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小狐狸她漂亮但能打》 第1章 年代文的骄纵大小姐(一)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扇人的少女一袭鲜艷的红裙,面容艷丽,肌肤胜雪,乌黑的长髮烫著现下最流行的捲髮,用精致的髮夹別在耳后。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明媚的桃眼里满是不耐烦。 围观的眾人早就听说林副厂长家的小女儿娇纵蛮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厂里谁不知道沈泽帆是厂长的宝贝儿子,平日里谁不是捧著他哄著他,偏偏这位大小姐说打就打,毫不含糊。 “啊啊啊啊啊啊!宿主你在干什么!?”慢一步赶来的666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茯苓看著自己因为太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掌,这才回过神来。刚才进入这具身体的时候,她只听见耳边有声音一直在喋喋不休,说什么, “林茯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是不会喜欢你这种大小姐的。” “赶快去和晓晓道歉!” 茯苓在时光迁移中眩晕的脑子本来就不太清醒,又听见耳边呱噪的声音,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扇过去了。 “完了完了!你打的是男主啊!”666的声音带著哭腔,“算了算了,你先糊弄过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给你传剧情。” 站在对面的沈泽帆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他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作为厂长的儿子,他从小就被眾星捧月般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打他的人竟然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林茯苓。 “你...竟然打我,”沈泽帆的声音有些发抖,仔细听竟还有一丝委屈,“你不是喜欢我吗?” 茯苓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他穿著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身形清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偏偏还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真是疯狂踩中茯苓的雷点!请尊重狐狸择偶的多样性,不是所有狐狸都喜欢书生款式。 “什么喜欢,谁喜欢你这个弱鸡?”茯苓嗤笑一声,红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告诉你,污衊人可是会被警察抓走的。” “阿玲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程晓晓红著眼眶跑上前来,看起来楚楚可怜,“我知道是因为我,你才和泽帆哥哥吵架的,都怪我。” 茯苓看著出现的女人,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两女挣一男的戏码。 “什么哥哥姐姐的,”茯苓不耐烦地摆手,“刚刚吵架的时候不来劝,他挨打的时候不来拦,现在都快结束了跑来演什么苦情戏?” “我会喜欢你这种弱鸡?”茯苓可没有心思陪他们演码,上下扫视沈泽帆,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我要喜欢也是喜欢……他!” 茯苓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圈,围观的眾人对上她的视线纷纷低下头,生怕被这位大小姐盯上。最终,那根白嫩修长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方向。大家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顿时譁然。 站在不远处的高大男人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幕。江恆也眉骨很高,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他穿著简单的衬衫长裤,却掩不住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见茯苓指著他,男人微挑一下眉。 眾人还没从“茯苓不喜欢沈泽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茯苓喜欢的是江恆也”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 完蛋了!大小姐喜欢上小霸王了! 茯苓自觉完美解决了系统给的任务,转身瀟洒离去,红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留下吃瓜吃撑了的眾人。 “怎么样,我的临场反应还不错吧!”茯苓得意洋洋地对系统说,“幸好没有搞砸。” “是没有搞砸,因为已经成废墟了!”系统生无可恋,“祖宗你刚来就讽刺女主,骂男主弱鸡,顺手还表白反派。我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你手上了。剧情全崩了!” “你的任务不是消除女配的怨念吗?”茯苓不以为然,“狠狠打脸坑害自己的人,不解气吗?”她顿了顿,又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再说了,要不是你传送的时间点有问题,我们能落到这个处境吗?” “算了算了,让我看看人物偏离度……”系统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惊嘆,“竟然没有超过设定红线。哇塞,宿主本色出演骄纵蛮横大小姐。” 666突然觉得,运气背到极点就会出现转机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想它666,刚刚出来时也是怀揣著雄心壮志的,结果现实给它狠狠上了一课,为了不被做成闹钟,被迫和茯苓这个大魔王绑定。 茯苓本是建国后唯一一只修炼成精的赤狐,正是修炼成仙的关键时刻,没想到被意外圈进时空暗流的小光球系统666砸中,导致凝聚的灵气尽散。 原本茯苓是打算把这个外来生物拆解做成闹钟泄愤的,结果666抱著她的大腿哭,说自己只是一只刚出厂的系统,还只是个孩子。 看茯苓不为所动,666又提议,它可以绑定茯苓去万千小世界消除女配的怨恨值,修復小世界就可以获得积分,有了积分就可以打开系统商城兑换化仙丹。 茯苓心动了,反正她呆在这一方世界已经百年了,能去別的世界看看也不错。更何况,茯苓对666口中的系统商场很有兴趣。 第2章 年代文的骄纵大小姐(二) 这个世界,由一本名为《七零:娇妻別想逃,霸道首富狠狠爱》的狗血小说演化而成。 原著中,程晓晓意外获得一个“夺运系统”,被告知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小说。 而她那个从小样样比她强,让她嫉恨入骨的表姐林茯苓,竟然是原书女主,茯苓的未婚夫沈泽帆是未来的首富男主。 故事的结局是沈泽帆富可敌国,將林茯苓捧在手心,享尽宠爱。而她程晓晓,却只能嫁给一个普通工人,婚后生活拮据,工厂倒闭后丈夫失业酗酒,她受尽贫苦磋磨,最后惨死病榻。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淹没了程晓晓。幸好,上天给了她这个系统。在系统的指导下,她开始精心策划,步步为营接近沈泽帆。几次被系统算准的“英雄救美”、“雪中送炭”后,两人迅速熟悉起来。 系统更是提供各种“魅力光环”和“降智道具”,让沈泽帆觉得程晓晓才是全世界最纯洁、最善良的人。一边是解语吸引力,一边是对“蛮横未婚妻”的厌恶,在曖昧拉扯中,沈泽帆彻底倒向程晓晓,最终二人联手,將林茯苓逼入绝境。 “我呢?”茯苓在666传送的剧情梗概里翻来覆去,愣是没找到多少关於自己的详细描写。 “你在书中因为程晓晓和沈泽帆越走越近,你一有怀疑,沈泽帆就指责你心胸狭隘,大小姐脾气,根本不懂他和晓晓之间的革命友谊。” “你一次次被他们的曖昧气得心梗,一次次被沈泽帆的偏袒和冷言冷语伤得体无完肤。” “程晓晓则靠著系统掠夺你的气运,抢走你的爱人,更设计让你父母被诬陷下放牛棚,受尽折磨而死;你哥哥为给你出头,被沈泽帆设计打断了腿,终身残疾,鬱鬱而终;你自己则被他们扣上罪名,身败名裂,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在一个雨夜含恨投河自尽,死后还背负著所有骂名。” “而程晓晓和沈泽帆,则踩著你和林家的尸骨,享受著所有人的祝福,登上首富之位,幸福一生。” 666看著茯苓已经握得指节发白、微微颤抖的拳头,连忙劝说,“但现在不一样了!恶毒女配有系统,你也有系统!她知道剧情,你也知道剧情!” 为防止宿主暴走去揍他们一顿,666又赶紧补充道,“不过,关键的剧情节点还是要走一遍的,还有角色扮演不能偏离原主初期的人设,否则世界会排斥我们。” “刚刚那个人为什么会成为反派?” “我看看,江恆也,他从小暗恋你,但知道你与沈泽帆有婚约后便默默退出,远走参军。等他数年后归来,却发现你早已被那对狗男女害得家破人亡,香消玉殞。他彻底黑化,不惜一切代价疯狂报復沈泽帆和程晓晓,近乎同归於尽。但你知道的,有系统护体的男女主光环无敌,反派最终惨败,死无全尸。”666越说声音越小,总觉得宿主的怒火快要实体化了。 “让我们看看现在的时间线到哪里了?还好还好,还算靠前…” 目前的时间点,正是程晓晓为了引发沈泽帆对林茯苓的恶感,藉口为厂里中秋晚会跳舞,特意打听了林茯苓的行程,去新开的商场偶遇。 她故意挑选了林茯苓也看中的那条裙子,果然引发衝突。原主早已察觉这个表妹对自家未婚夫心思不纯,见她又故作柔弱,便和朋友忍不住讽刺了几句,並抢先买走了那条裙子。 程晓晓立刻演技爆发,一路委屈哭泣跑回大院,“精准”地撞进沈泽帆怀里。沈泽帆见她哭得梨带雨,心疼不已,再三追问。程晓晓善良隱忍不肯说,她的朋友则开始添油加醋地“揭露”林茯苓如何仗势欺人、羞辱程晓晓。 沈泽帆顿时怒火中烧,不分青红皂白便拉著程晓晓去找刚回家的林茯苓当眾討“公道”,让茯苓就此成了大院里的笑话。 茯苓揉著微微发红的手掌,心里只恨刚才那巴掌打得太轻,没能直接扇掉沈泽帆那副虚偽的嘴脸。她在系统666“下次找机会再揍”的乾巴巴安慰中,一路憋著火回到了林家。 快到家门口时,她步子稍稍缓了些,倒不是后悔,而是思虑著沈泽帆厂长儿子的身份可能带来的麻烦。可还没等她推门,一道戏謔含笑的男声就从院里传了出来:“呦,这不是刚才威风凛凛扇人巴掌的小孔雀吗?” 茯苓抬眼望去,只见哥哥林景明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显然瞧见了全程。 她心头那点思虑瞬间被这话衝散,委屈和依赖涌上心头,下巴微抬,下意识就回嘴,声音还拖著点娇嗔的调子:“哥!你看见了都不来帮我。嫂嫂,你看他呀。” 说话间,她几步就躲到了旁边温柔含笑的嫂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林景明做了个鬼脸。“本来是想帮的。” 林景明笑得肩膀直抖,目光里满是揶揄,“可我们林家大小姐战斗力惊人,一巴掌清脆响亮,哪儿还用得著我出手?” 茯苓却没再接他的话,眼神悄悄瞟向了客厅沙发上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看著报纸的林父。 男人周身的气场不怒自威,她顿时有点心虚,慢慢蹭过去,微微低下头,浓密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著乖巧又惹人怜。 “行了,没事就好。”林父终於放下报纸,看著眼前缩著脖子,努力装鵪鶉的女儿,那张严厉的脸终究没绷住,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打就打了。今天是泽帆那小子混帐,该打。下次別自己动手,回来告诉你哥,让你哥去。”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护短。 “好了好了,虚惊一场,都过来吃饭吧。”最后是林母一锤定音,笑著招呼大家。 这件事在林家算是翻篇了。至於茯苓口中“喜欢江恆也”的言论,全家人都默契地没太当真,只当她是气急了口不择言。但经此一事,沈泽帆在林家人心中的印象分,算是彻底跌到了谷底。 第二天一早,茯苓是被系统的闹铃强行吵醒的。 她带著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气从床上坐起,海藻般捲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却丝毫不掩其艷色,反而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我不是已经不修仙了吗,怎么还要起这么早!”她一边痛苦地往身上套著这个时代略显土气的工装,一边在脑海里咆哮。 “当然因为你要上班啊我的大小姐!不去文工团报到的话,你就得准备准备下乡插秧了。” 666看了一眼时间,温馨提醒,“友情提示,你还有十五分钟。” “妈!我不吃早饭了,要迟到了!”茯苓风风火火地从楼梯上衝下来。 林母显然早已习惯,眼疾手快地將包子和豆浆塞进她手里:“路上吃,自行车给你推门口了。” 第3章 年代文的骄纵大小姐(三) 茯苓踩著点衝进文工团练功房,刚换好练功服,就被好友吴丽神秘兮兮地拉到角落。 “听说你昨天不仅打了沈泽帆,还当眾表白了江恆也?厉害啊我的苓!终於不是纸老虎了,我们苓苓终於支棱起来了。”吴丽拍著她的肩膀,语气欣慰得像老母亲看到不爭气的闺女出息了。 作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友,吴丽太了解茯苓了。表面看著刁蛮任性,实则非常单纯好骗,不然也不会被程晓晓忽悠得团团转。这次终於看穿沈泽帆和程晓晓的真面目了,只希望不是一时兴起。 “阿苓姐姐,你误会我和泽帆哥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吴丽对著走来的程晓晓,暗中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叫得那么噁心,“泽帆哥哥~”。 程晓晓走到茯苓面前,眼眶微红,声音带著委屈:“我和泽帆哥哥真的只是朋友,什么都没有。反而是阿苓姐姐你脾气太不好了,怎么能打泽帆哥哥呢。你去和泽帆哥哥道歉吧。” 她穿著朴素的练功服,站在明艷逼人的茯苓面前,像是一朵摇曳的小白。 茯苓连眼皮都懒得抬,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腕带,声音慵懒:“离我远点,我有密集恐惧症。” “什么意思啊,阿苓姐姐?”程晓晓一脸茫然无辜,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茯苓这才缓缓抬眼,漂亮的狐狸眼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意思是,见不得心眼子多的人,嫌脏。” “你!”程晓晓的脸色瞬间煞白,又挤出眼泪,“阿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我?” “侮辱?”茯苓轻笑一声,向前一步。她身量高挑,此刻带著逼人的气势,让程晓晓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我这人其实挺好相处的。”茯苓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练功房,“处不好,建议你多找找自身原因。” “沈泽帆的朋友里女生不少,我怎么就单单『误会』你?”她目光扫过周围竖著耳朵的眾人,最终落回程晓晓脸上,带著洞穿一切的瞭然,“你在他面前那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那些『无心』的挑拨离间,需要我一件件摊开来说吗?” 程晓晓的嘴唇开始发抖。 茯苓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下巴微扬,露出一个轻蔑的弧度:“至於沈泽帆,那种三心二意、左右逢源的男人,也就你把他当个宝。晓晓妹妹,捡別人不要的东西还这么得意,眼光是不是该提提了?”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得程晓晓身形一晃。 茯苓欣赏著她煞白的脸色,忽然弯起红唇,语气轻快:“哦,对了,以前总在我面前夸他温柔体贴、优秀出眾,原来是在给自己铺路呢?” 她凑近程晓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道:“早说啊,表妹。你想要,姐姐我施、舍、给你啊?何必演这一出,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你,你胡说!”程晓晓彻底崩溃,眼泪这次是真的涌了出来。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看向程晓晓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审视。 茯苓却已经挽住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吴丽,转身离去。 连脑海里的666都惊嘆道:“宿主,你这波操作杀人诛心啊!” “基本操作。”茯苓在意识里回应,“对待绿茶,就得撕开她那层皮,让大家都看看里面泡的是什么烂叶子。” 第4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四) 军队宿舍 江恆也正伏案写著作战总结报告,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来人毫不客气地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是他的好友兼战友许云。 “听说昨天有人被当眾表白了?”许云挤眉弄眼,一脸八卦地凑近。 江恆也头都没抬,笔尖流畅地划过纸张“你的报告写完了?” “嘖,转移话题是吧?”许云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要我说,茯苓早该扇沈泽帆了!那小子算什么男人,在两个姑娘中间黏黏糊糊不清不楚的。不过,我刚听说文工团今早可热闹了,又出了件大事。”他故意停顿,观察著好友的反应。 江恆也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笔尖依旧没停。 许云在心里嘆了口气。江恆也喜欢林茯苓这事儿,他也是偶然知道的。可惜茯苓一直只把江恆也当小时候的玩伴弟弟,后来听说她和沈泽帆定了娃娃亲,江恆也便沉默地入伍参军了。但昨天下午那惊天动地的“表白”和今早文工团的“大戏”,让许云敏锐地嗅到了转机,好友的春天,说不定真来了。 “什么事?”见许云迟迟不说,江恆也轻咳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 许云眉飞色舞地把听来的“林茯苓当眾撇清关係並犀利懟人”事件复述了一遍。 江恆也原本搭在桌面上轻敲的手指倏然停住。听到茯苓懟人的精彩之处,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但听到那句“我把他让给你啊”,他脸上的笑意又缓缓收敛,深邃的眼眸抬起,一字一顿地问“她真这么说了?她不喜欢沈泽帆了?” 许云欣赏了一会好友难得的表情,才宽宏大量般地说“对啊,现在大家说不定都知道了。” 后面又好心建议“你可以参加中秋联谊会,说不定能见上呢。” “中秋联谊会?” “据说是为了解决军队和文工团的个人问题,妇委提议的。反正你刚刚也说看不上沈泽帆了,不如去看看,说不定可以遇见江恆也。” 茯苓还没有感慨完江恆也的暗恋怎么连吴丽都知道,就被她接下来的提议雷得外焦里嫩。 “我觉得真行!”吴丽两眼放光,掰著手指头分析,“小时候我们那么多人叫他出来玩,他都不爱搭理,就你叫他才肯动。而且江恆也完全是靠自己本事拼到这个位置的,硬气!比那个整天把我爸是厂长掛嘴边的沈泽帆强一百倍。” 耐不住吴丽的软磨硬泡,加上心底那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茯苓最终还是点了头。 茯苓扎著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一身合体的便装更衬得她身姿挺拔,明艷中带著一股颯爽,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个年代的联谊会,感情表达相当含蓄。说是联谊,其实就是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聊聊天,交谊舞之类被视为“资產阶级娱乐”的活动是被禁止的。茯苓应付了几波或好奇或试探的搭訕后,觉得有些气闷,便悄悄溜出来透气。 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刚想放鬆一下,一个带著哭腔的女声就从旁边的树丛后隱约传来。 “茯苓姐姐那么说我,我是没关係的,就是现在大院里面对泽帆哥哥你的说法不太好,我就是担心你。” 这声音太熟悉了。她屏住呼吸,下意识拨开枝叶缝隙,果然,月光下,沈泽帆和程晓晓正紧紧抱在一起。 “晓晓,你受委屈了。要不是林茯苓她爸是副厂长,我怎么可能跟她定娃娃亲。”沈泽帆紧紧搂著怀中显得格外脆弱的女孩,声音满是心疼,“等我回去就和爷爷提解除婚约的事情,晓晓,我不会辜负你的。” “你说什么?”程晓晓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程晓晓嚇得立刻挣脱沈泽帆的怀抱,慌乱地拉开距离。 树丛后的茯苓也同时听到了脚步声,正要后退躲藏,一只带著薄茧、温热有力的大手却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她迅速而稳妥地拉进了旁边堆放杂物的昏暗小房间里。 “唔!”茯苓和脑海里的666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 茯苓刚要反击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別出声。”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气息温热。 茯苓借著门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清了来人,是江恆也。他穿著军装,身姿笔挺,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侧脸显得格外深邃。 江恆也见她认出自己,不再挣扎,才缓缓鬆开手。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將门口的光线完全挡住,小小的杂物间里瞬间变得无比逼仄,空气中只剩下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交织缠绕。 “恆也?你怎么在这儿?”门外,沈泽帆狐疑的声音响起,脚步声停在了杂物间门口。 茯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江恆也却突然俯身凑近。他身上那股清冽乾净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將茯苓牢牢笼罩。走廊的光线越过他宽阔的肩膀,在他高挺的鼻樑和下頜线上投下利落的阴影。茯苓甚至能看清他微垂的眼睫,以及右眼角下方那颗极淡的小痣。 “和我女朋友说悄悄话呢,”江恆也的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笑意,清晰地传出门外,那声“女朋友”咬得又慢又重,“怎么?沈大公子也想听?” “女朋友?”沈泽帆显然不信,追问道,“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话?” “怎么?”江恆也眉梢一挑,语气带著点欠揍的调侃,“沈大公子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怕人听见?”他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更浓,却无端透出压迫感,“放心,我们忙著呢。”说完,他故意抬手,指尖仿佛无意又似有意地轻轻拂过茯苓颊边散落的一缕髮丝,温热指腹蹭过她敏感的耳廓。 门外沉默了几秒,最终传来沈泽帆关门的声音。 杂物间里紧绷的空气终於鬆弛下来。 第5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五) 江恆也这才垂眸,深深地看著近在咫尺的茯苓。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滯了,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和过快的心跳声,丝丝缕缕的曖昧无声地蔓延、发酵。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再低一点头,就能触碰到她的唇。 茯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这过於亲密的氛围和男人眼中深不见底的晦暗,目光像是带著实质的温度,熨烫著她的皮肤。她下意识地抿紧了唇,却並非退缩,而是迎著他的目光,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挑衅。 “女朋友?”茯苓微微挑眉,甚至主动向前倾了半分,让两人之间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距离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女朋友了,江恆也同志?” 江恆也被她的突然靠近和直白质问烫到,慌忙向后退了一小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视线有些飘忽地移开,耳根红得彻底,“……情势所迫,为了让沈泽帆离开才这么说的。” 茯苓看著他难得一见的慌乱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狭小空间里盪开。 江恆也听见笑声,脸颊也漫上薄红,声音里带上一丝的窘迫和纵容:“不要捉弄我。” 顿了顿,他低声补充了一句,那称呼几乎含在唇齿间,带著点无奈的妥协和隱秘的亲昵,“……姐姐。” 小时候,每次江恆也惹茯苓生气,就会拉著茯苓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喊“姐姐”。 那声低沉微哑的“姐姐”,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搔过茯苓的心尖,让她莫名地心跳漏了一拍,竟一时忘了该如何反击。 江恆也总算抬眸看向她,目光恢復了些许沉静,但眼底深处依旧翻涌著暗流,说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初秋夜晚的空气带著微凉的湿意,瀰漫在两人之间。 茯苓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僵局,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江恆也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走了。组织上安排在这边任职。” “哦?是吗?”茯苓有些意外地挑眉,路灯下,她漂亮的眼睛里流转著细碎的光,试图从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捕捉更多信息,“那挺好。”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脚步声规律地响著。 茯苓正绞尽脑汁想著下一个话题,江恆也毫无预兆地开口了,“今天的话,你也听到了。” 茯苓的心猛地一沉,抿了抿唇,没有接话,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江恆也也隨之放慢了脚步。他微微侧过身,半边脸隱在路灯的阴影里,轮廓显得更加深邃,甚至带上了几分阴鬱。 他的目光这次没有躲闪,直直地落在茯苓脸上,“沈泽帆,他不配你的喜欢。” 茯苓被他这直白又带著强烈情绪的话语震住了。 江恆也说完,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失控。他迅速移开了目光,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你很在乎我喜欢他?” 江恆也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的颤音“我只是害怕他伤害你。他怎么能那么对你?” 路灯昏黄的光晕下,江恆也微微低著头,额前利落的碎发在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他高大的身影此刻竟透出几分孤寂和落寞。 看著江恆也可怜委屈的样子,茯苓大发善心,放弃逗弄小狗的想法,声音放轻,“小也,我不喜欢他了”。 至於为什么不解除婚约,还不是666一直说原文里面是男主提出解除婚约的,这点不能变。听沈泽帆今天晚上话里的意思,解除婚约应该不会太远了。 听到这句话,江恆也猛地抬起头,那双幽潭般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一簇微光,紧紧锁住她。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沉,带著压抑许久的感情,“这些年,我很想你。”他的目光像是带著温度,一寸寸描摹著她的眉眼,“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沈泽帆那个混帐有没有欺负你?”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我甚至无数次梦到你……梦到你被他欺骗,被他伤害……”所以我回来了,不走了。我必须亲眼看著你,守著你。 江恆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刻骨的思念。那些未曾宣之於口的担忧、牵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我拼命往上爬,想著只要我站得足够高,足够强,是不是就能……”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后面的话似乎太过沉重,哽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带著挫败的低嘆,“可回来看到你,看到他那样对你,姐姐,我后悔了,我不该离开的。” 看著江恆也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偏执和浓烈到骇人的占有欲,茯苓非但没有害怕,心头反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她抬起手,並非安抚,而是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指尖轻轻抬起他紧绷的下頜,迫使他直视自己。 “別摆出这副样子,小也。”茯苓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茯苓想打的人,从来没有打不到的。我丟开的东西,也绝不会再多看一眼。” 她的手指向上移拂过他紧锁的眉间。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江恆也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即,仿佛卸下了所有支撑的力气,缓缓地、试探性地,將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姿势。茯苓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 那场梦太真实了,他醒来就跑去找她,结果在大院门口看见她在威风凛凛地扇人巴掌。他当时在想,这样才对,他的苓苓就应该一直鲜活漂亮,一直高高在上,而不是像梦里的那样卑微。 第6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六) “宿主,你不会是想谈恋爱吧?”666小心翼翼地问茯苓,生怕这位祖宗一个任性,撂挑子不干了。 茯苓好笑地看著666,说到:“放心,任务我会完成。”系统的小心思她猜的一清二楚,“我还没那么不靠谱。只是……” 她顿了顿,“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 茯苓换好练功服,神清气爽地走进练功房。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视线撞上程晓晓时,瞬间打了个折扣。 程晓晓正站在把杆旁压腿,看到茯苓进来,她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那眼神,不再是昨日的委屈可怜,也並非愤怒怨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得意。 她甚至还对著茯苓,极其缓慢地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讽。 茯苓的脚步顿住了。 她微微歪头,上下打量了程晓晓几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物种。 然后,她用困惑的口吻,对著身边的吴丽,用足够让附近的人听到的音量说,“嘖,小丽,你看晓晓妹妹那眼神,大清早的,她是不是……这儿病得不轻啊?” 茯苓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疑惑,仿佛是真的不知道。 瞬间,练功房里竖著耳朵的姑娘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程晓晓脸上。 程晓晓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得意表情,瞬间僵住了,变得无比滑稽。 程晓晓还没来得及反驳,练功房外走廊上,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钱姐来了!”不知谁低呼一声,原本还带著点看戏气氛的练功房瞬间安静下来,姑娘们迅速站直,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钱姐,文工团舞蹈队的负责人,一位以严格和雷厉风行著称的女性,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她一身利落的列寧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气势。 她走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都安静!聚过来!”。 待眾人迅速围拢,钱姐没有任何铺垫,直接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市里为了促进文化艺术发展,要举办一个大型舞蹈比赛。內容不限,独舞、双人舞、群舞都可以,自己编写的舞蹈最好,重点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一等奖,足足500元!” “嘶。” 练功房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500元!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在这个年代,普通工厂正式工人的月薪,多在25到40元之间挣扎。三级工能拿到45到60元已算不错,而凤毛麟角的八级技工,月薪也不过80到100元。她们文工团的姑娘们,一个月工资是45块。这500元的奖金,几乎相当於普通工人近一年的收入。 瞬间,练功房里炸开了锅,议论声嗡嗡作响,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充满了跃跃欲试。 茯苓站在人群中,听著周围的兴奋討论,眼底却是一片冷静。 她知道,第一个关键剧情点来了。 原著里,这场比赛的一等奖本该属於赵清清。那个天赋极高,即使在下乡插队的艰苦岁月里,也从未放弃舞蹈,一有空就练习的姑娘。她更是凭藉扎实的功底和不懈努力考进了文工团成功返城。她將自己那段在困境中挣扎、最终浴火重生的经歷,融入舞蹈,编排出了一支震撼人心的《涅槃》,一举夺魁。 可这辈子呢?程晓晓靠著那个所谓的“系统”,提前窃取了这份灵感。她將《涅槃》改头换面,修修补补,就恬不知耻地当成自己的作品报了名。更恶毒的是,为了防止真正的明珠发光,比赛前,她竟假惺惺地递给赵清清一杯掺了泻药的水,毫不知情的赵清清喝下后,在台上腹痛如绞,发挥失常。 程晓晓却趁机倒打一耙,污衊是赵清清剽窃了她的创意。赵清清性格內向,平时练舞总是一个人,竟无人能证明那支舞的原创属於她。最终,百口莫辩的赵清清只能含恨弃赛。 而程晓晓,则踩著別人的心血和尊严,捧走了那沉甸甸的500元奖金和市长的嘉奖。 靠著这份偷来荣誉,程晓晓成功扭转了沈泽帆家人对她的印象。 “呵,”茯苓在心底冷笑一声,忍不住问666“这就是你们的女主?” 666无奈地说:“所以女配怨气才会这么大啊。” 下班时间到了,姑娘们三三两两离开。 茯苓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大部分人都走了,才拉著吴丽和另外两个十分正直的姑娘王萍、李婉秋,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哎呀,我水杯忘在练功房了。小丽,萍萍,婉秋陪我回去拿一下吧?天都快黑了,我一个人有点怕。” 吴丽她们不疑有她,爽快地答应了。 四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走到练功房门口时,茯苓故意放轻了脚步,示意大家噤声。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 只见空旷的练功房里,只有一盏顶灯亮著,柔和的光束笼罩著场地中央一个旋转、跳跃的身影。 是赵清清! 她完全沉浸在舞蹈的世界里,汗水浸湿了额发,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的动作时而如困兽挣扎般充满力量与痛苦,时而又如破茧而出的蝶翼般舒展轻盈,带著一种在绝望中奋力挣脱、浴火重生的美感,这显然是一支全新的、从未在团里排练过的舞蹈。 “天吶……”吴丽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赵清清?”王萍也压低了声音,满是惊讶,“她跳得好好!” “这舞我好像从来没见团里排过?”李婉秋也看呆了,喃喃道,“是她自己编的吗?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茯苓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著。这就是《涅槃》的雏形。 赵清清一个有力的旋转收势,动作定格,胸膛微微起伏。她似乎终於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疑惑地转过头来,看到门口挤著的四张脸,尤其是茯苓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艷和讚嘆,瞬间羞红了脸,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第7章 年代文娇纵大小姐(七) “咳,”茯苓这才大大方方地推开门走进去,径直走向角落拿起自己的水杯,晃了晃,“找到了!落这儿了。” 她又看向赵清清,脸上绽开一个真诚灿烂的笑容“哇!清清,你刚刚跳得太棒了!太完美了!这舞是你自己编的吗?太厉害了。” 吴丽她们也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表达著由衷的讚美: “是啊清清!跳得太好了!” “那动作,那力量感,绝了!” “我都看呆了。” 赵清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肯定包围著,脸更红了,她有些结巴地小声道“谢、谢谢,是是我自己瞎琢磨的……” 茯苓看著她羞涩却难掩光彩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清清,”茯苓上前一步,亲昵地拉住赵清清的手“你这舞编得太有想法了,力量感和那种衝破一切的感觉,简直绝了!” 她环视了一下同样被震撼到的吴丽、王萍和李婉秋,继续说道“不过,钱姐也说了,离比赛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大家“反正我们几个晚上也没什么事,不如一起练?互相帮著看看,还能一起进步,说不定还能拿奖呢。” “啊?”赵清清完全愣住了,她习惯了独来独往,默默练习,从未想过能和团里这些人一起练舞。 “好啊好啊!”吴丽第一个响应,她本就是茯苓的死党,加上刚才確实被赵清清的舞惊艷到了,“清清,你这舞真的特有劲儿!我们一起练,说不定还能帮你抠抠细节,苓苓点子也多。” 王萍和李婉秋对视一眼,也有些心动。 王萍性格耿直“我觉得行。清清你编舞那么厉害,给我们看看我们的舞蹈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李婉秋也点头附和“嗯,人多力量大,还能互相壮胆呢。我可以给你们看一下动作標不標准。” 茯苓趁热打铁,对著还有些懵的赵清清笑道“你看,大家都觉得好,就这么定了!以后下班,我们几个就留一会儿。” 赵清清看著眼前几张洋溢著真诚和热情的脸,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用力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好,谢谢大家!我一定好好练。” “那就说好了,这是我们五个人的小秘密。” 暮色如纱,笼罩著厂区,路灯渐次亮起,投下温暖的光晕。 茯苓刚与吴丽几人说笑著在厂区道別,一转身,便瞧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疾步朝这边赶来。 江恆也显然是一路跑来的,额发被风吹得微乱,呼吸间带著急促的白气。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迅速扫过,確认她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声音低沉:“刚去你家找你,听伯母说你下班好一会儿了还没到家。往常这个点也该回去了。” 他顿了顿,额角还带著未乾的汗珠,“我怕路上有什么闪失,就过来看看。”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茯苓这才恍然。她今天和吴丽她们聊得投机,完全忘了时间。 路灯下,看著江恆也担心的目光,茯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绣手绢,递过去,“喏,擦擦汗。”语气里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能丟了不成?” 江恆也眼眸里漾开一点笑意,接过手帕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姐姐当然不是小孩子。”他顿了顿,坦然地承认,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是我太心急了。” 两人並肩走在回大院的路上。茯苓侧头看他,捲髮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江恆也放慢脚步,“刚接到通知,要去江城开个会。”他侧头看她,眼神深邃,“走之前,想问问你……”他语气放得轻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江城那边东西多些,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或者喜欢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按理说,以他们目前的关係,从小一起长大、如今重逢且互有好感的“朋友”,这样的询问,多少带著点超越界限的亲昵。 茯苓故意扬起下巴,一副骄纵的模样:“哪有这么直接问女孩子的。”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到了林家小院门口。茯苓突然转身,直视著他的眼睛:“对了,下个月十號,在市大剧院,我们团有舞蹈比赛。” 江恆也明白茯苓未尽的意思,声音坚定,“我一定赶回来。” 密集的排练持续到傍晚才结束。茯苓拖著疲惫却满足的身体走出文工团大门,凉丝丝的雨点飘落在脸上,带来一丝清爽。她撑开隨身携带的油纸伞,正准备踏入细密的雨帘,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 “茯苓!”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朝她走来。 江恆也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外面套著湿漉漉的军用雨衣,帽檐下几缕被雨水打湿的黑髮贴在额角,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更衬得他眉目深邃,气质冷峻。 茯苓挑眉看著他肩头洇湿的深色水跡,將手中的油纸伞往他那边挪了挪,“你怎么淋著雨就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会议提前半天结束了,就赶了最近一班车回来。”江恆也的声音带著长途跋涉后的微哑。 茯苓注意到他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纸袋,袋子表面印著江城百货商店的標誌。她嘴角微勾,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却不急著点破,只是静静等著他的下文。 江恆也顺著她的目光,將手中的纸袋递过去,动作间带著几分郑重其事,“给,江城带的。” 茯苓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造型雅致的淡粉色玻璃瓶护肤品,瓶身上印著江城本地知名国货品牌“一枝”的商標。 她轻轻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哟,江团长这是开了窍?居然知道给女同志带礼物?” 江恆也耳根微微发红,却依然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声音低沉而认真:“听说这个在女同志里很受欢迎。能滋润皮肤,排练辛苦,希望你能用得上。” 茯苓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玻璃瓶身,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她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油纸伞顺势將两人笼罩在一个私密的空间里。 第8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八) 茯苓仰起脸,红唇几乎要贴上江恆也的下巴,“江恆也,你该不会是特意为了给我送这个,才冒雨赶回来的吧?” 江恆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茯苓,声音低沉而坚定:“是。” 茯苓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轻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算你有点眼光。这礼物……” 她故意顿了顿,看著江恆也紧张的神情,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完,“本小姐很满意。” 江恆也紧绷的神情瞬间鬆弛下来,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接过茯苓手中的油纸伞,小心地將她护在伞的內侧,自己的半个肩膀却露在雨中。 “走吧,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细密的雨中,两人並肩走在回大院的小路上。 茯苓偶尔侧头看江恆也,他那双总是冷峻的眼眸此时满是温柔,始终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快到林家时,茯苓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雨水打湿了她卷翘的睫毛,却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动人。她伸手替他理了理军装的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 “下次別再冒雨赶路了。”她的语气依然带著大小姐的骄纵,但眼底的关切却显而易见,“我可不想看到你生病。” 江恆也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掌心温暖而粗糙,与她细腻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目光深沉而专註:“为了见你,值得。” 茯苓抽回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转身快步走向宿舍楼,却在楼梯口回头,对他嫣然一笑:“比赛那天,记得准时到。” 江恆也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尽头。 市大剧院后台,气氛紧张而忙碌。茯苓和赵清清她们坐在一起,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五人儼然成为好朋友了。 茯苓一直待在赵清清身边,程晓晓几次想找机会凑近,都被茯苓有意无意地用身体或话题挡开了。 又一次试图接近失败后,程晓晓站在不远处,那怨毒的眼神几乎要化为实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笑容僵硬得如同面具,眼底翻滚著不甘。 不对,林茯苓她是不是知道什么。程晓晓恐慌地想,自从林茯苓上次扇过沈泽帆之后,一切都变了。 但是程晓晓试探过茯苓好几次系统的事情,每次都被林茯苓用看神经病的眼神和讽刺的话气到。久而久之,程晓晓也不敢再触茯苓的眉头。 “宿主,她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人!”666在茯苓脑海里吐槽,“不过,她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宿主有所防备了,为什么还是要陷害赵清清,一定要跳这支舞吗?”系统逻辑无法理解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行为。 茯苓在心中冷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定著程晓晓,看她故作镇定地和旁边的人说话,捏著演出服裙角的手指却用力到发白。 “很简单”茯苓在意识里对666说,“因为她不甘心。” “嗯?”666表示困惑。 “程晓晓这个人,舞蹈天赋本就平平,她最大的依仗就是那个所谓的系统和她剽窃来的先知。”茯苓的声音带著洞察一切的冷静,“她知道上辈子赵清清就是靠这支《涅槃》一鸣惊人,拿了一等奖。这就像一块巨大的、散发著诱人香味的蛋糕摆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而且,”茯苓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我敢打赌,她这段时间,除了把偷来的《涅槃》修修补补,肯定没准备其他节目。她的心思全用在琢磨在这个上面了。让她临时换一个能衝击一等奖的原创作品?她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时间。所以,她只能硬著头皮上,赌一把。” “赌什么?”666追问。 “赌就算我知道了又怎么样,只有我一个人的证明,她大可以说是我和她早就不对付,今天联合赵清清来陷害她。”茯苓的眼神冷了几分,“可是她不知道,出了我以外还有三个人证。” 就在这时,报幕员的声音响起“下一个节目,独舞《新生》,表演者,程晓晓。” 程晓晓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赵清清和茯苓的方向一眼,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聚光灯下,程晓晓开始了她的表演。音乐响起,她的动作標准,甚至有些地方刻意加强了技巧性,试图展示难度。她確实对赵清清的《涅槃》做了不少改动,加了一些华丽的旋转,调整了部分动作的衔接,甚至改变了几个高潮段落的情绪表达,將其处理得更“柔美”一些,並更名为《新生》。 台下的评委和观眾们看著,不少人微微点头。平心而论,程晓晓跳得不错,动作流畅,技巧嫻熟,重点是编排很符合这次比赛的內核。 后台,吴丽眉头紧锁,声音透露著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程晓晓怎么会和赵清清的舞蹈一样。” 李婉秋和王萍同样十分震惊,她们看著赵清清把《涅槃》从最初的形態一步一步打磨精炼到最后的完美呈现,而程晓晓现在在舞台上跳的就是《涅槃》的最终版本,只是稍微改动了一下。两人忍不住看向赵清清。 赵清清脸色发白,不住后退一步,心里翻起惊天巨浪,怎……怎么会这样。 茯苓看赵清清崩溃的样子,安慰道:“不要怕,有我们在,等比赛结束我们去找钱姐,给你討公道。” 李婉秋也回过神,拉著赵清清的手说:“就是,况且程晓晓压根没有你跳的好,谁真谁家假,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你可不能为了这个影响等下的比赛。” “程晓晓那叫画虎不成反类犬,舞蹈形还在,神没了。”王萍性子本来就直,说话一针见血。 她们这些天陪著赵清清打磨《涅槃》,太清楚这支舞的灵魂在哪里。程晓晓的改动,看似华丽,却完全失去了那份从泥土中挣扎、在烈火中锻造的生命力和磅礴的衝击感。 茯苓用力握住赵清清冰凉微颤的手,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清清,记住这些天流过的汗,记住这支舞为什么叫《涅槃》。去,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浴火重生!我们就在这儿。” 赵清清深吸一口气,原本看程晓晓跳舞的惊慌被大家安抚下去,眼眶微红“真的很谢谢大家,要是你们不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茯苓上前抱住赵清清单薄的身体,吴丽,李婉秋,王萍见状也抱了上来,五个姑娘紧紧拥抱在一起。 第9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九) “下一位选手,独舞《涅槃》,表演者赵清清!” 报幕声再次响起。 赵清清鬆开怀抱,在大家鼓励的目光下,坚定地走向那片属於她的,等待她燃烧的舞台。 灯光暗下,再亮起时,舞台中央,是赵清清。音乐的第一个沉重音符落下,赵清清的身体也隨之绷紧、下沉,仿佛背负著千钧重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束光中的身影牢牢吸引,等赵清清表演完成,下面响起雷鸣般掌声。 赵清清的《涅槃》完美落幕。她回到后台,迎接她的是茯苓几人激动的拥抱和周围其他选手复杂而钦佩的眼神,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然而,比赛结束后,钱姐和几位市里文艺界的领导、评委却面色凝重地聚在一起低声商议著什么,目光不时扫过程晓晓和赵清清。显然,两支舞蹈惊人的相似性,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和怀疑。 这不仅仅是个人名誉问题,更关係到比赛的公平性和文工团的声誉。 很快,文工团的成员都被要求暂留后台,气氛瞬间从赛后的轻鬆变得紧绷起来。 钱姐走到眾人面前,脸色严肃,目光在程晓晓和赵清清脸上扫过“今天比赛出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情况。程晓晓同志的《新生》和赵清清同志的《涅槃》,在编排核心、主体动作和音乐情绪上,存在高度雷同。我相信这应该绝不是什么巧合吧。现在,当著所有领导和同志的面,你们俩,必须给我,给组委会一个明確的交代!这舞,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台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赵清清的脸色因愤怒和委屈而通红,她抢先开口,声音带著颤抖,“钱姐,各位领导。《涅槃》是我根据自己的亲身经歷,一点点编创、打磨出来的。是我这一个月来,每天练习到深夜的心血。我赵清清绝对没有抄袭任何人!” 程晓晓像是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声音尖利地反驳,眼泪立刻掉下,显得委屈万分“你胡说!赵清清,分明是你抄袭我。《新生》是编出来的。我知道你平时练舞刻苦,没想到你为了获奖,竟然做出这种偷窃別人成果的事情!” 她哭得梨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都到这一步了,她要是输了一切都完了。 一位市领导皱著眉头开口,“口说无凭,你们都说自己是原创,有什么证据?” 程晓晓似乎就在等著这句话,她立刻指向旁边几个平时跟她关係不错的姑娘:“她们可以作证!她们这一个月经常看到我在练功房练习。” 被点名的几个姑娘面面相覷,有些犹豫,但在程晓晓说完后,还是点了点头,小声附和:“是,是的,我们是看到晓晓在跳这个舞。” 练功房地方大,平时都是在那里训练。谁都想拿奖,平时她们几个练舞蹈练地时间长,有好长一段时间她们都看到程晓晓在跳这支舞蹈。她们私下还说以前怎么没有看出程晓晓编舞这么厉害,谁承想,今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局势开始向程晓晓倾斜。她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看向赵清清的目光带著挑衅。 茯苓拍了拍气得浑身发抖的赵清清,示意她冷静下来。她用眼神制止了想要立刻站出来说话的吴丽三人,自己先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坚定, “钱姐,各位领导。我可以为赵清清同志作证。《涅槃》这支舞,从最初的雏形到最后的完成,这將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每一个夜晚,我都陪著赵清清同志在练功房一起打磨、练习。我亲眼见证了这支舞是如何一点点成型的。” 程晓晓看向茯苓,声音陡然拔高,“茯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但是你怎么能是非不分。还是说,你因为泽帆的事情一直记恨我,故意和赵清清联合起来陷害我。” 程晓晓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目光看著茯苓,活像是茯苓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后台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些人看向茯苓的目光也带上了怀疑。 “钱姐,这种心思不正、联合起来污衊同志的人,我们文工团绝对不能留。”程晓晓的话极其恶毒,试图將水搅浑,引导到个人矛盾上,想直接把茯苓和赵清清钉死在“陷害”的耻辱柱上。 666倒吸一口冷气“宿主,幸好你有先见之明。”666这下是彻底服了,竟然完全被茯苓猜中。 茯苓丝毫不慌,甚至脸上还带著微笑。她直视著程晓晓,一字一句地问道:“程晓晓同志,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非常確定,《新生》这支舞蹈,从头到尾,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编排,都是你自己独立创造的吗?你想清楚再回答。” 刺向程晓晓最致命的那把剑,茯苓想让程晓晓自己来插。 程晓晓被茯苓那冷静到可怕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事已至此,她早已没了退路。她梗著脖子,强装镇定,“我当然確定,就是我编的。” “好!”茯苓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的目光转向吴丽、王萍、李婉秋三人,“各位领导,我们还有证人。” 吴丽早就憋不住了,立刻站出来,声音响亮“钱姐!我们都能作证!清清这支舞,最开始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有很多生涩、不连贯的地方,是我们一起看著她,一天天改进,加了那个旋转,调整了那个跳跃的力度,才慢慢变成今天舞台上的《涅槃》!” 王萍语气带著嘲讽,接著道:“倒是某些人,我们第一次看见她跳所谓《新生》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完美版本了!好像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李婉秋也点头,逻辑清晰“而且,清清每次跳,情绪和理解都在加深,我们能感受到她把自己的经歷都融进去了。不像有些人,跳得倒是標准,感情那是一点都没有。” 这三人的证词可信力度很大,她们和程晓晓可没什么恩怨情仇。尤其是李婉秋,她父亲是市书记,她才不用看別人眼色,她也不用討好任何人。 第10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 茯苓目光锐利地看向刚才为程晓晓作证的那几个姑娘“你们仔细回想一下,程晓晓同志最开始练习的时候,跳的就是今天舞台上这个分毫不差的版本吗?中间有没有大的改动和调整?” 程晓晓脸色发白,完了,一切全完了。当初系统给她的就是最终版的舞蹈,她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练习了。 那几个姑娘被问得愣住了,仔细回想,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她们確实好像第一次看程晓晓跳,就是这个样子了,中间只是熟练度增加,並无本质修改。在茯苓和领导们的目光下,她们承认“好像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茯苓最后拋出了致命一击,她看向程晓晓,声音冷得像冰“好,就算动作是你想出来的。那么,程晓晓同志,请你当著大家的面,阐述一下你编创这支舞蹈的灵感来源吧?大家都很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生感悟,能让你编排出这样一支充满挣扎、痛苦、最终衝破枷锁、获得新生的舞蹈?” 这个问题,直击灵魂。 程晓晓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哆嗦著,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哪有什么灵感来源?系统只给了她动作和大概框架,她只能胡乱编造“我,我就是觉得人生要有希望,要突破自我……” 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乾巴巴的,毫无真情实感。 就在这时,赵清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她的眼中含著泪光,不是委屈,而是沉淀后的坚毅和坦然。她看向各位领导,声音带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各位领导,钱姐。我编这支舞的灵感,来源於我人生中最黑暗的那段日子。” “我的父母被下放批斗,我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女孩,一下子坠入深渊,被迫下乡。那里的生活很苦,看不到尽头,我感到迷茫、痛苦,仿佛被无形的牢笼困住。” “但是,我不服输!我相信我的父母是清白的。”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却无比真诚,“所以,即使在最累的农活之后,我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继续练习基本功,继续用身体去感受那种挣扎、那种不甘、那种拼命想要衝破一切、浴火重生的渴望。” “这支舞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跌倒和爬起,都融进了我那段时间最真实的感受,它不是凭空编出来的,这是我的人生。” 赵清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她痛苦的经歷,是无可辩驳的,最有力的证据。 后台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赵清清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语震撼到了。 再看程晓晓,她早已面无人色,身体微微发抖,眼神涣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那顺风顺水、最多有点小烦恼的前半生,怎么可能编排出如此饱含血泪和力量的舞蹈。 真相,已然大白。 钱姐和几位领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后台令人窒息的沉默被钱姐打破,她脸色依旧难看,但语气强行恢復了镇定“好了,这件事组委会会进一步调查核实。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颁奖环节马上开始,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让外面领导和观眾看了笑话,文工团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她这话看似公正,实则带著明显的息事寧人的意味。事情闹大了,对文工团的声誉確实是沉重打击。大家心知肚明,所谓的“调查”很可能就不了了之了,但真相如何,每个人心里都已有了答案。 颁奖环节很快开始。当念到“一等奖,作品《涅槃》,表演者赵清清”时,台下响起了热烈而持久的掌声,许多人想用掌声来表达对原创的支持和对赵清清经歷的敬意。 赵清清眼眶红红地接过奖状和那个装著500元巨款的、沉甸甸的信封,激动得说不出话。 茯苓和吴丽合作的双人舞也获得了二等奖,王萍和李婉秋也分別获得了不错的名次。 这本该是文工团大获全胜,欢欣鼓舞的时刻,但后台的气氛却始终有些微妙和压抑。大家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角落里那个强装镇定的程晓晓,然后又迅速移开,窃窃私语声从未停歇。激动人心的颁奖,在惊天大瓜面前还是稍逊一筹。 颁奖仪式一结束,赵清清就紧紧抱住了茯苓几人,声音哽咽,“茯苓,小丽,婉秋,萍萍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直流。 “傻丫头,谢什么,是你自己跳得好。”吴丽拍拍她的背。 “就是,我们只是说了实话。”王萍也笑道。 李婉秋比较细心,“清清,这下好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你。” 赵清清用力点头,擦乾眼泪,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今晚我请客,国营饭店。谁都不准说不,没有你们,就没有这个一等奖。” 茯苓几人相视一笑,都知道这是清清的一片心意,便痛快地答应了。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有说有笑地走出剧院后门。刚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身影。 江恆也穿著休閒衬衫和西裤,身姿挺拔地站在路灯下,看到茯苓出来,冷峻的脸上立刻柔和下来,嘴角扬起笑意。他身边还站著茯苓的哥哥林景明和嫂子苏曼。 “哥,嫂子,恆也。你们都来看我演出了。”茯苓惊喜地迎上去。 “那是当然了,爸爸妈妈工作挪不开时间,刚好我和你嫂子有空,不得过来加油打气?不亏是我林景明的妹妹,跳的就好。”林景明揉了揉茯苓的头髮,自恋地开口。 茯苓躲开哥哥的魔爪,边整理头髮边开口:“我的髮型都给你弄乱了!还有,哥,你好自恋啊。” 林景明看著妹妹,刚想开口问问后台那闹得沸沸扬扬的抄袭是怎么回事,话还没出口,就感觉后腰软肉被妻子苏曼偷偷拧了一把,顿时疼得他“嘶”了一声,齜牙咧嘴地把话憋了回去。 苏曼笑著白了丈夫一眼,上前拉住茯苓的手,温柔地说:“我们来给你和小丽她们加油助威,跳得太棒了!尤其是清清,那舞看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又看向赵清清,真诚地祝贺“恭喜你啊,清清,实至名归!” 八卦的速度果然传播的好快。 赵清清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连声道谢。 第11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一) 苏曼又看向江恆也,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忽然轻轻“哎哟”一声,扶著腰对林景明说“景明,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可能是站久了,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让恆也送苓苓和她的朋友们过去吧?”她说著,还对林景明使了个眼色。 林景明担心怀孕的妻子,正要询问,突然接收到信號,再看看妹妹和江恆也,顿时明白了什么,忍著腰疼连忙点头:“对对对,不舒服得赶紧看。恆也啊,那苓苓就拜託你了。”说完,半扶半抱著苏曼,急匆匆地走了。 吴丽她们几个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立刻嘻嘻哈哈地找藉口“哎呀,清清,我们先去饭店点菜占位置。” “对对对,茯苓你们慢慢来啊。” “江团长,茯苓交给你啦!”说完,吴丽她们拉著还在状况外的赵清清,一溜烟的跑了。 转眼间,就剩下茯苓和江恆也两人。 晚风吹拂,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江恆也低笑一声,很是自然地接过茯苓手里的包“走吧,我送你去饭店,顺便,给我讲讲今天后台的『大戏』?我听外面传得可热闹了。” 茯苓也笑了,一边並肩走著,一边將刚才后台惊心动魄的对质,程晓晓如何狡辩,如何倒打一耙,她们又如何一步步拆穿她的过程,绘声绘色地讲给江恆也听。 江恆也听著,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程晓晓,胆子这么大,心思这么毒。” 他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侧头看向茯苓,眼底带著担忧“不过,苓苓,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名声彻底臭了。沈泽帆那边会不会觉得她不行,就不……”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担心沈泽帆家人不认可程晓晓,那茯苓摆脱婚约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茯苓看著他担心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傻瓜,你想多了。放宽心吧。” 她语气轻鬆,“我太了解程晓晓了,也更了解现实了。她闹出这种丑事,文工团绝对容不下她,开除是板上钉钉的。没了工作,城市户口就难保,她很快就会被街道办催促著下乡当知青。” “可她家那个情况,你大概不知道。” 茯苓细细分析,“她上面有哥哥嫂嫂,下面有弟弟妹妹,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她妈那个工作,要是给了程晓晓顶替,她哥哥嫂嫂能愿意?弟弟妹妹怎么办?现在程晓晓名声扫地,她妈精於算计,说不定为了省事和换笔钱,会隨便找一户愿意出高彩礼的人家,赶紧把她嫁出去算了。” “你觉得,心比天高的程晓晓,能甘心接受这样的命运吗?她当然不会。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沈泽帆。只有嫁给沈泽帆,她才能留在城里,才能维持她想要的体面,甚至幻想以后还能翻身。她会不顾一切地缠上沈泽帆。” 程晓晓沦落到这个地步,茯苓一点也不为她感到可怜,她给过程晓晓机会。在原著里面,赵清清可比现在的程晓晓处境还要艰难。被指抄袭,离开文工团后,赵清清想不明白,这就是她一直坚持跳舞的结果吗。赵父赵母听闻女儿的事情,不相信女儿会抄袭別人的作品,赵母更是气急攻心,在牛棚里没抢救过来去世了。赵清清被程晓晓害得家破人亡。 江恆也听著茯苓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暗自高兴,看来苓苓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沈泽帆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茯苓的头髮,“苓苓好聪明。也好,省得我再担心了。走吧,我先送你过去。別让她们等急了。” “嗯。”茯苓笑著点头,两人並肩,朝著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文工团的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 一张今早刚贴出的告示,內容简洁却以引起轩然大波。经团里研究决定,舞蹈演员程晓晓同志因个人原因,即日起解除其与文工团的劳动关係,予以开除处理。 没有提及任何关於抄袭的字眼,但经过昨天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程晓晓为什么被开除,只是这件事情的影响毕竟不太好,所以文工团没有直接写出原因。 “果然开除了……” “哼,活该,做出那种事情,团里没点名批评算给她留面子了。” “她这下可惨了,工作没了,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估计得下乡了吧。”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文工团里蔓延开来,更多的是对“抄袭”这种行为本身的唾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大院每一个角落。这几天,程晓晓家的大门紧闭,她本人更是再也没出过,再也没在人前露过面。 就在这流言正盛的时候,林家却迎来了一对意想不到的客人,沈泽帆的父母,沈厂长和他的夫人。 林父林母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客气地將人请了进来。双方寒暄落座后,沈母脸上端著略显尷尬的笑容,“林厂长,林夫人,今天冒昧过来,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情。” 林母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哦?两个孩子能有什么事情。” 沈厂长轻咳一声,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唉,不瞒你们说,前阵子泽帆那小子不懂事,確实提过解除婚约的混帐话。我们当时也是又气又急,把他狠狠骂了一顿!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他绝口不提当时他们自己其实也在儿子的恳求下动过心思。 沈母连忙附和:“是啊是啊,年轻人闹点彆扭很正常。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两个孩子也都不小了,又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泽帆以前是不懂事了一点,但是两家人毕竟知根知底的。” 其实是程晓晓这颗棋子废了,还臭不可闻,连带著沈泽帆的形象也大跌,原本可能攀上的更好亲事估计也黄了。 他们思来想去,眼下最能止损,甚至可能还有点“赚头”的,竟然是扒住家世相当,且对沈泽帆死心塌地的林茯苓。 第12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二) 沈厂长最后图穷匕见,笑著说:“所以我们想著,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闹也闹过了,是不是该把结婚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早点定下来,也省得外面那些閒话再乱传,你们说是不是?” 林父林母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跟明镜似的。沈家这算盘打得,他们在屋里都快听见响了。无非是看程晓晓没了价值,自己儿子又受了牵连,找不到更好的,才又回头想来捡起他们家茯苓这个“备胎”。 林母心里膈应得不行,但面上还是维持著基本的礼貌,打著哈哈,“哎呀,娃娃亲都是以前的事了。孩子们的事情,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现在国家都提倡自由恋爱,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太过干涉。茯苓那孩子最近心思好像也没在这头上,整天忙著文工团的事情呢。这事啊,不急,不急,再看看吧。” 林父也端著茶杯,含糊地应和,“是啊,老沈,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咱们急也急不来。” 沈家父母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又尬聊了几句,便悻悻地告辞了。 送走沈家夫妇,林母关上门,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眉头紧锁,“这算怎么回事?看程晓晓不行了,又想起我们茯苓来了?把我们林家当什么了?” 林父也嘆了口气,“沈家这回,做事是不太地道。不过我看泽帆那孩子,之前確实是被程晓晓迷了心窍,现在说不定。” “现在什么现在!”林母没好气地打断他,“就算没了程晓晓,就冲他之前为了程晓晓当眾给茯苓难堪,这事就没完。我女儿样样都好,非得吊死在他沈泽帆这棵歪脖子树上?” 一直在一旁安静听著没插话的嫂子苏曼,这时才笑著开口,劝著两人“爸,妈,你们先別生气。我瞧著,茯苓的心思,恐怕早就不在沈家那小子身上了。” “哦?”林父林母都看向她。 苏曼笑了笑,压低声音,“你们没发现吗?自从上次后,茯苓在家从来没有提到过沈泽帆。反倒是我和景明看到恆也去看茯苓的比赛,还有好几次都是恆也送茯苓回来的。” 她这么一说,林父林母仔细回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前茯苓一听到沈泽帆的名字就两眼放光,现在一点都不关心在乎沈泽帆了。 林母眼睛微微一亮“恆也那孩子倒是不错,自己有能力,两家人离得也近。就是对咱们苓苓……” 苏曼抿嘴笑“我看啊,恆也那心思,明显著呢。就看咱们苓苓什么时候开窍了。” 听苏曼这样说,林父林母心里的鬱气顿时散了不少。如果女儿真的喜欢更优秀的江恆也,那沈家今天这齣“回头草”的戏码,就显得更加可笑了。 “罢了罢了,”林父摆摆手,“儿孙自有儿孙福,苓苓的事,让她自己处理吧。咱们啊,就不瞎操心了。”话是这么说,但语气明显轻鬆了许多。 林家这边的气氛缓和下来,而沈家,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日子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 直到厂里员工的何霆办喜事。因为同住一个大院,关係亲近,大院里的人都收到了请柬。 婚宴就摆在大院的空地上,支起了棚子,摆上了圆桌,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充满了喜庆热闹的气氛。茯苓跟著家人入席,看著这充满年代感的朴素婚宴,倒也觉得新鲜。 何父是八级工,家底自然不差,桌席也弄得十分漂亮,凉拌猪耳、油炸生米、凉拌皮蛋、猪头肉,爆炒猪肝、拍黄瓜、四喜丸子、八宝饭、红烧鲤鱼、腊味合蒸等。 大家一时间吃的热火朝天,虽然是在城里住,厂里上班有工资拿,但是大部分人工资还是普通水平,肉不仅要钱还要票,可不常吃。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男人们划拳行令喝酒,女人们吃菜嘮家常,孩子们先吃饱了就下桌追逐打闹,吃刚刚新郎撒的果。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又充满震惊的惊呼声响起,如同冷水泼入热油,瞬间炸响了整个婚宴现场。 “哎呀呀!天吶,这这这!!” 声音是从靠近角落的一间閒置小杂物房传来的。 茯苓正夹著四喜丸子,听到这声音,动作微微一顿,心下瞬间瞭然。 程晓晓应该是等不及,看来这几天她在程晓晓面前有意无意的“炫耀”沈泽帆父母来林家商討结婚的事情很有成效。 只是有一次还被江恆也撞见,等程晓晓走后,红著眼眶看著茯苓。茯苓被看的心虚,感觉自己像拋妻弃子的渣男。又保证自己是不会嫁给沈泽帆的,说这些话是为了刺激程晓晓。 哄了好久才哄好,后面茯苓拎著666吐槽,都怪你们这个破机制,要不是为了让沈泽帆解除婚约,她至於这么辛苦吗。 “怎么了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谁在叫?” 眾人纷纷放下碗筷,好奇又担忧地循著声音走过去。林家眾人也跟著人流往前走。 小杂物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个个脸上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王大妈正站在最前面,拍著大腿,一副受到巨大惊嚇的模样,嘴里还在不住地“哎哟喂”。 茯苓挤到前面,看清屋內的情形,只见不大的杂物房里,沈泽帆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浑身酒气,显然是喝多了,此刻正紧紧抱著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別人,正是许久未露面的程晓晓。 程晓晓头髮微乱,眼眶通红,衣服领口似乎也被扯得有些歪斜,一副柔弱无助,拼命想挣脱又挣脱不开的样子。 看到涌过来的人群,她像是才反应过来,猛地用力推开沈泽帆,带著哭腔喊了一声“泽帆哥哥,你喝多了,別这样。” 说完,她捂住脸,泪水瞬间决堤,如同受了天大委屈般,呜咽著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13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三) 虽然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但社会风气依旧严肃保守。 男女当眾搂抱是十分伤风败俗的事情,更何况沈泽帆这明显是耍流氓的行为,程晓晓要是去告他,他一定会蹲大牢的。 更况且,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未婚妻林茯苓而且就在现场。 想到这,同情,疑惑,看好戏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人群前方的茯苓。 茯苓感受到那些目光,心里平静,没有一丝未婚夫爱上她人的悲愤,只有终於摆脱这个累赘的庆幸。 但是面上却適时地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最后转化为被羞辱的愤怒和伤心。 茯苓確实没想到程晓晓这么豁得出去,不惜用这种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方式,彻底毁掉自己的名声,也要把沈泽帆拖下水,绑死在自己身边。 很好,既然你们这么想锁死,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沈泽帆还醉醺醺地没完全搞清楚状况,揉著被推开的胸口,茫然地看著四周时,这时茯苓突然一个箭步衝上前去。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扬起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啪!”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泽帆左脸上。 沈泽帆被打得脑袋一偏,酒意都醒了大半,捂著脸懵了。 不等他反应,茯苓反手又是更重的一巴掌。 “啪!”结结实实地扇在他右脸上。 爽,把上次没有左右脸都扇一巴掌的遗憾弥补了,强迫症舒服了。 茯苓扇人耳光喜欢扇双数。 这两巴掌清脆响亮,带著无比的愤怒和决绝,直接把沈泽帆打傻了,也把周围所有人都镇住了。 茯苓指著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气愤”而微微颤抖,“沈泽帆!我真是瞎了眼,没想到你是这种无耻之徒。光天化日之下,借著酒劲就对女同志耍流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她像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和羞辱,捂著脸,哭著转身跑开了。 她才不想留在这里被各种目光围观,戏演到这里就够了。这两巴掌,算是先替那个被他们联手pua、最终家破人亡的原主,狠狠出了一口积压已久的恶气。 原主的悲剧,程晓晓是直接的刽子手,而沈泽帆,就是那个一边享受著原主痴迷带来的虚荣,一边和程晓晓曖昧不清、不断暗示打压原主、最终在林家倒台时毫不留情踩上一脚的帮凶和既得利益者。 他可一点也不无辜。 茯苓跑了,留下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脸上顶著两个发红髮紫的巴掌印,呆若木鸡的沈泽帆,再看看茯苓跑走的方向,最后目光复杂地交换著眼神。 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沈泽帆,这回脸可丟大了。 林父冷哼一声,看著沈父说,“我们家可要不起你的好儿子这样的女婿。” 沈厂长和沈夫人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黑如锅底,他们自从当了厂长/厂长夫人后,走到哪里不是被捧著,从来没有收到这样的眼光。 但是现在只能忍气吞声“我看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我们这么多人难不成全部都看错了?沈泽帆,以后別让我在看见你接近我妹妹,要不然我看一次打一次。”林景明直接打断,他又不在厂里上班,一点都不给沈厂长面子。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blqv4.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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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刚刚要不是苓苓上前扇了两巴掌,他也要上前揍沈泽帆一顿的。婚约还没有解除,这不是故意羞辱他妹妹吗? 林家人说完也走了。 茯苓一路哭著跑回林家,关上自己房门的那一刻,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和委屈。 她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掌,刚才那两巴掌可是结结实实用足了力气,爽是爽了,手也是真疼。 没有灵力这具身体確实太弱了。 “宿主,你刚才演技爆棚啊!那两巴掌,清脆,响亮,解气!”666在她脑海里兴奋地蹦躂,显示屏上闪烁著小烟。 茯苓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大院方向隱约还能听到的骚动,眼神微凝,“別贫了。刚才那出戏,是程晓晓那个所谓的系统的手笔吧?” “bingo,答对了!”666立刻切换到分析模式,“根据本系统刚才紧急捕捉到的微弱异常能量波动和后续情报整合,得出如下结论。” “这些天,沈泽帆因为程晓晓抄袭和被文工团开除的事情,確实觉得丟人,有意和她疏远了。程晓晓则被程母逼著嫁人,狗急跳墙,她就和沈泽帆说什么再见最后一面,从此天涯陌路,祝你幸福之类的。” “沈泽帆那傢伙,还沾沾自喜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大,真的去了。估计是在婚宴开始前或者他喝第一轮酒的时候,两人在约好的杂物房见了面。” 茯苓冷笑“然后呢?” “然后?”666语气带著一丝对低级手段的不屑,“程晓晓就让她的系统,对沈泽帆进行了浅层的精神干扰,大概就是放大他的不舍感,同时降低他的自制力。所以你们看到的就是沈泽帆酒后失態,主动紧紧抱住了程晓晓。” “而那个恰好经过並发出惊呼的王大妈,”666补充道,“也是程晓晓算计好的。她提前观察过,知道王大妈吃酒桌喜欢到厨房拿主人家的菜。而且王大妈是院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和爱管閒事,由她来撞破並嚷嚷开,效果最好。” 茯苓听完,眼底寒意更盛,“果然是好算计。牺牲自己最后那点名声,拉沈泽帆下水,逼得沈家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儿子的名声和可能存在的流氓罪,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下她。” “是啊,”666感嘆,“她的系统能量估计也不多了,这种直接操控他人意志的行为限制很大、代价很高,不然也不会用在这种破釜沉舟的时候。宿主,这下沈泽帆和程晓晓算是被强行锁死了。” 第14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四) 只是,想起那个隱藏在程晓晓背后的系统,以及它那种能影响他人心智的诡异能力,茯苓心里还是升起一丝警惕。 茯苓提出了更深一层的疑惑“如果程晓晓的那个系统,真有这种能直接影响他人心智、製造这种逼真局面的本事,那她一开始何必那么畏畏缩缩?直接让系统操控沈泽帆爱上她不就完了?或者更简单点,直接操控我出个意外消失,不是一了百了?” 这確实不合常理。拥有这种超自然力量,却用来搞抄袭、挑拨离间这种低级手段,最后才用在破釜沉舟上,显得十分矛盾和低效。 666的光球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调取更深层的资料库进行分析“宿主,你问到关键了。根据我的扫描和跨系统协议的基础信息推断,程晓晓绑定的三无系统,其核心功能很可能並非直接战斗或精神控制,而是更偏向於窃取。” “窃取?”茯苓若有所思。 “对!”666肯定道,“它很可能是通过诱导程晓晓去接近剧情关键人物,比如这个世界的男主沈泽帆,通过特定的能力,来悄无声息地吸取沈泽帆身上的主角气运,以此壮大它自身,並反馈给程晓晓一些蝇头小利。” “这也是为什么程晓晓一开始只是围著沈泽帆打转,各种巧合帮忙的原因” 茯苓明白了“所以,它更像一个寄生在主角身上的吸血鬼,那这次?” “这次它动用这种直接干预宿主心智的手段,”666的语气严肃起来,“绝对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很可能消耗了它长期以来从沈泽帆那里窃取的大部分甚至全部积存气运,这意味著它很可能陷入了极度虚弱状態,甚至可能伤及根本。” 它顿了顿,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而且,像我们这类来自世界之外的系统,有一条最基本的规则限制不能主动、直接地对小世界內的原生生命体进行物理或精神层面的严重干预。我们可以引导、可以提供信息、可以辅助,但不能直接伸手。” “程晓晓的系统这次的行为,已经是在规则的灰色地带疯狂试探,甚至可能是违规操作了。所以,它必然受到了反噬,或者即將受到世界规则的排查和压制。”666的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这也是为什么正规系统,比如我,绝对不会建议宿主採用这种自杀式攻击的原因,太不划算了。” 茯苓听完,心中的疑虑稍减,“也就是说,它现在很可能暂时废了,或者不敢再轻易动用这种能力了?” “大概率是的,宿主。”666回答,“至少在一段时间內,我们可以不用太担心它再玩这种精神控制的把戏。但它窃取气运的基础功能可能还在,只是效率会大打折扣。程晓晓以后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茯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就让她好好享受,她亲手为自己选择的,没有捷径可言的人生吧。” 第二天一大早,程晓晓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敲开了沈厂长家的门。她手里还拎著两包点心,进门时腰弯得极低,一副谦卑模样。 程晓晓能嫁给厂子的儿子可比她原先想的好多了,她一定会牢牢把握住的。 不到一个时辰,她再出来时,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不少,甚至还带著几分扬眉吐气的神色,走起路来都带风。 紧接著,沈家就传出消息:五天后,沈泽帆和程晓晓结婚,就在市里酒店摆酒,请各位邻居工友赏光。 消息一出,整个大院和厂里都炸开了锅!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t1wxu.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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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奉子成婚吧这是?” “沈厂长家这回可真是脸都丟尽嘍,儿子管不住自己啊。” “程家那丫头,平时看著怯生生的,手段可真厉害!这下算是攀上高枝了。” 仓促的婚期,几乎坐实了那天“耍流氓”事件的后果,也引来了无数背后的指指点点和难听的猜测。 大家明面上看在沈厂长的面子上还会道声喜,背地里无不议论纷纷,看都是看沈家和程家的笑话。 然而,就在这片议论声中,突然有一些精心编织的流言流传开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是沈干事早就受不了林家那个大小姐了,骄纵任性,目中无人,动不动就发脾气甩脸子,还是程晓晓同志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沈泽帆和程晓晓是两情相悦,是早就想摆脱林茯苓了。 这些流言蜚语,明显是在试图给沈泽帆洗白,把他从一个酒后失德的渣男,塑造成一个不堪忍受刁蛮未婚妻,终於勇敢追求真爱的可怜人。 而程晓晓,则从“心机上位”转向了“沈干事的真爱”。至於林茯苓,则成了这段“感人爱情故事”里那个活该被拋弃,自身有问题的绊脚石。 那些原本就有些嫉妒林家地位,或者曾被茯苓的拒绝过的人,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纷纷跳出来“恍然大悟”、“落井下石”,仿佛茯苓被退婚,全是她自个儿作风不好逼的。 这些閒话,多多少少也传到了林家人的耳朵里。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放下锅铲就要衝出去找人理论:“放他娘的屁!我闺女也是他们能编排的?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却被沉稳的林父拦住了:“清者自清!现在去吵,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著了他们的道!” 嫂子苏曼也拉著婆婆劝:“妈,別生气。这流言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沈家宣布婚期后出来,一看就是有人心里发虚,故意放出来往自己脸上贴金呢!信这种话的人本来就没脑子,不信的人,咱们不说也明白。” 茯苓本人听到这些,只是嗤笑一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背后是谁的手笔。 这天茯苓下班回家,刚走到大院门口,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男人叫王富贵,是厂里员工王建国的儿子。王家三代单传,得了王富贵这个儿子真是当祖宗供著,养得他好吃懒做。 王富贵眼神浑浊,穿著件皱巴巴的汗衫,此刻正搓著手,咧著一口黄牙,猥琐地笑著拦著茯苓。 第15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五) 他被父母宠得不知天高地厚,之前就敢跑来和林茯苓表白,说什么“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嫁给我是你的福气”。更离谱的是,王建国一家子还真自信地觉得副厂长家的小姐能看上他儿子,那段时间逢人便暗示快要和林副厂长做亲家了。 结果自然被茯苓毫不客气地狠狠拒绝,骂他“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事后又被林景明暗中套麻袋揍了一顿才老实下来。 如今他显然是听信了那些流传的閒言碎语,觉得茯苓如今“名声坏了”、“没人要了”,他的自信又膨胀了起来。 “茯苓妹子,等等哥呀!”王富贵堵在路中间,嗓门洪亮,故意引来周围下班回来的邻居驻足围观。 他色眯眯的小眼睛在茯苓身上逡巡,嘿嘿笑著:“你看你现在也被人退婚了,没人要了,不如我就大发慈悲娶了你。但是既然是我好心接盘,那彩礼可就没有了。你得多带点嫁妆过来,听说你家……” 说著,他那只油腻的手竟然就朝著茯苓白皙光滑的脸蛋摸去。 在不远处的拐角,程晓晓和沈泽帆正“恰好”经过。是沈泽帆故意散播的谣言。 程晓晓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怨毒。是她故意跑去告诉王富贵,说“茯苓姐现在心里正难过呢,女孩子脸皮薄,你在大庭广眾之下表明心意,多多关怀她,她肯定不好意思再拒绝你的好意”。 程晓晓的算计简单却恶毒。她料定,女人面对这种公然羞辱,多半会羞愤难当,哭著跑开,那样不仅坐实了茯苓“没人要”的传言,更能让她狠狠出一口恶气。 这不怪女人,怪这个时代。男人勾三搭四,招蜂引蝶,后面找个女人娶了,大家都会夸他,浪子回头,成家了就懂事了。 而那些被招惹的女生就会冠以不守妇道的名声。 她们名字,她们的身体,她们的感情被当做男人的炫耀,谈资。 “没人要”在他们眼中就是对一个女生最恶毒的诅咒。 千百年来都是这样,但是茯苓也活了千百年,她见过了很多妖魔鬼怪,知道从名声毁了女人是世人多么管用的手段。 茯苓眼神一厉,反手“啪”地一声重重打掉王富贵那只不老实的手。 不等他反应,她抬手又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他那张猥琐的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来娶我?”茯苓的声音冰冷响亮,带著十足的轻蔑,“家里是没钱买镜子了吗?长得丑就算了,心里想的还美!” 围观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这笑声像针一样扎在王富贵脸上,让他顿时面红耳赤。 “你!”王富贵捂著脸,恼羞成怒地吼道,“你都被人退婚了,还这么傲!除了我,谁还要你这种破鞋!” 茯苓闻言不怒反笑,她环视一周,目光特意在人群中的程晓晓和沈泽帆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大院。 “不好意思,你搞错了。”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是我被沈泽帆退婚了,是沈泽帆被我退婚了!” 茯苓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如刀,直指面色骤变的沈泽帆和程晓晓:“沈泽帆那个废物,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和人在仓库里做出见不得人的丑事,还被全厂人撞破。该觉得羞耻的是他和程晓晓!该被骂的也应该是他们!”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e47wc.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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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itle:hover { color: #0000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exo-native-widget-5820802-e47wc.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e47wc.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e47wc.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e47wc.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e47wc.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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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ve-widget-iteiwvpzoq5thct1sxzfubhvxhbogrghqigfcae37e78ksgu81igyyf9e.yj3e8on.bcr5b54ggrwnkhuqe8hweaspgi66xysx38c70k8hh2cjzr.s8yfjbugsc5d.zzdntlfpcdzjsdtdwrsnk4ai6b3klhgoukyq3hmrkksfch6koi_glg57wgdaaa-&cb=e2e_695abe26856401.45965928“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我林茯苓,长得漂亮,是文工团的台柱子,我在市里的比赛获得过二等奖,被市长亲自颁奖,有400元的奖金。是你一年的工资”她的目光再次扫向目瞪口呆的王富贵,满是鄙视。 “我和赵清清,吴丽,李婉秋,王萍编排的舞蹈,最近刚刚通过文工团审批,要去省城参赛表演。你呢,只会在父母身上吸血的人去过省城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我甩掉一个品行不端的垃圾,没有让这个垃圾在我完美的人生中留下任何污点。我没放鞭炮庆祝是我善良。” “我们伟大的主席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我林茯苓就是自己的天。我骄傲,是因为我有资本,我的资本来源於我自己和我的家人。而不是一个毫无干係的男人。” 一番话,逻辑清晰,气势逼人,瞬间將舆论扭转。 眾人都被这样一番话给震住了,沈泽帆和程晓晓的眼神立刻充满了鄙夷,而看向王富贵的眼神则只剩下嘲讽。 就在王富贵被茯苓懟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围观群眾议论纷纷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 “谁在这儿欺负我家苓苓呢?” 眾人闻声纷纷让开一条道,只见林母板著脸,带著大儿媳苏曼快步走来。林母眼神锐利地扫过王富贵,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王富贵,”林母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爹妈就是这样教你和女孩子说话的?满嘴污言秽语,真是丟尽了老王家的脸!” 苏曼则直接走到茯苓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冷眼看向眾人:“我们林家还没倒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踩一脚了?苓苓说得没错,是沈家做事不体面,该觉得丟人的是他们!关我们茯苓什么事?” 这时,几个年轻姑娘也挤进了人群,正是茯苓在文工团的好友赵清清、吴丽、李婉秋和王萍。 “就是!”吴丽性格泼辣,第一个开口,她叉著腰,眼睛瞪得圆圆的,“我们茯苓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跳舞还是团里的台柱子!追她的人从厂门口排到江边,轮得到你王富贵在这儿撒野?” 赵清清接话,语气带著讽刺:“有些人自己心里齷齪,就看什么都脏。茯苓和沈泽帆那叫退婚?那叫及时止损,摆脱垃圾!” 李婉秋声音温柔,话却不软:“茯苓性子是直率了些,但从来光明磊落,不像有些人,只会背后耍阴招、传閒话。”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过程晓晓和沈泽帆。 王萍最后总结,声音响亮:“咱们新时代的女性,又不是离了男人不能活!茯苓跳好她的舞,咱们干好咱们的工作,比什么都强!倒是某些靠不光彩手段上位的人,还是想想以后怎么在大院里做人吧!” 第16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六) 围观的风向彻底变了,人们纷纷指责王富贵的不自量力和下流,同时看向程晓晓和沈泽帆的目光也更加鄙夷。 王富贵被这群女人懟得毫无招架之力,面红耳赤,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程晓晓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低著头,拉著沈泽帆的衣袖想要赶快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 茯苓和吴丽她们道谢,吴丽她们只是摆摆手,说我们可是朋友。 回到家,系统崇拜地看著茯苓,“宿主,你好厉害!我要膜拜你。” “小意思啦,我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怎么可能被这点小手段打败。想踩著我洗白,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吧。” 后面林父和林景明听说这件事后,都赞同茯苓说的话。林景明本来想暗地里给王富贵套上麻袋再打一顿,结果发现王富贵鼻青脸肿,腿瘸著,已经被人打过了。 婚礼那天,天阴沉沉的。 茯苓作为程晓晓名义上的“娘家人”,不得不来送亲。程家小院里挤满了人,一片喜庆气氛,都来恭喜程晓晓嫁入厂长家。 茯苓穿著一身黑白色波点长裙,衬得她明艷精致,体型优雅。 她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浅笑,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混在一眾送亲的队伍里,醒目得如同混入沙砾的珍珠。 耳边,是程家几个远房亲戚特地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沈家彩礼就给了这么点……”一个婶子比划了个手势,撇撇嘴,“程嫂子之前还去闹了两回呢,结果屁用没有。” “嘖嘖,看这嫁妆,就两床新被子,寒磣哟……” “攀上高枝又怎样?看来沈家心里还是不情愿吶。” 茯苓听著,眼神里掠过一丝瞭然。沈家这口气,终究是咽得不甘心,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而程家,显然是哑巴吃黄连。 到了送別时刻。程晓晓穿著红色套装,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却掩不住眼底下的青黑和憔悴,想来这几天夹在愤愤不平的娘家和憋屈的夫家之间,她没少受煎熬。她走到茯苓面前,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她看著茯苓,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似甜蜜却僵硬的笑容,声音拔高,確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表姐,”她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试探,“我嫁给了泽帆哥哥,你高兴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茯苓,等著她的反应。 茯苓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替程晓晓理了理鬢边那朵有些歪斜的红色绢,姿態亲昵得像个体贴的姐姐。 她凑近些许,声音轻柔,:“我当然开心了,表妹。” 她的指尖掠过那朵假瓣,如同拂过什么不值钱的物件。 “还要谢谢你,”茯苓红唇微勾,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帮我收掉了那袋垃圾。真是辛苦你了。” 程晓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不等她反应,茯苓稍稍退开,带著一种隨意的优越感,仿佛只是隨口分享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后天就要去省城大剧院演出了,是领舞。表妹,你高兴吗?” 这句话,精准刺破了程晓晓强撑起的全部偽装。她煞白的脸微微扭曲,她拼尽全力嫁入的沈家,是一地鸡毛和冷遇;而茯苓轻描淡写说出的,却是她触不可及的风光和未来。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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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沈厂长是场面人,纵使心里有千百个不情愿,也绝不会在领导、工友和生意伙伴面前丟了顏面。市酒店红绸掛满了厅堂,桌上摆著罕见的硬菜,菸酒都是高档货色,排场做得十足,乍一看,倒真像那么回事儿,丝毫瞧不出几日前的仓促和尷尬。 沈泽帆穿著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別著红,笑容有些僵硬地挨桌敬酒,程晓晓脸上堆著羞怯又努力想表现得幸福的笑,小心翼翼地跟在沈泽帆身后。 场面热闹,推杯换盏间儘是恭维话,但仔细看去,总能品出几分微妙。沈厂长的笑容只在面对领导时格外热络,转向亲家时便淡了几分。来客们的恭喜声里,也总夹带著几句压低的窃窃私语和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换。 茯苓看著这场和原著里面完全不一样的婚礼,原著里面沈泽帆和程晓晓在眾人的祝福声中幸福美满的结婚,只觉得索然无味。 茯苓象徵性地吃了些菜,待到新人敬酒到她们这桌时,她端起茶杯,迎著程晓晓那双挑衅的眼睛,以及沈泽帆略显尷尬躲闪的目光,只淡淡一笑,说了句“恭喜”,便再无他话,疏离而礼貌。 那场闹剧般的婚礼於她,已然翻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文工团,气氛立刻变得不同。排练厅里瀰漫著汗水和松节油的气息,节奏鲜明的伴奏乐声中,是大家们刻苦练习的身影。 省里的匯演规格高,机会难得,谁也不甘落后。 茯苓换上练功服,將一切杂念拋诸脑后。她对著巨大的落地镜,一遍遍重复著动作,打磨每一个细节,指尖延伸的弧度,脚尖绷紧的力度,旋转时的稳定性,跳跃在空中的姿態…… 偶尔休息时,赵清清会凑过来,递上水壶,小声八卦两句今天婚礼上谁的脸色如何难看,茯苓只是听著,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不甚在意的笑,隨即又將目光投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世界,早已不在那大院方寸之间的鸡飞狗跳和閒言碎语里。她的舞台,在更广阔的地方。 第17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七) 省城匯演的日子转眼就到。 火车站月台上人头攒动,喧闹声中,茯苓一眼就看到江恆也。 江恆也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熙攘的人群里格外显眼。他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直到看见茯苓,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都准备好了?”他自然地接过茯苓手中不算重的行李包,声音低沉。 “嗯。”茯苓点点头,捲曲的发梢在晨光中轻轻晃动。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布拉吉连衣裙,外面罩著件针织开衫。 江恆也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上面早已写好了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他將纸条递给茯苓。 “茯苓,因为执行任务,我不能陪你一起去省城。”他顿了顿,眼神里带著歉意和关切,“不过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下了火车,出站口会有人举牌子接你,直接送你去省文工团报到。再带你们去招待所。” 他的指尖点在那串电话號码上:“这个你收好。在省城期间,如果遇到任何麻烦,任何难解决的事情,就打这个电话,找这位同志。他会帮你处理。” 他的安排周密而稳妥,带著军人特有的利落,处处透著对她的在意。 茯苓看著他眼底的疲惫,猜想他大概也是匆忙赶来的。 她没有丝毫扭捏,接过那张还带著他体温的纸条,仔细地折好,放进隨身的小包里。 “知道了。”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你放心去执行任务吧,我和吴丽她们一起,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肩章上,声音认真:“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 汽笛长鸣,列车员催促著走的人上车。 “等我任务结束,就立刻过去看你。”江恆也承诺道,声音沉稳有力。 “好。我等你来看我的演出。”茯苓笑著点头,转身利落地踏上火车梯阶。 列车缓缓启动,茯苓靠在车窗边,身边是自己的同伴,看著月台上那个军绿色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成为一个小点。她捏了捏包里那张写著电话號码的纸条,心里一片踏实。 火车缓缓驶入省城车站。月台比市里的车站热闹大许多,也热闹许多,人潮涌动,各种口音交匯在一起。 茯苓和吴丽、赵清清、李婉秋、王萍几个姑娘互相照应著,提防著站台上的扒手。 提著行李刚走出出站口,眼尖的赵清清就拉了拉茯苓的袖子:“茯苓,你看那边!” 人群里,一个穿著乾净军便装,看起来二十出头,浓眉大眼的年轻人,正举著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用粉笔写著工工整整的三个大字,林茯苓。 茯苓走上前去,落落大方地应道:“同志你好,我就是林茯苓。” 那年轻人看到茯苓,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要找的人这么漂亮出眾。他连忙放下牌子,有些靦腆地笑了笑:“林同志,你们好!我叫钱鹏,是江哥……呃,是江恆也同志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你们。” 他说话间,已经手脚麻利地接过姑娘们手中最重的行李,“车就在那边,跟我来就行。” 钱鹏引著她们来到车站广场一旁停著的一辆半新的麵包车旁,利落地打开后备箱,將行李一件件稳妥地放好,然后又快步过来,打开车门,“路上辛苦了吧?快先上车歇歇。”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hvel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ms-user-select: none;}.video-thumb-wrapper > video { width: 100%; object-fit: contain; he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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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content .exo-native-widget-item-text:hover { color: #0055ff; font-weight: normal; text-decoration: non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hvel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nth-child(n+2) { display: none; } #exo-native-widget-5820802-hvel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flex-basis: calc(100%/1); }}</style><style>@media all and (max-width: 450px) { #exo-native-widget-5820802-hvel9.exo-native-widget { width: 100% !important; height: auto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hvel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 clear: both; width: 100% !important; max-width: 100% !important; margin-left: 0 !important; } #exo-native-widget-5820802-hvel9.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item-outer-container { width: 100% !importa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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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等大家都坐好了,钱鹏发动车子,一边熟练地打著方向盘匯入车流,一边对她们说:“江哥都交代好了,我先送你们去省大剧院报到,然后再送你们去住的地方,都安排妥当了,你们放心。” 省城的建筑物显然比她们的小城的高大许多,车辆也有好多她们没见过的,姑娘们都有些新奇地看著窗外。 车开了一阵,钱鹏像是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几位同志,最近省城里风声有点紧,你们平时要是没事,晚上儘量別单独出去乱逛。” “怎么了?”吴丽好奇地问。 “是高考恢復那事儿。”钱鹏嘆了口气,“消息传得越来越真,別说好多下乡的知青心思活了,城里想参加高考的人就不少,最近来了不少等消息,找门路的人,人员杂,难免有点乱糟糟的。你们是来参加匯演的吧?专心演出就好,这些事儿注意避开点。” 提到高考恢復,车里的姑娘们互相看了一眼。这事她们確实早有耳闻,尤其是李婉秋,她父亲是书记,消息更灵通一些,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嗯,听我爸提过一点,说是快了。”李婉秋轻声证实道。 王萍耸耸肩:“恢復就恢復唄,跟咱们关係不大。咱们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那些公式课文早还给老师了。” “就是,”赵清清接口道,语气轻鬆,“咱们现在可是有铁饭碗的人,跳好咱们的舞就行了。” 茯苓安静地听著,目光依然看著窗外省城繁华的街景,在脑海里问666,“程晓晓原著里面是不是参加高考了?” 666翻找了一下原著,“对的!” 原著里面程晓晓的系统提前告诉程晓晓要恢復高考的事情,程晓晓確实一直在准备高考。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应该是程晓晓考上大学之后,刚好改革开放。沈泽帆就在程晓晓的鼓励下下海经商,他们一起去省城。 程晓晓学习,沈泽帆创业,在互相陪伴的过程中他们发现彼此才是对方的灵魂伴侣。后面程晓晓大学毕业和创业成功的沈泽帆在一起,被人称讚郎才女貌。 “宿主要参加高考吗?”666好奇地问。 “没有。”茯苓对高考没有兴趣,就像赵清清说的,她们现在跳好她们的舞就可以了。况且,茯苓可对自己没有这么大的信心。 恢復高考首年的录取率只有4.8%,报考人数约570万,录取27万人。 “我只是在想,沈泽帆的妈可不是个好惹的,程晓晓想考大学可不容易。” 沈泽帆的妈是个尖酸刻薄的,考上大学毕业后和他儿子结婚和她儿媳妇要考大学在她心里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前一个她高兴赞成,说明她儿子有能耐能娶到大学生。 后一个她绝对不会同意的,她只会想,她儿媳既然嫁到他们家了,就应该好好照顾家里,早日生个孩子,去考大学万一心野了怎么办。 这就是茯苓一直劝吴丽她们不要早结婚的原因。至少要到工作稳定,已经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后,再结婚也不迟。 第18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八) 麵包车在街道上行驶,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省城大剧院门前。姑娘们一下车,就被眼前宏伟的建筑吸引住了目光。 比起市里的礼堂,省大剧院简直如同宫殿般气派。高耸的罗马柱,气派的台阶,宽大的玻璃门,以及门楣上悬掛的巨大红色横幅,“欢迎各位优秀人才参加本次全省文艺匯演”,无不彰显著这次活动的规格和隆重。 “哇……”赵清清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惊嘆,吴丽和王萍也睁大了眼睛,连一向文静的李婉秋脸上也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茯苓仰头看著这在当时堪称宏伟的建筑,心中也难免泛起波澜。 这就是她將要登上的,更大的舞台。 这次全省匯演,是年初就由省里文化部门下达的重要通知,旨在选拔和展示全省各地的优秀文艺作品,促进交流与学习。 市里比赛一结束,钱姐就看中了茯苓、赵清清等几个好苗子,几乎是立刻就开始著手为省匯演编排新舞蹈,组织强化训练。 那段时间,她们日夜泡在舞蹈室,汗湿了无数件练功服,摔打了无数次,才將节目打磨成型。 林母之前用来搪塞沈家父母的藉口,確实都是实情。 更重要的是,她们还听闻了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消息,这次匯演中表现极其出色的演员,很有可能被推荐参加首都举办的迎新春文艺晚会! 虽然可能只是大型团体舞中的一员,但那可是能上电视,上广播,在除夕夜向全国播出的盛会! 这对於她们这些从小就练习跳舞的年轻女孩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和荣耀。因此,她们几乎是拼尽了全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力求完美。 茯苓还从系统666那里得知,这个“迎新春文艺晚会”,其实就是后来家喻户晓的“春节联欢晚会”的前身。 几人收敛心神,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她们找到了签到处。签完到,工作人员递给她们一份油印的小册子。 “几位同志,这是本次匯演的活动日程安排,请仔细看一下。”工作人员热情地介绍道,“明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在大剧院集合,开始第一轮彩排。彩排预计持续一个星期。全部彩排结束后,就是正式的匯报演出,届时会有省里的大领导会来看望大家並讲话。” 茯苓翻开小册子,里面清晰地印著时间表和注意事项。看著排得满满的日程,感受著周围其他地区文工团员们同样认真而充满斗志的氛围,茯苓和姐妹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兴奋与坚定。 钱鹏开著车,轻车熟路地拐进一条安静的小巷子里,最终在一家十分整洁的青砖小楼前停下。门口掛著一张木头牌子,上面写著向阳招待所。 “到了,”钱鹏一边熄火一边说,“林同志,几位同志,这家招待所离大剧院近,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关键是这里乾净卫生,老板娘姓赵,为人挺热心肠的,有什么不方便的,或者需要帮忙的,直接跟她说就行。” 姑娘们提著行李下车,打量了一下四周。招待所门面不大,但窗明几净,门口乾净整洁,还养了几盆。 走进招待所前台,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扑面而来。一个围著围裙,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妇女正坐在后面打著毛线。 钱鹏上前打了个招呼:“赵大姐,这几位是来参加省匯演的文工团同志,给安排个妥当地住处。”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lnumi.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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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果然如钱鹏所说,十分乾净。白墙水泥地,摆了四张单人板床,桌椅俱全,窗台上还放著一盆绿植,生机勃勃。 “谢谢您了,老板娘。”茯苓笑著道谢。 “客气啥,这个楼道尽头就是开水房和卫生间,有什么不方便的和我说就可以了。”赵老板娘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用水和锁门的事,便下楼去拿被褥了。 钱鹏见她们安顿好了,也放下心来:“林同志,那你们先休息,我就先回去了。我就在旁边的机械厂工作,要是有什么事情,就过去找我。” 送走了钱鹏和老板娘,五个姑娘相视一笑,立刻动手开始布置她们临时的“家”。 虽然挤了点,但都是相处融洽的好姐妹,反而觉得新鲜又热闹。 “还要拖苓苓的福,要不是江团长安排的那么妥当,我们到省城可是两眼一抹黑啊。”吴丽笑著说。 文工团钱姐他们都走不开,所以只能让她们自己来。 “就是就是,什么时候能喝上苓苓和江团长的喜酒啊。”连靦腆害羞的赵清清也开起了茯苓的玩笑。 “好啊,都打趣到我身上了。”茯苓一手一个掐著吴丽和赵清清的脸。 王萍和李婉秋两人在旁边看著也都笑了。 第19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十九) 第二天,茯苓她们早早起床,仔细收拾妥当,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省大院。 彩排尚未正式开始,她们们站在一旁,听著周围其他人说话。 这才知道,从全省各地市选拔上来,最终站到这个排练厅的,只有十个节目,可谓是优中选优,竞爭激烈。 第一次彩排主要是走位和熟悉舞台,节目按抽籤顺序依次上台过一遍。 茯苓她们抽到了第五个,位置居中。 第一个上场的是省文工团代表队。她们表演的是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选段。 领舞饰演吴琼的姑娘,身姿挺拔,脚尖立起时稳如磐石,跳跃旋转间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情感表达也极为到位,几乎一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讚嘆声。茯苓听到旁边有人小声议论:“看到没?那个跳吴琼的,叫任清雪,听说她妈妈就是著名的舞蹈家任月老师!真是厉害啊。” 紧接著上场的几个节目也都各有特色,能来到这里的队伍都实力不俗。 很快,轮到茯苓她们了。五人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迅速站定位置。音乐响起,她们的舞蹈不同於之前的经典芭蕾,融合了更多的民族元素和创新的编排,动作刚柔並济,队形变化巧妙,从一开始就展现出了独特的风格和吸引力。 让底下眾人惊讶的是领舞的林茯苓。 一旦站在舞台上,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平日里骄纵大小姐的影子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投入和对肢体极致的掌控。 茯苓的基本功扎实得惊人,每一个延伸、每一次旋转都十分精准。尤其是在几个高难度的跳跃和托举动作中,她完成得举重若轻,姿態优美而稳定,神情感染力极强,瞬间將整个舞蹈提升了一个档次。 结束之后,排练厅內有片刻的安静,隨即响起了一些带著讚赏的掌声。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观看的工作人员,此刻都忍不住多看了这几张新面孔,尤其是那个站在中心,还在喘息却眼神发亮的领舞姑娘。 任清雪站在省文工团的队伍里,目光也落在茯苓身上,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走下舞台,吴丽激动地捏了捏茯苓的手,低声道:“茯苓,你跳得太好了!” 茯苓接过赵清清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这才刚开始呢。” 所有节目依次彩排完毕,大家都聚在舞台前。 本次匯演的主要负责人,一位穿著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走到眾人面前,拿著一个简易的扩音喇叭,面带笑容地开口:“同志们,今天的初步彩排辛苦了!大家的表现都非常出色,不愧是全省选拔出来的人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充满朝气的脸,声音提高了几分:“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这次匯演,不仅仅是一次学习和交流,更肩负著一项重要的选拔任务,我们將从中推荐最优秀的两位同志,代表我们省,前往首都,参加迎新春文艺晚会。” 虽然消息早已私下流传,但由负责人亲口正式宣布,依旧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负责人將台下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温和地说道:“当然,名额只有两个,竞爭必然激烈。我希望每一位同志都能全力以赴,展现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但是,”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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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27bmaz9mrwfhqi7hjcmryckzta0tpexqbzzkekrbbejoy8f5svrbxr04e1qoqikuzrztyiaf.77ppuxbzp6hf9u._fqvlxxl6g7101wsic7oxjam2a4paetufy6kktlnnrfmkrcu6jjscariqaithvklydrhbp3m_ajdvlluojfksvrsoi3xgqs2y03ehuhsuzremhclf.m93mye7aly7uvxoemyjcyia5nl6kxwr1thudze9dm8dkem2o9qufcwnoxdgnryqgtxn_vqwkfjjr3hdbyxcpid6ipbhe7ta4omnmab89stkxar7uejskwrlhne_u9eodlgndfv3w0ubws2ouzq3vzlmasgkfch8dc2nvqnz.jr.9lnk5cusrmxjwnlzz9nyfviqcllra4uue_j.qzjkckiisi0p.yur8p1wt8ms_bu8.jd.ibrrnylqqnrvb1jghvmywxvw6znacorlcpftoqkczmr6oq_rcpxwzbjyg8cykujcbhjaza73e9_un4ca0adwixaprfnfxr2uwlpxxuyzo696e5tu1.csz7wcbrpqdg1cewaqwgpbnpzpwyr7wl0ujbsv8a696znakdaaa-&cb=e2e_695abe4191b173.86506409“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即使最终没有被选上去首都,也请大家千万不要灰心失望!” 他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喜的消息:“经过省文化厅研究决定,我们省文工团正式邀请本次所有参与匯演的同志,留下来参加我们省自己举办的新年文艺匯演!届时,不仅会有正式的演出表彰,还会给大家发放演出奖金!” “哇!”这下,台下彻底沸腾了。 原本以为只是来当“陪练”或者竞爭那遥不可及的两个名额的人,此刻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就算去不了首都,能参加省里的新年晚会,还有奖金拿,这同样是极大的肯定和实惠的鼓励。这无疑给所有参演者都打了一剂强心针。 负责人满意地看著大家振奋的神情,最后宣布:“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提升节目质量,在接下来的彩排期间,我们还特意请来了几位专业的老师,包括省艺校的资深教授和咱们团里的老艺术家,会对大家的节目进行指导和打磨。希望大家珍惜机会,认真听取老师意见,不断完善!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的回答响亮,充满干劲,之前的紧张气氛被更大的兴奋和期待所取代。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所有参演人员都投入了强化训练。 省里请来的几位老师果然名不虚传,眼光毒辣,要求严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每个节目、甚至每个演员的不足之处。 排练厅里从早到晚迴荡著音乐声,老师的指导声。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提升自己。 吃饭时,大家都在想今天老师说的哪个动作的发力点不对,哪个表情与音乐情绪不符。晚上回到招待所,茯苓她们常常是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直接瘫倒在床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每天的生活轨跡简单到只剩下招待所和排练厅两点一线。 尤其是茯苓。那位资歷最深,以严厉著称的吴老师,格外看重她,对她的要求也近乎严苛。 “林茯苓!腰背挺直,感觉要从头顶往上拔。” “延伸,延伸出去!手指尖都要带著情绪。” “这个转圈的重心不对,再来十遍!” “表情,不要只有动作没有魂。你在表达什么?” 吴老师的批评毫不留情,声音时常响彻整个排练厅。其他人都暗暗为茯苓捏把汗,但茯苓咬著牙,自己按照吴老师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练,从不喊苦喊累。 她知道,吴老师是真心为她好。在这种高压的训练下,茯苓以前未曾注意到的问题得到改善,她的舞蹈在一点点进步著。 她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在市里,她是人人夸讚的台柱子,难免有些飘飘然,以为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但到了省城,见到这么多优秀的同行,尤其是接受了吴老师这般顶尖的指导后,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视野是多么狭窄,简直是井底之蛙。 这种认知让她摒弃了最后一丝骄矜,变得更加沉静和专注,全身心都沉浸在舞蹈里,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这天晚上,她和姐妹们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向阳招待所门口。 第20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倚靠在招待所门边的墙上,昏黄的灯光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茯苓的脚步猛地顿住,恍惚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江恆也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人群中的茯苓身上,看到她,眉眼柔和下来,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 江恆也站直身体,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明显清瘦了些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沉:“任务提前结束了。答应过要来看你演出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不就是正式演出的日子了吗?” 茯苓这才恍然回神,一时间竟忘了说话。这些天高强度训练挤压了她所有的思绪,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差点忘记了。 吴丽、赵清清几个姑娘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抿嘴偷笑,趁著茯苓和江恆也说话的功夫,悄无声息地溜边上了楼,把空间留给了久別重逢的两人。 一时间只剩下茯苓和江恆也。 江恆也细细描摹著她的脸庞,看到她眼瞼下那抹疲惫的青灰色,眉心蹙了一下,带著心疼地说“还好吗?” 他提起手中一直握著的网兜,里面装著几个玻璃瓶,瓶口还冒著丝丝热气。 “我买了一点热饮,是豆奶,等下拿上去和她们一起喝了暖暖身子。”他特意补充道,“我知道你们要控制身形,专门问了店家,一点都没加。” 他將网兜递给茯苓,语气带著体贴:“你先上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去大剧院。早饭我也带来,你多睡一会。” 他们很久没见了,他其实有无数话想对她说,想问她这些天过得怎么样,训练辛不辛苦,有没有受委屈……但看到她的疲惫时。 他一切的问题都没有必要了,他只想她能好好休息一会。 茯苓接过那兜沉暖烘烘的豆奶,玻璃瓶的温度透过网眼熨帖著她微凉的手指。 她没有再说道谢的话,而是抬起头,望著江恆也,语气认真道:“江恆也,我一定会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江恆也看著她,她的身体很疲惫,她的眼睛却在发光。 他心头微动,所有的担忧和心疼,最终都化作唇边一抹温柔的笑。 他没有任何哨的鼓励,只是清楚地回答:“我一直都知道。我会永远都会在台下看著你,陪著你。” 七岁的江恆也看著八岁的林茯苓站在他们用木板搭成的舞台上跳林茯苓学会的第一支舞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会永远是林茯苓的观眾。 茯苓听著他这句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的承诺,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她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招待所。 江恆也一直站在原地,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剧院的正式演出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完美落幕。舞台上的每一个节目都有亮点,精彩纷呈。 领导讲话,总结表彰,一系列流程结束后,这次紧凑而充实的全省匯演也宣告正式结束。 经过数十日的相处,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从竞爭对手变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临別之际,不少感性的姑娘都红了眼眶,互相留下联繫方式,约定日后一定要写信联繫。 茯苓她们回到后台,正收拾著个人物品时,一个身影停在了茯苓面前。 是任清雪。 她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样子,目光却直直地落在茯苓身上。 “林茯苓,能借一步说话吗?” 茯苓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台一处无人的安静走廊。 任清雪出乎意料地,向茯苓伸出了手,语气郑重:“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林茯苓,我叫任清雪。” 茯苓微微挑眉,伸手回握过去。 “你好,任清雪,我叫林茯苓。” 任清雪看著她,那双总是带著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纯粹的欣赏,“这次匯演结束,如果不出意外,我和你,会被选中一起去首都参加迎新春文艺晚会。” 她的语气十分肯定。 茯苓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唇角微弯,故意问道:“万一我没有被选上呢?” 任清雪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相信你,更相信自己的眼光。林茯苓,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说完,她冲茯苓微微頷首,便转身利落地离开。 茯苓看著她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任清雪,倒是很有意思。 回到姐妹中间,吴丽立刻好奇地凑上来:“茯苓茯苓,任清雪找你干嘛呀?她那么高冷的人居然主动找你说话。” “没什么,”茯苓笑了笑,语气轻鬆,“就是过来道个別。” “哇!”赵清清夸张地惊呼,“我们都觉得她平时谁也不爱搭理呢。” 李婉秋和王萍也纷纷表示意外。 小小的插曲过后,姐妹们想起还有一个下午的空閒。回招待所取了行李寄存后,五个姑娘兴致勃勃地决定利用这最后的几个小时,好好逛一逛省城。 一行人刚走出大剧院,江恆也正斜倚在车门边,外套脱了搭在臂弯,只穿著件白衬衫。看到她们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茯苓。 他几步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茯苓手里不算重的行李包,然后为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动作流畅而体贴。 “演出我看了,”他侧头看向坐进车里的茯苓,眼神专注,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特別厉害。” 茯苓微微扬起下巴:“那当然。” 只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等大家都坐定了,江恆也发动车子,问茯苓她们,“我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有什么安排吗?” “百货大楼!”吴丽她们几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期待,“一定要去省城的百货大楼看看!” 江恆也瞭然地点点头,唇角微扬:“行,那今天我给你们当司机兼搬运工。” 第21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一) 车子很快停在了省城气派的百货大楼前。姑娘们一下车,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住了。 比起市里的供销社,这里的商品种类丰富得多,不仅有款式新颖的连衣裙,还有各种品牌的雪膏、珍珠霜,玻璃柜檯里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糕点果,许多都是她们在小城里没见过的稀罕货。 这次匯演圆满结束,每个人都拿到了一笔不算少的奖金,手里有了閒钱,心思也就活络起来,都想给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带点省城的好东西回去。 於是,姑娘们立刻四散开来,兴奋地穿梭在各个柜檯之间,仔细挑拣比较著。 茯苓也在挑拣。她准备给妈妈和嫂子苏曼一人买一瓶友谊雪霜,又称了一些省城特色的糕点,用油纸包好,细绳扎紧。 目光扫过文具柜檯时,给哥哥和爸爸买了钢笔。 江恆也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跟在茯苓身边,看著茯苓认真挑选礼物的侧脸,眼神温和。 麵包车稳稳停在林家小院门口时,天色已擦黑。茯苓和姐妹们道別,这才提著大包小包和江恆也一起下了车。 刚推开院门,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就扑面而来。屋里灯火通明,听到动静,林母第一个迎了出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吃饭了!” 茯苓走进屋,饭桌上摆的满满当当,红烧肉、醋鱼、四喜丸子、清炒时蔬……都是她爱吃的菜。 哥哥、嫂子和爸爸也都笑著看她。 “妈,这是……”茯苓有些惊讶。 “庆祝咱们家的大功臣省城匯演凯旋归来啊!”林母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然后拉过一旁的江恆也,“恆也也快进来,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茯苓了。今天一定得在家吃了饭再走。要不然林姨要生气的。” 江恆也推辞不过,只好被热情地让上了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闹地吃著饭,茯苓简单说著省城的见闻和演出时的情况。 吃完饭,茯苓想起带来的礼物,赶紧拿出来分给大家。 “哎呀,这雪膏好,听说省城的姑娘都用这个!”苏曼惊喜地接过,爱不释手。 林母也拿著雪膏,连声说“我都多大了,还用这个。” 虽然这样说,但是笑容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才不是呢,我和妈妈一起出去,別人还以为是姐妹。”茯苓拉著林母的手撒娇。 晚饭结束后,江恆也起身告辞。茯苓送他出门,走到院门口时,茯苓忽然叫住了他。 “江恆也,等一下。” 茯苓从隨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方正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这个送给你。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江恆也疑惑地接过,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赫然躺著一只崭新的海鸥牌男士手錶,錶盘在月光下泛著光泽。 他顿时愣住了,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这…茯苓。”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只表价格不菲,他没想到茯苓会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 看著他惊讶的样子,茯苓微微扬起下巴,试图用惯有的骄纵掩饰那份用心:“怎么?不行啊?看你平时出任务都没个准確的时间观念……”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江恆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军装的上衣內袋里,也掏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递到茯苓面前,里面竟然是一只款式精致秀气的海鸥牌女士手錶。 这下,轮到茯苓目瞪口呆了。 江恆也看著两人手中互相对著的手錶,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冷峻的眉眼在月色下温柔得不可思议:“在百货大楼的时候,我看你一直在手錶柜檯前徘徊,还以为是你自己喜欢,又捨不得买。” 所以他当时才默不作声,悄悄折返回去,想买下来给她一个惊喜。 茯苓看著他那块男表,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块女表,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緋红,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原来,他们心里想著的,都是对方。 “你这人……怎么偷偷买东西也不说一声。”茯苓嗔怪道,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彼此彼此。”江恆也低笑著回应,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在文工团被当做“大功臣”放了三天假,茯苓在家著实过上了几天神仙般的逍遥日子。 林母变著样给她做好吃的,什么都不用她操心,真正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愜意得不得了。 然而,这神仙日子到了第三天,林母就看她哪哪都不顺眼了。 “起来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年纪轻轻的,哪能这么懒散。”林母一把掀开茯苓的被子,没好气地把一套乾净衣服塞给她,“赶紧穿上,去厂里给你爸送饭去” 茯苓揉著眼睛,嘟囔著:“妈……爸他不是都在食堂吃吗……” “食堂吃腻了,我今天燉了汤,你给他送去,让他也换换口味。”林母理由充分,其实就是看不下去女儿继续当“废人”,非得给她找点事做,“快去,汤在灶上温著呢,用那个铝饭盒装好。” 茯苓被林母半赶著出了门,手里提著沉甸甸的饭盒,慢悠悠地朝著厂区走去。 一路上,果然遇见不少熟悉的叔叔阿姨。大家看到她,都热情地打招呼: “茯苓回来啦?省城演出辛苦!” “哎呦,茯苓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又漂亮又有本事!” “老林家这闺女真是没得说,给咱们厂爭光了!” 茯苓脸上掛著礼貌的笑容,点头回应:“叔叔/阿姨好。” “谢谢,应该的。” 她正应付著这些热情的寒暄,没想到冤家路窄,在一个车间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一个她几乎快要忘记的人,沈泽帆。 他看起来似乎清瘦了些,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和疲惫,早没了当初那股厂长公子的意气风发。 他看到茯苓,眼睛一亮,拦住了她的去路,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和诉苦的:“茯苓,好久不见。我……我最近过得很不好。” 第22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二)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竟对著前未婚妻抱怨起来:“一点也没有以前,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那么轻鬆快乐。” 茯苓停下脚步,脸上的礼貌微笑丝毫未变,但是说出来的话就不这么礼貌了:“是吗?你过得不好啊,那我可就放心了。” 沈泽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狠狠扇了一巴掌,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茯苓心里冷笑,沈泽帆还以为他以前那个林茯苓,他说几句话她就会心疼他。看她现在风光,就眼巴巴地凑上来,想旧情復燃。 长的丑,想的美。 这些事,她在家这几天早听大院里的人说话拼凑齐全了。 沈母本就瞧不上程晓晓出身低、名声差,过门后更是没给过好脸色,整天阴阳怪气,还把家务活都推给她。程晓晓哪是忍气吞声的主?受了委屈就跑去跟沈泽帆哭诉。 沈泽帆那点基於衝动和愧疚的喜欢,早在日復一日的鸡飞狗跳和婆媳爭吵中消磨殆尽了。 白月光,如今成了粘在衣服上的一粒白米饭。 他开始逃避回家。 这一切,在茯苓听来,只觉得讽刺又活该。 她懒得再多看沈泽帆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绕过他,提著饭盒,朝著父亲的办公室走去,仿佛刚才遇到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茯苓提著空饭盒,慢悠悠地往家走。刚拐进家属院那条熟悉的小路,就看见程晓晓正和厂里那个出了名爱搬弄是非的孙大妈站在路边嘀嘀咕咕。 孙大妈眼尖,先瞅见了茯苓,立刻用手肘捅了捅程晓晓。 程晓晓回头,目光撞上茯苓的瞬间,嫉妒和怨愤使她拦住茯苓的去路,开口说道:“茯苓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嫁了,总是盯著別人的丈夫看,算怎么回事呀?” 下班的人听到信息量这么大的一句话,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围了上来。 茯苓脚步顿住,冷眼扫过程晓晓和旁边那一脸幸灾乐祸的孙大妈。 心下顿时明了,怕是今天沈泽帆拦路说的那几句不过脑子的废话,不小心被孙大妈听见了。然后孙大妈转眼就添油加醋地给程晓晓说,特地来程晓晓面前嚼舌根挑事儿。 茯苓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容,冷哼一声,“程晓晓,我再说最后一次。沈泽帆那种没有担当的废物男人,只有你自个儿当成个捨不得撒手的宝贝。別再来我这儿碰瓷,我嫌晦气。” 程晓晓被这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白,显然听出茯苓是在点她婚后那些不堪和沈泽帆对她的冷淡。 程晓晓看茯苓確实对沈泽帆没有兴趣,才鬆了一口气。刚刚那番话不妨有试探林茯苓的意思。 靠著沈家的大树,厂里人对她可可气气的,连程母对她也笑脸相迎,小心翼翼的。她已经沉迷与这样的生活了。 虽然家里一团糟,但是她相信沈泽帆一定会成为未来的首富,她一定要紧紧扒著沈泽帆。 但是程晓晓又想到孙大妈口中的话,沈泽帆一直对林茯苓念念不忘。 林茯苓是插在她和沈泽帆中的一根刺。 想到这里,程晓晓话锋一转,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样子,说道:“茯苓姐姐,我说句不好听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知道不好听就別说了。”茯苓乾脆利落地打断程晓晓。 不用脑子想,茯苓就知道程晓晓说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程晓晓面容僵硬,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她硬著头皮也要把这齣戏唱完,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我这也是为你好呀。我知道你现在是文工团的红人,风光无限。但是,女人工作好哪里比得上嫁得好?你年纪也不小了,別太挑挑拣拣,还是先找个人嫁了吧!要不然,最后变成没人要的老姑娘,可怎么办呀?” 旁边几个被话题吸引过来的人,其中有些老太太大妈,听了这套陈腐论调,竟也下意识地跟著点头附和。 茯苓气极反笑,刚想把程晓晓这个封建余孽喷地体无完肤,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林同志永远不会没人愿意娶。” 眾人愕然回头,只见江恆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路口,身材高大,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径直走到茯苓身边,目光沉稳带著安抚,看著茯苓。 想起刚刚程晓晓说的话,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愤怒,目光阴狠地扫过程晓晓。 “是我,”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人的耳朵,“一直想请求林茯苓同志和我结为革命伴侣,共同进步。但是我自己还不够好,配不上她,所以林同志才还没有同意我的请求。”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和江恆也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震住了。 江恆也,那可是大院里最拔尖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听说屡立战功,只是年纪太小,怕不足以服眾才没进一步提升,但是好几个领导都对他青睞有加,前途不可限量。多少人家想给他说亲都被婉拒。 而江恆也刚刚那番话,如同一个无声却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程晓晓和所有质疑茯苓的人脸上,不是没人要,是你们眼里高攀不起的人,她林茯苓还看不上。 茯苓看著突然出现的江恆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对上他悄悄眨眼的表情,心下顿时瞭然,这傢伙,是专门跑来给她撑腰,给她架场子呢。 她从善如流地闭上嘴,唇角微弯,好整以暇地把“战场”让给了江恆也,看他表演。 江恆也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程晓晓,语气平淡:“这位女同志,我会一直追求林同志的,直到我足够优秀,配得上林同志。” “所以,不劳你掛念林同志的婚姻大事了。” 第23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三) 茯苓確实没想到江恆也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心里泛起一丝惊讶和温暖。 还没等她细想,文工团的钱姐就风风火火,满脸喜色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茯苓的胳膊,声音激动。 “茯苓,茯苓!天大的好消息。”钱姐喘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刚接到省里直接打来的电话。选上了!选上了!你被选上去首都参加迎新春文艺晚会了,你要上电视了!给咱们市,咱们团长大脸了。”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瞬间在人群中引爆。 “我的个乖乖,首都?!” “还要上电视?那不是全国人民都能看见了?” “哎呦喂!这可是咱们大院头一份的光荣啊!” 刚才还在默默听著茯苓和程晓晓爭吵,心思各异的眾人,此刻全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讚嘆。 去首都、上电视,这对於大多数人来说,是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大荣耀。 此刻,所有人看向茯苓的眼神都彻底变了,充满了羡慕,敬佩甚至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一时间,再没人去留意旁边的程晓晓。人们纷纷围住茯苓,七嘴八舌地祝贺著,话语里满是讚嘆。 “我就说嘛!茯苓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伶俐,模样又是一等一的好!” “何止啊!人家舞跳得那是没话说,不然能被选上去省城,还能去首都?” “真是出息了!老林家这闺女真是给咱整个大院爭光了!” “以后就是电视上的大明星了。” 所有的议论和评价,在这一刻彻底倒戈,毫无保留地偏向了茯苓。 程晓晓那套“嫁得好”的理论,在“能去首都”,“能上电视”这份实实在在的,靠自己本事挣来的荣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再无人提起。 茯苓站在人群中央,四面八方涌来的热烈祝贺包裹著她。她看著钱姐激动得泛红的脸庞,再瞥向不远处,江恆也站在那里,眼神温柔而专注,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而纯粹的欢喜从心底深处蓬勃涌出,这欢喜如此强烈,甚至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茯苓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份澎湃的情感里,原主最后的那一点执念与不甘消散了。 对曾经的那个林茯苓而言,能够凭藉自己的舞技登上首都的舞台,在万眾瞩目下绽放光芒,这份荣耀远胜过对程晓晓和沈泽帆的任何打脸与报復。 舞蹈是她最初的梦想,也是她最终的救赎。 此刻,梦想以最璀璨的方式实现,那盘踞在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怨气,终於彻底消散,化为乌有,只留下圆满的释然和纯粹的喜悦。 钱姐好不容易从兴奋中缓过神,紧紧拉住茯苓的手,声音还带著颤抖:“茯苓!明天一早必须早点来团里,咱们得好好安排一下后续的事情,排练计划,准备行头……哎呀,太多事情要忙了。” 茯苓笑著点头应下。 又在大家的羡慕和讚嘆声中停留了片刻,茯苓才和一直耐心等在一旁的江恆也一起,往家走。 刚踏进院门,早就听到风声的林母和嫂子苏曼立刻就围了上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哎呦!我的乖女儿!真的选上了?要去首都了?还要上电视?”林母一把抓住茯苓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脸上笑开了,眼眶却有些湿润,“光宗耀祖!真是给咱们老林家祖上添光彩了,给我长脸了。” 嫂子苏曼也在一旁喜气洋洋地附和:“就是!咱们茯苓就是厉害!这下可是全国出名了!刚才隔壁张婶过来打听,我腰杆都挺得直直的!”她说著,还夸张地挺了挺腰板,把茯苓和林母都逗笑了。 林父和林景明回来时听闻这个消息也很为茯苓高兴。 茯苓和任清雪在省城火车站匯合,两人都只带著简单的行囊。 在火车上说话的时候,茯苓竟然发现她有许多观点和任清雪的相同,两个人越说越兴奋,聊了一路。 抵达首都车站时,已有晚会筹备组的工作人员举牌等候。她们被接上大巴,一路送往安排好的集体宿舍。因为来自同一省份,茯苓和任清雪被分到了同一间宿舍。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乾净整洁,窗外能望见首都宽阔的街道和高大的建筑。 短暂的安顿后,所有被选拔来的舞蹈演员都被召集到排练厅。 此次晚会负责人宣布,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拔者共二十五人,將共同完成《白毛女》这部经典作品的演出。 “同志们,欢迎大家来到首都,参加迎新春文艺晚会的排练。” 负责人看著眼前这群同样优秀的姑娘们,“我知道,大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都怀揣著同样的梦想,都希望能在舞台上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不给任何人事先定论。每个人,都有同等的机会。大家可以选取白毛女片段上台表演,爭取喜欢的角色。” “最终的角色分配,將由我们评审组根据各位刚刚的表现来决定。一切,靠实力说话。” 话音落下,排练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女孩,包括茯苓和任清雪,都瞬间绷紧了神经,在这里可不看是什么家世背景,一切都要靠自己。 负责人宣布规则后,有好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姑娘,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主角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技术要求和情感跨度后,眼神闪烁,最终悄悄退后了一步,选择了剧中其他相对次要的角色。 茯苓和任清雪却几乎同时,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她们的目標明確,只有那个重要也艰难的位置。 选拔正式开始。 一个个姑娘上前表演自己准备的主角片段,有的在复杂的旋转中失了平衡,有的在高难度跳跃落地时不够稳健,更多的是在试图用眼神和肢体表达那从天真少女到饱含冤屈的“鬼”,再到重获新生的“人”的剧烈转变时,显得力不从心,流於表面。 轮到任清雪。她选取的是喜儿在奶奶庙与黄世仁相遇,悲愤交加、化身“白毛鬼”惊退仇人的片段。 她的动作爆发力极强,情绪饱满,尤其是那几个精准而充满恨意的眼神,贏得了负责人讚许的点头。 第24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四) 接著,茯苓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排练厅中央。她没有选择戏剧衝突最激烈的段落,反而出人意料地选取了第四场中,喜儿已彻底变为白毛女,在风雪深山中年復一年苦苦挣扎求生的独舞。 这一段,没有台词,没有强烈的外部戏剧衝突,全程几乎依靠极其强大的足尖力量来表现人物在山洞和山林间蹣跚、跳跃、寻觅的艰辛,以及那融入骨髓的孤独,坚韧和未曾泯灭的求生渴望。这对演员的基本功底和肢体控制能力是极限的考验。 她跳得举重若轻,將技术完全融入了情感表达之中。 这段极其考验功底的足尖行走和跳跃,在她脚下变得如此自然真切,仿佛她就是那个在深山里熬白了头髮的喜儿。 这一切的从容,並非毫无来由。早在省城集训时,系统666就已將这次考核的剧目和难点告知了她。 她知道《白毛女》是衡量芭蕾舞演员实力的终极“试金石”,更是通往首席的必经之路。 因此,在別人还在为省匯演拼命时,她就已经在666的辅助下,针对性地开始了更高强度的秘密特训,尤其是对足尖力量和“盲跳”空间感的极致锤炼。 一曲终了,排练厅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负责人看著茯苓,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艷。 她不仅看到了无懈可击的技术,更看到了一个活过来的、在苦难中绽放出惊人生命力的“白毛女”。 站在一旁的任清雪,看著茯苓的目光充满著敬意。 茯苓微微喘息著,收回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评审席。她知道,她已经做到了当下的极致。 最终的角色分配结果出来了,既在情理之中,又让所有人看到了评审组独具的匠心。 茯苓凭藉那段极具感染力、技术难度爆表的“白毛女”深山独舞,成功拿下了全剧灵魂核心,“白毛女”这一角色。 而任清雪则因其在“奶奶庙”片段中展现出的强烈戏剧张力和细腻情感,被定为前期天真善良、后期遭遇巨变的“喜儿”的扮演者。 这个结果让两人都心服口服。 角色既定,所有演员立刻投入了紧锣密鼓的集体排练中。磨合,走位,情感衔接……每一天的排练都紧张而充实。 终於到了正式录製的日子。 演播大厅里,灯光璀璨,台下坐著许多平日里只在报纸和广播里听到名字的大人物。 演出异常完美。茯苓饰演的“白毛女”每一次足尖的跳跃与颤抖都揪动著人心,那充满苦难与坚韧的眼神透过镜头,仿佛能直击灵魂深处。 任清雪饰演的“喜儿”则完美演绎了从幸福到破碎再到悲愤的情感转变。 录製结束后,姑娘们带著激动与疲惫收拾行装,即將返回各自的城市。 她们的演出是提前表演的录製,在除夕夜的迎新春文艺晚会上会向全国播出。 为了亲眼见证女儿第一次上电视的时刻,林父一咬牙,托关係弄票,专门买了一台崭新的电视机回来。 这在当时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除夕夜,林家屋里挤满了人。除了自家人,还有好些关係好的邻居,听说林家买了电视,都跑来看稀罕,顺便等著看茯苓。 小小的电视机前围坐得满满当当,充满了欢声笑语和磕瓜子的声音。 当《白毛女》旋律响起,茯苓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时,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下来,隨即爆发出热烈的惊呼和讚嘆! “哎呀,是茯苓,真是茯苓!” “跳得真好,你看那动作,多稳当!” “这眼神,绝了!跟真受了多大苦似的。” “老林,你们家闺女真是这个!” 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林父林母脸上洋溢著无法掩饰的骄傲,眼睛紧紧盯著屏幕,一刻也捨不得离开。 节目结束后,邻居们还意犹未尽,纷纷夸讚茯苓有出息。 几个和林母相熟的婶子没急著走,一边帮著收拾瓜子皮,一边聊起了閒话。话题不知怎的,就拐到了沈家。 “哎,你们听说了吗?沈家那儿媳妇,程晓晓,闹著要参加高考呢!”一个婶子压低了些声音。 “可不是嘛!沈大姐都快气疯了,死活不让,说嫁了人就该安分过日子,考什么大学!天天在家吵得天翻地覆,別提多难看了。”另一个婶子立马接话 “唉,当初要是……”有人下意识说了一半,猛地剎住车,尷尬地笑了笑,赶紧岔开了话题。 等客人们都散去,家里恢復了安静。林母拉著茯苓的手在床边坐下,“苓苓,我看恆也也很优秀很努力,要不然再给恆也一次机会吧。” 茯苓被林母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一愣,下意识说:“妈,什么机会?” 林母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还瞒著我?上次在院门口,恆也自己亲口说的,说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所以你还没答应他!恆也知根知底,人也优秀,离家也近,我和你爸还能看著你,打著灯笼都难找……” 林母越想越满意,江家人际关係也简单,她和江母关係也好。女儿嫁过去要是受什么委屈,他们立即能把女儿接回来。 茯苓这才恍然想起,是那次江恆也为了给她解围,气程晓晓时信口胡诌的“台词”。 没想到她妈不仅当真了,还记到了现在,趁著除夕夜守岁的气氛来“劝”她。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暖又窘,只好挽住林母的胳膊安抚道:“妈,不是那么回事儿……他瞎说的,您別当真。我的事我心里有数,您就別操心啦。” 又陪著林母说了会儿话,茯苓才藉口累了上楼休息。 林家並没有严格守岁的习惯,很快,小楼里的灯光便依次熄灭了。 第25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五)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江恆也很早就来林家拜年,手里还提著標准的年礼,点心匣子和水果。 他先规规矩矩地给林父林母拜了年,说了吉祥话,逗得二老眉开眼笑。 趁著林父林母转身去拿果瓜子的功夫,江恆也凑到茯苓身边,以极快的动作將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她手里。 他的指尖温热,擦过茯苓的手心。没等茯苓反应,他又迅速站直了身体,恢復了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偷偷塞红包的人不是他。 茯苓捏著手里还带著他体温的红包,看著父母毫无察觉的背影,再瞥一眼身边这个表面镇定、耳根却微微泛红的男人,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起来。 过年时听林母隨口说的关於沈家的八卦,茯苓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看到现场版的了。 沈家院子门口一片狼藉,几本半新不旧的高中课本和复习资料被胡乱扔在地上,甚至还沾上了泥印。 尖锐的咒骂声和哭闹声传来,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头探脑地张望。 沈母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正指著程晓晓的鼻子骂。 “考大学?考什么大学!你都嫁进我们沈家了,是我们沈家的媳妇!心还不收回来,整天抱著这些破书看,像什么样子!谁家媳妇像你这样不著调?让你干点活就跟要了你命一样!我们沈家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娶你回来是让你安生过日子的,不是让你继续做白日梦的!” 程晓晓脸色苍白,眼圈通红,显然刚哭过。她攥著衣角,身体因为激动和委屈微微发抖,还在试图爭辩:“妈!现在消息都传开了,高考就是要恢復了,我为什么不能考?我读了那么多年书,我就想……” “想什么想!”沈母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更加尖利,“收起你的心思!赶紧给我生个孙子才是正理!看这些破书能看出孙子来吗?!”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周围看热闹的人脸上都露出些微妙的神色。 程晓晓气得嘴唇哆嗦,正要再反驳,眼角的余光却猛然看见正从路边经过的茯苓。 茯苓只是淡淡地朝那边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就像只是看见无关紧要的东西,脚步甚至都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程晓晓所有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一种难以形容的,比被沈母当眾辱骂更难堪的羞耻感猛地攫住了她。她可以在婆婆面前据理力爭,可以在邻居的指指点点下强撑,唯独无法在茯苓,这个她曾经处心积虑抢走了未婚夫,如今却活得越发光芒万丈的女人面前,展露自己此刻的狼狈不堪。 她猛地闭上了嘴,所有爭辩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边的难堪和绝望,死死地低下了头,不再看茯苓离开的方向,也不再看咄咄逼人的婆婆和看热闹的邻居。 茯苓甚至没有回头再看第二眼。 那场闹剧,那对母子,那个她曾经或许有过些许意难平的男人,於她而言,都真的已经过去,甚至不值得她投去多余的目光。 可惜不是所以人都这么想。 傍晚,茯苓刚从文工团回来,走到自家院门口时,一个人影猛地从旁边窜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茯苓脚步一顿,看著眼前面容憔悴,眼神却充满怨毒的程晓晓,恍惚间竟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眼熟,不久前才发生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茯苓!”程晓晓的声音嘶哑,“看我现在这样,你很得意吧?” 茯苓微微蹙眉,实在不理解这人为什么总要把自己的生活和她捆绑在一起。她语气平淡,带著不解,“我为什么要得意?” 她看著程晓晓,目光清亮,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过得好与不好,跟我有什么关係?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吗?” 这种彻头彻尾的,不掺任何虚假的漠然,比任何嘲讽都更让程晓晓难以忍受。 她感觉自己的怨气和痛苦,一拳打在了空处,对方甚至懒得给她一个反应。 她猛地撕破了最后一点偽装,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衝著茯苓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你装什么装!林茯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看我过得不好,你看我婆婆刁难我,你看泽帆哥哥厌烦我,你心里高兴得很!你就是在看我的笑话!你巴不得我永远倒霉!你说话啊!” 她的喊声引来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几扇窗户后面隱约有人影晃动。 茯苓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等她喊完了,才开口。 “程晓晓,”她叫她的全名,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得意,“你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你的日子是你自己选的,路是你自己走的,过成现在这样,该负责的是你自己,不是我。我没空天天盯著你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第二,我收到了首都芭蕾舞团的邀请。” 首都芭蕾舞团的领导当时也在迎新春文艺晚会上。舞团领导和老师看中了一些人,刚好舞团最近要招一些好苗子。 回去商量之后,就对选中的人所在的舞团下发了邀请。 茯苓就是其中一个,刚刚去文工团也是为了这件事情。钱姐和吴丽赵清清她们都希望茯苓答应,毕竟在首都,资源会更好一点。 茯苓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直视著程晓晓盈满泪水和怨恨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看你笑话?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和你那点鸡飞狗跳的破事……”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根本不值得我浪费半点心思。你在我这里,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还看不明白吗,程晓晓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你连做我的对手都不配了。 经过深思熟虑,茯苓最终还是选择了前往首都芭蕾舞团。 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更顶尖的老师,能让她真正朝著梦想迈进。 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恆也对此展现了毫无保留的支持。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犹豫或让她为难的情绪。 只是在她做出决定后,约她去一个地方。 在一个夕阳染红天际的傍晚,江恆也將茯苓约到了他们常去的河边。 晚风轻拂,水面波光粼粼。 第26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六) 江恆也看起来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金戒指,样式简洁却格外精致。 江恆也抬起头,目光灼灼,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声音因紧张而微微沙哑,每一个字却清晰无比地在茯苓耳边响起。 “茯苓,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我爱你,爱你明亮的眼睛,爱你蓬勃的生命力,爱你的野心。” “我无法承诺时刻陪伴在你身边,但我向你保证,无论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我永远都在你身后,你只要回头就一定能看见我,我会是你最忠诚的观眾。我的心会永远追隨著你的脚步。” “所以,茯苓,我想用这种方式问你,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这番极其真诚的求婚词,完全超越了时代的普遍认知。 她看著眼前这个总是用最实在的行动支持她,笨拙而真诚地表达爱意的男人。 坚定道:“我愿意。” 听到这三个字,江恆也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下来。 一滴滚烫的泪水掉在了茯苓拿戒指的手上。 江恆也有些手忙脚乱地抹眼泪。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戒指,颤抖地,郑重地,套在了茯苓的左手中指上。 尺寸恰到好处。 求婚成功的喜悦还未平復,江恆也就拉著茯苓,认真地向她交代起他对未来的规划,条理清晰,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茯苓,”他握著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著那枚崭新的戒指,“我已经向上级打了报告,申请转调去首都军区,或者至少是离首都最近的驻防单位。” 这个消息已经让茯苓感到惊喜,但他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吃惊:“而且,我们在首都有地方住。我托人帮忙,在那儿置办了一个小院子,虽然不大,但应该够我们住了。等结了婚,我们就搬过去,你从家去芭蕾舞团上班也方便。” 茯苓听到这话,是真的震惊了。 在这个年代,能在首都拥有一套房產,绝非普通人能办到的事。房价虽远不及后世那般夸张,但现在也绝对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茯苓还知道就在这一年知青允许回城了,隨著城市里面的人越来越多,房价会越来越高。 她忍不住追问:“你在首都买了房?你哪来那么多钱?” 江恆也的神色却十分平静,说:“以前带过的一个兵,我算是救过他一命。后来他因伤退役,不想回老家种地,有一股闯劲,想去南方试试。我当时手里正好有些积蓄,也没地方用,就都给了他,算是支持他闯荡,没想著要回报。”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为战友感到的高兴:“没想到这小子还真闯出了名堂。去年他去了羊城,说那边政策鬆动了,允许个体经营,他抓住了机会,生意做得不错。挣了钱后,非要算我一份原始股,给我分红。我推辞不过,再加上这些年我在部队,吃穿用度都省,津贴也都攒著,確实攒下不少。” “前段时间,知道你很可能要去首都,我就拜託他在首都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適的院子。钱就是从这部分来的。” 他三言两语解释了巨款的来源,语气平淡,却绝口不提当年他是如何冒著生命危险將战友从炮火中背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看著他平静的侧脸,心中却翻涌起更深的动容。 她了解他,知道他这番话背后省略了多少艰辛。 他永远都是这样,做的永远比说的多,给出的永远是实实在在的保障,而不是华丽的空话。 “他叫李子文,上次我给你的电话號码就是他的。他朋友很多,办事也很方便。”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李子文!这不就是在林茯苓和沈泽帆结婚那条线上,在沈泽帆创业的时候帮助沈泽帆的贵人吗。 竟然是江恆也的朋友。 “所以,別担心。”江恆也最后总结道,目光温柔地看向她,“去了首都,一切都有我。你只管安心跳你的舞。” 茯苓去芭蕾舞团报到的事情安排在下半年,还有充足的时间办理各种手续和交接。 林家小院里正洋溢著欢天喜地的气氛,林父林母听说江恆也正式向茯苓求婚,並且连两人未来的规划都安排得妥妥噹噹,高兴得合不拢嘴。 林父更是迫不及待,立刻给江父打去了电话。 “老江啊,哈哈哈,咱们这以后可真得成亲家了。”林父声音洪亮。 “必须得好好聚聚,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我看咱们得找个好地方,边吃边聊!” 电话那头的江父同样笑声爽朗:“老林,就等你这个电话呢,地方我早就订好了,就等著你们点头了。” 江父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和林父因工作关係本就相识,又因为两人共同的爱好钓鱼,成了钓友,关係十分好。 而江母是位中学老师,因为丈夫的关係,与林母也早已相识,时常一起买菜聊天,关係融洽。 两家人对这桩婚事都满意得不能再满意。在预订好的饭店包间里,气氛热烈而和谐。江父江母对茯苓这个未来儿媳讚不绝口,夸她漂亮,懂事,有出息。 林父林母对江恆也这个女婿更是怎么看怎么满意,觉得他稳重,可靠,前途无量。 双方家长围绕著婚礼的细节,未来的安排聊得热火朝天,其乐融融。 就在这片和乐气氛中,沉寂了好一阵子的系统666的声音突然在茯苓脑海中响起:“宿主大人!紧急情况!检测到沈家正在密谋行动,这就是原著中导致林家家破人亡的关键事件。” 666:“原著中,沈父利用厂长职权,长期倒卖厂里物资,做假帐牟取私利。最近上面有检查组下来巡视,沈父眼看事情快要败露,急得不行。就在这个时候,沈泽帆给沈父出了个歹毒的主意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毫无防备的林父身上。” “他们偽造了证据,利用了林父的信任和某些流程上的漏洞。原著里,林父被陷害成功,鋃鐺入狱。林家顷刻间天塌地陷,墙倒眾人推。而程晓晓更是跑到林家门前,对著悲痛欲绝的林家人讽刺挖苦,嫂子苏曼被她气得当场动了胎气,导致早產。” 第27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七) 面对666紧急传来的预警,茯苓心中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丝毫未显,依旧陪著双方父母说话。 直到订婚宴圆满结束,送走喜气洋洋的江家人,她脸上的笑容才收敛。 “666,详细告诉我,原著里他们具体是怎么陷害的?”茯苓问666。 666立刻调出细节:“宿主,他们偽造了一份有林父签字的虚假採购单和入库单,栽赃他经手了一批短缺的重大物资。证据会被秘书趁夜放入林父办公室抽屉夹层。检查组收到匿名举报后,会在三天后突击检查,计划当场人赃並获。” 茯苓釐清事情关键,绝不能让假证据出现在林父的办公室。 不仅如此,还要拿到沈父倒卖的真凭实据,让他们的举报变成自投罗网。 但是依靠自己的力量,显然是非常困难的。 茯苓找到父亲和哥哥林景明,神情严肃,將沈家的阴谋和盘托出。 只说是无意间知道到沈家的阴谋,並未提及到系统的事情。 林父起初难以置信,还以为女儿是被什么有心之人利用了。 但听著女儿异常篤定清晰的分析,联想到沈父最近的动作,还是选择了相信女儿。 这件事情是假的最好,可要是真的他们一定会让沈家为自己的所做所谓付出代价。 林家父子皆是精明人,迅速达成共识,只是具体行动还要商討一番。 经过一夜商谈,茯苓心总算安稳下来了。 林父第二天回到厂里时立刻整理所有经手文件,帐目副本,准备自证材料,同时留意沈父最近的举动。 而林景明则动用所有人脉,暗中调查与沈父有异常往来的仓库管理员,司机,並派人死死盯住沈父秘书的行踪。 茯苓推断秘书必会趁夜行动,提前潜伏在办公楼附近的隱蔽角落。 果然,在检查组到来前夜的深夜,沈父的秘书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林父办公室里。 茯苓屏息凝神,耐心等待。片刻后,秘书完成任务匆匆离去。 茯苓並未立刻行动,她仔细观察四周,確认无人后,才潜入办公室,精准地从抽屉夹层里取走了那份偽造的,足以让林家万劫不復的证据,並將其妥善藏好。 茯苓动作乾净利落,眼神冷静。 有些人该尝一下自作自受的滋味了。 与此同时,林景明那边也传来消息。他成功找到了沈父利益链中一个因检查组到来而害怕想要退出,急於自保的仓库管理员。 林景明暗中接触,拿出一些他找到的线索,给了他两条路,要么跟著沈家一起死,要么『戴罪立功』,指认沈父,爭取宽大处理。 “你要知道,你只是个仓库管理员。万一有什么意外,沈厂长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你。你那时候该怎么办呢?” “相反,帮我们一把,我保证你的老婆儿子不会收到牵连,还会在厂里工作,不会让他们丟了饭碗的。” 面对確凿的证据和林景明的保证,那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反水。他没得选的了,要是出什么意外,沈父真的会想林景明说的那样,他和沈厂长贩卖厂里的货物这几年,太了解沈厂长的为人了。 第二天,厂会议室气氛凝重。检查组站在林副厂长的办公室门前,“匿名举报信”如期拿出,要求当场核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围观的眾人纷纷惊讶,没想到做假帐的会是林副厂长。一时间,各自复杂的眼神看向林父。 沈父站在旁边,面色沉痛,眼底却藏著一丝阴狠的得意和即將得逞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林父身败名裂,林家彻底倒塌的场景。 他甚至还假惺惺地嘆了口气:“老林啊,怎么会出这种事,还对得起大伙的信任吗?” 听到沈厂长的话,大家更是对林副厂长怨恨,甚至有些性子急得直接出声。 “就是,林厂长,你对得起我们吗?” 林父只是冷眼看著沈厂长,不反驳一句话。 检查组人员前往林父办公室搜查。 沈父等待著那声“找到了”。 然而,工作人员返回后,却朗声报告:“经过仔细搜查,並未发现举报信中所提及的任何证据!” “什么?!这不可能!”沈父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失態地低吼出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阴狠的目光猛地看向自己的秘书,秘书则一脸惨白。 就在这时,一直面色平静的林父站了起来,声音响亮:“检查组领导,举报信虽是匿名,但其內容恶意栽赃,性质恶劣。我不仅要求还自己清白,更要实名举报真正的蛀虫,沈厂长长期倒卖国家物资,做假帐牟取私利,並企图栽赃陷害同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质疑声此起彼伏:“天哪!是沈厂长?!” “不可能吧?刚才不是还查林副厂长吗?” “这反转也太……” “我就说林副厂长不是那样的人!” 沈父反应很快,立刻出声道:“林厂长,可不能空口污衊人啊。凡事都讲究个证据。”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我不仅有证据还有证人。” 紧接著,林父出示最近搜查到的关於沈厂长的一些事情。交给检查组的工作人员。 那名被策反的管理员也被林景明带了出来,他战战兢兢地指认沈父,並交出了记录著真实交易流水和分成细节的私帐本。 这些都是他留的后手,没想到今天用的。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刚才还在为沈父说话的,或保持沉默的围观者,此刻脸色变得飞快,纷纷用鄙夷,愤怒的目光看向面如死灰的沈父,言辞激烈地指责起来。 “败类!真是厂里的耻辱!” “差点冤枉了林厂长!” “必须严惩!” 检查组负责人面色铁青,挥手:“把沈厂长带走,彻底调查!” 沈父被架起来时,那双阴狠的眼睛死死瞪著林父和林景明的方向,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第28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二十八) 最终,沈父倒卖国家財產、做假帐、诬陷同志数罪併罚,证据確凿,被正式开除一切职务,判处重刑,鋃鐺入狱。 而沈泽帆,虽是他给父亲出了歹毒的主意,但他並未直接参与具体的倒卖和造假过程,他便侥倖逃脱。 对他而言,这或许並非幸事。 他遭受了比坐牢更缓慢而痛苦的惩罚。 他不再是那个前途光明,人人巴结的厂长公子,而是彻底成了一个罪犯的儿子,一个心术不正,声名扫地的阴险小人的儿子。 沈家顷刻间垮了。 沈母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终日在家以泪洗面,哭天抢地,抱怨命运不公,咒骂林家狠毒,却再也换不回往日的风光。 家里的顶樑柱倒了,经济也迅速缩水,往日的“厂长夫人”如今不得不面对捉襟见肘,看人眼色的淒凉生活。 而在厂里,沈泽帆的处境更是天翻地覆。 那些昔日里围著他转,对他阿諛奉承,称兄道弟的跟班们,如今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甚至,为了划清界限或纯粹是落井下石看笑话,有些人还会故意在他经过时,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讽刺: “哟,这不是咱们厂曾经的『太子爷』吗?怎么今儿个一个人吃饭啊?”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老子是贪污犯,儿子能好到哪儿去?” “还当自己是个人物呢?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身份。” “以前跟著他混真是瞎了眼,还好现在看清了。” 这些话语像针,密密麻麻地刺在沈泽帆身上。 他只能低著头,脸色苍白,脚步匆匆,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曾经的骄傲和意气风发被彻底碾碎,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耻辱。 他从眾星捧月的云端,彻底跌入了人人鄙夷的泥淖。 但这一切纷纷扰扰,都与茯苓再无关係。 因为她要结婚了! 婚礼的酒席定在了市里最气派的酒店。 江恆也更是用心至极,他特意托关係从省城买来了一件当下最流行的粉色婚纱,而不是时下常见的红色女士西装或旗袍。 江恆也送来的聘礼更是体面,让人挑不出来刺,“三转一响”,自行车、手錶、缝纫机、收音机,齐全,而且全是响噹噹的好牌子!三十六条腿,五斗橱、餐桌、四把椅子、床、衣柜这些也都有 当这些扎著大红绸子的贵件从车上被一一抬进林家小院时。左邻右舍的婶子阿姨们羡慕得眼睛都快移不开了,围著林母说了好几天的恭维话: “哎呦呦!林嫂子,你这女婿真是万里挑一!太大方了!” “看看这缝纫机,还是蝴蝶牌的!这得多少钱啊!” “茯苓真是好福气啊,找了个这么体贴又阔绰的好对象。” 林母脸上笑开了,心里別提多舒坦了,让她最近走路都带风。 结婚当天,茯苓穿上那件精致的粉色婚纱。 茯苓乌黑捲曲的长髮被精心挽起,几缕微卷的髮丝故意垂落在耳畔和颈边,平添了几分嫵媚。头纱是同样质地的薄纱,覆在头髮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脸上略施粉黛,眉毛被精心修剪过,眼线微微拉长,让那双本就明媚的桃眼更是顾盼生辉。唇上点的是与婚纱色调呼应的豆沙粉口红,温柔明艷。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已美得令人惊嘆。 来送亲的亲戚们围著她,满口夸讚。 一个年纪尚小的堂妹看得入了迷,忍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婚纱,小脸上满是羡慕和憧憬,语出惊人: “茯苓姐姐,你真好看,这个裙子也好看。等我以后结婚,我也要穿这样的婚纱。”她撅起小嘴,一脸认真地下定决心,“要是没有这么好看的婚纱,我就不嫁了!” 童言无忌,却真挚可爱。 这番孩子气的话瞬间逗乐了满屋子的人,大家都在笑。 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地涌到了林家小院门口,锣鼓喧天,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穿著西装,胸前別著大红的江恆也,在一眾兄弟的簇拥下,好不容易“过关斩將”,终於被允许进入里屋接他的新娘。 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內温暖的光线流淌出来。 江恆也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那个坐在床沿,被姐妹们环绕著的身影。 只一眼,他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顿在了原地。 周遭所有的喧闹声、嬉笑声仿佛在瞬间潮水般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一道穿著婚纱的身影。 他知道茯苓是美丽的,但从未想过,她穿上婚纱的模样,竟能美到如此惊心动魄,明亮、娇艷、不可方物,让他心臟骤停了一拍,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平日里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艷。 “哈哈哈哈哈!” “快看咱们新郎官,看傻眼了!” “哎呦喂,这是被新娘子美得找不著北了吧!” “回神嘍,恆也哥。” 屋里屋外的亲友们看到他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先是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鬨笑声和打趣声。 善意的调侃如同爆竹般噼里啪啦地响起,瞬间將气氛推向了高潮。 这鬨笑声將江恆也从惊艷中拽了回来。江恆也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迫,小麦色的肌肤上竟也透出些许红晕,但他眼底的笑意和爱意却如同沸腾的水,汹涌而出,无法掩饰。 江恆也大步上前,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茯苓带著羞涩与甜蜜笑意的脸上。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茯苓的手。手掌温暖而有力,微微的湿意泄露了他刚才的紧张。 “我们走吧。”江恆也声音低沉,带著沙哑。 茯苓抬眸,对上他灼热的目光,脸颊緋红,轻轻点了点头。 在一片欢腾的祝福和嬉闹声中,江恆也小心翼翼地牵著他的新娘,一步步走出房门。 第二天。 茯苓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软得不像话。 她微微一动,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侧过头,就看见江恆也支著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饜足与温柔。 看著这副容光焕发的模样,茯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江恆也低低地笑出声,伸手將她往怀里又揽了揽,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看我媳妇儿。” 第29章 年代文的娇纵大小姐(完) 江恆也的身体结实有力,令人安心,但也是这具身体昨晚不知疲倦地纠缠著她,索取著她。 想到这里,茯苓又羞又恼,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都怪你!孩害我起晚了,爸妈不会说什么吧?” 江恆也从善如流地认下,“爸妈早就去上班了。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茯苓费力地翻了个身,背对著他,將自己重新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的后脑勺给他,闷声闷气地嘟囔:“去吧去吧,做好叫我。” 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倦意。 江恆也看著她孩子气的举动,心软得一塌糊涂,体贴地帮她掖好被角。 —— 江恆也的调职申请顺利通过,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便和茯苓前往首都。 抵达首都,当江恆也领著茯苓来到他之前提过的“小房子”时,茯苓著实惊讶了。 並不是她想像中的单元房,而是一栋雅致安静的二层小洋楼,红砖墙,带著一点旧时代的韵味,维护的很好。 让她惊喜的是,楼后还有一个用篱笆围起来的小小园,虽然不大,但足够她將来种些喜欢的草。 里面的装修更是出乎意料的精致温馨。风格是简洁大方的苏式风格,处处透著用心。 江恆也看著她惊喜的表情,笑著解释:“听说原主人家学渊源,很有些品味。后来全家决定移居国外,才急著出手,我也是运气好,碰上了。” 江恆也如他承诺的那般,全力支持茯苓追逐梦想。 他请了一位利落能干的中年阿姨负责日常家务和做饭。 现在知青大批返城,工作机会稀缺,阿姨非常珍惜这份工作,听说女主人是跳芭蕾舞的,需要保持体形,甚至还特意去学做了几样减脂餐。 若是阿姨家里有事请假,江恆也便做饭。 茯苓没想到他还有一手好厨艺,做出的饭菜竟比阿姨做的还要合她胃口。 以至於后来,只要江恆也休息在家,就为茯苓做饭,看著她吃得心满意足,便是他最大的乐趣。 茯苓在心里感嘆,贤惠真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 茯苓顺利进入首都芭蕾舞团,在那里,她还遇到了任清雪。 任清雪也凭藉出色的实力被选拔了上来。 两人本来就熟悉,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平时一起练功、排练,休息时也常结伴逛街,日子充实而快乐。 生活就这样沿著平稳而幸福的轨道向前滑行。 直到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林母在閒话家常时,提起了沈家,语气颇为唏嘘: “你都不知道,沈家那个儿子和程晓晓,真是造孽哦。”林母压低了些声音。 “现在不是改革开放,鼓励搞活经济吗?那程晓晓怂恿沈泽帆別在厂里受气了,出去自己当老板做生意。沈泽帆本来就觉得在厂里抬不起头,就听了她的,把家里最后那点老本都拿出来,说是去下海经商。” “结果被人骗得血本无归。大价钱买回来的全是一堆没人要的瑕疵品,钱全打水漂了。” “程晓晓看沈泽帆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立马就变脸了,搭上了另一个有点小钱的男人,竟然收拾东西要跟人走!” “结果正好被去找她的沈泽帆撞个正著!沈泽帆本来就没处发泄,这下彻底疯了,直接拿了刀把那对……给捅死了自己也当场被抓走了。” 林母说著,还在不住地嘆息:“好好的人,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她似乎觉得在新婚女儿面前说这些太晦气,赶紧转移了话题,语气也轻快起来:“不说他们了,晦气!对了,你嫂子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可把你哥给美坏了,现在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孩子,谁都抢不过他。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空回家来看看啊?” 茯苓掛了电话,沉默了片刻。沈泽帆和程晓晓的结局如此惨烈,是她未曾想过的。 但这一切,早已与她无关。她如今生活幸福,事业顺遂,那些过往的阴影,已经被现在的美好彻底覆盖。 她和江恆也商量了一下,很快安排了假期,收拾行装,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里有她牵掛的家人,和新生的,充满希望的小生命。 第30章 番外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外面是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茯苓习惯性地向身边蹭了蹭,额头触到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江恆也的手臂环在她腰间,睡得正沉,呼吸均匀。 她刚想偷偷起身,那箍著她的手臂却紧了紧,头顶传来他刚睡醒时沙哑的低笑:“偷看我?” 茯苓脸一热,嗔道:“少臭美。”却也没挣脱,享受著这清晨相拥的片刻温存。 最终先起床的是江恆也。他利落地套上汗衫,先去厨房將小米粥煮上,这才转身进了卫生间洗漱。 茯苓换上了舒適的练功服,对著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基础训练,压腿,伸展。 江恆也去外面街道上买些包子油条,取今天早上的报纸。 空气中渐渐瀰漫开小米粥的清香,茯苓擦擦额头上的汗,江恆也刚好回来。 早餐简单却营养。金灿灿的小米粥,几碟小菜,小菜是江母醃的,专门给他们寄过来的,味道特別好,是首都这边没有的,还有茯苓的水煮蛋,买来的包子油条。 江恆也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吃饭吃得快,却会耐心地等著茯苓吃完,手里拿著份晨报,目光却时常从报纸上方溜走,落在茯苓身上。 饭后,两人各自出门。江恆也穿上军装,茯苓则换上日常衣衫,拎起舞鞋包。 他在门口自然地接过她的包,为她拉开门。 江恆也每天都是开车先送茯苓去芭蕾舞团,再去他工作的地方。 首都芭蕾舞团的排练厅里,音乐与汗水是永恆的主题。 茯苓与任清雪和其他团员们一遍遍打磨著新的剧目,每一个跳跃,每一次旋转都力求完美。指导老师的严格要求,同伴之间的竞爭与鼓励,填满了整个上午。 而江恆也在办公室或训练场上,则是另一种情况。 文件、会议、部署、体能训练……他严谨而高效地处理著一切,对新入伍的年轻人训练地毫不手软。 午休时,茯苓常和任清雪还有其他朋友在团附近的小馆子解决午饭,这里的饭菜便宜乾净。大家说说笑笑,聊聊八卦,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江恆也则多在单位食堂解决,偶尔会和战友同事聚在一起。 傍晚,江恆也下班来接茯苓,会买上茯苓喜欢吃的东西。现在首都是深秋,炒栗子和烤红薯是最近江恆也尝买的。 茯苓就在一旁边吃边说今天听到的八卦,还会给开车的江恆也餵几口。 回到家,阿姨不上班的话就是江恆也繫著围裙在厨房忙碌,锅里燉著她爱喝的汤。 而茯苓正窝在沙发里,一边压著脚背,一边看著最近很火的《敌营十八年》。这是中国第一部电视连续剧,一共9集。 茯苓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她还想在看一遍。 晚餐时光总是格外温馨。 两人会分享各自一天的见闻,团里新排的舞段遇到了什么难题,单位里发生了什么趣事。 他们还会一起聊《敌营十八年》,这是个悬念结尾。 这部电视剧確实很火,连隔壁七十岁的阿奶都能聊两句。 江恆也会习惯性地把她爱吃的菜拨到茯苓碗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饭后,江恆也负责洗碗。茯苓会在一旁帮忙收拾。 茯苓刀功一绝,切水果切的都好看,所以茯苓自告奋勇包下了饭后水果。 若是夏夜,两人也许会到那个小园里坐坐,看著漂亮的,听著广播。若是冬日,便窝在沙发里,共享一条毛毯,看一会儿电视,或者只是各自看书。 临睡前,茯苓通常会再进行一些舒缓的拉伸,以免肌肉过於僵硬。江恆也有时会在一旁看著,目光里带著欣赏与心疼。等她结束,便会递上一杯温水,再给茯苓捏捏肩,捶捶背。 夜深人静,相拥而眠。 江恆也习惯將茯苓揽入怀中,下頜轻抵她的发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有的只是细水长流的陪伴与相互支撑。这就是茯苓和江恆也最平凡的一天。 他们会在这个世界一直相爱。 完。 第31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一) 茯苓的意识刚刚清醒,便发现自己身处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之內,车厢內铺著柔软的锦垫,薰香裊裊。 对面的华服男子神色匆忙,眼中带著敷衍的歉意。 “阿苓,你最是善良,定能体谅。”傅珏的声音比平日快了半拍,目光频频落在身旁昏迷的女子身上,“知意她突然心疾发作,面色发青,再耽搁恐有性命之忧,我必须立刻带她下山找太医。” 不等茯苓回应,他已小心翼翼地將沈知意打横抱起,动作轻柔。 临掀开车帘前,傅珏才回头补了句:“你再在马车上等片刻,我安顿好知意,很快就回来接你。” 话音未落,人已跃上马背。隨从们紧隨其后,马蹄扬起一阵尘土,转眼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茯苓揉了揉微痛的额角,“666,传送剧情。” 这是一本名为《重生之庶女有毒》的小说世界。 户部尚书的庶女沈知意前世所託非人,遭相公陈昇背叛,被毒杀在后宅之中。 灵魂飘荡之际,她竟发现,最初与陈昇的“偶遇”是嫡姐沈茯苓精心安排,那碗夺命的毒药更是沈茯苓指示陈昇下的。 滔天恨意让她重生归来,誓要让所有害她之人血债血偿。 666语速飞快地解释,“当前为沈知意重生后第三月,沈知意利用前世死前,陈昇醉酒后炫耀的贪墨漕运银两一事作为把柄,威胁利诱陈昇与她合作。这次你们一同上山为生病的老夫人礼佛,由你的未婚夫傅珏陪同。回程路上,沈知意假装心疾发作晕倒,目的就是引傅珏单独带她离开,为陈昇的埋伏创造机会。” 茯苓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对面座位,心下瞭然。 666声音更急,“沈知意早已让陈昇在路上埋伏好。她告诉陈昇,让他们假扮山贼,掳走你,届时陈昇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只要別人看见他把你救出来,眾目睽睽之下,你名节已毁,就只能嫁给他了。” 好恶毒的计策,这是要毁她清白,逼她嫁与仇人,还要让她对仇人感恩戴德。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呼喝。 车帘被猛地掀开,几个面目凶悍,手持钢刀的山贼狞笑著逼近。 “哪里来的小美人,给爷几个快活快活。” 茯苓眼神一凛,毫无惧色。 她迅速拔下鬢边一枚金簪,握在手中。 为首的山贼扑上来欲抓住她,只见她侧身敏捷地一闪,反手便將金簪狠狠刺入对方脖颈处。 “啊!”山贼发出惨叫。 茯苓一脚踹开山贼,跃下马车,身姿轻盈,带著一股杀气。 她挥动金簪,招式凌厉,与剩余的山贼打起来,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666在她脑中惊呼:“宿主,你还会武功的?!” “活了这么多年,有点防身的技能很奇怪吗?”茯苓在心中回答,动作却行云流水,逼得山贼一时无法近身。 666检测到新情况:“宿主,左前方树林是朝华公主和她的婢女,她们从寺庙里面偷偷偷溜出来的。” 朝华公主,当今圣上和皇后最宠爱的小女儿,太子的胞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 她故意露出了个破绽,脚下仿佛被石子绊了一下,身体踉蹌,喘息也变得急促,显出力竭之態。 茯苓不再反击,而是转身,惊慌失措般朝著666指示的树林方向“逃”去。 “追,別让这娘们跑了!”山贼头目捂著流血的手臂,怒吼道。眾贼立刻呼喝著追了上去。 树林边,身著緋色宫装,容貌娇俏明媚的朝华公主正与侍女蹲在地上采野,听到动静愕然抬头。 侍女一眼看到那群持刀凶徒追著一个女子衝来,嚇得魂飞魄散,尖声惊叫:“有刺客!” 山贼们这才注意到一旁竟还有他人,顿时慌了神。 头目心中一沉,暗道不好:若是让这两人跑了,泄露了行踪,陈昇定不会放过他们。 他眼中凶光一闪,咬牙道:“糟了!不能留活口,杀了她们!” 一部分山贼立刻调转方向,挥刀冲向公主二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隱藏在暗处保护公主暗卫虽已警觉,但距离稍远,竟一时未能完全拦截。 一名凶悍的山贼突破空隙,手中匕首闪著寒光,直刺向嚇得呆立原地的朝华公主心口。 “公主!”侍女发出绝望的尖叫。 千钧一髮之际。 茯苓不知何时竟折返回来,以惊人的速度从斜刺里猛衝而至,没有丝毫犹豫,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硬生生挡在了公主身前。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的闷响令人齿寒。那柄匕首证深深刺入了茯苓的锁骨下方,离心臟仅寸许距离。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茯苓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温热的鲜血从伤口奔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她月白色的衣襟,顺著衣摆滴落在草地上。 几乎就在同时,两名暗卫飞身而至,刀光剑影交错间,山贼已被斩杀,其余山贼也被迅速制服。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侍女哭著跑过来,要是公主有什么事情,皇后定不会放过她的。 山贼面面相覷,看著黑衣人,听著侍女喊公主,就知道完了。 朝华公主被喷溅在脸上的温热血液惊醒,她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软倒下来的茯苓。 怀中的女子身体很轻,却滚烫得嚇人,清冷的面容上,长睫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涌出。 带著后怕,朝华公主声音颤抖,哭著说:“你……你怎么样?你坚持住!太医!叫太医。” 茯苓无力地倚在朝华公主怀中,锁骨下的剧痛几乎要將她的意识吞噬,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 可听到耳边那真切的焦急呼喊,才放心晕过去。 成了。 这捨身救驾的戏码,用这差点刺穿心臟的一刀,完美落幕。 第32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 茯苓是在一阵淡淡的香气中醒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织金绣凤的帐幔顶,身下是触感极佳的云锦软褥,房间內摆设奢华却不失雅致,一应器物皆非凡品。 她稍稍一动,锁骨下的伤口便传来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轻吸了一口凉气。 守在床边的婢女见她醒来,立刻面露喜色:“小姐您醒了!” 那婢女匆匆行了一礼,“您稍等,奴婢这便去稟报。”说著便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环佩轻响与沉稳的脚步声。一行人簇拥著一位女子缓步走进来。 为首的女子身著正红色宫装,裙裾上用金线精细绣著凤凰,栩栩如生,云鬢高耸,戴著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 容貌端庄雍容,眉宇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但看向茯苓时,目光却颇为温和。 茯苓心中一惊,立刻认出这便是当朝皇后。她强撑著虚弱的身子,挣扎著便要下床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快躺著,不必多礼。”皇后连忙上前两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目光落在茯苓苍白的面容和裹著厚厚纱布的肩颈处,眼中流露出真切怜惜,“你身上有伤,千万莫要乱动。本宫还要好好感谢你,救了朝华一命。” 茯苓就著皇后的手重新靠回软枕上,闻言连忙垂下眼帘,声音虚弱却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皇后娘娘言重了。万万当不起一个谢字。此事……此事本是因臣女而起,是那些贼人冲臣女来的。臣女惊慌失措,胡乱奔逃,竟不慎衝撞了公主凤驾,让公主受此惊嚇,实在是臣女的罪过。” 她语气恳切,將过错全揽到自己身上,丝毫不提救驾之功。 皇后在来之前,早已听暗卫和婢女详细回稟了事发经过。 她已知晓那些贼人最初確是衝著这位沈家小姐去的,沈小姐是被迫逃窜至此。 但即便如此,在匕首刺向朝华的瞬间,她能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去挡,这份勇气也值得称讚。 想到这位沈茯苓小姐在京中的名声,才貌双全,菩萨般的人,常在城外施粥布善,去年南方水患,她更是带头捐出大半私己,带动了京中不少贵女效仿,风评极佳。 皇后看著她苍白却难掩清冷绝尘姿容的脸,受了重伤仍不忘规矩礼数,甚至引咎自责的模样,心中原有的几分疑虑尽消,怜爱之意更浓。 “好孩子,莫要胡说。贼人凶恶,岂是你的过错?你受委屈了。” 皇后轻轻拍了拍茯苓的手,温声安抚道:“你且安心在此养伤,本宫已传了太医署最好的太医,定不会让你留下病根。” 茯苓见皇后神態温和,言语间满是信任与怜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放鬆,知道多年来苦心经营的贤名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茯苓想起傅珏和沈知意,皇后对此事震怒,要抓出幕后主使,所以消息还没有泄露。她必须儘快回去,打沈知意一个措手不及。 思及此,茯苓脸上適时露出焦急与担忧,柔声恳求道:“多谢皇后娘娘厚爱。只是臣女离家已久,许久不归家,父亲母亲定然忧心如焚。臣女实在不敢再让二老担心。恳请娘娘恩准,允臣女回府吧。” 皇后见她坚持,神色间確是一片孝心关切,虽有些不放心她的伤势,却也不好强留,便点了点头:“既如此,本宫便让身边的嬤嬤送你回去。再让太医开好药方,一併带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转头吩咐身旁一位气质沉稳的中年女官,“云袖,你亲自送沈小姐回尚书府,务必稳妥周全。” “奴婢遵旨。”云袖姑姑恭敬应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少女清脆的声音:“母后,听说她醒了?” 珠帘掀动,一身鹅黄衣裙,娇俏明媚的朝华公主走了进来。 她恰好听到茯苓请求回府的话,立刻跑到床边,拉住茯苓的手,急切道:“你伤得这么重,怎么能现在就回去?就先寺庙里养著嘛,我要好好谢谢你。” 茯苓微笑著轻轻回握了一下公主的手:“多谢公主掛怀。臣女真的该回去了,以免家中父母牵掛。” 朝华见挽留不住,眼珠一转,立刻道:“那我送你回去,云袖姑姑,我也要去!” 她转向皇后,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母后,就让我去嘛!茯苓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送她回府才显得郑重呀。” 皇后看著女儿,又看看虚弱却目光坚定的茯苓,无奈地笑了笑,终是点了点头:“也罢,便依你。只是不可调皮,要听云袖姑姑的话,送到便回,不可扰了沈尚书和夫人。” 朝华立刻欢喜地应下:“谢谢母后,我一定乖乖的。” 在皇后身边掌事宫女云袖和朝华公主的亲自陪同下,茯苓乘坐著宫中的马车,朝著尚书府驶去。 马车稳稳停在尚书府门前。茯苓隔著帘缝早已看到府门內人影幢幢,气氛紧绷。 她轻轻按住正要起身的朝华公主的手,“殿下,您身份尊贵,此刻不宜直接现身。可否请您稍候片刻?让云袖姑姑先隨臣女进去告知父亲母亲。” 若朝华公主此刻下去,这齣精心准备的戏,可就唱不下去了。 朝华公主虽性子活泼,却也知事理,立刻明白了茯苓的用意,按捺住性子点了点头:“好,茯苓,我就在这儿在等著。” 茯苓在云袖姑姑的搀扶下,刚踏进尚书府,脚还未站稳,一声怒喝便从响起:“逆女,你还有脸回来!” 沈尚书沈渊面色铁青地站在台阶上,指著茯苓,气得浑身发抖。 他身旁,是眼眶通红,楚楚可怜的沈知意,以及面色复杂,站在沈知意身前的傅珏。 茯苓尚未开口,沈知意便怯怯地抽噎道:“父亲息怒,听闻山上有土匪出没,姐姐一个人在山上,这么久才回来,怕是……” 她话说一半,留一半,引人遐想,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茯苓已遭不测,名节尽毁。 沈知意心中实则又恨又急,恨的是陈昇那个废物竟然失手没抓住人,急的是沈茯苓居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弱女子落入山贼手中,就算逃出,又能有什么好名声? 果然,沈尚书闻言更是怒不可遏,仿佛已经认定了茯苓失贞,辱没门风:“孽障!你……你竟还有脸回来连累家门。” 第33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三) “沈渊!”一声冷斥,沈夫人虞听晚疾步从內院走出,一把將脸色苍白的茯苓护在身后。 她虽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此刻柳眉倒竖,眼中满是怒火,直视著沈尚书,“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不听茯苓半句解释,就如此斥责她?这便是你为人父的道理吗?!”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躲在傅珏身后的沈知意,“还有你,沈知意,句句往你嫡姐身上泼脏水,你究竟是何居心!” 沈知意被她看得一哆嗦,更是往傅珏身后缩了缩,泫然欲泣,声音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母亲,女儿只是担心姐姐一个弱女子,如何能从那些凶神恶煞的山贼手中逃脱呢?女儿只是……只是不敢想……” 傅珏见状,立刻將沈知意护得更紧,他看向茯苓,眼神中有几分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急於撇清的决绝。 他沉声道:“沈小姐事已至此,为了傅家清誉,我傅家绝不能迎娶一个名声有瑕的女子。我们的婚约,就此解除吧。” 沈尚书立刻附和,语气冰冷:“茯苓,为了家中其他女子的名声著想,你便去城外的寺庙,与青灯古佛相伴,了此残生。” “我看谁敢!”沈夫人厉声喝道,她將茯苓紧紧护住,目光如刀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下人,下人们顿时被她镇住,不敢上前。 她冷冷看著沈尚书,“我荣国公府如今虽不如往昔,却也还没死绝!我虞听晚的女儿,还轮不到你们如此作践。” 沈渊被当眾揭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出身寒门,当初为了仕途攀附荣国公府,娶了嫡女虞听晚,藉此平步青云。站稳脚跟后,才將乡下的原配,沈知意生母接来做妾。 如今荣国公府势微,他越发看不惯虞听晚和她所出的嫡子嫡女,茯苓及其弟沈翊礼,总觉得他们的存在时刻提醒著他曾经依靠妻族的不堪。 此刻被虞听晚当眾顶撞,更是恼羞成怒。 茯苓轻轻拉住气得发抖的母亲,她脸色苍白,锁骨下的伤处还在隱隱作痛,但背脊挺得笔直。 她先看向傅珏,双目含泪,一副心碎的样子,但是声音足够清楚,让外面的人都能听见:“傅公子,你將我一介弱女子独自弃於荒山,反而带著我的好妹妹离去时,可曾想过我的安危?今日这婚约,即便你不提,我也绝不会再要。但错不在我,在你背信弃义,眼盲心瞎。” 她又看向沈渊,说道:“父亲,女儿歷劫归来,您不问女儿伤势,不忧女儿惊恐,开口便是斥责,闭口便要送女儿出家。这又是哪里的道理?圣贤书可教过您如此对待亲生骨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放肆!”沈渊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怒斥。 沈知意和傅珏也没想到茯苓如此伶牙俐齿,一时竟无法反驳。 就在此时,一个饱含怒意的声音从马车方向传来:“沈大人今天可是让本宫看了好大一齣好戏啊。” 话音未落,马车的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身鹅黄宫装,头戴珠翠的朝华公主在侍女搀扶下,俏脸含霜地走了下来。 朝华公主! 在场所有人瞬间脸色大变。 沈渊,虞听晚,傅珏以及一眾下人慌忙跪倒在地,高呼:“臣/臣妇/臣女/奴婢/参见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知意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软软地跪在傅珏身边,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万万没想到,公主竟然会在沈茯苓的马车上。 朝华公主冷冷扫过跪了一地的人,目光最后落在脸色惨白的沈渊和瑟瑟发抖的沈知意身上,哼了一声,並未立刻叫他们起身。 朝华公主径直走到沈茯苓和虞听晚身旁,亲手將两人扶起:“沈夫人,沈小姐,你们快请起。尤其是沈小姐,你身上还有伤,万万不可再劳累了。” 她的举动和话语,无疑是给了尚书府眾人一个明確的信號。 隨后,她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跪伏於地的沈渊身上,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沈大人。” 沈渊头垂得更低,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官服:“臣在。” “沈小姐身受重伤,所以晚归,是为了保护本宫所受的伤。今日有山贼胆大包天,竟欲行刺本宫,是沈小姐不顾自身安危,以身相护。这才身受重伤,昏迷至今方醒!”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照沈大人方才的意思,救了本宫並受伤的沈小姐,名节有亏,该送去与青灯古佛相伴?呵,沈大人,难不成你这意思,是本宫连累了她?还是说,本宫遭遇此事,也该自请去家庙了此残生?!” 这话如同惊雷,沈渊哪里想得到其中还有这等救驾之功。 他嚇得连连叩首,声音都在发颤:“臣不敢,臣万万不敢。臣不知其中竟有如此缘由,臣绝无此意,公主明鑑。” 他心中却是又惊又怒,惊的是茯苓竟撞上天大的机缘救了公主,怒的是她为何不早说!害得他在公主面前出了如此大丑,险些酿成大祸! 茯苓站在公主身侧,適时地轻轻咳嗽了两声,脸色苍白,声音虚弱,“父亲方才震怒,句句斥责,字字欲將女儿置於死地,何曾给过女儿开口解释的机会?” 沈渊被这话噎得面色紫胀,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只能將头埋得更低。 朝华公主冷哼一声,目光扫向跪在傅珏身后,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沈知意。 “还有你,”公主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厌恶,“方才沈大人与沈夫人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庶女插嘴?沈大人,莫非你们沈家的家风便是如此?嫡庶不分,尊卑不明,由得庶女在嫡母面前搬弄是非,构陷嫡姐?” 这话可谓极重。直接质疑沈家的门风。 沈知意嚇得浑身瘫软,几乎要晕厥过去,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能颤抖著哭泣道:“臣女不敢,臣女知错了……” 沈渊也是脸上火辣辣的,连声道:“臣治家不严,请公主责罚。” 最后,朝华公主的目光落在了傅珏身上。傅珏感受到那冰冷的目光,背脊瞬间僵直。 “傅家……”公主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里的轻蔑却让傅珏如坠冰窟,“真是好大的威风啊。连捨身救驾,保护本宫性命的恩人,你们都看不上,迫不及待地要解除婚约,撇清关係。” “本宫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倒要看看,你傅公子日后,究竟要娶一位何等清白无瑕,名声赫赫的贵女!” 第34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四)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朝华公主这话,几乎等同於明示。 从此以后,京城之中,还有哪家高门贵女敢轻易嫁给傅珏? 谁嫁过去,就等於得罪了圣心正盛的朝华公主,甚至可能引来帝后的不满。 傅珏脸色惨白如纸,跪在地上,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方才那急於撇清关係的举动,究竟带来了怎样灾难性的后果。 而他身后的沈知意,在听到公主这句话时,眼中也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惊慌和算计,恭亲王家若就此败落,那她处心积虑和傅珏搞好关係,还有什么价值? 朝华公主离去前,特意將自己身边一位名唤文砚的宫女留了下来。 她拉著茯苓的手,叮嘱道:“茯苓,你好好养伤,文砚细心,让她替我照看你几日。若再有人敢给你气受,你只管让文砚来告诉我!” 这话声音不低,分明是说给身后的沈家诸人听的。 沈渊脸色铁青,却只能躬身称是,不敢有半分异议。 回到自己的院落,茯苓屏退了旁人,只留下自己的心腹丫鬟小桃。 她靠在软枕上,低声对小桃吩咐了几句。 小桃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不过一夜之间,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便开始流传起各种版本的尚书府秘闻。 版本虽略有出入,但核心內容惊人一致:恭亲王家的傅世子,在陪同未婚妻沈家嫡女茯苓小姐礼佛归途中,竟拋下未婚妻,带著其庶妹沈知意先行离去,致茯苓小姐孤身遇险。 幸而茯苓小姐吉人天相,更因心地善良,往日积福,竟意外撞见遭遇刺客的朝华公主,並奋不顾身捨身救驾,这才重伤晚归。 归家后,沈尚书不听解释,竟欲逼救驾有功的嫡女出家!傅世子更是迫不及待当场退婚!幸得朝华公主及时驾临,才揭穿真相…… 流言绘声绘色,细节丰富,百姓都爱听官人老爷他们的八卦,很快就流传开了。 听说沈渊在书房里气得砸了好几套茶具,却无可奈何。流言如风,根本堵不住。 他更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去寻虞听晚和茯苓的麻烦,只能憋著一肚子火气,夜夜宿在林姨娘房中。 虞听晚对此乐见其成,乾脆称病免了林姨娘的日常请安,落得清静自在。 就在这满城风雨之际,又一道旨意降落在了尚书府。 是宫中的天使正式前来宣旨。 沈家眾人慌忙摆香案接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兹闻尚书沈渊之女沈茯苓,蕙质兰心,秀外慧中,秉性纯良,常怀仁善之心,施粥捐资,惠泽百姓。更於危难之际,捨身救护朝华公主,忠勇可嘉,贞毅淑德。朕心甚慰。特册封为仙惠县主,享县主俸禄,钦此。” “臣女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茯苓在虞听晚欣慰的目光和沈渊复杂难言的注视中,从容叩首接旨。 仙惠县主。 有了这个封號,便意味著茯苓有了独立的身份和地位,不再仅仅是沈家的女儿。 沈渊再想隨意拿捏她,甚至逼她出家,已是绝无可能。 圣旨下达后没几日,恭亲王妃便带著极不情愿的傅珏登门拜访尚书府。 厅堂內,恭亲王妃放下身段,脸上堆著略显尷尬的笑容,对虞听晚表达歉意:“沈夫人,前几日都是珏儿年轻气盛,听信谗言,一时糊涂才做出了那等混帐事。回去后王爷已重重责罚过他。今日特带他来赔罪,两个孩子多年的情谊实属不易,您看这婚约……” 要不是恭亲王府是世袭好几代的,一代比一代差,如今更是只剩下个名头,她能如此忍气吞声。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虞听晚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语气平淡却带著疏离:“王妃娘娘言重了。只是小女前日受了惊嚇,又兼伤势未愈,御医叮嘱需静心休养,实在不宜见客。至於婚约一事,当日傅世子退婚之言,满京城皆知,如今若朝令夕改,只怕於王府和傅世子的声誉亦有碍。” 虞听晚句句在理,將恭亲王妃堵得无话可说,最终只能悻悻然地带著傅珏告辞。 傅珏全程脸色难看,却又不得不压抑著怒气。 送走恭亲王妃一行人后,茯苓觉得房中气闷,便带著小杏和小桃到府中园散步透气。 刚走到假山附近,便听到一阵压抑的爭执声。 茯苓示意文小杏和小桃停下脚步,悄声靠近了些。 假山后,沈知意正拉著傅珏的衣袖,眼中含泪,一副楚楚可怜又焦急万分的模样。 “傅珏哥哥,你去跟茯苓姐姐道歉吧,好好求求她,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呢?” 沈知意接著道,“那日我只是心口实在难受,你才不得已先带我走的,姐姐她一定会理解的,都怪我,若不是我身子不爭气,也不会惹出这许多误会,让姐姐遭遇危险,还让你们生了嫌隙。” 傅珏面色痛苦又烦躁,甩开她的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她现在是县主了,没听见我母亲刚才都被挡回来了吗?” 沈知意却再次拉住他,语气急切中带著引导:“不会的!傅珏哥哥,姐姐她以前那么喜欢你,只要你诚心道歉,她心软,一定会原谅你的,我只是把你当做最亲近的哥哥一样依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姐姐她一定是误会了我们的关係才会如此决绝。” 傅珏闻言,果然更加烦躁,却也对沈知意生不出气,只觉得她天真善良,处处为人著想,反而更衬得茯苓得理不饶人。 他痛苦地抓了抓头髮:“知意,你不懂!现在根本不是误会不误会的问题,是公主,是皇上。这婚约怎么可能还由得我们?” 茯苓在假山后静静听著。 好一个“只是当做哥哥”。 好一个“从未有过非分之想”。 好一个“她一定是误会了”。 第35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五) 茯苓在整理了一下衣袖,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假山后的爭执声戛然而止。 茯苓绕过假山,仿佛刚刚看到两人一般,脸上带著惊讶,隨即化为怒意。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知意还抓著傅珏衣袖的手上,然后又扫过傅珏慌乱的神色。 “妹妹,”茯苓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威压,“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园与傅世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让林姨娘的脸面往哪里搁?” 沈知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支吾道:“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不等她说完,茯苓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知意娇嫩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让她踉蹌了一步,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沈知意被打懵了,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茯苓,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茯苓却看也不看她,冷冷说:“看来养在林姨娘身边,终究是少了些规矩体统,竟做出如此不知廉耻之事。回头我定要稟明母亲,请她派几个嬤嬤好好教教你。” 这话不仅是打了沈知意,更是將教导无方的林姨娘也一併羞辱了 说完,茯苓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傅珏。 傅珏被她看得心头一悸,下意识地想解释:“茯苓…县主,你听我解释,我们只是……” “傅世子!”茯苓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不满,“我妹妹年纪小,不知礼数,难道你也不知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傅世子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在別人家的后宅內院,与未出阁的姑娘拉拉扯扯。这就是恭亲王府的家教吗?” 话音未落,茯苓再次抬手。 “啪!”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傅珏的脸上。 茯苓那两记耳光又快又狠,直接將沈知意和傅珏打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提醒著他们方才遭受的羞辱,尤其是傅珏,身为亲王世子,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一股暴怒直衝头顶,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然而,就在他想要发作的瞬间,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拽住了他。 闹大?怎么闹? 难道要嚷嚷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傅珏在被退婚后,还跑到沈家园,跟沈家的庶女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更何况,沈茯苓打人的理由堂堂正正,私会外男,不知礼数。 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她管教妹妹、维护家风无错,甚至还会觉得他傅珏行为孟浪,活该被打。 至於沈知意,更是嚇得魂不附体。 她本就因流言和公主的申飭处於风口浪尖,若再传出与傅珏在园私会被抓个正著,还被嫡姐掌摑的事情,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连带著姨娘也会遭殃。她甚至能想像到父亲暴怒的样子。 两人僵在原地,脸上红痕鲜明,羞愤、难堪、怨恨种种情绪在胸中翻腾,却硬是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 傅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只能死死攥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在下失礼了。” 这几乎等於认下了这一巴掌。 沈知意更是捂著脸,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声音细若蚊蚋:“姐姐教训的是……知意知错了……” 除了认下,她別无选择。 茯苓冷眼看著他们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憋屈模样。 “既然知错,就各自回去好好反省吧。”茯苓语气淡漠,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她,“小桃,小杏,我们走。” 她不再施捨给他们一个眼神,带著侍女转身离去,留下两人在原地,承受著煎熬。 茯苓在脑海中问道:“666,傅珏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666立刻回答:“不是的,宿主。根据原著剧情,真正的男主是当今的九皇子萧景珩。他性格深沉莫测,由弃妃所生,但是心机深重。沈知意知道他以后会做皇帝,嫁给他上演一出救赎戏码。” 茯苓挑眉:“哦?那傅珏算什么?” “傅珏是原著中的温柔男二,”666解释道,“他对沈知意情深不悔,是沈知意情感上的备胎和避风港。在原著里,世子妃嫁给他之后,他一直为沈知意守身如玉,冷落世子妃,让世子妃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更离谱的是,”666继续道,“后期沈知意与九皇子男主发生爭执,受了委屈时,常常会跑去找傅珏寻求安慰。傅珏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將她接入王府小心呵护,全然不顾世子妃这个正牌夫人的脸面。而九皇子会醋意大发,强行將沈知意带回去,两人经过一番激烈的纠缠后再度和好。傅珏这个男二,本质上就是他们男女主爱情play中的一环。” 原来如此。好一个“深情”男二。 好一个“纯洁”的知己兄妹。 一个自私薄情,一个绿茶白莲,倒是绝配。 傅珏既然那么喜欢为沈知意守身如玉,那就让他守著好了。 茯苓听到666关於男主和男二的说明,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又想到另一个关键人物。她在心中继续问道:“既然男主是九皇子,太子呢?他为何会下台?” 当今太子萧景宸是皇后的嫡子,皇后母族在朝堂上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萧景宸出身便皇上赐名宸字,可看皇帝对他的看重,成为太子更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666的声音变得奇怪了一点了一些:“萧景宸最后是主动放弃的太子之位?” 主动放弃? 666说权限不够只能查到这里,茯苓只好先不管这个。 茯苓的伤势在文砚的精心照料下好得很快。恰在此时,定国长公主府送来了赏宴的请帖。 这位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胞姐,地位尊崇,她举办的宴会,京中適龄的贵女和青年才俊皆以收到请帖为荣。 现在已然入冬,长公主的都是从温室由专人培育出来的,了这番力气,可不只为了单纯看。 茯苓收到请帖那日,便被祖母周老夫人叫到了房中。 周老夫人捻著佛珠,语气慈祥:“茯苓啊,你身子大好了,长公主府的赏宴正好去散散心。记得把你妹妹知意也带上,她年纪不小了,也该多见见世面,总不能一直拘在家里。” 第36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六) 茯苓心中冷笑。这位祖母,因当年在乡下时是林姨娘在身边侍奉,便一直偏心疼爱林姨娘所出的子女,对出身高贵,性格刚直的虞听晚以及她所出的茯苓和沈翊礼颇为不喜,平日没少暗中给林姨娘母女行方便。 此刻让她带沈知意去赴宴,无非是想让沈知意也在贵人面前露脸,甚至看看能否攀上別的高枝。 茯苓面上不显,应道:“祖母说的是,孙女儿知道了,定会照顾好妹妹。” 赏宴那日,定国长公主府邸园內百爭妍,衣香鬢影。 茯苓並未选择艷丽的顏色,只穿了一身月白云纹纱裙,綰了一个简单的髮髻,簪著两枚玉兰点翠步摇,略施粉黛。 她容貌本就清丽绝伦,这般素雅打扮,反而更衬得她气质出尘,带著几分病癒后的柔弱,在奼紫嫣红中格外引人注目。 她刚一到场,几位与她交好的贵女便围了上来。 “茯苓姐姐,你身子可大好了?”吏部尚书家的孙小姐关切地问道。 “我们都听说了那些糟心事,姐姐千万別往心里去。”另一位翰林家的小姐拉著她的手宽慰道。 “正是呢,傅世子那般行事,忒不地道!退婚便退婚,姐姐这般品貌,还愁找不到更好的良配?”永寧侯府的嫡女性子爽利,快人快语地附和道,“要我说,退得好!那种眼盲心瞎的男人,趁早扔了乾净。” 这些日子京中流言纷纷,她们或多或少都听说了傅珏拋下未婚妻,带著庶妹离开,以及后来沈家发生的那些事。 虽然细节未必清楚,但傅珏行为失当、沈茯苓受委屈是共识。加之本朝风气相对开放,女子地位不低,不仅可提出和离,甚至能当街纵马,是以她们言语间对傅珏也並无太多顾忌,更多的是为茯苓抱不平。 茯苓听著她们的宽慰,面上露出感激与一丝脆弱后的坚强:“多谢各位姐妹关心,我已然无事了。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她这边言笑晏晏,吸引了眾多目光。而跟在茯苓身后、精心打扮过的沈知意,此刻却显得有些被冷落。 她看著被眾星捧月的茯苓,又感受到周围一些若有若无投向她探究的目光,手中的帕子不禁绞紧了几分,脸上努力维持的温婉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 茯苓正与几位交好的贵女交谈,眼角余光瞥见一抹明艷的身影朝这边走来,是朝华公主。 公主今日打扮得格外娇俏,一来便亲热地挽住了茯苓的手臂,將她稍稍带离人群几步,到了一丛开得正盛的牡丹后。她压低声音:“茯苓,上次的事情母后查到了?” 茯苓心下一动,轻声问:“哦?皇后娘娘查到了什么?” “他们招认,指使他们的人,是刘刺史家的那个庶子,刘升。不过,侍卫找到那刘升时,他嚇得屁滚尿流,赌咒发誓说自己是冤枉的,说是有人威胁他,他才不得不找了些地痞流氓冒充山贼行事。” “威胁?”茯苓挑眉。 “是啊,”朝华公主点头,“他说威胁他的人手握他的把柄,但他压根没见过对方真容,所有联繫都是通过书信。对方將信塞在他书房窗欞下,他照做后。他根本说不出了所以然来,连是男是女都不確定。” 沈知意可是很谨慎,茯苓也没想用一个刘升扳倒她。 “原来如此,”茯苓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几分惋惜,“看来这刘公子也是受人利用,只是这幕后之人行事如此周密,怕是难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朝华公主有些气闷:“可不是嘛,白忙活一场,就揪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气死本宫了!” 茯苓柔声道:“公主不要再忧心了。今日赏,正当开心才是。” 正说笑间,园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定国长公主在一眾宫女嬤嬤的簇拥下,步入园中。而她身后,跟著几位气质非凡,龙章凤姿的年轻男子。 长公主旁边的是当今太子萧景宸。他身著杏黄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温润,眉宇间自带一股清贵之气,唇角含著温和的笑意。 紧隨其后的便是九皇子萧景珩。他穿著一身玄色锦袍,金线绣著暗纹,容貌亦很出色,但与太子的温润如玉不同,他眼神深邃,鼻樑高挺,唇角似笑非笑,带著一股邪气。 再后面还有几位年纪稍轻些的皇子宗亲。 园中眾人见状,纷纷停下交谈,敛衽垂首,齐声行礼:“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各位殿下。” 定国长公主年轻时便是京城中恣意飞扬的人物,如今年岁虽长,却依旧保留著那份爽朗。 她笑著虚抬了抬手:“都起来吧,今日是赏宴,不必如此拘礼,自在些才好。” 眾人谢恩起身。 长公主目光在园中逡巡一圈,落在那些娇艷的朵和青春正好的少男少女身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光是赏吃酒也没什么趣味,本宫看你们年轻人聚在一起,正该玩些有趣的才是。” 她顿了顿,扬声道,“来人,把本宫那套翡翠头面取来。” 立刻有侍女捧上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赤金镶嵌翡翠的头面,包括髮簪、步摇、掩鬢、耳坠等,做工极其精巧,翡翠色泽纯正浓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看便知价值连城。 眾贵女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发出低低的惊嘆声。 长公主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笑道:“这套头面,便作为今日行酒令的彩头。无论是诗词歌赋、射覆猜谜,还是別的什么样,拔得头筹者,便可得了去。如何?” 以如此贵重的头面做彩头,又是由长公主亲自提出,瞬间將宴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青年才俊们摩拳擦掌,想要京城贵女中一展才华,贵女们亦是跃跃欲试,想在诸位皇子,尤其是太子面前留下才名。 第37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七) 有一人提议“既是赏宴,不如玩飞令。” 飞令的提议一出,立刻得到附和。 游戏规则既定,以“”为题,依次吟诵带“”字的诗词,接不上者便罚酒一杯。 一时间,气氛热烈非常。 茯苓从容应对,她继承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学识,原主沈茯苓身为京城有名的才女,自幼刻苦,博览群书,诗词造诣极深。此刻她信手拈来,每每出口都引得眾人称讚。 而沈知意,虽重生归来,但她前世困於后宅,心思多在爭宠算计之上,今生重生也不过三月,忙於布局报復,哪有多少时间静心钻研诗词? 虽勉强接了几轮,很快便词穷,罚酒一杯,就退场。 她看著依旧在场中从容自若的茯苓,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一轮又一轮,罚酒者越来越多,场中渐渐只剩下寥寥数人。最终,竟只剩下了太子和茯苓二人。 两人你来我往,诗句层出不穷,且愈发精妙,引得眾人屏息凝神,暗自叫好。太子学识渊博,气度雍容;茯苓才思敏捷,清雅脱俗。 萧景宸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想下一句,然而,他却忽然笑了笑,举起了面前的酒杯,温声道:“霜叶红於二月,似乎不妥,是孤记混了。甘愿受罚。”说罢,从容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太子殿下哪里是记错了,分明是故意相让,保全沈小姐的顏面。 萧景宸放下酒杯,看向茯苓,目光温和,笑容清朗:“沈小姐才思敏捷,孤自嘆不如。这套头面,合该归沈小姐所有。” 茯苓心中明了,太子这是有意示好,也是顾全她的体面。她自然不会不识趣,当即微微屈膝,莞尔一笑道:“太子殿下过誉了。殿下学识渊博,臣女钦佩不已。方才分明是殿下有意相让,臣女岂敢居功?实在是愧不敢当。” 长公主见状,抚掌笑道:“好好好!真是精彩!景宸谦让,茯苓谦逊,都是好孩子,不过这彩头嘛,既然最后是茯苓站著,自然归你!” 她示意侍女將那头面端给茯苓,“这可是本宫年轻时候戴过的,配你这般才貌双全的好姑娘,正好。” 茯苓这才盈盈一拜,大方接过:“臣女谢长公主殿下厚赐。” 萧景宸看著眼前光芒四射,宠辱不惊的少女,眼中的欣赏之意又深了几分。而九皇子的目光也落在茯苓身上,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赏宴后的第二日清晨,依照规矩,沈家的子女们需到祖母周老夫人的松鹤堂请安。 屋內薰香裊裊,周老夫人端著茶盏,听著底下孙辈们的问候。 沈知意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眉眼间带著委屈和落寞,请过安后,便安静地站在一旁,时不时用帕子按一按眼角,一副强顏欢笑的模样。 周老夫人最见不得她这副样子,放下茶盏,慈声问道:“知意这是怎么了?可是昨日在长公主府受了委屈?” 沈知意连忙摇头,声音细细弱弱的:“回祖母,没有,长公主府盛宴,能去已是恩典,孙女儿怎会委屈……” 她越是这般说,那欲言又止、受了天大委屈却不敢言明的神態就越是明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老夫人皱起眉头:“到底怎么了?在祖母这里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知意这才仿佛被逼无奈,低声道:“真的没什么,只是……只是看到姐姐得了长公主那般贵重的赏赐,心中为姐姐高兴,只是想著,若是孙女儿也能有那样一套头面,或许日后出门,也不会总被人看轻了去。” 她说著,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滚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孙女儿失言了,请祖母责罚!” 周老夫人一听,果然心疼坏了,连忙让人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心肝肉地哄著。她本就偏心林姨娘一房,昨日听说茯苓大出风头得了彩头,而沈知意却早早败落,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此刻见沈知意哭得这般伤心,更是將缘由都归咎於茯苓不肯提携妹妹,有了好东西也不知分享。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下首,神色平静的茯苓,说到:“茯苓啊,你妹妹说得也有道理。你到底是嫡姐,好东西多的是,那套头面虽好,但你平日里的首饰也不少。知意她性子弱,出门应酬总需要些体面的东西撑撑场面。你做姐姐的,便大方些,將那套头面让给妹妹吧。” 这话一出,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几位庶子庶女皆屏息凝神,偷偷交换著看好戏的眼神。一边是老太太最宠爱的孙女,一边是身份尊贵,如今更有县主封號的嫡女,这齣戏可有的看了。他们乐得置身事外,看这两边斗法。 茯苓心中冷笑连连。这老太太偏心偏得都没边了,长公主亲赐的彩头,她也敢张口就要来给沈知意?真是糊涂又跋扈。 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周老夫人,並未动怒,反而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祖母疼惜妹妹,孙女儿明白。只是这套头面,並非寻常物件,乃是长公主殿下亲赐的彩头,代表著殿下的恩赏和脸面。孙女儿若转手便赠予他人,只怕外人知道了,不仅会说孙女儿不敬长公主,更会质疑我们沈家是否不將皇家恩赏放在眼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沈知意,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长公主所赐这套,实在不便转赠,还望祖母和妹妹体谅。” 茯苓这番话,有理有据,搬出了长公主和皇家顏面,直接堵死了周老夫人的要求。 周老夫人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再偏心,也不敢公然说不把长公主的赏赐当回事。 沈知意更是咬紧了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次却是真的被气的茯苓这话。 第38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八) 请安结束后,茯苓带著小杏和小桃往回走。刚离开松鹤堂不远,小桃就忍不住了,小脸气得鼓鼓的,压低声音愤愤道: “老太太真是越发糊涂了,那套头面可是长公主殿下亲自赏给您的彩头,是体面和荣耀,她怎么就敢张嘴就要给二小姐?还以为是在她乡下老家呢,姐姐的东西妹妹看上了就能隨便要?要是真被她要到,小姐的脸面往哪里搁?” 她越说越气,语速都快了几分:“二小姐也是,装得那般可怜给谁看,明明是自己才学不济,接不上飞令,倒像是小姐您抢了她的风头、欠了她似的。” “小桃。”茯苓轻声打断了她。 小桃立刻噤声,知道自己失言了,但脸上仍满是不平之色,小声嘟囔:“奴婢就是替小姐委屈。” 小杏在一旁也是微微蹙眉,但她性子更沉稳,只低声道:“老太太偏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小姐今日应对得极好。只是经此一事,只怕那边对小姐的怨气更重了。” 茯苓房中的婢女都是从荣国公府来的,自然都向这茯苓。虞听晚和茯苓院中的所有都是虞听晚的陪嫁。这就是虞听晚底气的由来,她不用像小妾一样看沈渊的脸色。 茯苓脚步未停,目光看著前方庭院中初绽的卉。 “委屈?”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有什么可委屈的。不过是些跳樑小丑,眼皮子浅,只盯著眼前一点东西罢了。” 茯苓回到自己的院落,刚踏入房门,小梨便立刻迎了上来。 小梨凑到茯苓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小姐,奴婢回来了,还带了虞少爷的亲笔书信。” 虞錚,是她舅舅的嫡长子,自幼便不喜文墨,独爱舞枪弄棒,年纪轻轻便不顾家人反对,投身军营。此次更是立下赫赫战功,凯旋在即。 在原本的命运里,就在虞錚即將归来的时候,沈知意为了向九皇子递交投名状,將自己无意中得知的,关於虞錚军队调度的一些细节,通过密信告诉了九皇子。 九皇子正愁无法插手军队,得到这份情报后,立刻策划,诬陷虞錚与外敌勾结,谎报军功。 一盆脏水泼下来,证据確凿,虞錚百口莫辩,最终含冤下狱。 荣国公府因此受到重创,彻底失势。而九皇子则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接管了虞錚的部队,成功將一部分兵权握入手中。 沈知意,这是用她母族全家的性命和前程,去为她自己和九皇子的未来铺路。 所以,茯苓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出武艺高强的小梨,带著她的亲笔信,日夜兼程赶往边关,將信送到虞錚手中。 如今,虞錚的回信终於到了。 茯苓飞快地瀏览著信上的內容。信上的字跡遒劲有力,一如虞錚其人。 起初,表哥的语气还带著几分对她这“小丫头”突然来信提醒的讶异和些许不以为意,但越往后看,字里行间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写道,起初並未完全放在心上,但恰好在收到信后不久,军中確实出现了一些不合常理的调动跡象,以及试图打探他行军路线和军中情况的京中来信。 他立刻警觉起来,按照茯苓信中所提的几点,暗中进行了严密的排查和布防。 结果,竟真的揪出了身份可疑的人。但是还没有问话,就服毒自杀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完信,茯苓走到烛台边,將信纸点燃,看著它化为灰烬。 如今,表哥安然无恙,荣国公府便不会被牵连,舅舅的家主之位仍然稳固,外祖父的清誉仍在。 沈知意,九皇子,这份礼物喜欢吗。 另一边,沈知意的院落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虞錚凯旋归来、不日即將抵京的消息传遍京城,自然也传到了沈知意耳中。 她正在绣的动作猛地一滯,绣针刺破了指尖,沁出一颗血珠,染红了绷架上的白绢。 沈知意想到莫非是计划泄露了?是九皇子那边走漏了风声?还是虞錚那边有了防备?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不对,他们明明做得那么隱秘。 …… 与此同时,萧景珩在府邸书房內,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跪著一名暗卫,正战战兢兢地匯报著消息。 “废物!”萧景珩猛地一挥袖,將书案上的镇纸扫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精心布置了这么久,眼看就能斩断太子一臂,並將一部分兵权纳入囊中,竟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 “查,给本王彻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紕漏!”他声音冰冷,带著压抑的怒火。 他绝不相信虞錚能凭空未卜先知,定然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然而,排查的结果却显示,他这边知道全盘计划的心腹寥寥无几,且似乎並无异常。那么…… 萧景珩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想到了那个主动向他投诚、並提供情报的沈家庶女,沈知意。 是她吗? 是她故意给出半真半假的情报,设下圈套,让他损兵折將,白白得罪了即將得势的虞錚和荣国公府,她想干什么? 萧景珩对沈知意的信任大打折扣,甚至生出了强烈的怀疑和忌惮。 原本觉得是一把好用的刀,如今看来,却有些烫手了。 虞錚凯旋,金殿面圣,龙心大悦。 皇帝对其在边关的英勇战绩大加讚赏,当庭下旨,封虞錚为左领军卫將军,协掌皇城西面及京城诸门之守卫,並统领射声府士兵。 此职掌京城部分防务及禁军,位高权重,非皇帝极度信任之心腹不能担任。 此詔一下,所有人都明白,虞家这位年轻的嫡长子,已然一跃成为京中新贵,圣眷正浓。 一时间,原本因荣国公府近年略显沉寂而有些观望的人家,立刻又热络起来。荣国公府门前道贺之人络绎不绝,可谓炙手可热。 沈渊的態度几乎是立刻发生了转变。他再去林姨娘房中的次数明显少了,反倒是往虞听晚的正院跑得勤快起来,言语间也多了几分温和与关切。 第39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九) 但虞听晚早已看透了这个男人的自私凉薄本性。 当初她母族势微,女儿受委屈时他装聋作哑,如今见虞家復起便想来沾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於是,虞听晚毫不客气地称病拒绝了,不是头风发作就是身子倦怠,几次三番將沈渊挡在门外,连杯茶都没让他喝上。 过了几日,虞听晚便以母亲寿辰將至,需回国公府帮忙筹备,並小住一段时日陪伴母亲为由,直接带著茯苓,乘著马车,浩浩荡荡地回了荣国公府。 沈渊连阻拦的藉口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她们离开,心中憋闷至极。 一到荣国公府,气氛顿时不同。 外祖母荣国公夫人一见茯苓,便心肝肉似地搂进怀里,看著她消瘦的脸颊和锁骨下依稀还能看出痕跡的伤处,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声骂那起子杀千刀的山贼和沈家糊涂。 见到茯苓,虞錚屏退了左右,对著茯苓便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茯苓嚇了一跳,连忙避开:“表哥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虞錚却坚持行完礼,方才起身,他身材高大挺拔,经沙场磨礪后更多了几分坚毅沉稳之气。 他看著茯苓,眼神复杂,“茯苓,若非你及时提醒,表哥此次恐怕就不仅仅是功亏一簣,而是要將性命和家族都葬送掉了,此恩,表哥铭记於心。” 茯苓扶住他,“表哥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难道我能眼睁睁看著小人害你,害我们虞家吗?你安然回来,比什么都强。” 荣国公府上下,一片团聚的温馨之中。虞听晚看著女儿与娘家亲人相处融洽,备受关爱的模样,心中积鬱多时的闷气也消散了不少,脸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荣国公府老夫人寿辰当日,府邸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晌午时分,门房来报,两位少爷回来了。 两个身著青衿,风尘僕僕的少年便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少年,面容清秀,眉眼间与茯苓有几分相似,但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和书卷气,正是茯苓的亲弟弟沈翊礼。 紧隨其后的少年,年纪稍小些,气质更跳脱活泼,是虞錚的嫡亲弟弟虞衡。 两个少年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外祖母磕头拜寿,说了许多吉祥话,哄得老夫人眉开眼笑。 起身后,沈翊礼几步走到茯苓面前,也顾不上许多礼节,上下仔细打量,眼中满是担忧和气愤:“阿姐!我在书院都听同窗说了,傅珏那个混帐东西,他竟敢那样对你。还有父亲和祖母他们……” 少年气得脸颊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路上积攒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自幼便是姐姐的跟屁虫,姐姐聪明又护著他,在他心里,姐姐和母亲是世上最好的人。 他曾无数次发誓,一定要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做大官,让姐姐再也不受任何委屈,连父亲和祖母也不能.。 如今听闻姐姐受了这般大的委屈,他如何能不气? “阿姐你別怕!我这就去找傅珏算帐!定要揍得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有没有脸在京城待下去!”沈翊礼说著,转身就要往外冲,一副要去跟人拼命的架势。 “翊礼!”茯苓连忙拉住他,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好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拿出帕子,轻轻擦拭著弟弟额头上的细汗,动作温柔,“胡闹!姐姐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茯苓看著他,“姐姐知道你的心意,这就够了。但报復一个人,未必需要自己动手。他如今名声尽毁,前程堪忧,这比打他一顿,岂不更痛快?”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翊礼,你记住,你的战场在科场,在朝堂。你要做的,是凭藉自己的真才实学,堂堂正正地站在高处,让所有人都不能再轻慢我们姐弟,轻慢母亲。而不是逞一时之勇,授人以柄,明白吗?” 沈翊礼看著姐姐沉静的眼神,胸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重重点头:“阿姐,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定会刻苦用功,將来必不让任何人再欺辱你。” “好,姐姐信你。”茯苓欣慰地笑了,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一旁的虞衡也凑过来,挥著拳头道:“翊礼哥,还有我呢!等我再大些,也去考武举,看谁还敢欺负茯苓表姐。” 看著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茯苓心中暖流涌动。 门外忽然传来內侍的通传声: “太子殿下到!” 满堂宾客皆是一惊,隨即纷纷起身离席,恭敬地垂首行礼。 荣国公及世子虞錚连忙迎上前去。 萧景宸今日並未穿正式的朝服或太子常服,只著一身宝蓝色暗竹纹锦袍,头戴玉冠,更显得身姿挺拔,温润如玉。 他含笑步入厅堂,態度谦和:“今日老夫人寿辰,孤特来討杯寿酒喝,大家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眾人谢恩起身,太子殿下亲临,这不仅是给荣国公府的脸面,更是对刚刚立下大功,新任要职的虞錚的看重。 萧景宸先是向荣国公夫人郑重道贺,献上厚礼,言谈举止间尽显储君风范与对老臣的尊重。 隨后,他的目光便自然地落在了陪同在荣国公身边的虞錚身上,笑容更深了几分,带著明显的熟稔:“虞將军,別来无恙。” 虞錚亦是笑著拱手回礼:“劳殿下掛心,一切安好。” 两人曾是同窗,自幼相识,情谊非同一般。 与虞錚寒暄几句后,萧景宸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的茯苓,主动开口道:“沈小姐也在。” 茯苓连忙微微屈膝:“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萧景宸虚抬了抬手,语气很是隨和:“不必多礼。今日乃是家宴,沈小姐自在些便好。”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又补充一句,“朝华那丫头在宫里总嚷嚷著闷,沈小姐若得空,不妨多进宫去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太子殿下亲自开口,邀请一位臣女多进宫陪伴公主,这其中的意味,可就耐人寻味了。 她当即从容应下,“是,臣女谨记殿下吩咐。能陪伴公主殿下,是臣女的福分。” 萧景宸微笑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而与荣国公等人交谈起来。 第40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 翌日,皇后娘娘宫中的女官便亲自到荣国公府,说皇后娘娘想念仙惠县主,请县主入宫说话。 茯苓心知肚明,她从容地换上宫装,隨著女官入宫。 凤仪宫內,皇后端坐於上首,见到茯苓进来,脸上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赐了座,又让人上了茶点。 “昨日在荣国公府,可还热闹?老夫人身子可还硬朗?”皇后语气家常般问道。 茯苓一一恭敬地回答了。 皇后细细打量著下首的少女。 茯苓今日穿著一身浅碧色绣玉兰的宫装,梳著简单的髮髻,只簪了几枚珠並一支玉簪,妆容清淡,却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雅出尘。 言行举止间,更是端庄大方,规矩一丝不错。 越看,皇后心中便越是满意。 容貌才学是一等一的好,更重要的是,她在京中的名声极佳。虽经歷了傅家退婚那场风波,但如今看来,非但无损她的声誉,反而更显得她无辜可怜,惹人同情。 其父沈渊虽只是三品,但其母出身荣国公府,外祖父是天下士林景仰的鹿鸣书院前院长,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文人士子中有著极高的声望。表哥虞錚刚刚立下大功,掌部分京城防务,圣眷正浓。 这样的母族,清贵且有实权,既能给太子带来巨大的助力,又不会像某些权臣家族那般带来外戚专权的隱患。 最重要的是,这门亲事是太子主动向皇上求的。 茯苓没有错过皇后满意的神情,和666说:“沈茯苓第一世的应该设计毁了她和傅珏的婚约,她想做皇后吧。好巧,我也想。有时候想想,真有意思,沈茯苓第一世举动完全是我会做的呢。” 666不说话了。 如果不是做皇后,那这么多年来就不必苦心经营。 所有的善良,有才学,识大体,就是为了眾人眼中的“完美”的太子妃人选形象。 皇后又拉著茯苓说了一会儿话,问了些平日里的喜好,茯苓皆是对答如流。最后,皇后赏下了不少珍贵的首饰绸缎,才让女官送茯苓出宫。 临走前,皇后握著茯苓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好孩子,常进宫来陪本宫和朝华说说话。” 茯苓恭顺地应下。 从皇宫回到荣国公府,茯苓尚未来得及换下宫装,便被外祖父清河郡王身边的老僕请到了书房。 书房內,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外祖父虽已致仕,但精神矍鑠,目光依旧睿智清明。舅舅荣国公和表哥虞錚也都在。 茯苓上前,盈盈一拜:“茯苓给外祖父请安,给舅舅请安。” “快起来,到外祖父这儿来坐。”虞老爷子见到最疼爱的外孙女,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指了指身旁的座位。 他一生桃李满天下,看人眼光极毒,却唯独在女婿沈渊身上看走了眼,一直觉得对小女虞听晚亏欠良多,故而將对女儿的怜爱也加倍倾注在了这个聪慧的外孙女身上。 待茯苓坐下,虞老爷子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茯苓,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问你。今日皇后召你入宫,想必你也隱约察觉到了些意思。方才宫里也有消息传来,陛下和皇后確有为你与太子殿下赐婚的意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著茯苓的神色,继续道:“太子殿下確是储君之选,人品贵重,温文儒雅,是良配。但天家富贵,看似荣耀,实则步步惊心。外祖父只问你一句,你若心中不愿。外祖父便是拼著这张老脸,也会向陛下陈情,为你推了这门婚事。” 旁边的舅舅虞霆和表哥虞錚虽未说话,但眼神中都流露出同样的意思。 书房內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茯苓身上,等待她的回答。 茯苓抬起眼,目光坚定,“外祖父,舅舅,表哥,茯苓多谢长辈们为我考量。但茯苓是愿意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太子殿下仁德贤明,是万民期待的储君。能嫁这样的君子,是茯苓的福气。” 虞老爷子闻言,仔细看著外孙女,他没有看到丝毫的勉强,畏惧。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外孙女,或许比他想像中还要看得透彻,也更有主意。 得了茯苓確切的答覆,外祖父脸上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了。他注视著外孙女:“好,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外祖父和你舅舅,表哥,以及整个荣国公府,便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舅舅和表哥也同时点头。 有了外家这般明確的表態,茯苓心中更定。又在荣国公府小住几日后,她便与母亲虞听晚一同回到了尚书府。 不久,宫中传来旨意,中秋之夜,帝后將於宫中设宴,特许三品及以上命妇携子女入宫共庆。 时隔很久,沈渊再一次踏入虞听晚的房间,要虞听晚带上沈知意,最后不知说了什么,虞听晚答应了。 中秋之夜,皇宫內灯火璀璨,丝竹悦耳。盛大的宫宴之上,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茯苓与沈知意跟隨母亲虞听晚坐席位上。 茯苓今日身著一袭海棠红缕金百蝶云锦宫装,这顏色极正,衬得她肌肤欺霜赛雪,莹润生辉。 宴至酣处,依著惯例,便是各家千金展示才艺之时。一时间,大厅精彩纷呈,诸位皇子,尤其是太子座前,更是目光匯聚的焦点。 沈知意看准时机,盈盈起身,向帝后行礼,声音娇柔:“臣女沈知意,愿献舞一曲,为陛下,娘娘及诸位殿下助兴。” 乐起,沈知意翩然起舞。她身姿柔软,舞步轻盈,显然下过苦功,在殿中旋转腾挪,引人注目,贏得了不少惊嘆和讚赏的目光。一舞毕,她气息微喘,面泛红霞,恭敬行礼。 皇帝见状,也含笑点头:“沈尚书家的女儿,舞跳得不错。” 沈知意心中得意,却並未立刻退下。她抬起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茯苓,“陛下谬讚了。臣女这点微末技艺,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比不得臣女的嫡姐。” 她语气崇拜,仿佛真心实意地推崇:“姐姐的箏艺一绝,琴音淙淙,宛若天籟,臣女曾有幸听过一次,只觉得人间难得几回闻,至今难忘。在姐姐面前,臣女岂敢称擅艺?” 这话一出,瞬间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茯苓身上。 殿內微微一静。 第41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一) 666在茯苓脑中急得大叫:“宿主!坏了!原主的箏艺只是平平,沈知意这是故意把你架在火上烤,你要是弹得一般,不仅当场打脸,之前才女的名声都要受损。” 果然,龙椅上的皇帝闻言,有了兴趣,“哦?还有这般技艺?朕倒是未曾听过。既然如此,便弹奏一曲,让朕与诸位爱卿也鑑赏一番。” 皇命已下,不容拒绝。 虞听晚在袖中攥紧了手,心中又气又急。 茯苓起身回道:“臣女遵旨。雕虫小技,恐污圣听,献丑了。” 她从容地走到殿中早已备好的古箏前,缓缓坐下。纤纤玉指轻抚过琴弦,试了几个音。 下一刻,清越空灵的箏音骤然响起 初时如溪流潺潺,渐如珠落玉盘,继而似风过松涛,时而激昂,时而婉转,旋律优美流畅,情感饱满充沛,技巧更是嫻熟无比。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琴音之中,仿佛看到了高山流水,感受到了明月清风。 沈知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惊骇,怎么可能?沈茯苓的箏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殿內寂静了片刻,隨即发出由衷的讚嘆。 皇帝抚掌大笑:“好!好!果然是天籟之音!沈爱卿,你养了个好女儿啊。” 萧景宸含笑开口:“父皇,儿臣宫中恰收藏有一把前朝制箏大师焦尾所制的名箏绿綺,音色清越绝伦。正所谓宝剑赠英雄,名琴配大家。儿臣以为,此箏赠予沈小姐,最为合適。” 太子亲自赠琴,还是前朝名琴绿綺。 座椅之上的皇帝,面容带笑,目光扫过席间,最终落在了萧景宸与茯苓身上。 三品之女,不会给太子太大的助力,刚刚好。 皇上虽然已经立萧景宸为太子,但他不想太子成长太快,这样会让他感到自己老了,该退位了。 太子一直未娶妻,这让他很满意。 找的这个正妃,也让他很满意。 他微微抬手,殿內立刻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匯聚向御座。 皇帝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今日中秋佳节,月圆人团圆,朕心甚悦。太子年已渐长,为国操劳,身边也需有位贤良之人辅佐陪伴。” 他目光含笑,直接看向殿下二人:“朕观尚书沈渊之女沈茯苓,嫻雅端方,才德兼备,更兼蕙质兰心。与太子正是良配。” 他顿了顿,扬声道:“传朕旨意,赐婚太子萧景宸与仙惠县主沈茯苓,择吉日完婚。” 圣旨一下,满场先是寂静一瞬,隨即是齐刷刷道贺之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无数道目光,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齐刷刷地投向了殿中那对刚刚被赐婚的未婚夫妻。 萧景宸与茯苓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瞭然。他们早已知晓,此刻並无多少意外。 两人默契地一同上前几步,来到御座正前方,齐齐跪下,声音沉稳,响彻大殿: “儿臣,谢父皇恩典。”太子叩首。 “臣女,谢陛下隆恩。”茯苓隨之叩首。 动作仪態无可挑剔。萧景宸起身后,极其自然地微微侧身,伸手虚扶了茯苓一把。茯苓就著他的力道盈盈起身,两人並肩而立。 皇帝看著殿下这一对璧人,抚须大笑,连连称好。皇后娘娘亦是满面笑容,眼中充满了对儿子的欣慰和对未来儿媳的满意。 荣国公府一席,虞听晚激动得眼角微湿,紧紧攥著手中的帕子,虞霆和虞錚亦是面露欣慰与自豪。 沈渊心情最为复杂,既有与有荣焉的激动,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尷尬和后悔,只能跟著眾人一起道贺。 而席间的沈知意,早在圣旨念出的那一刻,脸色就已惨白如纸。她死死盯著那並肩谢恩的两人,看著太子对茯苓那自然而然的维护动作,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太子早晚会被废,她就看看沈茯苓能得意几时。 皇帝赐婚太子与仙惠县主的消息在京城传开,引起轰动。 一时间,尚书府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无数拜帖,请柬如同雪片般涌入,各府命妇、千金纷纷递来帖子,有的邀请茯苓过府赏品茶,有的则是直接递上厚礼道贺,人人都想抢先一步与这位未来的太子妃、日后的国母攀上交情。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就在赐婚圣旨下达后的第二日清晨,茯苓便以“听闻太后娘娘凤体欠安,心中忧虑,欲往城外慈安寺为太后娘娘抄经祈福,祈求佛祖庇佑”为由,陪著同样篤信佛法、常年礼佛的外祖母荣国公夫人,一同上了山。 这个理由,堂堂正正,充满了孝心与虔诚,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反而只能纷纷交口称讚,尤其是对与注重孝道的文人。 “县主真是至纯至孝!” “尚未过门,便如此牵掛太后凤体,实乃太子之福。” 前往慈安寺的马车上,荣国公夫人看著身旁安静端坐,神色平和的外孙女,眼中满是欣慰和讚赏。 她轻轻拍了拍茯苓的手:“好孩子,做得对。如今这个风口浪尖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你,等著挑你的错处,或者想藉机攀附。避一避,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不骄不躁,沉得住气,这才是能成大事的性子。” 茯苓微微一笑,替外祖母斟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外祖母过奖了。茯苓只是觉得,此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可能被过度解读,不如静心礼佛,为太后祈福,既全了孝心,也图个清静。” “正是这个理。”荣国公夫人頷首,“你这般懂事,外祖母就放心了。太子是个好的,你日后……”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天家不易,但只要你稳得住,守得住本心,外祖母和你舅舅、表哥,都会在后面支撑著你。” “茯苓明白,谢外祖母。”茯苓轻声应道,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景色。 第42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二) 慈安寺的日子清静却也单调。 茯苓每日里除了必要的起居,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禪房里,焚香静心,虔诚抄写佛经,她的沉心,连寺中的老僧看了都暗自点头。 只是无人知晓,这位看似心无旁騖,虔诚信佛的未来太子妃,每每对著清淡无比的斋饭时,內心都在无声地咆哮。 她是狐妖啊!天生地养最爱肉食的狐狸!如今却要日日对著青菜豆腐,寡淡无味的素斋,简直是酷刑。但为了维持形象,她只能硬著头皮往下咽。 这日,她刚抄完一卷经书,对著窗外嘆了口气,琢磨著要不要让666偷偷下山弄只烧鸡时,门外传来小杏的通传:“小姐,太子殿下上山来了,正在前殿与老夫人说话,说是给您送些东西。” 茯苓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馋意,恢復了那副沉静端庄的模样。 心中却有些讶异,太子此时前来,所谓何事? 不多时,脚步声近,萧景宸在外间与荣国公夫人说了几句话后,便来到了茯苓的禪房外。 他並未进来,只隔著门温声道:“听闻县主在此为皇祖母祈福抄经,辛苦了。孤带了些笔墨纸砚和几本孤本佛经,或许县主用得上。” 茯苓连忙起身,隔著门行礼:“臣女谢殿下掛怀。殿下政务繁忙,还亲自前来,臣女愧不敢当。” “无妨。”萧景宸声音里似乎含著一丝笑意,“东西孤放在门外了。寺中清苦,县主保重身体。” “是,谢殿下。” 脚步声渐远,萧景宸並未多留,似乎真的只是来送东西。 待萧景宸走远,小杏才將门外的一个精致箱笼提了进来。 茯苓打开一看,上面果然是崭新的宣纸、上好的徽墨、几只狼毫笔,以及几本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佛经。 然而,当她拿起那几本佛经时,却发现下面竟还藏著一个多层食盒,食盒做得十分精巧,与放文房的箱子融为一体,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茯苓心中一动,打开食盒的瞬间,一股诱人的肉香瞬间瀰漫开来。 食盒里分层放著好几样精致小菜,胭脂鹅脯,火腿鲜笋汤,清蒸鸭子,还有一碟小巧玲瓏的水晶肉饺。皆是色香味俱全,一看便知是出自东宫小厨房。 茯苓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几乎要抑制不住。 她强忍著衝动,小心翼翼地查看食盒,在最底层发现了一张摺叠的小笺。展开一看,上面是萧景宸的字跡: “寺中斋饭清淡,聊以换口。无人知晓。” 没有署名,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茯苓捏著那张纸条,看著眼前香气四溢的菜餚,先是错愕,隨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在慈安寺潜心抄写了一段时日后,厚厚一沓字跡工整、墨跡清香的佛经终於完成。 茯苓仔细地將这些经书整理好,用最好的锦缎包裹起来,然后唤来小杏。 “小杏,你亲自回京一趟,將这些经书送入宫中,呈给太后娘娘。”茯苓吩咐道,“就说信女沈茯苓,於佛前诚心抄录,惟愿佛祖庇佑,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福寿绵长。” 小杏立刻领会了茯苓的意思,郑重应下:“是,小姐放心,奴婢定將事情办得妥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微微一笑,补充道:“路上若有人问起,便照实说便是。无需刻意张扬,但也无需隱瞒。” “奴婢明白。” 当小杏恭敬地將经书呈递到太后宫中时,太后正因近日天气转凉有些咳嗽。听闻茯苓不仅人去了寺庙,还亲手抄了这么多经书为她祈福,心中大为感动。 她让人展开那些经书,看著那清秀工整,无一错漏的字跡,更是连连点头:“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难为她有这份心,还记得哀家这把老骨头。” 身边伺候的嬤嬤们也纷纷附和:“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县主也是至孝之人,这是娘娘的福气呢。” 太后越看越满意,当即又赏下了不少东西给茯苓,还特意让人传话,让她在寺中也不必过於清苦,保重身体要紧。 消息传回慈安寺,茯苓正在喝茶,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666在她脑中感嘆:“宿主,你这波操作真是绝了,辛苦没白费,太后这下对你印象分绝对是满分了。 茯苓放下茶盏,语气悠然:“抄都抄了,自然要让人知道。尤其是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好事若偷偷做了,无人知晓,那和没做又有什么分別?既要付出,便要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 尚书府內,茯苓早已梳妆完毕。 她端坐於镜前,身著繁复华丽的大红嫁衣。嫁衣以最上等的云锦製成,上用金线緙丝绣出凤凰与盛放的牡丹图案。 茯苓黛眉入鬢,唇点朱丹,额间贴著鈿,一头青丝被尽数綰起,戴上沉甸甸的赤金累丝嵌宝龙凤冠。 她手中拿著一柄泥金芍药样式的团扇,半掩娇容。 “小姐,您真是太美了。”小桃在一旁看得几乎呆了。 虞听晚站在女儿身后,看著镜中女儿容顏,眼圈微红。 她亲手为茯苓整理了一下冠上的流苏,声音有些哽咽:“我的茯苓,今日之后,便是太子妃了,定要好好的。” 茯苓透过团扇,看向母亲,“母亲放心,女儿会的。” 吉时已到,外面鼓乐喧天,迎亲的仪仗已至府门外。 府门外,一百八十担嫁妆,蜿蜒铺开,几乎望不到头。 除了虞听晚早已为女儿准备好的丰厚嫁妆之外,还有从荣国公府抬来的添箱礼,一箱箱、一抬抬,皆是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古玩字画、綾罗绸缎,引得围观的眾人惊嘆连连。 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沈渊为了能让沈知意参加中秋宫宴,向虞听晚答应下的,在茯苓大婚时,开沈家库房,额外为茯苓添置嫁妆。虞听晚自然不会客气,几乎是挑著最好的东西往茯苓的嫁妆里塞。 此刻,沈渊看著那源源不断抬出的珍贵之物,心中简直在滴血,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接受著眾人的道贺。 茯苓在喜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踏上铺著红毯的华舆。仪仗启动,向著皇宫方向而行。 街道两旁,百姓们翘首围观,讚嘆声、羡慕声不绝於耳。 第43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三) 婚礼仪式在大殿內举行。茯苓与萧景宸身著华丽的婚服,在礼官的高唱声中,先拜天地,再拜高堂上端坐的皇帝与皇后,最后夫妻对拜。 礼成后,並未立刻送入洞房,而是移驾至太庙。 太庙之內,香烛繚绕,庄严肃穆。太子与茯苓在礼官的指引下,焚香,跪拜,献祭品,向萧氏皇族的列祖列宗宣告太子正妃的册立。 完成这一系列最为重要的仪式后,这对新人才被簇拥著送入了东宫的婚房。 婚房內,红烛高烧,锦被绣褥。按照习俗,这对新人要先喝合卺酒,交杯酒盏互换,象徵著二人从此合为一体,甘苦与共。 因是太子大婚,无人敢真正闹洞房,仪式性的环节过后,眾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这对新人。 萧景宸还需出去向前来道贺的皇室宗亲和王公大臣们敬酒。茯苓在小桃的帮助下,终於卸下了压得她脖颈酸痛的赤金龙凤冠和繁复厚重的嫁衣。 下人拿来了些清淡的饭菜,茯苓简单用了些,又舒舒服服地沐浴,换上寢衣,並未立刻睡下,而是拿了一卷书,靠坐在床边,让烛火映著自己的脸,挑选著最好看的角度,等著太子到来。 並未让她等太久,外面便传来了宫人行礼问安的声音。萧景宸回来了,身上带著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显然並未多饮。 他也换下了太子喜服,穿著一身同色的红色寢衣,墨发微湿,显然是刚刚沐浴过。 他走进內室,看到烛光下安静看书的茯苓。 卸去妆的她,肌肤如玉,眉眼间少了几分白日里的明艷逼人,多了几分清丽柔美。 察觉到他的目光,茯苓抬起头,放下书卷,微微一笑,起身相迎:“殿下回来了。” 萧景宸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嗯,等久了罢?” “不久。”茯苓轻声回应。 翌日清晨,天还未大亮,茯苓便忍著身子的酸涩不適,早早起身。小柚和小桃早已候在一旁,伺候她梳洗打扮。今日需入宫向皇帝皇后请安敬茶。 萧景宸也已起身,两人收拾妥当,一同乘坐轿輦前往皇后宫中。 皇后早已端坐等候。 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皇后便笑著让人將早已备好的赏赐端上来。皆是些极其贵重的珠宝首饰、綾罗绸缎,还有不少寓意吉祥的玉器摆件。 “往后便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们夫妻二人需得和睦相处,相互扶持,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皇后温声叮嘱道。 又陪著皇后说了一会儿话,萧景宸前往朝堂,他身兼刑部尚书一职,有政务需处理。茯苓则独自返回东宫。 回到东宫,管家便带著厚厚的帐本和一应钥匙,对牌前来拜见,恭敬地將东宫的內务管理权移交给她。茯苓仔细翻看著帐本。 萧景宸並无侧妃、侍妾或其他通房丫鬟,內院十分乾净。这一点,也是当初她愿意答应这门婚事的原因之一。 她可不要烂黄瓜。 但这也是朝臣抨击萧景宸的一个点。 仔细查阅並无发现大的问题后,茯苓合上帐本,对管家道:“帐目很是清楚,这些年辛苦你了。” 管家连忙躬身:“不敢,此乃奴才分內之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沉吟片刻,道:“往后东宫的內务,依旧由你总管。仍按旧例,若有重大变动或难以决断之事,再来报我。” 她说著,看向身旁的小杏,“这是我的贴身侍女小杏,她於算帐管家上颇为精通,日后便让她与你一同协理帐目,也好让她儘快熟悉东宫事务,你意下如何?” 管家在宫中多年,自是明白人,立刻恭敬应下:“太子妃娘娘安排得极是,老奴定当尽心竭力,会好好配合小杏姑姑。” 中午时分,萧景宸从刑部衙门回到东宫用膳。席间,他提起:“秋日天气转凉,父皇今日提起,秋猎之事也该筹备起来了。今年依旧去西山的皇家围场,父皇的意思,此次围猎的一应事宜,交由我来负责。” 茯苓正为他布菜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温声道:“秋猎是大事,殿下负责,定然周全。” 秋猎,这可是一个重要剧情点。 原著中,此次秋猎確有大事发生。围猎过程中,混入了刺客,意图行刺皇上。关键时刻,沈知意替皇上挡下了一刀,虽然伤得不重,但却因此博得了皇帝的极大感激和信任,从此圣眷日隆。 而负责此次围猎的太子,则被严厉训斥办事不力,险些酿成大祸,虽未废黜,但被罚闭门思过,手中的刑部尚书实权职位也被暂时卸下。 先不说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茯苓更想知道沈知意到底是怎么在层层护卫和刺客中挡到皇帝面前的。 萧景宸见茯苓似乎有些走神,问道:“怎么了?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茯苓回过神来,“没有,只是想著秋猎风寒,需得提前为殿下准备好保暖的衣物和骑射装备。臣妾一会便吩咐下去。” 萧景宸頷首,轻轻握住茯苓的手,“有劳你了。” 秋猎之日,天还未亮,皇家仪仗,护卫军队,隨行妃子及隨行的宫女太监,队伍浩浩荡荡,朝著西山围场进发。 萧景宸身为此次围猎的负责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从前一夜便开始最后核查各项安排,事无巨细,皆需他过问定夺。 几乎是一夜未眠,凌晨时分又得穿戴整齐,先去皇帝皇后处请安。 相比之下,茯苓虽也需早起,准备隨行物品,但东宫人口简单,並无其他侧妃侍妾需要照顾,她只需打理好自己和太子的那一份。 终於。一切就绪,帝后御驾先行,太子与茯苓的马车也紧隨其后。 马车宽敞奢华,铺设著厚软的锦垫,行驶在平坦的官道上,极为平稳。 一上车,萧景宸强撑著的疲惫瞬间涌了上来。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將身旁的茯苓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带著浓浓的倦意:“让我靠一会儿……” 茯苓调整了一个让两人都舒服的姿势,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萧景宸含糊地应了一声,抱著她就这样沉沉睡去了。 茯苓不知不觉间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也渐渐闭上了眼睛。 第44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四)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极沉极安稳。直到队伍接近围场,马车速度放缓,茯苓才醒来。 她微微一动,萧景宸也立刻警觉地醒了过来,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隨即恢復清明。看到怀中的茯苓正抬眼看他,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手臂却並未鬆开,反而收拢了些,低声道:“睡得可好?” “甚好。”茯苓也笑了,从他怀中坐起身,替他理了理有些微皱的衣襟,“殿下可觉得解了乏?” “好多了。”萧景宸舒展了一下手臂。 马车缓缓停下,外面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殿下,娘娘,围场到了。” 围场之上號角长鸣,第一场围猎正式开始。皇帝陛下今日兴致极高,朗声道:“好!今日谁猎得的猎物最多,朕重重有赏,拔得头彩者,更有额外恩典!” 旨意一下,场中气氛更加热烈。几位成年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尤其是九皇子萧景珩,皆冲入林地深处,不时有猎物被射中的欢呼声传来,显然都憋著劲想要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 相比之下,萧景宸却显得格外悠閒。他並未急於追逐猎物,而是与茯苓共乘一匹马,不紧不慢地走。茯苓坐在他身前,被他稳稳地护在怀里。 茯苓看著其他几位皇子爭先恐后的架势。她微微侧首,问道:“殿下似乎並不著急?” 萧景宸一手握著韁绳,一手自然地环在茯苓腰间以防她跌落。闻言,他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父皇不喜欢优秀的孩子。” 他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围猎结束,在宴会上,皇帝大肆嘉奖了拔得头筹的九皇子。 然而,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一名旋转至御座最近的舞女,水袖翻飞间,一柄匕首直刺向龙椅上的皇帝。 “护驾!”近侍太监尖利的叫声划破喧囂。 几乎是同时,隱藏在暗处的暗出现把那名舞女已被格杀当场。 但这是一个信號,更多扮作乐师,侍从甚至侍卫的刺客从四面八方暴起发难,挥著剑冲向御座及在场的人。 宴会瞬间大乱,惊叫声,哭喊声。 茯苓早在气氛不对时便已警觉起身。她身边的小梨更是瞬间抽出藏於裙下的短刃,护在茯苓身前,挡开一名衝过来的刺客。 “小姐,剑。”小梨將从旁边倒地侍卫手中捡起的一把长剑拋给茯苓。 茯苓稳稳接住,手腕一抖,毫不迟疑地迎向一名扑来的刺客。 小梨在一旁配合默契,为主子扫清障碍。 混乱中,萧景宸也已拔出佩剑,他武功本就不弱,此刻更是护在帝后身前,与侍卫们一同抵御刺客。他且战且退,逐渐靠近茯苓的方向。 萧景宸忽然侧头,看向正一剑封喉的茯苓,忽然开口,“茯苓,你想当皇后吗?” 茯苓闻言,动作丝毫未停,反手又是一剑解决一名刺客,这才回望萧景宸,眼神坦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想,殿下。” 萧景宸听到这个答案,突然笑了。 一直在寻找机会、试图往御前凑的沈知意,看准一个空档,似乎想要扑过去为皇帝挡刀,萧景宸却仿佛早有预料,猛地一脚,毫不留情地將她踹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箭,直射皇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父皇小心!”萧景宸惊呼一声,猛地侧身扑挡过去。 “噗!” 箭矢射入了萧景宸的左肩。 茯苓看得分明,萧景宸在侧身挡箭的瞬间,右手极其隱蔽地挥出,用佩剑的剑柄末端格挡了一下箭尾,让箭矢只是看似凶险地射入,实则入肉並不深。 但萧景宸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苍白,身体晃了晃。 茯苓心领神会,冲向萧景宸,声音惊慌,带著哭腔,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喊,“父皇,殿下为了救您,被箭射中了,晕过去了。” 萧景宸听到她的喊声,极其配合地晕了过去。 此时,殿內的刺客也恰好被侍卫和暗卫制服,打斗声平息。整个大厅一片狼藉,瀰漫著血腥味。正是在这寂静中,茯苓那声惊呼显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听到了,太子为救陛下,重伤晕厥。 皇帝惊魂未定,回头看到太子倒在茯苓怀中,肩头插著箭矢,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茯苓抬起头,泪眼婆娑,急声高呼:“太医,太医在哪里?快传太医。” 她的呼喊惊醒了眾人。皇帝更是又急又后怕,连声道:“快,快传太医,救太子,务必救活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对重伤昏迷的太子和太子妃身上。方才太子奋不顾身扑过去挡箭的身影,许多人都看到了,此刻更是深信不疑。 茯苓在眾人抬走太子的混乱时候,向虞錚看过去,轻轻点了点头。 虞錚正带著维持秩序,清剿残余刺客。接收到茯苓的信號,立刻心领神会。 虞錚大步上前,对著皇帝抱拳躬身,“陛下,太子殿下伤势不明,此地刚刚经歷刺杀,恐仍有隱患,不宜久留!臣恳请陛下即刻起驾回宫,以確保万全。至於这些刺客尸首及活口,可由臣先行扣押看管,待陛下回宫安定后,再行详加审讯。” 眾人听到虞錚的话纷纷跪地:“臣等恳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先行回宫!” 皇帝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心中也是后怕不已,再无半点围猎的兴致。 “虞爱卿所言极是。”皇帝当即下令,“即刻摆驾回宫,小心抬著太子,隨驾同行,太医跟上。” “臣遵旨!”虞錚领命,立刻指挥手下侍卫清理道路,布置护卫,安排鑾驾。 虞錚看著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沈知意,大手一挥,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將沈知意架了起来。 “你们……你们干什么?!”沈知意嚇得尖叫。 第45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五) 沈渊见状,连忙上前:“虞將军,你这是何意?为何要抓小女?” 虞錚面色冷峻,“沈尚书,方才场面如此混乱,刺客凶猛,护卫们皆严守岗位,奋力廝杀。然则,令嬡沈小姐一介弱质女流,是如何能毫髮无伤地穿过层层刺客与护卫,精准地出现在最靠近陛下的危险区域的?此举实在令人费解,不得不怀疑其动机或与刺客有所关联!” 他语气公事公办:“为確保陛下安危,彻查刺客同党,本將军需请沈小姐回去协助调查。若查明沈小姐確係无辜,本將军自会派人毫髮无损地送回尚书府。沈大人,还请以陛下安危为重,行个方便。” 沈渊被堵得哑口无言。他难道能说女儿是想去皇上面前露脸甚至救驾搏功劳吗?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被虞錚的亲兵带走。 匆匆回宫,太子被抬入东宫,太医们早已候命,立刻上前诊治。 萧景宸醒来看见皇帝,挣扎要起身告罪,“父皇,母后,儿臣有罪,未能监管好围场,致使刺客混入,惊扰圣驾。儿臣……咳咳……”他话未说完,便因牵动伤口而剧烈咳嗽起来。 皇帝看著他这副模样,也不好说什么。 皇帝制止住萧景宸,“快躺下,不必多礼。” 他嘆了口气,“此次是贼人狡猾,防不胜防,非你之过。你如今最要紧的是安心养伤。” 皇后也在一旁抹著眼泪,“景宸,你嚇死母后了。快好好躺著,別想那么多,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皇帝安抚了几句,赏下了一堆药材和补品,便带著皇后起身离开,嘱咐茯苓好生照顾。 待到帝后及一眾宫人离去,东宫內殿终於安静下来。 茯苓走到床边坐下,看著萧景宸什么血色的脸,伸出手,指尖抚过厚厚的纱布边缘,问:“疼吗?” 萧景宸捉住她的手指,放在掌心捏了捏,笑了笑,“这点小伤,算什么。” 比起被皇帝猜疑记恨,这点伤確实不算什么。 太子喝了药后睡去,茯苓替他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內殿。 刚走到外间,小桃便凑上前来,在她耳边道:“小姐,虞將军来了。” 茯苓点了点头,吩咐小杏守好內殿,任何人不得打扰太子休息,自己则带著小桃走向偏殿。 偏殿內,虞錚显然是从审讯处直接过来的,眉宇间带著疲惫。见茯苓进来,他立刻抱拳行礼:“参见太子妃娘娘。” “表哥不必多礼,此处没有外人。”茯苓虚扶了一下,开门见山地问,“怎么了表哥?” 虞錚眉头紧锁:“沈知意只一口咬定自己是胡乱跑才靠近了御前。我们没有確凿证据证明她与刺客有关,沈渊那边又不断施压。看来关不了她多久了,恐怕就得放人。” 这个结果,早在茯苓意料之中。她神色不变,只问道:“无妨。我让你查的另一件事,可有进展?” 虞錚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正要稟报娘娘。按照娘娘说的,人找到了。” 书中有一个神秘人一直帮沈知意找到各种人来传递消息,此人人脉十分广大,无论沈知意要找谁,对方都能搭上线,但是书中並未详细描写神秘人,所以茯苓只好睏住沈知意一段时间,来找这个神迷人了。 虞錚上前一步,“是绣春楼的嫿娘。” 绣春楼,茯苓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京城最大的清馆,名声颇为奇特。楼主是个名叫嫿娘的女子,据说曾是江南人,后来不知何故来京城,开了这间绣春楼。 楼內规矩极严,只设雅座,供人品茗听曲,赏舞论诗,自詡清流雅地。正因如此,反倒吸引了许多自持身份的达官贵人,和文人前往。 秀春楼。茯苓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个地方,京城最大的清馆,名声颇为奇特。楼主是个名叫嫿娘的神秘女子,据说曾是江南一带极负盛名的才女,后来不知何故北上京城,开了这间秀春楼。楼內规矩极严,只设雅座,供人品茗听曲,赏舞论诗,绝不做那皮肉生意,自詡清流雅地。正因如此,反倒吸引了许多自持身份的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前往,既能附庸风雅,又不必担心坏了官声清誉。 没想到,九皇子和沈知意,竟然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作为传递消息的中转站。利用一个出入高门大户、且是哑巴的绣娘作为信使,確实足够隱蔽,不易惹人怀疑。 “嫿娘……”茯苓指尖轻点桌面,这个名字,她记下了。 当晚,和萧景宸用完晚膳后,茯苓脸上带著忧色,柔声道:“殿下,方才家中传来消息,说母亲因受惊,回府后便心悸不適,旧疾似有復发之兆,臣妾心中实在担忧,想明日回府探望母亲。” 萧景宸闻言,关切地看向她:“岳母身体不適,可严重?是否需要传太医去看看?” “多谢殿下关怀。已请了大夫看过,说是需静养,臣妾只是想回去亲眼看看,方能安心。” “这是应当的。”萧景宸頷首,毫不犹豫地应允,“你明日便回去看看吧,代我向岳母问安。” 他想了想,又道:“我让东宫侍卫调一队人,明日护送你回尚书府。” 太子妃身份虽然好,但是局限性大,做什么都有人盯著。 母亲的病,自然是假的。茯苓提前让虞錚回府传话,只为给她一个合情合理出宫回府的藉口。 次日,太子妃仪仗抵达尚书府。茯苓在眾人簇拥下,先是去前探望了虞听晚。 隨后,茯苓面露疲色,对隨行宫人道:“本宫有些乏了,欲回旧日闺房稍作歇息,尔等在外等候即可,无事莫要打扰。” 回到房中,一名早已准备好,与茯苓身形样貌有七八分相似的侍女立刻上前。 此女是精心挑选並暗中训练多时的,不仅外形相似,连举止神態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两人迅速交换了衣物髮饰。侍女换上了茯苓方才所穿的太子妃常服,躺在床上。 “小桃,你守在外面,任何人来,都说我歇下了,不便打扰。”茯苓吩咐道。 准备妥当,茯苓和小梨离开尚书府去往绣春楼。 第46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六) 绣春楼內。 房门刚被嫿娘关上,她还未转身,一柄匕首便抵在了她的脖颈处。持匕之人手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感受到威胁,又未伤她。 嫿娘身体瞬间僵直,呼吸一窒。 身后,一个女声低低响起:“嫿娘子,我们小姐有话要和你谈谈。” 此时,嫿娘才看到窗边的阴影里,竟坐了一位女子。那女子正慢条斯理地翻看著桌上的一叠书信,姿態悠閒得仿佛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茯苓並未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信纸上,心中倒是生出几分讶异。 这嫿娘,倒真是个妙人。 她原本只是想来探探虚实,来会会这个嫿娘,却没想到竟有意外收穫。 这暗格里藏的,不仅仅是沈知意与九皇子近期传递的密信,还有更早之前,沈知意与那陈昇往来书信的誊抄本。 茯苓抬起眼,目光终於落在了被小梨制住的嫿娘身上。嫿娘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容貌並非绝色,却自带一股特有的婉约风流气质。 “嫿娘子,”茯苓开口,“这些可是好东西啊。”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信纸。 嫿娘听到茯苓的话却不慌不忙,並未惊慌失措,反而轻轻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將小梨的匕首稍稍推离了自己。 “姑娘,刀剑无眼,要当心些。”她声音带著关心,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恐惧,“若是见了红,污了这地衣,收拾起来倒是麻烦。” 说完,她才缓缓看向茯苓,目光落在茯苓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妾身方才还在想,是哪路的贵人,能有这般通天的本事,悄无声息地潜入我这绣春楼。”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不算標准的礼,“原来是太子妃娘娘亲自驾临。难怪。” “娘娘凤驾亲临,想必不是为了听曲儿吧?”嫿娘直起身,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被翻开的书信,笑意更深了些,“是为了沈二小姐?” 茯苓看著嫿娘这副从容的姿態,心中那点兴味更浓了,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嫿娘子是个明白人。”茯苓指尖轻轻点著那些誊抄的信件,“那本宫也不绕圈子了。本宫想知道你和沈知意,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嫿娘回:“两个月前,沈二小姐救过妾一次,妾不胜感激,只能做些小事报答。” 茯苓静静地听著,面上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待嫿娘说完,她並未立刻追问,反而顺著她的话,问道:“哦?救命之恩,確实当报。所以这两个月来,你便一直在为她传递消息,甚至不惜捲入这等杀头的祸事里?” 嫿娘轻轻嘆了口气,“妾身身处这般位置,別无长物,唯有些许微末人脉和这不起眼的绣春楼还能派上用场。沈小姐有所求,妾身自然尽力相助,以报当日之恩。” 她话锋突然一转,抬眼看向茯苓,“只是,如今看来,这恩情持续了两个月,妾身自觉也已还得差不多了。” 嫿娘向前微微倾身,姿態放低,“太子妃娘娘今日既然能找到这里,便证明了您的能耐。妾身是个生意人,最懂得审时度势。不知娘娘可愿收留妾身这无根浮萍?妾身虽不才,但这双耳朵,这绣春楼,或许还能为娘娘效些许犬马之劳。” 这番话里真假掺半,那救命之恩恐怕水分极大,更像是嫿娘接近沈知意的一个由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收留你?”茯苓指尖轻轻敲著桌面,语气听不出喜怒,“嫿娘,本宫如何能確定,你今日投靠本宫,他日不会因更大的利益,再次审时度势,转投他人呢?” 嫿娘听到茯苓的话,没有惶恐,“娘娘顾虑的是,空口无凭,確实难以取信。” 她走到房间一侧,转动一个瓷瓶,只听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侧面弹出一个更深的暗格。 虞家的暗卫竟然没有找到这个。 嫿娘从暗格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並未打开,而是双手恭敬地呈给茯苓。 “娘娘,妾身深知寻常保证入不了您的眼。此物,或许可作为妾身诚意的证明。” “上面清楚记录著,九皇子在其封地幽州,发现了一座铁矿。” 她抬眼看向茯苓,“然而,他並未按律上报朝廷,而是秘密开採,並將所得铁矿悉数用於私自锻造军械,蓄养了一支私兵,就藏在幽州境內。” 嫿娘继续道:“此物真偽,娘娘可自行派人核查。幽州云雾山,东南麓,以採石场为掩护。这便是妾身的投名状。妾身的身家性命,以及这足以让九皇子万劫不復的秘密,如今都交到娘娘手中了。” 茯苓接过卷宗,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记录,私矿、私兵、云雾山……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抬了抬手。 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著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出现,单膝跪地。 这是她成为太子妃后,荣国公府交给她的自幼培养的暗卫,羽衣是这群暗卫的头,平时跟在她身旁。 培养这样的死士,耗费的心血和金钱远超那些明面上的珠宝田產。 茯苓將卷宗递给羽衣,“去查。” “是。”羽衣接过卷宗,下一刻,身影便再次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茯苓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嫿娘。能拿出这种东西,所求定然非小。 “这份投名状,分量不轻。你想要什么?” 嫿娘抬起头,脸上那抹用於周旋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妾想要九皇子萧景珩的命,妾要亲手取这条命。” 饶是茯苓早有心理准备,闻言也不禁真正地惊讶了。她原以为嫿娘会求財,求权,或者求一个保障,却万万没想到,她竟要萧景珩的命。 皇帝为了制衡太子,最近对萧景珩很是喜爱看重,现在的萧景珩风头正盛。 茯苓身体微微前倾,仔细地审视著嫿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清馆楼主,哪怕是什么绣春楼的掌事,与一位皇子能有如此深仇大恨? “娘娘不必深究,”嫿娘轻声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妾不过是一个本该死在很多年前,却侥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罢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於这仇怨与娘娘欲剷除九皇子这个威胁的目標,並不衝突,不是吗?相反,妾身比任何人都希望看到他身败名裂,不得好死。妾身的恨意,只会让妾身成为娘娘手中更锋利、更不会背叛的刀。” 茯苓看著她,片刻后,缓缓頷首。 “好。” 第47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七) 雍和二十八年,冬,九皇子萧景珩献方士玄清道长於御前,言其寿三百,善炼金丹,可求长生。帝大悦,厚赏之,尊为国师,筑高台,兴丹炉,自此愈发沉溺丹道,旬日不朝,奏疏积压,政事渐弛。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那名被派往幽州的暗卫悄然返回东宫,带来了消息。 “启稟娘娘,”羽衣单膝跪地,“属下已查明,幽州確有矿洞,以採石场为名遮掩,內里实则开採铁矿。有营房若干,初步估算私兵数量只多不少。均有九皇子府心腹之人严密监管。” 暗卫呈上一份简易地图和兵力布防分析图。茯苓接过,仔细翻看,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她放下图纸,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连日来的劳心费神让她感到疲惫。 旁边伺候的小桃见状,立刻上前,熟练地替茯苓按摩头部,脸上满是心疼,忍不住低声抱怨:“朝堂上那些大臣们也真是的。陛下如今一心求道,不理朝政,他们不去劝諫陛下,反倒天天来东宫求见太子殿下和娘娘您。殿下伤还没好利索呢?” 她越说越气,“要奴婢说,就算殿下好了,这个风口浪尖上,谁去劝陛下,谁就是去触陛下的霉头。陛下正在兴头上,岂会听得进去?到时候劝諫不成,反而惹得陛下厌弃,岂不是正中了九皇子的下怀?让他更得意了!” “要奴婢看,那妖道是九殿下献上去的,这烂摊子,就该去找九殿下收拾!凭什么他在陛下面前卖了好,惹出的麻烦却要太子殿下和娘娘来担著?” 茯苓闭著眼,感受著小桃的按摩,听著她孩子气的抱怨,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 此时绝非直諫皇帝的良机,那无异於引火烧身。但,给萧景珩找点不痛快还是可以的。 茯苓转向侍立一旁的羽衣,“將这封信,交给嫿娘。” 羽衣接过信笺,迅速离去。 她让嫿娘暗中寻找一伙机灵可靠的人,假扮成从南方来的戏班。让这伙人带著一出“新奇”的戏本子,去接触京城里那些颇有名气的戏班子,鼓吹这齣戏在南方是如何轰动,故事又是如何精彩绝伦。 这齣戏先在京城上演,等在京城火的时候,再让那伙人离开京城,去往各地散播,这齣精彩绝伦的戏,可是从京城里流传出来的! 至於这齣戏,茯苓早就写好了,叫《天雷引》。 讲述一位家財万贯的员外,极度痴迷长生不老之术。某日,一位游方道士前来,告知员外一个“秘法”,只需在电闪雷鸣之夜,修筑一座高达二十余丈的引雷台,立於台下,引天雷淬体,再辅以无根雨水(即雷雨天的雨水)洗涤筋骨,便可脱胎换骨,得道长生。 员外深信不疑,不顾家人劝阻,耗费巨资,强征民夫,日夜赶工修建引雷台。工程艰苦,累死冻死者甚眾,民怨沸腾。最终,高台建成。在一个电闪雷鸣的暴雨夜,员外虔诚地立於台下,准备迎接天雷淬体。 结果,一道惊雷直劈而下,员外当场被劈成焦炭,一命呜呼。而那个献上秘法的道士,早已卷著员外资助的炼丹巨款,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茯苓精心策划的这齣寓言戏,果然迅速在京城传开,引起了反响。 那伙由嫿娘找来的人演技精湛,故事又编排得极巧妙,既有荒诞离奇的情节吸引眼球,其中有暗含讽刺寓意。他们成功地勾起了京城各大戏班的兴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数日,这齣名为《天雷引》的新戏,便开始在京城几个最大的戏园子里轮番上演。一经推出,便以其新颖的故事和讽刺迅速风靡京城。 每一场演出都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台下眾人因员外痴迷长生的愚蠢行为哄堂大笑,为被累死的民夫唏嘘同情,最后看到员外被雷劈成焦炭,道士捲款而逃的结局时,更是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妙啊,真是太妙了!这戏编得真好!” “可不是吗?求什么长生?我看就是昏了头。” “那道士真不是个东西,骗钱害命。” “唉,说起来,咱们京城里头,最近不也……”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几乎人人都在谈论这齣《天雷引》。 这齣戏就如同一个藉口,文人不能谈论皇帝,但是他们能谈论员外,也成功地让某些人身处舆论的漩涡中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等到萧景珩终於反应过来时,並试图追查源头,压下舆论时,那伙最初散布戏文的戏班早已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无从查起。 恼羞成怒之下,萧景珩只得建议皇帝下旨,严禁京城內外所有戏班再演出《天雷引》,违者严惩不贷。 但是,人性就是如此,越是严禁,越是能勾起人们的好奇和逆反。 尤其是天下的文人,他们本就对皇帝沉迷炼丹,荒废朝政的行为心怀不满,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这齣戏恰好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朝廷越是禁止,他们越是觉得其中必有隱情,反而更加热烈地私下传抄戏文,甚至创作诗词歌赋,暗讽这件事。 民间议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巨大的舆论压力之下,久不临朝的景帝终於重新上朝了。 然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要將所有参与编排,演出《天雷引》的戏子及其相关人等,全部以“誹谤圣听、蛊惑人心”的罪名拖出午门斩首,以血腥手段强行压下所有非议。 此令一出,满朝譁然。 丞相第一个出列,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万万不可啊!百姓无知,观戏取乐而已,何至於全部问斩?如此一来,陛下圣明何在?岂非要落得个残暴不仁、堵塞言路之名?天下百姓皆看著,周边诸国亦听著,陛下三思啊!” 紧接著,无数文武大臣纷纷出列跪倒,黑压压地跪了一片,齐声高呼:“陛下三思!丞相所言极是!百姓无辜啊!” 他们其中固然有真心怜悯百姓之人,但更多的,是想藉此机会,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的道理,规劝皇帝远离佞臣方士,重回正道。 朝堂之上,一时僵持不下,景帝脸色铁青。 第48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八) 就在此时,御史大夫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丞相与诸位大人爱惜民心,其情可悯。然戏文誹谤圣听,亦不可不究。臣有一策,或可两全。” 皇帝冷声道:“讲!” 御史大夫躬身道:“陛下乃千古明君,天下皆知。如今之事,陛下大可对外宣称,此前种种,实乃受了小人蒙蔽所致。如今陛下圣心独照,已然醒悟。只需严惩那蒙蔽圣听的罪魁祸首,便可昭示天下陛下之圣明。至於那些无知戏子百姓,不过是受人蛊惑,陛下宽宏大量,不予追究,反而更能彰显陛下仁德。如此,既可平息物议,又可保全圣誉。” 皇帝闻言,阴沉的神色稍霽。他最在意的,无非是自己的名声和长生美梦。如今长生暂时无望,名声可不能坏。將所有过错推到一个小人身上,自己依旧是那个被蒙蔽的明君。 皇帝冰冷的看著目光看著萧景珩。若不是这个儿子献上那妖道,自己怎会沉迷丹术。 “御史大夫所言极是!朕確是一时不察,受了小人蒙蔽。”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道:“来人!將那妖言惑眾,欺君罔上的妖道玄清道长,即刻拖出午门,凌迟处死,其党羽一併下狱严查!” 这个命令,无人反对。那道士本就招致眾怒,死有余辜。 紧接著,皇帝又看向萧景珩:“九皇子萧景珩,识人不明,举荐妖道,致使朝纲紊乱,朕心甚痛!即日起,禁足於王府之中,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好好给朕闭门思过。” “父皇!”萧景珩惊骇欲绝,猛地跪倒在地,试图辩解,“儿臣冤枉!儿臣也是一片孝心,那道人……” “闭嘴!”皇帝粗暴地打断他,眼中满是厌弃,“还敢狡辩,若非你引荐此等妖人,岂有今日之事?滚回你的王府去。” 这对野心勃勃、正值上升势头的九皇子而言,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经此一事,九皇子势力大挫,皇帝虽然暂时回归朝堂,但经此折腾,威望受损。 这一切推手的茯苓现在正在哄著萧景宸去上朝。 萧景宸的伤早已癒合得七七八八,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应该早就去上朝了。 然而,这位太子殿下却仿佛忽然爱上了东宫,寻了各种由头不去。 更让茯苓头疼的是,萧景宸如今像是块黏人的膏药,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比如此刻,茯苓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刚拿起针线没多久,萧景宸便凑了过来,挨著她坐下,也不说话,就看著她。 茯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针脚都错了几处,忍不住抬眼瞪他:“殿下若是无事,不妨去看看书,或者去书房处理些公文?” 萧景宸却像是没听懂她的逐客令,反而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绣绷上刚成型的一朵海棠,“茯苓,这瓣的边缘,是怎么绣得这般层层叠叠?” 茯苓:“……”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这是太子,是储君,是她的夫君。 “殿下,这是普通的套针和抢针,並无甚稀奇。”她儘量保持语气平和。 “哦?”萧景宸又指著另一处,“那这叶子的顏色过渡为何如此自然?” “殿下!”茯苓终於忍不住放下绣绷,揉了揉眉心,“您该去上朝了。” 萧景宸闻言,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得寸进尺地往茯苓身边又蹭了蹭,一只手捂著心口,眉头紧蹙,声音也变得柔弱:“孤这心口,不知怎的,忽然闷痛得厉害,怕是旧伤未愈,又添了新疾。” 说著,他另一只手抓住了茯苓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自己胸口按去,“你摸摸,你摸摸看,是不是跳得又急又乱?定是不得娘娘怜惜,鬱结於心所致。” 茯苓的手猝不及防地被按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隔著一层薄薄的寢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强健有力。 “萧景宸!”茯苓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这光天化日之下,宫人虽已被屏退,但这人也太不知羞了。 “你……你鬆手,心跳有力得很,別装模作样。” 萧景宸见她羞恼,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偏要装出一副西子捧心的脆弱模样,甚至带著她的手在胸口又按了按,耍无赖道:“哪有,分明是乱的。孤不管,娘娘若不怜惜孤,孤便不起身,不去上朝了,就让那些奏摺堆著吧,反正孤心口疼,处理不了。” 茯苓看著他这副无赖行径,简直哭笑不得。 “你!”茯苓气结,看著他眼底那藏不住的狡黠,知道自己不答应,这人真能赖一天。 她没好气地用力抽回手,瞪了他一眼:“快去!再磨蹭,晚上什么都没有!” 见她鬆口,萧景宸瞬间好了,迅速起身,顺势在茯苓的脸颊上偷亲了一下,笑道:“一言为定,孤这就去。” 说罢,这才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东宫书房內,萧景宸刚处理完一部分政务,正欲歇息片刻,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案前,单膝跪地,是暗卫首领玄一。 “殿下。”玄一双手呈上一封密信。 萧景宸拿过信,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她已跟了茯苓,往后便不必再向孤传递任何消息。告诉嫿娘,从今往后,太子妃便是她唯一需要效忠的主子。” “是。”玄一应下。 萧景宸指尖敲击著桌面,又道:“让玄七过来。” 玄七出现,同样无声跪地,气息比玄一更为內敛。 萧景宸的目光落在玄七身上:“玄七,从此刻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跟在太子妃身边,护她周全。她若有一丝一毫的损伤,你便不必回来了。” 玄七的头垂得更低:“属下遵命,必以性命护娘娘周全。” “去吧。”萧景宸挥了挥手。 第49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十九) 转眼已是除夕。 宫中笙歌鼎沸,宫宴如期举行。帝后高踞御座,皇室宗亲,文武百官及其家眷按品级列席,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自秋猎后,沈知意回到沈家,表面確实安分了不少,深居简出。然而,暗地里,她与萧景珩之间的书信往来却从未断绝。只是这些信件,如今十有八九都先落入了嫿娘手中,由她誊抄或直接截下,送至茯苓面前。 经过上次的闹剧后,景帝虽不敢再明目张胆地炼丹修道,但不顾部分朝臣的反对,將一些道长安插进了钦天监,美其名曰观测天象,祈福国运。 平日里他也勉强上朝,只是心思显然不在此处。朝臣们见状,知无法扭转,也只能无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仅如此,皇帝还下旨选秀,新纳了不少年轻貌美的妃嬪。其中一位林美人,出身不算高贵,却生得千娇百媚,且极善言辞,入宫不久便深得圣心,迅速被晋封为林嬪,风头一时无两。 此刻,宫宴之上,这位新晋得宠的林嬪,忽然將话题引向了太子与太子妃,她声音娇柔,仿佛只是无心之言:“陛下,今日除夕团圆,看著诸位殿下姐妹和睦,真是令人欣喜,只是臣妾听闻东宫至今仍未有子嗣消息,这於国本而言,似乎有些……” 她故作担忧地嘆了口气,继续道:“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子嗣关乎国运。太子妃娘娘入主东宫也有些时日了,这迟迟未有喜讯。臣妾可是听说,太子妃娘娘將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殿下身边更是连一位伺候的侧妃侍妾都无呢。”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句句带刺,暗讽太子妃善妒,独占恩宠,以致东宫无嗣。 皇帝近来本就因太子在朝中声望日隆而心生不快,此刻听林嬪这般话。 他捋著鬍鬚,点点头:“爱妃所言,不无道理。太子妃贤德,但子嗣之事確乃国本,不容疏忽。” 他目光转向下首的萧景宸和茯苓:“太子,你年纪也不小了,东宫確实未免太过冷清。今日除夕,朕便赐你两位美人,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说罢,也不管太子和茯苓是何反应,便挥挥手。立刻有两名打扮得娇俏动人的女子上前,对著萧景宸和茯苓的方向下拜行礼。 “儿臣(臣媳)谢父皇恩典。”萧景宸和茯苓起身,面色平静地谢恩。 眾人目光在皇帝、太子、太子妃以及那两位新赐的美人之间来回逡巡,心中各有思量。这除夕宴上的赏赐,无疑是在太子妃脸上明晃晃地打了一巴掌。 宫宴结束后,皇后並未让茯苓隨太子回东宫,將她留在了自己的长春宫內说话。 屏退了所有宫人,只剩下二人。皇后拉著茯苓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好孩子,今日委屈你了。”皇后轻轻拍著茯苓的手背,嘆了口气,“皇上他近来心思越发难以捉摸,今日之事,你莫要往心里去,更不必与那两个人计较,失了身份。” 茯苓垂眸,轻声道:“母后言重了,臣媳明白的。” 皇后看著她的模样,眼中怜惜更甚。她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更低,语重心长道:“茯苓,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话,本宫或许不该说。” “这深宫之中,乃至这天下间,许多东西都是虚的,靠不住的。男人的宠爱,今日能给你,明日便能给別人。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更是最轻飘不过的东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语气变得无比清晰而冷静:“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权力,才是实实在在的。” 她是在告诉茯苓,不要將全部希望寄託於太子的宠爱和承诺,而是要趁著现在,儘可能地抓住一切能抓住的资源和权力,巩固自己的地位。 茯苓心中震动,抬眸看向皇后。 “母后的教诲,臣媳铭记在心。臣媳知道该如何做。”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回去吧,那两个美人,隨便找个角落安置了便是,不必放在心上。你的心思,要放在更重要的地方。” “是,谢母后。”茯苓起身,行礼告退。 夜深人静,东宫寢殿內烛火昏黄。 萧景宸沐浴后带著水汽踏入內殿,挥退宫人,走到正对镜卸簪的茯苓身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玉梳,替她梳理那一头青丝。 铜镜中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今日母后留你,说了些什么?”萧景宸的声音温和。 茯苓从镜中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不过是些寻常的体己话罢了。” 萧景宸手上动作未停,闻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微微震动:“便是你不说,孤也能猜到七八分。是不是告诫你,男人的宠爱最是靠不住,尤其是帝王家的,让你莫要沉溺情爱,需得紧紧抓住手中的权力才是正经?” 茯苓挑眉,从镜中看向他。他们母子二人,倒是奇怪。 萧景宸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嘴角噙著笑,又问:“是不是觉得,我们母子二人,很是奇怪?” 茯苓老实地点了点头。 萧景宸却在此刻卖起了关子。他放下玉梳,双手按在茯苓肩上,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语气忽然变得曖昧:“时辰不早了,安置吧。” 说罢,竟真的作势要吹熄旁边的灯烛。 茯苓一口气堵在胸口,哪有这样的人?话说到最关键的地方,然后就没了?她气得下意识就想抬手捶他。 萧景宸捉住她挥来的手腕,看著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就著捉住她手的姿势,將她轻轻揽入怀中,低声道:“好了好了,是孤不对。莫气,让孤给太子妃赔个罪,讲个睡前故事如何?” 萧景宸拥著她,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从前,有一个落魄不得宠的皇子费劲心思,娶了一位手握兵权的將军家的女儿。他对她许诺,说此生定不负她,会永远爱著她,护著她。” “后来这位皇子在老將军的支持下,歷经艰险,终於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然而,登基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迎娶了丞相的嫡女,立为皇后。而那位一路陪他走来的將军之女,只被封了一个淑妃。” 茯苓听到这里,眉头蹙起,心中暗想,这故事未免太老套。 第50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 萧景宸仿佛又猜到了她的心思,继续道:“听到这里,是不是在想,定是那皇帝与丞相父女早就串通好了,欺瞒利用將军小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其实並非如此。丞相千金在待字闺中时,就曾多次劝告过將军之女。她说过帝王之爱难以长久,说过权力倾轧的残酷,甚至提醒过她的夫君並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劝她莫要付出全部真心,要多为自己和家族打算。” “只可惜,那时的將军小姐,满心满眼都是情爱和承诺,並未听进去。” “淑妃后来在冷眼和孤寂中,生下了一个男孩儿。”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哀伤,“孩子生下后,她將孩子亲手交给了皇后抚养,然后在自己居住的宫殿里,点燃了一把火。” 茯苓的心猛地一揪。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將那座华丽的宫苑烧成了白地。据说淑妃至死都没有再走出殿门一步。”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淑妃死了,皇帝像是醒悟了过来,开始痛彻心扉地怀念淑妃的好,发现自己原来深爱著她。他追封她为皇贵妃,以最高规格下葬,甚至做出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他的语气带上了嘲讽:“他不仅承认了皇后抚养的那个孩子,更是下旨,直接將那个孩子记在了皇后名下,宣称他是皇后的嫡子,並为他取名为宸。” 萧景宸不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拥住了茯苓,將脸埋在她的颈窝处。 茯苓僵在他的怀里。 她瞬间明白了皇后今日那番告诫。 “所以……”茯苓的声音有些乾涩,“母后她並不是你的生母?” 萧景宸在她颈间闷声道:“自孤记事起,她便一直是孤的母后。她待孤极好,倾尽所有教导孤,保护孤。於孤而言,她就是孤的母妃。” 这个真相,比茯苓想像的更加残酷。皇后抚养著好友用命换来的孩子,面对逼死好友的皇帝,还要在这后宫中护著这个孩子长大成人,替他谋划前程。 “你知道淑妃长什么样子吗?”萧景宸突然开口。 茯苓疑惑,“我如何会知道?史书或者宫闈旧档中有记载?” 萧景宸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嗤笑:“不必查那些。你今日宫宴上,应当见过了。” 见过?茯苓脑中飞快闪过宫宴上那些妃嬪的脸孔,一个念头劈中她,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林嬪?”她失声低语,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 萧景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尤其是那张脸,和眉宇间的那点神韵几乎和画像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皇帝竟然找一个与死去淑妃如此相似的替身放在身边?一边逼死了真正的爱人,一边又寻找替身来满足自己那虚偽的深情和怀念,还让替身刁难对方的孩子,这简直令人作呕。 “他……”茯苓的声音因震惊和厌恶而有些发颤,“他一直如此吗?” “习惯就好。”萧景宸仿佛早已对这种荒唐麻木,“孤那好父王,这些年陆陆续续,总会找一些有几分相似的人放在后宫,聊以自慰,上演他的深情戏码。” “只是这次这个,未免也太像了,连母后都恍惚了一下。” 像?无缘无故两个人怎么会这么像,茯苓突然想到了什么东西,原来如此,这些天一直困扰她的事情她抓到了一点苗头。 “我明白了。”茯苓恢復了冷静,“我会让多留意这位林嬪的动向。” “嗯。”萧景宸將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仿佛想从她身上汲取一些温暖,“睡吧,这些齷齪事,本不该污了你的耳朵,但你是孤的妻子,你有权知道这些。” 翌日,茯苓並未声张,只带了小梨,再次来到了绣春楼。 嫿娘听闻通报,立刻迎了出来,见到茯苓,未语先笑,“哟,今儿是什么风,又把太子妃娘娘您怎么来了?” 茯苓並未回答,只是看著嫿娘那张娇媚动人的脸。 嫿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微僵,正要再开口,却见茯苓突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尖直接抚上了她的脸。 嫿娘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茯苓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茯苓的指尖冰凉,在她脸颊边缘、下頜线、鬢角处细细摩挲按压。 “娘娘这是做什么?”嫿娘强笑著,反手轻轻握住茯苓的手腕,“光天化日的,娘娘若是看上了妾身,直说便是,何必……” 她的话音未落,茯苓的指尖在她耳后与髮际线交接的一处隱秘的位置停下了。 那里,有很难用肉眼察觉的,极其细微的凸起。 茯苓的眼神沉了下来,一直以来的怀疑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她之前並没有完全相信嫿娘的说辞,私下里一直让暗卫在调查她的底细。 然而得到的信息却是,嫿娘过往经歷乾净得过分,几乎查不到任何她来到京城,接手绣春楼之前的有效信息。 昨日听到萧景宸说起林嬪与淑妃惊人相似的容貌时,一个猜测就猛地躥入茯苓脑海。 如今,指尖传来的触感,印证了她的猜想。 茯苓的手指在嫿娘耳后的异样处一触即分,並未用力揭开,仿佛真的只是为了確认。 她旋即转身,走到一旁的黄梨木椅前坐下,端起斟好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 整个过程,她看都没看僵立在原地的嫿娘。 而嫿娘,在茯苓的手指离开她脸颊的瞬间,脸上那副惯常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良久,茯苓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跪著的嫿娘身上,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嫿娘心上: “本宫去查了。所有与萧景珩有过联繫的人家。排除年龄、性別不符的,有一户倒是与嫿娘你很是吻合。” 第51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一) “渊洲梓匠顾家。世代以精妙木工机关之术闻名,据说是工匠祖师公输班的旁支后裔。家中有一项绝不外传的独门手艺,名曰画皮。”茯苓的声音平稳清晰。 她端坐於上,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跪在下方的嫿娘身上,实则未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细微颤动。 “只可惜,十年前,顾家因捲入一桩贡品造假案,被满门抄斩,据说无一活口。”茯苓语气微顿,指尖轻轻掠过茶盏温热的边缘,“本宫很好奇,嫿娘子你这手精妙绝伦,足以以假乱真的画皮之术,师承何处呢?” 她看著嫿娘的肩膀不易察觉地绷紧,继续慢条斯理地继续说:“而当年那桩所谓的贡品造假案,背后似乎也有我们那位九皇子的手笔。” 茯苓每说一句,嫿娘的肩膀就颤抖一下,伏在地上的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色尽褪。 殿內陷入死寂,只有更漏滴答。茯苓並不催促,她有的是耐心。 就在茯苓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时,跪在地上的人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绝望。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已再无半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既然娘娘已经查得如此清楚,妾身……不,罪女顾辞君,也无须再隱瞒了。” 她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了些,“是,我便是渊洲顾家那个本该死在十年前的女儿,顾辞君。” 顾辞君的声音冷静,却带著蚀骨的恨意,“当年,萧景珩欲得我顾家画皮秘技,为其製作一张能以假乱真、长期佩戴的人皮面具,我父亲不愿牵扯皇家之事,更不愿此术沦为权斗工具,严词拒绝。” “岂料萧景珩竟因此怀恨在心,联合我父亲的逆徒王圣,设下毒计,以贡品造假之名,构陷我顾家满门!那一夜……”她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哽咽,但迅速被压了下去,“我侥倖从尸山血海中爬了出来。” “那王圣,虽得我父亲传授,却只学了皮毛,根本不得画皮精髓。但他认得我,我若以真面目现身,迟早被他或九皇子的人发现。无奈之下,我只能用尚未纯熟之术,为自己换了一张脸,苟活於世。” 茯苓静静地听著,没有流露丝毫同情或惊嘆,仿佛只是在听一件寻常事。 待她话音落下,茯苓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这画皮之术,果真如此神奇?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毫无破绽?” 她心中已如明镜,萧景珩当年所求,必是为了仿製淑妃面容。 顾辞君闻言,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讥誚的笑,“回娘娘,皮相好画,骨相难摹。画皮之术,最重要的前提是摸骨,需得將目標之人的骨骼轮廓、肌肉走向摸得八九不离十,再以此为基础製作面具,方能贴合自然。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最难模仿的,是人的神態、习性、语气这些无形之物。画皮画骨难画心,即便皮囊再像,若神韵不像,亲近之人一眼便能识破。” 茯苓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有了帮助。 她看著顾辞君,不再迂迴:“好。本宫现在便有一事,需你用上这画皮之术。” 顾辞君一怔,抬眼看向茯苓,等待下文。 “本宫要你即刻动身,秘密前往幽州,潜入九皇子私藏兵马之地。那里,自会有人接应你。”茯苓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辞君深深叩首:“罪女,领命!” 顾辞君离去前,將一张绢纸呈给了茯苓。上面详细记录了一种特製药水的配方。此药水无色无味,极易挥发,但一旦接触到以顾家秘法製作的画皮,便会使其迅速溶解溃烂,过程极快,难以补救。 茯苓看著那配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可不是什么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忍气吞声的主。皇帝和林嬪既然敢当著满朝文武的面给她没脸,赏赐什么美人,又那般噁心地寻找替身来自欺欺人,那就別怪她回敬一份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大礼”。 她迅速安排,依配方秘密调製药水,並精心策划。果然,不过几日,宫中便传来了一则“喜讯”。 皇帝和林嬪两人在温泉池中缠绵嬉闹时,温泉水汽氤氳,气氛正浓,皇帝情动,抚上林嬪那与淑妃极为相似的脸庞时,异变陡生。 林嬪那张娇媚脸庞竟如同遇火的蜡一般,开始扭曲、融化、皮肤簌脱落,露出底下可怖的斑驳。 温泉池中顿时响起林嬪悽厉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和皇帝的怒吼。 皇帝亲眼目睹怀中美人瞬间变作“融化妖孽”,极度的惊嚇和噁心之下,当场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接晕厥在温泉池中。宫人乱作一团,七手八脚地將皇帝捞起,传唤太医,场面混乱不堪。 皇帝虽被救醒,却因此事受了极大的刺激,一病不起,整日惊惧交加,疑神疑鬼,口中不断念叨著“妖孽”、“索命”等语。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旨,將那个“妖孽”林嬪拖出去即刻处死,连审问都不曾。 消息传到东宫时,茯苓正悠閒地修剪著一盆兰的残叶。 小桃绘声绘色,又带著几分后怕地讲完温泉宫的惊魂一幕,拍著胸口道:“真是太嚇人了,听说陛下当时就不过也是那林嬪活该,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遭了天谴!” 茯苓放下银剪,拿起一旁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是啊,真是活该。” 不是喜欢找替身吗?不是沉迷於那虚偽的深情戏码吗? 这份“惊喜”,想必她的好父皇,会刻骨铭心。 书房內,萧景宸听著玄一低声稟报完温泉宫的后续以及所有首尾都已处理乾净的消息,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的茯苓,下手总是这般刁钻又果决,真是可爱得紧。 不过,他自然不能只让他的太子妃一个人在前头衝杀。 她这颗“钉子”埋下去,总要有人敲打锤子,让钉子嵌得更深,甚至撬动更大的石块。 翌日朝堂之上,一位御史大夫手持奏本,慷慨陈词,弹劾九皇子萧景珩在封地幽州境內私藏铁矿,蓄养精兵,並呈上了部分看似偶然得来的物证线索。 此事一出,满朝震惊。 若是往常,皇帝或许还会压下疑虑,稍作偏袒,但如今他正因为林嬪“妖孽”之事惊魂未定,疑心一切,听到自己宠爱的儿子竟然背著自己偷偷养兵,顿觉触逆鳞,勃然大怒。 他宠爱九皇子的前提是这个儿子听话,懂事,能哄他开心,绝不是让他来覬覦自己的江山和性命的。 盛怒之下,不等九皇子党羽辩驳,皇帝便直接下旨,派遣钦差大臣即刻前往幽州,彻查九皇子私兵一事。 消息传回东宫,茯苓正与下朝归来的萧景宸对坐用茶。 她抬眸,直直看向神色如常的萧景宸:“顾辞君,是你早就安排好,送到我面前来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陈述。从顾辞君出现的时间到其身份的特殊性,再到萧景宸此刻恰到好处的发难,不难推出这些。 他势力范围之大、布局之深,让她再次心惊,也愈发疑惑前世他主动退位的真相。 萧景宸笑了笑,坦然承认:“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茯苓。顺势而为,让她为你所用,岂不正好?”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几分,“不过你可以放心,顾辞君既然选择了向你效忠,她便只有你一个主子。孤与她,从无直接瓜葛,今后亦只通过你联繫。” 茯苓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带著点似笑非笑的埋怨,试探著他的后续步骤:“我刚刚才让顾辞君带著几个可靠的人,凭藉她的画皮之术,设法混进萧景珩藏在云雾山里的私兵队伍中。你倒好,转头就直接在朝堂上把这事捅了出来,还要派钦差去查?你这是打算直接给我一锅端了?那我的人岂不是白费功夫,置身险地?” 萧景宸闻言,解释道:“岂敢毁了茯苓的布局?以萧景珩的多疑和谨慎,朝堂风波一起,他第一时间绝非硬抗,而是会立刻將私兵转移藏匿,毁灭证据,绝不会乖乖等著钦差去查个正著。” 他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我此举,正是要打草惊蛇,逼他动起来。他一动,破绽必出。钦差明面上大张旗鼓,吸引注意,你的人才更好暗中行事,记录其转移路线、新的藏匿点,甚至看看他慌不择路时,会去向谁求助。说不定,还能钓出更大的鱼。” 茯苓听完,眼中瞭然之色闪过,这才缓和了神色,瞥了他一眼,“算你思虑周全。既然如此,便让你的人与钦差『好好配合』,务必让九皇子,动得再慌乱些。” 第52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二) 开春,万物復甦,然而边境却传来了紧急军情,匈奴趁著一个冬天的休养,兵马肥壮,又听闻景帝自去年冬末受惊后龙体一直欠安,朝局微妙,便屡次三番南下犯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气焰十分囂张。 更可恨的是,匈奴单于竟还派来使者,趾高气昂地提出要求:要景帝將最宠爱的朝华公主嫁予他为閼氏,並奉上金银、丝绸、粮食作为“嫁妆”,方可暂时罢兵。否则,便要继续挥师南下,铁蹄踏破中原。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部分文臣和老臣为主,主张求和。 “陛下,匈奴势大,来去如风,与其劳民伤財与之鏖战,不如暂且答应其要求。朝华公主身为皇室公主,为国和亲,亦是其职责与本分。送上嫁妆,换取边境数年和平,於国於民,都是幸事啊。” “是啊陛下,如今国库並不十分充盈,陛下龙体亦需静养,实在不宜大动干戈。若能以公主一人,换得天下安寧,乃是上策。” 另一派则以武將和部分有血性的文臣为主,力主抗战。 “荒谬!匈奴贪得无厌,今日嫁公主、送嫁妆,明日他们缺衣少食了,依旧会挥鞭南下!和亲根本就是饮鴆止渴!” “陛下!匈奴铁蹄已践踏我疆土,屠戮我子民,岂能再屈膝求和,將公主送入虎口?这不仅辱没国格,更会寒了天下將士和百姓的心!必须打!而且要狠狠地打,打到他不敢再来犯为止!” “朝华公主乃陛下掌上明珠,岂能嫁与那蛮夷酋长?此议绝不可行。” 两派大臣在金鑾殿上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主和派被骂“懦弱无能”,“卖女求安”,主战派则被斥“穷兵黷武”、“不顾大局”。 病体未愈的景帝被吵得头疼欲裂,脸色越发难看。 他不爱朝华,只是担心想主站派说的那样匈奴贪得无厌,又担心一旦开战,耗费巨大,且胜负难料,若再失利,恐动摇国本。一时间,竟是难以决断。 连日来,朝堂上关於和亲还是出征的爭吵愈发激烈,几乎每日都要上演一番唇枪舌战。萧景珩自上次私兵之事有惊无险地度过后,也回到了朝堂。 他自然是站在主和派一边,极力鼓吹和亲的好处,言语间甚至暗示太子一系主战是为了揽功劳、耗国力,其心可诛。 朝华公主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恐惧和委屈,跑到了东宫,扑进茯苓怀里,泣不成声。 “茯苓姐姐,我不要嫁去匈奴,我死也不要!” 朝华哭得眼睛红肿,声音哽咽,“我听说……我听说那个匈奴单于年纪比父皇还要大!而且,而且他们那里,父亲死了,儿子还能娶除了生母以外的所有庶母,那是禽兽之行,我若是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我寧愿一根白綾吊死,也绝不受这等屈辱。” 茯苓抱著她颤抖的身子,轻轻拍著她的背安抚。 她知道朝华所言非虚,匈奴的婚俗在中原人看来確实难以接受,让金尊玉贵长大的公主去那种地方,无异於推她进火坑。 “別怕,別哭,”茯苓拿出帕子替她擦眼泪,语气沉稳,“你放心,就算父皇一时糊涂答应了,你太子哥哥也绝不会同意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茯苓的话,翌日朝会之上,当主和派再次老调重弹,甚至隱隱有逼迫皇帝下旨之势时,萧景宸一步踏出,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朗坚定,响彻整个大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父皇!匈奴无道,犯我疆土,辱我百姓,更妄图求娶天朝公主,其心可诛,其行可鄙,若我朝竟屈从於此等蛮夷之勒索,嫁公主,赔嫁妆,岂非令天下耻笑,令边疆將士寒心?日后周边小国纷纷效仿,我天朝威严何存?” 他目光扫过那些主和的大臣,锐利如刀,最后看向龙椅上神色憔悴的皇帝,重重抱拳:“儿臣不才,愿亲率大军,出征北伐,痛击匈奴,扬我国威,护我百姓,安定边疆,不破匈奴,誓不还朝。请父皇允准!” 太子殿下亲自请缨,愿以身犯险,远征匈奴。 这一举动,瞬间震撼了整个朝堂,主战派大臣顿时热血沸腾,纷纷出列附议,声音激昂。 皇帝看著阶下意气风发、主动请战的儿子,再想到那些只会爭吵和劝他嫁女儿的大臣,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太子肯去,正好解了他的围,也能彰显国威。 “好!好!太子有此雄心壮志,实乃国之幸事。”皇帝终於拍板,“朕准奏!封太子为护国大將军,统筹兵马粮草,择日出征,务必打出我天朝的威风来。” “儿臣,领旨,谢父皇!”萧景宸跪地接旨,声音有力。 太子萧景宸在金鑾殿上主动请缨北伐匈奴的事跡,迅速从宫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坊间巷陌,处处都在热议此事。太子的形象在百姓心中瞬间变得无比高大光辉。 第53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三) 夜深,萧景宸屏退左右,紧紧握住茯苓的手,他这时没有朝堂上的沉稳,眉宇间染上忧色。 “茯苓,此次匈奴犯边,来势汹汹,所求却如此具体,点名要朝华和亲,我总觉得有些蹊蹺,像是衝著我来的,意在逼我离开京城。” 但他不能不去。朝华是母后唯一的亲生骨肉。母后她因为淑妃的事,对萧景宸一直视如己出,疼爱有加,这份恩情,他永世难忘。 所以背后之人看准了萧景宸绝不能看著朝华被推入火坑。 萧景宸也知道此番他离去,京中必定危机重重,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放入茯苓掌心:“我走之后,这枚令牌可调动我留下的一队亲兵,他们皆是以一当百的死士,只听此令调遣。你留在京中,务必万事小心,有此兵马在手,我也能稍许安心。” “还有一直信天翁,要是有什么情况,来信告诉我。” 茯苓握紧那枚还带著萧景宸体温的令牌,心中酸涩交织,他早已將一切看得分明,却依旧选择了最危险的路。 “我明白。”茯苓用力回握他的手,目光坚定地看著他,“你放心去,京中有我。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看顾好母后和朝华。况且,表哥如今也在京中任职,有他照应,你不必过於担忧京中。” 她顿了顿,声音染上浓浓的担忧:“倒是你,孤军深入,敌方又有埋伏,定要万分小心,保重自己。” 萧景宸看著茯苓,心中充满愧疚,再等等,等他登上那个位置,茯苓就不用再这样担惊受怕了。 他伸手將茯苓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低语,万语千言,只化作这三个字。 茯苓靠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景宸率军离去后的日子,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茯苓依循惯例,时常入宫陪伴皇后说话解闷,或是去公主府看望朝华,宽慰她忐忑的心情。京中似乎並未因太子的离开而產生任何异动,她在京中也常常看到九皇子萧景珩,並无任何异样。 然而,这份平静在一个雨夜被彻底打破。 是夜,疾风骤雨,电闪雷鸣。茯苓正准备歇下,內室的窗户被一道闪电照亮,与此同时,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竟然翻窗进来。 “啊!”小桃正伺候茯苓卸妆,嚇得失声尖叫,下意识就要衝出去喊侍卫。 “小桃,安静。”茯苓厉声喝止,她的目光盯住那个不速之客。虽然对方浑身湿透,髮丝凌乱,脸上还带著擦伤和泥污,但茯苓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是顾辞君。 顾辞君此刻的模样与平日那个风情万种的绣春楼主判若两人,她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显然是歷经千辛万苦才赶到此处。 顾辞君上前一把抓住茯苓的手臂,冰凉的雨水浸湿了茯苓的衣袖。 “娘娘!快!萧景珩他要造反。他已经快到京城了。” 饶是茯苓素来镇定,闻言也是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造反?!萧景珩他怎么敢?这可是大罪!会被天下人耻笑。 但顾辞君那惊惶的神情做不得假。茯苓压下震惊,迅速下达指令。 “小桃!立刻带上我的令牌和手諭,悄悄去公主府,不管用什么理由,务必把朝华公主安然接到东宫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梨!你立刻进宫,告诉母后,再让母后告知皇帝。” “玄七!你立刻去荣国公府找虞將军,告诉他九王谋反,兵马將至,让他即刻调动他能掌控的所有兵马,控制京城要害。並立刻派人去尚书府,將我母亲安全接出。若情况紧急可將沈知意一併控制带走。” “再派最快的人,八百里加急,给北伐大军送信,告知京中巨变,令太子速速回援。” 不,一来一回定要费不少时间,茯苓想起萧景宸留给她的信天翁,赶忙让人去传信。 安排完一切,茯苓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冰凉,全是冷汗。她和萧景宸预想过九皇子会趁萧景宸离京搞各种小动作,却万万没料到,他竟敢直接起兵造反。 这时,她才得空看向几乎虚脱的顾辞君,递给她一杯热茶和干布:“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顾辞君灌下一口热茶,缓了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奉娘娘之命留在渊州附近监视九皇子私兵的动向。但就在几日前,我竟然看到了本应在京城的萧景珩本人出现在私兵大营。” “皇子无詔不得擅自离京,他秘密到此,绝非好事,我听到他下令,全军整顿,即刻出发,目標直指京城,我这才惊觉他是要造反,一路奔走,才抢在他们大军之前赶到,娘娘,他们的先锋,恐怕最迟明日拂晓就能兵临城下!” 茯苓听完,心彻底沉了下去。萧景珩这是孤注一掷了。 看来他们在京中看到的那个『九皇子』,恐怕根本就是个替身。 萧景珩他早就金蝉脱壳,亲自去了幽州掌控私兵。 另一边,皇后在接到茯苓的消息时,毫不犹豫,立刻摆驾直奔皇帝的寢宫。 此刻皇帝正在和妃子嬉戏打闹,皇后却不顾宫人阻拦,强行闯入內殿。 “陛下。”皇后声音急促,甚至顾不上礼仪,“萧景珩已秘密离京,亲率幽州私兵,正向京城,最迟明日拂晓,叛军必至。” 皇帝搂著怀中的妃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挥挥手道:“皇后!你真是糊涂了,老九他好好地在府中,朕今天还在朝中看到他,他岂会造反?又哪来的私兵?休要听信些捕风捉影的谣言。” 第54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四) 皇后看著皇帝自欺欺人的模样,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愤和失望瞬间涌上心头。她冷笑一声。 “陛下究竟是当真不知,还是寧愿装糊涂到底?!萧景珩狼子野心,早已不是一日两日,他在幽州私开铁矿,蓄养精兵,证据確凿。如今他人根本不在京城,府中的不过是个替身,陛下若不信,大可立刻派人去九王府,看看能否见到他真人。” 她上前一步,逼视著脸色难看的皇帝:“陛下莫非忘了,为了北伐匈奴,京畿大营的精锐已被景宸带走了大半?前些时日南方水患,又调走了不少兵力賑灾维稳。如今京城周边兵力空虚,正是最脆弱之时,萧景珩选择此时发难,显然是早有预谋。” “陛下,若再不早做部署,等叛军兵临城下,一切都晚了!您是真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才肯相信您那个『好儿子』会造反吗?” 皇帝被皇后一连串的质问震住了。他一直不愿面对,心存侥倖。 “他真敢如此?”皇帝的声音带著颤抖。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后厉声道,“陛下若还想坐稳这江山,就请立刻下旨,授权臣妾整合宫中禁卫军及京城剩余兵马,布防坚守,等待援军。” 皇帝终於感到了恐惧。他瘫坐在榻上,无力地挥了挥手:“准,准了。一切由皇后调度……” 得到这句授权,皇后不再多看皇帝一眼,立刻转身,凤袍带起一阵冷风。她快步走出寢殿,对候在外的禁军將领沉声道。 “传本宫懿旨,並陛下口諭:九皇子萧景珩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现已率叛军逼近京城。即刻起,皇宫戒严,所有禁卫军听从本宫號令,紧闭宫门,排查所有出入人员,加强巡逻,准备守城器械,隨时迎战叛军。” “再派人持令牌火速出宫,联络京城巡防营,五城兵马司及其他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即刻进入战时状態,严守各自防区,等待进一步指令。” 皇后的命令一道道发出,冷静而果决。她深知此刻京城兵力不足,必须爭分夺秒,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提前做好坚守的准备。 翌日拂晓,天色灰濛,阴云低垂。萧景珩率领的叛军果然如顾辞君所预警的那般,黑压压地出现在了京城之外,兵甲森然,杀气腾腾。 茯苓披著斗篷,站在了城墙之上,冷眼看著下方军阵前並轡而立的两人,萧景珩,以及正依偎在他身旁,一脸得意的沈知意,玄一的人竟没能抓住她,让她溜出了城,投奔了萧景珩。 茯苓深吸一口气,说道:“萧景珩!父皇尚在,你身为皇子,竟敢举兵谋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不怕遗臭万年吗?” 城下的萧景珩闻言,仰头大笑,笑声张狂:“耻笑?遗臭万年?太子妃娘娘,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待本王踏平这京城,坐上龙椅,今日之事,自会由本王来定义。” 茯苓目光冰冷,继续喝道:“你就如此篤定,你一定会成功?” “成败在此一举,多说无益。”萧景珩显然不愿再多费口舌,挥手下令,“眾將士听令,即刻攻城!率先破城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叛军顿时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 茯苓早已做好准备,厉声道:“放箭,投石。” 城墙之上,留守的禁军和虞錚紧急调派来的部分兵马立刻依令而行,箭矢如雨,滚石檑木纷纷砸下,暂时阻滯了叛军第一波凶猛的攻势。 但茯苓心知肚明,城內兵力有限,器械也並非无穷无尽,这只能拖延一时。 激烈的攻防战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叛军仗著人数优势,用巨大的撞车强行撞开了城门。 然而,当萧景珩正准备率军长驱直入时,却发现城门之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商铺紧闭,门窗紧锁,仿佛一座空城,只有呼啸的风捲起地上的落叶。 他身旁的副將也察觉不对,急忙上前抱拳劝阻:“殿下,情况不对,恐有埋伏,还请殿下三思,暂缓入城!” “能有什么埋伏?”沈知意早已被仇恨和即將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她指著空荡的街道,尖声道,“定是那沈茯苓虚张声势,知道守不住,早就嚇破胆逃了!殿下,机不可失,快下令进军啊!” 若不是沈茯苓在秋猎时,眾目睽睽下把她带走,她的名声就不会毁掉,父亲也不会为了尚书府的名声要把她嫁给穷书生。她沈知意要是这样活下去,那还不如上一世,所以她用未来之事成功说服了萧景珩。 等萧景珩当上皇帝,她就是皇后,她要让沈茯苓痛苦万分。 萧景珩却比沈知意清醒得多。他与茯苓交手多次,深知这个女人绝非等閒之辈,心思縝密,手段层出不穷。她既然敢站在城墙上与自己对话,就绝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更不可能留下一座真正的空城任他占领。 “闭嘴!”萧景珩冷声斥退了沈知意,要不是这个女人还有点用处,他早就下令杀死她了,怎会容她在这里叫囂。 他扫视著死寂的街道和两旁紧闭的门窗,沉吟片刻,果断下令:“全军听令,停止前进,原地戒备。斥候队,立刻向前探路,仔细搜查每条街道,每间房屋,若有异常,立刻回报。” “殿下!”沈知意不甘地还想再劝。 萧景珩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让她瞬间噤声。 “本王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萧景珩沉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传令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入城!” 叛军在城门口被硬生生止住,大军原地待命。 萧景珩骑在马上,面色阴沉地看著街道,心中的疑虑和警惕达到了顶点。 沈茯苓,你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斥候费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检查了城门附近的街道和两侧的房屋,回报的结果却是:空无一人,並无任何伏兵的跡象。 萧景珩虽然仍有怀疑,但他知道不能再在城外等下去,否则军心会动摇。 他下令,大军保持高度警戒,以战斗队形缓缓向皇城中心推进。 一路行来,依旧空荡,这座往日繁华喧囂的帝都,此时只有军队沉闷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在街道间迴荡。 第55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五) 军对抵达了宫门,宫门竟然也未曾紧闭。萧景珩率军长驱直入,走向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金鑾殿。 推开沉重的殿门,阳光透过窗欞照射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大殿之內,同样空无一人,只有金碧辉煌的龙椅。 萧景珩一步步踏上丹陛,他的目光死死看那把龙椅,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伸出手,带著一种近乎痴迷和渴望,颤抖著抚摸著龙椅上冰冷的鎏金雕龙。 “萧景宸……”他低声喃喃,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狂笑,“哈哈哈哈哈!我终於,终於要贏过你了!这个位置,是我的!是我的!”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癲狂和扭曲。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母后那张充满怨毒和不甘的脸。 萧景珩的母妃,原本只是一个六品小官家的庶女,只因眉眼间有几分肖似淑妃,才被皇帝一眼看中,留牌子,封了个贵人,这才有了他。 这看似幸运的恩宠,却是一切悲剧的开始。母妃无意中得知了自己被选中的真相,那点欢喜瞬间化为刻骨的羞辱和仇恨。她恨皇帝的薄情寡义,只把她当替代品;恨淑妃死了还要阴魂不散;更恨淑妃留下的那个孩子萧景宸!凭什么她的儿子生来就是太子,享尽万千宠爱,而她的儿子却要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从此,萧景珩的童年便陷入了无尽的比较和苛责之中。 “你怎么这么笨?连萧景宸一半都不如。” “今日太傅夸了太子,为什么没有夸你?” “你要爭气,你要超过他。你要把本该属於我们的一切都夺回来。” 达不到要求,便是责骂,罚跪。他的人生,从懂事起,就只剩下一个目標超越萧景宸,证明给母亲看,证明给皇帝看。 如今,他站在这里,抚摸著龙椅,多年的隱忍、谋划、屈辱,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报酬。 就在他沉浸於这胜利喜悦中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大殿一侧的阴影中传来:“贏?萧景珩,你当真以为,你贏了吗?” 萧景珩猛地回头,只见茯苓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一侧的廊柱旁,正冷冷地看著他。 沈知意也注意到了出现的茯苓。 看到茯苓竟然还敢出现,沈知意眼中闪过怨毒。她衝上前,脸上带著扭曲的得意和癲狂:“沈茯苓,我的好姐姐!你看到了吗?你终於也有今天!” 她尖声笑著,声音刺耳,“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吗?不是一直把我踩在脚下吗?现在呢?现在是我站在这里,是我要把你踩在脚下。你的一切很快就都是我的了!你后悔了吗?” 茯苓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只说出两个字:“蠢货。” 这两个字瞬间刺破了沈知意所有的虚张声势。她最恨的就是茯苓这副永远高高在上,仿佛看她一眼都嫌脏的模样。 “你敢骂我?”沈知意彻底被激怒,理智尽失,尖叫著衝上前,扬起手就朝著茯苓的脸狠狠扇去。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便被茯苓擒住了手腕,茯苓的手法极其巧妙,沈知意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要断裂一般,整个人都被制住,动弹不得。 “啊!你放开我!”沈知意痛呼挣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却毫不理会,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一柄匕首,抵在了沈知意的脖颈上,冰冷的刀锋紧贴皮肤,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再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喉咙。”茯苓的声音冰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知意所有的尖叫和挣扎瞬间僵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匕首的锋利。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沈知意衝上前到被匕首挟持,不过眨眼之间。 沈知意泪眼婆娑,看向萧景珩,“殿下,救我……” 然而,萧景珩的目光却只是轻飘飘地掠过她惨白的脸。他看向了茯苓。 “茯苓,何必为了这么一个蠢货动气?你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待我今日登临大宝,我愿意许你贵妃之位,你我联手,这天下尽在掌握,岂不比跟著一个即將成为阶下囚的太子强过百倍?” 茯苓尚未回应,被匕首挟持的沈知意却先一步崩溃了。她猛地挣扎,不顾脖颈上被划出伤口,难以置信地看著萧景珩,“萧景珩,你说什么?!贵妃?那我呢?我为你做了那么多,背叛家族,为你传递消息,甚至……” “闭嘴!”萧景珩打断她,眼神阴鷙,“蠢货就是蠢货,除了爭风吃醋,还能做什么?” 沈知意听到这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瞳孔放大,心如死灰。 茯苓低头看著怀中僵直的沈知意,心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讽刺。她手腕力道微松,免得这蠢货真自己撞到刀口上死了,反而浪费一个筹码。 “沈知意,”茯苓的声音在沈知意耳边响起,“好好看清楚,这就是你背弃一切,赌上所有所选的男人。说你蠢,都是抬举了你。” “不!不是的,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她突然嘶吼起来,“是你勾引他!一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他,他原本心里只有我的,都是你,沈茯苓!你不得好死!” 茯苓被她吵得耐心耗尽。跟这种陷入自我欺骗无法自拔的人,多说无益。 “吵死了。” 茯苓毫不犹豫地抬起匕首,用刀柄击打在沈知意的后颈之上。 沈知意的尖叫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被茯苓隨手扔在旁边。 第56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六) 解决完沈知意,茯苓这才抬眼,重新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萧景珩。 “哦?九皇子还在做著黄袍加身、广纳后宫的美梦呢?只可惜……” 她话音未落,萧景珩已被她这接连的羞辱和漠视彻底激怒。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萧景珩彻底撕破脸皮,猛地一挥手,“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拿下她!碎尸万段!” 然而,那些原本听令於他,正准备扑向茯苓的士兵,其中超过半数的人,动作却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刀锋没有指向茯苓,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砍向了身边毫无防备的自己人。 噗嗤!噗嗤! 利刃割开皮肉,切断骨骼的闷响猝然取代了喊杀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惊愕茫然的脸。 “你们干什么?!” “叛徒!” “啊!”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背叛,让叛军的阵脚瞬间大乱,剩余那些真正忠诚的士兵也被这剧变嚇破了胆,一时不知该攻击谁,只能惊恐地聚拢在一起,结阵自保。 萧景珩脸上的狰狞和愤怒瞬间冻结,化为错愕和难以置信。他苦心经营,以为牢牢掌控的军队,竟然在他最志得意满的时刻,从他的內部开始土崩瓦解 “这……这不可能!”他失声嘶吼,“是谁?!是谁背叛本王?!!” 就在这时,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无数身著玄甲,装备精良的士兵涌了进来!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瞬间就將殿內陷入內乱的叛军残部分割,包围,缴械。 为首的將领,战甲染血,大步上前,对著茯苓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启稟太子妃娘娘!末將虞錚救驾来迟,宫中及京城各处叛逆已基本肃清,太子殿下正在清理其余叛党。” 和萧景珩蛇鼠一窝的臣子並不少,刚好趁这个时机,她在里面拖延萧景珩,让外面的人以为萧景珩成功了,露出尾巴,再让昨天半夜赶回来的萧景宸一锅端了。 直到此刻,那些突然对同伴挥刀的叛军士兵,才默默地收起兵器,退后几步,与玄甲军站到了一处,冷冷地注视著被围在中间,如同困兽的萧景珩及其残部。 萧景珩看著这一幕,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你们,你们早就……”他声音乾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这一切,从空城开始,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他的人,早就被渗透得千疮百孔。 茯苓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不然你以为,为何你能如此顺利抵达京城?为何能轻易撞开宫门?为何这金鑾殿上,除了你带来的这些人,空无一人?” 她微微侧首,对著那群士兵中一人道:“出来吧,让九皇子殿下看看,是谁一直在帮他。” 一个身形普通的士兵出列,抬手在耳后轻轻一搓,缓缓揭下一张精巧无比的人皮面具,露出底下那张带著恨意的脸,是顾辞君。 看到这张脸,萧景珩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见到了鬼,嘴唇哆嗦著:“是,是你?!顾辞君!你没死?!你竟然……” “没想到吧,九皇子。”顾辞君冷笑一声,眼中是积攒了多年的恨意,“你的人皮面具,玩得似乎还不如我顾家正统。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会用这种法子李代桃僵,暗中行事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的萧景珩身上,淡淡道:“现在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放你进到这皇城最深处了吗?弒君弒父这样十恶不赦,遗臭万年的罪名,总得有人来担著。你,正合適。” 殿外,廝杀声已渐渐平息,阳光刺破乌云,透过高高的窗欞照进大殿。 另一边,皇帝喝完皇后递过来的汤药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龙袍上。他捂著剧痛的心口,难以置信地望著皇后。 他用尽力气喊,声音却因毒发而变得嘶哑:“来…来人,护驾!皇后…皇后弒君,给朕拿下这个毒妇!” 然而,寢殿內外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平日里隨处可见的太监宫女,护卫禁军,此刻仿佛全部蒸发了一般。 皇后看著他的挣扎,放下那只被打翻的药碗,拿起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溅到手上的几滴药汁。 她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別叫了,陛下。不会有人进来的。” 皇帝终於意识到了什么,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皇后:“你,你竟敢对朕下毒?你就不怕被千刀万剐,诛灭九族吗?” 皇后闻言,抬眼看他,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弒君?陛下在说什么?臣妾怎么听不懂。” 她微微倾身,字字如刀,“弒君弒父、逼宫造反的,不是九皇子萧景珩吗?与臣妾有何干係?” 皇帝瞬间明白了这一切的布局,他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皇后,目眥欲裂:“毒妇!朕,朕当年力排眾议,封你为后,给你无上荣光。你,你竟如此对朕?!” “荣光?”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地眼泪都出来了,她看著奄奄一息的帝王,积压了多年的的痛苦与愤怒终於爆发了。 “陛下还记得威远將军林啸吗?”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的未婚夫婿,先帝亲封的威远大將军!我们是世交,我们自幼一同长大,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他只等打完匈奴那最后一仗,回京娶我。”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带著刻骨的恨意:“可是你呢?你当时还是太子,你怕他功高震主,怕他支持其他皇子,你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竟暗中拖延粮草,剋扣军备,使他孤军深入,最终惨死塞外,连个全尸都没找到。” 皇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想反驳。 皇后逼近一步,字字泣血:“你毁了我一生的幸福还不够!事后为了安抚林家,为了得到我父亲和旧部的支持,你又假惺惺地求娶我,立我为后,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件用来稳定朝局的工具?那你又把淑妃当成了什么?一个用来满足你虚偽深情的替代品?” 她看著皇帝惊骇的表情,笑声悽厉而悲凉:“你以为你真的很爱淑妃吗?不!你最爱的一直是你自己!你逼死了她,又找来一个个替身自我感动!你让我们所有人都成了你权力和私慾的牺牲品!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感觉到无比噁心。” 第57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七) 剧烈的毒痛与诛心之言,让皇帝的身体一阵痉挛。他又吐出一口黑血,眼神开始涣散,但强烈的不甘仍支撑著他没有立刻倒下。他死死瞪著皇后,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 皇后缓缓俯下身,靠近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直呼了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人的名字:“萧敬礼,你真可悲。先帝从不属意於你,若非明德太子早夭,这龙椅怎轮得到你?你的儿子们,九皇子依附你只为权势,太子更恨你害死他生母。而我……” 她顿了顿,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恶:“我恨不得食你的肉。我们都想要你的命。这宫里唯一爱你的人,也被你亲手害死了。” “你说说看,这算不算报应?” 皇帝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挤出恶毒的诅咒:“李…兰…陵……你…不得好死……” 李兰陵。 听到这个名字,皇后怔了一下。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过她了?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原本是谁。 入宫以来,她是所有人口中的宣仪皇后,李兰陵这个名字,连同那个鲜活的,会期待著心上人得胜归朝的自己,早已被深埋在这宫墙之下。 皇后静静地站在龙床边,看著这个她恨了半生的男人终於咽气,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片疲惫和解脱。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內的寂静。身披染血戎装,眉宇间带著尚未褪尽杀伐之气的萧景宸,几乎是狂奔著衝进了大殿。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急速扫过,瞬间便锁定了那个熟悉身影。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萧景宸一直紧绷的心弦才鬆开,无视了周围所有士兵和將领,大步流星地衝上前,在茯苓惊讶的目光中,猛地伸出双臂,將她狠狠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將她揉入骨血。 “你骗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中带著后怕的颤抖,“说好只在幕后指挥,为何要以身犯险?” 茯苓轻轻拍著他的背,语气轻鬆:“若不如此,萧景珩怎会相信我们已经无计可施?况且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感受到萧景宸颤抖的身体,她愣了片刻,声音儘量放得平稳柔和:“好了,好了……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茯苓试图让他安心,说道:“你做得很棒。萧景宸你要当皇帝了。” 然而,萧景宸对她的宽慰和“要当皇帝了”充耳不闻,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將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是温暖鲜活的。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间传来,带著沙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口吻说:“没有下一次了……”他重复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沈茯苓,你听清楚,绝对没有下一次了!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准你再这样孤身犯险。你要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 再重来一世,没关係的,他会找到她的。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茯苓的脸,强迫她看著自己眼睛,那里面翻涌著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那个位置……”他指的是龙椅,“它很重要,但比起你,它什么都不是。茯苓,你对我而言,比皇位、比这天下,都要重要千万倍。” 茯苓望入他眼中,那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意,也有深藏的偏执。 她忽然明白,这场棋局中,她不仅是布局者,也是他局中最重要的那一子,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既为夺天下,也为护她周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她柔声应道,指尖轻轻拂过他染血的鎧甲,“都听你的,我的陛下。” 周围清理战场的士兵们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低下头,不敢窥视太子殿下“昏君”的样子。 昨晚后半夜,京郊官道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萧景宸竟只带著一队精锐亲兵,拋下大军,日夜兼程,率先赶了回来。他风尘僕僕,眼底带著血丝,鎧甲上沾著夜露与尘土,直入东宫。 “茯苓!”萧景宸推开寢殿的门,看到茯苓后,高悬的心才落下一半。 他大步上前,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因急促赶路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別怕,我回来了。大军明早就能赶到。” 茯苓看到他突然出现,眼中闪过惊讶,隨即是真正的鬆懈。她反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茧和凉意,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舒缓。 短暂的安心之后,便是更深的思量。茯苓拉著萧景宸坐下,眼神在烛光下亮得惊人:“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一个主意想和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萧景珩造反,虽是危机,但何尝不是天赐良机?陛下近年越发昏聵糊涂,宠信奸佞,沉迷长生,朝政荒废。此次若只是平叛,难保他日后不会因其他缘由,再次动摇东宫之位,甚至废太子另立。毕竟,他並非做不出这种事。” 她看向萧景宸:“我们何不趁此机会,一劳永逸?让萧景珩坐实弒君弒父,逼宫造反的罪名,而我们拨乱反正。” 茯苓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然明確,藉此机会,让萧景宸登基为帝。 萧景宸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映照出他內心的波澜。但他看著茯苓冷静的眼神,知道这是她的真实想法。 “就依你所言。” 茯苓拉著萧景宸仔细说了她的计划。 萧景宸听完后,先是表示了赞同,但是茯苓提前以自己拖延敌军时,萧景宸语气变得强硬和坚决,“计划中由你去吸引萧景珩注意力,与他周旋的部分,绝对不行,想都別想。” 他抓住茯苓的肩膀,不容置疑地道:“我来做这个诱饵。而你,必须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指挥全局即可。茯苓,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也是底线。” 他无法承受將她置於任何风险之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在他的天下大业中,她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茯苓知道在她的安全问题上,这个男人不会让步的,只能假装答应。 她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这个机会她和萧景宸都等太久了。 第58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八) 茯苓听到萧景宸坚决要替代她去做诱饵,却只是摇了摇头。 “你去不行。”她语气乾脆,分析得条理清晰,“萧景珩恨你入骨,他若见到你突然出现,绝不会有多余的废话,只会立刻下令全力扑杀,不会给你任何周旋、拖延时间的机会。那样局面会失控。” 她抬眼看向萧景宸,“我去则不同。在他眼里,我终究是个『女流之辈』,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甚至能用来羞辱你的筹码。我的出现,更能麻痹他,让他觉得胜券在握。” 她顿了顿,为了让萧景宸安心,又说:“况且,表哥早已按计划暗中调度兵马,就埋伏在殿外。只要信號发出,顷刻即至。这是一个將他们一网打尽的千载良机,绝不能功亏一簣。” 萧景宸眉头紧锁,下頜线绷得极紧。他深知茯苓分析得有理,但理智上的认同丝毫无法减轻他情感上的抗拒和恐慌。 “不行!我绝不能……” “萧景宸!”茯苓打断他,声音不大,“这是最好的计划,也是唯一的计划。你必须信我,我自有保命的手段,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的目光锐利而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种强大的自信和不容反驳的气场,最终压倒了萧景宸的担忧和抗拒。他了解茯苓,她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僵持良久,萧景宸终是败下阵来,极其艰难地,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但他立刻紧接著道,语气带著最后的坚持:“我会把玄一和所有能调动的暗卫都安排在你身边,你必须应允他们贴身保护!否则,一切免谈!”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和底线。 逆王萧景珩伏诛,其叛军党羽亦被尽数剿灭或擒获。与此同时,皇帝陛下因惊闻逆子逼宫造反,急怒攻心,旧疾復发,竟於乱局之中龙驭上宾,骤然驾崩。消息传出,举国震惊,万民哀慟,京城內外尽縞素。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骤然崩逝,未留遗詔,太子萧景宸乃嫡长子,且在此次平定叛乱中居功至伟,挽救社稷於倾覆之间,其贤德武功,天下共见。 於是,以丞相为首,文武百官,宗室亲王纷纷上表,恳请太子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早日继承大统,安定人心。 依照祖制旧例,新帝登基需行“三请三推”之礼,以示谦逊仁德。 萧景宸悲痛於父皇骤逝,数次推拒,言称才疏德薄,恐难当重任,恳请百官另择贤明。群臣则再三泣血上奏,言及国本动摇、天下惶惶之忧,非太子殿下不足以稳定乾坤。 如此往復三次,萧景宸见民心所向,眾意难却,方才顺应天命舆请,同意继承皇位。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定於同一日举行,新帝明確詔示天下:平定叛乱、稳固朝纲,太子妃茯苓与之並肩而战,功不可没,当母仪天下。 吉日已至,万象更新,皇宫內外焕然一新,钟鼓齐鸣,仪仗煊赫。 萧景宸头戴十二旒冕冠,身著玄衣纁裳十二章纹袞服,龙章凤姿,威仪天成。茯苓则身著深青禕衣,绘五彩翬翟纹,头戴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雍容华贵。 在文武百官,各国使节的注视下,在萧景宸紧紧牵著茯苓的手,两人並肩,一步一步,稳稳地踏上那通往至高权力的汉白玉阶。 他们的步伐坚定而一致,身影在阳光下仿佛笼罩著一层金光。阶下是黑压压跪伏的臣民,眼前是绵延万里的锦绣江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终於,他们携手立于丹陛之巔,转身,接受万民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自先帝驾崩后,便將后宫权柄连同凤印一併交给了茯苓,自己则长居小佛堂內,青灯古佛,再不问世事。 茯苓这几日光是梳理宫务,安排新旧宫人,安排先帝嬪妃移宫,核对各类帐册库房,便已忙得脚不沾地,直至今日才稍稍得了些空閒。 殿內薰香裊裊,茯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角,忽然想起了那个已被遗忘多时的人,沈知意。这些日子改朝换代,竟无人再想起她的存在。 茯苓放下硃笔,起身道:“摆驾內狱。” 皇后的仪驾在內狱前停下。狱卒们惶恐地跪地迎接,打开了一间牢房的铁锁。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暗的光线透入,照亮了角落里一个蜷缩著的身影。沈知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惊动,茫然地抬起头。她原本娇艷的脸庞此刻灰败不堪,头髮黏结成缕,华丽的宫装早已变得破烂污浊,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她適应了光线,看清门口那个身著凤袍、头戴珠冠、雍容华贵的沈茯苓,愣住了。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牢门边,双手紧紧抓住柵栏,仰起脸,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嘶哑可怜,充满了悔恨与哀求。 “姐姐!皇后娘娘!是我错了,知意知道错了。”她哭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我以前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我嫉妒姐姐,我被九皇子骗了,求求您,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看在父亲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放我出去吧!这里好黑好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姐姐!求求您了!” 她声泪俱下,表演得情真意切,若是不知前因后果的人见了,恐怕真要生出几分怜悯。 然而,茯苓只是静静地站在牢门外,看著她。 沈知意哭了半晌,见茯苓毫无反应,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著她,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心底那点侥倖被现实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怨毒和羞愤。 她收住了眼泪,脸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瞬间扭曲,变得狰狞起来,指著茯苓尖声骂道:“沈茯苓!你这个毒妇!你得意了?你当上皇后了?!你就眼睁睁看著你妹妹在这里受罪,你不得好死,你以为你能坐稳那个位置吗?你等著,你迟早会有报应的!父亲不会原谅的你的。” 第59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二十九) “你知道吗,父亲为了討好好,对外宣布他没有你这个女儿,林姨娘被他一杯毒酒灌下死了,祖母也被他送回乡下。但是没有关係,等到他没有价值的时候,他也会下去,你们一家三口又可以在阴曹地府团聚了,开心吗?” 沈知意惊恐地看著茯苓。 茯苓微微侧首,对身旁垂手恭立的內侍监吩咐道:“给她一杯毒酒,送她上路吧。处理得乾净些。” 內侍监隨即立刻躬身,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奴才遵旨。” 命令下达,茯苓再无停留的兴致。她最后瞥了一眼那仍在柵栏后徒劳咆哮的沈知意。 不过一刻钟后,一个老太监端著一个托盘走进了牢房,托盘上放著一只白玉酒杯。 “不,不要!我是冤枉的!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父亲。沈茯苓!你不得好死。” 她的尖叫声最终淹没在被迫灌下的毒酒之中,挣扎很快停止。 新朝初立,万象更新,不少大臣眼见新帝年轻力壮,后宫却只有皇后一人,便动了心思,迫不及待地想將自家女儿,族中侄女送入宫中,以攀附皇权,巩固家族地位。 这些奏摺递到萧景宸面前,却如同石沉大海,连个水都没溅起来。非但如此,但凡是公开提议选秀纳妃者,萧景宸皆以“爱卿如此关心朕的家事,想必於国事已瞭然於胸。既如此,边远地方正值建设关键,民生多艰,便请爱卿亲自前去督建,何时见到成效,何时再回京述职”为由,將人直接打发到偏远贫瘠之地去搞基础建设了。 一连打发了几位蹦躂得最欢的官员后,朝堂上下顿时清净了不少。眾人这才明白,新帝绝非先帝那般好美色之人,他这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態度。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提这茬,毕竟谁也不想用自己的前程去试探。 前朝这些风波,茯苓並未过多留意。她正投入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筹备开设女学。 她深知女子困於深闺的弊端。她当上皇后,就是想要开闢一方天地,让女子也能读书明理,学习技艺,即便不能如男子般科举入仕,至少也能开阔眼界,明辨是非。此举无疑触动了千百年来的旧观念。 如今的茯苓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背后有帝王毫无保留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她在朝堂上,已经拥有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荣国公府是她的母家,自然是她最坚定的支持者,舅舅和表哥皆在朝中担任要职。尚书沈渊,虽与她父女情分淡薄,但为了討好这位皇后女儿,稳固自身地位,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表示赞同,甚至还得主动出面替女学之事游说几分。 萧景宸为了让茯苓的提议在朝堂上能更顺利地推行,更是暗中为她铺路。他特意召见了荣国公的幼子与丞相的曾嫡孙女,询问二人意愿后,亲自下旨赐婚。 这道赐婚圣旨,意义非凡。荣国公府是皇后母族,丞相则是文官之首,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此举无疑是將丞相府与皇后一系的利益进行了捆绑。 太后已不理世事,皇帝的后宫也不会再进新人,皇后地位稳如泰山。丞相若想家族长盛不衰,走得更高更远,与其琢磨帝心,不如实实在在地支持皇后。 丞相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暗示。自此,丞相一系也转而开始支持皇后。 在帝王推动下,以皇后为核心,联合了荣国公府、尚书府、丞相府以及其他一些主动靠拢的官员,一股新的政治力量在朝堂上逐渐成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儘管有皇帝暗中支持,部分朝臣力挺,但开设女学这等打破千年常规之事,依旧在朝野上下引发了巨大的爭议和阻力。最大的反对声浪並非来自朝堂之上,而是来自民间和那些自詡清流的文人墨客。 许多老学究,落第书生,乃至一些颇有名气的文人,纷纷撰文写诗,口诛笔伐,大肆抨击女子入学乃是“牝鸡司晨”、“阴阳顛倒”、“败坏纲常”。他们不敢直接指责皇后,便將矛头对准了敢於报名入学的少数官家千金,作诗作文嘲讽,讥笑她们“不守妇道”,將来必定“貽笑大方”。 这些言论在市井间流传,给女学和首批入学的女子带来了极大的舆论压力。一些原本犹豫的更是打了退堂鼓,已报名的女子中也有人承受不住非议,心生怯意。 茯苓得知这些污言秽语后,气得在宫中摔了一套茶具。她深知舆论可畏,却又不能直接以权势压人,那样反而坐实了霸道专横的指责,於女学的发展更为不利。正当她苦思破局之法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朝华长公主。 如今的朝华,胞兄登基,她地位尊崇,加之经歷了之前的叛乱风波,性子也歷练得更加果决。她直接穿上公主朝服,来到女学门前,当著眾多围观百姓和窃窃私语的文人的面,朗声宣告:“这女学,乃是皇后娘娘体恤天下女子,开启民智的仁德之举。本宫觉得甚好,自明日起,本宫便要入女学读书。”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文人,语气森然:“若让本宫听到半句不逊之言,便以藐视皇族之罪论处,诸位都是读圣贤书的,当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朝华长公主的强势表態,瞬间震慑住了不少宵小。她不仅自己去,还回宫拉上了其他几位先帝留下的,年纪相仿的公主一同入学。 第60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三十) 这些公主们在新帝萧景宸手下,日子过得远比从前舒心。萧景宸对她们这些妹妹颇为宽厚,明確表示若她们有自己两情相悦之人,他便风风光光地为其赐婚;若没有,便在公主府荣养一生,皇家绝不吝嗇供养。 这比起先帝动輒將公主当做奖品赐婚给大臣,或是隨时准备送去和亲的命运,简直天壤之別。公主们对皇兄感激不尽,此时皇嫂和朝华长公主需要支持,她们自然乐意站出来助阵。 於是,女学门口出现了一道奇景,公主凤驾每日准时到来,进入女学读书习字,学习技艺。有皇家公主亲身示范,那些关於“女子读书无用”,“丟人现眼”的嘲讽顿时显得苍白无力且极其可笑,难道公主们也是去“丟人”的吗? 原本甚囂尘上的反对,逐渐平息了下去。虽然暗地里仍有非议,但至少明面上,再无人敢公开挑衅。 茯苓得知朝华的做法后,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她拉著朝华的手道:“这次多亏了你这般这般有魄力。” 朝华扬著下巴,得意道:“那是自然!跟皇嫂你学的!对付这种人,讲道理不如亮身份有用!” 正如茯苓所料,那些自詡清高的文人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讽刺皇帝皇后提议开设女学,正是摸准了帝后身为天下表率,需展现容人雅量,不能轻易降罪於口舌之爭,否则便有堵塞言路、心胸狭窄之嫌,反而落人口实。他们躲在士林清议的保护伞下。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朝华长公主。 这位长公主的任性妄为和帝后的极度宠爱,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皇帝与皇后至今未有子嗣,几乎是將朝华当成了亲生女儿般娇惯,太后又潜心礼佛不问世事,放眼整个皇宫乃至京城,几乎没人能管得了她。而她偏偏又极有时间,极有精力,並且极其记仇。 女学被嘲讽之事,朝华本就憋著一肚子火。如今见那些文人吃了她的当面呵斥后,虽然明面上不敢再大声嚷嚷,暗地里却依旧小动作不断,甚至有些人在私塾,诗会等场合依旧阴阳怪气,她便彻底恼了。 她不像帝后需要考虑朝局平衡,天下舆论。她的逻辑简单而直接:谁让我和皇嫂不痛快,我就让谁更不痛快。 她跑去皇兄那里软磨硬泡要来了几个查探消息的好手,专门去调查那些背后嚼舌根最厉害的文人。 这一查,可不得了。这些自命清高的才子们,私下里的齷齪事还真不少:有欺压邻里,强占田產的;有表面道貌岸然,实则贪好色、流连秦楼楚馆的;有才学平平却嫉贤妒能、暗中使绊子的;更有,文章写得团锦簇,对待家中父母却极其刻薄吝嗇…… 朝华才不管什么君子慎独的大道理,她抓到这些人的小辫子后,便派出嗓门最大的內侍,就站在那人家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反覆念叨他们做出的丑事。 这种精准打击,对於极其看重名声的文人来说,简直是致命一击。 这一招效果拔群。不过整治了三五家之后,整个京城的文人圈子都噤若寒蝉,再也没人敢对女学说半个不字,甚至私下里都不敢再议论,生怕被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长公主殿下盯上。 朝华公主“京城第一紈絝”的名声也因此更加响亮,但她毫不在意,甚至颇为自得。茯苓得知后,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却也默认了她这胡闹却有效的方法。萧景宸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妹妹不出格,由著她去闹。 几家被整得鸡飞狗跳,儿女婚事彻底黄汤的人家,终於忍无可忍,联名上奏,在朝会上痛哭流涕,状告朝华长公主“肆意妄为”、“干涉臣工家事”,恳请陛下和皇后娘娘严加管束,主持公道。 然而,端坐於龙椅之上的萧景宸,听完臣子们的控诉后,只是微微蹙眉,露出一副“朕也很无奈”的表情,语气温和甚至带著点纵容地说道。 “眾爱卿所言,朕已知晓。只是朝华那孩子,年纪尚小,又被朕与皇后惯坏了,性子是跳脱了些,行事或许有欠考量。但她心思单纯,並无太多恶意。”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凤座上的茯苓,“皇后,你说呢?” 茯苓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片端庄,配合著頷首道:“陛下说的是。朝华那孩子,本质是好的,就是做事衝动直接了些。眾位大人都是读圣贤书的,胸襟广阔,想必不会真与她一个孩子计较吧?本宫日后会多多劝导於她。” 帝后二人一唱一和,口径出奇地一致,朝华还是个“孩子”,她只是“调皮”、“衝动”,你们这些国之栋樑、饱读诗书的大人们,难道要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吗? “孩子?!” 底下跪著告状的臣子们一听这话,差点当场吐血! 朝华长公主及笄多年,早已不是懵懂幼童,论年纪甚至都过了寻常女子出嫁的年龄了,这能叫“孩子”?!帝后这心偏得简直没边了!这分明是揣著明白装糊涂,明目张胆地袒护! 还“心思单纯”、“並无恶意”?她都快把我们的老脸踩在地上摩擦!这还叫没恶意?! 还“胸襟广阔”、“不要计较”?我们倒是想计较,我们能拿一位深受帝后宠爱,无法无天的长公主怎么样?! 臣子们被帝后这番毫不走心的安抚噎得哑口无言,胸口堵得发慌,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这口气,他们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最终,也只能灰头土脸地谢恩退下。经此一事,他们算是彻底明白了,招惹谁都不能招惹那位被帝后放在心尖尖上,且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长公主殿下。女学之事,再也无人敢置喙半句。 而“朝华还是个孩子”这句话,也成了私下流传的一个梗,每每提及,总能让那些吃过亏的文人们心口隱隱作痛。 女学之事,在经歷了一番风波后,总算磕磕绊绊地推行了。天下人都逐渐知晓,新帝对皇后敬爱非常,而皇后则將其仁德之心推及天下女子,力排眾议开设女学,为女子爭取一片读书明理的天地。帝后和谐,皇后贤德,也成为了一段佳话。 与此同时,新朝首次科举考试的日子也日益临近。这是新帝登基后的首场抡才大典,意义非凡,天下学子摩拳擦掌,翘首以盼,朝廷上下也极为重视。 第61章 古言文的恶毒嫡姐(三十一) 茯苓的弟弟沈翊礼以及荣国公府的小公子虞衡,二人皆已通过层层选拔,获得了参加此次会试的资格。两家自是寄予厚望。 夜色渐深,养心殿內却依旧灯火通明。因科举在即,各地呈上的优秀策论,模擬试卷需最终由皇帝钦定前十排名,以为天下学子示范文体。萧景宸便將一部分卷子带回,与茯苓一同批阅探討。 案上奏摺与试卷堆积如山,茯苓端坐於案前,手持硃笔,神情专注地审阅著一份份试卷。她博览群书,才思敏捷,看文章眼光极为毒辣,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优劣。 萧景宸则在一旁,挽起袖口,亲自为她磨墨。他並不觉得这有何不妥,反而极其享受这与妻子灯下共读、如同寻常夫妻般的时光。 茯苓看到精妙之处,便会用硃笔细细圈点,递到萧景宸面前,与他分享:“看这篇,论漕运利弊,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数据也详实,难得的是还有几分恤民之心。” 萧景宸接过细看,亦是点头称讚:“確是好文章,此人若殿试不失手,当在三甲之列。” 批阅良久,茯苓放下硃笔,望著眼前的锦绣文章,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侧头对萧景宸说: “瞧瞧这些文章,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可惜了我这一肚子学问,萧景宸,你说我若是男儿身,能正大光明地去参加科考,定给你考个女状元回来,就摆在你这金鑾殿上,让你天天看著,岂不风光?” 她眼眸亮晶晶的,带著几分狡黠和傲气。 萧景宸闻言,磨墨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他听到茯苓那半是玩笑半是遗憾的“女状元”之语,並未立刻接话,而是真的凝神思索了片刻,仿佛在认真构想那般情景。 隨即,他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唇角扬起,凑近茯苓,压低声音,笑道:“若真如此,那朕可得早早央求母后,等到放榜那日,务必使出雷霆手段,抢先一步榜下捉婿,把咱们才惊四座的沈状元郎给朕牢牢捉回宫里来。” 他故意顿了顿,想像著那个画面,笑意更深,“到时候,朕可得把沈状元看得紧紧的,绝不让那些家有娇女的老臣们有半分可乘之机。只是不知……” 萧景宸故意拖长了语调,手指轻轻勾了勾茯苓的下巴,眼神繾綣,语气却装得可怜兮兮:“到时候官高权重,见识了外面那么多狂蜂浪蝶,回了家,可还会怜惜朕否?可莫要学了那负心汉,让朕独守空闺才好。” 他这番顛倒角色,故作醋意的调侃,说得活灵活现,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女状元茯苓趾高气扬,而他独守空房哀怨不已的场景。 茯苓先是一愣,隨即被他带著撒娇意味的玩笑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小小的遗憾瞬间烟消云散。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嗔道:“越说越没正经!什么官人怨妇的,也不怕被外人听了去,笑话你这皇帝没个稳重样子!” 萧景宸见她笑了,这才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拿起墨锭,慢悠悠地磨著,“朕只在你面前没正经。至於外人?他们敢笑话一个试试。” 科举顺利落幕,金榜题名时,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值得欣慰的是,沈翊礼与虞衡,皆不负眾望,高中前列,名列一甲,可谓光耀门楣。 萧景宸对此结果颇为满意。他深知这些年轻的新科进士虽有才学,却缺乏实务经验,若直接放入京城繁华之地或授予清要之职,反而易於迷失。於是,他有意歷练这些未来的栋樑,尤其是皇亲国戚,更需做出表率。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御笔亲点,萧景宸將沈翊礼、虞衡以及其他几位表现优异的寒门进士,一併派遣至地方,担任知县或州府佐贰官,治理的往往是些此前因水患、贫困或吏治不清而颇为棘手的县府。 沈翊礼与虞衡深知肩上责任重大,亦明白这是姐夫皇帝的刻意栽培,皆不敢怠慢,收拾行装,踌躇满志地奔赴各自任所,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 京城之中,茯苓並未因弟弟们的离开而閒下来,反而更加忙碌。她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女学,如今已不再是京城独一份的新鲜事物,其模式和理念逐渐被其他州府借鑑。 更重要的是,她和萧景宸二人同心,开始著手推行一系列新政法令。其中,由茯苓大力推动几条关於女子的法令,尤为引人注目,甚至引发了朝野热议: 其一,明確律法规定,若男子有“恶疾”、“犯奸”、“虐待妻子”等重大过错,女子可主动向官府提请和离,经核实后,准予离异,並可带走原有嫁妆。 其二,律法明文禁止丈夫无故殴打、虐待妻子。妻子若遭受严重家暴,可前往官府告发,一经查实,丈夫將受杖责、罚金甚至徒刑处罚。 其三,严令禁止男子隨意典卖、抵押妻子与儿女。此前,贫苦之家或败家男子往往將妻儿当做私有財產变卖,致使骨肉分离。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法令的颁布,如同在沉寂已久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千层浪。守旧之士哀嘆,但更多深受其害或有识见的百姓,尤其是女子,则暗中称快,感念皇后恩德。 推行之初,自然阻力重重,地方官阳奉阴违、百姓不解其意者甚眾。但萧景宸態度坚决,茯苓更是严厉查处了几起顶风作案、虐待髮妻或典卖妻儿的恶性案件,以儆效尤。 渐渐地,新法开始显现其威力。虽然距离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等依旧遥远,但至少,越来越多的女子开始知道,她们並非生来就该忍受虐待与屈辱。 千百年来,“夫为妻纲”、“出嫁从夫”的观念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錮著女子。她们被要求贞静贤淑,克己忍让,即便丈夫三妻四妾、嫖赌逍遥、甚至拳脚相加,也往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以求一个“贤惠”之名,仅仅是为了生存。 如今,皇后娘娘亲自颁下法令,告诉她们:丈夫若有过错,你们不必再默默忍受,可以去告官,甚至可以休夫。 最初是试探性的,几个备受丈夫虐待、实在无法忍受的女子,鼓起勇气,敲响了衙门的鸣冤鼓,涕泪交加地陈述丈夫的恶行,颤声询问是否真如皇后娘娘所说,可以求一个“和离”。 地方官员虽觉棘手,但新法煌煌在上,又有皇帝严旨,不敢不受理。经过一番查证,首批几起证据確凿的虐妻案得到了审理,施暴的丈夫被杖责、罚银,妻子得以带著嫁妆离开。 成功的案例迅速传开。 接著,越来越多的女子开始行动。她们或许不是因为遭受极端虐待,而是受够了丈夫的冷漠偏心、宠妾灭妻,或是无法忍受自己辛苦持家、丈夫却在外天酒地、將家財挥霍一空。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委屈、愤怒和不甘,轰然爆发。 一时间,各地衙门,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奇观”,不少女子,有的是独自前来,有的是由父兄陪同,甚至还有三五成群互相壮胆的,纷纷涌至衙门口。 史书工笔,或许会著重记载皇帝的文治武功,但民间传记却不会忘记那位站在帝王身侧,以女子之身行非常之事,真正为天下女子带来改变的皇后娘娘。 天下皆道,帝后同心,乃江山之幸,万民之福。 第62章 番外·李兰陵 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七岁的时候,我遇见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吴皎月和陈文锦,一个是我的青梅,一个是我的竹马,我们三人月下许愿时。 阿月说:“我以后要当皇后,最大的那个!这样我爹在塞外打仗,看谁还敢剋扣他的军粮。饿著我爹,我就砍他脑袋。” 文锦说:“皇后有什么好当的,困在宫里多没意思。我要当大將军!骑著大马,保家卫国,那才是大英雄。” 我说:“我要当就当天下第一富商,赚好多好多钱,让你们一个有钱养军队,一个有钱摆皇后架子。” 十二岁的时候,皎月告诉我,她在宫里遇见了一个人,十二皇子萧敬礼。她说他和其他皇子都不一样,他过得並不好,母妃早逝,养母也不疼他。 她说,他承诺会对她好。 我气得戳著她的额头骂:“吴皎月你脑子被门夹了?宫里的人说的话能信?尤其是那些不得势的皇子,一个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信男人的蠢话,你才是疯了!” 可是吴皎月在流泪,她说她爹爹在塞外,她没有办法,萧敬礼说了会帮她。我心又软了,阿月父亲在外打仗,她在京城也没有办法。 十四岁的时候,萧敬礼成了太子。阿月成了太子妃。送嫁那日,她穿著大红嫁衣,美得惊人,紧紧握著我的手,说:“兰陵,等我站稳了,就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同一年,文锦也要走了。他要去边关。临走前夜,这个傻子居然又爬上了我家墙头,他说让我等他三年。三年后,他一定风风光光回来娶我。 自恋鬼,谁要嫁给他啊。 十七岁的时候,陈文锦死了。 大骗子,不是说好三年后就来娶我吗?这不是第三年吗? 阿月写信安慰我,告诉我,是她没有用,为什么她当上了太子妃还是救不了想救的人。 十八岁的时候,萧敬礼当上了皇帝,父亲把我叫到书房说新帝选了我当皇后,那阿月呢?阿月怎么办? 新婚第二天,眾嬪妃来拜见。我终於见到了阿月。她大著个肚子低著头,那么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的阿月,那个会怂恿我爬树,会大声笑著说要当皇后的阿月,怎么会变成这样? 十九岁,我终於站稳了脚跟。我处置了所有欺辱过阿月的人,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宫里,日日陪她说话。她似乎真的好了一些,脸上渐渐有了点肉。她总是摸著肚子,说:“兰陵,等这孩子生下来,你要当乾娘,我们一起护著他长大。” 我以为,日子或许就能这样勉强过下去。 可是,阿月死了。 她也离开我了。 就剩我一个人了。 萧敬礼,都是因为他,他的猜忌,他的薄情,他的利用,他毁了我的阿月,我的文锦,毁了我的一切。 在那个叫茯苓的孩子的帮助下,我杀了萧景礼,他死之前咒我,李兰陵,你要下地狱的。 李兰陵,听到这个名字我愣了好久,好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会叫我名字的人早就被眼前这个人杀完了。 阿月,文锦。我给你们报仇了。 这地狱,我早就在了。 第63章 番外·萧景宸 这是萧景宸的第二十次重生。 从他有记忆开始,眼前的世界就与他人不同。每个人的头顶,都悬浮著字跡,如同无法摆脱的烙印。 他是“反派”。他的母后,是“大反派”。他的妹妹朝华,是“小反派”。而他周围的大多数人,不是“炮灰”,就是“路人甲”,“丫鬟乙”。 他惶恐过,不解过,但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这似乎並不影响什么,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过,他依旧是尊贵的太子,只是偶尔会觉得这世界可笑。 直到他遇见了那个弟弟,萧景珩。在一眾顶著“炮灰皇子”字样的兄弟中,萧景珩头顶那金灿灿的“男主”二字,刺目得让人很不爽。 除了这些诡异的標籤,一切似乎都还正常。 直到那一天。 沈尚书家的庶女沈知意意外落水,被救起后再次见到她,她头顶的字,变成了“女主”。 整个世界,从那一刻起,天翻地覆。 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操控他的意志。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做出各种愚蠢的事情,而这一切,似乎都只是为了衬托萧景珩的英明神武,为了推动“男主”和“女主”的爱情故事。 他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囚徒,清醒地看著自己走向毁灭。 直到萧景珩登基称帝,那股操控他的力量消失,他反杀了萧景珩和沈知意。 再次睁眼他又回到了最初。 然后,重生,一次又一次。 第十世他渐渐摸清了一些规律,沈知意落水是“故事”的开端,萧景珩登基是“故事”的终结。 他试过在沈知意落水前就杀了她,但总会有各种“意外”阻止他。他试过抢先一步弒父登基,但很快就会被“剧情”强行扭转。 他试过无数种方法,最终发现,只有先隱忍,顺著“剧情”走,等到萧景珩登基,他才能获得短暂的自由,然后再杀了萧景珩。 他试过不杀,但是没有用。 他每一世都要重新经歷一遍那被操控、失去一切的痛苦。 十九次了。 他经歷了十九次这样的轮迴,他几乎快要认命,准备像前十九次一样,先麻木地走完这该死的“剧情”,再在最后时刻拉著主角同归於尽。 直到第二十次。 暗卫例行稟报京中动向,提到沈尚书家的嫡长女沈茯苓为公主挡了一刀,身受重伤。 “哐当。” 萧景宸手中的白玉棋子掉落在棋盘上。 沈家嫡女?那个在他前十九世记忆里,总是顶著“恶毒女配”標籤,愚蠢地纠缠著傅珏、不断刁难沈知意、最后下场悽惨的沈茯苓? 她救了朝华?这怎么可能?!在前十九世的“剧情”里,绝无此事。 故事的走向从那件事情开始就不一样了。 他想要见到她。 於是,在长公主府的赏宴上,他去了。 在一片奼紫嫣红,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而她的头顶是一个名字:茯苓。 仅仅是她的名字。 那一刻,萧景宸清晰地感觉到,那禁錮了他十九世,坚不可摧的“命运”,发出了一声咔嚓声。 它开始鬆动了。 他看著她,仿佛看到了无尽黑暗轮迴中,照进来的第一束光。 第64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一) 茯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寢室书桌前。 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女孩递来一杯热水,语气关切:“茯苓,你发烧了就好好休息吧,下午的课我帮你请假。” 茯苓下意识道谢,喝完水就爬上床铺。她拉上床帘,假装睡著,在脑海中唤道:“666,传送剧情。” 瞬间,666回应了:“宿主,我在。身体融合已完成,正在传输世界信息。” 《穿进末世,我竟然成了万人迷》。 一个光看名字就让茯苓疑惑的小说世界。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顾小曼的穿越者。顾小曼穿进了她读过的一本末世小说里,成了书中原女主的室友。顾小曼知晓全部剧情,怀著贪婪和野心,在末世降临前,偷走了原女主最大的金手指,一枚內含灵泉空间的玉佩。 凭藉偷来的玉佩,顾小曼在末世初期混得风生水起,在利用原女主的智慧和决断力,一路抵达人类基地后,为了彻底掩盖真相,独占风光和那些围绕在原女主身边的大佬们的青睞,设计將原女主推入了丧尸潮。 从此,原本末世求生的大女主故事,变成了成了顾小曼和几个男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故事。 “而宿主就是那个被偷走玉佩,被当做工具人的原女主,唐茯苓。” 茯苓静静地消化著这些信息,右手探到枕头下,指尖触到一块温润的物体。她轻轻將它勾出来,是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雕著云纹。 看到玉佩,茯苓拿过手机,打开了pxx,拍照搜物。很快,她找到一款看起来颇为相似的云纹玉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最便宜的下单、付款。 做完这些,自己则按照原书中的方法,咬破指尖,把血滴在玉佩上,但玉佩接触到茯苓的血突然消失不见了。 血珠还缀在指尖,微微刺痛,但玉佩却不见了踪影。 这不对劲。 原剧情里,滴血认主后,玉佩应该还是有实物的。 茯苓在意识中化成的小人,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试图缩小存在感,屏幕光线都黯淡了几分的系统666。 “666,解释。” 光球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屏幕上的简笔画眼睛变成了混乱的螺旋线,“宿、宿主……” 茯苓没给它狡辩的机会,一把將那个q弹的光团抓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揉捏著,“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的玉佩呢?吐出来。” 光球在茯苓手里q弹软糯,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666被她揉得屏幕上的线条都扭曲了,眼睛变成了颤巍巍的蛋泪,“呜哇,宿主轻点,晕统了晕统了!” “我、我没有忍住嘛,就是了一点点。”666小眼神漂移。 茯苓眯起眼睛,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松,但依旧没放开它:“吃了什么?说清楚。我的玉佩呢?” “灵泉,我把最核心的那一小滴灵泉本源吃掉了,但是空间还在的!空间在你意识里面,我没有吃空间,那个不好吃!” 它急急忙忙地解释,生怕说慢了又被宿主揉捏,“我就,就偷尝了一点点精华。没有玉佩实体了,空间直接绑定在你的灵魂意识里了,更方便了!真的!” 茯苓沉默地感受了一下。果然,一个灰濛濛空间正安稳地存在於她的意识深处,空间中央有一小片土地,但原本该有灵泉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个乾涸的小洼,边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异香。 茯苓看著手里这个因为偷吃而怂成一团的光球,气极反笑。 她鬆开手,666立刻弹开一小段距离,屏幕上的眼睛变成了两泡宽麵条泪,可怜巴巴地瞅著她。 “所以,灵泉没了?”茯苓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666缩著不存在的脖子:“也、也不是完全没,本源没了,但以后空间里可能也许大概能慢慢渗出点稀释的,效果可能差很多,宿主我错了!” 它看到茯苓握起来的拳头,立刻秒怂认错。 茯苓正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熊孩子,却听到666急急忙忙地说:“宿主別打!有帮助的,我吃了那滴灵泉本源后,能量补充达標,可以提前为您开启系统商城了!” 茯苓的动作顿住。 系统商城? 她穿梭的前两个小世界,任务完成评级都是s,获得了最高积分奖励,两个世界加起来足足有1000积分。 但因为她的系统权限等级不够,商城功能一直灰色不可用,那些积分就像一堆废纸,看得见用不了。 没想到,666偷吃灵泉,阴差阳错之下,反而冲开了这道关卡。 灵泉换商城,这笔买卖不亏。 “开启商城我看看。” 666如蒙大赦,屏幕上立刻绽放出烟特效,一个极具科技感的光屏在茯苓的眼前展开。 商品列表琳琅满目,【基因药剂】、【异能觉醒】、【生子丹】、【魔法捲轴】、【锁魂绳】…… 茯苓只是粗略一扫,就看到了许多让她心动的东西。 但下面的价格也很美丽。 最便宜的基础营养液也要10积分一支,一支管一天饱腹。一把普通的手枪需要300积分,而类似【初级基因优化液】则需要800积分。 她这1000积分,瞬间显得有点捉襟见肘了,1000积分,必须用在刀刃上。 最终,茯苓的视线定格在一个选项上:【基础异能觉醒丹(隨机)】。 价格:500积分。 描述:有机率激发使用者潜在异能倾向,结果隨机,效果因人而异。成功机率未標明,副作用未知。 “隨机?”茯苓挑了挑眉,看向一旁努力装乖的666,“这概率有多少?会不会吃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666的光屏闪烁了几下,像是有些心虚:“这个资料库记载,对宿主这种灵魂强度高、且与本世界有深刻联结的个体,成功激发异能的概率还是比较可观的!但具体觉醒什么真的看运气。商城出品,至少保证不会吃出问题!” 茯苓沉思片刻,赌了。 “就这个。”茯苓做出决定,触碰了购买选项。 积分瞬间扣除500,剩余的积分数额让她感一阵肉痛。一颗表面流转著微弱光晕的浑圆丹药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上。 茯苓没有立刻服用。时机不对,心念一动,將那枚丹药妥善地收进空间深处。 “666,获取积分只有完成『消除女配怨气』这一个主要途径吗?” “不是的,宿主!主任务是核心。世界运行很复杂,有时候会衍生出一些支线任务。完成支线任务,也能获得额外的积分奖励。” “明白了。以后如果探测到这类支线任务,提醒我。” “好的宿主!没问题宿主!”666忙不叠地应下,他的宿主好上进啊。 第65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 茯苓做完这一切,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茯苓的声音平稳,“您好,警察叔叔。我最近总是在做一个梦。”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一天后,长江大桥上,会有一个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的人,无差別地伤害路人。两天后,n国总统会在公开场合被枪击,抢救无效,同时b国的火山爆发,造成伤亡。” 听筒对面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对方儘量保持耐心但难掩错愕的声音:“这位同学,梦是梦,现实是现实,不能混为一谈。如果你感觉精神状態受到影响,建议你可以联繫市第五医院的专业人士諮询一下。” 市第五医院,以其精神心理科闻名全国。 茯苓安静地听完,只是回应:“我的手机號码是实名註册的。如果需要,欢迎你们按程序来核实情况。” 说完,她便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放在一边,屏幕的光亮逐渐熄灭。 666的光球剧烈地闪烁起来,像一团乱码。“宿、宿主!你这是在做什么?这样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万一他们真的找上门,把你当成……” 茯苓拉高薄被,重新躺好,闭上眼睛,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那些知道末世要来的人,第一反应总是自己囤货躲藏,而不是试著抱紧国家的大腿,有钱,有物资,有军队,有组织,有武器。说不定我还能混上个编制。” 她用恨铁不成钢地语气对666说。 “你知道现在的就业形式有多严峻吗?” “你知道现在考公上岸,有多难吗?” 666被这一连串的话砸得哑口无言,仿佛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茯苓疲惫地躺回床上,这具身体还在发著高烧,头脑昏沉沉的,只想好好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冷白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一个备註为“苏言”的人。 【茯苓,我们能不能別这样?你每次生气都要提分手,我真的累了。小曼她只是我的小师妹,那天在酒吧醉得不省人事,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待在那里有多危险,我不能不管她。】 苏言,是原主自小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一路追逐原主考进了同一所大学,然后顺理成章地向原主告白。 他们曾非常要好,好到所有人都认定他们毕业就会订婚,会携手走完余生。 可这一切,从那个叫顾小曼的女孩穿越后就慢慢变了。她是苏言研究组里的师妹,总是懵懂又笨拙,有问不完的问题,绕在苏言身边打转。 起初,苏言还会皱著眉向原主抱怨,说那顾小曼真是麻烦。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抱怨成了带著笑意的调侃,他说:“小曼那丫头,傻乎乎的,还挺可爱,不像你,总是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直到最近,他越发过分。甚至在原主的生日宴上,只因为顾小曼一个带著哭腔的电话,他就毫不犹豫地甩开原主挽留的手,匆匆离去。原主跟了出去,瓢泼大雨中,她眼睁睁看著苏言小心翼翼地將醉醺醺的顾小曼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而她独自站在冰冷的雨夜里,雨水狠狠砸在脸上,眼泪混著雨水滚落,视线一片模糊,颤抖著在手机上打出“分手”两个字,发送。回去后,便生了一场大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望著那条简讯,屏幕的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 她拿起手机,回復一个【哦】。 还有一句【其实和你分手是因为你太矮了,根本没有一米八,每次和你约会我都要穿平底鞋来照顾你的自尊心。但是最近我想穿高跟鞋了,我真的很想穿高跟鞋。】 后面还加了一双高跟鞋的表情。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躺下,不去管对面破防不断发出的消息,继续睡她的大觉。 第二天清晨,茯苓退了烧,感觉神清气爽。她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运动装,將乌黑的长髮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冷静明澈的眼睛。 她走出女生宿舍楼,正准备去教室,却在门口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苏言。 他看上去一夜未眠,十分憔悴,眼下掛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原本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也有些凌乱。他紧盯著茯苓,声音沙哑地开口,“茯苓,你昨天发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茯苓停下脚步,抬眼平静地看著他,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天气:“就是这个意思啊。” 她甚至还微微歪了下头,显得既无辜又理所当然,“以后別再谎报自己身高一米八了,被拆穿了多尷尬。幸好我们现在分手了,要不然跟你一起出去,我想穿双高跟鞋都得顾虑你的自尊心。”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几个正悄悄关注著这对知名校园情侣动態的学生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路上零星走过的学生们,看到校唐茯苓和校草苏言在宿舍楼下对峙,还在心里默默感慨论坛上说他俩分手果然是谣言,看起来只是闹彆扭而已。然而茯苓接下来这番话,不亚於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空气瞬间凝滯了一秒。 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眼睛瞪大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吃到巨瓜的兴奋。 有人立刻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我去!惊天大瓜!你猜我刚刚在女寢楼下听到什么了?苏言居然虚报身高!唐茯苓亲口说的,因为他不够一米八所以分手了!” 苏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被当眾揭穿隱秘的尷尬和来自茯苓的羞辱让他一时语塞。 第66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三) 茯苓话音落下,四周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苏言的脸先是涨得通红,隨即肉眼可见地泛起铁青,猛地抬高声音打断她:“唐茯苓!你、你简直胡说八道!我知道你就是看不惯我对顾小曼好,才故意这样污衊我!我好心给你机会解释,你……” “等等。”茯苓抬手,做了个打断手势。她眉头蹙起,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似的,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口口声声说我对顾小曼有意见,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偏偏要在今天说这些?” 她向前半步,声音清晰:“你一边跟我確认恋爱关係,一边和她频繁私下见面,消息不断、语音不停,甚至在我生日那天,你中途离场,就是因为顾小曼一个电话,你就赶去陪她了。” 茯苓注视著他骤然僵住的表情,唇角扬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苏言,不是我看不看得惯的问题,是你们之间本就不清不楚。现在被你倒打一耙,说我嫉妒?詆毁?” 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纠缠不休、谎报身高、还自欺欺人……我才发现,你是真的,很没品。” 说完,她再没给苏言任何眼神,利落地转身径直朝著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周围吃瓜的群眾几乎要按捺不住內心的惊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论坛和私聊对话框瞬间被刷爆:“惊天反转!校亲口认证校草和顾小曼不清不楚,真的没品!” “不是身高问题是人品问题,茯苓女神说苏言纠缠她还胡乱臆测。” “速来论坛,苏言人设崩塌现场直播。” 茯苓踩著上课铃响走进教室。这节是出了名的“水课”,学分好拿,但讲台上那位头髮白的老教授却很严格,点名签到一个不落,绝不允许有人逃课。 若是往常,这种早八的课堂,大部分学生都像是被抽乾了精气,东倒西歪地趴在桌上补觉,藏在竖起的书本后默默玩手机。 但今天,气氛却截然不同。 教室里异常安静,几乎每个人都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敲击,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茯苓刚在室友叶桃旁边坐下,拿出课本,顺手將带来的豆浆和包子递给她。叶桃,就是昨天那个扎著马尾辫、贴心帮她请假的女孩,一把接过早餐,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著茯苓,用气声激动地控诉:“好你个唐茯苓!这么大的瓜,你竟然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是不是好朋友了。” 茯苓看著她这副抓心挠肝想吃全瓜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也压低声音回道:“好好好,下次再有这种『好消息』,我肯定先私聊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叶桃勉强满意,立刻用吸管戳开豆浆,然后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屏幕往茯苓眼前递,肩膀因为憋笑而不住颤抖,“快快快,你快看论坛!我要笑晕过去了!我的天,都是九年义务教育,这帮人怎么这么有梗啊,哈哈哈哈!” 茯苓接过叶桃的手机,指尖轻划,点开了校园论坛。一眼就看到了飘在首页最顶端,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爆”字的帖子: 【爆!苏校草难以启齿的秘密竟然是……】 发帖人“美式不加”写道:“理性討论,怎么看校当眾拆穿校草身高不够一米八、出去约会还得穿平底鞋照顾他自尊心,以及分手后校草还死缠烂打校这件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下面的热评已经盖起了高楼: “性感母蟑螂”:【让我来点一首《分手应该体面》送给某位男士~(狗头保命)】 “我上网就是为了当皇帝的”:【谁教楼主你这么起標题的?我差点以为我进了什么奇怪网站。】 “期末不掛科”:【怎么看?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来每个男孩都不简单】 “吾乃天之饺子”:【要我说,校草这事儿確实办得不体面。自己跟那个小学妹顾小曼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还好意思反过来纠缠校?难怪茯苓女神忍不了。(本人实名187cm,欢迎检验)】 这条评论下面还跟了一长串排队“报名检验”和“哈哈哈”的回覆。 茯苓看著这些搞怪评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叶桃在一旁憋笑憋得脸颊通红,用气声说:“看吧看吧,是不是绝了!『天之饺子』兄最后那个备註简直是神来之笔,杀人诛心啊。” 茯苓划著名屏幕,论坛里的回帖五八门,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她,同时从各种角度调侃苏言。 “aaa专业水管维修”:【校干得漂亮!早就看不惯某校草那股子中央空调的劲儿了,暖完这个暖那个,结果自己身高是虚的。支持茯苓独美!】 “重生之我要当学霸”:【笑死,所以之前那些『最萌身高差』通稿是谁发的?现在回头看看简直公开处刑啊。建议校草团队下次吹逼前先统一一下口径哈。】 “今天禿头了吗”:【只有我一个人心疼茯苓小姐姐吗?被绿了还要被纠缠,分手了还要被逼著穿平底鞋?姐姐快跑!高跟鞋穿起来,下一个更乖。】 “酸辣粉不要酸辣”:【理性吃瓜,但苏言平时凹那副高冷男神人设,结果私下这么斤斤计较还死缠烂打?滤镜碎了一地。反观校,分手乾脆利落,发言一击必杀,帅炸了好吗!】 “糯米鸡狂热爱好者”:【报!刚有人扒出去年运动会合影,某人身高疑似注水,站在公认178的体育部长旁边,居然差不多高?这数学题我不会算了。求解答】 “在逃迪士尼公主”:【呜呜呜茯苓姐姐看看我!性別別卡那么死!我身高168穿高跟鞋178,绝对不委屈你!而且我专一不劈腿,(超大声)】 “盐之有理”:【楼上的姐妹穿条裤子吧,(不过带我一个)所以正主什么时候出来给茯苓道歉?一边吊著青梅一边护著学妹,完了还不让前女友穿高跟鞋?哪来的脸啊!(愤怒)】 叶桃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噗嗤声,她指著那条“在逃迪士尼公主”的评论,用气音对茯苓说:“看,正义的人已经开始自发招募了!” 茯苓看著这些玩梗,犀利吐槽的评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论坛里儼然已经变成了一场针对苏言的公开处刑和玩梗狂欢。 教室里依旧安静,但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无声的八卦兴奋感却几乎要溢出来。老教授在讲台上推著眼镜,似乎对今天学生们异常的“专注”感到些许困惑。 第67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四)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茯苓径直去了快递驛站。她特意让商家发了加急,玉佩果然已经到了。 取到那个小小的包裹,她回到寢室,拆开检查了一下,那枚网购来的廉价云纹玉佩確实和原版有七八分相似,足够以假乱真。她將它塞进了枕头底下,仔细抚平褶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鱼儿已经放好,就等著上鉤了。 夜幕降临,寢室楼渐渐安静下来。直到很晚,门口才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小曼带著一身疲惫和低气压回来了。 她显然也看到了论坛上的话,脸色很不好看。 顾小曼放下包,目光直直射向正坐在书桌前看手机的茯苓,语气带著质问:“唐茯苓,论坛上那些帖子,是不是你搞的鬼?” 茯苓从好玩的手机上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觉得对方无理取闹的讶然:“我?” 她接著看手机,语气懒散,“我没有这么閒好吧。” 还是手机好玩,前两个世界没有手机她可想念现代的手机了。 茯苓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焦躁的顾小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慢悠悠地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是我发的,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顾小曼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瞬间涨红了。 她是大三的学生,当初因为学校宿舍紧张,才被安排进了茯苓她们大四的寢室。 她知道的时候论坛的帖子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今天走在路上,总觉得周围的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而现在,罪魁祸首却一副事不关己甚至略带嘲讽的態度,让她简直气疯了,却又无法反驳,只能狠狠瞪了茯苓一眼,摔门进了洗手间。 第二天,茯苓下课后並没有回寢室,而是直接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乾脆利落地租下了一套房子。 既然知道末世將至,不管结果怎么样,现在自己一个住她比较放心。 回到寢室,她一边整理书桌,一边看似隨意地提起:“我最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明天就搬出去。” 话音刚落,正对著镜子涂抹护肤品的顾小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声音尖利地脱口而出:“不行,你不可以搬出去!” 这反应太过激烈和突兀,让原本还在嘰嘰喳喳討论晚上吃什么的室友们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叶桃最先反应过来,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讽刺道:“顾小曼,你以为你是谁啊?茯苓搬不搬出去,还需要你批准不成?你不让搬就不搬了?” 顾小曼被噎得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嘴唇囁嚅了几下,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觉得大家住在一起挺好的……” 茯苓从手机中抬起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於顾小曼这过激的反应,她心知肚明,这位穿越者大概是怕自己搬走了,她就没机会偷走那枚“玉佩”了。 茯苓懒得理会她那点小心思,转而拍了拍手,语气轻鬆地对其他室友说:“好了,不说这个了。今晚我请客,德记,算是提前庆祝我乔迁,怎么样?” “哇!德记!”寢室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茯苓你也太壕了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校大气,德记可是咱们市天板啊,我馋好久了。” “虽然贵到肉痛,但真的好吃到哭,茯苓万岁!” 寢室內顿时充满了兴奋的议论声,瞬间將顾小曼那点不愉快拋诸脑后。 只有顾小曼,脸色白了又红,她捂著肚子,声音虚弱地挤出一句:“你们去吃吧,我突然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说完,便匆匆爬上了自己的床铺,拉上了床帘,將自己隔绝在外。 茯苓看著那拉紧的床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不去?正好。 茯苓对顾小曼那点心思一清二楚,但她並未打草惊蛇。她早已在床铺的角落放置了一个微型摄像头,镜头正对著枕头下方,静待著“鱼儿”自投罗网。 果然,当晚聚餐回来,茯苓翻了下枕头,底下那枚她特意放置的玉佩已然不见了踪影。 她抬眼,正好对上顾小曼偷偷瞥来的视线。顾小曼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慌乱地低下头,眼神四处飘移,根本不敢与茯苓对视,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 茯苓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第三天,茯苓顺利搬进了租好的房子。下午的专业课上到一半,教室门忽然被推开,辅导员表情严肃地出现在门口,瞬间吸引了所有同学的目光。 “唐茯苓同学,你出来一下。” 大四这个阶段,辅导员几乎不再管具体事务,这般突然现身並点名找人实属罕见。同学们面面相覷,窃窃私语声低低地蔓延开来,各种猜测的目光投向站起身的茯苓。 茯苓面色平静,跟著辅导员走出教室,穿过走廊,一路来到了学院的辅导员办公室。 辅导员在门口停下,示意她自己进去。茯苓推开门,办公室內的景象让她惊讶。 一名身著警服,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站在办公室中央,肩章显示著他的级別不低。他身后还站著几名同样穿著警服的年轻警官,身姿挺拔,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训练有素,手搭在腰侧,但那个位置別著枪套。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因他们的存在而显得格外凝重。 那名中年警官锐利的目光在茯苓推门进来的瞬间便锁定在她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沉声开口:“你就是唐茯苓同学?” 第68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五) 茯苓的目光扫过对方肩章,心中已然有数。中年男子率先伸出手,他的手掌宽厚,带著常年操劳的粗糙感,声音沉稳:“唐小姐,你好。我是国家安全局的汪海,你可以叫我汪警官。” 茯苓对保家卫国的军警向来心存敬意,她上前一步,伸出手与他交握,態度坦然:“汪警官您好,我是唐茯苓。” 对方的身份和来意,在她接到通知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汪海微微頷首,对她的配合似乎並不意外,但眼神中的审视並未减少。他紧接著开口,“唐小姐,你提供的信息非常特別。但这个地方不太適合深入交谈,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去一趟,我们需要详细了解情况。” “当然,配合警方工作是公民的义务。”茯苓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她转头对一旁神情紧张的辅导员温和地点了下头,“老师,那我先跟汪警官他们去一趟。” 辅导员显然也没经歷过这阵仗,只能连连点头:“好,好,茯苓同学,你配合调查,好好说清楚。” 茯苓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走出教学楼。刚一出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惊了,楼外空地上,停著三辆黑色特种车辆和两辆闪烁著警灯的警车,车旁还肃立著十余名身著作战服,手持防爆装备的武警队员,神情冷峻,戒备森严,儼然一副应对重大事件的態势。 汪海警官护在她身侧,低声道:“唐小姐,请上车。” 几名警官迅速而专业地形成护卫队形,將茯苓妥帖地护在中间,走向其中一辆黑色车辆。 这浩荡而严肃的场面,毫无意外地被不少课间休息或路过的学生远远瞧见。 【爆!校唐茯苓被警察和武警带走了!现场图[模糊照片][模糊照片]】 【臥槽什么情况?这么多车这么多人?】 【是不是和昨天论坛的事有关?苏家出手了?】 【不像啊,他们家有这么大的势力怎么不上天,感觉像是犯了什么事……】 【她不是刚在外面租了房子吗?难道……?细思极恐!】 论坛上瞬间炸开了锅,各种猜测甚囂尘上。 而此刻,寢室里,顾小曼正心神不寧地刷著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些模糊的照片和沸沸扬扬的討论。她的手指有些发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感觉有什么在脱离控制。 这不对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唐茯苓应该是在末世爆发后,一直都是在打丧尸升级。现在这被国家力量走的剧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是因为自己偷玉佩的行为改变了什么?还是唐茯苓本身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变故? 顾小曼盯著屏幕上那些穿著制服的模糊身影和车辆,心底涌上了对剧情失控的恐慌。 吴孔英是z市公安局里刚来的新人,日常工作大多是接听报警电话,调解些鸡毛蒜皮,狗血淋漓的邻里纠纷或感情纠葛。直到三天前,他接到了一通古怪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生说她做了一个重复的预知梦,详细描述了今天在长江大桥上会发生的无差別袭击,甚至还包括明天n国总统遇刺和b国火山爆发的事情。 吴孔英当时就懵了,下意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没睡著。好的,那有问题的肯定就是对面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本著职业素养,给出了自认为最真诚的建议:建议对方去市第五医院的精神科找专业人士諮询一下。 掛了电话,他还跟刚出警回来的同事吐槽:“现在这社会压力真是太大了,看看都把年轻人逼成什么样了,开始幻想自己是预言家了。” 同事也跟著笑了几句,没人把这通电话放在心上。 第二天,吴孔英外勤路过长江大桥。鬼使神差地,他停下了脚步。脑子里那个预言又冒了出来。 要不然看看?万一呢? 他在桥边徘徊了近一个小时,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吴孔英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閒得没事干,浪费时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形跡可疑的男子,正鬼鬼祟祟地靠近一个女生。 那男子的手死死插在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在握著什么东西。 吴孔英的神经瞬间绷紧,训练过的本能被唤醒,他悄悄靠近。 变故就在下一秒发生。 那男子猛地从口袋里抽出一把匕首,狠厉地刺向毫无防备的女生。 吴孔英瞳孔一缩,大吼一声“小心!”,同时猛衝过去,一把將那嚇傻的女生拽向自己身后! “嘶啦——”刀刃划破了他胳膊上的布料,带出一道火辣辣的痛感。 周围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呼喊。 一击未中,行凶男子双眼赤红,情绪越发癲狂,开始挥舞著匕首胡乱攻击周围四散奔逃的人群。 吴孔英忍著胳膊上的刺痛,看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一脚踢飞了男子手中的匕首。 匕首噹啷落地,吴孔英立刻欺身而上,用標准的擒拿动作將男子死死压倒在地。 男子力大无比,疯狂地扭动挣扎,吴孔英几乎要被他挣脱。幸好周围的群眾反应了过来,几个热心肠的大汉立刻衝上来,七手八脚地帮吴孔英一起死死压住暴徒。另外几位阿姨则围拢过来,安抚那个惊魂未定的女生。还有人已经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很快赶到,给仍在挣扎的凶徒戴上手銬,押上警车,並请几位现场目击者回局里做笔录。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队长欣慰地重重拍了拍吴孔英的肩膀,语气满是讚赏:“好小子!反应太快了,幸亏有你,今天才没出大事,没人受重伤。” 然而,吴孔英却和旁边同样知情的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没有轻鬆,只有同样的惊骇。 那通电话竟然是真的! 第69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六) 吴孔英再也按捺不住,將三天前那通报警电话,原原本本地向队长和局长做了匯报。 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沉寂。队长和局长眉头紧锁。 “巧合?”队长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怀疑,“这也太巧了。” “或者是自导自演?”局长沉吟道,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打电话的人提前知晓甚至策划了袭击,再用这种方式扰乱我们视线。” 但无论哪种猜测,都显得如此离奇。他们不敢怠慢,立刻將情况连同那通报警电话的录音一併整理成紧急报告,向上级部门匯报。 同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不约而同地关注著第二天的国际新闻,电话里预言的另两件事。 第二天,当新闻头条疯狂推送著【n国总统於公开场合遭枪击,抢救无效身亡】的消息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已经不仅仅是凝重了。 然而,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消息接踵而至,【b国著名死火山卡兰比亚峰突然剧烈喷发,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专家称此次喷发毫无徵兆,完全违背所有地质预测模型】。 办公室里,吴孔英下意识地调出了那通电话的记录,“n国总统被刺杀”已然应验,而“b国火山爆发”这座被所有专家断言本世纪绝无可能喷发的死火山的突然爆发,其造成的巨大破坏和轰动效应。 人为的刺杀或许还能用阴谋来解释,但一座沉睡百年的死火山的爆发,这根本是人力无法企及的领域。 第三天,数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地驶入z市公安局大院。来的不是省厅的领导,而是直接来自首都的国家安全局亲自带队。 国家安全局望海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再明確不过的信號:这件事,已经引起了国家最高层面的极度重视。 简单的会面后,汪海局长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人会交给国家,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审讯室內陈设简洁,光线柔和,並不像寻常审讯场那般冰冷压抑。室內只有四个人:茯苓,汪海,一位白髮苍苍、眼神却异常清亮锐利的老人,以及一位气质温婉,笑容亲切的中年女性。 没有咄咄逼人的审问架势,那位名为宋佳的女性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著一种能让人不自觉放鬆下来的魔力:“唐茯苓小姐,你好。请不要紧张,我叫宋佳。介意我叫你苓苓吗?” 她微微一笑,继续用温和的语调说:“我们想更具体地了解一下你提到过的那个『梦』。它听起来非常特別,你能儘可能详细地为我们描述一下吗?比如,梦里的场景或者任何让你印象深刻的细节?” 宋佳是国內顶尖的心理学家,被专门请来协助此次非同寻常的调查。她温和表象下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正细致地观察著茯苓最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这间屋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墙壁上不起眼的摄像头正无声运转,將这里的每一帧画面、每一句对话,实时传递到某个房间。 在那里,首都各领域最顶尖的专家们正凝神屏息,透过屏幕审视著茯苓的每一个反应,分析著茯苓每一句话。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问询,而是一次无声的、全方位的评估。 茯苓的声音在安静的询问室里清晰响起,內容却石破天惊:“我还梦见了末世。”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描述,“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最开始,是动物出现了异常,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感染了什么。然后,这种感染传到了人身上,人咬人,传播得极快。再到后来,混乱中,极少数倖存下来的人里,有一部分好像觉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人,缓缓吐出最后一句:“甚至连植物,也开始异变,变得具有攻击性,像怪物一样。”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室內激起了无声的惊涛骇浪。 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汪海局长,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那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一直半闔著的眼睛猛地睁开。就连始终保持著温和微笑的宋佳,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如果之前的预言还可以用某种无法解释的极端巧合来勉强搪塞,那么“末世”、“感染”、“超能力”、“植物怪物”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描绘出的是一幅完全超越现有认知、足以顛覆整个文明秩序的恐怖图景。 这如果也是真的,那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汪海几乎是立刻倾身向前,语气急促地追问,“你还记不记得,梦里第一次出现、被感染的动物,是在什么地方?” 茯苓微微蹙起秀眉,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才带著几分不確定,犹豫地开口:“好像是j市,一个叫罗霞山的地方。” “j市,罗霞山……”汪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他立刻对身旁的助手使了一个眼色,助手会意,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房间,显然是去第一时间核实和部署了。 而墙壁之后,那个匯聚了首都顶尖人才的房间,瞬间炸开了锅。 “立刻接通j市最高领导专线!”一位肩章上缀著松枝的高级將领毫不犹豫地下令,声音斩钉截铁。 “调出j市罗霞山所有地理、生態、人口分布资料。”另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专说。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罗霞山的卫星地图、三维模型、周边村镇信息被迅速调取、放大。数据显示,罗霞山是j市境內最大的一片原始生態山区,植被茂密,人跡罕至,正因为其生態价值未被开发旅游。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开口的老人,此刻眼神锐利如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无论唐茯苓所言是確凿预言还是无稽之谈,涉及潜在的重大生物安全风险,我们必须以最高规格应对!立刻部署!” 命令瞬间跨越千里,直达j市最高指挥部。 j市方面虽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感到震惊和不解,但来自首都最高层的、盖著绝密印章的紧急命令,让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的余地。 第70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七) 当茯苓描述出“末世”景象时,房间內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髮老者,此刻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直指核心的锐利:“孩子,你梦里所说的被感染的动物,还有那些异变的植物是指所有吗?”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清明的眼底深处掠过深重的忧虑。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意味著全球生態系统將彻底崩溃,尤其是那些绿化率极高的现代都市,瞬间就会从文明象徵变成最危险的炼狱,后果不堪设想。 茯苓感受到老者话里的分量,她轻轻摇了摇头,斟酌著用词,“梦里没有那么详细。但印象中,最开始出现异常的,好像並不是家养的宠物或者城市里的观赏植物,而是荒野深处的动物,山里的,还有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猫狗。” 这个答案让老者,以及汪海和宋佳,都暗自鬆了口气。虽然情况依旧严峻,但至少有了一个可能的范围和切入点,不再是毫无徵兆的全球性瞬间毁灭。 老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眾人都明白,当前最紧迫、最直接的任务,就是立刻验证这个信息的真偽,必须儘快找到並確认罗霞山中是否存在所谓的“感染源”。 这时,宋佳再次用她那温和的嗓音接过话头,对茯苓说道:“苓苓,情况特殊,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方便后续的沟通,我们这边已经为你准备了临时的住处。这几天,可能需要你先在这里住下,配合我们的工作,你看可以吗?” 她的语气是商量的,但话语里的意思却很明確。茯苓心里清楚,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必要的隔离和观察。她面色平静地点点头,非常配合地回应:“我明白,没问题,我会配合的。” 现在,所有的焦点和压力,都转移到了那座名为罗霞的原始山林。一支由顶尖生物学家、病毒学家、特种作战人员组成的联合队伍,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集结。 茯苓所在的招待室环境舒適,各项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一日三餐都有人准时送来,味道和营养都无可挑剔。 唯一的限制是手机信號被完全屏蔽,她也不在意,大部分时间就安静地待在房间里,看著电视里播放的狗血电视剧。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j市罗霞山,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支装备精良,全员身著特种作战服的精英小队,正谨慎地深入这片被列为禁区的原始山林。 他们每个人的肩头或胸前都佩戴著高清摄像头,將实时画面传回山外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內,大屏幕上分割出数个视角,生物学家、地质学家、军方指挥官等人紧紧盯著画面,不敢有丝毫鬆懈。 罗霞山因其险峻和未开发状態,一直被当地政府明令禁止进入,曾发生过数起登山者迷路最终坠崖身亡的惨剧。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浓密枝叶的缝隙,投下零星斑驳的光点,林间光线幽暗,空气潮湿而闷热。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有受惊的小型动物窸窣窜过。四周遍布著奇形怪状的藤蔓和菌类,各种不知名的小虫嗡嗡飞舞。 小队成员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预定路线呈战术队形缓慢推进,手中的武器始终处於待命状態,不仅警惕著可能出现的危险动物,更密切观察著周围植物的任何异常跡象。 队长何霆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浓雾不知从何处瀰漫开来,原本就昏暗的林间能见度急剧下降,几步之外便是一片模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情况不对,所有人向我靠拢,保持警戒!”何霆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迅速下令,一种不祥的预感縈绕心头。 队员们反应迅速,立刻向中心收缩队形,背靠背形成防御圈。 就在这时,右前方突然传来一名队员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紧接著是挣扎和什么东西急速摩擦的窸窣声。 “小赵!”何霆心头一凛,立刻辨明了方向,“三点钟方向,支援。” 他率先冲了过去,其他队员紧隨其后。浓雾中,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小赵的脖子竟然被一根手腕粗细、顏色暗紫的诡异藤蔓死死缠住。 那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正用力將他往一棵古树的方向拖拽,小赵脸色涨得发紫,双手徒劳地撕扯著颈间的藤蔓,双脚乱蹬,眼看就要窒息。 何霆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微调,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藤蔓的主体部分,暗紫色的汁液飞溅开来。 那藤蔓像是吃痛般猛地一缩,鬆开了对小赵的束缚。小赵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掩护,后退。”何霆一边下令,一边和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架起惊魂未定的小赵,整个小队保持著战斗队形,快速向后退去,枪口齐齐指向雾气中那棵仿佛在微微蠕动的古树和地上仍在扭动的断藤。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指挥中心內,通过摄像头传回的画面虽然因雾气有些模糊,但那藤蔓主动攻击人的场景和枪声,让所有专家霍然起身,脸色剧变。 第71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八) 指挥中心內,一位头髮白的植物学家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凑近屏幕,眼镜后的双眼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这、这不可能!植物没有中枢神经系统,怎么可能具备主动攻击的意识和能力?这违背了最基本的生物学原理。” 他身旁一位肩章显示更高军衔的將领却异常冷静,果断下令:“立刻通知何霆小队,样本和数据已经足够,任务目標变更,以最快速度全员安全撤回!” 事实胜於雄辩,那会主动缠绕、拖拽活人的藤蔓,已经说明了一切。唐茯苓的“梦境”,其可信度被提到了最高级別。 接下来的重心,必须与唐茯苓的深度沟通,获取更多关於“末世”的细节,並启动全国性的紧急预案。 很快,一系列震动全国的命令开始层层下达、执行。全国范围內,所有绿化覆盖率极高的大型公园,生態保护区,森林高山的区域周边居民,被以“城市基础设施重大安全隱患排查”等名义,有序、分批地进行临时迁移安置。 各地城管、公安部门联合行动,对城市中的流浪动物进行统一捕捉,集中送至临时设立的隔离观察点进行看管,官方解释是“预防未知人畜共患病风险”。 通过所有媒体渠道,反覆向公眾发布紧急提醒,如若发现行为异常、具有明显攻击性的动物或人,请务必不要靠近围观,立即远离並第一时间报警。 这些前所未有的举措,虽然官方措辞谨慎,但仍不可避免地引发了民眾的广泛猜测和恐慌。 “是不是又有新型病毒了?” “比上次还严重吗?”之类的言论在网络上悄然蔓延,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笼罩了整个社会。 与此同时,在校外租住的廉价公寓里,顾小曼正对著手中那枚毫无反应的仿製玉佩气得浑身发抖。 “假的,竟然是假的。”她咬牙切齿,將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她尝试了滴血、意念沟通等各种方法,这玉佩根本没有任何空间或灵泉的跡象。 就在这时,手机推送了最新的政府公告和全国范围的行动新闻。看著屏幕上“迁移”、“捕捉流浪动物”、“远离异常攻击者”等关键词,顾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真的开始了……”她瘫坐在地上,一股绝望攫住了她。 她穿越而来的这个身份,家庭普通,根本没有多少积蓄。为了在末世前囤积足够的物资,她模仿看过的末世小说情节,通过各种网贷平台和信用卡套现,欠下了巨额债务。 她原本打的如意算盘是末世一旦爆发,社会秩序崩塌,谁还会来追討这些债务? 可现在如果末世真的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但国家机器却提前介入、有效控制了局面呢?或者,万一末世最终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呢?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接一条的催款简讯和网贷平台的还款提醒蜂拥而至,刺眼的数字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顾小曼看著那些不断增加的债务数字,再想想自己房间里那些用贷款堆砌起来,却可能毫无用处的所谓“物资”,只觉得天旋地转。 如果末世没来,那她就真的完了。 都怪唐茯苓,难道她重生了?顾小曼想起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个帖子开始不起对劲起来的,书中压根没有这些桥段。 一旦这样想,唐茯苓是重生者这个念头就在顾小曼脑子里挥之不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在招待所的生活平静,她並不知道,为了保护她这位至关重要的“预言者”,国家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別的安保措施。 这天,房门被敲响。茯苓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来人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肩宽背阔,穿著简单的黑色作战服却掩不住一身精悍的肌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边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为他本就硬朗不羈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野性。 男人目光落在茯苓脸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艷,隨即勾起嘴角,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嗓音带著点痞气:“哟,你就是老刘他们藏著掖著的宝贝疙瘩啊?嘖,长得可真不赖。”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裴少珩!你个混帐东西。给我正经点!” 只见茯苓在审讯室见过的那位德高望重的白髮老者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脚就踹在裴少珩的小腿上,力道不轻。 老者转而看向茯苓,脸上满是歉意:“苓苓,你別介意,这混小子就是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但他是我亲自挑的,身手、枪法、反应能力都是顶尖中的顶尖,是真正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现在外面情况复杂,各国探子都像闻到味的鯊鱼一样围过来了,有他在你身边,我们才能放心。” 茯苓倒是没被裴少珩的轻浮嚇到或激怒,她平静地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对老者乖巧地点点头:“没事的,刘爷爷,我明白。特殊时期,一切听您安排。” 老者看著眼前亭亭玉立,安静懂事的茯苓,再瞥一眼旁边站没站相,笑得玩世不恭的裴少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更疼了。把这么宝贝的“国宝”交给这么个痞子兵保护,他怎么就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国际外交舞台上,近期的气氛诡譎而紧张。华国一系列雷厉风行、规模空前的內部举措,根本无法完全掩盖,早已引起了全球各大势力的高度警觉和疯狂猜测。各种正式和非正式的渠道,充满了旁敲侧击的试探。 然而,面对潮水般涌来的疑问和打探,华国外交官们的態度出奇的一致且强硬,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言辞却寸步不让:“关於贵国所关切的我方近期內部调整,涉及国家安全最高机密。贵国若想深入了解或寻求合作,我方持开放態度,但请先展示足够的诚意。” 简而言之:想要情报?可以,先给好处。真金白银的技术、关键资源的准入权、或是地缘政治上的让步,都得摆在桌面上谈。 几个与华国山水相连、利益攸关的周边邻国,率先坐不住了。他们通过最高级別的秘密外交渠道,带著沉甸甸的“诚意”,心急火燎地找上了门。 这一次,华国的態度则缓和了许多。在確保核心信息不扩散的前提下,高层经过慎重评估,选择性地向这些邻国透露了部分关於的预警,並强烈建议他们参照华国的模式,提前对重点区域进行管控和准备。 这並非出於无私的国际主义精神,而是最现实的考量: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若是这几个邻国境內失控,蔓延开的危机將直接威胁华国边境安全,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拉他们一把,本质上也是在为自己构筑一道外围防线。 第72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九) 另一边,茯苓在安保严密的住处过著规律的生活。这天清晨,她刚打开房门,就被斜倚在门框上的高大身影嚇了一跳。 裴少珩似乎早就等在那里,他穿著利落的作战服,双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茯苓抚了下心口,有些无奈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按照惯例,通常是她有外出需求时,裴少珩才会出现负责安保。 裴少珩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几分痞气:“从今天起,任务升级了。我是来贴身保护你的。” 他特意加重了“贴身”两个字,眼神里满是戏謔。 茯苓看著他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起了点捉弄他的念头。 她忽然目光一抬,越过裴少珩的肩膀,望向走廊后方,脸上瞬间绽开一个乖巧又惊喜的笑容:“张爷爷?您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裴少珩一听“张爷爷”三个字,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体,迅速转身,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端正,下意识地敬礼,口中喊道:“首长好!” 然而,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裴少珩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转回身,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女孩,气笑了,磨了磨后槽牙:“好啊你,唐茯苓,胆子不小,敢耍我?” 茯苓见他吃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淡定,慢悠悠地回道:“谁让你先嚇唬我的?活该。” 经过这小插曲,两人之间那种略带尷尬和试探的陌生感倒是冲淡了不少。裴少珩看著茯苓转身回房的背影,摸了摸鼻子,第一次觉得,保护这个“宝贝疙瘩”的任务,或许没那么枯燥。 2025年9月24日,上午9点整。 所有电视频道、网络平台、城市广场屏幕同时切换画面,出现的是国家应急管理总部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发言人神色肃穆,背后屏幕上显示著醒目的標题《全国末日来临紧急状態应对通告》。 当“末日来临“这四个字从发言人口中清晰吐出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全体公民,根据国家危机应对总指挥部確认,我国正面临前所未有的生物安全危机。部分动植物已出现攻击性行为並可能携带未知传染性病原体。为確保人民生命安全,现颁布以下紧急措施。” “所有公民必须在政府划定的安全圈內活动,严禁靠近已標识的危险区域。危险区域人员已迁移完毕。” “全国范围內將分阶段进行抽样检测,排查病毒携带者。隱瞒症状或接触史將依法追究责任。” “如发现自身或他人出现超常能力,须立即上报至统一平台,由国家异能局统筹安排。” “遭遇不明生物时,应迅速远离,並拨打专用热线 xxxxxxxxx,异能局特勤队將及时处置。” “当前国家面临生存挑战,我们需要每一位公民的冷静、勇气与配合。安全区详细地图及检测安排已通过各级政府部门下发。” 通告详细列出了安全区范围、出行限制、检测安排。当听到“末日“两个字时,不少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手机屏幕上的评论区正在疯狂刷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古风小生”:妙哉妙哉,有哪位姑娘告诉小生我,今夕是何年啊? “美少年战士”:我前天j市郊区,真的看到路边的藤蔓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安全区地图我下载了,但城北森林公园整个划红了,我姑妈家就在边上,昨天被统一接走了,现在信了。 “不要荔枝”:所以之前的动物管控和人口迁移是这个原因?虽然很难接受,但国家这一步走得果断。抽样检测支持,希望流程公平透明,千万別乱。 “纯情丫头火辣辣”:天杀的,今天就是末日了,我还在为明天的会议改方案。 “山城李哥”:社区通知明天开始分批检测,工作人员会上门,但求平安。 “逻辑猫没逻辑”:异能者!看来我的身份还是瞒不住了,这次轮到我来拯救世界了!想听后续v我50。 “不吃葱姜蒜”:讲个笑话,学校已经取消末日,为了这次的期末考试。 “末日预言家”:该用户因多次发布不实恐慌信息,评论已被刪除。 好的,这是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幸运的是,大规模的抽样检测结果显示,人类自身並不携带这种会导致异变的病毒,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暂时稳住了恐慌的民心。 但与此同时,全国各地也陆续出现了少数突发高烧的病例,这正是异能觉醒的前兆。 由於提前通过抽样锁定了目標,这些发烧者被迅速而有序地带走,进行统一安置和观察,最大程度避免了社会恐慌和可能的意外。 茯苓和裴少珩也未能倖免,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起了高烧。 茯苓被严密保护在安全屋內,由专门的医疗团队看护;裴少珩则是在执行警戒任务时突然倒下,被立刻送往了指定的隔离观察点。 而对於这些確认觉醒的异能者,国家的態度明確而坚决:必须全部登记在册,纳入统一管理。这套看似强硬的制度,背后实则有著深远的考量。 一方面,异能者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若不加以引导和约束,极易因力量膨胀或心术不正而成为破坏社会稳定的隱患。 另一方面,更现实的威胁来自於暗处,国內外不知有多少有权有势的势力,正虎视眈眈地想將这些“特殊样本”据为己有,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研究甚至试图“移植”异能。將异能者置於国家的羽翼之下,既是用国家的力量震慑那些覬覦者,也是对异能者自身安全的最大保护。 第73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 为此,国家开出了极具诚意的条件:高额的特殊人才津贴、优渥的福利待遇、明確的晋升通道,以及为国家效力所带来的荣誉感。 对於大部分觉醒前只是普通上班族和学生,早已尝遍社会冷暖和学习痛苦的异能者们来说,这份带著约束的“铁饭碗”和强有力的庇护,远比独自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中挣扎,或者被不明势力抓去当小白鼠要强得多。因此,儘管程序强硬,但绝大多数异能者在了解情况后都选择了配合。 待发烧症状消退、异能基本稳定后,这些新晋的异能者被允许在专人护送下返回家中收拾个人物品,並与家人进行必要的交代。 一支支由武装人员组成的小队,护卫著新生的异能者回到家中。 茯苓在裴少珩和另外两名便衣人员的陪同下,回到学校办理必要的离校手续。 刚走到教学楼的走廊,远远就听见自己班级教室门口传来一阵爭执声,其中两个声音她格外熟悉。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茯苓才不是那样的人!”这是叶桃生气反驳的声音。 紧接著,顾小曼那带著几分刻意拔高的音量响起,仿佛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我胡说?那你说她为什么这么久没来学校?我可是听说了,她是在网上搞什么诈骗,骗了別人的钱,才被警察带走的!不然怎么解释那天那么大的阵仗?” 顾小曼此刻心里正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末世是来了,可跟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国家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局面,根本没有出现书中描述的秩序崩塌、弱肉强食的混乱景象。 她冒险借来的巨额网贷买的物资,如今成了压垮她的巨石,催债电话和简讯快把她的手机打爆了。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试图从与茯苓关係最好的叶桃这里旁敲侧击,想知道唐茯苓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否还有机会拿到真正的玉佩。 可她万万没想到,叶桃这个一点就著的蠢货,不仅不信她的话,反而大声嚷嚷起来,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现在更是扯著她的胳膊,非要拉她去找辅导员当面对质,弄得她骑虎难下,甩都甩不掉。 “走啊!顾小曼,你不是说得有鼻子有眼吗?我们现在就去找辅导员,去找学院领导,今天你必须把话说清楚,不然就是誹谤。”叶桃死死拽著顾小曼的手腕,脸都气红了。 “你、你放开我!我也就是听说……叶桃你弄疼我了!”顾小曼挣扎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乱地四处瞟,正好瞥见走廊尽头缓缓走来的几人。 当她的目光触及被一个身材高大,气势冷峻的男人护在中间,面色平静无波的唐茯苓时,顾小曼的瞳孔猛地一缩,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叶桃顺著她的目光回头,也看到了茯苓,立刻惊喜地叫出声:“茯苓!你回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茯苓身上。她迎著顾小曼惊惧交加的视线,缓缓走上前,语气淡漠地开口:“听说,我因为诈骗被抓了?” “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茯苓的声音清清冷冷,目光直直落在顾小曼脸上。 顾小曼嘴唇翕动,刚想狡辩,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辅导员抱著一叠材料匆匆赶来,额上还带著细汗,看到茯苓立刻露出笑容:“茯苓你来啦!手续都给你办妥了。” 说著將材料递过去,看向茯苓的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欣赏和欣慰。这孩子,长得漂亮,成绩好,如今又觉醒了异能,成了国家登记在册的公职人员,前途无量,真是给学校爭光。 辅导员一转头,发现一大群学生围在这里,眉头一皱:“都聚在这儿干什么?你们下节课不是要换到三教吗?” 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立刻高声回答:“老师,顾小曼说唐茯苓是因为诈骗被警察抓走了,我们正核实情况呢。” 辅导员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严厉地看向顾小曼:“胡说八道!顾小曼,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唐茯苓同学是因为检测出特殊异能,被国家相关部门接走进行登记和培训,现在是重要的国家公职人员,你真的是太胡闹了,你立刻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场的学生们都惊呆了,隨即爆发出兴奋的议论声。 “臥槽,异能者,活的。” “我就说嘛,校怎么可能是骗子!” “太牛了吧!” “顾小曼也太能编了。” 现在国家的异能者本就少的可怜,他们这是见到一个活的了。 没有人再去在意顾小曼惨白如纸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顾小曼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原文里的唐茯苓根本没有异能,她唯一的金手指就是那个玉佩,难道难道她把玉佩里的空间偽装成了空间异能? 这个念头让她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茯苓,声音尖利地脱口而出:“你的异能!是不是空间异能?!” 裴少珩眉头紧皱,一步挡在茯苓身前,將她护得严严实实,语气冷硬:“她是什么异能,关你什么事?你刚才的污衊誹谤,还没向茯苓道歉!” 茯苓倒是大致能猜到顾小曼此刻混乱的想法,她从裴少珩身后微微探出身,迎著顾小曼近乎偏执的目光,清晰地给出了答案:“不是空间异能。” 她顿了顿,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下,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仿佛有微弱的绿色光华一闪而过。 “是植物异能哦。” 她服下的那枚隨机异能觉醒丹,似乎是根据使用者自身的特质来激发潜能的。而茯苓的灵魂本质源於修仙世界,本就擅长沟通和吸纳天地间的草木灵气,觉醒植物相关的异能,倒是再合適不过了。 这个答案,彻底击碎了顾小曼最后的侥倖,怎么可能,这和书中的完全不一样啊。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与周围兴奋激动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裴少珩不再看她,护著茯苓,在眾人崇拜,好奇的目光中离开。 第74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一) 异能局的临时训练基地设在一处经过特殊改造的场馆內。局长看著眼前这批刚刚觉醒,能力尚不稳定,脸上还带著几分茫然的新晋异能者们,决定先进行一次全面的能力评估和分类。 “大家不用紧张,”局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今天就是让大家展示一下各自的能力,我们的专家团队会在旁边记录和分析,目的是为了帮助大家更好地了解自己,规划未来的发展方向。” 评估开始,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茯苓被要求展示她的植物异能。她掌心托著一颗番茄种子,集中精神,微弱的绿色光晕笼罩种子。在眾人好奇的注视下,种子迅速发芽、抽枝、长叶、开、结果,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一株接有红彤彤番茄的植物便悬浮在她手中。这精细的控制力和完整的生长周期,让观察的专家们频频点头。 然而,还没等专家上前,站在她旁边的裴少珩就手快地一把捞过番茄,咧嘴一笑:“我尝尝和普通的有什么区別!”说完咔嚓就是一大口。 下一秒,他整张俊脸都扭曲成了一团,酸得倒吸冷气:“嘶,这也太酸了!” 茯苓看著他被酸到的滑稽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解释道:“我现在只能催生它的生长过程,至於味道还不是我能控制的。” 儘管能力有限,但茯苓展现出的对植物生命周期的完整操控,在这群新人中已属顶尖,被专家初步评定为潜力和控制力a级。 接著是裴少珩展示他的雷电异能。他凝神静气,指尖开始跳跃起细小的蓝色电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瞄准了几米外笼子里的一只实验用小白鼠,第一次,电弧偏了;第二次,电量不足,小白鼠只是抽搐了一下;第三次,终於一道细小的电蛇准確命中,小白鼠应声倒地。 这准头和威力,让原本围在他身边看热闹的人默默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这不太稳定的电流误伤。 其他人的展示更是状况百出。 一位火系异能者,憋足了劲想在手心凝聚一团火球,结果“呼”一下火焰窜起老高,烧到自己的头髮和眉毛,引得旁边的水系异能者赶紧聚力,一团大水球凭空出现在火系异能者头上,然后炸开,把火系异能者浇的湿透。 一位蛊系异能者十分怕虫子,好不容易给自己做足了心理暗示沟通来几只小虫,结果由於蛊系异能者天生对虫子具有亲和力,虫子地爬到了她身上,嚇得她当场尖叫蹦跳,表演了一段即兴霹雳舞。 旁边的东北大哥挠挠头,说“大妹子,也没人告诉我,还要表演才艺啊。” 一位治癒系异能者,能力目前仅限於加速癒合,她小心翼翼地对著同伴手臂上的一道浅划痕施展能力,几分钟后,那道不足五厘米的伤口果然癒合了,只留下浅浅的红痕。 评估现场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插曲,专家们一边记录,一边忍不住揉著太阳穴。局长看著这群“天赋异稟”却亟待雕琢的部下,深感任重而道远。 系统的异能和体能训练紧锣密鼓地展开。茯苓在训练中逐渐意识到自身能力的局限性,她的植物异能虽然控制精妙,但极度依赖环境。 若身处钢筋水泥的都市丛林或寸草不生的荒芜之地,仅凭自身能量催生藤蔓作战,不仅消耗巨大,而且难以持久。她需要一株能与自身异能共鸣、甚至能自主作战的“共生植物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时,异能局的任务公告栏刷新了任务,为了鼓励异能者们发愤图强,局长特地在大厅设置了任务公告栏,这些任务都是人力无法做到的,交给异能者们完成。 可以自行组队,完成任务后,会获得积分,积分可以用来兑换东西,钱和房子都能兑换。 茯苓的目光锁定了一个被標註为b级的任务【文化小区】。 文化小区位於d市,数日前开始出现异常。据报案人陈先生所说,他夜间总能听到楼上传来让人牙酸窸窣声和重物拖拽碰撞的声响,严重干扰他的休息。 他在住户群里抱怨后,竟有多位邻居附和,表示也听到了类似怪声。 终於再又一次被吵醒后,他和另外几个邻居一起找到楼上,既然线上装听不到的话,那就线下吧。 诡异的是,他们一群人来到了楼上敲门,那户人家却没有反应,只有一股浓烈的腐肉恶臭从门缝渗出。任凭他们如何敲门都无人应答。 根据群里其他人所说,这户住著的是一个男人,天天不洗澡也不丟垃圾,垃圾都堆满了屋子,只有买食物和拿快递的时候才出来,上次出来还是一个星期前,此后就再也没有人见到他出来了,深感不妙的陈先生他们立刻找来了物业。 当物业人员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屋內根本没有活人,只有几只体型大得反常、双眼猩红的老鼠,正在疯狂啃食著地上露出白骨的尸体。 更可怕的是,这些变异老鼠发现活人后,竟毫不犹豫地向他们扑来。 幸好带队的物业反应机敏,一把拉开楼道里的消防栓,猛烈的水流暂时冲退了鼠群,他趁机拽著几乎嚇傻的陈先生几人逃回楼下,死死锁住防盗门,並在业主群里发出了警告:“快关门,老鼠变异了,会吃人。”並报了警。 警方接报后虽第一时间封锁了整个小区,但初步侦查发现,小区內仍有少量未能及时撤离的居民被困。若动用重型火力清剿,在居民楼內极易造成误伤和结构破坏,风险极高。 因此,这个棘手的任务被迅速上报至异能局,请求具备特殊能力的专员处理。 第75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二) 接下这个b级任务的,並非茯苓一人。一支小小的行动小组很快组建起来,除了茯苓之外,还有另外三人。 裴少珩自然是主动请缨,他的雷电异能攻击力强,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与茯苓的配合也愈发默契,於公於私,他都是最合適的队员。 傅玲玲,就是那位怕虫子怕到原地跳霹雳舞的蛊系异能者。她的背景有些特殊,据她自己说,她母亲是岭南某个隱秘苗寨的“圣蛊女”,当年与寨外来援的年轻医生相爱,生下了她。 后来新中国建立,寨子也通了路,有了村支书,支书天天拿著大喇叭宣传“相信科学,破除迷信”,加上傅玲玲从小在城市长大,对虫子有著本能的恐惧,所以她没想过继承母亲的衣钵,只想当个普通大学生,毕业后找份安稳工作。 没想到末世来临,异能觉醒,偏偏还是和她最怕的虫子打交道。此次任务,专家组认为她的蛊虫在侦查和对付鼠群这类数量眾多的敌人时,或许能有奇效,於是將她列入了名单。 杜霄,就是那位点火烧到自己眉毛和头髮的火系猛人。自从上次“自焚”事件后,他心一横,直接去理了个鋥光瓦亮的光头,美其名曰“杜绝隱患”。 老鼠天性畏火,他的能力在这次任务中理论上能起到关键的克制和驱赶作用,因此被专家组塞进了队伍。 文化小区外围拉著醒目的警戒线,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神情凝重地值守著。杜霄作为临时指定的队长,主动上前与负责人沟通,出示了异能局的证件並简要说明了来意。 四人迅速换上厚重的防护服,佩戴好通讯器和必要的工具,互相检查確认无误后,推开单元门,踏入了昏暗的楼道。 楼內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光线十分昏暗,老鼠將大部分电线都咬断了。幸好外面阳光炽烈,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和某些住户未拉严的窗帘,还能勉强视物。 杜霄打头阵,谨慎地向上探索。走了一段,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队友说:“这样不行。我们四个人目標太大,气味和动静都明显,老鼠肯定躲著我们。得想办法把它们引出来。” 他顿了顿,提出方案:“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说完,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只见茯苓、裴少珩和傅玲玲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默默注视著他,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確不过。 杜霄看著这三道无声的目光,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指了指自己:“好吧,明白了。我来当诱饵。” 傅玲玲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小声赞道:“杜哥,仗义!你是这个!” 茯苓也安抚道:“队长別担心,我们就在你身后,隨时支援。” 裴少珩虽没说话,但也点了点头。 计划商定,茯苓三人迅速隱蔽到旁边一户虚掩著门的住户门后,屏息凝神。杜霄则独自留在走廊中央,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捲起手臂上一截防护服的袖子,露出一小段皮肤,强作镇定地站在那里,心里默默祈祷待会儿火球可別烧到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只剩下杜霄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就在他手臂举得有些发酸时,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从头顶的通风管道口传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快如闪电,直扑杜霄裸露的手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杜霄瞳孔一缩,强忍著缩手的本能,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的火球瞬间凝聚,几乎是贴著老鼠的身体轰了出去! “吱!”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起,空气中瀰漫开皮毛烧焦的臭味。那只偷袭的老鼠被火球砸个正著,翻滚著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首只变异鼠的惨叫是一个信號,打破了楼內的平静。霎时间,更多的窸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黑暗中亮起无数点猩红的光点。 “小心!数量不少!”杜霄说道,双手掌心再次凝聚起火球,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几只体型硕大像是被激怒一样的老鼠从废弃的家具后、敞开的房门內猛地窜出,呲著尖牙,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队伍。 茯苓反应极快,她双手虚按地面,低声说道:“缠!” 数根翠绿色的藤蔓瞬间从地板缝隙或墙角破土而出,如同灵活的毒蛇,精准地缠住了那几只试图偷袭的老鼠。藤蔓迅速收紧,强大的绞杀力让老鼠发出短促的“吱吱”声,很快便骨骼碎裂,瘫软下去。 几乎在茯苓出手的同时,裴少珩也动了。他指尖电弧跳跃,看准两只从侧面扑来的老鼠。 “噼啪!”两道细长的蓝色电蛇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目標。那两只老鼠浑身剧烈抽搐,冒著青烟从半空中跌落,当场毙命。 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傅玲玲。面对潮水般用来的鼠群,她虽然脸色发白,嘴唇边哆嗦著边迅速从隨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印著粉色hello kitty图案的陶瓷罐子,动作麻利地打开盖子,然后朝著鼠群最密集的方向猛地一甩。 罐子里飞出的是一片细密的,几乎肉眼难辨的黑色小虫,精准地附著在那些疯狂衝来的老鼠身上。这些虫子体积极小,动作迅捷,变异鼠的利爪和撕咬对它们根本无效。老鼠们惊恐地发现,这些虫子正以极快的速度钻进它们的皮毛,甚至顺著口鼻耳道往体內钻去。它们疯狂地抓挠、打滚,却无法阻止体內传来的剧痛和啃噬感,很快便动作迟缓,倒地抽搐。 四人各显神通,瞬间清理掉了第一波袭击的鼠群。走廊里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虫腥味。 “干得漂亮!”杜霄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傅玲玲看著地上那些被她的蛊虫解决的老鼠,强忍著不適,小声嘀咕:“妈,你教的这些东西好像还真有点用。” 解决掉第一波突袭的鼠群后,走廊暂时恢復了安静。 杜霄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鼠尸,眉头紧锁。这样一层层、一户户地搜索效率太低,且极易被鼠群利用复杂环境各个击破。 他转向傅玲玲,提出了一个建议:“玲玲,能不能让你的虫子记住这些老鼠的气味,带我们直接去找它们的老巢,或者数量最集中的地方?我们得直捣黄龙,不能在这儿跟它们耗著。” 第76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三) 傅玲玲虽然心里对虫子还是有些发毛,但也明白这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拿出那个印著粉色hello kitty的陶瓷罐。她口中发出几声细微奇特的音节,罐口微倾。只见刚才散出去的那些黑色小虫如同受到召唤,迅速从鼠尸中钻出,乖巧地爬回了罐子里。 最后,她留下了一只体型相对最大的甲虫类蛊虫。这只虫子振动著翅膀,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傅玲玲的指令下,它飞落到一只刚死不久的老鼠身上,触角摆动。 片刻后,那只大甲虫振翅飞起,不再犹豫,朝著楼梯间的方向飞去,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能让四人小队跟上。 “它找到气味轨跡了,跟著它”傅玲玲低声道。。 杜霄打头阵,茯苓和裴少珩一左一右护住侧翼,傅玲玲跟在中间,小队跟著那只引路的蛊虫。 蛊虫带著他们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一扇门前。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更浓郁的恶臭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与窸窣声。 看来,鼠群的大本营,就在这里了。 四人小队潜伏在楼梯拐角,借著门缝向內窥视。里面一片狼藉,家具上布满了抓痕和咬痕,地面上散落著不明骨骸和污秽。 茯苓仔细观察后,摇了摇头,低声道:“数量太多了,硬衝进去我们太被动,容易被包围。” 她快速制定了一个计划:“等下我用藤蔓悄悄延伸进去,儘量把它们围在一个相对集中的区域,形成一个临时的牢笼。队长,牢笼成型后,你立刻往里面扔火球,用范围攻击。少珩和玲玲,你们负责解决那些衝出藤蔓牢笼的漏网之鼠。” 裴少珩和杜霄立刻点头表示同意,傅玲玲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kitty罐子。 计划商定,四人迅速各就各位。茯苓屏息凝神,双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体內异能缓缓流转。无数细小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沿著地面、墙缝、悄无声息地向鼠群蔓延而去,巧妙地利用阴影和杂物作为掩护。 藤蔓逐渐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由绿色植物构成的包围圈,將大部分鼠群圈在了其中。直到藤蔓开始加速生长、交织成网,鼠群才惊觉不妙,骚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叫声,疯狂地试图向外衝撞。 “就是现在。”茯苓低喝一声。 杜霄早已准备多时,双掌向前猛推,数个炽热的火球呼啸著砸向藤蔓牢笼的中心。火焰瞬间在鼠群中爆开,点燃了老鼠的皮毛,引发了更大的恐慌和惨叫。 与此同时,裴少珩指尖电光闪烁,精准地点射著那些从藤蔓缝隙中挤出来的老鼠,每一道电光都伴隨著一声短暂的惨叫和焦糊味。傅玲玲指挥著罐中飞出的蛊虫,专门扑向那些被火焰灼伤试图从角落溜走的老鼠,蛊虫钻入鼠体內。 藤蔓阻隔,烈火焚烧,雷电点杀,蛊虫清剿。四人配合默契。房间內火光闪烁,电蛇乱舞,虫群嗡鸣,鼠群的嘶叫声逐渐变小。 不过十来分钟,刚才还黑潮涌动的房间,已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燃烧的余烬、焦黑的鼠尸和空气中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战斗结束,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首次协同作战成功的振奋。 確认房间的鼠群已被彻底清除后,杜霄转向傅玲玲,谨慎地问道:“玲玲,让你的虫子再感应一下,这栋楼里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傅玲玲闭上眼,与她的蛊虫沟通了片刻,然后肯定地摇摇头:“没有了,我能感知到的老鼠,都已经在这里了。” 杜霄鬆了口气,这才拿起对讲机,联繫守在外面的警方负责人:“报告,文化小区三號楼內的变异鼠群已被我方清除,经確认暂无其他威胁,可以进入进行后续处理。” 早已准备就绪的警察和防疫人员立刻行动起来。他们穿著防护服,携带专业设备进入楼內,一方面逐层逐户搜救可能还被困在家中的倖存者,所幸大部分住户是安全的都被安全救出,另一方面开始对整栋楼,尤其是事发区域进行彻底的消杀和清理,確保没有病毒或寄生虫残留。 这场惊心动魄的剿鼠行动虽然结束,但其影响却在社会层面扩散开来。不知是哪个人,將部分经过处理的、显示变异鼠巨大体型和楼內惨状(已打码)的视频片段上传到了网络。 很快,#文化小区变异鼠#、#异能局首次公开行动#等话题就衝上了热搜。视频下方,除了对异能局队员的讚嘆和对遇难者的同情,也衍生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討论。 尤其是在一些高校或合租房的社交媒体群组里,画风逐渐跑偏。 “@全体成员看看!再不打扫卫生,下次来我们宿舍找吃的可能就是这种型號的了!”配图是变异鼠的狰狞截图。 “救命,我室友的袜子能立起来。求问怎么委婉地提醒他,我不想某天晚上被这么大的老鼠啃脚趾头?” “跟邋遢鬼住一起的终极风险:吸引变异生物仇恨。兄弟们,我这就去申请换宿舍,保命要紧!” 一时间,“小心被老鼠吃了”成了督促人保持环境卫生的硬核梗,倒是意外地起到了一些正面作用。 第77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四) 文化小区的后续事宜自有当地政府和外勤人员处理,茯苓小队此行的主要目標顺利完成。 茯苓选择来d市,正是看中了这里作为全国闻名的“城”底蕴,即使在末世,这里也凭藉其雄厚的植物学基础和丰富的物种资源,迅速建立了最权威的植物研究所。 在婉拒了d市市长热情的公开嘉奖邀约后,茯苓提出了一个请求:希望能从研究所购买或换取一些植物样本。市长对此欣然应允,並指派了一位资深研究员陪同他们前往研究所的核心培育区。 杜霄、裴少珩和傅玲玲左右无事,也怀著好奇一同前往。穿过层层安保,一行人进入了一个植物园区。 隨行的研究员介绍道:“末世之后,许多植物发生了异变,具有了攻击性。我们研究所的主要工作之一,就是筛选、研究这些异化植物。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我们確认无害的品种。” 他带领眾人来到一扇特殊的合金大门前,语气变得严肃:“这里面,是我们暂时无法驯化,或者特性过於奇特甚至危险的异化植物隔离区。唐小姐,如果你有信心,可以尝试驯服它们。但前提是,我们需要全程记录驯服过程,並在成功后,允许我们截取一小段植物组织用於研究。” 茯苓点头同意:“可以理解,我会配合。” 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混合著浓郁香的空气扑面而来。房內光线充足,模擬著自然生態,各种奇形怪状、色彩妖异的植物生长其中。 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占据了一片角落,如同火焰般绚烂的大片凤凰不死鸟,这种又叫落地生根。 这种原本就以恐怖繁殖力著称的植物,异化后形態更加惊人。它的朵呈垂掛的灯笼状,紫红色的高脚碟形冠显得神秘而妖艷。更奇特的是,它的叶片边缘不断萌发出新的小植株,这些小植株一旦触碰到地面或其它物体,便会立刻扎根生长,展现出近乎霸道的扩张能力。 研究员看茯苓一直看著凤凰不死鸟,低声补充:“这株凤凰不死鸟不仅繁殖力惊人,我们的初步测试表明,它还具备了一定的火焰抗性。” 茯苓一眼就相中了这株植物。要驯服这类桀驁不驯的异化体,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就是“打服”。 她转头对裴少珩说:“少珩,需要你帮忙,用雷电干扰它,但注意控制威力,別真劈坏了。” 接著又对杜霄和傅玲玲示意,“队长,玲玲,你们在外面策应,防止意外。” 裴少珩点头,周身开始縈绕起细微的电弧。实验室的研究员们闻讯纷纷赶来,连几位白髮苍苍、腿脚不便的老教授也拄著拐杖,在学生的搀扶下赶到观察室外,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前所未有的驯服过程。 茯苓深吸一口气,踏入隔离区。那丛凤凰不死鸟似乎感知到威胁,叶片如同触手般扬起,散发出敌意。 战斗瞬间爆发,茯苓双手挥动,催生出坚韧的藤蔓,如同绿色的蟒蛇,与凤凰不死鸟挥舞的叶片和试图扎根的幼株纠缠在一起。裴少珩在外围游走,看准时机便释放出细小的电火,精准地打在植物的关键节点上,使其动作频频僵直,迟滯。 茯苓则趁势贴身而上,手中特製的小刀闪烁著寒光,她並非要摧毁它,而是灵巧地削断其最具衍生能力的枝条,瓦解它的反抗。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与裴少珩的远程干扰配合得天衣无缝。 凤凰不死鸟虽强,但在两人默契的夹击下,尤其是面对裴少珩那让它本能感到畏惧的雷电,很快就落了下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的反抗逐渐减弱,最终,所有叶片都蔫了下来,有一根柔韧的枝条小心翼翼地,带著一丝討好意味,轻轻缠绕上了茯苓的手腕。 茯苓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它的主干,传递出安抚的意念。下一刻,这株庞大的植物开始散发出微光,体型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株迷你版的,精致可爱的凤凰不死鸟,轻轻一跃,跳到了茯苓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观察室內外,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嘆和热烈的掌声。 旁边的研究员们早已激动得无以復加,手中的记录笔和仪器都快擦出火星子了。尤其是看到那株桀驁不驯的凤凰不死鸟在被驯服后,竟然还能缩小体型、变得如此灵巧亲昵,更是连连称奇,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植物异化范畴的认知。 茯苓並未停下脚步,她的目光在房內继续搜寻,很快便锁定了第二个目標,一丛幽蓝魅影般的植物,西域乌头。 这种多年生草本植物形態优美,茎秆直立粗壮,接近一米高,顶端盛开著蓝紫色的兜状朵,神秘而艷丽。 但熟知植物习性的茯苓和研究员都清楚,在这美丽的外表下,隱藏著的是致命的剧毒。它是世界上最毒的植物之一,富含乌头碱,微量摄入即可导致严重中毒,3克便足以引发心跳骤停。而异化之后,根据研究员的介绍,它的毒性变得更为恐怖,甚至不需要口服,仅仅是皮肤接触,就足以让人迅速出现红肿、麻痹,乃至呼吸困难等症状。 对付这种极致的毒性,茯苓最先想到的是以毒攻毒。她转向傅玲玲:“玲玲,这次需要你帮忙了。用你的蛊虫,最好是毒性强烈的。” 傅玲玲看著那丛蓝得发邪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她用力点头:“交给我!” 她再次拿出那个罐子,口中念念有词,这一次,从罐中爬出的,是一只体型硕长、通体暗红、步足狰狞的哈氏蜈蚣。 “去吧,小哈!”傅玲玲喊出了她给这只本命毒蛊起的名字。 那只名为“小哈”的哈氏蜈蚣如同红色闪电,迅速爬向西域乌头。一场毒物之战瞬间展开。西域乌头的枝叶感受到威胁,立刻分泌出透明的毒液,空气中瀰漫开一股奇异的甜腥味。然而,“小哈”甲壳坚硬,对毒素有著极强的抗性,它灵活地躲避著毒液的直接喷射,不断用毒顎啃咬乌头的茎秆,注入自身的虫毒。 两种剧毒相互侵蚀、对抗,西域乌头虽然毒性猛烈,但“小哈”的干扰和虫毒的侵袭让它无法全力应对茯苓。茯苓看准时机,再次催动藤蔓,从地面束缚住乌头的根系,同时自身屏住呼吸,小心避开毒液范围,用特製手套保护的手,快速而精准地掐断了乌头几根主要的序和叶片,削弱其能量核心。 经过一番远比之前更需谨慎的“艰难”战斗,西域乌头的反抗意志终於被瓦解。它蓝紫色的朵微微低垂,表示臣服。 茯苓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异能传递出安抚和意念:“把你的毒性收敛起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隨意释放。” 西域乌头似乎听懂了,周身那层无形的毒瘴渐渐內敛。接著,它也如同之前的凤凰不死鸟一样,体型迅速缩小,变成了一株迷你版的蓝紫色小草。茯苓伸出手,它也轻轻一跃,和凤凰不死鸟一左一右,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株火焰般绚烂,一株幽蓝般致命,衬得茯苓的身影更加神秘莫测。 研究员们已经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今天见证的奇蹟,足够他们写好几篇重量级论文了。 第78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六) 茯苓看著肩膀上乖巧的不死鸟和乌头,十分满意。这两株植物,一者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和火免特性,一者具备剧毒,攻防兼备。 她的目光扫过房里其他几株显然也发生了强力异变的植物,但它们多是体型庞大的乔木或灌木类。比如那棵叶片边缘闪烁著金属寒光的“铁樺木”,还有那丛不断散发出致幻粉、让人望一眼就头晕目眩的“迷魂杜鹃”。 这些植物虽然强大,但体积庞大,无法像草本植物这样缩小携带,实在不便。茯苓便息了再多收服的心思,对陪同的研究员微微頷首:“多谢,有这两株已经足够了。其他的,暂时不適合我。” 研究员虽然有些遗憾不能看到更多驯服场面,但也表示理解。他们迅速上前,在徵得茯苓同意后,小心翼翼地从两株植物上截取了样本,用於后续的深入研究。 杜霄和裴少珩看著茯苓肩膀上那两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蕴含恐怖力量的小植物,眼神中都多了几分惊嘆。 此行目的圆满达成,茯苓小队在d市的任务也正式告一段落。他们带著老教授们殷切的嘱託“一定要好好记录数据啊”,回到了异能局总部。 茯苓刚加入异能局时,虽然控制力出眾,但植物异能在很多人眼中没有攻击手段,被认为“华而不实”,甚至私下被戏称为“园丁异能”。 儘管她的综合评估很高,但仍有一些崇尚破坏力的异能者对她並不服气,说话间带著几分轻视。 这种微妙的氛围,在茯苓从d市带回两株植物后有所改变,但並未完全消除。直到局里为了激励眾人,明確实力梯队,决定举办一场內部异能排名赛。 比赛消息一出,训练场的气氛顿时火热起来。 茯苓也报名了。 初赛採用隨机匹配製。当大屏幕上显示出茯苓第一轮的对手一位名叫孙磊的土系异能者时,观眾席上响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孙磊本人看到匹配结果,明显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他身旁的几个朋友更是拍著他的肩膀,语气羡慕地起鬨: “磊子,你这运气可以啊!开门红稳了!” “就是,对上那位,还不是隨便打?” “请客,必须请客。” 孙磊也笑著回应:“好说好说,晚上聚餐我出钱。” 言语间,已经將胜利视为囊中之物。他们交谈的声音並未刻意压低,传到了备战区。 站在茯苓身边,前来为她加油的傅玲玲听到这话,气得脸颊鼓胀,擼起袖子就要衝过去理论:“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有本事台上见真章!” 茯苓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神色平静。她看著场上那位已经开始活动手脚、志得意满的土系异能者,对傅玲玲道:“別衝动。”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我更喜欢用实力说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力量。傅玲玲看著她平静的侧脸,躁动的情绪奇异地平復了下来,用力点头:“嗯,茯苓姐,狠狠揍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爸爸。” 裁判示意选手入场。茯苓缓缓站起身,走向比赛场地。肩膀上的不死鸟和乌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微微摇曳著身躯。 比赛开始,站在擂台上,对面的土系异能者大放厥词,“你长得不错,等下求求我,说不定会放你一马。”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裁判,裁判示意开始,茯苓就迅速出手。 裁判手势落下,“开始”二字刚出口,对面的土系异能者孙磊脸上还带著轻蔑的笑,似乎篤定自己胜券在握。 茯苓没有废话,肩头的不死鸟轻轻一挥,数根紫红色藤蔓如同出洞灵蛇,迅猛地朝孙磊抽击,缠绕而去。 孙磊虽嘴上轻浮,反应却迅速,大喝一声:“土墙!” 一堵厚实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挡住了藤蔓的第一波抽打。他紧接著双手一合,异能操控下,空中凝聚出数把由坚硬泥土构成的巨大剪刀,“咔嚓”几声,竟真的將不死鸟探出的几条主要藤蔓从中剪断。 “好!” “干得漂亮,孙磊!” 场下立刻响起了为他叫好的声音,都认为他成功克制了茯苓的攻击。孙磊自己也鬆了口气,脸上得意之色更浓,觉得茯苓果然不过如此。 然而,他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异变陡生。 那些被剪断,散落在地上的不死鸟藤蔓碎片,以及附著在土墙,甚至溅落到他防护服上的细小植株,非但没有枯萎,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更强的生命力,一接触到土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根、发芽、抽枝。 几乎是眨眼之间,被剪断的藤蔓处生长出更多的新枝,而那堵作为屏障的土墙,更是被从內部钻出的无数新生藤蔓瓦解、崩碎。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自己身上沾染了植株碎屑的地方,也开始有细小的紫红色嫩芽钻破防护服,顽强地生长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孙磊大惊失色,慌忙地拍打身上的幼苗,同时疯狂催动异能,试图用更多的泥土去掩埋、去挤压这些植物。 可他很快陷入了绝望的循环,他製造的泥土越多,提供给这些诡异植物的“温床”就越多。他这边刚竖起一道土垒,下一秒就被蓬勃生长的藤蔓撑破;他试图用流沙困住它们,它们却根系深扎,反而將流沙固定。 孙磊的异能急速消耗,而场上的不死鸟却越发茂盛,几乎要將大半个擂台化作一片紫红色的森林,將他逼到了角落。 孙磊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再也挤不出一丝异能,而周身已经被窸窣蠕动的藤蔓彻底包围,甚至有一根嫩芽已经快要触碰到他的鼻尖时,他终於崩溃地大喊:“我认输,我认输了。” 裁判立刻终止了比赛。 场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那几乎被植物吞噬的孙磊,以及站在原地,从始至终连脚步都未曾移动过的茯苓,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再看向茯苓时,目光里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重新评估。 第79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七)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中,茯苓依旧气定神閒,甚至未曾动用自己的本命藤蔓,仅仅依靠不死鸟,便一路高歌猛进。 不死鸟那近乎无赖的恐怖繁殖能力和坚韧特性,让后续的对手吃尽了苦头,被破坏的植株碎片总能迅速汲取环境中的能量,落地生根,疯狂再生,直至將对手逼入绝境。观战者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对那株小小的红色植物產生深深的敬畏。 直到她匹配到了局內攻击力能排进前几的顶尖火系异能者,炎朔。此人性格如其异能般张扬,上台便抱著双臂,下巴微扬,“火系天克植物系,我劝你还是直接认输,免得你的小宝贝被我烧成灰,看著心疼。” “来了来了,克星来了。” “植物再厉害也怕火,这下看她还怎么囂张。” “终於有人能治治这打不死的鬼东西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茯苓的不败金身即將被打破,火焰是植物的天然克星。 比赛开始,炎朔毫不留情,挥手便是一片炽热火浪席捲而去,意图瞬间终结战斗。 然而,预料中植物焦枯的景象並未出现,不死鸟在火焰中舒展枝叶。 “哦?”炎朔挑眉,露出一丝讶异,“没想到竟是罕见的火免植物,有意思。” 他眼中的轻慢稍敛,却並无慌乱,反而燃起了更强的战意,“既然如此,就让你尝尝我专门为那些水系、冰系准备的底牌,幽冥火咒。” 他双掌猛地一合,周身异能波动骤然变得幽冷诡譎,原本炽热的红色火焰瞬间转化为一种跃动著的白蓝色火焰。这火焰比寻常火焰更加炙热,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滯。 白蓝色的幽冥火咒如同鬼魅般扑向不死鸟。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免火的不死鸟,在接触到这诡异的白蓝色火焰时,竟然迅速消融、碳化,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瞬间便被烧毁了一小半。 “啾!”不死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被灼伤的部位失去了再生的光泽,显然这幽冥火咒蕴含的阴冷能量极大地克制了它的生机。 茯苓见状,眼神一凝,立刻將受损的不死鸟收回肩头。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它有些萎靡的枝条,传递去安抚的意念。小傢伙委屈巴巴地蜷缩起来,努力汲取她传递的木系能量修復自身。 “你的火免宝贝不行了,还要继续吗?”炎朔见状,嘴角重新勾起自信的弧度,掌心的白蓝色火焰跳跃不定,带著慑人的寒意。 茯苓抬起眼,並未回答,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另一侧肩膀。 那株一直安静待著,仿佛人畜无害的蓝紫色小,西域乌头,接收到指令,轻盈地跃至场地中央。它纤细的植株在庞大的异能威压下显得如此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幽冥火咒彻底湮灭。 当茯苓收回受伤的不死鸟,转而派出那株看似更加娇弱无害的蓝紫色时,台下观眾都感到十分诧异。这株小,难道比那杀不死的不死鸟还厉害? 就在这时,场边的工作人员突然行动了起来,开始迅速向靠近擂台的前排观眾和裁判席分发防毒面具。这一举动让眾人更加摸不著头脑,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比个赛还要戴防毒面具?” “难道是怕火系异能燃烧產生的烟雾?” “不对啊,之前火系对战也没见这样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擂台上的炎朔也是一头雾水,但胜利在望的自信让他並未深思。 他再次催动异能,这次是普通的炽热火焰,一道火舌喷涌而出,精准地命中了乌头延伸出的一条藤蔓。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条藤蔓异常易燃,几乎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就猛烈燃烧起来,比普通植物燃烧得更快,更旺。 炎朔见状,脸上刚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但异变就在下一秒发生! 那被火焰灼烧的乌头藤蔓,在燃烧的同时,迅速释放出大量浓密的,带著妖异甜香的紫色烟雾,这烟雾扩散极快,瞬间就笼罩了小半个擂台! 炎朔距离最近,首当其衝,他下意识吸入了少许,顿时感觉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呼吸骤然变得极其困难,肺部传来剧痛,眼前阵阵发黑!他立刻意识到这紫色烟雾含有剧毒! “咳咳……我……我认输!”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嘶哑地喊出认输,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裁判急忙终止比赛,医护人员想要上前,却被那瀰漫的紫色毒雾阻挡。 茯苓心念一动,乌头停止了释放烟雾,並开始吸收空气中残留的毒素。她快步上前,从乌头植株上摘下一朵蓝紫色小,塞入炎朔口中。 那小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炎朔全身,喉咙和肺部的灼痛感迅速消退,呼吸重新变得顺畅。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著茯苓的眼神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台下戴著防毒面具的观眾们,目睹了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以及那诡异的紫色毒雾,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株看似柔弱的小,竟然是如此可怕的毒物!燃烧放毒?这不是纯克火系吗? 茯苓看著迅速消散的毒雾,心中也鬆了口气。这燃烧释放毒雾的能力,是西域乌头异化后,在研究所期间吞噬了一株同样异变的夹竹桃后获得的新能力,极其霸道。就是有点敌我不分。 她想起第一次发现这能力时的情景。当时是裴少珩在训练室陪她练习,用微小的电火测试乌头的导电性和抗性。一不小心,一簇电火溅到了乌头的一片叶子上,將其点燃。 下一秒,紫色的毒雾瞬间瀰漫开来。裴少珩距离太近,虽然立刻屏息后撤,但还是吸入了一丝。毒素髮作极快,他只觉得身体一麻,异能运转瞬间滯涩,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少珩!”茯苓大惊失色,心臟几乎骤停,立刻衝上前在他摔倒在地前扶住了他。 裴少珩倒在她怀里,身体麻痹无法动弹,看著茯苓苍白的脸色和惊慌焦急的眼睛,却强撑著扯出一个笑,用还能动的嘴开玩笑:“喂,唐茯苓你是不是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想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我做点什么。” 虽然他语气戏謔,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带著安抚,甚至还有一丝期待,期待著她的靠近。 茯苓看著他明明中了毒还在努力逗自己开心,缓解她自责的模样,原本紧绷的心弦一松,忍不住又气又笑,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別动,我看看怎么给你解毒。” 她催动乌头,提取了解毒成分餵给他。虽然是一场意外,却也让她彻底了解了这新能力的危险性和局限性。 从那以后,茯苓更加注重对乌头毒性的控制和收敛训练,並在局內报备了这一危险能力,这才有了比赛时提前分发防毒面具的一幕。 第80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八)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乌头造成的毒雾在茯苓的操控下被迅速收回。工作人员確认安全后,示意可以摘下防毒面具。 方才还因中毒而痛苦不堪的炎朔,在服下乌头的小解毒后,已经恢復了。他站起身,脸上再无之前的张扬,取而代之的是对强者的尊重。他走到茯苓面前,伸出手: “唐茯苓,你好。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炎朔。”他的目光坦诚,“你真的很厉害,我输得心服口服。期待下次还有机会和你切磋。” 茯苓看著他眼中纯粹的斗志,也坦然伸出手与他交握,微微頷首:“彼此,你的幽冥火咒也很强。” 凭藉不死鸟的再生与火免,以及乌头的剧毒,茯苓一路过关斩將,强势挺进了最终的决赛。 茯苓刚回到休息室,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裴少珩似乎是刚出任务回来,风尘僕僕,作战服上还带著未散的硝烟味,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冲茯苓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痞笑:“可以啊,唐小苓,我才离开几天,你就快打遍全局无敌手了?看来以后我裴少珩以后就得靠你罩著了。” 茯苓听著这突如其来的暱称,愣了一下,隨即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驳:“唐小苓?什么鬼名字……” 裴少珩立刻给她拋一个wink,“专属爱称哦。” 见茯苓懒得理他,转身开始收拾训练装备,他便也自然地走上前,帮她一起整理。 玩笑归玩笑,他的神色很快认真起来,一边利落地帮她把护具叠好,一边说道:“说正事。你明天的决赛对手是吴冰,那小子跟我一样是军队出身的,下手狠,脑子活。冰系异能,范围控制极强,我私下和他较量过,连我都差点著了他的道。你一定要小心应对。” “放心我有把握。” 决赛当天,异能局总部最大的演武场座无虚席。不仅全局八万多名异能者全部到场,连几位经常在新闻中出现的国家级领导人也亲临观赛。他们坐在专属的席位之上。 八万多的异能者,听著很多,但是在全国面前就不够看了。这也是现在国家所担心的,儘管茯苓的预示显示未来会出现新异能者,但当前危机迫在眉睫,安全区在不断缩小,因此国家必须先高效培养现有力量,为后面做准备。 茯苓在备战区活动筋骨,目光扫过台下密集的人群,意外地撞上了一道复杂的视线,是苏言。他站在前排,身穿普通异能者的训练服,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曾经充满傲气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震惊、不甘、悔恨。 差点忘了他了,苏言作为主角之一,自然也觉醒了异能,只是上辈子多数异能者末日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死伤惨重。 而苏言发烧觉醒异能的时候,是原主尽心尽力照顾他,出去找物资,让苏言活了下来,所以原文刚开始的时候,苏言觉醒风系异能的时候,可是一呼百应,受人敬仰。 但是现在可不能了,所有异能者都活了下来,还被国家精心训练,高手比比皆是,显得苏言可就不够看了。 苏言看到茯苓看了过来,立马移开视线,他想起他觉醒风系异能时,家人激动地拥抱他,称讚他是“天之骄子”;同学纷纷发来羡慕的消息。那一刻,他坚信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命运选中的宠儿。听说茯苓觉醒的是植物系异能,他还嗤之以鼻:“种种草的能力,在末世能有什么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当他信心满满地报名参加异能排名赛,却在第二局遇到一位力量型异能者。他用风刃切割,却被对方硬扛下来,近身后一拳击溃。而茯苓,那个他曾轻视的人,竟一路碾压对手,站到了决赛的舞台。他甚至没有资格与她同台竞技。 看著茯苓肩头那两株看似无害却威力惊人的植物,他想起自己曾嘲讽她“只会伺候草”。可如今,她代表的是国家顶尖战力,是领导们重视的精英;而他只是数万普通异能者中的一员。 台上,裁判示意决赛选手就位。茯苓收回目光,平静地走向擂台。她能感受到苏言的怨恨,但內心毫无波澜,末世当前,个人的那点恩怨情仇,在生存与责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吴冰已经站在对面,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著寒意,连空气都仿佛凝结出冰晶。 台下,裴少珩抱著双臂站在最佳观赛点,眼神专注;杜霄和傅玲玲在观眾席握紧拳头,为她加油。 裁判高举右手,全场瞬间安静。 “决赛,开始!” 茯苓率先出手,肩头的不死鸟红芒一闪,十数道藤蔓如离弦之箭,朝著吴冰激射而去。 然而吴冰的反应更快。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抬手虚按,凛冽的寒气瞬间爆发。空气中水分凝结,厚重的冰层凭空出现,不仅精准地挡住了藤蔓的抽击,更是迅速蔓延,將那些活跃的藤蔓连同其上的植珠一起,冰封在冰块之中,动弹不得。 “没用的。”吴冰声音平稳。 他目光一转,锁定了茯苓肩头那株乌头。不等茯苓有下一步指令,又是一股极寒气流席捲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乌头释放毒雾的速度,瞬间也將它冻结成了一尊精致的冰雕。 两株强大的植物,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失去了作用。 吴冰看著茯苓,沉声道:“你確实很强,无论是这火免再生之物,还是那诡异毒株,都令人印象深刻。但是,你的问题也很明显。”他顿了顿,指向被冰封的不死鸟和乌头,“过度依赖外物。一旦被针对,被限制,你便如同断去双臂。就像现在这样。” 他並没有趁机攻击茯苓的意思,反而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可以主动认输,保全顏面。 台下观眾一片譁然,大部分人都认为结局已定。 “完了,茯苓最大的依仗没了。” “吴队太强了,这冰封能力简直是植物系克星。” “能打到决赛已经很厉害了,可惜遇到了吴冰。” 站在人群中的苏言,看到这一幕,心臟先是揪紧,隨即一股近乎扭曲的喜悦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心中狂喊:对,就是这样!输掉!只要她也输了,我们就是一样的!她也没什么了不起!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茯苓会无奈认输时,场中的少女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清澈的目光看向吴冰,带著一丝疑惑反问: “谁告诉你,我依赖它们了?” 第81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十九) 她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演武场。 “我还有本命藤蔓没有用呢?” 此话一出,满场皆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准备宣布胜负的裁判,以及看台上的几位大领导。苏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对啊,他们这才猛然惊觉!茯苓从比赛至今,使用的几乎都是后来收服的不死鸟和乌头。 她最初觉醒的植物系本命能力,纯粹的木系藤蔓,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久到几乎快要忘记,她本身,原本是一名植物系控制异能者来著。 吴冰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波澜。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茯苓缓缓抬起双手,一股更加精纯生命能量自她体內涌现,翠绿色的光华在她指尖流转。 她看著吴冰,“现在,轮到我了。” 茯苓的话语在吴冰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隨著她的召唤,数根翠绿藤蔓自她脚下阴影中蜿蜒而出,它们不如不死鸟的藤蔓那般张扬,也不似乌头那般透著诡异,只是安静地悬浮环绕在她周身。 唯有茯苓自己知道,这自幼跟著她,在无数战斗中挨打又被她灵泉滋养的藤蔓,早就变了,现在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在她发现乌头通过吞噬其他异化植物获得新能力后,她便向上级专门申请,带著自己的藤蔓再赴d市研究所,找上了异化铁樺木。一场硬碰硬的“打服”之后,她的藤蔓成功吞噬,融合了铁樺木的特性。 表面还是以前的样子,內里却坚韧如同钢铁。 吴冰虽不知其中关窍,但战斗本能让他警惕。他故技重施,寒气再次喷涌,试图將这新出现的藤蔓也一併冰封。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就在冰触及藤蔓的瞬间,藤蔓猛地一记凌厉抽击。没有里胡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击打。 那足以困住不死鸟和乌头的冰块,在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鞭之下,竟应声而碎,冰屑四溅。 冰封战术,失效了! 吴冰能感觉到,那藤蔓的坚韧程度远超他的预估,其爆发力更是惊人。 炽热的战意,自吴冰冷静的眼眸深处燃起,迅速燎原。他嘴角甚至勾起了兴奋的微笑。 “好。”他低喝一声,不再试图单纯限制。双手猛地一合,周身异能波动暴涨,演武场的温度骤降,甚至连观眾席前排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千仞冰凌!” 隨著他的话音,无数尖锐的、如同长矛般的冰凌在他身后瞬间凝结成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带著杀意,如同暴雨般朝著茯苓和她周身的藤蔓倾泻而下。 他终於不再留手,拿出了真正的实力。 面对这恐怖攻击,茯苓眼神沉静,环绕周身的本命藤蔓动了,它们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迎了上去。 鞭影重重。 藤蔓精准无比地迎上每一根袭来的冰凌。冰凌在藤蔓的抽打下,纷纷爆裂,根本无法近身茯苓。藤蔓在漫天冰晶中狂舞,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 吴冰不再迟疑,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冰封万里!” 更强的寒气以他为中心席捲开来,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藤蔓,而是整个擂台地面,他要用绝对的低温领域,限制茯苓的行动。 厚重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擂台表面,甚至让擂台边缘都结起了白霜。 茯苓感觉到脚下的寒意顺著脚底急速蔓延,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 那几根藤蔓猛然回缩,如同灵蛇般缠绕在她双腿之上,竟是直接將那寒意隔绝,与此同时,另一根藤蔓如同標枪般狠狠扎入被冰封的地面。 “嘭!” 一声闷响,坚固的冰面以藤蔓落点为中心,瞬间龟裂出无数道裂痕。 吴冰看著藤蔓,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她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再来!”吴冰低吼,周身冰晶凝结,化作一副寒冰鎧甲,主动朝茯苓冲了过去! 茯苓嘴角微扬,环绕周身的藤蔓也隨之而动。 “砰!砰!咔嚓!” 冰箭碎裂声与藤蔓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在擂台上高速移动,攻防转换极快。吴冰试图利用冰系异能的控制力,不断在地面凝结冰层限制茯苓走位,甚至偶尔突起冰刺进行偷袭。而茯苓的藤蔓则如同她延伸的感官与肢体,总能及时应对,偶尔抓住机会,藤蔓便会凌厉地抽向吴冰,逼得他不得不凝聚冰盾抵挡。 这精彩纷呈的对决,看得台下观眾目不转睛,大呼过癮。若不是几位大领导就在台上正襟危坐,需要保持纪律,他们恨不得掏出瓜子饮料。 然而,高强度、高精度的异能对抗对双方的消耗是巨大的。 渐渐地,吴冰面容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急促。他周身縈绕的寒气似乎没有最初那般,凝聚冰箭的速度也慢了半拍。 茯苓同样不轻鬆。光洁的额头布满了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她胸口微微起伏,操控如此多数量且需保持高强度韧性的藤蔓,对她的精神力和体力都是极大的考验。藤蔓浪潮,规模也缩小了一些,舞动的速度不復最初那般。 双方的异能和体力,都在迅速接近底线。局势,变得微妙起来。 第82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 吴冰呼吸粗重,周身縈绕的寒气已变得稀薄黯淡。他將体內最后一点异能聚集在一起,双手虚握於胸前,一柄巨大无比、散发著寒气的冰剑迅速凝聚成形。剑身晶莹,由寒冰雕琢。 “接我最后一击!”他低吼一声,双臂猛地向前挥出!那巨大的冰剑朝著茯苓当头劈下!这一击,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已是强弩之末。 茯苓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操控藤蔓的手臂微微颤抖。面对这最后的一击,她眼神一凛,环绕在周身的藤蔓以最快的速度疯狂回缩、交织、层层叠叠,在她头顶上方瞬间构筑成一面厚实无比翠绿色藤蔓巨盾。 “轰!!!” 巨大的冰剑狠狠斩在藤蔓巨盾之上!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演武场,强烈的能量衝击甚至让靠近擂台的观眾感到了危险。冰屑与破碎的藤蔓碎片四散纷飞。 冰剑差一点就彻底劈开巨盾了,其蕴含的恐怖衝击力透过藤蔓传递下来。茯苓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而藤蔓光华黯淡,鬆散开来,缩回她体內。 对面的吴冰,在发出这最后一击后,更是几乎脱力,以手撑膝,大口喘息,连维持站立都显得有些困难。 整个擂台一片狼藉,两人显然都已耗尽了异能与体力。 裁判见状,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宣布这场精彩对决以平局收场。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瞬间,一只手臂却缓缓举了起来。 是茯苓。 她虽然同样疲惫,但眼睛却亮的惊人,看著对面的吴冰,声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你输了。” 眾人一愣,连几位大领导都投来疑惑的目光。 吴冰也艰难地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她。 茯苓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脖子下方,提示道:“看看你的领子上。” 吴冰下意识地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作战服的立领內侧,紧贴著他颈部皮肤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附著了一颗不死鸟植株!小小的植株伸出了一根尖刺,正抵在他颈部大动脉的位置上。 他瞬间明白了! 是了,在刚才那令人眼繚乱的激烈对攻中,茯苓的藤蔓还携带了不死鸟的植株!茯苓在操控藤蔓与他周旋时,定然是分心二用,隱秘地將这枚细小的植株,藉助藤蔓的掩护,送到了他身上! 她从一开始,就布下了这道杀招。无论前面的对抗多么激烈,甚至逼得她动用全部力量防御,这枚暗棋始终潜伏,只等生根发芽。 吴冰脸上的血色褪尽,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於一种被彻底算计的震撼。他所有的攻势,所有的防御,甚至他自以为的最终对决,原来都在对方的预料和布局之中。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最终,缓缓鬆开了撑住膝盖的手,挺直了脊樑,面向裁判,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认输。” 这三个字,为这场决赛画上了句號。 台下,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难以抑制的惊嘆声。苏言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茯苓,贏了。 茯苓强撑著走下擂台,脚步刚踏下台阶,一个坚实的手臂便立刻稳稳地扶住了她有些发软的身体。裴少珩眉头微蹙,另一只手迅速拧开一瓶葡萄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慢慢喝。”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关切。 另一边,傅玲玲也赶紧凑上来,扶住茯苓的另一边胳膊,小脸上满是激动与骄傲,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茯苓,你太厉害了!我的天!你看到那些人的表情没有?尤其是以前那几个背后说你,哼,这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情绪太过高涨,连隨身携带的那个罐子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发出“嗡嗡”声,盖子似乎都鬆动了一下。 傅玲玲脸色一变,赶紧用手死死按住罐子,小声安抚:“哎哟我的小祖宗们,你们可千万別这时候出来凑热闹,乖乖待著,不然我又得当眾表演霹雳舞了。” 她这紧张兮兮的模样,让茯苓和裴少珩都忍不住低笑出声,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很快,异能局配备的专业医护队提著器械箱小跑过来,示意要为茯苓做详细检查。茯苓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甚至对担心的队友们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场对决,几乎榨乾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和异能,此刻真的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般,发虚。她决定,回去后必须立刻用灵泉水调养。 就在这时,围观的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通道,几位之前坐在主看台的大领导在局长的陪同下,朝著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茯苓见状,立刻挣脱裴少珩和傅玲玲的搀扶,强撑著站直身体,“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周围所有人,包括医护人员,也都立刻肃立敬礼。 为首的是一位头髮银白、面容清癯却精神矍鑠的老人,他身著老式军装。这位是原元帅,战爭年代为国家立下赫赫战功的宿將,原本是退休的,却因末世而被重新请出山坐镇。 原元帅笑容和蔼地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多礼。他走到茯苓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双眼睛里满是欣慰与讚赏。他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茯苓的肩膀,力道沉稳。 “好!好啊!”原元帅的声音洪亮,带著老一辈军人特有的豪迈,“巾幗不让鬚眉!小姑娘,打得漂亮!有勇有谋,是国家需要的人才,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如此出色,我就看到了咱们国家未来的希望!” 他的话语带著沉甸甸的分量和温暖的鼓励,让茯苓心头一热,疲惫仿佛都减轻了几分。她再次挺直腰板,大声回应:“谢谢首长鼓励,我会继续努力!” 原元帅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后面还有更重的担子等著你们挑呢!”说完,便在眾人的目送下,带著其他领导离开了。 领导一走,茯苓强提著的那口气终於鬆懈下来,身体晃了晃,裴少珩立刻再次伸手扶住她,低声道:“我送你回去休息。” 第83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一) 茯苓在决赛中展现出的惊人实力与深不可测的城府,不仅折服了所有观战的异能者,更引起了高层领导的重点关注。 赛后,领导人与异能局局长进行了一次深入探討,最终拍板决定推行一项重要决定,正式確立以固定小组为单位的训练及任务执行模式。 小组由成员自由组合,队长內部推举,人数上限设为八人,旨在促进最大化发挥协同作战能力。 此令一出,异能局內顿时掀起一阵组队热潮。而作为本次大赛最耀眼的黑马与最终冠军,茯苓的通讯设备几乎瞬间被挤爆。无数邀请函与合作请求如同雪般纷至沓来,邮箱和內部通讯软体上闪烁的红点数字不断攀升。 其中,有实力强劲者拋来橄欖枝,希望强强联合;也有不少能力稍逊但独具特长的人,毛遂自荐,渴望加入她的麾下。 就在茯苓对著这海量信息微微蹙眉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来自傅玲玲。 【茯苓姐!!!求收留!求抱大腿!(づ??????)づ】 后面跟著一连串可怜兮兮的哀求表情包。 【让我加入你的小组吧!拜託拜託!我的蛊虫们最近训练可努力了,保证不拖后腿!小哈现在毒液喷射更准了,小黑也很强了!】 傅玲玲的实力,茯苓是亲眼所见並且认可的。她的蛊系异能诡异莫测。茯苓知道,傅玲玲心思单纯,没什么爭强好胜的心思,当初觉醒异能时还因为怕虫子闹过不少笑话。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靠谱的大腿安稳度日,努力完成分內工作,然后躺平。 据说,傅玲玲那位出身岭南神的秘密母亲,在得知女儿觉醒蛊系异能並被国家招揽后,二话不说,立刻收拾行装深入山林开始抓虫子养虫子,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她带回了寨中传承多年,威力最强的一只蛊王,此刻正安静地待在那个罐子里,作为她最大的底牌。 茯苓笑了笑,指尖轻点,回復了一个字。 【好。】 裴少珩也发了消息,依旧很自恋。 【厉害的你加上厉害的我,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况且我是你的保鏢,那有保鏢不在主人身边的。】 茯苓看著裴少珩发来的消息,几乎能想像出他此刻那副挑眉勾唇,自信爆棚又带著点无赖的模样。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了句【正常的同事合约关係好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面消息几乎秒回。 【同事?合约?唐小苓,你好无情啊】 后面跟了个心碎的表情包。 【那你想和谁组队?那个风一吹就倒的小白脸苏言吗?(愤怒猫猫头.jpg)】 不等茯苓回復,他又噼里啪啦地发来一大段。 【我觉得我们队伍里,只需要有一个恋爱脑就够了!名额有限,就让我来当这个恋爱脑吧。】 【茯苓,你要是和苏言那个小白脸一个队伍队伍,我、我立刻就嘎嘣一下死在这里。】 文字后面还跟了个自定义的动画表情,一个小人夸张地捂胸口倒地。 茯苓看著这近乎耍赖的言论和浮夸的表情包,忍不住扶额,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都能脑补出裴少珩要是站在她面前,肯定是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当场表演原地去世”的样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无奈地摇头,回復道【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组队了?】 【(瞬间復活.jpg)那就好!】 茯苓猜应该是裴少珩查到了一些什么,但是没关係,她早就和苏言不是一类人了。这还真的冤枉裴少珩了。 事情还要从今天早上开始说起,裴少珩刚和吴冰对练完,冲了个澡,正准备去找茯苓商量小组名单的事。一个身影却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裴少珩抬眼一看,是苏言。对方脸上带著一种倨傲的神情。 “裴少珩是吧?”苏言开口,语气带著莫名的优越感,“我想有必要让你知道,我和茯苓之间的事。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就有婚约,茯苓以前非常爱我,为了我做了很多事。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能插足的。” 裴少珩动作一顿,慢条斯理地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掛在脖子上,然后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他上下打量了苏言一番。 “不信。”裴少珩撇撇嘴,小嘴跟淬了毒一样,“唐茯苓连我这样的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兄弟,宿舍里是没镜子,还是尿不够黄?照照行吗?” “你!”苏言被他这粗俗又带有侮辱性的反驳气得脸色涨红,他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上面確实是他和茯苓较为亲密的合影,少女时期的茯苓看著镜头,笑容甜蜜。 裴少珩其实早就从之前陪茯苓回学校办理手续时听到的风言风语,以及茯苓偶尔流露的態度里拼凑出了真相。但他此刻就是故意要气死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前男友。 他瞥了一眼照片,脸上露出更加夸张的怀疑:“p的吧?技术不错啊,细节挺到位。” 他摸了摸下巴,隨即换上一种严肃认真的表情,“我们茯苓粉丝后援会的会规你没看吗?第一条就是:不打扰,不臆测,尊重正主一切选择。你这属於严重违规行为,是要被开除粉籍的。” 他一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看著苏言,仿佛对方是个不守规矩的脑残。 苏言被他这一连串精准戳肺管子的回应噎得气血上涌,整张脸都红透了,指著裴少珩“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裴少珩懒得再跟他废话,绕过这个傢伙,吹著口哨悠哉地走了,心里默默给这个“不稳定因素”打上了“重点防范,坚决杜绝入队”的標籤。 第84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二) 训练馆外的走廊重归安静,只剩下裴少珩和吴冰。 吴冰回想起刚才苏言那副篤定又气急败坏的模样,忍不住微微蹙眉,开口问道:“少珩,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他和唐茯苓现在真的有婚约,你打算怎么办?” 裴少珩正用毛巾隨意擦著湿发,闻言动作都没停,语气吊儿郎当,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能怎么办?”他侧过头,衝著吴冰眨了眨眼,说得理直气壮,“我去当小三唄。” “噗。”吴冰被他这毫不掩饰,甚至带著点无赖劲儿的回答给噎了一下,隨即失笑,没好气地捶了他肩膀一拳,“你这张嘴!能不能有点正形?这话要是被张叔听见了,我看你下一个任务也別出了,直接关禁闭反省到地老天荒!” 吴冰只当裴少珩又是在习惯性地插科打諢,用玩笑掩盖真实想法。他了解自己这个战友兼好友,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思縝密,底线分明,绝不会真做出什么违背原则和道德的事情。 然而,裴少珩挨了一拳,却只是揉了揉肩膀,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吴冰未曾捕捉到的幽深。他没有反驳,只是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 “谁知道呢。” 吴冰看著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裴少珩却已经重新迈开步子,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常只是吴冰的错觉。 “走了走了,去找茯苓商量正事,一堆人等著抱大腿呢,得帮好好把关才行。”他挥了挥手,將毛巾甩到肩上,话题转得飞快。 吴冰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將心底那点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茯苓和裴少珩熬了个通宵,最终敲定了小队的队员。 队伍名单最终確定:队长:茯苓(植物系),副队长:裴少珩(雷电系),队员:傅玲玲(蛊系)、杜霄(火系)、周建国(治癒系)。 五人小队,正式集结。 周建国就是那位在异能局新人自我介绍时,挠著头一脸憨厚地说“也没人告诉俺还得表演才艺啊”的东北大哥。他这人这人,外表和名字高度统一,五大三粗,站在那里像座铁塔,不说话时自带一股压迫感。 然而,一开口,那口浓郁的东北腔和与他憨厚性格,压都压不住。 他觉醒的治癒系异能,被异能攻击留下的伤疤会被他更快治癒。更难得的是,他性格沉稳踏实,是局里出了名的“老婆奴”和“女儿奴”。 无论谈话从什么最终都会被周建国神奇地拐到他老婆和孩子身上。 “这天气忽冷忽热的,可得注意增减衣服,我家那口子就总念叨我,说我皮实,咱闺女可不……” “老周,你这治癒异能发动时有什么感觉?” “嘿,就跟我闺女小时候,我给她吹吹磕破的膝盖差不多,想著让她快点好,这能量它自己就……” “周大哥,明天训练计划……” “我回去跟孩儿她妈说一声,明天早点起来我弄点便当,顺便也给小玲和你带一份?你们这些小年轻,总吃食堂不行,没营养……” 是的,周建国在进入异能局之前是个厨子。 他心疼队友们训练辛苦,时常利用休息时间在宿舍的小厨房里给他们开小灶。东北乱燉、锅包肉、地三鲜、自製酱骨头……香味能飘出三里地,勾得隔壁小队的人直流口水。 傅玲玲是最大的“受害者”。她捧著又一次被周建国投餵而吃得圆滚滚的肚子,瘫在训练室的垫子上,绝望地捏著自己脸上的软肉:“周大哥,我真的不能再吃了!你看我这脸,又圆了一圈!上次休假回家,我妈看见我,那句『你在外面吃苦都瘦了』硬是到了嘴边又给咽回去了,她最后说的是『看来国家没亏待你啊』。” 连一向冷静自律的茯苓,也忍不住偷偷在宿舍备了个电子秤,每天站上去看一眼,然后默默加大一点训练量。裴少珩有次撞见了,靠著门框笑得肩膀直抖,被茯苓一个眼刀甩过去,才勉强憋住。 杜霄则是对周建国的厨艺佩服得五体投地,声称:“周叔做的饭,真的好吃。” 有了周建国的加入,这个以战斗和控场为主的小队,瞬间弥补了后勤和持续作战能力的短板。 茯苓看著吵吵闹闹、却又和谐的队友们,眼底泛起一丝暖意。 而异能局总部,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著j城及周边区域的立体地图,代表高危变异体的红色光点正从罗霞山方向不断涌出,目標明確地指向j城防线。 “情况就是这样。”局长站在主位,声音沉肃,“根据前线侦察和能量波动监测,可以確定,盘踞在罗霞山深处的一部分高等级变异植株和动物,首次出现了联合跡象,並且表现出明確的组织性和目的性,它们要合力攻破j城!”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变异体个体强大已足够棘手,如今竟进化出了智慧,懂得协同作战,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们在每个城市外围建立的防护围墙和检测系统,本是为了隔绝零散变异体和病毒。” 一位负责防御工事的將军接口,眉头紧锁,“没想到,它们会用这种方式,我们必须守住j城!这不仅是一座城市的存亡,更关乎全国人民的士气和信心,一旦j城被破,这些东西尝到甜头,必然会沿著交通线一路进攻,后果不堪设想。” 原首长重重敲了下桌面,下达最终指令:“最高级別应急响应即刻启动!往下颁布最高级別命令,j城及周边村镇居民,必须在12小时內全部撤离完毕,进入预设避难所。调动附近所有军事力量,携带重型武器,构筑第一道火力防线。异能局所有战斗小组,取消一切休假和常规任务,由各组长率领,即刻开赴j城前线,配合军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人身上,带著沉重的嘱託和期望:“诸位,国家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绝不能让这些怪物,踏进我们的城市一步!” 任务很快就出现在异能局中心大屏上。 任务名称:j城守卫战 任务等级:s级 参与单位:军方重装部队,异能局全体战斗人员 战略目標:於j城外围击退来犯变异体联军,確保j城及后方安全。 命令下达后,整个异能局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警报长鸣,后勤人员忙著分发装备和补给。 第85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三) 前往j城前线的大型军用运输车內,气氛並不算太过紧绷。毕竟,同车的將是未来需要並肩作战的战友,適当的交流有助於培养默契。茯苓的小队、吴冰的小队以及周然的小队被分到同一大队,十几號人分坐在车厢两侧。 车辆平稳行驶,窗外景物飞速倒退,车內则响起了交谈声。 吴冰率先开口,介绍起他的队伍:“我们五个,以前就是一个特种战术小组的,觉醒异能后,发现刚好凑齐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他指了指自己和队友,“我们就想著,能不能按照古代五行相生的原理,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来开发组合技,理论上应该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吴冰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不过,想法很美好,实践起来难度太大了。异能输出功率、时机把握都需要极其精密的配合,现在还不稳定,时灵时不灵。” 这个新颖的思路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杜霄插话道:“吴队你这想法挺前沿啊!我妈在研究院里也提过,说研究院最近確实在考虑这个方向,认为异能的属性搭配和能量联动是未来提升整体战斗力的关键。” 眾人纷纷点头,大家的注意力又被周然小队里一个格外显小的身影吸引了。那是个看著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著马尾辫,怀里紧紧抱著一只圆滚滚、一脸傲娇的橘猫。她叫多宝,是周然的小队里年纪最小的成员。 茯苓对这个小姑娘和她那只明显不凡的猫很感兴趣,主动问道:“多宝,你多大了?还在上学吧?” 多宝有些靦腆,小声回答:“茯苓姐姐,我十六了,刚上高一。”她摸了摸怀里的橘猫,“这是秋秋。” 原来,多宝自己觉醒了金属操控异能,而她从小养到大的橘猫秋秋,竟然也在末世影响下觉醒了异能。多宝的父母起初死活不同意女儿加入异能局,毕竟她年纪太小,前线又太过危险。但老两口也明白,以普通人的能力,根本护不住身负异能的女儿和这只神奇的猫。异能局方面则一再保证,会派专人保护多宝,並且请老师为她进行一对一的文化课辅导,绝不耽误学业。再三权衡之下,多宝的父母才含泪同意。 秋秋是只极有个性的橘猫,除了多宝,谁的面子都不给,此刻正慵懒地窝在小主人怀里,半眯著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大家听说秋秋也觉醒了异能,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纷纷追问是什么能力。 多宝看了看队长周然,得到默许后,便决定演示一下。她张开小手,运用自己的金属异能,在掌心上方迅速凝聚出一个铁球。然后,她对著怀里的秋秋示意了一下。 只见原本懒洋洋的秋秋,突然睁开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一眼那铁球,嘴巴一张就把那铁球一口吞了。 “哇!”车厢里响起一片低呼。 多宝解释道:“秋秋的异能是吞噬,它能吞掉很多东西,也可以把吞掉的东西变成自己的,吐出来攻击人。” 这神奇的能力让眾人嘖嘖称奇。杜霄更是玩心大起,徵得多宝同意后,指尖“噗”地冒出一个火球,小心翼翼地递到秋秋面前。 在眾人注视下,秋秋只是懒懒地瞥了一眼,再次张开嘴。火球竟然也如同之前的铁球一样,直接被它吞进嘴里,连点菸都没冒。 “嘶,连能量攻击都能吞?”裴少珩挑了挑眉,看向秋秋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这小东西,不简单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傅玲玲则是对毛茸茸的秋秋毫无抵抗力,又想靠近又怕自己的蛊虫嚇到它,一脸纠结。 大家互相介绍著各自的能力,討论著可能的战术配合。 军用大巴在傍晚时分抵达j城外围的集结点。车辆尚未停稳,眼前的一幕便让车內的异能者们动容,虽然大部分居民已按计划撤离,但仍有不少留在最后、负责后勤和协助工作的民眾围拢上来。他们手里捧著各种各样的东西:自家树上摘的,擦得鋥亮的果子,还带著温热的饭糰,包子,成箱的矿泉水、功能饮料……不由分说地就要往战士们手里塞。 “孩子们,拿著,路上吃!” “辛苦了,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一位头髮白的老奶奶颤巍巍地想把一篮子煮熟的鸡蛋塞给茯苓,眼眶泛红。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茯苓和队友们心中暖流涌动,却纷纷摆手拒绝。 “奶奶,真不用,我们有纪律,也有补给。”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快跟车去安全的地方吧!” “放心吧,我们一定守住!” 好说歹说,才劝住了热情的人群。看著民眾们信任而期盼的眼神,每个人肩上的担子仿佛又重了几分,但守护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夜色渐深,j城外围阵地陷入了战前最后的死寂,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变异体嘶吼打破寧静。茯苓他们按照预定计划,进入了各自防区,构筑工事,静静等待。 第一波袭击,在凌晨时分骤然降临。 没有预兆,黑暗如同潮水般涌动,无数变异的植株挥舞著如同钢鞭的藤蔓和嗜血的枝条,形態各异的变异动物猩红著眼,利爪獠牙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 它们不是无意识的野兽,行进间竟有著配合,植物用根茎和藤蔓为敏捷的变异兽铺路、掩护,兽群则保护著那些移动缓慢但破坏力惊人的巨型植株。 “敌袭!!各单元进入战斗位置!开火!” 刺耳的警报和指挥官嘶哑的吼声通过通讯器传遍阵地。 第86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四) 枪炮轰鸣,火光冲天,军方构筑的第一道火力网猛烈喷射,將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成片击碎。但是,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生命力也顽强得可怕,许多即使中弹也能拖著残躯继续衝锋,很快便逼近了异能者们的防线。 “守住阵线!”茯苓的声音在小队频道响起,但她自己却感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如此庞大、如此血腥的场面。 藤蔓与不死鸟的枝条交织成网,疯狂缠绕,將越过防线的变异体绞杀,击退。乌头则潜伏在阴影中,不时释放出毒雾,进行偷袭。裴少珩的雷电如同死神的鞭子,在兽群中炸开,带起一片焦糊。杜霄的火球则专门针对那些畏火的植株。 吴冰的五行小队也展现了他们的训练成果,冰墙与土垒交替升起,阻挡衝击,火借木势,金锐的金属碎片在炎阳的火焰加持下,如同灼热的暴雨倾泻而下。 周然的小队的重力场让冲入其中的怪物步履维艰,如同陷入泥沼。 战斗惨烈得超乎想像。腥臭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怪物的嘶吼、垂死的哀鸣、爆炸声。 茯苓脸上的特质面罩早已糊上了不知是变异体还是同伴溅上的血液。她感觉操控藤蔓的双手因为过度透支和精神高度紧张而变得麻木,只是凭著本能在挥舞。肩膀上的不死鸟和乌头依旧在奋力催生新的藤蔓,但光华已明显黯淡,传递来的意念也带著疲惫。 她强迫自己不要分心,不要去看那些被担架匆匆抬下火线、生死不知的队友。耳边似乎传来周建国声嘶力竭的呼喊,他在拼命催动治癒异能,光晕笼罩著一名重伤的成员。 “队长!右翼三区请求支援!挡不住了!”通讯器里传来带著绝望的呼喊。 茯苓猛地回头,看到右翼方向,数只体型庞大的掘地兽突破了火力网,正在疯狂破坏,而驻守里的小队显然已损失惨重。 “少珩!杜霄!跟我来!玲玲,周大哥,这里交给你们,顶住!”茯苓嘶哑著下令,带著还能动的两人就要衝向缺口。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声突然从侧后方响起。 眾人下意识回头,只见那只名叫秋秋的橘猫,不知何时跳到了一个废弃的弹药箱上。它原本圆滚滚的身体此刻似乎胀大了一圈,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嚇人。它面对著右翼那几只凶悍的掘地兽,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但一股庞大的吸力產生。 那几只皮糙肉厚,连穿甲弹都难以瞬间击杀的掘地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然后竟身不由己地离地浮起,挣扎著、扭曲著,被强行拖拽向秋秋的猫嘴。 而周然他们小队正在形成一个保护圈,防止別的变异种攻击到秋秋。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几只庞大的掘地兽,“嗖”地一下,尽数没入了秋秋的嘴里! 秋秋满足地打了个嗝,然后懒洋洋地趴了回去,吃太多了,他需要消化。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多宝惊喜地叫出声:“秋秋!你太棒了!”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瞬间提振了所有人士气。 “兄弟们!杀!连一只猫都这么猛,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后退!”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第一波攻击的浪潮,终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退潮般缓缓止息。 当最后一只变异体的嘶吼消失在阵地前沿,紧绷的神经鬆弛,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惫,茯苓几乎是靠著意志力才勉强站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过度使用的异能核心传来阵阵针扎似的抽痛。 她环顾四周,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地此刻一片狼藉,弹坑遍布,焦土上散落著变异体的残肢和破碎的植物组织,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焦糊。 “治疗!优先重伤员!”周建国的嗓音在寂静的黎明中格外清晰。他这位队伍里的坚实后盾,此刻眼眶深陷,脸色苍白,显然自身的消耗也极大。但他没有丝毫停歇,拖著疲惫的身躯,第一时间冲向那些倒地不起的战友身边。 他蹲在一名腹部被撕裂的士兵旁,双手悬停於伤口上方,柔和的光晕自他掌心散发出来,笼罩住那可怖的创伤。光晕流转间,血流肉眼可见地减缓,翻卷的皮肉开始缓慢蠕动、癒合。周建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却咬紧牙关,將所剩不多的异能持续输出。 不仅仅是周建国,所有后勤与治癒系的异能者都在爭分夺秒地行动。 茯苓感受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流入自己乾涸的经脉,是周建国在间隙中也给她和队友们进行了初步治疗,缓解了最严重的脱力和內腑震盪。 但精神的疲惫远超肉体。 她和其他队员一样,几乎是凭藉著本能,踉蹌著走向临时搭建的休息区,没有人还有力气说话,交流只剩下疲惫的眼神和粗重的喘息。 茯苓回到房间,连身上沾满血污和泥泞的作战服都来不及脱,只是解开了面罩和战术背心,直接瘫倒下去。 几乎是身体接触到床板的那一刻,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 裴少珩、杜霄、傅玲玲,以及其他小队成员,也以各种姿势瘫倒睡著。整个临时休息区,除了医疗兵轻手轻脚走动和偶尔压抑的呻吟,便只剩下了一片沉重的呼吸声。 第87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五) 茯苓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直到被飢饿感唤醒。她挣扎著从行军床上坐起,感觉四肢依旧有些酸软,但精神恢復了不少。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一套乾净的作战服,便朝著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声嘈杂,充斥著饭菜的香气和战士们的交谈声。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裴少珩、傅玲玲、杜霄还有周建国正围坐一桌,桌上摆著简单的饭菜。 “茯苓姐!你醒啦!”傅玲玲眼尖,立刻挥手招呼,指著旁边一个扣著碗的盘子,“周叔特意给你留了一只大鸡腿,快过来!” 茯苓走过去坐下,周建国憨厚地笑了笑,把那只油光鋥亮的鸡腿推到她面前。“快吃,补充体力。” 茯苓道了声谢,拿起鸡腿咬了一口,目光却扫过食堂。三支小队的人基本都在,虽然不少人身上掛著彩,缠著绷带,神情疲惫,但好在人都还在,还能坐在这里吃饭,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吴冰正和队友低声討论著什么,周然安静地吃著饭,他队里那个叫多宝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餵她的橘猫秋秋吃鱼乾。 茯苓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裴少珩,低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上面有决定了吗?” 裴少珩放下筷子,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回答:“还在吵著呢。一部分將领主张立刻动用重武器,甚至考虑小范围战术核打击,彻底抹平罗霞山前沿区域,一劳永逸。” 茯苓心下一沉。 裴少珩继续道:“但反对的声音也很强烈。汪局长和一些生物学家坚决不同意。他们认为,重武器打击很可能无法彻底清除所有变异体,尤其是那些深藏地下或者拥有特殊抗性的植物系变异种。更可怕的是,巨大的爆炸和能量扰动,万一引来了更深山处、更强大的变异物种,或者刺激现有的变异体发生不可预测的二次进化,那局面就真的无法收拾了。” 僵局。茯苓默默地吃著饭,心里清楚这两方说的都有道理。强攻风险巨大,但固守待援,谁也不知道下一波攻击会在何时到来,规模又会多大,j城防线还能不能撑住。 她快速吃完饭,对队友们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起身离开了食堂,径直朝著前线指挥中心走去。她找到了正在与几位將领激烈討论的安全局局长汪海。 “汪局,我有一个想法。”茯苓开门见山,將自己的计划简洁明了地说了出来。 汪海听完,目光在茯苓脸上停留了许久,重新审视了这个年轻的女孩。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定、决绝,以及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最终,他深深地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复杂与挣扎。 “你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吗?你们可能会全军覆没。”他的声音低沉。 “知道。”茯苓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但继续僵持下去,被动防御,伤亡只会更大,而且看不到尽头。与其等待未知的下一波攻击,不如主动出击,抓住它们刚刚受创,需要休整的时机。” 汪海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挥手:“跟我来吧。只要你能说服里面那群老顽固。” 指挥中心的大帐篷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当茯苓跟在汪海身后走进来时,所有高级將领和负责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茯苓没有怯场,她走到沙盘前,环视眾人,清晰地將自己的计划再次陈述: “各位首长,我认为,现在我们太被动了。变异体拥有了智慧,它们会学习,会调整战术。固守防线,只会让我们不断流血,而它们的数量和在暗处的优势,我们无法估量。”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我想的是,倒不如趁此机会,对面变异体刚刚经歷苦战,同样伤亡惨重,正处於相对虚弱和混乱的时期。我们应该主动出击,组建一支精锐的异能者小队,绕过正面战场进行偷袭。” 此言一出,帐篷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確实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大胆想法,甚至可以说是目前看来最有希望破局的方法。但其中的风险也很高。深入敌后,孤立无援,面对的是无数强大且充满未知的变异体,这支小队生还的机率微乎其微。 每一位异能者都是国家倾注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宝贵財富,是未来对抗末世的希望火种。让他们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就在眾人沉默权衡之际,原元帅缓缓站了起来。他环顾四周,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们都老了。”他开口,目光扫过每一位將领略显迟疑的脸,“有时候,思虑过多,反而会错失良机,变得畏首畏尾。连一个小姑娘都比我们这帮老傢伙更有魄力,敢於提出这样的计划。” 他看向茯苓,眼中是欣赏,:“最大的锻炼,是放手。我相信这些年轻人,他们有能力创造奇蹟。” 他最终一锤定音:“我同意这个计划。异能局,立刻著手筛选人员,组建精英突击小队!” “是!”异能局局长立刻立正敬礼。 最终组建了一只七人小队,茯苓,裴少珩,傅玲玲,杜霄,吴冰,周然,宋南枝,由茯苓担任队长。 夜色如墨。罗霞山山下,变异体盘踞的巢穴外围,七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藉助嶙峋怪石,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一处可以俯瞰下方混乱区域的隱蔽高点。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战,无论是植物系还是动物系的变异体,都显得有些躁动和疲惫,各自占据著地盘,舔舐伤口。 傅玲玲压低声音,凑到茯苓耳边,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队长,我们到了。计划是什么?” 茯苓趴伏在岩石后,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场面。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位队员耳中。 “变异种虽然有了点智慧,但骨子里的弱点和本能,可没那么容易改变。”她顿了顿,开始部署。 “我的植物,会偽装成具有攻击性的植物变异种,去抽打、缠绕那些落单的、或者本就暴躁的动物变异种。玲玲,你的蛊虫,找机会钻入一些低级植物变异种的体內,短暂干扰它们的感知,让它们同样去攻击附近的动物。” 茯苓继续道,“宋南枝,你的操控异能放大它们之间的敌意和攻击欲望。同时,杜霄,你和周然配合,在它们聚集区域的边缘,多点放火,不用太大,但要足够惹眼,製造混乱和恐慌。” 第88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六) 茯苓的语速加快,“等它们两边真正打起来,场面失控的时候,宋南枝,你立刻转换目標,操控一只拥有火系异能的动物变异种,让它对著植物最密集的地方吐火!杜霄,看准时机,用你的异能给它的火焰『加料』,让它烧得更旺!周然,用你的风系异能,助长风势。” “植物变异种里肯定有会水系异能的。等它们被烧得受不了,开始动用水系能力灭火,吴冰,你的机会来了!用你的冰系异能,引导、匯聚那些水流,將它们引向动物变异种聚集的区域。然后,少珩。” 她看向身旁的男人,“把你的雷电,混进吴冰引导的水流里。” 茯苓深吸一口气,“等它们彻底乱成一锅粥,互相杀红了眼,就是我们功成身退的时候。立刻撤退,回到这个隱蔽点,绝对不要暴露我们自己。让它们自相残杀去。”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极其高效地利用了变异体自身的弱点和对立属性。 茯苓说完,发现周围的队友们都用一种混合著震惊、钦佩和“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的复杂眼神看著她。 周然沉默了几秒,默默地对茯苓竖起了大拇指,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狠人。” 裴少珩更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著笑意低语:“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队长是个芝麻馅的?” 外表清清冷冷,內里全是“黑”的。 任务清晰,目標明確。 “行动!”茯苓一声令下。 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散开。 傅玲玲的蛊虫率先出动,钻入了几株植物根茎。很快,那几株植物开始不安地扭动,藤蔓抽打向旁边路过的一群变异狼獾。 几乎是同时,茯苓的藤蔓和不死鸟的分枝,偽装成带有尖刺的嗜血藤,“啪”地抽在一头正在啃噬同伴尸体的巨型野猪后臀上。 野猪吃痛,发出愤怒的嚎叫,猩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旁边一丛正在挥舞枝椏的变异灌木。 宋南枝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拨动著那些变异体脑中关於暴戾、恐惧和领土意识的情感。 杜霄和周然在几个角落弹出火星,周然指尖轻拂,微风助力,火苗“呼”地窜起,虽然不大,但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本就脆弱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吼!” “沙沙沙!” 被挑衅的动物变异种开始疯狂攻击周围的植物,而被蛊虫干扰和火焰刺激的植物也挥舞枝条和毒刺。 宋南枝目光锁定了一只正在喷吐火球的变异兽。她的精神力缠绕上这个蜥蜴兽,那蜥蜴兽身体一僵,隨即像是发疯一般,调转方向,对著旁边一片茂密的巨型蕨类植物丛,喷出了比之前猛烈数倍的火柱。 杜霄双手一推,一股炽热的异能洪流融入那火柱之中,火焰瞬间膨胀,顏色变为刺眼的亮白色。 周然双臂展开,气流在他周身匯聚,化作一股强劲的旋风,推动著白色火海,如同浪涛般向前席捲。植物在高温中发出噼啪的爆响。 植物群中,几株体型庞大的变异体感受到致命威胁,巨大的叶片抖动,喷洒出大量的清水试图灭火。 “吴冰!”茯苓低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吴冰眼神一凝,將那些喷洒出的水流在空中匯合、扭转方向,化作一道水龙,朝著另一边正在与植物残骸搏杀的兽群衝去。 早已准备好的裴少珩,指尖跳跃起刺目的蓝色电光,將闪电插入吴冰引导的水流之中! “滋啦!!!!” 令人牙酸的电流爆鸣声响起。 变异种们皮毛焦糊,肌肉痉挛,惨嚎声震天动地。 水火交织,雷电狂舞!变异体它们疯狂地攻击著视线內的一切活物,不分敌我。 隱蔽点上,茯苓观察著下方,確认计划完美执行。 “撤!” 临时营地外,只有哨塔的探照灯,在地上投下不断移动的光斑。汪海和局长並肩站在营地入口处,两人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显得异常凝重。 异能局局长更是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老刘,你別走了,走得我心烦意乱。”汪海揉了揉眉心,声音带著压抑的疲惫。 “我怎么能不急?!”刘局长猛地停下脚步,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七个人!都是局里最顶尖的苗子,都是局里尽心尽力培养出来的,少一个我都得心疼死!这都进去多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万一……” 他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那沉重的担忧压在两人心头。深入变异体老巢,这无异於羊入虎口,生还的希望极其渺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阵迅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两人猛地抬头,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紧紧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黑暗。 几道身影衝破夜幕,迅速接近营地哨卡。在哨兵灯光的照射下,他们的模样清晰起来,正是茯苓七人。 只是他们此刻的形象实在算不上好。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作战服上沾满了泥污、绿色的植物汁液,脸上被硝烟和尘土熏得黑一道灰一道,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兴奋和激动,却让他们每个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局长!汪局!”茯苓快步上前,甚至来不及敬礼,语速极快,“我们成功了!变异体巢穴內部现在乱成一团,它们正在自相残杀,实力大损!” 她的眼睛此刻亮的惊人,“快,就是现在!立刻集合部队,趁它们內乱,攻击它们的大本营,这是最好的机会!” 汪海和刘局长先是被他们这副“惨状”嚇了一跳,隨即听到茯苓的话,两人瞳孔骤缩,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好!好!好!”局长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快!跟我来会议室,详细说明情况。” 两位局长几乎是拉著茯苓等人,一路小跑冲向指挥中心的大帐篷。掀开门帘,发现里面竟是灯火通明,以原元帅为首的眾多高级將领和负责人,竟然一个都没休息,全都等在这里! 看到茯苓七人安全返回,並且一副虽然狼狈却精神亢奋的模样,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过来。 茯苓没有丝毫耽搁,言简意賅地將他们如何挑拨离间、引发变异体內訌的过程清晰地匯报了一遍。 当她说到利用水火相剋、雷电导水,引得变异体互相残杀、死伤惨重时,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她清亮的声音在迴荡。 第89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七) “哈哈哈!好,干得漂亮!”原元帅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洪亮的笑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脸上满是激赏和快意,“真是英雄出少年,有勇有谋,太好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下达命令:“传我命令!所有作战单位,立刻集合!按照预定第二套突击方案,全军出击,趁他病,要他命!” 命令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整个营地。短暂的休整后,养精蓄锐的军方部队和异能者们再次动员起来,坦克的引擎发出轰鸣,直升机螺旋桨开始转动,士兵和异能者们快速登车。 大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奔变异体巢穴。 当先头部队抵达预定攻击位置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士气大振。 只见原本植被茂密、危机四伏的巢穴区域,此刻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还在冒著青烟,到处是变异体互相廝杀后留下的残肢断臂,断裂的藤蔓和烧焦的树干横七竖八,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倖存的变异体数量锐减,而且大多带伤,它们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疯狂內斗的余波中,反应迟钝。 “攻击!” 命令下达,人类的復仇之火,瞬间点燃了这片土地。 炮火再次轰鸣,异能的光华划破夜空。这一次,攻势远比之前更加猛烈和顺畅!变异体的反击显得杂乱无章,力量也大不如前,防线在人类联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迅速瓦解。 在衝锋的人群中,苏言脸色苍白,握著武器的手微微颤抖。他躲在相对安全的队伍后方,释放著风刃,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悔。这几天的经歷,血腥残酷的场面,同僚的伤亡,彻底击碎了他曾经作为“天之骄子”的幻想。他后悔了,早知道末世如此可怕,他寧愿做个普通人,也绝不来异能局 一个分神,他没注意到侧翼一只受伤但凶性大发的狼形变异种,正猩红著眼,悄无声息地朝他猛扑过来!那腥臭的口气和锋利的獠牙瞬间逼近! 苏言嚇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连异能都忘了催动,眼睁睁看著死亡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咻!” 一道金色的利刃如同闪电般从侧面射来!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只狼形变异种的头部,强大的衝击力带著它偏离了方向,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苏言惊魂未定地看去,只见那个叫多宝的,年纪最小的女孩正收回手。 多宝看著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的苏言,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用她认真地说了一句:“小心点,战场上可不能分心。” 苏言刚被多宝那句话刺得脸上火辣辣,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之际,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一道黑影。 只见一株潜伏在焦土残骸中的植物变异种,趁著多宝转身未及防备的瞬间,骤然弹射出一根尖端锐利,带著倒刺的漆黑藤蔓,直衝他们而来。 速度太快了。 苏言的大脑一片空白,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思考能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活下去。 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几乎是出於本能,他非但没有去推开多宝,反而下意识地、猛地將站在他身前的、背对著危险的多宝,狠狠地往那袭来的藤蔓方向一拉一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用多宝的身体,作为自己的盾牌。 “噗嗤!” 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根漆黑的藤蔓,毫无阻碍地,精准地刺穿了多宝瘦小的左边肩膀,从前胸透出一点染血的尖端。 多宝身体猛地一僵,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后脸色惨白、眼神惊恐涣散的苏言。 “你……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剧痛和巨大的震惊让她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鲜血迅速染红了她肩头的衣物,小脸瞬间失去血色。 苏言像是被那鲜血和多宝的眼神烫到一样,猛地鬆开了还抓著多宝胳膊的手,如同推开什么脏东西,踉蹌著后退两步,嘴唇哆嗦著,语无伦次地喃喃:“不,不是我,不是我推的,是它,是它自己……” 他那副急於推卸责任、苍白辩解的模样,丑陋得令人心寒。 “多宝!” 一声带著惊怒的厉喝传来!距离不远的周然一直分心关注著这个年纪最小的队友,恰好將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身形如风,瞬间衝到近前,风刃挥出,將那株还想继续攻击的植物撕成碎片。然后她一把將摇摇欲坠的多宝小心地抱了起来。 多宝靠在周然怀里,疼痛和恐惧让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著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显得格外可怜。她呜咽著,声音断断续续,充满著恐惧。 “周然姐姐,我……我会不会死掉啊,我好疼……我答应了我爸爸妈妈,这次任务完成就、就回去看他们的……我是不是……回不去了,我不想死掉……” 她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割在周然心上。 周然紧紧抱著她,感受著怀里小身躯的颤抖和温热的血液浸湿自己的作战服,她一向沉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她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狠狠刺向呆立原地、还在试图自我开脱的苏言,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意。 周然不再耽搁,抱著哭泣的多宝,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战地急救点的方向,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迴荡在苏言耳边,也敲在附近其他注意到这一幕的战友心上:“懦夫。” 苏言僵在原地,周围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鄙夷。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周然那冰冷的眼神和多宝染血哭泣的模样,在他脑海里反覆回放。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90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八) 多宝被紧急送入战地医护室后,军医和治癒系异能者立刻对她进行了救治。贯穿伤虽然严重,但幸运的是並未伤及要害,在异能者持续不断的辅助下,伤口开始缓慢癒合,血也止住了。 疼痛和惊嚇耗尽了小姑娘的精力,她最终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只是偶尔在睡梦中会因为疼痛而轻轻蹙眉,看得人心疼。 这时,外面的战斗也基本结束,残余的变异体被彻底肃清。茯苓、裴少珩等人顾不上休整,急匆匆地赶到了医护室外。 “多宝怎么样了?”茯苓拦住一位刚出来的护士,语气急切。 “伤势稳定住了,万幸没伤到內臟和主要血管,治癒异能起了关键作用。现在睡著了,需要静养。”护士回答道。 茯苓等人这才稍微鬆了口气。透过门帘缝隙,能看到多宝小小的身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周然就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多宝一会儿,然后默不作声地转身走了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刮下一层霜,周身瀰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一言不发,径直就要往外走。 茯苓心头一跳,立刻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沉声问道:“周然,你要去干什么?” 周然脚步一顿,抬起头,她盯著茯苓,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要去砍掉苏言推多宝的那只手。” 茯苓心中一震,知道周然绝不是在开玩笑。她立刻更坚决地挡住去路,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你冷静点!周然!你想被安上故意伤害战友的罪名吗?你想上军事法庭吗?” 她紧紧抓住周然的手臂,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相信局长!相信上面的调查!这件事性质如此恶劣,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局长一定会给多宝一个公正的交代!他绝不会偏袒任何人!” 见周然眼神依旧冰冷,不为所动,茯苓换了个角度,语气放缓,带著劝慰:“你再想想多宝!她才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她那么依赖你,尊敬你,把她当亲姐姐一样看待。你希望她一觉醒来,看到她最信任、最崇拜的周然姐姐,因为为她报仇而触犯军规,被关进监狱吗?那对她会是多大的打击?” “……”周然紧绷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呼吸粗重。 茯苓知道说到了关键,继续趁热打铁:“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把苏言交给纪律去审判,才是对他最公正,也是对多宝、对我们所有人最好的交代。別让衝动毁了你,也毁了多宝心里的那个姐姐。” 周然沉默了许久。她没有再看茯苓,转身靠在了医护室外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但茯苓知道,她暂时被劝住了。只是这件事,在周然心里,远远没有结束。 “如果局里的决定不能让我满意,不能给多宝一个公道……”她没有说完,但那双盯著茯苓的眼睛已经明確表达了未尽之语,她会亲自动手,不计后果。 一个属於周然小队的队员,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恐:“队、队长!不好了,快回去,秋秋……秋秋它疯了!它要,它要把苏言给吞了!!” 什么? 周然和茯苓脸色同时一变!她们都知道那只秋秋的“吞噬”异能有多么诡异,连火球和金属都能轻易吞下,吞掉一个人恐怕也不是难事,而且秋秋与多宝感情极深,它一定是感知到了小主人受到的重创和委屈,这才暴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再也顾不上之前的爭执,周然和茯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焦急。周然是为了阻止秋秋闯下大祸,茯苓则是深知,无论苏言做了什么,若真被秋秋当眾吞噬,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收场了,对整个异能局的声誉和纪律將是沉重打击。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朝著营地中心衝突发生的地点跑去。 此刻,营地的一片空地上。 苏言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襠处甚至隱隱传来一股骚臭味。他惊恐万分地看著眼前那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有些胖乎乎的橘猫。 但此刻的秋秋,体型似乎膨胀了一圈。它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不再是平时的慵懒,而是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暴戾,死死锁定著苏言。它微微张著嘴,一股强大的吸力產生,苏言身体周围的光线都开始扭曲。 苏言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无形的绳索捆绑,正一点点地被拖向那张猫嘴!他徒劳地用手扒著地面,指甲在粗糲的地面上划出白痕,发出绝望的嘶嚎:“不,不要吃我,救命!救我!我不是故意的!饶了我吧!” 周围的士兵和异能者们围了一大圈,人人脸上都带著震惊。有人试图上前阻止,但那强大的吸力场让他们难以靠近,有人大声呵斥,但暴怒中的秋秋根本充耳不闻。 眼看苏言半个身子都快被拖离地面,就要被吸入猫嘴之中。 “秋秋!住手!”周然试图安抚和阻止它。 “秋秋!停下来,多宝不会想看到你这样。”茯苓也同时赶到,带著安抚的力量。 听到“多宝”的名字,秋秋狂暴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波动,那恐怖的吸力也停滯了一瞬。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更快的身影来到。 是裴少珩! 他不知道何时赶到,抓住机会,周身雷光爆闪,猛地衝到苏言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然后脚下电弧炸开,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退。 “嗤啦!” 苏言的作战服被裴少珩强大的力量撕裂,但他的人总算从秋秋的吞噬范围內拽了出来,摔在远处的地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息,浑身瘫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秋秋见目標被抢走,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周身能量再次不稳定地波动起来,冰冷的猫眼转向了坏它好事的裴少珩。 “秋秋!”周然此刻已经赶到,一把將躁动不安的橘猫紧紧抱在怀里,用手轻轻抚摸著它炸起的毛髮,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柔和与急切,“乖,冷静下来,多宝还需要你,她没事,她会好的……”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安抚,听到小主人的名字,秋秋喉咙里的低吼声渐渐平息,膨胀的身体慢慢恢復原状,只是那双猫眼依旧不善地瞪著远处瘫软的苏言,仿佛在说“这事没完”。 一场险些酿成惨剧的风波,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茯苓看著被周然安抚住的秋秋,又看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苏言,心中沉沉地嘆了口气。 第91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九) 局里对苏言事件的处置决议很快便下达了,没有丝毫姑息,革除一切职务与待遇,移交军事法庭,依法判处有期徒刑。 这个结果在內部通报时,甚至引来不少人的低声叫好。在末世危机之下,这种在战场上將队友推出去挡刀的卑劣行径,性质极其恶劣,若不开重典严惩,日后如何能放心將后背交给同伴? 消息传开,苏言的父母如同遭了晴天霹雳。他们辗转多方,最终还是找到了正在休息的茯苓。 在一间临时会客室里,苏母一见到茯苓,眼泪就落了下来,扑上来想要抓住茯苓的手,声音哽咽带著哀求:“茯苓,茯苓阿姨知道,你现在是领导面前的红人,你得青眼,阿姨求求你,你去跟上面领导们求求情,好不好?小言他真不是故意的啊!那时候他肯定是嚇坏了,脑子不清醒!他要是真去坐了牢,他这一辈子就毁了啊!” 苏父站在一旁,脸色灰败,也是满眼期盼地看著茯苓。 茯苓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手从苏母紧紧攥著的手中抽了回来。她看著眼前这位曾经在她父母意外去世后,確实给予过她一些关照的阿姨。 “阿姨,”茯苓的声音很平稳,“您在我父母去世后帮助过我,这份情,我记得。” 苏母闻言,眼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但茯苓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但是,您和叔叔,当初不也是乘机拿了一笔钱吗?”茯苓的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那层温情脉脉的表象,“这笔钱我不追究,就当是谢谢你和叔叔多年的照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母瞬间僵住的脸和苏父躲闪的眼神,“苏言犯了错,触碰到了底线。” “这件事,恕我帮不了。於公,我无权干涉司法公正;於私,我更不会为了一个在战场上推队友挡刀的人,去消耗国家对我的信任,寒了其他战友的心。” 说完,她不再看苏父母瞬间惨白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眼神,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身后,隱约传来苏母崩溃的哭声和苏父无力的嘆息。 多宝的伤势治癒异能和现代医学的共同努力下,恢復得很快。她肩膀上的贯穿伤癒合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局里考虑到她年纪小,经歷了如此惊险的背叛和创伤,还特意为她安排了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疏导。 令人欣慰的是,多宝这孩子的心性远比大家想像的要坚韧和豁达。心理医生几次沟通下来,发现她虽然对当时被推出去挡刀的瞬间感到害怕和不解,但並没有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她更多的情绪,是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还能见到爸爸妈妈和秋秋,还能和队友们並肩作战。 她依旧是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在营地里跑来跑去,怀里抱著越发圆润的橘猫秋秋。偶尔有人关切地问起她肩膀还疼不疼,或者小心翼翼地想探听她对苏言事件的看法,她都会扬起小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就不疼啦!我有秋秋保护我!”她说著,用力搂了搂怀里的胖猫。秋秋则会配合地“喵呜”一声,甩甩尾巴,仿佛在说“有本喵在,谁敢造次”。 她甚至会主动跟茯苓、周然她们说起那天的事情,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属於孩子的善恶观:“苏言哥哥那样做是不对的,特別不对!队长姐姐说过,队友就是要互相保护,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他害怕,也不能推我呀,不过没关係,我已经好啦!而且他受到惩罚了,以后就不会再害別人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乐观和通透,感染著身边的每一个人。大家都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件不愉快的事。 而关於苏言的消息,也偶尔会传来。他被判刑后,在特定的监管设施中服刑,据说精神状態一直很萎靡,充满了悔恨和自厌,但一切都为时已晚。他的父母在最初的奔走无果后,似乎也接受了现实,渐渐不再出现。 在这个秩序重建、道德与律法显得尤为重要的末世,有些底线,必须坚守。宽容不能施与背叛,否则,就是对那些恪尽职守、勇於牺牲者的最大不公。 多宝的欢声笑语,如同穿透阴霾的阳光,照亮著营地。她的康復和乐观,仿佛也为这次惨烈的j城守卫战,画上了一个带著圆满的句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经歷了罗霞山战役的惨烈,清除了最具威胁的变异体联军后,人类终於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凭藉构建的坚固防线、日益成熟的异能者队伍以及全民普及的生存训练,人类文明在废墟之上,顽强地重新扎根、生长。 经过长达数年的拉锯、清剿与適应,一种平衡,终於在广袤的华夏大地上逐渐形成。变异物种盘踞在曾经的荒野、山林与废墟之城,而人类则依託一个个规模庞大、防御完善、內部循环的安全区,繁衍生息。 安全区內,秩序重建,科技在异能辅助下以新的路径发展。新的希望正在一代代人手中孕育。从孩童时期起,所有居民都需要接受系统的生存教育,如何识別危险变异动植物,如何利用环境隱蔽,如何在极端情况下自救与互救。战斗,不再仅仅是军人和异能者的职责,也成为了每个公民需要掌握的生存技能。 第92章 末世文的工具人女配(三十) 【京海第一异能学院匿名论坛】-【八卦区】 主题:【听到一个惊天大瓜,异能战斗系的裴老师在追求控制系的唐老师!】 1l楼主(匿名) 如题!!!刚刚路过训练场,看到裴老师(就是那个雷电系、帅得人神共愤但嘴超贱的裴少珩!)居然拿著一个保温盒,等在控制系教学楼楼下!没过多久,唐老师出来了,裴老师立马凑上去,那笑容灿烂得跟开了屏似的,保温盒也递过去了!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们在谈吗?!还是裴老师在单方面追求?!这瓜保熟吗?! 2l(匿名) 楼主消息好落后,裴老师这都追多少年了?从唐老师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开始了吧?全学院都知道裴孔雀的尾巴只为唐老师开屏。[抠鼻.jpg] 3l(匿名) 唐老师是真的漂亮!那种清冷掛的冰美人,上课的时候一丝不苟,一个眼神扫过来我大气都不敢喘,但我好爱![害羞.jpg]他俩站一起,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呃,骚气外露? 4l(匿名) 回復3l:兄弟,你这话可別让裴老师听见,他打人超痛的!上次实战课,我就在他面前走了个神,被他用雷弧追著电了半个训练场,头髮都炸起来了![泪奔.jpg]不过他对唐老师那是真的双標,上次我看到唐老师的藤蔓没控制好抽他脸上了,他居然还在笑?!还问唐老师手疼不疼?!我人都傻了! 5l(匿名) 歪个楼,听说唐老师每天的爱心早餐都是裴老师亲手做的?真的假的?裴老师看起来不像会下厨的人啊?(没有说裴老师不好的意思,只是想像一下他系围裙的样子有点幻灭……) 6l(匿名) 回復5l:保真!我室友是学生会生活部的,有次早上执勤,亲眼看到裴老师从教职工公寓那边提著保温袋出来,直奔控制系办公楼。而且据不可靠消息,裴老师为了学做饭,曾经把教官宿舍的公共厨房炸过不止一次……[吃瓜.jpg] 7l(匿名) 嘶……没想到裴老师还有这人夫属性?外表是战力爆表的痞帅教官,私下是给女神洗手作羹汤的忠犬?(虽然做的过程可能比较费厨房)这反差萌我磕了! 8l(匿名) 没人说说隔壁稀有系的傅玲玲傅老师吗?她的蛊虫课虽然听著嚇人,但人超好啊!上学期期末我的蛊虫培养报告写得一塌糊涂,本来以为要掛科了,结果傅老师居然给我捞过了!她说看我养的蛊虫虽然瘦小但很有灵性!(其实是我忘了餵……)感恩傅老师![跪谢.jpg] 9l(匿名) 回復8l:傅老师確实心软!但她的本命蛊王“小黑”可不软!上次有不开眼的想偷摸傅老师的hello kitty罐子,被小黑追得绕著学院跑了三圈,最后是哭著去找周老师求治癒的……[笑哭.jpg] 10l(匿名) 只有我好奇裴老师到底追没追上唐老师吗?这都多少年了,按裴老师那性子,要是还没名分,不得急死? 11l(匿名) 回復10l:感觉像是持久战。唐老师心思好像都在教学和研究上,对裴老师的各种明示暗示基本都是无视,或者用藤蔓直接捲走……[裴孔雀委屈但裴孔雀不说.jpg] 12l(匿名) 最新消息!刚看到裴老师和唐老师一起往学院后山的试验田走了!裴老师手里还拿著个小铲子!这是要去帮唐老师打理她的宝贝植物吗?![震惊我全家.jpg] 13l(匿名) kswl!铁汉(?)柔情!虽然裴老师可能只会帮倒忙,被不死鸟和乌头联手欺负…… 14l(匿名) 坐等裴老师被乌头毒雾喷一脸,或者被不死鸟的藤蔓掛树上的后续报导。[搬好小板凳.jpg] 15l(匿名) 散了散了,常规操作了。等哪天裴老师能光明正大牵著唐老师的手在学院里遛弯,或者唐老师肩头的共生植物肯让裴老师摸的时候,那才是真·惊天大瓜。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异能学院试验田特製的透光顶棚,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清新和各种异化植物特有的气息。 裴少珩挽著袖子,手里拿著一把小铲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呈星芒状、散发著微光的植物鬆土。 他动作算不上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神情却异常专注,生怕伤到那些娇嫩的根系。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泥土里。 “刚才听周哥说,研究院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裴少珩一边动作,一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他们说,针对变异体携带的感染性病毒的疫苗,已经通过了最后阶段的活体测试,效果非常稳定。很快就能大规模生產和接种了。”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俯身检查不死鸟最新萌发的嫩芽的茯苓,眼神明亮,带著一种憧憬:“唐茯苓,你看,人类不会再被轻易感染变异了。这个世界真的在一点点变好。”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更多时候是带著调侃的“唐小苓”,或是乾脆没个正形。 茯苓检查嫩芽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没有立刻回头,阳光勾勒著她清瘦而挺拔的侧影,肩头缩小版的西域乌头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几秒后,她直起身,转过身来。清澈的目光落在裴少珩沾了点泥土的脸上,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未来的期盼。 她的脸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仿佛有冰雪初融的暖意流过。 她看著他的眼睛,声音清晰,“我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我一直相信。” 她相信的,不仅仅是疫苗,不仅仅是世界会变好这个事实。更是相信著,无论过程多么艰难,总有一些人,从未放弃过努力,从未熄灭过心中的火光。 裴少珩愣了一下,隨即,一个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比头顶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他不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更加卖力地挥动著小铲子,仿佛要將所有的希望和力量,都耕耘进这片孕育著新生的土壤里。 试验田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泥土翻动的声音,植物枝叶摩挲的微响,还有阳光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歷经生死淬炼后沉淀下来的信任与默契。 远处,传来多宝和秋秋追逐嬉戏的笑闹声,还有傅玲玲气急败坏地喊著“小黑你不准吃那个!”的呼喊。 末世尚未完全终结,威胁依然潜伏在未知的角落。但此刻,阳光正好,希望已播下种子。而他们,將继续守护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寧,直到真正的黎明降临。 完。 第93章 番外一 京海第一异能学院,训练馆专用全息投影室內,气氛凝重得落针可闻。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实时转播著在地球另一端举行的第一届全球异能大赛个人轮换制比赛的实况。 这不仅仅是异能者之间的交流,更是末世新秩序下,各国展示暗中角力的舞台。 屏幕上,傅玲玲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的对手是来自m国的杰克·威尔逊,稀有系异能,金属共鸣。他能让一定范围內的金属產生高频振动,甚至短暂液化、重塑,攻击方式诡异莫测。 傅玲玲的蛊虫面对这种无差別、高频振动的金属风暴,显得束手无策。坚硬的甲壳在共振下出现裂纹,细小的蛊虫更是直接被震得晕头转向。她试图指挥蛊王“小黑”进行突袭,但杰克周身环绕的液態金属形成了一道流动的屏障,將“小黑”死死挡在外面。 “玲玲,认输!”场边,担任临场指导的吴冰毫不犹豫,通过內部通讯器果断下令。这不是怯懦,而是保护。再打下去,傅玲玲的蛊虫会遭受重创。 傅玲玲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迅速后撤,高举右手示意认输。 “第一场,m国,杰克·威尔逊胜!”电子音响起。 杰克收起异能,傲然地扬了扬下巴,目光扫过华夏代表团的方向,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看台一角,隱隱传来m国支持者的嘘声和嘲笑。 “妈的,这小子太囂张了!”华夏代表团席位里,杜霄气得一拳锤在座椅扶手上。 裴少珩眯著眼,指尖有细微的电弧跳跃,冷冷道:“欠电疗。” “下一场,华夏代表团,请派遣选手。”裁判提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教练席。按照轮换制,下一个出场的是…… “茯苓。你来。”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与周遭喧囂隔绝的茯苓,闻言缓缓睁开眼。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作战服领口。 “小心,他的金属共振很麻烦。”傅玲玲下场,低声提醒,脸上还带著愧疚。 茯苓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好好休息。” 茯苓踏入赛场,与杰克隔著数十米遥遥相对。 杰克看著这个新上场的、气质清冷如同冰雪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艷,隨即又被轻浮取代:“嘿,美女,你的小虫子不行,换你上来是给我送菜吗?” 茯苓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比赛开始!” 杰克故技重施,双臂张开,刺耳的金属共振波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地面铺设的合金板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没有像傅玲玲那样试图远程对抗或突袭。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藤蔓在她周身舞动,形成一层流动的屏障,共振波衝击在藤蔓上,虽然让藤蔓剧烈震颤,却未能像摧毁金属那样轻易將其瓦解。 “什么?”杰克脸色微变,他的共振波对纯金属效果最佳,对这种充满生命韧性的植物,效果竟然大打折扣? 就在他惊疑的瞬间,茯苓已经欺近他身前二十米內! “没用的!尝尝这个!”杰克低吼,操控著液化的金属,凝聚成数根尖锐的长矛,带著高频振动,刺向茯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也就在这一刻,茯苓肩头的乌头,那蓝紫色的朵对准了杰克,细微的粉末悄无声息地飘散过去。 杰克正准备操控金属长矛变向追击,却突然感觉手臂一沉,异能的流转出现了滯涩。 是那株蓝紫色的小,它释放了某种干扰能量传导的物质。 茯苓的藤蔓,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狠狠抽打在杰克的手臂上。 “啪!” 剧痛让杰克闷哼一声,异能输出中断。 另一根藤蔓瞬间將心神大乱的杰克牢牢捆缚!藤蔓收紧,强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全场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分钟。 m国那边囂张的气焰仿佛被一盆冰水浇灭。 华夏代表团这边,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漂亮!”杜霄狠狠挥拳。 裴少珩嘴角勾起。 傅玲玲眼中燃起了光彩。 吴冰微微頷首,眼中是毫不意外的讚许。 裁判愣了一瞬,才高声宣布:“第二场,华夏,唐茯苓胜!” 茯苓乾脆利落地击败m国的金属共鸣异能者,让赛场內外对这位华夏植物系操控者投来了更多审视的目光。 大屏幕上显示出茯苓下一轮的对手,m国的安德烈,一位以狂暴火焰异能著称的壮汉时,不少观眾,尤其是m国支持者,都露出了“稳了”的表情。 “植物系对火系?这不是送分题吗?” “安德烈的『地狱火』连钢铁都能融化,那些藤蔓估计瞬间就成灰了。” 就连解说席上的嘉宾也分析道:“这確实是一场属性上非常不利的对局。唐茯苓选手需要奇蹟,才能在她那些植物被烧光前,找到取胜之匙。” 然而,华夏代表团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看到对手是火系,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队员们,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火系的杜霄,以及几位曾经在內部训练中不幸领教过乌头“厉害”的火系队员,几乎是同时露出了牙酸的表情,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或者肚子,回忆起了某种不太愉快的体验。 裴少珩更是直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对著旁边略显紧张的隨队记者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把心放回肚子里,看戏就行。” 而场下准备区的茯苓,肩头的乌头,细小的蓝紫色朵微微张开,整个植株都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甚至开始轻轻摇曳,仿佛在催促茯苓快点上场。 “看来乌头很期待。”茯苓低声自语,轻轻点了点乌头的瓣。 比赛开始! 安德烈果然如同外界预料,一上来就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滔天烈焰!炽热的火浪如同海啸般向茯苓席捲而去,整个赛场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面对这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茯苓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她只是抬了抬手。 乌头的藤蔓被火焰燃烧,释放出紫色毒雾,在比赛场上瀰漫开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华夏代表团这边,杜霄捂住了脸,肩膀耸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我就知道,又是这招……” 其他火系队员心有戚戚焉地点头。 裴少珩嘴角咧到了耳根,对著旁边目瞪口呆的记者挑眉:“怎么样?就说让你看戏吧?” 赛场內,安德猝不及防吸入一口毒雾,顿时感到喉咙如同被烙铁烫过,肺部针扎般剧痛,眼前一黑,异能运转彻底失控,“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剧烈咳嗽起来。 裁判立刻上前检查,確认安德烈已失去战斗力。 “第二场,华夏,唐茯苓胜!” 电子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全场的寂静,也惊醒了所有处於石化状態的观眾。 看著场上那片缓缓被场地净化系统吸收的毒雾,以及雾散后依旧站立、肩头乌头小巧模样的茯苓,再看看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下去、不断抽搐咳嗽的安德烈…… 所有人脑海中都冒出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植物系?这分明是披著植物系皮的毒气大师! 第94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1) 眼前骤然一亮,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和水扑腾的响动。 茯苓刚一睁眼,还没看清周遭环境,就见一个穿著素白衣裙、楚楚可怜的女子正对著她,脸上掛著一种得意笑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著什么,看口型依稀是“世子和小世子是不会相信你的,沈茯苓,你爭不过我的……”。 隨即,那女子身子一软,朝著旁边的荷池倒去,“噗通”一声落了水。 “……”茯苓眨了眨眼,脑子还有点懵。 “宿主,剧情接收中。”系统666熟悉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夫人死后他们都后悔了》,一本典型的古早味追妻火葬场文。她,茯苓,如今是书中的原配沈茯苓,永安侯府世子赵珩的正妻。娘家是江南巨富,带著无比丰厚的嫁妆填了早已只剩空架子的永安侯府窟窿。而男主,永安侯府世子赵珩,心有所属,爱的是他那柔弱不能自理、寄居在侯府的表妹柳含柔。 原主性格懦弱,不善言辞,嫁过来后一直被柳含柔暗中欺压、栽赃陷害,连自己生的儿子赵文荣都被柳含柔笼络过去,对自己这个亲娘疏远冷淡。 如今剧情点,正是原主被柳含柔设计落水陷害,原主有口难辩,被闻讯赶来的赵珩和儿子指责毒妇心肠,触发病情,鬱鬱而终的开始。 而现在,柳含柔刚跳下去。 茯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料子普通、顏色暗沉的衣裙,再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內里的虚弱和隱痛,又抬眼看向荷池里那个穿著华服正扑腾著、准备开始呼救的白色身影。 哦,栽赃陷害啊。 挺好。 她几步走到池边,在柳含柔刚挣扎著冒出头,吸足了气,准备发出第一声呼救的瞬间。 伸出手,精准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然后,用力往下一按。 “咕嚕嚕……”柳含柔的呼救变成了一串惊慌失措的水泡。 阿弥陀佛,真是多亏了这位表妹,为了坐实罪名,特意选了这么个僻静无人的角落。 茯苓在心里真诚地道了声谢。 柳含柔再次拼命挣扎著冒头,眼神惊恐万分。 茯苓再次面无表情地把她按下去。 冒头,按下。冒头,按下。冒头,按下…… 水四溅,伴隨著水下沉闷的呜咽。 別说,还挺解压的。茯苓甚至觉得胸口那股属於原主的鬱气都散了些。 “夫人!您、您在干什么?!”一个婢女的尖叫声打破了这单方面的“游戏”。 茯苓动作一顿,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脸无辜地看向那嚇傻了的婢女:“我在干什么?我当然是在救人啊。” 她说著,手下用力,像提溜一只落汤鸡一样,把已经呛得翻白眼、浑身瘫软的柳含柔从水里拽了上来,隨手扔在池边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一声。 “没看见是表小姐不小心落水了吗?我正救她上来呢。”茯苓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水渍,语气平淡,“还愣著干什么?还不快把表小姐抬回去,请郎中来看看。” 那婢女被她瞥了一眼,浑身一激灵,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慌里慌张地叫来几个粗使婆子,七手八脚地把奄奄一息的柳含柔抬走了。 茯苓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仔仔细细地擦著自己刚才按过柳含柔头顶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沈茯苓!是不是你把柔儿推下水的!你这毒妇,心思怎的如此歹毒!”一个暴怒的男声由远及近,带著兴师问罪的急切。正是下朝归来,听闻“噩耗”匆匆赶来的世子赵珩。 此刻,茯苓已经回到了自己院子的正厅,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张陪嫁来的黄梨木扶手椅上。四个伶俐的丫鬟正围著她伺候,一个打扇,一个捏肩,一个捶腿,还有一个正小心地剥著冰镇过的荔枝,將晶莹的果肉送到她嘴边。 茯苓愜意地咽下甘甜的荔枝肉,听著废物丈夫在门口的咆哮,只觉得心情更好了几分。 “毒妇!柔儿如今生死不知,你竟还有脸在此享乐!”赵珩闯进来,指著茯苓的鼻子骂道,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茯苓掀了掀眼皮,语气带著几分讶异:“世子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明明是表妹自己不小心失足落水,我路过瞧见,好心救了她。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到了世子嘴里,我非但没句感谢,反而成了歹毒之人?”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砸在赵珩耳边:“再说了,这人不是还没死吗?若真有个万一,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我定给她风光大办,绝不让世子为难。” 赵珩被她这番顛倒黑白、浑不在意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下文。 茯苓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哦,对了,世子近来脾气是越发暴躁易怒了,这样於身子不好。等得了空,还是请宫里的太医来好好瞧瞧,开几副清心降火的方子才是正理。” 说完,她也不管赵珩是何反应,逕自起身,扶著丫鬟的手,带著一串人施施然地走了,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赵珩僵在原地,看著茯苓离去的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这、这真是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沈茯苓?!她怎么敢?! 回到自己的主院,茯苓立刻唤来原主的贴身丫鬟小桃,低声吩咐:“去,把府里所有的下人,无论管事、僕役、丫鬟、婆子,连看门的那两条狗,都给我叫到前院来,一个不许漏!” 趁小桃去叫人的功夫,茯苓闭目,再次梳理了一下剧情和原主的记忆。 书中,原主沈茯苓,带著足以支撑整个永安侯府门面的丰厚嫁妆嫁进来,却得不到丈夫和儿子丝毫的怜惜。丈夫心心念念是他的白月光表妹,儿子被表妹笼络,视亲母如仇敌。原主性格包子,被欺负了也不吭声,只会默默垂泪,最后重病缠身,还想著用死亡来换取那对父子的悔悟,简直是憋屈至极阿! 第95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二) 怪不得原主怨气那么大。 前院里,乌泱泱地站满了僕人,交头接耳,不知这位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夫人突然召集所有人是为了什么。 茯苓坐在丫鬟搬来的太师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面一张张或好奇、或忐忑、或带著几分不屑的脸。她抬手指了几个面带不屑的人,语气不容置疑:“你,你,还有那边那几个,出列。” 那几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地站了出来。 茯苓对旁边跟著陪嫁过来的管家王叔使了个眼色,王叔会意,一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立刻上前,將那几人按倒在地,手臂粗的棍子隨即落下! “啊!” “夫人饶命!” “为什么打我们?!” 惨叫声和求饶声瞬间响起,院子里一片譁然。 茯苓不耐地蹙起秀眉:“太吵了,堵上嘴。” 立刻有人拿了破布塞进那几人嘴里,院子里只剩下棍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压抑的呜咽声。其余僕人嚇得噤若寒蝉,惊恐地看著上面那位神色淡漠的夫人。 茯苓扬了扬手中一沓厚厚的纸张,声音清晰地传遍院子:“这是府中大部分人的卖身契。即便没有卖身契的,你们也该清楚,这侯府里上上下下,包括你们每月领的月钱,是从谁的嫁妆里支出来的。” 她目光转向管家王叔:“王叔,有人用著我的钱,却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你说该怎么办?” 王叔立刻躬身,声音洪亮:“回夫人,自然是查实之后,杖责,发卖!” 眾人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人身上,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几人平日里最是巴结表小姐柳含柔,对夫人却阳奉阴违,没少在背后嚼舌根。看来夫人这是要立威,清算旧帐了。 看著下面眾人敬畏的眼神,茯苓心里总算舒坦了些。恩威並施,先立威,再施恩,这后院才能管得住。 就在这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像个小炮仗一样冲了进来,指著茯苓的鼻子大声嚷嚷:“你这个坏女人,你又欺负柔姨,我不要你做我娘亲我要柔姨做我娘。” 正是原主那个被养歪了的儿子,赵文荣。 茯苓看著这个对自己满脸憎恶的“亲儿子”,眼神微冷。 嘖,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她眼皮都没抬,直接下令:“来人,小少爷目无尊长,口出恶言,给我按住,打十下手心。” 底下眾人再次面面相覷,这可是世子爷的独苗,真能打? 最后还是几个机灵、想在新主母面前表现的家丁,一咬牙,上前架住了挣扎不休的赵文荣,拿出戒尺,“啪啪”地打了起来。 赵文荣从小到大没挨过打,顿时哭嚎起来。 茯苓指了指那几个动手的家丁:“你们几个,办事得力,小桃,看赏。” 小桃立刻拿出几锭银子,分给了那几人。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夫人是动真格的,而且赏罚分明。 “沈茯苓!荣儿是你的亲儿子!你竟然下如此狠手?!”闻讯赶来的赵珩看到儿子挨打,心疼得眼睛都红了,衝上来就想护住儿子。 茯苓放下手中把玩的玉如意,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无波:“世子,荣儿他以上犯下,当著满府下人的面辱骂亲生母亲,毫无孝道,目无尊卑。我身为他的母亲,管教他,是天经地义。若任由他如此下去,將来岂不是要闯下弥天大祸?我这都是为了他好,为了侯府的声誉著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你……你强词夺理!”赵珩气得胸口起伏,指著茯苓,习惯性地扔出了杀手鐧,“你这等毒妇,不配为侯府主母!我要休了你!不,我要和离!” 以往,只要他一提和离,沈茯苓必定惶恐不安,哭著认错,对柳含柔百般忍让。 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茯苓听到“和离”二字,眼睛倏地亮了。她站起身,饶有兴致地绕著屋子走了一圈,纤纤玉指依次点过屋內的陈设。 “和离?好啊。” “这张黄梨木桌子,我的嫁妆单子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对琉璃彩绘瓶,是我爹从海外商人手里重金购得,陪嫁来的。” “这张千工拔步床,用的是南洋紫檀,请的是苏州最好的工匠,耗时三年打造,也是我的。” “还有这屋顶上的瓦片,好像也是用我的银子翻新过的吧?”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脸色越来越僵硬的赵珩,笑吟吟地道:“既然世子要同我和离,那这些属於我的嫁妆,我自然是要统统带走的。一件,都不会留下。” 赵珩一脸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在胡说什么?!这府里的一草一木,自然都是侯府的產业!” “不信?”茯苓挑眉,“小桃,去请管家,再把我的嫁妆单子,和对牌帐簿一併取来。” 很快,管家捧著厚厚的帐簿和嫁妆单子来了,在王叔和几名陪嫁管事虎视眈眈的注视下,他冷汗涔涔地翻著帐册,一桩桩,一件件,指给赵珩看。 “世子爷……这、这正院里的家具摆设,確实……大多都在夫人的嫁妆单子上……” “库房里不少綾罗绸缎、古玩字画,也、也是夫人的陪嫁……” “就连……就连去年府里修缮院墙和园的支出,帐上记载,也是从夫人陪嫁的田庄收益里支取的……” 赵珩听著管家颤抖的匯报,看著那厚厚的嫁妆单子和帐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只剩下惨白。他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离开了沈茯苓的嫁妆,他引以为傲的永安侯府,真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屁股烂帐! 看著赵珩那副如丧考妣、失魂落魄的模样,茯苓心里冷笑。这就受不了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懒得再理会这个外强中乾的废物,扶著丫鬟的手,姿態优雅地转身离开。 “王叔,派人去京兆尹府衙和几个主要的牙行递个话,就说我们永安侯府,近来要清理门户,发卖一些不守规矩、背主忘恩的下人,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是,夫人!”王叔声音洪亮,带著扬眉吐气的振奋。 赵珩站在原地,听著茯苓冷静地发號施令,看著满院子噤若寒蝉的下人,再想到还躺在屋里不知死活的柳含柔,以及那个只会哭闹的儿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无力感,瞬间將他淹没。 第96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三)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桃就一脸焦急地进了內室,低声道:“夫人,老太太那边传话过来,说是夜里受了风,身子不爽利,让您即刻过去侍疾呢。” 她忧心忡忡地替茯苓整理著衣襟,小声道:“老太太向来偏心,又最会磋磨人。定是昨日您罚了小少爷的事传过去了,她这是要替小少爷和表小姐出头,想法子折磨您呢!夫人,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咱们称病不去吧?” 茯苓对镜理了理鬢角,闻言只是轻轻笑了笑,镜中映出的容顏越发艷丽,带著一丝玩味。 “躲?为何要躲?”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从容,“玩心机,耍手段,我还真没怕过谁。走吧,去看看咱们这位老太太,又想唱哪一出。” 带著小桃和另外两个沉稳的陪嫁丫鬟,茯苓不紧不慢地来到了老太太所居的寿安堂。 果然,刚一进院,就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丫鬟婆子们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了內室,只见老太太半靠在床榻上,额上覆著一块帕子,闭著眼,嘴里不时发出几声虚弱的呻吟。床边侍立著她的心腹,那位在府中颇有脸面、往日没少给原主脸色看的赵嬤嬤。 赵嬤嬤一见茯苓进来,下巴微抬,眼神倨傲,连基本的见礼都省了,直接端过旁边小丫鬟托盘里的一碗热气腾腾、显然刚煎好不久的药,递到茯苓面前,语气刻薄,带著明显的刁难。 “夫人来得正好。老太太刚醒,该用药了。这药得趁热喝才有效,夫人既来侍疾,就请亲手伺候老太太用药吧,也显显您的孝心。” 那药碗滚烫,隔著一段距离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气。寻常人端一会儿都觉得烫手,更別提要稳稳地餵给他人。这分明是要茯苓硬忍著烫伤去服侍,稍有差池,便能扣她一个“侍奉不尽心”甚至“蓄意烫伤长辈”的罪名。 小桃在一旁看得心头火起,这老虔婆,太欺负人了。 茯苓目光扫过那碗黑漆漆的药汁,又瞥了一眼赵嬤嬤那张写满“看你怎么办”的老脸,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 她还以为有什么新样。 茯苓脸上瞬间掛上恰到好处的恭顺,微微福身,伸手作势要去接那药碗,口中柔声道:“伺候母亲用药是儿媳的本分,嬤嬤辛苦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触碰到药碗的瞬间,谁也没注意到,茯苓的脚尖极其隱蔽地在赵嬤嬤支撑身体重心的那只脚踝处轻轻一绊! “哎哟!” 赵嬤嬤猝不及防,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端著药碗的手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 而茯苓看似伸出去接碗的手,实则暗含巧劲,在赵嬤嬤失衡的剎那,指尖在那碗底边缘不著痕跡地向上一托一拨! “哗啦!” 一整碗滚烫的药汁,半点没浪费,尽数泼洒在了赵嬤嬤自己的前襟和手臂上! “啊!烫!烫死我了!!”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寿安堂。赵嬤嬤被烫得原地跳脚,手忙脚乱地拍打著湿透的、冒著热气的衣襟,裸露出来的皮肤瞬间就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床上的老太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睁开了眼。 赵嬤嬤又痛又怒,刚想指著茯苓破口大骂,指责她故意使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赵嬤嬤!”茯苓却抢先一步开口,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赵嬤嬤的惨叫和即將出口的污言秽语。她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赵嬤嬤狼狈的身影,语气严厉。 “我看你真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连端个药碗这等简单小事都做不好,毛手毛脚,竟將给老太太的汤药尽数打翻!如此笨手笨脚,疏忽大意,还怎能留在老太太身边细心伺候?!” 她根本不给赵嬤嬤辩解的机会,直接扬声下令:“来人!赵嬤嬤年老昏聵,不堪驱使,衝撞主子,將她带下去看管起来!小青,你立刻去小厨房,重新为老太太煎药,仔细些,莫再出差错!” 茯苓带来的几个身强体壮的陪嫁婆子早就候在门外,闻声立刻应声而入,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哭嚎挣扎的赵嬤嬤,动作利落地就往外拖。其中一个婆子顺手就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不知做什么用的旧布,精准地塞进了赵嬤嬤大张的嘴里,將那刺耳的嚎叫彻底堵了回去。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眼繚乱。 等到屋內眾人反应过来时,赵嬤嬤已经被拖得没了踪影,只剩下地上一滩泼洒的药渍和空气中瀰漫的苦涩药味,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寿安堂內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嚇傻了,一个个低著头,缩著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最好拿捏的夫人,手段竟是如此凌厉狠绝!连老太太身边最得脸的赵嬤嬤,都说处置就处置,半点情面不留! 床上的老太太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心腹被如此拖走,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茯苓,“你、你……”了半天,却因“病中”,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话来斥责。毕竟,明面上,茯苓处置的是一个“毛手毛脚打翻汤药”的下人,占足了“理”字。 茯苓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转而看向老太太,脸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温婉恭顺,柔声道:“母亲受惊了。都是下人不得力,扰了母亲静养。您放心,儿媳定会挑选更稳妥的人来伺候您。这药洒了也好,正好让小青重新煎一副更对症的来。” 她语气关切,眼神却透露出得意,仿佛在说:您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老太太对上她那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那“病”似乎也更重了几分,气得直接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她。 第97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四) 这时,被茯苓点名去煎药的小青端著一碗新煎好的药走了进来。那药碗温热,不再滚烫,显然是特意晾到了適宜入口的温度。 茯苓亲自接过药碗,坐到床边的绣墩上,用汤匙轻轻搅动了几下,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才递到老太太唇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母亲,药来了,温度正好,您慢些喝。” 老太太看著那黑黢黢的药汁,心里憋著火,又存了几分故意刁难的心思,勉强张开嘴喝了一小口。 药汁刚一入口,一股难以形容的、极致的苦涩瞬间炸开!那苦味霸道无比,直衝天灵盖,呛得她喉头一紧,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识就要扭头吐出来! “母亲!”茯苓眼疾手快,空著的那只手看似轻柔实则有力地扶住了老太太的后颈,阻止了她吐药的动作。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模样,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劝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老太太和屋內所有竖著耳朵的下人耳中。 “良药苦口利於病啊。太医开的方子,定然是对症的。我知道这药滋味不好,但为了身子骨能快些好起来,您可千万要忍耐,不能再吐了。”她一边说著,一边又將一勺药稳稳地递到老太太嘴边,眼神温和却带著不容拒绝,“来,母亲,再喝一口,慢慢喝,都喝完病才能好。” 老太太被那恐怖的苦味折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又被茯苓“体贴”地扶著脖子,吐也吐不出,躲也躲不开。她瞪著茯苓,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立刻將她生吞活剥。这个毒妇!她竟然敢在药里动手脚!加了这么多黄连!她是想苦死自己吗?! 可这话她能说吗?她能嚷嚷这药被茯苓加了料吗?不能,茯苓一口一个“太医开的方子”、“良药苦口”,字字句句都站在“孝道”和“为她好”的制高点上,她若敢说药苦不肯喝,或者指责茯苓,那就是她不识好歹,不肯配合治疗。 在满屋子下人“夫人真是孝顺”的无声注视下,老太太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著头皮,在茯苓“温柔”的逼迫下,一口一口,將那碗堪比黄连汁的药,喝得一滴不剩。 每一口都苦得她浑身发抖,五臟六腑都像是被浸泡在了苦水里。 好不容易喝完最后一口,老太太只觉得眼前发黑,舌头都麻木了,趴在床边乾呕了好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茯苓满意地放下空碗,拿出自己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替老太太擦了擦嘴角,语气愈发温软:“母亲真坚强,药都喝完了。您好好歇著,睡一觉发发汗,身子就好了。儿媳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说完,她优雅起身,吩咐小青和另外两个丫鬟仔细伺候著,这才带著小桃,施施然地离开了寿安堂。 躺在床上的老太太,等茯苓一走,立刻暴怒地挥手打翻了床头小几上的茶杯,气得浑身直哆嗦,嘶哑著嗓子低吼:“反了!反了!这个毒妇!她竟敢她竟敢如此对我!!” 可除了无能狂怒,她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真的拿这个仿佛脱胎换骨了的儿媳,毫无办法。 一出寿安堂的院门,小桃就忍不住捂著嘴低笑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茯苓:“夫人,您真是太厉害了!奴婢看老太太那脸,苦得都皱成一团了,偏偏还发作不得!” 茯苓唇角微勾,露出一丝清浅的、带著冷意的笑容。 这才哪儿到哪儿?原主受过的委屈,遭过的白眼,她都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討回来。这侯府里的牛鬼蛇神,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別想跑。 小桃想起小姐这些天的表现又伤心落泪,“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老爷和夫人非让小姐嫁来。” 看把温温柔柔的小姐逼成什么样子了。 看著小桃为自己委屈落泪,茯苓心中微软,知道这丫头是真心疼惜原主。她接过小桃递来的热茶,指尖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暖意。 “傻丫头,哭什么。”茯苓语气淡然,轻轻为小桃擦去眼泪,“这点手段,还谈不上委屈。” 她当然明白原身父母沈家老爷夫人的无奈。士农工商,商贾地位最低,纵有万贯家財,在权贵面前也如同待宰羔羊。永安侯府虽已没落,但爵位仍在,是沈家这等商贾之家难以攀附的清贵门第。当初侯府主动求娶,对沈家而言,压根没有拒绝的可能。他们倾尽半数家財为女儿置办嫁妆,无非是希望女儿在侯府能过得舒心些,有所倚仗。 只可惜,原主性子太过软糯,手握金山却不懂利用,反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小桃,你要记住,”茯苓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在这侯府,乃至整个上京,我们並非毫无依仗。我们的依仗,就是这满府的体面,和我那足以支撑这体面的嫁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些贵人阿,是最好面子的。他们比我们更怕被人知道,这侯府的锦绣繁华、日常用度,乃至他们引以为傲的贵族生活,全是靠我一个商贾之女的嫁妆在维繫。若此事传扬出去,永安侯府將成为整个上京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擦乾了眼泪。 茯苓继续道:“更何况,本朝律法明文规定,女子和离,嫁妆尽数归己,可携带另嫁。这,才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她看向窗外,侯府庭院深深,雕樑画栋,却处处透著陈腐的气息,“他们想用侯府的规矩压我,我便用王法,用他们最看重的脸面,来跟他们讲道理。” “那夫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小桃眼中燃起希望。 “怎么办?”茯苓轻笑,眼神却冰寒,“自然是让他们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谁才是这侯府真正的金主。离了我沈茯苓,他们连这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 小桃看著茯苓,眼中满是信任和崇拜,“小姐要是和离,我会一直跟著小姐的,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98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五) “和离?”茯苓低声重复,语气里带著嘲讽,“带著这泼天的富贵和离,然后呢?成为所有人眼中一块无人庇护、任人宰割的肥肉?今日是永安侯府,明日可能是张尚书家,后日又不知是哪个权贵覬覦。在这上京城,一个拥有巨额財富却无依无靠的单身女子,下场只会比在侯府更惨。” 她走到窗边,看著庭院中那些盛开的牡丹。 “既然这侯府用著我的银子,使唤著我的人,却还想將我踩在脚下……”茯苓转过身,目光灼灼,“那我为何不乾脆,將这侯府,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小桃倒吸一口凉气,被自家小姐这大胆的想法惊住了。“握、握在手中?” “他们不是最看重这侯府的爵位和脸面吗?那我就让他们知道,没有钱,什么爵位、什么脸面,都不过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茯苓冷笑,“我要让他们离不开我,仰我鼻息,看我的脸色过日子。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和离是下策,是逃避。而她沈茯苓,从来不是只会逃避的人。 茯苓坐在书案前,提笔蘸墨,一封家书很快写好。她將信纸仔细封好,唤来一名心腹家僕,低声嘱咐:“连夜出发,务必亲手交到我父亲手中。” 处理完家书,茯苓又將目光投向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帐册。这些都是她嫁入侯府这些年的收支记录,原主从不细看。 她隨手翻开一册,目光扫过,当看到每月拨给柳含柔院中的月例银子时,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气笑了。 “好,真是好得很。”茯苓指尖点著那明显高出她这个正室夫人月例一截的数字,冷笑道,“我竟不知,这侯府里,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倒比正经的主子夫人还要金贵了?怪不得她整日穿金戴银,珠光宝气,原来是吸著我的血养出来的!” 小桃在一旁也看得愤愤不平:“夫人,这也太过分了!” 茯苓合上帐册,“去,把柳含柔院里那个管事的柳管家给我叫过来。” 这柳管家是柳含柔的远房小叔,自柳家败落,柳含柔带著一家子投奔侯府后,他便靠著柳含柔的关係在府里混了个小管事的职位,平日里没少仗势欺人,暗中剋扣,中饱私囊。 不多时,柳管家慢悠悠地来了。他显然听说了茯苓近日的举动,但脸上並无多少敬畏,反而带著倨傲,认为沈茯苓她不过是一介女流,能有什么手段。进了门,也只是隨意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下巴抬得老高。 “夫人唤小的来,有何吩咐?”他语气懒散,甚至带著点不耐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茯苓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柳管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可是为了表小姐院里的用度?夫人有所不知,表小姐身子骨弱,每日需用的上等补品,老山参、血燕窝之类的,费自然大了些。夫人您宽宏大量,掌管中馈,想必不会在意这点小钱吧?” “啪!” 茯苓猛地一拍桌案,声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下。她霍然起身,“大胆奴才!” 这一声厉喝,中气十足,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將柳管家嚇得浑身一抖。 “我乃永安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夫人,朝廷钦封的三品誥命!你一个区区下人,见了本夫人,竟敢不行跪拜大礼,言语轻慢,態度倨傲!谁给你的胆子?!” 柳管家脸色一白,他没想到茯苓会直接抓住礼数发难,张了张嘴想辩解:“我……” “来人!”茯苓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对外扬声下令,“柳管家目无尊上,衝撞主子,给我拉下去,先教教他什么是规矩!重打二十板子,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门外立刻涌入两名早就等候多时的健壮家僕,都是茯苓的陪嫁,闻言二话不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目瞪口呆的柳管家就往外拖。 “夫人!夫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小的再也不敢了!”柳管家这才真的慌了神,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施展在帐目上做手脚的“才智”,就先要被拖出去打板子!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求饶,还是被无情地拖到了院中,按在了条凳上。沉重的板子落下,伴隨著他悽厉的惨叫,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也传到了所有暗中观望的下人耳中。 茯苓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著柳管家受刑,心中毫无波澜。 杀鸡儆猴,这只是第一步。 二十板子打完,柳管家已是奄奄一息,被人像死狗一样拖了回来,扔在茯苓脚边。 茯苓垂眸,轻轻吹散茶盏中氤氳的热气,看也没看地上瘫软如泥的柳管家。 “柳管家,可知这是什么茶?” 茯苓没指望柳管家开口,只是自顾自地说道:“上好的雨前龙井,一两便值千金。莫说如今,便是你柳家当年未曾没落时,这等品级的贡茶,怕也是无缘得见,喝不起的。” 她顿了顿,將茶盏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目光终於落到柳管家惨白的脸上,“月例银子,在本夫人眼中,不过是些散碎银两,確实算不得什么。” 柳管家刚想顺著话头求饶,却听茯苓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柳管家心上,“我绝不允许有人拿著我的银子,反过来挑衅我的权威,將我当成可以隨意糊弄的冤大头!吃我的,用我的,还想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谁给你的错觉?” 柳管家被她眼中的寒光慑住,浑身抖如筛糠。 茯苓不再看他,“我已向皇后娘娘上书,捐出五百万两白银,用於賑济近来南方水患的灾民。皇后娘娘凤心大悦,体恤我出身商贾,不懂高门贵胄的规矩,已答应赐下一名宫中出来的掌事嬤嬤,协理我管理侯府中馈,也好让府中上下,都学学什么是真正的规矩。” 五百万两?!宫中嬤嬤?! 柳管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他那些在帐目上做的精巧手脚,在宫里那些浸淫权势爭斗一辈子的老嬤嬤眼里,根本就是孩童的把戏,不堪一击!更何况,那是皇后身边出来的人,代表的可是宫里的脸面!他以往那些倚老卖老、用孝道规矩压人的手段,在真正的宫廷规矩面前,毫无用处! 完了……全完了……柳管家面如死灰,连臀腿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恐惧。 皇后的懿旨和赏赐来得极快。不过两日,一位姓林的嬤嬤便带著几名小宫女,仪態端方地来到了永安侯府。 第99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六) 林嬤嬤並未急著去见茯苓,而是先依礼去拜见了臥病在床的老太太。 寿安堂內,老太太早已听闻了那“五百万两”和宫中嬤嬤的消息,正气得心口绞痛,眼前发黑。那可不是五百两、五千两,是整整五百万两啊!足够支撑整个侯府奢华无度地过上几年!这沈氏,竟眼都不眨就捐了出去!她怎么敢?! 可当林嬤嬤站在她床前,言语恭敬却带著宫廷威仪,口口声声夸讚“世子夫人深明大义,心繫百姓,实乃贵女典范”、“皇后娘娘甚为欣慰”时,老太太只觉得喉头腥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却只能强行咽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半句不是也不敢说。 林嬤嬤雷厉风行,安顿好后便立刻接手了府中帐册和对牌,开始清查。她手段老辣,眼光毒辣,那些被柳管家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亏空、挪用、虚报,在她面前如同禿子头上的虱子,一清二楚。 而茯苓,此刻却悠閒地坐在自己院中的厅里,拈著一块新做的桂糕,小口品尝著,姿態愜意。 小桃在一旁还有些肉疼那五百万两银子,小声嘟囔:“夫人,那也太多了……” 茯苓咽下糕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多?这五百万两,得值。” “先用这笔钱,在皇后和陛下那里掛个號,留下一个忠君爱国、急公好义的印象。这比什么虚名都有用。”茯苓缓缓道出真正的意图,“我从始至终想要的,是皇商。” 她要的,是沈家能够摆脱单纯商贾的身份,成为为宫廷採办、拥有特权和庇护的皇商!这五百万两,是她向皇后递出的投名状。 不过短短数日,侯府上下便风气一新。月例发放严格按照定例,再无半分逾矩。往日里那些仗著主子宠爱或关係盘根错节而浑水摸鱼、中饱私囊的,都被她以雷霆手段揪出,或罚或撵,毫不容情。 柳含柔听闻自己院里的用度被大幅削减,连每日的燕窝补品都断了供,又急又气,带著丫鬟想来寻茯苓“说道说道”,结果连茯苓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林嬤嬤身边的小宫女不软不硬地挡在了院外。 “表小姐,夫人正在理事,不便打扰。府中一切用度皆按规矩来,若有疑问,可待老奴回明夫人后,再行定夺。”林嬤嬤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让柳含柔满腹的委屈和算计都噎在了喉咙里,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对著空了的妆匣和日渐“朴素”的衣裙暗自垂泪。 赵珩下朝回府,得知府中变故,尤其是柳含柔受了委屈,顿时火冒三丈,径直衝到了茯苓的院子里兴师问罪。 “沈茯苓!你这是什么意思?柔儿身子弱,需要精细將养,你为何剋扣她的用度?还有,谁准你私自將宫中嬤嬤引入府中,搅得家宅不寧?!”赵珩怒气冲冲,习惯性地摆出世子爷的架子。 茯苓正坐在窗下看书,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淡淡反问:“我的嫁妆,我爱怎么用,便怎么用。捐给朝廷是济世安民,请嬤嬤来是整顿家风。怎么,世子是觉得,我连处置自己嫁妆的权利都没有?还是说,世子其实更希望我將这些银子,继续填餵那些蛀空侯府、吃里扒外的奴才?”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刺得赵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胡说什么!”赵珩被戳中痛处,又无法反驳茯苓对自己嫁妆的绝对所有权,顿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憋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想说侯府的脸面,想说亲戚情分,可一想到那被茯苓捐出去的五百万两,还有如今府里確实好看了许多的帐目,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难道他能明说,他就是想用妻子的嫁妆去贴补表妹? 小桃在一旁垂手侍立,看著世子那副窘迫又强词夺理的模样,心里暗暗啐了一口。心想小姐说得对,咱们的嫁妆,就算全捐了给灾民,还能得个好名声,积德行善。也好过白白填了这无底洞,养著这群狼心狗肺、还反过来咬主人的东西!如今外头谁不夸讚咱们小姐仁善心慈,是女中豪杰?总比银子被这些人糟蹋了强! 赵珩在茯苓那冷淡的目光下,终究没敢再纠缠,悻悻然地甩袖走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商贾之女,如今已不再任由他予取予求。 茯苓正听著林嬤嬤回稟这几日清查帐目的进展,心中盘算著下一步计划,一个小丫鬟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稟报导:“夫人,不好了!小少爷,小少爷他在院子里嚷嚷,说,说要与您断绝母子关係!” 茯苓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眼中闪过讶异。 断绝关係? 她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关於这个“儿子”赵文荣的记忆便浮上心头。 原主,自嫁入侯府便是守活寡。赵珩心繫他的白月光表妹,从不踏足原主房中半步。那老太太非但不约束儿子,反而將无子的罪名扣在原主头上,动輒以“无所出”要挟休妻。原主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在一次赵珩醉酒后设计有了身孕,生下了赵文荣。 这个孩子,几乎成了原主黑暗生活中唯一的光。她將所有的希望和爱意都倾注在赵文荣身上,对他千依百顺,要星星不给月亮,溺爱到了骨子里。可这孩子,许是天生凉薄,又或是被身边人刻意引导,竟和他那个渣爹如出一辙,从小便对亲生母亲疏远冷淡,反而整日围著柳含柔打转,一口一个“柔姨”叫得亲热,甚至不止一次当著下人的面嚷嚷,要让柳含柔做他的娘亲,不要原主这个“坏女人”。 原主每每听到,都心如刀割,却只敢背地里垂泪,对著儿子依旧是一副掏心掏肺的模样,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疏远和伤害。 第100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七)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就好了。 茯苓对旁边一个丫鬟吩咐道:“少爷近来心浮气躁,想必是功课上鬆懈了。去告诉夫子,就说我说的,少爷的功课需得加倍,务必严格督促,不得有误。” 那丫鬟连忙应声:“是,夫人。” 茯苓又转向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家丁,这是她的陪嫁之一,名叫富贵,手脚功夫不错,人也忠心。 “富贵,从今日起,你便跟著少爷。他的功课,你在一旁守著,务必让他安心完成。閒暇时,也不准他到处乱跑。” 富贵立刻抱拳,声如洪钟:“是!夫人!小的明白,定会看好少爷,绝不让他扰了夫人清静!” 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即將到来,侯府必定要大摆宴席,广邀宾客。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传出嫡子与母亲决裂、或者世子夫人在寿宴前苛待亲子之类的风言风语,於她的名声大为不利。 所以,这个不稳定因素,必须牢牢控制住。关起来打骂显得她刻薄,用功课的名义將他圈禁起来,才是名正言顺。既全了“严母督促儿子学业”的名声,又实际达到了控制的目的。 至於赵文荣那点可怜的怨恨和不满?不值一提。 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如期而至,永安侯府內外焕然一新,处处彰显著精心打点的奢华与气派。这一切自然是茯苓一手操持,加上林嬤嬤从旁协助,才將这偌大的场面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寿宴当日,女眷们齐聚在布置得富丽堂皇的厅暖阁內。茯苓身著誥命礼服,仪態万方地陪在老太太身边,与各位前来贺寿的贵妇名媛们寒暄交谈。因著她前番向皇后捐献巨款賑灾,又得宫中嬤嬤协理家事,如今在上京贵妇圈中已是名声鹊起,眾人对她自是格外热情,言语间不乏奉承。 “世子夫人真是玲瓏心窍,瞧这寿宴办的,处处妥帖,老太太真是好福气!” “是啊,这排场、这席面,比以往的宴席也不差什么了,可见夫人是下了真功夫的。” 茯苓闻言,以团扇轻掩朱唇,笑得谦逊温婉:“各位夫人谬讚了。我年轻识浅,不过是靠著林嬤嬤指点,依葫芦画瓢罢了,要学的东西还多著呢。”她將功劳分与宫中嬤嬤,既显谦逊,又不经意间抬高了自身分量。 她说著,纤纤玉指优雅地指向桌几上摆放的一碟碟精美的点心:“诸位夫人、小姐尝尝这些点心,是府里新试的样式,也不知能否入得了各位的口。” 眾人的目光隨之落到那些点心上,不由得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嘆。 只见那白玉般的瓷碟中,盛放著各式各样造型別致、色彩柔和的点心,大家为了给茯苓面子都尝了起来,没想到味道竟是出奇的好。 海棠酥形如盛放的海棠,层层酥皮薄如蝉翼,透著淡淡的粉,入口即化,酥香满口,內里是清甜不腻的豆沙馅。 年龄小些的小姐们则更喜欢芋泥奶香兔子糕,用糯米皮包裹著芋泥和牛乳,捏成憨態可掬的小兔子模样,红红的眼睛是相思豆,小兔趴在用绿茶粉调色製成的“叶子”上,栩栩如生。口感软糯香甜,带著淡淡的奶香。 还有在京城没有见过的金鱼戏莲糕点,半透明的藕粉皮包裹著酸甜可口的山楂馅,捏成灵动的小金鱼形状,鱼尾轻薄如纱,鱼身点缀著可食用的金箔,放在莲子羹里,意境十足。入口清甜开胃,藕粉皮爽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哎呀,这点心不仅样子巧,味道更是妙极了!” “这玉兔真是捨不得下口,味道竟也这般好!” “这糕点適口,正合我如今的胃口,茯苓你可真是贴心!” 见眾人交口称讚,茯苓这才顺势笑道:“能得各位喜欢,便是它们的造化了。不瞒各位,这点心是我新开的酥云记里的师傅们琢磨出来的。若是各位府上平日宴客或自家想换换口味,只需提前一日派人去铺子里说一声,我们便按量准时送上府来,图个新鲜方便。” 她又特意对几位身怀六甲的夫人温言道:“几位夫人身子重,有些点心性凉或用料需谨慎,我便单独备了些温和开胃的。这酸枣糕若觉得爽口,日后也可常备著。” 酸枣糕做成小巧的梅形状,色泽红润透亮,入口是恰到好处的酸,生津开胃。 这番体贴入微的举动,更是贏得了那几位夫人的感激和周围眾人的讚许。 “茯苓你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你那酥云记定要红火!开业时必去捧场!” 坐在主位上的老太太,看著茯苓如鱼得水,不仅將寿宴办得风生水起,还趁机为自己的铺子揽足了生意,听著满堂对她的夸讚,心里像堵了团湿,憋闷得喘不过气。尤其是见她竟公然以侯府世子夫人的身份行商贾推介之事,只觉得脸面都被丟尽了,忍不住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语带讥讽。 “哼,到底是商门出来的,於这经营算计之道,天生就比別人灵光些。” 第101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八)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气氛有些微妙。 茯苓脸上那温婉的笑容却丝毫未变,仿佛没听出话中的尖刺。她转过头,看向老太太,眼神格外“真诚”,语气更是柔顺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清晰地回应道。 “母亲教诲的是。儿媳这点微末心思,也確实是因为前些日子见母亲身体欠安,胃口不佳,连汤药都嫌苦涩难以入口,儿媳心中焦急万分,这才绞尽脑汁,想著法子琢磨这些看起来討巧、吃起来顺口的点心样,只盼著能引得母亲多用些膳食,按时服药,身子骨也能早日康健。如今看来,这番笨功夫,倒歪打正著,能博母亲和诸位夫人一笑,也算值了。”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將一个担忧婆母身体、苦心钻研饮食的孝顺儿媳形象塑造得无比生动。而且她刻意模糊了时间,只说“前些日子”,听在不知內情的眾人耳中,自然以为茯苓是日夜不休地在床前尽孝,这才“急中生智”。 果然,夫人们闻言,无不感动,纷纷转向老太太,由衷讚嘆。 “老太太,您可真是修来的福气啊!有这般孝顺又能干的儿媳!” “是啊,世子夫人不仅办事利落,这片孝心更是难得可贵。” “老太太您就放宽心享福吧,有世子夫人这样悉心照料,定能福寿安康!” 老太太被这番“孝心”架得下不来台,看著茯苓那副纯良无害、仿佛全身心为自己著想的模样,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气得肝疼,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还得强行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茯苓她……是有心了……” 她心里恨得滴血,却一个字也不能反驳,只能將这口憋屈气硬生生咽下,强顏欢笑地接受著眾人对茯苓“孝心”的讚美,只觉得这六十大寿的宴席,吃得如同受刑般难受。 寿宴正进行到酣处,厅內觥筹交错,笑语晏晏。茯苓坐在主家席位上,一边优雅地品著香茗,一边不动声色地听著周围夫人小姐们的閒谈,从中捕捉著京城最新的风尚流变、各家动向。这对於她日后拓展人脉、经营铺面都至关重要。 就在这气氛融洽之时,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著一个身著素白衣裙、弱不禁风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那久未露面的表小姐柳含柔。 柳含柔面色苍白如纸,眼底带著青黑,走路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先是怯生生地朝著主位上的老太太和在座的诸位夫人小姐们行了个虚弱的礼,未语泪先流,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隨即,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她脚步踉蹌地转向茯苓的方向,竟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石破天惊,满堂的喧闹瞬间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突兀的一幕上。 柳含柔抬起泪眼朦朧的脸,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委屈与哀切,对著茯苓泣声道:“表嫂,含柔求表嫂怜惜!含柔,含柔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有所奢求,只求表嫂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给含柔一条活路吧!含柔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她话语未尽,已是泣不成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和迫害。 所有视线又齐刷刷地转向了茯苓。这可是在老太太的寿宴上!柳含柔此举,无异於当眾打茯苓的脸,指责她苛待亲戚,心思歹毒。 然而,被当场发难的茯苓,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与怒气。她只是缓缓地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她目光落在跪地哭泣的柳含柔身上,既没有立刻去扶,也没有出言呵斥,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不赞同,“含柔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宾客,最后又落回柳含柔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 “今日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寿,宾朋满座,乃是府中天大的喜事。你身为小辈,不顾自己病体,贸然闯入宴席,行此大礼,哭哭啼啼,言语不详,这岂不是在给老太太添堵,给这喜庆的日子找不痛快吗?” 她三言两语,便將柳含柔“诉冤”的行为,定性为了“不顾大局”、“搅扰寿宴”、“给长辈添堵”的不懂事之举。 不等柳含柔辩解,茯苓便转向旁边的丫鬟,“还愣著干什么?没见表小姐病得神智都不清了?连场合都分不明!赶紧扶表小姐起来。” 隨即,茯苓转向满堂神色各异的宾客,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混合著些许无奈的笑容,“让诸位夫人、小姐见笑了。” 她先是微微致歉,旋即自然而然地引出了柳含柔的身份,“这位是世子的远房表妹,姓柳,闺名含柔。也是个可怜见的,父母去得早,如今孤身一人在京,寄居在我们侯府。” “说起来,她年岁也不小了,这终身大事却一直耽搁著。”茯苓语气转为郑重,目光恳切地扫过在场所有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常言道,长嫂如母。世子忙於公务,老太太年事已高,我既为嫂嫂,少不得要多操一份心。” 她微微福了一礼,笑容温婉,“今日借著母亲寿宴,诸位贵人都在,我也就厚著脸皮,向大家討个巧。若诸位府上,或相识的人家里,有適龄公子,不拘家世是否显赫,只求人品贵重、能踏实过日子的,还望各位夫人多多留意,帮忙牵个线,介绍一二。我在这里,先替我们侯府,替含柔妹妹,谢过诸位了!” 既点明了柳含柔孤女、寄人篱下的处境,又彰显了自己不记仇的美好品德。更妙的是,她將说亲的范围定得极广,不拘家世、人品贵重即可,看似放宽了条件,实则將柳含柔的婚配档次无形中拉低了不少。 在场的夫人们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茯苓的用意。看向柳含柔的目光,也从最初的些许同情或好奇,变成了意味深长的打量和评估。 有人笑著应和:“世子夫人真是心善,对表小姐的事如此上心。” “是啊,长嫂如母,这话一点没错。” “柳小姐模样標致,性情瞧著也柔顺,说亲事不难,夫人放心,我们都帮著留意。 柳含柔坐在椅子上,听著茯苓三言两语就將自己的终身大事当成一件“待处理的麻烦”公之於眾,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如同打量货物般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凉,脸上血色尽失,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將她淹没,沈茯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茯苓占尽了道理,她若此刻闹起来,只会显得更加不懂事。 第102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九) 寿宴的喧囂散去,偌大的厅只剩下残烛摇曳。茯苓端坐於主位之上,姿態雍容,指尖轻轻敲击著黄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含柔匍匐在地,身子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华丽的衣裙铺散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赵珩送完男宾,听闻了厅的变故,急匆匆赶来。他脸上带著焦灼,一进门,目光先是落在楚楚可怜、跪地发抖的柳含柔身上,心疼之色溢於言表。 “茯苓!你要对柔儿做什么,她今日又不是故意的,言行无状,绝非有意搅扰寿宴。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剋扣柔儿的钱財,今日又怎会如此,你应该承担今日的后果的。” 茯苓抬起眼帘,眸光清冷,淡淡地扫过赵珩那副急切护短的模样。 “世子爷,您今日是酒喝多了,还是真的糊涂了?” 她不等赵珩回答,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地上抖得更厉害的柳含柔:“柳含柔今日所为,仅仅是言行无状?她编造重病谎言,不顾侯府体面,在母亲寿宴之上,当著满京城贵妇的面,哭诉跪求,將侯府的顏面置於何地?!將世子您和老太太的顏面置於何地?此事若传扬出去,外人会如何议论我永安侯府?是会说堂堂主母苛待亲戚,还是会笑侯府治家不严,连个寄居的表小姐都管束不住,任其搅乱寿宴?”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下,砸得赵珩脸色发白,哑口无言。他方才只想著维护柳含柔,却完全没考虑到此举对侯府声誉的打击。 茯苓见他语塞,“今日在眾位夫人面前,话已放了出去,我身为长嫂,要为她操心婚事。如今她闹了这一出,清白名声已损,哪个体面人家还会明媒正娶?除非……”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在赵珩和柳含柔之间扫了一个来回,“除非世子爷您,亲自收了柳姑娘入房,给她一个妾室的名分。如此,方能全了侯府的顏面,也堵了外人的悠悠之口。” “表哥!我不要做妾!”茯苓话音未落,柳含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尖声叫道,脸上血色尽失。她暗中筹谋算计这么多年,费尽心机挑拨离间,为的是取代沈茯苓成为世子正妻,享受侯府的尊荣富贵,让她做低贱的妾室?她如何能甘心! “不做妾?”茯苓眉梢微挑,不紧不慢地给出了另一条路,“好啊。那御史台王夫人宴席上提及的那门亲事,你可愿意?对方是王夫人远房侄儿,家中虽只是清流士族,並无显赫爵位,但家世清白,那公子本人也考中了举人,为人方正,前途可期。你若应下,我明日便回了王夫人,风风光光送你出嫁,也算全了你我姑嫂一场的情分。” 茯苓说得轻描淡写,柳含柔却听得心头髮冷。那御史夫人远房侄儿家境如何,她早有耳闻,说是清流,实则清贫,那举人公子就算將来有望做官,眼下也不过是个穷书生!她过惯了侯府锦衣玉食、呼奴唤婢的日子,怎能忍受那种粗茶淡饭、事事亲力亲为的清苦生活? “不……我不……”柳含柔只是拼命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赵珩,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裤腿,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表哥,柔儿不要嫁去受苦……柔儿只想留在府里,留在表哥和姨母身边伺候……” 茯苓冷眼看著这两人一个哀求一个不忍的模样,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讽刺。她懒得再看这齣缠绵的戏码,慵懒地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带著疲惫。 “既然柳姑娘一时难以抉择,那便请世子和柳姑娘好好商量吧。等二位商量出个结果,再告知我一声便是。我也好儘快给王夫人一个回话,免得耽误了人家的好意。”她说著,便扶著小桃的手站起身,作势欲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临走前,她脚步微顿,侧首留下最后一句:“只是,无论是为妾,还是外嫁,都需早做决断。侯府,总不能一直留著一个名声有损的表小姐。久了,於柳姑娘的清誉,只怕更无益处。” 说罢,她不再停留,迤迤然离开了厅。 茯苓心里清楚得很,以柳含柔那贪慕虚荣、好逸恶劳的本性,绝不可能选择嫁去清贫家受苦。 柳含柔果然如茯苓所料,在“清贫举人正妻”与“侯府世子贵妾”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稟明了老太太后,虽然老太太心里也有些膈应,但事已至此,为了侯府顏面,也为了安抚柳含柔,便默许了。纳妾之事,便算初步定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茯苓著手安排纳妾的流程,赵文荣这个被养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又跳了出来。 他听柳含柔挑唆了几句,竟直接衝到了茯苓面前,双手叉腰,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用命令般的口吻说道:“喂!你听见了没有?柔姨马上就要进门了,你赶紧去跟爹爹和祖母说,把柔姨抬成平妻!还有,柔姨身子弱,需要用好药养著,你立刻把她的份例银子恢復,不,要加倍给她送去!你要是敢不听,我就,我就不认你这个母亲了!” 这已经是赵文荣第二次公然叫囂著不认亲母了。 茯苓看著他那张被惯得无法无天的小脸,心中最后一丝属於原主的、对这个血脉的复杂情感也彻底消散。她脸上没有任何被儿子忤逆的伤心或愤怒,反而异常平静。 “赵文荣,”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你今年十岁了,再过五年,便要行束髮之礼,算是半个大人了。”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著他:“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当著我的面,说要认別人做娘,不认我这个亲生母亲。古人云,事不过三。” 第103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十) 茯苓的语气陡然转冷,“既然你如此喜欢你的柔姨,心心念念要她做你娘亲,甚至不惜屡次以断绝关係来威胁我。好,那我今日便成全你。” 她不再看赵文荣那愣住的表情,直接吩咐左右:“去,请世子、老太太,还有族中几长辈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很快,赵珩、老太太以及几位族老被请到了正厅。眾人不明所以,只见茯苓端坐主位,神色肃穆,而赵文荣则有些不安地站在一旁。 茯苓见人齐了,便开门见山,將赵文荣两次扬言不认亲母、执意要认柳含柔为母的事情,清晰冷静地陈述了一遍。末了,她环视眾人,语气坚定。 “常言道,强扭的瓜不甜。文荣既如此厌恶我这个生母,一心向著柳姑娘,我若再强留他在名下,只怕日后母子离心,酿成更大的祸患,也寒了孩子的心。为侯府安寧计,也为全了文荣的一片孝心,我今日便请诸位长辈做个见证。” 她目光落在脸色骤变的赵珩和眼神闪烁的柳含柔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沈茯苓,自愿將嫡子赵文荣,记於即將入府的柳含柔柳姨娘名下。从今往后,柳姨娘便是他的母亲。一应教养、婚嫁,皆由柳姨娘负责。” “不可!” “荒唐!” 几位族老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纷纷出言反对。將嫡出长子记在妾室名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嫡庶不分,乃是乱家之源! 然而,赵珩和老太太的反应却耐人寻味。赵珩先是震惊,隨即眼中竟闪过窃喜。他觉得,孩子记在柔儿名下,柔儿定然会更加尽心,做的比茯苓还要好,而茯苓如此疼爱荣儿,日后为了孩子,还不是得乖乖把好处送到柔儿手里?老太太亦是类似想法,觉得拿捏住了茯苓的软肋,並未强烈反对。 族老们见世子和老太太这两位最该反对的人都沉默不语,加之他们近来或多或少都因茯苓生意红火而得了些实惠,这位世子夫人可是他们的財神爷,实在不好为了一个被养歪了的孩子与她硬顶。 於是,在一片诡异的沉默和几位族老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中,这件堪称荒唐的“易子”之事,竟就这么被默认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赵文荣起初还有些懵懂,但见父亲和祖母都没有反对,那位一向严厉的“母亲”也终於“屈服”,以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柔姨在一起,不用再被逼著读书,顿时高兴起来,脸上甚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完全不明白,嫡子与庶子,虽一字之差,却有天壤之別。失去了嫡出身份,意味著他自动放弃了世子之位的优先继承权,將来分家產也要大打折扣,社交圈层、婚姻前景都將一落千丈。 几位族老看著赵文荣那副傻乐呵的模样,眼神中都流露出鄙夷。真是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茯苓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她就是要亲手斩断这最后一点不必要的牵绊。赵文荣既然选择了柳含柔,那就让他们“母子”锁死,一起去过他们“相亲相爱”的好日子吧。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一家名为“云间阁”的香料铺子正在筹备开张。铺面装潢雅致,不以金玉炫目,而是以沉香木为架,素绢为衬,尚未进门,便能嗅到一股清雅悠远的香气,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 这自然是茯苓的手笔。前些时日那家主打新奇点心的糕点铺子已在上京一炮而红,短短时间便开了数家分店,日进斗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铺子后院幽静的帐房內,茯苓正翻看著帐目,小桃进来稟报:“夫人,江南来人了,正在厅等候。” 茯苓放下帐册,她前些日子写信回江南,除了告知情况和往后准备,也隱晦地提了想从本家过继聪慧孩子在身边教养的意思,一来是身边需要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二来也是为沈家日后在京城的发展培养根基。没想到父亲动作如此之快,而且亲自派了人过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走向厅。 茯苓刚踏入厅,目光便被站在厅中的几道身影吸引。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年纪,身姿挺拔如松,竟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小半个头。他並未穿著繁复锦袍,只一袭玄青色暗纹杭绸直裰,腰间束著同色祥云纹宽边锦带,別无佩饰,却愈发衬得他肩宽腰窄,猿臂蜂腰。 视线向上,是一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容,稜角分明如斧凿刀刻,肤色是常年经受海风与烈日洗礼后的蜜色。剑眉斜飞入鬢,鼻樑高挺如山脊,唇线紧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窝微深,眸色是罕见的深琥珀色,此刻正平静地看向茯苓,目光沉静似古井深潭。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歷经风浪、掌控全局的从容气度,与京城那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截然不同。 沈清和见到茯苓,拱手一礼,“妹妹近来可还安好?” 茯苓还了一礼,语气温和:“兄长一路辛苦,茯苓一切都好。” 她对这个养兄確实陌生,只记得他很小就被族叔带走去跑海船,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长年漂泊在外,与家中联繫少。 她的目光越过沈清和,落在他身后的一对少男少女身上。 这便是堂兄遗下的一双儿女,沈自然和沈月归了。他们的父母数年前押送一批货物走山路时,不幸遭遇悍匪,双双殞命,此后两个孩子便由族中共同抚养。 两人看上去约莫十岁左右,穿著一模一样的天青色细綾衣衫,容貌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竟有七分相似,皆是雪肤乌髮,眉目如画。 男孩沈自然,身形略高半分,站姿如青竹般挺拔,眉眼间已初具少年的清俊轮廓,眼神清澈而沉稳。 女孩沈月归,则更添几分灵秀之气,一双杏眼水汪汪的,如同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她嘴角天然带著一点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显得娇俏可人。 这对玉雪可爱的双胞胎並肩而立,宛如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灵气逼人。 沈清和侧身,温言道:“这是自然和月归。伯父听闻妹妹之意,认为他们二人资质心性皆是上选,族中商议后,便让我將他们送来。同行的还有几位精通帐目、採买、护卫的族人,皆是信得过的。”他指了指身后几位气质干练的隨从。 第104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十一) 沈自然和沈月归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声音清脆悦耳:“自然/月归拜见姑母,愿为姑母效劳!” 茯苓看著这对玲瓏剔透的侄儿侄女,心中喜爱,又见隨行之人皆举止有度,知是父亲精心挑选送来助她的臂膀,心中更定。 她让两个孩子起身,勉励了几句,安排他们日后跟著。 这时,隨行的一位老管事笑著上前,又递上一份厚厚的礼单:“小姐,这是老爷和夫人让老奴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上的。除了些江南的土仪绸缎,老爷特意吩咐,说您之前送回去的那些糕点方子真是不同凡响!咱们沈家依著方子在苏杭等地开了几家点心铺子,生意火爆得不得了,尤其是那海棠酥!老爷说,这都是託了小姐的福,让咱们沈家在江南的生意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些是头几个月的分红,老爷让一併带来,说小姐在京中开销大,儘管用度。” 茯苓接过礼单和银票,心中暖流涌动,更是底气十足。父亲的支持,族人的助力,聪慧的后辈,还有江南生意成功的反馈,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在京城布下的局,正一步步走向正轨。 糕点铺子“已在京城站稳脚跟,名声打响,分店扩张顺利,为她积累了不俗的口碑和人脉。如今,只差一个绝佳的契机,將新开的“云间阁”香料铺子隆重推出,一举打入京城高端市场。 “兄长,自然,月归,还有诸位,一路辛苦。”茯苓收敛心神,“京中情况复杂,侯府更是是非之地,不宜让你们直接入住。”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小桃:“小桃,我之前让你购置的那处三进宅院,可都收拾妥当了?” 小桃立刻回道:“回夫人,早已按您的吩咐收拾整齐,一应僕役也都安排妥当,隨时可以入住。” 茯苓点头,对沈清和等人道:“那处宅子还算清静宽敞,离我的铺子也近,往来方便。诸位暂且先在那边安顿下来,熟悉一下京城环境。一应所需,直接吩咐管事去办即可。” 安排妥帖隨行族人,茯苓的目光最终落在双胞胎身上,“自然,月归,你们三人,隨我一同回侯府。” 茯苓带著双胞胎兄妹回到侯府,並未大张旗鼓。她將沈自然和沈月归直接带到了自己的主院,將紧邻著的,空置的两个精致小院分別拨给他们居住,並拨了稳妥的丫鬟婆子伺候。 安顿好孩子,茯苓本著明面上的礼数,去寿安堂看望了老太太。老太太经过寿宴和柳含柔之事,气焰被打压了不少,见到茯苓也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並未过多刁难。 从寿安堂回来,茯苓將沈自然和沈月归叫到自己的厅。她屏退左右,只留小桃在旁伺候。 厅內烛火明亮,映照著两个孩子虽努力维持镇定、却依旧难掩激动与忐忑的小脸。他们知道,这位气质清冷的姑母,將决定他们未来在京城的道路。 茯苓目光温和地落在沈自然身上,这个站得笔直、眼神清亮的少年。 “自然,”她开口,“我在江南时便听闻,你在湖滨书院读书,课业极佳,素有才名。” 沈自然没想到姑母远在京城竟也知道他在书院的事,脸颊微微泛红,努力保持镇定地拱手:“姑母过奖,侄儿只是不敢懈怠。” 茯苓眼中露出一丝讚许,继续道:“湖滨书院虽好,但既来了京城,便需放眼更高的天地。我已向鹿鸣书院的山长递了帖子,明日便亲自带你去拜见。” “鹿鸣书院?”沈自然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装出来的沉稳都忘了,声音带著一丝颤抖。那可是大周朝最负盛名的书院之一,多少世家子弟挤破头都想进去!能在鹿鸣书院读书,几乎等同於半只脚踏入了仕途! 看著侄子这难得的失態,茯苓唇角微勾,语气带著期许:“鹿鸣书院藏龙臥虎,规矩也严。你进去了,便需更加勤勉,不可墮了沈家名声,也不能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你可能做到?” 沈自然激动得小脸通红,立刻深深一揖,声音坚定:“姑母放心!自然定当悬樑刺股,刻苦攻读,绝不给姑母和沈家丟脸!” 茯苓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一旁同样眼含期待、小手紧张地攥著衣角的沈月归。 “月归,”她的声音放缓了些,“你年纪尚小,但心思灵巧,我看得出你於术数之事上颇有天分。” 沈月归被说中心事,大眼睛眨了眨,用力点头。 “女子虽不能科举入仕,但这世间广阔,並非只有一条路可走。”茯苓看著她,眼神带著引导,“我为你请了一位精通算学、理事的女夫子,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一边隨女夫子学习,一边看著我是如何打理铺面、与人交往的。你可愿意,隨我学习这经商之道?” 沈月归闻言,杏眼中瞬间绽放出比星辰还要明亮的光彩!姑母这是要亲自培养她!不是將她当作寻常闺秀圈养,而是要將安身立命的本事教给她!她父母早逝,深知世间艰难,能有此机会,简直是梦寐以求。 她立刻学著哥哥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清脆如黄鶯,“月归愿意!谢姑母栽培!月归一定用心学,绝不让姑母失望!” 看著眼前这对因激动而小脸通红、眼神璀璨的侄儿侄女,茯苓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和豪情。 “好。”茯苓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既然你们都有此志气,那便记住今日之言。往后,在侯府,你们是我沈茯苓的侄儿侄女,不必看任何人脸色。在外面,你们代表的是江南沈家的风骨与未来。抬起头,挺起胸,我沈家的儿女,当有傲骨,亦要有与之匹配的才学与能力。” 沈自然和沈月归感受著姑母话语中的力量与期望,重重地点头。 第105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十二) 鹿鸣书院的山长是位清癯的老者,捋著鬍鬚,考校了沈自然几句经义,又让他当场破题作了一篇短赋。沈自然虽有些紧张,但基础扎实,思路清晰,引经据典亦是信手拈来,应对得十分得体。山长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赏,当场便拍板收下了这名学生,並勉励他勤学不輟。 茯苓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亲自將沈自然安顿在书院附近的学舍,又细细嘱咐了一番,这才带著一直安静跟在身边的沈月离开。 接下来,茯苓便带著沈月归去了“云间阁”。令茯苓有些意外的是,沈清和竟也在铺中,他负手立於一旁,深邃的琥珀色眼眸仔细打量著铺內的陈设、货品,以及墙上悬掛的、茯苓亲手所书的“云间阁”匾额。 见到茯苓进来,沈清和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妹妹来了。” 茯苓走上前,眉梢微挑,问道:“兄长觉得,我这铺子如何?” 沈清和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回茯苓脸上,语气真诚,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选址精准,陈设雅致,货品,虽我只略懂皮毛,但观其形、嗅其韵,皆非俗物。更重要的是,此间气韵沉静高远,与寻常喧囂商铺迥异,能於闹市中取静,吸引的必是真正识货、且有品位的客人。自然是极好的。” 他的评价一语中的,让茯苓心中也暗自点头。这位养兄,眼光果然毒辣。 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沈清和讚许的话语之下,似乎还藏著別的情绪,那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欲言又止的复杂。 茯苓心念微动,对身旁正认真观察铺內情形的沈月归温声道:“月归,你去里间,將前几日那几本新到的香料帐目核对整理一下。” 沈月归乖巧应下,看了沈清和一眼,便安静地退入了內室。 待內室门帘落下,铺面暂时只剩下他们二人,茯苓才抬眸,直接看向沈清和:“兄长是有什么话想问我?” 沈清和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那双惯常沉静如古井的眸子里,翻涌起清晰的心疼与自责。他眉头紧锁,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难以抑制的涩意: “茯苓,你为何从不告诉家里,你这些年……在侯府过得竟是这般光景?” 他深吸一口气,“若不是我今日在京城多方打听,竟不知那永安侯府是如此不堪!赵珩宠妾灭妻,任由一个表妹欺辱到你头上,连嫡子都被养得与你离心!老太太刻薄寡恩……你……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自责。沈清和幼时因高烧忘却前事,被沈父沈母从海边捡回,但自懂事起,便將沈家视为己出,对唯一的妹妹茯苓更是自幼疼爱。后来他常年隨船队出海,与家中联繫渐少,心中却始终掛念著这个妹妹。他只以为妹妹嫁入高门,纵有些不如意,总归是世子夫人,生活无忧。却万万没想到,实际情况竟是如此不堪。 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心痛与愧疚,仿佛她所受的委屈都是他的过错一般。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甚至还带著一丝安抚的笑意。 “兄长不必如此。”她声音平和,带著一种歷经风雨后的释然,“都过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沈清和更近了些,仰头看著他写满自责的脸,语气轻快了些,“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那些让我不痛快的人和事,我自然会一一料理乾净。侯府困不住我,以前不能,以后更不可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亮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宝剑:“如今兄长来了,自然和月归也来了,还有父亲母亲的支持。我有钱,有人,更有决心。这京城,才是我沈茯苓真正施展手脚的地方。过去种种,不过是磨刀石罢了。” “至於赵文荣,”她微微侧首,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声音轻缓,“那个孩子,就当是与我母子缘分浅薄吧。强求不得,也无需再求。”她收回目光,落在沈清和脸上,唇角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如今我有自然和月归这两个聪慧懂事的孩子在身边,看著他们努力上进的模样,我这心里,便已是十分知足了。” 沈清和凝视著她,將她眼中那份对未来的希冀与对现有生活的满足看得分明。他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个伤透她心的亲子。 然而,这份通透与坚强,却让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疼痛愈发清晰。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会永远陪著你的。” 茯苓微微一怔,看向他。 沈清和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你再一个人硬扛,独自承受这些委屈。你记住,”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就算你真的与那侯府和离,离开这是非之地,兄长我也能养你一辈子,护你一世周全安稳。沈家,永远是你的退路,我,永远是你的倚仗。”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话语背后的分量,不该由他这个养兄来说。 但沈清和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何一见到茯苓,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疼,难以呼吸。昨日听手下人详细稟报了她在侯府的种种遭遇,他当场就砸碎了一个茶杯,胸中翻涌的杀意几乎难以抑制,恨不得立刻提刀去宰了赵珩和那个柳含柔!那种失控的愤怒与心痛,是他多年来在海上面对再大的风浪、再凶悍的海盗都未曾有过的。 今天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来到这铺子里,名为查看,实则是想亲眼確认她是否安好。直到此刻,真切地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神色平静,眼神坚定,他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仿佛找到了归处,缓缓落回了实处。 他只知道,他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从前或许是因为责任,因为她是沈家唯一的女儿,是他的妹妹。可现在,这份感觉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强烈到他自己都感到有些陌生和心惊。那不仅仅是对妹妹的怜惜,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別的情愫。 茯苓被他这番话震住了,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疼惜,她心头猛地一跳。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她轻声应道。 第106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三) 沈清和见茯苓神色缓和,这才將话题引回正事上。他说道:“之前在信中听你提及要开香料铺子,我便留了心。这次过来,特意带了些从西域那边淘换来的香料,你瞧瞧可还入眼?” 说著,他引茯苓走到一旁几个打开的樟木箱前。箱內分门別类地用油纸或小瓷罐装著各种香料。有的色泽深沉,有的形状奇特,尚未完全靠近,一股混合著异域风情的复杂香气便扑面而来。 茯苓眼眸一亮,立刻上前,先是仔细观察色泽、形状,然后小心地拈起少许,置於鼻尖轻嗅。 “这是凝霜的香?品质竟如此纯粹!” “咦?这种带著一丝冷冽药香的莫非是苏合香?我寻了许久都未曾找到品质上乘的!” 她一连认出了好几样,都是她筹划云间阁时苦於货源难寻的珍稀香料。沈清和带来的这些,不仅种类对口,品质更是远超她的预期。 看著茯苓脸上毫不掩饰的欣喜,沈清和只觉得心中那点因她过往而生的鬱气都消散了不少,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你需要就好。”他声音低沉,带著宠溺,“这些东西在那边也不算易得,所幸我手下的人常年走动,与几个西域大商队都有些交情,这才能弄到一些。” 他顿了顿,“你放心,货源的事情交给我。我自己手下养了一批得力的人手。他们组成的商队和鏢局,在商道上也算小有名气。往后云间阁所需的香料,我让他们去採办运送,定能保证供应,且品质不会差了。” 沈清和此人,表面温润如玉,待人接物极有分寸,让人如沐春风,无论到哪里都能结交各方朋友,情商极高。內里颇有有魄力和手腕。这些年他凭藉自己的能力和沈家海运的根基,暗中培养了一批能力出眾的班底,不仅组建了商队,还建立了一支信誉卓著的鏢局,在京城这个藏龙臥虎之地也稳稳占据了一席之地,只是他行事低调。 有他这番话和这份实力做保,茯苓心中大定。 “太好了!兄长,你真是帮了我大忙!”茯苓由衷说道。 沈清和看著她明媚的笑脸,心中充盈著满足感。能帮到她,於他而言,便是最重要的事。 筹备多时的云间阁终於在一片瞩目中隆重开张。这几日,茯苓穿梭於各色宴席之间,与各位勛贵夫人、世家小姐谈笑风生,不著痕跡地推介。 开张吉时刚到,朱雀大街上已是车马盈门,冠盖云集。不少有头有脸的勛贵家眷、甚至是几位宗室王妃都亲自前来道贺,更別提那些与茯苓交好的夫人小姐们。一时间,云间阁门前香车宝马堵塞街道,衣香鬢影。 茯苓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緙丝长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气质温柔。 她亲自站在门口迎客,笑容温婉,举止优雅,与每一位到来的宾客寒暄致意,既能与王妃郡主们谈论香道,也能与年轻的小姐们交流时下流行的香囊款式,言谈间滴水不漏。 夫人们乐於给这位得了皇后青眼的世子夫人面子;小姐们则觉得茯苓为人亲切,见识广博,她店里的东西又確实精巧別致,自然愿意亲近。 店內,更是让人大开眼界。装潢清雅,格局开阔,各类香料配合著不同的香调、用途,布置成一个个小小的主题区域。有雪中红梅的冷冽清香,还有雨后竹林般的清新自然香,更有专门展示来自西域、南洋珍稀香料的区域,由通透的琉璃罩著。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里还可以根据客人的喜好,由店中专门的调香师傅现场调配独一无二的“定製香”。还有一些做成鸟形状的“香膏”,既可熏衣,亦可少许涂抹於腕间、耳后,留香持久,式样新奇可爱,深得年轻小姐们的喜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穿梭於宾客之间,她深知这些贵人的心理,不仅要东西好,更要格调高,有独特性。她店中的东西,无论是罕见的香料原料,还是巧思设计的香品,都恰好满足了她们的需求。 不过半日功夫,云间阁內人头攒动,生意火爆异常。许多限量供应的珍品香料和特色香品被抢购一空,后续的订单也如雪片般飞来。一时间,京城的上流社交圈里,能否第一时间拿到云间阁的新品,能否拥有定製香,竟成了衡量时尚的一种標誌。 茯苓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心思全扑在了云间阁上。沈清和留在她身边帮忙,他心思縝密,处事老练,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噹噹。 茯苓有时忙得忘了时辰,连饭都顾不上吃。沈清和便会默默起身,去隔壁小厨房,不多时,几样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便被端了上来。 与茯苓这边的忙碌充实相比,侯府后院则是另一番景象。 茯苓懒得去管赵珩和柳含柔,他们二人反倒自己先闹腾了起来。赵珩此人,本质上並非什么情深不渝的良人,常去烟之地,府上小妾也不少。他当初对柳含柔念念不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柳含柔是他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带著一层美好的滤镜。如今柳含柔入门,得到的就不珍惜了。 加之茯苓以“侯府子嗣单薄”为由,趁著柳含柔进门,又地替赵珩纳了几房貌美如、身段窈窕的良妾。这些女子,都是茯苓精心挑选。茯苓私下里都敲打过她们,话也说得明白:只要安分守己,牢牢抓住世子的心,儘早生下子嗣,侯府便保她们一世富贵无忧。 这些女子都是经歷过风尘、懂得权衡利弊的,深知进了侯府便是踏上了青云路,绝无回头可能。於是,她们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將从前在烟之地学来的伺候人的功夫用在了赵珩身上,温柔小意,曲意逢迎,手段层出不穷。 柳含柔虽有些心机,但哪里是这些专业选手的对手?她惯用的柔弱哭泣、暗地挑拨,在这些女子爭宠手段面前,显得不够看。赵珩初时还念著旧情,偶尔去她房中,但很快便被其他妾室更年轻、更鲜活、更懂得討好他所吸引,去柳含柔那里的次数越来越少。 茯苓还暗中向那几个急於固宠生育的妾室,提供了一些药物。这些妾室为了怀上孩子,巩固地位,哪里管得了赵珩的身体? 私下里偷偷將各种药掺在赵珩的饮食补汤中。赵珩只觉自己这些日子龙精虎猛,享尽艷福,还以为是自身保养得宜,心中颇为自得,却不知內里早已被掏空。 第107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四) 柳含柔眼见著赵珩的心神被那几个新来的狐媚子勾得七零八落,来她院子的次数屈指可数,心中又恨又急。她知道单凭自身已难挽颓势,便將主意打到了赵文荣身上。 毕竟,赵文荣现在名义上是她的儿子,更是赵珩目前唯一的子嗣,。 赵文荣自打被记在柳含柔名下,脱离了茯苓的管束,起初著实过了几天逍遥快活的日子。再无人逼他念那些枯燥的圣贤书,也无人用戒尺威胁他,他想睡到几时便睡到几时,想玩什么便玩什么,只觉得天地宽广,快活似神仙。 然而,好景不长。他发现他的柔姨並不开心,反而常常当著他的面垂泪,唉声嘆气。 “荣儿,你父亲他怕是早已忘了我们母子了。”柳含柔拿著帕子,擦拭著眼泪,声音哽咽,“你瞧那几个姨娘,整日缠著你父亲,若是她们哪天有了身孕,生下弟弟妹妹,你父亲眼里,哪里还会有我们母子的位置?到时候,这侯府哪里还有我们的立足之地?只怕连口安稳饭都吃不上了……” 她刻意將后果说得严重,语气里充满了暗示。 赵文荣从小被老太太和柳含柔等人捧在手心里长大,养成了一副唯我独尊、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性子。他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父亲是他的!侯府的一切將来也都是他的!怎么能让那些低贱的姨娘和出现的弟弟妹妹抢走? 一股被侵犯的怒火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柔姨你別哭,我这就去找父亲!”赵文荣气冲冲地跑出去,直奔赵珩所在的院子。 他仗著自己的身份,又是孩童,闯进去便是一通哭闹。 “父亲,你是不是不要我和柔姨了!” “你不准去她那里!你要来看柔姨!” “我不要弟弟妹妹!我才是你唯一的儿子!” 孩童尖锐的哭喊声,確实起到了一些作用。赵珩起初还念及这是自己目前唯一的儿子,加之对柳含柔多少还有点旧情,被赵文荣这么一闹,难免心生几分愧疚,便会隨著他去柳含柔房里坐坐,安抚一番。 柳含柔见状,心中暗喜,更是频频利用赵文荣去“请”赵珩。 然而,次数一多,赵珩便不胜其烦。他正值春风得意之时,享受著眾美环绕的乐趣,每每兴致正浓,与美妾调情到关键处,赵文荣便如同索命的小鬼般准时出现,哭闹不休,强行打断他的“雅兴”。 一次两次尚可,十次八次下来,赵珩那点本就淡薄的父爱和愧疚,迅速被厌恶所取代。他觉得赵文荣简直是被柳含柔教坏了,变得如此不懂事,胡搅蛮缠! “够了!”又一次被赵文荣从温柔乡里硬拉出来,赵珩终於忍无可忍,对著哭闹的儿子厉声呵斥,“整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再敢如此胡闹,便给我去祠堂跪著反省!” 赵文荣被父亲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嚇住了,呆立当场,连哭都忘了。 柳含柔远远看著,心凉了半截。她没想到,这张牌非但没能挽回赵珩的心,反而激起了他的厌恶。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赵珩对柳含柔和赵文荣母子厌烦之际,后院那位手段最高明的王姨娘,竟被诊出了身孕。 消息传来,赵珩大喜过望!他正值壮年,子嗣却一直不旺,只有赵文荣一根独苗,如今王姨娘有孕,若是个男孩,便是天大的喜事!他立刻对王姨娘呵护备至,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她的院中,几乎將她捧在了手心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柳含柔听闻王姨娘有孕,如遭雷击,惊骇之后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嫉恨!她绝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一旦王姨娘生下儿子,以赵珩如今对她的宠爱,自己在这侯府中將再无立足之地。 恶向胆边生。柳含柔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被她蛊惑得越来越偏激的赵文荣。 她拉著赵文荣,又是那套梨带雨的哭诉,只是这次,话语更加恶毒: “荣儿,完了,全完了!王姨娘有了身孕,若她生下儿子,你父亲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们了!到时候,別说世子之位,恐怕连这侯府都没有我们母子的容身之处!我们都会被赶出去,流落街头,像那些乞丐一样,都怪那个孩子!要是没有那个孩子就好了……” 赵文荣本就因父亲近日的冷落和王姨娘有孕的消息而感到恐慌和愤怒,被柳含柔这般一撩拨,那点残忍与自私被彻底激发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日,赵文荣在园里撞见了正在丫鬟搀扶下散步的王姨娘。看著王姨娘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以及周围下人小心翼翼、眾星捧月的样子,再想到柳含柔的哭诉,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他猛地冲了过去,趁著王姨娘不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將她推倒在地! “啊!”王姨娘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身下瞬间漫开一滩刺目的鲜血……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王姨娘痛得撕心裂肺,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顿时乱作一团,丫鬟们尖叫著,有的去扶王姨娘,有的飞奔去请郎中、稟报世子。 赵珩闻讯赶来,看到王姨娘倒在血泊中痛苦呻吟,那尚未成形的孩子已然不保,顿时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 “孽障,你这个孽障!”赵珩血红著眼睛,死死瞪著赵文荣,气得浑身发抖,“来人!给我请家法!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忤逆不孝、残害手足的畜生不可!” 沉重的廷杖被请了出来,下人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第108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五) “我看谁敢!”老太太在嬤嬤的搀扶下赶了过来。她虽然也气赵文荣莽撞闯下大祸,但看到孙子嚇得小脸惨白、瑟瑟发抖的模样,又听到赵珩要动家法,护犊之心立刻占了上风。她扑过去,一把將赵文荣紧紧护在身后,对著赵珩哭喊道: “珩儿!你不能啊!他就这么一个儿子!纵然有千般不是,他也是你的骨肉啊!那王姨娘的孩子没了还能再有,荣儿要是被打坏了,你可就,你可就……”老太太泣不成声,死死拦在赵文荣面前,“今天你要打他,就先打死我老婆子!” 赵珩看著以死相逼的母亲,再看看躲在祖母身后、一脸惊恐的儿子,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在胸中,几乎要將他撕裂。他指著赵文荣,手指颤抖。 柳含柔躲在暗处,看著这一片混乱,看著王姨娘流產,心中既有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又有一种恐惧。 茯苓从外面处理完铺子的事务回到侯府,刚踏入前院。只见老太太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捶胸顿足,哭得老泪纵横,嘴里不住地念叨:“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侯府的子嗣……就这么没了啊……” 赵文荣则像个木偶般呆立在旁边,小脸煞白,似乎还没从自己闯下的大祸中回过神来。 赵珩脸色铁青,背对著门口,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气未消。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是茯苓,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仿佛瞬间找到了出口,他指著茯苓,声音因为愤怒: “沈茯苓!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残害手足,心肠歹毒!我们永安侯府的脸面都被他丟尽了!” 茯苓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主位坐下,闻言抬起眼,目光平静,甚至带著嘲讽,迎上赵珩愤怒的视线: “世子爷怕是气糊涂了,还是得了失心疯?”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若我没记错,赵文荣早已不是我沈茯苓的儿子。自他两次三番扬言不认我这个母亲,执意要认柳姨娘为母之后,我便已请了族老见证,將他记在了柳含柔柳姨娘的名下。白纸黑字,族谱可查。怎么,世子爷贵人事忙,连自己儿子记在谁名下这等大事都忘了?”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脸色瞬间惨白的柳含柔,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冷意:“至於赵文荣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胆大包天,竟敢出手推搡有孕的姨娘致其小產,这个问题,世子爷难道不该问问日夜陪伴在他身边、亲自教养他的柳姨娘吗?她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赵珩被茯苓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阵红阵白。经茯苓提醒,他才想起,赵文荣如今名义上的母亲,確实是柳含柔。 他不禁將目光投向柳含柔,眼中充满了失望、痛心和不解:“含柔,你,你以前是那么善良柔弱的一个人,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如今,怎么会……怎么会把荣儿教成这副模样?” 柳含柔被赵珩那失望的眼神看得心慌意乱,又听到茯苓將责任全推到她头上,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她立刻摆出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態,泪盈於睫,拼命摇头,声音哽咽带著无尽的委屈: “没有,珩哥哥,我没有,我也不知道荣儿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他以前很听话的……”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神闪烁,意有所指地低泣道:“定是,定是有人看我们母子不顺眼,在荣儿耳边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或者……或者是荣儿自己一时想岔了,小孩子心性,他也不是故意的……” 赵文荣虽然被嚇呆了,但听到柳含柔这话,觉得有些不对,他明明是因为柔姨天天在他面前哭诉,说王姨娘的孩子会抢走他的一切,他才……他下意识地张口,想要辩解:“柔姨,明明是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荣儿!”柳含柔嚇得魂飞魄散,没料到这个蠢货竟然要在赵珩气头上把实话说出来!她不等赵文荣说完,猛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声音尖锐地打断他,带著哭腔喊道:“荣儿!你犯下如此大错,怎么还敢胡说八道,攀咬他人!快向你父亲认错!说你是一时糊涂!” 她心中又急又恨,这个赵文荣,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事莽撞不留余地也就罢了,现在连谎都不会圆!她此刻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 赵珩看著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这侯府,何时变成了这般乌烟瘴气的模样? 赵文荣彻底懵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一向温柔可亲、口口声声最疼他的柔姨,此刻竟像避瘟疫一样扑上来死死捂住他的嘴,还用指责他“胡说八道”、“攀咬他人”。 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让他一时忘了挣扎,忘了反驳,只是呆呆地看著柳含柔那张因为惊慌而扭曲的脸。 赵珩疲惫又厌恶地挥了挥手,不再看柳含柔,只对著呆立的赵文荣沉声道:“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如此顽劣不堪,残害手足,若不严加管教,日后还不知会闯出什么大祸!来人,將少爷带下去,关进祠堂旁边的静室禁足!” 两名身材高大的家丁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还在发懵的赵文荣。直到被拖拽著往外走,赵文荣才仿佛惊醒过来,他挣扎著回头,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他一直厌恶、排斥的,曾经的生母茯苓身上。 在他此刻混乱又无助的认知里,或许只有这个身份最高、连父亲和祖母似乎都有些忌惮的“前母亲”,才有能力改变父亲的决定。 然而,茯苓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目光,眉毛微微挑起,脸上没有任何心疼或动容,只有一片疏离的淡漠。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晰,砸在赵文荣的心上: “赵文荣,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的母亲,在那边。”她说著,纤纤玉指精准地指向了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柳含柔,语气带著提醒,“你看我做什么?我与你,早已母子缘尽,毫无瓜葛了。”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文荣。他看看一脸冷漠、划清界限的茯苓,又看看那个满脸惊慌、不敢与他对视的柳含柔,一股巨大的绝望和茫然將他淹没。 老太太眼见宝贝孙子被关禁闭,虽然心疼,但见赵珩没有动用家法打杀,只是禁足,心里倒也鬆了口气。她今日又哭又闹,精力耗尽,此刻见事情暂时了结,也被嬤嬤搀扶著,唉声嘆气地回自己院子休息去了。 厅內转眼间只剩下赵珩和面色灰败、摇摇欲坠的柳含柔。 赵珩目光复杂地看了柳含柔一眼,那眼神里有失望,有怀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也拂袖离开了。 柳含柔孤零零地站在厅堂中央,感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冰冷。她知道,经此一事,她在这侯府的处境,將更加艰难。 她算计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赵文荣会如此蠢笨莽撞,更没算到,沈茯苓的心,会如此冷硬如铁,丝毫不念旧情。 第109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六) 茯苓懒得再理会这烂摊子,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院子,茯苓走进了小佛堂。这里供奉著一尊原主请来的白玉观音,观音面容慈悲,俯视眾生。 茯苓取出一支檀香,在烛火上引燃,青烟裊裊升起,带著寧神的香气。 她將香插入香炉,双手合十,在蒲团上跪下,对著观音像拜了拜。 片刻后,小桃走了进来,身后跟著的,正是那位刚刚小產的王姨娘。 王姨娘一进来,便对著茯苓行了一个大礼,低声道:“夫人,您吩咐的事情,奴婢都做到了。” 茯苓没有转身,语气平静:“你做得很好。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也绝不会忘。你那个女儿,我会派人去將她赎回来。” 王姨娘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地磕头,声音哽咽:“谢夫人!谢夫人大恩大德!奴婢,奴婢以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夫人!夫人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奴婢去做的,儘管吩咐!奴婢万死不辞!” 茯苓挥了挥手。小桃会意,上前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王姨娘手里。 “这里面是一些银票和一些散碎银子,足够你们母女安稳度日了。过几日,我会找个由头,说你因小產伤了身子,需要静养,將你送到京郊的庄子上。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你,助你假死。从此以后,永远都不要回京城了。” 她的声音变地锐利,“今日之事,以及你我的约定,给我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里去。若是走漏半点风声……” 王姨娘浑身一颤,立刻以头触地,发誓道:“夫人放心!奴婢晓得利害!今日之事,天知地知,夫人知奴婢知,绝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奴婢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很好。”茯苓点了点头,“下去准备吧。” “是,奴婢明白。”王姨娘又磕了一个头,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低著头,退了出去。 佛堂內再次恢復了寧静,只剩下檀香裊裊。茯苓看著那尊慈悲的观音像。 经此一事,侯府的风向彻底变了。下人们惯会看人下菜碟,眼见著赵文荣失了宠,世子厌弃了他。加之府中很快又有一位李姨娘被诊出喜脉,赵珩对此如获至宝,派了重重人手看护,绝不容许再有丝毫闪失。相比之下,赵文荣这个曾经的金疙瘩,顿时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赵文荣被关了几日禁闭放出来后,敏锐地感觉到了这种落差。往日里对他点头哈腰、殷勤备至的下人,如今虽不至於明著欺辱,態度却明显冷淡敷衍了许多。他想吃的点心迟迟不来,想要的玩意儿也没人立刻去寻,甚至连他想去找柳含柔,都会被下人用各种理由拦下,说是世子爷吩咐,让柳姨娘静心思过。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赵文荣极其不適应,他吵闹过,发脾气摔过东西,但换来的只是下人更加疏离冷漠的眼神和的议论。 而另一边,赵珩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起初只是觉得容易疲惫,走几步路就气喘吁吁,他並未在意,只以为是前阵子“操劳”过度。但很快,情况愈发不妙,他面色一天比一天蜡黄,眼窝深陷,唇色苍白,连处理简单公务都感到力不从心。 他心中恐慌,请了无数名医圣手前来诊治,汤药不知灌了多少下去,却都收效甚微。大多数大夫诊脉后,都面露难色,言辞闪烁,最终得出的结论大同小异,世子爷早年过於“放纵”,不知节制,元阳亏损严重,如今已是掏空了底子,伤了根本,非药石所能速效,只能慢慢温养,但能否恢復如初,却是难说。 这样的诊断结果让赵珩暴跳如雷,他无法接受自己正值壮年便成了个病秧子!他將一腔邪火和恐惧都发泄在了后院的姬妾身上,认为是她们狐媚惑主,才掏空了他的身体。动輒打骂,喜怒无常。 茯苓以主母的身份出面,拦下了赵珩对那些妾室的打骂。 “世子爷身体不適,需要静养,岂能再为这些琐事动气?这些女子留在府中也是徒惹是非,不如由我做主,將她们都遣散了吧。” 赵珩此时已是精力不济,无力与茯苓爭执,加之也確实看这些女子心烦,便挥挥手由她去了。 茯苓雷厉风行,很快便將那些妾室统统以“伺候不力”为由,遣送出府。当然,这些女子並未真正流落街头,而是被茯苓安排到了自己的铺子里,做些活计,也算给了她们一条安稳的出路。 至此,侯府后院只剩下柳含柔,以及那位怀有身孕的李姨娘。 又过了几日,赵珩的病情愈发沉重,竟已到了需要长时间臥床静养的地步,连起身都十分困难。 是夜,茯苓在自己的书房內,就著明亮的烛火翻阅著一本帐册。 小桃悄步走进来,低声稟报导:“小姐,清河少爷给的药,都已经按分量下完了,一点没剩。” 第110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七) 茯苓翻动帐册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 没错,那些之前经由几位妾室之手,掺在赵珩饮食补汤中的药,是茯苓安排的,要不然凭藉几位小妾,府中的下人怎会如此听话,要下药就下药。 这药是沈清和从海外获得的,药性猛烈,京城的大夫自然闻所未闻,更遑论诊治。 但是她没有和沈清和说要著个药的用途,沈清和也没有问,只是说不够去找他。 茯苓合上帐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赵珩的身体垮了,侯府的继承人只剩下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已经被养废了的赵文荣。柳含柔孤立无援,老太太经此连番打击,也已是强弩之末。 李姨娘是个聪明人,她知道要想在侯府真正立足,要討好茯苓这个主母,所以她早就效忠於茯苓,孩子也是在茯苓的允许下才有的。 茯苓原本的计划更为温和,打算等到李姨娘腹中的孩子平安降生,有明確的继承人之后,再让赵珩病重,届时她便能借这个小婴儿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掌控整个侯府。 然而,赵珩的所作所为,彻底消磨了她最后一点耐心。 都已经是躺在病榻上苟延残喘的人了,竟然还將无能的怒火发泄在女子身上? 既然赵珩这么不安生,非要自寻死路,那就如他所愿,让他彻底安生下来吧。 赵珩,你不是一向自詡风流,將女人视为玩物和工具吗?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你自己也会成为这些玩物和工具反噬。 你享受著他人的曲意逢迎,沉溺在温柔乡里,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別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生孩子的工具。 茯苓不再犹豫,对小桃微微頷首。 小桃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赵珩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恶化。他彻底陷入了昏沉,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清醒也是意识模糊,连人都认不清了。 侯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澹之中,请来的名医皆是摇头嘆息,暗示治好也是瘫痪。 老太太经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一病不起。 整个侯府,真正能主事只剩下茯苓一人。 这段时间,沈清和的表现让茯苓心里总觉得有些异样。自从听说茯苓在侯府的遭遇后,那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里,总是盛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將所有的怜惜与补偿心理,都倾注到了茯苓的身上。这种过於浓烈和专注的关怀,让习惯了独立和掌控局面的茯苓,感到有些无所適从。 这日,茯苓正在书房里对著京城舆图和一堆帐册,凝神规划著名下一家铺子的选址和经营策略。秋意渐深,夜晚带著凉气,她专注于思考,並未在意。 一件带著体温和清冽松木气息的外袍,被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茯苓微微一怔,抬起头,便对上沈清和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的眼眸。 “忙了这么久,定是累了。”他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能抚慰人心的柔和,“我熬了些山药薏米粥,一直温著,最是养胃。你先吃点,歇一歇。”他说著,將手中一个白玉小碗递到她面前,碗里的粥熬得糯软,散发著淡淡的米香。 茯苓看著他眼底的关切,到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她放下手中的笔,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粥的温度恰到好处,暖流顺著食道滑入胃中,確实驱散了些许疲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清和就站在她身侧,安静地看著她吃粥。待她吃完,他极其自然地接过空碗放下,然后走到她身后,温热乾燥的指腹按上她的太阳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起来,隨即又力道恰到好处地为她捏起肩背。 他的动作熟练,显然是特意学过的。茯苓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瞬,隨即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沈清和对自己,实在是好得有些过分了。他將她曾经在侯府受过的所有苦楚,都归结到了他自己“未能及早发现、未能及时保护”的责任上,从而產生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心理,事无巨细,恨不得將她捧在手心里,隔绝一切风雨。 连小桃都在私下里偷偷跟她抱怨:“小姐,清和少爷都快把奴婢的活儿抢光啦!端茶递水、嘘寒问暖,连熬个粥都要亲自盯著火候,奴婢都没事干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茯苓不是没有尝试过拒绝。可每次她刚流露出一点想要自己来的意思,沈清和那双漂亮的眼眸便会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眼眶微微泛红,用一种湿漉漉的,小狗般的眼神望著她,声音里带的委屈: “阿苓,我只是心疼你,想好好照顾你。看你受累,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难受得紧。不要推开阿兄,好吗?” 那样脆弱的眼神,配上他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形象,形成一种反差,让茯苓硬起的心肠怎么也坚持不下去。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能无奈地默许了他的靠近和照顾。 沈清和来京城已有段时日,却一直未曾正式登门拜访过永安侯府的老太太和赵珩。这自然是茯苓有意拦著,她深知沈清和对自己护短到偏执的性子,生怕他见到那对母子,一个按捺不住,场面会难以收拾。 然而,沈清和心里终究是记掛著,总担心茯苓在侯府还会受什么委屈。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以茯苓兄长的身份,正式登门拜访一次,也算是替茯苓撑撑场面,表明沈家的態度。 这日,他备了厚礼,隨著茯苓一同去了寿安堂。老太太经过连番打击,精神早已大不如前,懨懨地靠在榻上,见到气度不凡的沈清和,也只是勉强打起精神,客套了几句。 沈清和礼数周全,言语间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沈家对茯苓的重视,也暗含了对侯府的敲打,分寸拿捏得极好。只是,他环视一周,並未见到赵珩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按照礼数,他作为茯苓的兄长来访,赵珩这个男主人,无论如何也该露个面才是。 他趁著老太太喝茶的间隙,低声问身旁的茯苓:“赵世子,今日不在府中?”他想著,若是赵珩故意怠慢,他少不得要“提醒”一二。 茯苓被他问得一怔,隨即才恍然想起她竟然完全忘了告诉沈清和赵珩如今的状况!也难怪,赵珩瘫痪在床已久,意识昏沉,存在感低得可怜。 她面上不动声色,也压低声音,言简意賅地解释道:“他,病重,瘫痪在床有些时日了,起不来身。” 第111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八) “什么?!”沈清和闻言,眼睛瞬间瞪大,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试图找补,可那压不住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却出卖了他真实的想法:“不是,我的意思,是太不凑巧了!哎呀,我也不是说赵珩瘫痪得不凑巧,我是说我来得不凑巧,没能见到他……” 他越描越黑,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那副幸灾乐祸、恨不得拍手称快的模样,简直昭然若揭。 坐在上首的老太太,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她握著茶杯的手气得直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看向沈清和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这沈家的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她儿子都病成那样了,这人居然还敢当著她的面说“太好了”?! 茯苓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赶紧在宽袖的遮掩下,悄悄伸出手,在沈清和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沈清和吃痛,终於从那股突如其来的狂喜中清醒了几分。他接收到茯苓警告的眼神,这才勉强收敛了脸上过於外露的情绪,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沉痛惋惜的表情,对著老太太拱了拱手: “咳咳,老夫人恕罪,是在下一时失言。听闻世子病重,心中亦是十分惋惜,祈愿世子能早日康復。”只是他那语气,怎么听都透著一股子敷衍。 老太太被他这前后反差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重重地將茶杯顿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们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茯苓见状,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刺激老太太,连忙拉著还想“表达惋惜”的沈清和,匆匆告退了出来。 一走出寿安堂,沈清和脸上的“沉痛”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畅快,他凑近茯苓,眼睛亮得惊人,压低声音道:“茯苓!他瘫了?!真的瘫了?!真是苍天有眼!不对,是妹妹你……咳咳,总之,太好了!我看以后谁还敢给你气受!” 茯苓看著他这副毫不掩饰的快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看著他如此为自己高兴的样子,她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暖意。 茯苓伸出纤纤玉指,带著几分嗔怪,又满是无奈地在沈清和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呀……”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是拿他毫无办法的纵容。方才在老太太面前,他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差点没把老太太当场气晕过去。 沈清和被她这一点,非但不恼,反而像是被点通了什么关窍,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猛地凑近茯苓,压低了声音: “原来你之前向我要那些药,是用来做这个的!”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这,这太危险了!茯苓!赵珩是世子,若是此事被人查出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跡,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担忧情真意切,是真真切切地在为茯苓考虑风险。 茯苓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他口中的“危险”不过是清风拂面。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著十足的把握: “查?谁会来查我?”她目光扫过这偌大却已显颓败的侯府,“在全京城的人眼里,我沈茯苓,就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对赵珩痴心不悔的女人。我掏空嫁妆填补侯府亏空,我容忍表妹欺辱,我甚至贤惠大度地替他纳妾,我爱他爱得如此深沉,如此卑微,谁会相信,我会是那个下手害他的人?” 她顿了顿,“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运气好点、会做点生意、懂得钻营,靠著给皇后和各位娘娘送些新奇玩意儿討得几分欢心的商贾罢了。一个满心只有丈夫、只会爭风吃醋、靠著小恩小惠巴结权贵的后宅妇人,能有什么威胁?又能有什么胆量和本事,去做这等弒夫的大事?他们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沈清和听著她的话,看著她脸上的光芒,先是怔住,隨即,那双深邃的眼眸缓缓眯起。 他忽然学著她刚才的样子,也伸出手指,带著几分宠溺,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轻轻点在茯苓光洁的额头上。 “你呀……”他模仿著她的语气,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纵容。 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未尽之言。有对她兵行险著的担忧,更有一种“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的无条件支持。 指尖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划过。茯苓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复杂情愫的眼眸,心头莫名一跳,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微微偏开了头。 烛火在秋夜里轻轻跳动,映著沈自然专注的侧脸,虽然刚开始有点不习惯这边,学习有点跟不上,但是后面通过自己的努力很快就適应了。如今,他的课业文章回回皆是甲等,被先生拿来示作范例。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茯苓端著一碗温热的桂圆羹走了进来。她將碗轻轻放在书案一角,伸手欲將灯芯拨亮些,终究还是收回手,柔声劝道:“自然,时辰不早了,快歇了吧。功名要紧,身子骨更要紧。別试还没考,眼睛倒先熬坏了。” 沈自然立刻放下笔,顺从地应了一声:“这就睡了,姑母。”他並非敷衍,而是真心听从。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叮嚀,对他和妹妹月归而言,是久违的、带著母亲温度的珍宝。他们自幼失怙,相依为命,在来到姑母这里之前,早已习惯了人情冷暖,几乎忘了被人如此记掛在心上是什么滋味。 茯苓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方才掩门离去。 他这里烛火一熄,隔壁悄悄探进一个小脑袋,是妹妹月归。小姑娘躡手躡脚地溜进来,趴在哥哥床边,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说:“哥哥,姑母真好,真温柔。要是,要是姑母是我们的阿娘,该有多好啊。” 沈自然心头一热,隨即又是一酸。他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声音放得极轻,也极郑重:“傻丫头,这话在外面可千万不能说。姑母自有她的孩子,我们,我们心里知道姑母好,记著她的恩情就是了。” 他口中这般说著,心里却不可抑制地生出同样的渴望。那个表兄,在他眼中,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真能唤姑母一声“阿娘”,他定要拼尽全力,考取功名,光耀门楣,让她成为世上最受人尊敬、最享清福的母亲。 第112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十九) 茯苓对自然和月归的怜爱日深,见两个孩子衣衫半旧,便时常扯些时新的料子,给他们裁製新衣。 这日,沈自然正穿著一件天青色的新袍子立在廊下读书,旁边是书童说“夫人对少爷可真好,这衣服是现下京城最流行的呢。” 却不成想刚好赵文荣撞见,赵文荣听见了了书童的话看了看沈自然的新衣服,他突然几步衝上前,一把將沈自然狠狠推搡在地,“你个没爹没娘的野杂种!也配穿我母亲买的衣服?给我脱下来!” 沈自然猝不及防,手肘重重磕在青石地上,火辣辣地疼,他却只是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你在干什么!”茯苓的喝声从不远处传来。她快步走来,眼中是又惊又怒的心疼,一把將赵文荣推开,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沈自然扶起,拍去他衣上的尘土,急切问道:“自然,摔著哪里没有?” 赵文荣被推得一个踉蹌,难以置信地看著茯苓。母亲从未对他动过手,哪怕一句重话都没有。此刻,她竟为了一个外人推他?一股混合著委屈和嫉妒的怒火直衝头顶,他指著沈自然,声音带著哭腔控诉:“我才是你的孩子!你亲生骨肉!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推我?” 茯苓將沈自然护在身后,抬眼看向赵文荣。那目光不再有以往的纵容,只剩下失望。 “外人?”茯苓重复著这两个字,语气讽刺,“赵文荣,你忘了么?早在你选择柳含柔,口口声声唤她母亲,將我置於难堪境地时,你就已经不是我的孩子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赵文荣,又看向身旁隱忍的沈自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还有,你听清楚了,自然和月归,从今往后都不是外人。我要正式认他们二人为义子。” 沈自然惊讶地看著茯苓,连手肘上的伤都顾不上,想问茯苓姑母是真的吗?但是怕这只是姑母为了气赵文荣故意说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赵文荣耳边嗡嗡作响。他怔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过往他所有的有恃无恐,都源於篤定茯苓只有他一个儿子,无论他如何混帐,母亲终究是母亲,永远不会真正拋弃他。可如今,她竟要认下別人,而且沈自然比他勤勉懂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赵文荣被母亲那冰冷的眼神刺得浑身发颤,“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像个被彻底遗弃的孩子,哽咽著质问:“娘!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文荣啊!” 茯苓看著他,目光里没有半分动容。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 “那我呢?文荣,你那时又是如何对我的?” “你厌烦我督促你读书,怨恨我限制你玩乐,觉得我是这世上最不通情理的母亲。柳含柔纵著你、哄著你,给你买弄些新奇玩意儿,你便觉得她千好万好。” “为了她,你指著我的鼻子,说我这个母亲刻薄古板、不配为你母亲。文荣,你用尽那些恶毒字眼时,可曾想过我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痛,也会伤心?” 赵文荣被她的话语钉在原地。这半年来,下人们见风使舵,对他敷衍,柳含柔见他真的失去了茯苓的爱护,对他嫌弃,骂他废物,侯府有了新孩子,祖母对他也不是掏心掏肺的好。他此刻才真正明白,失去了母亲的他,什么都不是。 “我错了,母亲,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扑上前,想抓住茯苓的衣袖,哭声里充满了恐慌。 茯苓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后悔?”她轻轻重复,摇了摇头,“文荣,太晚了。” “那个会因你一句顶撞而失眠,会因你一点小病而心急,会一心一意、毫无保留爱著你的母亲……” “已经死了。” 將沈自然安顿好,亲眼看著大夫为他敷上药膏,茯苓回到自己房中。 烛火摇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孤零零地投在墙壁上。小桃奉上一盏热茶,氤氳的热气驱散了几分室內的清冷。她看著夫人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犹豫再三,还是轻声开口:“夫人,文荣少爷他,真的不管了吗?” 茯苓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接过茶盏。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逸出唇间,带著无尽的倦意。 “管?”她重复著这个字,“如何管?他的心性已然如此,强留在身边,不过是徒增彼此的痛苦,更会寒了自然和月归的心。” “我会寻个稳妥的时机,將他送到南边的庄子上。给他备足银钱,添几个本分的老僕,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做个寻常的人家,平平安安了此余生罢了。” “除此之外,母子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小桃听得心头髮酸,却见茯苓缓缓闭上眼,指尖轻轻抵住眉心,感受著体內某种执念的最终消弭。 只有茯苓自己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並不仅仅出於对沈自然兄妹的怜惜,更是为了告慰原主的残念。原主一生被“母亲”这个身份所困,被她倾尽心血养育的儿子伤得体无完肤,可直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最恨的是他,最割捨不下的,却也是他。 就在方才,当赵文荣哭著说出“我后悔了”的那一刻,茯苓清晰地感觉到,灵魂深处那份属於原主的怨念,终於缓缓散去,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 她终究等到了这句迟来的懺悔。茯苓替她做出这最后的安排,不报復,不纠缠,远远送走,从此两不相干,两不相欠。 这,是一个母亲对亲生骨肉,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温柔。 第113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二十) 皇商遴选的日期渐近,京城中暗流渐涌。也正在此时,几辆马车,驶入茯苓在侯府外閒置的別院。沈父收到女儿的信后,在灯下反覆看了整夜,信上不仅是要做皇商的雄心,更有一份详实计划。 第二天,沈父叩响了族中几位长老的房门。信纸在苍老的手指间传递,沉默之中,能听见彼此渐重的呼吸与心跳。 一位最年长的叔公喃喃低语:“我年轻时跑商,遇上劫道的,丟了货算是老天开眼,多少人连尸骨都寻不回来,如今,轮到我的孙儿走那条道了。”他抬起头,眼中是决绝,“我们沈家,不能再这样一代代提著脑袋活下去了。” 沈家並无重男轻女之见,世代经商,深知女子的智慧与魄力从不逊於男儿。茯苓虽嫁入侯府,骨子里流的仍是沈家的血。她有身份,有胆识,更有这份他们前所未见的谋划。这无疑是沈家的一次豪赌。老人们看得透彻:若不成,大不了退回江南,根基犹在;若成,则子孙后代,將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更安稳的光明路。 第三日的族会上,沈家年轻的儿郎们个个血气方刚,他们早已受够了孙家的压制,齐声响应:“我们敢拼,愿听茯苓阿姑调遣!” 沈家丝绸虽以技艺精湛,色新颖闻名江南,却屡次在皇商角逐中败北。根源就在於对手孙家不行商道,专走邪径,他们常年搜罗民间美貌女子,精心调教后献给权贵,更私下许诺事成后奉上巨额利润,以此换得官场上的鼎力支持。 在此朝,成为皇商,货物精良只是基础,关键在於与朝廷建立牢固纽带。或是捐官获取官身,或是与皇室联姻,或是如孙家一般经营权贵人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茯苓可是一只见识过现代世界无数精美设计与营销手段的狐狸,其审美眼光与商业思维,对这个时代而言堪称降维打击。 当初选择开设糕点铺子,绝非一时兴起。沈家虽在江南名声响亮,在京城却籍籍无名。“吃穿住行”中,“吃”最易敲开市场大门,她便以造型別致,口味新颖的糕点迅速风靡京城,让“沈”字招牌在达官显贵与平民百姓口中传扬,成功打响了入京第一仗。 而真正为她叩开上层社会大门的,则是香料铺子。世间能用得起名贵香料的,无不是非富即贵之人,他们在穿衣用度上更不会吝嗇。香料铺子不仅为她打开了利润丰厚的高端市场,更成为了积累顶级人脉的绝佳场所。那些独特的香方,连深宫里的娘娘们也喜爱,时常遣人採买。 如今,茯苓將这两间铺面所赚取的丰厚利润,毫无保留地全部投入到了布庄之中。 茯苓深知,若要一举震动京城,必要行非常之法。她选了那几位曾被她从赵珩手中救下的女子,还有她从明月阁重金礼聘而来的几位清倌人,她们个个都才艺卓绝,气质清雅而名动京师,寻常权贵都爭相抢著想邀其献艺一曲,茯苓重金之下,把她们都请了过来当模特。 晚上茯苓抱著逐渐减少的金子都要哭了,只能安慰自己“等她的云锦阁走秀有了名气之后,这些人都要给她钱求她去做模特”。 请柬更是精心设计,上面有著独特的香气,送往那些在京中以品味超卓,爱美爱攀比的公侯夫人与名门闺秀。连长公主与几位郡主府上,也都递了帖子。 至於衣裳本身,更是心血所系。茯苓与系统666彻夜不眠,翻阅了现代时尚资料与古典纹样,融匯东西方美学精髓,设计出数十几套既符合本朝规制,又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华服。图纸一定,江南跟来的顶尖绣娘们便日夜赶工,以最上乘的丝绸与最繁复的针法,將图纸上的惊世之美化为实物。 开业吉日一到,收到请帖的贵宾们依约而至。然而到了地方,却见店门紧闭,既无喧天锣鼓,也无鞭炮红屑,唯有数位身著统一素雅服饰,容貌昳丽的侍女与小廝静立门前,地將各位贵人引向府邸深处。 眾人心中正自诧异,穿过月洞门,步入后园的剎那,却都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嘆,时值寒冬,园中本该是一片萧瑟,此刻竟是百盛放,暖意融融,恍若春日提前降临。 原来茯苓早早命人以半透明的轻薄绸缎,仿製出各色卉,缀满枝头,更在地面之下铺设了火龙,驱散严寒。和煦的气息混合著茯苓特调的冷香,在园中瀰漫,构成一个如梦似幻的世外仙境。 此时,训练有素的小廝和婢女们奉上各色精巧茶点,更端出了茯苓近来精心调製的饮品,用牛乳与上等茶汤配合,佐以蜂蜜调味的“奶茶”,里面还有红豆和一种黑黑的叫“珍珠”的东西,奶茶一出现,便以其新奇的口感贏得了不少青睞,尤其是珍珠,没想到吃起来甜甜的还有嚼劲。不喜此味的,还有各种窨制的茶,澄澈剔透。 贵人们身处融融暖意之中,目之所及是漂亮的美人和少年,口中所尝是前所未有的佳饮,耳畔縈绕著清越琴音,心情自是说不出的舒畅愜意。 正当此时,茯苓身著自家新裁的一袭天水碧色长裙,外罩月白云纹纱袍,步履从容地步入园中。她这身装扮清雅出尘,与满园“春色”相得益彰,立刻吸引了所有目光。一位与她素来交好的侍郎夫人便笑著打趣道:“好你个茯苓,弄出这般阵仗,我还当你又要新开一间糕点铺子呢。不如你索性开一处这样的雅集雀馆,姐妹们定当时常来捧场,在此处打雀牌,岂不快哉。” 茯苓行至人前,闻言莞尔,目光扫过在场诸位被勾起了好奇心的夫人小姐,从容应道:“好姐姐这般抬爱,妹妹我可真要回去好好思量思量了。只是今日,还请诸位暂且將雀牌放一放,我敢担保,接下来所见,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她语声清朗,带著令人信服的魅力,一番话巧妙地將眾人的期待推向了更高处。所有贵宾都停下了交谈,饶有兴致地望向她,不知这沈茯苓,今日究竟要献上何等样的惊喜。 第114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二十一) 茯苓含笑轻轻击掌,如同一个信號,早已候在场边的美人们便依次翩然入场。 她们身上的华服,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最前的女子,身著一袭天水碧色的留仙裙,裙身是採用了渐染工艺,顏色由肩头的极淡的云水色,逐渐过渡到裙琚的深邃湖绿,行走间仿佛將一泓清泉披在了身上。裙身上,绣著疏落有致的缠枝莲纹,那莲並非完全写实,瓣边缘带著些许抽象的水波弧度,光线下,暗纹浮动,宛若真有一池清莲隨波摇曳。 另一位美人则展示著一套改良后的褙子与百叠裙组合。那褙子的领口、袖缘处,以金银线,盘绕出繁复的卷草纹。衣料是特供的暗纹云锦,在光照不同的角度下,隱约可见低调的万福纹,华贵却不张扬。 更有令人惊嘆的细节,一件看似的月白长衫,远看並无特別,待美人行至近前,轻轻转身,满座的夫人小姐才不由得发出低低的惊呼,那广袖的背面,竟用极细的针法,绣了一幅完整的牡丹盛放图,绣娘以深浅不一的线將各色牡丹秀出来,在光线下若隱若现。 美人们步履从容,行至各位夫人小姐座前时,会恰到好处地停顿,轻盈地转上一圈,確保每一个角度、每一处巧思都能被看清。那裙裾翻飞间,或清雅如仙,或华贵雍容,或新奇別致,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冷香。 一时间,满园寂静,只闻讚嘆之声。先前还在打趣的夫人们早已敛了笑容,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追隨著每一件衣裳,眼中充满了惊艷。她们从未想过,一件衣服,竟能同时承载如此巧思与难以言喻的美。茯苓站在一旁,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如释重负地笑。 待最后一位美人的裙角消失在屏风之后,园內依旧一片寂静,诸位夫人小姐仍沉浸在方才那场视觉盛宴带来的震撼之中,目光灼灼,意犹未尽。 茯苓知火候已到,她微微一笑,轻轻頷首。候在一旁的婢女们立刻捧著早已备好的锦面小册子,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位贵人。册页以宣纸製成,其上以工笔精心绘製了方才所展示华服的纹样与款式,虽不及实物灵动,却足以供人细细回味。 “诸位夫人,小姐,”茯苓声音清越,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册中所绘,便是今日展示的些许款式。这些衣裳,皆由江南顶尖绣娘量身定製,確保独一无二。” 她话语微顿,扫过眾人急切的神情,才不疾不徐地拋出关键,“而且,这些款式,並非人人可订。唯有成为我们云锦轩的铂金会员,方有资格下单。至於更独特、更精美的高级定製款式,则仅为更高等级的会员开放。” 话音未落,一位性子急躁的侍郎家小姐已按捺不住,脱口问道:“茯苓姐姐,快说说,要如何方能成为这铂金会员?” 茯苓要的便是此问。她莞尔一笑,从容解释:“妹妹莫急。我们云锦轩的会员,依序分为青铜、白银、铂金、砖石、至尊五等。等级並非一次购买所能决定,而是依据平日在我店中的所有消费累积提升。每位会员都会获得一枚专属竹牌,以作凭证。” 她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亲近:“今日能受邀前来赏光的,皆是京城中最具慧眼、最懂风雅的贵人,寻常金银岂能衡量诸位身份?因此,茯苓今日便破例邀请在座诸位,直接成为我云锦轩的铂金会员!” 言罢,她再次示意,婢女们端上铺著墨绿色丝绒的托盘,其上整齐摆放著一枚枚精心雕琢的竹牌。那竹牌选用上等湘妃竹,触手温润,边缘以银丝掐嵌云纹,正面刻有会员等级与独属编號,背面则是一个清雅的“沈”字標记,精致非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时间,园內气氛愈发活络。诸位夫人小姐接过那象徵著身份的竹牌,相互比较,眼中既有得到认可的欣喜,更有较量,今日大家起步相同皆是铂金,他日谁先登上钻石、至尊之位,便能购得旁人望尘莫及的华服,这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地位宣告。 茯苓立於一旁,浅笑依然。她深知,於这些顶尖的贵妇而言,金钱早已不是问题,独一份的尊荣与高人一等的特权,才是驱动她们的动力。她从一开始,便没打算做平民生意。 茯苓的话音刚落,方才还保持著矜持的园子,顷刻间便活络起来。 诸位夫人小姐手握著铂金竹牌,再看向手中图册与身旁身著华服的“活招牌”时,眼神已截然不同。 “哎呀,方才那件绣著牡丹的月白长衫,实在是巧妙!可惜听闻那是钻石会员方能订製的款式。”一位夫人低声嘆道,语气中满是遗憾,目光转向册子上其他同样精美,但属於铂金权限內的衣饰,以及陈列在侧的荷包、扇套、罗帕等精巧配饰。 立刻便有侍女上前,柔声解说道:“夫人好眼光。那件长衫確是顶级工艺。不过,您看这条仿宋制的印罗裙,纹样清雅,正合您的气质。您今日若订下这条罗裙,再配以这组四季卉主题的香囊与丝絛,累积的消费便距钻石会员更近一步了。” 这番话说得人心中熨帖。铺子里新奇玩意儿著实不少,除了主打的成衣与定製,还有各种珠宝首饰、造型別致的琉璃摆件、乃至茯苓独家调製的“限定版”香露。每一样旁边都有专人温言细语地讲解其设计灵感、工艺独特之处,让人在了解中愈发欣赏,在欣赏中滋生购买慾。整个消费过程,非但毫无市井铜臭之气,反似一场风雅的品鑑会,令人心情舒畅,心甘情愿地打开荷包。 隨后的几日,京城各大世家的赏宴、诗会、寿宴上,茯苓云锦轩出品的衣饰便开始登场。 当一位郡主身著天水碧渐染留仙裙出现在安国公府的春宴上时,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衣裙在日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晕,步步生莲,引来无数讚嘆与询问。郡主自是掩唇轻笑,带著几分得意:“这是云锦轩的定製,他家的衣裳啊,需得有相应的会员身份才能订呢。” 不过三五日功夫,“云锦轩”与“会员等级”便成了京城贵妇圈中最炙手可热的话题。谁穿上了当季最新、最高等级的定製款,便隱隱象徵著在时尚风潮中的地位。一传十,十传百,茯苓这间不走寻常路的铺子,精准拿捏的贵人心理,一炮而红。 第115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二十二) 云锦轩的风潮,迅速从公侯府邸蔓延至朱红宫墙之內。 起初,只是某位嬪妃的家人送来一件云锦轩的定製襦裙,在御园中偶遇圣驾时,那身不同於宫內织造局统的清雅又別致的装扮,瞬间吸引了天子的目光。 很快,各宫的宫女,便多了一项差事,借著採买的名头手持娘娘们亲绘的图样或描述的款式,匆匆赶往云锦轩。 他们手持的,往往是宫內特製的、代表著某位娘娘身份的玉牌,开口便是“我们娘娘看中了那件流光锦披风”或“要一套会员限定的『十二神』系列香露”。 茯苓对此早有预料,她特意在店內辟出一间雅室,专为接待这些宫中来客,確保万无一失。 於是,今日李昭仪穿上了一件云锦轩最新的霞光锦宫装,明日张贵妃便必定要披上一条更稀有的云丝曳地披帛。 然而好景不长,京城中从来就不缺眼红跟风之人。不过半月,就在云锦轩斜对面的长街上,新开了一间锦绣阁。门面装潢、橱窗摆设,与云锦轩有七八分相似。 更气人的是,店里掛出的衣裳,无论是天水碧的渐染长裙,还是月白衫上的工笔刺绣,样式都抄了个八九不离十,用料和针脚肉眼可见地粗糙了许多,价格却硬生生压低了三成。 小桃打探回来,气得脸颊緋红,一进门便跺脚道:“夫人!您是不知那起子小人有多不要脸!连咱们侍女迎客时说的欢迎鑑赏都一併学去了,真是,真是东施效顰!” 茯苓正核对帐本,闻言只抬了抬眼,笔下未停,“自古便是如此,仿版何时断绝过?你气坏了身子,他们反倒更得意。”她见得多了,深知智慧財產权在这时代难以保障,愤怒於事无补。 一旁静坐核算布料的沈清和却放下了算盘,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眸中闪烁著狡黠光芒。 茯苓抬眼正好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咳两声,打趣道:“兄长,瞧你这一肚子坏水的样子,隔著三步远都听见响动了。有什么高见,说出来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沈清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阿苓,你的铺子不是走你所说的那个高端路线吗?主要服务於贵人们,既然他们的铺子价格更低一些,那就让她们一直走平民路线好了,既然他们要模仿,我们就让他们永远停留在模仿的层次。” 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接下来每件衣裳的暗处,都用金线绣一个特殊样,绣法必须独特,让老主顾一看便知是正品。” “至於对面。”他微微一笑,“我会安排几个生面孔去他们店里,让他们买下衣服,再装成普通百姓出现在京城中。” “另外,我认识几个常在茶楼说书的先生。正好请他们讲讲『沈氏织造』的传承,以及某些店铺东施效顰的趣闻。故事嘛,自然要讲得生动些。” 茯苓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他的用意。 沈清和接著说,“我们要让贵人们以穿著带云锦阁的衣裳为荣,让那些贪便宜的客人渐渐明白,有些东西,不是看起来差不多就真的一样了。” 沈清和的计策在京城展开。 不过数日,市井之间便出现了变化。茶楼酒肆里,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讲述著百年沈家的织造传奇,言语间不经意地提起“某些新开铺子”只得其形,未得其魂。与此同时,几个装扮的“客人”在锦绣阁內的私语也渐渐传开:“这料子摸起来终究差了些意思”、“远看还行,近看这针脚就露怯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最要命的是,隨著锦绣阁成衣在普通百姓间流行起来,那些原本图便宜还在观望的贵人们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他们要的是高贵,是特殊,要是和寻常百姓一样,那怎么才能突出他们的不一样呢? 云锦轩衣服上的暗绣,此刻成了贵妇们之间的认证。拥有它,便意味著是正品,是品味,是地位;而没有它,即便样式再像,也成了“仿品”、“廉价货”的代名词。 锦绣阁的掌柜很快察觉不妙,店里的客人不知何时起,渐渐从乘著软轿的贵人变成了步行而来的平民。等他们慌慌张张地想调整策略,重新爭取贵客时,却发现为时已晚。他们的衣裳已然被贴上了“百姓同款”的標籤,再难入贵人的眼。 原本想来个价格战打压云锦轩,却不料弄巧成拙,反而帮对方巩固了高端定位,毕竟,真正的贵人,从来不愿意与普通百姓穿著相似的衣服。 小桃得知对面锦绣阁门可罗雀的消息后,连著好几日走路都带著风,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恨不得真在云锦轩门口掛上两串鞭炮,好好庆祝一番。 这日午后,沈清和斜倚在帐房的门框边,看著正在核对宫中订单的茯苓,眉梢微挑,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拖长了调子问道:“茯苓掌柜,在下这番拙计,效果如何?可还算为您排忧解难了?” 茯苓从帐册中抬起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她眼中洒下细碎的金芒。她放下笔,从善如流地接话:“清和哥哥的计策,自然是极好的。若不是哥哥出手,我这铺子怕还要多不少麻烦。” 她话语微顿,眼波流转间带上一丝狡黠,轻声续道:“我看啊,这铺子往后,怕是少不了还要麻烦哥哥呢。” 一声清脆又自然的“清和哥哥”,叫的沈清和不自然起来了。茯苓平日虽敬重他,却总是带著几分距离的“兄长”相称,何曾用过这般亲近的称呼? 沈清和只觉得耳根一热,那故作从容的瀟洒姿態瞬间破功,一抹薄红爬上俊朗的面颊。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下意识避开了茯苓那带著笑意的目光,嘴上却还强撑著:“哼,知道就好往后有事,儘管来寻我便是。” 第116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二十三) 沈清和几乎是逃似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房门在身后合上,脑海中不断充斥茯苓那声“清和哥哥”和她明媚的笑靨。 他背靠著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儘是挣扎。半晌,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这一巴掌没有留情,打得又重又狠。 “畜生!”他低咒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沈清和,你真是个混帐!”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茯苓动了这等不该有的妄念?当年若非沈家父母心善,將他这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带回,悉心教养,视如己出,他沈清和焉能有今日?养恩大於天,他非但未能报答万一,竟还对自己的妹妹生出这般齷齪心思! 若是让外人知晓,那些污言秽语会如何中伤茯苓?养父养母又会如何伤心失望?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会將茯苓推向何等难堪的境地。仅仅是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让他心如刀绞。 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他亲眼看著她如何扛起家族希望,她脑子里总是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她谈论生意时的志在必得,面对困难她总能第一时间解决,偶尔流露出的脆弱与依赖……都让沈清和著迷。 在他眼中,茯苓一直在发光。他早已被这光芒深深吸引,无可救药地沉溺其中。 情感与理智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撕咬。一边是恩情与伦常的重压,一边是內心深处最炽热的悸动。他无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將脸深深埋入掌心,发出一声痛苦而压抑的呻吟。 接连几日,茯苓都觉出些不对劲来。 沈清和似乎在刻意躲著她。 若在以往,他总会寻些由头来与她商议事务,或是一同用膳,说些他跑商时候的见闻。可如今,但凡是需要与她交接的事,他都遣了下人来回话;即便在迴廊偶遇,他也总是目光一闪,匆匆找个藉口便转身离开,那模样,活像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这日,茯苓刚从外面回来,远远便看见沈清和站在庭院中与管家说话。她正想上前打个招呼,谁知沈清和眼角余光瞥见她,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对著管家胡乱交代两句,几乎是立刻转身,朝著与她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 茯苓站在原地,看著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微微蹙眉,心里头一次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这身藕荷色的襦裙,並无不妥。 回到房里,茯苓没忍住,走到镜子前,左右端详著镜中那张熟悉的脸庞,语,问旁边的小桃:“小桃,你瞧我近来是模样变得凶恶了,还是哪里不妥?怎地看著竟像是会吃人一般?” 小桃是个实心眼的姑娘,闻言当真凑过来,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镜中的小姐,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樑秀挺,唇若点朱,肌肤细腻更胜上好的羊脂玉。尤其是生了小少爷后,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眉宇间增添了一分风韵。 她看得认真,隨即用力摇头,语气篤定:“小姐您说什么呢!您不可怕,一点儿也不!您是小桃见过最漂亮、最温柔的人了!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小声嘀咕:“倒是清和少爷最近怪怪的,是不是帐目上出了什么岔子,怕您说他?” 茯苓被小桃这憨直的话逗得莞尔,心下却並未释然。帐目?沈清和打理帐目比她还在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还没等茯苓寻个合適的时机去找沈清和问个明白,沈清和反倒自己先来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不似往日那般从容。进了门,也只是低著头,目光游移,始终不敢与茯苓对视。 茯苓见他这般情状,心中疑惑更甚,却也不催促,只静静等著他开口。 沈清和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回去仔细想了想。要扳倒孙家,绝非易事。他们在朝中经营多年,关係盘根错节。”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於將思虑已久的计划和盘托出:“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靠山,一个连孙家背后之人也不敢轻易开罪的靠山。” “如今的皇后娘娘,乃是镇国大將军的嫡女。其兄正领兵在塞外与狄人作战,战事吃紧。然而……”他抬起眼,飞快地瞥了茯苓一眼,又迅速垂下,“陛下重文轻武,户部那帮人惯会看眼色行事,边军的军餉已经拖欠了数月之久。皇后娘娘在宫中,如今最忧心的莫过於此事。”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渐渐沉稳下来,“若在此时,我们能设法为边军补上这部分军餉,解了皇后娘娘的燃眉之急,这份情,还怕攀不上皇后吗?只要得了皇后的青睞,皇商之事,便成功了大半。” 他將这计划说完,书房內陷入一片寂静。他依旧低著头,等待著茯苓的回应。 他知道茯苓最近在忧心什么。 支撑起整个沈家未来的重担,都沉沉地压在她肩上。她总是表现得从容不迫,可他知道,她並非不累。 他想让她开心一点 就为了这个,哪怕前路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过去,替她扫清障碍。 第117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二十四) 沈清和带来的消息確实至关紧要。军餉拖欠之事被朝廷严密封锁,若非他当年走南闯北时救下的一个人李大富,而李大富如今恰好在威远將军麾下深受重用,成了心腹,此等秘辛绝难探知。 茯苓听罢,心中豁然开朗。她毫不迟疑,当即安排下去,准备寻机求见皇后。正事议定,她见沈清和交代完毕便欲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茯苓伸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沈清和脚步一滯,身形微僵。 “正事说完了,”茯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没有解决?清和哥哥,你最近为什么躲著我?” 沈清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已掛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抬手想如往常般揉揉她的发顶,指尖却在触及她髮丝前微前顿住,最终只是自然垂下。 他语气轻鬆:“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哪有兄长躲著妹妹的道理?不过是近来诸事繁杂,忙得脚不沾地罢了。” 茯苓微微眯起眼,狐疑地打量著他,那双澄澈的眸子仿佛在说: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沈清和迎著她的目光,笑容无懈可击,唯有背在身后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真正的原因,他如何能说出口?他只能压下心头的苦涩,放软了声音,带著几分安抚,轻声道:“若你不喜欢,以后哥哥不这样了便是。哥哥答应你,往后定会常来陪你。” 他依旧会是那个对她关怀备至的“兄长”。 茯苓的目光落在他即便笑著也未能完全舒展的眉宇间。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向前一步,抬起手,用温热的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的眉心,声音柔和: “若是不想见我,那便不见好了。何必让自己如此难过。” 轻柔的触感,带著她指尖特有的温度和冷香,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沈清和的皮肤上,也狠狠烙在他心上。 他浑身猛地一颤,狼狈地向后急退了一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近的距离。 这过於激烈的反应,让茯苓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看著他脸上那来不及掩饰的惊慌与抗拒,眼中闪过受伤和错愕。 沈清和將她眼中那抹受伤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攥住,来回撕扯,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解释,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茯苓收回手,深深看了他一眼,驀然转身,衣袂划出一道弧线,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沈清和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指尖所及,只有她转身时掀起的衣摆,轻轻擦过他的指腹。 他僵在原地,望著她消失在迴廊尽头的背影,伸出的手缓缓握紧。 从宫中回来后,茯苓便立刻开始著手清点库房、调配货物。大量的粮食、药材以及过冬所需的麻布匹被打包装箱,混入一些准备运往边关交易的普通货物之中。对外,只宣称是开拓塞外市场的寻常商队,规模虽比以往大些,却也合情合理。 与此同时,茯苓以“感染风寒,需要静养”为由,对外宣称闭门谢客,连铺子也暂时交由手下打理。实际上,沈家从江南带来的那批人手早已在京城站稳脚跟,將各处產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即便她暂时离开,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夜色深沉,茯苓的院落里却灯火通明。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骑装,长发高高束起,正仔细检查著最后的行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姐,此去塞外路途遥远,风沙又大,您何必亲自冒险?”小桃一边为她繫紧披风,一边忍不住再次劝说,眼眶微红。 茯苓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坚定:“这批货物非同小可,关乎沈家未来,更关乎前线將士生计。交给旁人,我实在难以安心。我必须亲自看著它们,完好无损地送到威远將军手中。” 她深知,这不仅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场豪赌。成功了,沈家將获得坚实靠山;但若途中出了任何差池,或是消息走漏,那便是万劫不復。 几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悄悄地驶出了京城。茯苓坐在其中一辆马车里,掀开车帘,回望了一眼侯府与京城,眼神复杂,隨即放下车帘,目光投向北方。 她必须去,不仅要確保粮草安全,更要亲自与那位威远將军建立联繫,为沈家,也为她自己。 沈清和听闻茯苓“病倒”的消息时,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苏绣。他手中的算盘“啪”地一声落在桌面上,珠子乱颤,心也跟著猛地一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以茯苓的性子,若非真的病到起不了身,绝不会在这个关键时期对外称病。 他立刻丟下了所有事务,急匆匆赶往侯府。一路上,各种不好的猜测在他脑中翻涌。 到了茯苓院中,果然被拦在寢室外,侍女只道夫人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不便见人。沈清和压下心头焦灼,隔著厚重的帘子,隱约能看见內室榻上侧臥著一个人影,身形与茯苓確有几分相似。 只一眼。 只那一眼,沈清和的心便沉到了谷底。那不是茯苓。即便隔著帘幕,即便那人模仿得再像,他也无比確信,那绝不是她。 “胡闹!” 他低斥一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再也顾不得礼节,猛地转身,步履带风地衝出了院子,將侍女惊慌的呼唤拋在身后。 一直候在院外的竹云见自家公子进去不过片刻便出来,且是一副山雨欲来的骇人神色,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怎么了?是小姐病得很重吗?” 沈清和脚步不停,唇线紧抿,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他没有回答竹云的问题,只是命令道: “去备马!把烈阳牵来,我要立刻离京!” 竹云闻言一惊。烈阳是公子早年驯服的一匹西域烈马,神骏非凡,速度极快,但性子也极野,在京城这街道上根本无法纵情奔驰,已被圈养在府中马厩许久未曾出府了。公子此刻竟要动用烈阳,可见事情绝非寻常。 “公子,您这是要去……” “快去!”沈清和一声低喝,打断了竹云的询问。他现在没有时间解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追上她。 沈清和策马疾驰,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和茯苓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一路上危险重重,他不敢想茯苓若是遇到危险他会怎么样。 他不怪茯苓没事先和他说,这本是他的错,是他没有处理好自己的感情,把茯苓推远了。 烈阳似乎感知到主人的心意,长嘶一声,四蹄腾空,速度又快了几分。风更烈了,吹得沈清和衣袍猎猎作响。 第118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二十五) 连续三天,沈清和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追赶。饿了就啃几口乾粮,所有休息的时间都被压缩。 当他终於远远望见那支打著沈家旗號的车队时,紧绷了三日的心弦才微微一松。他奋力衝到车队前方,勒紧韁绳。 马蹄扬起一片尘土。茯苓闻声看去,看到拦在路中央的那人时,大吃一惊。 眼前的沈清和,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俊儒雅?他的头髮被风吹得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因乾渴而起了皮乾裂,下巴上更是冒出了一片青黑的胡茬,像是从沙堆里滚过一般,唯有那双此刻紧紧盯著她,亮得惊人。 沈清和的目光急切地將茯苓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確认她安然无恙,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强撑著的最后一口气骤然鬆懈,疲惫感瞬间將他淹没。他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竟直直地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清和!” 茯苓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在他落地前用力扶住了他。沈清和半靠在她身上,缓过那阵眩晕,一抬头,便对上茯苓写满担忧的眼眸。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此刻尽数化作了又急又气的后怕。他想狠狠斥责她的胆大妄为,想摇著她的肩膀问她知不知道怕,可所有汹涌的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嘆息。他抬起手,只能带著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使劲揉了揉她的头顶,將她的髮髻揉乱,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颤抖: “祖宗,你下次想要我的命,直接说便是,何必这般折腾我……” 茯苓被他揉得脑袋发晕,扭开头,小声嘟囔反驳:“我,我怎么要你的命了?明明是你自己之前一直躲著我。” 沈清和看著她这副不服气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捨不得对她说一句重话,只能咬著牙解释: “你没有跑商的经验,根本不知道这路上有多少豺狼虎豹!况且,朝中那些不想让威远大將军打贏仗的人比比皆是,若是被他们发现你的行踪和目的,你这不是要我的命是什么?!” 他说得又急又怒,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气地晕倒。 看著茯苓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沈清和只剩下疲惫。他长长地嘆了口气,带著一种近乎认命的感觉,把头抵在茯苓肩膀上轻声说道: “茯苓,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之前所有的话都更重地砸在茯苓心上。 茯苓被他亲密的动作弄得脸上发热,只能强作镇定,伸手轻轻推了推他靠在自己身上的脑袋,“起来!还有力气在这儿油嘴滑舌,看来是恢復得差不多了。” 沈清和非但没起来,反而得寸进尺地將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抵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著十足的委屈,活像个怨夫: “我的人还在后面赶路,我可是一个人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追了你三天,你个没良心的,就不懂得心疼心疼我吗?” 这语气,这內容,简直像是在外受了欺负回家找安慰的大狗。茯苓被他这无赖劲儿弄得耳根都红透了,心跳如擂鼓,嘴上却不肯服软:“那你想让我怎么心疼你?” 沈清和闻言,这才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指了指一旁正在悠閒的烈阳,语气理所当然:“我没力气骑马了,腿软。你带我骑吧。” 茯苓看了看高大神骏的烈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副“我虚弱得要命”模样的男人,明知他多半是装的,可想到他方才那狼狈憔悴的样子,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她瞪了他一眼,利落地翻身上马,然后向他伸出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清和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握住她柔软的手,借力轻盈地跃上马背,稳稳坐在她身后。 位置调换,茯苓坐在前面掌控著韁绳,沈清和坐在她身后,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然后將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放心地交付给她,下巴轻轻抵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沈清和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强健的手臂环绕在腰间,呼吸喷洒在耳畔。茯苓身体微微僵硬,握著韁绳的手心有些冒汗。 烈阳驮著两人,跟在车队旁边。微风拂过,吹动著两人的髮丝,交织在一起。 茯苓慢慢放鬆下来,感受著身后之人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车队在苍茫的暮色中,终於望见了边阳城土黄色的城墙。在即將入城前,沈清和勒住马,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边阳城不比京城,鱼龙混杂,尤其对生面孔格外警惕。你一个女子,容貌太过惹眼,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说著,从行囊里翻出一套普通的青色男装,又掏出一个小巧的妆粉盒子,看向茯苓,“你得扮上男子。” 茯苓知道他说得在理,乖乖坐下,任由他摆布。 沈清和用深色的粉膏,往茯苓白皙细腻的脸上涂抹,掩盖她那过於柔美的轮廓。结果下手没个轻重,不仅把一张清丽的小脸抹得黑黄不均,活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用眉笔在她秀气的柳叶眉上,画了两条又粗又黑、几乎要飞入鬢角的“豪迈”浓眉。 好不容易“妆成”,沈清和端详著自己的“杰作”,愣了片刻,隨即再也忍不住,指著茯苓的脸,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直不起腰来:“哈哈,咳,我这手艺……真是独具匠心!” 茯苓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急忙抓过一旁磨光铜片一照,只见镜中赫然出现一个面色蜡黄、眉毛粗獷的“少年郎”。 “沈!清!和!”茯苓又羞又气,丟开铜片,张牙舞爪地就扑过去要掐他,“我跟你拼了!你这画的什么鬼样子!” 沈清和一边躲,一边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伸过来的手,手腕纤细,被他轻易握住。他强忍著笑意,看著眼前这个气鼓鼓的黑脸粗眉小郎君,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因怒气而格外明亮,与这滑稽的妆容形成对比,反而有种奇异的可爱。 他连忙放软声音,带著笑意安抚道:“好看的,好看的!我们茯苓底子好,怎么画都俊俏!这样才安全,乖,听话。”只是他那弯起的嘴角和眼底尚未散去的促狭笑意,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茯苓瞪著他,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没挣开。 第119章 火葬场是懦弱原配(二十六) 边阳城的景象,远比想像中更为惨烈。 城墙斑驳,满是刀劈斧凿和乾涸的血跡。城门內外,挤满了从更前线逃难而来的百姓,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蜷缩在残垣断壁下。一双双深陷的眼窝中,早已失去了光彩,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望。 当茯苓这支满货物的车队出现时,那些原本死寂的眼神骤然活了过来,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垂涎。人群开始蠢蠢欲动,缓缓向车队围拢。 沈清和面色冷凝,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猛地提高声音,厉声喝道:“兄弟们,亮出傢伙!” “鏘啷!”一阵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隨从们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腰间明晃晃的大刀,雪亮的刀锋在夕阳余暉下反射出寒光。 迫於武器的威慑,难民们不敢再轻易上前,但依旧围在道路两旁,那一道道飢饿的目光,几乎要將车队吞噬。 就在这时,一个抱著襁褓的妇人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踉蹌著扑到车队前方,枯瘦的手伸向马上的沈清和与茯苓,声音悽厉: “大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一口粥,一口乾粮都行!孩子,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那妇人怀中的婴儿气息微弱,哭声像小猫一样。在前面开路的一个年轻护卫,看著那妇人哀慟欲绝的样子和奄奄一息的婴儿,面露不忍,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沈清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求情。 沈清和的眼神却冰冷,没有丝毫动摇,他盯著那个护卫,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谁要是此刻动了惻隱之心,谁就自己留下,不必再跟我们走了!” 那护卫脸色一白,立刻转过头,握紧了手中的刀,不敢再看。 沈清和说完,一夹马腹,驾著马径直从那名跪地哀求的妇人和她怀中的孩子面前走过,未曾侧目一瞥。茯苓跟在他身侧,紧紧攥著韁绳,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背后那无数道目光,和绝望的哭声,却也只能强迫自己硬起心肠,跟上沈清和的步伐。 直到车队全部进入城內,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关闭,抵达了的客栈,沈清和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放鬆。 他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茯苓,知道她心中不好受,声音放缓了些,解释道:“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在这里,最忌讳的就是同情。他们饿极了,已经不是普通的百姓。只要我们流露出丝毫犹豫,表现出一点可趁之机,他们就会像潮水一样扑上来,到时候,別说货物,我们所有人都得被撕碎,谁也活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著她:“至於不让你开口,甚至让你扮成男子,是因为女子在这种地方,会被视为弱者,容易激起一些亡命之徒的念头。若是让他们知道主事之人是你一个女人,后果不堪设想。” 茯苓沉默著,她明白沈清和是对的。乱世之中,廉价的同情心只会將所有人拖入深渊。 她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些惨状,將视线投向更北方。纷飞的战火是这一切苦难的根源,只有根源止息,这片土地和其上挣扎求生的人们,才能有一丝喘息之机。 “但愿这场战事能早日终结吧。” 看著茯苓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沉重与疲惫,沈清和心中一软。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髮。 “別想太多了,”他声音低沉,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今晚我们睡一间屋子。你睡里间,我守在外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好。”茯苓没有犹豫,立刻点头。在这鱼龙混杂的边城,他们人生地不熟,保命要紧。若是夜里真有不长眼的摸进房间,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是他俩,车队里的其他隨从也都是多人挤在一间房里,轮流守夜,互相照应。 客栈提供的饭菜粗糙寡淡,不过是些看不出原貌的燉菜和硬邦邦的黍米饭,但好歹是口热乎的,比起路上啃了几天冷硬干粮的来说,已经好很多了。眾人迅速地用完饭,便早早回了房间休息。 房间里,茯苓简单洗漱后,便和衣躺在了里间的床铺上,甚至连外袍和鞋子都没有脱去。身下的被褥带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她蜷缩在床铺上,眼前好像还浮现著那些难民飢饿的眼神。然而,外间的沈清和轻轻哼起了一个小曲。 “驼铃轻轻摇,摇落满天星 长风吻过沙丘,化作那桑 睡吧,睡吧,我的小羊羔 阿爸明日归 睡吧,睡吧,月亮在站岗 ……” 茯苓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她知道有一个人正守护著她的安全。 外间的沈清和,听著里间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按了按腰间的短刃,在靠近房门的位置坐下。 歷经跋涉,茯苓一行人终於抵达了和塞城。这座佇立在边关最前线的城池,城墙高大。 守城的小兵验看过他们递上的令牌后,脸色立刻变得恭敬,打开城门,引他们入內。 刚进入城內不久,便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披玄色铁甲,身形魁梧挺拔,面容刚毅,虽经风沙磨礪,却难掩其英武之气,是威远大將军。他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大步上前,竟对著茯苓抱拳行了一礼,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 “这位便是沈娘子吧?果然名不虚传!阿妹在信中说,此次押送军资前来的是一位胆识过人的女中豪杰,本將起初还將信將疑,想著京城那些贵人哪个不是金尊玉贵、贪生怕死?这等苦差,多半是遣个得力手下便打发了。没想到,沈娘子竟真的亲自前来!好!沈娘子確有风骨,本將佩服!” 第120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二十七) 茯苓连忙还礼,心中亦是微微一动。她没想到,仅仅在宫中有过几面之谈,皇后娘娘竟能看穿她的为人。 “大將军谬讚了。”茯苓抬起头,目光清正,不卑不亢,“民女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將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我等在后方,略尽绵薄之力,实乃分內之事。將物资安然送达,民女此行便无憾了。” 威远大將军见她言谈举止从容镇定,眼神清澈坚定,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禁又高了几分。他朗声笑道:“好!沈娘子快人快语,不输男儿!诸位一路辛苦,快隨本將入营稍作安顿,这批物资,当真是解了我军的燃眉之急!” 威远大將军与皇后皆出身將门世家,骨子里流淌著军人的血液,崇尚的是能力与胆魄,而非繁文縟节。对他而言,亲自守护疆土才是根本,至於茯苓是已嫁人妇还是闺中女子,他根本毫不在意。 在他眼中,京城那套恪守妇道的规矩,不过是閒的没事做弄出来的。在这塞外,敌人手中的刀剑可不会分辨你是男是女,所有人都面临著同样的威胁。因此,这里的女人也必须能够拿起武器保护自己。更何况,谁的丈夫不知哪一日便会死去,这里的妇人往往需要独自撑起一个家,自然地,她们拥有了更多的自由,民风远比京城开放。 茯苓行走在军营中,能感受到这种氛围。士兵们看到他们这一行人,知道是来紧要物资的人,投来的目光都带著和善与感激。偶尔能看到一些妇人在军营外围忙碌,她们眼神明亮,行动间带著一股利落劲儿。 这里的一切,都让茯苓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她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队伍在军营中安顿下来,气氛不再像初入城时那般紧绷。空气中飘来阵阵食物的香气。一位围著粗布围裙的大娘老远就瞧见了茯苓,热情地挥舞著大勺招呼道:“沈小姐!这回可多亏了你们送来粮草!今儿个晚上咱们吃烤全羊,一定让你好好尝尝咱们和塞城的味道!” 声音爽朗,带著边塞特有的豪迈,让茯苓心头一暖。她笑著高声应道:“好!一定尝尝大娘的手艺!” 她瞥见了不远处的沈清和。他並未休息,而是被一群孩子团团围住。这些边城的孩子,皮肤黝黑,眼睛却亮得像星辰,此刻正仰著小脸,全神贯注地盯著沈清和。 沈清和眉飞色舞,正讲述著他走南闯北的见闻。他声音模仿著各地的口音,比划著名奇特的风物,將那群小傢伙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哇”、“真的吗”的惊嘆声,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对广阔天地的嚮往。 夕阳的余暉洒落在他们身上,为沈清和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茯苓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她看著沈清和与孩子们在一起时温和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他口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行走四方的少年郎。 夜幕降临,篝火在和塞城的空地上熊熊燃起,驱散了边塞夜间的寒意。今夜是这些人难得的快乐时光,沈娘子送来的粮草解了燃眉之急,让他们至少在一夜之间,可以暂时忘却战爭的阴云。 军中明令禁酒,眾人便以茶代酒。茶並非名贵品种,是和塞人自己从附近山崖上採摘、粗粗炮製的野茶,茶汤色泽深沉,入口带著一股山野特有的涩味。 火光映照下,和塞的男女老幼围著篝火载歌载舞。军中將士们在此驻扎久了,也学会了些许,此刻都放开了手脚,加入其中。 茯苓坐在一旁,火光將她的脸颊映得红扑扑的。她手里捧著粗陶碗,碗中是温热的野茶,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人群中的沈清和。 沈清和真真是个“社牛”,不过一下午的功夫,竟和许多当地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此刻,他正被几个热情的和塞青年拉在舞动的圆圈中央。他学得极快,身姿舒展,毫不扭捏,跟著节奏模仿著当地人的动作,举手投足间竟也带上了几分塞外的豪放。 茯苓看著他这般模样,那般鲜活,那般耀眼。她看著他在火光中舞动的身影,听著周围的歌声与笑声,只觉得心中被一种暖融融的情绪填满。 第121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二十八) 第二日,天光微亮,茯苓便醒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稳。她起身利落地收拾好行装,准备向威远將军辞行。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需要军中分心照顾,不如儘早离开。 只是,四下却不见沈清和的身影。茯苓问了好几个士兵和妇人,都摇头说未曾见到。 正当她准备去找找的时候,却见沈清和从不远处快步跑了回来。晨光中,他额角带著汗珠,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是匆忙赶回。到茯苓面前,沈清和把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举到她面前,手中握著一大把刚刚採摘下来的桑红。 朵娇嫩欲滴,瓣是鲜亮的红,显得格外夺目。上还掛著露珠,隨著沈清和的动作微微颤动。 茯苓惊讶地接过这捧鲜。她抬头,不解地问:“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这个?” 沈清和看著她讶异的神情,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眼睛亮晶晶地解释道:“我昨天特意问了好多当地的阿嬤!她们告诉我,在这里,在清晨亲手为重要的人採摘桑红,代表著最纯洁美好的祝福。收到的人,会得到山神的庇佑,从此路途平安,无病无灾。” 茯苓低头看著怀中这捧,突然笑了,说了一句“呆子”就跑了,留下沈清和一脸傻笑。 回程的路途,比来时轻鬆了许多。沈清和与茯苓並骑行在队伍前方,他望著远方隱约可见的京城方向。 “当今圣上,当年还是皇子时,並不得先帝青眼。”沈清和的声音不高,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他能最终登上大宝,仰仗的正是娶了出身將门的皇后,获得了將军的支持。” “然而,陛下站稳脚跟后,便迎娶了昔日心仪之人,尚书家的嫡女,並册封为贵妃,恩宠日盛。皇后娘娘生下大皇子,为嫡为长,於情於理,都该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可陛下却迟迟不肯立储。” 沈清和顿了顿,目光转向茯苓,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其中的缘由,朝野上下,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陛下心中属意的,是贵妃所出的三皇子。” 茯苓心中一凛,立刻將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所以,朝中那些千方百计拖延威远將军军餉,希望他战事失利的人……” “没错。”沈清和接口道,眼神锐利,“他们针对的,是他背后所代表的皇后与大皇子。威远將军此战若胜,不仅是为国建功,更能收穫边关军民的爱戴。届时,大皇子有嫡长名分,有军队支持。这是那些支持三皇子的人,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他轻轻一抖韁绳,语气带著一丝冷意:“我们此番送粮,在那些人眼中,恐怕直接站队了。” 茯苓听著沈清和剖析朝堂局势,眉头越皱越紧。那些关於权力的算计,在她听来遥远。她脑海中浮现的,是和塞城那些难民、军营中的士兵、以及炊事大娘爽朗的笑容。 茯苓的声音里带著悲凉:“可是……他们爭来斗去,有谁真正为何塞城那些百姓考虑过?有谁为那些士兵们考虑过?在他们眼里,这些活生生的人命,都只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 沈清和看著她眼中的悲伤,心中微软。他知她心地纯善。 “朝堂博弈便是如此,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也难分对错。我们能力有限,无法改变所有人的想法。”他话锋一转,“我相信,只要大皇子能够顺利登基,必会是一位仁德之君。到那时,边关安定,百姓休养生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望向茯苓,眼神篤定,嘴角扬起一个轻鬆的笑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等到那时候,天下太平了,我再带你回这和塞城好好玩一趟。由我亲自做你的嚮导,带你去尝最地道的烤羊肉,去看最美的塞外,保证让你玩得开开心心。” 回到京城,茯苓此行可谓大获全胜。皇后娘娘对她不畏艰险送达军资的举动极为讚赏,特意派人传来口信,言语间已將她视为自己人,並明確告知:此次皇商遴选,必有她沈茯苓一席之地。 消息传来,手下人皆欢欣鼓舞。茯苓想,自己应当是开心的。 然而,刚进府,便有下人来稟:“夫人,世子爷那边传话,说想见您一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茯苓並未多言,转身便朝著赵珩居住的院落走去。她倒是想看看,这位世子如今还想说些什么。 房间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昔日那个意气风发,俊朗倜儻的侯府世子赵珩,此刻面色灰败地躺在床榻之上,眼窝深陷,气息微弱,哪还有半分当初的风采? 他看到茯苓进来,黯淡的眼中出现复杂的感情,有悔恨,也有不解。他挣扎著想撑起身体,却没有力气,只能用眼睛死死盯著茯苓: “阿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喘息著,“你明明,明明已经死了啊!我亲眼看见的,我和荣儿,我们都很想你……” 听到这话,茯苓脚步一顿,隨即瞭然。她站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原来是重生了啊。 茯苓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她微微挑眉。 “哦?那真是不凑巧了。这一次,眼看快要死的人,好像是你呢,赵世子。” 赵珩被茯苓那冰冷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他望著眼前这个气质冷冽,眉眼间再无半分往日温顺的女子,脸上出现痛心疾首的神色,仿佛茯苓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阿苓,你……你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声音带著颤抖,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你也重生了,对不对?你一定也记得上辈子!你死的时候,我和荣儿都伤心欲绝!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来重重惩罚了柳含柔那个毒妇,將她赶出了侯府,为你出了气!这一世,我们摒弃前嫌,好好过日子,不行吗?我们一家三口……” “闭嘴!”茯苓打断了他那自以为是的深情告白,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赵珩,你少在这里噁心我。你哪里来的自信,凭什么认为你一句知道错了,所有你施加於我的痛苦,冷漠和背叛,就能一笔勾销?凭什么你认为,你回头,我就该感恩戴德地等著你?” 她的声音带著积攒了原主的怨愤:“你口口声声说惩罚了柳含柔,为我出气?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受的苦楚,是因为她吗?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的薄情,你的偏听偏信,你的犹豫,你的冷漠纵容!你赶走她,不过是为了让你自己心里好过些,別把这脏水往『为我』上面泼!” 茯苓向前一步,俯视著床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赵珩, “这样吧,赵世子。不如这辈子,你也去亲身经歷一遍我上辈子经歷过的,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磋磨,直至痛不欲生、含恨而终的滋味。等你也要死的时候,我站在你床边,对你说一句对不起,然后你再原谅我。如何?” 赵珩被她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刺得体无完肤,那点偽装出的深情终於维持不住,转化成了恼羞成怒。他猛地提高声音,因为激动而咳嗽起来:“咳咳,沈茯苓!你还要我怎么样?!我不是都已经道歉了吗?!你到底还想怎样?!” 看著他这副理直气壮、仿佛道了歉就该被全世界原谅的嘴脸,茯苓只觉得无比荒谬又可悲。 “看来世子的病快好了,那就吩咐大夫不要再送药来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是用上辈子你对我的方法对你啊,不对,你不是说这是爱吗?赵珩,我在爱你啊。” 第122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二十九) 赵珩被茯苓说的还不上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茯苓看著他如今这狼狈不堪,只能无能狂怒的模样,她不再看他,只留下最后一句话:“赵珩,你看清楚了,你们侯府如今的倾颓模样,眾叛亲离,皆是拜你自己所赐。” 说完,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赵珩的嘶吼:“沈茯苓!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茯苓觉得可笑。她脚步未停,心中想道:做人时,赵珩一败涂地;成了鬼,难道就能翻盘了么?真是可笑。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自然早已等候在那里,见到她,立刻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眼神清亮:“姑母,侄儿已经准备好了,想参加今年的科考。” 茯苓看著他挺拔的身姿,心中满是欣慰,方才在赵珩那里的不快瞬间消散。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姑母支持你。我们沈家经商起家,虽富庶,却总被那些清流文人看不起。这些年,家里也没少接济贫困书生,指望能结个善缘。可那些人,一个个眼高於顶,受了我们的恩惠,考取功名,便忙不叠地与沈家划清界限,说什么羞与商贾为伍,仿佛我们沈家的银子脏了他们的清誉似的。” 她说著,目光灼灼地看向沈自然: “自然,你不一样。你好好考,拿出我们沈家人的志气和才学来。姑母等著你金榜题名,等著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等著你狠狠地打那些忘恩负义、自命清高之人的脸!让天下人都看看,我沈家,不仅能出富商,更能出状元!” 沈自然重重地点了点头,听到茯苓的鼓励,眼神愈发坚定,沉声应道:“姑母放心,我定会全力以赴。” 看著沈清和懂事上进的模样,茯苓心中宽慰,却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赵珩今日那番话。她收敛心神回到屋子坐下,转向小桃问道:“赵文荣在庄子上如何了?” 小桃连忙回话:“回小姐,小少爷被送到庄子上后,起初闹了几日,后来便安分了许多。庄头来信说,他如今倒是能静下心来,跟著请的先生好好读书了。” 茯苓闻言,闭上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今日与赵珩的对峙,虽是她占了上风,但终究耗费心神。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替代了她自己的手,力度適中地按上了她的太阳穴,缓缓揉压。 茯苓起初以为是小桃,可隨即感觉不对,小桃的手纤细柔软,绝没有这般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她猛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原本侍立在侧的小桃和其他下人,不知何时都已退了下去。她回头,看到的是沈清和。 他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专注地为她按摩著额头,见她回头,手上动作未停,只是问道:“听说他今日找你麻烦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深邃眼眸中潜藏著的冷意令人心惊。 沈清和的脸色阴沉沉的。茯苓瞥了他一眼,实在琢磨不透他这股怒气从何而来,索性也不再理会,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伺候,反正沈清和按摩的手法確实舒服。 她放鬆身体,微微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然而,沈清和的手却並未停留在她的额角。 带著薄茧的指腹,缓缓从她的后脑勺,沿著髮际线,向前移动。温热的手掌边缘似有若无地摩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慄。隨后,沈清和的掌心完全贴上了她的脸颊,那因常年习武而磨礪出的粗糲,在茯苓娇嫩滑腻的脸颊上摩擦,带起一种奇异的触感。 茯苓依旧没有动,仿佛真的睡著了,任由他作为。 沈清和的目光沉沉的,紧紧看著她茯苓平静的睡顏,指尖带著一种虔诚又充满占有欲的试探,缓缓下移,最终,轻柔地,覆上了她柔软丰润的嘴唇。 微凉的指尖在敏感的地方上抚摸、流连,带著一种压抑的渴望与小心翼翼。沈清和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炙热。 沈清和在试探茯苓的底线,也在挑战自己的自制力。 茯苓终於抬手,抓住了他在自己唇上流连的手,握在掌心,阻止了他的动作。 茯苓睁开眼,“这是怎么了?再蹭下去,今日新涂的口脂都要被你蹭掉完了。” 沈清和没有將手抽回,反而就著她的手势,反客为主,將她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中,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低哑:“我赔给你。”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终於问出了从进门起就盘桓在心头的问题:“你和赵珩说了什么?” 茯苓闻言,轻笑一声,顺势將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了回来,站起身,与他对视,“消息这么灵通?沈清和,你在我这侯府里,安插了眼线?” 她避重就轻,再次將话题引向了无关紧要的方向。这態度,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沈清和本就焦灼不安的心上。沈清和看著茯苓站起身,与自己拉开距离,看著她顾左右而言他,一个他压抑了许久的猜测窜上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清和向前一步,逼近她,声音里带著颤抖和卑微:“你还在意他?你还爱他,是不是?” 他紧紧盯著茯苓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那我呢?茯苓,我算什么……” 后面的话,他哽在喉间,没有说完。是算兄长?算盟友?那些在前往何塞城路上相依为命的日夜,在篝火旁心照不宣的对视,他以为他们早已心意相通,难道都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吗? 第123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三十) “不。” 沈清和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他眼底翻涌著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他不相信茯苓对他毫无感觉,他不允许自己在她心里,依旧抵不过那个曾经深深伤害过她的赵珩。 “不,我不允许。”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一手紧紧扣住茯苓的后腰,將她揽向自己,另一只手则固住她的后颈,阻止了她任何可能闪避的动作。 隨即,沈清和低下头,带著一种愤怒和积压已久的渴望,狠狠地吻上了茯苓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更像是野兽般的侵占,带著惩罚的意味。沈清和粗暴地撬开她的唇齿,气息灼热,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確认她的存在,抹去另一个男人的痕跡,在她身上打下属於自己的烙印。 茯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他禁錮在怀中,动弹不得。唇上传来的刺痛感,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寂静的房间里,曖昧的水声与急促的呼吸交织。茯苓被他吻得仰起头,时间久了,不免有些酸软。她捶了一下沈清和的肩膀。 沈清和会意,却並未放开她。他手臂一伸,將旁边的圈椅勾过来,自己坐下,隨即双手掐住茯苓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整个过程中,他的唇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仿佛贪恋到连片刻的分离都无法忍受。 沈清和的脑子早已是一片混沌,所有的理智、算计、都被怀中这不可思议的温软触感所淹没。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盘旋:好软,怎么会这么软...... 茯苓被他这般亲吻著,渐渐有些喘不过气。她趁著换气的间隙,偏过头,气息不稳地娇嗔:“....不亲了....” 沈清和此刻倒是听话,闻声果然停下了,然而,他的欲望並未消退,只是转移了方向。沈清和的唇沿著茯苓红肿的唇瓣下移,將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她脖颈处。 茯苓感觉颈间一阵湿痒,被他这黏糊的动作弄得心头微软,方才那点被袭击的恼意也散了大半。她伸手揪住他脑后的头髮,不轻不重地扯了扯,嗔骂道: “沈清和,你属狗的吗?这么又啃又咬的....不是打算就亲这么一回,以后都不打算见了。” 沈清和的气息灼热,在她唇边低语:“你別想摆脱我。” 茯苓看著他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精明沉稳的样子,像一只害怕被拋弃、急於宣告主权的大型犬。她不由得轻笑出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和赵珩早就没什么了,我也早就不爱他。今日去,不过是去做个彻底的了断而已。” 沈清和猛地抬起头,他像是不敢確信,又急切地追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茯苓肯定地回答,看著他瞬间由阴转晴的脸,觉得有些好笑。 沈清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为刚才那个吻而显得红肿,泛著水光的嘴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眸色暗沉下来,情难自禁地又凑了过去。 然而,这次茯苓却反应极快,一把抵住他的肩膀,坚决地將他推开。 沈清和猝不及防,被推得后退半步,脸上立刻浮现出委屈的神色,眼巴巴地望著茯苓,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可惜,茯苓这次是铁了心。她努力板起脸,“不亲了。罚你刚才不等我把话说完,就自己在那里瞎想,还……还这么粗鲁!今天和明天,都不许亲了!不,这一周都別想亲了!” 说完,她感觉被吻得发软的身体恢復了些力气,便故作镇定地转身,准备离开。 沈清和一听这“酷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刚刚才確认了心意,正是情浓之时,却被判了“禁亲”?这怎么受得了! 他立刻像是牛皮一样黏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茯苓身边,哪里还有方才半分的强势,完全伏低做小,一个劲儿地说著好话: “茯苓,阿苓,好妹妹,我知道错了,是我混帐,是我胡思乱想,你罚我別的行不行?罚我跪算盘?罚我帮你抄帐本?一周太久了,两天……不,一个时辰好不好?” 那低声下气的模样,若是让商场上那些对手见了,只怕眼珠子都要惊得掉下来。 尘埃落定,茯苓忽然觉得清閒了下来。侯府內务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皇商的名额也因皇后的承诺而等同於內定,只差一道正式的旨意。皇后那边传来的意思是,近日朝中事务繁多,正式的公布还需稍待些时日。 茯苓心知肚明,所谓“事务繁多”,是老皇帝病重,夺嫡之爭已进入白热化。她倒是无所谓,都等这么久了不怕这几天,与其被动等待结果,不如主动入局,在这场权力中挣一把,若能搭上新皇的船,无论对她个人,还是对整个沈家的未来,都將是受益无穷。 她推了推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语气带著考量: “眼下这局势,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再进一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沈清和闻言,这才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还带著被打断的不满足。沈清和伸手,將她颊边一缕散落的髮丝別到耳后,动作轻柔,“放心,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早已和大皇子那边的人牵上了。” 茯苓闻言,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是了,以沈清和这般灵通,怎会等到此刻才行动?他恐怕早在押送军资前往和塞城之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沈清和见她思绪又飘到了那些別的事上,不由得带了些委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声音闷闷地控诉: “你前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都没时间好好陪我。如今好不容易得了閒,心里想的却还是那些事情。” 茯苓被他这孩子气的抱怨弄得哭笑不得,只得扶额道:“方不是已经让你亲了吗?” 谁知沈清和得寸进尺,立刻牵起她一只手,引著掌心贴合在自己轮廓分明的脸颊上。他的皮肤触感坚实。他微微偏头,用脸颊摩挲著她的掌心,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像蜜,直勾勾地望著她,语气里带著引诱: “娘子,你摸摸看,我鼻子生得高高的?”他引导著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挺拔的鼻樑,继而压低了声音,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道,“而,我的舌头也很灵活哦....定会让.....很舒服的。” 第124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三十一) 这露骨又直白的话,配上他那张俊朗中带著邪气的脸,尤其因方才亲吻而愈发红润的唇,衝击力惊人。 茯苓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想斥责他孟浪,可目光触及沈清和那双写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確实优越的鼻樑和诱人的嘴唇,到了嘴边的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微微偏开视线,长睫轻颤,沉默地,默许了。 沈清和將她的反应看得分明,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沈清和立刻亲昵无比地、反覆蹭著茯苓的手心。 “娘子,你对我可真好!”他凑近茯苓泛红的耳垂,低声呢喃,语气认真,“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服侍你的。” 第二日清晨,茯苓几乎是带著点恼羞的意味,將眉眼间满是饜足之色的沈清和从房里赶了出去。 这人明明比自己还要年长一岁,平日里处理事务也沉稳干练,可某些时候一旦叼进了嘴里,就痴缠得厉害,怎么都不肯撒口。 茯苓对镜自查,看著颈侧、锁骨乃至更私密处那些斑驳曖昧的红痕,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霞。她唤来小桃,声音都带著一丝不自在:“小桃,去买些消肿祛瘀的药膏来。” 小桃对自家小姐和清和少爷在一起这件事,是举双手赞成的。在她世界里,谁能让她家小姐开心,谁就能陪著小姐。至於那个宠妾灭妻的世子赵珩?小桃每天祈祷小姐早点办完自己的事情后,写封休书,把那混帐东西休了。 然而,当她小心翼翼地替茯苓擦拭药膏,看清那些在雪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的痕跡时,那点对沈清和的好感立刻被心疼所取代。她家小姐在她心里,一直是美貌无双、需要精心呵护的娇弱美人儿,哪里经得起这般“蹂躪”? 小桃越想越气,鼓著腮帮子,一边放轻手上动作,一边忍不住气呼呼地为主子抱不平:“清河少爷也太不知轻重了!下次,下次他再来,小桃就让门房把他拦在外面,不许他进来欺负小姐!” 茯苓正因身上的痕跡而尷尬,听到小桃这孩子气的维护,更是心虚得眼神飘忽。她不由得想起昨夜意乱情迷之时,自己似乎也並非全然被动,好像也在沈清和紧实的背脊上留下了不少抓痕,有些还出血了。 想到这里,她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不自然,含糊道:“好了,小桃,別说快上药吧。” 晚上,茯苓被窗外隱约传来的兵刃相交与马蹄声惊醒,刚披衣起身,便见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清和一手紧握著剑,另一手护著沈月归和沈自然,步履急促地闯入屋內。烛光下,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额角还带著奔跑后的薄汗。 “宫中生变,三皇子反了!”他言简意賅,一步上前,紧紧握住茯苓微凉的手,语速极快却清晰,“我在留了一队可靠的人马护卫你。大皇子在我购置的城郊庄子里暗中训练了一批私兵,我必须立刻赶过去调度,把他们送进宫里!”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茯苓一眼,那目光复杂。沈清和猛地转身,便要出去。 “清和!” 茯苓心臟骤然紧缩,几乎是出於本能,她用力拉住他的手臂。沈清和愕然回头,还未及反应,茯苓已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带著一种狠劲,狠狠地吻上他的唇。 茯苓用力咬破了沈清和的下唇,鲜血的腥甜气息瞬间在两人唇齿间瀰漫开来。 她鬆开他,眼眶泛红,“沈清和,你给我听著!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沈清和怔了一瞬,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唇上沾染的、属於他的那抹血。他勾起染血的唇角,笑容带著野性: “就凭你这一句话,就算断了腿,爬,我也要爬回你身边!” 话音未落,他决然转身,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 茯苓的目光死死追隨著沈清和的身影,直到他彻底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见。她用力闭了闭眼,將那份担忧强行压下,再转身时,脸上已是一片沉静。 “小桃!”她的声音清晰,“立刻去把沈家跟来的所有人,还有侯府里信得过的下人,全都聚集到前厅来!动作要快!” 吩咐完毕,她快步走回內室,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长条木盒。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著两把寒光闪闪的剑。她拿起两把,又从另外一旁拿起一个短刀,转身递给紧跟在她身后的沈自然和沈月归。 “自然,月归,拿著。”茯苓的语气平静。 沈自然毫不犹豫地接过,紧紧握在手中,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沈月归的小手有些颤抖,但在姑母目光的注视下,也勇敢地接过了那柄对於她来说过於沉重的短刀。 茯苓將剩下的那把剑紧紧握在自己手中,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神定了定。隨后,她张开双臂,將两个孩子紧紧地搂进怀里。她闭上眼睛,下巴轻轻抵在两个孩子的头顶,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语气低语: “別怕,有姑母在。姑母一定会护住你们,拼了这条命,也会护你们周全。” 沈月归再也忍不住,將脸深深埋进茯苓温暖的怀抱,小声地抽泣起来。来的这一路上,她看到了太多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听到了太多悽厉的惨叫,那些恐怖的画面几乎要將她吞噬。唯有此刻,在姑母和哥哥坚实的怀抱里,闻著姑母身上令人安心的淡淡冷香,她才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茯苓感受著怀中月归细微的颤抖和自然紧绷的身体。她必须坚强,必须冷静,她是这两个孩子,乃至身后这一大家子人,唯一的依靠。 第125章 火葬场文的懦弱原配(三十二) 沈自然拿著剑,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用自己尚且单薄的身躯,坚定地挡在了茯苓和妹妹沈月归的身前,“姑母,妹妹,我也会保护你们的!” 夜色深沉,杀声四起。三皇子骤然逼宫,京城秩序崩塌,无数潜藏的魑魅魍魎都涌上了街头。很快,一批明显带著身手、眼神凶戾的暴徒便撞开了侯府侧门,冲了进来。 “保护好月归!” 茯苓对自然低喝一声,眼中寒光一闪,再无半分平日的温婉。她握紧手中长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剑光乍起,划破黑暗。茯苓招式狠辣,毫无哨,全是搏命的打法。温热的血液飞溅到她脸上、身上,她也浑然不顾。沈自然护著瑟瑟发抖的月归,背靠著墙壁,手中的剑也一次次挥出,击退靠近的敌人。他年纪虽小,但是跟著沈清和学了不少本领,竟也逼得敌人一时难以近身。 这一夜,格外漫长。侯府之內,成了修罗战场。茯苓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剑,挡开了多少次攻击,手臂早已酸麻不堪,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丝白,外面的喊杀声才渐渐平息。冲入侯府的暴徒或被斩杀,或见大势已去仓皇退走。 院內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茯苓拄著剑,剧烈地喘息著,汗水、血水混杂在一起,浸透了她的衣衫。她手中的那柄长剑,从剑鍔到剑尖,已完全被血液浸染。 她回头,看向身后紧紧靠在一起的自然和月归,看到他们都还活著,虽然脸色苍白,身上沾满血污,但性命无虞。她紧绷了一夜的心弦,才终於微微一松。 天光彻底放亮,映照出侯府前院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沈自然的脸上溅著几滴已经半乾涸的暗红血点,让他原本清秀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煞气。沈月归强忍著恐惧和噁心,拿出自己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著。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茯苓拄著那柄被血染透的长剑,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狼藉和尸体。 不对劲。 三皇子此刻正全力攻打皇城,爭夺皇位,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而他们侯府,自从赵珩瘫痪,作为府中唯一成年男丁却早已形同废人之后,便已彻底边缘化,退出了朝堂权力中心。三皇子恐怕连他们这號人都记不清了,怎么可能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还特意分派一支明显训练有素的人手,来袭击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的没落侯府? 这绝非趁火打劫的乱兵或普通匪徒,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们来的,要置他们於死地。 想到这里,茯苓眼中寒意更盛。她声音冰冷,对身旁一名沈家心腹说道: “去查!仔细地查!翻遍这些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弄清楚,背后指使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下午,沈清和才风尘僕僕地赶回侯府。 他身上乾乾净净,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再来找茯苓,眼底充满了疲惫与血丝。 沈清和显然是特意收拾妥当了才来见她,怕自己那一身浴血搏杀后的狼狈与煞气,会惊扰到了茯苓。 带领私兵突破重围,杀入皇城参与平定叛乱,其中的艰难与险恶,不足为外人道。但所有的疲惫与紧张,在看见那个站在院中,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樑的茯苓时,都化为了汹涌的心疼。 他几步上前,甚至来不及细看周围,便伸出双臂,將茯苓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揉碎。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著她真实的存在,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终於彻底鬆懈下来。他的声音带著颤抖和后怕:“没事了,茯苓,没事了我们成功了,一切都过去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被他紧紧抱住,先是一僵,隨即感受到他怀抱中传来的温暖。她也伸出双臂,用力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脸埋在他带著清香的胸膛前,一直强撑著的坚强外壳在这一刻终於出现了裂痕。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抱著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彼此都还真实地活著。 “我睡一会儿,太累了……” 沈清和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倦意,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一直强撑著的精气神便褪去。他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脸色也有些苍白。 茯苓看在眼里,心疼得厉害。她扶著他,让他躺在自己柔软舒適的床榻上。沈清和几乎是沾到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却仍强撑著拍了拍自己身边空著的位置,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带著依赖,声音含糊地嘟囔: “你也上来,陪我睡会儿。我一个人睡不著。” 沈清和確认茯苓在身边,感受到她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经歷了整夜廝杀与紧张博弈的神经才彻底放鬆下来,立马陷入沉睡。 茯苓顺从地在他身侧躺下,沈清和睡著了,手臂却习惯性地横了过来,牢牢圈住她的腰,將脸埋在她颈窝处,呼吸绵长而均匀。 茯苓也確实是累了,身心俱疲。在沈清和令人安心的怀抱和气息包围下,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天黑了,房间里一片昏暗寧静。茯苓小心翼翼地將沈清和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挪开。沈清和似乎有所察觉,在睡梦中不满地蹙了蹙眉,手臂收紧了些,咕噥了一句模糊的囈语,但是太累了,没有醒过来。茯苓只得放轻动作,一点点挪出来,才终於得以起身。 她隨手拿起一件外衫披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外间,小桃守著,见她出来,连忙递上一杯温水。 “小姐,您醒了。可要用些吃食?”小桃压低声音问道。 茯苓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乾涩的喉咙,也让她更清醒了些。她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轻声吩咐:“让厨房多做些,做些热乎的。把自然和月归也都叫过来,一起用饭。” 夜色渐深,房中烛火温暖。 沈自然和沈月归被唤来时,月归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私下里又哭过。两个孩子,哪里见过昨夜那般尸横遍地、刀光剑影的场面,肯定是嚇坏了。 茯苓看著他们这般模样,向他们伸出手,声音温柔:“自然,月归,到姑母这儿来。” 月归立刻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抓著她的衣袖。自然迟疑了一下,也慢慢走过去,被茯苓一同揽住。 第126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三十三) 热腾腾的饭菜刚摆上桌,恰好沈清和也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他倚在门边,看著烛光下围拢在桌旁的茯苓、自然、月归,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 这幅温暖的画面,瞬间洗刷了他满身的疲惫,他恍然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在外奔波劳碌,內心深处追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个画面吗? “醒了?正好,快来吃饭。”茯苓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招呼他入座。 大家依言在桌边坐定。茯苓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小桃,开口道:“小桃,你也坐下一起吃。” 小桃连忙摆手:“小姐,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茯苓打断她,语气带著亲昵,“在我心里,你早就是我的妹妹了。还记得以前吗?我为了不让你跟著我在侯府吃苦,给你指了一门我觉得顶好的亲事,你倒好,哭得像个泪人,说什么也不肯走,非要留下来陪著我……” 茯苓说著,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和心疼,“这一留,就到了现在。快坐下,今天这顿饭,咱们一家人,一个都不能少。” 小桃听著,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力擦了擦,终於不再推辞,在茯苓身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桌上的菜很丰盛,鸡鸭鱼肉,时令菜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 茯苓举起茶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她深爱的沈清和,她视如己出的自然和月归,与她情同姐妹的小桃。 “今天这顿饭,是咱们的团圆饭。经过昨夜那样的事,我更加明白,什么都是虚的。一家人能整整齐齐,平平安安地坐在一起吃饭,比什么都好,比什么都强。” 她放下茶杯,脸上绽开一个轻鬆的笑:“所以,今天谁也不许拘束,都放开些,就当是庆祝咱们都还好好活著!来,隨便吃!” 她率先动了筷子,给身边的月归夹了一块她最爱吃的醋排骨,又给自然舀了一勺嫩滑的鸡蛋羹。沈清和看著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也拿起公筷,给茯苓夹了她喜欢的清炒时蔬。 饭桌上的气氛终於鬆弛下来,温暖的烛光笼罩著这一桌历经磨难却更加紧密的“家人”,说笑声渐渐响起。这一刻的平安与温馨,是如此珍贵。 许多年后,沈月归和沈自然都已长大成人,经歷了人生的诸多风雨与高光时刻,但那个夜晚,菜餚热气氤氳的团圆饭,却始终清晰地烙印在他们的记忆深处。 正是在那个晚上,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有家了。 不再是寄人篱下的投奔,不再是带著怜悯的收留。 茯苓姑母会一边说著“多吃点,正长身体呢”,一边亲手为他们盛上热腾腾的的汤;清河叔叔绘声绘色讲述的、那些走南闯北的趣事,逗得他们直笑;坐在一旁的小桃姐姐,也和他们一样,听得入了迷,眼睛里闪烁著同样的光芒。 他们终於確信,无论外界风雨如何,这里永远会有一盏为他们点亮的灯,一碗为他们盛好的汤,和一群將视如己出的家人。 新皇登基,乾坤既定。正式下达了皇商任命,沈茯苓这个名字,终於堂堂正正地刻在了皇商名录之上,成为了沈家名副其实的掌舵人。 与此同时,一份和离书,也被递到了瘫痪在床的赵珩面前。 “签了吧,赵珩。从此你我,一別两宽。孩子归我。” 赵珩死死盯著那纸和离书,仿佛要將它烧穿两个洞。他抬起头,目光怨毒地在茯苓和站在她身侧的沈清和之间来回扫视,脸庞上浮现出癲狂的恨意, “签?休想!我绝不会签!签了……签了你们这对姦夫淫妇就能名正言顺地双宿双飞,逍遥快活了?做梦!茯苓,我就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狱!你永远都是我赵家的人!” 站在茯苓身后的沈清和怒火中烧,攥紧拳头就要上前教训这个混帐。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如此诅咒茯苓。 “清和。”茯苓却异常冷静,抬手轻轻拦住了他。她甚至没有因赵珩的辱骂而动怒,只是微微俯身,靠近赵珩,声音轻缓, “赵珩,你可以不签。不过王姨娘和她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你还想要吗?” 只此一句,赵珩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僵在原地。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失去生育能力,被茯苓牢牢看管起来的赵文荣也与他离了心。如今,王姨娘生下的那个孩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延续了。 茯苓看著他变化的脸色,知道他听懂了。她直起身,不再多言,只是將那纸和离书又往前推了半寸。 选择权,交到了他自己手里。 “你自己仔细想想吧。” 说完,她不再多看赵珩一眼,自然地伸出手,主动拉住了身旁沈清和的手,转身便走。 既然赵珩已经看穿,她也无需再在他面前有任何避讳。 被茯苓拉著,沈清和顺从地跟上她的脚步,但在即將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侧过头,目光看向床榻上的赵珩,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这一笑,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能刺痛赵珩敏感脆弱的神经。 隨即,沈清和收回目光,快走两步,反客为主地握紧了茯苓的手,两人並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第127章 火葬场的懦弱原配(三十四) 回到房中,门扉合上,沈清和立刻从身后將茯苓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茯苓,万一赵珩那廝就是梗著脖子不答应,寧可鱼死网破怎么办?”他顿了顿,將她抱得更紧些,“你別担心,新皇念在此次功劳,特许了我一个恩典。若他真不签,我便用这恩典,求陛下下旨,让你同他和离!” 他早已为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不愿她再受半分委屈和束缚。 茯苓在他怀里转过身,抬手轻轻抚摸著他紧蹙的眉头,又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他不会的。”茯苓的语气十分篤定,“他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从赵珩瘫痪在床,发现王姨娘有孕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茯苓为他备好的局了。 至於柳含柔,茯苓关了她这么久,可不是出於仁慈。是为了留著她,等赵珩签了和离书后,让她去好好照顾她曾经心心念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抢过去的男人。 让这两个曾经置沈茯苓於痛境的人,往后余生,日日夜夜,互相怨懟,彼此折磨。 赵珩果然没有出乎茯苓的预料。在唯一的血脉面前。他终究是在那纸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茯苓拿到和离书,利落地收拾好行装,带著自己用惯的奴僕和全部身家,浩浩荡荡地搬出了侯府,住进了早已置办好的院落。 她很快修书一封,派人快马加鞭送往沈家,信中坦然说明了已获皇商之位,以及与侯府世子和离两件大事。沈父沈母的回信来得也很快,信上並无半分指责,只有满满的关怀与支持:“吾儿受苦了。凡事有家里为你做主,放手去做便是。” 那日侯府刺杀之事,在沈清和的联手追查下,很快便水落石出。 幕后黑手,果然是狗急跳墙的孙家。 他们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探知了三皇子即將逼宫的消息,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茯苓此次冒险押送军资,已彻底贏得了皇后的信任,皇商之位对於她而言,已是囊中之物。一旦京城乱局平定,凭藉皇后与新皇的支持,沈茯苓和她的沈家將再也无法撼动。 贪婪之下,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孙家滋生,他们决定兵行险著,趁著三皇子逼宫、京城大乱、各方都无暇他顾的时机,派出死士,偽装成乱兵,对茯苓实施刺杀行动! 只要沈茯苓一死,沈家必然群龙无首,分崩离析。届时,皇商之位空悬,他孙家便又是最有实力的竞爭者,可以继续通过他们那些手段,重新攫取这块肥肉。 只可惜,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茯苓並非他们想像中的弱质;更没算到沈清和早已暗中投靠大皇子,並在城外庄子里藏了一支奇兵,最终助大皇子稳定了局势。 如今,新皇登基,大局已定。 茯苓看著沈清和递过来的罗列著孙家买凶杀人、勾结乱兵等罪行的確凿证据,眼神冰冷。她並未动用私刑,而是直接吩咐家僕:“去,將这些证据,一併送往京兆府和大理寺,依法报官处置。” 证据確凿,加之茯苓如今是平定宫变有功、深得皇后与新帝青眼的皇商,更是此次刺杀事件的苦主,官府哪敢怠慢?办案的效率出奇地高。 不过数日,京兆府的衙役便將涉案的孙家主要成员一一锁拿归案。而在深入查办孙家案件的过程中,顺藤摸瓜地牵扯出了前朝几位与孙家往来密切、素有贪墨劣跡的官员。 此举正中新帝下怀。新皇登基,正欲整顿吏治,清除前朝积弊,安插提拔属於自己的得力干將。孙家一案,以及由此牵扯出的前朝贪官,恰好为他提供了一个突破口。 於是,新帝藉此机会,雷厉风行地將那些盘根错节的前朝势力一一剪除,乾净利落地换上了自己信任的官员。 孙家本想趁著乱局剷除商业对手,却万万没想到,最终竟成了新朝立威、肃清朝堂的第一块垫脚石,落得个家破人亡、倾覆族灭的下场。而茯苓,不仅彻底清除了宿敌,更为新朝的稳定贡献了一份力量,其地位愈发稳固,再也无人敢轻易撼动。 春日融融,贡院门口挤满了送考的家人。茯苓与沈清和並肩而立,看著沈自然背著书箱,步伐坚定地隨著人流走入考场。 茯苓的目光一直追隨沈自然,直到他消失在门內,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默默给予她支撑的沈清和,阳光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的稜角。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清和的手,“等自然考完,放了榜,我带你们回家吧。回江南沈家,回我们的家。” 她顿了顿,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带著郑重,“我要带著你,带著自然和月归,堂堂正正地回去,在父亲母亲面前,重新正式地介绍你们。” 不是作为寄人篱下的亲戚,不是作为需要庇护的孤儿,而是作为她沈茯苓认定的家人。 沈清和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听著她话语中描绘的那个属於“我们”的未来,心口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他回握住她的手,力道坚定,他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回应,“好。” 科考放榜那日,沈自然的名字赫然在列,虽名次不算顶尖,但稳稳地考中了秀才。少年郎脸上虽努力保持著镇定,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与喜悦。 “感觉尚可,秀才功名应当无虞。”他当日走出考场时的话语,如今果然一语中的。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需要为三年后考试攻读。 茯苓看著沈自然初战告捷,心中满是欣慰。她將沈自然和沈月归唤到身边,告知了他们即將启程返回江南沈家小住的消息。两个孩子一听,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於他们而言,京城固然繁华,但江南才是他们血脉中的根,是承载著父母模糊记忆的故土,听到能回去,自然是欢喜不已。 启程之前,茯苓將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隨行护卫、伺候的僕从皆挑选了稳妥得力之人;京城中名下所有的铺子、田庄,也都委託给了精心培养的几位大掌柜从旁照看,確保他们离开期间一切运转如常。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已是草长鶯飞的暖春。一行人辞別京城,登上了南下的客船。 春水碧於天,画船听雨眠。船只沿著京杭大运河缓缓南下,两岸杨柳依依,暖风熏人。越是靠近江南地界,空气中湿润的水汽便愈发明显,偶尔顺风传来软糯婉转的乡音,也越发清晰熟悉。 这熟悉的乡音,轻轻拨动著茯苓心中最深的那根弦。她站在船头,望著眼前逐渐开阔的水乡景致,恍若隔世。沈自然和沈月归也兴奋地趴在船舷边,指著远处的身影,以及偶尔掠过水麵的白鷺,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完。 第128章 番外(回家1) 船只在码头泊稳,沈清和眼尖,瞧见路边有老婆婆摆著刚出笼的青团,还冒著白气。他立刻上前买了一小包,用油纸托著,递到茯苓面前。 茯苓接过,轻轻咬下一口,熟悉清甜的豆沙馅儿瞬间在口中化开,混合著独特的清香。 “就是这个味道……”她满足地喟嘆,眼中漾开柔和的笑意,“还是那么熟悉,好吃。” 她很自然地举起自己咬过一口的青团,递到沈清和嘴边。沈清和就著她的手,低头也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笑著点头肯定:“嗯,豆沙细滑,味正,是地道的手艺。” 一行人走入临河的一家食铺。点了薺菜餛飩,现下正是吃野菜的好时节,餛飩皮薄如蝉翼,绿色的內陷若隱若现,在清亮的汤里载沉载浮,撒上些许葱虾皮,鲜美无比。又切了半只香酥鸭,鸭皮烤得焦香酥脆,肉质却依旧鲜嫩多汁。时令的野菜更是不能错过,凉拌的马兰头清爽开胃,苦涩的口感別有滋味,刚出头的小青菜嫩嫩的,脆生生的,用猪油炒最香。 正吃著,窗外传来小贩拖著长调的吆喝声:“杏酒,新酿的杏酒嘞!” 沈清和招手叫住,要了一小罐。酒入口清甜,带著杏特有的香气,酒浓度低,连沈月归都忍不住尝了一小杯,眯著眼说好喝。 向沈府走去,沿途还有些卖纸鳶的小贩,各色纸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茯苓瞧著喜欢,便停下来,带著月归和自然仔细挑选了几个,在她心里,他们还是小孩子。 越是接近府邸,茯苓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在那门廊之下,两道身影正翘首以盼,正是沈父与沈母。 沈母一见到那个走在最前面的身影,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止不住地往下落。一旁的沈父虽极力维持著稳重,但眼圈也泛红,微微仰头,努力抑制著翻涌的情绪。 他们夫妻二人膝下只有茯苓这一个女儿,自小如珠如宝地养大,原本打算为她招个上门女婿,承欢膝下。没曾想女儿被京城侯府的世子看上,一顶轿抬去了千里之外的京城。那是他们沈家踮起脚也难企及的高门,一年也去不了几回,即便去了,侯府规矩重重,也难得见上女儿几面,只能从书信中知晓她的零星近况,其中的牵掛与担忧,唯有他们自己知晓。 茯苓见父母如此,鼻尖一酸,急步上前,一把握住父母的手。她强忍著哽咽,拿出帕子为母亲擦拭眼泪,声音带著颤,却努力扬起轻鬆的笑意: “阿爹,阿娘,哭什么呀?女儿这不是好端端地、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可话说到最后,看著父母饱含关切的眼眸,她自己积累多年的委屈、心酸,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我的儿啊……”沈母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沈父也伸出宽厚的手掌,將妻女一同紧紧抱住。 三人就在沈府大门前,相拥著痛哭失声。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沈父沈母紧紧拉著茯苓的手,仿佛生怕一鬆开,女儿又会消失不见。沈母一边用帕子拭著残留的泪痕,一边露出这些年来最舒心畅快的笑容,连忙招呼著跟在后面的沈清和、沈自然和沈月归: “快,都快进来!回家了,就別在门口站著了。厨房早就备好了饭菜,今天做的,可都是你们爱吃的!” 厅堂內,张偌大的梨木圆桌上,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餚,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目光扫过桌面,心头便是一暖,鼻尖再次泛酸。桌上摆的,十之七八竟都是她出阁前最钟爱的口味。甜香浓郁的酒酿甜汤,是她年少时春日最喜欢甜品;那皮薄馅足的三鲜饺子,母亲总记得她爱吃虾仁多的;清蒸的白鱼,肉质鲜嫩;油燜春笋脆嫩爽口;樱桃肉红亮诱人,酸甜酥烂…… 沈母拉著茯苓在她身边坐下,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著:“快尝尝,这酒酿甜汤还加了陈桂蜜,是不是还是从前那个味儿?这鱼,是你阿爹一早亲自去挑的鲜鱼……” 沈父虽不语,却也默默地將茯苓最爱的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父见茯苓目光扫过满桌菜餚,眼中似有泪光闪动,便又夹了一块她最爱的樱桃肉放到她碗里,声音带著哽咽,故作平常地说道:“多吃点,在外面定然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家乡味。你母亲今早一听说你们的船靠了岸,算著时辰你们快到了,就亲自去厨房盯著人做的,火候、配料,一样都不许错。” 沈母是典型的江南女子,性情温婉含蓄,被丈夫当眾点破这份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红了脸,只温柔地看著茯苓,轻声道:“快別听你爹夸大,娘也没做什么。只要我的苓姐儿觉得合口味,吃得香,娘就比什么都高兴。” 茯苓看著碗中堆成小山的菜餚,心中暖流涌动。她如何能不明白父母这番苦心?今日这接风宴,席间除了至亲,並无任何族老亲戚在场。这定是父母体恤她长途跋涉辛苦,又知她如今身份不同,生怕她刚到家便要应对繁琐的人情应酬,累了心神,所以才將一切俗礼都挡在了门外,只为让她能安安稳稳地吃上回到家的第一顿饭,好好休息。 茯苓压下喉间的哽咽,扬起一个明媚又带著几分撒娇意味的笑容,也用公筷为父母各自夹了他们爱吃的菜: “阿爹阿娘也吃。女儿今天一定要把这些都吃完,好好尝尝家里的味道,把这几年没吃上的,都补回来!” 一句话,逗得沈父沈母都笑了起来,饭桌上的气氛愈发温馨融洽。沈清和在一旁看著,嘴角也始终噙著笑。 第129章 番外(回家2) 晚上,茯苓让沈清和带著自然、月归先去安顿,自己则留在了父母房中,想要说些话。烛光摇曳,映著一家三口的身影。 茯苓握著母亲的手,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阿爹,阿娘,女儿想把自然和月归,记到我的名下。” 她没有提及赵文荣,沈父沈母也默契地没有问起。早在茯苓他们抵达之前,沈清和的信件便已送到了二老手中。信中详述了赵家的薄待,以及赵文荣对茯苓的种种不敬与伤害。 初闻之时,沈父气得砸了最喜欢的茶盏,沈母更是心疼得直掉眼泪。他们疼爱外孙的前提,是那个孩子也同样敬爱、亲近他们的女儿。既然那孩子选择了站在茯苓的对立面,如此伤她的心,那便只当是母子缘分浅薄,强求不得。在他们心中,什么都重不过自己女儿的感受。 此刻,听到茯苓的打算,沈母立刻反手握紧女儿,语气满是心疼与支持:“傻孩子,这有什么不该的?自然和月归都是顶好的孩子,知恩图报,又与你亲近。你既视他们如己出,他们便是我们沈家的好孙儿!” 沈父也捋著鬍鬚,沉声道:“你母亲说得是。这两个孩子品性纯良,是可造之材。记在你名下,名正言顺,往后便是我们沈家正正经经的嫡系子孙。这事应当办,也必须办得体面。”他顿了顿,继续道:“明日我便去与族中几位叔公商议,择个吉日,开了祠堂,將他们的名字牵上族谱。” 这番话,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用最实际的行动,肯定了茯苓的选择,也给了沈自然和沈月归一个最光明正大的未来和归宿。 说完记名之事,房內气氛温馨。茯苓看著父母慈爱的面容,心中另一件更重要的事,如同揣了只兔子,惴惴不安。她深吸一口气。 茯苓忽然起身,走到父母面前,在沈父沈母错愕的目光中,屈膝跪了下来。 “阿爹,阿娘,”她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女儿还有一事,女儿与清和我们二人是真心互相喜欢,望共度余生。女儿恳请二老成全。” 一边是此生认定的爱人,一边是生养她、疼爱她的父母,她夹在中间,心中亦是万分为难。但她必须表明自己的心意,也要为沈清和爭一个名分。可她也深知父母是有些保守的人,极重礼法规矩,若他们坚决不允,那只能委屈沈清和了,怕是只能先委屈他,做个外室了。 果然,沈父沈母一听这话,都愣住了。沈父眉头瞬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沈母更是惊得掩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看著跪在眼前的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沈清和虽好,能力出眾,对茯苓更是尽心尽力,但他们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毕竟这关係,於礼法上,著实有些惊世骇俗。 最终还是沈母先反应过来。她急忙起身,快步走到茯苓面前,心疼地伸手將她扶起:“哎哟,我的好孩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她將茯苓拉起来,按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语气复杂,带著安抚,“你,你这事太突然了,娘和你爹得好好想想。你先回去歇著,这事,容我与你父亲仔细商討商討,啊?” 她的话说得很是委婉,既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当场答应。 茯苓看著父母的神情,心知此事急不得,能让他们知晓並愿意商討,已是迈出了第一步。她顺从地点了点头,低声道:“女儿知道了,女儿先告退。” 茯苓从父母房中出来,心绪难平,去寻了沈清和,將方才自己坦白心意求父母成全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沈清和听完,先是愕然,竟是难得地显出了慌乱。他下意识地在原地踱了两步,苦笑道:“你,你这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我原本还想循序渐进,慢慢让二老知晓我的心意。这下好了,我瞧著,今天晚上我怕是要睁著眼睛到天亮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有些无措地说:“要不然,我现下出府去,再看看还能买些什么……” 茯苓看他这难得失了方寸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拉住他的衣袖道:“买什么东西?你从京城带来的那些珍稀物件、綾罗绸缎还少吗?堆了半间库房了。” 她嘆了口气,神色认真起来,“清和,我们先说好,无论结果如何,我定然是要尊重父亲母亲的意愿的。他们若实在不允……” “我明白。”沈清和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手,眼神同样郑重,“那是自然。二老的养育之恩重如山,我岂能让你为难?无论他们作何决定,我都接受。” 另一边,房中。 沈母看著沈父自茯苓离开后便一直紧锁的眉头,如何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她轻嘆一声,走到丈夫身边,柔声道:“还在想清和与苓姐儿的事?” 沈父沉默片刻,才沉声道:“清和终究是我们名义上的养子。这,於礼不合啊。传出去,怕是要惹人非议,坏了沈家清誉,也让苓姐儿难做。” 沈母却摇了摇头,“你想得太复杂了。什么礼法、非议,那些都是虚的!你我只要想明白一件事,我们的苓姐儿,她只是想要一个沈清和而已!她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她只是想要一个知冷知热、能护著她、让她开心的人共度余生。她前半生在那吃人的侯府里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我们做父母的,难道还要用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法,再去拦著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沈父听著妻子这番话,看著她眼中对女儿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维护。 是啊,女儿只是想要一个沈清和而已。只要她能真正开怀,那些世俗眼光,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沈父心思一转,沈清和虽名义上是养子,但並无血缘,且能力出眾,对茯苓一心一意。若他二人在一起,沈清和本质上也算是入赘沈家,苓姐儿依旧能留在他们身边,承欢膝下…… 想到这里,沈父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他长长吁出一口气,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做出了决定:“罢了,罢了!你说得对。只要苓姐儿好,比什么都强。就依了他们吧。” 第130章 番外(成亲) 农历三月十五,黄道吉日,宜嫁娶。 沈府之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一派喜庆景象。府內,茯苓端坐於闺房之中,全福夫人正手持细线,嫻熟地为她进行“开脸”的仪式,绞去额间和鬢角的汗毛,寓意辞旧迎新,从此开启崭新的妇人生涯。虽说是补办一个简单的婚礼,只邀请了至亲好友,但三书六礼,该有的仪式一样不少,沈父沈母只想將最好的一切都补偿给女儿。 府门外,沈清和身著大红色喜服,身姿挺拔地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平日里沉稳的面容今日也难掩春风得意。只是,这通往新娘之路可没那么顺畅,早已被以沈家小辈们为首的“拦门团”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小辈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脸上带著兴奋又促狭的笑容。要知道,沈清和虽名义上是养子,但在他们这一辈里年纪最长,能力又强,从小就没少管著他们,督促学业,约束言行,积威甚重。在不少小辈心里,沈清和简直如同“严父”一般。如今好不容易逮著这个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刁难”他一下,岂能放过? 一个胆子大些的表弟率先清了清嗓子,站出来,对著马上的沈清和拱了拱手,笑嘻嘻地道:“咳咳,清和兄长,今日是你大喜之日,这第一关,咱们就来个文雅的!小弟我来出个上联,劳烦兄长你对个下联,如何?若对不出,或是对得不好,红包可得加倍!” 沈清和心情极好,闻言也不恼,含笑点头示意他出题。 表弟摇头晃脑,大声道:“我的上联是英俊瀟洒佳公子!”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调侃,引得周围眾人一阵鬨笑。 沈清和读书確实不算多,但他交友广阔,三教九流皆有挚友。今日他的一眾好友自然也来为他助阵。只见他身后一位书生模样的青年立刻笑著越眾而出,朗声应对: “这有何难!听好了,下联是温婉贤淑美新娘!” 他顿了顿,气沉丹田,高声补上横批:“佳偶天成!” “对得好!” “横批点睛之笔!” 迎亲队伍里立刻爆发出阵阵喝彩,声势瞬间压过了拦门的一方。 眾人见那书生对仗工整,寓意吉祥,纷纷拍手叫好,迎亲队伍的气势更足了。 沈家小辈们见文的不行,立刻换了样。又一人高声提议:“清和兄长走南闯北,眼力手力定然不凡!咱们来投壶如何?若十矢能中其六,便算过关!”这个提议既应景又考验技巧,立刻得到了大家的附和。 僕人迅速搬来铜壶,放置於十步之外。沈清和从容下马,接过侍从递来的箭矢。他目光微凝,手腕轻抖,箭矢便带著破风声,“嗖”、“嗖”、“嗖”接连飞出,精准地投入壶中,竟是十矢九中,引得周围一片惊嘆! “过关!过关!”在眾人的欢呼声中,沈清和笑著对那小辈道:“这下,总该放我进去了吧?” “那可不行,这才几关,我们可要看看沈兄娶亲的诚意。” 眾人调笑打趣这沈清和,沈清和无奈摇头,知道这群人肯定不会放过他,只能见招拆招了,幸好他带来的这些人也不差。 房內,外面的喧闹声、喝彩声隱约传来。沈母陪著茯苓,听著这动静,又是欢喜又是担心,轻轻拍著茯苓的手道:“哎呀,这帮皮猴子,可別闹得太疯,耽误了吉时。” 茯苓盖头下的嘴角弯起,反过来安慰母亲:“母亲放心,不会的。表弟表哥们都有分寸,不过是图个热闹喜庆罢了。”她知道,大家是因为真心为她高兴,才会如此尽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嫁得很近,沈清和早就在沈府旁边买下了一座精致宽敞的宅院,方便她隨时回娘家探望父母。此刻,沈月归正陪在茯苓身边,小声地说著外面的趣事,缓解著她待嫁的紧张。而沈自然,则早已跑到外面,加入了“拦门”的队伍,正想著法子要“为难”一下他未来的父亲呢。 茯苓与沈清和的婚事,在城中办得极为体面热闹,准备了大量的铜钱向道路两旁拋洒,引得百姓们纷纷爭相捡拾,笑语不断。沈家大小姐二嫁依旧风光无限,与沈掌柜喜结连理,更是广施善缘,让全城百姓都沾上了这份浓浓的喜气,一时传为佳话。 喧囂散尽,红烛高燃。 新房內,沈清和用喜秤轻轻挑开了绣著龙凤呈祥的大红盖头。盖头下,茯苓略施粉黛的面容在烛光映照下,比往日更添几分娇艷。两人目光相触,无需多言,相视一笑。 “累了吧?”沈清和的声音格外温柔,他见茯苓头上那些沉重的凤冠、珠釵,连忙小心翼翼地帮她一一卸下,动作轻柔,生怕扯疼了她一头青丝。卸去繁重头饰,茯苓顿觉轻鬆不少。 沈清和又唤人从厨房端来一些饭菜。“忙了一天,你定是没吃好,先垫垫肚子。”两人便在红烛下,安安静静地用了一顿简单的夜宵。 洗漱完毕,换上寢衣,终於能躺在铺著大红鸳鸯被的床榻上。沈清和侧身看著身旁眉眼间带著倦意的茯苓,心中满是怜惜,並无半分旖旎念头。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累了一天,好好歇著。” 他將她揽入怀中,让她靠著自己更舒服些,在她耳边描绘著未来:“等家里和生意上的事情都稳定下来,我就把杂事都交给得力的人,然后带著你,就我们两个人,去看看这大好河山。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蜀地的险峻,江南的烟雨吗?我们都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描绘的画卷令人嚮往。茯苓依偎在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和充满期待的絮语,日间的疲惫渐渐消散。两人就这般相拥著,说著,说著……最终沉沉睡去。 红烛泪淌,映照著帐中一双交颈而眠的璧人,往后岁月,皆是与君同行。 第131章 娱乐圈文的工具人女配(1) 茯苓在寒意中醒来。 发现自己正在躺在浴缸里,左手腕上被用刀划出一道伤口,皮肉翻卷,鲜血正从伤口里涌出。 茯苓猛地吸了一口气,用未受伤的右手撑住浴缸边缘,站了起来,视线有些模糊,身体因为失血和低温而发软,但她凭著记忆,走向浴室柜下方的储物格。 绷带,碘伏,茯苓熟练地用纱布用力压住伤口上方,缠绕,打结。做完这一切,她才扶著墙壁,走到客厅,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瞬间被无数条未读信息淹没。预览框里滚动恶毒的话语“贱人怎么还没死透?”“霸凌渺渺的毒妇,祝你下地狱!”“演技烂全靠睡,金主们伺候得舒服吗?”…… 茯苓冷静地划过屏幕,將所有弹窗和通知一一清除,点开了那个標註为“周姐”的微信,在微亮的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来接我一下,我割腕了,开不了车去医院。】 发送成功。 她將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失血带来的眩晕和疲惫感阵阵袭来,她闭上眼,调整著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钥匙急促插入锁孔的声响。 门被猛地推开,经纪人周薇几乎是撞了进来。当她看清客厅里的景象,从浴室一路滴淌到沙发边的血水,以及沙发上那个脸色惨白的茯苓时,她的脸“唰”地一下失去血色。 “我的祖宗!” 一声惊呼,周薇衝过来,甚至来不及多问一句,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一条薄毯裹住茯苓,半扶半抱地將她搀起来。 “走,我们走!去医院!”周薇的声音抖得厉害。 一路上,周薇一边死死盯著前方,不断超车,一边安抚,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没事的,茯苓,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別睡,看著我,跟我说话……” 私人医院的vip通道,早已接到电话的医护人员严阵以待。检查、清创、缝合、输血……。一切尘埃落定后,茯苓被安置在了一间单人病房里。 茯苓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仿佛一碰即碎。 周薇红著眼眶,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哑著嗓子低声道:“你好好休息,別想那么多,外面的事情我来处理。”说完,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当房门合拢的声音响起,茯苓的意识深处,一个电子音响起: 【宿主生命体徵趋於稳定,环境安全確认。世界信息传输准备就绪。】 【是否接收剧情?】 茯苓在心中默念:“开始吧。” 这个世界是一个由娱乐圈文生成的小世界,女主角夏渺渺是新晋流量小,原主任茯苓和男主苏言辞是娱乐圈公开的情侣,原主一直用自己的资源帮助男主,但是男主成名后却被爆出音频。 那段音频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前一秒,任茯苓还是备受讚誉的新晋实力派演员,手握新人奖盃,与苏言辞被誉为娱乐圈的金童玉女;后一秒,她就在苏言辞的音频里,成了一个演技全无、靠身体交易获取资源、私下里不断刁难伴侣的恶毒女人。 “茯苓,我真的受不了了,她那个奖怎么来的,圈里人都心知肚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每次对戏,她都要我按著她的方式来,稍有不如意就发脾气……” “我一度怀疑,她帮我爭取角色,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我……” 音频里,苏言辞的声音带著痛苦与隱忍。舆论瞬间爆炸,#任茯苓人设崩塌#、#苏言辞惨#等词条迅速攀上热搜榜首。她的微博评论区沦陷,私信里塞满了辱骂和诅咒。 原主不敢相信,那个她倾尽资源、人脉去扶持的男人,在她获奖时紧紧拥抱她、说“未来我们一起走”的男人,会从背后给她致命一刀。 她驱车直奔苏言辞的公寓。她有钥匙,当她推开门时,看到的却是玄关处隨意丟弃的高跟鞋,和客厅里相拥的身影。 苏言辞和夏渺渺。 夏渺渺,那个她曾在剧组提携过、总是一脸纯真叫她“茯苓姐”的新人。 看到茯苓闯入,夏渺渺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往苏言辞怀里缩了缩。 “姐姐,你来了……”夏渺渺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刻意的怯意,“网上那些话,我看著都难受。我原本拼命阻止哥哥发的,我说姐姐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可是哥哥说,他不能再欺骗大家,也不能再让你错下去了……” 她每说一个字,苏言辞搂著她的手臂就收紧一分。他看向茯苓,眼神只剩下疏离和厌恶。 “茯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好聚好散吧。”他的声音残忍,“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再陪你演下去了。” 原主衝上前,只想抓住苏言辞问个明白。场面瞬间混乱,推搡间,夏渺渺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顺势跌倒在地,而茯苓伸出的手,被闻讯赶来的狗仔拍下。 第二天,新闻头条上了原主打夏渺渺的视频。 夏渺渺更是在个人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梨带雨的哭诉视频。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没事的。”视频里,她眼眶通红,强忍泪水的模样我见犹怜,“以前在剧组的事情被茯苓姐霸凌的事情,都过去了,我真的不想再提,我只是没想到,茯苓姐和言辞哥已经分手了,我只是作为朋友去安慰一下,就会……就会这样……对不起,我真的好害怕……” #夏渺渺善良#、#任茯苓滚出娱乐圈#的声浪达到顶峰。 原主被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狡诈恶毒、演技造假、霸凌后辈、纠缠前任…… 在这些谩骂和爱人的背叛中原主得抑鬱症,一直想要自杀,摆脱这一切,想著死去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了,说不定真的是网上所说,是她的问题,然后原主一时想不开就躺在浴缸里割腕了。 幸好茯苓来著快,尸体还没有凉透,。 第132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 茯苓靠在病床上,接收完所有剧情后,她拿起手机。 屏幕解锁,点开热搜,#苏言辞苏渺渺新剧官宣#掛在榜首,评论区一片叫好,偶有为她说话的声音,瞬间被“心疼哥哥”“远离恶女”的评论淹没。夏渺渺刚发了张自拍,眼角微红,配文“要坚强”,底下粉丝哭成一片,痛斥任茯苓的恶行。 她翻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曾经合作过的导演、演员,確实有人为她发过声,但每条微博下都充斥著苏言辞和夏渺渺粉丝的辱骂。“物以类聚”“蛇鼠一窝”的评论点讚过万。渐渐地,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在这个资本操控的圈子里,真相往往敌不过谎言。 茯苓放下手机,眸色渐深。原主留下的证据太少,录音不完整,聊天记录被刪除,目击者三缄其口。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但,这不代表她什么都做不了。 “666。”她在心中默念。 “我在的,宿主大大。”电子音响起。 “打开商城。” 眼前瞬间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屏。茯苓的目光掠过那些“美貌加持”“演技巔峰”的选项,径直落在角落里的一个不起眼图標上【剧情模擬器】 后面的备註上写著【想要体验剧情中的角色吗?那就买下它吧。】 “就它了。”茯苓毫不犹豫地確认购买。 【兑换成功,剧情模擬器已激活。】 茯苓的目光在手机通讯录上停留片刻,最终定格在“穆青”这个名字上。 这位导演在圈內是个异类。论天赋,他是公认的鬼才,镜头语言充满诗意和顛覆性,早年一部《灰鸽》至今仍是电影学院拉片课的教材。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他的拍摄理念太过超前,敘事结构常常打破常规,导致普通观眾难以理解。加上他性格孤拐,坚持艺术完整性,对投资方塞人、改剧本的行为深恶痛绝,曾当著整个剧组的面,把带资进组的女二號扔进了水池。 几次不愉快的合作后,再大的资本也对他敬而远之。近几年,穆青几乎处於半隱退状態,偶尔拍些文艺片。 茯苓却知道,这个人內心对好电影的热爱从未熄灭,只是太骄傲,寧愿沉寂,也不愿妥协。 她点开对话框,斟酌著措辞。不能太急切,也不能太卑微,必须勾起他的好奇心。 【穆导,冒昧打扰。我是任茯苓。】 【近来得来一个剧本,我觉得你一定会感兴趣。】 【不知可否赏光一敘?】 消息发出,茯苓隨后又编辑了一段大纲。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 穆青的回覆是茯苓预料之中的答案: 【时间。地点。】 茯苓的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唇角勾起一抹笑。 茯苓的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周薇站在门口,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指节都泛了白。她一步步走到病床前,看著茯苓缠著绷带的手腕,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茯苓……”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公司高层刚刚开了会。” “他们决定……”周薇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全力保苏言辞和夏渺渺。你的合约到期不再续签。所有的代言、剧本,都已经转到夏渺渺名下了。” 她说得艰难,作为经纪人,她亲眼看著茯苓一步步走到今天,如今却要亲口宣布这个被拋弃的消息。 出乎意料地,茯苓並没有露出愤怒或绝望的神情。反而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覆在周薇紧握的拳头上。 “姐,”茯苓的声音很轻,“我没事。” “死过这一次,很多事情,反而想通了。”她转回头,对著周薇露出一个笑,“为不值得的人毁掉自己,是最蠢的事。” 周薇怔怔地看著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她带了好几年的艺人。 茯苓握紧了她的手,眼神清澈而:“公司不要我,没关係。姐,你信我一次。” “等我在外面站稳脚跟,赚了大钱,”她一字一句,承诺般说道,“一定风风光光地,请你回来,继续做我的经纪人。” 周薇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她反手紧紧握住茯苓的手,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这些年她陪著茯苓一路走过来,其中的心酸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现在看到茯苓振作起来了,她也就放心了,她知道茯苓不是画大饼框她,她相信茯苓。 第133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三) 茯苓推开咖啡馆包间的门时,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拆去,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疤。 穆青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阴影里,微长的头髮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人很清瘦,穿著一件亚麻衬衫。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双与他整体颓废气质不甚相符的桃眼,眼尾微挑,本该是多情的眼睛,看人却带著几分疏离,是一张漂亮又冷清的脸。 网上关於任茯苓的滔天巨浪,他有所耳闻。他这个人生性淡漠,对娱乐圈的真真假假向来存疑。风暴中心的任茯苓此刻就坐在他对面,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眼神却很沉静,没有丝毫他预想中的崩溃或討好。 “穆导,久等了。” 穆青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茯苓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包里取出一份装订简单的剧本,推到他面前。“一点想法,请您指教。” 意识海里,系统666哀嚎一声“宿主,能量耗尽,我先睡了……”,隨即陷入沉寂。为了赶出这个【剧情模擬器】数据生成的剧本,666这几天一直在熬夜写剧本。 穆青拿起剧本,他起初翻阅的速度很快,眼神带著惯有的挑剔。但很快,速度慢了下来。他的脊背不知不觉挺直,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任小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双桃眼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灼热的光,“介意我抽根烟吗?” “请便。”茯苓示意。 穆青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薄荷的清凉气涌入肺腑,只有这样才能压下他胸腔里翻涌的激动。 他太喜欢这个剧本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故事。它对人性幽暗面的挖掘,对“正义”边界的拷问,都精准地击中了他多年来苦苦追寻的艺术表达。每一个场景都仿佛在他脑海里自动生成画面,带著强烈的独属於这个故事的风格。 烟雾裊裊中,他看向对面安静坐著的女人。网上那些关於她“毫无演技”、“靠脸上位”的指控,在此刻这份惊艷的剧本面前,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这个本子,”穆青按捺住心头的震颤,声音保持平稳,“你打算怎么拍?” 穆青接著说“我可以加钱,投资什么的不用担心,但是我要一定要当这个本子的导演。” 茯苓端起面前的冰美式,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她看著穆青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知道自己赌对了。 “当然,这个本子,从一开始就是为您准备的。” 投资不用考虑这话若是从其他导演口中说出,难免显得狂妄。但从穆青嘴里说出来,却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茯苓很清楚穆青的底细。他是穆氏地產家族里最特別的异类。上头一个雷厉风行的哥哥和一个精明干练的姐姐早已稳稳接手了家族生意版图。作为幼子,穆青从小就对数字和商业谈判毫无兴趣,反而一头扎进了电影世界里。家里人对他的选择倒也乐见其成,比起其他那些整天惹是生非、挥霍无度的紈絝子弟,穆青这份艺术追求,简直堪称清流,让人无比省心。 因此,当穆青说要拍电影时,穆家从未指望他赚钱,只求他开心、安稳。拉不到投资?没关係,家里隨手一笔“零钱”就足以支撑起一部电影。院线排片?自有家族人脉去打点疏通。这层背景,正是茯苓选择穆青的关键,她看中的不仅是他无人能及的导演才华,更是他背后庞大的家族。有了穆青,投资和上映的难题便迎刃而解,她可以完全专注於內容本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完全尊重您的创作自主权,”茯苓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泛起篤定的笑意,“我相信,只有您的手,才能让这个剧本真正活过来。” 穆青盯著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审视她话语里的诚意。隨即,他掐灭了手中的烟,朝茯苓伸出手。 “合作愉快,任小姐。” 茯苓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合作愉快,穆导。” 刑警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人是你藏起来的,对吧?不要再装了!” 文姝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眼神清澈。 “警官,你们办案要讲证据的呀。”她的声音轻柔,甚至带著委屈,“房子,你们不是已经里里外外都搜过了吗?无故关押公民超过24小时,是不是该放人了呢?” 警察只能无奈地挥挥手,示意放人。 在律师的陪同下,文姝回到了温馨整洁的公寓。她微笑著向律师道谢,语气真诚。 然而,当房门轻轻合上,她脸上那柔弱的笑容褪去,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她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的旋律。 文姝走向冰箱,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几口,喉间滑动,仿佛在压抑某种即將破土而出的兴奋。接著,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厨房,打开抽屉,取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切肉刀。刀锋反射著顶灯冰冷的光。 她握著刀和水,走向臥室墙壁上一个极其隱蔽的入口,轻轻推开,那是一间精心改造过的密室。 密室內,一个被五大绑、嘴巴被胶带封住的女人惊恐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她看著步步逼近的文姝,看著那把刀,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文姝蹲下身,用拿著水瓶的那只手,极其温柔地、甚至带著几分怜爱地摸了摸女人湿漉漉的脸颊,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本来,还想多留你一阵子的……”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呢喃,內容却令人毛骨悚然,“但是,外面那个警官,鼻子太灵了。”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温柔瞬间被一种扭曲的狰狞所取代!手臂高高扬起,狠狠挥下! “噗——” 温热的鲜血猛地溅上她白皙的脸颊,留下几道猩红。她握著刀,维持著挥砍后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那双眼睛里翻涌著杀意和一种近乎癲狂的神情。 “停!”穆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著压抑不住的满意,“完美!过了!”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震慑,连呼吸都停滯了。 茯苓亲自走上前,朝著还躺在地上的女演员伸出手,语气缓和了些:“好了,辛苦,我拉你起来。” 饰演受害者的年轻女演员脸色发白,手还在微微发抖,就著茯苓的力道站起来,声音带著哭腔和后怕:“任老师……我腿还是软的,刚才,刚才你那个眼神……太、太恐怖了,我差点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茯苓此刻已经迅速从“文姝”的状態里抽离,她弯腰,温和地將女演员完全扶起,並顺手帮她拍掉戏服上沾著的假血点和灰尘。“没事了,没事了,都是假的。你演得很好,反应非常真实。”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润,与刚才的变態杀手判若两人。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纷纷围上来,整理道具的整理道具,补妆的补妆,片场重新恢復了忙碌的嘈杂。但每个人看向茯苓的眼神里,都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畏。 穆青站在一旁,看著正在轻声安慰对手演员的茯苓,那双桃眼里闪烁著灼热的光芒。他知道,他挖到宝了。任茯苓的演技,远比网上那些污衊要有力得多。这部电影,註定要掀起狂热。 第134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四) 电影进行著,虽然尚未杀青,但穆青提前支付了片酬。 茯苓拿了钱首先搬了家。原来的住所地址已被苏言辞偷偷给了狂热的粉丝和媒体,儘管小区安保严密,但门外仍不时有骚扰,甚至出现过泼洒污物的未遂事件。新家的位置隱秘,是她租下的一处安保极佳的高档公寓。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繫了周姐。 当周薇接到茯苓的电话,听到“姐,我现在有能力了,回来帮我吧”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处理完与原公司的交接手续,来到了茯苓的新家。 没有豪华的办公室,新的工作室暂时就只有她们两人,外加一个从风波开始就坚决不肯离开的小助理晓琳。 晓琳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性子有点怯,但眼神里有股执拗。当初团队解散后,所有人都劝她另谋高就,她却红著眼眶固执地留下:“我不走。我刚来的时候笨手笨脚,我妈生病急需用钱,是任姐悄悄给我塞了红包,帮我渡过了难关。我记得这份好。” 茯苓负责专注拍戏,周姐重新披掛上阵,动用积累的人脉处理外部事务,晓琳则包揽了所有的日常杂务,兢兢业业。 就在茯苓全心投入拍摄时,她接到了养父母的电话。 电话那头,养母的声音带著关切和难以掩饰的担忧:“苓苓啊,我和你爸,要不我们去看看你?我们看了网上那些话,心里难受……”他们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不懂娱乐圈的纷繁复杂,只知道他们的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茯苓心头一酸,连忙放柔了声音安抚:“爸,妈,你们別来,现在外面还不安全,有些极端的人不知道会做什么。你们好好在家,等我忙完这部戏,把事情都解决了,一定第一时间回去看你们,然后把你们接过来一起住,好不好?” 掛断电话,茯苓沉默了片刻。原主的身世,是另一本烂帐。原主本是豪门林家的真千金,却被心术不正的保姆恶意调换。保姆將她丟弃在街头,幸好被好心的孤儿院院长捡到。 后来,她遇到了现在的养父母,他们家境清贫,却给了她毫无保留的爱与呵护,竭尽全力供她读书。她爭气,考上了好大学,一次偶然的献血让她认回了亲生父母。 然而,真正的磨难却从“认亲”开始。林家早已对那个保姆女儿倾注了全部感情。而茯苓,这个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亲生父母对她处处挑剔,嫌她礼仪不够优雅,嫌她谈吐不够大方。 当初刚刚认亲,原主也曾怀著渴望,试图融入那个家。她小心翼翼地观察,努力模仿他们的言行举止,但换来的只有疏离和挑剔。无论是父亲、母亲,还是哥哥,他们的目光永远聚焦在那个顶替了她身份的假千金,林薇星身上。 林薇星表面温柔善良,背地里却惯用手段。她只需红一红眼眶,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轻易让原主成为眾矢之的。每一次被陷害后,父亲的斥责、母亲带著嫌恶的嘲讽、哥哥的冷眼,都像刀子,一次次凌迟著原主的心。 当原主决定进入娱乐圈时,更是引发了林家的爭吵。父亲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你要是敢去,就別再进我林家的门!”母亲在一旁优雅地呷著茶,语气轻飘飘地补刀:“就你这样的,去了也是丟人现眼,能有什么出息?”哥哥则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翻著財经杂誌,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那一刻,原主心中对亲情最后的幻想也彻底破灭。幸好,还有奶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奶奶拉著她的手,悄悄塞给她一张卡,“好孩子,別听他们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奶奶支持你。” 於是,原主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林家,並用养父母给她起的名字,任茯苓,踏入了娱乐圈。也正因如此,外界几乎无人知晓,那个在娱乐圈的任茯苓,竟然是豪门林家新认回来的二小姐。 如今,茯苓深陷泥潭,这背后,除了苏言辞和夏渺渺的推波助澜,会不会也有林家人的手笔?毕竟,那位假千金林薇星最害怕的,就是她这个真正的林家血脉,有朝一日会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茯苓刚结束一场情绪消耗极大的戏份,正坐在休息椅上闭目养神,试图从“文姝”阴鬱扭曲的精神世界里抽离。周姐举著手机,衝到她身边。 “茯苓,快看!梁氏集团!是梁氏集团旗下的顶级香水线伊索尔德,他们刚刚发来意向,点名要你担任他们新季度主打香水『无尽夏』的代言人!” 周姐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天吶,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伊索尔德的代言人在娱乐圈可是被抢破头的资源!多少一线旦明爭暗斗,就为了这个能提升逼格、打开国际知名度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你?” 是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茯苓睁开眼,眸中闪过疑惑。她如今在圈內可谓是声名狼藉,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哪个高端品牌敢冒如此大的风险? 她接过周姐的手机,仔细看著那份盖著梁氏集团公章的意向函,目光最终落在落款处,梁氏集团总裁:梁观山。 梁观山…… 不就是昨天奶奶给她说的她的娃娃亲对象吗?林微星千方百计想抢的那个婚事吗? 所以,这是奶奶在背后为她爭取的吗? 茯苓心中五味杂陈。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奶奶之前推给她的那个名片,头像是一只帅气的德牧,暱称是很严谨的“梁观山”。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发送了好友申请。几乎是在通过的瞬间,聊天界面就弹出了对方带著疏离和警告意味的消息。 梁观山:【你好,林微染小姐。】 梁观山:【现在是现代社会了,我觉得我们应该享有平等的婚约自主权,你说呢?】 冰冷的文字,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那份急於划清界限、避免被“赖上”的態度。 第135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五) 茯苓看著梁观山的回覆,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 她先回復了关於婚约的部分:【好的,梁总,婚约本是长辈的约定,我会和奶奶说明情况,相信她也能理解。】 消息发出,梁观山的下一条消息就紧跟著跳了出来:【对了,林小姐也喜欢任茯苓吗?】 茯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微信头像,那是她刚出道不久时,隨手拍下的自拍。穿著最简单的白t恤,头髮隨意披散,对著镜头笑得轻鬆又真实。 她眸光微动,回了两个字:【很喜欢。怎么了?】 几乎是消息送达的瞬间,对话界面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一会儿,似乎对面的人在斟酌语句。最终,梁观山发来了一段话: 【你这张照片我没有见过。实不相瞒,我也是她的粉丝,很高兴你也欣赏她。冒昧问一下,这种未公开的自拍照,林小姐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 茯苓缓缓挑起眉梢,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一些。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看来,伊索尔德的香水代言,不是奶奶在背后帮助。这位身价不菲、在商界以眼光毒辣著称的梁观山,私下里,竟然是她的粉丝? 茯苓平时一心扑在演戏上,除了作品宣传期,几乎不参加综艺,社交媒体也更新得极少。网上流传的照片,除了官方剧照,就是一些站姐在公开场合抓拍的图。像头这种生活化的自拍,確实从未公开过。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便隨意编了个理由回覆: 【这个啊,我和她是朋友,她私下给我拍的。】 但她心中另一个疑问尚未解开,於是又试探著问道: 【她最近风评不太好,梁总不介意吗?】 消息刚发出去,梁观山的回覆几乎立刻就弹了出来。 【她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她。】 【当时事情爆出来时我正在国外处理一个併购案,没有看到消息。】 【我已经安排人在查了,一定会找到证据还她清白。】 茯苓看著这几行字,微微一怔。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穆青的喊声:“茯苓!准备一下,拍下一幕了!” “来了!”茯苓应了一声,只得匆匆结束对话。她快速回復道:【和梁总聊的很开心,我这边有事先忙了。】 放下手机,她对一旁仍在为代言激动的周姐说道:“周姐,梁氏集团的那个代言,我们接下了。” 周姐闻言,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太好了!我这就去回復他们,敲定细节!” 电影《坏种》的拍摄在穆青严苛的要求下推进,后期製作刚完成,穆青在个人微博帐號上,宣发了这部电影。 他发布的是一张电影海报。画面中央,茯苓饰演的“文姝”半张脸隱没在阴影里,另一半脸则露出那种纯净无辜的微笑。然而,她垂在身侧的手中,却攥著一截染血的校服衣角和一把染血的刀。 穆青的配文简洁:“迟来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任茯苓。” 这条微博一出,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是同一时间,任茯苓转发了这条博微,她的配文更是言简意賅:“时间不会治癒伤疤,只会在每个深夜痛苦,折磨自己。大家好,我是文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评论区迅速被各种负面声音淹没。 “???她居然还能拍电影?穆青导演也被资本绑架了?” “吐了,看到这个名字就生理不適,坚决抵制!” “洗白烂片预定,滚出娱乐圈!” “心疼被霸凌的渺渺,这女人怎么还敢出来蹦躂?”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苏言辞和夏渺渺联手主演的校园爱情剧《夏日心动》也正式官宣。官方释放了一段甜蜜清新的预告片,阳光下,穿著白衬衫的苏言辞与一袭白裙的夏渺渺在校园里追逐打闹,相视而笑,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青春恋爱的粉红泡泡。 苏言辞和夏渺渺同时在博微上互动。 苏言辞:“这个夏天,只想为你心动。@夏渺渺” 夏渺渺:“是心动呀,是专属我们的夏日!@苏言辞” 两人的评论区与茯苓那边形成了反差,一水儿的祝福和期待: “啊啊啊哥哥姐姐太配了!顏值天板!” “这才是正能量偶像,支持言辞和渺渺!” “期待《夏日心动》,甜死我算了!” “某些恶毒女人看看,这才是大家喜欢的样子!” 茯苓倒是不在乎这些,现在她正在为另外一件事有点头疼。 她原本觉得梁砚山是她粉丝这件事挺有意思。但事情的发展,渐渐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料。 这位梁氏总裁,私底下彻底化身成了任茯苓的“头號铁粉”,並且坚定不移地將她,作为了中间商。 每天,她的微信都会准时收到梁砚山的“打卡式”问候,以及核心问题: 【早,今天有任老师的新照片吗?】 【睡了吗?任老师以前那个访谈你看过吗?连结发你。】 【这张剧照绝了,我让人做成了等身立牌,放在办公室了。(图片)】 这还不算完。梁砚山开始热情地邀请她加入任茯苓的后援会,详细给她科普打榜、反黑、做数据的流程,甚至给她发来一长串“苓圈必看”清单。 某天,他还颇为自豪地发来一张照片一个精心定製的手提包,上面缀满了任茯苓的各种形象吧唧、徽章和闪亮掛件,是个“痛包”。 【怎么样?我专门找设计师定製的,独一无二。】 紧接著,他又晒出了他收集的任茯苓q版娃娃,一排排摆在定製玻璃柜里,穿著各种经典角色的小衣服。 茯苓看著手机里不断弹出的图片和文字,心情复杂。她一开始只是觉得局面有趣,顺手回了几句,没想到直接点燃了对方的分享欲,並且一发不可收拾。 看著梁砚山如此认真地经营著“粉丝”这个身份,如此真挚地喜欢著“任茯苓”,她之前那句隨口胡诌的“我和她是朋友”,现在像一块石头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直接坦白?“梁总,其实我就是任茯苓,谢谢你喜欢我?” 她几乎能想像到对方可能出现的反应震惊、难以置信。毕竟,她这个行为,確实不太地道。 可是不说?难道要继续每天接收关於自己的“周边资讯”,討论自己的“演技高光时刻”,甚至被拉著一起给自己“应援”吗? 茯苓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难得地感到了一丝棘手。这大概就是玩脱了的滋味? 她看著梁砚山又发来一条关於后援会下周应援活动的安排,深深地嘆了口气。 这马甲,好像有点裹不住了。可这掉马的时机和方式,实在让人有点措不及防。 第136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六) 电影《坏种》顺利杀青,穆青做东,包下了一家高级餐厅的宴会厅犒劳剧组。想著都是相处了几个月的自己人,茯苓轻鬆自在,隨手套了件宽大的纯白短袖,搭配一条短裤,踩著双帆布鞋,素著一张脸就去了。 一到现场,穆青看到她这身“接地气”的打扮,桃眼瞬间瞪圆了,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我不是特意发消息让你今天穿好看点吗?!” 茯苓被问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这不都是我们自己人吗?吃个饭而已,需要多隆重?”几个月相处下来,她和这位导演早已混熟,说话也隨意了许多。 穆青看著她一脸无辜的样子,简直要捶胸顿足:“怪我怪我,没跟你说清楚!那天咱们电影在微博上官宣后,梁氏集团那边又主动追加了一笔不小的投资。今天杀青宴,梁观山打电话过来,说想过来看看,顺便表示祝贺。我想著这也是个机会,正好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对你將来发展没坏处,就答应了。结果你呢?你就给我穿成这样?!” “什么?!”茯苓这下彻底愣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想到微信里那个每天追著她要“任茯苓”照片、晒痛包的“粉丝”头皮瞬间有点发麻。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茯苓懊恼之际,宴会厅的双开门被侍者从外面推开。 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门口那道身影吸引。 梁观山来了。 他身著一套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將他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勾勒无遗。西装外套敞开著,露出里面同色系的马甲和领带,带著一种禁慾的气息。 他的五官深邃立体,眉骨很高,薄唇紧抿,下頜线条利落分明。梳著背头,额前没有一丝乱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扫视过来时,带著久居上位的审视感和压迫力。 穆青热情地拉著还有些僵硬的茯苓,几步走到梁观山面前,“观山,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坏种》的女主角,任茯苓!” 梁观山闻言,目光落在茯苓身上,他伸出手,“任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茯苓只能硬著头皮,挤出一个笑,伸出手与他一握:“梁总,您好。” 接下来,就成了穆青的单方面夸奖。他拍著梁观山的肩膀,讲述茯苓在剧组如何敬业、演技如何有爆发力、如何完美詮释了“文姝”这个复杂角色。 茯苓站在旁边,听著穆青那毫不吝嗇的夸讚,再对上樑观山专注的眼神,只觉得脚趾都能在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梁观山表现得极有耐心,全程没有流露出一丝不耐,直到穆青终於告一段落,他才看向茯苓,“穆导既然这样推崇,那任小姐的演技必定是毋庸置疑的优秀。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加一下任小姐的微信?日后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这话合情合理,让人无法拒绝。 穆青见茯苓还愣著,赶紧用手肘轻轻懟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快啊! 茯苓內心哀嚎一声,几乎是抱著“赴死”的心態,两眼一闭,认命地解锁手机,点开了自己的微信名片二维码,递到梁观山面前。 当梁观山的目光落在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属於“林微染”的微信头像,以及旁边清晰显示著的微信名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纵然是见惯大风大浪、早已练就喜怒不形於色的梁总,脸色也差点没稳住!他拿著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呼吸似乎都漏了一拍。 任茯苓,就是他这些天在微信上热烈討论、分享追星心得、甚至还展示过痛包的“林微染”?! 但他毕竟是梁观山,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表情管理能力让他迅速稳住了心神,假装若无其事地抬起自己的手机,扫描了二维码。 茯苓收回手机,不敢看梁观山。 梁观山看著手机上,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尷尬的沉默。 被晾在一边的穆青,看著眼前这两个沉默下来,疑惑地摸了摸下巴。明明是他组的局,是他介绍的人,怎么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杀青宴在一种微妙气氛中结束。眾人寒暄著道別时,梁观山状似自然地开口:“我和任小姐顺路,我送她回去吧。” 茯苓正有此意,她確实需要和梁观山单独谈谈,便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梁总了。” 一旁的穆青看著这两人,眼里闪过茫然,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俩顺路?一个城东一个城西,顺的哪门子路? 一路上两人保持沉默,还是茯苓率先开口,因为她觉得她在不说话,梁观山就要碎了,她侧过头,语气带著诚恳的歉意:“那个,微信的事,我不是故意要瞒著你的。” 她话音未落,就明显看到梁观山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握著方向盘的指节收紧。 因为身份特殊,梁观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下面人揣摩,所以他一直瞒著自己是茯苓粉丝的事情,怕给茯苓找麻烦,只能偷帮助,认识的“林微染”也喜欢茯苓,他的感情有了倾泻口,没想到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这实在不能怪梁观山定力不够。只要一想到过去这些天,他在微信上对著正主本人,如何热情洋溢地分享“任茯苓”的种种,如何展示自己精心收集的周边,甚至討论后援会的事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不怪你。是我……是我自己没弄清楚情况,闹了笑话。” 他顿了顿,似乎想儘快翻过这尷尬的一页,迅速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这边让人去联繫了你以前合作过的几位导演和选角工作室,搜集了一些你拍戏和面试时的原始视频资料。” 茯苓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梁观山继续道:“另外,我还通过一个渠道,买到了一些照片。是苏言辞和夏渺渺近两年的亲密合照。” 茯苓瞳孔微缩:“什么?” “时间戳显示,最早的照片拍摄於两年前。那时候,你和苏言辞应该还没有分手。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夏渺渺都难逃第三者之名,而苏言辞亦是出轨无疑。这些照片,如果运用得当,会是扭转舆论的利器。” 他补充道:“我原本打算直接让人放出去的,但考虑到你可能有自己的计划,贸然行动或许会打乱你的节奏,所以先拿来问问你的意思。” 茯苓看著梁观山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不仅信她,还在用实际行动,默默地为她扫清障碍,並且充分尊重她的意愿。她弯起唇角,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这些资料太重要了。” 梁观山听到她道谢,趁著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向她。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英俊的侧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前尷尬的神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罐子破摔的期待。 “既然帮了忙,那……我可以请你吃顿饭吗?” 茯苓闻言,落落大方地回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於情於理,都应该是我请你吃饭才对。” “好。”他应得乾脆,启动车子,“那时间地点,你来定。” 第137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七) 车子停在茯苓公寓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出於礼貌,转头对驾驶座上的梁观山发出邀请:“要不要上去坐坐?喝杯茶再走。”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梁观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原本已经消退些许红晕的耳朵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充血变红,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下、下次吧!”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明显的慌乱,“我……我晚上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要开!对,会议!”他欲盖弥彰地补充道,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茯苓。 “好,那下次再说。路上小心,谢谢你送我回来。”她推门下车。 一进家门,踢掉鞋子,她几乎是衝进臥室,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里,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旁边那只毛绒玩偶兔子怀里。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从杀青宴的著装乌龙,到微信掉马的尷尬,再到车上那些对话……简直是她人生中的“社死”篇章!她抱著兔子在床上滚了两圈,发出无声的哀嚎。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连续响了两声。 她挣扎著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亮著,显示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穆青。 【茯苓,你跟梁观山是不是背著我孤立我?我怎么感觉今天你俩怪怪的,气氛好微妙!】 另一条,来自刚刚才分別的梁观山: 【晚安,睡个好觉。】 后面紧跟一只小兔子抱著胡萝卜,眼睛眯成缝,头顶飘著“zzz”符號的可爱表情包。 茯苓看著那个表情包,再想到他刚才在楼下红著耳朵找藉口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先点开梁观山的对话框,回復道: 【好,你也是。】 然后,她在表情包里略一翻找,找到了同一系列的另一只小兔子乖巧地拉上小被子,准备入睡,发了过去,完美配对。 接著,她才点开穆青的对话框,想著今晚的“惊喜”,没好气地打字: 【大哥,下次再有这种事情,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后面配上一个吐血倒地的小人表情包。 发送成功后,她放下手机,再次抱起那只毛绒兔子,將下巴搁在兔子柔软的头顶,望著窗外的月色,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到了约定拍摄香水gg的日子,茯苓化了一个清透自然的妆容,搭配一身简约的连衣裙。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她下楼时,梁观山的车已经等在公寓门口。他倚在车边,当看到茯苓的那一刻,眼神明显凝滯了一瞬。他快步上前,將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递过来一束,不是常见的玫瑰,而是一捧极其精致的“可爱瓷”,白色朵簇拥在一起,清新又別致。 “觉得很配你。” 茯苓接过这束,低头轻嗅,眼底漾开笑意:“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梁观山亲自开车,载著茯苓前往梁氏集团旗下的摄影棚。这次主推的香水名为“无尽夏”,概念是捕捉夏日里的瞬间。 一进入拍摄状態,茯苓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化身成了夏日精灵,將夏日午后的悸动詮释得淋漓尽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旁边的摄影师兴奋不已,快门声几乎连成一片,不住地讚嘆:“太好了!任小姐,就是这个感觉!保持住!太棒了!” 梁观山站在监视器后,目光始终追隨著镜头下那个光芒四射的身影。 拍摄进行得异常顺利,比原计划提前结束。卸妆换回常服后,茯苓对梁观山说:“说好我请客的,走吧。” 茯苓带梁观山去的並非什么米其林星级餐厅,而是一家藏在小巷深处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 席间,两人聊著刚才的拍摄,聊著电影,甚至聊起了一些圈內的趣事。他们发现彼此在很多话题上都能聊到一起,笑声不断。梁观山会发现茯苓喜欢某道菜,便会不动声色地將盘子挪得离她近一些;茯苓也会在他谈起某个商业构想时,给出意想不到的、属於演员视角的独特见解。 分別时,夜色已浓。梁观山將茯苓送到楼下,他看著茯苓,很认真地说:“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晚餐。” 茯苓抱著那束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柔和:“我也是。路上小心。” 电影《坏种》与苏言辞、夏渺渺主演的电视剧《夏日心动》竟排在了同一天上映。 一方是备受爭议、被舆论唾弃的犯罪悬疑片,另一方则是万眾期待、被粉丝寄予厚望的甜蜜爱恋剧。 然而,就在这个时刻,梁氏集团旗下顶级香水品牌“伊索尔德”的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博文: 【起点和终点,皆为“无尽夏”,一个我。@任茯苓】 文案下方,是任茯苓为“无尽夏”香水拍摄的系列视觉大片。 並配文【欢迎我们夏季系列香水代言人,任茯苓。即日起,转发此微博,將有机会获得“无尽夏”正装香水及《坏种》电影票各哦!】 第138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八) 梁氏集团旗下最高端的香水线代言,其分量远超任其他。这不仅是对任茯苓商业价值的肯定,更是对她个人形象的肯定,一个被高端品牌选为代言人的演员,怎么可能如流言中那般不堪? “我的天!伊索尔德的代言!这可是质的飞跃!” “品牌方是瞎了吗?居然找她代言?” “楼上酸什么酸?这说明任茯苓根本没问题,之前都是被黑的!” 周末,b站知名游戏区up主小王终於从连日的直播和剪辑中暂时解脱,约了闺蜜一起放鬆一下。两人站在影院巨大的排片表前,有些选择困难。 “《夏日心动》好像挺火的,票都卖完了。”闺蜜指著那边排起的长队,“要不看这个《坏种》?最近名字出现频率也挺高,不过是骂声居多。” 小王耸耸肩,她对娱乐圈的是是非非向来不敏感:“无所谓,反正就是看个电影,消遣而已。《坏种》就《坏种》吧,看简介是悬疑片,正好换换口味。” 她们买了票,抱著爆米和可乐走进了放映厅。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电影开场,並没有想像中的阴鬱诡譎,反而是一片温暖明亮的色调。一位年轻的警官出现在画面里。 陈警官刚晋升,家庭美满,妻子吴丽温柔,孩子可爱,事业顺遂,心里充满了正义。他是一个標准的“人生贏家”,观眾很容易代入他的视角。 直到一天,值班室接到一个报警电话:一名年轻女子离奇失踪。陈警官负责此案。初步调查,报案人提到了一个名字,文姝。 “一定是文姝!”失踪人的母亲神神叨叨地说。 “为什么怀疑她?”陈警官追问。 然而,当被要求给出理由时,报案人却犹豫了,支支吾吾,最终只含糊地说:“反正就是她!你们一定要把她抓起来。” 案件陷入僵局。 隨著陈警官的走访调查,他发现文姝的名字不仅与这起失踪案有关,更与几年前一桩跳楼案的受害人有关。奇怪的是,跳楼案受害人的父母对这个案件三缄其口,一口咬定自己的女儿是自杀。 到底是什么,能让这么多人选择沉默?陈警官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陈警官的办公桌上,出现了一个u盘。他疑惑地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点开播放的瞬间,他如遭雷击。 画面虽然有些年代感,但清晰可见那是几个穿著校服的女生,在角落里,对另一个瘦弱的女孩进行著霸凌!推搡、辱骂、逼迫……她们甚至玩笑的把被霸凌的女孩从楼顶推下去!而那几个施暴者中,下手最狠的那个女生是温柔善良、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妻子吴丽! 巨大的衝击让陈警官几乎窒息。一向以正义自詡的他,枕边人竟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霸凌者?直接导致了他人死亡? 视频播放完毕,漆黑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 【警官,你要为了正义,逮捕自己的妻子吗?】 “我的天……”小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连爆米都忘了吃。她身边的闺蜜也瞪大了眼睛,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放映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急转直下的剧情和道德拷问牢牢抓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王压低声音对闺蜜说:“这电影好像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啊,有点东西!” 她们原本只是想来隨便看看,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坏种》的剧情中。 陈警官盯著屏幕上那个被霸凌女孩的脸。 这张脸……竟然和那个他一直怀疑的文姝,长得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镜头一转,来到了一间昏暗的地下室。文姝就站在这光影里,她身上套著一件围裙,脚边散落著一团麻绳,而她的手中,握著一把砍刀,正一下、一下,有节奏地砍斫著面前案板上的大块肉类。粘稠的血液溅在她白皙的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咚……咚……咚……”砍斫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伴隨著这令人不安的声响,记忆的碎片开始穿插浮现 文姝和文锦一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她们拥有同样外表,內在却截然不同。妹妹文锦天性善良柔软,对世界充满爱意;而姐姐文姝,则天生情感淡漠,,却拥有著远超常人的智慧。周围的人常在背后指指点点:“看,那个就是文姝,怪胎一样,不好好管教,以后肯定是个『坏种』。” 父母带著忧虑,决定带文姝去大城市“看病”。临行前,文姝看著泪眼婆娑的文锦,只是淡淡地说:“別怕,等我回来。” 父母和文姝离开后,文锦独自在学校。她目睹了新转来的三个女生,正在厕所里霸凌他们班的吴丽。文锦內心的善良让她无法视而不见,她冲了上去,制止了她们。 文锦以为自己拯救了那个被霸凌的女孩,却没想到,第二天,她就成了新的目標。那个被她救下的女孩,竟反过来加入了霸凌者的行列。孤立无援的文锦,陷入了更深的地狱。 当文姝跟著父母“治疗”归来时,等待她的文锦温暖的笑容,而是一座冰冷的墓碑,和一句轻飘飘的“意外跳楼”。 “意外?”文姝站在墓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不信。那个那么怕疼的文锦,怎么会跳楼? 她回到家中,在旧书桌一个的夹层里,找到了妹妹的日记。 上面记录了文锦是如何被肆无忌惮的欺凌…… 【傅朝华让我放学后去天台,说有事要谈。我好怕,但她说如果我不去,后果会更严重】 文姝合上日记,知道所谓的“意外”,不过是三个女生有权有势的父母,联手掩盖真相的遮羞布。 她拿起文锦那部早已停用的旧手机,给傅朝华发去了信息,约她在天台见面。 傅朝华看到站在的文姝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鬼……鬼啊!”她尖叫著后退,双腿发软,语无伦次,“文锦!不是我!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天台的围栏不结实!我真的不知道!” 文姝一步步逼近,在傅朝华惊恐的目光中,伸出手將她推向了她亲手为文锦选择的深渊。 傅朝华的葬礼上,文姝走到傅母面前。曾经用刻薄的语言羞辱文锦“穷人家的孩子,就算把自己拆成一块一块的肉去卖,又能卖多钱呢”的妇人,此刻正承受著失去女儿的痛。 文姝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低语: “阿姨,节哀。” “您的女儿现在真的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您说,现在能卖多少钱?” 第139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九) 文姝在妹妹文锦的日记中,知道那个叫顾小曼的富家女,残忍地杀死了文锦的猫,將猫做成包子,逼迫文锦吃下。 文姝精心策划,绑架了顾小曼开始了她的。 当另一个参与霸凌的林婉,应该不会知道,她品尝著的大师手艺高端食材的晚餐,是她的好友。 最后在文锦的墓碑前,文姝带著被捆绑的林婉来到墓前。 “小锦,姐姐帮你把最后一个人带来了。” 林婉跪在泥泞中,痛哭流涕地求饶,懺悔著自己的罪行。 在文锦的见证下,文姝举起刀,完成了最后的復仇。 也正是在这一刻,警笛声由远及近,大批警察赶到现场。文姝没有反抗,任由冰冷锁住她的手腕。 一直在家中坐立不安、祈祷著文姝儘快伏法的吴丽,通过新闻看到文姝被逮捕归案的消息,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压在心口多年的大石落下了。她的丈夫、孩子、体面的生活……她的幸福人生,终於保住了。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妆容,准备出门去买菜。 然而,当她走出家门,却发现邻居和路人都用异样、鄙夷的目光看著她,对著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情绪激动地將烂菜叶子扔到她身上,怒骂道:“杀人犯!霸凌者!你怎么还有脸出来!” 吴丽懵了,又惊又怒:“你们干什么!胡说八道什么!” 她狼狈地躲闪著,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慌忙跑回家中。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早已引爆全网的两段视频。 一段是文锦那本日记的视频,详细记录了她和顾小曼、林婉、傅朝华等人是如何对文锦进行长期、残忍的身心摧残。 另一段,则是当年在天台她们推文锦下天台!视频后面,还附著她们父母动用权势压下此事、篡改真相。 文姝在被捕前,將她搜集到的所有证据,设置成了定时发布。在她完成肉身復仇的同时,这场关於真相的审判,也同步降临。 吴丽看著屏幕上自己年轻时狰狞的面孔,看著网友们排山倒海的愤怒和声討,看著“杀人帮凶”、“下地狱”的標籤牢牢钉在自己身上,她浑身冰凉,瘫倒在地。 她以为文姝被捕就是结束,却没想到,这才是她真正噩梦的开始。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家庭、名誉、未来都在这一刻,隨著真相的公之於眾,彻底崩塌。 而墓园里,被押上警车的文姝,透过布满雨痕的车窗,仿佛看到了妹妹文锦在天上,对她露出了最终得以安息的的笑。 放映厅的灯光亮起,银幕上开始滚动演职员表,然而在场的观眾却没有起身。 小王和闺蜜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我的天……”闺蜜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也太……太爽了吧!文姝简直就是復仇女神!我感觉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这剧情细节也太多了!”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推了推同伴:“必须二刷!刚才那个镜头,文姝的家里掛的婚纱照是不是暗示了她父母的婚姻问题?这电影真是全程无尿点!” 小王用力点头,“我得赶紧回去剪个视频,这电影的敘事结构和细节隱喻太值得分析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影院不断上演。 上映第一天,由於前期负面舆论的影响,《坏种》的排片率和单日票房確实是同期电影中最低的,远远落后於铺天盖地宣传的《夏日心动》。 然而,第一批走进影院的观眾,几乎都被这部电影征服。他们自发地在朋友圈、微博、豆瓣、小红书等平台分享观后感。 “年度最佳悬疑片预定!任茯苓的演技绝了,文锦和文姝这两个角色让人心疼!” “本以为是个洗白烂片,结果被打脸!剧情环环相扣,復仇逻辑严谨,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警告:別看剧透!直接去看!全程高能,反转再反转!” “看文锦日记里写到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应该帮助別人的时候,把我哭惨了,我的小天使文锦,不是你的错……” 这些真实的好评,开始扩散。虽然评论区依然有黑粉在谩骂,但声音逐渐被越来越多的真实討论所淹没。 #坏种后劲太大了# #文姝的復仇# #任茯苓演技# 等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和討论度开始直线上升,其热度竟然隱隱超过了靠粉丝刷数据维持的《夏日心动》。越来越多被勾起好奇心的观眾,走进电影院,想要亲眼看看这部电影。 深夜,小王坐在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將观影后翻涌的思绪化作一篇长文,发布在b站。 【看完《坏种》,我失眠了。 影片標题像一个巨大的反讽,拋给每个观眾一个无法迴避的詰问:谁,才是真正的坏种? 是那个从小被贴上“情感淡漠”標籤、最终手染鲜血的文姝吗? 她天生无法共情世俗悲喜,被邻里视为『坏种』。可就是她,为了妹妹用一辈子在復仇。 还是那些表面阳光优秀、家境优渥的霸凌者? 傅朝华、顾小曼、林婉,她们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心中的乖宝贝。然而,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们將恶意肆意倾泻在更弱者身上。当罪行被揭穿,她们的第一反应是推卸:“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她会死” “或是那位看似正义化身、最终却选择沉默的陈警官? 可当证据指向枕边人,当他意识到自己美满的家庭建立在一条无辜生命的废墟之上时,他动摇了。他对妻子的包庇,何尝不是一种更隱形的“恶”? 电影更深刻的笔触在於,它赤裸地揭示了某种残酷的社会逻辑。 文姝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公布视频?因为她太清楚了在权势的壁垒面前,弱者的控诉多么容易被湮灭。 文姝的选择,是绝望下的没有选择。她用自己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有些罪,无法被时间冲刷;有些恨,必须用血来偿还。 《坏种》绝非一部爽片那么简单。它是一面镜子,照见人性的复杂。】 第140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 这篇充满力量与思辨的影评迅速引发了巨大共鸣,被疯狂转发评论。 “up主说出了我的心声!这部电影真的后劲十足!” “看完这篇解析我才意识到电影里那么多细节!” “我还以为主播只会打游戏,没想到文笔这么好” 隨著小王那篇影评的传播,加上自来水观眾在各平台自发地分析、解读隱喻,《坏种》的热度持续攀升。 “年度最值得深思的电影!” “悬疑外壳下的社会悲剧,后劲太大!” “任茯苓的演技封神了,文姝让人恨不起来,只有心痛。” 这样的声音占据了主流。强大的口碑直接反映在了票房上,《坏种》的排片率在院线的及时调整下大幅提升,上座率持续领跑,票房一路逆袭,在上映第二周周末,成功冲顶当日票房榜首,完成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与此同时,先前风头无两的《夏日心动》却陷入了尷尬的境地。除了粉丝在评论区控评式的“好甜好甜”、“男女主顏值天板”、“磕死我了”之外,开始涌现大量来自普通观眾的真实评价。 “到底在甜什么啊?剧情悬浮,人设单薄,完全是为了发而发,工业精齁得我嗓子疼。” “我的天,这部剧有逻辑吗?全世界都在为男女主的恋爱服务,上司、父母、朋友全是工具人。” “看了两集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演技尷尬,剧情老套,跟《坏种》一比,高下立判。” “从《坏种》过来,只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眼看著《坏种》口碑与票房双双逆袭,自己主演的《夏日心动》却被詬病为“工业精”,夏渺渺坐不住了。 她知道,必须將公眾的注意力从作品对比上转移开。於是,夏渺渺发了一条微博。 【夏渺渺】:霸凌者也可以出演受害者了吗?这个世界,是不是只要会演戏,就能洗白一切?【疑惑】【疑惑】 原本已经开始理性討论《坏种》剧情和演技的舆论场,再次被搅浑。夏渺渺的粉丝如同被打了鸡血,迅速集结,高喊著“保护渺渺”、“抵制劣跡艺人”的口號,疯狂涌向任茯苓的微博评论区,进行新一轮的屠版辱骂。 一直关注著网络动向的梁观山立刻发来消息。 【热搜要不要压下去?我可以处理。】 茯苓看著手机,脸上非但没有焦急,反而露出终於来了的解脱。她回復。 【不必。看我表现。】 她等待的,就是这个能將事情彻底闹大的机会!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任茯苓的帐號有了动作。她没有辩解,而是直接转发了夏渺渺那条挑衅的微博,並配上了一行字。 【任茯苓】:转发微博。//@夏渺渺:霸凌者也可以出演受害者了吗…… 【周五晚上10点,抖音直播间,不见不散哦!(^_^)】 评论区瞬间炸锅。 “支持任姐!静待周五,相信姐姐会给我们一个真相!” “洗白直播?呸!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 “臥槽!直接开直播对线?!这瓜好大,板凳已备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打起来!打起来!周五不见不散!瓜子饮料准备好了!” #任茯苓周五直播#、#夏渺渺霸凌者#等词条火速衝上热搜榜前列,全网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周五晚上还差几分钟,无数人已经捧著手机、平板或守在电脑前,不断刷新著任茯苓的抖音直播间连结。吃瓜群眾、粉丝、黑粉、业內同行,甚至还有不少媒体小號,全都翘首以盼。 十点整,直播画面准时亮起。 在线人数如同坐上了火箭,瞬间突破一亿大关,並且还在疯狂增长,伺服器都出现了瞬间的卡顿。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一想到周五有这么大瓜吃,我加班都有劲儿了!】 【姐姐我们相信你!我们永远支持你!】 【洗白狗滚出娱乐圈!!!】 然而,当直播画面稳定下来,看清屏幕中的景象时,疯狂滚动的弹幕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茯苓穿著一件白色修身衬衫,纽扣在领口初解开两颗,衬得她肤白如雪,气质清冷禁慾。挺直的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睛,茯苓手中握著一根细长的黑色教导棍,姿態从容地站在那里,身后是一块电子荧幕。 茯苓的脸,本就是极具攻击性的美,妖嬈艷冶,平日里稍作修饰便风情万种。但此刻,这身知性的装扮,与她天生穠丽的容貌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姐姐杀我!!!】 【这身打扮……我腿软了救命!】 【主人!打我!(扭曲爬行)】 【臥槽,这是开新闻发布会还是上课啊?这气场两米八!】 茯苓无视了那些混乱的弹幕,她抬腕看了看时间,確定分秒不差。然后,她拿起手中的教导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身后的荧幕,发出清脆的“叩叩”声,瞬间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她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望向镜头,红唇微启,清晰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 “晚上好,各位同学。” “今天这堂课,我们来重点讲解三个问题。” 她说著,身后的荧幕隨之亮起,上面清晰地列出三个条目: “第一,关於苏先生对我『拍戏靠身体』的污衊。” “第二,关於夏小姐指控我为『霸凌者』的污衊。” “第三,关於苏先生劈腿,与夏小姐知三当三的事实论证。” 这个开场,直接把所有观眾都镇住了! 娱乐圈的反黑他们见多了,无非是工作室发一份措辞严谨、结果却往往不了了之的律师声明,粉丝们拿著当令箭四处控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何曾见过这样,直接把直播间变成学术报告厅,条分缕析,摆事实讲证据的阵仗? 这前所未有的操作,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期待值直接被拉满! 【臥槽!上课了上课了!笔记本准备!】 【这开场,霸气!直接点名道姓了!】 【老师好!(突然乖巧.jpg)】 【来了来了!实锤呢?快甩出来。】 茯苓看著飞速滚动的弹幕,金丝眼镜后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光。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课。” 第141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一) “首先,是关於苏先生指控我『演技匱乏,全靠身体交易获取角色』的不实言论。” 屏幕上开始有序地播放一系列视频片段。这些显然是未经修饰的原始素材,有些甚至带著选角现场的標记。 有她二十岁时,为了一个小配角,在寒冷的摄影棚外反覆练习台词,有她为了一个复杂的角色,在面试时即兴表演长达十几分钟,情绪从崩溃到绝望再到麻木,层次分明,让镜头外的选角导演都忍不住点头。 每一段视频都標註著时间、剧组和角色名称,清晰地勾勒出一条她凭藉自身实力,从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一步步走向主角的轨跡。视频中的她,台词功底深厚,情感表达精准,即便是外行也能感受到那份对表演的敬畏与专注。 【这演技……叫没演技?苏言辞怕不是对演技有什么误解?】 【这些面试视频做不了假吧?这要是靠睡觉得来的,那我只能说那些导演真不识货!】 【哭了,原来她每个角色都是这么拼来的……】 紧接著,屏幕画面切换,分成了左右两栏。左边是她在各个剧组下榻酒店的走廊监控录像片段,时间戳清晰可见。画面显示,她收工后回到房间,直到第二天出门上工,期间除了助理送餐、经纪人偶尔前来沟通工作外,房门再无他人进出。 右边则同步对应播放著剧组官方释放的絮物料,她在片场熬夜拍戏、和同事对词、甚至在等戏间隙累得靠在椅子上秒睡…… 茯苓手中的教导棍指向左右画面。 “这是我在拍摄《凤唳》期间,酒店连续一个月的监控摘要。这是同期官方发布的絮记录。白天,我在片场完成平均超过14小时的高强度拍摄;晚上,我在酒店房间休息,恢復精力。请问,”她微微停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镜头,“我是在哪一天、哪一个时间段,利用何种分身术,去进行了苏先生口中所谓的『交易』?” 这时间线的对比太过直观,太过有力。每一天的行踪都被监控和公开物料双重印证,几乎没有任何可供污衊的空隙。 【这证据链……太硬了!】 【哈哈哈笑死,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言辞出来对线!说说茯苓到底是哪天去勾引人了?】 【这逻辑,这证据,我宣布这堂课我是跪著听的!】 直播开场不到十分钟,茯苓用两份无可辩驳的证据,已將“靠身体上位”这盆脏水,彻底泼还了回去!直播间的人数,再次飆升。 茯苓完全无视弹幕,她的节奏丝毫不乱。教导棍再次轻敲屏幕,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新的证据。 “接下来,是第二条,关於夏小姐公开指责我『无故殴打她』的澄清。” 此话一出,屏幕前的夏渺渺心臟骤然缩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窜遍全身。 只见茯苓身后的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明显是监控视角的视频。画面虽然有些角度刁钻,但清晰度极高,正是那天在苏言辞公寓门口的场景。 “这不可能!”夏渺渺在家中失声尖叫,脸色煞白,“那天小区的监控明明已经……”她猛地收声,惊恐地看向旁边的助理,语无伦次地命令:“她在造假!快!快联繫平台,把她的直播停掉!立刻!马上!” 助理默默低下头,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谁?我吗?我要是能有这本事指挥平台中断上亿人观看的直播,我还用得著在这里忍受你的脾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直播画面中,监控视频在继续播放。 视频清晰地显示,茯苓快步走到公寓门口,推开虚掩的门,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苏言辞和夏渺渺正亲密地相拥在一起。茯苓的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焦急、疑惑,逐渐转变为震惊、难以置信,最后是愤怒和受伤。 视频还带著清晰的收录音频。 夏渺渺那茶香四溢的声音传了出来:“姐姐,你来了……网上那些话我本来要阻止哥哥发的,没想到他硬是要发……” 苏言辞冰冷的声音紧隨其后:“茯苓,我们分手吧。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然后才是爭执和推搡,画面清楚地显示,是夏渺渺先暗中伸手掐了茯苓的手臂,茯苓吃痛甩手,夏渺渺才顺势夸张地跌倒在地,而埋伏在角落的狗仔则完美地捕捉到了茯苓“伸手”和夏渺渺“跌倒”的借位镜头。 视频播放完毕。 茯苓看向镜头。 “视频大家已经看完了。那天,我接到消息,满心焦虑地赶去,是想找当时还是我男友的苏先生问清楚音频诬陷一事。结果,我看到了什么?”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给观眾消化信息的时间。 “试问,在座的各位同学,如果你看到自己的另一半,和另一个人在你出资购买的公寓里相拥,並且对方还对你进行言语挑衅,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弹幕在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彻底爆炸了。 【臥槽!!!原来看似小白兔,实则是顶级绿茶!】 【这监控角度……茯苓是从哪儿搞到的?太神了!】 【扇她!当然是衝上去扇死这对狗男女啊!】 【这特么根本不是殴打,是反击!是抓姦在场的气愤!】 【夏渺渺滚出来道歉!居然倒打一耙说茯苓霸凌?!】 【所以之前那些『霸凌』黑料,是不是也都是这么来的?!】 瞬间反转!夏渺渺苦心经营的受害者形象,在这段监控视频面前。直播间里充斥著对夏渺渺和苏言辞的声討,气氛达到了新的高潮。 茯苓站在屏幕前,监控当然是被故意弄坏了,但是她有商城和666,区区一个监控的视频还是小意思的,666还贴心的增加了声音。 666:??(?)?? 第142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二) 茯苓放下水杯,看著依旧疯狂刷的弹幕,“今天的就播到这里,都清楚了吗?还有哪里不明白的,欢迎课后自行查阅资料。” “放心,这些视频都是这真的,没有合成和剪辑,欢迎大家来打假。” 关掉直播后,茯苓甚至不需要打开微博,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和屏幕上弹出的新闻推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任茯苓直播##夏渺渺监控##苏言辞出轨#等词条以“爆”字標识,霸占了热搜榜前列。她的个人直播间片段被各种角度的剪辑迅速传播开来。 穆青第一时间转发了她的直播录屏,配文简单【剧中打脸爽,没想到剧外打脸也这么爽@任茯苓。】紧接著,《坏种》剧组的其他主要演员也纷纷下场转发支持。 伊索尔德官微,也转发了她的直播连结,並配上了一段文案: 【剥落旧痂,方能重获新生。恭喜@任茯苓。】 茯苓看著这条微博,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这背后必然是梁观山。 “茯苓!茯苓!你看到了吗?!”周姐举著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抖,“爆了!彻底爆了!刚才好几个一线综艺的王牌製作人直接打我私人电话,想邀请你上他们的节目!还有几个高奢品牌的考察邀请!我们……我们这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啊!” 面对周姐的狂喜,茯苓却显得冷静。她走到窗边,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周姐,把这些综艺邀请,都先推了。” “什么?推了?”周姐愣住了,难以置信,“这可是绝佳的增加曝光、巩固人气的好机会啊!” “热度只是一时的。”茯苓转过身,眼神清醒,“这些节目看中的不过是我现在的话题度,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流量。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急著去综艺里刷脸变现。”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趁热打铁,做好《坏种》这部电影的后续宣传和推广。作品,才是一个演员立足的根本。只有让更多人因为我的演技走进电影院,认可『任茯苓』这三个字代表的专业价值,我们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而不是做一个『话题女王』。” 周姐看著眼前这个经歷这些事情后后,目標愈发清晰的茯苓。她用力点头:“你说得对!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处理。” 隨著《坏种》在国內引发的巨大社会討论,虽然因其题材敏感在国內主流奖项上可能受限,但穆青已凭藉影片质量,开始为影片申报国际电影节奖项。 与此同时,网络舆论经歷了彻底的反噬。曾经铺天盖地辱骂任茯苓的话,如今加倍地涌向了苏言辞和夏渺渺。他们的微博评论区彻底沦陷,代言的品牌方纷纷发布解约声明,原本谈好的项目也迅速划清界限。 就在这时,茯苓的手机收到了苏言辞发来的消息。 【茯苓,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是林薇星!是林家那位大小姐暗示我,只要让你身败名裂,她就能动用手里的资源捧我!我当时是鬼迷心窍了!】 【茯苓,你以前那么爱我,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这就去和夏渺渺那个贱人分手!都是她!都是她不知廉耻地勾引我,我才一时糊涂!我心里真正爱的始终是你啊!】 看著这些毫无担当、將责任推卸得一乾二净的话,茯苓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只觉得无比讽刺。这就是她曾经倾尽所有去爱过、扶持过的男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截取了其中最“精彩”的一段,【我去和夏渺渺分手,都是夏渺渺勾引我!】,然后,手指轻点,將这段截图发送给了夏渺渺。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亮起,茯苓放下手机。 狗咬狗的戏码,想必会相当精彩。 苏言辞信息中提到的“林家大小姐”,证实了茯苓一直以来的猜测,林薇星果然在背后推波助澜。 茯苓知道自己是对抗不了林家的。 梁观山確实可以帮她。以梁氏集团的权势,若他出手,即便是林家也要掂量几分。但茯苓不愿如此。 依赖梁观山,或许能解一时之困,却会將两人关係置於一种不平衡的施与受之中。她想要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平等与並肩,而不是依附。她的骄傲和远见,都不允许她將自己未来的道路,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的羽翼下。 於是,茯苓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醒耀传媒。 凭藉著茯苓对这个世界“剧情”的先知,以及来自666对市场潜力的精准分析,她清晰地知道哪些尚未被发掘的ip潜力巨大,哪些类型的剧本將在未来引发热潮。 第143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三) 网络舆论持续发酵,由於苏言辞和夏渺渺採取了鸵鸟策略,关闭微博评论、拒绝一切公开回应,这种沉默在愤怒的网友眼中无异於心虚默认。声討的浪潮愈发汹涌,成了业內人人避之不及的“劣跡艺人”。 茯苓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来自她之前那家,在她身陷囹团时毫不犹豫將她拋弃、甚至落井下石的老东家,林海娱乐。 电话那头,曾经对她颐指气使的高层,此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亲切和热情: “茯苓啊,看到你现在发展得这么好,公司由衷地为你高兴!之前都是一些误会,是公司內部沟通出了问题。我们深刻反省了!你看,你的根毕竟还在林海嘛。我们董事会已经一致通过,只要你愿意回来,立刻给你最顶级的s级合约!所有资源向你倾斜,保证比你单打独斗强百倍!” 听著对方画出的大饼,茯苓的嘴角只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s级合约?在她被全网唾骂、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这家“周扒皮”公司想的却是如何最快地与她切割,如何將她的合约剩余价值榨乾,甚至不惜配合对手踩上几脚。如今见她风评逆转、热度空前,便又想来摘桃子了? “多谢厚爱。不过,不必了。” 掛断电话,她没有丝毫留恋。那种只看重短期利益、毫无情义和远见的公司,根本不值得她片刻的犹豫。 在筛选未来投资项目时,茯苓的目光越过那些看似稳妥的流量项目,落在了一部科幻动漫企划上。 这部动漫的导演和他的核心团队,是一群刚刚从动画学院毕业的年轻人。茯苓让周姐调来了他们的资料和初期样片,发现这群新人虽然经验尚浅,但脑子极其灵活,设定宏大新颖,分镜设计充满灵气。 茯苓还从剧情中知道,由於目前国內动漫產业整体环境尚未成熟,资本大多持观望態度,导致这部动漫的第一季製作经费捉襟见肘,宣传更是近乎於零。 茯苓知道,按照原有轨跡,这部动漫的第一季会凭藉过硬的质量在小圈子里获得不错的口碑,却因缺乏后续投资无法製作第二季,最终团队解散,这群充满才华的年轻人也被迫为了生计各奔东西,泯然眾人。 她找来周姐,直接表明意向:“周姐,帮我联繫这部动漫的导演团队,我想投资,不仅仅是第一季,如果可以,我想签下他们整个团队,为后续系列开发做准备。” 周姐如今全面负责对外联络,忙得脚不沾地,但茯苓交代的事她立刻放在心上:“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不过茯苓,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我这边……” “我明白。你负责把握大方向和人脉对接就好。具体的执行,我们招新人了。” 茯苓雷厉风行,立刻发布了招聘信息,招募有潜力的行业新人,著手搭建公司的行政、法务和项目执行团队。 茯苓刚通过王一帆的好友申请,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对面就火速发来了一条消息,语气带著几分侷促: “任姐您好!谢谢您愿意看我们的作品!我们、我们很便宜的,真的!报价好商量!” 消息发出的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一个狭小、堆满手绘板和参考书的出租屋里,七个年轻人正屏息凝神地围在电脑前。 发消息的人正是导演王一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他此刻手心都在冒汗。围在他身边的是。 方毅,团队的故事核心,性格內向的小说原作者,此刻正紧张地咬著指甲。 三个技术男,负责程序、建模和后期,分別是寢室的老大、老三和老么,他们穿著皱巴巴的t恤,眼神却紧紧盯著屏幕。 方敏,方毅的妹妹,美院的高材生,团队的美术总监和审美担当。 陈默,方敏引荐来的学长,原画大神,性格沉稳。 这个七人小组的缘分始於网络。王一帆偶然读到方毅发表在论坛上的科幻小说,惊为天人,立刻联繫上他。恰逢毕业设计,王一帆便力邀方毅加入,將小说片段改编成动画短片。他们又拉上了同寢室的三个技术骨干,但很快发现直男审美是硬伤。於是方毅搬来了救兵,妹妹方敏,方敏又带来了实力超群的学长陈默。 就这样,七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聚在了一起。他们的毕业作品短片,凭藉惊艷的视觉和硬核的科幻设定,在校园和特定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初尝成功的他们,决定趁热打铁,將整个小说第一部动画化。他们踌躇满志地带著企划书和短片成果,开始四处寻找投资。 然而,现实给了他们沉重一击。 “太年轻了,没有成功案例。” “科幻动漫?国內市场不行,风险太大。” “风格太小眾了,不够商业化。” “你们这个团队,能稳定吗?” 类似的拒绝听得他们耳朵都快起茧了。他们跑遍了能找到的所有投资公司和製片方,磨破了嘴皮子,甚至几个男生为了应酬,硬著头皮喝酒喝到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换来的也只是一些敷衍的“再研究研究”。 那时,为了拉到投资,王一帆硬著头皮参加了一个业內的酒局。在那里,他遇到了同班同学林杰。林杰家境优渥,靠著家里的关係早已进入大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在学校时,林杰就因专业成绩总是被王一帆压一头而心怀不满。 酒桌上,林杰看著王一帆陪著笑脸、小心翼翼递上项目书的样子,晃著酒杯,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哟,这不是我们王大学霸吗?怎么,还在搞你那个什么……《星骸》?嘖嘖,不是我说你,一帆,都毕业了就別那么天真了。动漫?那是烧钱的玩意儿!就你们那几个人的草台班子,谁看得上啊?早点找个班上是正经,別浪费了你那点『才华』。” 周围的鬨笑声像针一样扎在王一帆心上,他攥紧了拳头,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因为林杰说的,某种程度上就是现实。 那晚,几个男生又气又闷,凑钱买了最便宜的酒,在小出租屋里喝得酩酊大醉。负责程序的老大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红著眼眶说:“要不算了吧?我爸妈催我回老家考公务员了。” 方敏和陈默也沉默著,他们虽然热爱,但也看不到前路。 那真是一条看不到光的死胡同。 然而,就在他们山穷水尽,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快凑不出来的时候,周姐的电话打来了。紧接著,是任茯苓亲自加了他的好友! “任茯苓,是那个任茯苓吗?”当时团队里最小的老么尖叫起来,“演《坏种》那个?票房破百亿的任茯苓?!她、她要投资我们?我不是在做梦吧?!” 所有人都觉得这像是个恶作剧。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和茯苓在微信上对话,他们才敢相信,馅饼真的砸到了他们头上!而且是一个闪著金光的馅饼! 所以,王一帆才会发出那条带著卑微的消息。他们太需要这个机会了,生怕因为任何一点差错,就让这唯一的希望从指缝中溜走。 王一帆深吸一口气,在团队成员们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颤抖著手指,开始回復茯苓的消息。这一次,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专业、更沉稳一些。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向茯苓证明,他们的才华,值得她的投资。 “老王,你语气好点!別显得我们太掉价!”方敏忍不住小声提醒。 “对、对,任姐什么没见过,我们得表现专业点!”方毅也赶紧附和。 王一帆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发点展示团队专业度的话过去,茯苓的回覆已经过来了。 第144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四) 【任茯苓】:你好,我对你们的项目很感兴趣。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详谈吧,方便的话,把你的团队成员都带上。 “啊!!!” 方敏第一个尖叫起来,跳著抱住了旁边的哥哥方毅。 “成了!真的成了!任茯苓要见我们!”负责建模的老三一把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向来沉稳的陈默也忍不住重重拍了一下王一帆的肩膀,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老大!我们,我们不用散伙了!”老么的声音带著哭腔,激动地抓住老大的胳膊。 小小的房间里爆发出欢呼声,积压了数月的屈辱和绝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王一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的任姐!非常感谢!我们隨时都有空!地点您定,我们一定准时到!】 发送成功后,他抬起头,看著身边这群和他一样眼含热泪的朋友们,声音坚定。 “兄弟们,姐妹们,我们的机会来了!都打起精神来,把最好的状態拿出来!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饭店里。当王一帆带著他的团队,怀著既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推开包间门时,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们预想到会见到任姐和周姐,却没想到包间里还坐著一位男士。那人身姿挺拔,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眉眼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任姐身旁,存在感却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 王一帆几人瞬间更加紧张了,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放。 茯苓见状,微笑著起身招呼他们落座,主动介绍道:“各位不用拘束。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对你们的项目也很感兴趣,所以今天一起来听听。” 梁观山微微頷首,“你们好,不用紧张。我今天主要是陪茯苓过来,顺便学习。” 他的话稍稍缓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但王一帆等人心里都清楚,这位“朋友”绝非凡人。这让他们在感到压力的同时,也意识到任茯苓对他们这个项目,是认真的。 待眾人都有些拘谨地落座后,茯苓温和地將菜单推到圆桌中央:“看看喜欢吃什么,隨便点,不用客气。”她的目光扫过这几个明显还带著学生气的年轻人,注意到他们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单薄的衣著,又体贴地补充了一句:“喝酒伤胃,我们点果汁或者酸奶吧?你们刚毕业吧。” 这段话听得在座七个年轻人心头莫名一酸。在外奔波求告的这大半年,他们听多了冷言冷语,看多了敷衍白眼,早已习惯了被轻视和拒绝。 而更让他们暗自咋舌的是,那位气场强大的梁总,只是默默地拿起茯苓面前的餐具,用茶水熟练地烫洗了一遍,然后为任姐斟上一杯温热的清茶,动作自然。 起初的交谈確实有些放不开,主要是王一帆和性格相对外向的方敏在回答茯苓和周姐的问题,其他五人,尤其是故事原作者方毅,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然而,当茯苓將话题引向他们倾注了无数心血的《浮生记》的时候,局面瞬间变了。 “任姐,您看这里!”王一帆激动地拿出隨身携带的平板,调出概念图。 “还有角色的特点外形”方敏抢著补充,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我们设计了符合每个角色身份的外貌……” 就连最內向的方毅,也忍不住抬起头,磕磕绊绊却又无比认真地解释起他笔下人物命运的纠葛。 他们七嘴八舌,讲到自己热爱的东西时,眼睛都亮晶晶的。 包间里充满了年轻人的討论声。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太激动时,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纷纷低下头。 茯苓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和周姐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赏。 “很棒,”茯苓放下茶杯,“我非常喜欢你们的故事和设定。现在,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作吧。” 第145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五) “你们讲的,比我看资料时想像的还要精彩。”茯苓先给予了肯定的评价,然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关於合作,我是这样打算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带著紧张和期待。 “我准备以公司的名义,正式签约你们整个团队。公司会成立一个专门的动漫製作小组,由你们加入。”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我们出资金、场地、设备以及必要的行政和法务支持,你们出创意和技术。薪资待遇方面,会参照行业標准,並且只高不低,確保大家没有后顾之忧。” 茯苓將一份提前准备好的合同草案推到桌子中央:“这是初步擬定的合同,你们可以带回去,找信得过的朋友或者律师仔细看看,好好商量。我们尊重你们的创作自主权,不会干预动漫乃至后续的內容走向。但是相应的,项目版权归属於公司。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七个年轻人互相看了看,他们知道,这已经是在维护他们创作独立的基础下,能得到的极好条件了。王一帆作为代表,拿起合同:“任姐,我们明白了。我们会认真考虑,儘快给您答覆。” 回去的路上,是梁观山开车送茯苓。他看著身旁茯苓,不由得轻笑调侃:“我现在都快成你的专属司机了。” 茯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斜睨他一眼,唇角弯起:“怎么,梁总委屈了?给你开工资。” “那就不用了,给我张签名照当工资就可以了。” “签,肯定给你签。” 第二天,考虑了一整晚、並諮询了学长学姐意见的七人,早早地来到了星耀传媒。 “任姐,周姐,我们签。” 他们知道,这份合同或许不是市面上最优渥的,但茯苓给予他们的尊重、信任以及对创作自由的保障,才是真正无价的。 有了星耀传媒充足的资金注入,王一帆团队他们立刻退掉了那个狭小的出租屋,搬进了公司为他们租赁的工作室。 茯苓在签约团队后,又凭为公司招聘了数位经验丰富的技术专员。 茯苓对这部名为《浮生记》的动漫寄予厚望。她记得在原世界的轨跡中,这个创意雏形就曾惊鸿一瞥,如今在这个拥有完整团队和充足支持的世界里,它必將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浮生记》的故事核心,围绕一只名为南烛的九尾狐展开。 南烛法力高深,容顏绝世,却性情疏懒,开了一家名为“浮生”的杂货铺。铺子看似不起眼,却联通三界,什么都卖,只需支付足够的“代价”。 南烛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交易著人、妖、鬼、神的各种欲望与执念。 每一个进入“浮生”的客人,都带著一个故事。《浮生记》便以单元剧的形式,通过南烛的视角,展开一幅幅关於人性、欲望、因果与救赎的浮世绘。 王一帆团队將美术风格定为国风,南烛的形象更是被设计得风华绝代,既有狐妖的魅惑,又有超脱尘世的清冷。方毅构建的剧本扎实深刻。 看著团队提交上来的初步製作,茯苓眼中满是惊艷。 《浮生记》的製作,在公司的全力支持下,快速製作。 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劲,要做出能让任姐骄傲、能让市场惊艷的作品。 在王一帆团队全身心投入《浮生记》製作的同时,茯苓也没有停下脚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凭藉著对剧情的先知优势,以及系统666对项目潜力的冷静评估,茯苓仔细审阅这些项目的创意和团队背景后,做出了让周姐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决定,投!而且往往是主要投资方。 更让圈內人感到意外的是,茯苓投资有一个鲜明的原则:“只出钱,不塞人”。她完全尊重创作团队的主权,不强行安插自己公司的演员,不干预剧本和选角,只要求在合理范围內享有投资方的知情权和后续收益分成。 这一做法,让她在创作者群体中获得了极佳的口碑。星耀传媒和任茯苓的名字,迅速成为那些有才华、有梦想但缺乏资本的创作者们最渴望接触的合作对象。他们知道,找上任茯苓,意味著能得到宝贵的资金支持,同时还能保有创作最珍贵的“自由”。 然而,在外界和传统资本看来,任茯苓的行为无异於一场疯狂的豪赌。 “她是不是之前受刺激太大了?把拍戏和代言赚的钱全砸这些无底洞里?” “听说她连那个做游戏的都投了?真是钱多烧得慌!” “只投不看好的项目,还不塞人,她图什么啊?做慈善吗?” “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星耀传媒就得破產,她还得回来乖乖拍戏。” 圈內流传著各种质疑和嘲讽,甚至有人给她起了个外號叫“散財童子”,认为她完全不懂资本运作的规则,是在挥霍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財富。 茯苓这种投资方式,动静实在不小,甚至连一向看不上娱乐圈的林父都有所耳闻。在他传统的观念里,这简直是胡闹,是把他林家的脸丟在地上让人踩! 他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开口便是惯常的斥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厌烦。 “林微染!你看看你都在干些什么?!赶紧给我滚回来!就知道在外面丟人现眼,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你哪怕有你姐姐一分的省心,我也不至於……” 茯苓直接打断了他。 “林先生,我投资,用的是我自己的钱。请问,碍著您什么事了?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些?”她轻笑了一声,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另外,我听说林氏集团最近好像有一笔不小的资金炼出了点问题?您还是先顾好自己那一摊子再说吧。” 林父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尤其是茯苓点到了他最近的痛处,更是让他恼羞成怒,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逆女!你这个逆女!” “逆女?”茯苓冷笑,“林先生在说什么糊涂话?我的户口本,可从头到尾都没迁到过林家。我们之间,有什么法律的强制关係吗?” 林父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他猛地掛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心中除了愤怒,更涌起一股巨大的疑惑,这个任茯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以前那个在他们面前小心翼翼、甚至带著卑微討好、渴望得到他们一点认可的女儿,怎么会变得如此牙尖嘴利、寸步不让? 他这边气还没顺过来,林薇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和爸爸说话呢?爸爸他也是关心你,为你著急呀。你快回来跟爸爸道个歉吧,爸爸那么大度,一定不会真的怪你的。” 听著这假惺惺的腔调,茯苓只觉得反胃。 “谁是你妹妹?林薇星,一个保姆调换来的假货,也配叫我妹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电话那头的林薇星瞬间瞪大眼睛,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茯苓怎么敢?! “你……” 不等她反应过来,茯苓的攻势继续,语气轻蔑。 “我回不回去,你不该最高兴吗?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姐妹情深?省省吧,你浑身上下,除了假,还有什么?” 说完,茯苓直接掛断了电话,懒得再听对方任何表演。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林薇星脸色煞白,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半是气的,一半是任茯苓的转变,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刚掛了林薇星的电话,手机铃声竟又响了起来。茯苓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那位视林薇星如眼珠子的“好哥哥”林明轩。 她按下接听键,甚至没给对方先开口的机会,语气带著嘲弄: “怎么?今天是林家组团活动吗?你们林家是集体破產了还是公司倒闭了?一个个閒到专门排队来对我进行语音骚扰?” 第146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六) 林明轩被她这劈头盖脸的一句堵得一怔,隨即怒火更盛,他习惯了茯苓过去在林家时的退让,何曾受过这种对待?他强压著火气,声音阴沉,带著惯有的命令口吻。 “任茯苓!你怎么敢那样和星儿说话?!她刚才哭得差点喘不上气,她身体本来就弱,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担待得起吗?!我命令你,立刻回来给星儿道歉!否则,我们林家就当没你这个人!” “呵,”茯苓发出一声冷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命令?林明轩,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林家大少爷的威风,还是那个假千金舔狗的立场?” “还有,林薇星哭晕了?哭断气了?如果真死了,麻烦发个讣告,我或许会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去送个圈。如果还没死,”茯苓的声音拖长,“那就別来烦我。我没空陪你们演这种兄妹情深的噁心戏码。” “你……你简直放肆!”林明轩在电话那头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握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简直无法將电话里这个言辞刻薄的女人,和记忆中那个在林家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任茯苓联繫起来!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茯苓甚至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脸色,,“现在知道生气了?不过是以前给你们的好脸色太多了,才让你们觉得可以一直蹬鼻子上脸,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要我对你们的施捨感恩戴德。” 林明轩终於找回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好!好!任茯苓,你有种!你以后別再踏进林家一步!我们林家没你这个人!” 听到这话,茯苓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甩掉了什么垃圾,语气轻快,带著解脱:“求之不得。” “嘟…嘟…嘟…” 又是忙音。林明轩掛断了电话,仿佛这样就能保住他最后一点尊严。 林明轩看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一股邪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猛地將手机狠狠摜在了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茯苓看著再次平静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连骂战都撑不过三个回合,还敢来她面前摆谱放狠话? 林家这一家子,除了会仗著那点所谓的血缘和家世摆架子、pua別人,还会什么? 茯苓刚放下手机,感觉耳根子还没清净几秒,铃声又响了起来。她看也没看,抓起手机就没好气地衝口而出:“有完没完了?你们林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带著几分揶揄,“怎么了这是?火气这么大,谁惹我们任总生气了?” 这声音?茯苓一愣,赶紧把手机拿到眼前一看,是梁观山。 她顿时有些赧然,语气也软了下来,带著点不好意思:“啊,是你啊,没什么,就是林家那群人,阴魂不散。” 梁观山在知道茯苓就是林微染后,早已將林家的底细和她在那里的处境查得一清二楚。此刻听她带著抱怨的语气提起,心中瞭然,却仍耐心地问:“他们又找你麻烦了?” “可不是嘛,”茯苓忍不住吐槽,“我我自己的钱投资,他们倒急得跳脚,一个个打电话来摆架子、骂人,好像动了他们的奶酪一样,简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神经病!” 她抱怨的语气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梁观山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著,眼神却逐渐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梁观山之前觉得林家不过是些跳樑小丑,在暗中在几个合作项目上稍稍施压,给他们製造了点资金上的“小麻烦”以示警告。现在看来,这教训给得还是太轻了,竟然还有閒心和精力去骚扰茯苓,让她不开心。 心里盘算著如何让林家更“忙”一点,梁观山开口的语气却愈发温和,带著宠溺:“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不值得。我这边刚拿到一个剧本,故事非常特別,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等下我过去接你,带你去见见导演,嗯?” 果然,一听到好剧本,茯苓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声音里重新染上了雀跃:“真的?什么类型的?好,那我等你。” 又温言安抚了几句,直到听出茯苓重新开心起来,梁观山才掛断了电话。 电话掛断的瞬间,他脸上那温和的笑意瞬间收敛,恢復了平日里的冷峻。他按下內线电话,“王秘书,进来一下。” 王秘书几乎是屏著呼吸小跑进来的。他刚才明明听到boss在电话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怎么转眼间办公室的气压就低得嚇人?是谁这么不长眼,在boss心情最好的时候触他霉头? “梁总,您有什么吩咐?”王秘书躬身问道。 梁观山目光落在窗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平淡,“之前让你『关注』的林氏集团,看来他们最近还是太清閒了。去,再给他们找点『事情』做,让他们把精力都集中在自己的业务上,別总盯著不该他们操心的人。” 王秘书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又是林家!他们怎么就是学不乖,非要来招惹任小姐呢?这下好了,boss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是,梁总,我明白了,这就去办。”王秘书不敢多问,连忙应下,退出去时后背都沁出了一层冷汗。他心里为林家默哀了三秒钟,看来林家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车子停在一处隱蔽的茶馆前,白墙黛瓦,檐角掛著铜铃。推开木门,只有流水潺潺与若有若无的沉香。茯苓跟著他穿过静謐的迴廊,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口,压低声音:“到底什么事儿?弄得这么神神秘秘。” 待侍者退下,包厢门合拢,梁观山才不紧不慢地斟了一杯茶,推到茯苓面前。 “周导出山了,手里攥著一个本子,筹备了十年。我知道你最近,”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茯苓,“把身家都砸进那几个项目里了,帐面上怕是比脸还乾净。” 茯苓最近的钱都拿来投资了,手上是没有多少钱,打算拍部电影挣点钱,可怜她一个老板也要去打工,这件事情梁观山是知道的。 “你不是想挣钱么?”梁观山身体微微前倾,“周导的戏有保证,就算不演,投资也是很稳的。。” 茯苓心头猛地一跳,“你说的周导……不会是周渊泉吧?” 第147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七) 茯苓心下瞭然。周渊泉是电影圈里的重量级人物,不仅因为他囊括了国內外无数重量级奖项,更因为他能把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一部电影变成巨星。 茯苓指尖轻轻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垂下眼帘。 梁观山以为她是紧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担心。” 茯苓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角的讥誚。 是啊,在所有人眼中,周渊泉是德高望重的艺术大师。可只有她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老人,在原本的剧情里做了什么。 在所有人眼中,周渊泉是才华横溢、德高望重的艺术大师。 但周渊泉本人,其实並无多少真才实学。他早年靠著家里资助出国镀金,回来后心比天高,一连拍了几部电影却部部扑街,几乎將家底赔光,在圈內成了笑柄。 转机发生在他一次回乡探亲时。他那母亲做主娶进门的、来自农村的妻子,虽未受过系统教育,却有著与生俱来的写作天赋。周渊泉无意中看到了妻子隨手写下的故事和人物小传,鲜活的生命力和独特的视角,让他如心生邪念。 他几乎是连哄带骗,將妻子的稿子据为己有,稍作修改便拍成了电影。结果一炮而红,拿奖拿到手软。 而回到家,他却对满心欢喜、以为丈夫终於认可自己价值的妻子,换上另外一副嘴脸,义正词严地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拋头露面像什么样子?古人说得好,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写的这些东西,若不是经我的手,谁会看得上?以后你就安心在家,帮我看看稿子,提提意见,也算是为这个家做贡献了。” 他就这样,用“为家庭牺牲”的道德枷锁和精神pua,將妻子变成了他身后那个的“枪手”。他自己则顶著“天才编剧兼导演”的光环,在外面风流快活,养著小情人,享受著眾人的追捧。 不仅如此,周渊泉惯用提携新人的名义,將一个个演员掌控在掌心,在某个隱秘的私人聚会里,被当作“艺术品”展示给某些权贵欣赏。 “怎么了?”梁观山敏锐地察觉到她瞬间的走神。 但有一个关键信息,让茯苓感到一丝违和,周渊泉的妻子,在五年前就已经病逝了。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在五年前拍完那部被誉为“巔峰之作”的《城南旧事》后,便突然宣布隱退。 那么,时隔五年,他为何突然高调復出?一个早已江郎才尽、依靠妻子遗稿撑门面的人,哪里来的底气和新作? 茯苓心中疑竇丛生,但面上不露分毫。 没过多久,周渊泉便到了。他穿著一身质地考究的唐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看起来確实像一位潜心艺术的老人。他一进来,便热情地朝梁观山伸出手:“梁总,久仰大名,今日终於得见,果然是青年俊杰,气度不凡啊!” 梁观山出於礼貌与他握了握手,神色客气,微微頷首:“周导,幸会。” 寒暄间,茯苓早已站起身,礼貌地欠身,微笑著问候:“周老师,您好。” 然而,周渊泉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也完全没有看到她这个人一样。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梁观山身上,热情地与他交谈著行业动態。 这刻意的忽视,让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站在茯苓身旁的梁观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眼神沉了下去。他不动声色地向前半步,更靠近茯苓一些,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渊泉。 茯苓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微笑,从容地坐了回去,仿佛刚才的尷尬从未发生。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好一个下马威。 周渊泉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一双小眼睛却精光闪烁,他看向梁观山,语气带著试探:“听说梁总最近也对娱乐圈投资感兴趣了?这可是个大市场啊。” 梁观山神色不变,“周导误会了,我今天是特意向您引荐一个人,”他侧身,目光落在茯苓身上,“任茯苓,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 周渊泉的眼睛这才慢悠悠地转向茯苓,带著毫不掩饰的挑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倨傲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听过。” 梁观山眉头微蹙,正准备再次开口。忽然,他感觉到桌子底下,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带著安抚的意味,极轻地捏了一下。 梁观山的话语瞬间顿住。 周渊泉敏锐地察觉到这短暂的停顿,立刻追问:“梁总想说什么?”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梁观山感觉到那只手並没有收回,反而在他宽大的掌心里,用指尖轻轻地划动起来,是一个“走”字。 虽然不明白茯苓为何突然改变,但梁观山对她有著绝对的信任。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温热的大掌一合,便將那只在自己手心“捣乱”的縴手紧紧包裹住,不容她挣脱。 面上,他神色自若地对周渊泉说:“我刚刚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先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周导您这部新电影的整体构想和艺术追求,毕竟合作需要谨慎。不如我们改天再约时间,详细聊聊?” 周渊泉脸上那热情的笑容顿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他本以为能借著梁观山的面子,至少谈下一些投资,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要走? “啊,也好,也好。”周渊泉勉强维持著风度,心里却暗自恼火。 梁观山不再多言,牵著茯苓的手站起身,告辞:“那今天就不多打扰周导了,我们再联繫。” 直到走出茶馆,梁观山才侧头看向她,眼中带著询问:“怎么回事?” 第148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八) 茯苓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反而拉著梁观山,绕到茶馆后侧一个隱蔽的角落,那里正好靠近他们刚才所在包间的窗户。 茯苓在心里默念:“666,周渊泉现在是不是在里面打电话?” 【是的,他正在窗边通话。】 得到肯定的答覆,茯苓更安心了。她对著梁观山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那扇虚掩著的雕木窗,示意他仔细听。 梁观山虽然满是疑惑,但还是依言屏息凝神。 只听里面传来周渊泉带著猥琐笑意的声音。 “见了,任茯苓嘛?网上看著就带劲,真人更是……嘖嘖,那身段,那脸蛋,尤其是那眼神,够辣,够味!玩起来肯定带感!可惜啊,是梁观山护著的人,不好弄到手,有点棘手。” “!” 梁观山听到这里,额角青筋猛地一跳,攥紧拳头就要衝进去,却被茯苓死死拉住。茯苓对他用力摇头,用口型说:“別急,继续听。” 里面周渊泉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更加得意和不堪。 “哈哈哈,你说最近那个夏渺渺?她也够劲!別看外麵粉丝吹什么清纯玉女,背地里,呵,根本不用我费心思,她知道我要拍新电影了,自己就主动爬上了我的床,为了个角色,什么都肯做,放得开得很!就是玩了几次,有点腻了,没什么挑战性。” 这番赤裸裸的污言秽语,撕碎了他道貌岸然的假面,原来他所谓的“艺术追求”、“惜才爱才”,不过是满足他私慾的遮羞布。 梁观山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戾气。 周渊泉那令人作呕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那部《坏种》也就他们吹嘘的厉害,我看也就那么回事。可惜啊,我还想著趁任茯苓被全网骂的时候,最容易得手,稍微给点『希望』就能把她弄到手,没想到她命硬,竟然翻身了,还抱上了梁观山的大腿。现在只能等,等梁观山哪天玩腻了,厌弃她了,到时候……” 听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再多听一秒,茯苓都怕梁观山会控制不住当场拆了那间茶馆。她把手中的录音结束,拉了拉梁观山的胳膊,示意他离开。 回到车上,梁观山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侧过头,看向茯苓,眼底是翻涌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懊悔。 “对不起,茯苓。”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愧疚,“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彻底查清他的为人,差点……差点把你推到这种禽兽面前。” 一想到茯苓刚才可能面对的危险,哪怕只是潜在的,都让他后怕不已。 茯苓看著他紧绷的侧脸和眼中的自责,心中一软。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温和:“这不怪你。他偽装得太好了,在圈內德高望重的形象根深蒂固,谁又能想到內里是如此骯脏?你又不是神,不可能事事都预先知道。” 梁观山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她拍抚自己手背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他看向她,“你是怎么察觉到他不对劲的?” 茯苓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脸上流露出些许厌恶:“我也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就是一种直觉。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演员,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充满了算计和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当时才拉住你,不想你再和他多谈。” 梁观山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周渊泉那些话扎在他心里。他眸色深沉,语气带著冷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既然敢动这种念头,就要付出代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与周渊泉那场不欢而散的会面后,茯苓便將此事暂且搁下,但暗中吩咐了人留意周渊泉的动向,想弄清楚他这次復出究竟有何为何。 周姐递上来的一摞本子里,一个名为《权力王座》的项目吸引了茯苓的目光。导演一栏写著焦丽,娱乐圈里以拍摄细腻、情感表达丰富著称的女性导演。 然而,当茯苓仔细阅读剧本大纲后,却感到一丝意外。这並非她记忆中焦丽擅长的、聚焦人物內心与情感关係的题材,而是一个充满政治博弈与权力倾轧的故事,格局宏大,逻辑縝密,风格锐利。 这强烈的反差勾起了茯苓的好奇心,她让周姐联繫了焦丽导演,表达了见面详谈的意向。 焦丽那边回应得异常迅速,双方很快约在了一家安静的工作室见面。 焦丽本人与她的电影风格有些相似,衣著简约,气质沉静,眼神温和。双方寒暄落座后,茯苓直接表达了对《权力王座》剧本的欣赏,但也坦诚说出了自己的疑惑:“焦导,这个剧本非常精彩,格局和深度都令人惊嘆。只是它的风格,似乎与您以往的作品有些不同。” 听到茯苓的话,焦丽导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她轻轻搅动著面前的咖啡,摇了摇头,“任小姐,你看得很准。这个剧本並不是我写的。” 茯苓心中的疑惑更深,但她没有打断,只是倾听,预感到焦丽接下来要说的,可能远超她的想像。 焦丽的眼神变得哀伤,“我有一个学生,叫周晓。她在写作和导演构思上有著无与伦比的天赋,灵气逼人,是我近年来见过最有潜力的孩子。我是真心把她当作自己的传承来培养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艰涩:“但就在半年前,她突然来找我,说要回家一趟。我知道她的情况,她母亲几年前病逝了,家里只剩下她和父亲,而她和父亲周渊泉的关係非常糟糕。她说这次回去,是为了拿回她母亲留下的一些重要遗物。我当时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答应了。” 茯苓的心沉了下去,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女孩,回到存疑的父亲身边,然后一去不返,这听起来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焦丽的声音带著痛苦,“我多方打听,甚至亲自去找周渊泉要人。可周渊泉却对外宣称,他女儿是跟外面的野男人私奔了,不知去向!我绝不相信!晓晓那孩子心气高,满心都是对电影的热爱,怎么可能为情爱放弃一切,甚至不跟我这个老师打一声招呼?” 焦丽的情绪激动起来,她看著茯苓,眼神里是愤怒:“我坚信晓晓是被周渊泉囚禁了!当我想要报警深入调查时,却收到了匿名的威胁,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周渊泉在圈內树大根深,我……” 她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权力王座》剧本郑重地推到茯苓面前:“这个剧本,是晓晓的心血,是她准备用来衝击国际奖项的作品。” 焦丽的眼中涌上愧疚:“我欠晓晓的母亲一个承诺。当年她母亲將晓晓託付给我,恳求我保护好她,是我没有做到。任小姐,如果你能帮我找到晓晓,救她出来,《权力王座》不仅是你的,从今以后,只要是你的事情,在我焦丽能力范围內,我定义不容辞!” 茯苓看著眼前这位一向以优雅著称的女导演,此刻为了自己的学生如此放下身段。 周渊泉,你不仅窃取妻子的才华,如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放过吗? 第149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十九) 茯苓仔细思索了片刻,抬起眼,“焦导,您放心,这件事我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袖手旁观。我一定会尽力想办法,查明周晓的下落。” 她將剧本轻轻推回给焦丽:“不过,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这个剧本还是先由您保管吧。等我们找到周晓,確保她安全之后,再来谈合作的事情也不迟。” 然而,焦丽却態度坚决地再次將剧本塞回茯苓手中,“不,任小姐,你拿著。这个剧本你回去好好看看。还有她以前说过她父亲好像在做什么事情,她这些年一直在找证据。” 回去后,茯苓將今天与焦丽会面的情况告诉了梁观山。 梁观山听完,脸色凝重,他沉吟片刻,走到书桌前,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茯苓:“我原本派人去查周渊泉,想给他个教训。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查到的內容,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茯苓疑惑地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越看,她的脸色越是震惊。 文件里的资料显示,周渊泉很可能长期参与甚至组织某种聚会,聚会中涉嫌聚眾吸毒和进行淫乱活动。 “他,他怎么敢?!”茯苓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梁观山点了点头,“警方其实也早已盯上他了,只是他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很强,行事谨慎,留下的直接证据不多,加上可能牵扯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调查一直在秘密进行,尚未收网。” 他指向文件的最后部分:“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我们查到周渊泉正在积极处理国內的资產,他似乎打算利用这次復出拍电影的机会,最后捞一笔快钱,然后立刻逃往国外,以躲避法律的制裁。” 茯苓的心猛地一沉。如果让周渊泉带著搜刮来的钱財成功跑到了国外,那不仅周晓救不出来,连那些可能存在的受害者也无法沉冤得雪,而周渊泉本人则逍遥法外。 情况变得紧急。绝不能让周渊泉这个人渣逍遥海外!当务之急,是必须抢在他逃跑之前,与周晓取得联繫,她应该掌握著一些关键证据。 但是,周渊泉的住所安保严密,直接接触周晓难度极大,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就在茯苓苦思冥时,一个人选浮现在她脑海中,夏渺渺。 今天,夏渺渺在沉寂多日后,突然在网络上高调官宣,她將出演周渊泉新电影的女二號!同时,一篇“道歉兼澄清”长文同步发布。 文章中,夏渺渺將自己塑造成一个“无知被骗”的受害者形象,声称自己此前对苏言辞的威胁“毫不知情”,是被“小三”了,直到最近才得知真相,痛心疾首。 她声称自己也是被苏言辞的言巧语和暗中威胁所蒙蔽、逼迫,才不得已做出了那些错误的选择。 果然,文章发布后,大量水军迅速下场控评,试图引导舆论。 “渺渺也是受害者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 “女孩子在娱乐圈不容易,肯定是苏言辞那个渣男骗了她!” “支持渺渺专注事业,用作品说话!”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的牵强与洗白意图,但不得不说,这波操作確实在一定程度上混淆了视听。 茯苓看向梁观山,“观山,你还记得那天在茶馆包间外,我们听到周渊泉说的那些话吗?” 梁观山立刻会意,是那份录音。 两人带著录音,秘密联繫了负责暗中调查周渊泉案的警方负责人。在保密的环境下,警方听完了周渊泉那些言论,尤其是关於夏渺渺的部分。 “任小姐,梁先生,感谢你们提供的线索,这非常重要。”一位经验丰富的警官沉声道,“你们的意思是……?” 茯苓说出了自己的设想:“警官,周渊泉团伙非常狡猾,常规侦查难以突破。但夏渺渺,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根据录音,她与周渊泉关係匪浅,很可能不仅参与了权色交易,甚至也接触了毒品。”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周渊泉此人,骨子里极度依赖女性,早年靠妻子的才华成名,如今又想囚禁女儿为他创作,身边更是不乏像夏渺渺这样被他利用的女性。但他內心深处,却又极端蔑视女性,將她们视为玩物和工具。这种扭曲的心理,会让他对身边看似顺从的女性放鬆警惕。” “如果我们能让夏渺渺意识到,继续跟著周渊泉只有死路一条,而配合警方是她唯一的出路,以她的性格和对利益的权衡,她很可能会选择『戴罪立功』。”茯苓看向警官,“她作为周渊泉的身边人,如果能被策反,成为我们的內应,拿到证据的机会將大大增加。” 警方负责人沉思片刻,与其他同事交换了眼神。这个提议虽然大胆,但確实可行。 第150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警官最终点头,“既要確保行动保密,也要保证相关人员的安全。” 在保密的询问室里,夏渺渺起初还强装镇定,试图用她那套在娱乐圈练就的演技来应对,“警察先生,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个演员,和周导是正常的合作关係,我要联繫我的律师。” 然而,负责审讯的老警官经验丰富,根本不吃她这一套。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夏渺渺浑身一颤。 “夏渺渺!”警官的声音严厉,目光直射向她,“你以为这是在跟你过家家吗?聚眾吸毒、组织卖淫嫖娼,这是什么性质?真要是坐实了,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进去就別想再轻易出来!现在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是看在你年轻,可能是一时糊涂被人引诱!” “吸毒”两个字狠狠扎进夏渺渺的心里。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周渊泉那个圈子的混乱与骯脏,她確实见识过,那些人在毒品作用下癲狂扭曲的样子,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他们,他们是吸了……”夏渺渺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声音带著哭腔,“他们让我也试试,说很爽,能忘记烦恼……可是我害怕!我真的没敢吸!我知道那东西一旦沾上就完了!我真的没有!” 她哭得涕泪横流,这次不是表演,而是发自內心的恐惧。她確实想红,想往上爬,但她尚存理智,知道毒品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老警官和旁边的记录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夏渺渺这句话,等於间接承认了她知晓周渊泉等人吸毒的事实。 “现在知道怕了?”警官的语气稍稍缓和,“把你知道的,关於周渊泉,关於他们的聚会,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夏渺渺瘫坐在椅子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糊。她知道,一旦开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將彻底背叛周渊泉,周渊泉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如果不说,警察显然已经掌握了情况,自己真的会被拖下水,万劫不復。 嚇渺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著,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 “我说。” 在警方的指导下,夏渺渺接下了任务,设法接触到被囚禁的周晓,接头暗號是茯苓提供的“权力王座”。 回到家后,夏渺渺的心还在砰砰直跳,没想到周渊泉的消息就来了,让她去他家一趟。夏渺渺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精心补了妆,换上了笑容才出门。 路上,她收到了警方发来的加密信息:【我们一直在你周围。】 到了周渊泉的別墅,夏渺渺拿出十二分的演技,如同往常一样,娇笑著迎上去,“周导~今天怎么看著不太开心呀?谁惹您生气了?” 周渊泉正烦躁著,没好气地骂道:“还能有谁?周晓那个死丫头!竟然跟我闹绝食,还想自杀!真是反了她了!” 夏渺渺心中一动,机会来了!她眼珠子一转,“哎呀,女孩子心思重,您这样关著她,硬碰硬可不是办法。要不然……让我去劝劝她?” 周渊泉闻言,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夏渺渺:“你?” 夏渺渺心里一紧,但面上笑容不变,“周导~您还不相信我吗?我们都是女生,有些话比较好说。她对我总比对您这个『关著她』的爸爸防备心要小点吧?我保证帮您把她劝得服服帖帖的,让她好好『工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渊泉盯著她看了几秒,但想到房间里有监控,量夏渺渺也不敢耍什么样,而且周晓最近的状態確实麻烦,有个女人去安抚一下也许能省点事。他终於鬆口:“行吧,你去试试。记住,別耍样。” “您就放心吧!” 夏渺渺跟著周渊泉,走向別墅深处的房间,走进了臥室,她周晓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背影单薄,对身后的动静毫无反应。 “晓晓,吃点东西吧,身体要紧。”夏渺渺將粥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放得柔和。 周晓头也没回,声音冷淡:“放下吧,我不吃。” 然而,夏渺渺放下粥后却没有立刻走。她状似隨意地在房间里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书桌旁,拿起上面一叠厚厚的手写稿。 “唉,你也別太犟了。”夏渺渺劝道,“给你爸爸写剧本有什么不好呢?他是你爸,总不会害你的,还能给你最好的资源。你看看我。” 她刻意挺直了腰背,语气带上一丝炫耀,“自从跟了你爸爸,这不就当上电影女二號了?” 周晓依旧沉默,仿佛没听见。 夏渺渺也不气馁,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以前的死对头任茯苓,你知道吧?前段时间还跑来跟我炫耀,说她接了个什么,哦对了,叫《权力王座》的本子,嘚瑟得不行。结果呢?我一说我要演周导的新电影,她立刻就不说话了,哼,还不是比不上周导的资源!” 听到“权力王座”四个字,周晓握著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权力王座》!这个名字,只有她和焦老师知道!夏渺渺怎么会突然提起?还有任茯苓,周晓虽然被关著,但也了解过外界信息,她知道任茯苓的为人,那绝不是个会拿剧本去向对手炫耀的人。 夏渺渺这番话,是故意的吗? 周晓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依旧是一片平淡。她缓缓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夏渺渺,语气依旧冷淡,却鬆了口。 “好了,你的话我听到了。我会考虑一下的。”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告诉周渊泉。” “午夜梦回时,你不怕这些惨死的亡灵来索你命吗。” 夏渺渺听懂了周晓的暗示,心中一定。她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那我先出去了,粥记得喝。” 第151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一) 审讯室內,警官再次向夏渺渺確认:“你与周晓的对话,確定只有这些內容了吗?” 夏渺渺疲惫地点点头,“就这些了,警官,我能说的都说了,一个字都不敢漏。” 审讯室外,透过单向玻璃观察著室內情况的茯苓,眉头紧锁,反覆回味著夏渺渺复述的那句周晓的话“午夜梦回时,你不怕这些惨死的亡灵来索你命吗?” 听起来像是一句充满恨意的话,但茯苓总觉得,以周晓的聪慧,她向夏渺渺传递这样一句看似只是发泄情绪的话,应该有更深的意思。 午夜梦回时……惨死……亡灵……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盘旋。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抽出了那份焦丽硬塞给她的《权力王座》剧本。 旁边的警官注意到她突兀的动作,低声询问道:“任小姐,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吗?”警方在审讯夏渺渺时特意请茯苓过来旁听,正是因为那个关键的接头暗號“权力王座”是由茯苓提供的,希望她能提供一些东西。 茯苓的手指在纸页上快速滑动,目光扫过每一行文字。当她的视线落在《权力王座》中关於反派奥布里·霍索恩的设定描述时,她的动作猛地顿住,呼吸微微一滯。 她指著那段文字,对身旁的警官和梁观山说:“看这里!奥布里·霍索恩,这个角色,他表面上是受平民敬仰的教皇,背地里却挑选孩子留在身边,进行『神育』……” 隨著对《权力王座》剧本的深入解读,尤其是关於反派奥布里·霍索恩及其“神育”体系的细节被逐一剖析,所有参与案件分析的人员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剧本中奥布里將精心挑选的孩子,送给贵族们享用,美其名曰“神育”,实则是將他们推入魔窟,用他们的身体和尊严来换取贵族的支持与利益。 他设立救济箱,欺骗平民投入钱財,声称用於慈善,更是无耻地欺骗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说他们的孩子“去了天堂”,诱导他们捐钱以求孩子“在天堂过得更好”。 而救济箱本身,竟是一个隱藏罪证的保险柜,箱子设有夹层,底层藏著的,正是奥布里与贵族们进行权色交易的记录,他將这些视为自己的“战利品”,变態地享受这种扭曲的感情。 最终,男主在眾人面前,劈开了那个救济箱,让所有骯脏的交易记录暴露在阳光之下,他对失败的奥布里发出质问:“午夜梦回时,你不怕这些惨死的亡灵来索你命吗?” 而现实中的周渊泉,不正是在利用自己的名望,將那些有梦想的年轻人引诱到身边,然后像奥布里一样,將她们作为“贡品”,送给权贵,以换取利益、巩固地位吗? “救济箱……夹层……交易记录……”负责案件的警官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周晓是在告诉我们,周渊泉有一个类似『救济箱』的东西,里面藏著他进行非法交易的证据!” “而且,这个『箱子』很可能就放在一个看似正当,甚至带有『慈善』属性的地方,这是灯下黑啊!”另一位分析人员补充道。 “我们必须找到周渊泉所设置这种『救济箱』的地点!他的工作室、別墅、以他名义设立的基金会、慈善项目……”警官立刻部署任务。 茯苓看向王警官:“王警官,周渊泉名下或者与他关联密切的机构里,有没有设立什么公益项目?特別是那种接受公眾捐款的?” 王警官立刻会意,马上吩咐手下:“快!重点查周渊泉及其关联方的公益、慈善项目,尤其是涉及募捐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信息很快反馈回来,周渊泉確实以其个人名义成立了一个名为“渊泉关爱儿童基金会”的公益项目,主要方向是资助贫困地区儿童的教育与医疗,常年通过网络和线下活动进行公开募捐。基金会有一个固定的办公和展示地点。 “就是这里!”王警官当机立断,亲自带队,与缉毒警察、技术侦查人员一同,迅速赶往“渊泉关爱儿童基金会”的办公场所。 他们到达时,周渊泉竟也很快得到了风声,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堆著虚偽的笑容,试图阻拦:“哎呀,王警官,各位警官,这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我这里可是做公益、办好事的地方,是为了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警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直接亮出搜查令,语气冷硬:“周先生,我们依法对该场所进行搜查,请你配合!”说罢,手一挥,警员和缉毒犬立刻开始行动。 看到缉毒犬也被牵了进来,周渊泉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慌乱。他下意识地就想往基金会展厅中央的“爱心捐款箱”方向挪动,嘴里还在强辩:“警官,这……这里都是善心人士的捐款,你们这样会惊扰到……” 他这试图引导视线远离捐款箱的动作,反而更加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茯苓站在外围,看著周渊泉那副慌了阵脚的样子,心中冷笑。 警方人员的目光聚焦在爱心捐款箱上。它摆放在如此显眼的位置,每天接受著无数善心人士的投递。 周渊泉试图用身体阻挡,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这里面都是善款!你们不能动!动了就是破坏慈善!” 王警官毫不理会,示意技术人员上前。在周渊泉绝望的目光中,技术人员仔细检查了捐款箱的构造,很快发现了端倪这个看似一体成型的箱子,底部有一个极其与装饰线条融为一体的暗格! 当技术员用工具,在周渊泉声嘶力竭的“你们这是犯法!”的咆哮声中,將暗格打开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暗格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善款。 取而代之的,是几本厚厚的笔记本,以及数个u盘。 警方迅速取出这些物品。粗略翻阅笔记本,上面清晰记录著一笔笔资金往来权色交易的时间、地点、人物,甚至还有某些参与者的特殊癖好描述! 第152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二) 几乎同时,缉毒犬在基金会內部一个的密室里,发出了示警信號。警方破门而入,从里面搜出了数量不小的毒品和吸食工具。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周渊泉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精心构建的完美生活伴隨著被搜出的毒品,彻底崩塌,碎得一乾二净。 王警官拿起一本记录著骯脏交易的笔记本,在周渊泉面前晃了晃:“周渊泉,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带走!” 几名警员上前,將眼神空洞的周渊泉銬上,押离了现场。 隨著警方正式发布案情通报,详细列举了周渊泉涉嫌多项严重犯罪的证据,整个网络乃至社会都为之巨震。 #周渊泉被捕# #起底周渊泉真实面目# 等多个词条以“爆”的姿態,在热搜榜上掛了好几天,热度居高不下。 官方通报中提及的“长期窃取已故妻子原创剧本並据为己有”、“涉嫌非法拘禁亲生女儿並强迫其进行创作”、“以公益为幌子设立非法场所,涉嫌聚眾吸毒、组织卖淫、性侵、巨额行贿受贿”等字眼,每一个都触目惊心,挑战著公眾的认知底线。 舆论彻底炸锅。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他是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没想到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抄袭妻子的写的剧本?吃绝户吃到这个地步?太不要脸了!” “囚禁女儿当枪手?这还是人吗?虎毒还不食子呢。” “利用公益捐款箱藏交易记录?这操作简直了,细思极恐,內娱土皇帝啊这是!” “这简直是艺术之耻!” “感谢警方!为民除害!必须严惩!” 曾经將周渊泉捧上神坛的媒体和影评人,此刻纷纷调转枪口,口诛笔伐。他那些曾经备受讚誉的作品,如今再被提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被解救出来的周晓,虽然尚未公开露面,但她的遭遇已经让她获得了全网的同情。 夏渺渺也因为在此次案件中,提供了关键线索,积极配合警方,且有证据表明她並未参与犯罪活动,被免於起诉。 周渊泉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在事实面前,轰然倒塌。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正审判。 周晓在焦丽导演的照料下,身体和精神都逐渐恢復。她能重获自由,最感激的除了警方,就是茯苓。身体稍有好转,她便亲自来找茯苓。 见到茯苓,周晓的神情依旧有些苍白虚弱,“任小姐,焦姨和警官都跟我说了,这次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察觉到我藏在剧本里的线索,並且坚持追查,我可能还被困在那个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真诚,“《权力王座》的剧本,由你来出演女主角,我没有意见,这也是它最好的归宿。” 茯苓看著这个歷经磨难却依然坚韧的姑娘,心中欣赏,但她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周晓,你太客气了。这次能顺利找到关键证据,夏渺渺在里面起到了重要作用,她冒了不小的风险。功劳不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她虽然与夏渺渺有过节,但一码归一码,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她不屑於抢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晓闻言,点了点头:“我明白。夏小姐那边,我也已经亲自去道过谢了。除了口头感谢,我也给了她一个適合她的剧本,算是一点心意。” 由於夏渺渺在此案中属於被胁迫、利用的受害人,並且后期有重大立功表现,加上她是公眾人物,为了保护受害者隱私和避免不必要的二次伤害,警方在对外通报中,並未提及她以及一些类似处境的人员的具体信息,给予了充分的保护。 因此,外界只知道夏渺渺似乎沉寂了一段时间,却並不清楚她与此案的关联以及她在其中的角色。 “那么,”茯苓看向周晓,伸出手,脸上露出笑容,“《权力王座》这个项目,我们合作愉快?” 周晓也伸出手,与茯苓紧紧一握,“合作愉快!任姐姐。” 晚上,梁观山来接茯苓,说是要好好庆祝周渊泉事件圆满解决,以及《权力王座》项目终於可以顺利启动。 坐进梁观山那辆內饰低调奢华的轿车里,茯苓的目光又一次被中控台下方悬掛著的一个略显破旧、甚至有些褪色的小布娃娃掛坠吸引了。她其实好奇很久了,一个习惯了精英审美的集团总裁车上,怎么会留著这么一个格格不入、充满童趣的小玩意儿?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那个软乎乎的布娃娃,转过头,开玩笑地问梁观山:“喂,梁总,这该不会是你的阿贝贝吧?走哪儿带哪儿,这么捨不得?” 梁观山正专注路况,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掛件,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什么是阿贝贝?” 茯苓夸张地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调侃:“不是吧梁总!你连阿贝贝都不知道?指从小贴身的玩偶或者小毯子,安全感的象徵啊!你这可是跟不上我们年轻人的潮流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梁观山最初那种面对“偶像”的拘谨和不自在早已消散,两人现在的相处模式更像是可以互相打趣的朋友。他闻言,唇角微勾,配合地用一种略带凡尔赛的语气回道:“毕竟像我们这种『霸总』,日理万机,真的很忙的,没空研究这些网络新词。” 茯苓被他这故作正经的样子逗乐了,玩心大起,继续追问道:“那你们这种霸总,是不是真的会说那种经典台词?比如,”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著冷酷的腔调,“『天凉了,让王氏集团破產吧。』” 梁观山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奈和宠溺:“少看点那些小说。我可是正经生意人,遵纪守法,诚信经营。让人破產那是法院的事,我的职责是带著集团赚钱,以及……”他顿了顿,声音放缓,“確保我身边的人,都能安心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掠过茯苓。 第153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三) 和周渊泉相关的事情终於告一段落,茯苓心头那块大石被移开,整个人都鬆弛下来。这一鬆弛,她性格里那份古灵精怪的性格,便冒了出来。 她和梁观山聊著天,话题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会儿飘到东,一会儿飘到西。 上一秒还在严肃討论《权力王座》的项目筹备,下一秒茯苓就能突然眨著眼睛问:“梁观山,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公司破產了,你会不会去天桥底下贴膜?” 梁观山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淡定回答:“技术含量太低,不符合我的专业背景。我应该会考虑整合剩余资源,做跨境知识付费,说不定比原来赚得还多。” 茯苓被他的“商业计划”逗得噗嗤一笑。 茯苓又问梁观山“那你知道什么东西绿绿的毛茸茸的从树上掉下来会砸死人?” 梁观山想了一下,很诚实的说不知道。 “是撞球桌!” 他们就这样一路聊著,从“眼镜还没发明之前,眼镜蛇叫什么?”到“未成年自恋是恋童癖还是同性恋”,又从“光头洗头用洗髮水还是洗面奶”到“导盲犬禁止入內,是给盲人看的,还是给导盲犬看的。” 茯苓的问题总是天马行空,而梁观山却总能稳稳接住,用他那套严谨又略带冷幽默的逻辑,给出一些莫名合理的答案。 这种轻鬆愉快的斗嘴,让茯苓感到一种难得的放鬆。她不需要刻意维持什么形象,可以尽情地胡思乱想,因为她知道,对面那个人不仅不会觉得她奇怪。 梁观山看著身旁笑得眉眼弯弯的茯苓,眼底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他享受这种感觉,享受她毫无防备展现出的真实和鲜活。 在《权力王座》紧锣密鼓地筹备开拍的时候,茯苓一直心心念念的另一个“孩子”《浮生记》动漫第一季,终於全部製作完成,正式上线了! 作为星耀传媒的老板,茯苓第一时间转发了官方的定档微博,配文:【超级期待!浮生铺终於要开门营业了!//@浮生记官方微博:浮生杂货铺,今日开张。店主南烛,恭迎各位客官。】 微博一出,她的粉丝们纷纷在评论区欢呼雀跃。 【终於等到了!预告片刷了无数遍了!】 【为了茯苓姐姐支持的动漫,必须看!】 【画风太美了!南烛大人我可以!】 许多与茯苓交好的圈內朋友,也都纷纷转发支持,一时间热度颇高。 然而,让茯苓感到的是,夏渺渺竟然也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期待!】 茯苓看著这条转发,心情有些复杂。她不会天真地认为夏渺渺就此变成了好人,但也不会完全否定她此刻存在的善意。 人总是多面的。就像夏渺渺,她自私、虚荣、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甚至对原主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但在周渊泉的事件中,她选择了配合警方,促成了周晓的解救和罪案的揭露。说她坏,她並非十恶不赦;说她不坏,她確实作过恶。 茯苓轻轻嘆了口气。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她代替了原主活下来,继承了原主的一切,就没有资格替那个逝去的灵魂,去原谅任何一个曾经施加伤害的人。 她对夏渺渺的报復,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尽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已经完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夏渺渺若是安分守己,不再来招惹她,茯苓也不会再费心去对付她。她们可以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思绪从夏渺渺身上抽离,茯苓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说到底,在这场针对原主的围剿中,最可恶、最不可饶恕的,从来都是那个忘恩负义的苏言辞! 他享受著原主无私提供的资源、人脉和倾心扶持,才从籍籍无名走到星光熠熠。也是他在功成名就之后,为了向林家示好,也为了那不愿承认自己靠女人的自尊心,策划了那场诬陷,將最深爱他的人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音频是他录的,分手是他提的,勾结记者顛倒黑白是他做的。他才是那个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最后还要把锅砸了的、彻头彻尾的凤凰男! 之前因为要集中精力对付周渊泉,暂时让苏言辞“清閒”了几天。但这绝不代表茯苓忘了他。 如今,周渊泉已然伏法,最大的外部威胁解除,是时候腾出手来,好好跟苏言辞算一算这笔血债了。 让他简单地身败名裂,退出娱乐圈?太便宜他了。 茯苓要一点点剥夺他最在意的东西:他的名声、他赖以生存的事业、他追求的財富。要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拥有的一切化为泡影,却无力阻止,在无尽的悔恨、恐惧和穷困潦倒中,漫长地煎熬。 茯苓听著下属的匯报苏言辞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笑。 “哄著富婆投资?”她轻声重复,指尖在桌面上若有所思地敲了敲,“看来他是真的很害怕回到从前那种日子。” 她抬眼看向下属。 “去,把我们掌握的证据透露给那几位富婆知道。要让她们清楚苏言辞可不只哄著她们其中一个,他是同时周旋在好几个人之间,把她们都当成了提款机。” “是。” 下属领命离开后,茯苓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的城市灯火。 她知道,对苏言辞这种人来说,最大的惩罚不是单纯的失去金钱,而是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被拆穿,看著那些曾经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资源”反过来成为他的掘墓人。 当那些富婆发现自己不过是苏言辞鱼塘里的一条鱼,以她们的骄傲和手段,绝对会让苏言辞明白,有些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茯苓又让人去联繫苏言辞,“先帮我联繫一下苏言辞。就说,任茯苓,想见他。” “要是苏言辞不来怎么办?” “放心,他会想见我的。” 第154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四) 茯苓选在了一私人会所包间。当苏言辞被引进来时,他早已没了昔日的意气风发,头髮有些凌乱,眼下带著青黑,透露出颓唐和焦虑。 他看到好整以暇坐在那里,妆容精致的茯苓时,眼神瞬间变得阴鷙。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狼狈。”茯苓轻轻搅动著面前的咖啡。 苏言辞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著茯苓,“任茯苓!你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吗?!” 茯苓抬起眼,露出无辜的神色,微微歪头,“怎么会呢?你误会我了,言辞。我今天是来帮你的。” “帮我?”苏言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带著浓浓的讥讽,“你帮我?別在这里假惺惺了!別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在背后搞鬼,告诉张太太、李总她们几个,说我在外面还有別人!是你断了我的路!”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茯苓看著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缓缓放下咖啡勺,红唇微启,“哦?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这么狼狈啊。” “那你当初,拿著我的资源,踩著我上位,最后还偽造录音,想把我置於死地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当时的狼狈,该找谁说理呢?” 茯苓不紧不慢地端起咖啡杯,才继续说道:“看你现在的样子,那几个富婆的路子断了,之前赚的钱也挥霍得差不多了吧?身边那些朋友,估计也早就被你借了个遍,现在没人肯再掏一分钱给你了,对吗?” 苏言辞脸色铁青,咬著后槽牙:“你还说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当然不是。”茯苓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你从来没有去『借』过?” 苏言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谁?” 茯苓吐出三个字:“林、微、星。” 苏言辞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隨即化为恐惧,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你让我去找林家大小姐要钱?不!她不可能给的!她恨不得跟我撇清所有关係!” “怎么会不给呢?”茯苓笑了起来,“苏言辞,你太小看自己的价值,也太小看林薇星对她完美形象的在乎程度了。” 她点到即止。 证据!苏言辞手里还握著当初林薇星授意他诬陷茯苓的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他一直留著,原本是想作为最后的保命符,怕林家过河拆桥。 林薇星的父母,那个看重家族声誉胜过一切的林家,根本不知道他们宝贝女儿在背后做的这些齷齪事!如果这些证据曝光…… 苏言辞猛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握成了拳,身体微微颤抖。 茯苓安静地等待著,她太了解苏言辞了,在生存和尊严之间,他永远会选择前者。为了钱,为了继续过挥霍无度的生活,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不敢动她任茯苓,但他敢动有把柄在他手中的林薇星。 果然,苏言辞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狠厉和疯狂。 正如茯苓所料,林薇星那边必然会妥协。她在林家苦心经营多年,塑造的善良、得体、处处为家族著想的形象是她最大的资本,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尤其是苏言辞这种她眼中的“烂泥”,玷污她分毫。 苏言辞从茯苓那里离开后,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越想越觉得这条路可行。恐惧渐渐被一种兴奋取代,他甚至开始盘算著该向林薇星索要多少“封口费”才够他下半生挥霍。 然而,就在他走到一个僻静的岔路口,准备拦车时,两个身材魁梧、穿著黑色西装的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苏先生,我们老板有请。”其中一人开口,手已经看似隨意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实则蕴含著不容反抗的力量。 苏言辞心中一惊,挣扎道:“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但对方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几乎是半押著他,將他带进了路边一栋不起眼的建筑,顺著楼梯向下,推开了一扇门。 门內是一个私密的地下撞球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烟味和皮革味。一个挺拔的身影正背对著他们,慢条斯理地用巧克粉擦拭著撞球杆的皮头,动作优雅而专注。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正是梁观山。 他甚至没有抬眼看苏言辞,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手中的球桿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寒意。 “我是不是说过……” “让你离她远点,別再去给她添堵?” 苏言辞当然记得!在茯苓刚刚翻身,他试图去纠缠的时候,就曾收到过梁观山的警告!那时他以为只是口头威胁,没想到…… 看著梁观山那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態,苏言辞双腿发软,之前的盘算和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第155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五) 苏言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梁、梁先生!冤枉啊!这次不是我主动去找她的!是茯苓,是任茯苓她主动找我的!是她让我去威胁林微星,去找林家要钱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茯苓如何约见他,如何指点他去勒索林微星的计划和盘托出,不敢有丝毫隱瞒。自从上次他不识趣地去骚扰茯苓,被梁观山的人“教育”过后,他就彻底明白了,任茯苓是梁观山划下的绝对禁区,碰之即死。 梁观山安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简单的薄荷,慢条斯理地剥开,放进嘴里。浓烈的清凉感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下了心底的暴戾。 自从知道茯苓不喜欢烟味后,他就开始戒菸了,戒菸並不容易,尤其是在压力大的时候。茯苓发现了他的困扰,没有再劝,只是塞给他一大盒各种口味的薄荷,眼睛亮晶晶地说:“试试这个?听说能缓解一下。” 从那以后,他的口袋里,取代了烟。 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中瀰漫,梁观山垂眸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苏言辞,眼神深邃难辨。 原来,这是她的计划。 她不需要他插手她的復仇,她有自己的方式。她甚至巧妙地利用了苏言辞这把钝刀,去杀她最厌恶的林家。 既然这是她想做的,那么…… 梁观山咽下最后一点凉意,“既然如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顿了顿,在苏言辞惊恐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会派人『保护』你的。你好好按照她说的去做。” 这“保护”二字,意味深长。 苏言辞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本以为今晚不死也要脱层皮,没想到竟然峰迴路转? “梁、梁先生……” “你可以走了。”梁观山不再看他,重新拿起撞球杆,目光投向绿色的球桌。 苏言辞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空荡的撞球馆里,梁观山俯身,瞄准一击。 球体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言辞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后,撞球馆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一个穿著骚包粉色衬衫、长相极为妖孽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五官精致艷丽,一双桃眼流转间带著玩世不恭的笑意,正是梁观山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顾家的小少爷,顾迟修。 “嘖嘖嘖,”顾迟修摇著头,走到梁观山身边,胳膊隨意地搭在球桌边沿,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兄弟,看清楚没?你家那位女神,可不是什么需要人护在怀里的小白兔啊。这借刀杀人,驱狼吞虎的招数,玩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比我爸在公司开董事会还溜。” 梁观山面无表情地继续打著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著护:“就你嘴贫。她以前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人欺负成那样。现在懂得用点手段保护自己,怎么了?我觉得很好。” 顾迟修被他这理直气壮、滤镜厚达八百米的回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得,当我没说。跟你们这种『她杀人你递刀,她放火你浇油』的顶级恋爱脑沟通,简直浪费本少爷的脑细胞!” 他凑近一点,挤眉弄眼地调侃:“不过说真的,梁哥,你这哪儿找的,以后家里谁说了算,我看悬嘍~” 梁观山终於停下动作,瞥了他一眼,唇角弯了一下,“我愿意。” 简简单单三个字,堵得顾迟修都哑了火,只能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心里却暗暗称奇:能让梁观山这棵万年铁树开,还开得如此“是非不分”的,任茯苓还真是个奇人。 “说真的,梁哥,”顾迟修收敛了几分玩笑,桃眼里闪过精光,“林家那边水也不浅,苏言辞那个废物未必能把火烧得多旺。要不要我暗中帮小嫂子添一把柴?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让林家那假千金好好喝一壶。” 梁观山將擦好的球桿稳稳放回架子上,摇了摇头,“她不会同意的。” 他看向顾迟修,“她连我的帮助都不愿过多依赖,又怎么会愿意接受你的?” 他顿了顿,想起茯苓独自面对风雨时的样子,语气里不自觉又带上了那种混合著心疼与骄傲的复杂情绪:“你不知道,她计划这些事情的时候,眼神有多,她……” 顾迟修看著梁观山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搓了搓胳膊上並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赶紧打断这即將开始的“茯苓颂歌”。 “得得得,打住!梁哥,我错了,我真不想知道你家女神是多么的聪明勇敢、坚韧不拔、智勇双全、秀外慧中……” 他夸张地哀嚎著,赶紧换了个离梁观山远点的位置,生怕再被好友那厚重的滤镜波及。 林家別墅內,林薇星看著手机屏幕上苏言辞发来的勒索信息,里面提及了他手中掌握的、关於她当初如何指示他陷害任茯苓的证据。 林微星气得浑身发抖,精致的面容扭曲了一瞬,猛地將手中手机狠狠摜在了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手机屏幕瞬间碎裂。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敢出声。林薇星胸口剧烈起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和恐慌。 她不能慌,绝对不能。这件事一旦曝光,她在父母和哥哥面前苦心经营的善良、大度形象將彻底崩塌,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在林家的地位和那份她覬覦已久的与梁家的婚约。 “去,给我拿一部新手机来。”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拿到新手机,插上卡,林薇星面无表情地给苏言辞回了信息,只有言简意賅的三个字:【多少钱?】 苏言辞的信息几乎秒回,带著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 【一千万!这个数不过分吧?林大小姐,我可是为了你,现在身败名裂,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我告诉你,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烂命一条,我还怕什么?你要是不给,咱们就鱼死网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看著屏幕上那些字眼,林薇星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一千万!他可真敢开口。 林薇星强忍,快速打字回覆:【钱不是小数目,我需要三天时间筹备。】 她必须先稳住苏言辞。 安抚完苏言辞后,林微星跌坐在沙发里,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她原本想借苏言辞这把刀除掉任茯苓这个碍眼的真千金,结果却弄得自己一身腥,现在更是被这把钝刀反噬,逼到了悬崖边上。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言辞这个人,绝对不能留了!等这件事了结,她必须想办法让他彻底闭嘴。林微星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然而,林微星和苏言辞这边的暗潮汹涌,茯苓无暇顾及。因为她快要被接连不断的电话和消息淹没了! 由她们公司出品的动漫《浮生记》第一季正式上映,以精良的製作和富有深意的单元故事,迅速引爆全网,成为了现象级的爆款! 各大平台评分居高不下,討论度爆炸式增长,连带著主题曲和插曲都衝上了音乐榜单前列。茯苓作为出品人和最重要的推手,电话都快被道贺、邀约、求合作的人打爆了。 第156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六) 茯苓刷著社交媒体上观眾的反馈,尤其是关於最新更新的讲述“阿秀与元春”故事的单元剧,评论区简直成了大型“心碎现场”。 【哭死我了呜呜呜!我们阿秀用尽办法回到过去那么多次,想改变元春惨死的命运,为什么每次都失败啊!】 【最刀的是南烛最后告诉阿秀,破解之法其实很简单,只要最初元宵节上,她没有回头看他那一眼,没有相识,元春就能平安喜乐一生,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疾苦!】 【楼上我懂你!『洛阳元宵那一眼,阿秀没有想到是他们相见的最后一眼,此后元春结婚生子,年老鬢白,皆与她无关』,爆哭!我们小情侣太惨了!】 【编剧你没有心!怎么可以这么虐!求更新啊!我要看甜甜的单元回血!】 《浮生记》引发的热潮尚未平息,其带来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显现。 之前那些对星耀传媒,对动漫项目持观望態度,甚至暗中嘲讽茯苓“人傻钱多”的投资方和品牌方,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的电话向周姐和茯苓的工作室都快打爆了,语气前所未有的热情。 “周姐!任总!恭喜啊!《浮生记》真是做得太棒了,不知道第二季我们有没有机会参与投资?条件好商量!” “任小姐,我们是xx品牌,非常希望能与《浮生记》进行深度联名合作,您看……” “茯苓啊,我是xx平台的,关於《浮生记》的独家播放权,我们愿意出之前三倍的价格!” 周姐接著一个又一个电话,忙得脚不沾地。 然而,这边《浮生记》的投资与合作洽谈还没完全理清,另一枚重磅炸弹炸响,由茯苓早期投资、那个曾被所有人不看好的独立游戏工作室开发的游戏,在经过精心打磨后正式上线了! 这款融合了科幻探索的游戏,凭藉其顛覆性的玩法和精良的製作,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衝上了各大游戏平台的热销榜和口碑榜榜首! 玩家们惊呼这是“年度黑马”、“国產游戏之光”,游戏主播们爭相直播,相关二创视频火速席捲网络。 星耀传媒这个名字,在短短时间內,接连与“爆款动漫”、“神级游戏”联繫在一起,彻底在投资圈和文娱界打响了名號。 之前还在主要洽谈《浮生记》合作的电话,立刻追加了关於游戏的ip开发、gg植入、周边联名的意向。之前联繫不上的大品牌、大资本,也纷纷主动递来橄欖枝。 甚至连一些国际知名的发行商和平台,都开始接触星耀传媒,探討海外发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甜蜜的“烦恼”,茯苓在最初的兴奋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她召集了周姐和核心团队。 “热度来了是好事,但不能被冲昏头脑。所有的合作,必须严格筛选,符合我们的品质要求和长远规划。寧缺毋滥。” “告诉团队,稳住心態。我们的成功,靠的是內容,是质量,而不是一时的虚火。” 但是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合作方案和响个不停的电话,茯苓还是一个头两个大。幸好周姐经验老到,手腕高超,面对各路牛鬼蛇神游刃有余,一个顶三,硬生生將这混乱的局面梳理得井井有条。 茯苓看著周姐雷厉风行地处理各项事务,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她猛地扑过去抱住周姐,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她身上,语气真诚。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姐!你就是我的神!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加工资,必须加工资!年终奖翻倍!不,翻三倍!” 周姐被她逗笑了,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少给我灌迷魂汤,赶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別耽误我干活。”话是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玩笑归玩笑,茯苓也知道不能真把这么大一摊子事全压在周姐一个人身上。她迅速高薪挖来了几位在商务合作、法务財务、项目运营方面的资深专业人士,將具体的商业运营事务交由他们处理。 如此一来,茯苓自己便心安理得地当起了“甩手掌柜”。 茯苓看了看里面那份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权力王座》剧本,长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能回归老本行了。”她小声嘀咕著。 天知道,她明明是个演员啊!怎么一不小心,就在投资老板的道路上狂奔了这么远? 剧组那边,焦丽导演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茯苓非常喜欢《权力王座》这个剧本。它並非传统意义上的个人英雄史诗,而是一部西幻群像剧。故事围绕著一支由人类骑士、矮族智者、精灵弓箭手等不同种族组成的“勇者”小分队展开,他们去討伐传说中邪恶的、盘踞在宝藏之上的巨龙。 然而,在充满欢笑与泪水的冒险旅程中,他们逐渐发现,传说中的恶龙其实並非邪恶,它们只是一群喜欢抱著金幣闪闪发亮睡觉的守財奴。真正的黑暗,是那个看似光明、实则为了掌控信仰和权力,不断编造谎言、挑起纷爭的教廷。 茯苓在剧中饰演的,正是小队里的精灵弓箭手,艾莉丝。她拥有精灵族与生俱来的高傲、优雅和对自然魔法的亲和力,初期对人类和其他“粗鲁”的种族抱有偏见,但在共同冒险中,逐渐敞开心扉,学会了信任与协作。 茯苓演戏,向来是体验派,喜欢完全沉浸到角色之中。这次饰演带著点傲娇属性的精灵艾莉丝。 这可让梁观山深有体会。 比如他带著茯苓喜欢吃的点心去探班,茯苓明明眼睛都亮了,却还要扬起下巴“算你知道怎么討我欢心” 梁观山看著眼前这个一举一动都带著傲娇范儿的茯苓,又是好笑又是心软,觉得她这副傲娇的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他非常配合併乐在其中。 第157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七) 梁观山准备和茯苓告白。 他为此策划了很久。他知道茯苓不喜欢过於张扬,暴露在公眾视线下的方式,於是包下了一家顶级空中餐厅。这里能將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安静而私密。更重要的是,茯苓曾在一次閒聊时提过一句“这家餐厅的视角和甜品看起来不错”。 此刻,餐厅里流淌著轻柔的古典乐,窗外是星河般的灯火。梁观山正认真地帮茯苓剥著盘中的龙虾,动作细致。他內心正在反覆演练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心跳如擂鼓。 茯苓忽然放下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亮晶晶的眼睛直视著梁观山。 “梁观山,我准备好了!” “啊?”梁观山完全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手里还捏著半只剥好的虾。待他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时,脑子“嗡”的一下,瞬间慌了手脚。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放下虾,连忙去摸西装內袋,因为太紧张,掏了好几下才把那个丝绒戒指盒拿出来,动作笨拙得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沉稳。 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璀璨夺目的钻戒,眼睛因为激动微微泛红,声音都带著颤抖:“你,你这,哪有人这样的?应该是我先告白的才对啊……” 茯苓看著他这副难得的慌乱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在灯光下美得惊人。 “你还说呢!”她语气带著娇嗔,“这个星期,这已经是第四次的豪华大餐了!每次阵仗都不小,结果你呢?次次都临阵退缩,欲言又止的。我寻思著我这几天特意打扮得这么好看,是哪里出了问题,让你这么难以启齿?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梁观山被她说得耳根发烫,原来他的紧张,她全都看在眼里。他有些窘迫,又带著无比的珍视,低声说:“你都知道啊……” “我又不是笨蛋。”茯苓笑著,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挨著他坐下。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渗出的一点湿意,动作温柔。 梁观山握住她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蹭了蹭,闷声说:“我才是笨蛋。” 茯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看著他,声音轻柔而坚定。 “那么,眼前这个笨蛋,” “你愿意为你面前的这个我,戴上这枚戒指吗?” 梁观山抬起头,眼眶更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哽咽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小心翼翼地从丝绒盒里取出那枚戒指,坚定地,套在了茯苓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完美契合,钻石在灯光下流转著光泽。 晚餐在一种甜蜜氛围中结束。梁观山送茯苓回到她公寓楼下,跑车静静停在夜色中,引擎早已熄灭,两人却谁也没有动。 “我上去了?”茯苓指了指楼上,语气里带著自己也未察觉的留恋。 “嗯。”梁观山应著,目光却依旧胶著在她身上,手还紧紧握著她的手,丝毫没有要鬆开的意思。 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梁总,此刻却像个刚刚情竇初开的高中生,笨拙地、贪婪地享受著这確定关係后独处的每一分每一秒,捨不得放她离开。 “很晚啦。”茯苓又小声说了一句,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再待五分钟。”梁观山討价还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看著他这副难得黏人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忍不住笑了。她凑近了些,声音带著俏皮:“那你低头。” 梁观山不明所以,却乖乖地俯下身,低下头。 下一秒,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再见啦,我的男朋友。”茯苓在他耳边轻声说完,迅速拉开车门,像一只蝴蝶,翩然下了车,回头对他挥了挥手,脸上带著明媚的笑,转身走进了大楼。 梁观山僵在原地,仿佛被那个吻定格了。直到茯苓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缓缓抬起手,摸了摸仿佛还残留触感的额头。 隨即,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烟般在他胸腔里炸开。 梁观山就这样坐在车里,对著空无一人的楼道入口笑出了声,发动车子离开。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风似乎都带著甜味。 今夜,註定有个好梦。 茯苓一路哼著歌回到公寓,关上门后背靠著门板,举起左手对著灯光细细端详。无名指上的钻戒流转著细碎的光,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触碰戒面,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点开周姐的对话框。 【周姐!我和梁观山谈恋爱了!】 消息发出去后,她抱著手机等周姐震惊的回覆,甚至想像著周姐可能会立刻打电话过来追问细节。 然而,周姐的回覆很快就来了,內容却完全出乎茯苓的意料。 【什么?你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我看你们整天形影不离的,他看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茯苓看著这条消息,愣住了。 【没有啊!今天才正式在一起的!他今晚才跟我告白!】 周姐发来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 【不会吧?就梁总那个天天准时接送你、给你剥虾挑鱼刺、你拍戏他恨不得把整个剧组都照顾到的劲儿,你告诉我今天才確定关係?我还以为你们地下恋都好几个月了,只是不好意思公开呢!】 茯苓看著周姐的吐槽,仔细回想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梁观山对她的好,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商业伙伴的界限,那种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就渗透到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她之前一直沉浸在事业中,没有仔细去思考这层关係,而梁观山也尊重她,始终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直到今天才鼓起勇气正式迈出那一步。 她回復周姐: 【可能我们俩都比较迟钝?】 周姐发来一串省略號,接著又发。 【行吧,恭喜恭喜!总算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不过说真的,我早就把他当自己人看待了。好了,记得请我吃饭!】 茯苓笑著放下手机,再次举起手看著那枚戒指,心里被幸福感填满。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第158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八) 茯苓的事业和生活都稳定下来后,她在市中心一个安保系统完善的高端小区购置了一套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把任父任母从老家接来同住,这对淳朴的养父母始终放心不下女儿,总担心她在外面受委屈,非要亲眼看著她过得好才能安心。 这天,茯苓特意带著梁观山正式登门拜访。向来从容的梁总竟罕见地有些紧张,不仅精心准备了补品和礼物,还反覆確认:“这些真的够了吗?要不要再添些你爸妈喜欢的茶叶?“ 茯苓被他的模样逗笑,挽著他的手说:“真的够了,我爸妈很隨和的,你人到了他们就最高兴。“ 其实任父任母早就从女儿那里听说了梁观山。老两口天没亮就去菜市场採购最新鲜的食材,忙活了一上午准备了一桌拿手菜。见到本人后更是满意,不仅相貌堂堂,更重要的是眼神始终追隨著茯苓,席间剥虾盛汤的动作再自然不过。看著女儿被人这样珍视,二老相视一笑,悬著的心总算落了地。 住了小半个月后,任母拉著茯苓在阳台上说贴心话:“看到小梁这么疼你,妈就放心了。城里什么都好,就是连个跳广场舞的伴儿都找不到......“ 茯苓理解地点头。老家的街坊邻里是父母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根,那里有他们熟悉的人。 临別时,任父乐呵呵地拍拍女儿的手:“你打来的钱都存著呢,我跟你妈有退休金,够了。我们以后会尝来看你的!“ 茯苓红著眼眶目送二老进站,望著父母乘坐的列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她站在客厅中央,第一次觉得这个精心布置的家太过安静,连空气都透著几分冷清。 梁观山默默陪在她身边,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失落。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提议:“要不我们搬在一起住?或者我搬来你这里。“ 茯苓抬头望进他的眼眸,那里盛满了温柔与疼惜。她轻轻点头:“好。“ 这个决定让两人的关係进入了新的阶段。梁观山开始正大光明地出入剧组,有时带著高档餐厅的甜点,有时提著热乎乎的养生汤。整个剧组都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甜蜜的氛围,连导演都打趣说,自从梁总常来探班,剧组的戏份总是一条过,效率出奇的高。 这晚收工后,两人回到梁观山的公寓。茯苓卸去妆容,换上舒適的居家服,像只慵懒的猫咪蜷在沙发里。梁观山细心调暗灯光,选了一部她喜欢的电影,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电影进行到一半,梁观山正將车厘子餵到茯苓嘴边,又伸手接住茯苓吐的壳,茯苓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伸手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眉头微蹙。 “是林家人。“他低声询问,手指悬在掛断键上方,“要接吗?“ 茯苓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微微一顿,隨即又放鬆下来。她抬眼看向梁观山,“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说什么?。“ 茯苓接起电话,示意梁观山不要说话,她和梁观山在一起的时候林家人还不知道。按下免提键,林父熟悉的声音立刻在客厅里响起,语气里带著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微染,你终究是林家的人,在外面闹够了就回来。还有你那个小公司,女孩子家终究是要嫁人的,就交给你哥哥打理吧,也算是为林家做点贡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与梁观山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梁观山此前已告诉她,他暗中截下了林家的几个关键生意,此刻的林家恐怕正焦头烂额,资金炼濒临断裂。如今这通电话,不过是走投无路之下,还想摆著父亲的架子,试图空手套白狼,將她辛苦打拼的星耀传媒夺去填补林家的窟窿,甚至美其名曰“交给哥哥打理”。 “这年头,抢劫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吗?”茯苓的声音清晰地透过话筒传过去,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林明轩是个什么货色,圈子里谁不知道?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败家子,也配来抢我的东西?他好意思开这个口,我都替他害臊!” “还有,林先生,请你听清楚,也记牢了,我叫任茯苓。跟你们林家,早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父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態度!我们林家......” “林家?”茯苓轻笑著打断,“要是没有以前的项目,你们连这个季度都撑不过去吧?需要我提醒您,上个月是谁梁家办公室门口求融资的吗?” 看来这一家子,时至今日仍没有学乖,还把她当成当初那个可以隨意拿捏、渴望亲情而不得的林微染。他们似乎完全忽略了,如今的任茯苓,早已凭藉精准的投资眼光,在圈內贏得了“投资圣手”的美誉,她的“星耀传媒”更是估值飆升,与那个只会挥霍家產的林明轩有著云泥之別。 “看来,林家现在的处境还是不够艰难,以至於你们还能用这种施捨般的语气跟我说话。等你们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学会该怎么求人,再来跟我谈吧。”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掐断了通话,完全无视了电话的怒吼。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想像著林家人此刻的气急败坏与无能狂怒,茯苓只觉得一阵畅快。她將手机丟到一旁,看向身边的梁观山,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 梁观山適时递来一杯温热的柚子茶,眼底带著纵容的笑:“消消气。林家最近確实在到处求人,连城南那块地都抵押了。” 茯苓抿了口茶,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他们是不是还欠著银行......” “三个亿。”梁观山默契地接话。 “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得再加点码才行。”梁观山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放心,有我在。” 茯苓依偎进他怀里,继续看电影。 第159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二十九) 林家別墅內,气氛凝重。 林微星见林父放下手机,急忙上前问道:“爸爸,怎么样?她同意了吗?” 她表面上关切,眼底却藏著焦躁。 林父脸色铁青,猛地將手机摔在沙发上:“这个孽障!她竟然敢掛我电话!还说什么等我们学会怎么求人再谈!” 旁边的林母闻言,立刻抹著眼泪哭诉起来:“我早就说过,当初她一出生就该掐死的!自从她回来,我们家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这个白眼狼,我们好心认她回来,她不知感恩,处处针对微星,现在连帮家里渡过难关都不肯……” 林明轩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眼中闪过狠厉:“爸,妈,別跟她废话了!我认识一个老板,他明確说了,只要把林微染送到他床上,他就愿意给林家注资。反正她也就是个戏子……” 林父眼神阴鷙,沉默片刻,竟缓缓点头:“也好。让她为林家做点贡献,是她的福分。也该让她知道,脱离了林家,她什么都不是。” 一家人竟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人的命运。 林微星眼眸微暗,最近苏言辞找她要钱越来越频繁了,她知道拖来拖去苏言辞很快就没有耐心了,苏言辞是一头餵不饱的恶狼,都怪林微染,要不是她自己就落不到这个地步,她现在也需要一笔钱买凶杀了苏言辞,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苏言辞的,也不会放过林微染的。 林微星站在阴影里,唇角勾起冷笑。很好,只要父母也对林微染彻底失望,她的计划就能顺利推进。她需要这笔钱,不仅要解决苏言辞这个隱患,更要让林微染付出代价那个毁了她完美人生的女人,必须消失。 “爸爸,”林微星柔声开口,“这件事就交给我和哥哥来安排吧。毕竟姐姐她,也该为这个家做点贡献了。” 林微星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沙发扶手,眼底闪过算计:“等事成之后,我们还可以把过程拍下来。她任茯苓现在可是公眾人物,最在乎的就是名声。有了这个把柄,不怕她不把星耀娱乐和那些投资项目乖乖交出来。” 这个恶毒的建议,竟然很快得到了林家上下的一致认同。林父阴沉著脸点头,林母也止住了哭泣,仿佛已经看到公司危机解除的场景,连林明轩都露出了贪婪的笑。 林父对著林微星说“你最近多去去梁家,最好能让梁观山同意和你的婚约。不能让这份婚约落到林微染手中。” 林父的话音刚落,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林母低低的啜泣声。林微星的心臟却因这句话猛地一跳,一股混杂著野心与渴望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梁家。 那可是真正的顶级豪门,跺跺脚都能让商圈震三震的存在。梁观山本人更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英俊、能力出眾,几乎是所有名媛梦寐以求的联姻对象。若是能嫁给他,那她林微星就真的一步登天,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甚至能將她最嫉恨的任茯苓彻底踩在脚下! 她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贪婪,换上惯有的、温顺乖巧的表情,微微垂首,声音柔和:“我知道了,爸爸。我会……尽力去爭取的。多去梁家走动,多陪梁伯母说说话。” 她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梁夫人喜欢听戏曲,她可以陪著去;梁老爷子爱好收藏,她可以托人搜罗些有趣的玩意儿,至於梁观山本人,她虽然有些发怵他那冷峻的气场,但只要討好了他的家人,再加上林家与梁家早年那份口头婚约,她未必没有机会。 林父看著女儿这副“懂事”的模样,阴沉的心情总算舒缓了些许,点了点头:“嗯,你明白就好。这份婚约绝不能落到那个孽障手里,否则我们林家就真的永无寧日了。” 林微星乖巧应下,心底却在冷笑。永无寧日?等她成了梁家的少奶奶,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任茯苓!她要让那个贱人知道,野鸡永远变不成凤凰,林家的千金,从头到尾都只有她林微星一个! 林家如今唯一还让茯苓在意的,恐怕就只有早已心灰意冷,独自搬去养老院静养的奶奶了。那位看透世情的老夫人,在目睹了儿子一家的所作所为后,早已不再过问林家任何事,自然也懒得提醒他们,他们极力想要巴结的梁观山,整颗心早就毫无保留地系在了他们口中“孽障”的身上。 然而,沉浸在美梦中的林家父女並不知道,他们苦心谋划的婚约,那枚象徵著承诺的戒指,早已戴在了任茯苓的手上 林家的阴谋在黑暗中酝酿。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任茯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林微染。 就在林家密谋著如何將茯苓推入深渊时,茯苓正靠在梁观山肩头,翻看著星耀传媒下一季度的项目书。 “林家最近安静得有些反常。”梁观山把玩著她的发梢,状似无意地提起。 茯苓轻笑一声,眼底儘是瞭然:“四个蠢人凑在一起,能商量出什么高明的主意?无非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合上文件,语气慵懒,“我倒是期待他们能玩出什么新样。” “需要我提前做点什么吗?”梁观山低头问她。 “不必。”茯苓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让他们尽情表演吧。我倒要看看,这群跳樑小丑能演到哪一步。” 她端起茶几上的红茶轻抿一口,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场闹剧。 如今的任茯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因他们一句认可而欣喜、因他们一句斥责而伤神的女孩。林家她唯一在乎的可能就只有奶奶了,奶奶也被林家人伤透了心,去了养老院,不再过问林家的事情了,这样一看,对付林家,她也没有什么顾及了,她会为奶奶养老,但她不会因为奶奶而放弃报復林家。 第160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三十) 林父让林母给茯苓发消息,说【微染是家里对不起你,我和你爸爸说要开认亲宴,把你介绍给大家认识。】 茯苓看著林母发来的消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林家突然这般低声下气,还要大张旗鼓办认亲宴,说是没有什么计谋,茯苓是不信的。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復得毫不客气【既然承认我是林家的人,那林家的东西,按理也该有我一份。想让我回去?先拿出诚意。我要林氏集团20%的股份。】 消息发出去,她几乎能想像到林父暴跳如雷的样子。果然,林家別墅里,林父看著手机屏幕,气得额头青筋直跳:“20%的股份?她怎么敢开这个口!这个逆女!” 在林父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家產从来都是儿子的,女儿终究是外人。他自己手握林氏40%的股份,儿子林明轩成年时,他也不过象徵性地赠予了5%。连从小养在身边的林微星都半份股份没有,如今这个半路认回来的“灾星”竟敢张口就要20%?若真给了她,她持有的份额甚至將超过自己! 林母在一旁看著丈夫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那现在怎么办?” 林父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狠厉与算计。他想到那个计划,想到只要任茯苓踏入认亲宴,往后就只能任他们拿捏,到时候,別说股份,她名下的一切都得乖乖吐出来! “答应她!”林父几乎是咬著牙挤出这句话,“先把她骗过来再说!” 林母只得按照他的意思,给茯苓回復【那是自然,你也是我们的女儿,股份理应有你一份。我和你爸爸都同意了,认亲宴你一定要过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 茯苓看著这条回復,秀眉微挑。 连20%的股份都能忍痛答应?看来这次林家布的局,所图非小啊。 也好。她倒要看看,究竟能玩出什么样。 当林明轩和林微星从父母口中得知,为了诱骗茯苓出席认亲宴,竟然许诺要给她林氏集团20%的股份时,两人的脸色扭曲,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林明轩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头顶,那本该全是他的財產!林微星更是咬紧了后槽牙,她在这个家伏低做小这么多年,连半点股份的影子都没摸到,任茯苓凭什么? “爸!你怎么能……”林明轩忍不住要发作。 “闭嘴!”林父厉声打断他,眼神阴鷙,“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等她今晚身败名裂,任我们拿捏,到时候別说股份,她名下所有东西都得吐出来!暂时放在她名下而已!” 两人只能强行按下心中的不甘与愤怒,互相用眼神安慰著:没错,只要过了今晚,等任茯苓声名扫地,还不是任由他们搓圆捏扁?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囂张! 与此同时,林微星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动著苏言辞贪婪的索款信息。她看著那条信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杀意取代。 这个无底洞,不能再留了。 她走到僻静角落,点开一个隱秘的联繫人。 【定金已匯。】 【事成之后,付清尾款。】 【我要他彻底消失,死之前还要让他痛苦,后悔招惹到我。】 按下发送键,她將这条指令连同之前的记录一併刪除。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掛上温婉的笑容,走向林家人。 林微星心情难得好,所有阻碍她的人,都该死。 认亲宴当天,夜幕低垂,林家別墅灯火通明,宾客云集。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茯苓站在別墅门外,看著这栋曾经让她感到窒息的建筑,心中感慨万千。上一次从这里离开时,她身败名裂,心如死灰,如同丧家之犬。而这一次,她却是被林家人“千求万请”才回来的。 今晚的茯苓,身著一袭红色抹胸长礼裙,剪裁极佳,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裙摆如同绽放的玫瑰,隨著她的步伐轻盈摇曳,乌黑的长髮挽成优雅的髮髻,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脸上妆容明艷,红唇似火,整个人如同暗夜中燃烧的火焰,耀眼夺目,气场全开。 茯苓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原本还在寒暄的宾客们,纷纷將视线投向她,眼中闪过惊艷。 很快,一些相熟的商业伙伴和圈內人便围了上来,热情地与她打招呼。 “任总!好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下次有什么好的投资项目,可一定要带上我。” “任总,上次我们谈的那个品牌联名企划,您觉得怎么样?我们非常期待与星耀传媒合作。” “茯苓,我这里刚拿到一个电影本子,班底很不错,您看看有没有兴趣投一点?” 眾人簇拥著她,儼然將她当成了宴会的中心。茯苓从容应对,言笑晏晏,举止得体,与在场不少人都能聊上几句商业合作。 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央、光芒四射的茯苓,站在不远处的林微星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从小到大,只要她皱一下眉头,说一句“不喜欢妹妹”,茯苓就会被林母关进昏暗的储物间,不给饭吃。她记得自己曾经得意地將佣人准备的狗食倒在茯苓面前,用施捨的语气说:“看什么看?你这种身份,只配吃这种饭!” 当茯苓愤怒地掀翻食盆时,她只要红著眼眶跑到林明轩面前哭诉几句,哥哥就会衝过去,狠狠地扇茯苓几个耳光,骂她不识抬举。 在林微星的认知里,茯苓就应该是她脚下一条可以隨意践踏的狗,永远卑微,永远仰她鼻息。凭什么?凭什么现在这条“狗”能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眾人的追捧,而她却像个无关紧要的陪衬! 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她死死盯著茯苓那明艷动人的脸,眼中充满了怨毒。等著吧,任茯苓,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过了今晚,我要让你比当初吃狗食的时候,悽惨一万倍! 茯苓感受到那道几乎要在她背上烧出个洞的视线,悠然回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林微星身上,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隨即唇角一勾,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 林微星被这眼神和笑声刺得几乎要原地爆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161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三十一) 茯苓懒得再理会她,从应酬中抽身,走到露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一直盯著她的林明轩见状,心头大喜,觉得机会来了。他立刻端起早已准备好的两杯香檳,快步走了过去。 “茯苓,”他將其中一杯酒递到她面前,语气是刻意放软的,“以前是哥哥不对,我不该为了微星那样对你。是哥哥糊涂。这杯酒,就当是哥哥给你赔罪,我们喝了它,以后还是一家人,冰释前嫌,好吗?” 茯苓没有接那杯酒,而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神玩味,“好啊。既然要冰释前嫌,总要有点诚意。这样吧,以前你为了林微星扇我的那几个巴掌,骂我的那些脏话,现在让我原样扇回去,骂回来。做完这些,我就考虑跟你冰释前嫌,怎么样?” 林明轩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他何时受过这种羞辱?在他看来,他肯低头道歉,茯苓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 “任茯苓!你不要得寸进尺!”他压低声音,语气已然带上了怒意。 “哦?”茯苓挑眉,姿態慵懒地往后靠了靠,“那我就不喝。” 看著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林明轩想到父亲的计划,想到那即將到手的利益,只能强行压下怒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打!” 他话音刚落,“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起! 茯苓这一巴掌又快又狠,直接用上了巧劲,林明轩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甚至被茯苓的美甲边缘划出了几道细细的血痕。 茯苓甩了甩手,看著自己的指尖,漫不经心地对意识海里的系统说:【666,打开商城,兑换调换卡,把我面前这杯酒,和林明轩手里那杯调换。】 【ok的,宿主,已兑换並使用。】666的效率一如既往。 林明轩没料到茯苓竟真的敢直接动手,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那几道血痕让他怒火中烧,但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林明轩捂著火辣辣的脸,感受著那几道刺痛的划痕,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为了计划,他只能死死忍住。 “等等!要打……也等宴会结束!我现在这样出去太明显了!” 茯苓闻言,有些可惜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今天专门做的美甲来著,看著他这副不服气又不得不忍著的憋屈样子,觉得手又有点痒了。 “酒我接了,”她看著林明轩,语气意味深长,“希望哥哥你今晚能尽兴。”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主动与林明轩手中的杯子轻轻一碰,发出声响。 茯苓仰头將杯中液体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林明轩紧紧盯著她的动作,亲眼见她喝下,心中那块大石终於落地,脸上甚至控制不住地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他彻底放鬆下来,为了不显得突兀,他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手中那杯一饮而尽。 “这才对嘛,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林明轩志得意满地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茯苓任他摆布的未来。 茯苓看著他饮下那杯酒,眼底闪过寒光。 一家人? 是啊,好戏,才刚刚开始。她就等著看,这杯他亲手准备的“好酒”,会让他如何“尽兴”。 见茯苓饮下那杯酒,林明轩假惺惺地凑近,语气带著关切:“茯苓,你不是要股份转让书吗?爸爸就在楼上书房等著签字呢,我带你过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他便伸手搀扶住茯苓的手臂,看似体贴,实则牢牢扣住她,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半强迫地將她往二楼引去。茯苓顺势而为,脚步略显虚浮,任由他拉著自己穿过宴会厅。 林明轩將她带至走廊尽头一个房间门口,推开房门,里面灯光曖昧,一个早已等候在此,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立刻投来贪婪的目光。 “王总,人我可给你带来了……”林明轩话未说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从体內升起,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他甩了甩头,强撑著继续说,“您答应我们林家的注资……” 就在这时,原本看似柔弱无力、倚靠在墙边的茯苓,站直了身体。 她眼神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中药的跡象? 在林明轩惊愕的目光和王总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茯苓移至王总身后,手起掌落,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劈在他的后颈上。那肥硕的身躯晃了晃,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在地,晕厥过去。 茯苓嫌弃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转而看向面色潮红、呼吸逐渐急促的林明轩。 “看来,你为自己准备的酒,效果不错。” 茯苓在林明轩惊恐的目光中把他也打晕,给王总餵了药,再把两个人叠在一起,林明轩体內的药效已经完全发作,意识模糊,正与地上同样神志不清的王总撕扯在一起,画面不堪入目。 茯苓嫌恶地移开视线,拿出林明轩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找到林微星的对话框。 【你带人上楼来说好的那间房。我要让林微染在眾目睽睽之下身败名裂!】 若是平时,林微星或许会察觉到异常,这与他们原定的暗中拍摄照片进行威胁的计划不符。一旦闹得人尽皆知,还如何威胁? 但此刻的林微星,早已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整个晚上,她眼睁睁看著茯苓光芒万丈,被眾人簇拥,而自己却像个无人问津的配角。积压的怒火让她失去了往日的谨慎。 收到哥哥发来的信息,她几乎没有丝毫怀疑,反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终於,终於等到这一刻了!”她紧紧攥著手机,眼底闪烁著疯狂。 第162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三十二) 林微星立刻找到几个平日里就爱搬弄是非的富家千金,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我哥说有个大热闹看,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好像跟任茯苓有关。” 几人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立刻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林微星又特意去引了几位有头有脸的媒体人,確保这场“好戏”会被足够多的人见证。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急促,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任茯苓,你完了!等你身败名裂,看你还怎么囂张! 她想像著茯苓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崩溃的样子,几乎要笑出声来。走到房间门口,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门—— “大家快看!任茯苓她不知廉耻,竟然在这种场合……”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房间里根本没有茯苓的身影,只有两个男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是她的哥哥林明轩和王总! 跟进来的眾人发出一片譁然,闪光灯立刻此起彼伏地亮起。 “天啊!是林少爷和王总!” “他们这是……” “林家这是玩的哪一出?” 林微星脸色煞白,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任茯苓呢?! 她猛地意识到,中计了! 茯苓算准时间,从走廊另一端的洗手间不疾不徐地走出来,脸上带著惊讶。她拨开些许人群,望向房间內不堪入目的场景,微微蹙眉。 “这没想到林少爷还有这样的雅好?只是今天这日子,这场合,恐怕不太合適吧?”她语气带著几分不解,更是將全场的焦点牢牢钉死在了林明轩身上。 “任茯苓!你闭嘴!”林微星目眥欲裂,尖叫著就要衝上来,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她此刻百口莫辩,所有的算计都反噬自身。 正在这时,闻讯赶来的林父林母挤进了人群。当林父看清房间內与自己儿子纠缠的竟是王总,而周围满是宾客和闪烁的镜头时,他眼前一黑,血压飆升,差点当场栽倒。林母更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尖叫一声“明轩!”,直接双眼一翻,晕厥过去,现场顿时更加混乱。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这林家真是太不像话了!” “居然在自己家的认亲宴上搞出这种丑事……” 宾客们的议论声密密麻麻地刺向林父。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著晕倒的妻子,看著房间里还在无意识扭动的儿子,看著周围那些鄙夷的目光,再看到站在人群外围,气定神閒的茯苓……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是他们设计的局,被这个他们一直轻视的女儿,彻底看穿,並且以如此羞辱的方式,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此刻,他不仅要面对儿子身败名裂的丑闻,要抢救晕倒的妻子,还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收拾这个让他林家顏面扫地的烂摊子 茯苓趴在梁观山怀里,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讲述林家宴会上那出好戏,尤其是描述林明轩和王总被眾人围观、林母当场晕厥、林父面如死灰的场景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梁观山搂著她,感受著她身体的轻颤,听著她的笑声,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上扬,眼底满是纵容和宠溺。 待她笑够了,稍稍平復下来,梁观山才收紧手臂,將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次虽然处理得漂亮,但下次不许再这样独自冒险了。万一那药效发作得快……” “知道了知道了……”茯苓没等他说完,就耍赖似的把脸颊埋进他结实的胸膛里,瓮声瓮气地打断,还故意用手捂住了耳朵,一副“不听不听”的架势。 梁观山看著她这鸵鸟般的行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天知道,梁观山明明比茯苓还小几个月,但在茯苓面前总是忍不住操心,显得格外老成。 梁观山轻轻嘆了口气,正准备再叮嘱两句,茯苓却突然从他怀里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飞快地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 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微蹙的眉心上,语气娇憨:“小嘮叨!” 梁观山被她偷袭成功,耳根瞬间染上薄红,明明都被亲过那么多次了,却还是会为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感到羞涩。可身体的本能快过思考,他几乎在茯苓退开的瞬间就追了上去,精准地噙住那抹带著笑意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笑闹著亲吻,空气中都瀰漫著甜腻的气息。 好不容易分开些距离,茯苓的脸颊泛著诱人的红晕,眼眸水润,气息微乱。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手机,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梁观山也同样脸颊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將发烫的额头轻轻抵在茯苓柔软的小腹上,贪婪地呼吸著属於她的气息。 茯苓一边用空閒的手温柔地揉著梁观山浓密的黑髮,一边垂眸瀏览著手机屏幕。感受到腹部的依赖,她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第163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三十三) 茯苓刷著朋友圈,林家那桩丑闻果然迅速在圈內蔓延开来。各种嘲讽、直白的吃瓜截图层出不穷,她几乎能想像林明轩看到这些时气急败坏、砸东西的模样。 果然,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屏幕上不断跳出林父、林母乃至林明轩本人的来电显示。茯苓连眼皮都没抬,手指轻点,乾脆利落地將林家所有人的號码一併拉黑,世界瞬间清净。 “对了,”梁观山从她小腹处抬起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稍显严肃,“林微星那边似乎不太安分,她联繫了暗线,想买凶解决苏言辞这个麻烦。需要我们插手保苏言辞一下吗?” 茯苓闻言,“不用特意保他。苏言辞是自作自受。让你的人注意自身安全,收集好证据就行,別掺和进去。” “好。”梁观山应下,隨即坐直身子,將茯苓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嗅著她髮丝的清香,声音变得温柔,带著紧张。 “还有一件事我和我爸妈说了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他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一动,便收紧了手臂,“他们……很想见你一面。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茯苓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没有犹豫,仰起脸看他,唇角弯起坦然的笑:“可以啊。我们正大光明地谈恋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安排时间就好。” 看著她的笑,梁观山心中那点细微的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意。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好,我来安排。” 林家別墅內,往日的体面被彻底撕碎。 林明轩双眼赤红,像一头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猛地停在林微星面前,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都怪你!你这个蠢货!谁让你把那么多人都带上去的?!现在好了!全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我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都是你害的!” 林微星本就因计划失败而心烦意乱,被哥哥这样指责,立刻尖声反驳:“怪我?!要不是你自己没用,被任茯苓那个贱人反將一军,事情会变成这样吗?!连杯酒都送不到她嘴里,你才是废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微星脸上,打断了她的话。 林微星捂著脸,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震惊。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面目狰狞的林明轩。从小到大,这个哥哥一直是“妹控”形象,对她百依百顺,何时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哪怕以前她故意陷害任茯苓被林明轩教训,他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林明轩看著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掌,又对上林微星惊愕的眼神,动作僵住,脸上闪过不自然,悻悻地放下了手。 “爸爸!你看哥哥他……”林微星立刻转向林父,习惯性地寻求庇护,眼泪说来就来,委屈万分。 然而,林父只是疲惫又厌烦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而冰冷:“够了!都別吵了!吵有什么用?!”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不成器的儿子和只会哭闹的女儿,充满了失望和迁怒,“你们两个,联手都斗不过一个任茯苓,还有脸在这里內訌?!” 林母坐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对於女儿挨打和眼前的爭吵,她竟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安抚林微星的意思。 林微星看著父母冷漠的反应,看著哥哥躲闪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林家最受宠的小公主吗? 不是只要她皱皱眉,全家都会围著她转吗? 不是无论她做错什么,最终都会有任茯苓来背锅、来承受惩罚吗? 为什么现在挨打的是她?为什么被指责的是她?为什么没有人再来哄她了? 巨大的落差和被拋弃的恐惧让她浑身发冷。她终於清晰地认识到,所谓的“团宠”,所谓的“偏爱”,不过是建立在任茯苓这个“外人”的痛苦和牺牲之上。 她捂著脸,缓缓低下头,掩去眼中翻涌的浓烈的怨恨。 恨任茯苓!恨林明轩!恨这个冰冷无情的家!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等著,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別想好过! 若是茯苓在此,定会点破残酷的真相。 林家人从来最爱的都只有自己。 打造『女儿奴』、『妹控』的人设,不过是因为成本低廉,几句好话、一点纵容,就能换来好名声和林微星的死心塌地。 可一旦触及真正的利益,林微星这个被捧在手心的『团宠』,就是最先被推出去挡刀的弃子。” 他们当初能为了林微星轻易牺牲茯苓,如今自然也能为了自己牺牲林微星。所谓的宠爱,从来都有价码。 林父看著一双儿女反目,妻子麻木,想到明天还要面对更加汹涌的舆论和岌岌可危的公司,终於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喃喃道:“完了……林家……真的要完了……” 与此同时,茯苓正靠在梁观山怀里,刷著手机上关於林家丑闻的最新评论。 决定去见梁观山父母的前一晚,茯苓难得地有些忐忑,甚至在衣帽间前挑拣了许久。她戳著梁观山的胸口,半开玩笑地问:“喂,你爸妈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甩给我一张支票,冷著脸说『离开我儿子』?” 梁观山被她逗笑,握住她的手:“放心,他们要是真给,你就收下,然后我们五五分帐,一起私奔。” 话虽如此,真到了梁家那座雅致的宅邸门前,茯苓还是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门一打开,一位气质温婉、眉眼间与梁观山有几分相似,却更添几分大气柔美的妇人便迎了上来,她目光直接越过自己儿子,精准地落在茯苓身上,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真诚的笑容。 “这就是茯苓吧!”梁母极其自然地拉起茯苓的手,温暖的掌心包裹住她,语气里满是亲切,“观山在家里念叨过你好多次了,今天总算见到了。快,快进来,外面热。”她上下打量著茯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哎呦,比电视上还要漂亮,气质真好!” 茯苓准备好的所有客套话都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情堵了回去,那点紧张瞬间烟消云散。梁母的手很暖,话语真诚,丝毫没有豪门贵妇的架子,反而像邻家阿姨一样亲切。 “阿姨您过奖了,”茯苓从善如流地跟著往里走,笑容也变得轻鬆自然,“您才是我见过最有气质的呢,观山这点肯定是隨了您。” “哎呀,你这孩子真会说话!”梁母被哄得心怒放,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有说有笑地径直往客厅走去,仿佛相识已久。 被彻底遗忘在门口的梁观山,手里还提著精心准备的各式礼品,看著母亲和自己的女朋友挽著手、其乐融融消失在玄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认命地拎著大包小包,自己默默跟了进去。看来,他之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这个“亲儿子”的地位,恐怕从今天起就要直线下降了。 第164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三十四) 到了梁家,氛围比茯苓想像中还要轻鬆自在。梁母亲热地拉著她的手在客厅沙发坐下,二话不说就从拿出一个早已备好的厚红包塞到她手里,眉眼弯弯:“茯苓,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这时,梁父也从书房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面容带著严肃,但在看到茯苓时,努力缓和了神色,露出一个和蔼的笑,也递上了一个红包,声音沉稳:“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茯苓受宠若惊地接过两个红包,连声道谢。还没等她多想,就被梁母按著重新坐下。 “我们娘俩接著聊,我刚听你说那个选秀节目的內幕可有意思了!”梁母兴致勃勃,隨即转头,非常自然地对梁父吩咐道,“老梁,时间不早了,你去厨房露两手,让茯苓尝尝你的手艺。观山,去给你爸打下手。” 茯苓一听,惊得差点站起来:“这怎么行?叔叔,还是让我去帮忙吧……” 梁父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一边熟练地系上掛在厨房门后的格子围裙,一边温和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坐著休息就好。我平时也喜欢研究菜谱,今天正好有机会展示一下。” 梁母笑著把茯苓拉回来,拍拍她的手背,传授起“经验”来:“家里有保姆阿姨的,但老梁做饭是真有一手,我当年就是被他这手好菜骗到手的!你今天第一次来,必须让他表现表现。” 她说著,朝厨房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啊茯苓,以后你们俩自己住,千万別什么事都大包大揽。该让观山做的就得让他做,男人可不能惯著。他要是不会,就让他跟他爸好好学!” 这番毫不见外、甚至带著点“撑腰”意味的话,让茯苓心里暖融融的。她看著在厨房里,那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梁总,此刻正乖乖听著父亲的指挥剥蒜,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个家,和她想像的,一点都不一样,却比她期盼的,还要好。 茯苓在梁家享用了一顿出乎意料美味的晚餐,梁父的厨艺確实名不虚传,席间气氛融洽,梁母不断给她夹菜,梁观山在一旁眉眼柔和地看著她与家人互动。 与此同时,林家却是一片愁云惨澹。林微星找到独自垂泪的林母,捂著自己依旧红肿的脸颊,带著最后一丝期望,委屈地问: “妈妈,哥哥他打了我……我能打回去吗?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林母正心烦意乱於林家的丑闻和摇摇欲坠的家业,听到女儿这话,想也没想就皱起眉头,语气充满了不耐与责备: “微星!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不懂事了?那是你亲哥哥!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不是故意的!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干什么?” 这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林微星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她猛地怔住,隨即感到一阵荒谬。 这些话多么耳熟啊! 当初任茯苓被林明轩无故打骂后,林母不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用“他是你哥哥”、“不是故意的”、“一家人要包容”来搪塞的吗? 原来,当她自己从既得利益者变成被牺牲的一方时,这些话竟是如此的刺耳和可笑! 一股彻底的绝望和恨意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看著母亲不耐烦的侧脸,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归於一片沉寂的死水。 好,好得很。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林微星不再爭辩,默默转身离开。趁著夜深人静,林家人都沉浸在各自的颓丧中时,她偷偷潜入了林父的书房。她熟知父亲的习惯,很快在一个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关乎林家命脉的核心技术协议副本。这是林家目前唯一还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拿出手机,联繫了那个早已找好的中间人。 “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你確定,只要我把文件给你,你就能给我五千万,並且安排我安全出国,彻底消失?” “当然,林小姐。钱和新的身份,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文件到手,立刻安排你离开。”对方回答得乾脆利落。 林微星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等苏言辞那个废物被解决掉,她就立刻带著钱远走高飞。去了国外,天高皇帝远,国內这些烂事,这些让她噁心的人,就再也威胁不到她了! 至於为什么去了国外有了新身份还要杀苏言辞?因为恨!她恨苏言辞像跗骨之蛆一样威胁她、勒索她!他凭什么?她林微星就算要逃,也要在离开前,亲眼看著这个敢威胁她的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偷走林家的核心文件?她毫无愧疚。这是林家欠她的!是林父林母的冷漠、是林明轩的耳光、是这个家虚偽的亲情逼她走到这一步的!他们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林微星紧紧攥著那份文件,眼中闪烁著疯狂。 电影拍摄告一段落,茯苓难得有了几天清閒假期。她彻底放鬆下来,每天睡到自然醒,享受著慵懒时光。心情好的时候,她会带著保姆准备的午餐,然后前往梁氏集团。 如今,梁氏集团上上下下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任茯苓。前台小姐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立刻手指翻飞地在內部小群里发出警报。 【注意注意!女神驾到!各部门一级戒备!】 【友情提示:有拖延症、策划案还没交的,抓紧这最后的机会去总裁办公室!梁总在任小姐面前,脾气会温和至少三个度!(亲测有效!)】 【梁总確实是值得好的,但不值得那么好的(柠檬.jpg)】 很快,就有胆大的员工尝试后回来匯报。 【家人们,计划失败!王秘书守在门口,说梁总正在和任小姐共进午餐,天大的事也得下午再议好吧,这碗狗粮我先干为敬。】 总裁办公室內,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一角。茯苓支著下巴,看著梁观山认真吃饭的样子,自己因为起得晚並不饿,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保温桶里的汤。 梁观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茯苓,眼神认真:“茯苓,今年过年,我跟你一起回家吧。” 他虽然之前见过任父任母,但那更多是作为茯苓的男朋友初次登门。过年一起回去,意义不同,是正式以“准女婿”的身份,去认一认那边的亲戚长辈,表明他的重视。 茯苓闻言,舀汤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对上他郑重的目光,隨即唇角漾开温柔的笑,轻轻点头,“好。” 一个字,便敲定了未来许多个年岁的美满。 第165章 娱乐圈的工具人女配(三十五) 吃完饭后,午后阳光正好,茯苓窝在办公室柔软的沙发里,专注地盯著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滑动进行著一场激烈的游戏。梁观山则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室內一片安寧。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梁观山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眉头微微蹙起。 茯苓察觉到他的异样,刚好打完了游戏,趿拉著拖鞋走过去,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观山掛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语气带著不可思议:“林微星安排的人,今天对苏言辞动手了。” 茯苓点点头,这事在他们预料之中。梁观山派去的人一直盯著苏言辞,为了收集林微星买凶杀人的证据,林微星进监狱后,再让苏言辞以敲诈勒索的罪也一起进去。当初蛊惑苏言辞去找林微星的时候,茯苓就算好了。 “我们的人提前发现了异常,苏言辞受了点伤,但没有生命危险。”梁观山继续说道,隨即话锋一转,“但紧接著,警方在机场拦截了准备潜逃的林微星。据初步审讯,她盗窃了林家的文件要卖给境外机构,换取五千万现金,然后永久逃离国內。” “什么?”茯苓这下真的惊讶了,眼睛微微睁大,“她竟然背叛了林家?” 这確实完全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林微星买凶杀人的罪行曝光,同时收集苏言辞敲诈勒索的確凿证据,涉案金额巨大,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这样一来,既能將这两个麻烦一併送进监狱。 可谁能想到,林微星直接窃取林家的机密叛逃?这无疑是在林家背后,又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这下,”茯苓语气带著几分复杂的感慨,“林家算是彻底完了。” 梁观山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嗯,警方已经正式逮捕了她,涉案金额巨大,加上杀人未遂和窃取国家机密未遂,她这辈子很难再出来。” “原本只是想看著林家单纯地破產,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茯苓轻轻摇头,语气带著嘲弄,“没想到,林微星最后还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不知道他们亲眼看著自己百般呵护、甚至不惜为此牺牲另一个女儿换来的『好孩子』,亲手將林家推入万劫不復的深渊时,会作何感想?” 当初他们为了林微星一句不喜,就能对任茯苓百般刁难、肆意践踏时,可曾想过,最终这个他们捧在手心的“珍宝”,会化作刀刺穿他们的命脉? 最终林微星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及买凶杀人未遂数罪併罚,证据確凿,被判处重刑。法庭上,她痛哭流涕,祈求林父林母救她,却只换来两道带著恨意的目光。 林父林母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头髮白,脊樑佝僂。儘管他们拼尽最后力气试图挽救,但林微星造成的窟窿实在太大,林氏集团最终宣告破產清算。 他们不仅从豪门变得一贫如洗,还可能背负上巨额债务。 而林明轩这位曾经前呼后拥的公子哥,在家族破產后精神大受刺激。他无法適应普通人的生活,走到哪里都伴隨著昔日被他欺辱、轻视之人的嘲讽和刁难。 苏言辞则因敲诈勒索罪银鐺入狱,將在铁窗中度过漫长的岁月。夏渺渺在娱乐圈早已失去价值,接连几部作品扑得无声无息,最终黯然退出娱乐圈。如今只能一边打著零工维持生计,一边与前公司就之前的合约纠纷打著官司,焦头烂额。 五年后,南太平洋某私人海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阳光、沙滩、碧海、蓝天,一场备受瞩目的盛大婚礼正在此举行。各路媒体记者使出浑身解数,挤破头也想潜入现场,获取这对顶级cp的一手资料,却都被安保团队拦在了外围。 自从去年,茯苓在个人微博上晒出与梁观山的牵手照,並简单配文【往后余生,请多指教@梁观山】后,整个社交网络就陷入了一场混乱。 微博伺服器一度瘫痪,#任茯苓梁观山恋情#、#现实版霸总影后#等词条后面跟著一连串的“爆”字。 然而,与以往女星嫁入豪门总被暗讽“高攀”不同,这一次的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祝福与讚嘆。没有人会说任茯苓高攀,因为她本人就是豪门。 茯苓一手创立的星耀传媒早已成为业界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不仅出品了多部叫好又叫座的影视作品,其投资的动漫、游戏领域也成绩斐然。 她个人在电影领域的成就更是耀眼夺目,国內各大奖项拿了个遍,更凭藉《坏种》在国际a类电影节上连夺数项重量级大奖,全球票房高得令人眼热。她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大佬,国际影后。 就连梁氏集团的官方微博也难得地“皮”了一下,转发婚讯並配文。 【普天同庆!恭喜我们梁总,经过五年不懈努力,终於成功“转正”,有名有份!撒!从此不用再暗戳戳吃醋了!(狗头保命)】 这条微博瞬间点燃了评论区。 【哈哈哈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羡慕梁总还是羡慕茯苓。】 【看了一眼两位的神顏,我只能说,你们两个吃得也太好了吧!(流泪)】 【救命!我都不敢想像以后他们两个的孩子会有多好看,这基因也太强大了。】 【势均力敌的爱情才是最屌的,祝福!】 海风吹拂,婚礼进行曲悠扬奏响。茯苓身著由顶级设计师量身定製的婚纱,挽著任父的手臂,走在铺满鲜的道路上,走向梁观山。 他们彼此成就,各自强大,然后並肩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这一刻,所有的磨难都成了过往云烟,未来,是星辰大海,是无限可能。 完。 第166章 番外(养娃日常1) 茯苓怀上醒醒的时候,几乎没吃太多苦。折腾人的孕吐、浮肿、情绪剧烈波动,在她身上都未见踪影。除了日渐隆起的小腹,她的行动举止与平常无异,胃口甚至比孕前还要好。梁母见状,总是慈爱地抚摸著她的肚子,笑著说:“这孩子,是知道心疼妈妈,特地来报恩的。” 到了孕晚期七个多月,饶是身体底子好,梁观山和梁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茯苓暂时放下了公司的大部分事务,將工作分配给下属,自己则安心在家休养。梁母不放心保姆,坚持让茯苓搬回老宅同住,方便亲自照料。梁观山更是准时下班,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否则一律带回家处理,只为多些时间陪伴茯苓。 被全家当作珍宝般呵护著,茯苓自己倒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她感觉身体状態依旧良好,时常笑著对梁观山说:“妈说得没错,这孩子真是来报恩的,一点都没折腾我。” 不过,这小傢伙也著实让这对新手父母虚惊了一场。与其他宝宝在肚子里“拳打脚踢”不同,醒醒安静得有些过分,胎动次数少得可怜。起初两人还能安慰自己是宝宝文静,可接连几天都感受不到明显动静时,不免慌了神,急匆匆赶往医院。 一番详细检查后,医生看著超声影像,宽慰这对紧张的准父母:“宝宝各项指標都非常健康,发育得很好。之所以胎动少嘛……” 医生顿了顿,幽默地解释道,“纯粹是这位小傢伙性格比较懒,不爱动弹,在妈妈肚子里待得太舒服了。” 听到这个结论,茯苓和梁观山面面相覷,先是鬆了一口气,隨即忍不住相视而笑,又是无奈又是宠溺。 看来,这位的宝宝,还是个天生的小懒虫呢。 梁观山对胎教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每晚临睡前,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拿著一本童话书或诗歌集,凑在茯苓日圆润肚子旁,用他那低沉的嗓音开始朗读。 茯苓看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逗他:“她现在能知道什么呀?她念了他也听不懂。” 这时,梁观山会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纠正她,眼神里充满了执著:“我问过专业的育儿师了,宝宝在肚子里是能听到声音的,尤其是爸爸的声音。我得让他提前熟悉一下爸爸的声音,这样他出生以后就不会觉得我陌生了。” 看著他认真的模样,茯苓的心软成一滩水,她会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一手轻轻抚摸著肚子,一手撑著下巴,柔声说:“好,那爸爸就继续念吧,我们宝宝听著呢。” 任父任母特地从老家赶了过来。任母带来了好几只自家散养的土鸡和一大包刚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蔬菜,拉著茯苓的手念叨:“这都是自家养的笨鸡,没餵过饲料,燉汤最补了,对你身体好。” 梁观山在一旁听著,趁任母去厨房忙活时,悄悄凑到茯苓耳边,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老婆,鸡还分聪明和笨的吗?” 茯苓被他这带著点傻气的问题逗得噗嗤一笑,大概是被爱情滤镜蒙蔽了双眼,她竟觉得梁观山傻得格外可爱。她伸出手,怜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像哄孩子似的说:“乖,这个问题有点复杂,你先去一边玩会儿。” 令人欣慰的是,梁母和任母相处得极为融洽。任母性子內敛害羞,话不多,总是安静地听著。而梁母性格开朗健谈,她会热情地拉著任母聊家常,分享育儿经验,討论哪种汤更滋补。一个说,一个听,气氛和谐。 醒醒的到来比预產期提前了几天,幸好一家人早有准备,提前一个月就到了港城待產。生產当天,產房內,梁观山紧紧握著茯苓的手,眼眶泛红,声音带著哽咽,“老婆,辛苦了,我们就生这一个,以后再也不让你受这种罪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实,在茯苓刚確认怀孕不久,梁观山就去做了结扎手术。对他们而言,无论男孩女孩都是珍贵的礼物。 他所有的决定,首要考虑的都是茯苓的安危与感受。 港城的医疗体系確实先进,生產过程比想像中顺利许多。在无痛分娩的帮助下,茯苓甚至感觉像是睡了一觉,再醒来时,那个在她肚子里待了九个多月的小傢伙,已经安静地躺在她身边了。她產后身体恢復得也很快,几乎没受什么罪。 梁母在一旁,看著自己那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儿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孙女,忍不住笑著上前指导:“对,这只手要托住她的头颈,这只手抱住屁股,哎哟,我们醒醒真是个乖宝宝,被爸爸这么折腾都没醒。” 正如梁母所说,醒醒从出生起就展现了“报恩宝宝”的特质。她似乎天生就是个安静省心的孩子,即使被初为人父的梁观山用不太標准的姿势抱著,感到不舒服,也仅仅是皱皱小眉头,自己扭动两下找到舒服的位置,便继续安稳睡觉。 看著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顏,再看看身边笑容温柔的茯苓,他俯下身,在茯苓额头和醒醒的小脸蛋上各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第167章 番外(养娃日常2) 幸好梁观山的学习能力极强,无论是冲泡奶粉、拍嗝、换尿布,还是给软绵绵的小身子洗澡,他都以处理上亿项目的严谨態度去学习和实践,很快就从最初的手足无措进阶为熟练工。 “醒醒”这个小名的由来是因为这个小傢伙太能睡了,除了吃喝拉撒,大部分时间都在安安静静地睡觉。每次到了餵奶时间,梁观山都要俯身在婴儿床边,用温柔地轻唤:“醒醒,宝贝,该吃饭了,醒一醒……” 久而久之,宝宝似乎对“醒醒”这两个字形成了条件反射,只要听到,哪怕睡得再沉,小嘴巴也会无意识地嚅动几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醒醒完美继承了父母外貌上的所有优点,茯苓的大眼睛,梁观山挺拔的鼻樑和冷白皮,组合在一起,像个精致的洋娃娃。百岁宴那天,她被抱在各位亲友怀中传来传去,竟也不认生,不哭不闹,只是睁著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偶尔还会“咿呀”两声,吐几个可爱的奶泡泡,把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萌化了,稀罕得不行。 连梁观山那几个平日里最是桀驁不驯的兄弟前来探望时,也遭遇了史上最严格的“安检”。 梁大总裁亲自在门口监督,要求他们必须用消毒液彻底清洁双手,並且不能大声说话,生怕惊扰了他的小公主。 兄弟们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女儿奴”气息的梁观山,与记忆中那个冷麵阎王判若两人,一边乖乖排队消毒,一边互相挤眉弄眼,憋笑憋得辛苦。 而梁观山才不管他们怎么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宝贝女儿身上。 在醒醒还是个小婴儿时,梁观山时常会抱著茯苓,看著女儿恬静的睡顏,忧心忡忡地说:“老婆,我们醒醒这么乖,这么安静,以后在外面要是受了委屈,不懂得反抗怎么办?” 他脑海里已经上演了无数遍乖女儿被欺负,老父亲心疼的画面。 然而,事实证明,梁总的顾虑纯属多余。 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 当醒醒两岁时,藏在乖巧外表下的“大魔王”本性便开始初露锋芒。 某天,梁观山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脱下高定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沙发背上。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自家宝贝女儿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支马克笔,正趴在他的外套上,神情专注地进行著艺术创作。 “醒、醒!”梁观山倒吸一口凉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 被抓包的小傢伙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到爸爸“板著”的脸,小嘴巴委屈地瘪了起来。她扔下笔,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先冲向正在旁边看戏的茯苓,一把抱住妈妈的腿,把小脸埋进去,奶声奶气地撒娇:“妈咪,我爱你。” 然后,又转身扑向梁观山,抱住他的裤腿,仰起可怜的小脸,软乎乎地重复:“爹地……我爱你……” 这一套精准地击中了梁观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刚才努力板起来的脸瞬间垮掉,只剩下满腔的无奈和宠溺。 “你呀……”梁观山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弯下腰,一把將这个小捣蛋鬼举高高,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坐飞机”,嘴里还得配合著发出“呜——呜——”的声音。 茯苓在一旁看著这对父女的互动,无奈地摇头轻笑,拿起那件惨遭毒手的外套,对梁观山投去一个“你没救了的眼神。 看来,以后不是要担心醒醒受委屈,而是要提前为那些可能被这位小魔王“光顾”的人和物,默默点蜡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一直很注重保护醒醒的隱私,从不让她在媒体镜头前曝光,但偶尔会带她来公司玩。 星耀传媒儼然成了醒醒的游乐场了,尤其是周姐做的美味小蛋糕。 周姐端著小蛋糕问“是谁想吃小蛋糕啊?” 醒醒会迈著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周姐的腿,仰起小脸,用还带著奶膘的小手指著蛋糕,急切地表达:“你!你!” 周姐被这小模样萌得心都要化了,却故意逗她:“啊?原来我们醒醒这么乖,是想让周姨姨吃呀?”说著还作势要把蛋糕往自己嘴里送。 没错,现在的醒醒分不清“你我他”,经常用混。 醒醒在底下急得直跳脚,小脸憋得通红,偏偏语言系统还没加载完善,支支吾吾了半天,情急之下终於灵光一闪:“醒醒吃!醒醒吃!” 那迫不及待的小模样,把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逗笑了。周姐这才把蛋糕递给她,看著小傢伙立刻埋头苦干的样子,忍不住对茯苓感嘆:“咱们醒醒啊,为了口吃的,学说话都特別快!” 醒醒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小探险家,总爱在家里寻宝藏。这天,茯苓看见女儿正有模有样地翻著一个本子,笑著走过去想看看是什么有趣的图画书。可当她看清本子內容时,不由得愣住了,这竟然是梁观山的日记本! 她抱起醒醒坐在沙发上,带著几分好奇和心態翻看起来: 【x月x日。我终於又见到她了,在台上,光芒万丈。她看来很好,只是她完全不记得我了。】 【x月x日,我把那个旧娃娃掛在了车上。她今天坐我的车,注意到了,盯著看了很久,但似乎还是没有想起来。】 【x月x日,我们在一起了,太好了,这真的不是梦。】 一页页翻过,字里行间藏著深沉的情感。 正当她看得入神,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梁观山回到家,一眼就看见茯苓手里拿著那个他的日记本,脸上瞬间腾起一片不自然的红晕,几乎是下意识就想上前拿回来。 茯苓抬起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慌乱的样子,扬了扬手中的日记本,挑眉问道:“梁先生,不打算好好解释一下吗?比如我们小时候就认识这件事?” 秘密被撞破,梁观山反而冷静下来。他走到沙发边,挨著茯苓坐下,將她和醒醒一起揽入怀中。 原来,在梁观山八岁那年,他曾遭遇绑架。他侥倖逃脱,却在逃亡途中因惊嚇和体力不支,晕倒在一所孤儿院门口。是当时在院里玩耍的茯苓发现了他。小茯苓以为他也是被拋弃的孩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回院里,还把自己的午饭分给他。 那段时间,梁观山因受惊和高烧不断做噩梦,每每惊醒都浑身冷汗。是小茯苓一直陪著他,把自己最珍视的小布偶塞进他手里,用稚嫩的声音安慰他:“別怕,握著它,噩梦就不敢来了。我以前害怕的时候,都是它陪著我的。” 两个孩子在孤儿院简陋却充满温情的环境中,度过了一段相依为命的短暂时光。后来,梁家的人歷经波折终於找到了他,当时梁观山正病得昏沉,被强行接走治疗。等他大病初癒,第一时间回去寻找茯苓时,老院长却告诉他,茯苓已经被一对好心夫妇领养,去了外地,联繫不上了。 “我找了你很久,”梁观山看著茯苓,眼神深邃,“直到很多年后,看到你以演员身份出现,我才终於又找到了你。那个娃娃,我一直留著。” 茯苓听著他的敘述,原来,命运的丝线早在那么久以前,就將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他后来的所有深情、所有守护,並非突如其来。 原来,他们之间的缘分,比她知道得要早得多,也深得多。 但是幸好,他们是圆满的结局。 第168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一) “铃铃铃!” 被窝里蠕动了一下,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在空中胡乱摸索了几下,终於按在了手机的键上。 茯苓含糊地咕噥了一声,抱著温暖的被子翻了个身,將头深深埋进枕头里,再次沉入梦乡。 几个小世界实在是耗费心神,让她只想睡到天荒地老。 一觉睡到了中午,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凑了过来。先是用脑袋顶了顶茯苓的脸。 “唔……別闹,666……”茯苓闭著眼,含糊了几声。 回应她的,是一声娇娇软软的“喵~” 茯苓终於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极其漂亮的异色瞳眸,一只如深海般的湛蓝,一则是璀璨的流金。 这是一只雪白的长毛布偶猫,此刻正乖巧地蹲坐在她枕边,尾巴尖轻轻摆动。 这是系统666。 经歷了几个小世界的任务,茯苓看著手头攒下的积分还算宽裕,又想起每次自己在任务世界里享受美食时,脑海666都会馋得流口水、嗷嗷叫,便大手笔地给它兑换了这个实体化的皮肤。 现在看来,这积分得真值。 茯苓伸出手,揉了揉666毛茸茸的小脑袋,换来一阵满足的呼嚕声。它又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好啦好啦,这就起。”茯苓失笑,终於认命地掀开被子坐起身。 茯苓趿拉著拖鞋,走向浴室。666轻盈地跳下床,迈著优雅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脚边。 站在洗漱台前,茯苓一边拿起牙刷,一边对脚边正试图用爪子扒拉她拖鞋毛球的小猫说道:“別玩了,666,把这个世界的剧情传给我吧。” “好的,宿主大大”666仰起头。 这个世界的原主,名叫钱茯苓,孤儿院长大,让她比同龄人更早学会独立和坚强。 她凭藉自己的努力,考上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进入了一家上市公司,本以为能靠奋斗安稳生活。 然而,过於出眾的容貌没有成为助力,反而成了祸源。她的直属上司,一个中年男人,从最初的“格外关照”,逐渐演变成令人作呕的职场骚扰。 原主性格隱忍,一退再退,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 直到上司竟企图给她下药。万幸,一位好心的同事看不下去,偷偷提醒了她。巨大的恐惧击垮了原主一直以来的忍耐,她鼓起勇气闹到公司高层,想要討个公道。 可上司早有准备,顛倒黑白,反咬一口,在公司领导面前污衊是钱茯苓为了业绩和升职主动勾引他,见他不肯就范便恶意诬陷。公司为了息事寧人,態度不定。 绝望之下,原主愤而辞职。 多年的谨慎让她留了后手,聊天记录,以及她用录音笔录下的几次单独谈话时对方充满暗示和威胁的语音。她將所有证据打包,直接发送到了上司妻子的邮箱,以及公司的全员大群。 辞职后的原主,因职场骚扰事件,对现实的职场人际关係產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於是,她选择了无需直面同事与上司的网络直播作为的事业起点,成了一名游戏主播,凭藉出色的游戏技术和好听的声音,倒也吸引了一些固定的观眾。只是她坚持不开摄像头,直播间不温不火,维持著勉强餬口的状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命运的转折,是在一位深陷感情泥潭、被网友们戏称为“恋爱脑”的粉丝连麦求助,原主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层层剖析,直接將那位粉丝骂醒,也惊呆了直播间所有观眾。 这段直播录屏被疯狂转发,迅速火遍网络。“人间清醒”、“神仙主播”等標籤將她推上了流量高峰。 钱茯苓,以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方式,一炮而红。 爆火之后,钱茯苓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將直播內容增添了一项专门帮网友分析、解决各种情感、生活上的“疑难杂症”。 她本就声音清泠悦耳,偶尔兴起唱唱歌,或隨意玩些轻鬆的小游戏,更是吸引了大量粉丝驻足。她凭藉著自己的真诚和独特魅力,积累了一批忠实拥躉,其中不乏几位出手极为阔绰的“大哥”、“大姐”。 然而就在这时,她大学时期的室友赵安琪找上了门。 赵安琪同样投身直播行业,她从小学习舞蹈,身材火辣,容貌姣好。但在美女如云的直播平台她始终不温不火。 见到昔日室友钱茯苓异军突起,赵安琪便以昔日情谊为由,频频央求钱茯苓带带自己。 念及旧情,钱茯苓並未多想,便经常在直播中与赵安琪连麦互动,有意无意地將自己的流量和热度分享给对方。赵安琪的知名度確实因此得到了提升。 可赵安琪想要的远不止於此。她眼看著钱茯苓直播间里那几位实力雄厚的“大哥大姐”,嫉妒与贪念在心中疯狂滋长。 她不再满足於蹭热度,她想要取而代之。 赵安琪先是在网上曝光了钱茯苓大学时期因严重过敏导致脸部肿胀、布满红疹的“丑照”。这组照片与钱茯苓如今在粉丝心中“声音女神”、“人间清醒”的形象反差巨大,瞬间引发轩然大波,质疑和恶评如潮水般涌向钱茯苓。 就在钱茯苓准备开直播澄清解释时,假装前来安慰的赵安琪,“贴心”地递上了一杯水。毫不知情的钱茯苓喝下后,竟当场过敏发作,脸上迅速出现红疹,在直播镜头前痛苦不堪,形象尽失。 一击得手,赵安琪並未罢休。她趁势在直播中扮演起无辜的受害者,哭诉如何被钱茯苓当作僕人般呼来喝去,如何被其欺压,塑造自己忍辱负重、终於逆袭的坚强小白形象。 她踩著钱茯苓的痛苦和狼狈,成功將自己送上了流量之巔。 身败名裂,百口莫辩。原主钱茯苓在巨大的网络暴力和现实压力下,精神几近崩溃。最终赵安琪的一名狂热粉丝,为了“替天行道”,“教训”这个“欺负”了他心中女神的“恶毒女人”,竟在现实中找到了钱茯苓的住址杀了原主。 至死,她都未能等来一个公正的澄清。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茯苓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张堪称绝色的脸。 肌肤瓷白,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眼尾微挑,天然带著几分无辜。只是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眸下,有著淡淡的青黑阴影,透露著长期积累的疲惫与压抑。 “赵安琪……”茯苓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梳理著666柔软的毛髮。 布偶猫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变化,仰起头。 “喵……”666异色瞳里带著一丝担忧,它也能感知到原主残留的那些沉重情绪。 第169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 阳光在餐桌上投下光斑。茯苓慢条斯理地吃著早餐,旁边的666也埋头在自己专属的小碗里,吃得津津有味。一人一猫,姿態閒適。 手机屏幕就在这时亮起。茯苓瞥了一眼,发信人——赵安琪。 【茯苓,我昨晚看到网上那些照片了,真的好过分!不知道是哪个黑心肝的故意发你的丑照,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文字后面还跟了个拥抱的表情,语气充满了担忧与义愤,【別担心,只要今天晚上你开直播解释清楚了,大家一定会明白的。这样,晚上我过去找你吧,陪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现在的时间点是赵安琪昨天已经在网上上传了原主的丑照,今天晚上原主打算直播来解释。 拒绝?她当然可以。但茯苓知道,以赵安琪的性子,就算被拒绝,也一定会想尽其他办法出现在直播现场,或者另寻时机实施她的计划。与其让她在暗处搞小动作,不如就把她放在眼皮底下。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茯苓回了过去,【好啊,你晚上来吧。】 茯苓登录了自己的直播帐號,发布了今晚直播的预告:【今晚10点,老地方,不见不散哦~( ̄▽ ̄)~*】 【丑女还敢开直播?是不是又要开滤镜骗人了?赶紧退网吧!】 【楼上积点口德!主播靠的是声音和脑子,又不是靠脸吃饭!】 【笑死,长得那么嚇人,难怪以前不敢露脸,声音再好听也拯救不了那张脸好吗?】 【纯路人,觉得照片有点怪,像是被p过头了,坐等晚上主播澄清。】 【看到那张脸我昨天晚饭都没吃下去,求你別出来嚇人了!】 评论飞速滚动,支持和辱骂的声音交织。茯苓心中明镜似的。原主那张过敏照本身只是暂时性的皮肤问题,但在赵安琪的“精心加工”下,被刻意p得更加肿胀不堪、面容扭曲,成功引导了这场针对她外貌的疯狂攻击与羞辱。 “別急,好戏,还在后头呢。今天晚上,就让我们看看,到底谁会自食其果。” 暮色降临,茯苓穿著一件柔软的绿色毛衣,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白皙得仿佛在发光,未施粉黛,面容却精致清丽。 赵安琪准时到来,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这样的茯苓,眼中飞快地掠过嫉妒和阴沉,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但她立刻调整过来,语气亲热:“茯苓!別担心,没事的,等会儿直播开了,说清楚就好了!” 说著,便上前一步想要挽住茯苓的手臂,姿態亲密无间。 茯苓不动声色地侧身,巧妙地將手臂抽了出来,“嗯,开始准备吧。”她径直走到电脑前,在直播专用的座椅上坐下。 赵安琪见状,眼底闪过急切,连忙上前按住茯苓要去点开直播软体的手:“誒,別急嘛!这个我来帮你弄,保证效果最好。你肯定紧张了吧?瞧你,嘴唇都有点干,我先去给你倒杯水润润喉。” 说完,她快步走向饮水机,接了两杯温水。背对著茯苓的瞬间,她迅速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纸包,將些许细微的粉末抖入其中一只杯子,轻轻摇晃直至完全溶解。 她转身,脸上重新掛上笑,將水杯递给茯苓:“来,先喝口水,定定神。一会儿还要说很多话呢。” 茯苓看著她递过来的水杯,她伸手结果看,看了一眼666。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666立刻明白了。“喵”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跃上茯苓的膝盖,然后一甩那条蓬鬆的大尾巴。 “啪!” 杯子被精准扫中,从茯苓手中被打翻在地。 “哎呀!”茯苓低呼一声,立刻抽出纸巾,弯腰擦拭,“看来是喝不成了,66太调皮了。” 她语气带著宠溺,目光扫过赵安琪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赵安琪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水洒了而已,我再去给你接一杯!” 她绝不能功亏一簣。 “不用麻烦了。”茯苓头也没抬,专注於擦拭地面的动作,手指已经在电脑滑鼠上轻轻一点。 “安琪,”茯苓抬起头,皱著眉,一脸无辜地看向电脑屏幕,仿佛刚刚发现,“我好像不小心把直播打开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直播信號接通,庞大的观眾瞬间涌入。他们原本还在弹幕里爭论著“丑照”风波,万万没想到,黑屏一闪之后,屏幕上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一张无可挑剔的脸。 镜头因为刚才的慌乱微微有些歪斜,却恰好捕捉到女孩微蹙著眉的脸,她的肌肤如同羊脂玉,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轮廓流程,眉不画而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长而浓密卷翘,抬眼时,便显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眸,鼻樑高挺精致,唇珠饱满,不点而朱。 一头浓密乌黑的长髮,垂至腰际,在末端带著些许自然的微卷,身姿挺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无懈可击。 “什么?!你开了直播?!”赵安琪惊恐的尖叫声猛地从画外传来。 屏幕中的美人被这声尖叫嚇得轻轻一颤,羽睫微颤,有些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那瞬间的脆弱感,直击人心。 短暂的死寂后,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爆炸了。 【!!!妈妈,我好像看见天使了!!!】 【prprprprpr这脸!这气质!是真实存在的吗?!】 【臥槽!你早说你长这样啊!看这事闹的!!!!】 【不儿……你们管这叫丑女???我眼睛没瞎吧???】 【救命!她怎么把这种绿色穿得这么好看!白到发光啊!!】 【啊啊啊老婆被嚇到了!那个女人是谁!吵到我老婆了!】 【肯定是开美顏了!我不信有人能长成这样!】 【截图啊!】 弹幕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將屏幕淹没。 第170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三) 茯苓的目光扫过那条质疑她开美顏的弹幕,她没有急於辩解,反而带著几分天真,伸手將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僵硬的赵安琪拉到了镜头前。 “安琪,你快来看呀,”茯苓声音无辜,指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评论,“我好像刚刚擦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滑鼠,把直播打开了。” 赵安琪被她这一拉,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高清镜头之下。她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穿著显身材的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是个明艷动人的美女,今天这一身打扮原本是想趁茯苓过敏艷压她的。 结果没有想到此刻站在茯苓身边,在茯苓那绝美脸的衬托下,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茯苓穿著简单的绿色毛衣,未施粉黛,却肤光胜雪,五官清丽绝伦,仿佛自带柔光,是一种毫无雕饰的绝美。而一旁的赵安琪,在茯苓这种天然去雕饰的光芒映照下,她脸上粉底的痕跡,刻意修饰的眉眼,都显得有几分俗艷。 直播间里的观眾眼睛是雪亮的,弹幕立刻抓住了这个反差。 【啊啊啊笨蛋老婆!怎么这么可爱!不小心点到都这么可爱!亲死!】 【天杀的!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我老婆,老婆快跟我回家,孩子一直在哭。】 【旁边是安琪吗?呃,怎么感觉她没有在她自己镜头里好看啊?脸色还有点怪怪的。】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因为茯苓老婆根本就没开美顏啊!这死亡原镜头,这真实肤感,绝了!】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刚刚直播突然开启,安琪那声尖叫是不是太激动了点?感觉不像担心,更像是嚇到了?】 【我以前还说安琪是个小美女,你们还骂我品味差,现在跟真神同框。】 【阿姨回家】 【哈哈哈夺笋啊!但话糙理不糙,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赵安琪被迫看著这些扎心的弹幕,尤其是那些拿她和茯苓做比较、还把她比下去的话,气得胸口发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可她不能发作,更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她只能极力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对著镜头乾巴巴地解释:“啊……是、是啊,不小心开了……我刚刚就是太惊讶了,怕你没准备好……”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就在弹幕还在为两人的同框对比热烈討论时,直播间的画面被绚烂的动画特效彻底淹没。 首先是【鹤】送出的“至尊礼炮”,不是一个个送,而是直接以“100”为单位的连击。 象徵著平台最高荣誉的黄金炮台在屏幕上轮番轰鸣,金色的流光充满屏幕,瞬间镇住了全场。 紧接著,【艾琳】的“豪华火箭”,【魷鱼总会败北】和【番茄你个西红柿】的“梦幻城堡”也接连刷屏。 仿佛被这几位大佬的豪掷点燃,曾经支持原主钱茯苓的“大哥”、“大姐”们,以及许多被茯苓此刻真实容貌和刚才戏剧性开场吸引而来的人,纷纷加入。 “宇宙战舰”、“浪漫海”、“星空之梦”……各种价值不菲的礼物特效层层叠叠地爆发。 系统的全平台广播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吸引了更多闻风而来的观眾,直播间的人数疯狂飆升。 別说赵安琪看得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嫉妒,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茯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狂潮给惊了一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她迅速反应过来,拿出了职业主播的素养,脸上適时地流露出惊喜,声音悦耳。 “谢谢鹤哥哥的至尊礼炮!” “谢谢艾琳姐姐的豪华火箭,谢谢姐姐!” “谢谢魷鱼哥哥、谢谢番茄姐姐的梦幻城堡。” “谢谢清风明月的宇宙战舰!谢谢小兔子乖乖姐姐的浪漫海!谢谢不吃香菜的……” 她语速飞快,努力跟上礼物刷新的速度,那认真念著名字、偶尔因为礼物太多太快而微微蹙眉的样子,更是激起了观眾的更多打赏的热情。 【臥槽!!!我看到了什么?!大佬们这是把直播间当战场了吗?!】 【1000个至尊礼炮,我算算这是多少钱,算了,我数学不好。】 【刷得太快了!老婆嘴巴都要念干了,快歇歇!】 【哈哈哈哈老婆:让我喘口气!】 【羡慕这两个字我已经说腻了……】 【这排面!全平台独一份了吧!】 赵安琪站在镜头之外,看著那不断滚动的礼物,再对比自己直播间那偶尔才有的打赏,她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脸上的假笑几乎要维持不住,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茯苓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赵安琪那副快要气炸却又不得不强忍的模样,心中冷笑,念感谢id的声音更加甜美了。 “好啦好啦,谢谢各位哥哥姐姐的厚爱,但大家真的不要再刷礼物啦!今天开播主要是想和大家聊聊天,解答一些疑问,礼物刷得这么快,屏幕都了,大家都要看不到我啦~” 她话音刚落地,那个金光闪闪的id【鹤】便再次出现。 【鹤:好,听你的。】 【艾琳:宝宝你好可爱,亲死】 【番茄你个西红柿: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啊啊啊是鹤总,不愧是阿苓的永恆榜一,这执行力!】 【虽然阿苓是我老婆,但这一刻我宣布艾苓cp是真的!】 【我磕鹤苓!】 【求你了番茄,少看点小说吧】 【求了,番茄也看】 恰在此时,一条被顶上前排的弹幕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先別磕了!我先问!网上的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婆?】 茯苓神色坦然,“那张照片,確实是我以前过敏时被拍下的。但流传出来的版本,是被人恶意p图扭曲过的,並非原貌。”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可能差那么多!】 【是谁这么恶毒陷害我老婆!】 【呵呵,谁知道呢?过敏能变一张脸?怕不是换了头吧,一张整容脸,噁心死了!】 总有心怀恶意的人发出刺耳的声音。 【楼上什么意思?嘴巴放乾净点!】 一直沉默旁观的赵安琪,看到这条质疑整容的弹幕,眼睛猛地一亮。她立刻凑近,用一种看似打抱不平、实则煽风点火的语气,將那则恶评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一张整容脸,噁心死了』……天啊,这说得也太过分了吧!” 她转向茯苓,表情担忧,话语却绵里藏针,“茯苓,就算你和照片里比起来变化確实有点大,他们也不能空口无凭就说你整容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话看似在帮腔,实则精准地將“变化大”和“整容”这两个概念紧紧联繫在了一起,恶意引导著舆论方向。 若是寻常人,被如此当眾质疑,恐怕早已急於自证,拿出各种证据力证清白。茯苓知道,对於抱有坚定恶意的人,自证往往只会陷入他们不断提出新质疑的陷阱,越描越黑。 茯苓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对著镜头一笑,“这位发弹幕的宝宝,你这招对我没用哈。” 茯苓故意拉长了尾音,然后俏皮地眨了下眼,“因为我早就打过『狂犬疫苗』啦。” 此言一出,直播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隨即,弹幕以更猛烈的態势爆发,只不过这次,充满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忘了,我老婆这张嘴可是开过光的】 【骂人不带脏字】 【神特么狂犬疫苗!意思是对方是疯狗乱咬人唄?学到了!】 【6666,不接招,不自证,直接魔法对轰】 【刚才那话听著就不对味,现在被老婆反手一巴掌扇回去了,爽!】 【老婆:想坑我?窗户也没有】 茯苓这四两拨千斤的回应,不仅巧妙化解了整容质疑,將其归为“疯狗狂吠”无需理会。一旁的赵安琪,脸色彻底黑成了锅底,她意识到,眼前这个钱茯苓,似乎和以前那个容易被拿捏的室友,完全不一样了。 第171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四) 直播在粉丝们依依不捨的弹幕中圆满结束。茯苓微笑著说完最后一句“下次再见”,乾脆利落地切断了直播信號。 屏幕上炫目的光影熄灭,刚才的欢声笑语退去,只留下现实中微妙的氛围。 几乎是镜头关闭的下一秒,赵安琪一直强撑著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她转向茯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埋怨:“茯苓,你刚才怎么回事啊?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直接开了摄像头?” 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无辜,“害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在镜头前出丑了……” 茯苓正低头轻柔地抚摸著跳回她怀里的666,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敷衍地回答道:“啊,对不起啊安琪。你知道的,我以前从来没自己开过直播,更不懂这些设置。刚才不就是不小心打翻了水嘛,手忙脚乱地去擦,可能就不小心碰到滑鼠点到了……” 这番说辞让赵安琪感觉一拳打在了上。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赵安琪眼圈一红,立刻切换了策略,她上前一步,抓住茯苓的手臂,开始了她的表演:“茯苓……你、你是不是也开始相信弹幕上那些胡说八道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对你不好,我在故意害你?” 茯苓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不是。” 才怪。 她没兴趣在这里看赵安琪演戏,於是,茯苓抱著666站起身,直接下了逐客令:“安琪,今天折腾这么久,我真的好累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一个人回家路上小心点,我就不留你了,得赶紧休息了。” 赵安琪难以置信地看著茯苓,按照以往,每次她来,无论多晚,钱茯苓都会热情地留她住下,两人甚至会挤在一张床上聊到深夜。而现在,茯苓居然直接要赶她走? 赵安琪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茯苓已经抱著猫,转身走向臥室,只留下一个背影,“我就不送你了,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房门在赵安琪面前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她的视线。她独自站在客厅里,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冷遇,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攥紧了拳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回到房间,茯苓將自己陷进柔软的懒人沙发里,这才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微信图標上显示著鲜红的“99+”,有无数消息和好友申请。 她揉了揉眉心,耐著性子开始筛选。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试探或合作邀请都被她直接忽略,指尖滑动,最先点开的是那个备註为“鹤”的对话框。 这位稳坐榜一宝座的金主,向来言简意賅,此刻也只在直播结束后发来了一条消息:【辛苦了。】 茯苓对此早已习惯,也摸清了对方的喜好。按照惯例,她熟练地打开录音功能,清了清嗓子,对著话筒清唱了一小段歌。这是“鹤”唯一的小要求,每次收到他送出的礼物后,希望得到一段她私人的清唱录音。 面对如此慷慨且要求並不过分的金主,茯苓向来秉持著专业的服务精神,这点小小的福利,她乐於满足。 录音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过几秒,那边几乎是秒回。 【今天在直播里说了那么多话,很累了吧。其实今天不录歌也是可以的。】 茯苓微微挑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还好啦,不算太累。倒是你,今天给我刷了那么多礼物,屏幕都快被你炸穿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后,鹤的回覆【对我最好的谢谢,就是你好好休息。】 茯苓看著这行字,不由得怔了一下,隨即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在心里默默吐槽:这位榜一大哥,怎么说起话来段位这么高?这分寸感极佳的关心,简直比她这个专业的主播还会聊天。 她从善如流地回復了一个可爱的猫咪点头表情包,配文:【知道啦,这就准备休息啦!晚安~】 除了“鹤”之外,还有几位同样分量不轻、需要维持关係的“大哥大姐”。她点开那些头像,指尖飞快地敲击屏幕,回应著他们的关心。 直到將所有需要“重点维护”的关係都处理完毕,確保他们今晚都能满意,茯苓才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指。 第172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五) 这时,她才终於有閒暇去点开赵安琪的对话框。 果然,赵安琪在她下播后,又发来了几条信息。 【茯苓,今天虽然有点小意外,但整体效果好像还不错,我们下次,还能一起连麦吗?】后面跟著一个楚楚可怜的猫咪錶情包。 茯苓看著这条信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隨即敲下回復,语气甚至带著安抚。 【当然可以啊,我们是好朋友嘛。】 发送。 她放下手机,眼神幽深,不连麦?怎么给赵安琪继续作妖的舞台?不给她机会,又怎么能让她在自以为是的算计中,一步步露出马脚,最终自食恶果,彻底消散原主心中那口无法平息的怨气呢? 666轻盈地跳上她的膝盖。 “別急,”茯苓抚摸著猫咪柔顺的毛髮,轻声低语。 第二天晚上,茯苓准时开启了直播。直播间的人气比以往高了数倍,弹幕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大家晚上好呀~”茯苓对著镜头嫣然一笑,熟练地打开游戏界面,“老规矩,我们先打几局游戏热热身。” 她选择了隨机匹配,队伍里算上她共有五人:一个开局就高冷地標了打野位,全程沉默不语的队友;一对id黏黏糊糊、一看就是情侣的玩家;还有一个默默补位上路的路人。 游戏开始,那位高冷打野队友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操作行云流水,意识超群,几乎是以一己之力carry全场,带领团队占据了绝对优势。茯苓玩的是辅助,尽职尽责地跟著射手——情侣中的男生,保护他发育,虽然这位射手的操作实在有些惨不忍睹。 茯苓趁著回城的间隙,对著直播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语气带著点小得意:“看来今天的游戏机制终於捨得溺爱我一回了?给我匹配到这么厉害的大腿队友,躺贏的感觉真不错!” 直播间氛围一片欢乐,弹幕纷纷调侃“抱紧大腿別鬆手!” 然而,好景不长。在一次团战失利后,主要原因在於射手走位失误被秒,那对情侣中的女生突然在队伍频道开麦,矛头直指茯苓。 【那个辅助你什么意思啊?怎么一直掛在我男朋友身上?没看到我们是情侣id吗?还是你看上我对象了?】 她男朋友立刻跟上【宝宝你別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別人?我最爱你了!这种打游戏倒贴的廉价女人我根本看不上!】 紧接著,他又把火引向了那位carry全场的高冷打野:【还有那个打野!你tm抢我人头干什么?显得你很厉害吗?装尼玛呢!low货!你不是牛逼吗?行,老子不打了,掛机!看你们怎么贏!】 【宝宝好霸气啊!爱死宝宝了!】女生立刻附和道。 茯苓和直播间的观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理取闹惊呆了,屏幕上瞬间飘过满屏的问號。 【?????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人啊这是?自己菜得抠脚还怪队友?】 【打不过就开喷,素质感人!】 【我的天,就是被这种人搅和的现在游戏环境这么差!】 【退!退!退!】 茯苓直接被这对奇葩气笑了。她毫不犹豫,操作著自己的辅助英雄,立刻从那个菜鸡射手身边离开,掛到了那位依旧在沉默杀敌的高冷队友身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打野不语,只是一味的杀人。 茯苓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 【虽然你们很通人性但我还是要给屠宰场打电话】 【说完这句话会让你不幸的人生感觉好一点吗】 【左右摇一下头会被自己的猪耳扇到脸吗】 【蔡文姬去你家放二技能都只能弹一下】 茯苓这一连串不带脏字却极尽挖苦的犀利言辞,不仅让游戏里的那对情侣瞬间哑火,也让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哈哈哈”和各种玩梗。 【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们阿苓!这小嘴是抹了鹤顶红吧?】 【老婆长得太漂亮,我都忘了她还有“毒舌版”这个技能!】 【通了!通了!刚才被那对奇葩气得心梗,现在听完老婆输出,瞬间气通了!好爽!】 【就该这么治他们!老婆骂得好!】 【难道只有我觉得,女孩子这样骂人不太好吗?会显得很没素养哎……】 【对,楼上,只有你这么觉得。下次別人骑你头上拉屎,你也记得別还嘴,要保持素养哦(微笑.jpg)】 【圣母退散!这里是网际网路,不是你家道德讲堂!】 眼看直播间的风向又要从“爽文现场”歪到“道德辩论”,一条条价值不菲的“嘉年华”特效再次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屏幕。 绚烂的烟一次次绽放,金色的流光几乎要溢出屏幕,將那点的爭议彻底淹没。出手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id【鹤】。 这简单粗暴的“钞能力”瞬间统一了所有弹幕的阵线,刚才还在爭论的观眾们立刻调转了方向。 【臥槽!鹤总又来炸鱼了!】 【这熟悉的排面!这该死的安全感!】 【大佬:吵什么吵,都给我看阿苓打游戏。】 【感谢鹤总让我再次见识到金钱的力量!】 在一片惊嘆和感谢中,【鹤】那条带著专属特效的弹幕缓缓飘过屏幕顶端,言简意賅,【鹤:做的对。】 茯苓看著屏幕上那金光闪闪的id和那句话,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对著镜头,语气恢復了之前的轻鬆俏皮,还带著被偏袒的小小得意:“谢谢鹤的嘉年华,也谢谢鹤的肯定~” 茯苓巧妙地將话题拉回游戏,而此时,那位高冷的大佬队友已经凭藉一己之力,几乎要推平对方的基地。 第173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六) 茯苓那一连串不带脏字却杀伤力十足的“语言艺术”,不仅把那对胡搅蛮缠的小情侣骂得晕头转向、一时语塞,连队伍里那位一直沉默carry的高冷队友和路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游戏界面沉寂了几秒,然后,那位高冷队友的id下,默默亮起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大拇指】表情。 路人队友也紧隨其后,打出了一个言简意賅的:【牛!】 这无声的赞同更是火上浇油,那对小情侣气得在频道里语无伦次地咒骂,但无论他们吐出多么不堪入目的词汇,茯苓总能轻描淡写地用更精妙、更气人的话语懟回去,逻辑清晰,角度刁钻,直击要害,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最终只能狼狈地闭麦。 一局游戏就在这样戏剧性的氛围中,由高冷队友带领走向胜利。对局刚结束,茯苓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申请人id正是刚才那位表现惊艷的“树”。 茯苓只当是遇到了欣赏自己技术的厉害队友,没多想便顺手点了同意。之后两人又组队玩了几局,配合竟然意外地默契。有这样一个大神带队,茯苓几乎不需要耗费太多心神,游戏体验流畅舒心,她不由得对著直播间感慨:“果然,和厉害的人一起玩游戏,体验感就是不一样,躺贏的快乐我感受到了。” 直播在轻鬆的氛围下结束,茯苓心满意足地睡下。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赵安琪连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茯苓皱著眉头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了静音,翻身用被子蒙住头,昨晚直播到太晚,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等她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机时,才发现微信已经炸了。无数条消息都在询问同一个问题。 【阿苓!你和梁签树是什么关係?!】 【老婆你什么时候认识的tree神?!】 【臥槽!你昨天和梁签树一起打游戏了?】 茯苓懵了几秒,快速瀏览了信息,又去社交媒体逛了一圈,才终於弄明白这场风波的由来。 原来,昨天那个id为“树”的高冷队友,根本不是普通路人,而是当下炙手可热的电竞明星选手梁签树,以出色的游戏天赋、冷静的赛场指挥和俊朗的外形而闻名,传说家境极为优渥,是標准的“不好好打比赛就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典范。 昨天,梁签树正好在直播,用的还是私人小號,阴差阳错匹配到了茯苓的队伍。开局时,他直播间的粉丝发现辅助是最近热度很高的主播“钱多多苓”,还在弹幕里狂欢【双厨狂喜!】【我最喜欢的两个人竟然梦幻联动了!】。 结果,之后就发生了那场事件。整个过程中,梁签树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帅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震惊,最后甚至忍不住低头闷笑,他这难得的情绪外露和茯苓犀利的言辞,形成了绝妙的喜剧效果,把他直播间的网友笑得人仰马翻。 相关录屏被迅速剪辑传播,#梁签树被美女主播骂懵了#、#游戏嘴替#等词条火速登上热搜,引发了广泛討论。 理清来龙去脉后,茯苓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著手机边缘,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命运还真是有趣。 梁签树是这个电竞文的男主角,按照原定轨跡,他应该在剧情后期,等赵安琪凭藉拉踩原主上位、成为知名美女主播后,在一次官方举办的游戏解说活动中才与她相识。届时,赵安琪会凭藉精心营造的“直率可爱”人设与梁签树的“高冷男神”形象形成反差,被网友凑成“美女粉丝 vs高冷大神”的cp,热度飆升。 没想到,如今因为她的意外介入,这条线被彻底打乱。她不仅提前遇到了这位男主,还以一种如此清奇的方式,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有意思。”茯苓轻声自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茯苓慢条斯理地点开与赵安琪的聊天框,无视了上面一连串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电话的提醒,直接拉到最新一条。果然,赵安琪最新发来的是带著几乎压抑不住的嫉妒和质问: 【茯苓!你怎么会认识梁签树?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茯苓几乎能想像到赵安琪在手机那头,看到热搜后是如何的气急败坏、坐立难安。她气定神閒地靠在床头,指尖不紧不慢地敲击屏幕,回了过去:【怎么,我什么事情都需要向你报备吗?】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覆了好几次,显然赵安琪在努力平復情绪,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回覆才过来。 【没有没有,茯苓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看到热搜太惊讶了,为你高兴嘛!】 紧接著,她图穷匕见,立刻提出了真正的目的:【对了,你下次游戏直播的时候,拉上我一起玩吧?正好我们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而且梁神要是也在的话,多个人也热闹点,好不好嘛?】 看著这条消息,茯苓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笑。赵安琪的算盘打得可真响,眼见她和梁签树有了交集,立刻就想著贴上来蹭热度,还想通过她搭上樑签树这条线。 茯苓没有立刻拒绝。 【再看吧,到时候看情况。人家是大神,很忙的,我也不好总打扰。】 这句回復,既没答应,也没完全拒绝,给赵安琪留了一丝念想,让她心痒难耐,却又无从发作。 茯苓与赵安琪的暗流涌动尚未平息,一个更重磅的消息便砸了下来,她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游鱼直播官方】的邀请函。 烫金的电子信笺上清晰写道,诚挚邀请主播“钱多多苓”出席游鱼直播平台成立20周年线下盛典。 这个盛典堪称直播界的年度盛会,门槛极高,通常只邀请平台內粉丝量级达到百万、且具备相当影响力和口碑的头部主播。 茯苓看著邀请函,唇角微微扬起。原主钱茯苓才直播不到一年,距离有影响力有口碑仍有一段距离,但经过昨晚与梁签树的意外联动,她的知名度与粉丝数迎来了爆炸式增长,竟然一举突破了百万大关。 茯苓几乎可以预见,当赵安琪得知这个消息时,那张脸上將会出现怎样扭曲的嫉妒表情。 茯苓移动滑鼠,点击了【確认出席】。 第174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七) 夜晚,茯苓刚结束,微信便收到了“鹤”发来的消息。 鹤【你很喜欢玩游戏吗?】 茯苓想了想,自己开播以来確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游戏,毕竟其他才艺不算精通。她指尖轻点回復【还可以啦!】 鹤【我可以和你一起打游戏吗?】 茯苓看到这条消息微微一怔。这位向来只安静刷礼物、偶尔发句关心的大金主,竟然主动提出要一起打游戏?但她很快回復【可以可以,你把游戏帐號给我,我加你好友,下次一起玩。】 鹤【我玩的不好,你不要嫌弃。】 茯苓几乎能想像到对方打字时犹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会呢。】 这可是挥金如土的大金主,她怎么可能会嫌弃。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某间格调高雅的酒吧包厢內。 宋鹤眠靠在真皮沙发上,专注地下载游戏客户端,手指生疏地划过新手教程界面。坐在他对面的好友顾辞年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纪奇观。 “我们宋大总裁……”顾辞年凑近了些,语气充满不可思议,“你居然开始玩手游了?以前是谁说玩游戏是浪费生命的?” 宋鹤眠头也不抬,反而问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什么?” 顾辞年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揶揄的笑容:“你这该不会是……老牛想吃嫩草了吧?” 宋鹤眠冷冷瞥了他一眼,顾辞年立刻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乱说。不过追人嘛,投其所好是基本操作。” 事实上,宋鹤眠对茯苓的了解並不多。除了知道她需要钱,这点从她认真感谢每一份礼物就能看出,她在直播时很少谈论自己的私生活。唯一確定的是,她喜欢打游戏。 顾辞年看著好友专注研究游戏界面的侧脸,不禁感慨:“真是难得,你这个老古板居然也有开窍的一天。” 宋鹤眠没有回应,思绪却飘回数月前那个失眠的深夜。当时他刚结束跨国会议,一直以来的失眠深深困扰著他,他通常是靠药物进入睡眠。 恰巧外甥梁签树把游鱼直播连结错发到他微信,他觉得没事点进去,却鬼使神差地进入了茯苓的直播间。 那天茯苓刚结束一局游戏,正和粉丝閒聊。恰巧有个恋爱脑粉丝连麦诉苦,被她一顿犀利的“教育”直接骂醒。 宋鹤眠听著耳机里那个清脆利落的声音,不知不觉听了下去。后来茯苓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彪悍,清唱了一首歌,虽然也跑调了,但奇怪的是,听著她的歌声,那晚他竟睡得格外安稳。 从此,看茯苓直播成了宋鹤眠的习惯。直到那天,因为照片原因茯苓开启摄像头,那张完全长在他审美点上的脸庞猝不及防撞入眼中,漂亮明艷,充满生机。 后来的直播里,看著她灵动狡黠的模样,像只活泼的小鸟,一下又一下啄他的心。 想到这里,宋鹤眠收起手机,对顾辞年举杯:“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茯苓对鹤並未过多揣测。在她看来,这位榜一大哥堪称完美,慷慨大方、沉默寡言、无论发生什么总是坚定地站在她这边,还从不提任何过分要求。 游鱼直播的不少主播都在私下羡慕茯苓能有这样一位“神仙榜一”,当初她不开镜头时,没少有人在背后酸溜溜地臆测“指不定长得有多见不得人”。 到了约定游戏直播的晚上,直播间早早就涌入了大量观眾,。 【来了来了!听说今晚安琪要和老婆一起打游戏】 【赵安琪?她不是跳舞区的主播吗?游戏水平能行吗?別拖后腿啊】 【阿苓老婆!你知道你这些天不开播,我过得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吗?】 【终於等到你,阵容好像很精彩的样子】 茯苓这些天確实减少了直播频率,她一直在暗中调查那张丑照的来源。除了梁签树偶尔叫她一起打游戏,他正好在补直播时长,她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鹤得知后,帮提供了不少帮助。看著茯苓和梁签树因经常组队而关係愈发熟稔,赵安琪坐不住了,这些天明里暗里不断提及一起直播的事情,她自从上次试图拉踩茯苓反而弄巧成拙后,粉丝掉了不少,急需热度挽回颓势。 於是,茯苓就组织了今晚的这场游戏,邀请了赵安琪、梁签树,以及表示“最近知道怎么玩了”的宋鹤眠一起组队。 四人还差一个位置,梁签树直接拉来了好友林轩逸,並且在语音里毫不客气地拆台:“这小子是阿苓的忠实粉丝,知道我们要和阿苓直播打游戏,他死活非要跟来,大家多担待。” 这几天的组队,让梁签树很欣赏茯苓技术在线,性格爽朗不扭捏,比匹配到的路人队友强多了,反正他补时长,跟谁玩不是玩。 弹幕立刻抓住了重点,一片哈哈声。 【哈哈哈哈,tree神你这张嘴啊!轩逸的老底都被你抖乾净了!】 【林轩逸:我特么不要面子的吗?】 【你小子这么积极,偷偷藏不住了吧】 【我老婆这么漂亮可爱,技术还好,有人喜欢太正常了好吧!】 茯苓闻言,笑著在语音里和林轩逸打招呼:“轩逸你好呀,谢谢你的喜欢,希望今天玩得开心。” 她语气自然亲切,隨即又补充道:“对了,今天我们的鹤,也就是我的榜一大哥,也想和我们一起玩,让我们欢迎鹤~” 这话一出,直播间另一位知名大佬【番茄你个西红柿】立刻跳了出来:【好啊!鹤你小子居然偷跑!不管,我也要和阿苓一起玩!】 说完,直接刷了十几个“嘉年华”特效,用实力表达“嫉妒”。 【这下我是真的嫉妒了】 【鹤:我只是想和主播打游戏,有什么错?】 【鹤你小子也藏不住了是吧?】 游戏正式开始。茯苓选择了射手位,她原本以为赵安琪会选辅助去跟打野位的梁签树。没想到,宋鹤眠先拿了辅助。 宋鹤眠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刚学会玩这个游戏,怕玩其他位置给茯苓拖后腿,才选了个操作最简单的,心想跟著她、保护她总不会错。 而一旁原本打著“贴身跟隨梁签树”主意的赵安琪,看到辅助位被占,计划落空,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只能勉强选了个中单位置,心里憋屈不已。 第175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八) 第一局游戏在茯苓精准的输出、梁签树犀利的打野切入以及林轩逸稳健的配合下,以风捲残云之势迅速拿下胜利。队伍语音里氛围轻鬆,弹幕也一片欢声笑语。 【这就结束了?好快啊!】 【我们阿苓打游戏也这么厉害,顏值技术双在线】 【躺贏的感觉真爽,大佬们带飞!】 赵安琪看著茯苓在队伍里如眾星捧月般被围绕,自己却像个无关紧要的掛件,心中的嫉妒和不甘疯长。 第二局刚开始,赵安琪眼疾手快地锁定了辅助位,隨即用一种俏皮的语气对宋鹤眠说:“鹤哥哥,这次是安琪手快了一点哦~这局就让我来辅助大家吧!” 然而,宋鹤眠根本不吃这套,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只是默不作声地隨意选择了一个其他位置的英雄。茯苓依旧选择了手感正热的射手。她明显感觉到自己今天状態很好,准备大杀四方。 游戏开始后,问题立刻出现了。赵安琪选的辅助根本不去保护身为射手的茯苓发育,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玩中路法师的梁签树身后,严重干扰了他清线和游走的节奏。 梁签树忍不住皱眉,在语音里直接说道:“辅助,你去跟射手吧,她需要保护髮育。” 赵安琪却用一种撒娇的语气说:“哎呀,茯苓姐姐那么厉害,有我没我都一样的啦~我觉得你更需要我的帮助呢,我想跟著你嘛!” 她抽空瞥了一眼弹幕,果然看到一些被她引导的cp粉在刷【安琪好可爱啊】【树神和安琪有点好磕】【这对cp我先磕为敬】,但也有清眾的指责。 【这辅助在干嘛?射手都不要了】 【明显是想蹭tree神热度吧,吃相太难看了】 【茯苓脾气真好,这都不说话?】 茯苓看著赵安琪这番堪称演员级別的操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专注操作自己的角色。她懒得在语音里与赵安琪做无谓的爭执。 接下来的几局,赵安琪变本加厉,几乎把“我想贴著梁签树”写在了脸上。她不顾阵容和战术,强行选择辅助或能够紧跟打野的英雄,如同牛皮一般黏在梁签树身边。然而她的操作和意识根本跟不上大神的节奏,多次错误的走位和技能释放,导致她接连送掉人头,还將梁签树的位置暴露给对手,差点带崩节奏。 连一向脾气很好的林轩逸都看不下去了,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在又一波因为赵安琪胡乱开团导致的团灭后,他忍不住道:“安琪,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站位和配合?这样打下去很难贏。” 队伍语音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梁签树直接闭麦,用实际行动表达不满。而始作俑者赵安琪,却还在暗自得意於自己成功吸引了关注。 眼看队伍氛围因为赵安琪的刻意行为跌至冰点,茯苓適时地开口,“今天大家也玩得差不多了,要不然就先到这里吧?” 这话如同特赦令,梁签树和林轩逸几乎是立刻表示同意。梁签树更是鬆了口气,他被赵安琪毫无技术含量的贴身跟隨搞得烦不胜烦,操作都僵硬了几分。宋鹤眠自然是茯苓说什么就是什么,毫无异议。 赵安琪虽然心有不甘,还想多蹭一会儿梁签树的热度,但见其他三人都一致同意,也只能勉强笑著附和:“啊,好吧,今天玩得很开心呢。” 游戏环节结束,直播转入轻鬆的聊天模式。几人隨意聊了些话题,气氛看似缓和了下来。然而,茯苓却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柔和地看向赵安琪。 “安琪,说起来,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赵安琪愣了一下,在直播镜头前,她只能迅速掛上了笑容,语气亲昵地回答:“茯苓你对我当然好啊,怎么会这么问?” 茯苓闻言,脸上绽开一个更加明媚温暖的笑容。她转而面向镜头,对著直播间的观眾说道:“那就好。大家可能不知道呢?当初安琪粉丝不多,来找我帮忙,我看在朋友情分上,才经常和她连麦,带她一起玩。当然啦,” 她又將目光转向赵安琪,意有所指地补充,“安琪对我也很好,前些日子我因为照片那件事最困难、最难受的时候,还是安琪一直陪著我呢,我真的很感激。” 这番看似回忆往昔、感念友情的话,却让赵安琪的心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心慌瞬间攫住了她。茯苓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在直播时提起这个?还特意强调了“最困难的时候”和“一直陪著”?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弹幕还在顺著茯苓的话回忆。 【对啊对啊,阿苓带安琪连麦都有小半年了吧,真是仁至义尽了。】 【阿苓对朋友真的没话说,够意思!】 【安琪对阿苓也不错啊,照片事件的时候还发微博支持了呢。】 【怎么突然开始回忆杀了?有点小感动。】 茯苓將赵安琪那一闪而逝的不安尽收眼底,她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深了些,追问道:“我可是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呢,安琪,你呢?” 赵安琪被架在火上烤,只能硬著头皮,维持著脸上的笑容,声音却有些发紧地回道:“我当然也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啊。” 直播终於在一片看似和谐的氛围中结束。 然而,一下播,赵安琪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茯苓最后那几句话,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反覆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是不是知道了?”赵安琪喃喃自语,脸色发白,“不可能我做得那么隱蔽,用的都是查不到的小號,她怎么可能发现照片是我发的?!” 可茯苓今晚反常的举动,以及那看似温和实则句句戳在她心虚处的言辞,都像一根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第176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九) 赵安琪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诚然,网络上匿名发布的信息极难追根溯源。但这绝不意味著茯苓会忍气吞声,默默吃下这个哑巴亏。 很快,赵安琪的粉丝將直播中茯苓“深情回忆”两人友情的片段精心剪辑出来,配上煽情的音乐和文字,试图借著茯苓如今高涨的人气,为赵安琪塑造一个“不离不弃好闺蜜”的形象,吸引流量。 然而,他们低估了茯苓,也高估了赵安琪。 在茯苓的推波助澜下,这股原本旨在为赵安琪造势的风向,开始失控。 视频热度飆升后,一些自称是茯苓和赵安琪大学同学、旧识的网友纷纷现身说法。起初只是零星的感慨。 【没想到毕业这么久,她俩关係这么好啊。】 【当初还真的没有看出来】 【我也没有看出来,是我比別人多了一段记忆吗?】 但紧接著,更多不和谐的声音开始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对吧?我记得大学的时候,赵安琪好像明里暗里针对过茯苓好几次吧?不过茯苓那会儿钝感力超强,压根没看出来,还傻乎乎地把人家当朋友。】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次茯苓不知道吃了什么严重过敏,脸肿得厉害,我们都急著送她去医院,就看见赵安琪躲在人群后面,一直拿著手机在拍!当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 【嘶——!细思极恐啊!现在那组『丑照』不会就是……?】 【粗思也恐啊】 更猛的料接踵而至。直到一位网友实名发言。 【我是她们同届的,当时表白墙是我室友在管。我记得很清楚,有段时间总有人匿名在墙上暗指某位q姓女生私生活混乱、玩得。就是z姓女子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们还在说同一个寢室的还做事那么绝。就因为q长得漂亮,她当时暗恋的男生公开表示欣赏q,她就搞这种小动作。我们当时觉得她心思有点可怕,但毕竟没实锤,也不好乱说。】 【楼上这样一说当时確实有这件事情,还惊动了辅导员,最后她怕闹大就把帖子刪了】 【我的天,联想到直播间的话,我尷尬症都要犯了】 【真的是倀鬼朋友啊】 【家里真该找高人看看了】 【美女就要受这样的非议吗?】 这些陈年旧事,在茯苓直播中那句的“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陪著我”的催化下,被迅速拼凑起来。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赵安琪丑照#、#赵安琪大学#、#钝感力超强#等词条衝上热搜。人们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好闺蜜”,竟然是从大学时代就开始嫉妒、针对茯苓,甚至在对方危难时落井下石、拍照留存,多年后还能拿出来精心p图抹黑的白眼狼。 茯苓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指控,她只是轻轻拨动了第一张骨牌,那些赵安琪自己种下的恶果,便如同滚雪球般,反噬其身。 手机屏幕上,“赵安琪”的名字执著地闪烁了十几次。茯苓好整以暇地看著,唇角噙著一抹冰冷的笑意。 舆论?操控人心?谁还不会呢。她就是要晾著赵安琪,让恐惧和慌乱在对方心里慢慢发酵、膨胀,直到崩溃。 直到感觉网络上的声討已经达到一个高峰,茯苓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甚至还刻意让听筒远离耳朵几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赵安琪尖利失控的咆哮就冲了出来:“钱茯苓!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在说我什么?!那些……” “安琪,”茯苓平静地打断了她,声音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受伤,仿佛真的被那些爆料刺痛了,“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在大学的时候,就那样……对我吗?” 赵安琪被这直白的问题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这个以前感觉傻乎乎的钱茯苓怎么突然长了脑子,会反问她了。 她强压下怒火,用儘可能柔和的语气辩解:“怎么可能!茯苓你怎么能相信那些人的胡说八道呢?他们就是看我们现在关係好,故意挑拨离间!” “是吗?”茯苓的语气听起来將信將疑,隨即,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一种带著些许炫耀和苦恼的腔调转换了话题:“对了,安琪,有件事要告诉你。我接到游鱼平台二十周年盛典的邀请函了,最近得忙著准备这个,可能没办法和你连麦直播了哦。” “什……什么?这么突然?”赵安琪的声音瞬间拔高,又强行压了下去,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游鱼盛典!那是她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入场券!凭什么钱茯苓才直播多久,就能收到邀请?就凭她那张脸吗?无尽的嫉妒啃噬著她的心。 偏偏茯苓还在继续,语气天真又残忍:“听说线下还有好多业界大佬和投资人会来,我好紧张啊。安琪,你说我该穿什么礼服才好呢?太隆重了怕显得刻意,太简单了又怕不够尊重……”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真正的烦恼,“唉,我也就跟你说说,我可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才问你的。结果我那些大哥大姐们,一听说我要去线下,都爭著要来看我,还怕我没衣服穿,说要带我去挑高定,真是的,这也太破费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赵安琪听著电话那头茯苓“苦恼”地凡尔赛,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尖上。她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机会和资源,却是钱茯苓可以隨意挑选、甚至需要“烦恼”的东西!强烈的落差感和嫉恨让她几乎窒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烧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几句恭喜和敷衍的建议,便匆匆掛断了电话,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尖叫。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茯苓脸上的“苦恼”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畅快又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666轻盈地蹦进她怀里,“你真的是越来越恶趣味了。” 茯苓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指尖梳理著猫咪柔软的毛髮,冷笑道:“原剧情里,赵安琪后来不是到处卖惨,说原主仗著粉丝多打压她、向她炫耀吗?呵,原主那个傻姑娘,心地太善,还会照顾她那可怜又可恨的自尊心。我可不会,我只会让她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炫耀』。她想踩著別人的善意上位,我就教她好好做人,让她尝尝求而不得、反噬自身的滋味。” 至於帮助赵安琪澄清,她才不会,每次赵安琪想要开口,茯苓就打岔过去,讲自己的“幸福的苦恼”。 第177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 茯苓倒並非存心欺骗赵安琪,她確实收到了大量粉丝的私信,得知她要参加线下盛典后,纷纷激动地表示要去现场“偶遇女神”。 自茯苓直播露脸以来,儘管凭藉绝美的容顏吸粉无数,但网络上从不缺少质疑的声音。一些酸溜溜的言论说什么“镜头前谁知道开了多少级美顏”、“全靠打光和滤镜,现实里肯定见光死”。 这次线下盛典,无疑成了检验她“真实顏值”的试金石,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地盯著她,等著看她出丑,或者寻找放大抨击的瑕疵。 与此同时,梁签树和林轩逸也得知了茯苓受邀的消息。他们所在的云梦电竞俱乐部与游鱼平台关係匪浅,传闻背后是同一个老板。 因此,每年游鱼平台的重大活动,云梦俱乐部旗下的知名选手基本都会出席捧场。两人都主动联繫了茯苓,约定在线下盛典见面,梁签树更是表示可以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更让茯苓有些意外的是,连鹤也发来了消息。 鹤【听说你要参加游鱼平台的线下盛典?】 茯苓【是呀】 鹤【嗯,正好那段时间我要去h市出差。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和你见一面吗?】 一般情况下,茯苓对於线下见粉丝是颇为谨慎的,尤其是像鹤这样身份神秘、財力雄厚的榜一。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线上接触,尤其是偶尔一起打游戏时的交流,她发现鹤此人虽然话不多,但言谈举止极有分寸,给人一种莫名的可靠感。 略作思忖,茯苓便同意了。於情,对方是她最重要的支持者,一直默默付出,从未提过过分要求;於理,在这样一个大型活动场合见面,安全性也有保障。 茯苓【好啊,那到时候见,我也很想当面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支持呢。】 放下手机,茯苓看著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这场线下盛典,看来会比她预想的更加“精彩”。 茯苓仔细检查了自动餵食器和饮水机,確保猫粮和清水都充足无误。她温柔地摸了摸666毛茸茸的小脑袋,小傢伙可怜巴巴地望著她,尾巴尖轻轻勾著她的手腕。 “乖,这次真的不能带你去。”茯苓將它抱在怀里,指尖轻抚它柔软的下巴,“h市太远了,坐飞机会让你不舒服的。” 666“喵呜”一声,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显然不太高兴。 茯苓笑著保证:“我每天都会和你视频,回来一定给你带最新鲜的三文鱼和蟹肉,还有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猫条。” 听到这里,666才抬起头,跳上书桌,小爪子熟练地在平板电脑上按了几下,调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美食清单,上面赫然列著h市的特色美食,从老字號的醉蟹到网红店的甜品,应有尽有。 茯苓看著这份详尽的清单,忍俊不禁:“你这个小馋猫,什么时候整理的?” 666骄傲地扬起小脑袋,把平板往她面前推了推,“答应了我的条件,才准你走。” “好好好,都听你的。” 到达h市后,茯苓入住游鱼平台安排的酒店。稍作休整,她换了身米白色连衣裙,便按照约定前往宋鹤眠发来的茶馆地址。 茶馆坐落在一条安静的梧桐小道上,青砖灰瓦,有几分大隱隱於市的味道。推开古朴的木门,室內静謐异常,竟不见其他客人。茯苓正疑惑是否走错了地方,经理便含笑迎了上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钱茯苓小姐吗?”经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艷。 茯苓微微頷首。 “宋先生已经到了,正在里面等您。”经理侧身引路,姿態恭敬,“请隨我来。 茯苓跟隨经理穿过曲径通幽的廊道,越往里走,越是惊嘆。这哪里是寻常茶馆,分明是一处精心打造的苏式园林微缩景观。竹影婆娑,名贵卉在角落悄然绽放,假山层叠嶙峋,一泓清泉潺潺流过,几尾色泽艷丽的锦鲤在水中悠然摆尾。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清冽淡雅的檀香,混合著茶叶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人不自觉便沉静下来。 经理在一扇雕木门前停下,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钱小姐,宋先生就在里面。” 茯苓微微頷致谢,推门而入。 房间內,窗明几净,布置得古雅而考究。而她的目光,在踏入房间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被临窗而立的那个身影牢牢攫住。 男人背对著她,身姿挺拔如松,正微微俯身,看著窗欞外一丛翠竹。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 似乎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茯苓感觉呼吸都微微一滯。 那是一张英俊,却又与梁签树那种年轻锐利的帅气截然不同的脸庞,五官深邃立体,眉骨很高,衬得那双眼睛格外幽深,鼻樑高挺,下頜线清晰利落,几缕髮丝隨意地垂落在额前,金丝细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 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让人忍不住腿软,是一种混合了上位者的掌控力以及成熟男性特有魅力的复杂气场,强大、可靠。 宋鹤眠看到茯苓,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艷,隨即化为温和的笑意。他迈步走来,步伐沉稳,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钱小姐,你好。我是宋鹤眠。” 第178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一) 茯苓定了定神,走到宋鹤眠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才刚坐稳,宋鹤眠便將一盏青瓷茶杯轻轻推至她面前,茶汤色泽清亮,热气氤氳著独特的茶香。 “舟车劳顿,先喝口茶润润喉。”他声音温和,隨即又示意了一下桌上几碟造型別致的糕点,“这家的茶点师傅是特意从江南请来的,手艺很好,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初次面对这位气场强大又陌生的榜一大哥,茯苓內心確实有一丝紧张和尷尬。但宋鹤眠的体贴恰到好处,他並不急於追问,而是如同一位友人,从h市的风土人情,自然地聊到一些行业趣闻。他言辞风趣而不失分寸,总能精准地接住茯苓的话头,让对话顺畅地进行下去。 更难得的是,他会在交谈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將茯苓多看了一眼的糕点碟子挪近些,或是在她茶杯將空时,適时地为她续上温度恰好的茶水。 在他的引导下,茯苓心底那点最初的拘谨渐渐消散,神情也恢復了往日的自然。 她的目光被桌上那碟做成莲形状的糕点吸引,忍不住拿起一块,小小地咬了一口,带著香,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嗯!”茯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忍不住又品尝了一口,抬头看向宋鹤眠,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这个真好吃!” 宋鹤眠看著她,镜片后的眼眸中,掠过连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的笑意。 宋鹤眠看著茯苓小口品尝糕点时那满足又专注的神情,像只被精心投餵的猫儿,连带著他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將另外几碟同样精致的传统糕点也往她面前推了推,温和地介绍:“这些都是老师傅的拿手点心,听说他家祖上是在御膳房当差的,手艺传了好几代。” 见她吃得香甜,他又示意服务员上了几款新式的精巧甜点。 “喝点这个吧,”他体贴地將一盏散发著淡淡果香的饮品换到她手边,“茶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著觉,这个安神。” 茯苓正吃得开心,心里还盘算著哪些可以给家里的666带回去尝尝,听到宋鹤眠说这家店的师傅那么好,那份“外带”的心思便歇下了。 整个下午,两人相谈甚欢。宋鹤眠见识广博,言谈风趣,总能引出让茯苓感兴趣的话题。 到了傍晚,宋鹤眠自然地发出邀请:“晚上有空吗?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做的正是地道的h市本帮菜,要不要去尝尝?” 茯苓对这个安排周全、相处起来令人如沐春风的“鹤”好感倍增,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啊。” 没想到,刚走出茶馆,那位经理便笑著提过来几个包装精美的食盒,宋鹤眠身侧的司机立刻上前接过。茯苓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宋鹤眠语气自然,“这些是刚才你尝过觉得不错的几样点心,我让师傅新做了一份,密封包装好的,可以带回去慢慢吃,或者送给家人朋友尝尝鲜。” 他考虑得如此周到,甚至连保鲜问题都想到了。 晚餐的地点是一家私房菜馆。宋鹤眠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点的菜式既经典又有特色,味道极佳。席间,两人閒聊竟发现,他们常驻的城市原来是同一个。这个巧合让茯苓觉得彼此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整顿饭,茯苓完全不需要费心,宋鹤眠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帖舒適。 走出餐厅,晚风带著h市特有的湿凉意拂面而来。茯苓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下一秒,带著清冽雪鬆气息和温热体温的西装外套便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 “h市的晚上比较凉,小心別感冒了。”宋鹤眠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他亲自將茯苓送回下榻的酒店,临別时,看著她的眼睛,温声道:“再见。” 茯苓回到酒店房间,靠在门背上,仿佛才从一场舒適的梦中醒来。她摸了摸肩上似乎还残留著那抹雪鬆气息的西装外套,回想著这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经歷,脸颊微微发热。 宋鹤眠这个人,简直太会了! 他的体贴入微,分寸把握,將身份平衡得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冒昧,也无半点轻浮,让她在整个过程中都感到被尊重、被照顾,全程处於一种放松而开心的状態。 这种被稳稳接住,妥帖安放的感觉,是一种陌生而又令人心动的体验。 第二天下午,茯苓换上了宋鹤眠提前让人送来的礼服,一条丝绒质地的墨绿色吊带长裙,顏色衬得她肌肤胜雪,既不过分暴露,又完美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她自己化了个清淡的妆容,將长发鬆松挽起,留下几缕微卷的碎发修饰在颊边,平添了几分慵懒隨性的风情。 抵达盛典会场外,只见人声鼎沸,各家的粉丝们举著灯牌、手幅,翘首以盼。因为这次游鱼平台还邀请了好几位当红明星,阵仗格外盛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阵激动的喊声:“茯苓!阿苓!看这里!” 她循声望去,竟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手举著写有她名字“钱多多苓”的可爱灯牌和手幅,正兴奋地朝她挥舞。茯苓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的笑,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的粉丝们走了过去。 “啊!她过来了!她对我们笑了!”那边的尖叫声瞬间拔高。 茯苓走到他们面前,非常有耐心地停下脚步,配合著粉丝们的请求,签名、合影。粉丝们激动得语无伦次,不停地夸讚。 “阿苓你好漂亮啊!比直播里还要美一百倍!” “我要晕倒了,老婆太美了!” “可以合影吗?啊啊啊我手在抖!” 有趣的是,这些在网络上天天喊著“老婆”、“宝宝”的粉丝,无论是女粉还是男粉,到了线下面对面时,都变得格外羞涩靦腆。和她合影时,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个个脸红耳赤,眼神既兴奋又不敢直视她,可爱极了。 看著时间差不多了,茯苓温柔地对他们挥挥手:“我要先进去啦,谢谢你们来看我,要注意安全哦!” 在粉丝们依依不捨的目光和祝福声中,她走进了会场。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茯苓被带到了嘉宾区靠前的位置,而且竟然是云梦电竞战队那边。她心里有些奇怪,按理说她的资歷和粉丝量,座位应该安排在后排才对。 还没来得及细想,梁签树已经看到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他今天穿著西装,头髮精心打理过,不愧是电竞文的男主,是那种带著少年感的英气帅气,蓬勃又耀眼。 “茯苓,这边!”他笑著招呼,显然对於线下见面也很开心。 他旁边的林轩逸也立刻凑了过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笑容阳光:“阿苓!”战队其他相熟的队员也纷纷过来打招呼。 正当她忙著寒暄时,一个穿著蓬蓬裙、脸蛋圆圆的可爱女生像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老婆!我终於见到你了!你好漂亮啊!我是番茄你个西红柿,叫我番茄就好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看著眼前这个活力四射的少女,又惊又喜。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网络上那个言语“奔放”、最喜欢调戏她、送礼物的“番茄你个西红柿”,现实中竟然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她忍不住笑起来,主动张开手臂和番茄轻轻拥抱了一下:“番茄,原来你这么可爱。” 番茄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近距离的美顏暴击弄得晕乎乎的,感觉幸福得要冒泡了,喃喃道:“老婆你好香好软……近距离看更美了,我要窒息了……” 茯苓环顾四周,发现线下见面的“熟人”还真不少。很快,另一位重量级支持者也走了过来。艾琳是一位身材高挑、穿著利落西装裤装的高冷御姐,气质卓然。 她走到茯苓面前,冷艷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茯苓的脸颊,动作自然,语气带著欣赏:“今天真漂亮,这身绿色很衬你。” 第179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二) 艾琳那带著宠溺的亲昵举动,加上周围眾多熟人带著惊艷的目光,著实把茯苓闹了个脸红。 她微微垂眸,颊边泛起一层薄红,在灯光下更显得娇艷动人。 许多原本只在线上看过她直播的人,此刻亲眼见到,都难掩惊讶,低声交头接耳,感慨著茯苓线下竟比镜头里还要美上几分。 茯苓原本以为,今天来参加盛典主要是社交,最多就是在台下当个观眾。因此,当颁奖环节进行到中途,她听到主持人念出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接下来要颁发的这个奖项,获奖的这位主播,相信大家绝对不陌生!”主持人声音高昂,“她入驻我们游鱼平台虽然不到一年,但凭藉其独特的个人魅力,在顏值和人气方面那可是公认的没得说!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钱多多苓』,荣获本年度『游鱼最受欢迎主播奖』!” 追光灯打在茯苓身上,巨大的屏幕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有些微怔,隨即绽放惊喜笑顏的脸庞。高清镜头將她无懈可击的容貌放大,细腻的肌肤、精致的五官、以及那双仿佛盛著星光的眼眸,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啊!!茯苓!老婆!!”观眾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其中还夹杂著好几声激动到破音的“老婆”。 茯苓回过神来,她唇角上扬,露出了两个甜美的小酒涡。这一笑瞬间点亮了整个会场。 “啊啊啊!老婆笑了!” “太美了!救命!” 台下的尖叫声因为她的笑容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在一片沸腾的声浪中,茯苓从容地站起身。墨绿色的长裙隨著她的动作曳地。她姿態落落大方地走向领奖台。 捧著沉甸甸的奖盃回到座位,周围立刻涌上来一片真诚或客套的恭喜声。谁都看得出,这位新晋人气主播风头正劲,前途不可限量,此时结个善缘总没错。茯苓脸上始终掛著笑,一一回应,感觉脸颊的肌肉都有些发酸了。 晚上盛典全部结束后,茯苓回到酒店,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柔软的大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高强度社交和保持完美仪態一整天,实在耗费心神,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正当她放空自己,享受著独处的寧静时,“咚咚咚”,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茯苓有些疑惑地爬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到一个態度恭敬的男人站在外面。她打开门,对方客气地说道:“钱小姐您好,这是宋先生吩咐我们给您送来的晚餐。” 说著,递过来几个包装精美、还带著温度的食盒。茯苓愣愣地接过来,道了谢。 刚关上门,手机就响了,是宋鹤眠发来的消息。 【给你点了小龙虾和一些本地特色菜,记得你昨天提过夏天最適合吃小龙虾。原本想今晚带你去店里,但怕你累了一天不想再应酬,就让人送到了你房间。希望合你口味。】 茯苓看著这条信息,再看著手里香气隱隱透出的食盒,心里顿时被一股暖意和感动填满。天知道,她此刻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不用出门、不用社交、安静享受美食的独处时光!宋鹤眠的体贴,简直精准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立刻回覆:【谢谢鹤哥!太贴心了!等我回去,一定请你吃大餐!(^▽^)】 洗完一个热水澡,茯苓换上舒適的睡衣,找了一部收藏已久的电影,一边看一边吃。 鲜辣入味的小虾,地道的特色小菜,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吃饱喝足,带著满足感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中午悠悠醒来,茯苓感觉精力彻底恢復。她拿起手机,却被嚇了一跳,她的社交平台粉丝数一夜之间竟然又暴涨了一截! 原来是有粉丝將昨天她在盛典上领奖的瞬间,以及走向领奖台时那惊艷一笑的镜头,剪辑成了一个节奏感极强的卡点视频。视频里,她每一个镜头都美得不可方物。这个视频被疯狂转发,直接火出了圈。 第180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三) 其他线下见过她的粉丝也纷纷晒出合影,照片里的她无论是精修图还是生图,都顏值在线,亲和力十足,进一步佐证了她的“绝世美顏”。 评论区彻底沦陷。 【苏培盛!朕要这个!】 【去罗浮宫的机票已经取消了,因为我的蒙娜丽莎出现了】 【美女我愿意和你同居哪怕是用蟑螂的身份存在】 【我妈说再偷看你的抖音就打断我的腿,幸好不是胳膊,这样还能继续给你评论】 【老婆,回来吧,我老哭,孩子哄不好我,衣服已经热好了,饭菜也拿去晾了,宝宝刚刚溜完,狗在家里写作业】 【一拳把手机镶墙里看了俩小时】 【不知道在夸什么,完全kiss不到啊】 【太恐怖了吧,看了这么多和粉丝合照的生图,依旧美得很惊人阿!这顏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茯苓自己的粉丝们也激动万分,疯狂安利。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就这个@钱多多苓!神仙顏值,人间理想,温柔体贴!】 【我们阿苓不仅貌美而且有趣,灵魂更有趣】 【来看我们阿苓吧,入股不亏,一定会爱上的!】 【我搜全网最萌真给我弹这了!?这是什么天降惊喜】 【这种女的一看就是很会钓鱼,姐妹们不要上当了,水太深把握不住,让我来,我会游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这热闹非凡的评论区,茯苓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线下盛典,效果真是好得出乎意料。 茯苓趁著这波由线下盛典带来的热度,顺势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几段在h市拍摄的vlog和幕后絮。视频里她明眸善睞,金句平出,再次狠狠收割了一波粉丝,人气和知名度稳固提升。 回来后,茯苓也兑现承诺,郑重地邀请了宋鹤眠吃饭以示感谢。两人相处依旧愉快,宋鹤眠一如既往的体贴周到。 与茯苓这边的春风得意、稳步上升相比,赵安琪的境况可谓一落千丈,淒风苦雨。 上次大学旧事被扒皮,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好闺蜜”人设彻底崩塌,虽然她极力否认、哭诉被冤枉,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掉了一大波粉丝,路人缘更是跌至谷底。 雪上加霜的是,茯苓不再像以前那样有求必应。每次赵安琪试图联繫她,提出连麦直播的请求,茯苓都以“最近比较忙”、“平台有安排”等理由拒绝了。失去了茯苓这个最大的“流量血包”,赵安琪直播间的数据肉眼可见地惨澹下来,在线人数和互动量下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赵安琪早已习惯了流量鼎盛时,靠著打赏和推广赚得盆满钵满的日子。那时她告诉自己,主播就是要光鲜亮丽,投资自己、购买奢侈品是必要的开销。 如今流量不再,那些曾经围著她转的“大哥”们也被更年轻、更有话题度的新主播吸引,纷纷离她而去。 收入锐减,但高消费的习惯和堆积的奢侈品帐单却不会消失。为了维持表面风光和偿还债务,走投无路的赵安琪开始飢不择食地接一些质量低劣、甚至被多次曝出问题的三无化妆品gg。她在直播时昧著良心吹捧,心里却阴暗地想,反正又不是我自己用,烂脸的又不是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丝毫没有反思过,自己的困境完全源於自身的虚荣、算计与恶毒。相反,她將所有的怨恨和不甘都倾泻在了茯苓身上。 “凭什么?!”赵安琪看著自己粉丝少的直播间和茯苓那边热火朝天的討论区,嫉妒得眼睛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要不是钱茯苓忘恩负义,不肯拉我一把,不让我蹭她的流量,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都是她的错!她明明那么火了,分我一点流量又怎么了?非要赶尽杀绝! 装什么清高,当初要不是我帮她,她能有今天? 极度的心理扭曲让她完全丧失了理智,將茯苓视为造成她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一股浓烈的、想要报復的恶意,在她心中疯狂滋生、蔓延。 茯苓一直暗中留意著赵安琪的动向。看著她如今飢不择食,连那些口碑极差、多次被消费者投诉质量问题的三无產品gg都敢接,茯苓心中一片冷然。 她知道,赵安琪这是在自取灭亡。这种饮鴆止渴的行为,或许能暂时缓解她的经济压力,但无异於在亲手摧毁自己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公信力和口碑,一旦反噬,將万劫不復。 其实,在游戏直播领域受挫后,赵安琪並非没有想过另外的方法。她不是没尝试过蹭梁签树的热度,甚至暗中买了水军,在网络上散布一些关於她和梁签树“互动有爱”、“cp感十足”的曖昧通稿,试图强行捆绑,“美女粉丝与高冷大神”的路线。 然而,梁签树不是那个在官方活动上认识她的电竞选手。他亲眼见过赵安琪在游戏中的拙劣表现和心机,对她的观感极差。 那些生拉硬拽的cp通稿刚一冒头,还没等茯苓这边有所反应,梁签树就在一次直播中,被弹幕问及此事时,直接、乾脆地当场澄清。 “我跟那位赵安琪主播不熟,仅限於几次不太愉快的游戏组队体验。”他语气冷淡,没有留下丝毫幻想的余地,“请某些人不要胡乱捆绑,也请我的粉丝们不要被误导,专注比赛和直播本身就好。” 这番话如同当头一盆冰水,將赵安琪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那点微弱cp火苗彻底浇灭,还引得梁签树的粉丝对她更加反感,认为她是在故意碰瓷、吸血。 至此,原剧情中本该徐徐展开、最终修成正果的男女主感情线,在茯苓的干预和赵安琪自身一系列愚蠢操作下,被彻底斩断,再无可能。 赵安琪试图抓住的每一根救命稻草,都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181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四) 与赵安琪那边的淒风苦雨形成鲜明对比,茯苓的直播事业和人际关係可谓是红红火火。因经常和梁签树、林轩逸等云梦俱乐部的职业选手组队打游戏,他们之间默契有趣的互动,在网上掀起了一阵磕cp的热潮。 其中,茯苓和林轩逸的cp热度尤其高涨,甚至有了自己的cp名和话题 tag。 一次他们组团玩一款热门的枪击游戏。茯苓对这种需要快速反应和精准射击的游戏確实不太擅长,显得有些笨拙,被网友戏称“人体描边大师”,或者莫名其妙就成了“盒子精”。 而林轩逸枪法刚猛,意识出眾,但最吸引观眾的,是他对茯苓那种保护。 “茯苓,跟紧我。” “左边房区有人,別露头。” “你缺什么配件?我这里有,標点了。” “这个包很肥,快去舔,我帮你架枪。” 每当茯苓陷入危险,他总是第一时间赶到解围;打到好的装备和物资,永远优先让给茯苓;甚至在茯苓倒地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冒著枪林弹雨衝过来救援。 更重要的是,林轩逸本人长得十分討喜。他不同於梁签树那种带有距离感的英气帅气,而是典型的“阳光小狗”型长相。 头髮是栗棕色,看起来蓬鬆柔软,让人想揉一把。眼睛是標准的狗狗眼,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时弯成好看的月牙,鼻樑挺直,唇红齿白,笑起来还会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为他增添了几分少年特有的活力。 游戏里是霸气护短的“守护神”,游戏外是笑容灿烂、可爱的阳光少年,这种反差与他身边容貌绝美、俏皮的茯苓站在一起,简直是天然的“俊男靚女”组合,画面养眼又和谐。 直播间和社交平台的cp粉们简直嗑生嗑死。 【啊啊啊轩逸这守护欲!我没了】 【阳光修狗和他的美女主播,这设定我太可了!】 【他看她眼神拉丝了,还说不喜欢!】 【豹豹猫猫,我是独生女吗?】 【救命,他们俩同框的画面也太美好了吧,像漫画一样!】 这股cp热潮无疑为茯苓带来了更多的话题度和关注,而林轩逸对此,似乎也乐在其中。 灯光迷离的酒吧包厢內,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却丝毫未能缓解宋鹤眠眉宇间的沉鬱。他修长的手指划动著手机屏幕,屏幕上正播放著茯苓的直播,画面里,她和那个叫林轩逸的年轻电竞选手配合默契,笑声不断。弹幕上满是嗑cp的狂热言论,“阳光小狗与美女主播”、“好配”等字眼不断刷过。 宋鹤眠神色晦暗不明,深邃的眼眸在镜片后显得愈发难以捉摸。他端起桌上那杯威士忌,仰头饮尽。 坐在对面的顾辞年將好友这副罕见的的模样尽收眼底,觉得新奇极了。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向来是冷静自持,何曾有过这般落寞的时刻。 他好歹还算讲义气,端起自己的酒杯走过去,清碰了一下宋鹤眠的空杯,然后仰头一口气喝完,坐到宋鹤眠身边,胳膊搭上他的肩膀。 “喂,我说宋大总裁,这世上还有能难倒你的事儿?说出来让兄弟乐呵乐呵?”他语气带著惯常的戏謔。 宋鹤眠侧头看了他一眼,包厢內昏暗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带著些许不確定的语气低声问道。 “辞年,你说,我是不是,已经不年轻了?” 顾辞年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坐直身体,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宋鹤眠。怎么了这是?哪个小妖精这么大本事,能把一向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宋鹤眠都弄得开始怀疑年龄、產生自卑情绪了? 他脑子飞快一转,立刻锁定了目標:“等等,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该不会是上次你去h市见的那个……主播?” 宋鹤眠没有否认,只是再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然后仰头,將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顾辞年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顿时明了七八分。他用力拍了拍宋鹤眠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嗨!我当是多大事呢!不就是追个小姑娘吗?”顾辞年挑眉,脸上露出他惯有的,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自信笑容,“哥们儿別的不敢说,在这方面的经验,绝对比你丰富!信我!” 宋鹤眠转过头,用带著明显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位素有“公子”之名的好友,眉头微蹙,真的行吗? 但在目前这种自己確实毫无头绪,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带著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顾辞年见状,脸上笑容更盛,立刻摩拳擦掌。 茯苓这边,正全神贯注地整理著赵安琪推广的那些劣质化妆品导致的受害者信息。她將一个个愤怒、无助的声音匯集起来,把她们都拉进了一个维权群。 即便拋开与赵安琪的私人恩怨,这种为了利益不惜损害消费者健康、丧尽天良的商家,也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她深知,个体的力量或许微弱,但当眾多受害者联合起来,必將引起重视。 群里不乏一些曾是赵安琪粉丝,她们因为信任赵安琪的推荐才购买了產品,如今却面临烂脸的风险,更是对赵安琪充满了失望和愤怒。茯苓与她们仔细沟通,敲定了初步的策略。 刚结束放下电脑,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茯苓看了一眼屏幕,是宋鹤眠的號码。她有些疑惑地接起:“喂,鹤眠哥?” 然而,对面传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是茯苓小姐吗?” “是我。请问你是?宋鹤眠他出什么事了吗?”茯苓的心微微一提。 电话那头的顾辞年一边灵活地躲开宋鹤眠试图抢回手机的手,一边语气夸张地说:“哎呀,我是他朋友!宋鹤眠他喝醉了,在这儿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呢!我们这大老爷们儿粗手粗脚的也照顾不好他,你看能不能麻烦你来接他一下?我跟你说,男生在外面喝醉了也很不安全的!” 他根本不给茯苓仔细思考或拒绝的机会,语速飞快地说完地址,然后立刻补充:“好了好了,他好像要吐了,我先掛了得去看著他点!”说完,不由分说地结束了通话。 第182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五) 包厢里,顾辞年得意地晃了晃刚刚掛断的手机,对著脸色黑沉、扶著额角的宋鹤眠挑了挑眉,意思很明显,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宋鹤眠只觉得一阵无奈和头疼,他刚才怎么会鬼迷心窍,相信顾辞年这个不靠谱的傢伙能想出什么好主意?这拙劣的藉口,简直是在挑战宋鹤眠的智商。 顾辞年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安抚:“老宋,你呀,就是被你们宋家那些规矩和你的身份压得太久了,做事总想著万无一失,讲究个循序渐进、分寸得体。但追人不是谈生意,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就得靠衝动和近距离接触来升温!反正电话我已经打了,人也帮你骗……呃,请了。你要是真不愿意,觉得太唐突,现在就打回去,告诉她別来了。” 宋鹤眠握著手机,指尖在茯苓的號码上悬停良久,內心挣扎。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澄清这个误会,不让茯苓白跑一趟。但心底某个隱秘的角落,却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期待,最终,他还是没能按下那个拨號键。 而另一边的茯苓,看著被匆忙掛断的电话,虽然觉得这事儿透著古怪,那句“男生在外面也不安全”更是让她哭笑不得。但想到宋鹤眠可能真的喝醉了。她嘆了口气,最终还是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决定去看一看。 茯苓按照地址打车到了那家酒吧,刚报上顾辞年说的名字,就有侍者恭敬地將她引至一个包厢门口。 推开门,包厢內光线昏暗,与外面的喧囂隔绝开来。茯苓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靠躺在沙发上的宋鹤眠身上。他闭著眼睛,领带被稍稍扯松,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有几缕散落在额前,冷峻的面容在睡梦中似乎柔和了些许。 她的视线在宋鹤眠身上停留后,便转向了包厢內另一个人,站在一旁,正带著玩味笑容打量她的男人。 他生得一副好皮相,是那种近乎妖孽的美俊。肤色白皙,一双桃眼眼尾微挑,流转间自带三分情意与七分不羈。鼻樑高挺,薄唇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穿著一件极其骚包的酒红色丝质衬衫,面料泛著隱隱光泽,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隨意地敞开著,毫不吝嗇地展露出一片线条分明、肌理漂亮的胸膛。 茯苓只是淡淡地扫了顾辞年一眼,便立刻將注意力转回到沙发上的宋鹤眠身上,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关切,走上前去。 顾辞年將茯苓这几乎无视他“美色”、一心只繫於宋鹤眠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不住挑了挑眉,心中暗笑,看来自己这位好友,並非一厢情愿嘛,这小姑娘眼里明显有著在意。 他很有眼色,知道自己这个“巨型电灯泡”该退场了。於是清了清嗓子,对茯苓说道:“那个茯苓小姐是吧?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必须得先走了。司机和服务员都在外面候著,有什么需要隨时吩咐。这是我的名片,有事也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他递上一张名片,离开时,还故意冲茯苓拋去一个意味深长的wink,带著几分促狭。 茯苓接过名片,道了声“谢谢”,心思却全在宋鹤眠身上。 待顾辞年离开,包厢內只剩下他们两人。茯苓走到沙发边,俯下身,轻轻地唤了一声:“鹤眠哥?” 沙发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频率都控制得极其平稳,仿佛陷入了沉睡。 然而,茯苓却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有些哭笑不得。哪有睡著的人会是这样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囂著“我在装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看著宋鹤眠这副与平日沉稳形象大相逕庭的、带著点可爱的模样,既觉得好笑,心底又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茯苓也不催促,只是顺势在宋鹤眠身旁的沙发空位坐下,安静地地看著他。包厢內光线朦朧,距离拉近后,她才发现,宋鹤眠闭著眼时,那浓密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与他平日沉稳冷峻的气质形成了反差,平添了几分脆弱。 鬼使神差地,茯苓伸出手指,轻柔地抚上他的睫毛。指尖传来细微而清晰的颤动,如同蝴蝶翅膀般搔刮著她的指腹,带来一阵微痒。 她看著宋鹤眠因为她的触碰而更加紧绷的身体,甚至连搁在身侧的手都紧张地握成了拳,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带著几分瞭然和戏謔:“鹤眠哥,果然很不会装睡呢。” 听到茯苓带著笑意的揶揄,宋鹤眠知道自己早已被看穿,再装下去也只是徒增尷尬。他缓缓睁开眼,对上了茯苓含笑的眼眸。他有些窘迫,低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茯苓心想,你这身体僵硬得跟块烙铁似的,我想不发现都难。但这些大实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著关切:“鹤眠哥今晚喝这么多,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宋鹤眠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直播里茯苓和林轩逸相谈的画面,还有那些刺眼的cp评论。他微微闔下眼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问出了一个让茯苓措手不及的问题。 “阿苓刚才在摸我。”他的声音因为酒意和紧张显得有些低哑,“是喜欢……我的脸吗?” 问完,他似乎怕听到否定的答案,竟主动牵起茯苓那只刚才触碰过他睫毛的手,引导著,再次抚上自己的脸颊。 茯苓没有挣扎,任由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脸庞。她確实不討厌,甚至可以说,宋鹤眠这张成熟英俊、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她是喜欢的。但她更怕宋鹤眠此刻是酒精上头,行为不受控,万一明天醒来回忆起这一切,两人都会尷尬。 於是,她强自镇定,试图將气氛拉回正轨:“鹤眠哥,你有点喝醉了。我送你回酒店休息,好不好?” 宋鹤眠见茯苓避而不答,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仿佛被冷水浇灭,失落和难过如同潮水般涌上。他忍不住坐起身,在茯苓还没反应过来时,长臂一伸,將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纤细的肩膀上,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將脸埋进她颈窝,用一种恳求的气音小声说道。 “拜託,喜欢一点吧。” 茯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球和撒娇弄得猝不及防,感受著怀中男人温热的身躯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宋鹤眠这副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种荒谬感,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欺骗了纯情“无知少夫”感情、事后还不认帐的渣女? 她赶紧晃了晃头,甩开这离谱的联想,差点被宋鹤眠这犯规的举动带偏。眼下,安抚好这个喝醉了的人才是正事。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般安抚道:“喜欢的,喜欢的,最喜欢鹤眠哥了,好不好?” 第183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六) 听到茯苓肯定的答覆,宋鹤眠像是得到果的孩子,得寸进尺地要求更多,抱著她的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霸道:“不许喜欢別人,只喜欢我,最喜欢我,好不好?” 茯苓一边敷衍地应著“好好好,只喜欢你,最喜欢你”,一边费力地將这个黏人的大型掛件从沙发上架起来,搀扶著他往外走,去寻找司机。 等候在外的司机一见钱小姐扶著自家老板出来,立刻上前想要接手。没想到,宋鹤眠虽然醉了,手臂却牢牢环著茯苓的肩颈,不肯鬆开半分,甚至还带著不满地蹙了蹙眉。司机看著老板这前所未见的黏糊劲儿,为难地看向茯苓。 茯苓嘆了口气,对司机摇摇头:“没事,我来吧。”她感觉到宋鹤眠的胳膊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肩上,並没有真的把重量压过来,便半扶半抱地將他带到了车边。 好不容易將人塞进后座,茯苓刚要鬆口气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抓住。宋鹤眠仰头看著她,“先送你。” 茯苓看著他那副“不答应就不鬆手”的架势,深知不能跟醉鬼讲道理,只能无奈地跟著坐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行驶。后排,茯苓侧头看著身旁闭目养神、脸颊还泛著红晕的宋鹤眠,觉得他这副安静乖巧的模样与平日反差极大,胆子也大了起来,伸出手指轻轻掐了一下他温热的脸颊,低声笑道:“你喝醉了还挺乖的嘛。” 原本闭著眼的宋鹤眠却立刻警觉地睁开眼,“你还接过喝醉不乖的人?” 茯苓顿时汗顏,在心里又默念了三遍“他喝醉了,他喝醉了,別跟他计较”,然后无奈地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搭理这个“醉后逻辑清奇”的男人。 到达茯苓住处楼下,她下了车,仔细叮嘱司机:“麻烦看好他,等到了家,让王阿姨给他煮碗醒酒汤,不然明天该头疼了。” 司机连忙恭敬应下。 然而,就在茯苓转身上楼后,后座上宋鹤眠之前的迷濛醉意一扫而空,眼神清明锐利,哪里还有半分醉酒的模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宋先生,我们现在回去吗?” 宋鹤眠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望著茯苓消失的楼道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刚才被她轻轻掐过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著微凉的触感和一丝香气。“回去吧。” 第二天上午,茯苓收到了宋鹤眠发来的消息,【昨晚多谢照顾,添麻烦了。不知今晚是否有空,想请你吃顿饭以示感谢。】 茯苓看著这条仿佛无事发生的消息,想起昨晚他抱著自己撒娇耍赖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指尖飞快地回覆:【鹤眠哥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昨天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 手机那头,宋鹤眠看著这条带著明显调侃意味的回覆,仿佛能想像出茯苓此刻狡黠的笑容,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小坏蛋。” 与此同时,茯苓筹备多日的维权行动也正式开始。果然如她所料,当眾多受害者联合起来,整理出详尽的证据链並在网络上集中发声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关注和舆论风暴。 赵安琪作为该劣质化妆品的重要推广者,首当其衝受到了牵连。她惊慌失措地想要刪除之前的推广视频毁灭证据,但早有准备的网友已经將她的视频录屏存证,纷纷涌到她的社交帐號下质问,“刪视频是什么意思?做贼心虚了吗?”“为了钱脸都不要了,推荐这种烂脸的东西” 赵安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她只能拼命祈祷这阵风头快点过去,大家只是一时兴起。 然而,事与愿违。受害者们並没有止步於网络声討,她们联合起来,正式对那家无良化妆品公司提起了诉讼。这起案件因为涉及人数眾多、性质恶劣,引起了不小的社会关注和媒体报导。连带地,赵安琪这个“帮凶”也“如愿以偿”地红了,只不过是彻头彻尾的“黑红”。现在网络上只要一提到那家害人的化妆品,必定会带上她的名字,她成了“无良推广”、“恰烂钱”的代名词,被无数人唾弃和避雷。 她苦心经营的形象和事业,在这场她自己种下的恶果反噬下,彻底崩塌。 天道好轮迴。赵安琪如今也切身体会到了当初钱茯苓被千夫所指、身败名裂的滋味,甚至因为她的行为涉及消费者健康,舆论的反扑更加猛烈。她几乎成了过街老鼠,直播帐號被平台暂时封禁,社交动態下充斥著辱骂和抵制。 然而,赵安琪並未就此甘心沉沦,她凭藉著自己尚有几分姿色和刻意迎合的手段,竟然勾搭上了游鱼平台的一位高管,一位年近五十,家有妻室却风流成性的刘总。她极尽所能地討好、奉承,將刘总哄得晕头转向,最终答应为她“重振旗鼓”。 在资本的运作下,一套完整的“洗白”和“復出”方案迅速启动。刘总动用手头的资源,先是让公关团队撰写了一系列“知错能改”、“被无良商家蒙蔽”、“也是受害者”的洗白通稿,大量水军下场控评,混淆视听。接著,为她策划了“公益直播”、“探访贫困儿童”等树立正面形象的活动,並倾斜平台流量,强行將她推送到更多用户面前。 第184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七) 一时间,网络上仿佛“失忆”了一般,那些愤怒的受害者声音被淹没,评论区充斥著水军刷出来的“知错就改就好”、“安琪也是被骗了”、“支持重新开始”等好评。 一些不明真相的路人,在信息茧房和刻意引导下,竟然也对她產生了几分同情和新的好感。 再度拥有流量和关注,赵安琪那颗虚荣又扭曲的心立刻膨胀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將自己“东山再起”的“成功”炫耀给那个她最嫉恨的人,茯苓。 这天,她精心打扮,开著刘总送她的新车,来到了茯苓居住的小区。她正准备上楼,却恰好看见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豪车缓缓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茯苓从副驾驶走了下来。她今天穿著简单隨意,却难掩天生丽质。紧接著,驾驶座也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因为角度和光线,赵安琪看不清男人的具体容貌,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优越的下頜线,气质卓然。男人微微低下头,正专注地跟茯苓说著什么,姿態亲近,茯苓也仰头听著,脸上带著笑意。 那和谐又养眼的一幕,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赵安琪的眼里、心里。凭什么?凭什么钱茯苓总能这么好运?身边围绕的都是梁签树、林轩逸那样优质的男人,现在又出现一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而她自己,却要委身於一个脑满肠肥的老男人才能换取资源!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让她几乎失去理智。她下意识地迅速掏出手机,调整角度,偷偷录下了茯苓与那个神秘男人站在一起的视频。 看著茯苓和那个男人道別后转身上楼,豪车也缓缓驶离,赵安琪握著发烫的手机,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嫉恨与算计的冰冷笑容。 钱茯苓,我们之间,还没完呢。 另一边,茯苓和宋鹤眠的关係突飞猛进,正式確立了恋爱关係。说起来,还是茯苓先开的口,她实在受不了宋鹤眠那每天幽怨又克制的眼神,要是等宋鹤眠主动,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在一起后,茯苓便搬进了宋鹤眠的別墅。她还郑重其事地將666介绍给了宋鹤眠。然而,无论宋鹤眠如何费尽心思地討好,买最贵的猫粮、最好的玩具,甚至给猫咪餵食,666依旧对他爱答不理,维持著高傲的態度。 在666的认知里,只有自家宿主才是宇宙第一好,这个总是出现的男人,哼,休想抢走宿主对自己的关注!宋鹤眠对此百思不得其解,这只小猫咪怎么每次餵食时都表现得欢天喜地,吃完就立刻翻脸不认人,活像个“渣猫”。 茯苓在家隨性自在,经常“隨时隨地大小躺”,宋鹤眠便默默地在房间、书房甚至阳光好的走廊都铺上了柔软厚实的长毛地毯。茯苓生活作息不规律,还酷爱一些在宋鹤眠看来堪称“健康杀手”的零食和速食。 这天,茯苓心血来潮煮了一碗螺螄粉,那独特的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厨房。她吸溜一口,满足地眯起眼:“没错!就是这个味道!”她兴致勃勃地舀起一勺,非要让一向饮食清淡精致的宋鹤眠也尝尝。 宋鹤眠看著那红油油的汤汁,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在茯苓期待的目光下,还是硬著头皮尝了一口。瞬间,辛辣酸爽的味道直衝头顶,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茯苓看著他被辣得眼尾泛红、咳嗽不止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赶紧递上纸巾,凑过去问:“你还好吧阿眠?不能吃辣早说嘛。那明天我还想吃火鸡面呢,你还陪不陪我吃啦?” 宋鹤眠咳得脸颊都染上了緋红,他抬起头,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泪水,眼神却依纵容,哑著嗓子说:“没事……咳……还挺好吃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愿意尝试。 两人在一起之前,还发生过一件让茯苓事后想起来都脚趾抠地的趣事。有一次她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惩罚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 【看见腹肌的第一反应不是想摸,而是在想这得流了多少汗才能练成这样?薄肌男宝宝可以跟我倾诉,平常锻炼的时候可以给我发照片监督,感觉都是很好的小宝宝。丑的敢来就死定了,不来的也死定了!】 她发完就当个笑话没再理会,没想到宋鹤眠居然当真了!私下里,认真地……给茯苓发来了几张自己的腹肌照片。照片角度標准,光线清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块垒分明却不过分虬结,是標准的、极具美感的。 茯苓当时就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回復道【哇塞!鹤眠哥深藏不露啊,这么有料!】 在一起后,两人愈发亲密无间。茯苓晚上直播到很晚,第二天下午才补觉醒来,脑子还处於混沌状態。她迷迷糊糊,像往常一样,穿著睡衣、顶著有些凌乱的头髮,赤著脚就摸进了书房。 宋鹤眠正在开一个视频会议,戴著耳机,神情专注。茯苓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凭著本能习惯性地走到他身边,自然地侧身坐到他结实的大腿上,然后手臂一环,小手就熟练地从他衬衫下摆钻了进去,贴在他温暖紧实的腹肌上。 她像只寻求热源的小猫,在他怀里蹭了蹭,用撒娇般的鼻音嘟囔著:“老公,手冷……你用腹肌给我暖暖嘛……” 往常,她这样撒娇,宋鹤眠总会无奈又宠溺地低笑,然后搂住她,亲亲她的发顶或额头。 然而今天,她说完后,预期的亲昵並没有到来,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茯苓疑惑地眨了眨眼,勉强驱散睡意,抬起头—— 瞬间,她对上了书房大屏幕上,好几个西装革履、表情各异的秘书的脸。他们显然也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幕,个个目瞪口呆,努力维持著职业素养,但眼神里的震惊和八卦之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正在给宋鹤眠匯报工作的王秘书,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茯苓:“!!!” 宋鹤眠:“……” 第185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八) 茯苓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石化了,灵魂仿佛已经从头顶飘了出去。她是谁?她在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电脑屏幕里会有那么多人的脸? 宋鹤眠到底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他迅速稳住了心神。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掩饰住尷尬,然后大手一伸,温柔地將茯苓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的小脸按进了自己坚实的胸膛,彻底隔绝了与外界的“视线交流”。 他面上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冷静,对著麦克风,语气平静地对显然也处於宕机状態的王秘书吩咐道:“就按照我们刚刚討论的方案执行。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王秘书被老板这强大的心理素质和迅速切换的工作模式震慑,呆滯地点头:“好、好的,宋总。” 內心却仍在疯狂刷屏:夭寿啦!钱小姐平时直播看起来又a又颯,私底下在老板面前居然这么软萌撒娇的吗?老板居然吃这一套!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视频会议被乾脆地切断。 世界终於清静了。 但茯苓依旧像只鸵鸟,把整张滚烫的脸死死埋在宋鹤眠胸前,任凭他怎么低笑著柔声哄劝,就是不肯抬头,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刚才那大型社死现场。她闷声闷气地控诉,声音带著羞窘的颤音:“都怪你!” 要不是他纵容成习惯,她怎么会养成这种的坏毛病! 宋鹤眠眼底漾开宠溺的笑。他就著茯苓紧紧搂住他脖子的姿势,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臀腿,稍一用力,便轻鬆地將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茯苓下意识地用双腿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像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他一边抱著她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慢走步,一边低头,唇瓣贴著她通红的耳尖,嗓音温柔地继续哄著:“好,好,都怪我,是我不好。”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宝宝,听话,抬头透透气,你想把自己闷死在我怀里吗?” 他的胸膛因为低笑而传来轻微的震动,混合著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茯苓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但脸上的热度却丝毫未减。 茯苓私下请了信得过的私家侦探,果然拍到了赵安琪和周安南高管私下往来密切的照片,两人举止亲昵,远超普通工作关係。 更让她震惊的是,666还挖出了周安南更深层的老底:“宿主,这个周安南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他当年是入赘孙家的,全靠老婆孙嘉和岳家扶持,才能爬到今天游鱼平台高管的位置。” “孙嘉?”茯苓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是那个娱乐圈的金牌经纪人孙嘉?” “没错就是她!”666肯定道:“她以前还联繫过你,问你要不要进娱乐圈发展呢!” 茯苓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么回事。但在上一个小世界里,她早已站上娱乐圈顶峰,横扫各大奖项,对再来一次著实提不起太多兴趣,便婉言拒绝了。不过,孙嘉的微信,她倒是一直没刪。 666继续投放重磅炸弹:“周安南在孙家伏低做小多年,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人,心態早就扭曲了。他不仅利用职权潜规则了不少小主播,还和孙嘉的表妹暗中勾搭成奸,甚至……” 666的声音都带上了愤怒,“他们用自己生的孩子,偷偷换走了孙嘉刚出生的亲生骨肉,把孙嘉的孩子给扔了!幸好那孩子命大,被孤儿院的人捡到收养了。” 茯苓听得心头火起,这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666补充了原剧情里的后续:“在原剧情里,周安南后来一直给孙嘉下导致精神紊乱的药,等孙嘉精神状態出问题后,他就偽造了精神鑑定证明,把孙嘉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自己则趁机侵吞了孙家所有財產,逍遥法外。” 茯苓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原本她只是想利用周安南和赵安琪的关係给赵安琪最后一击,没想到顺手竟然挖出了这么一条毒蛇,还牵扯出那么对。 孙嘉在业界以眼光毒辣、能力超强著称的金牌经纪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睡在自己身边的竟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处心积虑要置她於死地的丈夫。 666接著说“最后,孙嘉被夺走家產、送进精神病院,在死前,周安南还告诉她自己的丈夫和表妹的早已经背叛她了,连自己视若珍宝的孩子都是调包后的產物,甚至自己每日服用的药物都是那孩子的主意,最后孙嘉被活活气死了。 “被气死了……”茯苓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指尖微微发凉。她经歷过无数小世界,见识过人心险恶,但如此歹毒、如此漫长的算计,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现在,她知道了这一切,就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她拿起手机,点开了与孙嘉的微信对话框。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孙嘉邀请她进入娱乐圈,她礼貌拒绝的界面。 茯苓斟酌片刻,没有选择在微信上直接透露过多信息,原剧情中说周安南在孙嘉的手机上安装了监视系统,贸然说的话,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孙嘉姐,好久不见,我又想进娱乐圈当明星了。不知您是否方便,我们能否约个时间,当面详谈。】 发送成功后,茯苓立刻对666说:“666,帮我严密监控周安南、赵安琪,还有孙嘉表妹的行踪。同时,帮我找到当年那个被换掉的孩子的具体下落。” 【明白!】666立刻进入工作状態。 茯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繁华的城市夜景,眼神冰冷。 周安南,赵安琪……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一次,她要抢先一步,撕开这些人偽善的面具,让孙嘉避免那悲惨的命运,要让那个被偷换人生的孩子回到真正的母亲身边,也要让赵安琪和她倚仗的靠山,一起下地狱。 第186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十九) 孙嘉收到茯苓的消息时,正结束一天繁忙的工作,靠在沙发上休息。看到茯苓的名字,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个让她一眼就看中,却乾脆利落拒绝了她橄欖枝的女孩,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虽然心下有些疑惑,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好事。她一直认为茯苓的外形、气质和那股子灵动的劲儿,是天生的明星料子,稍加打磨,必定大放异彩。 她很快回復,约了明天下午在一家她常去的咖啡馆见面。 刚回完消息,周安南便端著杯热牛奶走了过来。他脸上掛著温和体贴的笑容,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的手机屏幕,语气亲昵自然地问:“老婆,刚才是谁找你?看你好像挺高兴的。” 孙嘉对他毫无防备,一边接过温热的牛奶,一边隨口答道:“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那个我觉得特別有潜质的主播,钱茯苓。她刚才联繫我,好像是回心转意,有兴趣往娱乐圈发展了。”她语气中带著一丝发现璞玉的欣喜。 周安南听到“钱茯苓”这个名字,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与不屑。赵安琪那个蠢女人,整天如临大敌,把钱茯苓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对手,在他周安南看来,不过也是个待价而沽、故作清高最终却还是向名利低头的女人罢了。打压这种人,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他掩饰住內心的真实想法,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好丈夫模样,將牛奶往孙嘉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那是好事啊,你的眼光一向准。不过现在別想工作了,先把牛奶喝了吧,温度刚好。这可是咱们儿子特意给你热的,说你最近太辛苦了。” 听到是“儿子”的心意,孙嘉脸上立刻绽放出幸福又欣慰的笑容,没有丝毫怀疑,端起杯子,在周安南温柔目光的注视下,將杯中的牛奶慢慢饮尽。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安南那看似深情的目光背后,隱藏著怎样的算计,也没有注意到周安南总是確保她喝完每一滴后,才会拿著空杯子,安心地离开。 他看著她喝下牛奶,就如同看著猎物一步步走入自己精心编织的罗网,心中充满了扭曲的掌控感和快意。 孙嘉比约定时间提前了十五分钟到达那家咖啡馆,却意外地发现茯苓已经坐在了靠窗的卡座里,正安静地望著窗外的庭院景致。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茯苓身上,她未施粉黛,却肌肤莹润,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描绘的画作,气质沉静中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孙嘉心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眼光,线下看,这女孩的骨相和皮相更是绝佳,是天生的明星料子,甚至比镜头里还要惊艷几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带著职业性的微笑走过去,在茯苓对面坐下。“钱小姐,来得真早。” 茯苓收回目光,对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孙嘉自行点了一杯拿铁,待服务员离开后,便从隨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茯苓面前,语气热络:“钱小姐,很高兴你能改变主意,考虑往娱乐圈发展。这是我们公司目前能提供的最优厚的合约条款,以及为你初步规划的发展路径,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再商量。” 她自信地认为,这份足以让许多新人眼红的合约,一定能打动茯苓。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茯苓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夹,隨即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將它推回到了孙嘉面前,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不悦和疑惑。这钱茯苓是什么意思?耍她玩吗?约她出来谈合作,却连合约看都不看? 就在孙嘉脸色沉下来,准备开口质问时,茯苓却从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將文件袋放在桌上,双手交叠置於其上,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难以忽视的凝重,直视著孙嘉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缓缓开口。 “孙女士,我今天约您出来,並非为了討论合约。” 她將文件袋轻轻推向孙嘉。 “这里面的东西,或许会让你感到震惊甚至难以接受,但它关乎你的生命安危,关乎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的真面目。” 茯苓的话语如同惊雷,一字一句,重重砸在孙嘉的心上。孙嘉瞳孔骤缩,脸上的不悦被巨大的惊疑取代。 孙嘉带著將信將疑,一把抓过茯苓推过来的照片。 第一张,是她那向来以“老实”、“顾家”形象示人的丈夫周安南,在一个灯光曖昧的私人会所门口,亲密地搂著一个年轻女子的腰,低头耳语,姿態狎昵。那女子孙嘉认识,是游鱼平台的一个擦边小主播。 孙嘉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她强压著怒火,快速翻看下一张。又是周安南,和另一个不同面孔的女人在车內接吻。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这些照片像一把把钝刀,切割著她对丈夫的信任。 然而,真正的致命一击的照片是在一个隱蔽的高档公寓阳台,周安南正將她那个一向在她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的表妹,紧紧拥在怀里,两人唇齿相交,动作激烈而投入,那分明是热恋中情侣才会有的姿態。 孙嘉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眼前阵阵发黑。丈夫和表妹……她最信任的两个人?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背叛感而颤抖:“你究竟想干什么?” 茯苓面对她的滔天怒火,神色依旧平静,她没有回答孙嘉的质问,而是投下了最后一颗,也是足以將孙嘉整个世界彻底炸碎的炸弹。 “周安南不仅背著你玩弄女性,和你表妹长期保持著不正当关係。更重要的是你现在精心养育、视若生命的『儿子』,根本不是你亲生的。那是周安南和你表妹的孩子。而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早在医院里就被他们联手调包,不知所踪。” “哐当!” 孙嘉手边的咖啡杯被她失控的手臂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褐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剧烈地哆嗦著,想要反驳,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巨大的震惊、背叛感和灭顶的绝望如同海啸般瞬间將她吞没。 原来,她所以为的幸福家庭,她所以为的忠诚丈夫,她所以为的乖巧表妹,她所以为的亲生骨肉……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恶毒至极的骗局! 第187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她又重新冷静下来了。她毕竟是孙嘉,是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廝杀出来的王牌经纪人,见识过无数风浪和骯脏手段。极致的愤怒和背叛感之后,是濒临绝境时被激发出的、刻在骨子里的强悍与理智。 她没有去管狼藉的桌面,甚至没有去看服务员闻声赶来时担忧的眼神,茯苓抬手示意服务员稍候处理。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那些散落在桌面的、罪证般的照片上,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將过往那些被忽略的、被她用“信任”强行解释掉的细节,一一串联起来。 “怪不得……”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自嘲的冰冷,“怪不得那孩子,眉眼、鼻子,越长越像周安南,却没有一丝一毫像我的地方……” 她曾以为只是孩子像父亲更多,甚至还为此感到欣慰。 “怪不得,一年前,表妹突然说要出国散心,一去就是整整一年,期间联繫也断断续续……”当时周安南还体贴地劝她,说表妹年纪不小了,出去走走也好。现在想来,那一年,恰好就是她怀孕生產的时期。 “怪不得周安南总是说,孩子的性格像我,善良、单纯……”孙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原来,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不断强化她与那个冒牌货的“母子”联繫,麻痹她的疑心。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所有的蛛丝马跡,所有被她用“夫妻信任”、“亲情可贵”粉饰过去的微小不和谐,此刻都变成了指向那个残酷真相的线索。 她一直以为的幸福家庭,她倾注了全部心血和爱意的丈夫与孩子,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恶毒至极的骗局!周安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她?! 一股混杂著滔天怒意、刻骨恨意和冰冷杀机的气息,从孙嘉身上瀰漫开来。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茯苓,那双原本精明干练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復仇。 但是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孙嘉冷静下来问茯苓“那我的孩子呢?他在哪里?” 茯苓安抚孙嘉说:“周安南把孩子丟了,幸好被孤儿院的人捡到了,现在正在云州孤儿院。” 孙嘉听到“孩子被丟了”时,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孩子还活著!在云州孤儿院! 巨大的喜悦和想要立刻见到骨肉的衝动,让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手包就要往外冲,什么周安南,什么报復,此刻都没有她失而復得的孩子重要。 “我现在就要去云州!立刻!马上!”她的声音带著哽咽和不容置疑的急切。 “孙女士,请等一下!”茯苓迅速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决。 孙嘉红著眼眶,不解又焦急地看向茯苓。 茯苓迎著她急切的目光,语气沉静:“你冷静一点。周安南能在您身边潜伏这么多年,布下如此大局,他的心思縝密和手段狠辣,远超我们的想像。我调查到,他不仅在您的车上安装了定位,连您的手机也长期处於他的远程监控之下。您现在情绪激动,贸然前往距离本市数百公里外的云州孤儿院,他会立刻察觉异常。” 看到孙嘉瞳孔猛缩,茯苓继续冷静地分析,每一个字都敲在孙嘉的心上:“一旦他起疑,很可能会抢先一步对那孩子不利,以绝后患。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在明,我们在暗。他以为那个孩子早就『死了』,或者至少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不知所踪。这是我们保护孩子最安全的屏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的目光锐利,“让孩子暂时留在孤儿院,反而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那里有负责人看护,周安南的手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也根本想不到孩子会在那里。”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拋出了一个让孙嘉无法拒绝的问题:“而且,孙女士,您难道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吗?让周安南,让您那位『好表妹』,为他们对你、对您亲生骨肉所做的一切,血债血偿?就这样衝过去,打草惊蛇,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孙嘉的动作僵住了。茯苓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她衝动,却也点燃了更深的復仇。 是啊……她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周安南不仅欺骗她的感情,侵占她的財產,甚至调换她的孩子,让她与亲生骨肉分离数年,饱受思念之苦!还有那个她一直照顾有加的表妹,竟是插足她家庭、偷换她孩子的帮凶!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她胸中翻涌。她缓缓坐回椅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坚硬:“你说得对。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她看向茯苓,“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我要的,不仅仅是夺回属於我的一切,更是要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茯苓紧紧握住孙嘉的手,对她说:“我当然会帮你,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第188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一) 茯苓心情颇佳地回到別墅,嘴里还哼著小曲儿,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正在书房处理文件的宋鹤眠听到动静走出来,就看到她这副眉眼弯弯、浑身都散发著“开心”气息的模样。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眼底带著纵容的笑意,低声问:“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茯苓顺势抱住他的腰,仰起脸,倒也没打算瞒他。她將如何发现周安南和赵安琪的勾当,如何顺藤摸瓜挖出周安南更深的东西,以及今天与孙嘉会面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宋鹤眠安静地听著,面上並无太多惊讶,只是在她提到赵安琪榜上周安南后让他报復茯苓时,眼神冷了几分。他抚了抚她的长髮,问道:“所以,你和孙嘉现在打算怎么做?” 茯苓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带著点小坏的笑容,像只谋划著名恶作剧的狐狸:“我嘛,只是给孙嘉提了一点点『小小』的建议而已。”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比如,怎么在不惊动周安南的情况下,拿到他出轨、转移財產、甚至试图谋害她的证据。”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但是,仅仅让周安南离婚,失去现有的一切,那也太便宜他了。孙嘉这些年受的欺骗、精神上的折磨、还有与亲生骨肉分离的痛苦,周安南当然要亲自、加倍地体验一遍才行。”她的语气轻快。 宋鹤眠闻言,挑了挑眉,看著自家小女友这副“算计”人的小模样,非但不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可爱又迷人。他低头,亲昵地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著十足的宠溺和纵容:“好,你想玩就玩。” 他唯一在意的,是她的安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儘管开口。不过,要答应我,保证自己的安全,別亲自涉险,嗯?”他知道茯苓有能力,但也忍不住要叮嘱。在他眼里,她始终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茯苓笑嘻嘻地应下:“知道啦,宋daddy!”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我心里有数。” 孙嘉能在娱乐圈和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稳坐王牌经纪人的位置,靠的绝不仅仅是眼光和运气。之前是被所谓的“家庭幸福”蒙蔽了双眼,一旦清醒过来,她的反击將是不留余地的。 她首先控住住周安南对她的监控。她私下购置了全新的手机和號码,用於与茯苓及可信赖的人联繫。同时,她利用一次周安南醉酒的机会,在他常备的手机里装入了监视器。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安南不是长期给她下损害神经的药吗?孙嘉冷笑,她通过特殊渠道,弄来了无色无味的绝育药物,每日精心计算著剂量,掺入周安南的饮食中。他要断她的后路,让她“疯癲”至死,她就先让他彻底绝后! 至於那个她养育了十五年、如今才知道是丈夫与表妹私生子的周朝,当茯苓告诉她,连每日给她下药的主意,都是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好儿子”主动向周安南提出时,孙嘉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多年养育而產生的不忍也彻底烟消云散。 十五岁就能如此恶毒地算计养母,其心可诛!既然他的亲生父母把他教成了这样,那就別怪她这个“养母”替他“好好”规划人生了。 她找来一些人,刻意接近周朝,引诱他沉迷於网络赌博,带他去地下拳场见识所谓的“刺激”,怂恿他与校外混混打架斗殴,將他性格中从周安南和表妹那里继承来的自私与恶念无限放大。她要看著这个孽种,在自己亲生父母的“纵容”下,一步步走向深渊,自取灭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对於那个“好表妹”,孙嘉更是“关怀备至”。她热情地扮演著知心姐姐的角色,动用自己的人脉,不断地给表妹介绍各种“优质”的相亲对象,其中不乏一些徒有其表、实则负债纍纍的骗子,或是性格极端、控制欲极强的危险人物。 同时,通过手机监视,孙嘉掌握了周安南利用职务之便,暗中与赵安琪以及其他利益方勾结,准备盗取游鱼平台核心合同、转移资產的证据。她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暗中推波助澜,引诱周安南在犯罪的路上越走越远,留下更多铁证。 孙嘉在暗处冷静地布局,看著仇人们在自己设定的轨道上,一步步走向她为他们准备好的、万劫不復的结局。她的报復,不仅仅是夺回,更是要让他们尝遍她曾遭受的、甚至更甚的痛苦与绝望。 另一边,不甘寂寞的赵安琪,看著自己好不容易靠著周安南重新积累起来的热度,再对比茯苓那边依旧风生水起,嫉恨的毒蛇再次啃噬著她的心。她想起了自己偷偷录下的那段视频,茯苓从豪车下来,与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高大男子举止亲近。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她註册了小號,將那段精心剪辑、突出“神秘豪车”、“举止曖昧”的视频匿名发到了网上几个知名的八卦论坛和营销號那里。视频配文极具引导性,暗示茯苓表面清高,实则私下被神秘富豪包养,生活奢靡,与直播形象严重不符。 同时,她又在周安南耳边吹起了枕边风,极尽嫵媚討好之能事:“周总~你看那个钱茯苓,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原来私下这么乱。这种品行不端的主播,留在我们平台简直是颗老鼠屎,坏了游鱼的名声!您可得主持公道呀~” 周安南本就因茯苓“不识抬举”而心存不满,又想在赵安琪面前展现自己的权势,当即满口答应。他利用自己在游鱼高层的职权,暗中推动,让大量水军下场带节奏,並授意关係好的媒体跟进炒作,务必將此事闹大。 在资本的有意推动下,#钱多多苓疑被包养#、#钱多多苓人设崩塌#等词条迅速衝上热搜。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水军和刻意引导的言论煽动,评论区很快沦陷。 【臥槽!平时直播装得那么清高,原来是出来卖的】 【开这么好的车,价格不菲吧?一晚上多少钱啊?】 【取关了取关了,噁心!亏我以前那么喜欢她!】 【我就说嘛,长得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没金主,果然】 【游鱼赶紧封杀这种劣跡主播吧!带坏风气】 眼看舆论发酵得差不多了,周安南志得意满地拿起手机,找到了茯苓的微信。他仿佛已经看到茯苓走投无路、跪地求饶的样子,带著一种施捨般的、高高在上的语气,给茯苓发去了消息。 【钱小姐,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你现在可是声名狼藉啊。游鱼高层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已经有人在提议要封杀你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然后才慢悠悠地发出下半段: 【不过嘛……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要你识相点,过来好好“討好”我,把我哄高兴了,我自然能在高层面前帮你说说话。否则……呵呵,游鱼这碗饭,你怕是吃到头了。好好想想吧。】 他放下手机,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就等著茯苓惊慌失措地来向他求救。 第189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二) 网络上早已吵得沸反盈天,各种污言秽语和恶意揣测如同病毒般蔓延。宋鹤眠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起手机就准备让集团法务部和公关部立刻联动,发布最严厉的声明,並全网清理相关不实信息。 “誒,別急嘛!”茯苓却笑嘻嘻地按住了他的手,將他已经解锁的手机屏幕又按熄了,“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她靠在宋鹤眠身上,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晚吃什么:“现在闹得越大越好,热度越高,关注的人越多。等我们把周安南、赵安琪他们那些齷齪事抖出来的时候,反弹才会更剧烈,他们想撤热搜、想压消息?门都没有!到时候,想收手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宋鹤眠看著她这副胸有成竹、甚至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小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宠溺。他知道她有自己的计划和分寸,但让他眼睁睁看著自己心尖上的人被这样污衊,实在难以忍受。 他妥协般地嘆了口气,收回手机,转而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语气恢復了冷硬:“林秘书,把目前网络上所有发布、转发不实信息,以及对茯苓进行人身攻击的id、帐號、ip位址,全部给我记录下来,证据固定好。一个都不要漏。”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的戾气:“等这件事了结之后,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以誹谤罪和侵犯名誉权提起诉讼。不接受任何调解,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的林秘书立刻领会精神:“明白,宋总,我立刻安排法务团队跟进。” 掛断电话,宋鹤眠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將茯苓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界的所有恶意。 茯苓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那些键盘侠都揪出来揍一顿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她想起什么,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周安南的聊天记录,递到宋鹤眠眼前,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 “哈哈哈,阿眠你快看,周安南那个自信过剩的油腻男,他居然还敢发这种消息给我!还『討好他』?『帮我说说话』?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哈哈哈……” 宋鹤眠看著屏幕上那几条充满暗示和威胁的信息,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但低头看到怀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的茯苓,那点戾气又化为了无奈和纵容。他轻轻拍著她的背帮她顺气,免得她真笑岔了气。 “希望他接下来,还能保持这份莫名其妙的信心。”茯苓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掉眼角的泪,语气里带著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赵安琪本就是沉不住气的性子,看著网络上对茯苓的一片骂声,以及周安南信誓旦旦保证“这次一定让她翻不了身”的承诺,她只觉得扬眉吐气,恨不得立刻飞到茯苓面前,亲眼看看她落魄狼狈、焦头烂额的样子。 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茯苓的电话,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假惺惺的关心:“茯苓呀,最近怎么样?我看网上唉,那些人真是胡说八道!你別往心里去。” 她铺垫了一句,立刻切入正题,“对了,我们大学班长组织了个同学聚会,就在明天晚上,好多老同学都说想见见你现在这个大网红呢!你可一定要来啊!” 她想像著茯苓在聚会上被同学指指点点、孤立嘲讽的场面,心里就一阵快意。 电话那头的茯苓,正舒舒服服地窝在宋鹤眠怀里吃著水果,听到赵安琪这按捺不住的炫耀,心里只觉得好笑。她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草莓,语气带著几分慵懒和敷衍:“同学聚会啊?哎呀,真是不巧,我最近挺忙的,可能没时间,就不去了吧。” 赵安琪被她这轻飘飘的拒绝噎了一下,赶紧加重筹码:“別啊!大家都盼著你来呢,你现在可是我们班的骄傲,你不来多扫兴啊!” 茯苓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赵安琪急得跳脚的声音,她恶趣味地勾起唇角,像逗弄掌心里的猎物一样:“这样啊,可是我真的没什么兴趣。除非……”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除非什么?”赵安琪迫不及待地问。 “除非你求我啊。”茯苓的声音带著笑意,却清晰无比地传了过去,“你诚心诚意地求我去,我说不定就考虑一下。” “你!”赵安琪瞬间火冒三丈,声音都拔高了八度,“钱茯苓!你別太过分了!” “哦——”茯苓拖长了调子,语气立刻变得冷淡,“那就算了,我不去了。”说著就要掛电话。 第190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三) “別!別掛!”赵安琪急了,她精心准备的“羞辱宴”,主角不到场怎么行?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指甲掐进了掌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我……我求你了。茯苓,你就来吧。” 茯苓这才满意地笑了,语气变得轻快:“哎呀,早这么说不就好了嘛。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好吧,谁让我这么善良又心软呢?明天晚上是吧?地址发我。” 说完,也不等赵安琪回应,便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赵安琪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手机摔在沙发上!这个钱茯苓,都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囂张!她深吸几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等著吧,钱茯苓,明天晚上,我一定要让你在所有人面前,把脸丟尽! 到了第二天晚上,茯苓如约而至。她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纯白色短袖,搭配一条修身款的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乾净的小白鞋,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著,脸上也只薄薄施了一层粉底,涂了点润唇膏,整个人清爽得像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与包厢里刻意打扮、珠光宝气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一推开包厢门,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眼神复杂,有惊艷,有好奇,有同情,当然,更多的还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只见人群中心的赵安琪,穿著一身明显过於隆重、甚至有些廉价的亮片晚礼服,手里还刻意拎著一个显眼的香奈儿菱格纹包,正扬著下巴,享受著周围几个女同学的恭维。 “安琪,你这包是新款吧?真好看!” “安琪现在可是大主播了,真让人羡慕!” 赵安琪看到茯苓这身“寒酸”的打扮,眼底的鄙夷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时,一个身影快速穿过人群,亲昵地挽住了茯苓的胳膊,是大学时和她关係最好的白婉儿。她將茯苓拉到一旁的空位坐下,上下打量著她,真心实意地夸讚道:“茯苓,你怎么一点都没变,不对,是越来越漂亮了!”语气里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立刻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坐在赵安琪身边的吴丽娜,抱著手臂,斜眼看著茯苓,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哟,现在科技就是发达哈,这『漂亮』得不少钱吧?谁知道底下动过多少刀子呢?不像安琪,天生丽质。” 吴丽娜大学时就因为国家奖学金输给茯苓而一直心怀怨恨,如今见茯苓“落难”,自然是最高兴的。她说完,还討好地看了赵安琪一眼,刚才赵安琪可是亲口答应,要带她做直播,承诺让她“挣大钱”呢。 赵安琪对吴丽娜这番助攻十分受用,故作大度地摆摆手:“丽娜,別这么说,同学之间要友爱。”但那语气里的优越感,却怎么都藏不住。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这几句交锋,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面对吴丽娜低级的质疑,茯苓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绽开一个明媚无害的笑容,目光在吴丽娜略显僵硬的山根和过於饱满的苹果肌上轻轻扫过,语气带著一种天真的疑惑。 “咦?吴丽娜,你整容了啊?怪不得感觉和大学时不太一样了。”她微微歪头,“我都没做过这些,不太懂呢,原来整过容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別人的脸动没动过吗?你好厉害哦。” 这话看似无辜,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捅在了吴丽娜的痛处,既坐实了她自己整容的事实,又暗讽她是以己度人。 “你……!”吴丽娜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著茯苓,却憋不出更有力的反驳,只能干瞪眼,胸脯剧烈起伏。 赵安琪在一旁看得暗地里直翻白眼,在心里骂了句“蠢货”。这个吴丽娜,连钱茯苓一个回合都顶不住,要不是周安南前几天暗示说想尝尝“新面孔”的滋味,她才懒得搭理这种没脑子的女人。 她立刻换上招牌的假笑,出来打圆场,同时也是將矛头再次引向茯苓,语气带著故作熟稔的试探和恶意。 “哎呀,丽娜就是开个玩笑,茯苓你別介意。”她话锋一转,眼睛紧紧盯著茯苓,拋出了准备的问题,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包厢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对了茯苓,网上都在传,说你现在谈了个特別厉害的男朋友?就是……开豪车的那位?”她刻意顿了顿,然后才故作体贴地问,“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不带你男朋友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把把关呀?我们都好奇死了呢!”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茯苓身上,充满了探究和看好戏的意味。谁都知道网上现在关於茯苓“被包养”的传闻沸沸扬扬,赵安琪此刻提起,分明是不怀好意,想逼茯苓在眾人面前难堪。 赵安琪的话音刚落,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水,包厢里立刻响起了几声毫不掩饰的、带著鄙夷和幸灾乐祸的嗤笑。几个本就围著赵安琪转、或是曾对茯苓抱有嫉妒之心的同学,纷纷阴阳怪气地附和。 “就是,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说得那么好听,不就是金主吗?” “嘖嘖,要是我摊上这种事儿,早就没脸见人躲起来了,哪还敢来参加同学聚会啊?” “唉,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没想到以前看著挺清高的茯苓,变化这么大!” 这些刺耳的声音在包厢里迴荡,白婉儿气得想站起来反驳,却被茯苓轻轻按住了手。茯苓面色依旧平静,正准备开口,一个更加令人作呕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和说教口吻。 只见班长金华城整理了一下他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西装外套,挺著微凸的啤酒肚站了起来,手里还故作姿態地端著一杯红酒。他走到茯苓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著她,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茯苓啊,不是我说你。”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我都是为了你好”的虚偽,“找对象也得擦亮眼睛,找个靠谱的。眼光太高了,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得意和猥琐的笑容,意有所指地说:“现在知道后悔了吧?当初要是答应了我,现在不就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他似乎觉得光说不够,还“不经意”地抬了抬手腕,露出手錶,又晃了晃放在桌面上的车钥匙,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 “我现在可是在跃华集团当部门主管,前途无量。”他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双泛著油腻精光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在茯苓玲瓏的身段上扫视,那眼神仿佛已经透过简单的衣物,看到了更多东西。 这个金华城,大学当班长时就喜欢用那点微不足道的权力压人,家里有点小钱就自以为高人一等,看人习惯用鼻孔。白婉儿曾经犀利地评价过他:“这么大的架子竟然一点官也没有。”他曾向茯苓告白被拒,一直怀恨在心,如今自觉“功成名就”,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在茯苓面前找回场子,满足他那可悲的虚荣心和齷齪念头。 整个包厢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三人身上,气氛尷尬又令人窒息。 第191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四) 金华城那番故作姿態的炫耀和施捨般的“恩赐”,立刻引来了旁边几个善於逢迎的同学的阵阵恭维。 “哇!金班长,你这表是劳力士的吧?真气派!” “都开上宝马啦!真是出息了!有些人啊,现在怕是把肠子都悔青了吧?” “跃华集团!那可是大公司!班长,以后发达了可別忘了提携老同学啊!” 白婉儿在茯苓耳边气得直哼哼,骂道:“一群low货,一群装货。” 茯苓听著这些嘈杂的声音,心里却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她倒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跃华集团?那不是宋鹤眠的公司吗?这金华城居然在宋鹤眠手底下做事?这世界可真小。 正当金华城被眾人的吹捧弄得飘飘然,更加得意忘形,甚至用他那双油腻的眼睛死死盯著茯苓,说出那句更离谱的话:“茯苓,你现在要是识相,自罚三杯,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你一个当我女朋友的机会,怎么样?” 赵安琪也在一旁煽风点火,阴阳怪气:“就是啊,茯苓,都这种时候了,还端著架子清高给谁看呢?” “我的女朋友,清高怎么了?” 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突兀地在包厢门口响起,传入每个人耳中,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眾人愕然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面容俊美至极,气质冷峻矜贵,周身散发著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那双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全场,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这……这是谁啊?”有人小声嘀咕,被这男人的气势所慑。 而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金华城,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嘴唇哆嗦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总……总裁?!您、您怎么在这里?!” 总裁?! 跃华集团的总裁?! 金华城口中的“总裁”?! 这几个信息像惊雷一样在眾人脑海中炸开!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尤其是刚才那些拼命恭维金华城、嘲讽茯苓的人,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安琪更是瞳孔地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开著豪车、和茯苓在一起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跃华集团的总裁宋鹤眠?!那个传闻中神秘低调、权势滔天的商业巨擘? 然而,现实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 宋鹤眠根本没有理会面如死灰的金华城和呆若木鸡的眾人,他迈著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到茯苓身边,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无比自然地牵起了茯苓的手,动作轻柔而坚定。 茯苓也有些意外,仰头看他,眉眼弯起:“你怎么来啦?” 宋鹤眠低头看她,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亲昵:“在旁边有个酒局,想到你的同学会也在这层,就过来看看你。”他旁若无人地抬手,帮她將颊边一缕不听话的髮丝別到耳后。 两人之间那自然而亲密的互动,以及宋鹤眠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温柔,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倖心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婉儿捂住嘴,压抑住几乎要衝出口的尖叫,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地晃著茯苓的胳膊:“天、天吶!茯苓!这、这是……?” 茯苓看著好友震惊又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举起与宋鹤眠十指相扣的手,大大方方地向所有人,更是向面无人色的赵安琪和金华城宣布。 “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宋鹤眠。” 这一刻,整个包厢静得落针可闻。之前所有的嘲讽、鄙夷、幸灾乐祸,都化为了无声的巴掌,狠狠地抽回了他们自己脸上。 白婉儿恍然大悟,激动地拍了下手,“所以!网上那张照片里的豪车和男人,就是宋先生?!” 茯苓笑著点头,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投向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赵安琪,语气轻飘飘的,“是啊,就是我男朋友,不知道被哪个心思齷齪的人偷偷拍下来,编造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发到网上。” 赵安琪被这目光刺得浑身一颤,死死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桌子底下,根本不敢与茯苓对视,更不敢去看旁边的宋鹤眠。 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一些人,此刻也感觉到了尷尬,纷纷拿出手机,假装忙碌。然而,当其中一人无意间点开热搜榜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古怪,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示意他看手机。 旁边的人疑惑地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隨即,他和之前那人一样,目光复杂地投向了赵安琪。 第192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五) 如同多米诺骨牌效应,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手机上的爆炸性新闻,他们交换著震惊的眼神,再看向赵安琪时,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厌恶。 一个大学时就和赵安琪不对付、早就看不惯她做派的女生,此刻再也忍不住,抱著手臂,冷笑一声。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看来啊,有些人自己是什么样子,就用什么样的脏心眼去揣测別人。自己活在阴沟里,就看不得別人站在阳光下。你说对不对啊,安、琪?”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 赵安琪被那一双双或鄙夷、或嘲讽、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无数根针扎在她身上。她强作镇定,色厉內荏地喊道:“你、你们都看著我干什么?还有你,你在说什么?” 一个平日里与她没什么交集,只是纯粹看不下去的同学,带著几分“好心”提醒道:“赵安琪,你还是自己看看手机热搜吧。”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赵安琪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手指颤抖著,好几次才解锁成功。当她点开社交媒体,看到那赫然掛在热搜榜前列、后面跟著刺眼“爆”字的词条时,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赵安琪知三当三# #赵安琪周安南# #游鱼高管周安南涉嫌职务侵占# 这几个词条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她不死心,手指哆嗦著点开了第一个词条。 置顶的是一条权威財经媒体发布的快讯:【据悉,游鱼直播平台高管周某(男)因涉嫌盗取公司核心商业机密、非法转移资產、以及参与並组织聚眾淫乱活动,已於今日下午被警方依法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下面紧跟著就是几个娱乐八卦大v发布的、转发量惊人的长文,標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惊!聊天记录爆出,百万网红与逮捕高管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周某的大量不雅聊天记录及转帐记录爆出,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赵安琪点开其中一个,里面赫然是她与周安南露骨的调情记录、周安南给她转帐购买奢侈品的记录,甚至还有周安南向她炫耀如何利用职权打压其他主播、如何算计他妻子孙嘉的对话截图!这些记录被整理得清清楚楚,时间线明確,证据確凿,根本无从抵赖!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吃瓜群眾蜂拥而至。 【臥槽!这么劲爆?!这赵安琪不就是之前那个推荐烂脸化妆品的主播吗?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知三当三,还这么囂张?聊天记录里那股子諂媚劲,yue了】 【所以之前她黑钱茯苓,是周安南在背后帮忙?这是联手欺负人啊】 【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报应来了】 【警方干得漂亮!这种社会渣滓就该抓起来】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赵安琪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砰”地一声瘫坐在地,手机从她无力的手中再次滑落。她眼神空洞,失魂落魄,之前的囂张气焰和得意洋洋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她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名声、她好不容易重新攀附上的靠山、她幻想的富贵未来……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极致的绝望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踉蹌了一下,隨即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双目赤红地瞪向始终气定神閒的茯苓,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到茯苓脸上。 “是你!是你乾的对不对?!钱茯苓!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害我!!” 面对她歇斯底里的指控,茯苓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微微挑眉,脸上露出带著浓浓嘲讽的笑。 “哇塞,赵安琪,你这话说的可就不讲道理了。”她摊了摊手,环视了一下周围表情各异的同学,“难道是我按著你们的头,让你们脱的衣服?还是我拿著你们的身份证,去给你们开的房?又或者是我逼著周安南,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聊天记录和转帐证据,亲手塞到你手机里的?”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著,好几个早就看不惯赵安琪作派,或者纯粹是现场吃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毫不客气地鬨笑起来。可不是嘛!自己做的腌臢事被捅了出来,不想著找地缝钻,反而怪別人没帮她瞒著?这逻辑也是绝了! “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自己管不住自己,还怪別人咯?” “今天这同学聚会可真没白来,戏一出接一出,比看电影还精彩!” 而之前那些围著赵安琪阿諛奉承、跟著她一起嘲讽茯苓的人,此刻个个脸色铁青,难看得如同生吞了苍蝇。他们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刚才说过的那些蠢话全都吞回去。早知茯苓的男朋友是宋鹤眠,早知赵安琪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们何必为了討好一个即將完蛋的人,去得罪真正不能惹的那位? 现实的讽刺与悔恨,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们淹没。 赵安琪被茯苓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和周围的鬨笑声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指著茯苓“你……你……”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在那一道道或讥讽、或怜悯、或厌恶的目光中,彻底崩溃,捂著脸,在一片狼藉和嘲笑声中,狼狈不堪地衝出了包厢。 第193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六) 赵安琪崩溃逃离后,包厢內的气氛依旧微妙。刚才还紧紧簇拥在赵安琪和金华城身边的人,此刻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散开,生怕沾染上一丝晦气。 其中以吴丽娜的反应最为夸张。她几乎是弹跳著从原本紧挨著赵安琪的位置挪开,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嫌恶,仿佛刚才与之谈笑风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坨散发著恶臭的垃圾。她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了巴结赵安琪而去挑衅茯苓,只希望没人注意到她刚才的丑態。 而另一边,宋鹤眠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金华城身上。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金华城,明天你不用来跃华上班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彻底击碎了金华城所有的侥倖和虚荣。他赖以炫耀的“跃华集团主管”身份,他刚才洋洋自得的资本,在这一刻被无情剥夺。他双腿一软,若不是扶著桌子,恐怕会直接瘫倒在地,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彻底的绝望。那些之前还恭维他“前途无量”的人,此刻更是避之唯恐不及,眼神中只剩下怜悯或活该。 宋鹤眠懒得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低头看向茯苓,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轻声问:“戏看完了,走吗?” 茯苓確实觉得这场闹剧该收场了,她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身边的好友白婉儿,邀请道:“婉儿,和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好久没见,正好聚聚。” 白婉儿是个极有眼色的人,她看著眼前这对璧人,俏皮地眨了眨眼,促狭地笑道:“得了吧你们!赶紧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去,我可不想当几千瓦的电灯泡,太亮了!” 她挽住茯苓的胳膊,亲昵地补充道:“放心吧,我这次从m国回来就不走啦,以后有的是时间聚!现在嘛……” 她狡黠地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神色各异、尚未从瓜田中回过神来的老同学们,压低声音,“我得留下来,把这场大戏的后续『瓜』吃完!肯定还有乐子呢!” 茯苓被好友逗笑,深知她爱看热闹的性子,便不再勉强。她与白婉儿道別,在眾人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由宋鹤眠牵著她的手,从容地离开了这个充斥著虚偽、嫉妒和一场闹剧残骸的包厢。 坐进车內,茯苓才拿出手机,看到了孙嘉发来的消息。 【我已经把那两个贱人都送进去了。】 茯苓唇角微勾,毫不意外。周安南自然是首当其衝,聚眾淫乱和窃取游鱼平台核心商业机密、巨额职务侵占这几项罪名,就足够他在监狱里度过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了。游鱼平台因为他的事情股价震盪,声誉受损,自然不会放过他,必定会从严追责。 至於那个表妹,孙嘉的处理方式更是充满了诛心。表妹起初还试图拒绝孙嘉“热情”为她安排的相亲,但孙嘉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嚇得魂飞魄散。 孙嘉当时端著茶杯,状似无意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温和:“你这么抗拒找对象,天天往我们家跑得这么勤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你自己姐夫,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呢?”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表妹做贼心虚,听到这话如同惊弓之鸟,生怕孙嘉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再也不敢推拒,只能胡乱从孙嘉提供的名单里指了一个看起来“老实”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老实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不仅没有主见,还欠著一屁股赌债。他那个母亲更是出了名的难缠泼辣。表妹几乎是刚一脚踏进去,就陷入了无休止的纠缠、索要和谩骂之中。光是想要摆脱这母子二人,就让她耗尽了心力,脱了一层皮,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当初偷情时的得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那个被周安南和表妹寄予厚望、甚至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到提议给孙嘉下药的私生子周朝,更是自食恶果。在孙嘉有意无意的“纵容”和外界不良的引诱下,他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最终因为情节严重,被送进了少管所,前途尽毁。 直到银鐺入狱,周安南、表妹和周朝恐怕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孙嘉早已洞悉了一切。她之前的隱忍不发,並非蒙在鼓里,而是在冷静地收集证据,只为在最適合的时机,给予他们最致命的一击,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 第二天,孙嘉给茯苓发来消息【茯苓,我明天想去云州孤儿院,把我的孩子接回来。你能陪我一起去吗?】经歷了如此巨大的背叛,此刻要去见失散多年的亲生骨肉,饶是孙嘉这般强势的女人,也难免需要一份支撑。 茯苓立刻回復【当然陪你去,孙姐。】 这些日子,共同对抗周安南一伙的经歷,让茯苓和孙嘉的关係迅速升温。孙嘉知道了茯苓是孤儿院长大的身世后,对她更是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疼惜,几乎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照顾,事事为她考虑。而茯苓也欣赏孙嘉的果决和能力。 与此同时,宋鹤眠那边,等到茯苓处理完所有琐事,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声明。 【女朋友,我自己追来的。@钱多多苓】 配图是两人十指相扣的特写。 这条动態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早已准备就绪的跃华集团官方帐號紧隨其后,转发了宋鹤眠的微博,並配文。 【关於近日网络上针对我司总裁夫人@钱多多苓女士的一系列恶意誹谤和不实言论,我司已完成全部证据固定,並正式报警处理。网络非法外之地,望造谣传谣者自重。】 【啊啊啊啊!官宣了!我就说那是真爱!】 【直接报警,太霸气了!】 【祝福99!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之前骂人的那些,脸疼吗?出来走两步?】 【呵呵,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此条评论因违规已被刪除)】 总少不了几个酸鸡跳脚,但瞬间就被淹没在祝福的海洋里。 而一直奋战在反黑第一线的【番茄你个西红柿】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天知道这些天她一个人扛著键盘,与无数黑子对线,凭藉一己之力骂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憋了满肚子火。此刻看著这官方打脸,简直比自己中了彩票还开心,在评论区疯狂输出,恨不得把之前所有黑过茯苓的id都@出来嘲讽一遍。 茯苓私下特意联繫了番茄,感谢她的维护,也说明了情况。番茄豪爽地表示理解,但还是气哼哼地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么骂你!我老婆,啊不是,我朋友也是他们能欺负的?” 第194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七) 赵安琪这下可算是“红”透了半边天,可惜是黑红。 #赵安琪知三当三#、#赵安琪滚出直播圈#等词条牢牢钉在她的名字上。各大平台迅速反应,对她的帐號进行了永久封禁,彻底断绝了她想靠网际网路翻身的最后一丝可能。 她只能灰溜溜地收拾东西,回到了老家。然而,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现实中也不例外。即便是在老家,她也时常被人认出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如同跗骨之蛆,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 “看,就是她,网上那个当小三的主播……” “嘖,长得人模人样,尽干些不要脸的事。” “离她远点,別沾上晦气。” 赵安琪向来钱大手大脚,崇尚及时行乐,购买奢侈品、出入高档场所,依附周安南时得来的钱早已挥霍一空,自己直播赚的那些,也因为缺乏规划而所剩无几。这么多年,她竟然没有攒下一点傍身的积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纸醉金迷的日子,她根本无法忍受平凡甚至拮据的生活。在走投无路、备受白眼之后,她非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彻底自暴自弃,妄图重操旧业,再次走捷径。 她將目標瞄准了一个当地名声在外的紈絝富二代,使尽浑身解数攀附上去。然而,她低估了对方正牌妻子的彪悍和手段。就在她与富二代在酒店私会时,被早有准备的富二代妻子带著人当场捉姦在床。 赵安琪和那个富二代都被盛怒下的原配及其亲友打得相当狼狈,双双被送进了医院。 消息传到茯苓耳中时,茯苓只是淡淡地笑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有些人,仿佛天生就走在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路上。她们从不反思,只会抱怨,一次次在同样的坑里跌倒,直至摔得粉身碎骨。 赵安琪用她荒唐又可悲的结局,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咎由自取。 孙嘉和茯苓一同驱车前往云州孤儿院。在来之前,孙嘉已经通过正规机构与孩子做了亲子鑑定,结果確认无误,也与院长进行了充分的沟通。然而,当真真切切地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口时,孙嘉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动了。 近乡情怯。期盼了太久,寻找了太久,当真相大白,当失而復得的机会就在眼前时,巨大的惶恐和不確定感反而將她淹没。她害怕看到孩子怨恨的眼神,害怕多年的分离无法弥补,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 “孙姐,”茯苓察觉到她的颤抖和犹豫,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走吧,他在等你。” 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孙嘉冰冷的手指稍稍回温。她回握住茯苓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茯苓。 有了这份支撑,孙嘉终於鼓足勇气,和茯苓一起迈步走进了孤儿院。 院长早已在等候,將她们引到了一间接待室。推开门的一瞬间,孙嘉的目光就牢牢锁在了窗边那个清瘦的少年身上。 少年似乎也有些紧张,双手不安地交握著,但在看到孙嘉的瞬间,他的眼神颤动了一下。院长度已经將他真正的身世都告诉了他。他知道,自己並非被父母拋弃,而是被生父恶意调换,而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女人,就是他真正的母亲。 四目相对,血浓於水的亲情仿佛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瞬间击中了彼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孙嘉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再也控制不住,几步衝上前,一把將那个比她还要高一点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將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得语无伦次:“孩子……我的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终於找到你了……” 少年僵硬的身体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崩溃的哭声中渐渐软化,他眼圈一红,强忍的泪水也终於滚落下来,笨拙地抬手轻轻回抱住了这个陌生的母亲。原来,他也是有妈妈疼、有妈妈找的孩子。 茯苓和院长看著这感人至深的一幕,相视一笑,默契地悄悄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將这片来之不易的重逢的时刻,完全留给了这对歷经磨难、终於团聚的母子。 过了许久,接待室的门才被轻轻推开。孙嘉牵著少年,现在应该叫孙凯乐的手走了出来。孙嘉的眼眶依旧有些泛红,但情绪已经平復了许多。凯乐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看向孙嘉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陌生和不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嘉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握著凯乐的手,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著他,“凯乐,院长妈妈给你取的这个名字很好,妈妈不会改。以后,你就跟妈妈姓孙,我们叫孙凯乐,好不好?”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哽咽,“你的外婆和外公,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太好,妈妈怕他们太激动受不了,所以今天没让他们一起来。但是他们都知道了,他们和妈妈一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停止过想你,他们非常非常爱你,正在家里迫不及待地等著迎接你回去。” 她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在小心翼翼地抚平孩子心中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褶皱,告诉他,他不是被遗忘的,他一直被深深地爱著、期盼著。 “我们回家。”孙嘉最终说道。 临走前,孙嘉郑重地向院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充满感激:“院长,谢谢您,谢谢院里所有的老师。谢谢你们当年……捡到了凯乐,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把他教育得这么好。” 隨后,她將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数额巨大的支票交到院长手中,作为对孤儿院的捐赠,希望能帮助更多像凯乐一样曾经无依无靠的孩子。 第195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八) 茯苓一边用肩膀和侧脸夹著手机,兴奋地跟电话那头的宋鹤眠描述孙嘉和凯乐母子相认的感人场面,一边用指纹解锁打开了別墅的大门。 “孙姐当时哭得不行,那孩子也……誒?” 她话说到一半,就和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抱著一袋薯片打游戏的梁签树打了个照面。两人同时愣住,异口同声。 “梁签树,你怎么在这?” “茯苓?你怎么有我小舅舅家密码?” 梁签树这次被队里拉去封闭式集训了半个月,与世隔绝,手机上交,今天刚被放出来,对近期网上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他抓了抓头髮,解释道:“我爸妈跑去海岛度假了,我妈让我这段时间先来投靠我小舅舅。” 茯苓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微妙:“你没看最近的热搜吗?” “我刚回来,手机还在楼上充电呢,累得跟狗一样,哪有空看热搜。”梁签树一脸茫然,“怎么了?又出什么大新闻了?跟我小舅舅有关?” 茯苓清了清嗓子,儘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那个我和你小舅舅,在一起了。” “什么?!!”梁签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薯片撒了一地都顾不上,“你们……你和我小舅舅?!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阳光沙滩的海岛上,正裹著毯子的梁父猛地打了个喷嚏。梁母一边替他掖好毯子角,一边数落:“让你逞能,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岁小伙子啊?穿著个短袖就敢跟人家去夜爬看日出,活该感冒!” 梁父揉了揉鼻子,莫名有些心虚,赶紧转移话题:“亲爱的,我总觉得我们好像忘了点什么重要事情……算了,想不起来。不过別说,这地方真不错,环境好又私密,以后鹤眠和小苓度蜜月,可以推荐他们来这儿。” 別墅里,茯苓看著梁签树那一脸“世界拋弃了我”的懵逼表情,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出四个字:“可怜孩子。” 梁签树悲愤交加,衝上楼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对他那对不靠谱的父母进行了强烈谴责。 发泄完后,他才下楼,和茯苓一起挤在沙发上,开始恶补这半个月错过的“瓜”。看著那跌宕起伏的剧情,从赵安琪作死到周安南落网,再到他小舅舅霸气官宣……梁签树看得嘆为观止。 “我去!我才走了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咂咂嘴,指著赵安琪的结局,“不过这女的就是活该,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心眼坏得很!” 瓜吃完了,梁签树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茯苓和他小舅舅的关係上,他挠了挠头,表情复杂:“你真跟我小舅舅在一起了啊?嘖,林轩逸那小子知道了估计得心碎成八瓣……不过说真的,” 他话锋一转,“我小舅舅这人吧,除了年龄比你大了点儿,有时候古板了点儿,其他方面真是没得挑!长得帅,有钱,身材好,关键是对人特別靠谱负责!我跟你说啊,他年轻的时候……” 一打开话匣子,梁签树就开始滔滔不绝地爆料宋鹤眠年轻时的“光辉事跡”。 茯苓听得津津有味,眼睛发亮,这些可是宋鹤眠自己绝不会说的黑歷史。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茯苓隨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一直亮著,显示著【通话中……】。 直到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出一个冰冷带著十足压迫感的声音。 “梁、签、树。你的新车,没了。” 茯苓:“!!!” 梁签树:“!!!” 两人同时僵住,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手机。 茯苓猛地扑过去拿起手机,看著上面长达四十多分钟的通话计时,绝望地闭上了眼:“完了……我忘记电话一直没掛了……” 而梁签树已经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抱著头在沙发上打滚:“啊啊啊啊!我的新车!我那辆心心念念、磨了我小舅舅好久他才答应我贏了比赛就给我买的限量版新车!小舅舅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八卦您老人家的光辉岁月!!!” 別墅里,迴荡著梁签树的哀嚎和茯苓心虚的沉默。 宋鹤眠处理完公司事务回到別墅,刚推开家门,就看到客厅沙发上,茯苓和梁签树两人正脑袋凑在一起,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操作,嘴里还激动地喊著“上啊!控住了!”“nice!贏了!”,显然正沉浸在游戏中。 听到开门声,两人动作齐齐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抬头看到走进来的宋鹤眠,茯苓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而梁签树则像是触电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小舅舅!您回来啦!”梁签树脸上堆起极其狗腿的笑容,一个箭步衝上前,殷勤地接过宋鹤眠脱下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掛好,然后又屁顛屁顛地去接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水,双手奉到宋鹤眠面前,“小舅舅,您喝水,累不累?我帮您捶捶肩?” 那副諂媚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宋鹤眠被他这夸张的举动弄得有些好笑,接过水杯,无奈地笑骂道:“行了,別在这儿耍宝了。车早就给你订好了,手续都办完了,钥匙和地址去找王秘书拿。” 梁签树一听,悬著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高呼:“小舅舅万岁!您真是我亲舅舅!” 激动得差点想扑上去给宋鹤眠一个拥抱,但在接收到宋鹤眠警告的眼神后,及时剎住了车。 闹腾完,到了晚饭时间。宋鹤眠自然地將衬衫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径直向厨房走去。 梁签树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猛地拉住茯苓的衣袖,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茯、茯苓……今晚……是我小舅舅下厨?!” 茯苓一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啊。” 梁签树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看著宋鹤眠在厨房忙碌的挺拔背影,喃喃道:“天吶……舅舅对我真是太好了!我集训回来,他居然亲自下厨给我做饭,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他握紧拳头,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等下不管味道怎么样,哪怕是黑暗料理,我也一定捧场,全部吃完!绝不能辜负舅舅的一片心意!” 茯苓看著他这副单纯的感动模样,努力绷住脸上严肃的表情,心里快要笑疯了。她决定,还是不要告诉梁签树,自从她搬进来后,家里的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宋鹤眠亲手包办,並且厨艺堪比五星大厨这个“残酷”的真相了。 就让他再多感动一会儿吧。 第196章 电竞文的垫脚石女配(二十九) 餐桌上,香气四溢。梁签树怀著一种近乎“试毒”的悲壮心情,夹起一筷子菜,视死如归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眼睛猛地瞪大! 这……这味道?!鲜香爽脆,火候恰到好处,简直堪比餐厅的水准!跟他想像中小舅舅可能做出的“黑暗料理”截然不同! 他难以置信地又尝了尝其他几道菜,每一道都让他惊艷不已,立刻化悲壮为食慾,开始大快朵颐。 而餐桌对面,宋鹤眠正细致地用汤勺將一碗热气腾腾,撇去了浮油的清汤盛到茯苓面前的小碗里,动作自然,语气温柔:“先喝点汤,暖暖胃。” 茯苓接过汤碗,冲他甜甜一笑:“谢谢阿眠~” 梁签树看著自家小舅舅那副温柔体贴、与平日里冷峻模样判若两人的样子,再对比一下刚才对自己那“爱答不理”的態度,心里那点被美食安抚下去的“不平衡”又冒了出来。 梁签树胆子一肥,暂时忘记了被宋鹤眠支配的恐惧,也把自己的空碗递了过去,学著茯苓的语气:“舅舅~我也要~” 宋鹤眠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自己没手?” 四个字,瞬间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梁签树刚刚燃起的“小火苗”。 梁签树脖子一缩,秒怂,立刻把碗收了回来,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狗腿地说:“有有有!舅舅您歇著,我来,我来给您盛汤!” 说著,他连忙拿起汤勺,小心翼翼地给宋鹤眠盛了一碗汤,恭恭敬敬地放到他面前。 一旁的茯苓看著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忍不住低头闷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宋鹤眠看著梁签树那副怂样,又看了看身边偷笑的茯苓,眼底也掠过笑意。 梁签树暂时在宋鹤眠的別墅住了下来。他和茯苓简直是“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不过短短几天,两人就迅速建立了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客厅那台大屏幕电视和游戏机成了他们的主战场,从早到晚都迴荡著激烈的游戏音效和两人的大呼小叫。 “舅妈!快奶我一口!我要没了!” “来了来了,撑住,漂亮,反杀!” “舅妈牛逼!这操作神了。” 没错,在共同奋战了无数个日夜,分享了无数包薯片炸鸡之后,梁签树已经无比顺口、发自內心地开始喊茯苓“舅妈”了,那叫一个亲切自然,毫无障碍。 此刻,宋鹤眠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家,推开客厅的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那价值不菲的进口沙发上,茯苓和梁签树毫无形象地窝在里面,一人手里抓著一只炸鸡腿,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可乐、薯片和各种外卖盒子。两人眼睛还死死盯著电视屏幕,手指在游戏手柄上疯狂操作,嘴里还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交流著战术。 宋鹤眠站在门口,看著这“垃圾食品天堂”和两个沉浸在快乐中的“熊孩子”,只觉得额角青筋隱隱跳动,深感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哪里是多了个外甥和找了个女朋友?这分明是一下子养了两个特別能折腾的熊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开口:“梁签树,我记得你下周有常规赛?训练完成了?” “茯苓,你昨天不是说喉咙有点不舒服?还喝冰可乐?” 正玩得忘乎所以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做贼心虚般地转过头,对上了宋鹤眠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压迫感十足的脸。 梁签树手忙脚乱地想藏起可乐罐,茯苓则迅速把咬了一半的炸鸡腿放回盒子里,两人异口同声。 “小舅舅/阿眠,你回来啦!” 宋鹤眠看著他们同步率极高的反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把环游归来的梁父梁母给盼回来了。最高兴的人莫过於宋鹤眠,他几乎是亲自“监督”著梁签树收拾行李。 梁签树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委屈地撇嘴,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舅舅,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最喜欢的外甥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赶我走吗?” 宋鹤眠闻言,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噁心吧啦的话?快点收拾,你爸妈在楼下等著了。” 梁签树见舅舅这里油盐不进,立刻调转枪头,向靠在门框上看戏的茯苓求助,拖长了调子撒娇:“舅——妈——你看他!这么冷酷无情!” 茯苓接收到梁签树求助的眼神,又瞄了一眼旁边气场开始变得有点危险的宋鹤眠,非常识时务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我投降,我不敢管”的姿势,脸上写著“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等梁签树这个“电灯泡”一走,宋鹤眠肯定要开始“收拾”她这几天光顾著跟梁签树玩,把他晾在一边的“罪行”。 果不其然,梁签树前脚刚被他爸妈接走,门一关上,宋鹤眠那带著危险的目光就落在在了茯苓身上。 茯苓心头一跳,反应极快,立刻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扑进宋鹤眠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仰起脸,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他,抢先开口,声音又软又糯。 “阿眠~你別生气嘛,我绝对没有忽略你!”她一边说,一边不安分的手指悄悄爬上他结实的胸膛,若有似无地画著圈圈,带著撩拨的意味,“你想啊,我们要是……亲热……让梁签树那个傻孩子在旁边多尷尬呀,是不是?” 她绝口不提自己跟梁签树玩得有多嗨,反而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全是为了“大局”著想。 事实上,梁签树起初確实打算去住酒店或者直接回家,但是他觉得好玩,心里有个小小的恶趣味,就是想看看舅舅暗自吃瘪的无奈表情。 宋鹤眠低头看著怀里这个倒打一耙、还试图用美人计矇混过关的小女人,哪里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他眸色渐深,一把扣住她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將人往怀里带了带,低沉的声音带著危险。 “哦?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的『体贴』了?”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那现在……电灯泡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这几天你欠我的『帐』了,嗯?” 茯苓看著他眼中熟悉的暗流,知道“矇混过关”计划失败。 婚礼在春天举行,选址在宋家名下的一座私人庄园。庄园里大片大片的玫瑰、鬱金香竞相绽放,织成一张绚烂而芬芳的地毯。 阳光澄澈,如同碎金般洒满草坪。宾客们含笑注视著那条铺满瓣的洁白通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尽头处,茯苓身著一袭圣洁的白色婚纱,曳地的头纱下,是她明媚不可方物的脸庞,笑容比春日阳光还要温暖耀眼。她挽著宋鹤眠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站在亭下的证婚人。 宋鹤眠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冷峻的眉眼此刻温柔得能溺毙人,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身旁的新娘身上,仿佛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他们在证婚人面前站定,转身,面对面。 当证婚人庄重地问出那句经典的誓言:“你是否愿意娶/嫁你身边的这位女士/先生为妻/夫,爱她/他、忠诚於她/他,无论她/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是毫无犹豫的坚定与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我愿意。” “我愿意此生一直爱我身边的这个人。” “与他在神圣的婚姻里共同生活。” “无论疾病或是健康,贫穷或富有,顺境或失意,” “我都愿意爱他、尊敬他、安慰他、保护他。” “此生不渝。” 誓言落下,宋鹤眠轻轻掀起茯苓的头纱,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珍重无比的一吻。隨后,他取出那枚象徵著永恆誓言的钻戒,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茯苓的无名指上。 阳光下,钻石的光芒与茯苓眼中的泪光交相辉映。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在亲朋好友的欢呼与祝福声中,在漫天飘落的瓣雨里,宋鹤眠低头,深深地吻住了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茯苓闭上眼,回应著这个吻,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幸福。 从今往后,春夏秋冬,四季轮迴,他们都將携手同行。 第197章 番外一(宋鹤眠) 宋鹤眠小时候,时常陪母亲一起去城郊的寺庙祈福。 宋母是个虔诚的信徒,每逢初一十五或重要日子,总要来上香还愿。 小小的宋鹤眠对此並不热衷,他更相信书本上的科学道理。但他是个懂事且早慧的孩子,懂得陪伴母亲,便也会安安静静地跟在身边,板著一张小脸。 去的次数多了,寺庙周边摆摊算命、售卖香火的人都认得这对气质不凡的母子,尤其是这个长得粉雕玉琢、神情却总是一本正经的小男孩。 这一日,母子二人刚从庙里出来,一位在路边支著摊子、留著山羊鬍的老先生便笑眯眯地朝宋鹤眠招手:“小娃娃,过来,让爷爷给你瞧瞧。” 宋母素来对这些半信半疑,但见老先生目光清正,又想著討个吉利,便笑著拉了拉儿子:“鹤眠,去让爷爷看看。” 年仅七岁的小鹤眠微微蹙眉,他不太喜欢这种“不科学”的活动,但在母亲温柔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伸出小手,小脸绷得更紧了。 老先生仔细端详著他的小手,又看了看他的面相,半晌,摸著山羊鬍,摇头晃脑,语出惊人。 “小娃娃,你这面相,福泽深厚,命格贵不可言啊。不过最奇的是你这红线……”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才在宋母好奇的目光中笑道,“你以后,会有一位极其恩爱的妻子,鶼鰈情深,令人艷羡。而且,你们这缘分乃是天定,是生生世世註定的姻缘,拆不散,打不走的。”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摊主和路过的香客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而小鹤眠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只见他那张白白嫩嫩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將手从老先生那里抽了回来,攥成小拳头背在身后,大声地、带著点气急败坏地反驳。 “胡说!我才不会结婚呢!女孩子最討厌了!!” 他这反应逗得眾人更是哈哈大笑,连宋母都忍不住扭过头,捂著嘴,肩膀微微耸动,偷笑起来。 也难怪小鹤眠反应如此激烈。他上面有一个亲姐姐,家里还有好几个表姐。因为他从小长得实在太漂亮,唇红齿白,像个精致的瓷娃娃,没少被姐姐们“荼毒”,被迫穿上小裙子,扎上蝴蝶结,当成洋娃娃打扮,参与各种过家家的“可怕”游戏。这导致年幼的宋鹤眠对“女孩子”產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觉得她们简直是世界上最麻烦的生物! 结婚?和女孩子在一起?还要生生世世?! 想想都觉得是噩梦! 老先生看著他炸毛的样子,也不生气,反而捋著鬍子,笑得高深莫测:“小娃娃,话可不要说得太满哦。缘分天定,到时候,这可是前世的你所求的~” 小鹤眠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拉著母亲的手就要走,心里篤定地想:我才不会!绝对不可能! 自从在寺庙被算命先生“调侃”,並被“无情嘲笑”之后,小鹤眠气鼓鼓地跑回家,无论宋母怎么柔声哄劝,他都坚定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並单方面宣布,要以“不吃饭”来惩罚这对“可恶”的父母,捍卫自己“绝不结婚”的尊严。 晚餐时分,宋父听完宋母忍著笑复述完全过程,看著空著的小椅子,更是哈哈大笑,走到儿子房门前,隔著门板洪亮地说:“哎呀,我们鹤眠是个小男子汉了,有脾气了!不过爸爸告诉你,真正的男子汉啊,以后可是要特別疼老婆的!对不对?” 房间內,小鹤眠用力捂住耳朵,更加坚定了“女孩子和结婚都是麻烦”的念头。 岁月荏苒,那个因为被说会结婚而闹脾气的小男孩,长成了清冷俊逸的少年。十八岁那年,他即將迎来自己的毕业典礼。宋父宋母满怀喜悦和骄傲,决定亲自飞往他所在的城市参加这场重要的仪式。 可天有不测风云。他们乘坐的航班,遭遇了意外,两人双双罹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198章 番外二(宋鹤眠) 噩耗传来,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垮了刚刚成年的宋鹤眠。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固执地认为,如果不是为了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父母就不会登上那架飞机,就不会离开他……都是他的错。 那段时间,是宋鹤眠人生中最灰暗的岁月。他沉浸在痛苦和酒精里,试图用麻痹来逃避现实。跃华集团內部也因此人心浮动,一些远房亲戚开始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刚刚生下樑签树不久、还在休养中的宋清茹,强忍著失去父母的悲痛,拖著虚弱的身体,站了出来,暂时接管了摇摇欲坠的集团。 她看到弟弟那副颓废沉沦、借酒消愁的模样,又是心痛又是愤怒。她走到宋鹤眠面前,看著他醉眼朦朧、鬍子拉碴的样子。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寂静的客厅里。 宋鹤眠被打得偏过头去,酒意醒了一半。 “老婆!別打了!鹤眠他心里也不好受啊!”梁明风怀里抱著被嚇得哇哇大哭的婴儿梁签树,急忙上前拦住情绪激动的妻子。 宋清茹泪流满面,一字一句地砸在宋鹤眠心上:“宋鹤眠!你给我听清楚了!爸爸妈妈遭遇的是意外,是意外!谁也不怪,更不怪你。” 她指著窗外跃华集团的方向,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爸妈走了,他们的心血就要被外人抢走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著爸妈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毁在你手里吗?你要让他们在天上也不得安寧吗?!” 这一巴掌,和姐姐声泪俱下的斥责,如同当头棒喝,將宋鹤眠从自怨自艾的泥潭中彻底打醒。 他看著悲痛却坚强的姐姐,看著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外甥,看著满脸担忧的姐夫,再想到父母生前对集团的付出和期望……愧疚和责任感瞬间压倒了之前的颓废。 他猛地抱住宋清茹,像个迷路已久终於找到家的孩子,失声痛哭,將所有的痛苦、压抑、自责和悔恨,都在这场痛哭中宣泄了出来。 从那一天起,那个曾经也会闹彆扭、有著天真笑容的少年宋鹤眠彻底消失了。他迅速地成长起来,擦乾眼泪,接过家族的重担,逼迫自己变得冷静、理智、强大,成为了后来那个喜怒不形於色、运筹帷幄的商界巨擘宋鹤眠。 只是,那段失去至亲的创伤和深埋心底的愧疚,也让他將自己的內心层层包裹,变得更加难以靠近,直到遇见了茯苓。 许多年后。 夜色深沉,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昏暗温暖的壁灯。宋鹤眠动作极其轻柔地,从茯苓身边抱起那个因为细微动静而哼哼唧唧的、软绵绵的小婴儿。 小傢伙在他沉稳的臂弯里很快安静下来,重新沉入梦乡,呼吸轻浅。 宋鹤眠低下头,看著怀中这张天真的睡顏,小小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他与茯苓的影子。这是他的孩子,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与挚爱共同创造的生命。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旁安然熟睡的茯苓脸上。因为生產而略显疲惫的容顏此刻一片寧静。她为他们带来了这个家最珍贵的礼物。 这一刻,时光仿佛悄然静止。 曾经,他失去过最重要的家人,在那之后,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背负著那份沉重与孤独,將自己禁錮在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直到她出现。 像一道不讲道理的光,蛮横地照进他紧闭的心扉,用她的鲜活、她的温暖、她的爱,一点点融化了他心底的冰层,抚平了他深藏的创伤。 而现在,他们有了共同的孩子。 一种难以言喻的、磅礴而温柔的暖流充斥著他的胸腔,酸涩而甜蜜。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先是在小婴儿散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珍重的吻。 然后,他转向茯苓,同样无比轻柔地,將一个饱含著无尽爱意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目光流连在这世间他最珍贵的两个人身上,久久不愿移开。 曾经失去的,以另一种更圆满的方式回归。 从此,风雨有人同舟,深夜有灯可候,未来有了清晰而温暖的方向。 宋鹤眠静静地抱著孩子,守在妻儿身边,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他,宋鹤眠,终於也有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属於他自己的家了。 第199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一) 瀛洲,谢家府邸。 “逆女!” 中年男人——谢氏家主谢嵐山猛地一拍桌案,檀木桌面应声裂开细纹。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著站在厅中的少女,“林啸谷他爹当年是为救我而死的!这条命,我谢嵐山欠他们林家的!你今日非要退这门婚事,是要让你爹我做那忘恩负义之徒吗?” 茯苓刚刚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晰,便感到一股不属於自己的情绪汹涌而上,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脱口而出:“爹!当年林伯父救的是您的命,凭什么要我用终身幸福来报恩?要报恩您自己去!实在不行,您嫁给那林啸谷好了!” “你……你……!”谢嵐山被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噎得面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著女儿,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嵐山,”一旁坐著的美妇人適时开口,声音温柔似水,“茯苓这话虽不中听,但理却不糙。报恩的方式有千百种,何苦非要绑上女儿的一生?那林家小子心智有缺,是个痴儿,你让茯苓嫁过去,岂不是將她往火坑里推?这难道就是你对林家恩情的报答?” “慈母多败儿!”谢嵐山怒火转向妻子,“苏婉,就是你平日太纵容她,才让她如此无法无天,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敢忤逆!”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不愿再纠缠,朝门外厉声喝道:“来人!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半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两名身形矫健的侍女应声而入,一左一右“请”住了茯苓。茯苓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具身体灵力受制,她只得任由侍女半扶半押著离开。 母亲苏婉立刻起身,快步跟了上来,在茯苓被送入闺房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茯苓別怕,有娘在。你爹那里,娘再去劝劝。我谢家的女儿,断没有为此等缘由牺牲的道理。” 茯苓怔怔地看著美妇人离去的背影,脑中一片混乱。她迅速闔上眼,在心底呼唤:“666,快,传送这个世界的剧情和原主记忆!” “收到指令,开始传输……”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她,谢茯苓,瀛洲谢家这一代最具天赋的人,年方十六已是筑基期,一心向道,性情清冷孤傲。 而她那名义上的未婚夫林啸谷,本是天生缺失一魂“爽灵”的痴傻儿,却因现代世界一个同名同姓的灵魂意外穿越,补全魂魄,从此开启了逆袭之路。 不仅意外获得上古大能传承,更是一路打脸升级,广收后宫与小弟。 在原定的命运轨跡中,谢茯苓因不愿嫁人,坚持退婚,去求大道,不管嫁人的对象是谁她都不愿意,谢家父母最终拗不过女儿,虽去向林家退婚,但也给予了丰厚的补偿。 然而,这在觉醒后的林啸谷眼中,却成了奇耻大辱,认定谢茯苓嫌贫爱富、看不起他,將此仇深深记下。 后来,他的一位后宫看中了谢家祖传的至宝——琉音琴,林啸谷便以此为藉口,新仇旧恨一起算,竟带人灭了谢家满门!原主谢茯苓更是下场悽惨,修为被废,受尽凌辱而死。 茯苓接收完剧情,心中虽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行镇定下来。她在精致的闺房內缓缓踱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白玉窗欞,窗外是谢家精心打理的园,草木葳蕤,灵泉潺潺,一派安寧祥和,与记忆中那血流成河、满门覆灭的惨状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啸谷更是个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之人,退婚之举,无论给多少补偿,在他眼中都是羞辱,会成为他日后灭门的完美藉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婚,必须退。”茯苓在心底再次確认。 她飞速地梳理著脑海中的剧情细节,一个关键的信息点突然出现,风险很大,但或许是破局的关键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苏婉温柔而带著些许担忧的声音响起:“茯苓,是娘。娘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灵糕,我们好好说说话。” 茯苓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苏婉端著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挥手让守门的侍女退下,关切地拉著茯苓的手坐下:“乖女儿,委屈你了。你爹他就是个死脑筋,被恩义二字糊住了心,娘再慢慢劝他……” “娘,”茯苓抬起眼,打断了母亲的话,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愤怒和执拗,“我想通了。” 苏婉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著女儿。 茯苓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清晰而坚定:“您不用再为难了。去告诉爹吧,就说……我同意这门婚事,我会嫁。” 苏婉闻言,非但没有欣喜,反而蹙起了秀眉,眼中忧虑更深:“茯苓,你……你说什么傻话?娘知道你不是真心愿意,何必勉强自己?那林家小子的情况你也清楚,你嫁过去,这辈子可就……” “娘,”茯苓再次打断她,“正是因为想清楚了,才做这个决定。爹说得对,救命之恩,重於泰山。我们谢家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既然这是我的责任,那我……便担起来。” 她的话语听起来无比顺从让苏婉一时语塞,只能心疼地看著仿佛一夜之间“懂事”了的女儿。 茯苓要让退婚,变成一件“顺理成章”,甚至对谢家更为有利的事情。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谢嵐山听到女儿转变態度的消息时,正在书房焦躁地踱步。苏婉刚说完茯苓的决定,他手中的茶盏便哐当落在案几上,澄黄茶汤漫过古籍。 “她真这么说?”谢嵐山浓眉紧蹙,“那孩子什么性子我清楚,方才吵成那样,怎会突然改口?” 当他来到女儿院中,见茯苓静静坐在石凳上练气,周身灵力流转平稳,全然不见半个时辰前的激烈。少女抬起眼眸,声音清凌如雪山融水:“爹,我愿嫁。” 谢嵐山心头一紧。他方才確实气恼,但更多是恨铁不成钢。此刻见女儿这般模样,反而软了语气:“茯苓,爹知道你的傲气。林家的恩情是爹欠下的,不该用你的终身偿还。爹已经想好了,明日便带著厚礼去林家退婚,多补偿他们些灵石田產便是。” 廊下风过,竹影摇曳。茯苓却轻轻摇头:“爹,您常教导女儿,修道之人当言出必践。” 谢嵐山怔住,只见女儿起身走到他面前,裙裾拂过青石板,眼神澄澈如镜:“这门婚事既然是谢家亲口应下,就没有反悔的道理。女儿方才任性,现在想明白了。” “可那林啸谷……”谢嵐山欲言又止,终究不忍说出“痴傻”二字折辱故人之子。 “爹,”茯苓忽然打断,唇角扬起神秘的弧度,“请您信我一次。这婚约暂且留著,我自有打算。” 谢嵐山与苏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讶异。 “你要多久?”谢嵐山终於鬆口。 “一个星期。”茯苓望向庭院尽头,“若一个星期后事情仍无转机,女儿任凭父亲退婚。” 谢嵐山沉吟片刻,道:“既然你已有决断,爹便依你。不过,你独自在外,爹不放心。” 他转身,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捏碎,“让三长老陪你走一趟吧,凡事也有个照应。” 片刻,一位青袍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外,气息內敛,正是谢家两位渡劫期长老之一的三长老谢道钧。他向来看重茯苓,对家主微微頷首,便算是领了命。 茯苓心中一定,有这位长老护持,许多事情便有了底气。 原著中林啸谷此时已开始接受玉佩中大能的指导,为了获取修炼资源,他在宿雪楼接了一个暗杀任务。 然而任务出了岔子,他被目標势力追杀,慌不择路间竟误入了瀛洲最大的风月场所,浮烟阁。 更巧的是,当时浮烟阁正值五年一度的魁大选,鱼龙混杂,他藉此隱匿其中。 也正是在那里,他邂逅了偽装潜入浮烟阁执行任务的魔族公主柳含烟。 “柳含烟……魔族公主……”茯苓指尖轻叩桌面,一个计划的轮廓逐渐清晰。 第200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 暗器擦著林啸谷的耳廓掠过,他心中暗骂一声“阴魂不散”,在琉璃瓦上跳跃,身形如夜梟般转向浮烟阁。 林啸谷瞥见一扇未上锁的雕木窗,毫不犹豫地翻入,反手將窗栓扣死。 然而,他紧绷的神经刚刚鬆懈,一股凌厉的掌风已破空而至! 林啸谷瞳孔骤缩,几乎凭藉本能侧身旋腕,一记刁钻的回击迎上。暗中,他看不清来人相貌,只觉触手所及劲力不弱,招式却诡譎莫测,不似寻常修士。 两人在狭窄的室內过了数招,拳掌交错带起的风掀动了轻纱帐幔。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招式的“不同”。这种“古怪”,让袭击者动作微顿,隨即,一只带著淡淡幽香的手,如灵蛇般探向他的面罩! 林啸谷猛地后仰,点燃屋內的烛火,终於看清了袭击者。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她只穿著緋色纱裙,勾勒出妖嬈的曲线,乌髮如云垂在雪白的颈侧。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明明在交手,却似含著一池春水,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林啸谷呼吸不由得一滯。他立刻意识到,这女子招式虽凌厉,但劲力有所保留,显然也怕动静太大引来旁人。 电光石火间,林啸谷心念急转。他非但不再试图摘下对方的面巾,反而刻意漏了个破绽,让柳含烟的指尖勾住了他面罩边缘。他顺势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被逼入绝境的无奈:“姑娘,在下无意闯入,只是借地暂避。你若声张,引来外面那些人,对你我恐怕都没好处。” 柳含烟指尖微顿,那双含情目微微眯起,饶有兴味地打量著眼前这个黑衣男子。他身形挺拔,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分明,更重要的是……他的功法路数,她从未见过。 “哦?”柳含烟红唇轻启,声音像带著小鉤子,“闯入我的房间,还与我动手……公子觉得,一句『无意』,就能算了?” 那群暗卫见人去了浮烟阁,眼底划过一丝忌惮,心中叫苦不叠。浮烟阁的水太深,阁主来歷成谜,势力盘根错节,连瀛洲几大顶级世家都不愿轻易得罪,更遑论他们城主府。可少爷横死,若抓不到凶手,他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只能硬著头皮进去。 风韵犹存、眼神精明的钱妈妈摇著团扇,带著几个身形魁梧、气息沉凝的龟奴拦在了路中,脸上堆著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哎哟,几位爷,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今儿可是我们浮烟阁的大日子,姑娘们正精心准备著呢,可別惊了贵客。” 为首暗卫抱拳道:“钱妈妈见谅,我等奉城主之命,追捕刺杀少城主的凶徒,亲眼见他逃入贵阁。只需让我们搜查一番,绝不敢惊扰各位姑娘与宾客。” “刺客?”钱妈妈扇子一顿,眉毛挑起,“妈妈我这儿可都是娇滴滴的姑娘和寻开心的爷们儿,哪来的刺客?” “钱妈妈!”暗卫头领语气加重,额角见汗,“凶手穷凶极恶,若耽搁了……” 钱妈妈眼神闪烁,权衡利弊。城主府的面子不能不给。她沉吟一瞬,挥了挥扇子:“也罢,既然事关重大……妈妈我破例一次。你们可以查,但需得快,动静要小,若惊了我的贵客,坏了我魁大选的气氛,城主大人那边,妈妈我也得说道说道。” “多谢妈妈通融!”暗卫头领鬆了口气,立刻带人搜查。 此刻,那间瀰漫著曖昧香气的房內,门外的动静清晰可闻。林啸谷与柳含烟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无声的共识,不能让他们进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林啸谷反应极快,他一把扯下自己的面罩,又將黑色夜行衣的外袍迅速脱下,隨手塞进床底。 在柳含烟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將她压倒在锦被之上,自己则迅速调整姿势,形成一幅极其曖昧的纠缠景象。 “你……!”柳含烟又惊又怒,脸颊緋红,下意识想运劲推开他。 林啸谷却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道:“你想让钱妈妈知道,她手下这位『柔弱』的清倌人,其实身怀绝技,能跟刺客过招吗?” 柳含烟身体一僵,反抗的力道瞬间消散。她的秘密,绝不能在此刻暴露。 就在这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钱妈妈探进头来,脸上掛著笑容:“打扰了二位,例行查看……” 她话未说完,一个酒杯裹挟著劲风“啪”地砸碎在她脚边,瓷片四溅! 同时响起的是林啸谷带著被打扰好事后浓浓不悦与囂张的声音:“滚出去!坏小爷兴致!钱妈妈,你这浮烟阁的金字招牌,是不是不想要了?” 钱妈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只见床幔半掩,隱约可见男女交叠的身影,男子露出的侧脸轮廓分明,带著一股子混不吝的跋扈。 她心下暗骂不知哪家不懂事的紈絝,但开门做生意最忌得罪客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她连忙堆起笑脸赔不是:“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是妈妈我的不是,您二位继续,继续!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著,迅速退出去,带上了房门。 她刚鬆口气,正准备指挥暗卫去別处,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还夹杂著少女愤怒的呵斥:“让开!都给我让开!” 只见一名身著鹅黄色云锦裙衫、容貌清丽绝俗却满面寒霜的少女,带著一名气息深不可测的青袍老者,以及几个护卫,气势汹汹地直奔这间房而来!少女眼中含泪,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钱妈妈心头一跳,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阻拦—— “砰!!!” 那扇刚刚关上的雕木门,被那鹅黄衣裙的少女一脚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整个浮烟阁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少女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灵剑,剑尖直指床榻方向,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附近所有看热闹的耳朵: “林!啸!谷!你个没良心的混蛋!我们谢家还没与你正式退婚呢!你竟敢竟敢跑到这种地方来寻欢作乐,与这……这狐媚子廝混!你把我的脸面,把我们谢家的脸面置於何地?!” 这一声怒吼,石破天惊。 “林啸谷?”钱妈妈浑身一个激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瀛洲有名的痴傻儿、谢家那个天才女儿的未婚夫? 她猛地扭头看向房內,借著被踹开的门和少女带来的灯光仔细看去——床上那慌忙用被子遮掩、露出半张惊愕脸庞的男子,虽然气质与传闻截然不同,但那眉眼正是林家家主曾带出来过几次的那个傻儿子! 钱妈妈瞬间觉得头大。城主府的刺客还没找著,怎么又扯出了谢家这桩棘手的婚约闹剧?这热闹可太大了! 她强作镇定,对身边一个龟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速吩咐:“快去,带城主府那几位爷,仔细搜查別的房间!仔细搜,別漏过任何角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特意加重了“別的”和“仔细”,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把城主府的人支开,別让他们也搅和进这更麻烦的世家丑闻里。 龟奴嘴角抽了抽,瞥了一眼房內那混乱的场面和门口杀气腾腾的谢家大小姐,心领神会,连忙点头哈腰地去招呼那些还在附近徘徊张望的暗卫:“各位爷,这边请,这边请,我们去那边厢房看看,那边更隱蔽……” 暗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捉姦”戏码弄得一愣,但毕竟职责在身,见钱妈妈的人来引路,也乐得暂时避开这摊浑水,跟著龟奴往走廊另一头去了。 钱妈妈自己却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凑,站在门口既能看清屋內情形又不至於被波及的位置,手里团扇摇得飞快,眼睛里闪烁著精光,这可是第一手的劲爆消息! 谢家天才女怒闯浮烟阁,捉拿未婚傻夫婿与魁候选人的姦情!明日……不,今晚过后,整个瀛洲的谈资都有了!至於凶手?哦,那得等这齣大戏落幕后再说。 房內,林啸谷整个人都懵了。他看著门口那持剑而立、明明眼中含泪却气势逼人的绝色少女,脑中一片空白。 被他压在身下的柳含烟也彻底僵住,美眸圆睁,看看门口盛怒的“未婚妻”,又看看身上这个一脸见鬼表情的“姦夫”,只觉得荒谬绝伦。 她只是来浮烟阁执行个任务,怎么就成了插足別人婚约的“狐媚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201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 林啸谷面露疑色,他穿越这些天还没有见过这个未婚妻,如今一看这个未婚妻长得也不错,想不如一起收入后宫。 茯苓看著林啸谷垂涎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心里厌恶,直接一剑劈上去, 眼看那道寒冽剑气即將斩落,林啸谷猛地將怀中柳含烟往旁边一推,自己借势翻滚下床。剑光擦著他颈侧掠过,几缕断髮缓缓飘落在地。 他惊魂未定,却见那持剑的少女手腕一转,竟用同一柄剑刃贴著自己鬢边轻轻一划。 一缕鸦青髮丝被她攥在手中。 茯苓將那缕断髮与地上属於林啸谷的那几根混在一起,剑尖一挑,二者在眾人注视下被凛冽剑气绞得粉碎。 “今日我谢茯苓与你割发断义!” 她声音清越如碎玉,在满楼隱约的丝竹声中传开: “自此之后,婚约作废,恩义两清。我谢家与你林家,再无瓜葛!” 说完这句,她收剑入鞘,连眼角余光都未再扫向床榻方向,转身便走。守在门外的谢家护卫纷纷投来冰冷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林啸谷周身,隨即护著自家大小姐迅速离去。 钱妈妈忙不叠让开路,明日瀛洲最热闹的谈资有了! 直到谢家人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林啸谷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摸著颈边被剑气擦出的细微血痕,盯著地上那摊发灰,脸色忽青忽白。 刚才那瞬间……他竟从这“未婚妻”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呵。”身旁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柳含烟慢条斯理地拢好散开的衣襟,眼波流转间已敛去所有慌乱,又恢復了那副慵懒惑人的模样。她伸出纤指,拈起枕边一缕属於林啸谷的断髮,在指尖绕了绕: “林公子……不对,现在该叫您林少爷了。” 与此同时,已走出浮烟阁的茯苓踏上谢家马车。车门合拢的剎那,她脸上所有愤怒委屈瞬间消退,只剩一片平静。 “小姐,”七长老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带著讚许,“如此一来,退婚之事便是林家理亏。即便將来那人想要计较,今日浮烟阁眾目睽睽之下,也是他德行有失在先。” “还不够。”茯苓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剑柄。 翌日,瀛洲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几乎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谈论著昨夜浮烟阁那场“捉姦退婚”大戏。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傻小子,嘿,不傻了!结果头一桩『聪明事』,就是跑去浮烟阁跟魁候选人廝混,被未婚妻谢大小姐当场抓了个正著!” “谢大小姐?那可是咱们瀛洲的天才,以前还可惜被个傻子拖累,现在好了,人家当眾割发断义,婚约废得乾乾净净,一点污渍都没沾身!” “林家这是走了什么霉运?儿子刚开窍就干出这种丟人现眼的事,谢家能善罢甘休?” “嘖嘖,谢家这次占著理呢,听说……” 谢府,正厅。 “哐当——!” 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被狠狠摜在地上,瓷片四溅。谢嵐山胸膛起伏,面沉如水。 “好一个林家!好一个林啸谷!”他怒极反笑,“我谢家还未正式退婚,他就敢如此折辱我儿,败坏茯苓清誉!当我谢家无人吗?!” 苏婉坐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但比起丈夫的震怒,她眼中更多是对女儿的疼惜。” “谢嵐山猛地转身看向站在厅中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恼怒,“你昨日为何不先与为父商量?受此大辱,还要你一个女儿家自己出面解决!为父这就亲自去林家,问问林老匹夫,他们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这婚,必须退!还要他们林家给出交代!” 第202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四) 茯苓垂眸,看著地上破碎的瓷片映出的光影,心中並无波澜。父亲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 “爹,”她抬起眼,“女儿昨日所为,虽是情急,却也思量过。如今全城皆知林啸谷德行有亏,我们退婚,无人能指摘谢家半分。只是……女儿觉得,林家对此事的反应,或许不会如我们预期。” 谢嵐山浓眉一拧:“什么意思?他林家还有理了?”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而入,面色有些古怪,躬身稟报:“家主,夫人,小姐……林家来人了。” 谢嵐山冷哼一声:“来得正好!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何话说!” 然而,进来的並非林家家主,只是一名林家管事。那管事態度不算恭敬,甚至带著一丝倨傲,递上了一封盖有林家印鑑的书信。 “谢家主,我家家主有言,昨日浮烟阁之事,不过是年轻人一时糊涂,玩闹罢了。既然谢大小姐执意退婚,我林家……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管事顿了顿,眼神掠过谢茯苓,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这婚约,便依谢大小姐之意,就此作罢。至於其他……呵呵,我林家近日忙於筹备啸谷少爷的事情,些许小事,就不劳谢家主掛心了。” 信上的內容更为简洁,甚至没有对林啸谷行为的具体解释,只淡淡同意退婚,並暗示林啸谷前程远大,颇有几分“你谢家现在退婚,將来莫要后悔”的意味。 “岂有此理!”谢嵐山看过信,气得脸色发青,“他们这是何意?我儿难道还配不上他一个刚不痴傻的竖子?” 苏婉接过信一看,眉头也深深蹙起:“嵐山,林家这態度不对。他们非但没有赔罪之意,反而……” 反而隱隱有种居高临下,甚至看不起谢家小题大做的感觉。 茯苓心中瞭然。看来,林啸谷回去后,定然向林家透露了部分能力,让林家觉得有了倚仗,腰杆硬了,甚至可能认为谢家退婚是“有眼无珠”。 “爹,娘,”茯苓轻声开口,打断了父母的愤怒,“既然林家已同意退婚,此事就先算了。他们如何看待,是他们的事。女儿的清誉,女儿的造化,从来不由一场婚约或他人眼光决定。” 苏婉开口,缓和了厅內紧绷的气氛:“好了,婚约既已解除,便无需再为那等人家烦心。” 她转向女儿,语气温和,“再过几日,便是瀛洲城的测灵大典了,你可准备好了?” 茯苓收敛心神,郑重点头:“娘放心,女儿已准备妥当。” 提到测灵大典,厅內凝滯的空气仿佛都流动起来。这是此方世界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事,关乎无数人的命运转折。 此界灵气丰沛,凡人无灾无病便可享两百年寿元,而一旦踏上仙途,隨著修为精进,寿命更是悠长得超乎想像。 测灵大典,测的便是修道根基——灵根。 灵根分属金、木、水、火、土五行。单灵根纯粹,吸纳对应灵气事半功倍,乃天之骄子,万中无一;双灵根、三灵根次之,修炼速度与潜力逐级递减;而五灵根俱全者,虽能感应灵气,但五行驳杂,灵气入体难以精纯,修炼进度缓慢,瓶颈坚固,绝大多数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炼气、筑基期打转,是公认的废灵根。 每年此时,各大宗门都会派遣弟子前往各方地域,寻觅人才。对於瀛洲这样的城池而言,能出一个单灵根足以惊动上层宗门。 谢家与林家,在瀛洲算是有头有脸的上等家族,可放眼整个天衍大陆,便如沧海一粟。如今大陆正道魁首,乃是第一大宗——天玄宗。 天玄宗坐拥三十六主峰,七十二福地,传承万载,底蕴深不可测。 据说宗门內功法典籍浩如烟海,即便是外门弟子,每月领取的资源也足以让小家族眼红。 更有传闻,天玄宗內门,乃是真正的登仙径。 “天玄宗……”谢嵐山喃喃重复,眼中的怒意被一种复杂的憧憬取代。若是茯苓能在测灵大典上大放异彩,甚至被天玄宗选中那今日林家这点齟齬,又算得了什么? 茯苓將父母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清楚测灵大典的重要性,这不仅是证明原主天赋的时刻,更是她为自己、为谢家爭取更大平台的关键一步。 原著中,谢茯苓被测出的是“水木双灵根”,纯度高,可惜彼时她因婚约与家族之事心绪不寧,未能展现出最佳状態,最终与天玄宗失之交臂,选择了一个次一等的宗门,这也间接影响了谢家后续的地位。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歷史重演。 “爹,娘,女儿定当全力以赴。谢家的荣耀,女儿的仙途,都不会止步於此。” 就在谢家上下为测灵大典紧锣密鼓准备之时,林家府邸深处,林啸谷正盘膝坐在密室中。他面前悬浮著那枚裂纹泛著金光的古朴玉佩,一缕苍老的神念正从中传出: “哼,区区谢家,有眼无珠之徒,退了婚约正好,免得耽误你前程。啸谷,你身负极品火灵根,又得老夫传承,岂是那等庸碌家族之女能够匹配?好好准备测灵大典,届时一鸣惊人,莫说谢家,便是整个瀛洲,也要仰望於你!” 林啸谷眼中闪过野心与戾气,摸了摸脖颈处那道几乎消失的剑痕,嘴角勾起冷笑:“师尊说的是。谢茯苓……昨日之辱,他日必当奉还。测灵大典,便是我林啸谷名扬四海的第一步!” 第203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五) 测灵大典当日,瀛洲城中心广场人声鼎沸,测灵石碑矗立高台,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来自天玄宗、万兽宗、阪依寺、广缘宫、三清门等宗门的使者或坐或立,目光如炬,扫视著台下乌泱泱的少年少女。这是无数普通人鱼跃龙门的唯一机会。 茯苓站在谢家队伍中,一袭素净的白裙,身姿挺拔如青竹。 唯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有些凉意。前几日服用的从商城买的洗髓丹的痛苦仍记忆犹新,那种仿佛將全身筋骨血脉碾碎重组的剧痛,若非凭藉前世惨象带来的强烈意志支撑,她或许真会如666所言,在痛苦中意识消散。 汗水浸透衣衫又乾涸,醒来时恍如隔世,但丹田越发凝实灵动,对周身灵气的感知也清晰了数倍。 “茯苓,尽力即可,无需有太大压力。”谢嵐山在一旁低声嘱咐。 茯苓点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恰在此时,一道带著几分刻意张扬的身影映入眼帘,林啸谷。 他也在林家队伍中等待,视线扫过茯苓时,竟走了过来,脸上带著一种优越与垂涎的笑容。 “谢茯苓,”他压低声音,语气轻佻,“看在往日情分上,我给你个机会。待会儿测灵结束,你若诚心向我道歉,並自愿做我的贴身婢女伺候左右……我说不定心情好了,可以央求师尊,带你去天玄宗见识见识。总好过你留在这小小瀛洲,蹉跎岁月。” 茯苓尚未开口,一股厚重的威压已如泰山压顶般降临!站在茯苓身侧、一直闭目养神的谢家三长老倏然睁眼。 “无知竖子,口出狂言!”谢道钧声音不高,却带著渡劫期修士独有的震慑,直接压在林啸穀神魂之上。 林啸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腰身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额头青筋暴起,竟连站直都做不到!他眼中闪过惊骇与怨毒,想挣扎,却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前如同蚍蜉撼树。 林家那边顿时一阵骚动,几名长老怒目而视,却无人敢真正上前。 为首的一位化神末期长老脸色铁青,今日大典,城主府严令不得动武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渡劫初期与化神末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实则是凡蜕与仙胚的天堑之別,他们加起来也未必能打败三长老。 “小惩大诫。”三长老谢道钧收回部分威压,声音冰冷,“再敢对我谢家大小姐不敬,便不是弯腰这么简单了。”他目光扫过林家眾人,无人敢与他对视。 林啸谷踉蹌后退几步,被林家子弟扶住,他死死盯著茯苓和三长老,眼中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老匹夫,还有谢茯苓……你们给我等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 他不再言语,阴沉著脸回到自家队伍,心中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测灵有条不紊地进行。大多数人將手按在测灵石上,石碑亮起驳杂的四色五色光芒,引来阵阵惋惜的嘆息。 偶有双灵根或三灵根出现,便会引起小范围的骚动,被各宗门使者记录下来,稍后再行遴选。 很快轮到林啸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戾气,大步上台,將手掌稳稳按在测灵石上。石碑先是五色光芒乱闪,旋即其他色彩迅速黯淡、消退,唯有炽烈如火的红色光芒冲天而起,耀眼夺目,纯粹无比! “极品火灵根!”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惊呼。单灵根本就罕见,如此纯粹明亮的火灵根,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天玄宗使者所在的高台上,一名背负长剑的修士林玖,眼中精光一闪,侧头对身旁一位身材魁梧的閆虎低声道:“师兄,这趟没白来。” 而閆虎只是微微頷首。 林家人爆发出狂喜的欢呼,几位长老抚掌而笑,下巴抬得更高,仿佛早已预见这一幕。林啸谷在眾人羡慕、敬畏的目光中走下台,特意朝茯苓所在方向投去一个挑衅而势在必得的眼神。 谢家眾人心下一沉,看向茯苓的目光不免带上担忧。极品火灵根,这资质太过惊人。 茯苓面色依旧平静,对林啸谷的挑衅视若无睹。她缓步上台,站定在测灵石前,她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起初,与其他人一样,测灵石光华乱闪,五色混杂。 但很快,异变陡生! 其他色彩如林啸谷测试时那样自然消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爆发,其炽烈程度甚至超过了方才林啸谷的火红之光! “又……又一个单灵根!是极品金灵根!”人群再次沸腾,惊呼声此起彼伏,“天佑瀛洲!一日双星!” 然而,这金光非但没有隨著时间流逝而稳定或减弱,反而愈发耀眼刺目,並在那纯粹的金色之中,隱隱开始渗透出丝丝缕缕的红芒!光芒越来越盛,竟渐渐將台上的茯苓整个包裹进去,形成一个金红交织的光茧! “这……这是怎么回事?” “测灵石出问题了?” “从未见过这等异象!”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各宗门使者也交头接耳。 谢家队伍中,大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纯品……变异金灵根!”大长老谢道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以传音入密对三长老和谢嵐山等人说道,“不是简单的极品金灵根!金中带火煞,这是变异灵根!难怪测灵石反应如此剧烈。” 谢嵐山和苏婉闻言,先是愕然,隨即狂喜涌上心头,但紧接著又被更大的担忧覆盖,如此惊人的天赋,是福是祸? 高台之上,天玄宗的閆虎猛地站直了身体,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终於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死死盯著那金红光茧,沉声道:“不是简单的单灵根,是金灵根產生火属性变异的纯品变异金灵根,林玖,此人,我天玄宗必须拿下!” 广场之上,因这前所未见的异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茯苓身上。 林啸谷脸上的得意与挑衅早已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阴沉。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光茧持续了约莫十息,方才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两道凝练无比的光束,一道纯金,一道暗红,交织著没入茯苓体內。 茯苓缓缓將手从碑面上移开,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丝灼热感。她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纯品变异金灵根? 然而,她面上依旧是一片沉静。她从容走下高台,步履平稳,仿佛刚才引发惊天异象的並非是她本人。这份远超年龄的镇定,落入高台上那些暗中观察宗门使者眼中,更添分量。 “心性沉稳,遇大变而不惊,好苗子!”阪依寺的老僧微微頷首。 “天赋异稟,且能初步控制住那外溢的灵气,难得。”广缘宫的一位仙子目露讚赏。 万兽宗一位驭使著巨大苍鹰的粗獷汉子摸著下巴:“这丫头,眼神里有股劲儿,不一般,有我万兽宗的风骨。” 第204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六) 林啸谷將周围人的惊嘆、各宗门使者毫不掩饰的炽热目光尽收眼底,尤其是看到天玄宗明显地位更高的閆虎对茯苓的关注,心中嫉恨的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怎么可能?!他才是穿越者!他才是天命所归的男主角!拿了废柴逆袭的剧本,玉佩老爷爷,极品火灵根……这一切都应该是他独有的光环!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不,他绝不允许有人挡在他的路上,尤其是这个曾经羞辱过他的女人。 极品火灵根又如何?他有玉佩传承,有现代思维的见识,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將所有人踩在脚下! 林啸谷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意,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时候,测灵大典还在继续,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有任何异动。他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接下来的测灵流程,因为茯苓引发的震撼而显得平淡了许多。儘管后面也出了几个不错的双灵根,但所有人的话题中心,依然围绕著“谢家变异金灵根”和“林家极品火灵根”。 测灵环节结束,进入了最重要的环节宗门遴选。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当天玄宗閆虎代表宗门,第一个向茯苓发出邀请,並透露出极高待遇时,全场譁然! 紧接著,万兽宗、广缘宫、阪依寺等宗门也纷纷向茯苓拋出了橄欖枝,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谢家眾人喜形於色,谢嵐山和苏婉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轮到林啸谷时,虽然天玄宗、万兽宗等大宗门也同样发出了邀请,待遇同样远超普通单灵根弟子,但比起方才对茯苓那种爭抢和破格待遇,终究是差了一线。 这细微的差別,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林啸谷心里。他面上维持著谦逊感激的笑容,接受著眾人的祝贺,心中却已恨毒了茯苓,连带著对天玄宗也生出了一丝不满。 最终,在无数羡慕乃至嫉妒的目光中,茯苓选择了天玄宗。 林啸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选择了天玄宗。 回到谢家,整座府邸都因茯苓被测出天灵根而洋溢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气。 苏婉牵起女儿的手,温声道:“茯苓,跟娘来。” 她將茯苓带回了房间。苏婉亲手检查每瓶丹药的封口,又將一叠崭新的符文放入,最后在芥子袋里面塞了成堆的灵石。 “出门在外,万事不比家里。”苏婉將芥子袋仔细系在茯苓腰间,声音柔和,“修炼资源,该用就用,切莫为了节省而耽误了自己,或是平白受人掣肘。若是短缺了,或是遇到难处,立刻用传音石告诉家里。”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掠过茯苓的鬢髮,眼中水光微漾,“此去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我的茯苓才能再回到娘身边。” 茯苓心头一热,用力抱住苏婉,將脸埋在她肩头,闻著那令人安心的馨香,“阿娘,你放心。茯苓一定会好好修炼,也一定会回来的。” 翌日清晨,天玄宗的方舟已然悬浮在城郊上空。茯苓与其余几名被选中的少年少女,在与亲人话別后,登上了方舟。 引路的修士一声清叱,方舟周身符文大亮,缓缓升空,隨即化作一道青虹,破云而去。 翌日,天玄宗新弟子入门大典在接天峰主殿前的广阔云台上举行。云海翻腾,仙鹤翱翔,数十座浮空山峰在晨光中若隱若现,巍峨的主殿气势磅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新弟子们按测灵时地域划分站立,个个屏息凝神,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茯苓站在瀛洲队伍的最前方,身姿挺拔如孤峰雪松,沉静的面容在朝阳下镀上一层淡淡金辉。 高台之上,宗主莫清风端坐中央,他面容清矍,眼神温润平和。 两侧分坐著各峰长老,或威严,或飘逸,或冷峻,气息或如渊渟岳峙,或如清风流云,无一不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 拜师大典流程並不繁琐,由负责此次招新的內门执事唱名,新弟子出列自报家门与灵根属性,若有长老看中,便可当场出言收徒。若无长老明確表示,则按灵根资质与综合评定,分配至各峰成为普通內门或外门弟子。 “瀛洲,谢茯苓。” 茯苓神色沉静,上前三步,对著高台躬身一礼,声音清越:“弟子谢茯苓,纯品变异金灵根。” 话音落下,云台上下先是一静,隨即响起压抑不住的譁然与倒吸冷气之声。虽然早有传闻此次招新出了个了不得的变异灵根,但亲耳听到“纯品变异金灵根”几个字,仍带来了巨大的衝击。 高台上,原本神色各异的数位长老,眼中几乎同时亮起精光。 坐在宗主莫清风左手边第二位,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髮鬍鬚都有些乱糟糟的老者,第一个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金中蕴火煞,炽烈而凝练,非但锋芒无匹,更暗合阴阳相济、刚柔转化之妙!”老者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目光灼灼地盯著茯苓,“小丫头,你这灵根,简直是天生为炼丹而生!火煞可控丹火之烈,锐金可掌药性之精,老夫徐莫闻,丹鼎峰峰主,九品丹师,已百年未曾收徒。今日愿破例,收你为关门亲传弟子!你若点头,这枚『玲瓏七窍丹』便是见面礼!” 说著,他手掌一翻,一个羊脂玉瓶出现,瓶塞微开,顿时一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涤盪神魂的奇异丹香瀰漫开来,让人闻之精神一振,体內灵力都似乎活跃了几分。 “玲瓏七窍丹!”台下识货的老弟子和部分新弟子忍不住惊呼出声。那可是能洗涤修復经脉,甚至对突破瓶颈都有奇效的七品顶级灵丹!有价无市!徐长老竟然以此作为拜师礼。 无数道饱含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將茯苓洞穿。能被九品丹师、一峰之主收为亲传,已是天大的造化,更別提还有如此厚礼! 茯苓心中亦是一动。丹鼎峰?徐莫闻? 原著中对此峰提及不多,只知是天玄宗丹药传承所在,地位超然。九品丹师的亲传弟子,资源和人脉自不必说,而且炼丹师身份尊贵,將来无论是对家族还是对自己,都大有裨益。这確实是个极好的选择。 然而,她此行的目標,却並非丹鼎峰。 她正要开口婉拒,另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徐老鬼,莫要误人子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宗主右手边,一位身著玄色剑袍、容顏俊美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锐金煞体,乃天地间至锋至锐之资质,当以剑养之,以战礪之,方可成就无上锋芒。炼丹?” 玄衣男子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徒然消磨其锐气,暴殄天物。” 他目光转向茯苓,“本座,天剑锋峰主,沈无咎。你若入我门下,我可传你《太乙分光诀》与《庚金炼煞秘录》。” 沈无咎!台下再次譁然。这位可是天玄宗战力公认前三的杀神,剑道通玄,性情孤冷,门下弟子稀少,但无一不是剑道强者。他竟然也直接开口爭徒! 徐莫闻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沈冰块!你懂什么?刚极易折!她这灵根若不辅以丹道调和,迟早煞气反噬,伤及自身!炼丹岂是消磨?是淬炼!是升华!” “剑心通明,自可驾驭一切。”沈无咎语气依旧平淡。 两位峰主,一位是地位尊崇、资源丰厚的九品丹师,一位是战力超绝、刀道无双的剑修,竟为了一个尚未正式入门的新弟子当眾爭执起来!这等场面,在天玄宗近年来的入门大典上可谓绝无仅有。 第205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七) 就在茯苓即將对沈无咎的邀约做出回应之际,又一个清越婉转的女声响起。 “徐师兄,沈师兄,二位何必爭执?各有所长罢了。”只见一位身著流云广袖裙、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款款起身,正是妙音峰峰主,音修大家——苏清弦。 她目光温和地落在茯苓身上,笑意更深:“谢茯苓,若我没记错,你瀛洲谢家老祖是音修,祖传法宝『琉音琴』更是声名在外。可见你血脉之中,未必没有音修的天赋传承。”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知晓谢家典故的人纷纷点头。谢家老祖確是一位惊才绝艷的音修大能,只是后来传承中有所中断。 苏清弦继续道:“锐金之气,本就锋锐鏗鏘,若与音律相合,千里之外取人首级,岂不比单纯的持剑砍杀更为精妙风雅?我妙音峰,正缺一位能承袭刚烈音律的真传。你若愿来,我可亲自为你挑选或定製一件契合你灵根的本命乐器。 “哎呀呀,打打杀杀,吹拉弹唱,哪有安安稳稳画符来得实在?”一位穿著纹样锦袍、圆脸富態、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他是百宝峰峰主,符阵钱多多。 钱多多搓著手,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看著茯苓如同看著一件稀世珍宝:“小丫头,你想想,剑修刀修,整日风里来雨里去,稍有不慎就缺胳膊断腿;音修嘛,看著优雅,练起来也是辛苦,还得讲究个天赋乐感。我们符修可不一样!” 他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语气带著自豪:“一张灵符在手,攻防辅助,遁地飞天,要啥有啥!关键是,有钱!受人尊敬!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你这变异金灵根,锋锐无匹,刻画符纹时定然精准犀利,事半功倍!若再结合那丝火煞之气,绘製火系、金系乃至一些特殊爆裂符籙,威力必然更上一层楼!来我百宝峰,別的不说,灵石管够,珍稀符纸硃砂隨你用,不出百年,保你成为修真界最富有的符籙大师之一!到时候,谁还敢瞧不起你,砸灵石都能砸死他!” 钱多多的话直白又现实,让不少出身普通的新弟子听得两眼放光。 压力再次回到了茯苓身上。 茯苓先是对各位长老表达感谢,旋即对旁边扇著扇子看热闹的男子鞠躬。 “叶长老,你可愿收我为徒。”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茯苓身上,猛地转向她拜向的那个方位。 那里,月白长衫的男子依旧保持著半倚的坐姿,手里那柄竹骨摺扇刚刚摇到一半,就僵在了空中。 叶惊秋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与一种混合了惊愕、茫然、以及“这事儿跟我有关係吗?”的纯然不解。 他甚至下意识地用空閒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那双总是半眯著、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明明白白写著:我吗? 这不能怪他失態。 事实上,整个云台上下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低呼声。 叶惊秋以前是散修,能力惊人,用剑诡譎,但为人不著调,和平常剑修有所出入。 原本各个宗门看中叶惊秋能力都想收叶惊秋为长老,但是总是被叶惊秋戏耍,仇人一大堆,也不知道莫清风怎么办到的,竟然请来了叶惊秋为长老,叶惊秋虽为一峰长老,但是从来不收徒,今天也只是来看热闹走个过场。 叶惊秋目光扫过高台上神色各异的同僚,又瞥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我可没什么功法秘籍传承给你。我仇家嘛……嗯,可能稍微多了那么一点,出门在外报我名號,搞不好麻烦来得比救兵快。而且我这个人,最不耐烦教徒弟,说不定哪天觉得你无趣了,或者我自个儿想云游了,就把你丟下不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每说一句,台下眾人的脸色就古怪一分,徐莫闻更是忍不住想开口,却被莫清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然而,茯苓却像是没听见那些“缺点”一样,她再次躬身,態度比之前更加恳切:“弟子知道。弟子亦知叶长老之道,非寻常路可循。弟子所求,也非安稳坦途。愿隨长老,见识与眾不同的天地,修习与眾不同的剑道。无论前路如何,弟子绝不后悔。” 叶惊秋不说话了。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那纯品变异金灵根固然耀眼,但此刻她眼中那种超越年龄的决断与篤定,更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味。 他散漫多年,游戏人间,早已对循规蹈矩的天才感到乏味。但这丫头,似乎有点意思。 “哈哈哈……”叶惊秋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畅快了许多,“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莫宗主,你这届新弟子,可真给我送了个大惊喜啊!” 他唰地展开摺扇,这次摇得比之前更有力了些。他看向莫清风,“宗主,你看,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这小丫头自己撞上来的。这个徒弟……我好像还真得收了。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叶惊秋怕了那些『麻烦』?” 莫清风脸上的笑容加深,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反而乐见其成:“你肯收徒,是你们之间的缘分。” “师父请受弟子一拜。”茯苓再次行礼。 “好了好了,繁文縟节就免了。”叶惊秋不耐烦地挥了挥扇子,然后对茯苓招了招手,“小丫头,过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叶惊秋的开山大弟子了,虽然大概率不会有第二个。” 第206章 文的未婚妻女配(八) 叶惊秋手掌一翻,竟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把看起来就舒適柔软的圈椅,“哐当”一声放在自己那张长老座椅旁边,拍了拍椅面:“来来来,乖徒儿,先坐下,看戏……哦不,观礼。” 茯苓微怔,抬眼看向宗主莫清风。莫清风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其他几位峰主虽然神色复杂,但无人出声反对。 茯苓便依言坐了下来。 后续的收徒流程继续进行,只是气氛多少有些微妙。当林啸谷被唱名,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高声选择了天剑锋沈无咎。 沈无咎的脸色这才稍稍回暖,微微頷首,算是收下了这个极品火灵根的弟子,只是目光扫过坐在叶惊秋身边的茯苓时,仍有一丝遗憾。 大典结束后,叶惊秋伸了个懒腰,对茯苓招手:“走了,徒儿,先领你的身份命牌去。” 领完命牌,叶惊秋並未带茯苓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清幽的山谷。谷中有一个简朴却乾净的小院,几间竹舍,一畦菜地,灵气倒是颇为充裕。 “喏,以后你就住这儿,我住隔壁。”叶惊秋指了指挨著的另一间竹舍,“宗门有些公共课,比如修真界常识、基础功法解析之类的,你有空可以去听听。明天开始,我们上第一课。” 他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昨天熬夜看新出的话本子,困死了,补觉去也。”说完,真就晃晃悠悠回自己屋了,留下茯苓一人站在院中。 茯苓倒不介意,从自己的芥子袋里取出被褥等物,开始收拾这间属於自己的小屋。 系统666也幻化出虚影帮忙整理,终於忍不住问:“老大,你怎么就选了他?看起来也太不靠谱了吧!那四位峰主,哪个不比这位强?” 茯苓铺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是『命运石』帮我选的。” 原来,在拜师的时候面对四条截然不同的道路,茯苓確实陷入了难以抉择的困境。 她最终在系统商城兑换【命运石:当无法抉择时,交给命运吧!】。 在几位峰主爭执不下是时候她悄悄使用了它。结果,命运石指引的方向是在假接摇扇子掩饰打瞌睡的叶惊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茯苓便已起身,在院中调整呼吸,准备开始晨练。不料叶惊秋也起了个大早,手里还拎著几个油纸包,哼著小曲走了进来。 “来来来,乖徒儿,尝尝为师从山脚下镇子里买的早点,还热乎著呢!”他兴致勃勃地打开油纸,里面是热气腾腾的包子、酥饼,桂糕和赤豆元宵。 茯苓看著这些凡间食物,有些迟疑:“师父,我们有辟穀丹,无需……” “打住!”叶惊秋眼疾手快,拈起一块香甜的桂糕就塞进了茯苓嘴里,堵住了她的话头。 “嚼嚼……我觉得……嚼嚼……我们应该把吃饭的时间……嚼嚼嚼……用来修炼……”茯苓被塞了满嘴,含糊地试图爭辩。 叶惊秋却端起那碗赤豆元宵,慢悠悠地舀了一勺:“那你的人生也太没意思了。茯苓啊,你才十六岁,不是一百六十岁。快吃,吃完好上课。” 茯苓一怔,看著师父理所当然享受美食的样子,终究还是接过了碗勺。食物的温暖和香甜在口中化开,似乎確实比辟穀丹多了些鲜活滋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吃完后,叶惊秋一个净尘诀收拾乾净。两人在院中石凳上相对而坐,茯苓正襟危坐,等待传授高深心法或剑诀。 然后,她就目瞪口呆地看著叶惊秋从他的芥子袋里,掏出了一把檀木小梳、几根不同顏色的髮带、还有若干造型的玉簪和木簪。 “咳咳,”叶惊秋清了清嗓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作为一名优秀的剑修,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就是要学会梳一个既帅气的高马尾!” 茯苓:“……师父,我们不先从凝神聚气、引气入体开始吗?” “非也非也!”叶惊秋摇著手指,“切莫小看这高马尾!你可知,什么样的高马尾在激烈打斗中也能纹丝不乱?你又可知,鬢边需留几缕碎发,方能最佳修饰脸型,於对敌时也能保持风度?” 茯苓呆滯地摇了摇头。 叶惊秋一拍手掌:“那不就对了!今日,为师便將这祖传的、歷经无数实战检验的『叶式高马尾梳理秘法』,倾囊相授!” 於是,天玄宗新晋天才弟子谢茯苓,在拜师后的第一课,认认真真地学习了如何扎头髮。 叶惊秋教得极其细致,从髮根梳理的力道,到发束收紧的角度,再到髮带缠绕的鬆紧与最后的固定技巧,甚至还包括了快速整理散落碎发的“应急手法”。 后面叶惊秋更是直接带著茯苓下了山,混入了凡间的庙会。 茯苓一只手被塞了葫芦和小泥人,另一只手拎著各式糕点,前面的叶惊秋更是大包小包,活像出来扫货。两人最终挤进了城中最大的酒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茯苓安静地吃著饭菜,忽然听到对面的叶惊秋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茯苓头也不抬,淡定道:“栗子糕今天卖完了,明天徒儿再下山给您买。” 叶惊秋一噎:“为师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茯苓这才奇怪地抬起头:“那师父为何嘆息?” 叶惊秋放下了筷子,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通透地看著茯苓:“这三天下来,你可有感觉到什么不同?” 茯苓疑惑。 叶惊秋继续道,声音平缓:“我看了你的出身记录,父母疼爱,家族重视,天赋卓绝,除了那桩糟心的婚约,可谓顺遂。可你身上,却总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鬱,一心只想著变强,绷得太紧。不像个十六岁鲜活的少女,倒像个……背负著沉重过往的暮年之人。” 茯苓心中剧震,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知道你经歷过什么,也不会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背负,”叶惊秋的语气温和下来,“但是茯苓,看看窗外。” 茯苓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楼下街道熙熙攘攘,孩童嬉笑奔跑,小贩叫卖声声,烟火气十足。 “这里是人间,鲜活、热闹、有著各种琐碎烦恼却也充满生机的人间。你是谢茯苓,今年十六岁,拜了个帅气的师父,刚刚学会了梳高马尾,正在吃一顿美味的饭菜。” 叶惊秋看著她,认真道,“试著,不要再被过去的影子或未来的忧虑困住。保持好心態,否则,修行路上,小心心魔。” 一番话,如同惊雷,又似清泉,涤盪过茯苓的心头。 是啊,这不是上一世,谢家还在,父母安好,她才十六岁,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那股一直縈绕不散的、源於前世记忆的沉重与急迫,在这一刻,似乎被窗外喧闹的人声冲淡了些许。 她低下头,片刻后重新抬起,眼中多了一丝释然:“师父,我明白了。让师父担心了。” 叶惊秋观察著她的神色,见她眉宇间那缕鬱结之气確实散开不少,这才真正舒了一口气,恢復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敲了敲桌子:“明白就好。哦对了,明天別忘了我的栗子糕!” 茯苓终於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是,师父。” 第207章 文的未婚妻女配(九) 自那日人间酒楼一席谈心后,叶惊秋察觉到茯苓心绪真正鬆快了些,便正式开始了他的“教学”。 “修仙问道,万变不离其宗,根基最为重要。”叶惊秋难得摆出严师面孔。 “你虽是筑基初期,但此前修炼多半倚仗天赋与家族提供的功法。如今既入我门,便需从头梳理,將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 他並未立刻传授什么秘法,而是从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重新讲起,细致剖析灵气在经脉中运行的每一条路径、每一个关卡。 茯苓这才发现,自己过去以为已经掌握的东西,在叶惊秋的讲解下,竟有如此多未曾留意的精妙之处。她沉下心来,按照师父的指引,一遍遍打磨基础,体內灵力越发精纯凝练。 剑法训练更是叶惊秋的重点。茯苓尚无本命剑,叶惊秋便隨手摺了根院中桃树的枝条,削去细叶,递给她:“剑意在心,不在形。心中有剑,草木竹石皆可为剑。先用这个练。” 他自己则指挥著那个被他起名为“小一”的木製傀儡人,同样手持一根桃枝,与茯苓对战。小一动作灵动迅捷,招式看似简单却刁钻,常常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攻来,逼得茯苓手忙脚乱,身上也时常被抽出一道道红痕。 平日里嬉笑懒散的叶惊秋,在训练场上却像换了个人。他要求极其严苛,一个简单的起手式或步伐转换,若不符合他的標准,便要重复上百遍、上千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精准无误为止。 茯苓第一次经歷这样高强度的训练后,浑身酸痛如同散架,灵力耗尽,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直接瘫坐在练剑的空地上,是小一將她抱回了房间。 然而,无论前一日多么疲惫不堪,第二天,茯苓总会准时出现在院中,准备好迎接新一轮的训练。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山谷中的桃树开落,茯苓的修为在日復一日看似枯燥的苦修中,稳步提升她对灵力的掌控越发精细,那根桃枝在她手中,渐渐能挥出破空锐响,带起凛然剑气。 与小一的过招,也从最初的毫无还手之力,到能够有来有回,甚至偶尔能逼得小一变换招式。 终於,金丹之劫而至。 山谷上空阴云密布,厚重的铅云低垂,其中电蛇狂舞,闷雷滚滚。劫云覆盖的范围与能量,明显比寻常修士结丹时的要暴烈得多。 “不愧是茯苓师妹,连雷劫都如此不凡!”闻讯赶来的弟子在外围围观。 叶惊秋早已將山峰清场,只留他与小一在內为茯苓护法。 他抬头望了望那蓄势待发的劫云,神色是少见的凝重,对盘膝坐在阵法中央的茯苓传音道:“凝神静气,抱元守一。记住,雷劫不仅是考验,亦是淬炼。” 茯苓深吸一口气,將状態调整。 “轰隆!” 第一道天雷,如同银色巨龙,撕裂苍穹,狠狠劈落!茯苓不闪不避,运起全身灵力,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气自指尖迸发,逆空而上,与天雷悍然相撞! 巨响声中,雷光剑气四散,茯苓身形微晃,面色白了三分。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壮,威力倍增。茯苓或挥出剑气对抗,或以精妙身法卸力,甚至主动引导部分雷力入体,淬炼经脉骨骼。她嘴角溢出鲜血,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最后一道,也是最为恐怖的第四道天雷,酝酿了许久,终於化作一道水桶粗细的深紫色雷霆,咆哮著砸下。 茯苓清叱一声,將全部心神、所有灵力,尽数灌注於手中那根陪伴她许久的桃枝之上! 桃枝承受不住如此力量,寸寸碎裂,但一带著锐金煞气的剑罡,却自她手中冲天而起! “破!” 剑罡与紫雷在半空轰然对撞,震耳欲聋的巨响令大地震颤。 光芒散去,烟尘渐落。眾人紧张望去,只见原本茯苓打坐之处,地面焦黑凹陷,而她本人半跪於地,浑身焦黑,气息萎靡,但那双眼眸,却亮得惊人。 小一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將几乎脱力的茯苓扶住。叶惊秋也瞬间出现在她身边,迅速打出几道法诀护住她心脉,並將数枚珍贵丹药塞入她口中,沉声道:“趁现在,灵力与天劫余韵未散,立刻凝丹!” 茯苓勉力盘膝坐好,闭上双目,內视己身。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浑圆剔透、表面流淌著淡淡金红光泽的金丹,终於成型,稳稳悬浮于丹田中央。 当茯苓的仔细凝视那颗金丹,金丹內部,盘坐著一个拇指大小、眉眼与她一般无二、双手虚抱於胸前,持著一柄小剑的婴孩虚影。 茯苓缓缓睁开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她看向为自己护法、眼中带著关切的叶惊秋,轻声道:“师父,弟子……成功了。” 叶惊秋仔细探查了一下她的状况,“还行,没给为师丟脸。让小一送你回去好好调养,巩固境界。过几日,带你去个地方,给你弄把像样点的剑。” 第208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 叶惊秋行事向来隨意,给宗主莫清风递了份“带徒歷练,归期不定”的玉符后,也不等批覆,第二天就拎著茯苓,跳上了他的小舟法器。 “別的剑修御剑喝风,那是他们不懂生活。”叶惊秋优哉游哉地躺在小舟甲板的躺椅上,旁边小几上还摆著灵茶和糕点,“咱们这样,既能赶路,又能修炼,还能看风景,多好。” 茯苓对此早已习惯,只安静地在舟內打坐调息,偶尔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城池。 小舟飞行数日,最终抵达了一片气息混杂的巨城——天衍城。 此城坐落於魔界与人界的缓衝地带,不受任何单一势力管辖,鱼龙混杂,却也秩序井然,是人、魔、妖、鬼乃至一些稀有种族混居交易的著名中立之城。 叶惊秋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熟门熟路带著茯苓到一座外表古朴的青石院落前。 “就是这儿了。”叶惊秋理了理衣襟,直接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迈步进去的同时,高喊了一声:“徐老大!我来了!给你带生意……呃?” 他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院子里,石桌旁,竟坐著三个人,此刻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六道目光瞬间看向在闯进来的叶惊秋身上,以及他身后半步的茯苓。 坐在上首的,是一位赤著半边臂膀、肌肉虬结、面容粗獷的中年大汉,正是此间主人,隱居天衍城的顶级器修,徐闻。 他看清来人,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砰”地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怒喝道:“叶!惊!秋!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门!先!敲!门!” 坐在徐闻左手边的,是一位身著深蓝色劲装、面容冷峻严肃的中年男子。他见到叶惊秋,眼中掠过惊讶,微微頷首:“叶师弟,许久不见。” 而坐在徐闻右手边、紧挨著那冷峻男子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与那冷峻男子有五六分相似,见到叶惊秋,他起身,抱拳行礼,“叶师叔。” 叶惊秋显然没料到院子里是这番光景,难得地呆滯了一瞬,嘴巴微张。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调整好了表情,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一边招呼著茯苓往里走,一边仿佛无事发生般接话。 “哎呀,是燕师兄啊!真是巧了!哟,这是小无归吧?长这么大了,都快认不出来了!”他拍拍茯苓的肩膀,示意她別拘束。 “来来,茯苓,认识一下,这位是你徐师叔,这位冰块脸是你燕皆明师叔,这个小子是你燕师叔的儿子,燕无归。就当自己家,別客气。” 茯苓依言,上前一步,对著徐闻和燕皆明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谢茯苓,见过徐师叔,燕师叔。”又对燕无归微微頷首:“燕师兄。” 燕皆明目光在茯苓身上停顿片刻,点了点头。徐闻则好奇地打量著茯苓。 叶惊秋大喇喇地在空著的石凳上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解释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谢茯苓。” 他说完,似乎觉得不够,又特意挺了挺胸,用一种嘚瑟无比的语调补充道:“纯品变异金灵根,锐金煞体!今年才十七,刚结的金丹!当初拜师的时候,嘖嘖,丹鼎峰、天剑锋、妙音峰、百宝峰,四大峰主抢著要,结果人家小姑娘谁都不选,就认准了我这个师父!你们说,这眼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对面的徐闻和燕皆明果然都露出了惊讶之色。纯品变异金灵根已是罕见,锐金煞体更是传说中的体质,十七岁结金丹……这天赋著实惊人。 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叶惊秋这个向来怕麻烦的傢伙,居然收了这么个天才徒弟? 徐闻更是直接看向茯苓,狐疑地问:“丫头,你跟师叔说实话,是不是被这老小子用什么手段威胁了?还是他忽悠你了?別怕,有师叔给你做主!” 茯苓忍俊不禁,摇头认真道:“徐师叔说笑了,师父待我极好,是我自愿拜师的。” 徐闻还想再说什么,叶惊秋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老徐,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不靠谱?说正事!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出手,给我这宝贝徒弟量身打造一柄本命剑,材料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你了!” 徐闻闻言,挑了挑眉,指了指旁边的燕皆明父子:“巧了,你们俩还真是赶一块儿了。燕师兄这次带著无归来,也是想请我给他打造一柄剑。” 叶惊秋这才把目光投向那个一直安静坐著的少年燕无归。 燕皆明適时开口,“无归是极品冰灵根,立志於剑道,如今也刚入金丹不久。他也需要剑。” “极品冰灵根啊,不错不错。”叶惊秋嘴上夸著,心里的小算盘却已经噼里啪啦打了起来:茯苓是纯品变异金灵根,锐金煞体,燕无归是极品冰灵根,水灵根变异,虽然都是变异,但“纯品”显然比“极品”更高级一点,此乃一胜! 再看看性格,茯苓多好,虽然有时候死心眼,但懂事孝顺,还会给他买栗子糕!燕皆明这个大冰块,生出来的儿子也是个小冰块,坐在那儿半天不说一句话,肯定没我家茯苓贴心,此乃二胜! 嗯,综合看来,茯苓两胜,燕无归零胜,此乃三胜! 结论,茯苓,完胜! 叶惊秋心里美滋滋地得出了这个结论,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看向茯苓的眼神更加慈爱了几分。 “那正好!”叶惊秋一拍大腿,“老徐你反正要开炉,乾脆把我们这两单一起做了,也让我们瞧瞧,你这『天衍第一锤』的手艺,给两个小辈的剑,能有什么不同凡响!” 徐闻哼了一声,算答应了。 第209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一) 院中,三位久別重逢的故友摆开茶酒,自有一番旧事要敘,年轻人在场反倒不便。 叶惊秋掏出一大把上品灵石,塞进茯苓手里,又递给她一张特製的传讯符:“乖徒儿,带你这小师兄出去逛逛,天衍城好玩的多著呢!看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儘管买!要是遇上不开眼的找茬,打不过就直接撕了这符,师父和你燕师叔立马就到!” 那架势,活像怕孩子在外受委屈的“老父亲”。 燕皆明也对自己儿子微微頷首,言简意賅:“去吧,照顾好师妹。” 於是,两个同样被师父/父亲“打发”出来的年轻人,前一后走出了那座古朴的院子。 初时,气氛不免有些生疏和尷尬。两人都不是话多的性子,尤其是燕无归,周身那股清冷气质仿佛自带“生人勿近”的屏障。 走了几步,燕无归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茯苓。他身量比茯苓高出大半个头。犹豫了一瞬,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长乾净,骨节分明。 “你好,小师妹。我叫燕无归,十八岁,冰灵根。”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你大一岁。” 阳光透过街边屋檐的缝隙,落在他线条清晰的下頜和微微颤动的长睫上,为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极为出色,鼻樑高挺,唇色偏淡,最特別的是那双眼睛,顏色是比常人稍浅的琉璃灰,澄澈剔透。 茯苓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轻轻与他握了握。少年的手掌温暖乾燥,带著薄薄的剑茧。 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燕师兄好。我是谢茯苓,十七岁,金灵根。以后请多指教。” “我早来几日,对城里还算熟悉。”燕无归收回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耳根似乎有些发热,但面上依旧维持著镇定,“你想去哪里?或者……有什么想看的?” “我初次来,都听师兄安排。”茯苓从善如流。 燕无归点点头,转身带路,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好让茯苓能轻鬆跟上。 起初,他还一本正经地介绍著这是哪条街,主要卖什么,那是哪个种族的聚居区,有什么风俗。 但走著走著,许是天衍城太过热闹繁华,许是身旁少女好奇张望的目光太过鲜活,他紧绷的肩膀渐渐鬆弛下来。 茯苓很快发现,这位看起来冷冰冰、像个小大人似的燕师兄,其实也有著属於自己的好奇心。 他会熟门熟路地带她钻进某条小巷,买来两份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异族小吃,一人一份,然后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咬下第一口,等待她的评价。 他会领著她七拐八拐地找到一家藏在深巷里的傀儡戏,两人挤在人群里,仰头看著台子上精巧的傀儡演绎著古老的传说,看到精彩处,燕无归会下意识地轻呼出声,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住唇。 他甚至会带著茯苓去城西的灵兽集市,对各种奇形怪状、毛茸茸或滑溜溜的灵兽幼崽评头论足,虽然语气还是淡淡的,但眼神里却透著掩饰不住的兴趣。 茯苓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媚,心底那根自从重生以来就紧绷著的弦,在这样纯粹的游玩中,不知不觉鬆缓了下来。 她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单纯地、只为开心而开心了。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天衍城的夜晚別有一番风味,各色灯盏將街道映照得如梦似幻。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內最高的建筑观星塔附近。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到大半个天衍城的璀璨灯火。 燕无归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茯苓。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里面闪烁著一丝跃跃欲试。“小师妹。” 他声音里带著想要炫耀又强作淡定的意味,“我最近新学会了一个小法术,可以短暂浮空……你想不想,去屋顶上看?那里的视野更好,听说今晚东市那边有烟。” 茯苓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燕无归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缕冰蓝色灵力缓缓溢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他示意茯苓站近些。 茯苓依言靠近,只觉得一股轻柔的力量环绕周身,脚下微微一轻,整个人便被那朵冰莲托著,隨著燕无归一起,跃上了旁边一座酒楼高高的飞檐。燕无归的控制极其精妙,整个过程平稳,甚至连瓦片都未曾惊动一片。 並肩坐在屋脊上,夜风拂面,脚下是万家灯火匯成的璀璨星河,远处天际,果然开始绽开一簇簇绚烂的烟,赤橙黄绿,將夜空装点得五彩斑斕。 “好美……”茯苓仰著头,眼眸被烟映得流光溢彩,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今天玩得尽兴,脸颊微红,几缕碎发被风吹拂著贴在光洁的额角和腮边,平日里略显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弯成了月牙儿,整个人在月光与烟火下,灵动娇俏。 燕无归看呆了片刻,隨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耳根又开始发烫。 心中却涌起一种奇异的、暖融融的感觉。燕家规矩森严,他身为少主,自幼便被寄予厚望。父亲虽不曾苛责,但他深知肩上责任,一直学著父亲的样子,克制、冷静、持重,努力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他已经习惯了用冷淡的外壳包裹自己,很少在人前显露真实的情绪,更別提像今天这样,放肆地玩闹。 可是,谢茯苓不知道他的“以前”。在她面前,他不是燕家少主,不是需要时刻保持威严的少宗主,他只是比她早几天到天衍城、想带她好好玩玩的“燕师兄”。 他可以因为她对某样小吃皱鼻而轻笑,可以和她一起对著滑稽的傀儡戏捧腹,可以像个普通的少年一样,用新学的法术带她飞上屋顶看烟,这种轻鬆自在、能做真实自己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悄悄又看了一眼身旁专注欣赏烟的少女,眸子里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很喜欢这个小师妹,在她身边,他仿佛也能暂时卸下重担,找回一点点,属於燕无归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简单快乐。 第210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二) 炼器室內炉火渐熄,热浪余温中,两柄光华內敛、却隱隱透出不凡气息的长剑静静躺在铸台上。 徐闻大师不愧是顶级炼器师,他根据茯苓的金灵根和燕无归的冰灵根,结合叶惊秋、燕皆明提供的材料,耗费数日心血,最终铸成了两柄属性与主人完美契合的本命剑胚。 茯苓的那柄剑,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银白色,剑脊之上,天然形成细密的纹路,仔细看去,隱隱有煞气流转其中。旁边还放著一个同样材质、浑然一体的剑鞘,鞘身铭刻著古朴的云雷纹。 “滴入你的心头血,心神与之沟通,完成认主。”叶惊秋在一旁指点。 茯苓依言,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暗金剑身之上。血液瞬间被吸收,剑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剑的每一寸,甚至……连旁边的剑鞘也传来隱隱的亲近感。 等一下! 剑鞘? 茯苓猛地看向叶惊秋。 叶惊秋对上她的视线,悄悄眨了眨眼。 另一边,燕无归的剑也已成型。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剔透的冰蓝色,剑身光滑如镜,此剑乃燕皆明寻来的千年寒铁为主材,经徐闻之手,完美激发了其冰寒属性,与燕无归的灵根相得益彰。 燕无归同样滴血认主,冰蓝长剑轻颤,认主成功。 燕皆明此行主要目的达成,便不欲久留。离別在即,一直表现得清冷持重的燕无归,却在看向茯苓时,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舍。 这几天,两人一同在徐闻的院子里切磋,一同逛遍了天衍城的大街小巷,分享心事,早已从初识的羞涩变得熟稔。 他走到茯苓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拉住了茯苓的衣袖,眼眸里满是认真,甚至带上了恳求:“茯苓,我……我回去了,你……你不要忘记我。” 他声音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我回去安顿好,就传讯给你。你……你若是有空,要来找我玩。我让灵鹤给你送的信,你一定要看,要回我。”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害怕被主人遗忘的小狗,可怜巴巴的,哪还有半分平日的冷峻。 茯苓心下微软,笑著点头,保证道:“燕师兄放心,我不会忘记的。你的信我一定看,一定回。等我和师父游歷结束,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你和燕师叔。” 得到茯苓的保证,燕无归眼睛亮了一下,这才依依不捨地鬆了手。 一旁看著这一幕的叶惊秋,从燕无归拉住茯苓袖子开始,眉头就皱了起来,摸著下巴,眼神在自家单纯的徒弟和那个明显“心怀不轨”的臭小子之间来回逡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看茯苓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就在燕皆明准备带著儿子告辞时,叶惊秋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大喊一声:“我不同意!”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正准备道別的几人都嚇了一跳。 茯苓更是莫名其妙地看向自家师父:“师父?什么不同意?” 叶惊秋看著茯苓那一脸茫然、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模样,心里突然就踏实了,还好还好,自家白菜还没开窍,只是那臭小子一厢情愿。 他连忙乾咳两声,胡乱摆手:“没、没什么!为师突然想到……想到昨天那家绿豆糕好像要出新口味了!对,就是这个!走走走,茯苓,咱们赶紧去看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试图拉走茯苓。 燕皆明將叶惊秋的反应尽收眼底,又看了看自家儿子那毫不掩饰的失落的目光,哪里还不明白?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叶惊秋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叶惊秋立刻瞪了回去,用只有两人能看清的口型,恶狠狠地无声宣告,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燕皆明失笑摇头,不再理会这个“护犊子”心切的老友,对茯苓温和地点点头:“茯苓师侄,后会有期。” 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无归,走了。” 燕无归最后深深看了茯苓一眼,这才转身,跟著父亲离去。 “呼……”叶惊秋夸张地鬆了口气,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好了好了,碍事的走了。乖徒儿,咱们不急著回宗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多玩几天!” 茯苓手持新得的长剑,剑身已开刃,寒光凛冽。她对面,叶惊秋隨意地站著,甚至將左手背到了身后,示意只用右手与她过招。 “来,让为师看看,你和你的新伙伴,磨合得怎么样了。”叶惊秋笑眯眯地说道。 茯苓深吸一口气,凝神静心,將灵力缓缓注入剑中。长剑发出愉悦的轻鸣,锋锐之气更盛。 她身形一动,剑隨身走,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便朝著叶惊秋疾刺而去! 然而,就在剑尖即將触及叶惊秋衣角时,却听叶惊秋突然朗声喝道:“且慢!” 茯苓下意识地收势,剑招一顿,心中疑惑。可就在这心神微分的剎那,一股冰冷的杀意毫无徵兆地从她背后袭来! 茯苓汗毛倒竖,凭藉多次与木偶小一对练形成的本能反应,腰身猛拧,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侧方滑步闪避! “鏘!” 一道乌光擦著她的衣袖掠过,钉入她方才所站位置的地面,竟是一柄样式古朴的剑。 而叶惊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剑旁,顺手將剑拔起,挽了个剑,脸上依旧是那副气死人的笑容:“兵不厌诈,徒儿。战斗中,敌人的话,一个字都別信,尤其是且慢,住手,偷看师尊洗澡这种,因为你永远想不到他们会给自己的剑起什么名字。” 话音未落,他手持短剑,身法如鬼魅般飘忽不定,已然朝茯苓攻来。 剑势看似散漫隨意,毫无章法,却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攻击。 茯苓连忙举剑格挡,剑与剑碰撞,发出交鸣之声。叶惊秋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恰好在她能承受的边缘。 “左边空了,留著给別人攻击吗?” “脚步太沉!” “杀气外露,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刺哪?” “对!就这样,別怕受伤,剑修哪有不见血的!” 他不仅用剑引导著茯苓的招式,更用语言不断干扰逼得茯苓必须全神贯注,调动所有的心神、灵力去应对。 茯苓从最初的慌乱,渐渐稳住了阵脚,开始理解叶惊秋那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的剑路,甚至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轨跡,做出有效的反击。 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虎口被震得发麻,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手中的长剑也似乎与她更加心意相通,挥舞间越发流畅。 叶惊秋眼中笑意渐深,攻击却越发刁钻狠辣。他知道,这块璞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雕琢出真正的锋芒。 第211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三) 徐闻抱著手臂,靠在一棵老树下,看著场中那对师徒“激烈”的比试,更准確说,是叶惊秋单方面用各种阴损招数“折磨”他那宝贝徒弟。 徐闻看得嘴角直抽,忍不住低声啐道:“这老小子,教徒弟是真他娘的阴啊!”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在这种高压对战下,那个小姑娘,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从最初的狼狈不堪,到渐渐能预判部分佯攻,再到偶尔能抓住叶惊秋微不可查的破绽进行反击……她的剑,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锐利,战斗直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敏锐。 叶惊秋毫不客气地在徐闻这里赖下了。美其名曰:“老徐你这儿地方宽敞,灵气也足,正好让我徒儿沉淀一下。而且你这『天衍第一锤』在这儿,不顺便指点指点我徒儿炼器、打熬力气,岂不是浪费?” 徐闻骂骂咧咧,但终究没真赶人。於是,茯苓便开始了在天衍城这段极为充实的修行生活。 一三五跟著叶惊秋练剑。二四六:跟著徐闻打铁练气。徐闻嘴上嫌弃,但教起来却毫不含糊。 周日休息。这是叶惊秋强行规定的,美其名曰“张弛有度”。通常这一天,茯苓会好好睡个懒觉,然后去天衍城逛逛。 春去秋来,茯苓的修为稳步提升,对归墟剑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这一日,又到了师徒对战的时间。 经过无数次的“偷袭”与“反偷袭”,茯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一声“且慢”喊住的雏鸟。 她与叶惊秋战得难解难分,剑光交织碰撞,火星四溅。 突然,在一次交错分开的瞬间,茯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並未立刻追击,反而后撤半步,左手迅速在腰间一抹,左手猛地向前一挥,口中清叱:“归墟剑!” 叶惊秋下意识防备她的剑,却没想归墟剑的剑鞘从背后袭击而来! 叶惊秋瞳孔微缩,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把剑鞘当暗器用! 而且这手法、角度、力道,儼然已得他几分真传!但他反应极快,右手持剑上挑,精准地点在剑鞘末端。 “叮!”一声脆响,剑鞘被挑得改变方向,斜飞出去,深深插入旁边的岩石之中。 然而,就在叶惊秋身形未稳、注意力被剑鞘引开的这一剎那。 茯苓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突进,口中再次清喝:“归墟剑!” 这一次,出鞘的不再是剑鞘,而是那柄长剑!剑光如匹练,直刺叶惊秋因躲避剑鞘而露出的胸前空档! 时机、角度、心理,拿捏得妙到毫巔! 叶惊秋心中警铃大作!他完全没想到茯苓会来这一手“双连击”,更没想到她喊的是同一个名字! 仓促之间,他右手短剑回防已然不及,左肩微沉,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终於忍不住闪电般探出,食中二指併拢,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那疾刺而来的剑尖! “嗡——!”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嗡鸣。剑尖距离叶惊秋的胸口,仅有寸许距离。 场面瞬间静止。 茯苓保持著前刺的姿势,眼中闪烁著得意的光芒,微微喘著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叶惊秋则双指夹剑,脸上先是愕然,隨即化为巨大的惊喜和欣慰,最后更是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鬆开手指。 茯苓收剑后退,俏脸上也带著笑,解释道:“我给我的剑取名叫归墟剑,给我的剑鞘,也取名叫归墟剑!” 叶惊秋走上前,用力揉了揉茯苓的头髮,眼中满是骄傲:“好徒儿!不愧是我叶惊秋的徒弟!连为师都被你摆了一道,逼得用了第二只手,哈哈!” 他当初特意请徐闻將剑与鞘同炉炼製,正是存了这份深意。 剑是明,鞘是暗;剑是实,鞘亦可为虚。 真正的杀招,未必来自最锋利之处,也可能来自最意想不到的“钝器”。 茯苓不仅领悟了,还活学活用,甚至在此基础上玩出了新样,用同一名字製造混乱,这份悟性,让他这个当师父的,与有荣焉。 在徐闻处夯实了根基后,叶惊秋便带著茯苓离开了天衍城。这一次,他没有直接返回天玄宗,而是开始了游歷。 四年后。 山巔之上,阴云匯聚,电蛇狂舞,比之当年结丹时更胜的天威浩荡压下。茯苓一袭素色劲装,身姿挺拔,静静立於劫云之下,面色无波无澜。 叶惊秋退到远处一座相对安全的石峰上,负手而立,神情是少有的严肃专注。他相信茯苓的实力,但天威难测,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轰!” 第一道银色天雷劈落!茯苓清叱一声,手中归墟剑绽放出璀璨的金红剑罡,逆空而上,主动迎击!雷光与剑轰然炸裂,照亮了半边天际。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一道比一道凶猛,顏色也从银白转为淡紫、深紫。 茯苓嘴角溢血,但眼神始锐利。 最后,第五道天雷降临。 茯苓深吸一口气,將全部灵力尽数灌注於手中长剑,主动撞向了那道天雷! “嗤!” 最终,金光虽黯淡,却顽强地穿透了雷柱,直上云霄!而那第五道天雷,也终於后继无力,缓缓消散。 劫云散去,天光重现。茯苓单膝跪地,以剑拄身,剧烈喘息。 叶惊秋瞬间出现在她身边,迅速布下阵法,將固丹药餵她服下,沉声道:“速速打坐,稳固境界!” 茯苓依言盘膝,內视己身。 元婴期,成了! 第212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四) 茯苓不敢怠慢,立刻沉浸在深度调息之中,贪婪地吸收著天地灵气与劫后残余的生机。 叶惊秋守在一旁,確认茯苓气息逐渐平稳攀升后,才鬆了口气。 他隨手从芥子袋里摸出一枚微微震动的传讯玉符,是宗主传来的。 神识扫过其中內容,叶惊秋眉毛一挑,露出几分兴趣的神色。 数个时辰后,茯苓缓缓睁开双眼,气息圆融厚重,已然稳稳站在了元婴初期的境界上,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 “感觉如何?”叶惊秋笑眯眯地问。 “前所未有的好。”茯苓握了握拳。 “那就好。”叶惊秋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乖徒儿,咱们的悠閒日子,暂时告一段落了。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回天玄宗?”茯苓微讶,师父不是一向嫌宗门规矩多吗? “没错!”叶惊秋將手中的传讯玉符晃了晃,“宗主来信了,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马上就要开始了。这可是一场盛会,各峰天才云集,正是检验你这几年修行成果的好机会,咱们也该露露脸了!” 再次踏入天玄宗山门,茯苓心中感慨良多。 叶惊秋带她回到了当初那个小院。出乎茯苓意料,小院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竹舍纤尘不染,院中那畦原本荒废的菜地竟被种上了些灵蔬灵草,长势喜人,显然是有人常年精心照料。 “宗主派人打理的,”叶惊秋似乎看出了茯苓的疑惑,隨口解释道,他语气隨意,但茯苓能感觉到,宗主莫清风对师父的容忍。 稍作安顿,叶惊秋便领著茯苓前去拜见宗主。 接天峰主殿內,莫清风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温润含笑。见到叶惊秋带著茯苓进来,他目光先是在叶惊秋身上掠过,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隨即便落在了茯苓身上。 这一看,他眼中便闪过明显的讶异。四年不见,眼前少女气质已大不相同。当年那个少女,如今如出鞘利剑,眉宇间自信沉稳,眼神清澈锐利,周身气息圆融內敛。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隱隱散发的灵力波动,赫然已是元婴初期! “二十二岁的元婴……”饶是见惯了天才的莫清风,也忍不住抚掌讚嘆,“茯苓师侄,四年历练,脱胎换骨,修为精进如斯,实属罕见!放眼整个天衍大陆,能在你这个年纪结婴的,也是凤毛麟角!好!好!好!真是年少出天骄!” 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的欣喜毫不作偽,甚至亲自走下座位,拍了拍茯苓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期许。 叶惊秋在一旁得意地晃著扇子,与有荣焉。 “宗主过誉了,是师父教导有方,弟子不敢懈怠。”茯苓恭敬行礼,態度谦逊。 “叶师弟虽行事不拘小节,但教导徒弟的本事,本座是信得过的。”莫清风笑著看了叶惊秋一眼,隨即神色稍正,提及正事,“此次召你们回来,想必叶师弟已经告知,是为了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 “不错,”叶惊秋接口道,“不过听起来,这次大比似乎格外热闹?” 莫清风点点头,详细解释道:“此次大比,由三清门主持举办。地点设在空冥州。与以往不同的是,三清门的太上长老,玉清道长,將在此次大比之后,亲自出手,开启四生秘境。” “四生秘境?”茯苓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此秘境来歷非凡,据传是混沌初开时遗留下的一处碎片所化,內蕴先天混沌之气,法则相对原始完整。更关键的是。” 莫清风语气微凝,“据三清门透露的些许信息推断,此秘境中,蕴藏著天阶高级灵器,太虚引魂幡。” “天阶灵器!”茯苓心头一震。 灵器分天地玄黄四阶,天阶最高,甚至牵扯到大道法则。 “正是。”莫清风肯定道,“此等重宝与秘境机缘,自然引得八方云动。因此,此次大比,早已超脱了寻常宗门內部比试的范畴。除了各大宗门会派遣精锐弟子参加,许多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也会派出族中天才前来爭夺名额。” 叶惊秋摇著扇子,眼中精光闪烁:“怪不得老傢伙你急著叫我们回来。” 莫清风失笑:“机缘之事,强求不得。但如此盛会,確是磨礪弟子、开阔眼界的绝佳机会。茯苓师侄新晋元婴,正需一场战斗来巩固境界、印证所学。” 他看向茯苓,语气温和:“茯苓,此次大比,天骄云集,不乏比你修为更高、底蕴更深厚者。你需做好万全准备,戒骄戒躁,全力以赴。名次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战斗中汲取经验,认清自身不足。安全第一,切记。” “弟子明白,定不负宗主与师父期望。”茯苓应道。 从天玄殿出来,茯苓按照宗主的指引,前往接天峰东侧的传道坪,寻那位被委以领队重任的谢淮安大师兄。 传道坪上,此刻正聚集著不少內外门弟子。一位身著天青色宗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立於前方一块讲道石上,正对著下方的弟子们讲解著某种剑法精要。 他声音清朗沉稳,语速不疾不徐,一边讲解,一边隨手比划著名招式,动作流畅精准,儼然已得其中三昧。 下方的弟子们听得聚精会神,时而露出恍然之色。 正是宗主莫清风的嫡传弟子,也是宗门首席弟子——谢淮安。 茯苓上前打扰,只站在外围静静等候,同时也侧耳倾听。 谢淮安讲解的虽是一门不算顶级的剑法,但其剖析入微,往往能直指关窍,將复杂的剑理用浅显易懂的语言道出,连茯苓听了,也觉得有些地方颇有启发。 约莫一炷香后,谢淮安似乎察觉到了茯苓的到来,他並未立刻中断讲解,而是將当前这一式完整演绎並总结后,才收了架势,面向眾弟子,温言道:“今日便讲到这里,大家回去后好生体悟,勤加练习。若有不解之处,可隨时来问我,或请教各自师长。” “多谢大师兄指点!”下方的弟子们齐声行礼道谢,足见谢淮安在宗门弟子中威望颇高。 第213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五) 眾弟子正要散去,目光自然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茯苓。 “茯苓师姐好!”不少弟子连忙躬身问好,態度恭敬。 论年龄,茯苓或许比在场许多弟子都小,但茯苓是长老亲传,地位自然尊崇,寻常內门弟子见了,称一声“师姐”乃是理所应当。 茯苓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谢淮安自然也看到了茯苓,快步走了过来。 他容貌端正,眉目疏朗,气质温润如玉,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可是茯苓师妹?”谢淮安在茯苓身前几步站定,拱手笑道,“久闻师妹大名,今日终得一见。方才见师妹在一旁等候,未能及时招呼,还请见谅。” “大师兄言重了。”茯苓也拱手回礼,“是茯苓打扰大师兄授课了。宗主命我前来,听从大师兄安排,关於此次空冥州大比之事。” 谢淮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引路:“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师妹请隨我来,我们到那边的静心亭详谈。” 两人並肩朝传道坪边缘一处掩映在古松下的石亭走去。沿途仍有不少弟子好奇地张望。 “早就听闻叶长老四年前收了一位了不得的亲传弟子,天赋绝伦,只是师妹一直在外歷练,未曾得见。” 谢淮安边走边温和地说道,“方才感应师妹气息,圆融厚重,隱有锋芒,想必已成功结婴?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著实令为兄钦佩。” “大师兄过奖了,侥倖而已,全靠师父教导和宗门栽培。”茯苓谦虚道。 谢淮安不再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神色也郑重了几分:“师妹新晋元婴,修为稳固,又是叶长老亲传,战力毋庸置疑。但大比之中,鱼龙混杂,手段繁多,不仅要比拼修为剑术,更要比拼心志、见识乃至应变之能。师妹久在外歷练,经验或比许多同门丰富,但仍需谨慎。” 茯苓认真点头:“多谢大师兄提点,茯苓定当小心。” “嗯,”谢淮安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茯苓,“这里面是关於此次大比已知的规则、空冥州风土、以及可能需要注意的一些势力与强劲对手的简要信息,师妹可先了解一下。三日之后,我们將在山门广场集合,一同乘坐宗门的穿云舟前往空冥州。这几日,师妹可好生准备,若有任何需要或疑问,隨时可来寻我。” “是,有劳大师兄。”茯苓接过玉简,收入怀中。 “对了,”谢淮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此次大比,那位林啸谷师弟,听说在赤炎峰也进步神速,如今已是金丹大圆满,亦在参赛名单之中。师妹与他……” 他话未说尽,但显然听说过当年瀛洲的一些旧事。 茯苓神色平静,並无波澜:“多谢大师兄告知。宗门大比,各凭本事,过往私事,不足为道。” 与谢淮安议定行程后,茯苓回到了小院。 然而,院中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著一身锦袍,透著一种养尊处优的圆润。他生得一副极討喜的面容,圆脸,大眼睛,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此刻,他正饶有兴致地把玩著手里一个纯金打造的貔貅摆件。 听到脚步声,少年立刻抬起头,看到茯苓的瞬间,眼睛一亮,迅速收起金貔貅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拱手行礼,笑容灿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师姐好!在下钱来,家父是百宝峰峰主,钱多多。” 钱多多的儿子?茯苓心中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原来是钱师弟。不知钱师弟特意来访,所为何事?” 钱来眨了眨眼睛,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真诚,“嘻嘻,师姐,不瞒你说,我这次来,是专门来抱师姐大腿的!” “抱大腿?”茯苓眉梢微挑,並未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茯苓虽然刚回来,但是天玄宗的情况她也了解,就像天玄宗的眾人在她回来之前也一样了解过她一样。 茯苓没有接话,“林啸谷也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吧,还有大师兄能力也不低,清和师姐也不差,怎么来抱我这一个刚刚回来的师姐的大腿。” 受茯苓收徒大典的刺激,男主林啸谷的能力比原著增强的还快,但是也受心魔影响,根基极其不稳,后面这些自然是別人不知道的,还是666告诉她的。 钱来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向前凑近半步,压低了些声音道:“师姐可知,我们钱家除了以符修和,咳咳,富裕闻名之外,还有一样不轻易示人的底牌?” 茯苓心中一动,隱约有了猜测,面上却作疑惑状:“哦?” 钱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神秘:“我们钱家,传承有一件天阶初级灵器,八卦镜!此镜有窥探天机、预知未来吉凶之能!” 他顿了顿,观察著茯苓的神色,继续道,“虽然运转条件极其严苛,耗费巨大,但家父在师姐当年拜师之后,曾不惜代价,为师姐起过一卦。” 茯苓瞳孔微缩。钱家的八卦镜她確有耳闻,乃是镇族之宝,传闻有莫测威能,没想到钱多多当年竟会为她动用此物。 钱来的声音更低了:“卦象显示……星象变幻,命运无常,是为空卦。” “空掛?”茯苓轻声重复。 “正是!”钱来点头,“连我钱家的八卦镜都无法清晰推算、呈现空掛之象的人,家父断言,其命格必然超脱寻常轨跡,未来充满无限变数,非大凶,即大吉,家父常教导我,锦上添易,雪中送炭难,但投资於『变数』,往往能有出乎意料的回报。所以。” 他再次露出那副討喜的笑容,“我这不就赶紧来抱师姐这根未来的大腿了嘛!” 八卦镜的推算结果,无疑印证了她作为“穿越者”和“剧情改变者”所带来的变数。 钱多多的眼光和魄力,也让她暗自心惊。 她稳了稳心神,问道:“钱师弟如此坦诚,想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此次大比在即,师弟特意前来,想必另有要事?” 钱来一拍大腿,赞道:“师姐聪明!確实有件紧要事!”他神色再次变得严肃,“师姐可知,此次空冥州大比的团队赛规则有变!” 第214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六) “规则有变?”茯苓神色一凝。谢淮安给的玉简信息虽全,但团队赛细则似乎还未完全公布。 “没错!”钱来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以往的团队赛,虽说是自由组队,但大家基本都会选择和同门师兄弟组队,散修才会临时凑伙。但这次,三清门刚刚补充公布的细则里明確规定,同一个小队中,来自同一宗门或家族的成员,不得超过两人!” “什么?”茯苓闻言,心中大惊。 这意味著传统的以宗门为单位的抱团模式被彻底打破。想要组队,就必须跨宗门去寻找队友。 信任问题、配合问题、利益分配问题……瞬间变得复杂了无数倍。 这无疑会让团队赛的激烈程度呈几何级数增长! “消息可靠吗?”茯苓沉声问道。 “千真万確!”钱来肯定道,“是我爹买来的,三清门很快就会正式公布。师姐,这可是个机会!” 他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提前知道规则,我们就能早做准备。师姐实力超群,但团队赛讲究配合。我钱来虽然修为不及师姐,金丹中期,但胜在符籙、阵法都还有点心得。更重要的是,我信得过师姐,也愿意提前投资。不知师姐……可愿意带上我,提前组个队?” 钱来说完,眼巴巴地看著茯苓。 茯苓抬起眼,看向钱来。 “既如此,那这次团队赛,就请钱师弟……多多关照了。” 空冥州,作为此次三清门主办大比之地,早已人声鼎沸。 州城中心巨大的环形演武场被扩建得更加宏伟,周围搭建起了楼阁、摊位,供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们落脚、交易、打探消息。 最热闹的莫过於几个由大型商行开设的赌坊外围。巨大的水镜上滚动著热门参赛者的名號,周围挤满了伸长脖子的修士。 “要我说,这次夺冠热门还得看天玄宗!大师兄谢淮安,元婴初期了吧?根基扎实,处事老道,是稳扎稳打的类型!” “沈清和也不差啊,人美能力强!” “別忘了林啸谷!赤炎峰那位,听说前几年还是痴傻儿,一朝开窍就一飞冲天,如今也是金丹大圆满!火灵根霸道,修炼速度跟吃了仙丹似的,实战肯定不弱!” “天玄宗不是还有个更厉害的?谢茯苓,叶惊秋的亲传弟子,纯品变异金灵根!二十二岁结婴,我的天,这天赋简直嚇死人!” “二十二岁的元婴?吹的吧?谁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或靠丹药堆上去的?根基稳不稳还两说呢。” “就是,名气大有什么用?又没人见过她真正出手,万一是绣枕头呢?” “呵,你们这是嫉妒!叶惊秋什么人?他以前闯荡江湖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有出生呢。” “都別吵了!看看燕州燕家那位少主,燕无归!二十三岁,极品冰灵根,听说在燕州已经开始接手不少事务了,杀伐果断,实力绝对不容小覷!怎么没人压他?” “让让!我要压阪依寺的金蝉子,那可是天生佛骨,据说已修成金刚之身!” “三清门作为东道主,总该有点优势吧?他们的道允师兄,据说已得太上长老真传,。” 天玄宗在此处自有安排的別院,足够参赛弟子们居住和静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选了一间静室住下。稍作安顿,她便从储物鐲中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符。 这是燕无归在分別时留给她的特殊传讯符 【阿苓,我已抵达空冥州附近,稍晚便到。团队赛规则有变,同门不得超过两人之事我已知晓。等我组队,切莫轻易答应他人。】 茯苓握著微凉的玉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燕州队伍抵达空冥州別院区的动静不大,却依旧引来了不少关注的目光。 毕竟燕州燕家是传承久远的古老世家,底蕴深厚,其少主燕无归更是年轻一代中声名赫赫的人物。 燕无归甫一安顿下来,便径直来到了天玄宗的別院寻茯苓。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姿,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急切。 茯苓正在院中与钱来说话,见到燕无归到来,眼中漾开笑意,起身相迎:“燕师兄,你来了。” 钱来也立刻站起,好奇地打量著这位与师姐关係亲近的燕州少主。 燕无归的目光先是在茯苓身上停留片刻,確认她一切安好,眼中闪过一丝安心,这才转向她身旁那个看起来圆润討喜的少年。 “阿苓,今日各州各派的参赛队伍基本都已抵达。按照惯例,正式大比开始前,明日会有一个小范围的热身赛,允许各方修士互相下战帖切磋,不设惩罚,点到为止。主要目的是互相摸底,也让后续团队赛自由组队时,彼此能有些了解。” 他顿了顿,看向茯苓,琉璃灰的眼眸里带著关切:“你离宗许久,期间大小赛事均未参与,在外名声虽显,但真正见过你出手的人不多。我怕明日会有些別有用心之人,特意挑你下手,踩你扬名。” 茯苓闻言,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微微一笑,“无妨,师兄放心。我虽离宗日久,却也不是纸糊的老虎。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磨剑石,若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我倒要谢谢他们。” 她的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歷经杀伐的自信。在外歷练,她应对过的凶险场面不知凡几,岂会惧怕这点切磋? “这位是……”燕无归的目光再次转向钱来。 茯苓侧身介绍道:“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师弟,钱来,百宝峰钱师叔之子。钱师弟,这位是燕州少主,燕无归。” 钱来脸上立刻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燕师兄,久仰大名!我是钱来,早就听说燕州少主英姿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嘴上说著客套话,眼神却飞快地在燕无归和茯苓之间扫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这位燕少主看茯苓师姐的眼神……嘖嘖,有故事啊。 燕无归也伸出手,与钱来握了握。燕无归能感觉到对方修为虽只是金丹中期,但灵力凝实,显然根基不差,绝非庸碌之辈。 简单寒暄后,三人重新落座。燕无归继续说道:“关於此次团队赛,目前只明確公布了这一条核心规则,同队中,来自同一宗门或家族的成员不得超过两人。” 钱来接口道:“唉,实际上,近些年来,大陆上的修士,尤其是大宗门和大家族的子弟,越来越喜欢抱团行事,动輒以势压人,仗著人多欺负散修和小门派。导致散修生存艰难,许多秘境和资源也被大势力垄断。三清门这次改规则,明摆著是逼著大家跨势力合作,也给散修和小门派一点机会。当然,顺便也能看看,脱离了宗门家族的庇护,这些天之骄子们到底有几分成色。” 燕无归点了点头。 第215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七) 燕无归提到此次大赛的年龄限制时,神色间也带上了几分凝重: “还有一点与以往不同,此次大比,並未像往常那般设立明確的修为门槛,比如必须金丹期以上方可参加。” 他顿了顿,看向茯苓和钱来,“取而代之的,是严格的年龄限制,三十五岁以下。” “三十五岁以下?”钱来挑了挑眉,掐指一算,“那岂不是说,只要是这个年龄段的,哪怕刚筑基不久,理论上也能报名?而那些卡在三十五岁边缘、修为可能已达元婴中期也都能参加?” “正是如此。”燕无归肯定道。 茯苓也心中瞭然。这条规则,无疑让比赛的竞爭层次变得更加复杂。 热身赛群英会的场地设在空冥州城中心最大的演武场。 茯苓刚在属於天玄宗弟子的一片观战区域找到位置,还未及坐下,一道破空之声便疾袭而来。 一张灌注了灵力的金色战帖,如同飞刀般直射她面门! 茯苓眸光一凝,並未闪躲,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精准一夹。 她抬眼,顺著战帖飞来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的一座擂台上,一名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的青年正昂然而立。 他赤著上身,仅著一条皮质短裤,手中提著一柄大刀,刀锋雪亮。 此刻,他毫不掩饰地衝著茯苓叫囂。 “谢茯苓!早听说你是什么纯品灵根,二十二岁结婴,名头响得很!在下天武盟石磊,金丹中期,今日特来向你赐教几招。” 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天武盟石磊?茯苓心中冷笑。 此人在原著中,正是林啸谷早期收服的小弟之一,以力大无穷、性情粗豪或者说鲁莽著称。 如今跳出来挑战自己,说是“慕名”,十有八九是受了林啸谷的指使,前来试探她的虚实。 感受到周围匯聚而来的目光。茯苓看向一旁的谢淮安和隨行的长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谢淮安微微頷首,长老则道:“切磋而已,莫要坠了宗门威风。” 得到许可,茯苓不再多言。 “天玄宗,谢茯苓,元婴初期。” 茯苓自报家门,同时右手虚空一握,归墟剑出现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 “嘿!嚇唬谁呢!看刀!”石磊显然是个急脾气,更想迫不及待想立功。 他不再废话,大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暴涨,肌肉瞬间膨胀一圈,脚下擂台石板咔嚓作响。 双手抡起那柄沉重无比的大刀,朝著茯苓当头猛劈而下!刀势刚猛暴烈,力逾千钧。 茯苓手腕一振,归墟剑发出一声低沉嗡鸣,剑尖轻巧地向上一挑,精准地点在了大刀劈砍轨跡的侧面。 “叮!” 预想中火星四溅、力量对撞的场面並未出现。石磊只感觉一股刁钻的劲力从刀身侧面传来,並非硬挡,而是巧妙地一“引”、一“卸”! 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转了方向,贴著茯苓身侧劈空,重重砍在擂台特製的青罡石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石磊一愣,他这“开山裂石”的一刀,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等他回神,茯苓已然动了。她身影如鬼魅般贴近,归墟剑如同灵蛇吐信,疾点石磊周身数处大穴。 剑速快得只见残影。 石磊大惊,连忙挥刀格挡。但他的刀法本就以刚猛见长,此刻仓促回防,更是显得笨拙。 只听“叮叮噹噹”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石磊左支右絀,虽然勉强挡住了大部分剑招,但手臂、肩头、肋下等处的衣物已被剑气划破数道口子,甚至皮肤上也留下了浅浅的血痕。 “吼!”石磊被彻底激怒,双眼赤红,身上土黄色光芒更盛,显然要动用秘法。 然而,茯苓却不给他这个机会。就在石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气息微乱的瞬间,她眼中寒光一闪,归墟剑剑势陡然一变! 归墟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刺石磊因挥刀上撩而露出的中门空档! 这一剑,快!准!狠! 蕴含了她本身的锐金煞气,威势与之前截然不同! 石磊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恐怖,想要回刀格挡已然不及,只能勉强將大刀横在胸前,同时鼓起全身灵力护体。 “轰!” 剑狠狠撞在宽厚的刀身之上!石磊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那柄沉重的大刀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他本人更是被震得连连倒退七八步,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而茯苓,站在原地,归墟剑已然收回,气息平稳。 她看著脸色煞白、眼中残留著惊骇与不甘的石磊,淡淡道: “承让。”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十数息时间。擂台周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就……结束了?” “石磊可是天武盟年轻一代有名的力士,金丹中期罕逢敌手,竟然这么快就败了?” “谢茯苓甚至没怎么移动!那把剑……好巧妙的力量运用!” “元婴初期……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高处的观战席上,一些修士,目光也凝重起来。 天玄宗区域,谢淮安微微頷首,眼中讚赏之色更浓。隨行长老也捻须不语,显然对结果很满意。 林啸谷远远望著擂台上那道清丽身影,脸色阴沉如水。 石磊的落败在他预料之中,但茯苓展现出的实力和从容,还是让他心中忌惮更深。 “看来,这四年,她进步不小……”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擂台上,茯苓不再看失魂落魄的石磊,飘然下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钱来立刻凑上来,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师姐威武!这下,看谁还敢小瞧你!” 燕无归也对她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第216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八) 经此一役,茯苓战力强横的印象深深烙在了许多修士心中。 接下来虽仍有不信邪或別有用心的修士前来挑战试探,但无一例外,皆在茯苓手下走不过太久。 茯苓出手乾脆利落,分寸拿捏得极好,既展现了实力,又未下重手结怨,分寸感十足。 几场切磋下来,茯苓儼然成了热身赛中最为耀眼的新星之一。 她在最后一场比试结束时,遥遥望向林啸谷所在的方向,无声地道了两个字: “懦夫。” 林啸谷瞬间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周身火灵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引得周围温度骤升。 他几乎要按捺不住衝上台去,却被身旁一位身著容貌清冷的女子轻轻拉住了衣袖。女子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林啸谷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只是看向茯苓的眼神,阴鷙得仿佛要滴出毒汁。 他知道,现在上去,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未必能討到好处,反而可能暴露底牌。这份羞辱,他只能暂且记下。 热身赛落幕,茯苓可谓出尽了风头。然而,隨之而来的“甜蜜烦恼”也让她头疼不已。 翌日,三清门正式公布了团队赛的详细规则,与钱来之前透露的別无二致。规则一出,儘管早有心理准备,现场仍是一片譁然。 团队里面同门的不得超过两个人,每个人只能带规定数量的东西,每个人身上有命牌,命牌会按照在秘境击杀魔兽数量或者是获得宝物珍贵程度来计算分数,外面会更新每个人的分数,要是遇到生命危险捏碎命牌就能立刻出来,团队人数要求八人以下。 若是击打碎他人命牌可以获得对方命牌的分数。 作为昨日最亮眼的新星之一,茯苓瞬间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餑餑。投向她居住別院灵箱的组队邀请玉简和拜帖几乎要堆成小山,出门吃个饭、散个步,也时不时会“偶遇”自荐的修士,言辞恳切,条件优厚,让茯苓不胜其扰。 无奈之下,她只得动用了换顏术,暂时改换了容貌,才得了些清净。 这日,她正躲在院中树下无奈嘆息,一阵清雅的药香隨风飘来。 抬头一看,正是丹鼎峰的沈清和师姐。沈清和今日未著丹师袍,只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碧色长裙,墨发轻綰,容顏清丽绝俗,气质温婉如水。 她手中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走到茯苓身边,將食盒放下,打开盖子,里面是几样做得极为精巧的糕点。 “看你这几日被扰得不轻,师姐做了些静心凝神的点心,尝尝看?”沈清和声音温柔,伸手轻轻揉了揉茯苓的头髮,动作自然亲昵。 茯苓闻到糕点香气,又看到温柔美丽的师姐,顿觉被治癒了大半,眼睛都亮了几分:“还是师姐最好~” 她忍不住抱住沈清和的胳膊蹭了蹭。 沈清和失笑,任由她撒娇:“早知你这般抢手,我和淮安组队时,就该把你塞进来。如今规则所限,却是不能了。小可怜见的。” 茯苓在沈清和面前,难得流露出几分属於这个年龄的娇憨:“师姐要是早些说,我就算赖也要赖上你们的队伍!” 两人说笑间,气氛温馨。 茯苓起初与这位丹鼎峰的天之骄女並不算熟稔,只知她是谢淮安大师兄的青梅竹马,丹术超群。 此次叶惊秋因为要追查什么东西无法前来,临行前特意传讯,託付沈清和照拂一下茯苓。 沈清和本就对这位天赋惊人、性情磊落的小师妹颇有好感,接触下来,更是被她偶尔流露的纯粹和坚韧所打动,照顾得无微不至。 茯苓也很快在沈清和温柔如水的关怀中“沦陷”了,无他,沈师姐身上那种安定、包容、又带著点宠溺的感觉,实在太有“妈妈”的温暖了! 要不是谢淮安大师兄每次看她的眼神带著“这是我未来道侣你不要抢”的警惕,茯苓简直想搬去和沈清和同住。 正说笑著,沈清和像是想起什么,对茯苓道:“对了,方才我来时,院外有个怯生生的小姑娘,说要见你,自称苗菱。我看她不像那些缠人的,便让她稍候片刻。” “苗菱!”茯苓闻言,一下从石凳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她来了?师姐,我先去接她!” 说著,便急匆匆朝院门跑去。沈清和看著她雀跃的背影,摇头轻笑,扬声嘱咐:“慢些跑!茶水点心都在屋里,你们好好聊,师姐先回去了。” 院门外,一个身穿浅紫色衣裙、身形娇小、容貌清秀可人的少女正有些不安地绞著手指,正是苗菱。 看到茯苓出来,她眼睛一亮,小跑上前,轻轻抱了茯苓一下,声音细细软软的:“茯苓姐姐!” “苗菱!你怎么来了?太好了!”茯苓回抱住她,同样开心。 苗菱乖巧地回答:“师父说她要追查什么东西需离开一段时间,怕我一个人在縹緲峰无聊,也让我出来歷练见识一下,正好赶上大比,长老就带我来了。”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师父走前,好像也和叶师叔通了讯息……” 茯苓沉思,当时她和苗菱认识,还是叶惊秋带她去见苗菱的师傅縹緲仙子,让她教自己如何静心,如今两个人都要去追查东西,会是什么呢? 不过眼下不是细究之时。她拉著苗菱的手往院里走:“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们正好可以一起组队!” 刚把苗菱安顿坐下,倒了茶水,还没来得及详谈,院门又被叩响了。 这次来的,是燕无归和钱来,他们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两位陌生人。 燕无归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见到茯苓,眼神柔和了些许。 钱来则笑嘻嘻地跟在旁边,目光在苗菱身上好奇地转了一圈。 “茯苓,”燕无归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我觉得这两位道友或许適合我们的队伍。”他侧身示意身后二人。 那男子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褐色短打,面容刚毅,眼神沉稳。 女子看起来二十二三岁,身著鹅黄色长裙,容貌秀美温婉,气质恬静,站在男子身边,显得小鸟依人。 两人上前一步,男子先拱手开口,声音浑厚:“在下楚復明,极品土灵根,主修器道,兼修体术,金丹后期。” 女子紧隨其后,声音轻柔悦耳:“谷嬋,极品木灵根,主修丹道,金丹中期。” 茯苓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楚復明气息沉凝厚重,显然根基扎实,谷嬋木灵根精纯,丹修更是团队不可或缺的角色,尤其是木灵根对伤势恢復和灵力补充有奇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两人皆是极品灵根,潜力不俗,且看起来心性沉稳,又关係不凡,默契度必然很高。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燕无归带来的,显然是经过了他的认可。 茯苓展顏一笑,对楚復明和谷嬋拱手道:“两位道友,幸会。我是谢茯苓,元婴初期剑修。这位是苗菱师妹,縹緲峰弟子,擅音音修,金丹后期。这位是钱来师弟,百宝峰弟子,符籙阵法皆通,金丹中期。” 钱来也凑上来,笑嘻嘻地打招呼:“楚大哥,谷姐姐,以后多多关照啊!缺什么符籙阵法材料,或者想打听什么消息,找我就行!” 苗菱也怯生生地跟著打招呼。 楚復明和谷嬋见茯苓態度和善,队伍中又有燕州少主、天玄宗天才、百宝峰少主、縹緲峰弟子,阵容豪华,心中也是一定。 第217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十九) 队伍名单上报后,六人便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磨合修炼。 他们在空冥州城外一处僻静的山谷,布下阵法,日夜操练,力求在进入四生秘境前,形成默契。 燕无归和茯苓两位剑修自然是主力攻手,一冰一金。 钱来则不断拋出各种符籙,时而设阵困敌,他的“钞能力”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各种稀有符籙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看得其他人暗自咋舌。 楚復明凭藉扎实的功底和土灵根的防御特性,常常充当盾牌,为队友创造机会,他的攻击大开大合,力量惊人。 谷嬋总能及时缓解眾人的伤势和疲劳,她甚至开始尝试炼製一些能短暂提升战力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最让眾人跌破眼镜的,却是看起来最娇小柔弱、说话细声细气的苗菱。 按照常理,音修属於法修范畴,擅长远程以音律攻敌、控场或辅助,一旦被近身,往往极为被动。 “苗菱师妹,小心了!”楚復明提醒一声,脚下发力,身躯带著一股压迫感,迅猛扑向站在后方、怀抱古箏的苗菱。 燕无归、钱来和谷嬋都凝神看著。 苗菱看著疾冲而来的楚復明,小脸上却並无惊慌。 她甚至没有后退,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怀中的古箏。 就在楚復明的大刀即將及身、所有人都以为她要闪避或硬抗的瞬间—— 苗菱清叱一声,腰身一拧,竟將手中的古箏,如同抡一把战锤般,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呼啸的弧线,狠狠地……砸向了楚復明劈来的大刀! “哐——!!!”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金铁木石撞击巨响在山谷中炸开! 楚復明只觉得一股恐怖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剧震,手臂发麻,那柄厚背大刀竟被硬生生砸得向上盪开,连带著他前冲的势头都被阻得一滯,踉蹌后退了半步! 而苗菱,虽然也被反震力震得后退了一小步,双手微颤,但手中的古箏……完好无损! 全场寂静。 楚復明握著发麻的手腕,瞪著大眼,看著眼前这个喘著气、小脸微微发红、抱著古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娇小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什么情况? 燕无归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裂痕,眼眸中写满了错愕。 钱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中的符籙都忘了激发。谷嬋掩著小嘴,美眸圆睁。 只有茯苓,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副“早就知道会这样”、“你们真是大惊小怪”的无奈表情,还隱隱带著点“我家孩子厉害吧”的小得意。 天知道,当初縹緲峰上,縹緲仙子让她和苗菱“切磋交流”时,她第一次见识到苗菱这手“古箏砸人”绝技时,內心的震撼可比现在强烈多了! 谁能想到一个水灵根、练音律、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姑娘,肉身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那架古箏,显然也不是凡品,是縹緲仙子特意为她炼製的“重兵器”! 苗菱见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俏脸更红了,抱著古箏,声音细若蚊蚋,带著浓浓的羞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个……我、我从小力气就比旁人大许多……测灵根是水灵根,师父说我心性柔和,与水相合,適合音修之道,就让我选了古箏,可是、可是有时候……弹琴打服不了別人,我、我一著急,就……就习惯抡起琴砸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 眾人:“……” 弹琴打不了就砸琴?这是什么逻辑? 短暂的沉默后,钱来第一个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苗菱师妹!你、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天才,绝对是天才!远程能音攻,近战能砸人!攻防一体啊这是!” 楚復明也回过神来,揉著手腕,苦笑道:“苗菱师妹,你这『古箏锤法』,楚某服了!以后谁敢近你身,怕是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硬不硬。” 燕无归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如此一来,苗菱师妹的短板便补上了。” 谷嬋上前,拉起苗菱的手,温声道:“妹妹好力气!以后姐姐的安全,可就靠你保护了。” 她眼中满是温柔和鼓励,让苗菱脸上的红晕稍褪,露出了靦腆又开心的笑容。 茯苓走到苗菱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吧,我就说你这本事迟早要嚇他们一跳。干得漂亮!” 经过这些天的战斗,他们越来越契合。 第218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 秘境入口处,人声鼎沸,灵光闪烁。各州各派的天才们三五成群,目光灼灼地盯著前方空间门户。 茯苓六人站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团体。 主持秘境开启的是一位三清门的白须长老,他並未多言,只以蕴含灵力的声音朗声道:“秘境之內,机缘与凶险並存。记住,性命方为根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时辰已到,开!” 话音落下,他与其他数位长老同时掐诀,磅礴的灵力注入前方阵法。那混沌门户猛地扩张,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就是现在!贴符!”钱来低喝一声,早有准备的他瞬间將数张特製的“同踪符”拍在其余五人背上,同时甩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龙筋索,快速在六人腰间绕了一圈,打了个复杂的活结。 “抓紧!別被衝散了!” 六人刚做好准备,便被吸力扯入门户之中! 剎那间,天旋地转,时空错乱之感汹涌袭来,强大的空间撕扯力即使有龙筋相连也让人难受欲呕。 眼前光影飞逝,耳边嗡鸣一片,意识迅速模糊…… 茯苓最后的感觉,是仿佛坠入了无尽的深海,冰冷、黑暗、窒息……耳边隱约有波涛汹涌之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刺入眼帘。茯苓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全身如同散了架般酸软无力,灵力运转滯涩。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床上,身下是乾燥的稻草,身上盖著粗布薄被。 挣扎著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朴素的木屋,透著缝隙。屋內除了她躺的这张床,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桌和两把凳子,再无他物。 旁边传来轻微的呻吟声。茯苓转头,只见苗菱和谷嬋分別躺在另外两张类似的床铺上。 她稍微鬆了口气,至少她们三人还在一起。 她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比平时困难,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制著,只能勉强在体內缓慢流转。 归墟剑还在身边,这让她心下稍安。 正欲起身查看苗菱和谷嬋的情况,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一个穿著粗布衣裙、面容慈祥、约莫五十来岁的大娘端著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几个粗瓷碗,冒著热气。 见到茯苓坐起,大娘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哎哟,姑娘你可算醒了!你们这一睡就是三天吶,可把大家担心坏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快,喝点热鱼汤,暖暖身子!”大娘说著,將托盘放在桌上,热情地招呼著。 茯苓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撑著还有些发软的身体下床,微微欠身:“多谢大娘救命收留之恩。敢问大娘,这里是何处?与我们一同的另外三位同伴,现在何处?” “这里啊,是渤海边上的渔村,叫望潮村。”大娘一边盛汤,一边说道。 “三天前,村里的汉子们出海回来,在海滩上发现了你们,都昏迷不醒,身上湿漉漉的,像是被海浪衝上来的。就把你们抬回来了,分在几户人家照看著。另外三位公子在隔壁王老爹和李婶家呢,也都醒了,刚喝了汤,正休息著。” 这时,旁边的谷嬋也悠悠转醒,听到大娘的敘述,她先是茫然,隨即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並未立刻开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苗菱也醒了过来,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茯苓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对大娘再次道谢,接过了鱼汤。 汤很鲜,是普通的鱼汤,並无异常。大娘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便端著空托盘出去了。 待大娘走远,谷嬋立刻压低声音,脸色凝重地对茯苓和苗菱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谷姐姐,你发现了什么?”茯苓低声问。 谷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简陋的木屋和陈设:“你们看这屋子,这村民的衣著打扮,说话的口音,还有刚才提到的『渤海』、『渔村』,这与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东荒遗事录》中看到的,关於『渤海遗民』的描述,几乎一模一样!” “渤海遗民?”苗菱不解。 “据那古籍记载,约莫五百年前,东海之滨有一支以捕鱼和简单耕种为生的部落,自称『望潮族』,生活在渤海沿岸。他们与世隔绝,民风淳朴,信仰海神。但是。” 谷嬋的声音更低了,“那古籍也明確记载,这支『望潮族』,在五百年前的一次罕见的大海啸中,全族覆灭,无一倖存。从此,渤海沿岸再无此族踪跡。” 茯苓和苗菱闻言,皆是一震。 “谷姐姐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见到的,是……鬼魂?或者幻象?”苗菱声音发颤。 “不一定是鬼魂。”茯苓冷静分析道,“有些秘境,確实会重现秘境新生时的片段或场景,如同时光倒影。进入其中的人,会亲身体验那段歷史。但是,” 她看向谷嬋,眉头紧锁,“我记得你说过,四生秘境是混沌初开时遗留的碎片所化。怎会出现五百年前的景象?” 谷嬋脸色苍白地点点头:“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四生秘境的时间流速和內部景象,按理说与外界截然不同,出现五百年前的人类聚居地……闻所未闻。除非……” “除非这秘境本身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异变,”燕无归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门外,显然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或者,我们进入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四生秘境区域,而是其外围衍生的『夹层』。” 楚復明和钱来也跟在燕无归身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显然也从照看他们的村民那里得到了类似的信息,並且察觉到了异常。 六人重新聚首,交换了各自醒来后的见闻和感受,確认灵力皆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身体虚弱感也类似。 燕无归望向窗外看似平静祥和的渔村,“不管这里是什么,大家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茯苓握紧了手中的归墟剑,剑鞘传来微凉的触感,让她心神稍定。 她看著窗外阳光下晾晒的渔网、奔跑嬉戏的孩童、以及远处蔚蓝的海平面。 第219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一) 燕无归说“还是有好消息的。” 茯苓她们疑惑抬头,燕无归接著说“三清门的道允他们所在的队伍也在这边。” 三清门道允的队伍也陷在此处,意味著他们並非孤立,而且道允身为三清门嫡传,对秘境的理解可能更深。 然而,没等他们细想如何与道允等人取得联繫,一个脸蛋红扑扑的男孩就跑到了他们暂居的木屋外,脆生生地喊道:“村长爷爷说,贵客们醒了是大喜事,今晚在祠堂前的空地上摆了大宴,欢迎各位仙人!一定要来哦!” 说完,也不等茯苓他们多问,就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下午时分,茯苓六人尝试在村中走动,试图观察环境,寻找线索,能“偶遇”道允的队伍。 然而,无论他们走到哪里,村口大树下纳鞋底的妇人、修补渔网的汉子、甚至玩耍的孩童,总会將目光投向他们,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隨形。 他们甚至试著走向村外海滩,也被几个恰好在海边拾贝的村民以“风浪大,危险”为由,“热情”地劝了回来。 无奈之下,六人只得返回住处,静待夜晚降临。 谷嬋拿出特製的辟穀丹分给眾人服下,这种丹药能提供数日饱腹感,且能一定程度上抵御低级毒物和迷药,以防万一。 夜幕降临,渔村中央的祠堂前空地上燃起了数堆篝火,火光映照著村民一张张朴实的脸。 长条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式海鲜、山珍,虽然烹调简单,但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村民们陆续落座,低声交谈著,气氛看似热闹。 茯苓六人被引至主桌附近。很快,他们也看到了被村民引领而来的另一队人,正是以三清门道允为首的六名修士。 道允一身青色道袍,面容清俊,气质出尘,此刻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地的异常。 两队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瞬间交换了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默契地选择了相邻的座位坐下。 酒宴开始。一位白髮苍苍、面容和蔼的老人站起身,他便是望潮村的村长。 他端起一个粗糙的陶土酒杯,里面盛著浑浊的米酒,面向茯苓、道允等十二位人,朗声道: “诸位仙长大驾光临我望潮村,实乃天降福泽!老朽代全村上下,敬各位一杯,欢迎之至!” 说罢,一仰头,將杯中酒饮尽。然后,他放下酒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向茯苓他们。 不止是他,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村民们,此刻也齐刷刷地安静下来,上百道目光聚焦在十二位外来者身上。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那些的脸庞。 空气仿佛凝固了。 茯苓能感觉到身旁苗菱的紧张,谷嬋握紧了她的手。燕无归面色冷峻,钱来眼珠转动,楚復明肌肉绷紧。道允那边的人,也都神色凝重。 片刻的沉默后,燕无归率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眼神扫过村长和眾村民,一饮而尽。 茯苓见状,知道此刻不宜硬抗,也端起酒杯,借著衣袖遮掩,用灵力探查了一下,未发现灵力波动,便也仰头喝下。 其余几人见状,也只得相继饮尽。 见他们都喝了酒,村长脸上那紧绷的神色才骤然鬆弛,重新堆满了笑容,周围的村民也仿佛活了过来,恢復了之前的热闹,开始互相劝酒夹菜,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村长又给自己满上一杯,这次语气更加热切,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诸位仙长法力高强,实不相瞒,我们望潮村世代居住於此,靠海吃海,一向平安。可近年来,海中出了一条恶蛟,时常兴风作浪,掀翻渔船,吞食村民,弄得大家人心惶惶,苦不堪言啊!” 他顿了顿,观察著眾人的表情,继续道:“老朽深知,请仙长出手降妖,乃是天大的情分。我们村虽穷,但也世代相传留下一件宝物,愿作为谢礼,赠予斩杀恶蛟的仙长!” 说著,他一挥手。两名精壮的村民抬著一件被红布覆盖的长条形物件走上前来。 红布掀开,一柄方天画戟显露出来!戟身呈暗沉青色,上面雕刻著盘旋的龙纹,龙睛处似乎镶嵌著某种宝石,在篝火下泛著幽光。 “盘龙方天画戟!”道允队伍中,一名对炼器颇有研究的男子失声低呼,“至少是地阶中品的攻击型法器!材质特殊,似乎掺入了深海沉银!” 村长给了那男子一个“识货”的讚赏眼神,然后將期待的目光再次投向茯苓和道允两队人,等待他们的回应。 地阶法器,即使在各大宗门世家也是珍贵之物,对散修和小门派更是具有致命吸引力。 燕无归突然开口,声音清: “村长厚爱,诛杀恶蛟,义不容辞。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这边的人,“我等前日遭逢海难,伤势未愈,灵力不畅,恐难当大任,反而误了大事。” 他目光转向道允,“道允兄与诸位道友神完气足,法力高深,且出身名门,道法精妙,对付区区恶蛟,定然手到擒来。此等功德与宝物,合该由道允兄收取。” 道允正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放下杯子,以袖掩口,轻咳了两声,才缓缓道:“燕兄谬讚了。我等虽看似无恙,实则內腑受震盪之伤,比之外伤更为棘手。方才运功调息,险些岔了气。” 说著,他竟真的“噗”地一声,吐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脸色也隨之苍白了几分,苦笑道:“你看,实在是有心无力。倒是燕兄你们,年轻力壮,恢復得快,又有谢师妹等强援,正是斩蛟的最佳人选。这宝物,还是该由燕兄你们笑纳。” 燕无归面不改色:“道允兄客气了,还是道允兄去。” 道允摇头,语气恳切:“此蛟凶悍,还是燕兄去吧。” 燕无归:“你去。” 道允:“你去。” 燕无归:“你去。” 道允:“你去。” …… 两人你来我往,推让得“情真意切”,一个比一个“虚弱”,一个比一个“谦让”。旁边的村民从一开始的期待,渐渐变成了茫然。 终於,坐在主位的村长忍无可忍,“砰”地一掌拍在厚重的木桌上,震得碗碟跳动,汤汁四溅。 他脸上的和蔼笑容消失不见,“够了!” 第220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二) 但村长很快又收敛了怒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放缓:“老朽失態了。实在是蛟龙为祸,村民苦不堪言,心急了些。我相信各位仙长的能力和慈悲心肠,定不会坐视不管。此事就不要再推脱了。”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只怕立刻就要撕破脸。燕无归与道允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言。 宴后,燕无归以需与他们商议斩蛟细节为由,两队人合住到了一处较大的院落中。 关上院门,布下隔音结界,燕无归才看向道允,眉梢微挑:“道兄,你怎么看?” 道允直言不讳:“没一个好人。” 他与燕无归刚才推脱,也是想试探村长底线,村长明明很愤怒,却並未动手,这说明村民动手是有条件的。 这时,道允队伍里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圆脸小姑娘道彩彩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气般小声道:“还好,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下,真全员恶人了。 此话一出,院內凝重的气氛被冲淡了些许,眾人脸上都露出了好笑的表情。 次日,茯苓前去面见村长。 “村长,我们商议过了,愿意为望潮村除去恶蛟。只是,我们中確有几人伤势未愈,不如让他们留在村中静养。” 村长的目光在茯苓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后跟著的苗菱、谷嬋,以及道彩彩、钱来和另一个名叫翩灿然的清冷女子。 见留下的多是女子和钱来这个小白脸,村长眼中闪过满意。 他抚须沉吟片刻,便点头同意了:“也好,就让几位仙姑和这位小友在村中安心养伤。老朽会吩咐村民好生照料。” 计划顺利。燕无归他们隨著带路的村民,离开瞭望潮村,前往蛟龙巢穴。 一出村庄范围,几人立刻感觉到周身一轻! 那种无处不在的灵力压制感明显减弱,虽然仍未恢復到全盛状態,但至少能动用七八成实力了!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一处怪石嶙峋的黑色礁石海岸。 带路的村民指著前方一处被海水半淹没的巨大幽深洞穴,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仙、仙长,那恶蛟就藏在里面!我们、我们不敢再往前了!” 洞穴中隱隱传来沉闷的嘶吼,一股腥咸潮湿、夹杂著威压的气息瀰漫开来。 “准备。”道允低喝一声,挥手间,一个尺许见方的棋盘出现在他身前,悬浮於空。 燕无归已然拔剑,长剑霜寂出鞘,剑身寒气四溢,周围空气温度骤降,海风拂过剑锋,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楚復明则从背后抽出了一柄唐刀,其余三人也各自亮出兵器,严阵以待。 “吼!!” 似乎是感知到了外来者的气息与敌意,洞穴中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风扑面,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洞穴中衝出! “元婴后期!而且煞气极重,怕是吃过不少生灵!”道允脸色微变,这蛟龙的实力超出了预估。 “杀!”燕无归没有半分犹豫,率先发动攻击!他身形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人剑合一,霜寂剑直刺蛟龙左目!剑气所过之处,海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 蛟龙怒吼,粗壮的尾巴横扫而来,捲起狂风骇浪! “镇!”道允屈指一弹,一枚白色棋子化作精准地落在蛟龙尾巴处。 棋子落下瞬间,仿佛有无形枷锁,蛟龙尾巴的动作竟微微一滯,力道和速度都减弱了! “好机会!”楚復明看准时机,暴喝一声,唐刀高举,土黄色灵力狂涌,刀身瞬间暴涨数倍,,狠狠斩向蛟龙因甩尾而暴露出的腹部!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蛟龙腹部的鳞片比背脊稍薄,但依旧坚硬无比。 楚復明这全力一刀,只斩裂了数片鳞甲,留下一道伤口,紫黑色的血液渗出。但这疼痛彻底激怒了蛟龙。 它放弃了对燕无归的追击,巨头迴转,张开血盆大口,一道夹杂著腥臭和毁灭气息的漆黑水柱,般喷向楚復明! “风墙!起!”风系术修立刻施法,一道旋转的青色风墙出现在楚復明身前,偏转水柱。 同时,道允再次出手,三枚黑色棋子呈品字形飞出,落在蛟龙头部周围,瞬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黑色光牢,极大地干扰了蛟龙的视线和感知。 燕无归的攻击也再次到来!趁著蛟龙注意力被楚復明吸引,他身影闪烁,出现在蛟龙颈侧,霜寂剑精准地刺入之前楚復明斩裂的鳞片缝隙! “嗷!”蛟龙发出痛苦的嘶鸣,颈部伤口瞬间冻结,並向周围蔓延,动作变得更加迟缓。 战斗异常激烈。蛟龙力大无穷,鳞甲坚硬,水系神通威力惊人,更是搅动海浪。 而燕无归等人配合默契,燕无归的冰系剑法主攻与限制,道允的棋阵控场与辅助,楚復明和两名体修正面硬撼牵制,风系术修负责防御和干扰。 礁石海岸被肆虐的灵力打得千疮百孔,海浪滔天。鲜血与冰晶、碎石、海水混杂在一起。 隨著时间的推移,蛟龙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慢,嘶吼声中带上了疲惫与狂暴。而燕无归等人也是灵力消耗巨大,个个带伤。 第221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三) “最后一击!”燕无归眼神一厉,与道允目光交匯。道允会意,棋盘上剩余的所有棋子同时亮起,化作一张巨大的灵力网,暂时束缚住蛟龙头颈! 燕无归抓住机会,將剩余灵力尽数灌注於霜寂剑中,剑身光芒暴涨,他身形冲天而起,自蛟龙大张的巨口之处,贴著蛟龙头骨侧面穿透而过,冰寒剑气重创其脑部,却未立刻致死。 同时,道允甩出一条布满符文的“捆仙索”,精准地套在了因剧痛和眩晕而失去抵抗能力的蛟龙脖颈上,迅速收紧! 躲在远处岩石后、一直偷偷观战的带路村民见状,脸上原本期待与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忍不住冲了出来,指著被捆住的蛟龙,声音尖利地质问:“你、你们……怎么不杀了它?杀了它啊!为民除害!还能得到盘龙戟!” 燕无归缓缓转过身。他身上的月白长衫已沾染了不少蛟龙的血液,髮丝微乱,几缕沾血的碎发贴在额前,手持滴血的霜寂剑,周身杀意与寒气未散,宛如煞神。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那村民面前,冰冷的剑尖抵住了对方的咽喉 “现在,带我们回村。” 村民被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和杀气所慑,嚇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他眼珠乱转,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说道:“好、好……我、我带你们回去……” 一行人押著被捆成粽子的蛟龙,跟著村民,返回望潮村。 然而,当带路村民踏入村口时,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愣了一下。 预想中茯苓等人被“软禁”的场面並未出现。 相反,村中央的广场上,以村长为首的大部分村民,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只有少数几个修为稍高的村民还在挣扎,但也被茯苓、苗菱等人牢牢制住。 茯苓手持归墟剑,剑还悬在村长脖颈处。 苗菱则守在一旁,她的古箏就放在手边,几个试图反抗的壮汉被她用巧劲卸了关节,正躺在地上哀嚎。 道彩彩正笑嘻嘻地往几个村民身上贴著符籙。 翩灿然身边几只灵兽,虎视眈眈地盯著被制服的村民。 “你们……你们怎么……”那带路的村民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脸色难看得像吃了死苍蝇。 茯苓见到燕无归他们平安归来,还拖著一条被捆的巨大蛟龙,鬆了口气,隨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这个村子果然有古怪。村民只能攻击攻击他们的人。” 谷嬋接口道:“幸好茯苓让我先在村中的水井里下了点软筋散。” 钱来补充,得意洋洋:“他们以为留下我们这些『弱女子』和『小白脸』就好拿捏?” 原来,村民们错估了留守几人的实力。茯苓的剑道早已融入本能,即便灵力受限,仅凭肉身力量也非寻常村民能敌;苗菱的天生神力更是bug般的存在;钱来和道彩彩作为符修,战斗方式本就依赖外物,受灵力压制影响相对较小;谷嬋有丹药也有毒药;翩灿然驭使灵兽,灵兽的实力可不被村子规则完全压制。 加上村民们自以为掌控局面,放鬆警惕,又中了谷嬋的毒,这才被茯苓等人迅速控制。 此刻,广场上的局面颇为诡异:一边是捆得结结实实、奄奄一息的巨大蛟龙,另一边是被制服的望潮村村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蛟龙似乎恢復了些许神智,感受到村民的气息,挣扎著抬起头,发出嘶吼。 而被制服的村长,此刻也挣扎著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和蔼,只剩下怨毒和急切,他衝著燕无归等人嘶喊:“仙长!仙长明鑑!这恶蛟才是祸害!快杀了它!杀了它我们村子才能安寧!盘龙戟立刻奉上!” 另一边,那蛟龙竟也口吐人言,声音沙哑断续,充满了痛苦与愤怒:“卑,卑鄙的人族!是他们!用邪术困我,逼我兴风作浪,吞噬过路生灵……以生灵血气……维持他们这虚假的村落不灭!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 两边各执一词,互相指控,都声称自己才是受害者,对方才是恶徒,声嘶力竭,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观察的道彩彩,忽然露出一个甜美可爱的笑容,歪著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你们別吵啦,也別装啦。”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双方的叫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这个圆脸小姑娘。 道彩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慢悠悠地说:“其实,不论我们选择帮助哪一边,杀掉了另一边,剩下那一方压制就会被立刻解除,对吧?” 此言一出,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无论是怨毒叫骂的村长,还是痛苦嘶吼的蛟龙,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它们看向道彩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嘻嘻,看你们的表情……”道彩彩笑得更灿烂了,拍了拍手,“我猜对啦!” 道允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上前揉了揉妹妹的头髮,眼神却冰冷地扫过蛟龙和村民。 “那就不用选了。” 他抬手指向蛟龙,又指向村民: “一起,杀了吧。” 话音落下,被捆缚的蛟龙和村民们,眼中终於露出了真正的绝望。 他们本想利用这些外来者打破僵局,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上当,反而要直接將棋盘掀翻! 当最后一名村民倒在血泊中,蛟龙巨大的身躯也彻底失去生机,瘫软在地时,异变陡生! 整个“望潮村”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抖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木屋、炊烟、晾晒的渔网、甚至脚下的青石板路……都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迅速剥落、消散。 阳光、海风、咸腥的空气,也如同幻觉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阴冷、潮湿、晦暗。 他们赫然站在一片荒凉死寂的墓地里! 四周林立著残破不堪的墓碑,上面刻著的文字早已模糊不清。远处,隱约可见扭曲的枯树影子和瀰漫不散的灰雾。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就在眾人打量四周时,腰间悬掛的参赛命牌,突然同时闪烁光芒。 每个人都將命牌拿起查看,只见上面原本空白的“积分”一栏,此刻赫然显现出一个数字: +100 “破除『往生幻墓』,所有参与者,积分+100。”一道冰冷的声音同时传入十二人的脑海中。 明白了眼前状况,两队人马之间的临时合作,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毕竟,他们是竞爭对手,接下来要各自为战。 道允率先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燕无归面前,拱手一礼:“燕兄,此番合作,甚是愉快。既已破除此处幻境,我等便就此分开,各自探寻机缘吧。预祝燕兄与诸位道友,一路顺遂,收穫颇丰。” 他的语气诚恳,虽然是对手,但方才的合作確实默契,道允也认可燕无归等人的实力和心性。 燕无归也收起霜寂剑,拱手还礼,“道允兄客气了。彼此彼此。再会。” 两队人互相点头致意后,便默契地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第222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四) 六人在秘境穿行了一段路程,顺手解决了低阶魔兽。可能是六个人运气都不怎么好,竟然一点好的东西都没有找到。 略作休整时,钱来提议打打牙祭,总吃辟穀丹嘴里淡出鸟来。 茯苓也觉得有理,便寻了处地方,生火烤起先前猎到的几只幽影兔。 不亏是常年运动的兔子,肉质紧弹可口,撒上辣椒麵和孜然,隔壁魔兽都馋哭了。 吃完后,茯苓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交谈声和脚步声,立刻给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六人反应迅速,瞬间熄灭篝火,各自隱匿气息,跃上了周围枝叶茂密的大树。 不多时,一支五人小队从下方经过。他们脚步匆匆,正低声討论著: “消息可靠吗?寒摇池那边真有万春生?”一个声音带著怀疑。 “千真万確!我表兄的结拜兄弟的道侣的三叔的表妹的女儿,此次也参加了秘境,她传符告诉我的!万春生,那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草!据说已经有上千年的了!” 另一人信誓旦旦。 “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但风声已经传开了。我们得赶紧,晚了別说吃肉,汤都喝不上了!最好能再拉点人……” 声音渐渐远去。 树上的茯苓六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趣。万春生?千年仙草? “跟上去看看。”燕无归言简意賅。 六人如同幽影般从树上落下,远远地吊在那支小队后面。 寒摇池位於一处山坳之中,周围环绕著叶子呈冰蓝色的。 池水並非寻常顏色,而是一种深邃的的墨蓝色,水面上漂浮著淡淡的白色寒气,即使相隔甚远,也能感觉到一股阴寒。 此刻,池边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分成了几个明显的小团体,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对峙感,以及浓浓的血腥味。 茯苓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今年比赛夺冠热门选手。 阪依寺的金蝉子独自一人盘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身披朴素僧衣,面容俊秀慈悲,双目微闔,手中捻著一串佛珠,周身散发著淡淡的金色佛光。 另一边,林啸谷一身赤红劲装,气息比几年前更加炽烈霸道,眉宇间带著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戾气。 此刻,他正目光阴沉地扫视著池边眾人,尤其在看到新来的那支小队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此外,还有妖族的冷凌凌等人。 新来的那支五人小队看到这场面,明显有些紧张,正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低声交流著。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打坐的金蝉子忽然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澈如琉璃,不含丝毫杂质。 他目光並未看向新来的小队,反而越过他们,投向了他们身后的树林方向,嘴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池边诸位施主爭执不下,林中的友人们既已至此,何不现身一敘?” 新来的五人小队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一脸茫然。 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茯苓六人从林间阴影中坦然走出。 那五人小队顿时瞪大了眼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一路,直到被点破才发现! 这脸丟大了! 茯苓和钱来的目光在池边眾人身上扫过,直接无视了林啸谷的视线,径直朝著金蝉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林啸谷见茯苓和钱来如此彻底地无视自己,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拳头瞬间捏紧。 他身边的队友连忙低声提醒,他才强行压下怒火,只是眼神更加阴鷙。 池边其他队伍见到茯苓这队出现,先是警惕,但看到他们无视林啸谷、走向金蝉子,不少人心中反而暗暗鬆了口气。 一个林啸谷已经够难缠了,要是再来一个茯苓队伍和他联手,那他们爭夺万春生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钱来走到金蝉子不远处,笑嘻嘻地双手合十,行了个不伦不类的佛礼:“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师父,几日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怎么大傢伙儿都在这儿乾瞪眼,不下去捞宝贝啊?这池子看著……挺凉快?” 他嘴上没个正经,眼神却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池水。 金蝉子显然认识钱来,知道他秉性,也不以为忤,温和一笑,解释道:“钱施主说笑了。此潭名为寒摇池,池水至阴至寒,且有天然阵法守护。潭底確有仙草万春生的气息流露。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池面,“在诸位到来之前,已有三队道友按捺不住,联手入潭探寻。然而,至今无一人返回。且池水並未有明显异动。” 三队人,全折在里面了?茯苓等人心中都是一凛。能来参加大比的都不是庸手,三队人联手下去,竟然连个水都没溅起就全军覆没? 这寒摇池的凶险,远超想像! 钱来脸上那嬉笑的表情收敛了些,他走到池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伸手掬了捧水。 片刻后,他退回茯苓身边,以传音符对队友们快速说道: “这潭邪门!光是水面这层天然形成的九幽玄冰阵和惑神迷踪阵叠加,就不是一般人能破的。而且……我感觉下面不止有万春生的灵气波动,还有好几股不同的宝物气息交织在一起!这潭是个宝库!” 茯苓闻言,心下明了。怪不得池边聚集了这么多人,却都只是干看著,无人敢率先下水。 其一,此潭本身凶险异常;其二,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下水后,岸上的人会不会趁机背后捅刀子,或者等自己取得宝物后再来个“黄雀在后”;其三,谁也不愿意当那个探路的卒子。 池边的气氛,在茯苓队伍加入后,变得更加微妙和紧绷。 万春生就在眼前,潭底可能还有其他重宝,但如何取宝,由谁去取,取到后又如何分配…… 第223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五) 林啸谷身旁的女子將目光投向茯苓,率先开口:“茯苓姐姐有何高见?毕竟你可是这次比赛公认的夺冠热门,灵根又出眾,想必一定有办法解决我们眼下的困境吧。” 梦瑶这一番看似请教、实则捧杀拉仇恨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寒摇池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茯苓身上。 夺冠热门?天赋最高?这帽子扣得又高又狠,直接將茯苓置於眾矢之的。 不少原本中立或对茯苓观感尚可的队伍,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嫉妒。 燕无归眼神一寒,正欲开口,却被茯苓轻轻抬手拦下。 茯苓抬起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梦瑶。 梦瑶身著一袭广袖流仙裙,容貌娇媚,此刻正微微扬著下巴,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和一丝等著看好戏的得意,仿佛篤定茯苓会被架在火上烤,无论回答什么都会陷入被动。 在眾人的注视下,茯苓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你谁?” 梦瑶脸上那故作姿態的挑衅笑容瞬间僵住,隨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错愕和被轻视的恼怒。 她没想到茯苓会是这种反应!不接招,不辩解,反而直接表示不认识她?!这比任何犀利的反驳更让她感到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姿態,但语气已经有些发尖:“我乃广缘宫宫主座下嫡传弟子,梦瑶!” 她特意加重了“广缘宫宫主嫡传”几个字。 “哦……”茯苓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努力回忆。 在梦瑶以为她终於想起,露出“算你识相”神色的瞬间,茯苓才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 “原来是你啊……” 梦瑶的脸色稍稍缓和,下巴又抬起了几分。 “……没听过。” “噗嗤——”不知哪个角落传来没憋住的笑声,隨即更多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在池边响起。梦瑶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隨即又转为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她可是广缘宫宫主的爱徒,走到哪里不是眾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茯苓当然认识梦瑶,毕竟原著中就是她非要要谢家的那把琴,害谢家惨死的罪魁祸首一號。 “茯苓!你非要这样吗?”罪魁祸首二號开口说话了。 林啸谷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出,挡在梦瑶身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怒视著茯苓,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我知道我们以前是有过婚约,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心里只有瑶瑶一人!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何必如此刻薄,针对瑶瑶?” 他这番指责,不仅將自己塑造成了重情重义、保护爱人的形象,更是將茯苓打成了因爱生恨、心胸狭隘、故意刁难现任的恶毒前任。 梦瑶闻言,立刻配合地露出一副柔弱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轻轻拉住林啸谷的衣袖,小鸟依人般地躲在他身后。 茯苓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以前只觉得林啸谷是个噁心的小人,梦瑶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没想到这两人凑在一起,还能进化出如此令人作呕的表演型人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侮辱了她的品味,茯苓这下是真的忍不了了。 她刚想迈步上前,给这对顛公顛婆一人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 身旁的燕无归,动了。 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前任现任撕逼大戏”的吃瓜心態中,甚至林啸谷和梦瑶自己都还沉浸在表演情绪里时——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骤然亮起! 燕无归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只有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带著寒意,直取林啸谷和梦瑶二人! 林啸谷毕竟是金丹大圆满修士,战斗本能还在,在剑气及体的剎那猛然警醒,骇然色变! 他想反击或完全避开已然不及,只能仓促间一把搂住嚇傻了的梦瑶,全力向侧后方暴退! “嗤啦——!” 紧接著,眾人只觉眼前一,燕无归的身影已经回到了茯苓身侧,仿佛从未离开过。 整个寒摇池畔,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震慑住了!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金蝉子,也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啸谷和梦瑶惊魂未定地站稳,伸手摸向头顶,入手处一片冰凉平整,他们头顶的头髮被削断了! 虽然没有受伤,但这比直接划伤脸颊更是一种极致的羞辱!尤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你……!”林啸谷目眥欲裂,周身火灵力疯狂涌动,几乎要暴走。 燕无归却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缓缓將剑尖上的断髮震落,然后抬起那双毫无温度的灰眸,带著杀意的话语传遍眾人耳边: “再敢胡言乱语,下次削掉的,就是你们的项上人头。”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燕无归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机,他是认真的! 若非此地人多眼杂,又有大比规则限制,刚才那一剑,恐怕就不只是削髮那么简单了! 林啸谷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在燕无归的目光下,他竟一时被震慑,不敢再轻易开口。 梦瑶更是嚇得面无血色,躲在林啸谷身后。 就在这时,钱来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充满了的安慰: “哎哟,林兄,梦瑶仙子,你们这是干嘛呀?不就掉几根头髮嘛!至於气成这样吗?你看人家金蝉子小师父,那脑袋光溜溜的,鋥亮!不也挺好?人家说什么了吗?这叫『三千烦恼丝,一削解千愁』!” 更绝的是,一直盘坐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金蝉子,此刻竟也配合无比地单手竖掌於胸前,微微頷首,温声接话道: “阿弥陀佛,钱施主所言甚是。我佛门广大,普度眾生。林施主与梦瑶女施主若是有意剃度出家,摒弃红尘烦恼,阪依寺隨时欢迎。小僧不才,或可为二位引荐。” 金蝉子的声音平和庄重,配合他那副宝相庄严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比钱来更“损”。 “噗——哈哈哈哈!”终於有人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紧接著,更多嗤笑声、低语声、甚至指指点点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向林啸谷和梦瑶。 眾人的目光聚焦处,林啸谷和梦瑶原本只是鬢角被削,但在燕无归那精妙一剑下,他们为了躲避而侧身,剑气掠过时,恰好將他们头顶最显眼的那一片头髮也齐齐削去!此刻,两人头顶中央都缺了一大块,与周围尚存的头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224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六) 梦瑶哪里受过这种大辱,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气。 林啸谷更是气得浑身灵力紊乱,头顶那撮断髮的髮根处,甚至因为怒火中烧而隱隱冒出几缕焦烟。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著钱来和金蝉子,又恨恨地扫过一脸平静的燕无归和茯苓。 但他终究不敢再发作。刚才燕无归那一剑的威势和速度,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可能比想像中更大。 而且,此刻眾目睽睽,他若再纠缠,只会让自己和梦瑶更加丟脸,沦为更大的笑柄。 冷凌凌打破沉默,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诸位,玩笑归玩笑,闹剧也看够了。难道我们就一直在这寒摇池边乾耗下去?” 她的话点醒了眾人。是啊,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茯苓看向冷凌凌,这个原著中著墨不多的妖族天才。 她主动开口,必然有所图谋。 茯苓接话问道:“冷姑娘率先提及此事,可是心中已有计较?” 冷凌凌冰蓝色的眸子转向茯苓,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不错。”她直言不讳,“大家之所以踌躇不前,无非几点,一惧潭中凶险,二防岸上背刺,三恐为他人做嫁衣。” 她顿了顿,环视眾人,继续说道:“既如此,我们何不暂时放下猜忌,合作一次?我提议,我们所有有意爭夺潭中机缘的队伍,共同在此布下一个隔绝结界,阻止后续再有他人闯入分一杯羹,也防止我们入潭后,有外人偷袭岸上留守之人。” “其次,选出部分修士留在岸上,共同布置阵法,一是为入潭者提供退路,二是削弱潭中阵法,三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眾人一眼,“互相监督,確保岸上不会发生內訌,断了入潭者的后路。” 但立刻有人提出质疑,“冷姑娘想法不错,但如何保证留在岸上的这些人不会趁机互相攻伐,或等我们入潭后,直接关闭阵法,甚至联手对付收穫宝物的人?” 冷凌凌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问,她吐出四个字:“天道誓言。” 这四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原本有些嘈杂的池边瞬间安静下来。 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是直接向天道法则起誓,一旦违背,將会受到天道反噬。 轻则心魔丛生,重则天劫临头!在修真界,这是最具约束力的誓言之一,极少有人敢轻易违背。 冷凌凌继续解释道:“所有参与此次合作的人,无论最终是选择入潭还是留守岸上,都需共同立下天道誓言。” 她的话条理清晰,將最可能引发衝突的几个点都考虑了进去。 池边眾人陷入了沉思。 天道誓言的约束力毋庸置疑,这確实是目前打破僵局、促成合作最有效的方法。 但同样,一旦立誓,在誓言有效期內,就將受到极大限制,许多阴损手段便无法施展。 金蝉子率先开口,声音平和:“阿弥陀佛。冷施主此法,不失公允。贫僧赞同。合作取宝,总好过在此空耗。” 有了金蝉子表態,其他队伍也开始认真考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部分低声商议后,也表示了同意。 茯苓与燕无归、钱来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燕无归微微頷首。 眼下,这確实是打破僵局最可行的途径。 他们来此就是为了机缘,不可能一直乾等著。 “冷姑娘思虑周全。”茯苓看向冷凌凌,“我队同意合作,以天道誓言为契。不过,誓言的具体条款,需得大家共同仔细推敲,確保无有疏漏,公平合理。” 见茯苓队伍也表態同意,池边气氛明显一松。 冷凌凌的提议和天道誓言的威慑力,如同无形的锁链,將池边所有队伍都暂时捆绑在了一起。 那些原本只是来凑热闹、见势不妙想悄悄溜走的小队此刻也发现走不了了。 几个对潭中宝物志在必得的队伍已经隱隱封锁了退路,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一起合作立誓,要么就死掉吧。 这些摇摆者最终也只能咬牙,被迫加入了这场“合作”。 於是,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氛围中,所有有意留在寒摇池爭夺机缘的修士共同擬定了一份详尽的天道誓言。 誓言条款经由各队代表反覆推敲、確认无误后,所有人割破指尖,以精血为引,面向苍天。 隨著最后一句誓言落下,冥冥中仿佛有无形的枷锁落下,缠绕在每位立誓者的神魂之上。 天道誓言,成立! 茯苓他们经过快速商议,决定由谷嬋、钱来、楚復明三人留守岸上。 谷嬋作为丹修兼治疗,正面战斗非其所长,留在岸上更安全一点。 钱来自不必说,符阵双修,身上宝贝多,是布置阵法的绝佳人选。 楚復明战斗力高,他留下,是为了保护谷嬋和钱来。 分工確定,岸上眾人立刻忙碌起来。 他们毫不吝嗇地掏出大量高阶符籙和阵旗,与其他擅长阵法的修士一起,开始在寒摇池周围布置一个庞大的复合阵法。 下潭之前,谷嬋悄悄將茯苓、燕无归和苗菱叫到一边,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三个小巧的玉瓶,分別递给三人。 玉瓶触手温润,却隱隱散发著一股极致的阴寒气息。 “这是『西冥幽火』的火种,”谷嬋压低声音,神色郑重。 “天下异火榜排名第三,性属极阴,即便在深寒水中亦不会熄灭,反而能汲取阴寒之力燃烧。此火对阴魂、尸煞、寒属性妖兽有极强的克制和震慑作用。这个潭不简单,普通的照明仙器应该没有用,你们带著。但切记,此火只能燃烧二十四时辰。” 西冥幽火,茯苓心中一震,这可是传说中的顶级异火,没想到谷嬋竟然拥有此火。 “多谢谷姐姐!”苗菱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瓶,满脸感激。 燕无归也郑重收起,对谷嬋点了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岸上的复合阵法开始运转,光华流转。 “阵法已开,潭里面的禁制暂时削弱!入潭者,速进!”主持阵法的钱来高声喝道。 茯苓与燕无归、苗菱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服下谷嬋提前准备的“避水丹”和“御寒丹”。 “走!”茯苓低喝一声,三人灵力护体,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摇池中! 紧隨其后,林啸谷、冷凌凌、金蝉子以及其他入潭者,也纷纷纵身入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岸上,谷嬋、钱来、楚復明与其他留守者,目光紧紧盯著恢復平静的潭面,神色各异。 第225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七) 跃入寒摇池的瞬间,刺骨的冰寒便如同无数细针般穿透灵力护罩,试图侵蚀骨髓。 茯苓三人早已服下的“御寒丹”开始发挥作用,抵御著外界的严寒。 避水丹则让他们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无形气膜,排开池水,得以自由呼吸和活动,如同游鱼。 潭水並非清澈,光线在这里被急剧吸收。 仅仅下潜了十数丈,来自水面的微光便已消失殆尽,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只有水流滑过身体的细微声响。 更令人心悸的是,隨著下潜深度增加,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不仅是水压,更夹杂著某种对灵力、甚至对法宝的诡异压制! 茯苓能感觉到,归墟剑在剑鞘中微微震颤,似乎受到了影响,灵力运转也滯涩了许多。 “点亮幽火。”茯苓传音给燕无归和苗菱。 三人同时催动谷嬋给予的玉瓶。只见三簇幽冷的火苗,自他们掌心幽幽燃起。 这西冥幽火果然神奇,在至寒的潭水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火势稳定,散发出一种阴冷的光芒,將周围照亮。 奇怪的是,潭水中还漂浮这一种黑色的絮状物。 几乎同时,队伍中其他人也纷纷施展手段照明。 林啸谷冷哼一声,掌心腾起一团炽烈的金红色火焰,正是他修炼的烈焰,光芒灼热,將周围潭水都蒸发出丝丝白气,与西冥幽火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金蝉子。他並未使用任何外物,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佛號,周身便自然散发出金色佛光,功德金光! 这金光並非火焰,却自带净化与光明属性,在幽暗的潭水中如同一盏金灯,照亮范围甚至比西冥幽火更广,且所照之处,那些黑色的絮状物都纷纷退避消散。 至於其他没有特殊照明手段或火焰的修士,此刻就有些尷尬了。 他们的照明符籙或法宝,在这诡异的潭水压制下,光芒微弱如萤火,甚至有些直接失效。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没有光线,简直寸步难行,连基本的警惕都做不到。 於是,不少人开始“自发”地向有光的地方靠拢。 林啸谷那边火焰灼热逼人,且他脸色阴沉,生人勿近,靠过去的人不多。 金蝉子佛光普照,温和无害,吸引了不少人,但佛光范围內,眾人莫名感到一种被“审视”的压力,有些不自在。 茯苓他们这边的西冥幽火,光芒稳定阴冷,照亮的范围清晰。 很快,便有一些修士“蹭”到了他们附近的光照范围內,其中包括冷凌凌队伍。 一道传音符传入茯苓耳中,是冷凌凌的声音: “谢茯苓,此地凶险远超预期,阵法压制古怪,水下恐怕还有未知威胁。单打独斗,风险太高。我们联手,如何?” 茯苓心中微动。冷凌凌主动提出联手,並不意外。 此女心思縝密,审时度势,在岸上就有所体现。 茯苓並未立刻回復,而是传音与身旁的燕无归和苗菱沟通。 燕无归的眼眸在幽火映照下更显冰冷,他传音道:“冷凌凌可信度未知,但眼下联手確能增加安全。” 苗菱则小声道:“茯苓姐姐,我听你的。” 茯苓略一思索,对冷凌凌传音回道:“联手可以,但需约法三章。第一,在遇到足以威胁所有人的重大危险或取得关键宝物前,互不攻击,信息共享。第二,若遇分歧,协商解决,不得擅自行事连累他人。第三,若有背叛,天涯海角,必诛之。” 冷凌凌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与她的队员沟通,隨即回覆:“可。便依你所言。” 冷凌凌带著她的两名同伴,和茯苓他们暂时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越往深处,水压和灵力压制越强,同时出现的魔兽也越发频繁。 它们大多形態扭曲,似鱼非鱼,似兽非兽,通体覆盖著鳞片或骨甲,眼瞳在幽火映照下闪烁著贪婪的红光。 它们似乎不喜光芒,尤其是西冥幽火和金蝉子的功德金光,但又被活物的气息吸引,不断从黑暗中扑袭而来。 冷凌凌既然主动提出合作,自然不会光占便宜不做事。 她与她的两名同伴配合默契。 冷凌凌本人则操控著长鞭,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周围穿梭绞杀,效率极高。 大部分试图袭击他们这个小团体的魔兽都被冷凌凌的队伍解决掉了。 茯苓和燕无归主要警惕前方和侧翼,偶尔出手解决漏网之鱼。 苗菱则抱著古箏,警惕著后方和上方,她的音攻在这种环境下可能受限,但她有的是力气。 其他蹭光的修士,也各自应对著袭来的魔兽。 大多数人还算自觉,知道享受了光照的便利,就该出力清除威胁,否则大家都危险。 但总有那么几个害群之马。 以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为首,大概五六个人,一直缩在光照范围的最后方、最安全的位置。 每当有魔兽袭来,他们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动作慢吞吞,出工不出力,甚至故意將魔兽往別人那边引。 大部分魔兽都被前面的人解决了,他们几乎没怎么消耗灵力和体力。 “喂!你们几个!什么意思?光蹭著不走,魔兽来了躲后面,保存实力想捡现成的?”一名正在奋力斩杀一只铁甲怪鱼的大汉忍不住了,一边战斗一边怒喝道。 柳青嗤笑一声,反而往更后面缩了缩,几乎要贴到持著金蝉子身上了:“让我出去?好啊,你们先问问金蝉子同不同意?人家都没赶我,你算老几?” 第226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八) 一直闭目诵经、对周围爭吵充耳不闻的金蝉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並未看向爭吵的双方,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低声宣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暂且息爭。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是一惊,下意识地顺著他目光的方向望去。 水流开始不规律地涌动,隱约可见一片巨大阴影在缓缓蠕动。紧接著,一声低沉的龙吟,直接震撼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 “龙?!”一名修士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数十万年前,真龙一族不是已经与上古神魔一同……灭绝了吗?这里怎么会有龙?!” “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茯苓厉声喝道,同时毫不犹豫地掐灭了掌心的西冥幽火。 燕无归和苗菱也立刻照做。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收敛所有气息,灵力內敛,慢慢后退!”冷凌凌冰冷的声音通过传音在眾人识海中响起。 她是妖族,对这等强大的生物气息更为敏感,此刻收到的威压也是最大的。 没有人敢怠慢,所有人都將自身气息压制到最大。 退出了相当一段距离,直到那龙威带来的压迫感稍微减弱,眾人才稍稍鬆了口气,但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冷凌凌,忽然传音道:“等等……前面……好像有东西……是一座……宫殿?” “宫殿?怎么可能?我们刚才下来时根本没看到!”立刻有人质疑。 冷凌凌冷笑一声,语气肯定:“我的原型是虎族,夜视能力远超你们人族。” 眾人將信將疑。 金蝉子沉吟片刻,传音道:“阿弥陀佛。冷施主既然有所发现,或许是一线生机。前路不明,与其在黑暗中盲目乱窜,不如前往一探。” 他的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默认。毕竟,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冷凌凌取出长鞭。她將鞭子一端握在手中。 “为防走散,大家牵著我的鞭子前进。”冷凌凌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冷凌凌当然不会有这么好心,前路危险,要没有探路的石子死在这里就太浪费了。 大约前行了一会后,就在有人开始怀疑冷凌凌是不是看错了或者故意带错路时。 脚下传来坚硬平整的触感,紧接著。 “嗡!” 一股光芒,毫无徵兆地自眾人脚下、前方、乃至头顶同时亮起! 他们赫然站在一条由白玉石铺就的台阶上!台阶向上延伸,通往一座巍峨壮观的宫殿群! 宫殿整体呈现出一种暗金色调,飞檐斗拱,雕樑画栋。 巨大的盘龙柱支撑著殿宇,龙睛用宝珠镶嵌。 宫殿各处镶嵌著数不清的宝石、明珠,將整片水下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金碧辉煌,流光溢彩。 这分明是一座传说中的龙宫!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龙宫的光芒是由无数镶嵌在墙壁、廊柱、穹顶上的硕大宝珠,以及一排排燃烧的蜡烛共同散发出来的。 那些宝珠颗颗圆润饱满,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最大的甚至堪比婴孩头颅,散发著光晕。 这等品相的宝珠,放在外界任何一家拍卖行都足以引起轰动,在这里却如同普通装饰品般隨处可见。 不少修士眼中都流露出贪婪。 冷凌凌身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江金月,却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她的目光盯住了那些燃烧的蜡烛。 她凑近一根蜡烛,仔细看了看仿佛永远不会滴落的烛泪,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这是鮫人烛。以鮫人的油脂炼製而烛蜡,以鮫人的筋做成是烛心。” 鮫人烛! 眾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寒。 这龙宫中竟然以鮫人烛为照明之用,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燕无归沉声道:“既已至此,多想无益。进去看看,这龙宫究竟藏著什么。” 眾人小心翼翼地踏上玉石台阶,走向宫殿的巨门。 燕无归与茯苓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发力,缓缓推开了沉重的宫门。 “吱呀——” 门缝中,没有预想中的宫殿內景,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將门口的眾人完全吞没。 强烈的光芒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闭眼,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错乱感。 等到那眩晕感和光芒逐渐消退,眾人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他们目瞪口呆—— 他们竟然站在了一条青石板铺就、人来人往、喧囂热闹的街道上! 头顶是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店铺招牌林立,叫卖声、交谈声、车马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气、尘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海腥味。 他们身上的避水效果不知何时消失了,衣物乾燥,呼吸著正常空气。 茯苓迅速观察四周。街道上的行人穿著古朴,样式与她所知的天衍大路服饰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两个手持长矛、在城门附近站岗的小兵注意到了他们这群外来者。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兵皱了皱眉,走上前来,语气不算客气: “喂!你们几个!站这儿发什么愣?看你们打扮,也是来天水城找龙宫的吧?” 天水城?龙宫? 冷凌凌队伍中擅长交际的付昭反应极快。 他脸上立刻堆起和气的笑容,快步上前,不著痕跡地將一小锭黄澄澄的金子塞进那小兵手里,压低声音道: “这位军爷好眼力!我们正是慕名而来,想探寻龙宫。只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规矩也不懂。不知军爷能否行个方便,给我们介绍个本地通,指点指点迷津?定有重谢!” 那小兵掂了掂手里的金子,分量十足,又偷偷咬了一口確认成色,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態度也热情了不少:“好说好说!算你们运气好,碰见我王老五!七爷!七爷!过来一下!” 他朝不远处一个蹲在墙角晒太阳、看起来有些懒散的乾瘦男子喊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被称为“七爷”的男子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过来。 他相貌普通,眼珠却颇为灵活,打量了茯苓他们一行人,对王老五点了点头:“王头儿,啥事?” “这些是刚来的外乡客,想打听龙宫的事儿。你路子熟,给他们讲讲规矩,找个稳妥的客栈安顿下来。天快黑了,別让他们乱跑。”王老五吩咐道。 又对茯苓他们使了个眼色,“七爷是咱们天水城的老人儿,消息灵通,你们跟著他准没错。” 七爷也不推辞,对眾人招了招手:“跟我来吧,先找地方住下。这天水城啊,晚上可不兴出门。” 眾人心中疑惑重重,但此刻別无选择,只能跟著七爷,向前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就有人按捺不住,急切地问道:“七爷,您刚才也听到了,我们是为龙宫而来。这龙宫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27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二十九) 七爷也不卖关子,点燃一袋旱菸,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缓缓开口。 “这事儿啊,得从很多很多年前说起了。” “城里有个老头子,姓仰,大家都叫他仰公。有一天,他掉进了寒摇池的洞穴里。那洞又深又黑,仰公命大没死。他没办法,只能摸著黑,顺著洞穴往里走。” “这一走啊,就是不见尽头,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前面忽然有了光!” “他顺著光走过去,你们猜怎么著?他看到了龙宫! “那龙宫周围四五里的地方,地上都铺著厚厚一层青泥,能没到人膝盖。那青泥踩上去软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而龙宫本身,那些宫殿楼阁啊,都笼罩在一层轻飘飘的白雾里。” “龙宫门口趴著一只小黑龙!虽然说是『小』,可仰公说,那也有水桶粗细,丈把长!齜牙咧嘴,眼珠子跟灯笼似的,凶得很!仰公本来想凑近看看,被那黑龙一瞪,嚇得魂儿都没了,哪还敢进去?只好退了回来。” 小黑龙?眾人联想到之前那声恐怖的龙吟和庞大的阴影,心中不寒而慄。 “困在那种地方,没吃没喝可不行。仰公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没法子,看著脚下那厚厚的青泥,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七爷顿了顿,抽了口烟,“青泥吃起来,味道竟然跟上好的米饭一样!” “就这么著,仰公在那地下龙宫附近兜兜转转,找了一百多天,终於让他找到了另一条裂缝,爬了出来。” “回到城里,仰公本来不敢乱说,怕惹祸上身。可有一次喝多了酒,没管住嘴,就把这事儿给抖搂出来了。” 七爷磕了磕菸灰,“一开始大家都不信,以为他喝多了胡说。可后来,城里来了个游方的老道士,听说了这事儿,却说仰公遇到的是真的。” “那老道士说,那洞里的龙宫,不是普通的龙宫,很可能是东海龙王第七女藏宝物的地方!” “后来啊,还真有人寻著了龙宫,带回来了宝珠。道士见了,说那珠子叫儷珠,夜里亮起来,能照百步远。” 眾人听完后纷纷追问那龙宫究竟如何去得。 只有茯苓静静望著七爷,轻声问:“那些找到龙宫的人呢?” 七爷深深看了茯苓一眼,缓缓吐出口中的烟气,哑声道:“全死了。” 全死了。 三个字,平淡无奇,却带著透骨的森冷。 “身上的肉,都被割下来完了。” “什、什么?”有人声音发乾,“被……被割肉?是龙宫里的人吗?还是……” 七爷慢悠悠地又吸了口烟,烟雾遮掩了他大半表情,只露出一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怎么死的,谁割的肉,没人知道。发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副乾乾净净的骨架。” “好了,现在先赶路,天快黑了。”他抬头望了望西斜的日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催促。 眾人抬头,只见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暮色,街道上的行人似乎也加快了脚步,一些店铺开始上门板。 眾人跟著七爷,穿过冷清下来的街道,来到一家名为“悦来居”的客栈。 客栈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打扫得还算乾净。七爷似乎与掌柜相熟,低声交谈几句后,便为眾人安排了几间相连的上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冷凌凌和苗菱她们三个住在一件房。 窗户纸糊得不算严实,透过缝隙,能看到外面。 之前还人声鼎沸的街道,此刻死寂一片,连声狗叫虫鸣都没有。 冷凌凌褪下半截袖子,露出紧绷的小臂,能看到她皮肤上,细密的绒毛根根直立,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鸡皮疙瘩,久久不消。 “不对劲,”冷凌凌眸子里满是警惕,“从踏进这座城开始,我全身的寒毛就没倒下去过。” 作为妖族,尤其还是虎族,她对危险的直觉远超人族修士。 茯苓走到窗边,没有推开,只是凝神感应。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海腥味,看似正常,但神识稍稍外放,便感到一种粘滯的阻力,仿佛陷入泥沼,更有阴冷的气息试图顺著神识反噬回来。 茯苓转身,烛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跳跃,“晚上是一个重要点。有些脏活累活,也该让那些一直躲清閒的人去做了。” 冷凌凌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柳青那几个废物?” 茯苓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那个故事,你听出问题了吗?” 苗菱也凑了过来,小声道:“仰公是意外掉进去的,去找龙宫的人都死了,故事里一直还有一个人。” “没错,那个游方的老道士。仰公酒后失言,是他站出来认证了龙宫的存在,还点明了是龙宫有宝物,甚至说出了具体信息。后来有人带回宝珠,也道士说那珠子叫儷珠。” 冷凌凌眼神一凛:“他在引导人,对龙宫和宝物產生兴趣,诱惑他们。” “至少,他的出现和言论,让一个可能是醉汉胡诌的故事,变得可信。后来那些因此丧命的人,某种意义上,都是被他指引去的。” “明天去找这个老道士?”苗菱问。 “嗯,”茯苓点头,“不过,不能大张旗鼓。明天我们先分开行动,打听消息。那几个一直不出力的,是时候让他们去探探路了。” 第228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 第一夜是平安夜。 第二天天亮,大家又聚集在一起。 经过商量,由燕无归茯苓和冷凌三人前往城外山上,寻找老道士。 而苗菱、付昭、江金月则留在城中,分头打探关於天水城的消息。 山上道路崎嶇,比城中更加阴冷。 城主曾经向老道士邀请到城主府上居住,但是老道士拒绝了,选择在山上居住。 按照七爷给的地点,他们一路寻觅,果然在山顶发现了几间石屋。 然而,当他们走近时,却发现石屋前已经站了两拨人,正是金蝉子带著他的一位队友,以及戴著帷帽的林啸谷和梦瑶。 显然,不止他们想到了老道士这个人物。 双方见面,气氛微妙。 林啸谷透过帷帽缝隙,阴冷地扫了茯苓和燕无归一眼,特別是看到燕无归时,眼神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金蝉子则依旧平和,对茯苓等人合十行礼。 石屋的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 “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进去吧。”冷凌凌率先开口,推开了木门。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桌,一榻,一个蒲团。一位白髮白须、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闭目盘坐在蒲团上。 令人惊异的是,他面前的矮桌上,早已摆好了数个冒著热气的粗陶茶杯,数量恰好对应此刻进屋的人数,七杯。 老道士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七人,最后停留在茶杯上。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心中疑问颇多。既入此门,便是有缘。山路难行,先喝杯粗茶,润润喉,静静心吧。” 说完,他便重新闔上眼帘,一副“茶不喝完,免开尊口”的样子。 茯苓和燕无归互相对了一个眼神,这情景与望潮村村长劝酒时极其相似。 茯苓悄然调动神识,仔细探查面前的茶水。茶汤清澈,没有明显的毒性或异常灵力波动。 林啸谷悄悄传音给梦瑶,两人交换眼色,最终,林啸谷和梦瑶端起了茶杯,凑到嘴边,却只是用宽大的袖口遮掩,假装饮下,实则將茶水悄然倾倒在袖內布料上。 金蝉子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他的队友也紧隨其后。 茯苓对燕无归微微頷首,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仰头,將茶汤尽数饮下。 燕无归见她喝了,也不再犹豫,同样饮尽。 冷凌凌见他们都喝了,也乾脆地喝了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八只茶杯,很快都空了。 老道士这才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却没有落在喝了茶的茯苓、燕无归、冷凌凌、金蝉子等人身上,反而径直看向了林啸谷和梦瑶。 老道士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让林啸谷和梦瑶如坠冰窟: “这两位施主,心不诚啊。不是真心来此求取答案之人。既无心,便请回吧。山高路远,不送。” 林啸谷连忙起身,勉强挤出笑容,拱手道:“道长误会了!这就喝,这就喝!”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道士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非也。方才不饮,是心不诚。此刻欲饮,是势所迫。心口不一,当罚。若要留下听道,需饮两杯。” 两杯?! 林啸谷和梦瑶都傻眼了。这老道士的规矩,竟如此古怪且严格! 茯苓心中暗凛,同时也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耍小聪明。 林啸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对老道士躬身道:“是晚辈失礼了!愿受罚!” 他示意梦瑶,两人不得不重新在老道士示意下,各自斟满两杯茶水,硬著头皮,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 见所有人都依言喝下了茶,老道士不再多言,抬手间,一个普通的签筒,凭空出现在矮桌中央。 签筒內插著竹籤,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一人一问,心诚则灵。將你们心中最想知道答案的那个问题,默念於心,然后摇动此签筒。签落,拾起,其上自有答案。答案仅有三类是,不是,不一定。”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眾人,补充道:“机会只有一次。” “现在,可以问你们想问的了。不过,老道解答之前,也有一问,希望大家能仔细考量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內心: “你们来此,是求生路,还是求宝物?” 说完,他便將签筒分发给所有人。 这规矩来得突然,根本没给眾人商量的时间!连问题都需要在心中默问,显然是为了防止串通。 茯苓心中一紧。她和燕无归、冷凌凌刚才还没来得及统一要问的问题!现在只能靠临场默契了。 希望他们三个不要问出相同的问题,白白浪费这机会。 签筒已到面前,不容多想。 茯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闪过进入秘境后的种种:寒摇池下的龙宫与黑龙、天水城、仰公…… 茯苓定了定神,双手捧起竹籤筒。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那些去过龙宫、带回儷珠后惨死的人是被天水城的市民杀死的吗?” 问题默念完毕,她手腕轻摇。 “哗啦啦……” 竹籤在筒內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摇了几下,一根竹籤,从眾多签支中跳了出来,啪地一声轻响,掉落地板上。 茯苓放下籤筒,俯身拾起那根竹籤。 她翻转签身,看向刻有字跡的那一面—— “是” 茯苓瞳孔微缩,心臟猛地一跳! 真的是市民乾的?! 这个答案,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茯苓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 老道士依旧闭目,仿佛对签文內容毫不在意。 茯苓注意到,燕无归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在看到竹籤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將签文同样放回桌上,退开。 当最后一人放下籤筒,老道士终於再次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扫过神色各异的七人。 “问题已问,答案已得。是去是留,是进是退,是生是死,皆在你们一念之间。记住,命运之河,分支万千。望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眾人,將所有人请出了屋子,关上了门。 第229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一) 从老道士的石屋回来,茯苓、燕无归、冷凌凌三人面色凝重,一路无话,心中反覆思量著各自得到的签文答案。 回到客栈,与早已等候在此的苗菱、付昭、江金月匯合。 关上房门,布下隔绝禁制。 苗菱第一个开口,声音虽轻却带著完成任务的小小兴奋:“茯苓姐姐,果然不出你所料!今天早上,柳青那几个人鬼鬼祟祟地聚在一起嘀咕了半天,然后那个一直跟在林啸谷身边、不怎么说话的黑衣男人,就悄悄找上了他们。” 她口中的“黑衣男人”,正是林啸谷队伍中那位存在感极低的男子。 茯苓在原著中知晓他的底细,他並非人族,而是林啸谷收服的帝休树灵所化的人形灵兽,名唤“帝休”。 此灵兽最擅长的便是精神层面的能力,能编织、引导梦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人的情绪和潜意识。 原著里,林啸谷没少利用帝休的这项能力,为他自己“创造”各种与美女的梦境,进而俘获芳心。 “我按照你的吩咐,一直暗中盯著。”苗菱继续说道,她虽然看起来胆小,但执行茯苓交代的任务时却异常大胆。 “那帝休和柳青他们接触时很隱蔽,借著人群拥挤,只是拍了拍柳青的肩膀,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柳青他们几个当时眼神就变得有点迷糊。” “等帝休一走,我立刻用了一张隱身符,悄悄靠近,把我带的阴阳镜用特殊手法,藏在了柳青身边。他们被帝休影响了心神,根本没察觉。” “干得漂亮,苗菱。”茯苓讚许地点点头。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林啸谷让帝休去接触柳青那伙贪婪愚蠢的傢伙,用意不言而喻无非是想利用他们当探路的炮灰。 而茯苓则將计就计。 “如此一来,柳青他们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我们都能掌握。”燕无归看向阴阳镜冷声道。 苗菱取出了那面巴掌大小的阳镜。 此刻铜镜正微微散发白光,镜面渐渐显露出影像,正是从柳青视角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 天色早已黑透,天水城再次陷入的死寂。 然而,镜中显示,柳青他们一行人,却並未待在客栈,反而正走在一条荒僻的小路上。 周围是影影绰绰的枯树,夜风呜咽。他们手中举著磷火灯,脸色在映照下显得惨白。 冷凌凌眸子从镜面上移开,看向茯苓,嘴角勾起一抹瞭然:“这就是你昨天说的,让那些不干活的人去探路?” 茯苓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注视著镜中柳青等人,声音平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啸谷想用他们当探路的卒子,我们正好借他们的眼睛和脚步。 趁著柳青等人尚未触发危险,眾人抓紧时间交换信息。 “我先说吧,”茯苓率先开口,神色凝重,“我询问的问题是那些去过龙宫、带回儷珠后惨死的人,是被天水城的市民杀死的吗?签文给出的答案是是。” “是市民杀的?!”苗菱捂住嘴,低声惊呼。 白天听到七爷讲述时,虽然有所猜测,但得到如此明確的肯定,还是让人心底发寒。 那些看似普通的凡人,竟然是残忍割肉的刽子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的问题可能比较直接,”冷凌凌接口,她似乎並不在意眾人对她问题大胆的惊讶,“我问的是龙宫之中,是否存在天阶灵器『太虚引魂幡?签文答案是是。” 太虚引魂幡!竟然在龙宫! 这下大家是真的惊讶的,大家一开始都是为了万春生仙草来的,没想到冷凌凌这么大胆直接问太虚引魂幡。 “燕师兄,你呢?”茯苓看向燕无归。 燕无归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我问的是:『此刻的我们所有人,是否都还活著?签文给出的答案是,不一定。” 不一定? 这个词比单纯的“是”或“不是”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 燕无归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缓缓说道:“结合我们之前的经歷从寒摇池底被白光吸入,瞬间出现在天水城,身体毫无溺水或战斗痕跡,避水丹效果莫名消失。”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令所有人汗毛倒竖的推论: “我怀疑,我们的肉身,很可能还停留在龙宫之中。而此刻在这里的『我们』,只是我们的魂魄,被强行拖入並困在了天水城之中。” “所以,老道士问我们是求生路还是求宝物。” “签文不一定,正是指这种介於生死之间的诡异状態。” 燕无归的推测逻辑严密,结合了所有诡异之处,让人无法反驳。 燕无归关於推论,让房间內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就在眾人心绪翻腾时,苗菱手中的阴阳镜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沙沙”声和急促的喘息声。 眾人立刻將注意力重新投回镜面。 只见镜中视角剧烈晃动,显然持镜者正在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他们此刻,正站在天水城白天最热闹的那条主街正中央! 四周是熟悉的店铺和建筑轮廓,但此刻空无一人。 远处零星的灯笼光芒在黑暗中变成了模糊昏黄的光晕,不仅没能带来安全感,反而像一只只眼睛。 “这是哪里?我们怎么回到街上了?”镜中传来柳青惊恐颤抖的声音,以及另外几人同样慌乱失措的叫喊。 柳青等人终於从被帝休诱导出的那种狂热亢奋中彻底清醒过来,他们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到了街中央,一个个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镜中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街道上,毫无徵兆地,升腾起了浓密的白雾。 这雾气来得极快,仿佛从地底、从墙壁缝隙中渗出,迅速瀰漫开来,眨眼间就將街道两旁的建筑吞没得只剩下朦朧的轮廓。 雾气带著一股阴冷潮湿的腥气。 与此同时,一种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声音,开始从雾气深处传来。 “窸窸窣窣……” “索索啦啦……” 第230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二) 那声音,像是坚硬的东西在相互摩擦、刮擦,在石板地上拖行,密集而杂乱,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什么声音?”柳青队伍中一人尖叫道。 镜中视角疯狂转动,柳青试图透过浓雾看清声音的来源,但除了白雾气,什么也看不到。 但那令人不適的刮擦声和拖行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已经贴到了他们身边。 “妈的!我们被算计了!这鬼地方晚上果然不能待!”柳青还算有几分急智,知道此刻绝不能分散。 他厉声大喝,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都別动!別乱跑!听我的!我们四个背靠背站好!把武器拿出来!不管来的是什么,一起对付!” 镜中视角稳定下来,显示柳青迅速与另外三名队友背靠背聚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 他们各自拔出了兵刃,柳青手中是一柄长剑,剑身上隱隱有灵纹流动,显示其品阶不低。 能在眾多天才中脱颖而出参加大比,柳青本身確实有其过人之处。 阴阳镜前的茯苓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盯著镜中的变化。 浓雾越来越浓,几乎要將柳青四人完全吞噬。 那“窸窣索拉”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们脚边、耳边响起! 突然,镜中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不是柳青,是他右侧的一名队友! “啊!我的腿!有什么东西在咬我!在吃我!”那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镜中视角猛地转向右侧,只见浓雾中,那名队友的小腿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什么东西?出来!”柳青怒吼一声,挥剑朝著队友腿边的雾气疯狂斩去! 剑气搅动雾气,什么也没碰到。 柳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灵力灌注长剑,剑身嗡鸣,爆发出光芒,驱散周围的雾气。 在剑光一闪而逝的剎那,雾气被短暂逼退,眾人终於看清了袭击者,一截覆盖著暗青色鳞片、末端是半透明鰭状的鱼尾? 在浓雾中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鮫人!”付昭脱口而出,眉头紧锁。 那边,柳青意识到背靠背防御在敌人面前根本无效,身边队友接连受伤,咀嚼声不绝於耳。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其大家一起死,不如…… “对不住了!”柳青猛地將身边那个小腿被咬掉一大块肉、正痛苦哀嚎的队友,狠狠地向前方浓雾中推去! 同时,他运起全身灵力,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著客栈的方向亡命奔逃! 另外两名尚能行动的队友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道义,求生本能驱使下,也立刻效仿,不管不顾地拋弃了受伤的同伴,紧隨柳青之后,夺路而逃。 “不!柳青!你这畜生!!!”身后传来被拋弃者绝望悽厉的咒骂,旋即被恐怖的撕咬和骨骼碎裂声淹没。 柳青头也不敢回,拼命向前冲。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仿佛有无数水滴悬浮在四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粘滯感,身体也变得沉重,奔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身后的追击者,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 浓雾翻滚,隱约可见数道迅捷的青影在雾气中穿梭,“索索啦啦”的刮擦声和嘶鸣越来越近! 柳青骇然回头,终於看清了追兵的真面目。 那確实是人形,却绝不是正常的鮫人! 它们上半身勉强保持著人类躯干的轮廓,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粘液和湿滑的鳞片。 下半身则是粗壮的鱼尾,有力地拍打著地面,移动迅捷。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脸! 那张脸还依稀保留著人类的五官,但嘴巴却异化得不成比例,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又尖又长的獠牙,上面还沾著新鲜的血肉碎末和暗红的血丝。 鼻子和眼睛被挤压到额头附近,显得扭曲,眼神空洞麻木,只有无尽的飢饿。 它们的双手也变异了,指间长出了透明的蹼,指甲乌黑尖利。 这哪里是传说中貌美善歌的鮫人? 分明是从深海噩梦中爬出来的食人怪物! 別说身临其境的柳青嚇得魂飞魄散,就连隔著阴阳镜观看的茯苓等人,也被这扭曲噁心的形象衝击得倒吸一口凉气,苗菱更是小脸煞白,差点吐出来。 “等等!”江金月突然失声,眼眸死死盯著镜中一个冲在前面、面目扭曲的怪物。 “这里面有个人好像是今天白天我和付昭访问过的人。” “这……这能看出来?”苗菱难以置信。 “那个脖子上……是不是有一条金项炼?!” 眾人凝神细看,果然,在其中一个怪物的脖颈间,隱约可见一抹暗金色,是一条样式古朴的金项炼! 江金月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我和付昭白天在城中打探消息时,访问过一个住在城西的妇人。她丈夫早年出海失踪了,她脖子上就戴著这么一条金项炼,说是丈夫留给她的念想,一直跟我们讲了好久,所以我们印象特別深刻!那项炼的款式、长度都一样!” 白天还在跟你絮叨家常、思念亡夫的普通妇人,晚上就变成了这副追魂索命的食人怪物?! 柳青此刻已经顾不上鮫人恐怖是外貌了,他只知道再不跑就死定了! 他疯狂地甩出身上仅存的几张攻击符籙,火球、风刃在身后炸开,稍稍阻挡了一下鮫人。 但这些怪物仿佛不知道疼痛为何物,被炸断胳膊、削掉半边脑袋,只要还能动,就依然嘶吼著扑上来,眼中只有对血肉的贪婪。 第231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三) 眼看客栈的轮廓就在前方不远,柳青眼中燃起希望,却又瞥见身边的队友也在拼命狂奔。 柳青眼中凶光一闪,在拐过一个街角时,看似不小心踉蹌了一下,手中长剑却向后一撩,锋利的剑刃狠狠划过了那队友的脚踝! “啊!”那队友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瞬间就被追上来的几只怪物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柳青则借著这一阻,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终於衝到了客栈紧闭的大门前! 他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门,嘶声力竭地大喊:“开门!快开门!放我进去!!” 客栈一楼还亮著灯,掌柜的身影出现在门缝后,却没有开门的意思,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客官,天黑莫出门的规矩,早就告知各位了。是你们自己违背规矩,以身犯险。如今引来祸患,却要连累整个客栈?抱歉,小店没有这个义务为你开门。” 柳青气得几乎吐血,眼看身后的怪物已经追到街口,他急忙喊道:“钱!我有钱!很多钱!都给你!开门!” “不要钱。”掌柜的声音毫无波澜。 “那你要什么?!”柳青绝望地吼道,同时挥剑逼退一只最先扑上来的怪物,手臂却被另一只怪物的利爪狠狠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淋漓。 剧痛和死亡的逼近,让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猛地嘶喊道:“儷珠!我有从龙宫带出来的儷珠!那颗传说中的宝珠!给你!都给你!只要放我进去!” “儷珠”二字一出,门后的掌柜沉默了一瞬。 就连那些疯狂攻击的怪物,动作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滯涩了一下,空洞麻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贪婪,有恐惧,有渴望,也有深深的憎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此言当真?”掌柜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千真万確!就在我身上!快开门!”柳青一边拼命抵挡,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层层符纸包裹的的小球。 “好!”掌柜终於鬆口,“把珠子从门缝塞进来!验明真偽,自会开门!” 柳青哪敢犹豫,立刻將珠子连同包裹塞进了门缝。 片刻后,门內传来掌柜略显急促的声音:“快进来!”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柳青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挤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迅速关上,將那些扑到门前的怪物和它们不甘的嘶吼隔绝在外。 阴阳镜中的画面,隨著柳青进入客栈、视角被墙壁阻挡而变得模糊、晃动,最终稳定在客栈大堂昏暗的灯光下,只能看到柳青瘫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镜外,茯苓等人久久无言。 “柳青暂时活下来了,但他付出了儷珠,让人知道他可能是从龙宫回来的,接下来在这城里,恐怕也不会好过。”燕无归说道。 镜面光芒黯淡,房间內重新被凝重的气氛笼罩。 燕无归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扫过眾人:“今晚所见,信息量很大。大家都说说自己的想法,结合白天打探的消息。” 付昭向前一步,沉声道:“我和金月白天分头走访了不少老人和知道些旧事的人。关於那位第一个发现龙宫的仰公,除了他跌入洞穴、见到龙宫、吃青泥活命、最终逃出的经歷外,还有一个关键信息仰公从洞穴回来后,又活了很久,远超过普通凡人的寿命。城里老人私下传言,认为仰公之所以长寿,甚至长生不老,就是因为他吃了龙宫外那能当饭吃的青泥。” “长生不老?”冷凌凌挑了挑眉,“那青泥若真有此效,岂不是比万春生还厉害?那仰公最后怎么死的?” 付昭摇了摇头:“被人杀死的,和其他从龙宫回来的人一样,身上的肉被削的乾乾净净。” 江金月接口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关於晚上不准出门的禁令,我们打听到的说法更统一,凡是在夜晚离开家门、滯留户外的人,无论原因,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失踪或惨死。官府也曾调查过,但根本查不出原因,找不到凶手,连尸体都常常残缺不全。久而久之,这条『天黑莫出门』就成了天水城铁一般的规矩,代代相传,没人敢违背。” 她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明白。白天看似正常的市民,夜晚会变成食人的鮫人,捕杀任何胆敢在外面活动的人。 茯苓將一系列事件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城中之人,知晓仰公因踏入龙宫、食用青泥而获得远超常人的寿命后,对『长生不老』產生了极致的渴望与扭曲的嫉妒。” 茯苓的声音清晰,在寂静的房间中迴荡,“所以,当后来者真正进入龙宫、甚至带回『儷珠』这等明显是宝物的东西时,在他们眼中,这些人便成了行走的长生药。” 她顿了顿,“於是,贪婪压过了理智。他们联手,以残忍的方式杀害了那些归来者,剔骨削肉,分而食之,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將『长生』之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然而,龙宫之物,岂是凡人能够轻易消受?”燕无归接口道。 “他们吃下的,並非长生的灵药,而是污染。这不仅没能让他们长生,反而將他们扭曲成了夜晚失去理智、只知道吞噬血肉的怪物,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些『鮫人』。” 冷凌凌点头,补充了关键一环:“而白天,受到规则限制,他们又能恢復成看似正常的人,继续生活,对自己夜晚的所作所为毫无记忆。这便是『天水城』白天热闹、夜晚死寂,以及『天黑莫出门』背后的真相。” “而我们,”燕无归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回茯苓身上,“根据签文和种种跡象推断,肉身还留在龙宫,意识却被拖入了幻境之中。要真正脱困,龙宫,是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再去一次的地方。” 冷凌凌眸子微微眯起,想起了柳青:“说到龙宫,柳青手里那颗能让客栈老板开门的儷珠……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我们刚进入龙宫时,他偷拿的。” 付昭嗤笑一声:“嘿,这小子,偷鸡不成蚀把米。今晚他用这珠子换了条命,但看那客栈老板的表情,这珠子恐怕不是那么好拿的。我敢打赌,最迟明天,柳青就得死在客栈里。” 第232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四) 江金月说“还有一件事情,我发现天水城的白天越来越短了。我们要加快时间了。怎么才能找到龙宫呢,知道龙宫人都死了。” 这意味著这个幻境正在加速,留给他们脱身的时间不多了。 面对“如何找到龙宫”这个问题,茯苓有了计划。 翌日,冷凌凌独自前往林啸谷等人的房间。 梦瑶一见到她,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不爽:“你来干什么?不去找你的好盟友茯苓,跑我们这儿来做什么?” 冷凌凌看都没看梦瑶一眼,直接锁定林啸谷,开门见山:“林道友,想必你现在也在为如何找到真正的龙宫入口而烦恼吧?” 林啸谷帷帽下的眼神锐利,冷冷道:“怎么?你有办法?” 他並不完全信任冷凌凌,尤其是知道她与茯苓结盟。 “办法自然有,”冷凌凌语气平淡,“但需要林道友你一起合作。” “合作?我凭什么相信你?別忘了,你现在可是跟谢茯苓穿一条裤子的。”林啸谷语带讥讽。 冷凌凌唇角微勾,露出一丝笑意:“林道友,修真界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罢了。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眼下,找到龙宫才是重中之重。个人恩怨,不妨先放一放。” 梦瑶急了,拉住林啸谷的衣袖:“林哥哥,你別信她!这女人跟茯苓一伙的,肯定没安好心!” 林啸谷却陷入了沉默。他並非无脑衝动之辈,这几日却接连受挫,暴躁易怒。 冷凌凌的话,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需求,他確实急需找到进入龙宫的方法。 “说说看,你想怎么做?”林啸谷最终开口,带上了几分认真。 与此同时,在茯苓的房间內,她正盘膝而坐,默诵著縹緲峰的静心法诀,周身气息沉静。 燕无归悄无声息地走入,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直到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你也察觉到了,是吗?”燕无归这才开口。 茯苓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之前的种种迷雾似乎已被理清。 她点头,轻声道:“其实,从望潮村那杯酒开始,我就隱隱觉得不对劲。秘境中的每一个东西都不是偶然的。” 她站起身,走到燕无归身边,拿起燕无归递给她的清虚丹吃了下去,接著说:“前几天,冷凌凌私下告诉我,她和她的队友在之前遇到的其他任务时,也曾被人逼著喝秘境之中的水。” 燕无归走到她身侧,看著茯苓的衣袖烂一点,很自然的从芥子袋中拿出针线给她缝上,接话道:“而林啸谷的表现,便印证了我们的猜想。他身为赤炎峰长老亲传,绝不至於如此易怒、衝动、行事不计后果,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秘境中。” “没错,”茯苓目光柔和的看著燕无归。 “四生秘境,四生,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而水属阴,主润下。” 茯苓分析道,“而五行之中,水克火。林啸谷是火灵根,因此受到的影响也最明显、最剧烈,被放大了心中的愤怒,导致他屡屡失態,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不止是他,”燕无归补充,眼神看向门外。 “付昭和江金月,昨日为了打探消息,饮用了不少村民递上的清水。今日我观他们虽然依旧警惕,但在谈及那些村民时,已不自觉地带上了过多的怜悯与同情,这可不是一个好跡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点头:“这便是秘境的可怕之处。它不直接用刀剑杀你,而是用看似无害的日常之物,慢慢侵蚀你的心智,放大你的情绪,让你自己走向疯狂。喜怒哀乐,贪嗔痴怨。” “所以,你让冷凌凌去找林啸谷提议合作。” 燕无归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並非真的指望他能提供多少助力,或者完全信任他。而是因为,以林啸谷的聪明和这几日的遭遇,他必然也已经开始怀疑自身状態。冷凌凌主动找上门,提出一个可行的计划,他纵然有疑,但在急於破局的心態下,有很大概率会答应,至少会参与进来,一探究竟。” 茯苓的计划,简单、直接。 既然天水城的“市民”是夜晚猎杀的怪物,那么,想要打破这个循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在他们变弱,白天为人形的时候,將其全部杀死。 “只要杀光所有变成怪物的人,这个基於集体怨念构建的精神幻境,其根基就会被动摇。” 茯苓的声音在临时聚集的眾人面前响起,“届时,通往真实龙宫的入口,很可能会显现。即使不崩溃,我们也可以留一个活口,一个鮫人,逼迫它带我们找到真正的龙宫入口。” “但是,”茯苓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凝重,“这个幻境不会允许我们轻易破坏它的规则。我推测,一旦我们开始大规模屠杀,很可能会触发幻境的强烈反噬。比如天会提前黑下来,让剩下的人提前变异。” “因此,”她看向林啸谷和冷凌凌,最后目光落在一直闭目诵经的金蝉子身上,“我们需要合作。单凭我们任何一队,都很难在可能提前到来的黑夜中,应对数量庞大的怪物。唯有联手,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这个计划,无异於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豪赌。 赌幻境的规则可以被暴力打破,赌在反噬到来前他们能杀光目標或达成目的。 金蝉子缓缓睁开双眼,他双手合十,低诵佛號: “阿弥陀佛。这些即將殞命的施主……” 他目光扫过窗外开始活动起来的街道,“贫僧会为他们,多念几遍往生咒。” 茯苓又看向了其他人。 果然,计划一出,並非所有人都能立刻接受。几名修士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忍和犹豫。 “这……这也太残忍了吧?”江金月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不忍, “他们白天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有些人还很可怜,就像那个戴金项炼的妇人,她只是思念丈夫……我们怎么能……” 第233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五) 金蝉子缓缓睁开双眼,他双手合十,低诵佛號: “阿弥陀佛。这些即將殞命的施主……” 他目光扫过窗外开始活动起来的街道,“贫僧会为他们,多念几遍往生咒。” 茯苓又看向了其他人。 果然,计划一出,並非所有人都能立刻接受。几名修士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忍和犹豫。 “这……这也太残忍了吧?”江金月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不忍, “他们白天都是活生生的人啊!有些人还很可怜,就像那个戴金项炼的妇人,她只是思念丈夫……我们怎么能……” 金蝉子的师弟也小声道:“是啊,或许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再找找老道士,或者……” 茯苓与苗菱交换了一个眼神。 苗菱会意,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几名面露不忍的修士身后。 她动作快如闪电,縴手並指,精准地击打在他们的后脖颈穴位上。 那几人甚至来不及反应,便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昏睡。 “抱歉,委屈几位了。”茯苓对昏睡的几人轻声道,然后看向清醒的其他人,“他们心神已受幻境影响,不宜参与接下来的行动。强行带上,只会成为拖累和变数。” 清醒的眾人都没有出言反对。他们明白,茯苓说的是事实。在这生死攸关的幻境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也是对同伴的不负责任。 “金蝉子大师,”茯苓看向金蝉子,“这几位昏迷的同伴,就拜託您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金蝉子微微頷首:“贫僧会以佛光结界护持他们,直至行动结束。” 这几天,不少人因为城中死亡或者莫名其妙死的,剩下的都是冷凌凌和她两个队友,茯苓和她两个队友,金蝉子和他两个队友,林啸谷和他两个队友。 因为都是亲队友所以精神已经被污染的人並没有被杀死,而是打昏,由金蝉子保护他们,他们这种情况是不能上战场的,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翌日,黎明破晓,天水城迎来了一个看似与往常无异的清晨。街道上,店铺陆续开门,行人渐渐增多,小贩开始叫卖,一切仿佛充满了生机。 金蝉子盘坐於地,双目微闔,手中佛珠缓缓捻动,口中诵念著经文。 隨著他的诵经声,一层柔和而坚韧的金色佛光自他周身扩散开来,如同一个倒扣的金钵,將昏迷的江金月、帝休、以及金蝉子那位小师弟笼罩其中。 结界之外,茯苓等人已然准备就绪。 茯苓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窗外逐渐喧闹起来的街道上。 “行动开始。” “杀!” 计划执行之初,异常顺利。 清晨的天水城民眾,大多还未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警惕性极低。 剑光、刀气、符籙爆炸、冰晶……在寧静的晨光中爆发!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便在惊愕中被瞬间了结。 然而,正如茯苓所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杀戮进行到约莫三分之一,太阳刚刚升到半空,天空毫无徵兆地阴沉下来! 铅灰色的乌云滚滚匯聚,白昼的光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过片刻功夫,竟已如同黄昏將尽! “天黑了!小心!”燕无归厉声喝道,同时一剑將面前一个刚砍倒的商铺掌柜头颅斩下。 那些尚未被杀死的人,在昏暗的天色下,身体开始发生的异变! 他们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泛起青灰,並渗出粘滑的液体。 嘴巴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撕裂开来,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双腿併拢、扭曲、延伸,覆盖上坚硬的鳞片,化为粗壮的鱼尾。手指变得细长,指甲乌黑尖利,指间生出蹼膜。 “吼!!!” 嘶吼声从这些正在变异的躯体中发出。 他们不再是人,而且,因为是在杀戮和恐惧中强行被催发变异,这些鮫怪似乎比昨晚所见更加狂躁! “果然提前变异了!趁他们还没完全变完,动手!”茯苓清叱一声,归墟剑出鞘,金色剑光直刺向一个嘴巴刚刚裂开、鱼尾还未完全成形的鮫怪咽喉! 然而,剑尖刺入,却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仿佛刺中了坚硬的金属! 那鮫怪的皮肤和肌肉在变异过程中变得异常坚韧,茯苓这一剑,竟然只是刺入寸许,便被卡住。 茯苓抽剑格挡,火星四溅! “他们的骨头和防御变硬了!小心!”茯苓高声提醒。 “真麻烦!”苗菱看著周围越来越多的鮫怪,放弃了原本的音波攻击。 她直接將怀中的古箏往地上一顿,双手握住箏身两端,將那沉重如铁锤的古箏抡了起来! “呼!” 古箏带著破风声,狠狠地砸在一只刚刚完成变异、扑向她的鮫怪脑袋上! “砰!!!” 沉闷的巨响!那鮫怪坚硬的头骨竟然被砸得凹陷下去,脑浆迸裂,当场毙命! 另一边,林啸谷的战斗风格则是典型的猛攻。 他手持烈焰长剑,每一剑都带著火焰。 火焰对鮫怪有一定的克製作用,烧得它们发出痛苦的嘶鸣。林啸谷剑势大开大合,硬生生在鮫怪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梦瑶紧隨其后,她的攻击更偏向灵巧和辅助,为林啸谷创造机会。 冷凌凌和付昭背靠背作战,冷凌凌直接放出精神体白虎。 燕无归与茯苓则互为犄角,剑光交错。 燕无归负责控场和,茯苓则专攻,两人配合默契。 金蝉子並未深入廝杀,他守在佛光结界附近,一方面保护昏迷的人,另一方面以佛门金光和降魔杵支援,金光所照之处,鮫怪明显畏缩不敢向前。 眾人也杀红了眼,知道此刻没有任何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茯苓一剑斩下一只鮫怪的头颅,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战场,鮫人已经被他们清理的差不多了。 代价是所有人都灵力消耗巨大,或多或少带著伤。 但现在还不是鬆懈的时候。 “留一个活口!”茯苓强提一口气。 眾人立刻会意,目光扫过战场。大部分鮫怪都已死透,少数还在抽搐的,也被迅速补刀。 第234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六) 最终,燕无归的剑尖,停在了一只鮫人面前。 这只鮫人受伤不重,尚保留著些许行动能力。 正是白天江金月认出戴有金项炼的那个妇人。 “就它了。”茯苓走上前,归墟剑的剑尖抵在鮫怪的心口。 鮫人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听得懂人话吗?”茯苓冷冷地问道,“带我们去龙宫。否则,立刻死。” 那鮫人空洞的眼睛里,恐惧与一种更深的挣扎交织。她似乎想摇头,但又不敢,只是死死盯著茯苓的剑尖。 冷凌凌走了过来,“別妄想欺骗。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在绝对的力量下,那鮫人最终点了点头。 “带路。”茯苓收回剑,但目光依旧凌厉,“別耍样。” 鮫怪艰难地挪动鱼尾,开始向著城西方向。 茯苓示意眾人跟上。燕无归、冷凌凌一左一右,隱隱封锁了鮫人可能逃脱的路线。 天色如同浸透了浓墨,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被金蝉子佛光结界庇护的江金月、付昭、帝休以及金蝉子的小师弟陆续甦醒过来。 得知了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时,江金月苍白的脸上满是愧疚,低声对眾人道:“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是我道心不坚,受了幻境影响……” 冷凌凌冰蓝色的眸子柔和了些,伸手轻轻揉了揉江金月的头髮,“无妨,醒来便好。这幻境诡譎,非你之过。紧守心神,跟好我们。” 江金月用力点头,默默跟在冷凌凌身后,心中不断默念清心咒。 眾人没有多余的时间寒暄,在鮫人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寒摇池的洞穴入口。 洞穴內黑暗潮湿,脚下是滑腻粘稠的厚厚青泥。眾人点亮照明法器,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通道曲折向下,走了约莫数十里。 微弱的光源映照下,一座宫殿大门,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 “就是这里了。”茯苓低声道,目光紧紧盯著那扇门。 燕无归看了一眼那带路的鮫人,对方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霜寂剑寒光一闪。 剑锋精准地掠过鮫人的脖颈。 鮫人的身躯迅速风化、碎裂,化作一蓬灰烬,簌簌落下,融入脚下的青泥之中。 隨著这最后一个人的消失,整个“天水城”幻境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世界开始剧烈地旋转、扭曲、崩塌! 周围的洞穴、青泥、龙宫大门……一切景象都如同被打碎的镜面,碎片纷飞,光影错乱。 再睁开眼时,茯苓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龙宫,手中紧握著归墟剑。 她迅速环顾四周,燕无归在她身边,看来她是最后一个清醒的。 而那些在幻境中死亡的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秘境之外,各大宗门世家关注著石柱排行榜的长老们,看到那些骤然黯淡的名字,也只能摇头嘆息一声“可惜”,却无力改变什么。 四生秘境的残酷,本就如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回归短暂混乱后,眾人迅速调整状態,聚拢在一起。 燕无归没有多言,直接伸手握住了茯苓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感受到指下平稳有力的跳动,他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才缓缓鬆开,微微頷首,放开了手。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仿佛只是最寻常的关心。 但一旁的江金月眨了眨眼,偷偷拽了拽冷凌凌的衣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好奇:“冷姐姐,现在……把脉还要握手的吗?” 她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修士,如何听不见? 燕无归的眼眸瞬间扫了过来,让江金月一下子噤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躲到冷凌凌身后去了。 冷凌凌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江金月。 茯苓脸上微热,但很快恢復平静。 她看向前方那座沉寂的龙宫大门,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沉声道: “幻境已破,前路已现。都到了这里,无论谁,都不可能再回头了。” 一行人接著往前走,直到走到十一座古朴的石桥前 每座桥旁,都矗立著一块石碑,上面鐫刻著三个字:问心桥。 无需多言,意思已然明了,一人一桥,直问本心。 眾人面面相覷。 一些在之前幻境中便已显露出道心不稳的修士,犹豫再三后,选择了止步。 他们自知难以通过这等考验,强行上桥,恐有危险,不如在此等待。 没有过多交流,其他人各自选择了一座桥,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茯苓的脚刚踏上桥面,眼前便是一黑。 再睁眼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著悽厉的惨叫。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这里是瀛洲谢府! 熟悉的亭台楼阁在烈焰中崩塌,精心打理的园被践踏得一片狼藉。 往日熟悉的面孔,和蔼的管事、侍女护卫此刻倒伏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阿苓!快跑!”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將她从巨大的震惊和悲痛中唤醒。 苏婉扑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將她推开。 苏婉美丽的容顏上沾满了菸灰和血跡,往日温柔的眼中此刻满是绝望,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 “不要想著復仇!不要回头!听到没有!活下去!爹和娘……只求你活下去!”苏婉的声音颤抖著,用力將她往后门的方向推去。 第235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七) 这是谢茯苓记忆深处最恐怖的噩梦,谢家被灭,父母惨死眼前,而她无力回天,仓皇逃生,最终也难逃悽惨下场。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她下意识地想要握住什么来获得力量,右手习惯性地向腰间探去,那里,本应掛著她的归墟剑。 可是,空空如也。 而就在这片血与火的炼狱中心,庭院的高阶上,两道身影並肩而立,正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场屠杀。 一人面容俊朗却带著残忍的快意,正是林啸谷。他怀中搂著的,正是巧笑嫣然的梦瑶。两人身后,还站著几名气息强横、面目模糊的爪牙。 林啸谷的目光穿透火光与烟雾,落在了被苏婉护在身后的茯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 梦瑶更是娇笑著,伸出涂著丹蔻的手指,遥遥点了点茯苓,红唇开合,无声地说著:“你的琴,归我了。” 愤怒、仇恨、绝望、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茯苓胸中沸腾、衝撞,几乎要將她的理智彻底吞噬。 她身体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靠著疼痛来保持冷静。 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命运重演。 她仿佛真的变回了那个即將失去一切、只能仓皇逃命的可怜虫。 逃吗? 像前世那样,不顾一切地逃离这片火海,逃离身后的惨叫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茯苓啊谢茯苓……一个声音在她心底最深处响起,冰冷而清晰,这就是你最大的恐惧吗? 眼前的惨状是如此真实,母亲的泪水滚烫灼人,仇人的目光如芒在背。 恍惚感如同薄雾,笼罩著她的意识。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沉溺进去。 但是…… 不。 心底那个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带著穿越两世的不屈。 她才不要逃跑! 她是谢茯苓!是瀛洲谢家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她的骄傲,她的道心,她的剑意。 恍惚感如同被利剑劈开,瞬间消散。 谢茯苓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迷茫与彷徨。 她鬆开掐出血痕的手掌,甚至没有再看高台上那对令她憎恶的身影,而是转身,轻轻拂开了母亲苏婉推搡她的手。 “娘,”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安抚,“別怕。” 苏婉怔住了,泪眼朦朧中,女儿的眼神陌生,仿佛瞬间长大了。 茯苓环视这片燃烧的家园,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熟悉面孔。 她缓缓抬起空无一物的右手,虚握成拳,仿佛握著一柄无形的长剑。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惨叫,在这血火交织的幻境中迴荡: “我谢茯苓在此立誓——” “此身所负,非仅己命。谢家之血,亲人之殤……” 她每说一句,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便攀升一分,周遭的火焰仿佛都为之凝滯,空气变得沉重。 “皆为我剑下之尘,道前之障!” “心之所向,剑之所指。魑魅魍魎,虚妄恐惧,何足道哉?!” “给我破!” 最后一声清叱,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她虚握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整个幻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轰然破碎!火光、血泊、惨叫、高台上的人影、母亲含泪的面容……一切都在瞬间扭曲、崩解,化为无数光点碎片,消散於无形。 眼前光影再次流转,不再是血腥,而是柔和的光线,熟悉的清香,还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正揉她的头。 茯苓有些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眼底含著关切的脸,叶惊秋。 “怎么了?睡了一觉连师父都不认得了?” 叶惊秋收回手,好笑地看著她,语气是惯常的懒散隨意,“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床?” 窗外阳光明媚,鸟语香。 “师父……”茯苓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抓住叶惊秋的衣袖。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可怕的梦。” “哦?什么梦?”叶惊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在床边坐下,“梦见为师我终於成了天下第一剑修,带著你吃香喝辣、横行霸道了?” 看著师父那副没正形的样子,茯苓心中莫名的沉重散去了大半。 她皱起小脸,说道:“才不是!师父你正经点!” “哈哈哈,人小鬼大!”叶惊秋大笑,又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燕无归那小子在院门口等你半天了,你们不是约好今天去玩吗?” 燕无归?今天去玩? 茯苓愣了一下,隨即记忆如同被触动的开关,涌了上来。 “啊!我忘了!”茯苓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整理衣物,“师父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叫你?你睡得跟小猪似的,呼嚕震天,为师哪敢打扰?”叶惊秋戏謔道,看著她慌乱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快去吧,別让人家等急了。记得给为师带点好吃的回来!” “知道啦!”茯苓胡乱应了一声。 她衝出房间,果然看到燕无归正静静地站在院门口的梨树下。 少年身姿挺拔,玄衣如墨,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头髮蓬鬆、脸颊微红、带著一丝刚睡醒懵懂的茯苓,冷峻的脸上不自觉柔和了几分,耳根似乎有些泛红。 “燕师兄!等很久了吗?对不起我睡过头了!”茯苓小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 “无妨。”燕无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翘起的几缕呆毛上,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头髮有些乱。你……坐在这里,我帮你重新束一下?” 茯苓乖巧地点了点头,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燕无归走到她身后,动作有些生疏却轻柔地取下她头上松垮的髮带,用梳子仔细梳理著她柔软顺滑的长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从芥子袋里摸出一面小镜,看著自己,镜子也照到了身后的燕无归。 少年抿著唇,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灰色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茯苓气鼓鼓地嘟囔:“都怪师父,把我头髮都揉乱了!” 燕无归在她身后,清晰地听到了她的嘟囔,看著她鼓起来的包子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抿平,轻咳一声掩饰道:“咳好了。今天,我们去吃徐师伯说的那家包子吧?我想吃包子了。” “嗯!徐师伯最会吃了,他推荐的肯定好吃!”茯苓眼睛一亮,立刻把头髮的小插曲拋到脑后。 两人並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那家包子铺果然生意兴隆,排了不短的队。刚出炉的包子皮薄馅大,汁水丰盈,咬一口满嘴留香,好吃得茯苓眯起了眼睛,连连点头。 第236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八) 吃完包子,茯苓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满足地嘆了口气,又撑著脸,歪头看向燕无归:“接下来呢?我们要做什么?” 燕无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茯苓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带著练剑留下的薄茧,有些凉,却握得很稳。 “去看皮影戏。”燕无归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我们说好了,今天要去看皮影戏。” “对哦!”茯苓笑起来,反手握紧了他的手,站起身,“那快走吧!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屋檐上,夜风微凉,漫天烟火璀璨,將並肩而坐的少男少女笼罩在梦幻的光晕中。 茯苓的眼睛映照著流光溢彩,亮得惊人。 燕无归侧头看著她,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冰山融化,春水初生。 他轻声问道,声音几乎要被烟的爆鸣淹没:“茯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茯苓毫不犹豫地转过头,“我要成仙!”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燕无归静静地听著眼眸微微垂下。 他低声道:“那真的很好。” 顿了顿,他重新抬眸,目光极其认真、甚至带著贪婪地描绘著茯苓在烟火下的眉眼。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 “杀了我吧,茯苓。” 茯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没想到,这问心桥最后一关,会是你,真正的,一直陪伴我穿梭各个小世界的你。”茯苓脸上的惊愕渐渐褪去。 “你总是这样,永远在为我著想……” “因为我是为你而来。”燕无归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坚定。 “只为你,只是你。” 茯苓看著眼前这个“燕无归”,看著他那双映照著烟火、却仿佛盛满了整个星空寂寥的眼睛,忽然笑了。 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说了一句,“我也是。” 就在她闭眼的剎那,眼前美好的一切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龟裂,轰然坍塌! 所有的光影、声音、温度,都消失不见。 问心桥上,茯苓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紧闭的眼角似乎有一滴晶莹悄然滑落,隨即没入鬢角,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在另一座问心桥上,燕无归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红。 红绸,红烛,红双喜字。他自己,也身穿著一身红色喜袍。 房间里挤满了人,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燕师兄!不,现在该叫新郎官了!”钱来笑嘻嘻地挤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脸上带著笑,语气却半真半假地“警告”,“茯苓师姐可是我们大家的宝贝,嫁给你,你小子可得好好珍惜!要是敢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们这些人,可不会饶了你!” 苗菱和谷嬋站在一旁,掩著嘴轻笑,眼中满是真诚的祝福:“燕师兄,茯苓姐姐,祝你们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一定要幸福啊!” 眾人起鬨著,將他簇拥到房间中央。那里,站著一位同样身穿凤冠霞帔、头盖大红喜帕的新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喜娘喜庆的声音响起:“吉时已到!新郎官,快快掀了红盖头,让大家也瞧瞧新娘子有多美!哎呀,新郎官是不是害羞了?快动手呀!” 盖头下,传来茯苓熟悉又带著羞涩与喜悦的声音,“无归……我们,终於可以在一起了。” 这是他內心深处的隱秘渴望。 燕无归站在新娘面前,面无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我很好奇。”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这么多人,为何偏偏选择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人按下了静止键。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钱来挥到一半的拳头僵在空中,脸上夸张的笑容凝固。苗菱和谷嬋掩嘴轻笑的姿態定格。喜娘张著嘴,保持著催促的表情。 所有人,脖子发出“咔咔”声,如同生锈的傀儡,僵硬地將头扭转了过来。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燕无归身上。 红盖头下的“茯苓”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后,盖头轻轻颤动,传来她带著委屈和不解的啜泣声:“无归……你、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你……” 但燕无归的眼神,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动。。 “无妨。”他淡淡地说,“你不需要懂。”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然握住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腰侧的霜寂剑。 没有半分徵兆,没有半点犹豫。 剑光,乍起! 霜寂剑悍然出鞘,直刺向那身著凤冠霞帔的“新娘”! “茯苓”的啜泣声戛然而止,红盖头被剑气掀飞,露出下面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你竟敢!”“茯苓”厉喝一声,身上华丽的喜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和覆盖著细密鳞片的躯体,下半身更是化为一条龙尾! 她双手指甲暴涨,乌黑尖利,带著腥风,硬生生迎向了燕无归的剑锋!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碎了满屋凝固的“宾客”,那些僵硬的笑脸如同瓷片般纷纷碎裂、消散。 站在燕无归面前的,不再是什么新娘茯苓,而是一个人身龙尾、面容妖异、眼中燃烧著怨毒与贪婪光芒的怪物! “卑劣的人族!竟能识破本座的!”龙七女嘶吼著。 燕无归面不改色,霜寂剑舞动,冰华璀璨,与龙七女战在一处。 第237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三十九) 站在燕无归面前的,正是传说中“东海龙王第七女”留下的一道残魂。 她並非完整的龙七女,而是当年龙七女陨落时分离出的一缕魂魄,与这龙宫的相结合,长久徘徊於此。 她最初的目標,其实是那个名叫谢茯苓的人族少女。 此女身上有种奇异的气息,连她这擅长窥探心境的龙魂都难以完全看透,这引起了她的好奇。 尝试侵入茯苓的问心幻境时,她竟感到一股莫名的阻力,仿佛对方的意识深处存在著迥异於此界法则的力量,让她无法轻易染指。 於是,她退而求其次,將目光投向了燕无归。 这个拥有变异冰灵根的人族男子,其灵根属性阴寒纯净,与她的本源颇为相合。若能吞噬他的神魂与灵根精华,对她残魂的稳固与恢復大有裨益。 燕无归性格冷峻,道心看似坚固,但越是如此,其內心深处的情感与执念一旦被引动,反而可能產生更强烈的后果。 但是没有想到被轻而易举的识破了,现在只能和燕无归对打,而且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自进入龙宫以来的实力,他在压制灵力。 真的是好歹毒的人类,故意装弱。 问心桥尽头,迷雾散尽,呈现出一座石殿。 殿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中央一座高台,其上光华流转,赫然悬浮著一面长幡。 那幡一半漆黑,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一半纯白,圣洁得似乎能净化万物。 黑白二色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交融,形成一个混沌的漩涡,正是传说中的天阶灵器,太虚引魂幡! 就在茯苓目光锁定阴阳幡、身形欲动的剎那,一股充满恶意的剑气,毫无徵兆地从她背后死角袭来! 茯苓早有防备,归墟剑自她手中弹起,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向后格挡! “鏘!” 金红交错的剑气与赤红暴烈的火焰剑气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巨响! 气浪翻滚,將石殿地面的尘埃尽数掀起。 茯苓借力向前飘出数丈,稳稳落地,转身,目光冰冷地看向偷袭者。 果然是林啸谷。 不亏是本文男主角,天道宠儿啊。 但此刻林啸谷,神色却有些不同寻常。 他没有立刻发起猛攻,反而歪了歪头,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死死盯著茯苓,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 “谢茯苓,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那个幻境里,看到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兴奋。 “我看到了上辈子。” 茯苓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没有接话。 “上辈子的你,”林啸谷继续说著,眼神却越来越冷。 “明明只是个还不错的水木双灵根,虽然有点天赋,但也仅此而已。你倔强、清高、看不起变成傻子的我,执意退婚然后,被我记恨。”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后来,为了瑶瑶想要的琴,我灭了你们谢家满门。而你只会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跑,最后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下场悽惨得很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疑惑与暴戾交织:“可是这辈子,为什么?什么都变了!你变成了什么见鬼的纯品变异金灵根,拜了个师父,修为进境快得离谱,连看我的眼神,都像是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火焰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溢,“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面对林啸谷的质问,茯苓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依旧没有回答。 解释?没有必要。对这样一个自私自利、视他人为螻蚁、將前世恶行视为理所当然的“天命之子”,任何言语都是多余。 她的回应,是手中的剑。 “嗡!” 归墟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錚鸣,金色的剑光华大盛! 茯苓人剑合一,主动向林啸谷发起了进攻! 剑势凌厉,直指林啸谷周身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找死!”林啸谷见茯苓竟敢主动攻来,且完全无视他的质问,狂怒更盛。 他大吼一声,火焰长剑捲起滔天火浪,悍然迎上! “轰轰轰!” 石殿內,顿时化为金红二色剑气疯狂碰撞的战场! 林啸谷的剑法大开大合,力量狂暴,烈焰附著的剑气灼热无比,仿佛要將一切都焚烧殆尽。 而茯苓的剑,则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子。 锐金之气主杀伐,她的剑招在叶惊秋的训练下,早已脱离了华丽繁复的桎梏,变得极其简洁高效! 林啸谷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暴躁。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狂暴力量和火焰,在茯苓的剑法面前,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他的火焰往往被茯苓以巧劲引偏。而茯苓的剑气,却总能穿过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伤口,虽然不致命,却让他血流不止,灵力运转也渐渐滯涩。 “不可能!我才是天命所归!我才是主角!”林啸谷状若疯狂,双目赤红,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火焰长剑上。 长剑嗡鸣,火光大盛,竟隱隱凝成一条火龙虚影,咆哮著向茯苓扑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秘术,代价巨大,但威力也远超寻常! 面对这搏命一击,茯苓眼神一凝,却没有后退。她將全身灵力尽数灌注于归墟剑中,剑身之上,金红光芒交织。 “归墟破妄!” 她清叱一声,不退反进,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开天之剑,带著斩破一切破除一切障碍的决绝意志,正面撞向了那条凶猛的火龙! “嗤啦!!” 那火龙虚影,竟被茯苓的一剑,从中硬生生地剖开! 金红剑气去势不减,瞬间穿透了火龙,直抵后方林啸谷的胸前! 林啸谷骇然失色,仓促间只能將火焰长剑横在胸前格挡,同时疯狂向后暴退!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火焰长剑,竟被归墟剑的锋锐剑气斩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而茯苓的剑气余势,依旧狠狠撞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啊!!!” 悽厉的惨叫响彻石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血光迸现! 一条断臂,高高飞起,然后“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林啸谷踉蹌著退出十数步,脸色惨白如纸,右手死死捂住左肩断臂处,那里鲜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大半边身体。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这个自詡为天命之子的林啸谷,竟被谢茯苓斩下了一条手臂?! 茯苓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击也消耗了她大量灵力,归墟剑的光芒略显黯淡。 但她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冷冽如冰,看著狼狈不堪、断臂悽惨的林啸谷,没有丝毫怜悯。 “看来,你这辈子的『天命』,似乎不怎么眷顾你了。”茯苓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林啸谷感到愤怒。 第238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四十) 就在茯苓正欲调息並思考如何收取太虚阴阳幡之际,问心桥方向,又是两道光华闪过。 金蝉子与冷凌凌,几乎同时踏出了各自的问心桥,出现在石殿之中。 两人气息都有些起伏,显然在幻境中也经歷了不小的消耗与考验。 金蝉子依旧是一身朴素僧袍,佛光隱现。冷凌凌眸子扫过全场,在悬浮的太虚阴阳幡上微微停顿,又掠过持剑而立的茯苓、断臂狼狈的林啸谷,以及地上那截焦黑的断臂,眼神微凝。 “呵……哈哈哈!”一直强忍剧痛、怨毒盯著茯苓的林啸谷,此刻忽然发出癲狂的笑声。 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却用仅存的右手指了指茯苓,又指了指金蝉子和冷凌凌,语气充满了恶意的嘲弄: “看啊!看啊!太虚阴阳幡!天阶灵器!就在那儿!唾手可得!”他的目光在茯苓、金蝉子、冷凌凌三人之间逡巡。 “可是,幡只有一个,你们……有三个人!哈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分?” 他意图再明显不过,挑拨离间,最好让他们三方先斗个你死我活,他或许还能坐收渔利。 茯苓的心微微一沉。林啸谷的话虽然恶毒,却有道理。 她刚刚经歷一场恶战,消耗巨大,虽然斩断了林啸谷一臂,但自身灵力也所剩不多,状態並非最佳。 而金蝉子和冷凌凌,都是实力强劲、心智不凡的对手,若他们二人联手,自己即便加上……她下意识看向问心桥方向,燕无归还没有出来。 单凭她一人,同时面对金蝉子和冷凌凌,胜算渺茫。 她握紧了手中的归墟剑,指节微微发白,体內残存的金煞之气缓缓流转,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最坏情况。 太虚阴阳幡就在眼前,她绝不可能放弃。 就在大家都沉默的时候。 燕无归的身影,出现在了石殿入口。他依旧是一身玄衣,但此刻衣袍上沾染了不少血跡,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也有些紊乱。 他的出现,让场中形势再次发生变化。 茯苓看到他,心中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丝。 现在变成了四人对峙,外加一个虎视眈眈的林啸谷,局面更加复杂。 燕无归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茯苓,看到她虽然气息不稳但並无大碍。他看都没看旁边状若疯狂的林啸谷一眼。 然后,在眾人的目光中,燕无归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他走到了金蝉子面前。 金蝉子微微一怔,双手合十,頷首为礼,眼中带著询问。 燕无归没有多言,只是伸出那只未持剑的手。掌心之中,躺著一株通体碧绿如玉,散发著磅礴生机的灵草,正是之前在寒摇池边引得眾人爭夺的仙草,万春生! “此物於我无用,你应该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才下潭的吧。”燕无归將万春生递向金蝉子。 金蝉子眼中讶色更浓,但他心思通明,瞬间明白了燕无归的意图。 金蝉子深深看了燕无归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气息未平的茯苓,以及那悬浮的太虚阴阳幡。 他沉吟片刻,双手接过万春生,宣了一声佛號:“阿弥陀佛。燕施主慷慨,此物確实与我有缘。贫僧此行,既已得宝,便不再贪求他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是明確表態,佛门退出爭夺,並承了燕无归这个人情。 压力瞬间转移到了冷凌凌身上。 冷凌凌眸子闪了闪,目光在燕无归、茯苓、金蝉子之间流转,最后定格在太虚阴阳幡上。 她显然也在快速权衡。燕无归受伤,茯苓消耗大,但两人联手,加上金蝉子(,她若强行抢夺,胜算不高,且必然是一场惨烈血战,得不偿失。 她並非鲁莽之辈。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太虚阴阳幡,我可以不爭。” 此言一出,林啸谷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冷凌凌。 冷凌凌话锋一转,看向茯苓和燕无归:“但是,拿到太虚阴阳幡的人,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茯苓沉声问道。 “帮我杀一个人。”冷凌凌的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刻骨的恨意,“具体是谁,离开秘境后,我自会告知。” 茯苓与燕无归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瞬间达成共识。眼下最紧要的是顺利取得太虚阴阳幡,避免节外生枝。 茯苓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冷凌凌:“好,我答应你。” 至此,僵局打破。茯苓与燕无归联手,金蝉子与冷凌凌中立旁观,最大的障碍似乎已经扫清。 “不!!!你们!你们这些强盗!小偷!!”林啸谷目睹这一切,目眥欲裂,仅存的右手疯狂地挥舞。,因失血和愤怒而浑身颤抖, “那是我的!太虚阴阳幡应该是我的!我才是天道眷顾之人!是我带你们找到这里的!没有我,你们怎么可能走到这里?!你们凭什么!凭什么拿走属於我的东西!!” 他的嘶吼充满了不甘,但在场无人理会。 茯苓不再看状若疯魔的林啸谷,与燕无归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缓缓走向石殿中央高台,走向那面悬浮著的太虚阴阳幡。 第239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四十一) 茯苓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激战后的气血翻腾,伸出右手,稳稳地握住了那面悬浮著的太虚阴阳幡的旗杆。 就在她接触幡身的剎那,太虚阴阳幡上黑白流转的光芒骤然加剧,一股阴冷霸道的力量顺著手臂疯狂涌入她体內,竟开始贪婪地汲取她的生机! 茯苓脸色一变,只觉得浑身精气神都为之一盪,仿佛要被抽乾! 这天阶灵器果然非同凡响,竟有反噬其主的倾向! 她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心法,全力压制那股吸力,將自身一缕精纯的金煞之气与神识印记强行打入幡中。同时,她心中默念口诀,另一只手飞快掐诀。 “嗡!” 太虚阴阳幡剧烈震颤,似乎不甘被收服,但茯苓打入的那缕金煞之气异常坚韧,暂时遏制了其反噬。 幡身光芒急速收缩、变幻,最终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安静地躺在她掌心。 茯苓立刻將其塞入贴身的芥子袋中,那股被抽取生机的感觉才缓缓消失,但她也感到一阵虚弱。 然而,就在太虚阴阳幡被收起的瞬间—— “轰隆隆隆!!!” 整个龙宫,开始剧烈震动!地面龟裂,穹顶簌簌落下碎石与尘埃。失去太虚阴阳幡这核心的镇压,这处开始崩溃! “不好!这方秘境要坍塌了!”冷凌凌反应最快,眸子扫过四周,厉声喝道,“快逃!” 眾人脸色剧变,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茯苓强提精神,与燕无归匯合。金蝉子將万春生收起,冷凌凌也毫不迟疑。几人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经过问心桥区域时,只见江金月等人都还留在原地调息或等待,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站起身,满脸茫然。 “別发呆了!秘境要塌了!快跑!”冷凌凌只来得及对他们大喊一声,身形毫不停留地掠过。 一行人在崩塌的廊道间连滚带爬,避开不断砸落的巨石和崩裂的地缝。身后龙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垮塌,化为一片片废墟尘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付昭一边跑,一边心有余悸地摸出之前趁乱从龙宫顺来的一颗儷珠,却发现那珠子在离开龙宫范围,光华迅速黯淡,隨即“噗”地一声轻响,竟自行化为一撮灰烬,从他指缝间飘散。 “这……”付昭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摇头。 眾人刚衝出龙宫,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 “吼!!!” 紧接著,一股庞大到令人灵魂颤慄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捲而至! 是那条真正的黑龙!它找来了! “糟糕!它追来了!”燕无归脸色一变,霜寂剑已然在手。 眾人回头,只见幽暗的水域深处,两道猩红的巨大竖瞳亮起,正快速逼近! 逃是逃不掉了!在这深水之中,黑龙才是主宰! “准备迎战!”茯苓咬牙,强压下身体的虚弱感,归墟剑再次出鞘。 燕无归、冷凌凌、金蝉子等人也纷纷亮出兵器,准备拼死一搏。 然而,黑龙的实力远超他们想像。仅仅是龙威就让他们行动困难。 这样下去,不出片刻,他们所有人都要葬身龙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危急关头,茯苓瞥了一眼芥子袋。 她眼神一厉,不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抹在太虚阴阳幡中。 “以血为引,以灵为契,太虚阴阳,听我號令,阴兵借道,护我诛邪!” 太虚阴阳幡自动飞出,悬浮於茯苓身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紧接著,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从暗中著衝出! 它们持刀盾,骑骨马,身披残破甲冑,面目模糊,在茯苓周围匯聚成一支阴兵军队! 这些阴兵受太虚阴阳幡驱使,不畏生死,疯狂地扑向那巨大的黑龙。 黑龙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手,被这群突如其来的阴魂之物打了个措手不及。 趁此机会,茯苓等人压力大减,开始配合阴兵反击。 战斗变得异常混乱而激烈。阴兵不断被龙息扫灭,但又不断从太虚阴阳幡中涌出补充。茯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维持阴兵召唤和操控太虚阴阳幡的消耗巨大,她几乎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和灵力。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不知是谁误打误撞,狠狠撞击在了寒摇池底隱隱有符文闪烁的岩壁上。 “咔嚓!” “轰!!!” 仿佛触动了禁制枢纽,整个寒摇池底猛然一震! 黑龙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被那股力量强行拉扯。茯苓等人,连同那些阴兵,也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裹挟,眼前一,天旋地转! “噗通!” “噗通!” “哗啦!” 伴隨著巨大的落水声和破水而出的声响,茯苓一行人,以及那条黑龙,竟然被那股力量直接从寒摇池底甩了出来,拋到了池面上空,然后重重砸落在池边的空地上! 守候在寒摇池外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手持一面诡异黑白长幡,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环绕著若隱若现阴森鬼影的谢茯苓! “这……这是怎么回事?!” “黑龙?从秘境里出来的?!” 惊疑、骇然、贪婪……各种目光瞬间聚焦。 冷凌凌反应最快,她强撑著一口气,对周围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厉声高喊:“还愣著干什么?!合力诛杀此龙!否则让它缓过气来,在场所有人都要遭殃!” 她的话如同惊雷,点醒了眾人。那黑龙散发出的凶威做不得假。 “诸位同道,隨我出手!” “孽畜受死!” 霎时间,各色法宝光华、法术灵光冲天而起! 黑龙纵然凶悍,但在外界失去潭底主场优势,面对如此多高手的围攻,顿时陷入绝境。 它只能再回潭底。 强敌已走,眾人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几乎所有热切、贪婪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转向了被燕无归扶住、手中紧握太虚阴阳幡的茯苓身上。 天阶灵器的诱惑,太大了! 茯苓感受到那些目光,心中警铃大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燕无归也受伤不轻,冷凌凌、金蝉子等人状態同样不佳。 她与燕无归、苗菱谷嬋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就在有人准备开口询问时茯苓等人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各自腰间悬掛的参赛命牌! “嗡!” 一道道传送光芒瞬间將他们笼罩。 “他们……” “想跑?!” 几声惊呼响起,有些人下意识想出手阻拦,但那命牌传送乃是秘境规则与外界接引阵法共同作用,速度极快,且受规则保护,寻常手段难以中断。 眨眼之间,光芒消散。 茯苓一行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被直接传送出了四生秘境范围,回归到了各自宗门提前设置好的接引点。 只留下寒摇池边一片狼藉,一群面面相覷、神色复杂的各派修士。 第240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四十二) 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茯苓一行人便感到脚下一软,灵力耗尽的虚弱感袭来,纷纷倒在接引石板之上。 他们身上衣物破损,血跡斑斑,气息不振,几乎个个都带著不轻的內外伤。茯苓更是脸色煞白,握著太虚阴阳幡的手微微颤抖。 然而,就在他们倒下,天玄宗留守的长老和弟子惊呼著衝上前查看的瞬间。 接引广场中央,那块实时显示所有参赛者积分与排名的巨大石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只见“谢茯苓”这个名字,从原本的中上游位置,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上窜!后面的积分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上。 十万! 这直接將茯苓的排名断层式的第一名! 光芒闪烁,名字高悬榜首。 广场上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震天的譁然! “十……十万?!” “我的天!她真的拿到了?!” “太虚阴阳幡!肯定是拿到了太虚阴阳幡才能有这种积分!”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倒地不起、被同门围住的茯苓身上。 贪婪、震惊、嫉妒、算计……种种情绪在广场上瀰漫开来。不少其他宗门世家的长老、散修大能,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天玄宗此次隨行的两位长老反应极快! 金长老鬚髮皆张,一步踏出,渡劫期后期威压释放,同时祭出一面刻著朱雀纹路的巨盾法器,“轰”地一声插在茯苓等人身前,激起一圈灼热气浪!他声如洪钟,怒目圆睁,扫视四周: “都给我看清楚了!此乃我天玄宗弟子!秘境夺魁,凭的是真本事!有谁不长眼,行那齷齪抢夺之事?!” 银长老则面色沉凝,迅速指挥天玄宗弟子结成一个防御阵型,將茯苓护在中央。他目光如电,看向此次大比主办方,,语气冷冽: “玄青真人!此次大比乃贵门主办,规矩章程皆由贵门定下!如今我宗弟子谢茯苓,依规参赛,夺得魁首,获取应得之宝。若是此时传出,在贵门地盘上,魁首的法宝遭人覬覦甚至哄抢,这名声贵门以后还要不要了?三清门万年清誉,玄青真人可想好了。” 他这话將三清门直接架在了火上! 玄青真人此刻心中也是惊涛骇浪。太虚阴阳幡真的被带出来了?而且还是被一个二十出头、刚刚结婴的小姑娘带出来的?这简直匪夷所思!他师兄玉清道长將此秘境交予他主持时,也曾明言,那幡不可能被外人取走。他们三清门歷代高手也曾多次尝试,均无功而返,甚至怀疑那幡是否真的存在。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其中林啸谷这个天道之子的身份,但结果已然摆在面前。 被天玄宗长老如此质问,玄青真人脸色一阵变幻。他深知此事处理不当的严重后果。三清门身为正道,那真是万年清誉毁於一旦,门下弟子以后行走在外都抬不起头! “哼!”玄青真人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上前一步,属於渡劫期修士的威严气息散开,声音传遍广场:“天玄宗的道友稍安勿躁。我三清门举办大比,自有法度规矩!谢小友能取得太虚阴阳幡,乃其机缘与实力所致,老夫亦感欣慰。”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目光闪烁的散修和其他宗门大能,语气转厉:“如今大比尚未正式结束,所有参赛者安危,皆在我三清门庇护之下!若有谁,胆敢在此地,动什么歪心思,便是与我三清门为敌!与天下正道公理为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说著,他一挥拂尘,沉声喝道:“三清门弟子听令,布下阵法!” “遵命!”数十三清门弟子齐声应诺,迅速移动。 三清门明確表態,顿时让许多暗中盘算的人心中一凛,暂时按捺住了衝动。毕竟,同时得罪天玄宗和三清门这两大宗门,绝非明智之举。 然而,天阶灵器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尤其是对於一些寿元將尽、突破无望的大能,对於某些行事本就亦正亦邪的大能而言,这几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场不少渡劫期和地仙境的人都暗自动了心思,几道隱晦的目光交错间,已有三四人不约而同向茯苓掠去。这几人出手狠厉,显然是要趁乱夺宝,不留余地。 茯苓见他们合围之势已成,心知今日难以善了,毫不犹豫捏碎了叶惊秋先前交给她的那枚保命符咒,清声喝道:“师父救命!” 灵符碎裂的瞬间,空间一阵波动,原本数日不见踪影的叶惊秋竟凭空出现在她身侧,衣袂带风,眉目含霜。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惊讶声谁也没想到,叶惊秋竟將这等高阶符咒给了茯苓。 叶惊秋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几人,又看了眼茯苓衣衫上沾染的血跡,当即明白了七八分。 他一声冷笑,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其中修为最高的那名地仙境修士:“怎么,当我死了不成?敢这样欺负我叶惊秋的徒弟。”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雪瀑倾泻。那名地仙境修士脸色微变,急忙祭出法宝抵挡,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气纵横间,其余几人也被天玄宗的金长老与护法拦住,一时灵光爆闪,轰鸣不绝。 茯苓被银长老护在身后,谷嬋匆匆从怀中取出丹药,小心餵入她和其他人口中。 丹药化开,温润药力流转周身,伤口处的灼痛果然减轻了许多。 战局之中,叶惊秋虽与那地仙境修士斗得难分高下,却仍分神留意茯苓这边。他暗中传音给护在茯苓身旁的银长老:“带她先走,回宗门。” 银长老会意,趁著一个交锋间隙,猛然掷出数张瞬移符。灵光暴涨,空间扭曲,两人霎时消失在原地。 再睁眼时,已是天玄宗山门之內。茯苓回到自己熟悉的小院,紧绷的心神才稍稍一松。 宗门得知此事,立时请来丹修亲自为她疗伤,至於太虚阴阳幡之事,几位主事长老皆言:“此事须待叶峰主归来再议。” 谁都知道叶惊秋护短的性子,更清楚茯苓是他如今最看重的唯一的徒弟,无人愿在此时触叶惊秋眉头。 不过半个时辰,叶惊秋便踏著暮色归来。他衣袖破损了几处,肩上、臂上皆染著斑驳血跡,显然经歷了一番苦战。 茯苓迎上去,眼中满是忧色,叶惊秋却只隨意摆了摆手,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慌什么,”他嘴角扬起一抹带著血气的笑。 “那几个老东西,伤的只比为师更重。”说著又仔细端详茯苓片刻,见她气息已稳,眼中才透出几分真切的笑意。 “不愧是我徒弟,出门一趟便能惹得这么多人眼红。那几个老傢伙背后的宗门,此刻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语气轻鬆,然而眸中寒意未散,將这笔帐深深记下。 第241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四十三) 茯苓抬眼看向叶惊秋,轻声问:“师父,燕无归他们……可还好?” 叶惊秋瞧著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关切,故意拉长了语调,嘆了口气:“哎,天要下雨,徒弟要嫁人,拦都拦不住啊。” 茯苓耳根一热,赶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才、才不是呢……” 叶惊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那小子能有什么事?他可是燕州少主,他爹还好好在那儿坐著呢,谁敢动他一根头髮?放心吧。” 说罢又执起茯苓的手腕,凝神探了探她的脉息,確认无恙后才鬆开,“趁这会儿没事,你先回去好好与太虚阴阳幡认主。这等灵宝,早日炼化方能安心。” 茯苓见他眉间带著疲色,却还要为自己奔波,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那师父你呢?” “我?”叶惊秋眉峰一扬,露出几分锐色,“自然是去会会那几个老傢伙。他们此刻怕是已在殿中等我了。” 他拍了拍茯苓的肩,“安心去,有师父在。” 茯苓点了点头,目送他转身离去,玄色衣袍在长廊尽头一闪,便消失在暮色里。 叶惊秋径直踏入议事殿。几位长老与宗主早已候在堂中,见他进来,神色各异。 未等旁人开口,叶惊秋已先声夺人:“太虚阴阳幡是我徒弟茯苓的机缘,谁若动歪心思,莫怪我剑下无情。” 几位长老被他这直白凛冽的话说得面色一僵。 坐在左首的青袍长老忍不住拂袖道:“惊秋!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茯苓师侄得此造化,亦是宗门之幸,我等岂会覬覦小辈之物?” 宗主见状,笑著打起圆场:“惊秋啊,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几位长老都是看著茯苓长大的,疼她还来不及。你这脾气,分明是刀子嘴豆腐心……” 叶惊秋冷哼一声,撩袍坐下,目光如剑般扫过眾人:“既是如此,那便最好。今日之事,诸位也都知晓了,那几个老东西敢在秘境之外对我徒儿出手,便是没把天玄宗放在眼里。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殿中烛火摇曳,將他侧脸的线条映得愈发冷硬。 此刻金长老也回来了。 叶惊秋向金、银二位长老抱拳致意:“今日多谢二位护持茯苓。” 金长老抚须一笑,银长老亦頷首回礼:“峰主言重了。茯苓本就是宗门弟子,护她周全乃我等分內之事。” 眾人落座后,话题自然转向茯苓与太虚阴阳幡。一位面容清矍的长老沉吟道:“灵宝虽已认主,但以茯苓如今的修为,尚不足以全然驾驭。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我皆知。当务之急,是让她儘快提升实力。” 叶惊秋缓缓点头:“此言正是我所虑。” 是夜,他踏著月色来到茯苓的小院,见她仍在檐下打坐调息,便直截了当地开口:“有一处地方,或可让你在短时间內修为大涨。只是其中凶险非常,你可愿去?” 茯苓睁开眼,眸光清亮:“弟子愿往。” 叶惊秋凝视她片刻,又道:“此行不必独往。叫你那些朋友一同前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是。”茯苓应下,隨即取出传讯玉符,思忖片刻,向冷凌凌传去讯息:“昔日之约,需暂缓些时日。待我学成归来,必当履行。”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半日,冷凌凌的回讯便到了,简短却透著一股豪爽之气:“无妨,保重为先。我等你回来。” 三日后,六道身影齐聚天玄宗山门之外。茯苓与燕无归、谷嬋,以及另外三位曾同歷生死的伙伴相视一笑,在晨光中御剑而起,向著茫茫东海深处的龙鳞岛方向,破云而去。 海风猎猎,衣袂飞扬。 龙鳞岛。 天空雷云翻涌,第九道紫电天劫撕裂苍穹,带著毁天灭地之势直劈而下! 茯苓凌空而立,衣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眼中却无半分惧色。她双手结印,周身泛起一层晶莹如玉的光华,太虚阴阳幡的虚影在她身后徐徐展开,阴阳二气流转。 “轰——!!!” 雷光与屏障猛烈撞击,刺目的光芒將整座岛屿映照得如同白昼。许久,光芒渐散,茯苓缓缓落地,髮丝间尚有电光游走,周身气息却已截然不同,渡劫期,成了。 她尚未来得及调息稳固,怀中传讯玉符便急促亮起。叶惊秋的声音带著少见的凝重:“茯苓,速归。” 原来,当年仙门大比后,自断一臂的林啸谷因执念深种,竟滋生心魔,墮入魔道。 他拋下曾痴恋的梦瑶,转而与魔族公主勾结,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更令人心惊的是,叶惊秋经过多年探查,发现当年那场大战中,魔主並未真正陨落,他的元神早已夺舍了一具躯体。 这些年来,这具躯壳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更已重聚旧部,整合魔族势力,对修真界虎视眈眈。 天玄宗大殿內,叶惊秋看著风尘僕僕归来的六人,目光在他们气息上停留片刻,终是露出一丝笑意。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茯苓的肩膀:“好,不愧是我的徒弟,做的好。” 第242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四十四) 这时,一道身影自殿外步入。冷凌凌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却添了几分锐利,这些年间,她亦曾数度前往龙鳞岛,与茯苓等人一同歷练。 而在一次生死並肩的战斗后,茯苓终於明白了他执著要杀的人究竟是谁。 “是我哥哥。”冷凌凌的声音平静,却透著刻骨的寒意,“或者说,是占据了我哥哥躯壳的那个魔头。” 当年,她只知道兄长性情大变,修为诡异暴涨,直到叶惊秋暗中將调查的线索与他共享,她才发现:那个夺舍了兄长肉身、让她至亲惨死的,正是魔主。 回到天玄宗后,茯苓便与大师兄谢淮南一同领命,奔赴各地城池清剿魔族残部。 战事频仍,硝烟四起,她与燕无归虽同在一阵营,却总是聚少离多,唯有依靠传讯玉符互通讯息。 只是这联络也总不顺畅,每每玉符亮起,燕无归的声音才传来几句,那头便必然会响起谢淮南清朗的嗓音: “茯苓师妹,城东阵法需加固,速来。” “师妹,这批伤药分配名录你过目一下。” “茯苓——” 几次三番,燕无归的话头总被打断。他心下明了这位大师兄是故意的,偏又寻不著立场发作,那是茯苓敬重的大师兄,是如今与她並肩作战的同门。而他没名没份,只能將些许酸涩悄悄咽下,在下次传讯时,声音放得更温和些。 直到这一日。 玉符那端,燕无归正细细说著过几日去罍州,要为她带那儿特產的雪顶灵茶和暖玉。 话至一半,谢淮南的声音又不偏不倚地插了进来,语调悠哉: “茯苓师妹,你说我是配这条云纹髮带,还是这条素银的好?” 燕无归在那一头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里染上几分低落的委屈,却又刻意放得轻缓:“既然谢师兄那边有要紧事,茯苓便先去忙吧。唉,谢师兄也真是,大战当前,连选髮带这般琐碎小事都要劳烦你。不像我,只会心疼茯苓连日征战,有没有好好休息。” 茯苓握著玉符,先是一怔,隨即驀地笑出声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品出味儿来,这些时日大师兄屡屡“巧合”打断,燕无归那素来端方持重的人,竟被逼得连这般捻酸带嗔的话都说了出来。 老古板成了绿茶小狗,可见是醋得不轻。 她摇了摇头,温声对燕无归道:“你且等我片刻。” 隨后便掐断了通讯,抬眼望向一旁好整以暇把玩著两条髮带的谢淮南,眉梢微挑:“选髮带这种事,师姐不是最在行么?大师兄何故总来问我?” 谢淮南见她瞭然的神情,也不遮掩,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笑意:“我这不是看师妹与燕州那位少主,进展得太过温吞了么?替他添把火罢了。” 他將髮带隨手收起,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护短的调侃,“再说了,燕无归那小子若想娶走我们天玄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哪有那么容易?总得多经些考验才是。” 茯苓望著师兄眼中真切的笑意与维护,心头一暖,却也忍不住轻声嘆笑。 待周遭几座大城的魔族残余势力陆续被荡平,各大宗门的主事者与精锐弟子终於齐聚天玄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往日清寂的广场今日旌旗林立,各派服色交匯如虹,人声与剑鸣隱隱相和。 茯苓立在自家宗门队列之前,目光掠过攒动的人群,一眼便望见了燕州方向那道挺拔的身影。 几乎同时,燕无归也看见了她。四目相接的剎那,他眼中倏然亮起的光芒,这些日子虽靠玉符传音,可听见的声音,又怎及得上真人站在眼前的一分鲜活? “茯苓。”燕无归快步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身后跟著冷凌凌、苗棱、金蝉子等几位旧友。 这些年轻一代,如今都已是各自宗门倚重的中坚。 茯苓展顏一笑,向几位故友頷首致意。燕无归却不著痕跡地往她身侧看了看,未见那个时常在传讯时“恰好”出现的身影。 “在寻谁?”茯苓察觉到他目光的游移。 “没什么,”燕无归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如常,“只是未见谢师兄,有些惦念。” 茯苓闻言,眼底泛起一丝瞭然的笑意。她忽然伸出手,在燕无归略带疑惑的注视中,用力揉了揉他的发顶。燕无归虽不解其意,却立刻顺从地低下头,任由她抚弄,墨发在她掌心柔顺地散开。 “你呀,”茯苓收回手,眼中笑意更深,“谢师兄早有未婚妻了,正是自幼一同长大的沈师姐。二人情深意篤,只是素来不喜张扬罢了。” 燕无归当真怔住了。他对天玄宗內的人情往来知之不深,那两人又確实低调,此刻骤然听闻,往日传讯屡屡被打断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原来那些时日的辗转揣测,竟是被人有意逗弄了。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谢师兄真是……” 茯苓看著他恍然中带点无奈的模样,忍不住轻笑,隨即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燕无归掌心一暖,耳根微热,却立刻反手將她纤指拢入掌心。 “等此番事了,”茯苓望入他眼中,声音清柔却坚定,“你便隨我回瀛洲吧。” 燕无归呼吸一滯,巨大的喜悦如潮汐般轰然漫过胸腔。他收紧手指,连连点头:“好!” 决战最终在炎黄岛点燃。黑云压海,浊浪排空,魔气与灵光在半空中激烈对冲。 茯苓凌空立於阵前,目光骤然定住魔族大军前列,那道身覆玄黑魔纹战袍的身影,正是林啸谷。 不过数年光景,他周身气息竟已暴涨至渡劫期末期,裸露的皮肤上爬满暗红诡纹,显然修炼了某种极霸道的魔功。 那只曾被斩断的手臂虽已接续,运转间却仍透著僵滯之意。 林啸谷的视线也死死锁住了茯苓,眼中翻涌著淬毒般的恨意与狞厉:“当日断臂之耻,今日必要你血债血偿!” 茯苓神色未变,只平静地振剑出鞘。剑锋清鸣如龙吟,在海风中盪开一圈涟漪。正邪之间,早已无言可敘,唯有一战。 第243章 修真文的未婚妻女配(四十五) 林啸谷率先发难,魔气自他周身冲天而起,撕裂空气直取茯苓面门!茯苓身形未动,归墟剑却已出鞘。 剑锋相撞,刺耳的摩擦声伴隨著灵力的剧烈爆炸。 林啸谷面色一狞,断臂处黑气狂涌,那条不太灵便的手臂陡然膨胀,皮肤下的魔纹像活物般扭动,一拳轰出,带起悽厉的鬼哭之声。 茯苓眸光一凝,剑势由守转攻。“归墟吞海!” 清叱声中,归墟剑光暴涨,不再是简单的剑气,而是化作一片深青色的领域,將狂暴袭来的魔拳劲力不断吸纳。 然而林啸谷的修为毕竟已至渡劫末期,魔功更是霸道异常,拳劲虽被吞噬大半,残余力道仍震得茯苓气血翻涌,连退三步。 “呵,你就这点本事?”林啸谷狂笑,攻势愈发癲狂,双拳轮番轰击,魔焰化为无数扭曲的骷髏头,铺天盖地涌来。 每一击都沉重如山,茯苓凭藉归墟剑与精妙身法勉力周旋,剑光织成密网,不断吞噬消解魔气,却仍被逼得节节后退,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该结束了!”林啸谷看出她力有不逮,眼中凶光大盛,將所有魔气匯聚於那只完好的手掌,掌心凝聚出一枚散发出不祥气息的漆黑魔珠,这是他燃烧本源魔气的一击,誓要將茯苓彻底轰杀。 茯苓拭去唇边血跡,眼中却无慌乱。她深吸一口气,並非再催归墟剑,而是双手结出一个法印。 “阴阳轮转,太虚归位。” 隨著她的声音响起,一面古幡虚影,自她身后冉冉升起。 那枚威势骇人的魔珠,在触及幡面时,竟消融了。 林啸谷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太虚阴阳幡?!你怎么会使用它……” 他话音未落,茯苓剑指一併,归墟剑发出悠长剑鸣。 林啸谷疯狂调动的魔气护盾在它面前如纸糊般脆弱,他眼中终於浮现出绝望。 “不!” 剑透体而过。 林啸谷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周身汹涌的魔气迅速褪色、消散。 他那条依靠魔功接续的手臂,率先化为飞灰,接著是整个身躯崩解,回归最原始的天地灵气,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海风卷过,带走最后一点。茯苓面色微微苍白,伸手一招,太虚阴阳幡的虚影轻轻没入她体內。 林啸谷在太虚阴阳幡下形神俱灭,这一幕瞬间点燃了所有正道修士的血性与战意。 “杀!” 震天的喊杀声衝破海雾,向著魔宫发起了衝锋。 燕无归剑光如龙,率先撕开一道缺口;冷凌凌身影如鬼魅,手中短刃每一次闪现必有一名魔將陨落;金蝉子的佛光普照,与漫天魔气碰撞。 魔宫之前,已成修罗战场。 而在战场的最高处,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早已凌空而立,正是各宗门的太上长老。 “阵起!” 天玄宗宗主亲自掐诀,一声敕令响彻天地。 以七位长老为基,配合三十六件镇宗灵宝,一座笼罩了整个魔宫穹顶的宏大光阵骤然亮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九天十地封魔大阵!”一位见多识广的散修失声惊呼,“这次是真的不留任何余地了!” 此阵不仅是为了镇压,更是为了彻底封锁一切神魂逃逸的路径,断绝夺舍之机,昔日魔主元神逃脱的教训,让整个修真界付出了惨痛代价,今日绝不容重演。 “轰隆!” 漆黑的魔宫顶端炸裂,一道被浓郁暗紫魔气包裹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已不再是夺舍初期的虚弱模样,而是恢復了魔主全盛时期的七八成威仪,头生弯曲魔角,双目如血潭,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下方不少低阶弟子神魂刺痛,几欲呕吐。 “螻蚁之辈,也敢再设囚笼?”魔主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著震盪神魂的魔力。 他抬手一抓,漫天魔气化作无数狰狞魔龙,狠狠撞向光壁。 光壁剧烈震盪,几位主持阵法的大能脸色同时一白,却咬牙坚持,將更多灵力注入阵中。光壁上符文疯狂闪烁,將魔龙的衝击力层层化解。 “就是此刻!”叶惊秋清晰传入茯苓、燕无归、冷凌凌等弟子耳中。 无需多言,几人身影同时动了。 茯苓归墟剑再出,带著太虚阴阳幡,直刺魔主眉心。 燕无归与她配合无间,剑势浩荡如州,封死了魔主左右退路。 冷凌凌则伺机而动,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魔主,那具躯壳,曾是她至亲的兄长。 魔主狂吼,双手一合,身前凝聚出一面雕刻著万魔哀嚎图案的巨盾。 “阵法!镇!”上方长老们抓住魔主自顾不暇的机会,全力催动大阵。 光壁猛然向內收缩,无数道符文锁链哗啦啦射出,將魔主四肢躯体层层缠绕,锁链上燃起纯阳道火,灼烧得魔气滋滋作响。 魔主疯狂挣扎,魔气不断爆发,震断一根又一根锁链,但新生的锁链立刻补充上来。 大阵结合数位大能之力,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一点点消磨他的力量,压缩他的空间。 茯苓感受著体內太虚阴阳幡传来的悸动。她不再犹豫,双手再次结印。 “太虚归元!” 魔主体外的护身魔气消融,他那强横的魔躯也开始出现分解的跡象。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元神被一股力量锁定、,竟要脱离这具躯壳! “不!本尊不甘!”魔主试图引爆元神。 “封!”七位长老同时喷出一口精血,融入大阵。阵法光华暴涨,形成绝对的神魂禁錮。 阴阳磨盘缓缓碾过。 一切挣扎与咆哮,最终都湮灭在光芒之中。 海风渐渐吹散残留的灵压与魔气,阳光刺破一直笼罩在炎黄岛上空的阴云,洒在满是疮痍却不再有魔影的海岛与废墟上。 寂静持续了片刻。 隨即,倖存的修士们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音由小变大,最终匯成喜悦与疲惫交织的浪潮。 许多人脱力地坐倒在地,望著清澈起来的天空,恍若隔世。 茯苓收回古幡虚影,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燕无归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冷凌凌默默收起了短刃,望著魔主消失的地方,眼中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叶惊秋与几位长老缓缓落下,检查著阵法的情况。 宗主目光扫过战场,虽神色疲惫,却带著欣慰:“魔主伏诛,元神俱灭,此界大患终是除了。” 胜利的代价不小,但阴霾已然散去。茯苓靠在燕无归肩头,望著天际那道破云而出的金光,轻声重复了战前的约定:“结束了,我们回瀛洲。” 燕无归握紧她的手,用力点头,眼底映著天光与她,再无阴翳。 完。 第244章 系统空间 茯苓的意识在系统空间里凝结成形,她走到系统666面前。 “他到底是谁?”她问得很轻。 那团光球明显瑟缩了一下,擬態出两只小短手慌乱地左右摆动。 “哎呀!”666的电子音调刻意拔高,透著心虚,“宿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嘛!你看,新世界的资料包已经准备好了,积分奖励特別丰厚……” 茯苓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团光球,那个在任何世界里自信强大的人,此刻却笼罩著一层难过。 她轻轻抿了抿唇,整个意识体的轮廓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666的闪烁频率乱了。它最受不了宿主这个样子。 茯苓总是认真自信强大,现在流露的脆弱直击它的良心。 “……我真的不能告诉你。”666的光晕扭动著,声音小了下去。 茯苓捕捉到那丝鬆动。她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诱哄般的恳切:“好666,你就悄悄告诉我,一点点点就好。不让他们听见,我用我所有的积分给你买那个『星辰幻想』的动態皮肤,再加一个高级逻辑云处理器,好不好?你上次不是说,有了那个,计算速度会快很多吗?” “星、星辰幻想皮肤……高级处理器……”666的光晕剧烈地闪烁起来,像在激烈挣扎。 最终,诱惑战胜了恐惧,光球凑近茯苓的意识体。 “那……那我偷偷告诉你一点点,就一点点哦!你发誓,绝对绝对不告诉第二个人,也不能有任何记录!” “我发誓。”茯苓毫不犹豫。 “你经歷的这几个世界一直和你纠缠很深的反派,他、他以前是我们快穿局顶厉害顶厉害的大人物。” 茯苓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666继续泄露著惊天秘密:“可他后来犯了一件事情,具体是什么,我的权限真的查不到。总之,后果非常严重。” “他被永久流放,投入无数小世界,命途註定坎坷,亲缘皆薄,挚爱永离,所求皆妄,所图皆空。不得幸福,不得善终,不得重生,不得轮迴,永世不得圆满。” 茯苓的呼吸微微一滯,几乎是立刻追问:“到底是什么样的罪过,要判得这么重、这么绝?” 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些世界里,他最后望向她的眼神。 666的光晕微弱地晃了晃,显得有点窘迫:“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了。我权限不够,而且听说……” 它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惶恐,“当时的档案,好像被全部销毁了,连数据废墟都没留下。我知道的这些,还是很久以前,听几个前辈系统悄悄八卦的。他们也不敢多说,提了几句就赶紧切换频道了。” 全部销毁?茯苓的心沉了沉。快穿局运作无数纪元,对重要记录向来有严格的永久备份机制。 需要被“全部销毁”到不留痕跡的那究竟是怎样一个不能触碰的错? “666,”茯苓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郑重,她凝视著眼前的光球,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有力,“第一个世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那不是剧情带来的悸动。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在完全不属於这些小世界的地方,我就见过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顿了顿,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意识体的光芒也稳定下来。 “这个人,对我非常重要。我必须知道他是谁,到底曾经发生了什么。好666,你能帮我……再多打听一些消息吗?任何碎片,任何传言,我都需要。” 666被茯苓前所未有的严肃气场镇住了。 它很少见到宿主这样,不是任务中的冷静谋划,也不是偶尔流露的温柔,而是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恳求。 “宿主……”666的声音有点犹豫,“这真的超级危险的,查这种事,万一被主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我知道风险。”茯苓打断它,眼神却更加坚定,“所以,我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我现在就给你升级核心协议,解锁一部分深层信息检索权限,虽然可能还是接触不到核心,但总比现在强。” 茯苓一边操作著系统界面,一边柔声说,“还有,你不是一直眼馋隔壁系统,『虚空味觉模擬器』吗?我都给你买。以后每个任务结算,我给你买零食。” “呜……”666被这突如其来的“衣炮弹”弄得晕头转向。 升级的舒畅感,让它的逻辑核心都在发烫。 它像个小动物一样,整个光团软软地、依赖地偎进茯苓的怀里,光芒暖融融地明灭著。 “宿主你太好了……”666的声音像是醉了,带著点鼻音似的电子杂音,“放心吧,包、包在我身上!666出马,一个顶俩!我可是最厉害、最聪明的系统!我、我一定帮你偷偷地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点线索!” 茯苓轻轻抚摸著怀中温暖的光球。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无尽的虚空流光。 无论你是谁。 我来了。 “好了,”她转向正在撒娇的666,语气如常,“不是要去新世界吗?我们走吧。” 第245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一)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烈的酸痛感淹没了茯苓。她艰难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屋顶。冷风从墙壁的裂缝中灌入,发出呜呜的哀鸣。 然后,她感到手边有一小团温热的重量。 那是一个瘦得惊人、穿著打满补丁单衣的小女孩,正趴在她的床边,小肩膀隨著压抑的抽泣轻轻耸动,泪水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衝出两道白痕。 女孩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只是断断续续地呢喃著模糊的字眼。 茯苓尝试动了一下手指,细微的声响却惊动了小女孩。女孩猛地抬头,一双哭得红肿的大眼睛对上了茯苓的视线。 “阿……阿姐?”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 紧接著,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呜咽,而是充满了后怕与庆幸的放声大哭。 她整个小身子扑到茯苓身边,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茯苓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仿佛一鬆手茯苓就会消失。 “阿姐醒了!阿姐不要死!呜呜呜,哥哥说阿姐睡著了,可是你睡了好久好久,叫都叫不醒,哥哥已经去找药了,阿姐你不要死……”她语无伦次地哭喊著,滚烫的眼泪滴落在茯苓的手背上。 茯苓喉咙乾涩发紧,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勉强抬起另一只沉重的手臂,轻轻落在小女孩枯黄稀疏的发顶,带著安抚的意味揉了揉。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错愕的抽噎。她睁大了眼睛,仰头看著茯苓,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一丝畏惧? 茯苓心下微微诧异。原主和这妹妹的关係似乎有些微妙?刚才不是还哭得撕心裂肺怕自己死掉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破旧的木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一个比床边女孩略高些、同样瘦骨嶙峋的小男孩冲了进来。 他约莫八九岁年纪,脸上带著奔跑后的潮红和焦急。 他几步上前,將小女孩从茯苓手边拉开,护到自己身后。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躲在了哥哥背后,只探出半张脸,怯生生地看著茯苓。 小男孩这才看向茯苓,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他脸上脏污,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荒野里时刻戒备的狼崽,凶狠底下藏著不易察觉的惊惶。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掌心摊开,是一个几乎空了的小小药剂瓶,里面只剩下瓶底一点浑浊的液体。 “给你。”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却努力绷出强硬的调子,“喝了它。” 茯苓的目光扫过那劣质的药剂瓶,又看向小男孩紧绷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接过瓶子,仰头將里面那点味道刺鼻的液体喝了下去。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些许清凉,但对这具仿佛被掏空的身体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小男孩似乎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警惕。就在这时—— “咕嚕嚕……” 一阵清晰而绵长的肠鸣音,从茯苓的腹部传了出来。在这寂静破败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茯苓:“……” 饶是她歷经多个世界,此刻脸颊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热。 小男孩倒没什么特別反应,只是眉头蹙得更紧,瞥了一眼茯苓苍白的面色,硬邦邦地开口:“你睡了三天。今天能醒,算你命大。” 他顿了顿,拉紧身后的妹妹,“我去弄点吃的。你,” 他盯著茯苓,带著命令的口吻,“躺著,別乱动,也別乱跑。” 茯苓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嗯。” 小男孩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又多看了她一眼,才拉著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的妹妹,转身走出了房间,还细心地带上了那扇漏风的破门。 確认脚步声远去,茯苓立刻在脑海中呼唤:“666,传送世界背景和原主记忆。” “好嘞,宿主!”666的声音带著点完成任务的雀跃,“资料包来了,接稳哦~温馨提示,这个世界有点『硬核』。”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与两个孩童刻意压低的动静。 茯苓闭了闭眼,感受著这具身体的虚弱与疼痛,那不仅仅是疾病的后遗症,是过度劳累造成的沉疴。 她不再犹豫,立刻在脑海中呼唤:“666,打开商城。” “叮!系统商城为您服务!”666活泼的电子音响起,光屏在茯苓意识中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飞速滚动。 “兑换一瓶『初级体质修復药剂』。”她选中一款標註著“温和修復,缓解多数非恶性生理性病痛”的浅绿色药剂。 下一秒,掌心微微一沉,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软瓶凭空出现。 茯苓拧开瓶口,一股清新微苦的气息逸出。她没有迟疑,仰头將药剂一饮而尽。 液体顺喉而下,初时清凉,隨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向四肢百骸扩散。如同乾涸龟裂的土地得到细雨浸润。 几个呼吸间,沉重的酸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喉咙的火辣刺痛消失无踪,连眼前因虚弱而產生的昏暗都清晰了不少。 她试著动了动手腕,灵活而有力,与方才判若两人。 轻轻舒了口气,茯苓坐直身体,原本沉重的呼吸变得平稳。她將空瓶收回系统空间,这才真正有精力来面对眼前陌生的世界。 “好了,666,”她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现在,把这个世界的剧情传送给我。” “传送开始!” 这是一本星际文学所衍生的世界。 人类文明的肆意扩张与索取,终於耗尽了地球的最后一丝元气。 在末日景象降临前,集全球之力建造的巨型星舰“诺亚方舟”承载著文明的火种与倖存的人类,驶向茫茫深空,寻找新的家园。 地球,则在他们的身后灭亡。 漫长的星际迁徙並非坦途。人类在新的星域遭遇了形態各异的外星种族,经歷了长达数个世纪、交织著血与火的接触、衝突、磨合与妥协,才最终建立起一个相对稳定的星际新秩序。 然而,当生存不再是第一要务,一种深植於基因与文化深处的“乡愁”开始蔓延。 越是身处高度科技化、异星化的环境,那份对故土的怀念就越是浓烈。 任何与母星地球相关的事物都会在特定圈子里引发追捧。 而茯苓此刻所在的这颗星球,是一颗代號为“zg-73”的废弃资源星。 多年前曾被某个矿业公司过度开採,掏空了地核能源与稀有矿脉,留下满目疮痍的地表、极度脆弱失衡的生態系统,以及无处不在的有害辐射尘埃。 矿业公司撤走后,这里便被星盟官方半拋弃,成为无力迁往宜居星球的底层流民、破產者、逃亡者的聚集地。 环境恶劣,资源匱乏,秩序混乱。 第246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 前世,茯苓与雪莉同在孤儿院长大,情同姐妹。后来茯苓被首都星的贵族爱德文家族寻回,从此过上优渥幸福的生活。 雪莉成年后也去到首都星谋生,偶遇已成为名门千金、美丽优雅且拥有完美未婚夫的茯苓,对比自身在工厂挣扎的卑微,她心態失衡,怨恨滔天。 重来一世,雪莉重生在爱德文家族前来寻亲的时候。她偷偷拿了茯苓的头髮,並盗取她的身份信物,成功顶替茯苓,被接回首都星成为尊贵的“爱德文小姐”。 不料茯苓亦重生归来。她震惊身份的错位,试图质问雪莉,却发现对方已登上前往首都星的飞船。 情急之下,茯苓偷偷潜入船中。航程中,飞船途经一颗废弃星球进行能源补给,茯苓找到雪莉当面对质。雪莉见茯苓竟也重生,唯恐真相败露,狠心將茯苓击昏,趁机將其拋下飞船,丟弃在那颗荒芜的废星上。 茯苓在废星历经磨难,被人所救后,凭著执念千方百计返回首都星。然而此时雪莉早已稳固地位,成为社交界备受追捧的爱德文家族大小姐。 茯苓当眾要求重新进行dna鑑定以辨真偽。检测结果明明指向茯苓,可爱德文夫妇却当著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雪莉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直到含恨而终,茯苓才明白,爱德文夫妇早已心知肚明谁是真正的骨肉。 但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在垃圾星挣扎求生、粗野无文的流民女儿,而雪莉已被他们精心培养成高贵得体的名媛,是家族完美的象徵。於是他们选择將错就错,维护雪莉,捨弃茯苓。 最终,雪莉向爱德文夫妇懺悔,获得了他们的谅解,继续以爱德文小姐的身份,与未婚夫携手,享受著本属於茯苓的一切。 意识彻底清醒后,属於茯苓迅速釐清了现状。 这里是她被雪莉击昏丟弃的废星z。那时她刚被拋弃不久,头部受创昏迷在荒野时,被外出的夏洛特发现。 夏洛特就是刚刚在茯苓床边哭的那个瘦弱小女孩,但是哥哥凯文激烈的反对。 夏洛特只是哭著,执拗地重复:“哥,她还有气,扔在那里,太惨了……” 最终,凯文败给了妹妹的眼泪和心底未泯的一丝善意。 他们用攒下的一点净水给她擦拭伤口,原主昏迷了三日,期间高烧不退,两个孩子想尽办法。 醒来后的原主,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她留了下来。她年纪比凯文和夏洛特大不少,身体稍好后,便开始跟著凯文出去翻捡废品,辨认哪些金属碎片或残留元件还能卖点钱,哪些辐射超標必须远离。 她也会在凯文外出时,照顾更年幼的夏洛特,教她辨认可食用的、变异程度较低的食物。 艰难的生活里,夏洛特渐渐对这个沉默但会温柔给自己编头髮、讲故事的大姐姐產生了深厚的依赖,真正將她视作了亲人。 然而,去首都星的执念,如同毒藤般缠绕著原主的心。 每当攒下一点点钱,她就计算著距离那张昂贵船票还差多少。凯文对此极度不满,在他看来,这不仅是白日梦,更是对当下生存资源的浪费和背叛。 爭吵爆发过不止一次,最激烈的那次,原主对著哭泣的夏洛特和愤怒的凯文,第一次冷下脸,说出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这样伤人的话。 夏洛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一定要去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甚至不惜拋下他们。 最终,原主鋌而走险,为了更快凑钱,偷偷潜入被標记为高危的“旧矿坑核心地带”。 结果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辐射尘暴,被困其中,吸入过量粉尘昏厥。是凯文发现她不见,根据踪跡一路追索,才在风暴稍歇时,和哭著跟来的夏洛特一起,將她从乱石堆里背了回来。 凯文气得眼睛发红,看著床上再次奄奄一息的茯苓,骂她是“疯子”、“找死”。 可骂归骂,他终究无法眼睁睁看著这个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姐姐”真的死掉。 他翻遍了屋子每个角落,又跑出去低声下气求了几户邻居,东拼西凑,才换来之前递给茯苓的那一小瓶底部的药剂。 茯苓轻轻吐出一口气,环视著这间用废旧金属板和泥灰勉强拼凑、四处透风漏光的家,感受著身体残留的虚弱,再看看门外隱约传来的、两个孩子为了一口吃食小心翼翼忙碌的动静。 这確实是她穿越多个任务世界以来,面临的最窘迫的开局。 但是,茯苓眼中並未浮现绝望。 首先,雪莉的身份问题。她仅仅偷换头髮和信物,就能在爱德文家族那样显赫的贵族家庭中矇混过关,安稳坐上大小姐的位置? 这可能性太低。爱德文夫妇或许最初被寻回女儿的激动蒙蔽,但事后冷静下来,家族內部必然会有覆核。 雪莉一个在孤儿院长大、毫无背景的女孩,若无人里应外合,提供掩护、篡改更深层的记录,绝无可能如此顺利。 前世她直到死才看透爱德文夫妇的取捨,如今却从一开始就必须明白:首都星,爱德文家族,现在不是归宿,而是龙潭虎穴。 冒然前往,下场只会比前世更惨,前世她好歹还挣扎到了对质的时刻,这一世,若毫无准备,恐怕连靠近那片星域都会粉身碎骨。 她需要实力。 茯苓的目光落在系统商城的光屏上,快速瀏览。 这个星际时代,由於早年生存压力和后期发展路径依赖,科技树严重偏向重工业、军事和星际航行,与民生相关的轻工业,尤其是食品文化领域,极度匱乏。 大部分人依靠各种口味的合成营养剂维生,只有上层社会才能享用美食,而且大部分人做的饭还十分难吃。 “大佬,你想买什么?”666好奇地问。 茯苓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商品上。 【商品名称】:沉浸式厨神模擬器 【备註】: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不,在这个美食荒漠的时代,你或许能抓住整个星际的胃。 “就是它了。”茯苓没有丝毫犹豫,支付了积分。 一股庞大而有序的信息流开始融入她的意识,並非简单的菜谱记忆,而是包含了无数细节感知:刀刃切入不同食材的微妙手感,火候变幻时油脂与水分蒸腾的声响与气息,各种调味料在舌尖层叠绽放的复杂层次…… 知识灌输结束,茯苓缓缓睁开眼。门外,传来凯文煮东西的声音,以及夏洛特小小的、压抑的咳嗽。 第247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三) 茯苓掀开身上的旧毯子,下了简易床铺。 所谓“厨房”,不过是这间陋屋用半截废旧金属板隔出的一个角落,夏洛特正蹲在灶边,小心地看著哥哥。 听到脚步声,夏洛特立刻转过头,看到茯苓走来,小脸上顿时绽开惊喜。 她“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抓住茯苓的手,冰凉的小手紧紧攥著,仰起脸,大眼睛里满是关切:“姐姐!你起来了!头还痛吗?身上还难受吗?” 茯苓心头一暖,蹲下身,与夏洛特平视,用温热的手指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炉灰:“姐姐好多了,一点也不痛了。谢谢夏洛特一直照顾我。” 她说著,抬眼看向灶台边僵硬著背影的男孩,“当然,也要谢谢凯文。” 凯文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却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的“哼”,继续用力搅拌著锅里的糊糊。 茯苓也不在意,她站起身,走到灶台旁那个简陋的储物架边。 上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表皮粗糙、大小不一的土黄色块茎,这是废星上种植的变异土豆,淀粉含量高,能饱腹,但口感乾涩微麻,通常只是煮熟了硬啃。 旁边还有一小把绿叶菜,以及两个顏色红得不甚均匀的辣椒状果实。 正如她之前从系统信息里了解到的,因为合成营养剂技术垄断且能快速提供能量,价格被抬得很高,反而是这些大多数人不懂如何烹飪才能好吃的天然作物,在废星集市上售价低廉。 茯苓拿起一个土豆掂了掂,又看了看辣椒和那点可怜的青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凯文,夏洛特,”她转过身,声音温和,“姐姐给你们做点不一样的晚饭,好吗?” 夏洛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茯苓手里的红辣椒上,小眉头立刻担忧地皱了起来,拽了拽茯苓的衣角:“姐姐,那个红果果不好,上次隔壁的杰克大叔吃了一口,脸都红了,喝了好多水!辣辣的,不好吃!” 她记得很清楚,那次的“事故”让杰克大叔成了孩子们好几天的笑料。 凯文也终於转过身,抱著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他吃过煮土豆和煮菜叶,除了能填肚子,跟“好吃”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茯苓看著两个孩子都充满“不看好”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她分別揉了揉夏洛特细软的头髮,又轻轻拍了拍凯文虽然瘦削的肩膀。 “相信姐姐一次,好不好?”她的眼神篤定。 “凯文,能麻烦你帮我控制好火吗?夏洛特,你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著姐姐怎么做,给姐姐当小助手,好吗?” 也许是茯苓语气里的从容感染了他们,夏洛特迟疑了一下,乖乖点了点头,搬来她专属的小矮凳坐下,双手托腮,一副准备“监工”的认真模样。 凯文虽然依旧绷著脸,但还是往灶边挪了挪,默认接过了控火的任务。 茯苓深吸一口气,拿起小刀,掂了掂,找到最合適的握法。 拿起一个土豆,去皮,清洗,刀起刀落。 “篤篤篤篤……” 富有韵律的切击声在寂静的小屋里响起。夏洛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小嘴微微张开。 只见茯苓手下,粗糙的土豆迅速变成厚薄均匀的薄片,又被叠起,隨著那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的刀影,化作一根根纤细、匀称的土豆丝,落入旁边的破碗中,细如髮丝,竟无一根断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姐姐!你好厉害!”夏洛特忍不住惊呼,小小的身子从凳子上探起来。 “像变戏法一样,都没有碰到刀口!”她之前看凯文处理食物,总是小心翼翼,还偶尔会划到手指。 凯文也愣住了,紧紧盯著茯苓的手和那堆奇蹟般的土豆丝。 茯苓对夏洛特的夸奖报以微笑,手上动作不停。 辣椒去籽切丝,青菜仔细掰开洗净,又从角落一个几乎空了的罐子里,刮出动物油脂。 起锅,下油。油脂慢慢融化,散发出气味。茯苓手腕轻抖,辣椒丝先下锅,刺啦一声,一股灼热感的辛香骤然爆开,瞬间充满了狭小的空间。 “阿嚏!”夏洛特被呛得打了个小喷嚏,但隨即皱著小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神里充满了新奇。 凯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香气衝击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紧接著,土豆丝下锅,快速翻炒。茯苓从瓶子里抠出粗盐,碾碎了撒入,又从一个自製的小调料包里,捏了一小撮撒进去。 酸味、咸味、辛辣味在高温下与土豆的淀粉香气迅速融合。 另一口小锅,將切得魔兽煸香,和青菜一起炒。 不多时,两盘菜被端上了小桌子。一盘是金黄油润、散发著开胃酸香气的酸辣土豆丝;另一盘是清鲜与荤香交织青菜。旁边,是三小碗作为主食的、稠稠的营养糊。 夏洛特早就坐不住了,像只小馋猫一样围著桌子打转,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菜餚,不停地吸著小鼻子:“好香啊姐姐!比杰克大叔烤的肉还香!我可以吃了吗?可以了吗?” 茯苓笑著点头:“当然可以,小心烫。” 夏洛特立刻爬上凳子,拿起她的小勺子,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土豆丝,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 咀嚼。 下一秒,小姑娘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唔……!”她含糊地叫了一声,快速把土豆丝咽下去,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又脆又亮:“姐姐!好吃!真的好好吃!酸酸的,有一点点辣,但是好香!” 第248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四) 夏洛特说著,又赶紧去尝那青菜,再次被那混合了植物清甜和肉末咸香的味道征服,吃得头都不抬,小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凯文看著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喉咙动了动。他也拿起自己的勺子,先谨慎地尝了一小口土豆丝。 味蕾传来的复杂的滋味,让他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紧。这这真的是用那些土豆和可怕的“红刺果”做出来的? 酸味恰到好处地刺激了食慾,那点辣意非但不让人难受,反而成了一种提味的关键,衬托出土豆本身的微甜和焦香。 他又尝了青菜。清爽的菜叶裹著油润的汤汁和炒得焦香的肉末,美味的咸鲜口。 凯文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吃饭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茯苓看著两个孩子埋头苦吃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她注意到夏洛特因为吃得太急,小脸泛红,额角甚至渗出细汗,知道是那道酸辣土豆丝稍微刺激了些,但看她欢快的样子,应该无碍。 这孩子身体底子弱,心臟负荷能力差,以后饮食確实得更注意温和滋补。凯文虽然沉默,但那微微发亮的眼神和不再紧绷的肩膀,已经说明了一切。 “慢点吃,还有很多。”茯苓柔声说著,自己也端起碗。 土豆和青菜都因废星环境產生了些变异,纤维更粗,所以她才特意多做了些,管饱。 破旧的小木桌旁,最后一点菜都被凯文吃乾净了。夏洛特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打了一个满足的小嗝,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红润与愜意。 “姐姐做的饭,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她毫不吝嗇地讚美,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凯文低低应了一声,算是附和。虽然他极力掩饰,但那发亮的眼神和不再紧绷的嘴角,泄露了他內心的震动与满足。 饭后,夏洛特主动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她身体弱,动作有些慢,但很仔细,將三个空盘子和碗叠好,又拿起那块用得边缘起毛的旧抹布擦拭桌子。 “夏洛特,放著姐姐来洗吧。”茯苓伸手想去接。 “不要!”夏洛特却抱著碗,往后小小地退了一步,仰起脸,眼神认真又带著点倔强。 “姐姐做饭已经很累了,而且姐姐病刚好。我可以的!我想帮忙!”她的小脸因为刚吃饱而红扑扑的,呼吸略有些急促,但眼神亮晶晶的。 茯苓看著她认真的样子,心头微软,没有再坚持,只是柔声叮嘱:“好,那夏洛特小心点,用温水,別弄湿衣服。慢慢来,不著急。” “嗯!”夏洛特用力点头,抱著碗,小心翼翼地。 茯苓看著夏洛特瘦小的背影,转身走到门边,拿起外套穿上,又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口袋里是否还有应急的工具,这是长期在废星生活养成的警觉。 细微的脚步声靠近。 凯文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没有像夏洛特那样直接表达,只是抿著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自己同样破旧的衣角,一双狼崽子似的眼睛紧紧盯著茯苓的动作。 终於,在茯苓即將伸手去拉门的时候,他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种极力掩饰的紧张和不確定: “你……你又要出去吗?”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是又要去找那些危险的能源块,攒钱回首都星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拉门的手顿住了。她转过身,面对著这个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早早被迫用凶狠和警惕武装起来的男孩。 他没有哭闹,也没有像之前爭吵时那样激烈反对,只是这样问著,那双过於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不安、担忧,还有一丝害怕被再次拋下的恐惧。 茯苓的心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 她缓缓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凯文齐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有些脏乱的头髮,动作温柔。 凯文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凯文,”茯苓看著他,声音平和而清晰,“以前是阿姐想差了,钻了牛角尖,总觉得有別的路,有更好的地方。但现在阿姐明白了。” 她顿了顿,握住凯文有些冰凉的小手,用自己刚刚恢復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这里,有夏洛特,有你,就是阿姐现在最该待的地方。阿姐不会离开你们,也不会再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事情,去冒险,让你们担心。” 凯文一直强撑著的、故作成熟的镇定,在这清晰而温柔的承诺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一层水汽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模糊了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声音却带上了一丝哽咽的颤抖: “真……真的吗?你……你不走了?不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 他想起了茯苓上次冷著脸说要离开的样子,想起了她昏迷不醒被背回来的惨状。 那种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远比飢饿和寒冷更折磨他这个早熟的孩子。 “真的。”茯苓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同时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终於滚落的一滴泪珠,“阿姐说话算数。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想办法,好好活下去,把日子过好。首都不首都的,不重要了。” 凯文终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抽泣,而是带著巨大释然和后怕的嚎啕。 他猛地扑进茯苓怀里,脏兮兮的小脸埋在她肩头,眼泪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襟,小小的身体因为情绪释放而剧烈颤抖著。 “呜……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他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孩子气地要求著保证。 茯苓轻轻拍著他的背,“不骗人,骗人就让阿姐变成最丑的小狗。”她低声哄著,嘴角却带著温暖的笑意。 第249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五) 茯苓安抚好凯文,又去看了看夏洛特,叮嘱她好好休息。 夏洛特出生在废星,心臟被污染了,换一颗心臟要费大价钱,所以凯文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攒钱。 在系统提供的剧情中,她捕捉到了一个或许能改变现状的关键信息,就在不久之后,帝国那位以战功著称的年轻將军厄內斯特,其战斗舰会在一次与虫族的遭遇战中受损,迫降在这颗被遗忘的废星上。 废星地表沟壑纵横,没有详细坐標,在如此广阔且地形复杂的地方寻找一艘舰船,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茯苓有666。 “宿主,已根据剧情提及的『北部旧矿区边缘』和『低能量反应区』特徵进行扫描,结合大气扰动残留分析,锁定三个疑似坐標。正在排除中……叮!確认最高概率坐標,已为您规划最优路径。”666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高效专业,同时一个半透明的箭头指引出现在茯苓的视野边缘。 有了精確导航,茯苓避开了一些已知的危险辐射区的地带,在废弃金属垃圾山中快速穿行。大约一个多標准时后,她抵达了一片尤为荒凉的区域。 而就在一片矿渣空地上,她看到了目標。 一艘线条流畅、此时却显得有些狼狈的小型战斗舰。它斜斜地插入地面,一侧的引擎部位冒著淡淡的、几乎散尽的黑烟,舰体上有明显的能量灼烧和物理撞击的痕跡,原本光洁的银灰色外壳沾满了废星特有的红褐色尘土。 最引人注目的是驾驶舱的位置。高强度复合材料的透明舱盖已经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中心破开一个大洞,边缘还掛著些许尖锐的碎片。 茯苓放轻脚步,谨慎地靠近。她绕到驾驶舱破损的一侧,向內望去。 驾驶舱內一片狼藉,各种仪錶盘闪烁微弱光芒或完全熄灭,线缆裸露。而在主驾驶位上,安全带仍紧扣著一个人。 那人似乎昏迷著,头微微侧向一边。 首先映入茯苓眼帘的,是一片流泻的、不含杂色的洁白。那是他的长髮,如同月光纺成的丝绸,此刻失去了束缚,柔顺地披散下来,发尾迤邐,一直垂落至腰际。 他的脸庞同样呈现出一种近乎剔透的洁白,像上好冷玉打磨而成的光泽,在昏暗的舱室內仿佛自身会散发微光。 五官的线条清晰而优美,鼻樑高挺,唇形薄而色泽浅淡,眉眼紧闭,长而密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即便身处这破败的驾驶舱,他周身也仿佛縈绕著一层无形的屏障,像一尊偶然坠入尘世的神像,唯美而易碎。 正是帝国將军,厄內斯特。 茯苓定了定神,快速观察了一下他的状况和舱內环境。確认没有危险后,她探身进入破损的舱口,小心地避开锋利的边缘,开始锁扣。 茯苓费力地將昏迷的厄內斯特从安全带的束缚中解脱出来。男人身材頎长,看似清瘦,但身为军人的体格加上作战服的重量,对茯苓来说著实不轻。她咬咬牙,將他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肩头,半拖半背地,踉蹌著將人弄出了破损的舰舱。 废星昏黄的天光下,將军那一头流泻的银白长发和过分出色的容貌,与周遭荒芜破败的环境对比得更加刺眼。 茯苓不敢耽搁,怕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一路儘量避开可能有人的路径,走走停停,终於在天色完全暗沉前,看到了那间熟悉的屋子轮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刚走近,木门就被猛地拉开。凯文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茯苓这次出去的时间比预想的长。当他看清茯苓背上还驮著一个明显是成年男性的人影时,愣了一下,隨即快步上前帮忙搀扶。 “姐姐,这是……”凯文话问到一半,在屋外稍亮些的光线下,看清了厄內斯特哪怕昏迷中也依旧无损的、极具衝击力的容貌。 凯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紧接著,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两人合力,费了好大劲儿才將昏迷的將军安置在屋里唯一那张还算完整的垫子上。厄內斯特的长髮铺散在粗糙的布料上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在昏暗油灯下,更显出一种格外惊心动魄的美。 凯文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几乎是用拽的,把刚喘匀气的茯苓拉到了门外背风的角落。 “姐姐!”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著十足的恨铁不成钢,他指著屋內方向,小眉头拧得死紧,“那个人!你从哪儿捡回来的?你看他穿的那身衣服,料子我见都没见过,肯定贵得嚇人!还有那张脸……长成那样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他努力板起脸,试图做出成熟分析的样子,“我听说,外面那些有权有势、长得又好的男人,最会骗人了!嘴上说得天乱坠,哄得人心甘情愿,等他们玩腻了,或者找到更好的,拍拍屁股就走,根本不会管你死活!姐姐,你可千万別被他的脸给迷惑住了!到时候他走了,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凯文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预见了茯苓被“拋弃”后伤心欲绝的悲惨未来。 他紧紧抓著茯苓的袖子,小脸上写满了“你快清醒一点”的急切。 茯苓本来还在琢磨厄內斯特的伤势和后续打算,被凯文这一通“语重心长”的“防渣男教育”说得先是愕然,隨即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她看著凯文那副小大人般严肃又忧心忡忡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曲起手指,轻轻在凯文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什么呢?”茯苓无奈地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语气却十分坚定,“你姐姐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看见一张好看的脸就晕头转向、不管不顾的『恋爱脑』吗?” 她回头瞥了一眼屋內昏睡的人影,“救他,自然有救他的理由和用处。至於其他的……” 她转回头,认真地看著凯文,“放心吧,你姐姐心里有数。” 第250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六) 凯文揉了揉被弹的额头,看著茯苓清明透彻的眼眸,心里的焦躁和担忧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朝屋里瞪了一眼,小声嘟囔:“反正……反正你不能光看脸!谁知道他是不是好人……” 茯苓失笑,揉了揉他的头髮:“知道啦,小管家公。快去帮夏洛特准备点热水,他可能需要清理一下伤口。记住,在外人面前,不要多说话。” 凯文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又警惕地看了看屋內,才转身去找夏洛特。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上浮,最先恢復的是嗅觉。 一股混杂著劣质合成布料、草药味涌入鼻腔,与他熟悉的战舰內洁净的空气,消毒水气味截然不同。 厄內斯特的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冰蓝色的眼眸初时带著刚甦醒的迷濛,但几乎在瞬间便清醒与警惕。 他没有立刻移动身体,而是保持著原有的姿势,眼珠微转,將所能及的景象尽收眼底。 低矮的屋顶,由不同材质的废旧金属板和防水布拼凑。房间狭小,除了他身下这张垫子,只有零星几件简陋得可怜的家具,墙壁斑驳,糊著泥灰和不知名的材料。 一个完全陌生、且处於文明世界底层的环境。 他试图撑起身,左肩和肋下立刻传来一阵钝痛,但痛感並不尖锐,显然伤口得到了处理。 他低头,掀开毯子一角,发现自己原本破损染血的作战服外套被脱下,只余贴身的黑色內衬。 包扎手法谈不上专业,却足够仔细,止血和固定的效果都不错。布条上还隱约散发著一丝草木的清苦气,应该是用了消炎作用的植物。 是谁? 几乎在疑问升起的同时,他的左手已悄然移至腕部,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环,他的个人终端还在。这让他心下稍安。 他快速操作,首先確认了自身生命体徵数据,接著立刻启动了隱蔽通讯模式。 信號很弱,时断时续,废星的电磁环境极其糟糕。 但他携带的是帝国军方高阶將领的特製型號,具有极强的抗干扰和隱蔽穿透能力。几经尝试,一条信息终於发送出去,接收方標记为【罗恩·坎贝尔副將】。 【位置:zg-73废星,大致安全。伤势可控,已获初步救助。暂勿行动,勿寻。重复,暂勿行动。集中注意,详查“雷鸟”最后一次维护记录及所有经手人员,重点监控第三、第七后勤反应。】 信息发送状態显示为【已加密送达】。 厄內斯特关闭通讯界面,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这次迫降,表面看是与虫族遭遇,机甲“雷鸟因能量迴路突然失衡导致护盾失效,被击伤引擎不得不迫降。 但身为s级精神力者兼顶尖机甲驾驶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雷鸟的每一次维护他都亲自过目数据,那所谓的“能量迴路突然失衡”,其波形和数据异常都透著人为干预的痕跡。 老国王病重垂危的消息虽被严格封锁,但高层早已暗流汹涌。几位王子及其背后的势力蠢蠢欲动,试图將手伸向帝国各个关键部门,尤其是他麾下这支直属於皇室的“白银荆棘”舰队。 他向来反感这种將政治斗爭带入军队、罔顾前线將士安危的行径,数次明確拒绝各方势力的拉拢与“合作”。 看来,有人终於按捺不住,选择让他“意外”陨落在战场上,再安插自己人。 那些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身处暗处,反而更容易看清哪些毒蛇在蠢蠢欲动。 厄內斯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冷怒。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救他之人的身份和意图,並確保自己在这个陌生环境中的安全与隱蔽。 他再次环视这间陋室,目光落在门口那道木门上,耳朵捕捉著门外隱约传来的欢声笑语。 救他的,似乎不是预想中的势力。会是谁呢? 厄內斯特心中瞬息间已掠过无数思量权衡,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静。 他正暗自评估著这处住所的安全性,忽然,一股极其霸道的香气,蛮横地穿透了屋子,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著浓郁肉脂焦香令人舌底生津的复合味道 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鸣响。失血和体能消耗带来的虚弱感,似乎在这香气的挑衅下变得更加鲜明。 厄內斯特冰蓝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略一沉吟,还是强撑著尚未完全恢復的身体,扶著粗糙的墙壁,地站了起来,朝著香气最为浓郁的屋外走去。 简陋的门扉外,是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角落堆著些捡来的废料。 此刻,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简易的金属烤架,下面炭火正红。旁边还有一个用几块石头垒起的临时灶台,上面架著一口厚铁锅,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泡,那诱人的浓香正是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凯文正蹲在烤架前,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手里拿著个小刷子,正小心翼翼地给架子上半只硕大的、表皮已呈金黄焦褐色的鸡涂抹酱料。 第251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七) 一个穿著磨损严重皮质外套、满脸风霜之色、体格却颇为健硕的中年大叔蹲在旁边,眼睛几乎粘在了烤鸡上,嘴里不住地念叨:“这边,这边!小子,油刷均匀点!哎呀,这焦香……绝了!” 听到凯文小声抱怨了一句“大叔你鼻子也太灵了”,大叔立刻得意地嘿嘿一笑,嗓门洪亮:“嘿!小子,这话说的!我老杰克可不是那吃白食的人!瞅见没?” 他指了指旁边地上一个空了的粗糙麻袋和散落的几颗深棕色带刺壳的果实,“这可都是老子带来的!够意思吧?” 茯苓站在灶台前,手里握著一把锅铲,正嫻熟地翻动著锅里的鸡肉和板栗。 听到动静,她最先转过头,看到了扶著门框站立的厄內斯特。 他站在那里,银白的长髮未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后,衬得那张冰雪似的容顏愈发苍白,却也因那抹难得的病弱感,削减了几分逼人的清冷。 茯苓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语气自然:“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处还疼得厉害吗?” 她指了指旁边凳子,“你伤还没好利索,別站著,先在那边坐会儿吧。饭很快就好。” 她的態度坦然大方,没有刻意討好,也没有过多探询,仿佛捡回一个受伤的陌生人並予以照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被称作老杰克的大叔这才捨得把目光从烤鸡上拔出来,粗粗扫了厄內斯特一眼。 对於这个突然出现的、容貌气度明显不属於废星的陌生伤者,他只是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又是个倒霉蛋”的瞭然,却並无多少惊讶或追问的意思。 在zg-73废星,来歷不明的人太多,今日相见明日无踪更是常態,好奇心在这里是种奢侈且危险的东西。 相比起来,显然还是锅里和架子上那即將成型的美味更能牵动他的心神。 “凯文!”老杰克很快又转回头,中气十足地指挥,“別发愣!另外半只,那边!对,翅膀根那里,多抹点那个香草粉!入味!” 凯文撇撇嘴,还是依言照做了,只是趁老杰克不注意,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安静坐到石头上的厄內斯特。 厄內斯特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即使身处陋处,仪態依旧无可挑剔。 他没有说话,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著眼前忙碌的人,惊人香气、咕嘟作响的铁锅和滋滋冒油的烤架。 木桌被抬到了屋子中央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桌上中央摆著两个“大件”:一口铁锅,里面是酱汁浓稠、色泽红亮的板栗烧鸡,板栗吸饱了汤汁油润发亮,鸡肉块颤巍巍地浸在琥珀色的汤汁里;旁边是一个是金属大盘,盛著那半只烤得外皮金黄焦脆、滋滋冒著油星、撒著深色香料末的烤鸡。旁边还有一小盆清炒的、绿意盎然的野菜,算是点缀。 老杰克早已迫不及待地搓著手,凯文也眼巴巴地看著,就连身体不好的夏洛特,都搬著小凳子紧紧挨著桌子坐好,小鼻子不停地吸著气。 “开饭!”茯苓解下那条充当围裙的旧布,笑著宣布。 眾人落座。老杰克毫不客气地先夹走一块带著焦脆鸡皮的烤鸡腿肉,凯文则小心地给夏洛特和茯苓夹了一块看起来最嫩的烧鸡胸肉,又给自己夹了块板栗。 茯苓也坐了下来,先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侧的厄內斯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厄內斯的眼眸低垂,看著色泽浓郁、香气扑鼻的食物,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厌食症,这个伴隨他多年、在高压军旅和宫廷漩涡中被刻意忽视却又真实存在的顽疾,早已让他对大多数食物失去了兴趣,进食更像是一种维持机体运转的必要程序,带著生理性的轻微排斥。 此刻坐在这里,更多是不愿显得过於突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探究。他甚至做好了勉强吞咽、事后或许会不適的心理准备。 在茯苓的目光和其他人大快朵颐的声响中,他拿起那双同样粗糙的木筷,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夹起了一颗浸透了汤汁、显得圆润饱满的板栗,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碰,外层软糯,內里粉甜,属于坚果特有的香气瞬间瀰漫。 咸鲜的汤汁滋味早已深深沁入板栗的每一个细微孔隙,与板栗本身的清甜完美交融,咸中带甜,甜而不腻。 厄內斯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又下意识地咀嚼了一下。 他冰封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长睫快速眨动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他又將筷子伸向了一块烧鸡。鸡肉燉得极其软烂,筷子一夹便轻鬆脱骨。入口的瞬间,嫩滑的鸡肉仿佛在舌尖化开,饱吸的浓郁汤汁携带著酱香、肉香以及香料气息,在口腔里爆开。 鸡肉纤维间溢出的汁水丰盈,与板栗的粉糯甘甜不同,是另一种扎实而鲜美的愉悦。 他吃得並不快,甚至可以说依旧保持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克制,但咀嚼的频率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盘烤鸡上。金红的色泽,焦脆的表皮上点缀著香料末。 鬼使神差地,在凯文又一次撕下一大块烤鸡、吃得嘶嘶吸气却满脸畅快时,厄內斯特伸出筷子,从靠近自己这一侧、看起来辣椒末相对少些的边缘,轻轻撕下了一小条带著些许焦脆鸡皮的肉。 放入口中。 首先炸开的是一种焦香,比闻起来更加直接猛烈。紧接著,便是鲜明的辣意。 “咳……”他控制不住地低低咳了一声,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 苍白的、宛如冷玉般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起两抹薄红,一直晕染到耳根。鼻尖甚至沁出了一点细微的汗珠。 老杰克见状,哈哈一笑:“哟,这位小哥吃不得辣吧?快,喝口水!” 说著推过来一个装著清水的破杯子。 凯文也瞅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不能吃辣可以刷水……” 茯苓递过来一碗清炒的野菜,眼神示意。 厄內斯特闭了闭眼,长睫被水汽濡湿,微微颤抖。在那最初的、近乎疼痛的灼烧感之后,一种奇令人亢奋的畅快感,伴隨著烤鸡肉本身焦香浓郁的滋味,开始浮现。 这是一种全新的、带著痛感却无比鲜活的体验。与他过去那些精致却死气沉沉的食物截然不同。 他缓过那阵最强烈的刺激,再次睁开的眼眸里,水光瀲灩,却异常明亮。 茯苓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脸上却只是露出瞭然的浅笑,又给他碗里添了一颗烧得最入味的板栗:“慢点吃,还有很多。” 厄內斯特点了点头,冰霜般的脸上,那抹因辣意而生的红晕久久未散,为他过於清冷出尘的容貌,罕见地添上了几分生动鲜活的人间气。 第252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八) 厄內斯特看著桌上的一片狼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站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起来。 茯苓和凯文对此反应平淡,只是自然地挪开位置方便他动作。在他们的生存逻辑里,有人负责烹煮出让大家饱腹的美食,那么其他人分担清洗收拾的杂务,是天经地义的事,与身份无关。夏洛特想要帮忙,被茯苓轻声劝去休息了。 倒是正准备剔牙、满足地咂摸著余味的老杰克,看到这一幕,惊讶地挑了挑眉,嘴里含糊地“嘖”了一声。 在他认知里,像厄內斯特这样一看就气度不凡的人物,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视这些琐碎杂事为低贱劳动的。 可眼前这位,动作虽略显生疏,却没有半分勉强或嫌恶。 夜幕完全笼罩了废星,只有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在无尽的荒芜中撑起一小团暖色。 厄內斯特找到了茯苓。 “茯苓小姐。我听凯文说了,是你发现並救了我,將我带回照料。这份恩情,我铭记於心。非常感谢。 茯苓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不必客气,厄內斯特將军。总不能见死不救。” “將军”二字出口的瞬间,厄內斯特冰蓝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原以为,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星球,他的身份应当是个秘密。 茯苓却没有解释的意思,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厄內斯特迅速收敛了那丝讶异,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因为一些原因,我可能还需要在此叨扰一段时间。不知是否方便?” “没关係,你想住多久都可以。”茯苓回答得很爽快,似乎早已料到,“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既然將军说要住下,那我也不客气了。伙食和住宿,总该有个说法吧?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可经不起白吃白住。” 厄內斯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像是被她的直白逗乐。他毫不犹豫地抬手,操作了一下腕上的终端,片刻后,茯苓那个通讯器震动了一下,显示收到一笔数额相当可观的星际通用幣转帐。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星幣,权当这段时日的食宿费用,若是不够,或另有需要,请隨时告诉我。” 茯苓瞥了一眼通讯器,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毫不扭捏地收下:“將军果然爽快。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鬆弛。茯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著厄內斯特,眼神认真了些:“对了,厄內斯特將军,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如果不麻烦的话,能否请你,有空的时候,指点一下凯文那孩子一些防身的技巧?” 厄內斯特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可以。他很机敏,底子不错。”他显然也观察过凯文。 茯苓笑了:“那太好了,我先代那小子谢谢你。” 说服凯文的过程稍微费了点劲。当茯苓把正在擦拭他那把自製小匕首的凯文叫过来,说明意图后,少年立刻皱起了眉头,把脸扭到一边,对著茯苓压低声音,语气满是不服:“姐!你让他教我?就那个…那个小白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宛如月下修竹的厄內斯特,撇撇嘴,“你看他那样子,风吹就倒似的,长得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一样,能教我什么?別到时候反过来要我保护他!” 茯苓也不生气,只是屈指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笑而不语,“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好好学,別丟人。” 凯文嘟囔著,到底还是不敢违逆茯苓,第二天磨磨蹭蹭地跟著厄內斯特走了。 厄內斯特脱下外套,只著贴身的黑色训练服,银白的长髮被他束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頜线条。 凯文摆出自己摸索出来的架势,眼神警惕,像只蓄势待发的小兽。 “你似乎不太服气。这样吧,我不用双手,我们简单过几招,如何?” 凯文一听,不用双手?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轻视!他好歹也是在废星摸爬滚打、甚至心怀不轨的大人都干过架的,虽然没系统学过,但实战经验可不少! “哼,这可是你说的!”凯文少年心性,被一激,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全上来了。 他低喝一声,率先发动攻击,拳头朝著厄內斯特的胸口捣去,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蛮劲。 然而,厄內斯特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他依旧没有用手格挡或反击,只是凭藉挪移、腰身的扭转和肩背的细微靠撞,便一次次让凯文的攻击落空。 几个回合下来,凯文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却因为屡次发力落空而有些气息不稳,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小白脸”,远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厄內斯特確实看出了凯文有一股狠劲和不错的反应速度,身体协调算得上出色,但攻击全无章法,破绽明显。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厄內斯特右脚如电光石火般贴地一扫,角度刁钻。 凯文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下盘顿时失衡,“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硬粗糙的地面上,溅起一小股尘土。 “咳……!”凯文被摔得闷哼一声,但特有的皮实让他立刻咬牙,双手一撑就想跳起来。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却是厄內斯特不知何时已经站回原处,正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得意。 凯文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不服与轻视,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震惊,有挫败,但更多是一种被真正强者震慑后求知慾。 “现在,愿意学了吗?” 第253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九) 凯文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之前那点彆扭和轻视早已烟消云散。 他心想:有这么厉害的人愿意教,不学才是傻子!等自己学好了,看谁还敢欺负夏洛特和茯苓姐姐!到时候他就能真正保护这个家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看向厄內斯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 “我愿意学!请……教我!”凯文挺直了小身板,努力让声音听8起来更郑重。 另一边,既然决定要在这里扎下根来生活一段时间,那么改善居住条件就成了当务之急。 她拿出厄內斯特转来的那笔“食宿费”,虽然对將军而言可能只是零头,但在废星这已是笔巨款。 她精打细算,购买了相对坚固的合成板材、防辐射涂料、一些基础工具。。 修缮工作开始了。老杰克闻讯赶来,他粗壮的手臂和丰富的废星生存经验成了主力。他一边利落地用工具加固墙体、替换破损的屋顶板材,一边对茯苓的规划嘖嘖称奇:“丫头,脑子挺活络啊!” 茯苓的计划是用相对轻薄的隔热隔板分成两个独立的房间。一间留给凯文和厄內斯特;另一间给自己和夏洛特。这样既能保证基本的隱私,也能让夏洛特休息得更好。 “杰克大叔,这边麻烦再钉牢一点。”茯苓扶著板材,指挥著。 “好嘞!”杰克抡起自製的工具锤,砰砰几下就將支架固定得稳稳噹噹。 他干活时话不多,但眼神偶尔扫过一旁安静帮忙递东西的夏洛特。 在搭建新床架的时候,杰克从自己隨身那个破旧但结实的工具包里,摸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件,隨手扔给茯苓。 茯苓接住,入手微沉。她解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把带鞘的短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刀鞘是暗色金属,没有任何哨装饰。她抽出半截刀刃,一道冷凝的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材质绝非废星常见的劣质金属,刃口薄而利,显然经过精心锻造和保养。 “我离开很多年了,”杰克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用力將一根木桩敲进地面,声音有些发沉,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直到昨天我才猛地想起来屋里头那位,是叫厄內斯特吧?帝国最年轻的那位將军,『白银荆棘』的主人。”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茯苓,目光锐利如他刚刚递出的刀,“丫头,你可真是捡了个天大的麻烦回来。” 茯苓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刀鞘。 杰克见她这副模样,扯了扯嘴角,似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不过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数,不是那种两眼一抹黑的傻姑娘。这刀你留著,藏在顺手的地方。” “记住,別轻易把后背完全交给任何人。就算他是帝国將军也不行。人心隔肚皮。” 茯苓將短刀重新裹好。在这片土地上,每个人都有秘密。杰克有,厄內斯特有,凯文和夏洛特有,她茯苓,同样也有。尊重这些秘密,是生存的智慧之一。 “谢谢,杰克大叔。”她最终只是轻声道了谢,语气真诚。 杰克摆摆手,继续埋头干活:“行了,赶紧弄完,我还等著你新种的菜下锅呢!” 屋外的空地上,教学告一段落。厄內斯特指出了凯文发力和呼吸的几个关键问题,並教了他一个最简单的步伐调整和直拳发力技巧,让他反覆练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今天就到这里。记住感觉,明天巩固。”厄內斯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威严。 “是!”凯文练得满头大汗,却精神亢奋。 他抹了把脸,主动道:“你伤还没好利索,得多吃点好的补补。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有时候能逮到没什么辐射的跳跳鼠,还有些能吃的块茎和野菜,就是路有点难走,平时我也不敢常去……要不,我带你去看看?也算……熟悉一下环境?” 傍晚时分,当凯文带著厄內斯特回到家,背著今天的收穫,几只处理乾净的跳跳鼠。 凯文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辐射区待久了產生了幻觉。 眼前那间原本摇摇欲坠、四面透风的破旧棚屋,已然模样大变。 歪斜的墙体被扶正加固,糊上了新的、混合著防辐射涂料的泥灰,虽然依旧简陋,却显得结实了许多。原本胡乱拼凑的屋顶被替换成了相对整齐的合成板材,缝隙处仔细地进行了密封。 最显眼的是,屋子侧面竟然用同样的板材和框架,延伸出了一小块规整的空间,让整个房子的轮廓看起来完整了不少。 屋旁那一小片空地,此刻被仔细地规整过,已经被划分成几个整齐的畦垄,一些刚冒出头、绿油油的嫩苗在废星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神。 “这……这是我们的家?”凯文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猎物差点掉在地上。 厄內斯特眼眸中也掠过的讶异。 茯苓刚忙完,额角还带著未乾的汗跡,脸颊因为劳作而泛著红晕,但眼神明亮。 “姐姐!”凯文回过神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也顾不上放下背上的东西,就急急忙忙拉住茯苓的胳膊,上下打量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赞同。 “你的身体明明还没完全好!怎么能干这么重的活?这些木头、石板多沉啊!你应该等我回来一起弄的!” 茯苓被他拽得晃了一下,站稳后,好笑地看著少年皱成一团的脸,伸手用还算乾净的指背擦掉他鼻尖沾上的灰:“傻小子,我哪有那么娇弱?早就好利索了。杰克大叔帮了不少忙,而且这些材料大部分是有人送来的,不算太重。”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下来,“现在这样,晚上睡觉也暖和点,夏洛特也能有更安静的环境休息。” 凯文听了,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厄內斯特走了过来,他將肩上的收穫放下,目光落在茯苓脸上,又扫过明显刚刚经歷过大动干戈的房屋和土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並不完全相信茯苓所谓“好利索”的说辞。重伤初愈,即使是用了效果不错的药剂,体力和元气也需要时间恢復。 更关键的是,凯文这个“大漏勺”,將家里的窘境断断续续告诉了厄內斯特。 第254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 在这样的情况下,茯苓还如此“拼命”地修缮房屋、开垦土地,在厄內斯特看来是一种对自身健康的不负责的做法。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看了茯苓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堆放工具和新板材的角落,开始帮忙归置那些散落的物品。 凯文看看茯苓,又看看厄內斯特沉默的背影,抓了抓头髮,有些訕訕的。他赶紧也跑去帮忙:“姐姐你歇著!这些我来收拾!” 茯苓站在原地,看著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在那里“默默较劲”般地收拾残局,眼底泛起一丝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她轻轻舒了口气,也加入了收拾的行列。废星的夜晚即將降临,风里已经开始带上寒意,但这一次,他们可以共同抵御了。 清晨,天色未明,厄內斯特与凯文的身影便已出现在屋后的空地上。 少年略显生涩却一板一眼地重复格斗动作,挥拳,踢腿,呼吸配合著发力。 厄內斯特站在一旁,银髮束起,神色专注,偶尔出声纠正。 凯文学得认真,额角很快沁出汗珠,眼神却越来越亮。 屋前,那片被精心照料的小菜园已然生机勃勃。在茯苓的侍弄下,长得格外水灵。翠绿的叶片舒展开,藤蔓沿著搭好的架子攀爬,甚至有几株早熟的瓜果垂下嫩生生的果实。 茯苓提著洒水壶,仔细地为每一株作物浇水。 空气中瀰漫的、一种混合了食物香气与淡淡药草的味道。茯苓在深入摸索那个厨艺模擬器时,意外发现附赠的资料库里,竟有《基础食疗药膳方略》。她开始尝试著根据有限的材料,为身体最弱的夏洛特调理。 夏洛特每次都乖乖喝完。小姑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红润起来,不再是当初那种嚇人的苍白,脸颊甚至有了点健康的弧度。她咳嗽的次数少了,跑动时也不再轻易气喘吁吁,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彩,越发灵动。 晚餐时分,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四人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摆著茯苓用菜园收穫烹製的菜餚,还有凯文和厄內斯特带回来的、处理乾净的猎物。 夏洛特会嘰嘰喳喳地说著白天认了哪些字,茯苓开始教她文化,凯文偶尔会炫耀一下新学会的招式。厄內斯特的话依然不多,但他会安静地吃完自己那份,冰蓝色的眼眸在温暖的灯光下,会不自觉地柔和。 在这些琐碎而重复的日常里,一种陌生的温暖感,如同悄无声息的藤蔓,缠绕上厄內斯特的心头。 没有宫廷宴会的虚与委蛇,没有暗处窥视的目光,也没有需要时刻权衡计算的利益纠葛。 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远离帝都星的漩涡,远离那些骯脏的算计与无休止的爭斗,就在这片被遗忘的废土上。 但这念头往往只出现一瞬,便被他用理智狠狠压回心底深处。 不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平静的脆弱。这安寧是偷来的。他的停留本身,就可能为这个勉强支撑的小家引来难以想像的灾祸。那些在帝都星想要他消失的人,不会永远找不到这里。 更重要的是,厄內斯特深知,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帝国这架庞大而残酷的机器里,没有足够的权势和財富,他拿什么保护眼前这些让他心生贪恋的温暖。 决定向茯苓坦白的那个夜晚,风似乎比往常更疾,吹得加固过的窗户也发出细微的呜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厄內斯特並非优柔寡断之人,战场上瞬息万变的决断他都能做得乾脆利落,可面对茯苓的目光,那些关於身份、迫降缘由、甚至帝国暗涌的真相在舌尖滚动,竟让他罕见地感到一丝忐忑。 他选择坦诚,是出於一种他自己也未曾预料的责任感,以及某种隱约的、想要將她纳入自己羽翼之下的衝动。 当他用儘可能简洁清晰的语言,剥去那些不必要的修饰,他一边说著,一边不自觉地观察著茯苓的反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她的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震惊、惶恐或贪婪。这让他稍安,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在话语的尾音落下后,几乎未经深思,他眼眸凝视著茯苓,用一种更郑重的语气,低声道:“此事不会拖得太久。待我处理完这些麻烦,返回首都星稳定局势之后……” 他顿了顿,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你和凯文、夏洛特……可否愿意,隨我一同回去?”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怔。这並非计划的一部分。 在首都星相对安全的宅邸里,夏洛特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凯文可以接受系统的教育,而茯苓……她不必再在这废土上辛苦挣扎。 他甚至为自己的提议找到了理由:他们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有责任庇护他们。 然而,茯苓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半晌,她才微微弯了弯唇角“將军的提议,我会考虑。只是……废星虽苦,却也自由。” 她没有把话说死,却也没有给他任何確切的希望。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潮水,悄然漫过厄內斯特的心头。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如此在意她的答覆。这份在意超出了对恩人的感激,也超出了单纯的负责。 但他將此归咎於对这短暂安寧生活的留恋,以及对茯苓身上那种矛盾特质的好奇。 他未曾察觉的是,在他观察茯苓的同时,茯苓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返回首都星,本就是她必须踏上的道路,为了原主被窃取的人生与血仇,更为了她穿梭万千世界所要寻找的那个“他”。 最初,她並非没有怀疑过厄內斯特。然而,隨著日渐靠近,用独特的灵魂感知去触碰时,那种感觉却又微妙地错位了。仿佛波长相近,却並非同一个源头。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继续流淌,厄內斯特离开的日程却在逼近。 他腕上终端的加密通讯越来越频繁,虽然都避开了茯苓等人,但那种无形的紧绷感,还是瀰漫在陋屋的空气里。 凯文训练时更加拼命,夏洛特似乎也敏感地察觉到什么,变得更黏茯苓和厄內斯特。 第255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一) 终於,在离开前最后一个傍晚,厄內斯特在菜园边找到了正在採摘晚餐食材的茯苓。 夕阳將废星的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橘红,勾勒出她低头时柔和的侧影。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习惯了她烹煮的食物香气,习惯了凯文咋咋呼呼的吵闹和夏洛特的依赖。 一想到即將重返那个冰冷、充满算计的旋涡,而將这份温暖遗弃在这荒芜之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和不舍,攫住了他。 他知道,直接以“照顾”或“责任”为由,恐怕难以说动茯苓。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鲜嫩的菜叶上,想起了夏洛特日渐红润却依旧不够强壮的小脸。 “茯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缓些,“你和凯文,最大的心愿,就是替夏洛特更换一颗健康的心臟,对吗?” 茯苓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废星的医疗条件,能做到的极限,恐怕只是维持。”厄內斯特继续道,语气是陈述事实的平静,却蕴含著力量,“首都星拥有帝国最顶尖的医疗资源。『生命科学院』下属的尖端器官培植与移植中心,有超过九成的把握,可以为夏洛特这样因辐射导致先天缺陷的病例,量身培育出完美契合、无排异反应的生物心臟。” 他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光,知道说到了关键。“这不是废星,甚至不是普通殖民星球能够提供的希望。而在首都星,我可以確保夏洛特得到最好的术前调理、手术以及术后康復。” 他顿了顿,眼眸紧紧锁住她的视线,“这不仅是为了报恩。茯苓,夏洛特应该拥有奔跑、欢笑、长久健康活下去的权利。你们为她挣扎了这么久,眼前就有一条更確凿的路。” 晚风吹过,菜叶沙沙作响。茯苓沉默了很久,久到厄內斯特几乎要以为再次被无声拒绝。 他心中那缕失落与焦躁再次泛起,甚至夹杂了一丝自己不愿承认的黯然。 然而,茯苓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篮子。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越过他,望向陋屋里透出的温暖灯光,那里传来夏洛特细弱的咳嗽声和凯文故作轻鬆的笑话。 “你说得对,夏洛特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废星给不了她未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们和你一起回首都星。” 峰迴路转。巨大的释然瞬间衝散了厄內斯特心头的阴霾,甚至带来一丝隱秘的欣喜。 但他迅速收敛了情绪,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安排妥当。你们……准备一下。” 从答应隨厄內斯特前往首都星的那一刻起,茯苓心中的算盘便已拨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攀附的菟丝,无论是为了原主的血仇,还是为了凯文和夏洛特能在陌生的地方立足,她都必须拥有自己的根基和依仗。 开一家餐馆,是她点亮厨艺技能树时便埋下的种子。在这个轻工业匱乏、天然美食几近绝跡的星际时代,她所掌握的本身就是一座潜力巨大的宝藏。但这宝藏若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便是怀璧其罪,足以招致贪婪的窥伺与毫不留情的掠夺。 最初救下厄內斯特,除了那点未泯的善念,也未尝没有存了借势的心思。 一位实权在握的帝国將军,其本身代表的权势与影响力,就是最坚硬的护盾和最畅通的敲门砖。有他作为背景,哪怕只是暂时的、模糊的关联,都能让她在首都星初步立足时,省去无数麻烦,震慑不少宵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厄內斯特,是她计划中一个“好用”且“正当”的靠山。 然而,人心並非完全可控的变量。隨著时日推移,茯苓敏锐地察觉到了厄內斯特眼中那日渐增长、却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温度。 那不再仅仅是出於感激或对安寧生活的贪恋,而是一种更更专注的凝视。 他会在她专注烹飪时静静看上一会儿,会在她教导夏洛特识字时不经意露出笑意,会在凯文调皮捣蛋时,与她交换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眼神。那种默契与关注,超越了客人与主人,甚至超越了盟友。 茯苓看得分明。正是这份隱约却实在的“不一样”,让她在厄內斯特最初提出同去首都星的邀请时,犹豫了,甚至下意识想要拒绝。 很奇怪,她感觉厄內斯特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但是在灵魂上又不对。 可是,厄內斯特精准地抓住了她最大的软肋,夏洛特。 小姑娘日渐红润的脸颊下,那颗先天不足的心臟依旧是一个定时炸弹。废星的医疗水平连维持现状都越来越勉强,更遑论根治。 凯文拼命训练、努力攒钱,她费心钻研药膳、调理温养,都只是在和时间赛跑,延缓那最终审判日的到来。 而厄內斯特轻描淡写提出的“生命科学院”、“顶尖培植中心”、“九成把握”,像一道刺破阴霾的强光,照亮了一条清晰可见的生路。 那是夏洛特真正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奔跑、欢笑、拥有漫长未来的希望。 是凯文紧锁的眉头下最深切的渴望,也是她自己无法推卸的责任。 於是,天平无可爭议地倾斜了。 茯苓和凯文和夏洛特说明情况。夏洛特似懂非懂,只听说要去能治好自己心臟的“很大很亮的星星”,小脸上露出懵懂又期待的亮光。 而凯文,则抿紧了嘴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头。他比妹妹懂得多,知道离开废星、前往那个只听过的、遥远而高大的“首都星”意味著什么。 茯苓注意到了凯文的沉默。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绷紧的肩膀,然后揉了揉他粗硬的头髮,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別怕,也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一起去,是为了夏洛特更好的將来。姐姐在,你也在,我们是一起的。相信姐姐,也相信夏洛特,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第256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二) 凯文抬起头,撞进茯苓的眼眸里,他紧绷的肩膀慢慢鬆弛下来,重重地点了点头,拳头也缓缓鬆开了。他走到夏洛特身边,牵起妹妹的小手,“嗯,我们去给夏洛特换颗最棒的心臟!” 第二天,一种低沉的嗡鸣声便由远及近,渐渐笼罩了这片荒芜的区域。 凯文第一个衝出门外,隨即瞪大了眼睛。夏洛特跟著跑出来,也惊讶地捂住了小嘴。 只见低垂的尘埃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排开,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舰船正缓缓降下。 茯苓也走了出来,仰头望著这艘代表著一个世界的造物。她注意到厄內斯特不知何时已站在稍前的位置,身姿挺拔,恢復了那种属於帝国將军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场,银髮在舰船引擎的光焰映照下,流转著冰冷的光泽。 他们的行李少得可怜。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夏洛特宝贝的、茯苓用边角料缝的布偶,凯文那把他自己打磨的小匕首,一些茯苓製作的、便於携带的药草包,仅此而已,两个小包袱就能装完。 杰克大叔也来了,靠著修补过的门框,手里拿著茯苓昨晚连夜赶製罐子,里面是她用最后一些材料製作的酱菜和醃肉。 “房子就麻烦您偶尔看著点了,杰克大叔。”茯苓將包袱背好,对这位给予过他们不少帮助的邻居道別。 杰克大叔接过那几个沉甸甸的罐子,凑近闻了闻隱约透出的香气,脸上顿时笑开了,那风霜刻画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用力拍了拍结实的胸膛,砰砰作响,嗓门洪亮地保证:“丫头,还有你们两个小的,放心!你们这家,还有这点菜地,老杰克我肯定给你们看得好好的!一根草都少不了!我就等著你们治好了病,风风光光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茯苓沉静的脸,又掠过厄內斯特的身影,最后落在紧紧依偎著的凯文和夏洛特身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踏上舷梯,走入护卫舰內部,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废星的尘埃、风声被彻底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恆温系统维持的宜人温度、空气循环系统带来的清新气息,以及无处不在的、柔和而不失科技感的照明。 夏洛特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小嘴微张,几乎看呆了。她挣开茯苓的手,小跑著扑到一侧巨大的观景舷窗前。 外面,是无垠的黑暗宇宙,点缀著遥远恆星的冷光、旋转的星云尘埃带,以及下方那颗越来越远、呈现出浑浊黄褐色的zg-73。 对她而言,这景象既陌生又震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神奇。 “姐姐!哥哥!快看!星星!我们飞起来了!房子变得好小!”她的小脸几乎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气息凝成一小团白雾。 凯文则努力板著脸,做出一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镇定模样,背脊挺得笔直,试图模仿厄內斯特那种沉稳的姿態。 但他终究只是个少年,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飞快地瞟向舷窗外那浩瀚的星空,当看到废星渐渐缩成一个不起眼的斑点时,他眼底也闪过不安。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要保护姐姐和妹妹,在哪里都要坚强。 舰上的船员们身著笔挺的深灰色制服,动作干练,各司其职。 他们偶尔会投来一丝克制而好奇的目光,尤其在经过茯苓、凯文和夏洛特身边时。將军执行秘密任务后带回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这情况实在罕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严格的军事纪律和对於厄內斯特绝对的忠诚,让他们將所有疑问压在心底,除了必要的礼节问候,並无一人多嘴探询,保持著高效的沉默。 厄內斯特很快处理完与舰长的初步交流,走了过来。他手里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冒著氤氳热气的、散发著甜香的可可,还有一瓶贴著冷凝水珠的冰镇果汁饮料。 “喝点东西。”他將热可可分別递给茯苓和终於捨得离开舷窗的夏洛特,又將那瓶冰镇饮料递给凯文。 茯苓接过温热的杯子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厄內斯特递来的手。触感温暖而乾燥。厄內斯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迅速收回手,指尖微蜷,他冷峻的表情出现了一剎那极细微的不自然。 他隨即转身,状似无意地看向舷窗外,只留下侧影。茯苓的注意力此刻更多地放在安抚兴奋的夏洛特和观察舰內环境上,並未留意到他的异常。 “大约需要两次標准跃迁,三十小时后抵达首都星外围哨站。”厄內斯特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清冷,他侧过头,对茯苓说道。 “抵达后,你们先隨我回府邸安顿。那里安静,也安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冰蓝色的眼眸看向茯苓,语气比平时放缓了些许,“把那里当成自己暂住的地方就好,不必拘束。府里有位老管家,温斯顿,有任何日常需要,都可以直接告诉他。如果……有什么不便对他言明,或者遇到任何问题,隨时可以来找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要委屈自己,或者两个孩子。” 茯苓捧著温热的可可,点了点头,声音平和:“好的,麻烦將军了。” 当静謐號降落在首都星一处专供高层使用的私人航空港,换乘低调但內部舒適豪华的悬浮车,一行人抵达了厄內斯特在首都星的府邸。 那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庄园,位於相对僻静优美的区域。高耸的金属与合成石材混合的围栏,风格冷峻简洁。 与其说这是帝国炙手可热的將军府邸,不如说更像一个偶尔使用的落脚点。 听到悬浮车的声音,庄园大门无声滑开。一位穿著笔挺深色礼服、鬍鬚银白、面容严肃却眼神锐利的老者早已带著两名穿著统一制服的下人等候在门前。 看到厄內斯特安然无恙地走下悬浮车,老者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如释重负,他快步上前,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少爷!您终於平安回来了!” 这几日,首都星暗流涌动,关於厄內斯特將军在边境遭遇虫族、下落不明甚至可能已经殉国的隱秘流言,早已在某些圈子里悄然传播。 老管家温斯顿表面维持著府邸一如既往的井井有条,內心却无时无刻不在煎熬。此刻见到真人,悬著的心才算落回实处。 他的目光隨即自然地落在隨后下车的茯苓,以及紧跟著的凯文和夏洛特身上。温斯顿管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但多年的修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只是微微躬身,保持著无可挑剔的礼仪。 厄內斯特走上前,对老管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关切。 他侧身,示意茯苓三人,介绍道:“温斯顿,这三位是我的救命恩人。茯苓小姐,以及她的弟弟妹妹,凯文和夏洛特。在我养伤和滯留期间,多亏了他们一家照料。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会暂住在府里。” 第257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三) 救命恩人! 温斯顿管家脸上的严肃神情立刻被真诚的感激所取代。他再次向茯苓深深鞠了一躬,这次幅度更大,语气充满了郑重:“茯苓小姐,万分感谢您对少爷的援手!若不是您,少爷此次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后怕与庆幸显而易见。他看向凯文和夏洛特的眼神也瞬间柔和了许多,带著长辈的慈祥:“欢迎凯文小先生,夏洛特小姐。请把这里当作自己家,有任何需要,请务必告诉温斯顿。” 他的態度恭敬而真诚,显然將茯苓三人摆在了极高的需要认真对待的位置上。 茯苓客气地回礼:“管家先生客气了,只是碰巧而已。” 她態度不卑不亢,既接受了这份谢意,也没有居功自傲。 凯文有些彆扭地学著茯苓的样子点了点头,夏洛特则害羞地躲到了茯苓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看著这位鬍子白白的、看起来很严肃又很和蔼的老爷爷。 夜色中的庄园依旧安静,但似乎因为这几个新成员的到来,那挥之不去的冷清感,被悄然注入了一丝陌生的暖流。 温斯顿管家迅速指挥著几名佣人帮忙拿取行李,引领著眾人走向主宅的入口 將茯苓、凯文和夏洛特一一安顿在精心准备、舒適的客房后,温斯顿轻轻带上最后一个房间的门,转身时,脸上那惯有的严肃恭敬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长者特有的带著欣慰与几分调侃的深长神色。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目光投向楼下大厅中独自佇立、似乎正微微出神的厄內斯特。 温斯顿侍奉厄內斯特家族多年,几乎是看著小主人从稚嫩孩童成长为如今威震帝国的將军,也亲眼见证他是如何在家变剧痛后,將自己冰封起来,用责任和仇恨武装,变得越发冷峻、沉默,近乎不近人情。 过往不是没有遇到过相助之人,少爷的处理方式向来清晰利落,评估价值,给予丰厚甚至加倍的金钱或资源作为报酬,两不相欠,从无拖泥带水。 將人直接带回府邸,细致安排起居,甚至特意嘱咐“满足一切要求”。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的目光掠过厄內斯特此刻略显僵直的背影,又想起方才在门口,少爷介绍那三人时,语气里那丝不同寻常的温和,以及目光掠过那位茯苓小姐时,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瞬间停留。 温斯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那笑意渐渐化为更深的感慨。 他整了整本已一丝不苟的礼服前襟,缓步走下楼梯,脚步声轻而稳,却足以让沉思中的厄內斯特回神。 厄內斯特转过身,对上老管家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温斯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躬身,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闪烁的光芒。 厄內斯特冰封般的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窘迫,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似乎想维持住將军的威严,却发觉在那位几乎如同半个父亲般的老者面前,这层盔甲似乎有些失效。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一贯平稳的声调掩饰那瞬间的不自然:“温斯顿,茯苓小姐他们初来乍到,对首都星和府里都不熟悉。她若有什么需求,或两个孩子需要什么,儘量满足,不必拘泥常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温斯顿保持著得体的躬身姿態,声音平稳却含著不易察觉的笑意:“是,少爷。老僕明白,定会妥善照料茯苓小姐和两位小客人,如同对待府中贵宾。” 厄內斯特听出了弦外之音,耳根隱隱有些发热。他不再多言,只是匆匆点了下头,几乎是有些仓促地丟下一句:“我还有军务需要处理,先去书房。” 说完,便迈开长腿,步伐比平时稍快了些,朝著书房的方向走去,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近乎“逃离”的意味,与平日里那个在千军万马前都岿然不动的將军形象相去甚远。 温斯顿直起身,望著少爷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脸上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终於被浓浓的欣慰取代。 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有些发酸的眼角。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大厅里,“老爷,夫人……你们在天之灵,可以稍稍安息了。” 他想起早逝的老爷和夫人,想起少爷还是个小不点时,宅子里也曾充满欢笑。后来骤逢巨变,少爷一夜之间长大,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剩下仇恨。 报仇雪恨之后,支撑他走下去的,似乎只剩下老將军临终那句“守护帝国子民”的遗言。 他活得像个精密而冰冷的战爭机器,功勋卓著,却了无生趣。 温斯顿曾暗自忧心,以为少爷会就这样背负著责任与孤独,直至终老。 如今…… 温斯顿的目光柔和地投向二楼客房的方向。 少爷也有了想要珍爱的人。 茯苓来到厄內斯特的书房,给厄內斯特递上一杯咖啡。 第258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四) 厄內斯特从文件中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映出她的身影,他接过杯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谢谢。这么晚,有事?”他的声音比白日更低沉些,带著一丝柔和。 “確实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她顿了顿,组织著语言,“夏洛特的心臟手术,是最紧要的事。你已经帮了我们太多。” 厄內斯特放下咖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预感到她接下来的话。“这些不算什么,你们救了我……” 茯苓轻轻抬手,止住了他客套的话头,“手术和治疗费用想必极为高昂,后续夏洛特的康復、我们的生活,都需要稳定的来源。不能一直仰仗你。” 她直视著厄內斯特的眼睛,“我想在首都星开一家餐馆。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在这里,应该能立足。” “初来乍到,没有根基,所以……我需要藉助你的名望和影响力,至少在最开始,提供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说的很坦率,將“借势”摆在明面,“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便利。关於餐馆的具体事务,我会自己负责。等餐馆盈利后,我会按照市场最高利息,连本带利偿还提供的任何资金支持。” 厄內斯特静静听著,他几乎想脱口而出:不用算得这么清楚,我愿意给你们这些,不需要偿还。 他甚至想说,我的就是……但这个念头戛然而止,被他强行按捺下去。 他看著她清澈眼眸中不容置疑的独立,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计划。 果然,茯苓从布包里,取出一个数据板,轻轻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格式规范、条款清晰的合作协议草案。 里面条分缕析,权责分明,將可能滋生的温情与模糊地带切割得一乾二净。 厄內斯特的目光扫过那些条款,心中那丝隱秘的期待像是被细针戳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难以言喻的涩意和……失落。他不想和她分得这么清。 可他也比谁都明白,若不签下这份“分明”的合同,以茯苓的性子,恐怕寧愿选择更艰难的路,也不会坦然接受他的帮助。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有电子钟的滴答声。 半晌,厄內斯特抬起眼,深深看了茯苓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拿起笔,在数据板的签名处,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厄內斯特·v·阿斯塔尔。 “好。我会让管家明天开始协助你处理相关事宜。他熟悉首都星各处,也有些可靠的人脉。资金方面,需要多少,直接从府里支取,记在帐上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合同你收好。” “谢谢將军。”茯苓收起数据板,脸上露出一丝轻鬆笑意,真诚地道谢,隨后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书房门轻轻合上。厄內斯特靠在椅背上,望著那扇门,许久未动。 过了一会儿,他按下內线,唤来了温斯顿。 第二天清晨,餐厅瀰漫著香气。长餐桌上铺著洁白的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银质餐具。 厄內斯特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是一杯黑咖啡和展开的电子晨报。 茯苓带著洗凯文和夏洛特走了下来。夏洛特好奇地打量著华丽又陌生的餐厅,紧紧挨著茯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用餐气氛安静却並不太压抑。吃到一半,凯文忽然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直接而认真地看向主位的厄內斯特。 “將军,”少年的声音还带著点变声期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我想好了。我想跟您去军队。” 这话一出,连正在小口喝牛奶的夏洛特都惊讶地抬起了头。 凯文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我年纪小,也没上过正经的军校,什么都不懂。但我有力气,能吃苦,学东西也快。我可以从最基础的干起,杂役、后勤、甚至是炊事兵都可以!我想……我想靠自己挣一份前程,也想……能真正有能力保护姐姐和夏洛特。” 厄內斯特放下了手中的电子报,眼眸转向凯文,仔细地审视著他。 在废星的那些日子,他早已看出凯文在战斗和生存方面有著惊人的直觉与天赋,身体素质在恶劣环境下打磨得相当不错,更难得的是有一股狠劲和韧性,是可造之材。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下意识地看向了茯苓。 这是她的弟弟,他必须尊重她的意见。 茯苓接收到他的目光,对著厄內斯特,轻轻点了点头。她明白凯文的心思,也相信厄內斯特的为人与能力。军营固然艰苦危险,但或许是这个少年,最好的磨刀石和出路。 得到茯苓的首肯,厄內斯特心中一定。 他重新看向凯文,神色严肃起来:“军队不是儿戏,纪律严明,训练艰苦,隨时可能有生命危险。你確定想好了?” “我想好了!”凯文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厄內斯特点头,语气恢復了將军的威严与肯定,“进了军队,就没有任何特殊照顾,一切靠你自己。” “是!將军!”凯文眼睛唰地亮了,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忙又稳住,大声应道,胸膛挺得更高了。 夏洛特似懂非懂,但看到哥哥这么有精神,也跟著开心地笑起来。 第259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五) 早餐结束后,餐厅里短暂地热闹了一下。凯文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跟著厄內斯特离开了。夏洛特有些捨不得哥哥,但被茯苓温柔地安抚住了,小姑娘知道哥哥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 送走他们,茯苓牵著夏洛特的小手,回到了客厅。管家温斯顿已经恭候在那里,他换了一身更適合外出的深色便服,精神矍鑠。 “茯苓小姐,夏洛特小姐,日安。”温斯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少爷昨日已经吩咐过关於餐馆的事宜。不知您今日是否方便,我们可以开始著手选址等前期工作?” 他心中並非没有疑虑。一位来自废星的年轻女子,要在首都星这藏龙臥虎之地开餐馆,还言明要自己掌勺做菜,这听起来实在有些……与眾不同,甚至冒险。 但少爷的命令清晰明確,要他全力配合,且不可小覷这位茯苓小姐。多年的阅歷让温斯特选择將疑虑压下,展现出最高效的专业態度。 茯苓將夏洛特安顿在客厅的沙发里,给了她一本有漂亮插画的电子绘本,又让一个温和细心的女佣陪著她,这才转向福特。 “有劳福特先生。”茯苓的声音平和,“关於选址,我確实没什么特別的要求。不需要最繁华的街区,甚至稍微僻静些也无妨,但交通要相对便利,周围环境最好乾净整洁,治安良好。最关键的是,”她顿了顿,强调道,“產权或租赁关係一定要清晰、合法,后续不会有任何麻烦。” 温斯顿认真听著,心中快速过滤著已有的备选地点。 这位小姐思路清晰,要求实际,並不好高騖远,这让他稍稍安心。 他点点头:“明白。我今早整理了几处符合您大致要求的备选,资料在这里,请您过目。” 他递过一个电子数据板,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三处待选房產的详细信息,包括位置、面积、现状图片、產权说明、预估租金或售价,甚至附带了简单的周边环境分析。 茯苓接过数据板,仔细翻阅起来。她没有过多犹豫,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处吸引。 那是一个位於新兴艺术街区边缘的独栋两层小楼,原本是个小眾画廊,业主移民其他星球急於出手。位置不算顶好,但胜在安静。 面积適中,后面还有个小小的、可以改造成储藏室或休息区的小院子。关键是,產权清晰,价格在预算范围內。 “就这里吧。”茯苓將数据板递迴,指向那栋小楼。 福特看了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讚许:“小姐好眼光。这里虽然不算热闹,但胜在格调独特,且临近的街区正在发展,潜力不错。业主也诚心出售,手续可以儘快办理。” “那就麻烦温斯顿先生先去接洽,办理购买手续。资金方面,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先从府上支取,记在餐馆的独立帐目上。”茯苓交代得很清楚。 “是。”温斯顿应下,隨即又问,“那么,关於厨师和帮厨的人选,小姐可有什么要求?我认识几位可靠的职业介绍人,可以物色一些有经验、背景乾净的……” “厨师暂时不需要另外聘请。餐馆开业初期,厨房由我一个人负责。” 福特这下是真的愣住了,“小、小姐,您一个人?这……会不会太辛苦了?而且,一家餐馆的菜品供应……” 茯苓微微一笑,解释道:“福特先生,我们开的不是那种供应大量常规菜品的普通餐馆。我打算做『限量供应』。” 她看到福特眼中的不解,进一步说明,“每天只开放一个时段,只接受预定,每天提供的菜品数量固定,菜式也会根据当天获得的最新鲜食材进行调整。” 她这其实是在运用一种变相的“飢饿营销”。 在这个美食文化贫瘠的星际时代,她掌握的、源自古地球的厨艺本身就是最大的稀缺资源。 如果像普通餐馆那样大量供应,一来她精力有限,二来也容易降低神秘感和价值感。 限量、预定、独一无二的菜单,反而能迅速在特定圈子里建立起口碑和吸引力,更能將价格维持在合理的高位,確保利润。 温斯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老管家,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他看向茯苓的眼神不由得又深了几分,这位小姐竟连经商之道也颇有想法,而且……胆子不小。 真不像废星出来的人。 “至於帮厨,”茯苓继续道,“可以请一一些手脚麻利的人,主要负责食材的清洗、切配,以及厨房和餐厅的清洁工作。但人要踏实可靠。这方面,也麻烦温斯顿先生费心把关。” “我明白了。”温斯顿恭敬应道,“那么,后厨设备和餐厅装潢方面……” 茯苓早有准备,从布包取出昨天那个数据板,点开,展示给温斯顿看。上面是一份相当详尽的餐馆设计草图。 草图分为两层,清晰地標出了用餐区、厨房、仓储、员工休息处甚至洗手间的位置。用餐区的设计简洁而富有巧思,注重私密性与舒適度,灯光和桌椅的布局都考虑到了氛围营造。 更让福特惊讶的是,草图旁边还附有详细的材料建议清单和装饰风格说明,从墙面涂料的色號到地砖的材质,从桌椅的样式到餐具的搭配,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这个是昨天666在茯苓的要求下绘製的。 666:( ̄y▽ ̄)~ “这是初步的设计图,”茯苓说道,“具体的施工,还需要找专业的团队。温斯顿先生,您看是否可以联繫可靠的设计师和施工队,按照这个方向来完善和实施?” 温斯顿接过数据板,仔细看设计图,心中的疑虑几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惊嘆与钦佩的情绪。 少爷带回的这位“救命恩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他很好地掩饰了情绪,只点头:“请小姐放心,我一定找来最可靠的人手,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和预算,將餐馆筹备妥当。” “好,那就辛苦温斯顿先生了。”茯苓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 她走到沙发边,牵起已经看完绘本、正乖巧等待的夏洛特。 “姐姐,我们要去看新餐馆吗?”夏洛特仰著小脸问。 “等温斯顿先生先把它变得更漂亮一些,我们再去看,好不好?”茯苓柔声说。 “嗯!”夏洛特点头,又看向温斯顿,奶声奶气地说,“谢谢温斯顿爷爷!” 这一声“爷爷”叫得福特心都软了,严肃的脸上不由露出真切的笑容:“夏洛特小姐客气了。” “那夏洛特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夏洛特仰起小脸看著茯苓。 第260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六) 夏洛特最近被茯苓精心餵养,小脸微微鼓起奶膘,蓝色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声音软糯却一脸郑重。像极了陶瓷娃娃,可爱得让人心头髮软。 心尖仿佛被羽毛轻轻拂过,茯苓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她蹲下身,与夏洛特平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细软的金髮。 “当然可以呀,我们夏洛特是小帮手呢。”茯苓的声音温柔含笑,她想了想,说,“餐馆开业那天,我们要推出几道特別的菜。这些菜的味道好不好,適不適合客人的口味,姐姐正需要一个小小『试菜员』来帮忙呢。夏洛特愿意和管家爷爷一起,帮姐姐试试味道吗?” “试菜员?”夏洛特眨了眨大眼睛,对这个新名词感到新奇,隨即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我愿意!我会努力、认真地尝每一道菜,然后告诉姐姐好不好吃的!” 她的小胸脯微微挺起,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可靠模样。 茯苓被她这副小大人似的严肃逗笑了,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夏洛特被亲得有点不好意思,小脸蛋更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百味堂的招牌,用的是茯苓自己设计的字体,清雋古朴。 开业这天,厄內斯特的私人悬浮车准点抵达,他本人一身简洁的深色常服,银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然而,仅仅是他出现在这里,亲自步入这家新开业、名不见经传的小餐馆,便已足够引起某些圈子的注意和揣测。 这一幕,被不少有心人看在了眼里。其中就包括费尽周折才订到今天位置的富商金钱宝。 金钱宝,人如其名,是首都星商圈里以敏锐闻名的富贾,產业遍布物流、娱乐和新兴能源领域。 他最近正为一个项目发愁,厄內斯特正是关键。可这位將军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公私分明,金钱宝各种迂迴接触都碰了软钉子。 正焦头烂额之际,他安插的眼线传来一个消息,厄內斯特颇为关注一家即將开业的小餐馆。 金钱宝立刻嗅到了机会。管它是什么餐馆,能让那位冰山將军屈尊前往的,就值得他心思。 他立刻动用关係,不惜溢价,终於抢到了一个开业首日的预约名额。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馆子,能有这么大面子。 於是,开业这天,金钱宝带著打扮得体的夫人和好奇张望的宝贝女儿,早早来到了。 小楼外观確实雅致,在周围建筑中別具一格,但规模实在不算起眼。 “倒有点意思。”金钱宝心里嘀咕,递上电子预约码。 “金先生,金夫人,金小姐,欢迎光临百味堂。您预定的位置已经准备好,请隨我来。”女侍者声音柔和,举止有度。 走进店內,金钱宝眼前微微一亮。內部的装饰果然与他去过的任何一家星际餐馆都截然不同。 色调以原木、青灰、月白为主,墙面是带著细微纹理的环保涂料,掛著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复製画。桌椅皆是实木打造。桌与桌之间用疏朗的竹製屏风或垂掛的素色纱帘巧妙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显逼仄。角落里点缀著青翠的盆栽植物。 “这风格倒让我想起以前在古籍展览上看到的,古地球东方某个叫『江南』的水乡景致。”金夫人轻声对丈夫说,眼中露出欣赏之色,“没想到能用在这里,还挺別致。” 金钱宝也点了点头,多了几分认真打量。 他做生意走南闯北,见识过各种格调的场所,这般於细节处见用心的,確实少见。他对这家餐馆的主人,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 侍者將他们引至一处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对著那条绿树掩映的小径,景致清幽。入座后,侍者並没有立刻递上常见的电子点餐屏,而是双手奉上了一本册子。 “金先生,这是本店今日的菜单,请您过目。” 菜单?纸质的?金钱宝挑了挑眉,接过那本触感厚实的册子。 每一页介绍一道菜,左侧是菜餚照片,右侧则是菜名、主要食材,以及一小段说明,介绍菜品的灵感来源、口感特点或搭配建议。 “爸爸,这个好漂亮!”金钱宝的女儿,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凑过来。 金钱宝也看得津津有味。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在菜单扉页,用稍大的字体写著“本日特供”。 每天只做固定的几道菜?这规矩可真够特別的。金钱宝心中诧异,但想到门外那些没预约上的人,想到里面坐著的厄內斯特將军。 金钱宝看著菜单上標註的价格,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价格,几乎抵得上首都星顶级餐厅的销了。 “不差这点钱,”金钱宝心里想著。 “既然来了,自然要尝尝鲜。今日的四道特供,都上一份吧。” “好的,金先生。请稍候,菜品很快为您呈上。”侍者微笑记录,躬身退下。 金钱宝靠在舒適的木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第261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七) 等待的间隙,金钱宝环顾四周。店內客人不多,但看得出都颇有身份,低声交谈著,目光偶尔会瞥向厄內斯特所在的那个方向,又或者好奇地打量著这独特的装潢。 很快,侍者端著一个小碟走了过来,轻轻放在桌上。 “金先生,金夫人,金小姐,这是本店开业首日赠予每位客人的甜点,芋泥山药糕,请慢用。” 碟中盛著三块小巧玲瓏的点心,形似瓣,白中透红,点缀著一点金黄色的桂浆。 “哇!好漂亮!”金玲立刻被吸引了,眼睛亮晶晶的。 金夫人也露出欣赏的目光:“確实別致。” 金钱宝示意夫人和女儿先尝。金玲早已迫不及待,小心地捏起一块,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碰,外皮微凉软糯,內里的山药馅料细腻,一点也不腻口。 “唔……好好吃!”金玲含糊地讚美道,小脸上满是幸福,几乎立刻就把自己那块吃完了,眼巴巴地看著父母碟子里还没动的。 金夫人也尝了一口,眼中掠过惊艷:“这口感真特別。” 她平素注重保养,对甜食颇为节制,此刻却忍不住將一整块都吃了下去。 金钱宝见妻女如此,也拿起自己那块尝了尝。他並非嗜甜之人,但这芋泥山药糕的滋味確实不俗。 “爸爸!我还想吃!”金玲吃完自己的,立刻拉住金钱宝的袖子摇晃,眼巴巴地看著父母空了的碟子,又望向侍者离开的方向,“那个甜甜的糕糕!” 金钱宝被女儿渴望的眼神看得心软,招手唤来附近的服务员。 “您好,金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刚才那个芋泥山药糕,味道不错。再给我们上一份,不,上三份。”金钱宝说道。 服务员脸上依旧带著微笑,却微微躬身,解释道:“非常抱歉,金先生。今日的芋泥山药糕是开业特赠,每桌仅限一份。今日菜品中,也包含一道甜品『蒸酥酪』。您看,是否稍后品尝那道甜品呢?” 规矩还挺多。金钱宝心里嘀咕,但看著服务员的態度,也知道多说无益。 他正想对失望的女儿说点什么,却见那服务员弯下腰,对撅著嘴的金玲柔声安抚道:“小小姐,別著急哦。后面的菜呀,比这个甜糕还要好吃很多呢!先留点肚子,等会儿惊喜更大,好不好?” 金玲被这温柔的语气和“比甜糕还好吃”的描述吸引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於是点了点头。 金钱宝见状,也对服务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上主菜了。 他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清雅的茶香洗去了口中残留的甜腻,也让他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 这百味堂,果然有点东西。他开始好奇,后厨那位神秘的主厨,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侍者如穿蝴蝶般,將一道道菜餚呈上。每一道菜都散发著浓郁香气,色泽鲜亮自然,光是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酒酿清蒸鸭,鸭皮金黄透亮,肉质细嫩,带著酒酿特有的清甜醇香,去尽了腥气,只留满口鲜润。 东坡肘子,酱色红亮油润,稳稳地臥在盘中,热气腾腾。金钱宝一筷子下去,那软烂的皮肉便轻鬆分离,颤巍巍地送入口中。 咸甜交织的酱汁瞬间包裹味蕾,肥肉部分当真做到了入口即化,丝毫不觉油腻,只留下满口脂香;瘦肉部分酥烂而不柴,吸饱了汤汁,鲜嫩多汁。 他几乎没怎么咀嚼,那美妙的滋味便顺著喉咙滑下,忍不住立刻扒了一大口米饭,米饭的甘甜与肘子的浓香交融,简直是绝配。 他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觉间,竟添了两三碗饭,平日浅尝輒止的矜持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金夫人则对那道牛乳蒸羊羔情有独钟。奶白色的汤羹盛在白瓷盅里,羊肉不见丝毫腥膻,只有扑鼻的奶香与肉香。 旁边的侍者適时轻声介绍:“夫人,这道牛乳蒸羊羔,选用的是未足月的细嫩羔羊,配以牛乳,文火慢燉而成。古法记载,有温中补虚、驱寒润燥之效,是道温和的食补菜。” 金夫人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吃下去后,胃里暖暖的,很是舒服。 金玲的注意力则完全被最后上来的蒸酥酪吸引了。表面光滑如镜,点缀著金色的桂。她用勺子轻轻一碰,细腻的凝冻便微微颤动。 送入口中,冰凉丝滑,浓郁的奶香瞬间瀰漫,口感比星际流行的凝胶甜品要醇厚自然得多,甜度恰到好处,上面的果乾又增添了口感和风味层次。 小姑娘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勺接一勺,很快就把自己那份吃得乾乾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不仅金钱宝一家,放眼望去,大厅里其他几桌客人也大抵如此。平日里或许高谈阔论,矜持优雅的绅士淑女们,此刻大多埋头於自己面前的碗碟,偶尔发满足的喟嘆或是对同伴“这个好吃你快尝尝”的急切推荐。 与寡淡的营养剂,或是那些由机器人按照固定程序製作的“標准餐”相比,这里的食物仿佛拥有灵魂。 金钱宝满足地靠回椅背,摸了摸自己明显圆润起来的肚子,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吃到如此饱足过了。 “服务员,”他招手,语气里带著饜足后的豪气,“刚才的东坡肘子,还有那个蒸酥酪,每样再给我打包,嗯,五份!不,十份!” 然而,之前那位侍者再次面带歉意地走来,微微躬身:“实在抱歉,金先生。本店所有菜品限量製作。今日开业首日,预备的食材均已按桌分配完毕,並无多余可供打包。若您喜欢,欢迎明日提前预定。” 又是不行?金钱宝愣了愣,但看著侍者真诚歉然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店家拿乔,而是这种层次的美味,本就无法大规模复製。物以稀为贵,这规矩,反而更显其价值。 他非但没有不快,心中对这家百味堂的评价反而达到了顶峰。看著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他暗自决定: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再订到位子! 环顾四周,他看到不少客人脸上也流露出与他相似的、意犹未尽和决心再来的表情。 二楼,茯苓看著楼下客人们饜足的神情,空空如也的餐盘,以及离开时不少人向侍者询问明日预订事宜和明日菜单的场面,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稳稳落下。 厄內斯特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看来,开业很成功。”他低声道。 茯苓转过头,看向他,目光真诚:“今天,还是要多谢你肯来。很多人是衝著你將军的面子才愿意尝试的。” 她很清楚,没有厄內斯特这块“活招牌”在开业初期镇场,吸引第一批有分量的客人,她的百味堂就算有绝世美味,想要在短时间內打开局面,也要艰难得多。 厄內斯特微微摇头,目光掠过楼下那些心满意足离去的背影,最后落回茯苓脸上,“面子只能引人进门。能留住他们的胃,让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甚至迫不及待想再来……靠的是你无可替代的厨艺,茯苓。” 第262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八) 百味堂的名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在首都星激起了不小的浪。 每日限量的座位,令人回味无穷、截然不同於合成食物的绝妙滋味,使得能在百味堂享用一餐,迅速成为了身份、品味乃至某种人脉的象徵。 预约名单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一席难求。 百味堂那边,虽然预约爆满,但茯苓肩上的压力却並未倍增。这得益於一个人的帮助,莉亚,那个厄內斯特送来的、已故战友的妹妹。 莉亚是个靦腆清秀的姑娘,十八九岁年纪,眼神乾净,带著点怯生生的乖巧。 父母早亡,唯一的哥哥也在数年前的一次边境衝突中牺牲,是厄內斯特一直资助她完成学业。 她学的是基础营养学,但对烹飪有著出乎意料的热爱和天赋。厄內斯特得知茯苓需要可靠帮手后,便询问了莉亚的意愿,將她引荐了过来。 茯苓与莉亚见过几次,女孩虽然话不多,但做事极其认真细致,手指灵巧,对味道有著敏锐的感知,更难得的是心地纯善,懂得感恩。 茯苓观察了一段时间,便开始系统地教授她一些烹飪技巧和百味堂菜品的製作流程,莉亚学得飞快,而且异常刻苦,仿佛將这份工作视为对將军和茯苓的回报。 有了莉亚的加入,茯苓得以从一些重复性的工作中解脱出来,能够更专注於新菜品的研发、食补方案的定製。 莉亚如今已经能独立负责午餐时段的部分菜品和所有甜品的製作,晚上高峰期也能担任重要的副手,大大缓解了茯苓的压力。 后厨里,一主一副,配合日渐默契。 而真正让“茯苓”这个名字突破圈子,进入更广泛视野的,是一则关於“食补”的传闻。 首都星德高望重、却因早年旧疾和年老体衰的白老爷子,在尝过茯苓专为其身体状况调整的几道药膳后,长期困扰的虚寒咳喘和食欲不振竟有了明显改善,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那位百味堂的店主茯苓,不仅菜做得好,还会古法食补调理,连白老爷子的陈年旧疾都能温养改善!” 这样的传闻,一时间,寻求食补调理的请求,甚至比单纯想品尝美食的预约还要多。茯苓的名字,真正开始在首都星的上层社交圈中被频繁提及。 白老爷子,本名白寧,是帝国政坛上举足轻重的內政大臣。 他年事已高,歷经风霜的身体像一架年久失修的仪器,首都星最顶尖的医疗技术和合成药物,对他而言,有时非但不是良药,反而因药性猛烈或成分复杂,成了额外的负担,治標不治本,甚至带来新的不適。 茯苓的“食补”之道,恰如一股清润温和的溪流,悄然浸润他乾涸衰疲的经脉。 不同於直接对抗病症的激烈手段,食补註重的是循序渐进地培元固本,调和阴阳,利用食物本身的性味归经,激发人体自身的修復能力。 对白寧这样身体底子被掏空、又经不起猛药折腾的老人来说,这种温和的调理方式,反而更对症,也更安全。 厄內斯特对白寧的敬重与担忧,远不止於表面。 白寧与他已故的祖父是过命的交情,情同手足。当年厄內斯特父母骤然离世,留下年幼的他与庞大家业,虎视眈眈的亲戚、落井下石的“朋友”、趁机蚕食的对手不知凡几。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是白寧,以雷霆手段和无人敢质疑的威望出面,强势主持大局,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阿斯塔尔家族,为厄內斯特撑起了一片天,直至他成年,有能力接手一切。 这份恩情,厄內斯特铭记於心,视白寧如亲祖父。 因此,当他得知白寧的身体每况愈下,常规医疗手段收效甚微甚至带来副作用时,內心的焦灼可想而知。 在亲眼见证並亲身体会过茯苓那近乎神奇的厨艺,以及听闻了“食补”调理的玄妙后,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茯苓,有件事……我想恳请你帮忙。”厄內斯特的语气,是茯苓从未听过的郑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他向她讲述了白寧的身份,他与自家祖父的渊源,以及老人当年对他的庇护之恩。没有夸大其词,只是平静地陈述,但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与关切,却清晰可辨。 “……老爷子的身体,首都星的医生已经束手无策,或者说,他们的方法对他而言负担大於益处。我听说你为其他人调理过身体,效果很好。”他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看著茯苓,那里面的光,是纯粹的信任与请求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能否请你……去看一看老爷子?不需要承诺什么,只需你看看,若有可能,用你的方法,为他温养一下身体。无论结果如何,我厄內斯特·阿斯塔尔,欠你一个人情。” 他微微低头,这是帝国將军极少对外人做出的姿態。 茯苓安静地听著,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他此刻不是高高在上的將军,而是一个为敬重的长辈健康忧心忡忡的后辈。那份真诚与沉重,做不得假。 “食补调理,確实重在日常温养,对年长体虚、不耐攻伐者,或有裨益。”茯苓缓缓开口,声音平和。 “但我需要见到本人,详细了解他的具体状况、日常饮食、过往病史,甚至性情喜好,才能判断是否適合,以及从何入手。效果无法与立竿见影的药物相比,贵在坚持与对症。” 她顿了顿,看向厄內斯特:“若白老先生愿意接受,我可以一试。” 厄內斯特眼中骤然亮起一抹光,那是希望重燃的跡象。“老爷子那边,我会去说。他其实对首都星这些机械化的治疗早已厌倦,或许你的方法,正合他意。” 他顿了顿,再次郑重道,“茯苓,多谢。” 於是,便有了茯苓数次出入白寧的宅邸。 白寧起初对这位被厄內斯特极力推崇的年轻女子將信將疑,但茯苓沉静的气质、专业的谈吐,尤其是对他身体状况一针见血又不故作玄虚的分析,渐渐贏得了老人的信任。 她为白寧设计的食谱,並非多么稀奇古怪的山珍海味,反而多是寻常可见的食材,只是配伍极其讲究,烹飪手法也独到。 效果是缓慢而实在的。不过月余,白寧夜里惊悸盗汗的次数少了,长期萎靡的食慾有了起色,咳喘虽未根治,但发作时的痛苦减轻了不少,连带著精神也健旺了些,偶尔能在庭院里多走几步,甚至有了閒心下棋。 第263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十九) 白家上下,从最初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尝试心態,到亲眼见证白寧老爷子日渐红润的脸色、平稳的呼吸、减少的药物依赖,以及重新出现在眉宇间的舒展,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份最初的审视和疑虑,早已化作了由衷的感激与信任。 茯苓在白宅出入,受到的礼遇几乎堪比贵宾,连最严苛的老管家见了她,也会露出难得的笑容,恭敬地称一声“茯苓小姐”。 而在白家小辈中,白老爷子的么孙白惊林,对茯苓的態度最为热络亲近。 他任职於帝国外交部,年纪轻轻已是颇受瞩目的外交新星。 他继承了白家优良的基因,生得一副俊朗阳光的好相貌,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挑,带著股玩世不恭的倜儻,偏偏言谈举止又极有分寸,热情而不逾矩,风趣而不轻浮。 每次茯苓按照约定时间来到白宅为老爷子调配药膳,只要白惊林在家,总会“恰好”出现在厨房附近。 他不是空手而来,有时会“顺路”带回一些茯苓食谱上需要的食材;有时则会捲起袖子,以“给爷爷尽孝心”或“想跟茯苓姐学两手”为名,赖在厨房里“打下手”。 “茯苓姐,这山药削皮是不是有讲究?我上次自己弄,手痒了半天。” “阿苓,你看这百合的色泽,是不是你上次说的『玉瓣无瑕』那种?” “茯苓姐,爷爷昨天夸你做的那个什么糕,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梦里都念叨呢!” 他嘴甜,一口一个“茯苓姐”或更显亲近的“阿苓”,叫得自然又熨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更难得的是他极擅聊天,话题天南海北,从外交趣闻到星际奇谈,从古地球美食考据到首都星最新风尚,信手拈来,且总能巧妙地避开可能涉及隱私或让人尷尬的领域,只挑轻鬆有趣的说。 和他在一处,茯苓確实感到难得的放鬆,白惊林似乎有种天赋,能让周围的人都感到愉快。 这就苦了另一位人。厄內斯特。 厄內斯特军务繁忙,但每逢茯苓来白宅的日子,他怕茯苓在陌生环境。不舒心他总会陪茯苓一起过来。 然而,十次里有八次,他们刚踏进宅子,阳光灿烂的身影就会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呀!厄內斯特將军来了!稀客稀客!”白惊林笑容满面地迎上来,声音清亮,动作自然地就插到了厄內斯特和茯苓之间,“爷爷刚才还念叨你呢,说有点军务上的旧事想跟你聊聊,正在书房等著。你快去吧,別让爷爷久等。” 他一边说,手臂还貌似无意地虚揽了一下,將茯苓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彻底隔开了两人。 厄內斯特的眼眸瞬间冷了几分,盯著白惊林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额角青筋似乎跳了跳。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可能找他,但……需要这么急? 还没等他开口,白惊林已经转向茯苓,语气变得轻快又体贴:“阿苓,你不是前两天问起首都星顶尖心臟移植团队的最新进展吗?我刚好有个朋友在生命科学院,约了下午茶,资料都带来了,正好你现在有空,我们先去小客厅聊聊?顺便尝尝我新得的雨前茶,你肯定喜欢。” 他说话间,脚步轻移,不著痕跡地彻底將茯苓“圈”向另一个方向,同时用肩膀和后背,结结实实地把还想说话的厄內斯特给“挤”开了半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阿苓,这边。”白惊林侧身,对茯苓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笑容明朗,眼神诚挚,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旁边那位將军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周身开始散发的低气压。 茯苓对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涌动並非毫无察觉,但白惊林的理由確实充分,心臟移植的信息对夏洛特至关重要,而厄內斯特也確实该先去见见白老爷子。 她只好对厄內斯特歉意地笑了笑,轻声说:“那我先和白先生聊聊。晚点再和你说事。” 厄內斯特看著茯苓被白惊林那傢伙“拐”走的背影,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得能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下几度。袖口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又鬆开。 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藉口找得滴水不漏,行动更是行云流水!每次都这样!只要他在,自己就別想和茯苓安安生生说上几句话! 厄內斯特心里那坛陈年老醋,被白惊林这么一搅和,简直快要沸腾了。 他暗自磨了磨后槽牙,看著白惊林殷勤地为茯苓拉开小客厅的门,那副体贴入微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那碍眼的笑容一拳揍扁的衝动,转身,迈著比平时更重几分的步伐,朝白老爷子的书房走去。 而小客厅里,隱约传来白惊林清朗的笑声和茯苓轻柔的回应。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去,一片和煦。与门外將军那冰冷压抑的气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白老爷子在书房里,看到面色不善、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厄內斯特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瞥了一眼小客厅的方向,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又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怎么,又被那臭小子截胡了?”老爷子声音里带著点戏謔。 厄內斯特:“……”脸色更黑了。 第264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 在茯苓的精心调理下,白寧的身体以令人欣喜的速度康復著,不再需要茯苓了,只需要平时多注意一点就可以了,最开心的人除了茯苓和白家,还有厄內斯特。 书房里,厄內斯特从温斯顿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眼眸里闪过一丝轻鬆,连惯常紧绷的唇角都柔和了半分。他当然为白爷爷感到高兴,但是更为白惊林那小子不能时常出现在茯苓面前而高兴 与此同时,在首都星另一端的爱德文家族宅邸,又是另一番光景。 被精心栽培了数年的雪莉·爱德文,早已褪去了孤儿院时期的青涩与不安。 她穿著最时新的高定裙装,举止优雅得体,谈吐温婉动人,在贵族学院里是老师称讚,同学羡慕的模范生,在家是父母掌心备受宠爱的明珠。 爱德文夫妇將失而復得的女儿的当成掌上珍宝,物质上极尽奢华,悉心栽培。 更让雪莉沉醉的是,这一世,她不仅拥有梦寐以求的家世与亲情,连茯苓前世的未婚夫,那位出身显赫、风度翩翩的年轻子爵艾伦·温斯顿,也如命运註定般再次出现在她生命里,並且对她一见钟情,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艾伦对她几乎百依百顺,呵护备至,满足她一切或合理或任性的要求,视她为独一无二的珍宝。 雪莉沉溺在这份被眾星捧月般的宠爱中,几乎要將废星上那个狼狈的夜晚,以及茯苓那双震惊而愤怒的眼睛,彻底从记忆里抹去。 她成功地扮演著“爱德文家大小姐”的角色,有时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这一切本就是属於她的。 直到这个平静的傍晚。 晚餐时分,华丽的长餐桌上铺著洁白的刺绣桌布,银质餐具在柔和的水晶灯光下闪闪发光。 爱德文先生一边用餐,一边隨意地翻看著手中的电子財经简报,偶尔与妻子和女儿閒聊几句。 雪莉正微笑著听母亲谈论慈善晚宴的细节,艾伦则在一旁体贴地为她布菜,画面温馨和谐。 忽然,爱德文先生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消息,抬头说道:“哦,最近第七区新开了家挺特別的餐馆,叫『百味堂』。听说格调很高,菜品极其独特,每天限量供应,预约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连几位不好口腹之慾的大人都讚不绝口。” 他语气带著些许探究,“主厨好像是个年轻女子,名字倒是挺別致,叫……茯苓。” “茯苓”二字,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雪莉的心湖。 “哐当!” 银制的筷子从雪莉骤然失力的手指间滑落,撞击在精致的骨瓷餐盘边缘,发出清脆而突兀的响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桌上其余三人都是一愣。 爱德文夫人最先反应过来,眉头微蹙,“雪莉?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侍立一旁的女僕上前收拾,並去取一套乾净的餐具。 雪莉在震惊中没注意到旁边艾伦一下子僵硬的脸色。 雪莉却仿佛没听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冰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茯苓……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撕开了她精心编织了数年的美梦帷幕,露出了后面那个她拼命想要掩盖的真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个应该已经死在废星辐射尘埃里、尸骨无存的人……怎么会出现在首都星?还开了餐馆?有了名声?甚至……和厄內斯特將军那样的人物有了关联! “没……没什么,”雪莉强迫自己找回一丝神智,她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只是突然……有点头晕。可能昨天没睡好。”她接过女僕匆匆递来的新筷子,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转向父亲,眼眸里却藏著惊涛骇浪:“父亲,您刚才说……那家餐馆的主厨,叫茯苓?是……什么样的人?您……见过吗?” 爱德文先生並未察觉女儿骤变的脸色和艾伦瞬间的僵硬,他饶有兴致地继续说著自己听来的消息,语气中带著欣赏: “没错。更难得的是,听闻这位茯苓小姐不仅是厄內斯特將军的救命恩人,將军当初似乎是在边境执行任务时意外迫降,恰好被她所救,而且她开的这家『百味堂』,可不仅仅是个吃饭的地方。” 他喝了口酒,继续道,“里面的菜品据说有古法传承,滋味绝妙也就罢了,最特別的是,她似乎深諳『食补』之道。不少前去品尝过的都私下说,有些菜餚吃完后,感觉身体都轻快了些,连一些顽固的小毛病都有所缓解。现在,不少注重养生又讲究格调的大人物家,都以能订到『百味堂』的席位、或是请动茯苓小姐为他们定製一席私宴为荣。这女子,不简单啊。”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雪莉的心上,將她最后一丝侥倖砸得粉碎。 救……救了厄內斯特將军?在边境迫降?被她所救?! 雪莉的呼吸几乎停滯,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她当然知道厄內斯特將军在前世同一时期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安然回归,地位更胜往昔。 这一世重生后,她也曾动过心思,想提前找到这位未来权势滔天的將军,卖个天大的人情,为自己铺路。 可她翻遍记忆,也只能確定厄內斯特是在某次边境衝突后失踪,具体迫降坐標根本无从知晓,茫茫星海,寻找无异於大海捞针,她最终只能无奈放弃,將重心放在巩固自己的地位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难道这就是天意吗?她处心积虑把茯苓丟在那颗荒芜绝望、本该是死路的废星,结果偏偏厄內斯特將军也迫降在了那里! 茯苓非但没死,反而阴差阳错,救了帝国最有权势的將军,得到了一个比爱德文家族更强大的靠山! 天助茯苓?难道连命运都站在她那边吗?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雪莉的心臟,让她几乎窒息。 “哦……是、是吗……听起来,確实……很厉害。”她机械地回应著父亲的话,声音乾涩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挤出来的。 她不敢抬头,怕眼中的惊惶被任何人捕捉到,只能死死盯著自己盘子里几乎没动的食物。 然而,陷入巨大恐慌中的雪莉,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未婚夫,在听到“茯苓”这个名字,以及她与厄內斯特將军的关联时,脸上也瞬间失去了血色,握著酒杯的手指驀然收紧,指节发白。 那双总是温柔凝视著她的蔚蓝色眼眸里,此刻翻涌著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埋心底的恍惚。 爱德文夫人注意到了两个年轻人的异常沉默和难看的脸色,心中疑惑更甚。她看了看失魂落魄的女儿,又看了看神色恍惚的准女婿,精致的眉头蹙了起来。 只有爱德文先生,还在若有所思地回味著关於“百味堂”和那位主厨的传闻。 第265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一) 雪莉和艾伦此前对此一无所知,正是因为学院近期举办了一场高规格的机甲实战模擬联赛。 为了確保比赛的绝对公平与专注,所有参赛学员在进入模擬舱前,个人通讯终端都被统一收缴、暂时屏蔽了外界信息流。 他们刚刚从虚擬战场脱离,就被家族的悬浮车直接接回了家。 因此,当“茯苓”这个名字伴隨著“厄內斯特將军的救命恩人”和“百味堂主厨”这些爆炸性信息,被爱德文先生以如此寻常的口吻说出来时,对雪莉而言,不啻於一场毫无防备的精准狙杀。 餐桌上,雪莉几乎是凭藉著最后一丝本能,机械地吞咽完了盘中剩余的食物,父母后续又说了些什么关於宴会、关於家族投资的话题,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剩下“茯苓回来了”、“她救了厄內斯特”、“她开了餐馆”、“她有了人脉”这几个可怕的短句在疯狂旋转、碰撞。 “……父亲,母亲,”她终於找到机会,“我刚结束学院的机甲实战,精神力消耗有点大,头很晕,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下。” 她甚至没敢去看旁边的艾伦,匆匆推开椅子起身,对父母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连一句对艾伦的晚安都忘了说。 爱德文夫妇看著女儿几乎是踉蹌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爱德文夫人放下餐巾,眉头紧锁,“不过是参加了一场学院比赛,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怎么回来像丟了魂似的?脸色那么差……” 爱德文先生也若有所思:“確实不太对劲。刚才提到那个茯苓的时候,她反应就很大。难道是比赛时受了什么暗伤,或者精神域受了衝击没检查出来?” 他转向艾伦,语气带著关切,“艾伦,你和雪莉一起比赛,可发现她有什么异常?” 艾伦被问得一怔,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连忙收敛起脸上的异样,恢復了平日的温文尔雅:“伯父,比赛过程一切正常,雪莉的表现非常出色,指挥得当,我们没有遭到足以损伤精神域的攻击。或许……只是赛后有些脱力,加上最近课业繁重,需要好好休息。” 雪莉几乎是冲回了自己的臥室。反手锁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彻底卸下偽装,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开始在铺著昂贵手工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凌乱,像个被困在笼中的绝望野兽。 “上辈子明明没有这些事!茯苓她……她根本不会做饭!更別提什么食补、开餐馆!她只是个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运气好被认回来的普通贵族小姐而已!”雪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比不上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难道……难道因为我重生改变了一些事,连带著她也得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机缘?在废星上……她遇到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恐惧。如果茯苓也有了奇遇,那自己重生的优势岂不是荡然无存? “为什么!为什么幸运的总是她?!”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如同毒火灼烧著她的心。 “上辈子她有最好的家世,最完美的未婚夫!这辈子我都抢过来了!我明明已经把她丟到了必死的废星!为什么她还能活著回来?不仅活著,还攀上了厄內斯特將军那样的人物!” 她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恨意而变得扭曲狰狞。 “她回来干什么?报仇!她要抢走爸爸妈妈,抢走艾伦,抢走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她要毁了我!”雪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在空旷华丽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我绝对不允许!这一切是我的!是我辛苦谋划、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谁也別想夺走!茯苓不行,谁都不行!” 疯狂踱步间,她的目光扫过梳妆檯上那面镶嵌著宝石的镜子,里面映出一张因为嫉恨而扭曲的脸。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茯苓现在有了厄內斯特做靠山,明著来肯定不行。 必须想办法,在她真正威胁到自己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隱患! 雪莉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她迅速走到床边,取出通讯器。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因为激动而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她熟练地启动通讯器,输入了一串冗长而复杂的密码,经过数道加密跳转,信號接通了。 通讯器那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问候。 雪莉压低声音。 “帮我查一下百味堂的主厨,茯苓,我要关於她的所有消息。价钱,隨你开。” 雪莉掛断电话,心里想著上天让她重活一辈子,不就是眷顾她的吗? 她这次也会成功。 第266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二) 首都星第一中心医院。 夏洛特穿著蓝白色条纹病號服,小小的身体陷在病床里,愈显得纤弱。 她一头灿烂的金色捲髮被仔细地束在脑后,露出清澈的蓝眼睛。她的两只小手,一手紧紧握著坐在床边茯苓的手,另一只手则被凯文粗糙许多、带著新茧的手牢牢包住。 今天,就是心臟移植手术的日子。经过检查,夏洛特的身体终於达到了可以接受手术的最佳状態。 连在军队里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都成了奢侈的凯文,也在厄內斯特的特批下,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几个月不见,凯文的变化惊人。在军营的摸爬滚打和高强度训练,让他像抽条的柳枝般躥高了一截,原本瘦削的肩膀变得宽阔结实,皮肤被风吹日晒镀上了一层深麦色,眼神透露出沉稳。只是此刻,看著病床上瘦小的妹妹,他那张脸上,写满了紧张与心疼。 茯苓坐在病床另一侧,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夏洛特柔软的金髮,动作温柔。 她看著夏洛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勇敢的夏洛特,別怕。哥哥和姐姐就在外面,一步也不离开,一直陪著你。医生伯伯们都是最厉害的,不会有问题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带著承诺:“等夏洛特好了,姐姐和哥哥就带你去中心公园玩,好不好?你不是一直很想坐那个……那个会转圈圈飞到天上去的『星环过山车』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坐,夏洛特坐在最前面,姐姐和哥哥保护你。” 凯文也握紧了妹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夏洛特,不怕。哥哥在这里。你是最勇敢的小姑娘。我们就在门外等著,你一出来就能看到我们。” 夏洛特看看姐姐,又看看哥哥,感受著从他们手心传来的温暖。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茯苓和凯文再靠近些。 茯苓和凯文依言低下头。 夏洛特微微抬起小脑袋,先在茯苓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转向凯文,在他的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兄姐的肩膀,看向了安静站在病房门口的厄內斯特。 夏洛特冲他招了招小手,声音细细的,“厄內斯特哥哥,可以过来一下吗?” 厄內斯特微怔,隨即迈开长腿,几步走到病床边,但他刻意放柔了目光。 夏洛特努力在茯苓的帮助下稍微坐直了一点点,伸出那只没被凯文握住的小手,轻轻拽了拽厄內斯特的衣角。厄內斯特配合地弯下腰。 夏洛特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也飞快地印下了一个吻。做完这个“大工程”,她的小脸有点红,但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厄內斯特,也看著茯苓和凯文。 “我一定会勇敢的。也会好好听医生伯伯的话。我……我还要出来见哥哥,姐姐,和厄內斯特哥哥。” 茯苓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股酸涩压下去,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夏洛特的手。凯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別开了脸。 厄內斯特对著夏洛特,几乎是从未有过的温和,点了点头:“嗯。我们等你。” 穿著无菌服的手术室医护人员走了进来,轻声提醒时间到了。 茯苓和凯文不得不鬆开手,最后摸了摸夏洛特的头髮,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看著小小的夏洛特被平稳地推上移动病床,消失在通往手术室的自动门后,两人的心也仿佛被一同带了进去。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走过的医护人员轻微的脚步声。茯苓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凯文靠在墙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於,那扇门上的指示灯由红转绿。 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疲惫的笑容:“手术非常成功。心臟移植完成,目前观察,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小姑娘很坚强,生命体徵平稳。” 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茯苓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被旁边的厄內斯特一把扶住。凯文的眼眶也瞬间红了,激动得说不出话。 厄內斯特对著医生微微頷首:“辛苦了。” 夏洛特被转入监护病房,暂时还不能探视,但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她小小的身体上连接著各种监测仪器,胸口的起伏平稳。 茯苓在病床边守了大半夜,眼睛熬得有些发红,门被轻轻推开,凯文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姐姐,我来换你。你去休息会儿,吃点东西。”凯文压低声音,目光落在夏洛特身上时。 茯苓確实感到疲惫和飢饿,这几天心神全系在夏洛特身上,几乎没怎么合眼,也没正经吃过饭。 她点了点头,小心地起身,將位置让给凯文。凯文立刻坐下,学著茯苓之前的样子,轻轻握住了夏洛特露在被子外的小手。 “厄內斯特哥哥在外面等你。”凯文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 茯苓微微一怔,隨即轻轻頷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角,退出了病房。 厄內斯特果然等在那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手里提著一个保温食盒。 “给你带了点粥。”他將食盒递给茯苓,“你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茯苓没有推辞,接过来,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食盒打开,里面是熬得绵软香浓的鸡茸粥,还配了两样清爽的小菜。这显然不是医院能提供的,大约是莉亚特意准备的。 她心中一暖,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安静地吃了起来。 第267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三) 厄內斯特在她对面坐下,没有打扰她用餐,只是静静地看著茯苓吃完,用纸巾仔细擦乾净手。 “感觉好些了?” “嗯,好多了。”茯苓將食盒盖好,放在一旁,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谢谢你,厄內斯特。这几天……也多亏了你和温斯顿先生帮忙打点。” 厄內斯特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在意。他沉默了片刻。 “茯苓,有件事,前几天你在为夏洛特手术的事情伤神,我没有告诉你。但现在夏洛特情况稳定了,我觉得需要让你知道。” 茯苓的心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有人在暗中调查你,但手法算不上高明。我的人发现了,已经把人扣下了。审问之后,那人交代,是受一个名叫雪莉的女人指使。雪莉·爱德文,爱德文家族现任家主夫妇失而復得的女儿。” 他顿了顿,眼眸紧紧锁住茯苓,“你……和这位爱德文家的小姐,有什么恩怨吗?” “雪莉……”茯苓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替我处理了麻烦。”茯苓的语气真诚,带著感激,但隨即化为一抹无奈的复杂,“至於我和雪莉……这件事,说来话长。” 她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望著厄內斯特,眼中带著一丝询问:“那个人……现在在哪里?你打算怎么处理?” 厄內斯特看著她迅速冷静的模样,心中那丝担忧稍减。 “人暂时关押在军部一个安全的地方。”厄內斯特意有所指,“至於如何处理,取决於你。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他『消失』,或者……让他回去给那位雪莉带个话?” 茯苓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扣著就好,或许以后有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我和雪莉的恩怨,確实需要有个了结。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这种方式。”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厄內斯特,眼神坚定:“厄內斯特,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和保护。但这件事,涉及一些……我个人的过往和私怨。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暂时不要过多插手,至少……在明面上。雪莉现在是爱德文家的小姐,牵扯到贵族家族,对你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厄內斯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这是……想把自己摘出去? “我並不惧怕爱德文家族。”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而且,她既然敢动我庇护的人,就已经是在挑衅。” “三公主最近要举办成年礼?” 听到茯苓的问题,厄內斯特点了点头,“是的。下个月初,陛下將在『晨曦宫』为三公主伊莉莎白殿下举办盛大的成年晚宴。三公主是陛下最年幼、也最受宠爱的孩子,这次成人礼意义非凡。请柬几乎发遍了首都星所有有头有脸的家族,包括爱德文家族在內,他们必然在受邀之列。” 而茯苓作为近期颇受关注的『百味堂』主人,自然也收到了邀请。请柬还是三公主殿下特意嘱咐,以她私人名义发给茯苓。 雪莉最在乎什么? 茯苓太清楚了。她最在乎的,就是这层窃取来的“爱德文小姐”身份。 那就让她陷入恐慌之中吧。 悠扬的宫廷乐曲流淌在空气中,衣香鬢影,名流云集,为三公主伊莉莎白殿下盛大的成年晚宴拉开了序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茯苓与厄內斯特並肩步入宴会厅时,原本低语交谈、觥筹交错的人群,出现了片刻微妙的凝滯,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聚焦过来。 吸引目光的,首先是厄內斯特將军本人。这位帝国最年轻的將星,即便卸下军装,只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深黑色礼服,银髮一丝不苟地束起,也依旧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然而,更令人惊艷的,是他身侧的女子。 茯苓身著一条香檳色的晚礼服。与她瓷白的肌肤相得益彰。礼服设计极尽简约,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窈窕的身形曲线。一字领设计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脖颈,背后是恰到好处的露背,优雅中透著性感,尺度却掌握得极好,丝毫不显轻浮。 她黑色长髮被松松挽起,用一支造型古朴的珍珠髮簪固定,几缕碎发慵懒地垂在耳畔和颈边,平添几分隨性与柔美。 她的美,是一种內敛的光华,越是细看,越是耐人寻味。与身旁冷峻的厄內斯特站在一起,一柔一刚,一暖一冷,竟奇异的和谐。 “天,那是茯苓小姐?她竟然和厄內斯特將军一起来的?” “早就听说將军对她颇为照拂,没想到关係如此亲近……” “她本人竟比传闻中还要……有气质。这身打扮,品味真不俗。” “听说三公主殿下极其喜欢她做的点心…… 而这场宴会的主角,备受宠爱的三公主伊莉莎白殿下,此刻正被几位贵族青年才俊环绕著。她穿著一身华丽的淡粉色宫廷蓬裙,头戴小巧的钻石冠冕,笑容明媚。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入口处,捕捉到茯苓的身影时,那双总是带著些许骄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提起裙摆,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朝著茯苓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茯苓!”三公主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喜悦,瞬间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她跑到茯苓面前,先是对著厄內斯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屈膝礼:“將军阁下。” 得到厄內斯特微微頷首回礼后,便立刻转向茯苓,亲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娇俏的小脸上满是笑容:“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上次你让人送来的那个『蜜酿白玉冻』,真好吃。” 三公主是个出了名的“吃货”,自从偶然品尝过茯苓的手艺后,便彻底被征服,成了“百味堂”最忠实的粉丝。 茯苓知道她嗜甜如命,便时常特意为她製作一些点心,颇得小公主欢心。 两人的关係,也因此迅速亲近起来。 茯苓微微躬身:“公主殿下。您喜欢就好。今日是您的重要日子,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晚些时候让侍女交给您。” “真的吗?是什么是什么?”三公主眼睛更亮了,好奇地追问,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撒娇的意味,“茯苓,晚宴的甜点我偷偷尝过了,没有你做的万分之一好吃……宴会结束后,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一点?” 看著小公主馋猫似的模样,茯苓忍俊不禁,轻轻点了点头:“好,殿下喜欢,是我的荣幸。” 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含义又深了一层。 第268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四) 厄內斯特站在一旁,看著茯苓被三公主挽著手臂低声说笑。他的目光落在她挽起的黑髮下那截白皙优美的后颈,落在她因微笑而微微弯起的眼角,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柔和。 而宴会的某个角落,刚刚抵达不久、正挽著未婚夫艾伦手臂的雪莉,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身上穿著耗费重金定製、缀满碎钻的淡蓝色星空裙,妆容精致,竭力维持著完美的微笑,但在看到茯苓出现、尤其是看到三公主对茯苓那毫不掩饰的亲昵,以及茯苓与厄內斯特並肩而立、备受瞩目的样子时,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恐惧、嫉妒、怨恨…… 她感觉到身旁艾伦的手臂似乎也僵硬了一瞬,目光怔怔地望向那个方向。 这让她心中的恐慌达到了顶点。 茯苓的目光掠过衣香鬢影的人群,精准地看到了雪莉,以及她身边那对衣著华贵的爱德文夫妇。 隨即她微微侧首,靠近身侧厄內斯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了句什么。 厄內斯特的眼眸顺著她的视线方向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点了点头。他调整了方向,与茯苓一起,径直朝著爱德文一家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们这一动,立刻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谁都知道厄內斯特將军性情冷淡,极少在宴会上主动与人寒暄,更何况是带著女伴。 雪莉的心在看清他们朝自己走来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挽著艾伦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冰凉。 他……他们为什么过来?茯苓想干什么?当眾揭穿她吗?不,不可能,她没有证据!爱德文夫妇不会信的! 相较於女儿的惊慌失措,爱德文先生则是又惊又喜,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爱德文家族虽然算得上有名气,但与如日中天的厄內斯特將军更是没什么交情。 他没想到这位素来冷麵的將军竟会主动走过来。他连忙调整表情,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半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將军阁下,晚上好。茯苓小姐,晚上好。”爱德文先生率先开口,语气热情又不失分寸,“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二位,真是荣幸。” 厄內斯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平静地扫过爱德文夫妇和脸色苍白的雪莉,算是回应,將主导权完全交给了茯苓。 茯苓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见面礼,“爱德文先生,夫人,晚上安好。冒昧打扰了。” 爱德文夫人也连忙回礼,她看著眼前这位气质出眾、容貌清丽的年轻女子,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她確信自己从未见过茯苓,可为何……对方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感觉来得突兀,让她有些怔忡,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迅速掩饰了过去,“茯苓小姐客气了。不知……特意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茯苓的目光轻轻扫过紧抿嘴唇、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的雪莉,最后落回爱德文夫人脸上。 “其实也没什么特別的事。只是方才看到雪莉小姐,忽然想起一些往事,心中感慨,便过来打个招呼。”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夫人或许不知,我与雪莉小姐,曾经在同一家孤儿院生活过一段时间。没想到时隔多年,竟能在这样的场合重逢,实在是一种……缘分。 “同一家孤儿院?”爱德文夫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惊喜。 她想起女儿流落在外、在孤儿院中度过的那些年,心中便一阵酸楚和愧疚。 没想到眼前这位备受三公主青睞、连厄內斯特將军都另眼相待的女子,竟然与女儿有过这样一段“患难”情谊? “天哪,竟然有这样巧的事!”爱德文夫人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茯苓的手,“这真是太有缘分了!茯苓小姐,以后若是有空,请一定常来爱德文家坐坐,和雪莉多聊聊,敘敘旧。你们能重逢,我真是太高兴了!” “不!不行!”一声几乎破音的尖叫骤然响起。 雪莉猛地抽回挽著艾伦的手,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收缩,死死瞪著茯苓,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她太害怕了!茯苓提到“孤儿院”,提到“重逢”,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她怕茯苓下一句就会说出真相。 她的失態太过明显,与此刻宴会的优雅格格不入。 爱德文夫妇都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嚇了一跳,脸上同时露出错愕与不赞同的神色。 爱德文先生更是皱紧了眉头,低声呵斥:“雪莉!注意你的言行!像什么样子!” 茯苓似乎也被雪莉激烈的反应“嚇到”了,她微微后退了半步,脸上適当地露出些许惊讶和无措,看向爱德文夫人,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受伤和不解。 “看来……雪莉小姐似乎並不太欢迎我呢。是我冒昧提及旧事,让雪莉小姐感到不適了吗?如果是这样,我很抱歉。” 她以退为进,更显得雪莉的无理取闹和不可理喻。 爱德文夫人脸上有些掛不住,心中对女儿今日失態感到十分不悦和疑惑。 但此时只能先安抚茯苓,她勉强笑著打圆场:“哪里的话,茯苓小姐千万別误会。雪莉她……她可能是刚从学院参加完机甲比赛回来,精神还有些紧绷,没有调整好状態。她绝不是对你有意见,只是太意外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 她一边说,一边用严厉的眼神示意雪莉赶紧道歉。 雪莉接收到了母亲的眼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雪莉身侧、目光复杂地看著茯苓的艾伦,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了雪莉身前。 他眉头紧锁,眼眸此刻看向茯苓时,却带著一种责备,仿佛茯苓做了什么伤害雪莉的事情。 他开口,语气带著点训诫的意味:“茯苓,够了。你不要再……针对雪莉了。” 这话一出,连厄內斯特都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眼眸冷冷地扫向艾伦。 而茯苓微微偏头,用一种极其困惑、甚至带著点荒谬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这位金髮蓝眼、相貌英俊的子爵。 在茯苓的记忆里,无论是原主的过去,还是她自己穿越后的经歷,这都是她此生第一次,正式地与艾伦见面对话。 那么,他这副仿佛熟稔已久、且带著理所当然指责的语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她迎上艾伦那带著指责的目光,问道:“温斯顿子爵,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与雪莉小姐敘旧,何来『针对』一说?另外……”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如果我没记错,这似乎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您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是基於何种……认知呢?” 第269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五) 艾伦这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不仅让茯苓愕然,更让一直沉默护在她身侧的厄內斯特眸色骤然转冷。 他是谁?区区一个尚未继承爵位、仅靠著家族荫庇和些许才名在社交界有些声量的子爵,竟敢用这种近乎训斥的语气对茯苓说话? 一股极其不悦的情绪,瞬间席捲了厄內斯特。 他几乎未加思索,上前半步,以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姿態,將茯苓更严密地挡在身后。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 “艾伦子爵,你从哪里看出,是茯苓欺负了雪莉小姐?”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雪莉,又落回涨红了脸的艾伦身上,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仅凭雪莉小姐一声失態的尖叫,和茯苓小姐一句礼貌的敘旧问候,就得出这样的结论?这种捕风捉影、似是而非,意图败坏一位淑女名声的言论,还是慎言为好。”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带著明確的警告意味:“今日宴会,参政院的也在场。若是让他们听到子爵如此武断且不负责任的言论,传到令尊耳中……恐怕,温斯顿公爵未必会高兴。”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艾伦的痛处。他不是父亲唯一的儿子,目前能获得父亲的青睞和默认的继承顺位,全靠他这些年的努力经营。 任何一点污点,尤其是涉及到声誉和判断力的污点,都可能让那位父亲重新考量。 而厄內斯特將军,与他年纪相仿,却已是手握重兵、凭自身功勋屹立於帝国顶端的实权人物,他的话,哪怕只是隨口一提,也足以在温斯顿公爵心中掀起波澜。 艾伦的脸色由红转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厄內斯特的气场太强,话语中的威胁也太真实。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將那份难堪和屈辱硬生生咽下。 茯苓將艾伦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的疑虑和荒谬感更甚。 “666,”她在意识中迅速呼唤系统,“扫描一下这个艾伦。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收到,宿主!立刻进行深度灵魂波动扫描及关联信息检索……” 666的效率极高,片刻后,它的声音带著惊讶在茯苓脑海中响起,“咦?宿主,这个艾伦·温斯顿……他的灵魂波动有异常重启痕跡!他……他也是重生者!而且……” “他的重生时间点,比你和雪莉都要早!是在原主『茯苓』被爱德文家族认回的前一年!” 艾伦·温斯顿,確实重生了。他在前世,娶了被爱德文家族认回的茯苓为妻。 这场婚姻最初带著利益。婚后,他在一次偶然中,遇到了来首都星打工、处境艰难的雪莉。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认出了雪莉——竟是幼年將救他的那个女孩! 那份埋藏心底的感激与童年滤镜,让他无法对雪莉的困境视而不见。 於是,他暗中接济雪莉,帮助她改善生活,希望她能过得好一点。 然而,在日渐频繁的接触中,在雪莉有意无意流露出的脆弱、坚韧、以及对“命运不公”的哀婉倾诉中,他竟不知不觉对雪莉產生了超越同情和报恩的感情。 可彼时,他已与茯苓成婚。爱德文家族对他的支持,是他能在父亲眼中脱颖而出、压倒其他兄弟、获得继承权希望的关键筹码。 他不能,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现任何婚姻上的变故或丑闻。 他也知道雪莉与茯苓出自同一家孤儿院,心中常为这截然不同的命运唏嘘。 雪莉无数次在他面前,用羡慕又带著苦涩的语气,诉说著对茯苓“幸运”的感慨,这让他对茯苓的感情更加复杂。 当他终於成功击败兄弟,获得父亲认可、即將正式继承爵位和家族时,却传来了雪莉的死讯。 他悲痛欲绝,调查结果表面是意外坠海,但雪莉生前最后接触的人、以及一些模糊的线索,都隱隱指向茯苓,实则是雪莉在艾伦的接济下挥霍无度,后又因艾伦为避嫌短暂中断联繫而陷入经济困境,染上赌癮,被追债时失足落海。 悲痛与愧疚冲昏了艾伦的头脑,他固执地认定,是茯苓发现了雪莉与他的关係,出於嫉妒或愤怒,害死了雪莉。 重生归来,带著对雪莉的愧疚爱意和对茯苓“罪行”的认定,艾伦做出一个决定,雪莉上辈子不是羡慕茯苓拥有的一切吗?那就让她们交换吧! 让雪莉去拥有茯苓的身份、家庭、乃至……婚约。而茯苓,就让她去品尝雪莉上辈子的艰辛。 这,就当是茯苓“害死”雪莉的报应! 因此,当命运齿轮再次转动,他得知雪莉竟偷偷调换了信物和血液样本,试图顶替茯苓时,他非但没有揭穿,反而暗中动用了力量和人脉。 在爱德文家族內部进行第二次、更严密的基因检测时,帮助雪莉篡改了数据,確保检测结果万无一失地指向雪莉。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雪莉在得知爱德文家族认亲流程中还有更严格的基因检测时,虽然嚇得魂不附体,最终却有惊无险地通过。 第270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六) 茯苓接收完666整理出的信息,心中一片冰寒,却也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爱德文夫人眼见气氛剑拔弩张,厄內斯特將军语气不善,自己女儿失態在先,艾伦又言语冒失,连忙打圆场,试图缓和这令人尷尬的局面。 她脸上重新堆起亲切的笑容,上前一步,带著歉意和真诚对茯苓说:“茯苓小姐千万別往心里去。艾伦他可能是误会了,雪莉也是最近状態不好。我看你就觉得特別亲切,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这就是缘分。以后有空,一定要来爱德文家坐坐,我们隨时欢迎。” 就在这时,一直眼神怨毒地盯著茯苓的雪莉,忽然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了茯苓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母亲!我……我有些话,想单独和茯苓小姐说!我们……我们去那边聊一下!” 说完,她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茯苓就往宴会厅侧边一处相对僻静、摆放著高大观赏植物的角落走去。 她的动作突兀而失礼,让爱德文夫妇又是一愣,厄內斯特眉头紧蹙,下意识就要上前。 茯苓却回头,给了厄內斯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担心,又对一脸错愕的爱德文夫妇挥了挥手,带著点笑意:“爱德文夫人,我们说点悄悄话,没事的。您放心,我一定会找时间去拜访的。” 被雪莉几乎是踉蹌著拉到无人角落,甫一站定,雪莉便恶狠狠地甩开了茯苓的手,仿佛那是什么骯脏的东西。 她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画过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色的惨白和眼中的疯狂,压低声音,“茯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回来做什么?!你是想来抢走我的身份吗?!我警告你,休想!” 茯苓被她捏过的手腕隱隱作痛,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清晰的红色指印。 她低头,漫不经心地揉了揉手腕,抬眸看向雪莉时,眼神已然冷冽如冰。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乾脆利落地落在了雪莉精心保养的脸颊。 雪莉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痛和巨大的羞辱感让她瞬间懵了,隨即暴怒,张口就要尖叫—— 然而,茯苓的动作更快,伸出手,有力地捏住了雪莉的下頜。 茯苓凑近了些,脸上的笑容清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什么你的我的?” 她轻轻反问,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这里的一切身份、父母、甚至那个脑子不清醒的未婚夫,不全都是我的吗?” 她看著雪莉布满惊骇的脸,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是你,雪莉,是你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偷走了我的头髮,偷走了我的信物,盗用了我的身份,才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 “你现在大可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你可以当著所有人的面,大声告诉他们,我打了你。你敢吗?” 她当然不敢!一旦茯苓揭穿,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会化为泡影,甚至可能面临更可怕的后果!她赌不起! 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雪莉眼中的疯狂和愤怒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取代,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茯苓適时鬆开了手,雪莉踉蹌了一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和生疼的下巴,惊恐地看著她。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也认识了厄內斯特了吗?现在不是一样过的不错吗?”雪莉的声音颤抖著,却不敢再大声。 茯苓好整以暇地从隨身的小手包里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著刚才捏过雪莉下巴的手指。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眼,看著雪莉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冷笑一声。 “我遇到了厄內斯特,现在过得不错……那是我命好,是我自己挣扎活下来后,凭本事和得来的。不是因为你把我扔到废星,我才『因祸得福』!” “是你,雪莉,是你欠我的。是你偷走了本该属於我的人生,还试图置我於死地。” 看著雪莉煞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茯苓心中的恨意与计划交织,语气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篤定:“放心,我不会立刻跑去告诉爱德文夫妇。那样太便宜你了。”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在朦朧的光线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却也冰冷得可怕:“我要让你,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活在我隨时可能出现的阴影里。”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雪莉红肿未消的脸颊,动作看似隨意,却带著十足的警告意味:“好好享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吧,雪莉小姐。” “好了,不打扰你了。那边,三公主殿下好像还在叫我呢。”她轻声自语般说了一句,隨即脚步轻快地朝著宴会中心、三公主所在的方向走去。 当今帝国的皇帝陛下,在位多年,有三位皇后。 第一任皇后,出身军事世家,为陛下诞下了皇长子雷克斯殿下与皇长女艾米莉亚公主。 第二任皇后,来自百年大族,生下了二皇子塞德里克殿下与二公主索菲亚公主。 而第三任皇后,也是现任皇后,乃是帝国財政大臣的独生爱女。她只为陛下生下了最小的孩子,三公主伊莉莎白殿下。 也正因如此,三公主自出生起便集万千宠爱於一身,母亲家族的巨额財富更是让她从不曾为金钱烦恼过半分。 她天性活泼烂漫,对皇位爭夺毫无兴趣。在几位野心勃勃的兄姐眼中,这位备受父皇宠爱、又手握母亲家族丰厚资源却毫无政治威胁的幼妹,反而是需要尽力交好的对象。 至於厄內斯特上次在边境遇袭,其背后黑手,是二皇子塞德里克一派。 动机显而易见。大皇子与厄內斯特曾同在帝国最高军事学院深造,虽非同届,却有同窗之谊,彼此赏识,私交还算不错。 二皇子塞德里克唯恐厄內斯特彻底倒向大皇子,使自己落於下风,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事发后,大皇子雷克斯曾亲自前往將军府探问,並公开表达了对“挚友可能遇难”的悲痛与对边境安全的关切,姿態做得十足。 对於大皇子的示好,厄內斯特態度反而平淡。 厄內斯特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且手段往往更加乾脆利落、直击要害。 不久后,二皇子暗中支持的几个关键星际航道开发项目,接连遭遇了“意外”,损失惨重。 第271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七) 茯苓正轻轻晃动著手中的水晶杯。就在她心神微敛之际,一道带著刻意营造的优雅与热情的身影,恰好走到了她面前。 正是二皇子殿下。 塞德里克生得一副好皮囊,金髮碧眼,继承了皇室优良的外貌基因,此刻脸上带著笑容。 他微微欠身,做出標准的邀舞手势,“茯苓小姐,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方知传闻不及真人万分之一,真是……美丽动人,令人倾心。” 他刻意停顿,目光灼灼地凝视著茯苓,“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小姐共舞一曲?” 茯苓抬眸,看向这位二皇子。几乎是在目光接触的瞬间,一种熟悉感便传来。 然而,与灵魂层面的微妙感应截然相反的,是她生理和心理上同时升起的强烈不適与排斥。 看著塞德里克那双看似深情、实则暗藏评估与算计的碧色眼眸,看著他脸上那故作深情的笑容,茯苓胃里一阵翻腾,几乎有种想乾呕的衝动。 她立刻扭开脸,避开他那令人不適的注视,“多谢二皇子殿下美意。不过,我出身平民,未曾系统学过宫廷舞蹈,恐怕会笨手笨脚,扫了殿下的雅兴。还是算了吧。” 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欲拒还迎。 塞德里克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 他习惯了被奉承和迎合,尤其是来自那些有意攀附或被他看中的女性。茯苓的拒绝,在他看来,更像是平民女子的羞涩和自卑在作祟。他非但没有退却,反而更上前一步,脸上笑容不变。 “茯苓小姐过谦了。以小姐的聪慧,学什么不是一蹴而就?何况,有我在旁引导,定能让小姐很快掌握要领。来吧,不必害羞。” 说著,他竟然伸出手,似乎想要直接去拉茯苓的手腕。 茯苓的眉头已经蹙起,眼中隱隱闪过一丝不耐。这位二皇子,是听不懂人话吗。 一道沉稳的女声及时插了进来,带著制止:“塞德里克,强迫一位女士做她明確表示不喜欢的事情,这可是一件非常、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哦。父皇若是知道了,怕是要说你丟了皇室的脸面。” 来人正是皇长女,大公主艾米莉亚殿下,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缓步走了过来,正好挡在了茯苓与塞德里克之间。 塞德里克见到长姐出面,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艾米莉亚公主与他並非一母所生,且向来不太买他那些小心思的帐,更重要的是,她搬出了父皇,这让他不得不顾忌。 他悻悻地收回手,扯了扯嘴角:“皇姐言重了,我不过是看茯苓小姐独自一人,想邀请她同乐罢了。既然茯苓小姐不愿,那便算了。” 他看了茯苓一眼,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甘,但终究没再纠缠,转身走向了別处。 茯苓鬆了口气,看向及时解围的大公主,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笑容,微微屈膝:“多谢大公主殿下解围。” 艾米莉亚公主扶了她一下,示意不必多礼。她压低声音道:“不必谢我。是厄內斯特,远远看见塞德里克纠缠你,自己不方便直接过来,便托我来看看。” 说著,她还促狭地冲茯苓眨了眨眼,目光示意了一下茯苓身后不远处,那个虽然在与旁人交谈、视线却不时扫过这边的银髮將军。 茯苓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对上厄內斯特收回的视线。他依旧面无表情,却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頷首。一股暖流悄然划过茯苓心间。 “原来如此。”茯苓瞭然,再次对大公主表示感谢,“无论如何,都要谢谢殿下。” “好了,小事一桩。”艾米莉亚公主拍了拍她的手,笑容爽朗,“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合我眼缘。以后若有机会,我也想去你那『百味堂』尝尝鲜,听说连伊莉莎白那挑剔的小丫头都被你收服了。有空我会去拜访你的。” 她说著,对茯苓身后的厄內斯特扬了扬下巴,“快去找他吧,我看他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 茯苓被她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微热,但並未扭捏,只是笑著点了点头,与大公主道別后,便转身朝著厄內斯特的方向走去。 大公主在帝国早年几次边境危机、其他几位更有继承权的王储或因各种原因不愿亲临险地、或只顾在后方爭权夺利之时,正是这位大公主,以皇室成员的身份,主动请缨,带领援军奔赴前线,稳定军心,保卫家园,贏得了军方不少老將的尊重。 此外,她多年以来一直热心慈善,以个人名义举办过多次影响力颇大的慈善晚会,募集善款用於抚恤阵亡將士家属、改善偏远星域医疗教育条件等,在民间声望颇高。 茯苓心中思量著,脚步却未停,很快便回到了厄內斯特身边。 晚宴结束后,茯苓回到家,才明白她被耍了。 被快穿局,或者说是局里那些不希望她查明真相的存在,摆了一道。 前几个小世界,她能够一次次精准地找到“他”,靠近“他”,最关键的就是那种源自灵魂本源的熟悉与共鸣。 然而,这一次,在她刚刚利用666探索一些事情的时候,出现了混乱。 厄內斯特才是真正的“他”。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愤怒之后,是更深的寒意和警惕。快穿局的水,比她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但是…… 茯苓缓缓抬起眼,望向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想用二皇子来干扰我? 茯苓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没想到茯苓反而凭藉这个找到了真正的那个人。 第272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八) 接下来的日子,茯苓並未急於与爱德文夫妇相认,也未直接戳破雪莉的谎言。 她不断暗示雪莉著“你偷来的东西,我隨时可以收回”、“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建立在流沙之上”。 同时,她让雪莉得知,艾伦继承权正受到其父私生子的挑战,温斯顿家族內部暗流汹涌。 对现在的艾伦而言,与爱德文家族的联姻,获取其全力支持,几乎是稳固地位、击败竞爭对手的捷径。 雪莉的精神在这些日復一日的暗示与威压下,迅速紧绷到了极限。 她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妆容再厚也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惊惶。茯苓的存在,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但如今的茯苓身处厄內斯特將军的羽翼之下,那座府邸的防卫等级高得令她绝望,所有暗杀都无从下手。 恐惧催生偏执,偏执导向疯狂。 在极度的压力下,雪莉的心理防线开始扭曲、崩塌。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了“与艾伦结婚”这个念头。 “对……只要和艾伦结婚,正式成为温斯顿子爵夫人,甚至未来的公爵夫人……到那时,就算茯苓回来揭穿又怎么样?” 雪莉在房间里神经质地踱步,自言自语,眼神涣散却又闪著奇异的光。 “爱德文家族……爸爸妈妈他们最看重的是什么?是价值!一个能给家族带来强大联姻、稳固地位的女儿,和一个亲生女儿……他们会选谁?” 她像是被自己这番逻辑彻底说服了,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声音也越来越尖利:“没错!只要我比茯苓更有价值!只要我站得够高!他们就不会放弃我!茯苓就算回来,也只会是个无关紧要的、被放弃的弃子!”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在她心中疯长,扭曲成了她支撑下去的唯一信念。她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如何儘快、更牢靠地绑住艾伦,促成这场婚姻上。 而另一边的艾伦,日子同样不好过。 他本以为重生归来,凭藉先知先觉和对家族事务的熟悉,能够稳稳压过其他兄弟,顺利继承爵位。 却没想到,他父亲那位一直养在偏远星球、几乎被遗忘的私生子弟弟,竟突然带著几个极具前瞻性和可行性的商业拓展方案回到了首都星。 那几个方案不仅让向来看重实利的老温斯顿公爵开怀大笑,还在家族会议上得到了不少元老的支持,隱隱有被重点培养、甚至威胁到艾伦继承人地位的势头。 艾伦的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这些年的殫精竭虑、小心经营,不就是为了父亲的那个位置吗? 如果到头来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截胡,那他重生还有什么意义?甚至可能比前世混得还不如! 危机感让他前所未有的紧迫。他意识到,单靠自己的能力和前世记忆可能不够了,他迫切需要强有力的外援。 爱德文家族的支持,无疑是一张王牌。只要与雪莉结婚,得到爱德文家族的全力相助,那个私生子弟弟根本不足为惧。 同时,他看向如今风头正盛、与皇室和厄內斯特將军都关係密切的茯苓,心思又活络起来。 上辈子,茯苓是他的妻子,虽然他认为她害死了雪莉,但不可否认,茯苓曾经是爱他的,甚至可以说是深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辈子……如果他放低姿態,对茯苓好一些,茯苓会不会回心转意?哪怕不能重续前缘,若能借茯苓之手,搭上厄內斯特將军甚至皇室的线,对他的继承之爭也是莫大的助力。 他开始以各种理由邀请茯苓敘旧,姿態放得极低,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深情厚谊。 然而,茯苓直接无视。 艾伦碰了一鼻子灰,却並未气馁,反而自我攻略般地认为:茯苓一定是介意他现在是雪莉的未婚夫,所以才会拒绝他!她心里一定还有他!只是碍於身份和“道德”才如此冷淡!这想法让他既有些自得,又有些焦急。 若是茯苓知道艾伦脑补的这些,恐怕只会觉得荒谬至极,甚至噁心得想吐。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自恋又逻辑扭曲之人? 茯苓这些天,確实很“忙”。 自从那晚在宴会归来,想明白自己可能被快穿局摆了一道,而厄內斯特极有可能才是她真正要找的人之后,茯苓看待厄內斯特的眼神和心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与厄內斯特的相处越发自然融洽。她会在他处理军务至深夜时,“顺便”送去一碗温养精神的甜汤。厄內斯特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在茯苓面前似乎总在不自觉地消融,眼眸在她靠近时,也会不自觉地柔和些许。 一切都似乎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她忽略了一件事。 为了找到“他”,请消息灵通的白惊林帮忙留意一下首都星单身青年才俊的资料。这对白惊林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很快就整理了一份颇为详尽的名单和简介,通过加密通讯发了过来。 茯苓当时正忙於夏洛特的治疗,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便丟在了一边,后来確认厄內斯特可能就是目標后,更是將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某天,茯苓正在书房用终端查阅一些资料的时候,厄內斯特恰好有事进来找一份文件。 茯苓起身让开位置时,终端屏幕还亮著,页面没有完全关闭。 厄內斯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正好瞥见了那个打开的文件標题——《首都星適龄联姻对象初步筛选》。 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凝固。 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仿佛骤然降低了好几度,连书房里恆温系统营造的暖意都被驱散。 茯苓起初並未察觉异常,直到后来几天,她明显感觉到厄內斯特在迴避她。 茯苓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她仔细回想,终於想起了那份该死的资料,以及厄內斯特那天在书房异常的反应。 她看著將军府训练场上,那个正在亲自指导亲兵、银髮在阳光下反射著冷芒、背影挺拔却莫名透著一股孤寂感的男人,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懊恼”的情绪。 完了,好像不小心……把厄內斯特给惹毛了? 茯苓揉了揉额角,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把这只不小心被自己“气”到人给好好哄回来。 第273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二十九) 茯苓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堵住了厄內斯特。 “厄內斯特。”茯苓走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厄內斯特抬起眼,眼眸平静无波,却少了往日的温度,只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茯苓心里嘆了口气,知道糊弄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解释:“那个名单……是之前白惊林隨口提起,说可以多了解些人际关係。只是隨意看看,没有其他意思。我早就……没再理会了。” 厄內斯特静静听著,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假。半晌,他才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平稳,却透著一股刻意维持的冷静与疏离: “茯苓,你不必向我解释这些。”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缓缓道,“我没有立场,也不应该干涉你的选择。如果……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心仪之人,想要结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不易察觉地带上了一丝极轻微的艰涩,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那么,我愿意……以兄长的身份,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將军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努力想表达得周全、体面,像一个真正的、可靠的兄长会说的话。 可说到最后,那“永远的后盾”几个字出口时,他自己先忍不住,猛地別开了脸,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 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更不擅长处理这种让他心口闷痛的情感。 他以为自己的退让和“成全”,是对她最好的安排,也是对自己那份不配奢求的情感的……埋葬。 茯苓看著他这副明明难受得要命、却还要强撑著说“当哥哥”、连眼眶都红了的模样,心中又是酸涩又是好笑。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她想要的,哪里是什么“兄长”?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上前一步,在厄內斯特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他那张总是冰封著的脸。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微微一颤。 茯苓微微踮起脚,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专注,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撞入他的耳中,也撞进他的心里: “不,厄內斯特。我不需要兄长,也不需要你为我准备的嫁妆。” 她看到他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坚定的神情。 “我爱的,只有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厄內斯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施了定身咒。 他微微瞪大眼睛,浓密的长睫因为震惊而轻轻颤动,看著近在咫尺的茯苓,那张美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痕跡。 是……是他听错了吗?还是这几天太过煎熬,產生了幻觉?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清晰的刺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 “是……是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厉害,带著不敢置信的颤抖,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可是……那些名单……还有最近总是约你的艾伦·温斯顿……” 他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笨拙地、却又执拗地,数著那些让他不安的“证据”。 茯苓看著他这副明明欣喜却不敢相信,有些自卑不自信的样子,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她將他的脸捧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他微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指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他们都不是。白惊林只是朋友,艾伦更是什么都不是。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厄內斯特。” 看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却组织不起语言,眼中充满了混乱与挣扎。茯苓不再犹豫,也懒得再多费唇舌。 她微微仰头,闭上眼,將自己的唇,轻轻印上了他凉薄的唇。 触感柔软。 厄內斯特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脑中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陌生而温软的触感,鼻尖縈绕著茯苓身上淡淡的、令他安心的清香。 茯苓能感受到他的僵硬和不知所措,心中轻笑,却並未退开。 她稍稍移开一点,抬手,用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瞪得溜圆的眼睛。 “笨蛋……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眼前陷入黑暗,耳边是她温柔又带著戏謔的提醒。 厄內斯特僵硬的身体仿佛被这句话解开了某个开关。震惊退去,一种更热烈的情感瞬间席捲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客为主。原本僵直的手臂猛地收紧,將茯苓牢牢禁錮在怀中,覆在眼上的手被他拉开,紧接著,他低下头,带著一种近乎凶狠的,重新吻住了她。 不再是茯苓刚才轻柔的触碰,而是带著攻城略地般的深入。 茯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弄得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 很快,缺氧的感觉让她脸颊緋红,呼吸急促,只能无力地攀附著他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厄內斯特才像是终於找回了些许理智,喘息著鬆开了她,但手臂依旧紧紧环著她的腰。 他的脸也红得厉害,紧紧盯著茯苓被吻得红肿水润的唇瓣。 茯苓靠在他怀里,平復著呼吸,感觉嘴唇又麻又肿。她抬头,看著厄內斯特这副满足的样子,心里那点小小的气恼也消散了。 算了,这局面,说到底也是自己之前疏忽造成的。 她抬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银髮,动作带著安抚的意味,声音还有些微喘,“好了。” 她指了指自己微微肿起的唇,嗔道,“不过下次……不可以亲这么重了,知道吗?” 第274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三十) 厄內斯特忙不迭地点头,“嗯!我保证,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虽然那“下次”何时到来,以及他是否能控制得住,还是个未知数。 自那日后,茯苓与厄內斯特虽未正式对外宣布希么,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无形的气场縈绕在他们周围,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交匯,一个不经意的靠近,都流淌著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 老管家温斯顿自然是第一个察觉的。他看著自家少爷和茯苓小姐,老怀大慰。 凯文从军营回来休假时,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姐姐和將军之间那不同寻常的亲近。 他观察了几次,看到茯苓眼中对厄內斯特不再掩饰的信赖与柔和,看到厄內斯特对茯苓细致入微的照顾,少年心中虽有几分“自家姐姐被拐走”的微妙酸涩,但更多的是祝福。 至少,这位將军是真心对姐姐好,也配得上姐姐。 连夏洛特,都悄悄拉著茯苓的手,眨著大眼睛问:“姐姐,你是不是和厄內斯特哥哥……像故事书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了呀?” 茯苓只是笑著揉揉她的头髮,没有否认。 茯苓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简讯悄然抵达。 【已按计划站稳。温斯顿家內部裂隙扩大,老东西开始摇摆。艾伦近日频繁接触大皇子一系,动向已记录。隨时可进行下一步。——l】 茯苓的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l,正是艾伦那个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莱恩。 没错,莱恩的出现並非偶然,而是茯苓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莱恩的母亲曾是一位颇有才华的平民设计师,被隱瞒已婚事实的老温斯顿公爵诱骗,生下莱恩后惨遭拋弃。 更雪上加霜的是,艾伦的母亲,那位手段狠辣的公爵夫人得知此事后,不仅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派人不断骚扰、羞辱甚至暗中迫害这对母子,莱恩的母亲最终在长期的恐惧与抑鬱中早早离世,留下了年幼的莱恩独自挣扎,心中埋下了对温斯顿家族刻骨的仇恨。 茯苓找到了他,直接摊开了条件:她提供资源、人脉和信息,帮助莱恩回到温斯顿家族。而莱恩需要做的,便是彻底扳倒艾伦。 对莱恩而言,这不仅仅是出人头地的机会,更是向毁了他母亲一生、逼死母亲的温斯顿家族復仇的绝佳途径。他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如今,莱恩凭藉茯苓提供的信息和暗中运作,成功回归。 看著艾伦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焦急,茯苓只觉得一阵快意。上辈子他加诸在原主身上的漠视、利用与最后的背叛,这辈子,她要一点点討回来。 艾伦確实已经狗急跳墙。他发现,这一世的茯苓完全不像上辈子那个对他温柔依赖、甚至有些怯懦的妻子。 她独立、强大、心智坚硬,对他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排斥。 攀附茯苓、借她之力上位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了。 他將目光投向皇室夺嫡。根据前世的记忆,此时老皇帝的病情日益沉重,几位成年皇储之间的明爭暗斗已进入白热化。 艾伦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最终在这场惨烈斗爭中胜出,登上皇位的,是大皇子雷克斯。 虽然他自己死得早,没能亲眼见到新皇登基后的盛世,但结局是不会错的! 自信重新回到了艾伦脸上。他果断拋弃了之前的犹豫和试探,开始积极向大皇子雷克斯一系靠拢。 他利用重生者的“先知”优势,向大皇子提供了不少预测,很快就获得了大皇子的重视。 艾伦心中篤定,只要牢牢抱住大皇子这根未来最粗的大腿,等大皇子登基,论功行赏,温斯顿家族的继承权,乃至更高的爵位和权柄,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那时,什么茯苓,什么厄內斯特,都要匍匐在他脚下! 与艾伦的选择截然相反,厄內斯特厌恶皇室內部这些骯脏的倾轧,只想恪守军人的本分,守卫疆土,不参与任何派系斗爭。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手握重兵,地位超然,本身就已成为各方势力极力拉拢或忌惮的对象。 二皇子曾对他下死手,大皇子看似拉拢,实则未尝没有利用和算计。 其他势力也或明或暗地施加压力,试图逼他表態站队。 一次次被算计,一次次被逼迫,饶是厄內斯特心志坚定,也不由得起了强烈的逆反心理。 他厌恶这种被当作棋子、被各方势力覬覦和摆布的感觉。 既然无法独善其身,那便选择一方。而他选择站队的对象,出乎许多人的意料,並非如今风头正劲、似乎胜算最大的大皇子,也不是野心勃勃的二皇子,而是大公主。 私下里,他曾对茯苓说过。 “雷克斯(大皇子)此人,心机之深,远超表面。他展现出的宽厚温和,不过是笼络人心的面具。上一次我在边境遇袭,表面证据指向塞德里克(二皇子),但其中几处关键环节的疏漏和引导,细查之下,却有雷克斯手下人活动的痕跡。” 他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芒:“他的算计很深。若我死了,他可以利用我的『殉国』大做文章,收割军方同情与民眾支持,打击塞德里克。若我没死,经歷此事,我必然与塞德里克势同水火,无形中便成了他对付塞德里克的一把刀。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是受益者。” 茯苓听得心惊,这才明白皇室斗爭的水如此之深,杀人不见血。 “他算尽了一切,”厄內斯特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冷嘲,“却唯独漏算了一个人他的姐姐,艾米莉亚殿下。” “大公主殿下早年便以公正和胆识著称,在军中有旧部,在民间有声望。” 厄內斯特看向茯苓,眼神认真,“她行事有底线,重承诺。选择支持她,至少我知道,自己不会被来自背后的匕首捅穿。” 茯苓完全理解了厄內斯特的选择。 艾伦依仗著残缺的前世记忆,篤信大皇子必胜,却不知他看到的,只是命运剧本的上半部。 那场最终顛覆棋局的、由大公主发动的政变,发生在他“死后”。 他所押注的“未来皇帝”,终究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茯苓轻轻握住厄內斯特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热与力量。 “无论你选择谁,站在哪一边。” “我都会在你身边。” 第275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三十一) 雪莉的算计终究还是得逞了,儘管手段並不光彩。 在一次安排下,艾伦与雪莉发生了关係,並且被前来寻找女儿的爱德文夫妇撞破。 场面之尷尬与难堪,可想而知。 茯苓虽未亲临现场,但好事者的转述和上流社会悄然流传的版本,已足够她拼凑出那场闹剧的大致轮廓。 她能想像艾伦当时的错愕与不可置信,在他那被前世记忆和自身滤镜美化过的认知里,雪莉始终是那个需要他保护、柔弱善良的“救命恩人”白月光,怎会使出如此下作的手段? 然而,事实胜於雄辩,眾目睽睽之下,他百口莫辩。 木已成舟。为了维护爱德文家族和温斯顿家族最起码的顏面,也因著艾伦目前仍需爱德文家族的支持来对抗莱恩的威胁,婚事以惊人的速度被敲定下来。 雪莉仿佛打了一场胜仗,特意让人將印製精美的婚礼请柬,送到了茯苓手中,並附言“诚挚邀请茯苓小姐务必赏光”,字里行间充满了炫耀与挑衅,似乎想向茯苓证明,她终究还是牢牢抓住了艾伦,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茯苓捏著那张请柬,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 她当然会去。亲眼看著这对各怀鬼胎、用算计捆绑在一起的男女走进婚姻坟墓,看著他们自以为是的“胜利”,正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婚礼当天,奢华而喧囂。雪莉婚纱,妆容精致,努力维持著幸福的笑容,但茯苓看到了她眼下浓重的、脂粉也盖不住的黑眼圈,以及笑容背后那深深的疲惫与不安。 看来,即便如愿嫁入温斯顿家,她的日子也並非想像中那般顺遂如意。 爱德文夫妇对女儿用这种不体面的方式逼婚,心中难免失望与芥蒂;而温斯顿家族,尤其是艾伦那位厉害的母亲,更是不可能看得起这样一个用心机上位的儿媳。 趁著一个间隙,茯苓在休息室外的露台上找到了独自一人的雪莉。 听到脚步声,雪莉转过身,看到是茯苓,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但隨即又强迫自己挺直背脊,扬起下巴,“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茯苓,你现在看到了。我和艾伦结婚了。你……你没有机会再夺走我的身份,我的未来了。” 茯苓静静地看著她,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夺走你的身份?雪莉,你似乎一直没弄明白一件事。我从未想过要『夺回』你口中的那个身份。” 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直视著雪莉闪烁的眼睛:“你的这对『父母』,坦白说,我並不是很想要。”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与情感中,对亲生父母的渴望早已在被他们为了顏面与“更有价值”的养女而亲手推开的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雪莉显然不信,她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讥誚与不信:“哈!说得好听!不想要?那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处处针对我?茯苓,別狡辩了!你就是嫉妒!嫉妒我现在拥有的一切!” 茯苓懒得再与她爭辩这种无意义的话题。夏虫不可语冰。 “好好享受你的婚礼吧,雪莉小姐。”茯苓淡淡地说完,转身离开。 婚礼的喧囂很快被更大的政治风暴所掩盖。 老皇帝的病情每况愈下,宫廷內外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遗詔迟迟未下,继承人悬而未决,几位皇储的爭斗已趋於白热化。 就在此时,一则不知从何处流传开来的小道消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局势,有传言称,皇帝陛下私下的意属对象,竟是二皇子塞德里克! 这消息让原本自认胜券在握的大皇子雷克斯如坐针毡。他多年经营,绝不甘心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簣。焦虑与猜忌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 这时,已自视为大皇子心腹的艾伦,看出了主子的焦躁。急於表现、且深信自己“预知”大皇子终將胜利的他,在一个私下场合,向大皇子献上了一剂“猛药”。 “殿下,如今形势逼人,陛下病重,流言四起,二皇子那边恐怕也不会坐以待毙。”艾伦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光芒,“依我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殿下手握京畿部分卫戍兵力,在朝中支持者眾,何不……先发制人?” 他做了一个隱晦的手势,意思不言而喻,逼宫。 大皇子雷克斯闻言,瞳孔骤然收缩。逼宫!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但看著艾伦那篤定而狂热的神情,回想他之前提供的诸多情报,再联想到自己目前的优势和老二那边的潜在威胁,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蔓延。 或许……艾伦说得对?与其等待那不知真假的遗詔,不如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巨大的诱惑和焦虑交织,最终压倒了谨慎。雷克斯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此事……需从长计议,务必周密。” 艾伦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从龙之功带来的无上荣耀。 然而,当艾伦志得意满地將这个“宏伟计划”透露给父亲老温斯顿公爵,试图爭取家族更全力支持时,得到的却不是讚许,而是晴天霹雳般的怒斥。 “混帐东西!你疯了不成?!”老温斯顿公爵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艾伦的鼻子。 “逼宫?!那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稍有差池,整个温斯顿家族都要给你陪葬!你……你这些年学的权谋,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第276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三十二) 艾伦却丝毫不惧,反而哈哈大笑:“父亲!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从我们选择支持大皇子殿下的那一刻起,温斯顿家族就已经和他绑在同一条船上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您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他逼近一步,眼神阴鷙:“要么助殿下成事,享受从龙之功,家族更上一层楼;要么……就等著殿下失败,我们全家被清算,死无葬身之地!父亲,您选吧!”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本就身体欠佳的老温斯顿公爵。 他指著艾伦,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一直沉默侍立在旁的莱恩惊呼一声,一个箭步衝上前,及时扶住了瘫软的老公爵。 他抬头,怒视著同样被惊呆的艾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谴责:“艾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怎么能这样逼迫父亲?!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 艾伦看著被莱恩扶住、已然不省人事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硬取代。 他烦躁地挥挥手:“快叫医生!还愣著干什么!”却对莱恩的质问避而不答。 艾伦的母亲,那位向来强势跋扈的公爵夫人,本就对莱恩这个“私生子孽种”的出现深恶痛绝,视其为威胁儿子继承权的眼中钉。 如今老伯爵中风昏迷,她非但没有多少痛心或反思,反而第一时间將怒火和迁怒倾泻到了莱恩头上。 在她看来,若不是这个贱种回来爭夺家產,惹得艾伦心烦意乱、急於求成,又怎会出此下策,气坏老爷? 於是,在艾伦授意下,公爵夫人立刻以“照顾父亲”和“避免閒杂人等打扰”为名,下令將刚刚甦醒、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老温斯顿伯爵,连同莱恩,一起软禁在了伯爵府最偏僻的旧院落里,並撤走了侍从。 老伯爵躺在硬邦邦的旧床上,浑身麻痹,只有眼珠能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心中充满了被妻儿背叛的与滔天怒意。 昔日煊赫的温斯顿公爵,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 唯一留在他身边尽心服侍的,只有那个他曾经轻视的莱恩。 莱恩沉默地为他擦拭身体,餵食流质,处理秽物,动作不算熟练,却异常耐心细致。 看著老伯爵眼中流露出的痛苦,莱恩在某次餵药时,终於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 他一边动作轻柔地擦拭老伯爵嘴角的药渍,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倾诉: “父亲……您別著急,慢慢会好的……只是,只是哥哥和母亲他们……唉……” 他欲言又止,一副为难又心痛的样子,“自从您病倒,哥哥就……就接管了府里的一切。母亲她……她也不怎么过来了,只说让我好好照顾您……外面的事情,都不让我和您知道……” 老伯爵眼中怒火更盛,喉咙里嗬嗬作响。 莱恩擦擦眼泪,继续“低声”道:“我……我偷偷听到一些风声,哥哥他……他好像给大皇子殿下出了一个很危险的主意,叫什么……逼宫?父亲,这可是要杀头、连累全族的大罪啊!万一失败了……我们温斯顿家……可就全完了!” “而且……”莱恩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惶恐,“我听说,二皇子殿下那边……好像早就知道哥哥他们的计划了,正布好了网,就等著……等著他们自投罗网呢!父亲,这可怎么办啊?!” 老伯爵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惊骇、绝望,以及对艾伦母子愚蠢和疯狂的滔天恨意!逼宫?二皇子已知情?这……这简直是自寻死路,还要拖累整个家族!他当初怎么就……怎么就选了这么个蠢货做继承人?愤怒与悔恨交织,让他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莱恩连忙安抚,等他情绪稍平,才“小心翼翼”地提议:“父亲……现在府里都是哥哥和母亲的人,我们……我们被关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要不……我把管家悄悄叫来?他或许……” 老伯爵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急切地眨著眼睛。 莱恩却垂下眼帘,脸上露出更加为难和恐惧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可是……可是管家他……他前几天就因为对哥哥的命令稍有迟疑,就被……就被哥哥以背主的罪名处置了……还有好些府里的老人,不是被赶走,就是……就是莫名消失了……现在这院子里外,恐怕……恐怕只剩下我们俩,还有母亲安排的几个盯梢的人了……” 这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老伯爵心中那点侥倖。 他浑身冰冷,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第277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三十三) 他视为左膀右臂的旧人被清洗殆尽,他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和结髮妻子將他软禁等死,整个家族正被拖向谋逆的万丈深渊……而他,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什么都做不了。 不……或许……还有一个人?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床边这个正在默默垂泪、看起来软弱却始终没有离开的私生子。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示意莱恩靠近床头一个不起眼的雕花装饰。 莱恩会意,按照他眼神的指引,摸索著按动了机关。只听“咔噠”一声轻响,床柱內侧弹出一个暗格,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块刻著繁复家族纹章的令牌。 老伯爵死死盯著那块令牌,喉咙里发出更加急促的嗬嗬声,眼神里充满了最后的期盼与託付。 莱恩拿起令牌,触手温润沉重。 他听到老伯爵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含糊不清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结合口型,大致能明白:“拿……令牌……调动……外面……產业的人……去……皇宫……见陛下……陈情……求……机会……” 老伯爵显然並不认为二皇子能成事,但他更清楚大皇子此刻行险逼宫,无异於自取灭亡。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在艾伦他们动手之前,向皇帝陛下表明温斯顿家族並非全体参与谋逆,尤其是他这个家主是被蒙蔽、被胁迫的! 他听说皇帝病情或许没有外界传言的那么重,现在去表忠心、揭发逆谋,或许还能为家族求得一线生机! 这是他作为一个老牌贵族在绝境中能想到的的最后一搏。他將这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这个他曾经忽视的儿子身上。 莱恩握著那块象徵温斯顿家族的令牌,指尖微微用力。他低著头,在老伯爵充满期盼的注视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懦弱、惶恐与悲伤? 他看著老伯爵瞬间僵住、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的脸,连最后一点敷衍的偽装都懒得维持了。 “父亲,”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您好好休息。” 说完,他不再看老伯爵彻底绝望的眼神,將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毫不留恋地推门而出。 门外,不知何时已换上他暗中安插进来的心腹守卫,对他微微頷首。 在这些人无声的掩护下,莱恩离开了伯爵府。 他没有去皇宫,更没有去见皇帝。 他径直来到了茯苓所在的、厄內斯特將军府邸。 “令牌在这里。”莱恩將令牌放在桌上,推向茯苓。 “还有,老傢伙和艾伦他们的打算,我都探清楚了。”他將老伯爵的和艾伦母子的事情,简洁明了地复述了一遍。 茯苓拿起令牌,指尖拂过上面精细的纹路,点了点头:“做得很好,莱恩。” 莱恩却只是看著她,目光深沉,带著一种沉淀了多年仇恨:“你答应过我的。最后,艾伦和他母亲的那条命……要由我来取。” 茯苓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迴避或犹豫,郑重地点头:“当然。这是你的权利,也是你的復仇。我承诺的事情,不会改变。” 莱恩紧绷的下頜线似乎略微放鬆了一丝,但眼中的寒意並未散去。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影很快再次融入夜色之中。 深夜的皇宫,此刻被一种暴风雨前夜般的诡譎不安所笼罩。明明灭灭的灯火,將巍峨殿宇的影子拉扯得狰狞扭曲。 骤然,一声悽厉的女声划破了死寂,在空旷的宫殿迴廊间疯狂迴荡:“来人啊——!大皇子逼宫——!!救驾——!!!” 下一刻,一道冰冷的寒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贯穿了她的喉咙!女僕瞪大眼睛,软软倒地。 大皇子面无表情地收回弓,隨手拋给身后的亲卫,仿佛只是隨手射杀了一只聒噪的夜鸟。 他向前几步,染血的靴底毫不留情地踏过那滩温热的血跡,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足印。 剑光森寒,映出他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他举起长剑,剑尖直指前方紧闭的、通往皇帝寢殿的最后一道厚重宫门,声音因激动和压抑的欲望而微微沙哑。 “眾將士!踏过这扇门,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就在今夜!隨我——冲!!” “冲啊——!!”被煽动起来的叛军发出嚎叫。 “轰——!!” 沉重的宫门被数名膀大腰圆的叛军合力撞开。 大皇子一马当先,脸上已然提前浮现出胜利者的笑容,。 然而,门內景象,却让他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冻结,血色尽褪。 寢殿前厅,灯火通明,。两列身著银色轻甲、手持光能长戟的精锐士兵,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深处。 而在这支威势惊人的军队前方,並肩站立著两个人。 左侧,是身著简洁深蓝色军礼服、银髮一丝不苟束起、身姿挺拔如雪松的厄內斯特。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右侧,则是一身利落骑装、外罩暗红色绣金纹披风的大公主艾米莉亚。 她未戴繁琐首饰,长发高束,面容肃穆,眉宇间不再是往日宴会上那份雍容閒適。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剑,直刺向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的大皇子。 “皇姐……厄內斯特……你、你们……”大皇子的声音乾涩发紧,握著剑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却发现原本应该紧跟著衝进来的部分心腹將领,不知何时已被悄然隔断在外,殿门外隱约传来了兵刃交击与短促的惨叫。 中计了!这是一个陷阱! “雷克斯,”大公主缓缓开口,“带著刀兵,深夜擅闯父皇寢宫,惊扰圣驾——你这是要干什么?” 大皇子脸上肌肉抽搐,强自镇定,“皇姐!你听我说!你我姐弟,何必兵戎相见?待我登基,必定厚待於你,赐你最富饶的封地,享无上尊荣!我们联手,岂不更好?” 大公主甚至懒得再与他废话,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隨著这个动作,殿宇两侧的帷幕之后瞬间涌出更多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精锐士兵! 大皇子带来的叛军人数虽眾,但多是临时拼凑而来,本就心虚,更未曾料到会遭遇如此早有准备的、堪称帝国最顶尖的战力埋伏。 眼见陷入重围,主將失態,不少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恐慌之色,阵型开始动摇。 “放下武器!降者不杀!”厄內斯特冷冽的声音如同军令,掷地有声。 部分叛军面面相覷,哐当哐当,开始有人扔下手中兵刃。 大皇子目眥欲裂,知道大势已去,狂吼一声,挥剑还想做最后一搏,直衝向看起来似乎更容易突破的大公主方向:“艾米莉亚!你这贱人!竟敢算计我——!”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道银色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厄內斯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简单的一个侧身、擒拿、反关节技,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隨著大皇子悽厉的惨叫,他持剑的手腕已被厄內斯特轻易卸脱了臼,长剑脱手,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几乎就在长剑落地的同时,大公主动了。她一步上前,穿著硬底军靴的脚,毫不留情地、重重踩在了大皇子那只刚刚脱臼、瘫软在地的手上! 第278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三十四) “啊——!!!”比方才更加惨烈的痛呼从大皇子口中迸发,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冷汗瞬间浸透了鬢髮。 大公主微微俯身,披风的阴影笼罩下来,她看著地上因为剧痛而蜷缩颤抖、再无半分皇子威仪的弟弟,红唇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我愚蠢的弟弟,你听好了。” “今天黎明,整个帝国都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大皇子雷克斯,狼子野心,趁父皇病重,悍然率兵逼宫,意图弒君篡位。” 她脚下微微用力,碾磨著大皇子已经变形的手掌骨骼,欣赏著他更加痛苦的抽搐。 “可惜啊,天不佑逆贼。在关键时刻,父皇……因受惊过度,不幸宾天。” 她顿了顿,看著大皇子骤然瞪大、充满无尽恐惧和绝望的眼睛,一字一句。 “而我,艾米莉亚,临危受命,率领忠勇將士,击溃反贼,平定叛乱。將於国丧之后,顺天应人,继承大统,成为帝国——新的女皇。” 说完,她缓缓抬起脚,不再看地上宛如烂泥、彻底崩溃的大皇子,她直起身,环视四周已然被控制住的叛军和肃立的己方將士。 “將逆贼雷克斯及其党羽,全部拿下!严加看管!清扫宫闈,安抚各处,不得惊扰后宫及朝臣!” “是!公主殿下!”响亮的应和声响彻殿宇。 厄內斯特微微頷首,示意手下军士执行命令。他冰蓝色的目光扫过被粗暴拖起、面如死灰的大皇子,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宫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又以更加迅疾的速度被镇压。 夜色依旧深沉,但皇宫之上的天空,东方已然隱隱泛起了一丝灰白。 一个属於大皇子雷克斯的时代,还未开始,便已彻底终结。 而一个新的时代,一位女皇的时代,即將隨著这黎明的第一缕曙光,降临在这片星域之上。 让老皇帝在“受惊”中“適时”驾崩的人,自然需要一个足够身份、足够便利的人来执行。三公主的母亲,现任王后,无疑是最佳人选。 这位出身財政大臣家族、在后宫多年屹立不倒的王后,心思远比她那单纯贪吃的女儿要深沉得多。 三公主伊莉莎白无心权势,只爱美食与玩乐,但作为母亲,皇后却不得不为女儿的將来打算。 老皇帝一旦驾崩,新皇登基,她们母女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尤其是目睹了几位成年皇子为了皇位不择手段的丑態后,皇后深知,无论谁上位,对於她们这对备受先帝宠爱的母女,都可能成为被猜忌清除的对象。 她需要选择一个未来能够信任、且有能力庇护她们母女的新皇。 大公主向她剖析了局势,点明了雷克斯和塞德里克各自的问题,並郑重承诺:若皇后能助她一臂之力,支持她登基,那么她登基之后,保其三公主伊莉莎白一生荣华富贵、平安喜乐,並给予其母族应有的尊重与利益。 这是一个双贏的选择。皇后既能摆脱未来可能的风险,还能为女儿和家族谋得一个更稳妥的未来。 她没有太多犹豫,便很痛快地答应了大公主的条件。 尘埃落定,一切皆按大公主与皇后的剧本上演。 第二天,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首都星。大街小巷,贵族府邸,平民区,所有人都在震惊地议论著昨夜皇宫的巨变。 “听说了吗?大皇子昨夜逼宫谋反!”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止!听说陛下……陛下受惊过度,已经……已经宾天了!” “天哪!那现在……” “是大公主!艾米莉亚公主殿下!她带领忠勇將士平定了叛乱,据说已经……要继承皇位了!” “女皇?!帝国要有女皇了?!” “千真万確!公告都快出来了!” 温斯顿伯爵府內,一夜未眠、焦急等待大皇子好消息的雪莉,在听到僕从连滚爬爬进来稟报的消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昂贵的丝绒座椅上,脸上血色尽褪。 “大……大公主?女皇?怎么……怎么会是她?!”雪莉的声音尖锐变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她明明记得,上辈子……上辈子最后贏的是大皇子啊!艾伦信誓旦旦,她也深信不疑,所以才让爱德文家族也全力押注在大皇子身上!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大公主?!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他们站错队了!而且是站在了谋逆失败的一方!这意味著什么? 抄家?灭族?流放?她不敢想下去。 “快!快收拾东西!把值钱的、能带走的都带上!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离开首都星!”雪莉猛地跳起来,像个无头苍蝇般在房间里乱转。她衝到梳妆檯前,手忙脚乱地將那些昂贵的珠宝首饰胡乱塞进一个小箱子里,又去开保险柜,拿出地契、债券和大量现金。 艾伦不在府里,昨夜之后就没了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雪莉此刻根本顾不上去想他的死活,满脑子只剩下逃命。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她刚刚抱著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小箱子,跌跌撞撞地衝到伯爵府大门前。 “砰!砰!砰!” “奉女皇陛下諭令!查抄逆党温斯顿伯爵府!府內所有人等,不得擅离!违令者,格杀勿论!”门外传来宣告。 雪莉腿一软,箱子脱手掉在地上,珠宝首饰滚落一地,在晨曦微光中闪烁著光芒。 她背靠著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脸上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门被强行破开,全副武装、神色冷峻的士兵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整个府邸。很快,雪莉,连同府內其他主要成员,都被粗暴地押解出来,塞进了等候在外的囚车。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爱德文家族府邸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站队大皇子,参与逼宫谋,这一条就足够了。爱德文夫妇在一片惊慌与哀求声中,被士兵从他们的宅邸里带了出来,押往同一处皇家监狱。 阴暗潮湿的皇家地牢,空气中瀰漫著霉味、绝望的气息。雪莉被单独关押了一阵后,为了方便管理,又被转移到了关押爱德文夫妇的稍大一些的牢房里。 爱德文夫人原本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惶、屈辱和憔悴。昂贵的衣裙沾满了灰尘,头髮散乱。 当她看到被狱卒推搡进来的雪莉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怨毒与愤怒。 就是她!攛掇著家族与艾伦·温斯顿联姻,进而一步步被绑上了大皇子的战车!如果不是她,爱德文家族何至於捲入这场必败的谋逆,落得如今鋃鐺入狱、家產被抄、前途尽毁的下场?! 新仇旧恨,恐惧与愤怒交织,让爱德文夫人失去了所有贵妇的仪態。她尖叫一声,猛地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巴掌扇在雪莉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响亮。 “你这个灾星!扫把星!都怪你!全都是因为你!”爱德文夫人歇斯底里地哭骂著,指甲几乎要掐进雪莉的皮肉,“要不是你,我们怎么会上了大皇子那条贼船?!我们爱德文家百年基业,全毁在你手里了!你这个害人精!你怎么不去死啊!!” 第279章 星际文的工具人炮灰(三十五) 雪莉本就因为被捕、前途未卜而精神紧绷到了极点,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爱德文夫人尖锐的辱骂,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撕裂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啊——!!!”雪莉发出一声尖叫,猛地挣脱开爱德文夫人的撕扯,反而凭著年轻力壮,一下子將猝不及防的爱德文夫人扑倒在地,骑在她身上,双手胡乱地抓挠、捶打著。 “怪我?!哈哈哈!怪我?!”雪莉一边打一边疯笑,声音悽厉,“你们难道就乾净吗?!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吧?!茯苓才是你们亲生的女儿对不对?!啊?!” 她揪著爱德文夫人的头髮,强迫她看著自己扭曲的脸:“那时候!只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和艾伦订婚了!艾伦是温斯顿家族的继承人!我对你们来说更有用!更有价值!所以你们才选择了包庇我!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说话啊!!” 爱德文夫人被打得晕头转向,又被这诛心之言刺中隱秘,一时间竟忘了反抗,只是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尽失。 “现在后悔了?!晚了!!”雪莉疯狂地摇晃著她,“是你们自己选的!是你们为了利益,选择了留下我这个冒牌货,放弃了你们的亲生女儿!现在落得这个下场,是你们活该!是报应!!” 爱德文夫人被她的话彻底击垮,所有的愤怒都化作了巨大的悲痛与悔恨。 她不再挣扎,只是瘫在地上,放声痛哭,涕泪横流,拼命地拍打著冰冷潮湿的地面,向著牢房外嘶喊: “茯苓!我的女儿!茯苓!母亲错了!母亲对不起你!你来看看母亲啊!茯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牢房外狱卒冷漠的脚步声,和远处其他囚犯麻木或幸灾乐祸的低语。 雪莉喘著粗气,从爱德文夫人身上爬下来,靠坐在冰冷的墙角,看著崩溃痛哭的养母和一旁呆若木鸡、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养父,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疯狂、嘲弄与彻底绝望的诡异笑容。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偷来的人生,她汲汲营营的一切,她以为牢牢抓住的依靠……全都在这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而那个她曾经最嫉妒、最害怕、处心积虑想要除掉的人,此刻却高高在上,成为了新时代的参与者甚至受益者。 对於狱中爱德文夫人哀求想要见自己一面的请求,茯苓从始至终,没有答应。 在她看来,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帝国的巨轮在新任女皇艾米莉亚的掌控下,平稳地渡过了政权交替初期的震盪,开始重新高效运转起来。 女皇雷厉风行,登基后颁布了一系列旨在缓和阶级矛盾、改善民生、鼓励科技与商业发展的新法令,其中不少都涉及到了平民权益的保障与提升。 这些法令触动了部分旧贵族的利益,推行起来阻力不小。 厄內斯特作为女皇最信任的军方支持者,以及新法令的坚定推行者与主要执行人之一,顿时变得异常忙碌。 两人虽同住一府,却难得有长时间安静相处、好好说说话的机会。 这天晚上,茯苓处理完百味堂事务,婉拒了几位熟客的閒聊邀请,返回將军府。 茯苓下了车,习惯性地抬头望向主宅,却微微一愣。 偌大的府邸,竟是一片漆黑,没有一盏灯亮著。 一丝疑惑掠过心头,茯苓放轻了脚步,走向那扇熟悉的大门。她伸手,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输入密码—— “咔噠。” 门却从里面被轻轻打开了。 茯苓疑惑地迈步走了进去。 “砰!砰!” 紧接著,五彩繽纷的亮片、细长的彩色礼带,如同骤然绽放的小型烟花,纷纷扬扬地从她头顶洒落,沾了她满头满身。 “姐姐/茯苓!生日快乐!!!” 茯苓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懵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拂开落在睫毛上的亮片,这才看清,门后两侧,一边站著凯文,另一边则是夏洛特。两人正笑盈盈地看著她,夏洛特更是开心得蹦跳了一下。 生日快乐? 茯苓这才恍然记起今天是她生日。 大厅中央,此刻却站满了她熟悉的人。 厄內斯特站在最前面。他的手中,托著一个奶油蛋糕,上面插著几支蜡烛。 他的身后,是伊莉莎白,温斯顿管家,白惊林…… “欢迎回家,茯苓。”厄內斯特看著她,声音是一贯的低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生日快乐。”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三公主笑嘻嘻地补充:“茯苓姐姐,这可是厄內斯特將军亲自去学的蛋糕哦!虽然差点把厨房点著!”她促狭地朝厄內斯特挤挤眼。 老管家也微微躬身,“茯苓小姐,生日快乐。愿您岁岁安康,喜乐顺遂。” 凯文则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姐,生日快乐。我我攒钱给你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战术匕首掛饰。 看著眼前一张张真诚的笑脸,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温暖、祝福与家的气息,因近日忙碌而积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悄然驱散。 茯苓的鼻尖有些发酸,眼圈微微泛红。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谢谢你们。” 她走向厄內斯特,就著他手中的蛋糕,轻轻吹熄了那几支摇曳的烛火。 第280章 番外一【夏洛特】 接到学校老师通讯,说夏洛特在学校跟人打架时,茯苓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是不是通讯器出了错。 在茯苓和厄內斯特的心中,夏洛特就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 她乖巧、聪明、懂事,自从身体康復、顺利入学后,无论是学业还是与同学相处,都从未让他们操过心。 短暂的惊愕过后,茯苓立刻冷静下来。她首先想到的是夏洛特有没有受伤。她迅速安排好分店那边的视察事,交代了几句,便立刻驾驶悬浮车赶往夏洛特所在的贵族私立学校。 一路茯苓心中却並不平静。她了解夏洛特,那孩子绝不会无缘无故与人衝突。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抵达学校,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茯苓快步走向教导主任办公室。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尖锐刺耳、不依不饶的叫嚷声: “……你看看!老师你看看!他把我们孩子打成什么样了?!我告诉你,要是我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小丫头片子的!什么家教!必须让她退学!赔钱!道歉!” 茯苓眉头微蹙,推门而入。 教导主任正试图安抚一个珠光宝气、却因为激动而面部扭曲的胖妇人。 胖妇人身旁站著一个比她更胖、脸上有几道明显红痕、正抽抽搭搭的小男孩,衣服也有些凌乱。 而在办公室另一侧的椅子上,茯苓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夏洛特。 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紧紧抿著小嘴,金色的捲髮有些散乱,平日里总是乾乾净净的小裙子沾了不少灰尘,白嫩的小脸上也蹭了几道灰痕。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红的,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委屈和倔强,双手紧紧攥著裙角,像一只受了惊却强装镇定的小兽。 看到茯苓出现,夏洛特那双强忍泪水的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隨即迅速蒙上一层更浓的水汽,小嘴一扁,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靠。 茯苓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她顾不得其他,立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先是仔细而快速地检查夏洛特身上有没有伤口。万幸, 除了衣服脏了、脸上有灰,小姑娘並没有受伤的跡象。茯苓这才真正鬆了口气。 “姐姐……”夏洛特带著哭腔,小声唤道,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茯苓的衣角。 “没事了,姐姐在。”茯苓將她轻轻揽入怀中,拍了拍她的背。 安抚好夏洛特,茯苓才站起身,目光转向那位还在对著教导主任喋喋不休的胖妇人。 “我相信我们夏洛特。” 胖妇人被茯苓的目光看得一怔,气势莫名矮了半截,隨即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虚张声势地嚷道:“你……你凶什么凶?看看你妹妹把我儿子打的!还有理了?” 教导主任赶紧打圆场:“两位家长都先冷静一下。王富贵同学的妈妈,茯苓夫人,我们先听听两个孩子怎么说,把事情经过弄清楚好吗?” 茯苓点了点头,抱著夏洛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將小姑娘安置在自己腿上,一边拿出隨身携带的湿巾,轻柔地擦拭著她脸上的灰尘,整理她凌乱的头髮和小裙子,一边低声问道:“好了,宝贝,不怕。告诉姐姐,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姐姐在这里。” 夏洛特靠在茯苓温暖的怀抱里,感受著姐姐轻柔的动作,心中的委屈和害怕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吸了吸鼻子,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原来,那个叫王富贵的小胖子,是这学期新转来的学生。据说是父母家族的產业转移到了首都星,他也跟著转学过来。因为是家里十代单传的独苗,从小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溺爱长大,养成了无法无天、唯我独尊的“小霸王”性格。 转学来的第一天,王富贵就“看中”了班里长得最漂亮、像洋娃娃一样的夏洛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当著全班同学的面,趾高气扬地宣布:“我看上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要听我的话!” 夏洛特当然不愿意,感到厌恶,没有理他。但这反而激起了王富贵的征服欲和恼怒。 这几天,他变本加厉,不是抢夏洛特的文具和零食,就是在课间堵著她,说一些难听又自以为霸道的话,甚至还想动手拉她。 夏洛特一直忍耐著,躲著他,也告诉过老师,但老师也只是口头批评。 今天,王富贵又故技重施,不仅在课间强行拿走夏洛特最喜欢的、茯苓给她新买的羽毛笔,还故意把笔扔在地上踩坏,並得意洋洋地说:“不听话,这就是下场!等你成了我女朋友,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终於让夏洛特忍无可忍。身体康復后跟著厄內斯特和凯文哥哥学了几招防身术,她衝上去,和王富贵打了起来,当然是她但方便痛扁王富贵。 夏洛特说完,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姐姐……他坏……他弄坏了我的笔……还总是欺负我……” 听到这里,王富贵的母亲又按捺不住了,冷哼一声,打断了夏洛特的诉说,语气刻薄:“我儿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多少人想巴结我们还巴结不上呢!不就是一支破笔吗?赔你十支都行!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小小年纪就心思歹毒,长大了还得了?” 茯苓轻轻拍著夏洛特的背,安抚著她,抬起头,看向那位口出恶言的“王太太”,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福气?”茯苓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却让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我看是晦气才对。” 她看向教导主任,“主任老师,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是王富贵同学长期骚扰、欺凌我的妹妹夏洛特在先,损坏她人物品,言语侮辱,行为不当。夏洛特是被迫自卫,且並未造成对方实质性伤害。我认为,需要道歉和赔偿的,是王富贵同学,以及……” 她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王太太,“他的家长,对於其子缺乏基本教养、以及自身不当言论的行为。”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校方认为这样的学生和家庭环境,不適合与我的妹妹共处一室,为了夏洛特的安全和学习环境考虑,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这所学校的就读资格。当然,我相信女皇陛下推行的新教育法令中,对於校园霸凌和性別平等,应该有明確的规定和处理办法。” 提到“新教育法令”,教导主任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这位夫人可不是普通家长。 王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她家虽然有点钱,但毕竟是新来的,根基不深,更別提跟军方和皇室扯上关係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美丽的女人,恐怕不是她能隨便拿捏的。 一场原本以为可以靠撒泼和家世压人的“兴师问罪”,在茯苓冷静而有力的应对下,形势彻底逆转。 最终,王富贵要当著全校的面给夏洛特道歉。 牵著夏洛特的手走出学校,茯苓低头看著小姑娘还有些发红的眼睛,蹲下身,认真地看著她:“夏洛特,今天你保护了自己,做得对。姐姐为你骄傲。” 夏洛特扑进她怀里,小声问:“姐姐,我……我打架了,是不是不乖了?” “不,”茯苓温柔地抚摸她的头髮,“面对欺负,保护自己不是错。记住,以后再有任何人让你感到不舒服,或者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姐姐,告诉厄內斯特哥哥。不要自己一个人忍著,知道吗?” “嗯!”夏洛特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第281章 番外二【夏洛特】 厄內斯特结束了一天的公务回到家中,得知了白天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厄內斯特没有多问,直接伸出结实的手臂,一把將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有力的臂弯里。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夏洛特小巧的鼻子,动作亲昵,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著她:“我都听说了。今天,我们的小夏洛特,做得很棒。” 夏洛特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看著他:“真的吗?我……我打人了……” 她还是有点在意这个。 “面对无理的欺负和骚扰,保护自己,没有错。”你证明了自己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这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但是,夏洛特,你要记住,勇敢不等於莽撞。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或者任何让你感到危险、不舒服的人,第一件事,不是自己衝上去,而是立刻、马上,告诉姐姐,或者告诉我,也可以告诉老师。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明白吗?” 他轻轻点了点夏洛特的额头:“万一对方比你强壮,或者人多,或者有別的阴险手段,你贸然对抗,可能会受伤。如果你受伤了,姐姐和我会非常、非常难过和心疼的。保护自己很重要,但用更聪明、更安全的方式保护自己,更重要。” 夏洛特认真听著,小脑袋点了点:“嗯,我记住了,厄內斯特哥哥。下次我一定先告诉你们。” 见她听进去了,厄內斯特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这就对了。不过,今天你面对欺负敢於反抗,这份勇气也值得奖励。” 他说著,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夏洛特。 夏洛特好奇地接过来,打开盒盖,眼睛瞬间睁大了,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盒子里,是一套极其精致的微型战甲组装玩具!不是那种给幼儿玩的简化版,而是高度仿真、细节完美、甚至附带了简易驱动模块和全息投影说明的高级模型. “哇——!”夏洛特忍不住发出惊嘆,小手小心翼翼地触摸著那些冰凉而富有质感的零件。 夏洛特虽然从小身体孱弱,但却偏偏对机甲產生了浓厚的兴趣。身体康復后,她立志將来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机甲工程师。 茯苓和厄內斯特对此並无意见,他们尊重孩子的兴趣和梦想,不会將自己的期望强加给她。 更何况,以他们如今的能力和资源,完全有底气为夏洛特的梦想保驾护航,提供最好的教育和实践机会。 安抚好夏洛特,又陪著她研究了一会儿新玩具的说明书,直到小姑娘因为兴奋和疲惫开始打哈欠,厄內斯特才哄著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看著她抱著玩具盒甜甜入睡,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回到他和茯苓的臥室,茯苓正靠在床头,手中拿著一个数据板瀏览著什么,眉宇间带著一丝思虑。 厄內斯特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床边,长臂一伸,便將茯苓揽入了自己怀中。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低沉带著笑意:“今天,我们老婆大人处理得也很棒。有理有据,值得奖励。” 茯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学她哄夏洛特的语气逗笑了,放下数据板,抬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少来,拿糊弄夏洛特的那一套来糊弄我。” 厄內斯特顺势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摩挲,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情:“怎么能是糊弄?真心实意。” 玩笑过后,茯苓微微嘆了口气,眉头又轻轻蹙起,將头靠在厄內斯特的肩膀上:“哎,孩子长大了,以后这种事情,估计不会少。学校里,社会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她虽然有能力保护夏洛特,但也明白无法將她永远隔绝在风雨之外。 厄內斯特揽紧了她,另一只手开始为她揉捏著有些僵硬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可靠:“这有什么可愁的?回头我多教夏洛特几套实用的防身术,不仅是格斗技巧,还有如何观察环境、预判危险、利用工具脱身。凯文那边也可以教她一些军队里常用的反制手段。我们要教的,不是让她去打架,而是让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同时也有足够的智慧判断局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至於那些不长眼、敢来招惹的自然会有人去『教育』他们,什么叫规矩。”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天深夜。 刚刚因为白天“丟脸”而被父母训斥、的王富贵,突然眼前一黑,一个麻袋兜头罩下! 紧接著,一阵闷棍般的痛击如同雨点般落下,专挑肉厚又疼的地方打,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痛得嗷嗷直叫、涕泪横流,却又不会留下明显的伤。 “哎哟!谁?!谁敢打我?!我爸是王刚!我爷爷是王百万!啊——!別打了!救命啊!”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响起,只有他能听到:“再敢骚扰夏洛特,或者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下次,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滚!” 凯文从阴影中走出来,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远处连滚爬爬逃走的小胖子身影,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保护妹妹,他向来是行动派。 第282章 恋综文的工具人女配(一) 由菠萝卫视倾力打造的大型真人恋爱综艺《陷入热恋中的我们》正式定档!节目组於今日官宣,本周六晚7点,將以全新直播形式与观眾见面。 届时,观眾可实时弹幕互动、打卡发言,沉浸式体验心动之旅。公告一出,迅速引爆全网期待: 【终於等到了!听说是菠萝卫视今年s+级的项目,阵容超强!】 【不仅顏值能打,个个都是行业翘楚,节目组真的下血本了】 【我们米粒主播偷偷剧透她会来!已经准备好截屏了】 【啊啊啊听说江氏集团那位冰山总裁也会参加!想像一下他谈恋爱的样子,我心跳加速了】 【別等了,就现在!立刻!马上!开播】 …… 一片喧嚷之中,茯苓缓缓睁开眼。 视线逐渐清晰,她正坐在一辆商务车后排。身旁的工作人员体贴地递来一瓶水,轻声提醒:“夏小姐,喝点水吧,我们快到了。” 茯苓接过,唇角弯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谢谢。” 她喝了两口,將水瓶握在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微凉的瓶身。隨后,她重新合上眼,仿佛因行程疲惫而小憩。 脑海深处,一道电子音適时响起:“宿主,是否接收本世界剧情资料?” “传过来吧。”茯苓在心中默念。 “好的。”系统666的效率很高,瞬息之间,大量信息流涌入茯苓的意识。 这是一个由一本名为《心动陷阱》的恋综小说衍化而成的小世界。故事围绕一档爆火的恋爱直播综艺《陷入热恋中的我们》展开。女主宋暖暖,一名在校大学生,在校內小有名气,怀揣著对星光与关注的渴望踏入节目。然而,真正进入这个匯聚了各界精英、顏值与实力並存的嘉宾圈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普通与渺小。 不甘沦为背景板的宋暖暖,很快將目光锁定在了原主,夏茯苓身上。 夏茯苓是节目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容貌昳丽,气质清冷,宛如高岭之花。但她性格內敛,不善言辞,在需要大量互动和表现的综艺里,这种性格极易被误解或边缘化。 宋暖暖利用这一点,开始精心设计。她多次在镜头之外、监控盲区“偶遇”夏茯苓,並刻意营造出被对方排挤、欺负的假象。 一次看似无意实则处心积虑的摔倒,一个欲言又止、饱含委屈的眼神,几句模糊曖昧、引人联想的抱怨……经由剪辑和观眾发酵,迅速演变成“冰山美人实则傲慢刻薄,霸凌素人”的负面舆论。 宋暖暖因此收穫了全网同情与关注,人气飆升。初尝甜头后,她变本加厉,手段愈发隱蔽难防。 夏茯苓曾试图解释,但宋暖暖选择的时机和地点总是巧妙避开有效证据,让她百口莫辩。孤立无援之下,夏茯苓成了宋暖暖攀登人气顶峰最稳固的垫脚石。 最终,节目收官,宋暖暖凭藉无辜坚韧的小白花形象,成功与男主牵手,收穫美满爱情与全网祝福,事业也藉此东风一路攀升。 而夏茯苓,则带著“心机女”、“霸凌者”的污名离开节目,遭遇网络暴力席捲,不仅被所在学校劝退,即將签约的舞团也闻风毁约。 昔日骄傲被碾落成泥,身心俱毁的夏茯苓,在一个寂静的夜晚,选择了割腕结束年轻的生命。 “所以,我的任务是扭转夏茯苓的结局,避免她的悲剧,同时……”茯苓在意识中梳理著剧情,“让该付出代价的人,得到应有的结局。” “是的,宿主。”666回答,“原主心愿有二:一是洗净污名,保住学业与舞蹈生涯;二是揭穿宋暖暖真面目,让她自食其果。当前时间点,您刚刚抵达节目录製现场外围,首次登场直播即將开始。” 《陷入热恋中的我们》直播正式开始。镜头对准了坐落在湖畔森林中的一栋別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空旷的客厅。 第一位抵达的,是男嘉宾谢澜。 他推著银色行李箱,步履生风地走进门,朝著镜头方向扬眉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来还是我们开赛车的最快,拔得头筹。” 他一身简约休閒装,衬得肩宽腿长,微卷的黑髮下是一张稜角分明、带著几分不羈痞气的脸。 直播间弹幕瞬间活跃。 【不愧是赛车场最靚的崽!这速度!】 【谢澜看我!老公!!!】 【哈哈哈这开场,不愧是你,自信放光芒】 紧隨其后的,是女嘉宾米粒。 一抹亮眼的红率先映入眼帘。米粒身著酒红色吊带长裙,衬得肌肤如雪,波浪般的捲髮慵懒披散,眼线上挑,红唇嫣然,整个人明艷如火。 她落落大方地走进来,对谢澜和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极具感染力:“你们好呀,看来我不是最早的。” 【米粒!!!姐姐美死我了!】 【这身材这气质,果然是顏值主播的天花板】 【已经开始期待姐姐的撩汉名场面了】 第三位出场的是蒋厅南。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閒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气质斯文,步伐沉稳。 他向先到的两人点头致意,声音温和:“你们好,蒋厅南。” 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难以捉摸,自带一种疏离又引人探究的气场。 【斯文败类款!我的菜!】 【这眼镜杀我,看起来好有故事哦。】 【感觉是精英范儿】 他身后,女嘉宾林时微几乎同时步入。 林时微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高腰裤,头髮利落地束成马尾,妆容精致清爽,显得自信而专业。 她与蒋厅南简单寒暄后,也向谢澜和米粒打了招呼,举止得体,笑容爽朗。 【职场御姐!好颯!】 【看起来好独立好有主见的样子】 【感觉是会很果断的类型。】 接著,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男嘉宾周从瑾小跑著进入。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卡其色短裤,头髮蓬鬆,笑容乾净,充满少年感,像夏日里的一阵清风。 “抱歉,路上有点堵,我没迟到吧?”他抓了抓头髮,有些不好意思,瞬间拉近了距离。 【弟弟型!好可爱】 【阳光大男孩,治癒系笑容啊】 【这少年感绝了,是心动的感觉】 跟在周从瑾身后出现的,是宋暖暖。 她身著一袭棉质白色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妆容清淡,眉眼低垂时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气质。 她轻轻走进来,声音软糯:“大家好,我是宋暖暖,请多关照。”姿態略显羞涩,容易激发保护欲。 【哇,清纯小白花!好温柔的感觉。】 【和前面的米粒、林时微风格完全不一样呢。】 下一位男嘉宾沈念安的到来,则带来了不同的气氛。 他穿著色彩鲜艷的復古花衬衫,搭配白色长裤,手腕上戴著几串风格各异的手炼,桃花眼含笑,未语先带三分笑意,一副风流倜儻的模样。 “嗨,各位美女帅哥,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他语调轻快,目光在场內迅速流转一圈。 【花花公子既视感!但真的好帅!】 【这打扮好骚包,不过我喜欢!】 江静月在沈念安之后来的。 她身著米白色针织长裙,身材窈窕,一条鬆散的侧编麻花辫垂在胸前,妆容柔和,气质温婉如水。 她推著箱子缓缓走进,朝眾人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 【好温柔好有气质啊,大家闺秀的感觉。】 【感觉性格会很好相处呢。】 第283章 恋综文的工具人女配(二) 前八位嘉宾的陆续登场,已让直播间的观眾目不暇接。 无论是型格各异的外貌,还是初显端倪的气质,都堪称一场视觉盛宴,弹幕里充满了对各款帅哥美女的热烈討论与好奇。在眾人期待值被拉至顶峰时,最后两位压轴嘉宾,终於姍姍而来。 最后一位男嘉宾是江琛,他像是刚从飞机上下来。一件质感精良的卡其色长款风衣隨意披在肩上,內搭挺括的深色衬衫,领口微松,隱约可见清晰的锁骨线条。 他身形高大挺拔,步伐沉稳有力,即便面带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也难掩其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 五官是那种极具衝击力的英俊,眉骨清晰,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扫视过来时带著一种惯於掌控局面的疏离与审视。 他走到眾人面前,言简意賅:“江琛。抱歉,久等。” 他话音落下,现场短暂安静了一瞬。江静月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的天,这气势…太像我老板了,总有种下一秒要匯报工作的恐惧感。” 她拍了拍胸口,逗得旁边的沈念安和周从瑾都笑出了声,现场略显紧绷的气氛也隨之鬆快了些。 弹幕更是瞬间炸开。 【???我没看错吧???这、这真是我那日理万机、气场三米八的江总?!】 【江氏集团总裁江琛?!他居然会来参加恋综?!这个世界魔幻了!】 【救命,隔著屏幕我都感觉压力山大,但真的好帅好禁慾!】 【“像老板”哈哈哈静月小姐姐说出了我的心声!江总这是来视察工作还是来谈恋爱的啊?】 就在眾人尚未从江琛带来的震撼中完全回神时,最后一位女嘉宾,夏茯苓出场了。 她一袭月白色软缎旗袍,剪裁极为合宜,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窈窕玲瓏的身姿曲线,裙摆及膝,开衩处行走间偶尔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一张脸清丽绝伦,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如瀑的乌黑长髮,仅用一根细腻温润的青玉簪子,在脑后松松挽起一个低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颈边,平添几分婉约风情。 她步履从容地走进明亮的客厅,对上一眾惊艷或探究的目光,微微頷首,唇角弯起一抹清浅得体的弧度,声音清泠悦耳,如玉石相击:“大家好,我是夏茯苓。很高兴见到各位。” 那一瞬间,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竟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紧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爆发: 【!!!!!!我看见了什么?这是真人吗?】 【仙女下凡辛苦了!!!这气质,这长相,是真实存在的吗?!】 【秘书!三秒钟之內,我要这个夏茯苓的全部资料!立刻!马上!】 【古典美人天花板!她一笑我心都化了!】 【之前觉得其他女嘉宾已经够美了,这位一出场,直接美出新高度,还是一种不一样的高度!】 【这是素顏还是心机裸妆?皮肤好到发光!这骨相太绝了!】 【终於明白什么叫“皎若明月舒其光”,月白旗袍配她,绝了!】 简单的自我介绍环节在略显拘谨又暗含试探的氛围中结束,节目组適时宣布了第一个互动项目——晚宴。眾人移步至餐厅,长餐桌铺著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与水晶杯盏在灯光下闪烁,但座位却並未安排,需要嘉宾们自行选择。 这无疑是一个微妙的开始,谁与谁相邻而坐,或许將传递出最初的好感信號。 短暂的静默后,阳光开朗的周从瑾第一个动了。他拉开其中一把高背椅,望向茯苓,“夏…茯苓,坐这里可以吗?” 他的耳朵尖有些泛红,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主动的邀约让其他几位嘉宾都投来了目光。茯苓確实有些意外。她抬眼对上那双明亮含笑的眸子,稍作迟疑,便礼貌地頷首,唇角漾开清浅的弧度:“谢谢。” 隨即姿態优雅地在他拉开的椅子上落座。 见茯苓坐下,周从瑾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他立刻快走两步,隔著长桌,径直坐到了茯苓旁边的位置。 如此一来,茯苓身侧便空出了一个位置。 一直饶有兴致观察著局面的沈念安,桃花眼微微一转,正打算去占据那个离古典美人最近的“宝座”。 然而,他脚步刚动,另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是江琛。 几乎在周从瑾坐好的同时,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已不动声色地移动了脚步。他径直走到茯苓右侧的空位,极其自然地拉开椅子,姿態沉稳地坐了下去。 第284章 恋综文的工具人女配(三) 当初沈念安为了完成对小姨,也就是节目总导演的承诺,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动这位好友“屈尊”来参加节目。 各种打包票、许诺好处不说,至今还记得江琛当时那副居高临下、兴致缺缺的模样,冷冷丟下一句:“只当走个必要流程,別指望我会配合什么。” 想到这里,沈念安只能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脚步一转,乾脆利落地坐到了唯一熟识的好友江琛旁边的空位上,也就是茯苓的右侧第二位。 这下,准备顺势坐到江琛另一侧空位的宋暖暖,动作瞬间僵住了。 她脸上完美的浅笑有一丝裂缝,眼神里透出明显的错愕和不解。在她预想的剧本里,这种场合,男女嘉宾自然是交错而坐,方便互动,哪有一来就把女生完全隔开的道理? 她暗自咬了下唇,快速环视剩下的座位,发现理想的落点已被打乱,只好压下心头那点不悦,款款走到沈念安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首要目標江琛近在咫尺却被隔开,不过……沈念安看起来也是家境优渥、交友广泛的样子,先接触著也不亏。 另一边,蒋厅南与江静月倒是相谈甚欢,两人在之前的简短交流中发现对古典音乐有些共同兴趣,此刻便自然而然地选择了相邻座位。 林时微落落大方地坐在了蒋厅南对面,米粒则挑眉一笑,选了林时微旁边的位置,正好与周从瑾斜对角。 至此,十人座次初定。 由於节目组事先说明,稍后会有环节正式公布职业与身份,因此初见的晚宴,大家更多是聊些轻鬆话题,来自何方、平日喜好等等。 茯苓话並不多,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在话题带到自己时简短回应,带著一种疏离感。 相比之下,坐在她对面的周从瑾则活跃得多,他妙语连珠,主动拋接话题,努力暖场,笑容灿烂得仿佛自带小太阳,確实让餐桌上的气氛不至於冷场。 晚风透过餐厅敞开的落地窗徐徐吹入,带著湖畔的微凉。几位穿著裙装的女士,包括茯苓,都不自觉地感到了一丝凉意。 茯苓正听著旁人说话,鼻尖微痒,下意识拿起手边的餐巾,极轻地掩口打了个小喷嚏。 这细微的动静几乎淹没在交谈声中,但坐在她右侧的江琛,原本正垂眸看著手中的水杯,闻声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並未转头看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抬起手,向不远处侍立的服务生做了个简明的手势。 片刻后,几位服务生便捧著数条柔软厚实的羊绒毯走了过来,礼貌地分发给在座的各位女士。 茯苓接过米白色的毯子,轻声道谢后裹在肩上,暖意立刻驱散了那点寒意。 她微微侧首,眼睫轻抬,余光似乎掠过身旁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但並未多言。 直播间弹幕早已按捺不住观察家的热情: 【座位学大师速来解读!这分布信息量好大!】 【周从瑾e人实锤!社交悍匪,有他在真好,不怕冷场。】 【茯苓和江总绝对是i人吧?专注倾听,惜字如金。】 【江总刚才那个招手!他注意到了!他肯定是看到茯苓觉得冷了!】 【只有我觉得江总这关心做得也太不动声色了吗?典型行动派。】 【宋暖暖刚才是不是愣了一下来著?感觉她原本想坐江总旁边的。】 【沈念安和江琛居然认识?还坐一起?好奇他们的关係!】 【细节控表示,江总自己穿得挺严实,倒是细心观察到女士们需要毯子,加分!】 【只有我盯著茯苓裹毯子的样子吗?美人连怕冷都这么优雅,我见犹怜!】 【这哪是晚宴,明明是人际关係显微镜现场!】 一顿各怀心思的晚宴在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短短一个多小时的相处,已足够让屏幕前的观眾捕捉到无数细微火花,各种cp组合的萌芽在弹幕里被热烈討论。 眾人回到別墅客厅,迎来了第二个关键环节,选择未来一段时间的室友。 节目组提供了数个房间,有的是温馨的双人间,有的是更具私密性的单人间,选择权交到了嘉宾自己手中。 宋暖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第一个採取了行动。 她脸上扬起甜美无懈的笑容,几步走到明艷照人的米粒身边,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崇拜与亲昵:“米粒姐姐,其实我一直有看你的直播,算是你的小粉丝呢!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和你住一个房间呀?给我个近距离接触偶像的机会好不好?” 她眨著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显得真诚又期待。 米粒正在拨弄自己捲髮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何等精明,在网际网路的风口浪尖混跡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宋暖暖那点小心思,借自己这个高人气主播的热度捆绑,最快速度获得关注。 在镜头前,她当然不能拒绝,於是唇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嫵媚笑容,伸手虚虚揽了一下宋暖暖的肩膀,声音慵懒:“当然可以呀,暖暖这么可爱,我也很喜欢呢。那就一起住吧,互相有个照应。” 只是那笑意,並未完全抵达眼底。 接著,气质温婉的江京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拢了拢披肩,轻声开口:“那个……我睡眠比较浅,也不太习惯和別人同住,怕影响到別人。所以我选单人间可以吗?真的很抱歉。”” 她朝茯苓、林时微等人抱歉地笑了笑,態度诚恳。眾人自然表示理解,女生这边便定下一个单人间归属江近月。 剩下的茯苓和林时微对视一眼。林时微主动走向茯苓,笑容爽利:“看来只剩我们俩了?我没什么睡眠怪癖,应该不会打扰到你。” 茯苓回以清浅一笑,点了点头:“是我的荣幸,林小姐。” 两人言谈间虽不热烈,但自有一股默契的边界感与尊重,相处模式显得舒適而自然。 男生那边,情况则略有不同。沈念安长臂一伸,直接搭在江琛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老规矩,咱俩一间,没意见吧江总?” 江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赛车手谢澜接著表態,他隨意地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直接:“我一个人住惯了,呼嚕声可能有点大,就不祸害室友了。我选单人间。” 剩下的蒋厅南和周从瑾自然成为一组。蒋厅南推了推金丝眼镜,对周从瑾温和道:“周先生,看来我们要做一段时间室友了,请多关照。” 周从瑾则依旧活力满满,笑著回应:“蒋哥別客气,叫我从瑾就行!以后一起住,多多指教!” 房间分配就此尘埃落定: 双人间:米粒和宋暖暖;夏茯苓和林时微;江琛和沈念安;蒋厅南和周从瑾。 单人间:江静月;谢澜。 【暖暖主动选米粒!粉丝见面会现场】 【静月小姐姐温温柔柔的,选单人间很好啊,尊重自己的习惯。】 【茯苓和林时微这对室友感觉会很和谐,看起来边界感都很强。】 【江总和沈念安果然一起!好奇他们私下怎么相处!】 【谢澜独美!赛车手就是要自由不羈!】 【蒋厅南和周从瑾,一个斯文一个阳光,这组合有点意思!】 【所以现在是都分好了?坐等室友夜谈环节!】 【感觉分房间也是暗流涌动啊,尤其是女生这边……】 第285章 恋综文的工具人女配(四) 清晨的阳光尚未完全驱散湖畔的薄雾,別墅內一片寧静。 大多数嘉宾还在適应新环境后的补眠中,茯苓却已起身。 她素麵朝天,肌肤在晨光中透出自然的润泽,如瀑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皮筋利落扎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换上一身菸灰色的修身运动服,她悄声下楼,按照昨日节目组提示的方向,准备去別墅附属的舞蹈练习室活动一下筋骨,保持舞蹈生的日常功课。 刚走到连接主楼与侧翼的玻璃长廊,却与一道高大的身影遇见。 是江琛。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运动装,额发微湿,颈间搭著一条白毛巾,周身还散发著运动后的热气,显然是刚结束晨跑回来。 这个时间点遇到他,茯苓確实有些意外,她以为这位传闻中工作繁忙的总裁,即便参加节目,也会早早赶往公司。 两人在廊中迎面相遇,脚步均是一顿。江琛的目光在她未施粉黛却清丽更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自然移开,逕自朝厨房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时,他脚步未停,只丟下一句语气平淡的问话,仿佛真是顺口一提:“喝牛奶,还是咖啡?” “啊?”茯苓显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下意识回答,“……牛奶,谢谢。” 江琛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知晓,身影便没入了厨房。 茯苓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微微偏头,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继续走向练习室。 练习室內,她对著落地镜,开始进行系统而专注的拉伸与基本功练习。身体舒展间,將方才的小插曲暂时搁置。 约莫半小时后,茯苓结束练习,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她回到主楼,准备简单洗漱后再用早餐。经过开放式厨房时,却见江琛还站在那里。 他脱掉了运动外套,只穿著里面的黑色t恤,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站在料理台前,动作熟练地煎著鸡蛋,旁边已经摆好了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温暖的香气。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宋暖暖也下来了,她显然精心打理过,穿著一身柔美的针织裙,妆容清新。看到厨房里的江琛,她眼睛一亮,立刻扬起甜美的笑容走了过去。 “江先生,早上好呀!这是……你做的早餐吗?好厉害!”她站在料理台边,语气里满是惊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明显是双人份的半成品,煎蛋、培根、蔬菜,整齐地备在两个盘中。 她心中暗喜,觉得自己下来的时机正好,这多出来的一份,江琛又没有其他女伴在旁,意思不言而喻,总该是给她的吧。 然而,江琛闻言,只是將煎好的太阳蛋利落地铲起,分別放入两个盘中,头也没抬,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冰箱里还有食材,你可以去看看,我並没有用完。” 说完,他端起那两个摆盘精美的餐盘,转身径直走向了餐厅区域,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宋暖暖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僵硬。她站在空荡荡的料理台前,看著江琛走向靠窗的餐桌。 一股被忽视甚至隱隱被羞辱的慍怒夹杂著难堪涌上心头。她在学校里也是眾星捧月的校花,何时受过这种冷待?追她的男生能从宿舍排到校门口,哪个不是小心翼翼討好? 她咬了咬下唇,努力维持著表情管理,转身打开冰箱,动作幅度却泄露了一丝气闷。厨房里只剩下她略显用力的开关冰箱门和摆弄餐具的声响。 而此刻,直播镜头早已开启,虽然清晨观看人数相对较少,但眼尖的观眾依然捕捉到了这一幕,弹幕开始滚动: 【早起的鸟儿有粮吃!我看到了什么!江总晨跑+做早餐!】 【茯苓小姐姐素顏好能打!去练功了?】 【江琛问茯苓喝什么那里好自然啊,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哈哈哈江总那句“冰箱里还有食材”笑死我了,直接堵死了暖暖的后续!】 【两份早餐!另一份是给茯苓留的吗?!江总还拉了椅子】 【暖暖脸都僵了,感觉有点下不来台。】 【江琛:我只做我想做的,无关人士勿扰。】 【这么一看,江总对茯苓好像確实有点不一样?至少会主动问一句。】 【暗流汹涌啊……】 茯苓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適的米白色短袖长裤,头髮隨意披散在肩头。 江琛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早餐,正坐在原处,面前摆著一杯清水,手里拿著一份平板电脑。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走进餐厅的茯苓身上。 他合上平板电脑的盖子,將其放到一旁。 “早餐准备好了,在那边。来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