程?” 沈珞端坐在上首,面色肃然。 “回娘娘,奴才准备让上回隨驾的锦衣卫这次依旧跟著,毕竟他们经歷过北漠之战,比旁的要多些战场经验。” 锦衣卫里分工很多,除了负责帝王护卫的,还有负责刑案的,负责打探消息的,皇上御驾亲征,內阁辅政,京城里也不能空了。 “张公公虑的是,不过圣驾这次要坐船前往,御船上需有会水的人以防万一,京城少水,这些锦衣卫水性怕是不够。” “娘娘考虑周到,这战船是由兵部负责,兵部里专门养著一批水夫,水性极好,到时会一同上船。” 张永回道。 “你想法得到这些水夫的名单,然后依著名单將那些人的家眷暗地控制住,再暗地里使这些人知晓。” 见著张永面色微骇,沈珞继续道:“朝堂上的事你比本宫清楚,有多少人存有异心,皇上此前又经歷了几次刺杀。” “是,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將御船上的人查个底朝天,牢牢將这些人的家眷拈在手里,绝不让他们有作怪的机会。” 张永肃然道。 “不许徒增杀孽,这些人的家眷要著人照看好。” 沈珞叮嘱了一句。 …… 御驾亲征的日子很快到来。 与上回亲征北漠不同,这次楚九昭只带了禁军两卫,至於討伐逆贼的事,由太子少傅唐璟持兵符和圣旨先行,召集阳天、应龙两个都司的军队討逆。 沈珞这些日子从自己大哥口里得到了不少消息,永王虽野心勃勃,但纠集的都是江南草寇强调等乌合之眾,不足为惧。 何况楚九昭早布下算计,御船距应州剩两日水程的时候,唐璟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永王之前攻占的那几个州已经被夺了回来,如今他只能困守自己的封地永州。 但战事大捷並未让楚九昭展眉。 自昨夜开始,御船上的气氛就十分凝重,不管是军士还是服侍的宫人个个小心翼翼,唯恐弄出动静惹恼了圣上。 第230章 前世楚九昭之死 “她到底怎么了?” 楚九昭坐在床边,看著一旁的杨慎和茯苓,剑眉上满是焦急。 许是太过焦急,楚九昭浑身的气息冷戾地嚇人,杨慎撑不住已经身子发颤得伏在地上。 皇贵妃的脉象是寻常的风寒,照理服下几贴对症的药就能好,再不济也不会严重到高烧不止,昏迷不醒。 “娘娘若是再高烧下去怕会伤了五臟六腑,药汤无用,只能用烈酒不断擦身散热,奴婢这就去准备。” 茯苓倒还能稳住,她一心担忧沈珞,根本无暇感受帝王的威严。 “都下去,朕来。” 等茯苓將东西拿来,楚九昭冷沉著脸挥退眾人,脱了沈珞的衣裳,连小衣都脱了,只余一件抹胸。 玉白的身子因著高烧透著红,更显得莹润,不过楚九昭眼底毫无綺思,按著茯苓的交代,他从颈侧开始擦拭,然后是腋下,外臂,手背,腹沟…… 而躺在床上似无知无觉的沈珞,此刻正经歷著可怕的梦魘。 暴雨如注,一艘华丽的龙头船在江水上飘摇。 “皇上,这御船撞上巨石破了一个大口子,里头不断在进水,此刻正值暴雨,船工也不能下去修补,您的安危要紧,还是先移步到另一艘船上。” 船舱里,一身影熟悉的內侍正对著楚九昭稟报。 “让御船上的人都换船。” 楚九昭起身。 “是,奴才遵命。” 那內侍也隨即转过身子。 沈珞心中大骇,这人竟是王顺。 她没有去想早就被帝王处死的王顺为何会在船上,她此刻心中只余下一个念头就是阻止楚九昭出去。 但不知为何,嘴里就是发不出声,还好她能隨著他们一道出去。 外边,另外一艘船已经靠了过来,两船之间架了不少够一人行走的木板。 但因著御船本就比一般的船要高大许多,这木板只能倾斜著,加之江上暴雨如注,风又大,两艘船在江面上不断摇晃,木板自然也隨之晃动。 “小心!” 沈珞见楚九昭往那木板上去,下意识地想提醒,但声音只能在喉咙里打转。 她只得站在那里,看著楚九昭踏上木板。 突然,她转过头,眼神惊骇地往另一艘船上看去。 只见那艘船的甲板上,有一军士打扮的人正拉满了弓,箭指的方向,便是楚九昭。 就在沈珞转头的时间里,箭已离弦,虽然隔著不远的距离,但那破空声仿佛在耳边。 “皇上,快放开。” 沈珞在心底叫喊著。 箭很快到楚九昭跟前,但楚九昭敏捷地低身一转。 没射中! 真好! 沈珞心底满是庆幸。 但没等她安下心。 楚九昭怀里滑落了什么东西,他心急地弯身去接,东西是接过了,但那木板突然往下掉落,楚九昭也隨著木板掉入江里,汹涌的波涛很快將那明黄的身影淹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只觉得整颗心都拧作一团。 但她只能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能做。 画面一转。 是一间別苑。 “里头那位主今日该去了吧?” 屋子外,王顺问著一个小內侍。 “公公放心,那药既能加重风寒又能让人身体虚弱,任是再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沈珞心中一紧。 她不知自己如何进了屋。 屋子里,男人没有一点声息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抓著一支釵。 沈珞摸著男人已经冰凉的手,捂著脸哭了出来。 那凤头釵她认得。 是楚九昭离京时从她头上拔下的,说是他若使人来接她,这釵便是信物。 而那时在木板中间时,楚九昭怀里滑落的东西便是这支釵,他本已躲过了那支箭,只要再快些就可以登上另外的船,但他去捞了风头釵…… 她不知,前世她在楚九昭心里,有这样重逾性命的地位。 …… “別哭……珞娘醒醒……” 耳边响著男人温柔似水的嗓音,这份温柔裹著沈珞窒痛的心,让她从伤痛欲绝的境地里缓过来。 沈珞睁开眼,映入眸底的便是帝王焦急难安的俊顏。 “皇上!” 失而復得的惊喜让沈珞顾不得其他,只牢牢环住了楚九昭的腰,整个身子不断往楚九昭怀里嵌去。 “是做噩梦了吗?別怕,朕在。” 楚九昭沙哑著嗓音,手轻抚著那柔软的青丝。 “嗯,妾不怕,只要皇上好好的,妾就什么都不怕。” 沈珞不觉得那是一场梦魘,那些事很有可能是前世发生的事。 第231章 让妾碰一碰你的身子可好 至於她为何会梦到这些,应该是冥冥之中的事,毕竟她都重生了。 方才的梦魘虽是嚇人,但沈珞醒来后心中却如放下了一个巨石。 现下王顺已经伏诛,御前服侍的人又都在锦衣卫掌握中,更没有那凤头釵,前世的事绝对不会再重演。 “珞娘……你……你先放开朕。” 楚九昭垂眸看了一眼,女子腻白带粉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下边更是不著寸缕。 “妾方才做了噩梦害怕,这会儿就想抱著皇上。” 沈珞身上的热意还未完全褪去,也不觉得冷,玉臀轻挪,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能舒服地抱紧男人。 不只如此,触过梦里男人冰凉的身子,沈珞急切地想感受男人温热的身躯。 她的手熟练地解著男人的腰带。 片刻后,玉扣轻击的声音在船舱里响起。 “不许闹,你还病著。” 楚九昭抓著那小手,沙哑著嗓音呵斥道。 “妾又不做什么,只想与皇上贴得更近些。” 沈珞抬起的杏眸里满是无辜,將另一手伸了过去,一面往里边探去,一面委屈地说著:“妾方才做了噩梦,皇上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身子冰凉冰凉的,妾害怕得紧,皇上就让妾碰一碰您的身子可好?” 听著那柔成水似的软声,楚九昭心头一漾,手上就鬆了防线,那双柔软的手便顺利地侵入男人的外袍,贴里,最后抵至男人温热的胸膛。 沈珞將手放在男人的胸口,感受著那种充满生机的温热和起伏,方才仅存的一点不安也在慢慢消退。 只是对於面前的男人来说,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胸前摩挲,不时地擦过什么,实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 但看著怀里的女子弯著眉眼,似是十分高兴的模样,他硬是忍著没做声,只是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床上的锦褥。 “朕让杨慎他们进来给你把脉。” 楚九昭见沈珞的身子瑟缩了一下,才用已经逐渐僵硬的手拍了拍她的肩头,顺带將床上的锦被扯过来给沈珞披上。 沈珞这次顺从地任由男人將她放回床上,不过见著男人转身要唤人时,沈珞忙倾身抓著男人的胳臂。 楚九昭回头,见著的便是被高烧晕染得緋红的脸。 “皇上先帮妾穿上小衣和寢衣。” 从前世的梦魘里彻底醒来,软滑的锦被从腿间划过,沈珞才发觉身下有些空荡荡的。 她不由地庆幸自己先前在发烧,不然自己这会儿的脸定然是羞透了。 她方才就是这般缠在男人身上。 “现在知道羞了?” 楚九昭没好气地斥了一声,他被沈珞撩拨得浑身僵硬,难得这会儿能出口气。 “妾身子里里外外,皇上哪儿没瞧过,碰过,在您面前羞什么,不过是怕在旁人面前失礼。” “皇上若是不介意,就这样叫他们进来。” 沈珞心底虚,但口上可不虚。 偏偏这话对楚九昭来说极为有用,见著那段白嫩的藕臂露在外边,男人更是眸光一暗。 等杨慎和茯苓几个进来时,沈珞已经穿上了长袖寢衣和长及脚踝的綾裤。 在帝王的注视下,杨慎和茯苓依次给沈珞把脉。 “娘娘的烧退得很快,若没有意外,等到晚间就能体温就能恢復正常,不过这两日还是儘量吃些清淡的膳食。” 杨慎偷偷擦了把汗,他来时不知道皇贵妃已经醒来,以为又要感受一番帝王之威,生生先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他今日多吃了一粒保心丸。 “杨院判说的没错,不过第一日退烧兴许夜间会反覆,需得有人在旁仔细看著,今夜不如奴婢过来守夜。” 茯苓认真道。 “不必,朕会照顾皇贵妃。” 楚九昭立时拒绝,转念一想又对著茯苓吩咐:“你將夜间照顾要注意的事写下给朕。” “奴婢遵命!” 茯苓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皇上怎及她细心,听了这话倒是掩下心底的不情愿应了。 两人诊过脉后,沈珞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这一日又是高烧,又是梦魘,她的身子也难免疲乏。 到了夜间。 果然如茯苓所说,沈珞又烧了起来。 楚九昭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不算烫,便拧了旁边的冷帕子覆在沈珞额头上,如此过了半个多时辰,沈珞的烧退了下去,楚九昭才重新躺下。 只是沈珞退了烧,很快就觉出一些寒意,身子本能地往楚九昭身上靠。 …… 第二日,沈珞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便是男人硬朗的下巴。 她几乎將自己整个头埋在了男人脖子间。 “皇上……” 沈珞仰起头,轻唤了一声,想將放在男人腰上的手臂收回。 但手腕翻转时,掌心却碰到黏腻的肌肤,她不由地往那处摸了一下。 “皇上,您背上怎么都是汗。” 没错,沈珞触到的男人宽实的背上滑腻腻的。 楚九昭呼吸一促,反手將那小手抓了回来。 昨夜温香软玉在怀,这软玉又不停地在他怀里蹭,他费了好大一番忍耐力才没有动她,连亲一下她的额头都不敢,生怕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他又想退开一些,將那藕臂从自己身上拿开,但每次一拿开,身边的人就呜咽著不满,手臂反而缠得更紧,他只好不再动弹。 所以,他几乎是彻夜未眠,但有些事可以控制,有些则是不可以控制的。 他身下那火却是一夜未歇,又不敢掀了锦被,怕身边的人冻著,只能就自己热熬著。 偏偏眼前的人还毫无所知,那手还不断地在他身上作怪,圣人也忍不了。 …… 最后,两人身上都有些是湿黏,只好叫了水。 “娘娘?” 茯苓给沈珞穿衣的时候唤了一声,眼里有询问的意思。 沈珞摇摇头,別说今早楚九昭根本没有做到最后,就算有,沈珞也不打算再吃避子药了。 昨夜的那场梦魘虽然让她当时惊惧不已,悲痛欲绝,但也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前世的很多事都改变了,那场覆灭了楚九昭性命的南下之行也提前到来,她不该守著前世的死劫心底一直存著畏首畏尾的情绪。 若孩子能够到来,那便也是遵循了命数。 第232章 朕学得好吗 “娘娘,皇上让您准备下,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到码头了。” 张永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经过十余日的水城,永州府已经到了。 一个时辰后,沈珞穿戴齐整出船舱时正好同楚九昭撞上。 沈珞今日换了一身织金鸞纹通袖袍,外面披了一件白狐里子孔雀蓝缎面斗篷,至於楚九昭,是一身明黄的常服,外面是一件错金银蜀锦披风。 楚九昭牵过沈珞的手,沈珞稍稍动了下,袖口下两人便是十指相扣。 大掌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就反过来紧紧扣住那柔软的纤指。 “恭迎皇上,皇贵妃。” 岸上,迎驾的江南各州的官员呼啦啦跪拜在地。 “平身。” 楚九昭牵著沈珞下了船,上了唐璟早就命人准备好的马车。 沈珞前世从未出过京城,这世也只去过更北的甘州。 不过京中最时新的衣裳、头面式样据说都是从江南传入的,这是大齐最繁华的地方,商贾如云,景色如画,就是冬日也並非如北地那样一片肃杀。 “想出去看看?” 见沈珞自挑著一点帘子往外看,楚九昭温声问道。 “可以吗?” 沈珞惊喜地回头。 “唐璟今早就让人送来了战报,永王已经被禁在王府,叛乱已经结束,自然可以出门。” 永王实在志大才疏,这些日子凭著大洒银钱纠结了一批无才无能之徒,靠著人多势眾和那些州府没有防备攻下了几城,唐璟率那两个都司的军士赶到,只打了几日叛军就溃散了。 “那明日可以吗?” 沈珞弯著眉眼,自从那场梦魘后,心中大石放下,她的脸上时常洋溢著笑容。 “都听你的。” 楚九昭的薄唇轻轻印在那含笑的眉眼上。 圣驾驻蹕在永州府衙。 因著永州知府参与了永王叛乱,永州府上下的官员都下狱受审。 永州城內,到处都是禁军和锦衣卫。 两人在府衙歇了一宿,第二日,楚九昭和沈珞换了一身衣裳就往永州最有名的姑射湖去。 “这里倒是与別处不同。” 沈珞看著那西子湖边,有不少年轻男女结伴,但两人身后都跟著不少家丁和小廝,偶尔男的含笑往后一瞥,说了一句什么,女子便捏著帕子掩著唇矜持著一笑,目光却是对著湖。 “这是男女两方在相看,江南这里规矩多,在未下定前,男子不能去女方家中见人,但家中又想让两人先见一面,便只能约在外边,当成偶遇。” “所以这姑射湖也喜欢也被称为永州的月老湖。” 张永进司礼监任秉笔太监曾做过江南这边的镇守太监,对这些风俗很是熟悉。 “皇上和娘娘不知,江南这边的人最喜宴游,您二位瞧,如今永州府城虽到处是禁军,但这些达官贵人赏湖宴游依旧。” 沈珞往湖里看去,果然里面徜徉著不少游船,其中不少装饰精美华贵的大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船上依稀能见到几个公子哥推杯换盏,身边伴著几个穿红著绿的女子。 沈珞心想,这些公子哥这会儿还在赏湖,尤其是帝王驾临的当口,怕不只是喜欢宴游,恐怕是得了家中长辈吩咐,毕竟永王叛乱,处置的圣旨还未下,永州府的达官显贵哪能真的无动於衷,只不过现在紧闭门户,岂不是意味著自个心虚,索性就让家中子弟在外张扬著赏游。 “主子,咱们是另租一条游船还是隨著旁的船上去。” 沈珞顺著张永的目光往西边的码头看去,那边停著一个极其华丽的三层大船,亭台楼阁样样不缺,丝靡之声隱隱约约地传来,岸边还有三三两两的男子往里头走去。 张永见沈珞有兴致,朝身后穿著微服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那锦衣卫悄无声息地退下,不一会儿就回来稟报:“那是永州有名的富商徐家三公子包下的船,徐家老爷在永王叛乱前听到消息举家避了出去,如今城內叛乱止息,徐家又搬了回来。” “徐三公子昨日就让人去全城散贴,今日在姑射湖摆下宴饮,愿意上船的都是他们徐家的座上宾。” 沈珞听了,面上果然起了兴致。 只是船上閒杂人多,楚九昭一向不喜热闹…… 不过她还没问出口,腰上已经揽了一只手。 见男人揽著她往大船那边去,沈珞嘴角微勾。 隨行保护的锦衣卫分了明暗两批,明的那批贴身保护,不过是分散开来上船,按的那批租了几条小船,准备到时围在大船旁边。 锦衣卫常在各地打探消息,这点偽装自然难倒不了人。 虽然是遍邀全城,但船上行走的多是富户或是永州府的小衙內。 如此,沈珞几人也不算太过打眼。 只是,两人相貌太过出眾,尤其是楚九昭,帝王威严日重,浑身的气势非常人能比,实在有些招眼。 接收了好几道打量的目光,在一个转角处,沈珞拉过楚九昭的胳臂,將人抵在廊柱上:“楚郎,在这船上,你得学学人家的作態,不然就会空惹人注意。” 船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沈珞几乎將整个身子附了上去,玫瑰精油的香味縈绕在男人身周,一丝一缕勾著男人的慾念。 “爷,您轻些!” 这时,木隔的另一面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嗔怪,紧接著是女人细细的娇喘。 “是这样吗?” 沈珞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为了稳住身子,她下意识地伸手环住楚九昭的脖子,双腿也攀上了男人的腰。 不待她出声,男人又一个转身,她的后背抵在了廊柱上,强势又温柔的吻落下。 沈珞承受著男人的吻,这个位置恰好能瞧见方才那对男女在亲热。 等她的脚重新沾地时,隔壁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朕学得好吗?” 沈珞被吻得有些晕乎乎的,口里还有几分细喘,男人低沉温热的气息落在耳边。 第233章 爷也不知轻些 “不好,爷也不知轻些!” 沈珞特意学著方才那女子將尾音拉得长长的,手还在男人胸口打转。 这男人,得了趣还卖乖。 沈珞感受到手下的身子绷紧,眼里划过一抹狡黠。 楚九昭也只得在那粉唇上重重碾磨了几下,幽沉的眸光往那粉面上扫了几眼。 不过有过这一场,男人身上的威冷气息淡了许多。 “开船。” 外边响起一声扬长的高喝。 隨著船慢悠悠地往湖心驶去,船上几层都热闹起来。 丝竹声裊裊升起,还有女子婉转的歌喉,男子们掷骰子的高喝声,还有行酒令的声音,夹杂著江南女子特有的吴儂软语。 “爷,咱们去最上边。” 沈珞拉著楚九昭在船上到处逛著,兴致颇浓。 楚九昭任由沈珞拉著,手臂时常屈前,小心护著,只是身旁的女子本就容貌惊人,如今又是这般巧笑倩兮的模样,不少男人的眼神止不住往这边来。 他用身子挡了几次,但难免有疏漏之时。 “爷?” 沈珞的脚刚踩到上三楼的楼梯,身子一空,就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风寒初愈,不能太过劳累,朕抱你上去。” 楚九昭平静地说道。 “那妾就多谢爷了。” 沈珞见男人绷著脸,又想起方才男人不断在她身边换著位置,將路过的男子隔开,心中已然明白男人的意思。 她倒是不累,不过楚九昭明明对这些不感兴趣却一直耐心地陪著自己,她自然也愿意安抚男人的心思。 沈珞抱著男人的脖子,將头儘量往男人的胸膛偏著。 覬覦的眼神少了,楚九昭的面色好了许多。 “那边清静些,爷陪妾去那边坐会儿吧。” 沈珞热闹也看得差不多了,正好在高处赏会儿湖景。 “跳啊,敢扰了爷的兴致,回去定剥了你的皮!” 两人刚在亭子里坐下,就听得旁边的船舱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夫君,求你给妾身留点顏面。” 一声细若游丝的声音响起。 “爷就別为难郡主了,她出身皇室,身份尊贵,哪能像奴家这般拋头露面,供人取乐呢。” “什么郡主,如今还不如破落户呢,你到底跳不跳?”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二爷可收著力些,这样的如美貌若是打坏了可怎么是好。” 隨著一道淫邪的声音响起,女子的哭叫声充满绝望:“不要,放开我,王秦,你怎么可以……可以……” “爷怎么不成,你那父王造反失败,如今永王府人人喊打,爷能留著你的命就是活菩萨了,如今不过让你跳支舞助兴,还敢拿乔,真当自己还是尊贵的郡主娘娘不成,来人,给爷撕了她的衣裳,看她还敢拿乔。” 听到这里,两人已然明白里边发生的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爷……” 沈珞看向楚九昭。 永王谋反,圣旨还未下,这些人就敢如此欺辱皇室郡主。 兴许是因著前世自己差点被人毁去清白,沈珞对船舱內的事无法听之任之。 楚九昭给了沈珞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示意了一眼张永。 张永会意地打手势让旁边锦衣卫的几条小船靠过来。 楚九昭揽著沈珞往一旁的船舱里头去。 “別过来,你们都別过来……” 两人刚踏入,就听得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入耳的是女子绝望的声音。 当中一个年岁不过二十许的女子,身上那件格外单薄的纱衣被撕扯开,露出里边的抹胸,髮髻散乱,身子不知是因著寒冷还是害怕抖得厉害,但右手的碎瓷片却拿得很稳,在脖子上停顿了一下,最终挪到了右脸上。 沈珞心底一痛,前世她被孟长鸿欺负时也想一死了之,但对生的渴望让她选择毁了自己容貌。 “哟,想毁容啊,那正好,本来爷看著你还有些姿色,可以在府里做个暖床婢,若是没了这张脸,那就只能將你送去最低贱的勾栏,昔日皇室郡主伺候挑夫臭汉,可是一桩美……” 那王二爷的话还没说完,嘴角处传来一阵剧痛。 眾人看去时,这王二爷的嘴角旁竟是插了一根金簪。 “啊……疼……” 王二爷本能地叫唤,但牵动嘴角的伤,脸疼得扭曲成一团。 “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敢伤二爷。” 在这船舱里的大多是王家的帮閒,见自己的衣食父母受伤,一个个跳出来骂道。 “是我。” 沈珞走上前。 “哪来的小娼妇……啊……” 今日船上的多是楼女子,这王二爷顺口就要开骂,只是刚张了唇,一声更悽厉的惨叫声在船舱內响起。 眾人看著,那王二爷的右眼里竟是插了一根簪子,不过一会儿半张脸上都是血。 那些帮閒都被这情状嚇著了,一个个嚇得腿软,有几个更是本能地想往舱外跑去。 就在这时,舱外响起齐整的脚步声,转眼就將船舱內的人团团围住。 “参见皇上,皇贵妃。” 锦衣卫齐齐下跪,对著两人行礼。 “皇上……” 船舱內的人除了已经快疼晕过去的王二爷,其余的人都瘫软在地。 “別怕,已经没事了。” 在锦衣卫进来前,沈珞已经將自己的斗篷披在那女子身上,不过她没有立时去拿女子手里的碎瓷片。 楚九昭眉头一紧,將自己的披风解下给沈珞披上,又看了张永一眼。 “娘娘,奴才来扶著郡主。” “不用了,你先去准备马车。” 沈珞察觉到女子肩头髮颤,示意张永退下。 余下的事自有锦衣卫处置,沈珞扶著女子下船,楚九昭在后边跟著。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女子依旧瑟缩著身子,沈珞在旁轻声安抚著:“没事,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女子的惶恐被慢慢安抚,手里紧抓著的碎瓷片掉落在地上。 楚九昭这才將警惕的目光挪开一些。 马车直入府衙后院。 看著杜若將人带下去梳洗,沈珞面上的温柔才沉寂下来,身后却抵上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皇上,你能不能……” “朕依你。” 沈珞还没说完,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 “別不高兴,不过小事而已。” 楚九昭在沈珞那不知何时散发著寥落气息的远山眉上轻轻一吻。 “遇上你,她已足够幸运。” 楚九昭不明白沈珞为什么如此在意一个素未谋生的人,不过他还是生硬地安慰著人。 他不想看到她不高兴,还是为著旁人。 “妾遇见皇上也很幸运。” 沈珞突然转身抱住楚九昭的腰。 心底縈绕著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尽,前世,她逃离顾家,本是穷途末路,但她遇上了眼前的人,得了別苑里一年的欢喜安稳日子。 这世,她被男人宠著,可以畅快地活著,不必受一点憋屈。 女子眉眼间的笑意让楚九昭心头一热,正要將头俯低时,唐璟过来请示叛乱后续事宜的处置。 楚九昭只得郁沉著脸走了。 第234章 妾睡不著 两刻钟后,被沈珞救下的女子,也就是永王的嫡长女,楚嫣然被杜若扶著进来,一到跟前,便直直地跪了下去:“罪女谢过皇贵妃大恩。” “快起来。” 沈珞示意杜若將人扶起。 但楚嫣然却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你有事相求?你也知道永王犯的是谋逆大罪,本宫怕是救不得。” 沈珞没有再勉强,但也先將话先说清了。 她救楚嫣然虽存著怜悯,但很多的还是前世的移情作用,但她不会因著这份怜悯干涉楚九昭处理罪魁祸首。 “父王他心怀不轨,犯下这滔天大罪,罪女不敢替他求情。” “但此番父王谋反,其中还有朝中重臣的里应外合。” 楚嫣然道。 “是谁?” 沈珞坐直身子。 “首辅王阁老,王府罪女屋子床下暗阁里有他与父王往来的信件。” “来人!” 沈珞面色凝重地叫了张永进来,吩咐他差使锦衣卫將这些信取来。 “这些信如何会落在你手里?” 王璨行事谨慎,向来不会让人抓到把柄,怎么会將这些这明晃晃的证据留在永王手里。 这次楚九昭亲临江南,只要稍一审问永王,这些信件就能到御前。 沈珞警惕的同时心底莫名有些慌乱。 “是罪女的母亲从父王书房偷拿出来的,为的,是保住臣女的性命。” “父王谋反,永王府无存,罪女再无依靠,母亲她知道王家靠不住,有著当朝首辅的把柄,就可以让罪女脱得一条性命。” 楚嫣然伏在地上。 沈珞瞭然,谋逆本就是满门得诛的大罪,就算是宗室也不例外,甚至因著宗室流著皇家血脉,帝王更加容不下他们的异心。 永王妃定想著得到这些信件,便能逼得王璨出手护住楚嫣然一条命。 只是没想到,王家这般不做人,楚嫣然差点被直接逼死。 楚嫣然跪著重重磕了一个头:“罪女身为永王府嫡女,享受了十几年荣华富贵,亦不敢说自己无辜,愿与王府眾人同罪,只是罪女的母亲十几年缠绵病榻,被父王厌弃,被人羞辱,如今已经时日无多,罪女斗胆请娘娘向皇上求情,让她最后的日子能过得安稳些。” 楚嫣然知道自己这话可能会惹恼上边的人,这是隱瞒之罪。 但皇上和皇贵妃从那些畜生手里救了她,她不能再瞒著那些信件,王首辅能挑动父王造反,本就是早有二心,这样的人在朝堂,终有一日会危及圣驾安危。 她不能做这样忘恩负义的事。 “本宫知道了,只要能找到那些信件,本宫与皇上会当你主动陈情,你的母亲和你可以得赦,但身份……” “谢皇贵妃大恩,罪女不敢奢求保有荣华富贵,只求能安养母亲。” 楚嫣然感激地叩拜谢恩。 沈珞让人將楚嫣然带了下去,面上却是陷入沉思。 虽然她还未看到那些密信,但楚嫣然的话不会有假,永王妃给女儿的保命符也不会有假,只是王璨如此老谋深算的人,怎么会看上志大才疏的永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看到那些密信,沈珞心底的疑惑更重了,这些信件有早有晚,早的那些王璨的措辞十分谨慎,態度恭敬但疏离,其中多是指著某件公事说话,晚的这些,日期都是这个月內的,措辞就很露骨,都是让永王早些行事 难道是王璨接连在朝堂上失利,实在忍不住了。 沈括的眉头蹙得越发紧。 楚九昭回来用晚膳的时候,沈珞还在沉思之中。 直到他拿起信件,沈珞才被惊回神。 “皇上,这些是……” 沈珞对朝事並不敏感,將楚嫣然的话和这些信件的来由说了一遍。 “王璨看不上永王。” 楚九昭不过一会儿就將这些信件看完了,手指在几上点了两下,面色也冷凝起来。 沈珞不敢打扰,只是在旁静静陪著。 “去叫张永和唐少傅过来。” 楚九昭对著何进吩咐了一句起身往外走去,又对著沈珞温声道:“你先用晚膳。” 沈珞心下不安,哪有心思用晚膳,隨意吃了几口就让宫人撤下去了。 楚九昭直到亥时才回来。 见到屋子里只剩一豆亮光,楚九昭放轻了脚步,又抬手示意何进往另外一头的隔间去洗漱。 楚九昭洗漱完后,轻著脚步来到床前,床上的人往里侧著身,像是已经睡沉了。 只是楚九昭刚掀了薄被躺下,就有一个温热馨香的身子滚入怀里。 晚膳后茯苓怕她睡不好,用玫瑰精油给她按摩了身上各处穴位想,那身子在被窝里暖著,玫瑰的香气更加浓郁。 “怎么还没睡?” 楚九昭轻抚著沈珞的背,嗓音低沉。 “妾睡不著。” 沈珞老实道,却是闭著眼往楚九昭怀里不断蹭著。 这般不自觉的撩拨,男人如何忍得住。 索性女子也睡不著,楚九昭最后一点顾虑有没有了,將那被寢衣勾勒的曼妙身躯覆在身下。 情到浓时,沈珞紧紧抓著男人撑在两边的胳臂。 一声闷哼响起,沈珞手下的胳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硬似铁。 楚九昭眼前忽现一片白。 “行,就扔这里吧。” 林子里,一个身著曳撒的內侍隨意往一处地努了努嘴,后边的几个內侍应声將手里抬的东西重重往地上一丟。 第235章 皇上,你做什么? “公公,这沈娘子也是个没福的,好不容易伺候了皇上一场,最后这玉骨娇肉也只能餵了这些牲畜。” 內侍看著下边闻声赶来的野狗,咂吧了一下嘴。 “可不是没福,不过是皇上养在外边的女人,也没得什么名分,却要担著狐媚惑主,害死圣上的骂名,带著这罪孽入地府,怕是来世投胎也只能投个畜生道。” 为首的內侍阴阴地笑了声。 这些內侍身后,那捲破席滚开一些,里边是面色惨白,鬢髮蓬乱的女子,纤长白皙的手指上布著被拖拽的擦伤,指甲根根断裂,满是乾涸的血跡,腕间悬著一只翡翠鐲子。 林子里野狗的声音越来越近,女子暴露在那些畜生的嘴下。 “嗯……” 一阵不同於方才的闷哼响起,沈珞抬眸,只见楚九昭捂著额头,黑眸里满是痛楚。 “皇上!” 沈珞嚇得撑起身子。 “没事,让朕缓缓就行。” 楚九昭粗喘著气,將头深深地埋在沈珞的脖子里。 沈珞感觉到脖间冷汗湿黏,心中一疼。 她是男人很能忍疼的,但每次这头风发作,楚九昭都是痛楚得不能自已。 沈珞侧过头,手指飞快地在楚九昭头上的几处穴位按著,希望能帮著缓解些头疼。 直到沈珞举著的手臂觉出些酸意,楚九昭才直起身子。 “皇上,要不妾让人熬一碗安神汤,您喝了兴许能好受些。” 沈珞觉得是男人睡前多思多虑忙碌些才引发这头疼。 “不必,朕已经无碍。” 楚九昭的眉心鬆开了些,黑眸里的痛楚也在消退,他拉过沈珞的手,在那手腕上轻轻揉按著,为她缓解酸痛。 “妾没事。” 沈珞想抽回手,但被男人阻止。 “放心,这一次朕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楚九昭突然將沈珞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生怕怀里的人凭空消失般。 “嗯,妾信皇上,不过皇上也要爱惜自己身子,妾还想著同皇上长长久久的呢。” 沈珞不明白这男人自己疼成那样却像是惶恐她会受伤害那般,不过想到楚九昭素日就不是个会保养自己身子的,沈珞乾脆借著这机会软劝了句。 “朕会的,朕会一直守在珞娘身边。” 楚九昭黑眸里闪过浓烈的痛惜和愧疚。 被弓弦勒死,被野狗分尸,他已然明白前世她是如何死的, 她的死,也是他的无能所致,这一世他定然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皇上先闭上眼。” 沈珞的手覆在男人的黑眸上。 “好。” 男人听话地闭眼,鸦羽蹭过男人的掌心,弄得人心里有些痒痒的。 “然后躺下。” 现下可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沈珞清了清脑子,扶著男人的肩將他放倒在枕上。 “皇上陪妾好好睡一觉,妾才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见著那黑眸要睁开,沈珞的手覆了上去阻止。 “好。” 嗓音听著有些沉哑,沈珞只当是男人方才疼痛所致。 这一番闹下来,沈珞也有些睏倦了,她的头轻轻靠在男人肩膀上闭了眼。 锦帐下,等肩膀处的呼吸渐渐平稳,楚九昭才睁了眼,黑眸里是浓烈的情绪,一阵阵的热意从心头泛上来。 前世她被自己所累,在惧怕无依中死去,但这世,她依旧主动来到自己身边。 楚九昭的脑海里回想著沈珞到自己身边的种种,回想得越多心就越疼,到后来他甚至不自觉地抚住了自己的心口。 他说过要护著她,但这几个月里,分明是她迁就著自己,哄著自己,为自己受尽委屈,连他们第一个孩子都没能保住。 他那样喜欢楚瑾,可见是多么在乎孩子,那时她该有多痛,但她从来没有拿著这事在自己面前哭闹。 楚九昭揽在沈珞腰上的手微微发颤,只能悬空,生怕吵醒了她。 …… 沈珞不知枕边的男人昨夜愧疚了一宿,但她听了宫人的稟报说男人清早梳洗更衣过后就进了一旁的书房忙於政务,连早膳都未曾用一点。 她就来了气,几个时辰前这男人还应承过自己,这会儿就忘了,真当他自个的身子是铜墙铁壁了不成。 而且这隔三差五地犯头风,照她看倒是外强中乾。 “去传早膳。” 等宫人拿来早膳,沈珞也不叫他们摆上来,直接叫著杜若和茯苓两个拿上,带著人往前一进的书房里去。 “娘娘,皇上正在里头和……” 沈珞一出现在前院书房,守在门外的何进就殷勤地迎了上来。 但沈珞这会儿正为楚九昭糟蹋身子气得不行,看也不看何进,逕自往紧闭著门的书房走去。 “娘娘等等。” 何进不敢硬拦,只能在身后轻声叫著。 但很快前边就传来砰地一声巨响,沈珞已经將门踹开。 片刻后,门內外一片寂静。 书房里,不仅有楚九昭,还有唐璟、禁军指挥使、沈璋。 三人此刻都愣愣地看著沈珞。 至於沈珞,见著里面的场景,步子在门槛前一顿,脸上几不可见地一僵,她实在没想到这书房里还有这么些人,尤其是自己大哥也在。 不过来都来了,这几个又都是熟人,沈珞也没有落荒而逃的道理,於是她施施然跨过门槛,接过杜若手里的食盒走到宽大金丝楠木书桌前,软著身段福了福身,嗓音温柔体贴:“给皇上请安,妾听说皇上忙於政务没来得及用早食,特意拿了过来陪皇上用。” 唐璟和禁军指挥史都摸了摸鼻子,方才那门是被踹开的吧?敢踹皇上的门只有皇贵妃吧? 作为大哥的沈璋脸上浮现一抹忧色,妹妹方才算是冒犯圣驾吧?皇上会不会生气? 就在这时,几人眼瞧著书桌后的人起身下来,走到沈珞面前。 沈璋正想著措辞要为妹妹方才的行为描补,就眼见著皇上先拿过妹妹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然后又回过身来,弯腰,將人抱了起来。 “臣等告退。” 有过几次经验的唐璟左手拉了禁军指挥使,右手扯了沈璋,拱手告退。 有过一点经验但悟性不高的沈璋和既没经验也没悟性的禁军指挥使木著身子隨唐璟行礼。 片刻间,书房里只余书桌后两人,何进还贴心地重新关上了门。 “皇上,你做什么?” 沈珞一个闪神,男人的手已经探入裙摆底,握住…… 第236章 沈珞有恃无恐 男人竟然握住她的脚踝。 沈珞粉唇微张,眼看著男人一只手稳住她的腰,一只手將她的绣鞋除下。 “疼吗?” 男人温热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右脚轻轻揉按著。 沈珞还在一脸莫名时,男人低沉的嗓音又响起:“日后想踹门吩咐其他人就是,別自己动脚,小心伤到自己。” 楚九昭见沈珞脸上没露出痛苦之色才重新为她穿上了鞋子。 耳边的嗓音温柔至极,沈珞感觉到刚被男人揉捏过的脚都酥酥麻麻的。 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正事:“皇上昨儿不是答应妾要好好保养身子吗?怎么睡了一夜就食言,连早膳都不用了。” 沈珞的声音里虽还带著控诉,但经方才那遭怒气已经所剩无多。 “是朕的错,朕应该记得陪你用膳。” 楚九昭抱著人,从善如流地认错。 沈珞:…… 这男人今日没事吧?怎么感觉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神色微愣地叫了宫人进来伺候两人盥手,接著用了早膳。 “若是无事,留在这里陪朕可好?” 饭毕,楚九昭餵了沈珞几口茶。 “那妾给皇上研磨。” 王璨那边不知如何动作,楚九昭昨日也没同自己说,她的心中总是空落落的,便想趁著这机会多知道一些。 “朕捨不得你累。” 楚九昭却是摇头拒绝,抱著沈珞將她安置在软榻上:“你在这边歇著就行。” 沈珞眸光一暗。 之后连著几日,楚九昭都会未用膳食便早早起身去前边的书房商议政事,沈珞起床梳洗后就让宫人提著食盒去陪男人用早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饭毕,沈珞在软榻上看书,楚九昭则埋头继续处理政务,时常让人宣了唐璟或是大哥或是旁的人进来,让人拿了条陈去行事。 …… 这日,沈珞如常在书房的软榻上靠著,不过这次她没有看书,而是在做绣活。 手里是一条还有几针就能收尾的男子腰带。 “皇上,京城急报!” 就在沈珞用剪子断掉最后一根金线的时候,何进神色匆忙地推门而入,直送到书桌上。 楚九昭沉著脸拿过奏报,一眼瞥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皇上,是京城出事了吗?” 沈珞走上前,担忧地问道。 “京城突然出现瘟疫,朕要立刻赶回去。” 楚九昭从书桌后下来轻轻握住沈珞的肩。 朕要回去? 沈珞品味这四个字的意思,心下一沉,楚九昭不准备带著她一起回京吗? “你先留在永州,朕让你大哥和禁军留下护著你。” 楚九昭下一句话应证了沈珞的疑惑。 “皇上不带著妾走?” 沈珞的声音里难掩艰涩。 楚九昭几次出门都带著自己,那回御驾亲征甘州时她只是稍稍迟疑了一时,男人就露出不悦之色。 为何这次…… “妾要同皇上在一处。” 沈珞抬头坚定道,她这次没有多想其他的利弊,只是不想与楚九昭分开。 “皇上若是不让妾一同,妾之后便偷偷走,到时妾要瞒著眾人,岂不是更加危险。” 沈珞分毫不让。 “胡闹!” 楚九昭沉下脸,急斥一声,连一旁的何进都被嚇了一跳。 “妾就胡闹了,反正到时皇上不在,又看不住妾!” 沈珞颇为有恃无恐。 “娘娘,京城爆发瘟疫,皇上也是为了您的安危才想將您留在江南。” 何进在旁帮口道,他当然明白自个主子有另外的打算,但主子严令过那些事不能让皇贵妃知道。 沈珞不理何进,只是用倔强的眼神看著男人。 “朕答应你。” 低沉有力的声音在沈珞身前响起。 何进在旁惊讶地抬头,还好此刻高兴的沈珞没注意道。 “妾就知道皇上……” “不过分两路走,朕带著唐璟他们从水路走,你从陆路走,朕让沈璋带著锦衣卫精锐护送你。” 楚九昭打断沈珞的话,见沈珞还要再说,楚九昭的手指覆在那柔软的唇上,不让她开口:“京城里有瘟疫,朕要先去处理,你晚几天再入京朕放心些,若是不依,朕就將你留在永州,到时谁敢放跑了你,朕就砍谁的头。” 沈珞抬眸,男人剑眉微皱,面上也是一副严厉模样,但她偏偏能瞧出男人其实有些色厉內荏。 “那妾……” 沈珞抓住楚九昭的手,將其拉离自己的嘴唇:“妾听皇上的就是。” “不过皇上將杨院判带著,他和白老神医商量著定能想出解决瘟疫的方子,妾这里有茯苓在。” 沈珞暗自庆幸,还好白老神医没跟著一道来,以他的医术定能派上用场。 “好。” 楚九昭这次没拒绝。 …… 京城事態紧急,晌午后,何进和唐璟等就备好圣驾就准备归京事宜。 屋子里,沈珞正在给楚九昭系腰带。 “这是妾这几日亲自给皇上绣的腰带,皇上定要时时刻刻带著,睡时也不准取下来,不然妾定会生气。” 沈珞系完后伸手抱住楚九昭的腰,她偷偷將出云大师送的平安符缝进了腰带里。 大师道行精深,既说了这平安符能帮她消灾解难,那就一定有用。 “皇上不许妾陪著您,戴著这腰带就当是妾日夜伴著。” 为了能让男人听话,沈珞抬手用罗帕压了压眼角,不一会儿就落下泪来。 “別哭,朕答应你,一刻也不离它。” 楚九昭忙温声保证。 “何公公可得帮本宫看著皇上,可別弄丟这腰带。” 沈珞依旧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声何进。 “哎呦,娘娘亲手做的东西皇上定然视做珍宝般,哪能丟了。” 何进忙笑著道,只是眼里有沈珞未觉察出的不安。 …… “小妹,皇上身边有唐少傅护著,定是会安然到京。” 沈璋轻声安慰了妹妹一句,眼底却隱著担忧,神色间还有些挣扎,但终究掩住了。 第237章 沈氏不能留 此时,京城某处楼。 “娘子,您要见的人在里边。” 一个戴著长及地面的幕篱,身著素衣的女子被龟公引到二楼隱蔽处的一间屋子里。 “爷,您再喝些。” 一打开门,里面浓郁的脂粉味扑鼻而来。 “都先出来。” 龟公將满屋子里的鶯鶯燕燕带了出去。 “哟,是本王的好妹妹来了。” 只见那铺著红色锦褥的榻上坐著的是一个异域样貌的男子,微卷的头髮扎著不少小辫,外衣敞著,胸前还有粗密的毛。 “二哥。” 叶云苏摘下头上的幕篱,笑著对著榻上的男子福了福身。 只是还没起身,就被榻上的人粗暴地拉到身上。 “二哥,你放开……” 撕拉一声,叶云苏的话被打断。 “可想死本王了,先让本王亲香一会儿。” 男子猴急地將叶云苏身上的衣裳撕烂,扔在地上,不顾她的挣扎,將人压在榻上任意施为起来。 “啊……” 叶云苏许久没有被这般粗暴对待,不由地蜷缩著痛呼出声。 啪! 男人將人翻过身来,隨手就一巴掌打在那张脸上。 叶云苏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回了大齐倒是会装矜持了,忘记在王帐时你为了活命是如何伺候本王的?” 身上的男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动作更加粗暴。 叶云苏知道男人的脾性,不敢逆著,只得忍著浑身的疼痛迎合起来。 屋子里,男人粗野的荤话与喘息混合在一处,其中还夹杂著女子故作的媚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等男人尽兴够了,才坐起身。 这时叶云苏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但她面上不敢含怨,甚至还赤著身子靠在男人胳臂上柔媚细语:“我知道让二哥躲在这里受委屈了。” “哼,不是说你们那皇帝没几天好活了,本王什么时候能出去?” 这男子便是孟恩,北漠左谷王之子,也是叶云苏同父异母的亲二哥。 叶云苏的母亲是大齐人,当年北漠强掠甘州诸镇时,因貌美被当时领兵来犯的左谷王拖入林子里侵犯。 左谷王不过將叶云苏的母亲当个泄慾的工具,事后就將人撇下。 因著没有生父,叶云苏从小就在旁人的鄙夷和咒骂中度过,幸好叶云苏的容貌只继承了作为大齐人的娘,才至於给她带来更多的侮辱。 她娘去世时才將一块雕刻狼图腾的铁牌给她,说了这段往事。 当时的叶云苏还是原来的叶云苏,听闻自己父亲是北漠贵族,嚇得不行,但鬼使神差地没有將那铁牌丟了。 后来碰上换防的京营千户顾德文,她使了些手段勾上了人,一年后,她跟著回了京城,只是顾德文早逝,那时叶云苏迫切地想给自己找个依靠,便又使计勾上了那时还没成婚的小叔子顾德武。 但为了不成为眾矢之的,被人说閒话,叶云苏又假装善解人意地劝说顾德武娶妻,还为其张罗婚事。 任谁也没想到她早就与自己小叔子暗通款曲。 如此,在家里,两人就偷得更加厉害,又有婆母徐氏打掩护,只瞒著沈珞一人。 直到叶云苏怀上孩子,这肚子一大怎么也避不开旁人的眼光,所以她只能攛掇著顾德武离开京城。 几个月后,叶云苏在甘州难產生下儿子,她也是那时被异世的孤魂取代的。 来自异世的叶云甦醒来后,刚將剧情理清一点,顾德武防守的边镇就被北漠攻破,大齐军士不敌,顾德武和叶云苏都被掳到了北漠王庭。 大齐女人被掳到北漠,只能为军奴,成为北漠男子泄慾的工具,通常没过几月就会被折磨至死。 还好叶云苏那时身上带著那铁牌。 那日她鬼使神差地找出这铁牌来看,那些北漠兵士闯进来时她又下意识地將铁牌往怀里一揣。 叶云苏当时十分骄傲自己的主角光环,不然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她当著那些人的面將那铁牌拿出,终於不用被送去军中给那些男人糟蹋,但北漠兄弟姊妹之间向来亲情淡薄,北漠人,都將自己的兄弟姊妹当做狼窝里同自己抢食的,尤其叶云苏的母亲还是大齐人。 大齐女人生下的孩子,就算是兄弟姊妹,也只够给他们做奴隶驱使,在北漠也不存在什么兄妹乱伦,他们向来只把女人当做財物,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別说异母兄妹。 叶云苏当时镇定地分析了自己的处境,从自己几个兄长里挑了这孟恩著力討好奉承。 “说到此事,还有一桩大事要劳烦二哥。” 叶云苏露出为难的神色。 “什么事?” 刚发泄过一场的孟恩脾气好了些。 “皇帝有一极喜欢的女子,皇贵妃沈氏,这次她与皇帝分开入京,身边有锦衣卫精锐护著,寻常人近身不得,只有二哥和您手下的北漠勇士,才可以得手。” “一个女人何必费心。” 孟恩不屑地冷嗤道。 “二哥不知,在大齐,父死子继可是先於兄终弟及的,到时就算皇帝身死,那沈氏以位同国母的身份扶持大皇子楚瑾登基,到时连兴王也无可奈何。” “何况那大皇子还突然从皇宫里消失了,怕是提前被皇帝的人藏起来了。” “那皇贵妃对咱们北漠可没有好感,再加上那些甘州將士又服她,到时二哥光復王庭的大事怕是……” 叶云苏循循善诱,她这话自是誆人的,楚瑾確实从宫里消失了,不过这並不妨碍,曹太后还在,等合適的时机到来,扶持兴王为帝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那二哥便帮你除了她。” 孟恩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回到马车上,侍女一边帮叶云苏上药,一边疑惑道:“夫人何必如此委屈自己,等皇上出事,兴王登基,皇贵妃一个女流到时还不是任您处置。” “你不懂,沈氏不能留。” 叶云苏眼底阴沉如水,她绝不允许沈氏这样的异数留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 沈珞是第二日一早上路的。 本来杜若还劝著晚些启程,这样日头能更暖和些,但沈珞哪里等得,若不是大哥沈璋深劝,她昨晚就想动身。 为了不引人注目,出了永州后,锦衣卫一半化整为零,在暗处护卫,一半偽装成行鏢人员。 江南之地商贾云集,家主常常在外地经商不能短时得回,碰上家中女眷若要前往团聚,都会找鏢局护送。 所以,沈珞这一行人也算符合常理。 陆路比水路要慢上许多。 沈珞想儘快回京,让自家大哥换了轻便的马车。 但这样的马车赶路虽快,却要顛簸上许多。 “娘娘,让侯爷他们慢些吧,这样您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杜若看著沈珞霜白的脸,红著眼劝道。 “没事,让杜若给我按按就行。” 沈珞摇摇头,用眼神示意杜若不要將自己不舒服的事告诉自己大哥, “娘娘心情要放鬆些,不要想太多,您这般难受也是因著心神始终不寧。” 连茯苓的语气里也染上了几分焦急。 “我知道。” 沈珞何曾不知,只是自从上路后,她的心一日比一日焦急,冥冥中好像有什么催促著自己不断往前。 轰隆隆! 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骇人的雷声。 “小妹,这天看著要不好,我们先去前边的破庙躲一躲。” 马车外,沈璋急声道。 沈珞应了。 一行人刚进破庙,天色已经暗沉如墨。 一阵更大的雷声响起,还带著划破天际的闪电。 “好好的冬日里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电闪雷鸣?” 杜若將厚实的披风披在沈珞身上。 沈珞则是看著外面的电闪雷鸣心头一颤,面上浮出浓浓的忧色。 第238章 皇帝失踪了 此时,宽大的江面上已经暴雨如注。 “主子!” 船舱里何进满脸焦急,心底更是不安尤甚,冬日里极少雷雨天气,但偏偏让主子碰上了,还是在今日。 但他不敢靠近,免得主子更加发狂。 楚九昭整个身子都在发颤,船舱里的瓷器都被扔在了地上,楚九昭坐在地上,只感觉自己要被那可怕的雷电吞没,挣脱不得。 他厌恶,但又无计可施。 直到他的手凑巧碰到腰间。 似有一阵清凉从混沌的脑子里窜过,又过了一会儿,楚九昭睁开染著血丝的瑞凤眼。 “按计划行事。” 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楚九昭確实是清醒了。 “是。” 何进一喜,这还是主子第一次怎么快在这种天气里平復下来,往常都要等雷雨止息他们才敢进屋伺候。 何进出去后,楚九昭將腰带解下,小心缠在自己手腕上,再用袖子盖住。 半个时辰后,楚九昭所在的小船突然倾覆,旁边护卫的禁卫所在的小船在大风大雨中根本靠近不得,只能在一边打转。 就在这时,一艘艘极快的小船往这边驶来,这些船一点都不受暴风雨影响,小船上不少人往江水里跳去。 这些人便是江南各州赫赫扬名的水贼,朝廷几次派兵清剿都没有成功,皆因这些人水性极强,一遇不敌就弃船逃跑。 “老大,那皇帝不见人,但我们找到了这东西。” 一个水贼从水里爬上后边的一艘船,手里拿著一件衣裳。 那是一件金丝龙袍,上面还有晕染开的血跡。 “江水这么急,那皇帝又受了伤,流了这么多血,定然活不了。” 跟在那头头身后的水贼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回去,飞鸽传书给京城那位,说是事已经办妥了。” 那水贼头子满意地笑了声,就算皇帝侥倖没死,看这龙袍上的血跡也知道只要他失踪的事传出去,京城那边照样能行事。 今日真是天助他们,若不是这场雨,他们想要成事,可要损失不少人手,看来那兴王真是有些天命在。 …… 京城王府。 “大人,刘江那边妥当了。” 管家解下信鸽腿上的信,进了书房稟报。 “让兴王那边准备动了。” 一声苍老但充斥著野心的嗓音里从书桌后响起。 …… 破庙。 “皇上!” 靠在茯苓身上闭眼休息的沈珞突然坐直身子,面上满是惊慌。 “娘娘?” 茯苓给沈珞擦著额上的冷汗。 沈珞却是拂开茯苓的手,要从地上起身。 她方才在梦中见到了带血的龙袍,那上面的血不断晕染开来,直至她的眼前都被血色充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著外边已经几不可闻的雨声,沈珞不自觉地往门口走了几步,她想起楚九昭上回在皇宫骤然发狂,那时也是这样电闪雷鸣的天气。 沈珞的心砰砰跳得厉害,但脚下却是不停。 只是她的身子软绵绵的,还没走几步就要软倒在地。 “小妹!” 沈璋见著,顾不上规矩,抢上前来扶住沈珞,不让人再往外走去。 “大哥,你快去打探一下,皇上到哪里了?” 沈珞转头抓著自己大哥的胳臂,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皇上……皇上他不会有事的,你別担心。” 沈璋神色间有些迟疑,若是平时,沈珞定然不会察觉,但这会儿她的目光真好盯在自己大哥脸上。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沈珞咬著唇,艰难地问道。 “皇上他……他一早就得知……” 沈璋犹豫了下,將事合盘托出,面上也难掩忧色。 他们之前什么都谋算了,就是没想到有这一场雨,这么大的风雨必定给江上行船增加危险。 沈珞从问出那话时就一直注意著自己大哥的脸色,如今见著那抹忧色心底更是狠狠一沉,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小妹,皇上走之前交待过,会在交州同我们会合,等我们到时,兴许皇上已经在那边等著。” 沈璋的声音越来越模糊。 “你做了什么?” 见著沈珞的身子往地上软去,沈璋忙將人抱住,又不悦地看了眼茯苓,眼神甚至还有些戒备。 “娘娘连日未曾安睡,此刻又心绪起伏太大,恐会伤身,需要好好休息一会儿,侯爷放心,娘娘一个时辰后就会醒来。” 茯苓將插在沈珞后颈的银针取出,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 这几日沈珞身子不舒服,她也提著十二分的心思,到底有些撑不住。 沈璋脸色好了一些。 第239章 皇上救我 冬日的暴雨来得快,去得却慢。 一个时辰后,沈珞醒来,破庙外面依旧下著淅淅沥沥的雨。 雨水透著十分的寒意。 “全速往交州去。” 但沈珞醒来后便催著杜若等立刻收拾行李继续出发,连沈璋劝了一句都被沈珞下了脸子。 “娘娘,外面天寒湿冷,您抱著它暖暖身子。” 马车里,杜若將一个暖炉递上,说话间更是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生怕沈珞如前些日子那般懨懨地拒绝。 “还有点心吗?”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沈珞不仅仅接过暖炉,还破天荒地问了句吃食。 “有。” 杜若欢喜地將一碟桃酥奉上。 沈珞自己拿过碟子,和著温水吃了几块。 与前几日不同的是,她这次没有硬撑著身子在马车里保持清醒,而是拥著狐毛披风,身后靠著软枕,闔上了眼休息。 楚九昭身上带著出云大师送的平安符,定能逢凶化吉,她不能先倒下,她要將身子养得好好的见人。 …… 这日傍晚,沈珞一行人在交州附近镇上的一间客栈歇息。 “你们都听说了吗?皇上坐的那船几日前在江里沉了。” 正往客栈楼上走的沈珞步子一顿。 “娘子当心。” 茯苓在身后小声提醒了一句。 “害,你也太孤陋寡闻了,这事早就不新鲜了,要我这天是真真要变了。” 有个身著锦衣的男子隱晦地往北指了指。 “京城突发瘟疫,皇上又不知所踪,听说大臣们正打算迎兴王入京……” 有人嘆息了一句。 在杜若等人担忧的目光下,沈珞面色平静地往楼上去,一步一步踩得极稳。 “妹妹別担心,还有两日我们就能到交州境內,皇上怕是已经在那边等著。” 进了屋子,沈璋状似轻鬆地安慰道,但眼底的笑意却是有些勉强,按著原先的约定,他这会儿该得到圣上的信书了,但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皇上那边真出了岔子? “大哥,我不担心,皇上一定会平安无事地与我团聚。” 沈珞由著杜若为她解下披风,坐在薰炉旁,將手伸了上去,让炭火的暖意渐渐传遍全身。 从破庙那一日后,沈珞就再也没有患得患失地惶恐害怕以为至糟蹋自己身子,她让自己吃饱、穿暖,每夜睡前还让茯苓给自己全身按摩紓解疲劳。 但见著沈珞这样,沈璋的心底却是闪过浓浓的忧色,他再迟钝也看出来妹妹对皇上是真的情根深种。 但是…… 他倒不是觉得皇上不值得妹妹如此相待,毕竟皇上离开永州前特意叮嘱过他,若是不能在交州相会,那他非但要阻止妹妹入京,还要將人带得远远的,护她平安。 皇上甚至还让人给妹妹备了大笔的钱財,只为就算事败,妹妹也可以过著养尊处优的日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是若皇上真出了事,他私心里也是不希望妹妹入京的,那时定会凶多吉少。 但那时妹妹真会听自己的话离开吗? …… 夜里。 沈珞正在屋子里安睡。 外面突然响起兵器交接的声音。 哐当一下,门被踹开,沈珞被惊得从床上撑起。 因为白日里赶路时间长,又累人,所以沈珞没有让杜若和茯苓两个守夜,而是让她们也去歇息,所以这会儿屋子里只有她一人。 黑暗里,沈珞瞧不见人,那人也没有点灯的意思。 沈珞的手上冒出涔涔的冷汗。 保护她的锦衣卫都是箇中好手,这些人是什么人?竟能入得门来。 是京城派来杀她的人? 那为何不早些动手,偏偏等在此处。 沈珞手伸至枕下,幸好她因著楚九昭不在,晚间总是睡不安稳,唯有在枕下放一把匕首才能勉强睡著。 男人的身形高大,呼吸声很粗。 进来的是孟恩。 那日王庭被攻破,他恰好带著自己的侍卫去猎鹰,所以逃出一条命,后来又集结了不少北漠勇士,立志復国。 只是甘州驻军入大漠扫荡北漠残余势力,他只能带著人躲在大漠深处,但大漠深处缺水少食,连生活都不能,更別说復国了。 这时,孟恩突然想起他还有一个妹妹,手下还打听到她嫁的丈夫因功被封了寧远伯。 孟恩了不少银钱才买通一个外邦商队,带著他和那些最得力的手下进了大齐。 他答应他那妹妹来做这事,是有自己的算计的。 一来,他这一路从甘州入大齐,听了不少传言,说皇贵妃是难得的绝色,比九天仙女还要美上几分,他很想尝尝味道;二来听说那大齐皇帝很在乎这个女人,这女人身上兴许就有什么皇帝信物,等他要了她身子后再搜索一番,到时趁著大齐这边乱著他直接拿著信物北上,再將那些潜伏的旧部找来,还能藉此侵占大齐的土地。 而听著那呼吸和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珞已经將匕首抓在手里,做好投掷的准备。 她的准头很好,但这人功夫不弱,易於闪避,她要等人再近些才行,必须一击就中。 四步,三步,两步…… 嗖地一声,那匕首脱了沈珞的手,直直地往孟恩的胸口扎去。 两人只有一步之遥,孟恩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但到底身形矫健,身子及时偏了一下,躲过了要害。 闷哼和粗气同时响起,罗帐被狠狠扯落,沈珞心底一沉,她没有击杀成功。 站在床前的孟恩狞笑著拔掉身上的匕首,他倒是没想到这大齐皇帝的女人还是个会武的,不过到底是个女人,力气不足,不然这把匕首方才就能要了他的命。 北漠人身子强壮,根本不惧身上这点伤,他將沈珞狠狠地压在床上,就上手撕扯她的衣裳。 沈珞眼底含泪,但没有求饶。 黑暗中,她的手握住头上的金簪,但经过方才那一场,孟恩的警觉性很高,沈珞刚要动手,就被察觉了。 啪嗒一声,金簪被挥落在床下,沈珞脸上挨了重重一巴掌。 “乖乖让爷疼你不好吗?爷那活比你们那皇帝可有用多了,保管让你欲生欲死。” 睡前茯苓用玫瑰精油给沈珞按摩了全身,如今罗帐內满縈著玫瑰香,再加上碰到的肌肤如玉般光滑,孟恩的兽性被彻底引起。 察觉到孟恩的手往身下去,沈珞的眼红得不行,这贼人力大,她那点挣扎一点用都没有。 “皇上……皇上救我!” 沈珞这声几乎是绝望之下的呼喊,从心底而出。 “乖,让爷疼你,来日爷带你回北漠……” 砰! 屋子里响起一声巨响,其中似还夹杂著什么爆裂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呼,而沈珞忽觉身上一轻。 第240章 皇上替妾脱了好不好 她下意识地抓住被子往床里缩去。 黑暗里,又有一个身影覆过来。 “不要,不要过来……” 沈珞此刻心底只余惧怕。 “別怕,是朕。” 那个身影不顾她的挣扎,將她牢牢地锁在怀里。 龙涎香瞬间縈绕全身,很好地安抚住了沈珞:“皇上!” 沈珞紧紧抱住身前的男人,痛哭出声,方才压抑著的紧张和害怕如决堤的洪水迸裂开来。 “皇上……” 这时,何进的声音在外响起,烛光晃入沈珞的眼里。 “不要,不要点灯。” 沈珞惊慌地求道。 “出去。” 楚九昭轻拍了一下这些日子单薄不少的背,转头呵斥了一声。 “是,是……” 何进连声应著退了出去。 “妾好害怕,呜呜……” 黑暗中,沈珞的泪一滴滴撒在男人的肩头。 楚九昭將人抱著,嗓音如同哄孩子那般:“没事了,別怕,朕在……” 他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说著同样的话,直到怀里的身子慢慢停止颤抖。 “有没有受伤?朕让人掌灯进来可好?” 楚九昭的嗓音里充满著浓浓的担忧,他实在担心沈珞,但又顾及著沈珞方才哭著说不要掌灯。 “妾不想待在这屋子里,身上这些衣裳都脏了……皇上替妾脱了好不好?” 沈珞想起方才那贼人在自己身上摸索,就觉得胸口泛上来一阵阵噁心。 “好。” 楚九昭果真將沈珞身上的衣裳都脱了扔在地上,然后將自己外袍褪下,裹住了那赤裸的身子抱起。 沈珞在男人怀里侧了侧身子,头埋在男人胸口,闻著宽大外袍上的龙涎香,只觉得十分安心。 “主子,奴才已经让人另收拾了一间上房出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会儿的功夫,何进已经让人將这客栈清了场。 楚九昭抱著沈珞进了屋,让人备了热水进来,却只是让人放在外间,连那烛台也是他亲自去外间拿的。 “可以吗?” 楚九昭坐在床头,手放在沈珞的胳臂上。 沈珞点头。 男人这才將自己的外袍轻轻从沈珞身上褪下,露出下边赤裸著的身子。 屋子里摆了好几个炭盆,倒是不冷,但沈珞的身子不知为何,还是狠狠地一颤。 “朕给你擦下身子。” 楚九昭狠了狠心,只作没看到,用拧乾的温帕子从上到下一点点给沈珞擦拭身子。 见到那些红紫淤痕,楚九昭的眸光寸寸冷凝下来。 沈珞的目光一直凝在楚九昭身上,自然能觉察出男人的神色。 “皇上是嫌弃妾了吗?” 沈珞这次不是故作委屈,而是经歷过那场无能无力的强迫心中仍余满满的惧怕,这心思也就更脆弱了些。 男子多在乎女子完毕,她虽是二嫁入宫,但身子是清白的, “胡说,朕怎么捨得,別说那贼人没有得逞,就是……那也是朕对你保护不周。” 听得沈珞这话,楚九昭骤然沉了脸。 但见著那张梨带雨的脸,楚九昭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 “真的吗?” 沈珞攀著楚九昭的肩膀,仰著头,一双杏眸湿润润的。 “君无戏言。” 楚九昭將人重新托放在床上,胳臂撑在沈珞两侧,目光从那尚留著痕跡的玉体上一一抚过。 “皇上还说不在意,明明一直看……” 沈珞带著哭腔的话还没说完,微凉的薄唇就覆在她肩头的淤痕上,薄唇停留了一会儿继续往下,凡是孟恩留下的痕跡,男人皆一一吻过。 到最后腰上的那处淤痕时,男人微凉的薄唇已经染上了足够的温热。 “皇上……” 沈珞伸手环住將要起身的男人的脖颈,將身子贴了上去。 “放手……朕先给你穿衣。” 楚九昭喉结滚了一下,声音有些艰涩,手臂却是垂在身侧。 “还不够,妾想要更多。” 十余日未见的思念,再加上方才那番惊心,沈珞迫切地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来安抚自己的心。 楚九昭对她的身子本就没什么抵抗力,加之沈珞又著意挑弄,很快屋子便是一片春意盎然。 沈珞今日格外主动,体力似也比往日好些,楚九昭一开始还顾忌著沈珞身子,有过两次就想叫水,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沈珞吻了回去。 最后,两人竟是在屋子里混闹到天明。 …… “皇上!” 沈珞一早醒来枕边就没了人,差点怀疑自己做了一晚上的梦,先是噩梦,再是春梦。 她急急地想下床,脚刚沾到地上,一道明黄的身影已经在眼前。 “怎么不穿鞋就下地了。” 楚九昭先將沈珞按回床上,而后屈身半跪,给沈珞穿了鞋。 “妾想皇上了。” 沈珞声音软软的,还用脚去蹭楚九昭的膝盖,不知为何,她就是想亲近男人的身子。 “別惹火。” 楚九昭淡沉著脸將沈珞的脚重重一握,才塞进那镶著东珠的绣鞋里。 “来人,传膳。” 楚九昭一个时辰前就起来在外间处理政务,等著沈珞醒来。 早膳后,沈珞终於想及昨晚的事:“皇上,昨晚那贼人是何人?” “是北漠左谷王之子,这些事朕会处理,你不必掛心。” 楚九昭面目寒沉如霜。 “皇上,外边准备好了,是现在就出发吗?” 这时,何进在门外稟道。 “我们现在就回京,走陆路,五日就能到。” 楚九昭朝面上有些疑惑的沈珞温声解释了一句。 沈珞自无异议。 “皇上,这马车是不是有些太张扬了?” 沈珞见到客栈前停的朱轮华盖车,疑惑地抬头。 第241章 皇上不要丟下妾好不好 楚九昭虽未同她细说京中的事,但凭著猜想,沈珞也能知道帝王失踪十余日,京中该是一片人心惶惶,危机四伏,王粲等人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拥立新君。 这马车既高大又华美,一路过去,实在太惹眼了些。 “无碍。” 楚九昭亲自扶著沈珞上了马车。 进了马车,里头更是布置得十分舒適金贵,里头一张小榻上放著金丝软枕,地上铺著厚厚的羊毛毯子,两边还固定著小几,放著茶水和点心。 能过得舒適些谁愿意吃苦! 既然楚九昭说了无碍,她自享受便是。 沈珞眉目间满是高兴。 只是马车刚驶动,沈珞就感觉腰间一紧,男人將她的头轻轻放在膝头。 一阵清凉的味道在马车里散发开来。 这是苏合香? 沈珞正想著,男人的手指已经在她头上的穴位处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这是怕她晕眩难受? 沈珞心里一甜,她倒是没想到男人还记得这点。 有楚九昭在身旁,沈珞便安心许多,如楚九昭所说,他们马车虽然张扬,但也没人敢打主意,倒是这一路上歇息的客栈里閒聊的人都会小声谈论帝王已经殞命。 不知是不是太过安心,回京的这几日,除却晚间歇息,就是白日里在马车上,她也多靠在男人怀里闔眼安睡,整个人困得很。 不过她每日膳食进得香,又比往日还多吃上一些,楚九昭等人也就不担心。 第四日傍晚,沈珞被叫醒。 “是到京城了?” 沈珞轻揉著眼醒来,今日午膳时何进就稟报过傍晚就能入城。 “娘娘,咱们是在京郊。” 何进在马车外道。 京郊? 沈珞有些疑惑。 “你先留在此处,朕马上回……” 楚九昭正对著身边的人温声,腰却被一双细软的胳臂紧紧环住了:“不要,妾要跟皇上一起。” 自受过那几日的煎熬,沈珞再也不想与这人分开。 楚九昭想要狠下心呵斥几句,但那话只在喉头打转,就是出不了口。 “皇上不要丟下妾好不好,妾上回就差点被……” 沈珞见男人僵著身子,只当他不允,便刻意软了声,身子也开始轻轻发颤,那未说完的话更是让人听著就觉她实在是害怕得紧。 “隨朕一起。” 楚九昭沉声道。 不过马车外站著的何进和沈璋见楚九昭抱著人出来,脸色一变。 沈璋面上更是闪过忧色,他们这会儿是去…… “牵马过来!” 楚九昭吩咐了一声。 片刻后,楚九昭就带著沈珞上了马,往西边去,后边何进等人赶紧跟上。 一行人直到见著前边星星点点的灯火,才下马来。 沈珞往前看去,不远处的空地上搭著不少帐篷,却不像是军队驻扎,仔细听,倒是有不少的哀嚎痛呼声响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 沈珞想起在永州时帝王是接到京中爆发瘟疫的奏报才匆匆回京的。 后来楚九昭在江上遇险下落不明,沈珞只当时京中王粲等人寻了个由头迫著楚九昭回京,如今一看这景象,难道这瘟疫是真的? 沈珞记得前世並没有这遭,不对,这世很多事都改变了。 “若是害怕,朕留人在这里保护你。” 楚九昭感觉到怀里的身子一颤,低头轻声安抚道。 “妾不怕,皇上是要来这里寻什么人吗?” 沈珞摇摇头。 “白老神医和楚瑾在这里。” 楚九昭没有隱瞒。 “瑾儿他……” 听到这话,沈珞方才还镇定著的神色瞬间慌乱起来。 “楚瑾他不会有事。” 楚九昭虽是如此说,但沈珞心底的慌乱一点未减,瑾儿还这般小,最容易染上瘟疫。 她当时就该將瑾儿带走,都是她的错,她以为给瑾儿留下可靠的宫人就行。 “娘娘別太担心,祖父带著我在各州游歷时,也经歷过几场瘟疫,祖父最后都研製出了药方。” 倒是茯苓,听到自己祖父也在里边,神色十分淡定。 听过茯苓的话,沈珞心底才好受些:“皇上,我们快些过去吧。” 这片营地是被军士包围著,不过一来锦衣卫都是暗杀的好手,悄无声息地撕开一个口子不算什么,二来这些军士被逼著来守这些染了瘟疫的人,心中又是含怨又是害怕,守卫自然懈怠。 又有夜色做掩护,一刻钟后几人就进了角落里一个小小的帐篷。 这帐篷不知为何和旁的隔开了不少。 “瑾儿。” 沈珞见到地上躺著的小小的人,挣开楚九昭的手几步上前將人抱了起来。 等手摸到那只有寻常热度的额头,她这颗心才算是鬆懈下来。 “地上凉,起来!” 沈珞被男人有力的胳臂揽起时,才发觉自己跪在了地上。 这帐篷连篷布都破旧得很,別说再铺上隔绝寒气的木板,沈珞方才的膝盖直接杵在了湿冷的泥地上。 膝上的冰冷让沈珞被揽著起身时软了下腿,男人察觉到,面色更加冷沉。 “將大皇子抱走。” 楚九昭拎著沈珞怀里小人的领子就要將其丟给后边的锦衣卫。 “母妃!” 恰在这时,楚瑾揉著眼醒来了,见到沈珞,小脸乐开了,伸手就要去抱沈珞的脖子將自己的小身子紧紧靠上去,但他的头动不了。 “父皇?” 楚瑾回过头,见到黑沉著面色的楚九昭怯怯地喊了一声,却不敢呼痛。 “皇上,您弄疼瑾儿了。” 沈珞却是不悦地嗔怪道。 楚九昭心口一窒。 “臣参见皇上,皇贵妃!” 一旁白老神医这时也被锦衣卫唤醒。 “祖父!” 茯苓忙上前搀扶。 “白老神医,你怎么会带著大皇子在这里?” 沈璋问道。 “誒,这话还得从……” 听完白老神医一番解释,沈珞只觉心惊肉跳,这次若不是白老神医警觉,小楚瑾这会儿已经没了命。 若这孩子出了事,她定然会愧疚一辈子。 “母妃不哭,瑾儿一点都不怕。” 楚瑾伸出小手,给沈珞擦著连她自己都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母妃没有哭,只是见著瑾儿太高兴了。” 这般乖巧的孩子,她怎能不疼。 “皇上,属下让人按著白老神医的方子在京畿各县购买了药材,已经让人偷运了进来。” 护在楚瑾身边的锦衣卫稟道,如今满京城的人心思都在新皇登基上,些银钱买通这些守卫的军士不是难事。 “老夫这就去配药。” 这解决瘟疫的药方他早就研究出来了,但苦於营地里没有药材,这几日已经病死了不少老弱。 “祖父,我帮您。” 茯苓得到沈珞的允准,跟了过去。 “皇上,属下打探得消息,后日王首辅就要扶持兴王登基,太后也下了懿旨支持王首辅的决定。” 王粲怕迟则生变,以国不可一日无君,联合朝臣奏请几日前已经被迎进宫里的兴王先行登基,再办楚九昭的丧仪。 而原本对他们来说最大的障碍太后已经与他们站在一处。 曹太后的態度並不令人惊讶,只要用曹家人相威胁,別说楚九昭这边確实音讯全无,就是知道楚九昭活著,也会答应王粲。 沈珞不由地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那人毕竟是他的生母。 “吩咐下去,后日起事。” 楚九昭目光沉静,面上毫无慌乱之色,黑眸里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是。” 锦衣卫应声退下。 “主子,今日城门已关,若要隱蔽些,明日京城稳妥,这里地方简陋,主子和娘娘不如去马车上歇息。” 何进道。 “可。” 楚九昭点头,看了正在哄楚瑾的沈珞一眼,伸出双臂:“夜路难走,把他给朕。” 但沈珞见楚九昭往她怀里伸手,下意识得往后退了一步。 第242章 主子昨晚没睡好吗 楚瑾本就畏惧楚九昭这个父皇,方才又被提著衣裳勒得脖子疼,如今见那大手伸过来,也下意识地小身子一颤,躲进沈珞怀里。 这俩活生生避他如蛇蝎的模样! 楚九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何进在旁见著,只道一声又是大事不妙,都这时候了,这两位怎么还能闹上。 “娘娘,奴才来……” 何进正要上前说自己来背著大皇子。 “母妃,瑾儿可以自己走。” 楚瑾到底是个聪慧的,看出父皇是不高兴让母妃抱著自己,忙对著沈珞软软道。 “路上黑,你一个人怎么走,小心跌了跤。” 沈珞自然不同意,她只犹豫了片刻,就將怀里的小人塞到男人怀里:“让你父皇抱著。” 她方才避开楚九昭是习惯性反应,毕竟楚九昭一向不喜楚瑾这个侄子,不过他再不喜欢,也不会对瑾儿如何,所以这会儿她塞人也塞得极为顺手。 “皇上,我们快些回去吧。” 沈珞空出的双手自然地环住楚九昭的胳臂。 男人收回目光,却是伸手將那软腰揽著。 “皇上!” 沈珞有些惊讶地抬头,却见楚九昭一只胳臂稳稳地抱著楚瑾,一只胳臂环在她的腰上,就这般往前走去。 很快几人就回到了马车旁。 楚九昭顺手就要將楚瑾递给何进,冬日风寒,除了朱轮华盖车,后边还有几辆马车,可以供沈璋和何进等人去里边歇息。 “让瑾儿和我们在一处吧。” 沈珞忙道。 “我们的马车宽敞暖和些,瑾儿毕竟还小,又是在野地里,妾不放心。” 没等何进劝说,沈珞对著楚九昭柔声道。 最后,楚瑾还是被留下了。 马车里那张小榻不大,沈珞抱著楚瑾睡在上头,位置刚刚够。 “委屈皇上了。” 楚九昭只能睡在地上,不过何进已经让人在地上铺了厚厚的锦被,睡著倒是不冷。 一点烛光下,楚九昭看著沈珞搂著楚瑾,睡梦中都不时地拍哄几下,只觉一阵阵烦闷。 他的身子愤然一动,脚碰上茶几的腿,上面的茶盏砰砰作响。 沈珞警觉地身子一颤,就要起身。 “无事,朕在。” 男人的大掌在她身上轻轻一拍,温沉的嗓音又在耳边縈绕,沈珞闻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味道,轻轻嗯了一声,在怀里那小身子上轻拍了几下重新安心睡去。 坐在地上的楚九昭心里则是又满足有气。 第二日一大早,何进见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自个主子,心中一惊:“主子昨晚没睡好吗?” 此刻楚九昭眼底带著淡淡的青色,那双瑞凤眼虽如往日那般凌厉,但到底有隱不住的疲累。 楚九昭只淡淡地一瞥,何进便不敢再说话。 “去备些温水过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楚九昭吩咐一声,重新回了马车上。 半刻钟后,沈珞只觉唇上一疼,嚶嚀著睁开眼来。 一睁眼,男人俊逸的五官近在咫尺。 “皇……” 还没等她轻唤出生,她的脖子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托起,男人的气息重新充溢在唇齿间。 沈珞被吻得晕头转向,但好歹还记得自己怀里还抱著人。 她偏头往里瞧了一眼,见里头的小人还没醒来。 但心底这口气还没松下,唇齿间男人的气息更加霸道。 男人另一只手已经伸至厚实的披风下,胸前的绵软落入男人掌心。 怕惊动楚瑾,沈珞不敢挣扎,更不敢出声,只能用润湿的杏眸说话。 岂料男人掌下的力道更大了几分,那份灼热竟连身上的袄子都能阻挡。 “母妃……” 里头的糯声轻唤让沈珞被男人糅弄的绵软的身子一僵。 她用儘量若无其事的口吻哄道:“瑾儿乖,嗯……天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孩童觉多,楚瑾昨日又兴奋了好久才睡著,所以这会儿他没有真正醒来,听到沈珞的轻哄,便又睡去了。 见里头没了动静,沈珞这才转头怒目看向半跪在榻前折腾自己的男人。 “主子,水来了。” 恰好这时,何进在外边稟道。 冬日天寒,这水很快就会冷,耽搁不得。 楚九昭稍稍拧眉,从沈珞的披风下收回手,站起身,掀了帘子將那盆温水端进来。 沈珞趁著楚九昭转身的时候,已经从榻上坐起,低头理著衣裳。 好在男人虽然一大早拉著自己胡闹,那没褪她的衣裳,袄子的锦面虽然被男人揉搓得有些皱,但用披风挡著,倒也不显。 抬头时脸上便触到一片温热。 “疼!” 第243章 皇上抱妾去床上 那温热的布巾刚落在沈珞脸上,她就蹙了眉,似是疼得不行。 男人擦拭的动作又放轻了些,但擦了一下后,沈珞又喊了声疼,还嗔怒地看了一眼男人。 楚九昭再次放轻了动作,这回那布巾差不多是从沈珞脸上拂过。 这次沈珞倒是不喊疼了,但是她嫌弃这巾子凉了。 楚九昭只得將布巾放进铜盆里,重新拧了给沈珞擦脸。 下边刷牙漱口,沈珞也照样挑刺,明晃晃地作,倒是楚九昭,一言不响地都受了,服侍起她来比杜若几个还尽心。 等到男人半跪在地上给自己穿鞋,沈珞方才那口鬱气总算是出了乾净。 “皇上,我们这就进城吗?” 明日便是兴王举行登基大典了。 楚九昭轻嗯一声,將沈珞抱在怀里,闔眼靠在了轿壁上。 沈珞这才看出男人眼底的淡青,心想男人该是昨日在地上没睡好,心底倒生出些愧疚。 “皇上不如躺在妾的腿上歇息一会儿,妾给您按按头。” 楚九昭从善如流地听从。 他確实有些困,再加上沈珞按头的手法很是不错,不过一会儿便当真闔了眼。 …… 城门口,何进在马车外轻叩两声,沈珞知道这是示意快轮到他们了。 新皇登基,虽安排得急了些,无法宣召地方大员入京,但京畿各州县的勛贵和官员还是要入京朝拜的。 楚九昭一行的身份便是一个没落伯府勛贵。 一行人顺利地入城,到了东城的一处院子。 “臣沈清、冯素叩见陛下,皇贵妃。” 影壁后面,户部尚书和国子监祭酒已经携家眷跪地恭迎。 “平身。” 楚九昭抬手。 “谢陛下。” “皇上与几位大人在此討论公务,妾先带著女眷们去后院了。” 沈珞福了福身就要告退,但被楚九昭拉住了手腕:“等等。” 不等沈珞疑惑,楚九昭看向何进:“派锦衣卫精锐隨身保护皇贵妃,若是皇贵妃有恙,提头来见。” 因著帝王这声吩咐,便有一队锦衣卫护送沈珞等人去后院。 “诸位不必多礼,快用茶。” 进了屋子,沈珞温和地招呼两家女眷坐下。 她因著沈、冯两位娘子,本就对这两家有些好感,再说现下这情形还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必然是楚九昭信重之人,她身为皇贵妃,本该示恩。 “多日未见,娘娘好像是消瘦了些。” 沈淑嘉谢了杜若亲自递上的茶水,才一脸忧色地看向沈珞。 “嘉儿,不得……” 沈夫人就要斥责女儿,虽然皇贵妃待她们看著和善,但毕竟身份尊贵,又得皇上如此钟爱,女儿这话虽是好心,可万一皇贵妃想岔了可如何是好。 “沈夫人不必紧张,淑嘉性子落落大方,本宫很是喜欢同她说话。” 沈珞忙温声开口。 “沈姨母不知,娘娘最是喜欢淑嘉,我从前见著还吃味呢!” 冯锦意特意酸溜溜道,那神色还真有几分寥落模样,但嘴角却是微微勾著,显见是在玩笑。 “看来是本宫素日冷落咱们锦意了,还不快坐到本宫身边来,今日本宫也好生喜欢一会儿你。” 沈珞笑著朝冯锦意伸手。 “这臣女可不依了,娘娘明明说是喜欢我,怎么倒是把姐姐叫到身边亲热。” 沈淑嘉嘟著嘴,也跑了过去,在沈珞另一边坐下。 “本宫今日倒是也享得齐人之福了。” 沈珞朝两位夫人笑道。 两家夫人见沈珞眼底的笑意真切,也放鬆下来。 沈、冯两位夫人说话极有分寸,也不蓄意打探什么,沈淑嘉、冯锦意则是像那时在庄子上时那般与都沈珞逗趣,虽有奉承意思但並不会让人生厌。 …… “娘娘,要传膳吗?” 几个人聊得投机,一时没觉察时间流得快,竟是已经到日中了。 “娘娘,臣妇等先告退了。” 沈、冯两位夫人忙起身。 “不急,一人用膳也是无聊,不如几位陪本宫一道用。” 这时辰还没过来,想来楚九昭是要同那些朝臣在前院用膳。 “本宫今日刚得了嘉儿和锦意这对佳人,这齐人之福可还没享够。” 怕几人太拘谨,沈珞特意玩笑道。 “那臣妇等就恭敬……” “咳咳!” 沈夫人正要开口应下,屋子外面传来两声咳嗽声。 眾人的目光都往门口去,那道明黄的身影步入屋子。 “臣妇/臣女等参见皇上。” 见圣上驾临,沈、冯两位夫人皆带著各自女儿面色惶恐地跪地行礼。 尤其是沈淑嘉和冯锦意,她们都亲眼见到楚九昭在庄子上凌厉处置过人,虽那等人是罪有应得,但心底还是免不得有些害怕,尤其她们感觉到帝王的目光还往她们身上瞥过。 “给皇上……皇上!” 沈珞还没行下礼去,就被楚九昭揽入怀里,眼里显出些不自在,毕竟还有朝臣女眷在,尤其还有两位未出嫁的娘子。 楚九昭似未所觉,不仅没放开沈珞,还將人往桌子边上带。 “臣妇等告退!” 两府的女眷皆是识趣之人,见到如此景象,自然不会留下。 “妾以为皇上要在前头用膳。” 几人一走,沈珞就把那份不自在丟了,还挪了挪身子,在男人身上找了更舒服的姿势靠著。 “怎么,朕扰了你在此享受齐人之福?” 沈珞:…… 这话怎么听著有些酸酸的。 她往男人面上看去,那眉目间確实带著几分不悦。 “这若是不知的,还以为皇上连年轻娘子的醋都吃。” 沈珞玩笑道。 但下一刻,男人就让她知道这话不是玩笑,不过是以她被吻得麻木的樱唇为代价。 “妾想睡了,皇上抱妾去床上。” 用过午膳,沈珞的脸上就有浓浓的困意袭上来,连到床前几步的路都不愿走,拽著楚九昭的袖子就靠了上去。 楚九昭看著肩头的人,剑眉微蹙。 这几日沈珞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睡觉,大概是马车赶路累著了。 “皇上,唐少傅过来了。” 楚九昭只好將人抱去床上,又仔细给沈珞掖了被角才去了前院。 不过沈珞这次睡的时间不算久,不过一个时辰就醒来了。 “母妃!” 楚瑾噠噠跑著过来的时候,沈珞正在用一盅牛乳血燕。 听杜若说,这是楚九昭吩咐走时吩咐下的。 “去给大皇子端碗隨杏仁牛乳来。” 炒香的甜杏仁碎在热过的牛乳上铺上一层,楚瑾十分喜欢。 “母妃,瑾儿有东西给你。” 楚瑾却没有如往日那般露出巴巴的眼色,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托在小手里,递到沈珞跟前。 沈珞见著那物什,眸光一动。 第244章 想抱一抱你 “这是谁给你的?” 沈珞拿过楚瑾手里的护身符,惊讶地问道。 这护身符与上回大哥带给他的一模一样。 “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叔叔给我的。” 楚瑾歪著头道。 他觉得那位叔叔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叔叔? 沈珞想起出云大师那张脸,不自觉地笑了一下,若不是看到那眼角的细纹,但看容貌,大师的確年轻得很。 不过大师既已跳出红尘之外,沈珞也没有纠正小楚瑾的称呼。 只是这护身符? 沈珞想了一会儿便放下了心思,大师道行深,连他们在京中的落处都能知晓,她將护身符送给楚九昭的事大概也能算到。 她將护身符放进腰间的香囊里。 …… 楚九昭十分准时地回来陪沈珞用晚膳。 膳毕,两人梳洗更衣后躺在床上。 “皇上,明儿还有大事,今夜还是早些睡吧。” 沈珞抓住那只探入她寢衣的手,坚定地摇头。 男人今儿一整日都在前院与朝臣商议,明儿又要入宫与那兴王和王粲等人相对,怎能不好好养精蓄锐。 她也是掛著这心思才没如往常那般睡下。 “朕正是在养精蓄锐。” 楚九昭將沈珞的两只手腕抓住,举过头顶,一只手去解沈珞的寢衣。 这几日沈珞每次用过膳后就困得睡去,他已经好几个日夜不能与之亲热,只能搂著人睡觉,昨儿晚间更是连这点都被楚瑾那小子抢去了。 今儿还不容易沈珞沾上床还清醒著,他哪里还能忍著清清白白地睡觉。 “皇上!” 但沈珞想著明日的事,哪里肯让男人胡闹。 毕竟男人昨夜就没睡好,白日里也没午歇,若今夜再闹个半宿,明日犯个头风可如何是好。 “珞娘,朕心底有些不安,睡不下,想抱一抱你。” 楚九昭手上的动作一停,將头埋在沈珞的脖子上,声音低沉沙哑,听著还有些可怜。 沈珞听著心中一软,明日这般大的事大抵男人心底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不然也不会一整日都待在前院布置。 沈珞这般一想,身子就软了下来,罢了,明日万一事败,这便是她们最后的欢愉。 她没注意到,男人薄唇微微勾起的得意神色。 “皇上將妾的手放开。” 男人在她身上四处点火,沈珞轻轻呻吟了一声,身子挺了一挺。 楚九昭嗯了一声,引著沈珞的手扶在他的腰上。 一夜春宵苦短。 “珞娘,起来了。” 第二日清早,沈珞是男人吻醒的。 “还早呢,妾再睡一会儿。” 沈珞迷糊地看了一眼床边晃悠的烛光,伸手推著男人的俊顏,身子锦被下缩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掌穿到锦被底下,沈珞的身子还是被扶坐起来。 沈珞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倒是找了个更好的姿势在男人怀里睡著。 “张嘴!” 温沉的命令响在耳边。 沈珞昨夜疼惜男人,予取予求,此刻便听话地启了朱唇。 男人服侍她刷了牙,又餵了一口清水:“別咽下去,吐了。” 沈珞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十分乖巧,一点不像连眼都没睁的人。 “放著,朕来。” “將炭盆都挪到床前来。” 杜若和茯苓正要上前服侍沈珞更衣,就被楚九昭抬手阻止了。 两人只好退下。 楚九昭將沈珞从锦被里抱出来,又將寢衣褪了乾净,这才手势熟练地给沈珞穿衣。 冬日的衣裳繁复些,不过自那日晚上重逢,楚九昭没少为沈珞干这些贴身服侍的事。 他又是个极聪明的,就算一开始有些手生,如今也早就熟能生巧。 沈珞是被抱上马车的时候才醒来的。 “离进宫还要一个时辰,你再睡一会儿。” 楚九昭紧了紧那厚实的披风,將沈珞整个人都圈在里边。 进宫? 沈珞一下子清醒过来,若不是男人紧抱著她,她都要跳起身来。 “皇上就这样带著妾进宫?” 她看了眼华丽宽敞的马车,不自觉地瞪了杏眸,他们就这般张扬地进宫,不是应该事以密成吗? “无妨,朕都安排妥当了,万无一失。” 睥睨自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珞心中先是一而后有一股怒意浮上心头。 尤其是见到男人那一切尽在掌握的眉眼。 这廝明明昨日晚上一副心神不安的模样,让她以为今日要殊死一搏,生死难料。 沈珞这才由著男人变化著姿势折腾了她半夜。 虽说那事她也舒爽,那些从未试过的姿势也勾起了她的新鲜感,但她现在腰腿上还酸软著呢。 明明前世和这世这男人都是直坦坦的性子,什么时候学了这些把戏。 “等会儿你只需跟在朕身边,便不会有事。” 楚九昭只当沈珞害怕,不住地温声安慰,还去吻著沈珞的凤睫。 “妾相信皇上。” 过会儿还有一场仗要打,沈珞暂且隱下怒气,笑靨如。 “不过等此间事了,妾有话同皇上说。” 他们的帐可以慢慢算。 敢欺骗她的怜悯和…… 沈珞想到昨晚两人混闹的样子脸就止不住发红。 “朕也有件事要与珞娘说,等今日的事结束。” 沈珞没料到楚九昭也来了一句,心底倒生出些好奇。 “主子,进西华门了。” 就在这时,何进在马车外提了一句,沈珞瞬间警神,不管男人表现得胸有成竹,沈珞还是有些担心。 “主子,到了。” 只过了一刻钟,何进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珞疑惑地皱眉,兴王登基大典在太和殿举行,从西华门入宫,马车需得行两刻钟左右。 第245章 脱衣 “里头已经备好了。” 沈珞被男人牵著下了马车,疑惑地望著眼前这座陌生的宫殿。 这是內务府旁的一座宫殿,沈珞虽在宫里住了些时日,大部分时间都在乾清宫待著,很多地方都不认得。 “参见皇上,皇贵妃。” 殿內的宫人纷纷下跪行礼。 沈珞的目光落在中间的长桌上,上面放著两套服侍,左边是明黄的帝王朝服和冠冕,右边是正红蹙金的袍服,上面还压著一顶流光溢彩的珠翠冠。 “奴婢伺候娘娘更衣。” 沈珞还在疑惑时,就有两个宫女恭敬地上前行礼,想要將沈珞引到里间。 “你们都退下。” 沈珞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就响起一道冷沉的嗓音。 “是,奴婢遵命。” 两个宫女忙訥訥地退了出去。 “都跟咱家去外面等著。” 何进也將殿內其余的宫人带了出去。 “皇上……” 沈珞刚想开口询问却被楚九昭打断了:“时辰还早。” 沈珞:…… 她问的不是这个。 楚九昭的手却已经放在颈上的金镶珠纽扣上。 “皇上,你这是做什么?” 沈珞捂著脖子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杏眸里满是嗔怒,又想起男人方才说的时辰还早,更是连那张芙蓉面上都带出几分赤意,今天是什么日子,这男人竟还想著…… “脱衣。” 楚九昭神色自然地道,还往沈珞身前走了一步。 “不然怎么换衣裳?” 沈珞动了动唇,话还没出口,男人疑惑的嗓音在身前响起。 她的目光落在长桌上的凤袍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的意思。 就在这晃神的时候,男人已经解开她的袄子,接著又半蹲下身子去解下边的裙,直把沈珞脱得只剩里边的小袄和袄裤,连膝裤都褪了。 还好屋子里早就备足了火盆,沈珞倒也不觉寒冷。 只是等男人將那件正红蹙金的袍服展开,沈珞杏眸微微瞪大,那衣裳上面竟是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凤凰的尾羽缀著细小的颗粒一样大小的珠子,足足有几百颗。 珍珠以大为贵,但这几百颗小珠子要磨成一样大小,又要穿了孔,想来也知多费时费人。 “皇上,这是凤袍……” 这后宫唯有一人可穿这衣裳,那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就算她如今贵为皇贵妃,又有金册金宝,但毕竟不是皇后。 “这是去永州前朕就吩咐內务府做的。” “抬手!” 楚九昭隨口解释了一句,便將那无比华丽贵重的正红凤袍往沈珞身上穿去。 凤袍繁复,足足过了一刻钟,楚九昭才为沈珞穿好,不过那珠翠冠穿戴实在太过复杂,楚九昭试了几回都不得手,只好將杜若等宫人叫进来服侍沈珞。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主子,奴才先伺候您更衣。” 何进见自个主子站在梳妆檯前,一眼不眨地看著宫女们给娘娘穿戴头面,心底腹誹了一句。 自个主子看娘娘的眼神怎么就跟人下一刻就要不见似的。 楚九昭没有理会何进,只等沈珞穿戴齐整,才让何进等宫人服侍自己更衣。 楚九昭是一身明黄龙袍,十二旒的冕 “本宫来。” 沈珞拿过何进手上的玉腰带,走到男人面前,伸手往那劲瘦的腰上环去。 “小心。” 沈珞头上的珠翠冠华丽繁复,难免有些重,楚九昭忙伸手扶住。 等沈珞系好自己的腰带,他才鬆手。 两人出门后重新坐上马车往太和殿去。 …… 此时,太和殿。 “请皇上恕罪,臣妻仰慕圣明,今日才隨臣上殿恭贺。” 顾德武一身紫袍官服,跪在丹陛下,旁边是已经身著一品誥命夫人服饰的叶云苏。 她今日倒没有往常的娇柔姿態,峨眉淡扫,倒弄些英气出来。 “顾夫人有巾幗英姿,为本王立下赫赫功劳,岂是一般女流可比。” 兴王坐在龙椅上,手里抚著那把手上的龙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意。 本来新皇登基,该先去祭拜天地祖宗,再过来太和殿接受朝臣跪拜,但兴王覬覦了这位置这般久,实在是等不及了。 这张椅子,坐著实在是太舒服了,仿佛让他肥胖体虚的身子都多了些气力。 “全赖当今英主恩德,天下可安,臣妇等才有锦绣日子可过。” 叶云苏面上亦是满脸喜色,只是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有些不安,大概是因为孟恩迟迟未回。 不过很快,她又安慰好了自己。 孟恩那人向来桀驁,兴许完事后又去其他地方耍乐了,而再过半个时辰,兴王就要去祭拜天地宗庙。 新皇登基,顾德武被更为国公,她也会被当殿钦赐为一品誥命夫人,这一切与那话本里的结局几乎一样,甚至她还更早地实现了剧情。 “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顾德武犹豫了多时,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单膝跪地。 “顾爱卿为朕稳定京中局势,功劳甚大,有什么要求儘管提,朕一定会满足。” 兴王笑著道。 “臣的前妻沈氏被厉帝抢夺,如今幸得圣君拨乱反正,臣想迎回沈氏。” 厉帝,是王粲等朝臣为楚九昭擬的諡號,多用於暴戾君主。 顾德武话音刚落,身旁就响起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爷,您在说什么?” 叶云苏实在没想到顾德武竟然能提这个要求,他明明与那沈氏连鱼水之欢都未曾经歷过。 “苏儿莫急,你永远是本公最重要的人,沈氏,便让她做个贵妾就行,日后由著你和母亲调教。” 顾德武一脸情深地对叶云苏道,他要沈珞,只是为了那一身娇媚,他最在乎的人,当然还是苏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哈哈,难道爱卿如此情深,既然厉帝已死,自然该物归原主,这沈氏,朕就做主赏还给你。” 兴王倒是痛快地应了。 这样,天下人都会知道楚九昭君夺臣妻的丑事,楚九昭的名声越差,他的皇位就坐得越稳。 “妾身……” “顾夫人贤明豁达,当不会为此事掛心。” 叶云苏正想出言反对,却被上面的兴王打断了话头,话里竟含著警告之意。 “皇上误会了,公爷要迎回沈氏,此事与顾家,与皇上都是好事,妾身高兴都来不及,怎会阻止。” 叶云苏眼底划过一抹阴沉,一开始她因觉著被顾德武背叛的確愤怒地是想出言反对,但马上她就想起沈氏如今已经死在孟恩手里,不可能再出现在她面前。 “顾夫人当真识大理,来人,厚赏。” 兴王很是高兴。 至於顾德武,亦是满脸感动地將叶云苏揽在怀里。 “启稟皇上,社稷坛和太庙那边已经齐备,请皇上移驾。” 这时,有內侍进得殿来。 “好。” 兴王扶著內侍的手起身,肥胖的身子挪下丹陛。 出得太和殿,台阶下,身著朝服的文武官员已经在王粲的带领下跪地恭迎。 兴王满意地一笑,双臂抬起:“眾卿平……” “皇上驾到!” 第246章 沈氏,你去死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台阶下跪著的朝臣先是一脸茫然,而后看到从太和殿转出的几人,那脸色变得极其惊恐和呆滯。 皇上? 他不是已经溺死在江中了吗? 他们眼前莫不是眼前出现了幻觉。 跪在最前边的王璨则是抬著头,瞳孔紧缩,白的鬍子一颤一颤的,显然也是受惊不小。 “眾爱卿这是知道朕归来,提前在这里跪地恭贺吗?” 楚九昭淡沉的嗓音在廊下响起。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兴王见到来人,止不住往后一个趔趄,后面两个內侍还悬没有接住那肥胖的身子。 “何人敢装神弄怪冒充先皇,来人,將这些心怀不轨的贼人给朕拿下。” 兴王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后,气急败坏道。 他是皇帝,皇位是属於他的,整个皇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楚九昭这时来了又如何,只要將人弄死就行,反正皇帝在江上出事的消息在他们运作下天下大半州府都知。 “禁军何在,將这些贼人就地诛杀。” 顾德武起身喊道,眼神却不敢往那道威冷的明黄身影上瞥。 但一息过去了,二息过去了,殿前毫无动静。 顾德武额头上冒出涔涔冷汗。 “启稟皇上,宫內的叛军都已诛杀。” 唐璟龙驥虎步地从那些朝臣身边穿过,拱手稟道。 已经诛杀? 顾德武脸上一片惨白,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 扑通! 这次,內侍没有將兴王那肥胖的身子扶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楚九昭的目光落在台阶下第一人,首辅王璨,声音沉冷:“王爱卿可有话说?” 王璨见楚九昭归来,虽心底震惊,但到底是歷经三朝的狐狸,马上就镇定下来,老泪纵横道:“皇上能平安归来,老臣真是不胜欣喜,先时听说皇上在江上罹难,老臣自觉愧对先皇顾命嘱託,真是日夜难眠。” 真是不要脸,这是又想將新皇抬出来压人。 沈珞在旁冷嗤一声。 “皇上,那时传来您不幸殞命的消息,大皇子又突然消失不见,首辅大人忧心国事怕生乱事,才按祖制迎兴王入继大统实无过错啊。” 孟长鸿在后边跪地高呼道。 “孟御史所言甚是,首辅大人干冒天下之大不韙,都是为了我大齐江山社稷啊。” 孟长鸿之后,又有不少文官朝臣跪了下去。 非是他们多么忠心王璨,而是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得不相互保全。 “如今皇上既已归位,兴王自该回封地重新就藩。” 王璨心底满意地一笑,如今殿前半数朝臣都在为自己请命,皇上就算再动怒,也不能全杀了,不然大齐朝堂的根本就要动摇了。 “皇上,妾记得孟御史不是因著强迫寧远伯府老夫人与其私通被革职了吗?怎么今日又穿上了这紫色官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这片寂静中,沈珞忽然开口。 “亲生母亲被辱,寧远伯竟肯原谅此事?” 沈珞满口疑惑地问向面色惨白的顾德武。 “不,不……臣自然不肯。” 顾德武先是疑惑地喃喃几声,而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皇上,臣是被逼迫的,孟大人不仅折辱臣的生母,还將她关在了孟府別苑,若是臣不照著他的意思做,他就要臣生母的命,臣是因为忠孝不能两全啊。” 旁的人都能洗清,但自他喊出那一声拿人的时候,他的罪名就逃不掉了。 所以,如今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將这罪名转嫁到旁人身上。 但他方才太惊慌了,竟是一时没想到这点,幸好皇贵妃提醒了自己。 想到此处,顾德武满眼感激地抬头看向沈珞。 沈氏,他定然还是念著自己,在这种时候竟还出言帮自己。 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覆在身上,刺得他背脊发寒。 顾德武那些心思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只是他这话一出,底下那些与王璨站在一处的朝臣心中皆是一抖。 孟长鸿与王首辅的关係,满朝皆知,他们已经能感觉到那种灭顶的灾祸縈绕在身周。 “何进。” 正好这时,楚九昭冷沉的嗓音响起。 何进应声上前,先是將自个手里的奏本客气地递给王粲,而后一抬手,两个內侍往这些跪著的朝臣走去。 其中一个手里捧著不小的木匣子,一个往里边拿奏本,一本本地递给那些朝臣。 王璨看到这奏本就知不好,颤著皱皮似的手打开,一阅而过,脸上鬆弛的皮肉皱得厉害。 跪在王璨身边的多是党附之人,最会观顏色,见王璨如此,脸早就刷白了几个。 恐惧向来容易传播,不一会儿太和殿前的空地上就笼著渗人的气氛,不少朝臣將手里的奏本抖落在地。 不过也有不少朝臣似如释重负。 “敢叫各位大人知道,这奏本中提及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锦衣卫手上都有这几位的罪证。” “至於其余的人……” 何进特意顿了一下,直到这些朝臣心如擂鼓,才继续道:“只是附从,圣上宽厚,不再追究。” “臣是受王阁老蒙蔽啊。” “臣也是。” 这话匣子一打开那些奏本上未提及的朝臣纷纷寻求生机。 “沈氏,你去死!” 第247章 皇上在宝华殿给娘娘祈福 就在眾朝臣反水討伐王璨时,斜刺里突然出现一人,利器的锋芒在阳光下闪过。 “来人,护驾!” 何进大叫一声,早有身形灵动的锦衣卫上前护驾。 但那匕首离沈珞只有一寸! 谁也没注意到叶云苏是如何靠近沈珞,好像这人是凭空出现在沈珞身旁的。 连楚九昭都来不及反应,那双墨瞳从未有过的紧缩。 去死!去死! 只要沈氏这个异数死了,她就是此间唯一的女主,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叶云苏不甘心,她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败了。 所以,自顾德武反咬王璨的时候,她就寻机偷偷地靠近沈珞。 当她发觉在场的人竟没有人发现她的举动,叶云苏的底气更大,天都在助她,只有再一息,她就可以將这染著剧毒的匕首插入那沈氏的身体,这毒药见血封喉,沈氏这次绝无倖存的机会。 但…… 就在匕首碰到沈珞的衣裳时,叶云苏却是扭了脚,整个人不可控制地往地上摔去,手连带著匕首滑落下来。 是腰间的系带断裂的声音。 这时,两边锦衣卫手里的刀正好插入叶云苏腹中。 叶云苏的身子重重地落在地上,口吐鲜血,不甘含怨的眼却是拼命睁著。 怎么会?她手里的匕首就差一点就要插入那贱人的身体里了,最后竟只是割断了那贱人腰间的荷包。 难道是天道在庇佑这个贱人,不,她才是天道庇佑之人! 叶云苏心底涌起强烈的不甘,这份不甘竟让她撑著被刀洞穿的身子仰起头,边吐著血边死死地盯著沈珞。 那眼里的疯狂让沈珞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別怕!” 一双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眼上,小指稍稍往下掩住了她的鼻子,將那浓重的血腥味挡在外边。 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再次响起,血腥味瀰漫开来,但沈珞鼻间縈绕的依旧是男人身上的龙涎香。 等男人將手放下时,地上的血跡已经被內侍冲刷乾净,那至死不肯闭眼的被锦衣卫用刀刺成血葫芦的叶云苏已经被抬了下去。 “皇上饶命啊!” “臣只是一时糊涂,並非有心谋反!” “臣是受人逼迫啊!” 那些朝臣投靠兴王的朝臣被锦衣卫一个个拿下,哭声震天,涕泗横流地求饶,哪有所谓的文臣风骨。 沈珞的目光落在那狼狈求饶的孟长鸿和不断挣扎著往这边爬的顾德武身上,这两个前世给她带来灭顶之灾的男人不过如此。 这一刻,沈珞心中似有一块大石落地,前世的一切憋屈沉闷如云雾般慢慢散开,余下的只有今世的阳光朗照。 “皇贵妃救我……看在我们……” “还不快將嘴堵上。” 顾德武对著沈珞一脸深情地还待再说,何进忙让卫士上前堵嘴。 可不敢让自个主子为此吃味。 “皇上,妾……” 沈珞根本无心再理会顾德武,抬头看著楚九昭正要说话,但兴许是檐角折射的阳光太过刺眼,沈珞的眼前出现一片片的金色。 “珞娘!” “娘娘!” 耳边是凌乱的焦急的呼唤。 沈珞想要说自己没事,她只是突然想睡一会儿,但只是樱唇无声地蠕动了几下就闭上了眼。 …… “娘娘醒了!” 沈珞刚睁眼,就听到一声极为响亮的惊喜的叫唤。 她转眼看去,那手舞足蹈,兴奋异常的竟是素日神色永远波澜不惊的茯苓。 “娘娘现下觉得如何?” “本宫没事。” 沈珞被茯苓扶著靠在软枕上,看著床前守著的一干人,目光里满是疑惑:“白老神医怎么在这里?” 按理老神医这时应该在京郊处理疫症。 “施主终於醒了。” 沈珞问话刚落,一道空灵如梵音的嘆息声在殿內响起。 这是…… 沈珞骤然直起身子,循声看去,只见身著淡青色緇衣的楚玄离负手站在床边不远处。 “出云大师!” 沈珞忙要下床起身。 “施主不必忙乱。” 楚玄离只是轻轻摇头笑著阻止,沈珞却似被定身般坐在了床头。 “今日多亏了大师送的护身符,护我平安。” 沈珞忙感激地倾了倾身子。 今日在太和殿上时,那叶云苏手里的匕首本该捅进她的身体,最后却只是割断了荷包的系带,而那荷包里装著的恰好是大师让小楚瑾转送的平安符。 世间不会有这么巧的事,而出云大师又確实深有道行。 “娘娘,大师在殿內为您念了一天一夜的经文。” 这时,杜若在旁轻声提醒道。 一天一夜! 沈珞面上的疑惑更浓,在太和殿她不过是有些困了,难道她睡了一天一夜。 沈珞终於从见到出云大师的喜悦激动中缓过来,觉出不对劲。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劫难已过,日后必定顺遂如意,贫僧的事也已完成。“ 楚玄离上前几步双手合十,难得做足了高僧派头。 “大师,你的容貌……” 沈珞这才看出楚玄离的面色苍老了许多,若说之前遥遥看著还能当做楚九昭兄长一辈的人,但如今面容上却是能明显看出年岁的侵蚀。 但楚玄离含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没有让沈珞再问下去。 “贫僧也该过自己的日子去了,走了。” “缘分一场,这是贫僧给施主腹中孩子的礼物。” 楚玄离递出一个桃核雕刻的葫芦,用红线串著。 “施主保重。” 不等沈珞再挽留,楚玄离已经翩然远去。 “好生收起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珞看著殿门口有些悵然,她有种感觉,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这位皇叔祖。 “是。” 杜若上前接过。 “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本宫睡了很久?” 沈珞问向茯苓。 “娘娘昏睡了两天一夜,奴婢和杨院判都没了法子,只好將祖父也请来,但祖父从脉象上也看不出端倪。” “就在一片忙乱时,大师来了,大师与皇上说了几句话,便在床前为您诵经,又过了一天一夜,您才醒来。” “娘娘放心,您的身子一点事都没有。” 茯苓眼里还有些泪,她醉心医术,从不信那些佛法治病的事,但这明晃晃的事在眼前,她由不得不信。 大师说十二个时辰后娘娘会醒来,娘娘果真甦醒了。 看来娘娘果真是福运縈身之人。 是的,茯苓除了一身学医的天赋,还有看人命数的本事,他们祖孙俩能安稳在市井这些年,除了白老神医那身躲人的本事,还靠著茯苓与生俱来的对旁人命数的感知。 那时在甘州一见到沈珞,她就看出沈珞身上厚重的福运。 所以,她相信沈珞可以庇护他们祖孙。 “皇上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吗?” 沈珞听闻自己昏睡了两天一夜,有些震惊担忧,但听到自己身子无碍,又鬆了口气,只是楚九昭为何不在身边。 沈珞心底有些失落,不过兴王谋反的事定还有些后事要处理,楚九昭不能陪著昏迷的自己也是寻常。 “皇上一直在宝华殿为娘娘祈福。” 杜若却是道。 宝华殿?祈福? 沈珞险些以为自己睡久了神思还在迷糊之中。 “娘娘突然昏睡不醒,皇上在旁焦急不已,后出云大师来了,在殿內单独同皇上待了一会儿,奴婢们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一刻钟后皇上便带著何公公往宝华殿去了。” 杜若提起帝王时,眼底闪过惧意,不过沈珞没有察觉到。 “备轿。” 沈珞起身要去宝华殿。 “娘娘慢些,您如今身子金贵,得万事小心些。” 杜若忙乱得上前去搀扶沈珞。 “本宫已经无事。” 沈珞没有多想,只隨口道了一句。 简单梳洗更衣后,沈珞便坐著轿子往宝华殿去。 “娘娘!” 宝华殿外守著的何进看到沈珞,如见了天神一般。 “本宫自己进去。” 沈珞止住何进想要往里通报的身形。 第248章 日后皇上多疼疼妾就行 將所有宫人留在外边,沈珞一人踏入了大殿。 殿內檀香裊裊,一片寂静。 沈珞撩开明黄的帘縵,只见一个挺拔沉鬱的身影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拿著一串佛珠,嘴里念著她离著几步远都能清晰可闻的经文。 虽是亲眼所见,但沈珞还是有些无法置信,这男人从来不信佛法这些,连出云大师这位闻名天下的皇叔祖他也不看在眼里。 这次竟是在这里为她诵经祈福,沈珞头次觉得自己的那颗心软成了水。 “出去,朕不渴!” 沙哑严厉的声音在前边响起。 沈珞没有说话,依旧缓步往前走去。 “朕说了出……” 楚九昭浑身縈绕著暴戾气息,但身子却依旧稳稳地跪在蒲团上,手上的佛珠转动未停。 沈珞眼底一热,她曾听人说过在佛祖前祈福越是从一而终的虔诚越是灵验。 “皇上,是妾。” 沈珞在身后跪下,自男人背后抱住。 甜暖的玫瑰香从背后袭来,楚九昭的身子先是狠狠一僵,而后气息紊乱。 沈珞腰间传来一阵疼痛,男人將她整个身子揽在了胸前。 “你醒了?” 男人握住沈珞腰间的手还在不断发颤,但抚上她眉眼的动作却是十分轻柔,带著几分不可置信,甚至带著几分迷茫。 沈珞从未在男人脸上见过这般神色。 “是,多亏了皇上给妾在佛祖面前祈福,妾已经无事。” 沈珞抬手轻轻抚上男人充满著血丝的眼,杏眸里是如水的温柔。 男人似乎这时才確认她在身边,握在腰间的手一寸寸收紧,似想將怀里的人揉进自己骨血里。 腰上有些发疼,但沈珞没有阻止男人,还伸出自己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子,让两人的身子更紧地贴在一处。 座上的佛陀慈悲含笑地看著两人,仿若也在为他们高兴。 “朕差点以为这几月经歷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梦醒后你依旧会如前世那般离开朕。” 男人低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珞猛得一怔。 前世? 楚九昭他难道也是重生的? 可是沈珞从未感觉到过,甚至楚九昭的性子,也与前世大不相同。 但最近,楚九昭的性子確实与前世相近了许多,待她甚至比前世更加温和,但前世男人从未对她…… “皇上方才说前世?” 沈珞只觉脑子乱得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就在她决心放下前世种种的时候,男人却…… 这世,关於他们两人的一切都改变了,那楚九昭会不会怀疑她当初接近他是別有所图。 对,她当时確实是別有所图,虽有报恩的心思,但更重要的也是为自己,为大哥。 沈珞心底蔓生出一种无可著落的害怕。 “对不起,朕应该早些想起来的。” 但就在此时,男人低哑愧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朕若能早些想起,就不会让你受那些苦。” 楚九昭握在那软腰上的手鬆开一些,两人稍稍分开一些,一双墨瞳凝在那张有些慌张的芙蓉脸上。 他若是能早些想起,就会早早地將人宠在掌心里,不会让任何人有委屈她的机会,他自己更不会…… 想到自己在甘州时怒意之下隨便要了她的身子,楚九昭只觉得心口窒痛不已。 “那些都过去了,日后皇上多疼疼妾就行。” 沈珞脸上的慌张之色慢慢褪去。 楚九昭的这几句话很好地安抚了她心底升起的不安,她知道那些不安来源於愧疚。 但她当时到男人身边时,也受了不少委屈不是,也没少为男人在意宋晴心底难受。 所以,他们扯平了不是。 沈珞这辈子学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委屈自己。 “朕会將前世那一份也补上。” “珞娘,朕一直心悦你,上辈子便是。” 楚九昭的薄唇覆在沈珞额头,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温柔。 “妾也心悦皇上……嗯……” 粉软的唇间呢喃出一句,但隨即感觉到腰间一疼,男人的手臂錮得紧紧的,几乎要將她的腰掐断。 “珞娘,你方才说什么?” 可楚九昭似已陷入一种极大的狂喜之中。 “妾说妾心悦皇上的俊秀容貌。” 沈珞睨了一眼男人,她这些日子被养得娇,骤然被男人弄疼自然心中气恼。 那双似墨点染的眸子瞬间盛满失落。 但见著沈珞弯起的嘴角,男人心中的鬱气突然散了。 他將大掌挪到沈珞的后颈,薄唇欺下:“那珞娘好好心悦朕的身子。” “皇上,佛祖还在呢!” 沈珞未料到男人此举,下意识地往后躲去,脸正好对著那座宝相庄严的塑金佛像。 “当著佛祖更不能打誑。” 玉白后颈上的大掌加重了几分力道,沈珞的头被迫仰得高高的,男人的俊顏越来越近。 “皇上,不可!” 杏眸里溢满慌张。 但那微凉的薄唇只在她唇角轻轻一碰便离开。 “皇上戏弄妾!” 听著男人低沉的笑,沈珞气恼地捶了一下男人不断起伏的胸膛。 第249章 帝后尾声 “娘娘还没起身吗?” 寢殿外,李瑞將声音压得低低的。 “娘娘昨晚累得不轻,又睡得迟,怕是还要些时候才能起身。” 杜若摇摇头。 “李公公是为著秀女的事而来吧,要不奴婢进去唤一声。” 杜若看了眼时辰,已经过了辰时,御园那些秀女怕是已经等了许久,李瑞过来定是为了此事。 “哟,可不敢扰了娘娘休息,奴才有几个头够主子砍的。” 一听杜若说这话,原本还有些心急的李瑞忙將人拉住了。 里头这位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疼著的,他哪里敢为著这点子事就將人扰醒。 寢殿里,宽大的龙床上罩著一匹便价值千金的月影纱,日光透过纱帐落入里边,便柔得如月光般,只剩星点跃在那张白腻得紧的芙蓉面上。 龙床靠里边侧躺著一人,身姿曼妙,曲线玲瓏,只是腹部隆起一点明显的弧度。 未及,羽睫轻扇了几下,杏眸懒懒地睁开。 “茯苓!” 沈珞往床外轻唤了一声。 “娘娘可是要起身了?” 守在一旁的茯苓掀开一点纱帐。 沈珞轻嗯了一声,又隨口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正了。” 茯苓见沈珞应允起身,便拉了一下旁边的绸带。 铜铃噹噹响了两声,殿门被推开,杜若带著一溜的宫女进来服侍沈珞梳洗。 “这么晚了?快服侍本宫梳洗更衣。” 沈珞想起御园的宴会,忙道。 “娘娘不必心急,李公公早让人过去传话,请那些秀女们先在御园閒逛一回,点心和茶水也都送过去了。” “至於各府命妇,这会儿才从顺安门进来。” 杜若笑著道。 “嗯,李瑞办事向来周到。” 沈珞放下心来。 梳洗更衣后,沈珞又在杜若和茯苓的劝说下进了一盏牛乳血燕和两块糕点,这才坐著软轿往御园去。 …… 御园。 “也不知今儿皇上来不来?” 亭子里,有秀女娇滴滴道。 “依我看,皇上今日怕是不会来,你们可別忘了今日这宴会是谁办的?” 坐在桌子另一面的秀女冷嗤一声。 “那倒未必,皇后娘娘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自然会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怎还会是从前那些妾妃心思。” 另一个秀女似通情达理道,眼神里转著的都是心思。 “也是,娘娘如今有了皇嗣,不方便服侍,但哪能委屈皇上,自然要寻人为她分忧。” 有秀女面上露出喜色。 亭子下,沈淑嘉与冯锦意两人正好从亭子旁走过,沈淑嘉听著这话,正要虎著脸上前,却被冯锦意阻止了:“今儿是娘娘举办的宴会,別闹出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沈淑嘉是被拦住了,亭子里的秀女却满口惊喜地叫住了她们两个:“沈姐姐,冯姐姐。” “两位姐姐常出入后宫,定是知道皇上和娘娘的喜好,不如同大家说说,免得咱们无意中惹了皇上和娘娘不悦。” 其中一个秀女亲热地去扶沈淑嘉的手,却被甩开了。 “陈姐姐莫不是糊涂了,她们就是知道,也捨不得同咱们说,这选秀侍驾的人可都是有数的。” 方才那个话声尖刻的秀女冷嘲道。 “娘娘倒没什么特別的喜好,不过皇上的喜好我们姐妹確实知道一点。” 冯锦意本无意与人爭执,但听著这话一张俏脸也沉了下来。 “是什么?姐姐快告诉我们。” 秀女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自然是皇后娘娘。” 冯锦意悠悠道。 眾秀女面容一滯。 “有些人自詡出身清流世家,规矩倒是一点不懂,什么时候皇后娘娘也是你们可以轻易议论的人。” 沈淑嘉不客气地冷笑一声。 “诸位好自为之。” 冯锦意拉著沈淑嘉正要走,有內侍过来:“皇后娘娘凤驾快到了,请眾位秀女去宴席上入座。” “娘娘来了,我们快些过去。” 沈淑嘉一脸高兴地催著冯锦意。 “故作什么清高,这般諂媚討好不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在这次选秀里夺得先机。” 亭子里有秀女不忿道。 沈淑嘉正要转身反驳,冯锦意拉著人摇头:“不必计较,过会儿她们自会清醒过来。” …… “皇后娘娘驾到!” 软轿直抵湖边的宴席处,杜若和茯苓一左一右搀扶著沈珞出来。 “拜见皇后娘娘!” 命妇和秀女们纷纷跪地行礼。 “眾位快起!” 沈珞无奈地看了眼两头扶著自己的人,旁边还有宫人目不转睛地盯著她的脚下。 自从她有孕,这些宫人就將她当做了精巧易碎的瓷娃娃般。 沈珞在宫人的簇拥下落座,凤座上放著厚厚的软垫和靠枕。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沈珞,目光不住地往上边去。 因著有孕,沈珞通身的打扮很是简单,一头青丝只用一根绿头极好的翡翠簪子挽起,发间点缀著几支金镶南珠梅小簪,身上穿著浅碧色错金银凤纹宫装,外面披著一件同色披风。 服侍虽简单,但在座的都是京城里最有见识的妇人娘子,沈珞身上的哪几件拿出来都比她们这一身珠翠珍贵。 “眾位娘子进宫已有一月有余,今日宴席不必拘礼,只管与自个家人亲近团聚。” 沈珞在凤座上温声开口。 “臣妇等谢娘娘恩典!” 各府命妇忙福身谢恩。 “嘉儿和锦意到本宫身前来。” 沈珞又对著沈淑嘉和冯锦意招手。 眾人只见两人围在凤座旁,皇后娘娘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两人就羞红了脸。 那几家有心思的,俱是脸色微变。 看来沈家娘子和冯家娘子是定要入宫了,这两人有皇后的青睞,日后必能在后宫平步青云。 有几个心思浅的秀女更是连眼里的嫉妒都没能掩饰住。 “皇上驾到!” 宴席开场不过一刻钟,楚九昭就到了。 眾人又忙起身拜见。 那道明黄的身影却步履匆匆地直往凤座上去。 “妾给皇上请安。” 沈珞嘴上说著,却连身子都没倾一下,安稳地坐著。 楚九昭掀袍坐下,极自然地將人抱在膝上:“今日倒是听话。” 沈珞很想白一眼男人,不过到底当著眾人。 她之前都是起身行礼,但男人每次都要嘮叨一阵,生怕她闪著了自己,直听得她耳朵上都要出茧子。 为了自己耳根清净,就算当著眾人,她也只好“不知规矩”。 下边不少命妇和秀女都是第一次见到帝后相处,心中不知有多震惊,有几个秀女面上更是染了緋色。 皇上不仅如此俊美,还这般温柔体贴,比他们家中的父兄都要强上不少。 “皇上,皇后,臣女愿献一舞为大家助兴。” 有一秀女出了宴席,对著上面福了福。 “可要看?” 楚九昭不看那秀女,只温声问著怀里的人。 沈珞一双瀲灩眸子往那含羞带怯、衣裳淡薄的秀女面上看了一眼,轻道了一声好。 这秀女原本被沈珞看著,心中还有些忐忑,以为她会阻止,如今便是十分地欢喜。 她含情脉脉地往帝王身上看了一眼,然后將披风褪下。 沈珞微微挑眉。 只见这秀女里边穿了一身緋色衫裙,那罗衫袖子宽大且轻薄,这秀女抬手一扬,便露出一双皓腕,上面带著金跳脱,更显出玉臂细长柔软。 这秀女身段曼妙,配合著那身衣裳,舞动起来身姿十分飘逸。 三月的天还有些春寒,真是难得用心,沈珞靠在楚九昭怀里,饶有兴味地欣赏起来。 那秀女踮起脚,顾盼回眸,含情婉转的眸光往帝王身上去。 楚九昭却连目光都没往下边瞥,这会儿正从何进手里拿过一盏温热的杏仁牛乳茶。 沈珞身子一动未动,任由男人斜著身子餵自己。 反正男人如今做这些活细致得很。 帝王的眉目温柔如画,举手投足间更是带著小心翼翼的宠溺,似乎天地间唯有身边之人才是自己的珍宝。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眾人的目光都往中间的空地上去。 只见那秀女抬著一张梨带雨的脸看向上座:“臣女无状,请皇上恕罪。” 她方才是见著凤座上的景象心生嫉妒才不小心错了步子扭了脚,这一下摔得自然是疼,只是她又马上欢喜起来,自觉寻到了机会在帝王面前扮柔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听说皇后娘娘当年在西苑就是凭著那柔弱可怜模样博得了圣上怜惜。 “去宣御医为她诊治。” 沈珞倒没有生气的意思,朝杜若吩咐了一声。 但那秀女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避开內侍的搀扶,一双眼只望著上边,声音比方才更加娇软:“皇上……” “惊扰皇后,拖下去杖责三十。” 楚九昭冷声吩咐道,手上却是拿著罗帕轻柔地为沈珞擦拭嘴角的一点奶渍,连头都没转一下。 何进见此忙让身后的內侍堵了嘴將人拖了下去。 宴席上不少命妇和秀女的脸色都变得极差,但也生了万分的畏惧。 她们自从进宫,就一直被拘在储秀宫里学习规矩,那些嬤嬤们看管得极严,出入都要报备,她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皇上。 今日宴会是难得的机会,她们自然是牟足了劲要在帝王面前表现一番,方才那秀女只是个引头的,却没料到皇上竟毫无怜惜地让人將其拖下去杖责,三十大板,若是行刑的內侍手重些,恐怕就没了命去。 命自然是最重要的! 见这些人的心思总算消停下来,沈珞朝何进使了个眼色。 她不会为那秀女求情,但也不必让人真赔上一条命去,徒污了自己名声。 “皇上,娘娘,臣妇想为小女求个恩典,为小女和吏部侍郎长子赐婚。” 国子监祭酒夫人起身求道。 “臣妇也想求这赐婚的恩典。” 户部尚书夫人也笑著起身福了福。 “臣妇等也是。” 有这两家带头,又有几个命妇起身想求。 如此,自兴王谋逆后楚九昭提拔的朝臣女眷,几乎都求了这赐婚的恩典,就连那之前存著心思的几家也忙上前附和。 他们如今也看明白了,皇上那眼里只有皇后一人,就是將女儿送进来,也不过如方才那献舞的秀女一样自取其辱,若是惹恼了帝后,甚至家族都要被连累。 “诸位夫人不必著急,这次进宫的秀女,待有了良缘,皇上都会御旨赐婚。” “臣妇/臣女等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听到此处,这些歇了心思却又难掩失望的命妇和秀女脸上总算露出些喜意。 这御旨赐婚是难得的皇恩,也是她们日后在夫家最大的底气。 “外面风凉,朕送你回去。” 楚九昭不管这些,只让何进记下,他触著那微凉的手,拧了拧眉,抱起人往宴席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