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出个极道武圣!》 第1章 差役江凡 大宣朝。 云州,黑水县。 入秋的晚风吹拂江面,月影微皱,八百里黑水河水波粼粼。 “嘶,好痛……” 江凡缓缓睁开双眼,正欲起身。 “我这是怎么了?” 隨著江凡身体的晃动,一股强烈的剧痛席捲全身。 如同宿醉般的昏沉逐渐消退,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也叫江凡?” “我竟成了黑水县籍籍无名的小差役!” “原身竟然为了立功,参与抓捕钻地鼠刘不四,被一掌击中。” 当时並无大碍,可是回到家后,躺在床上便一命呜呼了。 在江凡的记忆中,自己父亲是差头,平日里也都是得过且过,怎么这次如此拼命? 江凡脑中再度闪过往日的记忆…… “江凡啊,这事我一个人可解决不了。” “接替你父亲的事,日后再说吧,这得看你的表现与心意了。” 画面闪过,王易那肥硕油腻猪脸让江凡不由的一阵暗骂。 王易身为县尉不仅统领著全县大小差役,也决定著所有差役的官职升迁。 王易的话,江凡自是听了出来。 江凡两世为人,这点道理他怎会不明白。 “这哪里是想让你立功。” “分明是在討要好处!” 按理来说,差头的职位大多是父死子替,其中的门道在於差头父亲数年为后辈铺路! 但江凡父亲前些日子病死的突然,还未来得及便去了,再加之其上级王易贪財小气,藉机敲诈勒索,想要收回差头官职。 江凡父亲虽是差头但平日里敬职本分,从不贪墨欺压百姓。 每月的俸禄也仅够平日销,自然没钱孝敬王易。 陌生的记忆再度袭来,江凡不由眼睛一亮。 “这竟是个武道世界,实力为尊。” “当今大宣朝皇帝八百年前,击败前朝末代一字並肩王,取得了天下,如今已垂垂老矣,膝下育有九子。” 江凡有些意动,武道竟然可以让人活近千年! 想我前世碌碌无为,混吃等死,而今上天,却给他这样的一次机会。 这一次江凡发誓定要活的精彩,不枉来这红尘一遭。 但是难啊!俗话说的好,穷文富武! 武道一途费甚多,武道世家子弟,出生便是用最好的资源修炼。 而现如今,原身还在为磨皮发愁…… 所修的功法,也仅是衙门標配外功【铸铁衣】。 铸铁衣虽说是来自官家的功法,但江凡也不过是公门底层,自是不会修炼什么逆天功法。 所以江凡修炼的铸铁衣,强身健体,增长几分气力。 再加之铸铁衣这门功法讲究苦熬,没有数十年的打磨,难以大成。 难不成去拜师学艺,重新学门功法?先不提接不接受江凡带艺拜师,仅仅是数年的端茶倒水,床头侍奉就很难让人接受。 拜入武馆?仅是拜师费江凡就负担不起,更不必说后续的各类开销。 所以成为差头的好处,江凡自是无法拒绝的。 那可不仅仅是月银的提升,还有新的武学! 难不成搞一搞现代发明?改良肥皂,火药,发家致富。 先不说江凡有没有那样的本事,就算成了,他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別忘了,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 江凡又想到科举一途,不过又隨即苦笑。 即使两世为人,但江凡肚中也没有多少墨水,虽记得不少前世的古文诗词,但若没有相应的文采,別人一考校也就露了馅。 再加上江凡早已划入役籍,同皂吏、仵作,皆为贱役,地位等同娼妓,乞丐! 世世代代,不得科举! 而上三籍,王、官、武。 书不用翻,命里有官! “还好是差役,若是奴籍,翻身难度令人髮指……” “不过有这一身皂衣,至少饿不死。” 差役虽然不如入境武夫,但可以动輒锁人,拿人,敲诈勒索,寻常百姓自是不敢得罪。 但江凡虽然身为捕快,欺负老百姓,他是自然做不出的。从黑白道上捞油水,自己实力低微,就不去自找其辱了。 江凡嘆了口气,隨即起身下床。 “嘶……” 江凡正欲起身,但一股剧痛袭来,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下这么狠的手,定让他好瞧!” 再者江凡武道尚未达到磨皮,自然不会自找其辱,不过是过过嘴癮罢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江凡的肚子此刻发出不应景的抗议声。 “不过现在要先填饱肚子。“ 江凡看向米缸中所剩无几的大米,心中有些无奈。 说是大米,实则是米铺低价出售的陈米与霉米。 不过这也比吃米糠强太多了。 “勉强果腹吧……” “还要买些米。“ 江凡隨后便查看家中余银。 “就剩这点了……” 江凡看著袋中的二两银子陷入了沉思…… 本来在江父死后家中本来还有不少银两,但没几日便有人找上门来,不是好友討债,就是亲戚借钱。 江凡当时也是呆傻痴愣,竟然真掏了钱。 要不是其父生前好友出面阻止,怕不是现如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总好过没有。” 江凡望向窗外,月轮高悬,四周寂静,已然进入深夜。 如今朝廷式微,帮派林立,治安崩坏。 虽说江凡有身官皮,但也只是个小小的差役、再加之现在朝廷势弱。 不过江凡家附近的治安算是不错的了,至少不会当街杀人,抢劫的局面。 但现在出门也实属不智。 嗯? 江凡先是一愣,后用力的揉了揉双眼,一行虚幻的蝇头小字逐渐变得清晰。 大道武书! 江凡的脑海中顿时金光乍现,大道武书四个字金波流转。 古朴厚重的书页翻动,气流翻滚,仿佛有无形大道真音迴荡。 其书页上赫然写著。 【功法:铸铁衣(入门)】 【进度:(0/50)】 【特性:无】 【……】 什么? 我的金手指到帐了! 江凡前世看了无数网文,自是看明白了金手指的作用。 前世他看过那么多武道文,多少天才被困住关卡境界无法突破,自己没有瓶颈,便能后来居上。 那这武道巔峰的风景,自己也未尝不可瞧瞧。 …… 第2章 大道武书 江凡自是明白大道武书的神异,这可是他这此处安身立命之本! 练,即经验,积,即突破! 江凡当即便想练上一套,可是胸口还传来钻心的疼痛,告诫自己不要乱来。 但江凡內心火热,虽说不完整练习一整套铸铁衣,但可在脑中回忆这铸铁衣的法门诀窍。 大宣王朝以武定国,八百多年前宣武帝,马踏山河,称霸天下后,便收集天下武学,设立王朝武库。 而这铸铁衣便出自千年古派金刚宗,作为杂役弟子修炼的功法。 无他,只因可以增长气力,强身健体,更好的干活。 修炼的本质是不断的打破身体极限,若无汤药固本培元,涵养经脉,轻则残废,重则暴毙。 但铸铁衣修炼的窍门在於气力的打磨,无需额外的汤药丹药。 只需持之以恆的锤链肉身! 不过,有利便有弊。 铸铁衣的修炼相当看重武道天赋,武道天才可数日入门,但普通人需费数月打磨。 相传当年宣武帝三日即功法圆满,外功大成,可谓是当世无双。 若没有天赋,只能讲究循序渐进,持之以恆。 有些类似前世武侠小说中的龙象般若功,不过上限没有那么高。 江凡心中暗道。 似乎有所触动,江凡的心境发生些许变化。 一步一重天,他的武道之路永不瓶颈,唯有精进!他人视若天堑的鸿沟,不过是他登顶的阶梯。 【新的感悟,铸铁衣经验加10】 …… 次日清晨。 江家前院。 江凡微蹲下身,扎著架子,浑身的肌肉鼓起,白色蒸汽环绕。 【铸铁衣经验+5】 …… 一连练了好几套的的江凡,有些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江凡发现经验获得的多少,取决於他是否全身心的投入。 不过江凡更加在意,將铸铁衣突破至小成后会发生什么? 那时他的身体会发生哪些变化? 想到这。 想到这江凡立马观想起体內的大道武书,见经验值已达到【45/50】 江凡当即起身,不顾酸痛的身体,继续开始锻链。 【铸铁衣经验值+5】 …… 在江凡的不懈努力下,铸铁衣的经验值,进度很快来到了圆满。 【功法:铸铁衣(小成)】 【进度:0/300】 【特性:无】 …… 江帆顿时感到体內,不知何时涌入一股特殊的能量,流转全身。 一时间不管是皮肉筋骨,还是五臟六腑,都如同蚂蚁撕咬一般,痒了起来。 江凡忍受了一会后,特殊的能量开始逐渐消失,体內的异变消退。 江凡感到皮膜变得更加厚实,皮膜下有股气力在涌动,运劲时,皮肤发热。 最明显的是他的力气增长了数倍,江凡提起一旁的石锁。 对於以前的江凡来说,想要举起已是相当吃力,但如今他可以在手中,隨意把玩石锁。 对於身怀近数百斤之力的江凡来说,现在的他也算有了自保之力。 “凡哥!你在家吗?” 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朝气,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江凡打开门,门外站著的人,正是他从小的玩伴李婉儿。 李婉儿和江凡年纪差不多,她的五官虽然不算精致,但十分耐看,小麦色的皮肤,透著健康的光泽,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 李婉儿手里提著一个竹篮,篮子里散发出食物的清香。 “爹爹叫我送些乾粮给你……” 李婉儿瞧见江凡身穿短褂,满头大汗,肌肉比往日更加壮硕。 李婉儿脸色微红,心中闪过一丝羞涩。 “这是山上野鸡燉的汤,爹爹特意让我送来,你快趁热喝。” 李婉儿掀开篮子上的布,燉透的肉香扑鼻而来。 见江凡沉默的接过碗筷,她声音轻柔道。 “爹说……你如今肯下功夫练武,是好事。” 李婉儿知晓江凡自从父亲死后,变得沉默寡言了。 接著又补充道“往后若是缺什么,就向他要……” 李婉儿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 江凡心中感慨良多。 自从父亲走了以后,李叔一家对江凡的帮助非常大。 江凡的父亲和李叔是好友,同为差头。 江凡想到家中粮食所剩无几,而他打算拜师武馆。 “真好喝,谢谢婉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李婉儿拽著衣角,脸色有些红润,叮嘱道。 “快趁热喝了,好好养身子。 我家中还有事,就先回家了” 李婉儿摆了摆手,算是在向江凡告別。 …… “烧饼,刚出炉的烧饼!” “梨,又白又大的梨!”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叫卖声不绝於耳。 將近晌午,但街上依旧人流不少。 江凡心中明白,自己不能总是倚靠別人,情分总有会用完的时候。 所以江凡决定还是去买些粮食,在家中备著。 走在路上,江凡思考著以后的出路。 所谓穷文富武。 其实跟穷人都没有关係。 所谓“穷文”也是需要地主老財提供买书,拜师,学武更是不得了。 单单这吃食自己就提供不了。 就算是绝世天才,成日咸菜稀粥什么一些的,那也是难以增长气力。 食肉者悍而勇,食谷者慧而巧。 自己若是想要增长气力,打磨身体,仅吃些五穀是行不通的,就算是千里马,食不饱,力不足,才美不外现,安求其能千里也? “差役每月的俸钱不足百文,別说吃肉,勉强保证自己饿不死就不错了,怪不得个个都敲骨吸髓,坑蒙拐骗……” 差役当中有不少人,嫌铸铁衣进展缓慢,修炼辛苦,去武馆转修刀法拳法,毕竟贪多嚼不烂,也都精修一两门功法。 人体经脉玄妙无比,引血法门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若没有师父教授引导,自学无异於自杀。 但江凡不同,他有大道武书,功法只要收录其中,修炼便可进步。 练等於经验,累即是突破。 所以说江凡无需汤药,教导,只要功法,便可修炼。 江凡心中暗道:这点钱拜师学拳真不够。 算上家中余钱二两,每月俸钱百文,也不知要到何年月。 但按照《大宣武律》若是差役磨皮入境,可脱去贱籍,从此不受贱籍拘束,要是考核成功,便可升入镇抚司。 正是因为这条律法,使得无数人有所希翼,期望脱去贱籍。 黑山县脱去贱籍不足百人,升入镇抚司寥寥数人。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 所以设立镇抚司缉拿天下武者,独立於县衙之外,直接归皇家管辖,寻常官员无权调动。 第3章 雪中送炭 城里著实不小,江凡来来回迴绕了好几圈,终於在一家大院门口停下。 江凡隔著老远,厚实的灰白高墙內,“叱吒喝呼”,阵阵传来。 江凡抬头,正书写著马氏武馆字样。 “咚咚咚!” 大门半开,男子探出半个身子,打量著江凡,瞧见他身穿差衣,面无表情开口问道。 “学拳的?” “带银子了吗?” 江凡“嗯”了声开口道。 “带了…要多少银子?” 马脸男子有些不耐烦道。 “一月二两半,你们这些差役只能晚上来,每晚能包顿素菜饼子,肉菜另算。” 差役每日需要巡街,白天自是没有时间。 江凡没有去执勤,是因为他要为父亲守孝。 大宣朝,以孝治天下,即使作为底层差役,江凡自是不可能像士大夫般,守孝三年。 官府虽然推崇孝道,但民间最多守孝数月,通常是“民不举,官不究。” 江凡家中不过二两银子,每日还需吃食,哪里还有什么余钱。 所以江凡隨口回了句“没带够”,转身就走。 马脸男子早已见怪不怪,便缩回身子,嗖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江凡透过大门听到诸如“又是一个异想天开的穷鬼差役”的话语。 江凡思绪渐远。 自己拥有大道武书,只要学过一遍,便可收录其中。 不要汤药,无需指导。 片刻,江凡便如法炮製,询问各家武馆。 罗家腿,四两每月。 金家硬气功,竟要八两每月。 …… 黑水县的武馆並不是集中在一处,这导致江凡来回奔走。 最终江凡得出结论: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要价最少的就是马家拳馆。 所以对於江凡来说,现在的首要目標就是赚钱,银子=实力。 但江凡家,老鼠来了都得抹泪走。 该怎么赚银子? 难不成像其他差役一样,敲诈百姓? 江凡自认心还没有那么黑,做不出那样的事。 江凡低头看著身上的差衣,心中暗道。 “我的铸铁衣已小成,实力已经不算弱,当初若有如今实力,抓捕钻地鼠成功率恐怕会多几分,赏金不会少。” 差役参与抓捕逃犯,都是有赏金的。 毕竟是脑袋別在裤腰上的,没有重金,何来勇夫。 磨皮武者,相当於帮派小头目。 磨皮武者在官府倒是可以当值差头,但决定权在县尉手里。 新任差头可以进入县衙武库,挑选功法。 但县尉王易狮子大开口,要五十两银子,才肯江凡接任差头。 自己拥有大道武书,为何不选镇抚司这条路? “今后需多参加抓捕任务,获得悬赏。” 江凡压下心绪,不再多想。 去市集买了二两猪肉,又买了些猪下水,了百八十文。 “能被官府缉捕的,大多都是些亡命徒,搏杀能力不一般。” 江凡想起了打伤他的钻地鼠刘不四。 自己没有对敌经验,若是再次遇到刘不四,恐怕没有什么好办法,江凡曾经听说过“石灰武圣”的故事,便去买了两袋石灰。 刚回到家,江凡方才把肉食放置好,便听到门外传来豪迈,而又不拘小节的脚步声。 “凡子,开门。” 声如洪钟,拍得门板啪啪作响。 江凡听出是李叔的声音,立马上前开门。 “李叔!” “凡子听你婉儿说,最近练的不错,让你李叔瞧瞧。” 李虎身穿短褂,露出刚毅的古铜色,一张国字脸稜角分明。 还未等江凡开口,李虎便上手摸骨。 虽说李虎並未用力,但特殊的手法也让江凡到阵阵刺痛。 “哈哈,凡子,天赋不错啊,铸铁衣都小成了” “最近几日,多谢李叔和婉儿的照顾。” 江凡真情流露,拱手道。 “跟你李叔客气啥,以后好好练武。 跟叔说,你对武者咋想的。” 李虎略作顿挫,眼神变得严肃。 “武道首要的就是一个力字! 这世道,乱的很,啥都是虚的,想要睡觉安稳,得有真本事傍身。 想成为磨皮武者,要苦熬筋骨,打磨皮肉,得把身体练得跟铁打的似的!” 李虎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 父亲生前对江凡说过,李叔曾经是武馆的讲师。 “当运转气血,周身皮膜紧致强横,宛如牛皮般坚韧,那就算是步入磨皮武者行列了。” 江凡听著李虎讲解著武道的知识,心中也在思考如何进入镇抚司。 “成为磨皮武者,对於咱这些差役来说,最实在的是脱去役籍这身贱皮,要是你能二十岁前磨皮入境,那就大不一样了!” 李虎的声音大了几分,,带著几分嚮往。 “那就有资格参加镇抚司的入门考核,那可是皇家直接管辖的地方,真正的高高在上!” “一皮二肉,三筋四骨。 磨皮、练肉、淬筋、锻骨。 此乃武道之基。 武道修炼,关键在於蕴养气血,淬链皮肉。虽然修炼铸铁衣无需汤药,但修炼缓慢的缺点,还是很严重的。” 还未说完,李虎便伸出手在怀中摸索。 “凡子,这是十五两,你拿好” 不容江凡拒绝,李虎便把银子塞到江凡手里。 “王易那廝,不必理会他,好好为镇抚司考试做好准备。 以后若是遇到啥子难处,记得跟你李叔说。” 江凡心中一暖,也难以拒绝。 以如今江凡的经济条件,別说买修炼资源了,就是每日的肉食都保证不了。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身体就是武道的基础。 “谢…谢谢李叔。“ 江凡心头想到,以后定要好好报答。 “跟你李叔客气啥。” 李虎见此,颇为满意,接著同江凡嘱託了几句,便大大咧咧的走了。 江凡听了李虎的话后,蠢蠢欲动,自是顾不得方才买的肉食,便在家院前练起了铸铁衣。 一直练到肌肉胀痛酸涩,江凡才大笑一声进入灶房,烧火吃肉! …… 第4章 县衙点卯 雄鸡报晓,天刚蒙蒙亮,江凡便起床收拾起来。 冷水扑面,脑袋瞬间清醒,江凡穿好灰色差衣,就迈著步子向县衙奔去 江凡所在黑水县其实很大,全城分为四个城区,每个城区都有近十个里坊,江凡就住在城南的通福坊,而他要去的县衙位於城北偏中。 县衙坐落於一片开阔广场的北边。 广场是黑水县最大的菜市场,白天的时候也算是人声鼎沸,以前偶尔有判处死刑的江洋大盗,在这里斩首示眾,不过近些年已经越来越少了。 在菜市场一路往北,野草从路上青石板钻出,一排排高高的青石墙,墙面上有不少裂痕,带著些年久失修之感。 县衙在城北独占一个街区,不与民居相连,命名为县前街。 片刻后,江凡便来到了县衙门口。 县衙前衙后邸,前衙门面破败不堪,古意盎然,但门口左右两侧的石狮子却是雄壮至极。 大门紧闭,庄严无比。 大门虽然关上了,但侧面有一个小门,早早的被两个力士推开,江凡上前验明身份,便进入到府衙当中。 刚过衙门,江凡便在甬道里瞧见忙前忙后的小吏。 甬道尽头是仪门,仪门之后,分为大堂、二堂、三堂,不过这和江凡没有什么关係。 甬道两侧是左文右武,江凡要去的地方自然是东边的三班院。 差役分为三种。 皂班负责站班、吆喝、行刑。 壮班负责杂役、护送、力役。 快班负责缉捕、巡夜、解押囚犯。 因为江凡父亲生前是壮班差头,所以他以前是壮班差役,但今后就说不准了。 壮班差役说白了,就是县衙的苦劳工。 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日常的工作也是当苦力,面对各级老爷,只是训斥都算是好的了。 往日还有父亲偏袒,可以干些清閒的活。 但是如今…江凡没有任何理由待在壮班。 没一会,江凡便到三班院了。 进了三班院之后,各位班头都不在,只有几个差役在閒聊,江凡根据记忆,一一上前打招呼,隨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似在和他们閒聊,实则暗自在研究“大道武书”。 “昨个出街,好几个兄弟瞧见黑鼠帮的场子让人砸了,有谁知道这是啥情况?谁的胆子这么大!” “你不知道,新出了个什么…青狼帮,这黑鼠帮算是倒了。” “这不前不久,县尉让我们抓捕的『钻地鼠李不四』就是黑鼠帮的副帮主” 黑鼠帮江凡也是知道的,在城南算是比较厉害的帮派,每个月都会上门收所谓的『安身钱』。 当然对於江凡这个差役来说,黑鼠帮是不会討要的。 “嘿,你们不知道?黑鼠帮前不久遭了大难,下面的堂主也死的死伤的伤,如今只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听说那青狼帮,几个月前还名不见经传,如今听说吞併了黑鼠帮不少地盘,我看过不了多久,就取代整个黑鼠帮了。” 差役们胡天扯地,说什么豫州民变、上京又有哪个大官被罢了官,又说什么力夫生意、水街生意,哪的姑娘漂亮,江凡乐意当个听眾,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正当差役们说的昏天黑地时,屋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差役们登时一怔,都站了起来。 很快,一道武官身影便出现在门外。 九品武官。 那武官身穿浅青色武官袍,袍上的麒麟被撑的滚大。 王易虽已年过中旬,体態肥硕,但毕竟是磨皮武者,步伐稳健、大开大合,看起来倒是有几分武官的威风。 但不只有江凡知道,这个县尉既贪財又好色。 “县尉大人。” 差役们齐声道。 王易扫视了一眾差役后,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那些差役都没有想到县尉会来,平日里,也就是三个班头进行点卯,差役们慌忙的站起身,有些悻悻。 院中鸦雀无声。 “免礼。” 王易摆了摆手,挪了挪屁股,找到了舒服的坐法。 王易靠在椅子上,望著江凡开口道。 “江凡啊,前些日子李差头来寻我,想要你你以后跟他,你怎么想的?” 江凡感到有些阴冷,回道。 “全凭大人安排。” 而见江凡如此说话,王易轻笑点头示意。 “去快班也不错,能多挣些银子,毕竟以后要钱的地方不少。” 王易的目光扫过江凡。 江凡自是知晓王易的意思,明摆著让他交钱好接替父亲的职位。 王易撇向一旁的李虎。 “江凡以后就由你来带了。” “是,大人。” 李虎拱手回道。 王易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今日的点卯便由本官一起吧。” 县尉王易笑意十足,一旁的皂班差头张岩站在一旁,手捧名册,一脸諂媚。 王易接过名册,便开始点起了卯。 “李虎!” “江凡!” “周岩!” 而点完卯之后,王易环视一眼周围,接著將名册一合,继续吩咐道:“黑鼠帮作为本县的一大毒瘤,一日不剪除,黑水县一人不得安寧。” 那王易似乎思索了一阵,自顾自的说著。 “李差头,你带队去临川坊缉拿黑鼠帮帮眾,若遇到反抗,就地格杀!” 黑鼠帮帮主刘不四,一双摧心掌断人心脉,死在他掌下的,少说不下於百人。 李虎知晓这事並不好做,但也別无他法,只得遵命。 “行了,任务都分配好了,那就赶快去忙活去吧。” 王易有些乏了,不过当他想到昨日青狼帮送来的姐妹,就顿时心痒难耐。 心头念道,“真润啊…” …… 黑水县城有十多万人口,而近半的人都住在南城区,临川坊靠近黑水河岸,船运发达,人口眾多,算是城中比较繁华的坊里之一。 由负责维繫临川坊皂吏带领,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毕竟普通老百姓看到差役们,就躲得远远的了。 差役的威名早已是响噹噹的了。 差役正经收入少的可怜,所以灰色收入也是常有的事,妄拿平民、私刑弔拷、嘱贼诬扳,也不少见。 黑鼠帮驻地位於临川河的码头仓库上,空气中瀰漫著鱼腥和汗酸混杂的气味,几个敞著衣裳的汉子蹲在港口啃著饼。 李虎靠在江凡身旁,小声道。 “凡子,千万小心,切莫强出头。” 江凡点头示意。 第5章 锋芒初露 眾差役自是听说过黑鼠帮的威名,让人人面色紧绷,紧握手中的水火棍。 这些棍子长约齐眉,硬木製成,入手沉重,上红下黑,象徵水火无情,是底层差役的制式武器。 李虎压低声音开口道:“周洛,带两人堵住港口,其余人跟我正面进去。” 江凡握紧水火棍,想起刘不四那一掌的剧痛,暗自捏了捏怀中的石灰粉。 “县衙拿人,违抗者斩。” 李虎抽出钢刀。 “差狗,少废话。” 疤脸汉子提著刀便向李虎衝来。 寒光一闪,李虎精准架开疤脸汉子凶狠劈来的第一刀,火四溅。 与此同时,其他差役也与衝过来的黑鼠帮眾撞在一起。 棍棒交击的噼啪声,砸到皮肉上的沉闷响声,受伤者的闷哼和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就在李虎衝出之际,江凡视线中忽见有一道寒光闪过。 江凡忙的后退半步,躲过一记闷棍! 江凡汗毛炸立,几乎是本能的甩出水火棍,正对身前,迎头就是一棒。 “啊!” 很快,江凡就有种敲击硬物的感觉。 定睛一瞧,那少年 脑瓢开,鲜血四溢,瘫倒在地,生死不明。 江凡后退半步,目光冷视。 “堂主!” 一旁的两个短褂汉子恼怒至极,面露凶光握住长棍向江凡袭来。 江凡躲过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棍,直接瞅准时机,踏步向前,顺势用力斜抽一棍。 啪! 长棍相击。 “滚!” 江凡暴喝一声,向前猛地一推。 这一推登时叫对方身形摇晃,下盘不稳。 江凡不由分说,趁著这下盘不稳的空隙,直接甩去一记抽棍。 破风呼啸而来! 那第一个冲阵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胸前一阵剧痛。 一棍下去,皮开肉绽,那汉子顿时咳血倒地。 这冲阵汉子就连一招都没有走过,便被江凡掀翻在地。 水火棍,虽说是底层差役制式武器,但选用红木製成,入手沉重,坚硬似铁。 江凡铸铁衣小成之后,身体素质大幅增强,一记水火棍势大力沉。 相比之下,这些冲阵的汉子虽说气势汹汹,但学的都是些微末功夫。 见这些人被自己掀翻一人所慑住,江凡目光冷厉,环视四周,开口道。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扭扭捏捏,却是何故?” 在场眾人,无一人是磨皮武者,江凡皆视之如土鸡瓦狗。 但野狗成群,一不留神,也会被咬了几口。 “上,都给我上。” 先前被江凡开瓢的堂主,捂著脑袋,厉声道。 “一个灰皮狗也敢如此囂张!都给我上!” 听少年的话,手持齐眉棍的汉子们有些意动,但又有些头疼,脸上都带著些畏惧。 少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顿时有些急了,吼道。 “想造反了,副帮主可是我姐夫!” 正当诸位帮眾面露难色时。 江凡心中早已有了决断。 黑鼠帮的副帮主?那不是钻地鼠刘不四吗? 那就先拿他的小舅子开刀。 江凡眸子紧紧盯著那少年,如鹰隼般凶悍。 盯得少年直犯怵,后退了半步,咽了咽唾沫。 见少年退后,江凡便急步向前。 面对江凡的主动出击,所以是没有想到的。 帮眾们下意识的把棍挡在胸前,他们平日里欺负老百姓惯了,面对江凡这样的一个狠人,自然是抵挡不住的。 “不好,快拦住他!” 少年也不顾脑袋流血,边往后退,边吼道。 江凡已將铸铁衣练至小成,体力还十分充沛。 江凡提著水火棍,眼中只有那个少年。 少年脑袋上的伤口,伴隨著身体的晃动,溢出血来。 江凡提起全身的力气,顺势一扫。 啪! 一阵红的白的撒落一地,少年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江凡眼神凶狠,脸上还带有方才“西瓜”炸开的血跡。 “死…死了…” 一个精瘦的汉子呆呆的念道。 精瘦汉子的话犹如水入油锅,一眾黑鼠帮眾顿时如作鸟兽散。 一眾差役大多都掛了彩,喘著粗气,看向江凡眼神中透著畏惧。 江凡甩了甩水火棍上的鲜血,隨便捡了块碎布擦了擦。 从那少年出手偷袭江凡时,这样的结局就已经註定。 再加上少年与刘不四的关係,江凡就没想过放过他。 地上一片狼藉,只留下几具呻吟或无声的躯体。 血腥气混杂著鱼腥味瀰漫在空气中。 一片死寂中,李虎踏步而来,泛著寒光的刀尖上,还在滴著血。 “凡子……” 李虎声音沉闷有力,略作停顿。 “方才……是你?” 江凡迎上李虎的目光,脸上的血液还未乾涸,透著一股陌生的冷厉。 “李叔,他要杀我。” 李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的在江凡的肩上拍了拍。 “哈哈哈,好小子,有武者的血性。” 李虎声如洪钟,震耳欲聋的笑声打破周围的死寂。 武馆讲师出身的李虎看来,小成铸铁衣,也只是熬练皮膜的基础,勉强能对付几个街头泼皮,哪会如此杀伐凌厉,凶威逼人。 这种狠辣和果决是练不出来的,当今的世道,只有这种狠人才不会被欺负, 李虎心中暗道:大哥可以安心了。 周围的差役们,恐惧、敬畏、难以置信…闪烁在他们眼中。 李虎环顾四周,声如洪钟。 “都愣著作甚!清理战果!” 命令下去,差役们顿时忙碌起来。 生擒三个,击伤八九个,搜刮出铜钱碎银四十多两,再加先前精瘦汉子的钢刀,算是不小的收穫。 “每个兄弟一两,受伤的三两,剩下的送去县衙。” 明面上说是送去县衙,其实进了县尉王易的口袋。 “我等在这拼死拼活,大头却让別人拿了,他奶奶的…” 江凡听见抬著尸体的周洛暗骂道。 江凡的心神沉入识海,金光流转的大道武书缓缓展开。 【功法:铸铁衣(小成)】 【进度;(200/300)】 【特性:无】 …… 江凡心头一跳,对敌搏杀竟获得这么多进度,抵得上多日苦修。 这並非简单经验获取,而是將铸铁衣的每个细节融入到江凡的脑子里。 第6章 磨皮武者 完事之后,李虎看江凡一身血,便让他回去换套衣服,自己去向县尉王易匯报战果。 江凡本就不想听县尉画饼,索性就回了家。 洗漱一番后,江凡开始回想起方才的的战斗,炸开的“西瓜”瞬间涌上心头。 多日来的不安感逐渐消退,江凡的武道之心更加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 江凡身上虽说没有掛彩,但他的亮眼表现,也使其获得了三两的奖励。 在普通的三口之家,已是半年的口粮。 江凡压下思绪,想到铸铁衣距离大成已是不远,便到院中演练起来。 感受到运转功法时更加顺畅,江凡便接连打了十几套,又连锁將手中的石锁拿起又放下近百次。 【铸铁衣经验+5】 …… 江凡见铸铁衣的进度已经到达【285/300】,便也不顾有些酸痛的身体,继续练了起来。 【铸铁衣经验+5】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在江凡的不懈努力下,铸铁衣的经验值已彻底圆满! 大道武书赫然流转出不一样的光辉,直接涌入江凡的躯壳中。 四肢百骸,暖感舒適。 一瞬间,江凡便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內流窜。 但下一秒,传来一股奇怪的感觉。 胀! 很胀! 一股奇异的暖流在体內乱窜,挤压著江凡的皮肉。 但很快,那股奇怪的胀痛感便消失了。 伴隨著气血运转,周身皮膜紧致强横,宛如牛皮般坚硬。 全身的肌肉更加发达,如铁线般缠绕全身,身上的肌肉稜角分明。 “铸铁衣大成!这就是磨皮武者吗?” 江凡感受著增长数倍的力量,心中顿时感到莫大的安全感。 动念间,江凡从柴火架上取出小臂粗的木头,架在地上,一记劈掌,迅猛而下。 啪! 木柴应声而断,再看手掌,光滑无痕。 “若是劈在人身上……”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江凡隨即查看大道武书。 【铸铁衣:(大成)】 【进度:(0/1000)】 【特性:无】 …… 这方世界武道分为外功和內练法,而铸铁衣正是外功,至於內练法,就不是江凡能够接触的了。 据江凡所知,武学境界共分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境界。 江凡目前已將铸铁衣练至大成,得想办法找些拳脚功夫秘籍才行。 “江凡,我爹喊你去吃饭……” 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 江凡顺著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靚丽的身影站在门口。 李婉儿身穿浅绿长裙,脸色微红,望著江凡。 “爹爹说有事找你……” 李婉儿瞧见江凡裸露的上身,那稜角分明的肌肉,瓜子脸红的能滴下水来。 江凡似乎察觉到李婉儿的异样,便隨意套上一件上衣。 “好嘞婉儿,那走吧。” 江凡脸带笑意。 两人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落日的夕阳洒在二人的身上。 “江凡,执行任务要注意安全。” 李婉儿似乎恢復到作为长辈的威严,小脸上透著认真。 今日父亲刚到家,就开始夸起了江凡,说什么有武者的血性之类的。 李婉儿不懂什么是武者的血性,她只是希望江凡能够平平安安的。 “知道了,婉儿。” 李婉儿看著江凡,“江凡,你好像变了。” 江凡轻笑一声,“有吗?” “不过挺好的。” 李婉儿点点头,“以前你呆呆的……” 两家的距离本就不算远,没一会就到了。 江凡刚进门,便瞅见李虎拿著柄钢刀,在手中观摩。而李婉儿去厨房里忙活了。 “凡子,你来了,你看这把刀如何?” 李虎双手托著钢刀,江凡目光扫过。 此刀將近三尺,刀背宽厚,其刃锐利,寒光流转。 “李叔,此刀用料扎实,想来是把好刀。” 江凡瞧出了,此刀正是今日黑鼠帮堂主的刀。 李虎哈哈一笑,“这是黑鼠帮堂主用的刀,自然不会差。” “拿著凡子,归你了。” 李虎大手一推,精钢钢刀落入到江凡手中。 刀锋雪亮,映著烛光,闪烁著慑人的寒芒。 “李叔,这太贵重了!” 江凡心中虽然欢喜,但也明白这把刀的价值。 “贵重什么?”李虎瞪了他一眼。 “以后缉拿凶贼,光靠水火棍可不行,得要有称手的傢伙事。”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江凡不再推脱,郑重的將钢刀收入怀中。 “谢李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李虎豪爽地摆了摆手。 李婉儿从厨房端著酒菜过来,便听到父亲说的话,顿时脸上一片緋红。 女孩的心智本就早熟,再加之李婉儿几年前,在谈话中听到自己与江凡定有娃娃亲。 “吃…吃饭了…” 李婉儿的心臟跳的厉害。 “哈哈,婉儿来了。” 李虎面带笑意,招呼道。 “凡子,你可得尝尝婉儿的手艺,绝对不比宴春楼的饭菜差。” 李婉儿坐在江凡对面,心中暗道。 “难道是今天晚上……” 江凡瞧见李婉儿的脸愈发红润。 “婉儿,你的脸怎么红的厉害。” 江凡笑吟吟的,玩笑道。 “是不是偷喝酒了。” “哪…哪有…” 李婉儿脸上飞起红霞,身上烫的厉害,嗔怪道。 李虎瞧见这场面,也是面带笑意。 多年前,自己负伤独身带著女儿,若不是江大哥接济,他怕是活不到今日。 李虎先是与江大哥结为异姓兄弟,后定下了娃娃亲。 “凡子,来,喝酒!” 李虎独自斟满,一口饮尽。 江凡一杯下肚,顿时感到火辣辣的。 李婉儿见二人一杯接著一杯,有些心疼道。 “爹,少喝点吧,江凡平日里饮酒少,今日喝多了,会伤著身子的。” “哈哈,都听婉儿的,吃菜,吃菜。” 李虎心中暗道:女大不中留啊! 李婉儿打小就被李虎捧在手心里,虽说江凡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但李虎的心中还是升起別样的情绪。 『自己家的白菜被拱了』 “凡子,让我看看你练的怎么样了。” 借著酒劲,李虎对著江凡道。 李虎作为成名已久的磨皮好手,江凡也想知道自己有其的差距有多远。 “好小子!走,陪我耍两招!” 第7章 巡夜 李虎摆好架势,开口道。 “凡子,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李虎脚下猛的一蹬,青石地面发出闷响,整个人如猛虎出闸,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仅凭一双肉掌,朝江凡袭来。 从晋升磨皮武者的那一刻开始,江凡的感知力就达到了全新层次。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江凡的气血瞬间奔涌沸腾。 彭! 一声沉闷肉体撞击声响起! 江凡感觉一股巨力透过双臂砸在胸膛,即使是铸铁衣大成的他,仍让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李虎作为成名已久的磨皮武者,一掌下去,自是不同凡响。 他眼中精光暴涨,心中有些惊奇。 “好小子!”他低喝一声。 “凡子,怕是磨皮了吧!” 李虎那一掌虽未用全力,但也绝不是能够轻易接下的。 更让他吃惊的是接触瞬间传来的反震之力,这是铸铁衣突破到大成才有的效果。 江凡平復翻涌的气血,没有否认,点头道:“侥倖刚突破。” “侥倖?放屁!” 李虎脸上绽开狂喜,带著欣慰和激动。 “凡子,好!好!太好了!” “你爹……唉!他九泉之下若是知道,不知该多高兴!” 昨日在黑鼠帮的狠辣表现,可以归为狠劲和临阵经验。 但眼前实打实的磨皮实力,却是做不得假的武道天赋! 李虎围著江凡转了一圈,越看越是欣喜。 “他娘的,还爭个鸟的差头,哈哈哈!凡子,我看你今年秋天的镇抚司入门考核,必能拔得头筹!” 李虎的眼神带著憧憬和追忆:“镇抚司独立於地方官府,直属於皇家,入了那里,才是真正的广阔天地!” “即使是王易那骯脏货,见了镇抚司的人,也需低眉顺目!” 正在摆弄碗筷的李婉儿也闻声望去,虽不明白具体的武道境界,但看到父亲那开心的模样,江凡那自信沉稳的气势,便知江凡定是有了不小的进步。 李婉儿美眸异彩连连,脸上飞起红霞,心中满是喜悦,真心为江凡感到高兴。 是夜,酒过三巡,李虎兴致极高,连饮数杯,酒意微醺,他的眼中却更加清明。 “镇抚司的考核分为摸骨、拉弓、武比,三个环节。” “摸骨,查的是根骨和年龄,镇抚司只要未满二十岁的磨皮武者。你的年龄正合適!” 他眼中精光闪动,仿佛已经看到江凡身穿飞鱼服的场景。 “拉弓,考的是爆发力和持久的气血支撑。用的乃是强弓,拉个满月只是门槛,悬弓不坠,气贯长虹才算真本事!” 江凡凝神听著,体內磨皮境的气血鼓盪了一下,感受到一股力量感。 大道武书的存在,让江凡充满了信心。 李虎略做停顿,神色变得严肃,“武比更是重头戏!” “那是真正的廝杀,对手都是各县的天才,实力强劲,不能小覷!” “心要狠,手要黑!” “我明白,李叔。” 江凡沉声道,眼神锐利。 从击毙黑鼠帮堂主时,他就明白这方世界的规则——武道至上! 李虎满意的点点头,又饮尽一碗酒。 李婉儿在一旁安静的收拾碗筷,余光中充满了对江凡的信赖和不易察觉的情愫。 …… 夜已深,皎洁的月光洒在江凡的脸上。 他回味著李叔的话,脑中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儘快登记身份,脱离贱籍,然后为镇抚司考核做准备。 该去武馆看看,哪怕是学门刀法或拳法,也能多套攻伐手段。 江凡回家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孙波? 怎么偷偷摸摸的? 四方赌馆,此刻灯火通明。 孙波缩在油腻的条凳上,眼中爬满血丝。 “开,三六至尊!” 三五个赌徒发出哀嚎,孙波死死扣著桌沿,指节发白。 怀中的二两钱一点不剩,那是他老娘的买药钱。 “孙爷,今儿手气背啊?”邻座的刀疤脸推来竹筹,“押宅子翻本唄?昨夜老赵押了西街宅子,两把就赚回了三间屋子!” 贪火“腾”地烧穿天灵盖,“押!通福坊宅子地契!” 孙波面色狰狞,喉咙处滚出野兽般的咕嚕声。 赌单甩落剎那,庄家嘴角掠过难以察觉的笑意。 当骰子停转,刀疤脸撕下偽装,“孙爷,您连裤衩子都赔光了!” 孙波眼睛通红,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我就能翻盘……” 刀疤脸一把按住孙波,恶狠狠的说。 “白纸黑字。画了押。” “要是明晚见不到江凡那小子……” “你就带著你老娘睡大街吧!” 孙波用力的喘著粗气。 次日,县衙三班院。 当不同往日的江凡再度踏入院子时,原本喧闹的院落陡然安静了几分。 昨日临川坊的一棍“开瓢”,江凡彻底洗刷以往“呆傻”的形象。 “江……江哥来了。” 有人主动打招呼,语气客气。 江凡平静的点了点头,便巡了个角落静立,感受著铸铁衣大成后的变化。 三班院中,回归往日,由皂班差头张岩进行点卯。 “周洛!” …… 张岩点完卯后,打著腔子,“为了完全剿灭黑鼠帮,县尉决定加大巡夜的力度。” “李虎、周洛,负责九里坊” “孙波、江凡,负责临川坊。” …… 隨著周岩的安排,不少的差役都面露难色。 城中帮派林立,每日都会发生火拼,到了夜晚就更加危险了。 底下差役都叫苦连连。 他顿时脸色一变,吼道:“你们难道是想违抗县尉大人的命令!” 张岩武艺极差,能当上皂班差头,全靠对王易的多年阿諛奉承。 眾差役们不敢再抱怨,只好去为巡夜做好准备。 堂下的孙波眼神闪躲,神態异常。 “凡子,要小心,巡夜跟平日任务不同。” “若是遇到大人物…要装作没看见…” 李虎略做停顿,似乎想些到了什么。 “我明白,李叔。” 江凡点了点头,心中似乎有所明悟,不再多问。 他用手指摩擦著刀柄,感受著腰间钢刀传来冰凉的触感。 江凡压下心中的疑惑,径直走出三班院。 往甬道西边的户院走去。 第8章 巡使顾柔 江凡踏进县衙东侧的户院。 他递上改籍文书,油头小吏看都不看他一,自顾自看著手中的书。 隨即便伸出了一只手,让江凡表示表示。 “润笔费,怎么这么不懂事?” 小吏满脸不耐烦,伸手道。 “润笔费?好!我给你!” 江凡压低嗓子,大步朝小吏走来。 “哎,这样做事才对吗。” 小吏打著官腔,心中暗道。 “还拿捏不了你,不孝敬钱啊,就別想办事。” 正当小吏在思考晚上去哪家时,突然发觉面前一黑。 嗯?天黑了? 隨即小吏便感到一股失重感。 哎!自己怎么双脚离地了? 转头一瞧,江凡正咧著嘴,衝著自己笑。 自己没练武前让人欺负,练了武,再让人欺负,这武不白练了吗? 小吏,顿时冷汗直流。 自己可是有著將近二百斤的体重,他就这么轻易的把自己拎了起来? 这普通人哪做得到? 瞬间,一股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磨皮武者! 江凡像拎小鸡仔般的,將小吏提了出来。 “写不写?” “写!武者老爷,方才小人,狗眼看人低,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小吏满脸諂媚道,心中满是懊悔。 县里的磨皮武者怎么出了个生面孔? 啪! 江凡手一松,小吏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 小吏从地上爬了起来,扶了扶帽子,陪笑道。 “马上,马上,这就写。” 小吏端起文书一瞧,才发现到是改籍文书,心中不由的怨道。 大爷,你早说要改到武籍啊。 嗖!嗖嗖! 小吏一句怨言都没有,飞快的改籍换户。 一炷香不到,就將一块崭新的木牌递了上来。 “大爷,改好了,您收好。” 速度之快,叫江凡沉默。 【云州,黑水县,通福坊江凡,入武夫,录『武籍』。】 【从此免除杂税,可离本县之土,有去往他州,诸县资格。】 江凡看都不看,这欺软怕硬的傢伙,径直走出门外。 …… “江…江哥…” 孙波结结巴巴,有些心虚道。 江凡点了点头,淡淡道。 “走吧。” 孙波应了一声,便跟在了江凡的后面。 “江哥,听说怡红馆,来了批新姑娘。” 孙波一路上,嘴都没有閒著。 男人感兴趣的吃喝嫖赌,孙波都讲了个遍,但江凡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心中暗道,“装什么,装啊。”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胳膊,他仍想和江凡拉近关係。 “嘿嘿,江哥,要我说啊,最嫩的还得是……” 孙波满脸淫笑,像是在回味著什么。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凡便打断道。 “走,跟我来!” 江凡向前猛地踏步,便飞奔出去了。 “江哥,等等我啊,江…” 不明所以的孙波,在他的身后焦急的喊著。 江凡讯著声音的来源找去。 “妹妹,这天气凉,哥哥我心疼你穿的单薄,不如到哥哥的怀里,暖和暖和。” 王大一身酒气,脸上满是淫笑。 “妹妹,我们身上也暖和。” 一旁的两个泼皮,脸上也满是坏笑。 “滚开!” 顾柔面若寒霜,冷冷道。 王大瞧见顾柔背背著个医箱,便调戏道。 “妹妹原来是郎中啊,哥哥我家中二弟正好生病了,你隨我去给他治治病。” 说著,王大便要伸手去摸顾柔。 顾柔以手作刀,一掌劈下。 “咔嚓!” 清脆的骨脆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嗷——!” 王大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伸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垂下来。 他面容扭曲,酒意瞬间被疼痛驱散,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 “妈的,小娘皮,找死!” 另外两个泼皮见状惊怒交加,怪叫一声便想扑上前去。 顾柔眼神更冷,不退反进,脚步腾挪,身姿异常灵动,三两下便將两个泼皮踹飞到巷角,趴在地上惨叫连连。 “何人在此窥探!” 顾柔眼神冰冷,厉声道。 “姑娘好身手。” 巷外的江凡走了出来,目光扫过哀嚎的三个泼皮,最后落在顾柔身上。 他亮出腰牌,“县衙差役,巡夜至此。” 顾柔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惊慌和敌意,相反她同样掏出腰牌。 “镇抚司,顾柔。” 镇抚司! 江凡瞳孔猛地一缩,李叔日前提过,这才是真正值长生杀大权、独立於地方,甚至是连州府大员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孙波才连滚带爬地追到巷口,正好听到“镇抚司”三个字,嚇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 “属下不知大人在此办案,冒昧打扰,罪该万死!” 江凡瞬间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 “今夜你没见过我。” 顾柔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便听“嗖”一声,巷中只剩江凡和跪在地上的孙波。 直到顾柔的身影消失,孙波才躺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娘…娘的,镇…镇抚司巡使,江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差点没命了?” 江凡没有理会孙波,他看著顾柔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远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一个小小的黑水县怎会有镇抚司出没? “少废话,巡夜去。” 江凡目光沉沉,径直朝巷外走去。 “江哥,等等我。” 孙波连忙爬起身,去追江凡。 “凡哥,我知道有户人家做了暗娼,姑娘贼俊。” 孙波一脸坏笑,心中暗道。 等把你骗去刘爷那,看你还能这么装! 见江凡没有反应,“江哥,江哥。” 孙波小心的唤道。 “没兴趣!” 江凡语气果决。 做暗娼的大多是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再加上江凡可不想得什么奇怪的病。 不对? 孙波今日的表现,有点奇怪,有点热情过头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天干地燥,小心火烛!” “孙波,你在喊什么?” 江凡左手放在刀把上,眼神冰冷。 孙波一路上都没有报更,此刻他更像是在通报著信號。 “喊什么?自然是喊阎王爷啊!” “刘爷!刘爷!人我带来了!” 孙波此刻一脸阴狠,之前的諂媚早已消失。 第9章 袭杀 孙波的喊叫在巷弄里迴荡,充满疯狂和阴狠。 江凡瞳孔猛缩,瞬间抽出腰间的钢刀,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猛地蹬地,往后暴退,几乎就在他脚尖离地的剎那—— 一道矮壮的身影,携带著浓烈的杀意,从一侧破旧的窗户中猛扑而出! 正是钻地鼠刘不四。 他那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掌带著凌厉的破风声。 砰! 掌风落空,重重的拍在青石板上,石粉纷飞! “小子,命还挺硬!” 刘不四一掌落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便被浓烈的怨恨取代。 一个小小的差役,竟然敢杀自己的小舅子! 嗖! 江凡的身形瞬间暴起,目標正是一旁瑟瑟发抖的孙波。 “刘爷!救……” 孙波瞧见江凡朝著自己袭来,顿时嚇得肝胆俱裂。 孙波话还未尽,一颗好大头颅便冲天而起。 砰! 人头落地! “你!你竟然敢!我要把你全身的骨头都捏碎!” 刘不四的双眼瞬间爬满血丝,难以遏制的愤怒涌上心头。 一个小小的差役!他怎么敢的! 打狗还得看主人。 死!他必须死! “死!” 刘不四矮壮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双布满老茧的虎掌,撕裂空气,直取江凡的心口。 “摧心掌!” 阴狠刁钻,专掏心窝。 江凡瞳孔猛缩,“快,太快了!” 他不退反进,暴喝一声,全身皮膜紧绷,气血奔腾翻涌。 砰! 江凡顿时感到五臟六腑巨震,一口鲜血喷出! 刘不四接连退后数步,手臂发麻,止不住的抖动,同样也不好受。 “反震之力!铸铁衣大成!” 刘不四的眼中满是惊怒。 那又如何,自己摧心掌大成,追风步小成。 小成,江凡是逃不掉的,只能当个沙包。 片刻,刘不四心中產生强烈的怨恨。 自己苦练四十载,才到如今的境界。 而江凡? 年龄未过二十,就已经到了今天的地步!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刘不四眼中凶光毕露,掌风撕裂空气,直指江凡的头颅。 而江凡眼神冰冷,直直的站在原地,寸丝未动。 “嚇傻了吗?” 刘不四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头骨碎裂的场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突生。 刷! 江凡左手猛地一扬! 一道惨白的粉尘,精確无误的落在刘不四的脑门上。 “啊——!!!” 石灰入眼,刘不四瞬间捂著眼,剧烈的疼痛让他失明,强烈的灼烧感蔓延至鼻腔、口腔,呼吸骤然受阻。 “我的眼睛!小杂种!我要撕了你!” 刘不四样状疯魔,双掌胡乱的挥舞,恐怖的掌风搅动著石灰粉。 掌风所到之处,墙皮剥落,碎石四溅,每一掌都蕴含著对江凡彻骨的恨意。 江凡的胸腔翻江倒海,那一记摧心掌著实厉害,即使是铸铁衣大成硬抗下来,五臟六腑也受了不小震盪。 刘不四掌风的范围极大,但他的体力也在飞速的流失。 他不由的有些著急,便不停的用言语激怒江凡。 “出来!小杂种!你怕了,出来受死!” 江凡能感受到刘不四的狂躁和力量,即使瞎了双眼,短时间也难以力敌。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智取,才能取胜! “江凡!你这狗娘养的!” 刘不四的动作慢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 江凡不为所动,面色沉稳,喊道。 “老狗,不过是无能狂吠罢了,等我给你收尸吧!” 江凡顺势脚步腾挪,躲了起来。 “狗日的!草……” 刘不四出身草莽,一连骂了数十句,都不带重样的。 他大口喘著粗气,眼睛火辣辣的疼。 刘不四的这双眼睛怕是废了。 没多久,刘不四顿感双手沉重,动作也慢了下来。 江凡就像是暗处的毒蛇,隨时准备咬刘不四一口。 他拔出钢刀,在等候著一个机会,可以重创刘不四的机会。 刘不四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那是即將力竭的体现。 “机会就是现在!” 江凡大步向前,体內气血翻涌,举起手中钢刀,狠狠的劈向刘不四。 一刀劈歪到刘不四的肩膀上。 刘不四自觉已无力再吃一刀,便见状要去夺刀。 “你想要,那便给你好了!” 江凡语气一沉,全力催动铸铁衣,一记势大力沉的冲拳,轰在刘不四的胸口上。 刘不四早已力竭,再也无力抵挡,如同破麻袋般撞在了墙上。 他瘫软在墙角,吐得一大口血中,肺臟碎片清晰可见。 刘不四感受到自己的生命逐渐流失,心中满是不甘。 自己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用石灰粉给阴了! 江凡没有时间给他说死亡感言,便又是一拳下来,彻底断绝了刘不四的生机! “呼!” 江凡大口喘著粗气,瘫坐在地。 透入肺腑的劲道让他气血翻涌,內臟受创。 缓了好一会儿,才强撑著站起身来。 快速的检查了刘不四的尸体,除了几两碎银子,別无他物。 看来那门摧心掌,怕是指望不上了。 “咳…咳咳……” 江凡忍不住的咳了两声,喉咙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就是那,打斗声就是从那传来的。” 李虎带著周洛朝江凡的方向奔来。 “凡子,你怎么伤成这样!” 李虎顿时虎目圆睁,如同將要噬人的猛虎。 “孙波,他出卖我,被我杀了。” “没事,李叔,死不了。” 李虎迅速的检查起江凡的伤势,阴沉的脸色缓了下来。 一旁的周洛,扫视著一旁浑身是血的尸体,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李差头,刘不四,死了……” 李虎的脸上满是诧异,黑鼠帮的帮主,成名多年的磨皮好手,就这样死在了江凡的手里。 “江凡!刘不四是你杀的?” “侥倖,这条老狗瞎了。” 江凡指了指散落在地石灰粉。 李虎瞬间明白,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好!好小子!” 眼中精光大盛。 “周洛,你去把刘不四的尸体带回县衙。” “是!是!” 周洛如梦初醒,慌忙应道,再看先江凡的眼神已变成了近乎敬畏的神色。 一个年轻的差役,竟然在孙波的背叛下,反杀了刘不四? 他不敢也丝毫懈怠,立即开始处理。 第10章 杨氏武馆 “嘶……” 江凡睁开双眼,左手传来温暖的触感,他轻轻的捏了捏。 手感软软的,这是什么? 江凡正欲起身查看,不过隨即便听到一股奇怪的声音。 “嗯……嗯” 女人? 江凡定睛一瞧,竟然是李婉儿。 环顾四周,发现並不是自己家。 一旁的李婉儿睡眼朦朧,和江凡对视了一眼后,便忙的放开了他的手。 “我…我去给你拿药……” 自己在床边,竟然趴在江凡的手上睡著了。 李婉儿面色通红,落荒而逃。 望著李婉儿的背影,江凡笑意盈盈。 回想起昨晚的搏杀,江凡不由的有些后怕,若是那晚没有带石灰粉,自己恐怕得要交代在那。 江凡下定决心,拜师武馆必须要提上日程! 毕竟不是都有昨晚的好运气。 “呼……” 自己仅仅只是挨了刘不四一掌,他的五臟六腑就受了损失,若是多挨几掌,江凡不敢想。 江凡顿时对摧心掌,十分眼红。 压下心绪,江凡心神沉入识海,开始研究起大道武书。 【铸铁衣:(大成)】 【进度:(300/1000)】 【特性:无】 …… 一场生死搏杀,竟然获得了300进度! 若是多来几场,自己的武学境界那不是噌噌往上涨? 不过,这在江凡的內心还是拒绝的。 最让江凡疑惑的一点,大道武书上的“特性”是什么? 难不成,要等到铸铁衣境界完美的时候,才能知晓? 在江凡之前,整个黑水县铸铁衣大成的,仅有李虎一人。 而能將铸铁衣修炼至圆满的人,江凡还从来没有听说过。 正当江凡研究大道武书之时,李虎推门而入。 “哈哈,凡子,你小子真不赖,竟然弄死了刘老鼠!” 李虎畅快大笑道。 “侥倖而已,那老狗被石灰粉迷瞎了眼。” “你呀!你呀!” 李虎指了指江凡,面带笑意。 要知道,虽说刘不四的实力算不上顶尖,但也算是威名赫赫了,就这样死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里,任谁说了都不信,但这就確確实实的发生了。 “凡子,找悬壶堂的郎中给你看过了,没啥大问题,受了点內伤。” “静养半月便可恢復了。” “县衙那边我打点好了,你安心养伤。” 江凡心中甚是感动,悬壶堂是当地有名的医馆,以医治武者出名,要价自然不会低,想来李叔了不少银子。 他心中暗道,“这又欠下李叔不少银子,不知道何时能还完了。” “凡子,多亏了你。” “我们顺著叛徒孙波的那条线索,摸到了黑鼠帮的老巢,將他们一网打尽。” “凡子,这是赏银十五两。” 李虎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大袋银子,塞到江凡手里。 难道是王易转了性,怎地会给这么多? 还未等江凡发问,李虎说道。 “凡子,你是没看到王易听到你弄死了刘不四,眼睛瞪得有多大!” 王易虽然既贪財又好色,但毕竟不是傻子,江凡先是未满二十突破磨皮武者,后又击杀磨皮好手刘不四,通过镇抚司考核,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第11章 十二形拳 “我报二十两的。” 向长歌的脸上並没有丝毫鄙夷的神色,只是回到长桌前,拿起纸笔问道。 “既然如此,请来此登记成册,言明姓名、年龄和籍贯。並且缴纳费用。” “以及所修功法,以前有无师承,是何境界。” 江凡来时步子四平八方、平稳至极,且气息绵长、一长一短,向长歌便看出了江凡是习过武的。 “在下江凡,籍贯是黑水县通福坊,所修功法仅有铸铁衣,前些日才突破至磨皮。” 江凡如实答道,这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 “外功大成?可不多见啊。” 向长歌念道,片刻就登记完了,確认无误后,便带著江凡进入武馆,穿过长廊,到缴费处,递上方才写的单子。 称量银钱无误后,便递给了江凡一块木牌。 整个拜师流程轻车熟路,想来是接待过不少学徒。 木牌上写有方才填写的身份信息,还有加入日期,等过了一个月,木牌就作废了。 杨氏武馆的人本就不多,见上几面,也就脸熟了,自然不需什么防偽。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是杨氏武馆的弟子了。” “向师兄!” “我先带著你熟悉一下武馆环境,然后讲解一下武道知识。” “麻烦向师兄!” 向长歌在长廊里走著,江凡跟在他身后。 “武道之基,共分为皮、肉、筋、骨四关,想必江师弟你听说过,照我说其实没有那么复杂,就是一个最基本的『力』字。” “力?” “对,力,把力气练大,练得无穷大,常人擦之即伤,碰之即死,就可以称为一代宗师了。” 肉身成圣是吧,可关键怎么练啊。 江凡虽说是磨皮武者,但那是加经验点出来的,武道相关的知识並不了解。 向长歌见江凡面露思索,微微一笑,解释道,“一个人再怎么练,都是有极限的,没有法和药,一辈子都无法突破。” “法和药?” “没错,就是法和药。 法,就是功法、法门,这个决定一个武者可以走多高,走多远。 例如我杨氏武馆的十二形拳。” “那药呢?”江凡问道。 “法相当於楼梯,可这楼梯又高又陡,没有扶手,怎能跑的又快又稳,而在药就相当於扶手。” “药分为宝肉、宝植、宝鱼,配合特殊的药方,可以有各种妙用。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所在的黑水县,因临近黑水河,所以城中武馆的药多是河中的宝鱼。” “我观江师弟並非世家子弟,如此年纪,便已外功大成,想必运道了得,得了只宝鱼。” 向长歌没有丝毫嫉妒,语气中也只是对江凡运气的夸讚。 江凡也並未否定,毕竟他总不能跟向长歌说,自己有掛吧? 想来这个宝药,就是此方世界的灵丹妙药了。 “我杨氏武馆教的是十二形拳。 十二形拳?听上去似乎是形意拳之类的 向长歌面带笑意,语气带著一丝自豪。 “所谓十二形拳,是龙形、虎形、猴形、马形、鼉形、鹤形、燕形、鷂形、蛇形、駘形、鹰形、熊形。 此十二形並非独立成套,而是相互关联,浑然一体。” 向长歌站定道,“这里是演武场,你以后將会在这里练习十二形拳。” 说著,江凡望去石板铺设的演武场上,大概有三十多號人,年轻的比江凡嫩的多,年纪大的看上去三十多岁,大多数是男子,女子只有寥寥数人。 “前面那是马师兄。” “马师兄性情沉稳,武道实力在师兄弟中也排在前列。” 向长歌忽然问道,“对了,江师弟,你识字吗?武馆內配有讲师。” 江凡回道,“识得字,我的叔父便是讲师,所以从小识得字。” 大多数去武馆习武的都是些穷苦人家,存钱习武已是不易,更別说识文断字了,所以多数武馆都会配有识字讲师。 跟著向长歌走了一会儿,便听他喊道。 “马师兄!” “向师弟。” 马岳转过头望去,瞧见向长歌领著个人向他走来,便就知晓是来学武的。 “这位是江凡,江师弟。年纪轻轻就以外功大成!” 向长歌面含笑意,为马岳介绍著江凡。 “哦,江师弟真是好运道。” 江凡一不是世家子弟,二修炼的是以苦熬出名的铸铁衣,但在未满二十时铸铁衣突破至大成,所以马岳自然將他联想到走运获得了宝鱼。 马岳心中也並没有多惊奇,毕竟他见过更为逆天的,上京的那位小皇子年芳十六便已尽破武道四关,但只可惜天妒英才…… “马师兄。” 江凡望著面前身穿短打的精壮汉子,开口道。 “不过是侥倖突破,师弟明白武道一途没有这么多走运的时候,还是得要安心於练武。” “江师弟能这样想,如此便好了。” 马岳心中本来还怕这个江师弟,將会自命不凡呢,他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了,毕竟武道一途可没有什么捷径可言。 “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跨合,是为外三合。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是为內三合。” 马岳语气平稳有力,眼神扫过一眾学徒。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六合桩是十二形拳的基础,你们一定要把它打牢了!” 马岳说了半个上午,顿时感到有些口乾舌燥,便去一旁喝了口茶。 “江凡你练的咋样了。” 江凡一旁的少年对著他问道。 说是少年,那也只有年龄上符合了,一个大黑脸,再配合鬍子拉碴,要不是赵大龙再三肯定,江凡说什么都不信赵大龙只有十八岁。 浑身庞大腰圆,四肢健壮,倒也符合江凡对杀猪匠的刻板印象。 “哎,江凡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我真的只有十八岁,只不过黑一点,鬍子茂盛一点。” 赵大龙从小就因为长相老成,受到过不少误会,赵大龙和他爸站在一起不像父子,更像兄弟。 “马师兄回来了。” 赵大龙忙的回头一撇,发现江凡没有骗他,便急忙摆回六合桩。 第12章 练拳 马岳发现赵大龙在偷懒,但並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並不觉得赵大龙一月后,可以继续留下来,所以没有必要浪费口舌。 再马岳看来,赵大龙家境一般,难以在武道上给他支持,且他的性格庸懒、跳脱、贪玩,完全没有江凡的沉稳、刻苦。 马岳来到眾人面前,开口道。 “十二形拳以龙形起式,练搜骨之法,重伸缩起落与步法灵通。 起伏如龙升天,落如蛰龙翻浪。” 马岳出拳灵动之中带有刚猛,脚步来回腾挪,灵敏至极。 眾人皆目不转睛的看著马岳演练,江凡也在心中暗道。 看来这龙形是练身法敏捷,江凡大喜,他现在正是缺少这种。 只见马岳身形转换,顿时身上的气势也发生变化。 江凡感觉马师兄如猛虎伏地,气势逼人。 虎形显勇猛之力,如猛虎扑食! 燕形轻盈抄水,转动无声! 熊形沉稳威力,竖顶之力! …… 马岳將十二形拳演练一遍之后,不止是江凡,几乎是所有人的积极性都被提高了。 隨后便开始一一指导起来。 “手臂伸直,步子扎稳。” “赵大龙,你这虎形怎么软绵绵的?” 马岳教导了一会儿后,便发给每人一个拳谱,叫他们照著拳谱练,有什么不懂的去问他。 拳谱不止有文字,还有摆著动作的小人。 就这样,江凡眾人练了一整个上午。 “江凡不行了,我不行了,我快累死了。” 赵大龙喘著粗气,满头大汗,隨后看向江凡的眼神中,似乎像是见了鬼一样。 “江凡,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累?” 赵大龙瞪大了双眼,眼神中满是震惊。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其实我也挺累的。” 江凡並没有胡说,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酸痛无比,额头也有细汗流出。 不过和赵大龙此刻累的躺在地上相比,还是区別太大了。 “江凡,你喝药了,怎么这么猛!” 武馆只有每天正午標配一碗汤药,难不成江凡有其它路子搞到汤药。 赵大龙顿时眼冒精光,靠近江凡小声说道,自以为似乎找到了江凡练功不会累的秘密。 “江凡给我一点唄,哥们不白要你的。” 赵大龙抖动著眉毛,一脸渴求的看向江凡。 “別,我不好男色。” 江凡边说边一脸嫌弃的把赵大龙往外推了推。 “哥!江哥!你就告诉我唄,你为什么练完功不累。” 看著赵大龙眼神真诚,语气诚恳,江凡还是决定告诉他吧。 “你把铸铁衣练到大成,自然就不累了。” “铸铁衣大成?!” 原本还眼冒精光的赵大龙,顿时蔫了下来。 “不是,江哥!你铸铁衣大成啊!” 赵大龙家里是杀猪的,在县里也是开了几家肉铺,但要每年拿出孝敬钱来供养武者,无他防止被人盯上。 他自是知晓磨皮武者的厉害,每天在家躺著,就有人送钱来。 赵大龙嘿嘿一笑,顿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心中想道,这次给老爹找个好靠山! 赵大龙眼神火热的看向江凡。 第13章 江爷 江凡在杨氏武馆待了数日,已將十二形拳的打法记得熟练,便向马师兄请了几天假。 因为江凡练的挺快的,马师兄倒也同意了,只是嘱託了他这几日莫荒废了武道。 江凡从杨氏武馆出来,走在城东的长街上,想著给婉儿和李叔买些礼物,以感谢他们这么多日来的照顾。 他先是给李婉儿买了些糕点和胭脂,后又给李叔买了几坛好酒。 钱就了七七八八,江凡又要去“挣”银子了。 江凡將要到家的时候,忽然听到男子的惨叫声,当他离家越来越近的时候,惨叫声逐渐清晰,他还隱约的听见妇人的抽泣声。 “老张,整个通福坊就你家没有交『安身费』。 你要是交不出来,別怪哥几个让你难堪!” 为首的汉子敞著胸膛,脸上有一道极大的伤疤,从眉毛一直蔓延到嘴角。 眼神恶狠狠的看著倒在地上的老张头,一脚踩在他被打断的小腿上,丝毫不顾老张头的惨叫声,一旁的老妇人,绝望的抽泣著。 “牛二爷,我前几日才交过啊!这个月真没有钱了。” 老张头表情痛苦,眼神中满是恐惧。 “前几日,你是交给了黑蛇帮,又没有交给我们青狼帮! 没钱,把你家的房子卖了不就行了。 还跟你牛爷装穷!” 牛二表情狰狞,面色凶狠,猛的一脚踹向老张头。 老张头顿时如煮熟的大虾般弓著身子,哀嚎起来。 “那臭小子,你看什么看!” 牛二一旁的泼皮瞪著双眼,指著江凡吼道。 牛二心中暗道,哪个不长眼的,敢管他的閒事,不知道他牛二是青狼帮堂主身边的红人吗? 他顺著小弟的手指望去,顿时两眼一怔,回过神来,『啪』的给了那小弟一巴掌。 给那小弟的脸上顿时印上了个巴掌痕跡。 牛二转头一脸諂媚,朝著江凡小跑而去。 “江爷!那小子没长眼,您见量,您见量。” 牛二对著江凡,心中满是畏惧。 他身为堂主身边的红人,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做了什么。 单枪匹马杀了黑鼠帮帮主刘不四。 那可是磨皮已久的好手啊! 要不是刘不四死了,他青狼帮绝不可能扩张的这么快。 “嗯。” 江凡並不认识牛二,所以只是淡淡的回应道。 “江爷,你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了。” 牛二脸上的諂媚,並未因为江凡的冷淡而消退。 方才还在抽泣的老妇人,现在已经现在已经完全呆愣住了。 江凡她是认识的,就在个把月前,她家老张,还以“借钱”名义赚了些银子呢。 她想不通一个“差役”怎么会让牛爷如此態度。 但她明白,现在江凡可以帮助他们一家。 “江凡啊!求求你,帮帮我家老张吧! 你也是我们看著长大的。” 老妇人哭声震地,似乎与江凡关係非凡。 牛二顿时脸色一变,但他脑子转的飞快。 江凡若是与老张一家关係非凡的话,他就不会在那驻足半天,而是一拳打在他牛二的脸上了。 牛二顿时想了明白。 “江爷,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我不知道还有这层关係。” 牛二说著,便佯装伸手打自己的脸。 但江凡並不吃他这一套,他与老张一家並没有什么关係,硬要说关係,那也是住在一个街坊的关係,像这样的关係江凡还有数百个,难不成要要一个个去帮? 所以江凡转身便要走,但牛二在后面喊道。 “江爷!江爷!” 那位挨了一巴掌的小弟,倒也不是傻子,从牛二的態度,也看出江凡不是好惹的主。 小心翼翼的问道,“二爷,老张一家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钱不要了,再给点药费!” 牛二此刻满脸愁容,整个通福坊的“安身费”收是不可能收了,哪天保不齐这位江爷,念叨起老街坊邻居的情了。 一旁的老妇人彻底呆愣住了,看著还在呻吟的老伴,再回想牛二临走时留下的医药费。 牛二的那一声“张大娘”,彻彻底底的使这个老妇人痛哭起来。 方才还在掩著门看戏的一眾街坊们,此刻都走出门外,个个说起从小就看好江凡。 已经走远的江凡,自然不知道这些事。 他的脑中还在回想,那牛二的態度是如此的恭敬。 江凡心中暗道,“力量真是个好东西!” 咚咚咚! 江凡一边敲著门,一边嘴里喊道,“婉儿,李叔,快开门啊!” 正在屋里忙著针线活的李婉儿,听出了是江凡的声音,心中满是欢喜,就忙的放下手中的活,去给她的凡哥开门了。 “凡哥!你终於回来了!” 李婉儿此刻好似眼冒精光,整个眼睛好像黏在江凡身上一样。 虽说江凡才离开几日,但这也並不妨碍李婉儿对他思念的厉害。 江凡面带笑意,开口道。 “婉儿,这是我特意买给你的。” 江凡拿出买的的糕点,递到了李婉儿的手里。 “真的吗?凡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李婉儿顿时笑顏如,一时让江凡有些看呆了。 “凡哥,这桂糕可真好吃,你尝尝。” 李婉儿拿起一块桂糕,就往江凡嘴送,他尝了一口,確实好吃,比江凡以往吃的所有桂糕都好吃。 “婉儿,这真好吃。” 江凡望了望屋里,开口问道。 “李叔,没在家吗?” 李婉儿此刻正被点心塞满了嘴,鼓著腮帮子,导致说话有些不清晰。 “爹爹…去县衙了…。” “你还是吃完再说话吧。” 江凡看著李婉儿那可爱的模样,顿时笑出声来。 李婉儿哼哼了两声表示不满。 “婉儿啊,我回来了” 江凡听李婉儿哼哼了两句,便跑了出去,他勉强能听出是“爹爹回来了。” “凡子,你回来了!” 李虎看到江凡后爽朗一笑,开口说道。 “哈哈,凡子,你买酒了,今夜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李婉儿听到以后,便晓得自己要做些什么了,她朝著厨房走去。 江凡看著李婉儿离去的背影,面含笑意。 第14章 妖魔? 江凡起床用手拍了拍头,喝了碗醒酒汤昨晚宿醉的钝痛才逐渐消退。 昨日江凡喝的实在太醉了,所以就在李叔家住下了。 李虎身为快班差头,虽说平日里受县尉王易的苛刻,但毕竟他也是磨皮武者,所以买下一个大院子,还是不困难的。 江凡刚走出门,便瞧见李虎在院子打磨武艺。 李虎此刻也看见了江凡,便开口道。 “凡子,肺腑还疼吗?在武馆过的怎样?” 李虎一脸关切的问道。 江凡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好的差不多了,师兄们都挺照顾我的。” 李虎面带笑意,倒了杯茶放在桌上。 “先在这坐一会,等会吃早饭。” “好的,李叔。” 江凡说完便坐在石凳上,端起了茶杯。 茶香四溢,唇齿留香。 “李叔,这茶不错。” 李虎正欲回答,却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差头,不好了,出命案了!” 李虎打开院门,便看见周洛那张脸上写满了焦急。 “周洛,哪里出命案了?” 李虎脸上也带有凝重,他知道若是寻常命案,周洛的脸上定不会是如此的慌乱。 “城南……酱园弄王家……” 周洛从县衙一路跑过来,早已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此刻正喘著粗气。 “疑……疑似妖魔……作祟。” “妖魔?” 李虎眼神凶狠,便大踏步向著酱园弄奔去。 妖魔? 此刻的江凡压下心中的疑问,便跟著李虎飞奔出去。 刚从厨房出来的李婉儿,看著二人飞奔而去,心中也是知晓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便也不管二人能否听得到,便担心的喊道,“爹爹,凡哥,要注意安全啊。” 没一会,江凡和李虎便赶到了酱园弄,在王家门口,看见几只高头大马。 骑兵? 黑水县的轻骑不过二十余人,但这明显不是本县的骑兵,看来这命案另有隱情。 江凡进门便看见王易恭恭敬敬的,而王易面前的那个人正是顾柔。 她身穿绣有流云的白袍,腰挎宝剑,剑眉星目,脸上带著些许微怒。 王易瞧见江凡二人后,许是怕他二人衝撞了顾柔,便郑重的介绍起来。 “这位是镇抚司的顾巡使。” “顾巡使。” 江凡、李虎二人对著顾柔拱手道。 镇抚司是当今武帝开国后设立的机构,直属於皇家,专门缉拿镇压高深武者。 江凡看见有镇抚司的人介入,就明白了这酱园弄的事小不了。 “无需多礼。” 顾柔贝齿轻抬。 顾柔似乎並未认出江凡,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差役,没有什么理由值得顾柔记得的。 眾人进入王宅,到大堂时便发觉一股血腥味传来,江凡向前望去堂內血污遍布,堂內的长桌上还遗留著昨日的晚饭,五具残躯倒落在地,其中一男尸脸上还淌著血泪。 江凡心中並未恐惧,他现在十分好奇,这到底是什么生物造成的? 难不成是邪修作祟,用人命练功? 正当江凡陷入思考时,一名仵作走来。 他面色惨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隨后便颤颤巍巍的说道。 “死者共有五名,皆死状悲惨。” “死者王老五和他的妻子,內臟被掏空,散落在地的心肝上还有牙齿印,肠子散落一地。” “死者里面有两个七八岁的幼童,全身皮肉皆有被啃咬的痕跡,內臟皆消失不见。” “王老五的老母亲,肠子被扯了出来,但內臟完好。” 他作为仵作,摔死的、淹死的、吊死的,什么样的没有见过。 但这次却让他十分胆寒,死的每具尸体都死状痛苦,內臟竟然让什么东西掏出来给吃了! 顾柔听后,沉思片刻,开口道,“应当是修炼五臟功的妖人。” 五臟功?难不成是靠吞食人的內臟修炼的武者? 江凡眉头微皱,心中暗道,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妖人? 隨后便听到顾柔问道。 “县中是否有武者,遭此毒手?” 王易听到顾柔向他问话,心中顿时也是慌了神,平日里他就负责收钱办事,哪里会知道这些。 只好向李虎打眼色。 李虎无奈的嘆了口气,“回顾巡使,未曾听闻县中有武者伤亡。” “哦,看来这个妖人的五臟功还未入门,实力还未磨皮。” 顾柔面色寒冷,她是知晓五臟妖人的危害的,曾经有个即將老死的武者,为求突破竟然把一整座城当作血食给吃了,出动数名金牌巡使才將其镇压。 “你二人带著县中差役,日夜巡查,不得懈怠!” 顾柔看此情况,已经知晓这个王县尉是个庸官,但她也无法將王易革职,因为王易是琅琊王氏的支脉。 虽说大宣武律赋予了镇抚司巡使,可以隨意查办瀆职官员,但自从三百年前到现在,大宣武律的规定都並未落到实处。 顾柔心中暗道,“世家,真是大宣的毒瘤!” 江凡刚回到县衙便被一眾差役围了上来。 “江哥来了!” “江哥这是我家果树结的桃子,我老娘叫我带来给你尝尝。” 有送东西的,有叫江凡到自己家吃饭的,更有甚者要给江凡介绍婆娘的。 李虎听到这,顿时有些急眼了,出面將一眾差役赶走。 江凡怎会不明白眾差役的意思,都想烧他这口热锅。 他按照顾柔的嘱託,主要调查有哪些人大量购买动物內臟,製成名单一一调查。 江凡的任务不算轻鬆,购买动物下水的,大多都是些码头的力工和縴夫,再者就是县衙的差役,他调查起来十分繁琐。 接连数日,江凡都在为此事忙碌,但散衙后各回各家,他还是每日打上几下十二形拳和铸铁衣,到了正午时,江凡都会去杨氏武馆,领碗汤药。 但关於“妖魔”的消息在黑水县中流传开来。 即使镇抚司来人到县衙闢谣,但也无济於事,整个县里人心惶惶,每晚巡夜的人手也增加到了五人。 对此还惊动了县太爷,他派出了县兵搜查了几日,便也没有了下文。 这个妖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15章 妖影人心 直拳、横拳、勾拳! 江凡每一拳都势大力沉,拳过破风。 他的身上早已大汗淋漓,仿佛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 一直到江凡的感到四肢酸痛时,才会停下来。 江凡的心神沉入识海。 【铸铁衣:(大成)】 【进度:245/1000】 【十二形拳:(未入门)】 【进度:92/100】 【特性:无】 …… “这熊形拳怎么这么难练?” 江凡一连练了近二十日,才堪堪练到如此地步。 看来自己的天赋並没有多好,若不是有磨皮修为,他怕是在一月內难以將十二形拳练至入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自己拥有大道武书,未来不会再有瓶颈,他人视作天堑的关隘,不过是江凡修为精进的阶梯! 江凡冲洗了一番,换了身衣裳正欲出门,却听到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聚集了很多人。 “小凡,小凡!你在家吗?” 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门板也被拍的“啪啪啪”响。 江凡半开著门,自己还未出去,那妇人便要往里挤。 要不是江凡是磨皮武者,还真拦不住她。 王氏见江凡有些抗拒,便不再往里挤了,毕竟是来求人家办事的,她訕笑一声。 “小凡吶,今儿街坊们来看看你,顺便將前不久,从你家借的银子还回来。” 一旁的人七嘴八舌,嘰嘰喳喳。 一会说江凡当时仁义,救自己於水火,一会说自己不能忘了江凡的恩情。 你一嘴他一句的,马上將江凡夸到了天上。 “好了,说把,什么事?” 江凡面色阴沉,自己父亲刚去世他们便来借钱,当时自己痴傻的银子借了出去。 若不是自己成就磨皮武者,那借出去的银子恐怕这辈子要不回来! “小凡真是聪明,街坊们的確有点事麻烦你。” 王氏面含笑意,心中正在盘算该怎么和江凡打好关係。 “小凡吶,因为『妖魔』这件事,大家晚上睡的都不踏实,你看,小凡你能不能多安排几个人来保护街坊邻居们啊?” 王氏语重心长的说道,像是真的在为眾人考虑一样。 可是江凡明白,当初就是王氏“借”的最狠! 一旁的眾人皆都附和道。 江凡冷哼一声,打断七嘴八舌的奉承,声音不大,却带有磨皮武者的压迫感。 “保护?”江凡嘴角多了一丝讽刺,“诸位街坊邻居,当初家父新丧,小子懵懂无知,各位『急公好义』、『雪中送炭』,借走的银子,江凡可都铭记在心!那时诸位可曾护过我这孤儿弱子?” 江凡踏前一步,不再掩饰属於武者的气势,空气中沉重的威压,让靠前的几人下意识的后退。 “如今『妖魔』流言四起,诸位倒是想到我这个『呆傻』小子了,县衙自有巡夜差役,城中亦有镇抚司顾巡使坐镇。 江凡一介快班差役,並非各位私兵,人手调动,自有县尉王大人安排,轮不到江凡僭越!” 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眾人的耳中。 江凡声音鏗鏘有力,揭开了眾人的虚偽面纱。 尤其是提到“借走银子”时,王氏等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尷尬万分。 他们当初哪能想到,一个“呆傻”的小子怎么可能会发达起来呢。 “请回吧。”江凡语气平淡,却带有不可置疑的送客之意。 眾人看著江凡那挺拔、冷冽的身影,都心头一颤,再也不敢纠缠。 王氏张了张嘴,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被人拉了回去,灰溜溜的散去了。 巷口恢復往日的清静,只留下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尷尬和畏惧。 江凡咣当的一声关上院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心中明白,与其在这种琐事里耗费心神,不如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那藏在暗处、修炼五臟功的妖人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江凡在院中练功,不知不觉时间飞逝,很快便到了正午,便准备去趟杨氏武馆。 路过城东长街时,江凡发觉平日里热闹的集市,现如今却十分冷清。 看来“妖魔”传言的影响很大,可是这个妖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就算是顾柔都没有找到妖人的一点消息。 江凡迈进武馆大门,刚到演武场,便瞧见赵大龙在那摆著三体式,练著十二形拳。 “大龙,今天怎么这么努力?” 江凡看著赵大龙,有些新奇,眾人都已经散去了,仅仅只余下赵大龙一人在此练功。 “江哥,城中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哎对了,江哥你是衙门的人,肯定知道。” 江凡看著不同於往日的赵大龙开口道。 “怎么了,难道是此事激励到你了?” “算是这样吧。” 赵大龙的神情之中带著些悲伤。 “死的那家人,前不久我爹还带我去拜见过,真没有想到如今死了。” 赵大龙还记得当时老王家寿宴的气派程度,但现如今却烟消云散了。 他深刻的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同样也明白没有实力,连安生日子都过不了。 江凡也明白赵大龙的感受,更明白实力的重要性。 在这样一个武道至上的世界,普通人的性命就像纸一样薄。 江凡深刻的明白没有足够的实力,兴许在哪天夜里就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赵大龙深吸了一口气,“江哥,这也到正午,也到时间了。” 隨后二人便一同去了食堂。 “江哥,你说这妖人躲到哪里去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凡扒拉了一口饭,回答道。 “那妖人修炼的是五臟功,这么多日没有吞食血肉,他怕是快忍耐不住了。” 隨后他的目光转向赵大龙,嘱咐道。 “大龙,近日你要多加小心,夜晚切莫出门。” 赵大龙重重的点了点头。 汤药的还是跟以往一样。 刚入口,江凡便感到四脉百骸,温暖舒適。 因练武带来的酸痛,顿时一扫而空。 这汤药真是神了,江凡顿感好奇,难道每一家武馆的药方都是这样,还是说各不相同。 江凡压下心绪,和赵大龙告完別后,便走出了武馆。 第16章 入门 “顾巡使,这是这几日大量购买动物內臟的名单。” 江凡將整理好的名册摆放在案桌上,態度恭敬,隨后退在一旁。 “做的还算精细。”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写著名字和日期,以及购买数量。 顾柔点了点头,打开名册观看起来。 “縴夫王二,力工李二狗……” 顾柔沉吟道,脑中在疯狂的思考关於五臟妖人的特点。 不知黑水县的妖人,是五臟教的妖道,还是捡到五臟功的武者? 不过看了江凡交上来的名单后,顾柔的心中已经定下了结论。 这应当是无意捡到五臟功的倒霉蛋。 顾柔压下心绪,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王县尉,夜巡继续加紧人手。” 五臟妖人已经多日没有吞食血食,五臟功的嗜血欲望恐怕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几日必定会出手。 顾柔决定自己每天也外出巡视,缉拿五臟妖人。 “是,顾大人。” 王易的心中也十分想抓住这个妖人,因为顾柔在黑水县的话,这让他很难受。 毕竟在顾柔没来之前,他王易就是黑水县的天,县太爷基本上不管事,所以县中大小事都是王易负责的。 现在让他伏惟做小,他自然是不乐意的,再加上顾柔的性格正直,眼里容不得沙子。 所以王易已经好久没有为別人“办事”了。 江凡完事之后便从县衙內堂出来了。 一眾差役看到江凡出来了,便一一向江凡问好。 “江哥!” 面对县衙眾人问好,江凡一一点头示意。 眾人看向江凡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往日的呆傻少年竟然取得如此成就。 与此同时,江凡的成功也激发了差役们对於修炼铸铁衣的热情。 但铸铁衣以耗时出名,哪里是这么好练的,毕竟他们没有掛。 “江哥,能请教你关於铸铁衣的问题吗?” 周洛语气中带著请求,关於铸铁衣的修炼问题已经困惑他很久了,今日遇到了江凡,正好想请教请教。 江凡眼神示意,周洛在一眾差役中算是与江凡比较亲近的吧。 他的问题若是江凡能够解答,江凡必將毫无保留的回答。 “江哥,就是关於气血……” 关於气血的问题,对於江凡来说,还算比较好解答的。 “气血相当於能量的载体……” 这个问题不只是周洛有,大多数差役都有。 这就是没有师承的坏处,有问题很难得到解答。 更不必说询问他人了,武道知识是十分宝贵的財富,怎会轻易传授他人。 “多谢江哥解惑!” 周洛態度诚恳,心中甚是感激。 江凡並未多说什么,他也知道差役们修炼铸铁衣十分不易,指点一下还是可以的。 他指导完周洛之后,便回家练十二形拳了。 江凡的十二形拳即將入门,他要回家去赶紧再肝两个经验。 …… 崩拳、劈拳、钻拳、炮拳、横拳! 五行拳是在十二形拳熟练之后,再进行练习的。 如果说十二形拳是运转气血的,那么五行拳引导气血如何发力的。 江凡利用五种独特的发力方式,再配合十二形拳,拳势破风,势大力沉。 五行拳是五种发力方式,只要用崩拳的发力方式,就算是用斧头劈,那也是崩拳。 江凡此刻配合五行拳,打上几套十二形拳,整个身体也並不会感到特別劳累。 鷂形展现束身之捷,入林之巧。 燕形展现抄水之精,击水之巧。 鹰形展现捉拿之精,瞥目之锐。 …… 十二形拳的一招一式似乎都刻到江凡的脑海里。 “形意合一,化劲为空!” 江凡体內气血翻涌,化作劲力,一拳落下,脚下的青石板瞬成齏粉。 他心神沉入识海,只见那金灿灿的大道武书书页翻动,记载十二形拳的一页赫然发生改变。 【十二形拳:(入门)】 【进度:(0/200)】 【特性:无】 …… 在江凡的不懈努力下,十二形拳已经入门了。 虽然仅仅只是入门,但不同於铸铁衣的效果单一,十二形拳以变化万千著称,可以弥补江凡的多项不足。 江凡心中顿时大喜。 不过又隨即发现,大道武书上特性的后面依旧是无,江凡顿时有些迷惑了。 难不成要將功法练到圆满? 江凡压下心中万千心绪,决定去趟武馆。 他已经將十二形拳练到了入门,想要继续往后修炼,得要去武馆报备领取后续功法。 到了武馆之后,江凡便要去找马师兄,但找了一会却始终没有找到马师兄。 隨后江凡遇到了赵大龙,便向他询问马师兄的去向,这才知道他家中有事回乡了。 根据赵大龙所说,替换马师兄的人还没有来,所以江凡决定去找向师兄。 江凡一路打听才找到向长歌,他这几日並没有在外摆桌,为登记造册,因为只有每月的月末和月初这几日,杨氏武馆才会招收弟子。 当江凡找到向长歌时,他正在武馆內的藏书阁中。 “向师兄。” 向长歌放下手中的书籍,回头望去。 “江师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向长歌也知晓马岩家中有变不在武馆,所以也明白江凡定是有事找他。 “向师兄,我已將十二形拳练至入门,不知这后续功法在何处取得?” 江凡將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向长歌。 “江师弟当真是天赋异稟,竟然如此之快就將十二形拳练至入门了。” 向长歌面带笑意,对著江凡贺喜道。 “师兄过誉了。” 江凡知晓向师兄说话向来客气,自己二十余天才堪堪入门,能算得了什么天才? “这十二形拳的后续功法,就在这二楼上。” “江师弟,你更楼上管事说明情况,自会发放你后续功法。” “不过师父得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你这几天只能照著拳谱练。” “要是师弟不嫌弃,遇到问题可以来问我。” 向长歌將江凡带到管事处,办理妥当后这才离开。 江凡拿到后续功法后,便去楼下寻向师兄,才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下次遇到向师兄,定要好好感谢一番。” 江凡看著藏经阁的眾多藏书,便也有些好奇了。 自己还没有好好了解过此方世界的人文歷史,这次既然来了,那便看看吧。 江凡望著一排排的书架,从歷史分类中隨手抽出一本。 “乾祚八百载,州郡吏半出五姓。虽號天授神器,然七望子弟充塞州府,权柄暗分。” 乾朝? 江凡听说过这个朝代,这个好像是前朝。 江凡继续往后看,上面写著批语。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江凡合上书本,发现发现此书名为《乾书》。 第17章 血食 “听说孙师兄出自滎阳郑氏。” 赵大龙翻著拳谱,转述著別人的话。 “滎阳郑氏?” 滎阳郑氏可是天下有名的五姓七望,天下官职近半出自七大家族,郑师兄怎会屈居来武馆呢? “没有想到吧,怪不得郑师兄对咱们这么冷淡。” 豪门士族与江凡这种普通人相当於两个世界的人,更不必说天底下最为显赫的五姓七望了,即使是支脉中的支脉,恐怕骨子中的傲慢也不会改变多少。 赵大龙打著六合桩,嘴里还不忘吐槽郑师兄。 “那郑师兄定是与滎阳郑郑氏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 赵大龙此刻心中还是有些恼火,在他问郑师兄桩功细枝末节时,郑师兄竟然直接不耐烦的走了。 要不是有江凡纠正他的错误,赵大龙现在恐怕不会进步的这么快。 “江哥谢谢你了。” 江凡看著一时有些正经的赵大龙,竟然有些陌生感,正准备夸奖他一番。 “江哥,你真不准备收我爹的『保护费』吗? 我爹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存了些小钱。” 要是能请江凡这么年轻的磨皮武者,那可真是赚大发了,能比赵大龙父亲现在请的老头强太多了,毕竟拳怕少壮,乱拳打死老师傅。 赵大龙心中的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 不过还是被江凡给拒绝了。 在江凡看来,赵大龙对自己的父亲的恨不是一星半点的,要不然怎会三番五次,叫自己去向他爹收保护费 清官难断家务事,江凡遇到这种事,也不知如何是好。 但真实情况却不是江凡想得那样,赵大龙只是想给家中找个好靠山,防止受到泼皮无赖的打破耍横。 对於江凡的拒绝,赵大龙並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是这么年轻的磨皮武者,未来说不准会进入镇抚司。 “走吧,去演武场吧。” 江凡估摸著时间,也是快到练拳的时间了。 现在是郑师兄教拳的,现在还不太明白他脾性,还是早些去为好。 赵大龙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便跟著江凡快步向演武场奔去。 等江凡和赵大龙到了演武场才发现,並没有发现郑师兄的身影,而一眾学员们都在对著拳谱练。 “江哥,这郑师兄也太不称职了吧。” 赵大龙的话並没有说错,马师兄每日都会进行指导,对学员的错误动作进行纠正。 虽然说马师兄每日也没有多勤恳,但胜在称职,会做好分內之事。 赵大龙顿时有些急了,他本想下午去问郑师兄的,这样就不再浪费江凡的练武时间了。 他仅仅记的几个动作,单纯照著拳谱,那是很难练好的。 江凡似乎看出赵大龙的困境,开口道。 “大龙,我来教你,你打一套给我看看。” 江凡站在一旁,示意起赵大龙。 “江哥,这…” 江凡自然是明白赵大龙的意思,不过他的十二形拳即將入门了,再者说江凡整个心思在赵大龙的身上,能到什么程度全看他自己。 “大龙,手臂放轻鬆,別绷的太紧。” “步子迈开,运转气血。” 江凡一一纠正起赵大龙的错误动作,有时还会亲自示范。 赵大龙认真学起来的速度不算慢,虽说离江凡的进度还有点距离。 郑远此刻脸上带著凝重,朝著演武场走去。 他的心中回想著方才发生的事,他父亲和自己一生都在努力的事,那就是有朝一日回到滎阳主家。 郑远从小便听祖父述说著家族的传奇,自己的姓氏出自先古的王姓,这是何等的尊贵,何等的悠久。 每当他想到自己的血脉中的荣耀,他就无比的愤怒,自己也是姓郑,五姓七望的郑。 “只要自己武道实力够高,就有机会!” 五臟功! 郑远眼睛发红,从初食血肉的噁心,到现在对血肉的渴望。 变化之间,就在自己的武道瓶颈鬆动之时。 “自己不过吃了几个普通人,怎会引来银牌巡使?” 郑远百思不得其解,在自己的计划中,还得再吃几人,镇抚司的人才会来调查。 他快要忍耐不住了,脑中满是对血肉的渴求。 但郑远要忍耐住,他可不想把顾柔引来。 银牌巡使的实力至少也是锻骨,要是被顾柔发现了,自己必死无疑。 自己要装作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別。 但是忽然郑远的眼神显露出无法抑制的火热。 “上等血食……” 昨日郑远尚且还能忍受,但多日的进食动物血肉,已经无法满足他了。 如此充盈的气血,郑远已经无法再视而不见。 “江哥,你看我这样发力对吗……” 江凡没有回答赵大龙,几乎是本能,江凡体內的血液瞬间流转起来,独属於磨皮武者的感知力告诉江凡,有人在窥视他。 他快速的用余光扫过周围,发现窥探来自长廊的尽头。 郑师兄? 江凡心中满是疑问,郑师兄这是在做什么? 郑远感受到江凡投来的目光,便也不再驻足,向著江凡走去。 “郑师兄。” 演武场的学员们开口道。 郑远的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著江凡,但没一会,似乎发现这样有些不妥,便压制住心中嗜血的欲望。 江凡的心中感到一阵发寒,郑师兄的目光有点奇怪,似乎带著嗜血欲,像是在看宝药一般。 “江师弟,看来你的十二形拳练的很不错,还可以教导其他人。” 郑远极力压制著嗜血欲,心中在盘算著如何吞服这上等血食。 “郑师兄,是我求江凡教我的……” 江凡还未开口,一旁的赵大龙便急著解释道。 郑远正欲发作,却发现这赵大龙也是难得的血食,一身气血异於常人。 他喉咙滚动,再也忍受不住了,郑远的脑子中满是对血食的渴求。 “好,好极了!” 什么復兴家族,什么来自银牌巡使的威胁,在这一刻通通化作乌有。 如今只剩下纯粹的食慾。 “师兄?师兄?” 隨著江凡的呼喊,郑远血红的眼眸逐渐回过神来。 “郑师兄,你没事吧?” 江凡感觉郑师兄有些不对劲,难道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第18章 五臟功 “无…事…” 赵大龙有些发懵,只觉得郑师兄此刻的状態不太对劲,本能的往后缩了缩。 “师…师兄真没事?” “无妨,不过是气血冲关的后遗症罢了。” 郑远声音沙哑,他努力让语气平稳。 视线在江凡身上停留片刻,郑远感受到那充盈的气血,强压住欲望。 最终將目光投向赵大龙,用一种刻意放缓,近似命令的口吻道,“江师弟根基扎实,自行练习便可。赵师弟你方才打十二形拳,发力方式简直错的离谱,跟我到內院来,我单独来给你讲解……” 江凡身为磨皮武者,郑远只认拿下他得要费些功夫,要是把镇抚司的人引来了,那就不太妙了。 只要自己先吞食赵大龙,那么自己的实力將会更进一步,拿下江凡也不再费力。 “单独去內院?”赵大龙先是一愣,后又心头髮寒。 现在的郑师兄,脸色诡异苍白之中透著潮红,让赵大龙心底发毛。 他下意识看向江凡,眼神中充满了求助和不安。 江凡顿时心中的警铃大作,郑远的表现未免也太过刻意了吧。 “郑师兄,大龙的问题我也看出些端倪,不如在此处指点,正好我也可以再学一遍,巩固一下精要。 內院清静,但演武场也宽敞,应当不妨碍指点。” 江凡语气恭敬,態度十分坚决,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江凡,你…这是在…质疑我吗?” 郑远的声音带著一种古怪的嘶哑,他不再看向赵大龙,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贪婪,赤裸裸的锁在江凡身上,一件即將到口的“美味”。 江凡的肌肉瞬间紧绷,铸铁衣本能的运转起来,体內气血流动。 “江师弟…气血…真是…旺盛啊…” 五臟妖人!郑远就是那个五臟妖人,但他的实力绝非初入磨皮,至少是磨皮巔峰甚至是……练肉! 郑远身体颤抖,仿佛在极力压制体內的嗜血欲望,他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此刻扭曲而挣扎,青筋暴起。 “郑师兄,你看顾巡使怎么来了?” 顾柔! 郑远心中大惊,便顺著江凡手指的方向望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他顿时惊怒,正欲发威。 砰! 却发现一股沛然巨力撞在自己的胸口上,郑远整个人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直到撞倒一面墙才停了下来。 江凡此刻全力运转铸铁衣,浑身肌肉盘虬,红色的浓鬱气血在体表化作实质,方才一记威力巨大的炮拳,將郑远崩飞出去。 此刻一旁的赵大龙已呆滯在原地,就算他再迟钝,现在也明白郑远就是那个五臟妖人! 赵大龙喉咙滚动,颤声道,“江…江哥……” “大龙,去县衙找顾巡使!” 江凡怒吼道,赵大龙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 此时已临近傍晚,武馆当中並没有什么人,所以也谈不上找人帮忙。 赵大龙知道自己在这帮不上什么忙,只有赶紧去稟报顾巡使,才能真正的帮倒江凡。 “江…江哥多加小心!” 赵大龙便立刻往县衙的方向奔去。 此刻江凡的目光锁定在尘雾中,他手里还捏著一包石灰粉。 “江…凡,我活吃了你!” 郑远此刻全身血红,浑身笼罩著红色的血气,整个人如血红的炮弹般向江凡袭来。 江凡不进反退,整个人如灵猿踏步,灵敏异常。 顺势洒出石灰粉,一瞬间郑远被白雾笼罩,但完全被他身上的血气阻挡在外。 江凡的铸铁衣早已大成,即使石灰入目,也並无大碍。 “江师弟,你只会耍招吗?” 郑远此刻面目狰狞,他方才结结实实的吃了江凡全力一击炮拳,体內气血翻涌,胸口还在隱隱作痛。 他需要在顾柔赶来之前,將江凡吞食恢復些气血。 江凡见郑远此刻嘴角还流著血,便知晓他现在並不好受。 “你比王老五全家……更加滋补!” 郑远此刻眼神通红,嗜血的欲望已经彻底將他仅存的理智吞噬,脑中仅剩下对於血肉的渴望。 爪风破空,郑远如野兽般向江凡袭来。 江凡不退反进,体內浓郁的气血凝聚在双臂,一拳轰出。 郑远心中满是惊愕,这是磨皮初期的实力? 他避无可避,只得吃下江凡的全力一击。 郑远面容扭曲,顿感一股剧痛袭来,一连退后数步,一时落了下风。 心中对於死亡的恐惧,压制住了嗜血欲望,郑远现在只想逃离这里。 但是江凡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整个人如炮弹般飞了出去。 江凡身上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整个人如同猛虎下山,气势惊人,一双虎眸死死盯住郑远。 异变突生! 全身肌肉盘虬,整个人比以往大了几圈,如同一个小巨人。 郑远此刻已是嚇得丧失斗志,便只是想著逃跑。 江凡庞大的身躯撞倒一面墙后,一只大手牢牢的將郑远锁死在掌中。 “妖…妖魔…” 郑远声音嘶哑,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瞪得极大,他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他眼睁睁的看著江凡变成了一个肌肉魔人,相比之下,江凡更像是妖魔。 郑远此刻在江凡的手里就像是一个玩具,他一把拎起郑远,眼神冰冷、直勾勾的盯著他。 “我问,你答!” 江凡右手握紧,郑远顿感死亡威胁,似乎江凡再多用一分力,自己的脖子就会被折断。 “你哪来的五臟功?” 郑远也是黑水县本地人士,绝不可能从小便修炼五臟功,所以定是无意间获得。 隨著江凡右手渐松,郑远先是大口喘著粗气,后畏惧的看了江凡一眼。 “我在黑水河里捡的。” 郑远並没有说谎,数月前他本意是去捕获宝鱼,但无意捞出五臟功。 “放了我,我可以带你去,那里还有其他宝贝。” 郑远试图用宝藏来换自己的性命,同时他的一只手也在凝聚著血气,试图偷袭江凡。 就是现在,郑远一记血爪向江凡袭来,见江凡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心中顿时大喜。 一爪命中,没有郑远想像中的血流四溢。 郑远看著江凡正咧著嘴,冲自己笑。 咔嚓! 一把將郑远的脖子拧断,一鬆手,顿时瘫软在地。 江凡解决完战斗后,便开始收缴起战利品,他搜了搜郑远的衣服內侧,找到了十余两碎银子和一张百元银票。 “还是杀人放火挣钱。” 江凡心中暗道,但也不是天天能遇到这种好事。 第19章 杨天鸿 江凡正欲离开,却发现顾柔站在院墙上直勾勾的盯著他。 “顾巡使。” 她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此刻江凡的身躯已经恢復到常態,衣服上的有些针线都已经崩开。 顾柔双腿发力一蹬,便从墙上跃下,平稳的落在江凡身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仔细的打量起江凡,一双美眸中写满了疑惑。 “你修炼的什么功法?” 顾柔的声音不同於往日的平淡,语气之中带些好奇、疑惑。 “顾巡使,属下修炼的铸铁衣和十二形拳。” 江凡语气平缓,望著顾柔那疑惑的眼神回答道。 铸铁衣和十二形拳吗,这两个功法顾柔也有所了解,虽说铸铁衣来自千年前的古宗,但也並不是什么强大功法。 十二形拳的心法几百年前便就失传了,如今也只能算是低阶功法。 难道是因为体质特殊? 顾柔曾经便听说过有些人体质特殊,只有完成特殊条件,体质的特殊性才会显露出来。 难不成江凡就是那种特殊的体质? “或许他可以试试。” 顾柔心中暗道。 江凡可並不知道顾柔心中在想些什么,他被顾柔盯的有些发毛。 只见顾柔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了江凡。 “顾巡使,这是?” 江凡观察起手中的玉牌,此牌通体由白玉製成,正面纹有顾柔二字,反面光滑无比。 “镇抚司考核完成时,凭此玉牌来寻我。” 顾柔语毕,感受到县衙眾人的到来,便一个飞身消失在江凡的眼前。 江凡內心受到极大震撼,这赶路速度,还需要什么坐骑,高阶武者还真是瀟洒。 当江凡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该怎么通过玉牌找到顾柔? 正当江凡想要去找顾柔时,却发现早已连影子都没有了。 嗯? 江凡感知到一群人,正朝著他的方向奔来。 “应当是李叔他们。” 江凡並没有猜错正是李虎,李虎此刻心中焦急万分,他非常害怕江凡出什么意外,只能寄託於顾巡使能够快点赶到。 “江凡!江凡!” 李虎刚走进杨氏武馆,便开始大声呼喊江凡。 心中感到十分急切,难免的会往坏处去想。 “李叔!我在这呢。” 江凡听出了李叔心中的焦急,便出声回应了李虎。 李虎讯著声音找去,很快便找到了江凡。 江凡衣服破烂的走进了李虎的眼前。 “凡子,你没有受伤吧?” 李虎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关切,同时也在不停的查看起江凡的伤势。 “李叔,我没有事,这衣服是缠斗的时候破的。” 江凡面带笑意,为李虎解释起衣服破掉的原因。 “多亏顾巡使来的及时。” 江凡並没有和李虎说实情,因为不想让他有过多的担心。 毕竟黑水县有这么多修炼铸铁衣的,没有一个出现像江凡这种情况的。 “得要好好感谢顾巡使啊。” 李虎本就对镇抚司的人带有好感,这次还救下了江凡,他的眼神中满是敬意。 他扫视一圈,没有看到顾柔的人影,便开口问道。 “对了,凡子,顾巡使哪里去了?” “顾巡使,她有事走了。” 李虎听江凡这么一说,似乎有些恍然大悟道。 “毕竟是镇抚司的,肯定要忙很多事。” “凡子,那个妖人在哪?” “带著他的尸首回县衙结案。” 李虎顺著江凡手指的方向找去,看到因战斗而损坏的房屋时,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这顾巡使…看著挺文静的…” 李虎看著那倒塌的房屋,心中难以想像当时的战斗场景多么激烈。 江凡在一旁没有说话,决定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李叔,顾…巡使其实一直压著那妖人打。” 李虎和江凡一起將郑远的尸体抬了出来。 李虎这才发现这妖人,死因竟然是脖子被捏断了。 他的脑中难以想像顾巡使,是以怎样的方式將妖人的脖子捏断的。 但他大为震撼。 正当二人准备將郑远的尸首带回县衙时,却发现演武场外,早已围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白衣老者,其身姿挺拔,若不他满头白髮,江凡都还以为是一中年人。 江凡看见向师兄对那老者拱手弯腰,他便知晓那人的身份。 师父,那是他素未谋面的师父。 杨天鸿听到武馆出事以后,便全力往回赶,他万万不能让杨氏武馆毁在他手里,更不能让自己的晚年落得个教徒无方。 事情的具体情况,杨天鸿已经知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能让郑远修炼五臟功的消息传出去。 “师父,郑师弟定是受人蛊惑的……” 向长歌在一旁苦苦哀求,他绝不相信和他一起长大的郑远,会是食人內臟的妖人。 “唉…” 杨天鸿眼神复杂的看著向长歌,他这个徒弟各个方面,都深得他的心意,但就是一点不好,那就是看不透人心,太过於善良。 杨天鸿將目光从向长歌的身上收回,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凡和李虎二人。 “李差头,江凡,不知能否可以將郑远的尸首交予老夫?” 杨天鸿面带笑意,对著二人说道。 “杨馆主,在下需將尸首带到县衙结案,恕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李虎清楚的知道杨天鸿的实力,他二十多岁便已名动整个黑水县,后因要继承家中武馆,所以並未参加镇抚司的考核。 杨天鸿武馆开设近八十载,徒弟早已遍布州府各处。 “李差头听老夫把话说完,再作考虑也不迟。” “虽说郑远是滎阳郑家的远脉,但毕竟也是有血缘关係的,说不准就有哪个郑家人听说了……” 这个江凡也明白,滎阳郑家作为顶级世家,弄死江凡二人,就像是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今年我已经一百零三岁了,只求能够安享晚年,死后能得个好名声。” 杨天鸿声音平淡,但语气中却蕴含著坚定和果决。 李虎面色沉重。 “若是李差头同意,我將会给江凡及其好友赵大龙,亲传弟子的待遇!” 第20章 修炼资源 亲传弟子的待遇? 每日都提供汤药、药浴,且汤药和江凡现在喝的大不一样,那就算是头猪都能突破磨皮! 李虎面色凝重,杨天鸿隨后又说道。 “王县尉那边,老夫会与其说明情况。” 杨天鸿微微一笑。 李虎现在心中十分挣扎,他的內心告诉自己必须要將郑远,带回衙门结案,这源自他內心的道义。 他转头望了望江凡,十八岁的磨皮武者,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但苦於没有名师教导,去武馆学习,真正的要领根本不会教导的。 杨天鸿给江凡亲传弟子的待遇,但没有將他收作亲传弟子,这算是武馆对弟子的投资,毕竟亲传弟子將来是要继承武馆的。 练肉武者! 这四个字从李虎的脑中蹦了出来,杨氏武馆亲传弟子的待遇,以后至少也是练肉武者。 “行,杨馆主,就按照您说的办。” 李虎最终做出了决定。 杨天鸿顿时心中大喜,二人能够接受他这个最好,对於他来说自己的名洁、面子大於一切。 他微微一笑,转过头去,对著江凡说道。 “如此最好,修炼资源每日来取便可,拳法方面若是有不懂的,可来武馆內院寻我。” 江凡心情算是不错的,今天检验了自己的实力,还白得了修炼资源。 杨天鸿待到江凡二人走后,唤来一名弟子。 “將郑远带下去好生安葬。” 郑远是对他行了拜师礼的,杨天鸿自然可以安葬,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告诉他的家人,郑远被妖人所杀,后妖人被顾巡使带走。” …… “江哥,你昨日可真牛!” 赵大龙的眼中儘是仰慕之情,在他的心里,江凡可太厉害了,竟然一拳將修炼五臟功的郑远轰飞出去。 最主要的是他赵大龙,也获得了亲传弟子的待遇。 这属於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在赵大龙的心目中,江凡以后就是他亲大哥! “江哥,你说郑……” 赵大龙还没有说完,便被江凡断。 “大龙慎言……” 江凡对著赵大龙说道。 “郑师兄是被妖人杀死的。”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武馆內院。 江凡进入后便看见杨天鸿在打著十二形拳。 杨天鸿身穿白色道袍,童顏鹤髮,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师父。” 江凡、赵大龙二人恭恭敬敬的齐声喊道。 虽说亲传弟子的待遇来源於一场交易,但无论怎么说,杨天鸿都是他们名义上的师父。 “嗯,来的正好。” 杨天鸿微微一笑,隨后便手一挥,一旁侍奉的两人,便依次將一个小木箱子递到二人的手里。 “这是你二人本月的修炼资源。” 本月的修炼资源?本月还有不足十天,这杨天鸿还真是大方。 杨天鸿打拼了一辈子,现如今儿孙们早已成家立业,这点资源对於他来说並不算什么,但对於江凡二人来说,这这可是十分珍贵的修炼资源。 江凡拿起盒中的一颗丹药,用鼻子闻了闻,药香扑鼻而来,顿时感到体內的气血有所异动。 “那是壮血丹,起到壮大气血的作用。” 杨天鸿看到江凡拿起丹药,开口解释道。 赵大龙拿起箱中的圆形小瓷罐,拿起打开一闻,便只觉得香气扑鼻,如同白色浓稠酱料。 果酱? 赵大龙便想舔上一口尝尝看。 杨天鸿看到后,心中虽然感到诧异无比,但还是出言提醒。 “赵大龙手里拿的是舒络膏,作用是舒筋活脉。” 看了一眼赵大龙隨后又说道。 “最好外用,內用效果大打折扣。” 赵大龙顿时满脸通红,“师父,徒儿知道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去练功吧,有何不懂可来问为师。” 杨天鸿该给的都给了,便就开始赶江凡二人去练武了。 “是,师父。” 江凡二人也没有多言,隨后便从武馆內院中走了出来。 待到江凡二人来到演武场时,这才发现昨日江凡和郑远打斗损坏的房屋,此刻正在维修。 不愧是城中数一数二的武馆,这效率就是快。 江凡发现演武场上的少了许多弟子,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毕竟不是人人可以將十二形拳练至入门的,还有几日就要进行考核了,那些看不到希望的,早就选择不来了。 江凡想到昨晚的战斗,铸铁衣和十二形拳的进度倒是长了不少,隨即他心神沉入识海。 【铸铁衣:(大成)】 【进度:(671/1000)】 【十二形拳:(入门)】 【进度:(80/200)】 【特性:无】 …… 江凡对於铸铁衣的进度涨了这么多,並没有感到奇怪。 因为在战斗中,江凡会时刻运转铸铁衣,正是如此,才会导致江凡的铸铁衣的进度增长的如此之快。 既然铸铁衣的进度快要肝满,且它的实用性江凡是深有体会的,所以他决定先將铸铁衣练至圆满,看看圆满的铸铁衣会有怎样的奇特变化。 江凡吞下壮血丹,顿感体內气血大增,浑身气血翻涌。 隨后江凡便开始练起铸铁衣的动作,不知是丹药还是什么原因,原本对於江凡十分生涩的动作,此刻却异常熟悉。 【经验加5】 …… 隨著药效的逐渐消退,铸铁衣的进度在肉眼可见的快速增长。 江凡放下石锁,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练完几套铸铁衣,除了有些劳累,便没有其他感觉了。 【铸铁衣:(大成)】 【进度:986/1000】 【特性:无】 …… 铸铁衣的进度即將圆满,但江凡决定晚上回家再练,因为他觉得圆满的铸铁衣,会出现一些神奇的变化。 正当江凡陷入思考中时,耳畔却传来赵大龙的声音。 “江哥,江哥,你这练的是什么功法?” 赵大龙此刻看著江凡,先是打著奇怪的动作,后一直將石锁举起又放下,心中难免会好奇。 “铸铁衣,你要练吗?” 江凡看著赵大龙,开口说道。 只见赵大龙满是抗拒的说道,“算了,算了,我就问问。” 赵大龙是知道铸铁衣这门功法的,但这还是第一次见怎么练的。 第21章 大日烘炉 夕阳的余暉洒在江凡的身上。 一天练武的劳累,早已浸泡的药浴一扫而空,此刻的他只感到浑身充满了力气,完全没有往日的酸涩疼痛之感。 江凡回想起方才浸泡药浴的感觉,只觉得奇妙无比。 从这一刻,江凡深刻的明白了武道资源的重要性。 他难以想像一位天才,拥有充足的修炼资源,那么他的修炼速度將会有多快。 江凡压下心中杂绪,快步往家赶。 回到家,院门一关,江凡便开始练起铸体衣,他没有服用丹药,只是决定將铸铁衣练至圆满。 【经验加3】 …… 他很快便发现快满了,990……1000! 痛!太痛了! 江凡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化作滚烫、炽热的岩浆在体內奔腾咆哮。 他体表赤红如铸铁,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肌肉盘虬鼓起,盘踞在皮肤表面。 江凡双目圆睁,眼中布满血丝,视线都因剧痛而变得模糊扭曲。 气血狂暴的冲刷著每一寸血肉,仿佛要將原有的皮膜生生剥离。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金铁交鸣的颤音在江凡体內响起。 咔嚓! 如同冰层破裂的声响,从江凡的皮膜深处发出。 伴隨著声响,那股剧痛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实、厚重和通透感。 就像被无形的、坚韧无比的“膜”覆盖全身,与筋骨血肉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屏障。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体表的赤红迅速消退,暴起的青筋也逐渐隱退。 江凡大口的喘著粗气,整个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將心神沉入识海。 那本仿佛恆古存在的大道武书,此刻无风自动,翻到了记载铸铁衣的那一页。 【铸铁衣:(圆满)】 【特性:大日烘炉】 …… “大日烘炉……” 江凡喃喃低语,他无需刻意催动气血,一股比以往更加磅礴的力量,在皮膜下奔涌。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此刻气血的“质”和“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如同体內多了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熔炉! 每一次的心跳都泵发出远超以往的力量和生机,原本运转到极致便觉滯涩的气血,此刻竟然流畅无阻,浩浩荡荡,仿佛溪流化作奔腾的江河。 江凡心中瞬间明悟,这大日烘炉的核心威能,便是穷尽气血之壮阔,使其如烘炉熔炼,磅礴无边! 他心头微动,想要一把抓起石锁,但没成想一用力,便將石锁捏了粉碎。 这磅礴气血带来的纯粹力量让江凡震惊。 这股力量!这还需要什么招式,自己完全能以力破万法! 江凡没有和练肉武者对战的经歷,但他明白,自己体內的磅礴无边的气血,绝不是磨皮武者能拥有的。 大道武书,果然神异!圆满之境,竟能赋予功法翻天覆地的蜕变,这让江凡对於十二形拳的蜕变充满了期待。 江凡压下心中的激动,盘膝坐下,尝试运转气血,气血在“大日烘炉”特性的加持下,运转的更加浩大、更加顺畅。 每一次的循环,都仿佛在巨炉中锻造、提纯自身,根基愈发的厚实。 江凡隱约感觉,自己距离练肉的屏障,似乎都因著雄厚气血的冲刷,而变得鬆动。 …… 次日清晨,杨氏武馆演武场。 赵大龙打著哈欠,顶著两个黑眼圈走来,经歷妖人之事,又被亲传弟子的砸晕,兴奋的半夜没有睡好。 他远远看见江凡已在演武场中练功,不过隨后他的哈欠就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得提溜圆。 眼前的江凡,似乎与昨日又有些不同了。 “江…江哥?” 赵大龙揉了揉双眼,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 “你…你昨晚泡的不是药浴,是泡了龙血吧?” “我怎么感觉你整个人,好像都壮实了一圈。” 赵大龙望著江凡他那不太合身的衣服,继续说道。 他凑近了两步,感觉有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压力扑面而来,那是气血雄厚到一定程度,自然显现的威势。 江凡微微一笑,收敛了部分威势,那股迫人的气势顿时消散大半。 “药浴和丹药的效果不错,功法小有突破罢了。” 赵大龙听著江凡轻飘飘的出,要是不了解还以为是什么小事呢,但赵大龙明白江凡他是有多么的妖孽。 “不是,江哥,和你一对比,我怎么跟个废物一样。” 赵大龙此刻耸拉著脸,对著江凡说道。 “哈哈,大龙,人比人,气死人。” 江凡哈哈一笑,人活在世上,无论怎么比,都是有比不过人的地方。 二人閒聊了一会后,便开始在演武场练起功来。 江凡感到自己打起十二形拳时,根本无需刻意的引导气血,气血自己便会自行流转。 似乎气血拥有了奇异的灵性,怪不得那些天才一个个练功入门这么快,原来他们的气血根本无需自行引导。 隨著奇异气血的自行流转,江凡的十二形拳打的愈发顺畅,一招一式间,没有丝毫的顿挫感,十分的流畅。 一旁的赵大龙又再次被震惊了。 他心中暗道,“感觉江哥能够一拳把我打死……” 江凡没有注意到赵大龙的神情变化,他正在沉心感受气血带来的变化。 气血流贯全身,打上几套十二形拳,江凡没有感到丝毫的酸涩、劳累,相反他的感受只有舒適、畅快! 燕子抄水、灵蛇探路、猴子偷桃…… 炮拳、崩拳、横拳、劈拳、钻拳! 江凡用五种发力方式,依次打著十二形拳,没有劳累,他的心中只有无限的畅快。 正当江凡沉浸在十二形拳的玄妙之中时,却发现有人在喊他。 “江凡,武馆门口有人找你。” 江凡没有因为被打断练武而恼怒,而是陷入深深的疑惑。 谁会来武馆来找他,李叔,婉儿? 江凡没有多想,便就往武馆门口赶。 还真让江凡他猜对了,正是李婉儿来寻他的。 本来江凡还他开心的,但走近了看到李婉儿的状態似乎不太对劲。 江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22章 漕帮 江凡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武馆门口。 眼前的李婉儿,那个平日里总是笑眼弯弯、充满活力的姑娘,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 “江凡,我爹出事了……” 李婉儿顿时泪眼朦朧,想到她父亲受伤的模样,如今见到江凡,她的情绪再也无法忍受。 “婉儿,李叔他怎么了?” 江凡此刻面色阴沉,柔声的问著李婉儿。 “漕帮……” 李婉儿原本精致的脸庞,此刻早已哭的梨花带雨,一双水汪汪的美眸,也早已肿了起来。 江凡听著李婉儿的诉说,心中也渐渐明白事情的原委。 李叔得到消息,漕帮的人进行著走私盐铁的生意,盐铁是官府专卖,李虎身为县衙差头,自然要去查验一番, 但漕帮的人寧愿打伤李虎,也不让检查,不过也对,查出了贩卖私盐、私铁,查到了就是杀头的大罪! 漕帮的名號江凡倒也听说过,不过之前没有什么交集,漕帮可不同於黑水县里帮派的小打小闹,那可是盘踞黑水河、纵横数县的大帮派。 江凡压下心中的思绪,很快便到李虎床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闻到李叔身上传来的浓郁中药味,看著李叔躺在床上不知生死,江凡此刻的內心愤怒到了极点。 那日李叔的雪中送炭江凡並没有忘记,如果连自己的身边人都保护不了,那这武不白修了。 “悬壶堂的郎中说,爹爹以后可能会留下病根……” 李虎的背部遭遇重创时,整个人便就昏死过去了。 江凡从怀中掏出十余两碎银和一张百两银票,將给了李婉儿。 叫她去寻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 江凡此刻早已怒不可遏,漕帮,已有取死之道! 他走出房门,但並没有去县衙叫帮手,因为江凡明白一个人好办事。 江凡如今已不惧普通刀兵,且气血浑厚如江海,根本不惧车轮战,带太多人去,反而可能会误了事。 江凡此刻如离弦之箭,裹挟著凌厉的杀意,直奔城东码头——漕帮分舵驻地。 路过的行人只觉江凡气势逼人,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迅疾的身影。 城东码头。 “老张,听说红袖馆新到了批姑娘。” 黑脸汉子摸了摸裤襠,满脸淫笑的对著老张说道。 “红袖馆?” 老张不是很感兴趣,他通常是免费玩的,尤其是上次发现个特別水灵的姑娘,只要再逼一把,那就可以…… 他想到这,顿时淫笑起来。 黑脸汉子也是知晓老张的特殊癖好,他通常是把人逼死拿钱的。 “老张,干完这一票,又能瀟洒数月了。” 他们漕帮这次可是运了大量的货,运到了目的地,每个人可是能得到不少奖赏。 “希望这次別再出什么意外了。” 老张想到那该死的县衙差役,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查他们漕帮的货,若不是堂主不叫自己下死手,那差役安能活著回去。 他漕帮敢干贩卖盐铁的杀头生意,那又怎会怕一个小小的县衙差役。 “什么人?!漕帮重地,滚远点!” 黑脸汉子下意识地厉声呵斥,伸手就要去推搡。 却没有想到这並不是受他欺负的普通百姓,而是江凡。 江凡一把將黑脸汉子的手臂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 黑脸汉子顿时疼的连嚎叫都无法发出,额头冒出了冷汗。 一旁的老张嚇了一大跳,正准备拔刀朝著江凡劈去。 江凡瞧见那汉子拔刀朝他劈来,他猛地使出沛然巨力,將黑脸汉子像炮弹般甩了出去。 轰隆! 二人一同狠狠地砸在仓库厚实的门板上。 整个门框都在震颤,木屑纷飞,二人软软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仓库里的眾人见此情况,顿时放下手中的活计,伸手摸向身旁的傢伙事。 一个精瘦汉子提著钢刀,怒吼著朝江凡袭来。 江凡並未躲避,反手一记横拳,精瘦汉子的胸口瞬间塌陷,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 仓库眾人皆是一惊,有些被震慑住了。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人群中的一个疤脸汉子嘶吼道。 瞬间,五六把明晃晃的砍刀、带著倒刺的铁鉤、锋锐的鱼叉,从不同角度带著破风声,凶狠地刺向、劈向、鉤向江凡身体的要害! 江凡眼中寒光一闪,体內那如“大日烘炉”般奔涌不休的磅礴气血,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战斗中轰然爆发! 江凡一把抓起身旁的货箱,如同陨石般的撞向漕帮眾人。 轰隆! 被击中的人,一瞬间就被货箱里的货物淹没。 漕帮眾人哪里见过这种架势,顿时呆愣几秒钟,很快便哭爹喊娘的往外逃。 江凡哪里可能会给他们逃命的机会,隨即他便左右开弓,一件件货箱如同密集的陨石般朝漕帮眾人袭来。 里屋的段奎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本以为是帮眾们造成的,但隨著更加密集的巨响传来,段奎这才明悟有人来找死了。 门帘“唰”地一声被掀开。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几乎顶到仓库低矮房梁的壮汉走了出来。他皮肤黝黑髮亮,如同涂了一层桐油,肌肉虬结如岩石垒砌,上身只穿一件无袖皮甲,粗壮的双臂上布满陈年伤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光头鋥亮,头顶正中心却纹著一个狰狞的青面獠牙鬼头。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远比那些普通帮眾强盛数倍,赫然也是一位磨皮境武者,且已接近巔峰! 他正是漕帮黑水县分舵的堂主——人称“鬼头”的段奎! 段奎出来看见江凡竟然拿货箱当做武器,扔向漕帮帮眾,不禁让他也有些震惊。 要知道每个货箱最轻的也有近千斤,而江凡就是那么轻易的扔了出去。 关键是江凡还这么年轻,万一是哪家的世家少爷,那就算是漕帮帮主也惹不起。 “小子,报上你的名號。” 段奎打量著江凡,並没有看到世家那股蔑视一切的傲气。 “差役江凡!” 说罢,江凡体內的气血如怒涛般奔涌,整个人如炮弹般朝著段奎袭来。 第23章 五臟邪功 段奎张开巨大的双臂挡在胸前,儘管如此,他还是被这沛然巨力轰的退后数步。 他为江凡这沛然巨力感到震惊,段奎自己也是外功大成的磨皮武者,清楚的明白这股巨力,几乎远超普通武者。 但他段奎又岂是普通磨皮武者,他早已將漕帮外功,九江铁索功练至大成。 九江铁索功作为漕帮顶级外功,修炼时需要外力击打皮肉,过程十分痛苦,所以修炼的人並不多,但其对血肉的强化是十分显著的。 段奎接下江凡一击后,便狞笑一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往江凡的脖子处袭来。 对於段奎来说江凡不过是一个小差役,把他捏死了,也会有人给自己擦屁股。 江凡顺势將气血灌入手臂,虎形,炮拳! 一记炮拳如猛虎啸林般朝著段奎面门袭来。 啪! 段奎变爪为掌,拳掌相击! 他顿感手臂发麻,体內气血翻涌。 江凡如同击中浸满水的沙子一样,坚韧、厚实。 他顿时兴趣大增,遇到这么一个外功武者可不容易,江凡正好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江凡没有给段奎反应的时间,紧接著便释放出全部的气血,此刻的他彻底变成了一个肌肉魔人! 浑厚的气血带来纯粹的力量,江凡如野牛般朝著段奎袭来,靠近直接就是一记鞭腿。 段奎再也无力抵抗,如同黑色的炮弹般將货箱撞个粉碎,里面的白盐瞬间飞落各处,原本即將昏死的段奎,伤口沾染盐粒,被刺痛的瞬间醒来。 他本想逃跑,睁开双眼,一对砂锅般大的拳头,便直衝他的面门。 炮拳、崩拳、横拳、劈拳、钻拳! 段奎如同一个人形沙袋,被江凡狠狠的蹂躪。 他想要反击,但段奎始终无法对抗江凡那股沛然巨力。 江凡由大日烘炉催生的炮拳,威力巨大、势大力沉的轰在段奎的身上,他如黑塔般的身躯再也无法抵抗,轰然倒地。 噗——! 段奎的內臟碎片伴隨著鲜血大口喷出,整个身子瘫软下去,鲜血早已布满全身。 江凡此刻也气喘吁吁的停下手来,他已经不知道轰出了多少拳,段奎的抗打击能力简直让人咋舌。 前些日的五臟妖人郑远,江凡仅是几拳將其轰杀。 现在江凡累个半死,才將段奎打的没有行动能力。 他看见段奎口中在嘟囔些什么,“有什么话,上西天再说!” 江凡眼神冰冷,杀机毕现。 他隨即朝著段奎喉咙,便是一拳轰杀过去,顿时尸首分离,段奎瞬间丧失了全部生机。 江凡依旧是收缴战利品,从段奎的衣服內衫中翻到了一张五十两银票。 他一脚踹爆仓库里屋上锁的木门,隨即便发现一本秘籍和奇怪铁盒。 江凡先是查看起秘籍,发现上面写著《九江铁索功》。 九江铁索功? 难道是段奎修炼的功法? 江凡对於段奎的耐打程度还是挺震惊,这九江铁索功江凡自然不会错过。 他翻开查看,修炼方式果然如段奎展现那般,需承受外力反覆捶打,过程痛苦异常,但练成之后防御力大增! 江凡將其贴身收好,这本功法对其很有帮助,兴许会因特性大日烘炉的磅礴气血,加快修炼速度。 隨后江凡的目光转移到奇怪铁盒上去,上面锈跡斑斑,似乎曾经在水中浸泡多年。 他晃了晃铁盒,感觉內部似乎並没有东西。 江凡单手捏了捏,感觉铁盒质地坚硬,他隨后运转起大日烘炉般的磅礴气血,浓厚的气血化作纯粹的力量凝聚於手指,一股沛然巨力作用於奇怪铁盒之上。 铁盒瞬间印上指痕,但已经无法看到內部。 江凡顿时青筋暴起,体內气血流转的强度远超以往的每一次战斗。 咔嚓! 铁盒瞬间被掰成两半,里面的竟然是一张神秘布帛。 布帛非丝非麻,触感异常,上面写满了蚊头小字,密密麻麻。 江凡阅读起布帛上的文字: “五臟为引,以壮气血。心属火、肝属木、肾属水、肺属金、脾属土……取生灵五气,融於己身,夺造化之功,逆先天之限。” 寥寥数语便蕴含著奇异的邪性,这功法竟然可以夺取生灵的气血,壮大自身! 江凡瞳孔猛缩,万万没有想到五臟功会如此的逆天。 要知道武道一步一重天,每一关都如同天堑般的关隘,气血不充足的自然无法进行冲关。 所以这五臟功对於那些气血、寿元不足,无法冲关的武者来说,简直拥有巨大的诱惑! 若是能掠夺动物的血气,就可增长本身的气血,那这五臟功將是多么的逆天。 江凡皱起眉头,有一点让他感到疑惑。 那就是为何此功法没有標明,修炼起来的害处,无论是江凡修炼铸铁衣的进展缓慢,还是十二形拳的入门难,功法之中便会说明,算是一种潜在的规则。 江凡还记得杨氏武馆的郑远,那股邪异之感。 眼神之中满是嗜血欲望,根本就无法克制。 布帛中只是说可以用动物代替进行修炼,但没有点明心中的嗜血欲望会逐渐增强,最终將会变成吞噬人肉的妖人! 为何布帛正文没对这要命的“副作用”只字不提。 江凡指尖冰凉,布帛越是强调造化之功,就越是迴避那要命的漏洞,这份漏洞似乎带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这不像是一部助人突破的逆天功法,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哼!” 江凡冷哼一声,眼神清明且坚定,似乎带有一丝凌厉。 他並非往日懵懂的小差役,大道武书是他坚实的根基,体內大日烘炉赋予的磅礴气血使得他信心十足。 江凡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歪门邪道的帮助,他本身就可以开掛! 所以江凡,怎么可能会被这邪异功法吸引。 江凡拿起布帛,一把火將其点燃,但烧的过程极度缓慢。 他一直等到布帛烧成灰烬才离去。 漕帮虽说是黑水河一大霸主,但也並不是就没有竞爭对手,江凡將漕帮贩卖私盐、私铁的消息捅上去,由得他们去狗咬狗。 第24章 宝药 江凡將漕帮贩卖私盐、私铁的消息散布出去,算是捅破了天。 就算朝廷威势已不復三百年前霸道,但对付一个与国爭利的帮派,那还是绰绰有余。 毕竟这可是触犯了朝廷的底线,盐铁官府专卖,这是千百年的规矩,也是官府的重要收入之一。 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漕帮,定是要杀鸡儆猴! 嗯? 江凡看到前面聚集了一大群人,隨后便听到一声响亮的叫卖声。 “宝鱼!宝鱼!刚抓到的宝鱼!” 几个精瘦汉子的吆喝著,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但並没有一人购买。 江凡没费多大的劲,就挤了进去,因为別人看到他这望而生畏的庞大身躯,自然会礼让江凡。 他观察著那条水缸里的宝鱼,头似虎首,浑身黄黑花纹,看起来倒是活泼生猛。 几个汉子身材精瘦,眼神中精光闪烁,倒不像渔夫那般形容枯槁。 江凡认定这几人应当是鱼栏的人,不过这宝鱼从哪里来的就不好说了。 “这位爷,新捞的虎头鱼。” 其中一个精瘦汉子对著江凡推销道。 江凡身形高大,在普通人中也是鹤立鸡群,足足比眾人高出一个头还多,这一看就是武者,毕竟寻常人哪能长得如此高大。 “此鱼对恢復伤势可有帮助?” “这位爷,虎头鱼可以壮大气血,对於疗伤也是有一点作用的。” 那汉子面带笑意,为江凡解释道。 “二十两银子,刚捞的虎头鱼,才新鲜呢。” 江凡递去了二十两碎银,那精瘦汉子顿时喜笑顏开,想用网將虎头鱼捞了出来,但没承想那鱼尾巴用力一甩,一大滩水便將那精瘦汉子给淹没。 那人依旧面带笑意的说道,“这鱼生猛的很。” 隨后两三个人合作將虎头鱼捞出,然后用草绳將其捆成特殊的姿势,递给了江凡。 江凡上手便感觉分量十足,感受到那虎头鱼的力量感,他心中也不禁感嘆,这没有他小臂长的鱼,竟然如此生猛,难以想像更大的宝鱼是通过什么方式捕捞的。 江凡完事之后,顺路便也买了些吃食,隨后便拎著东西往李叔家赶。 他刚进门便发现一白髮长须老者,正在为李叔把脉。 “江凡,这是张郎中。” 李婉儿瞧见江凡回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靠了过来。 江凡瞥见李婉儿那红肿的双眼,已经恢復到水汪汪的状態。 他回应了李婉儿一声,便去向张郎中询问起李虎的情况。 “张郎中,李叔他的情况严重吗?” 张悬,收回把脉的手,面色並不好,嘆了口气说道。 “李差头的生命並不会有危险,但…恐怕…要落下残疾……” 张悬並非嚇唬江凡,他作为悬壶堂医术顶尖的之一,行医数十载,医治过的武者不计其数,按照他的经验,李虎是不大可能站起来了。 一旁的李婉儿顿时眼中泪花闪烁,本就水汪汪的美眸让人更加心疼。 “张郎中,宝药会有作用吗?” 江凡知晓宝植种类万千,其中肯定会有对疗伤有奇效的,会製作成宝药。 “有是有,但每一件价格都在百两左右……” 此等宝如此昂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宝药里面添加了眾多宝植。 张悬行医多年,会根据患者的家庭情况,推荐治疗方法。 想要完全治好李虎,少说也要近近百两的银子,所以他刚开始並没有推荐使用宝药治疗。 原本眼中还放出光芒的李婉儿,此刻陷入深深的绝望,即使李虎当值多年差头,但用来修炼的花销也不少,她清楚的知道加上先前江凡给的,家中仅有余钱九十余两。 就在这个时候,江凡从怀中掏出三百余两的银子,其中有银票,也有碎银。 张悬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便开口说道。 “共需两种宝药,一是外用的黑玉膏,二是內服的血髓丹” 黑玉膏对於治疗外伤有奇效,血髓丹则是对於活血,治疗內伤效果显著。 “不知张郎中是否隨身携带?” “宝药珍贵,老朽並未带在身上,这便回去拿。” 张悬虽然已经年近八十,不知是否因为是练过武的原因,他走起路来,强健有力,三步並做两步。 江凡望著张悬离去的背影,心中希望他能够快一点。 不过隨即他便感到一阵温暖,如同温玉入怀,江凡低头,看见李婉儿在自己怀中眉毛颤动,他胸膛能够感受到李婉儿脸庞的炙热。 “江…凡,这次…多谢你了……” 李婉儿声音颤抖,整个身子靠在江凡的宽厚的胸膛上。 “这…是我应当做的。” 江凡从此刻终於明白美人如玉的真正含义,他的內心也有些慌乱。 怀中温香软玉,少女特有的馨香縈绕在鼻尖。 他方才慌乱之间钻入江凡的怀里,此刻李婉儿娇小的脸庞紧贴在江凡宽阔厚实的胸膛上,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动。 李婉儿心中羞涩万分,脸上布满红霞。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脚步声。李婉儿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从江凡怀里退开,低著头,脸上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拭眼角。 张悬郎中提著一个木盒匆匆返回,额角微汗,显然是一路疾行。 “让二位久等了。”他快步走到床前,將木盒小心放在桌上打开。 盒中摆放用玉瓶装著的两种宝药,其中一个玉瓶晶莹透亮,里面是漆黑浓稠膏状体。 “这便是黑玉膏与血髓丹了。” 张悬神色郑重,开始讲解宝药如何使用。 “黑玉膏外敷,需均匀涂抹於李差头背部伤处,药力渗透时会有灼痛之感,忍过便好,此膏最擅长续接筋骨,祛瘀生新。 血髓丹內服,一日一粒,用温水辅助吞服即可,此乃滋养臟腑、活络经脉的宝药。” “有劳张郎中。” 江凡沉声道谢,目光扫过那两样价值不菲的宝药。 隨后江凡的目光瞥向宝鱼,向著张悬问道。 “张郎中,不知李叔是否可以食用虎头宝鱼?” 第25章 踢馆 张悬沉思片刻,隨后开口道。 “虎头鱼对於滋补气血方面有奇效,但要切记不可与蟹类一同食用,否则会阴阳相衝……” “这次麻烦张郎中了。” 江凡將药费和酬劳一同交给张悬。 “谈不上麻烦。” “若是还有什么事,就来悬壶堂寻我。” 张悬面带笑意,便回医馆了。 张郎中走后,余下江凡和李婉儿二人。 李婉儿脸上通红、炙热,一想到方才自己钻入了江凡的怀中,她的心中就羞涩万分。 “我…我去给爹爹涂药……” 李婉儿几乎如小鹿般逃去里屋,只留下江凡一人留在略显安静的堂屋。 江凡面带笑意,不过笑意很快消退。 他想到了郑远与段奎之间,似乎存在某种联繫。 郑远在黑水河里捡到了五臟功,而段奎在黑水河中,打捞出的神秘铁盒中同样也是五臟功。 要是说这之中没有联繫,江凡说什么都不信,难道黑水河下有宝藏,抑或者是有人在幕后主导这一切。 “五臟功……” 江凡喃喃道,心中似乎抓到了关键的地方,或许哪日需要去查看下黑水县县誌,看看黑水河的歷史。 …… 次日清晨。 江凡翻看起从漕帮段奎手里,拿到的九江铁索功。 他越看越是惊奇,这九江铁索功的入门难度可比铸铁衣难多了,这也代表著九江铁索功的上限比铸铁衣更高。 这功法需要通过提高抗击打能力,才能入门。 但这对於江凡来说不不好办,因为李叔受伤,他现在又能找谁餵招,赵大龙?江凡怕没有控制好力,把大龙打出伤了。 江凡隨即陷入思考。 至少要是磨皮武者,且最好实力强劲。 江凡很快便想到县中,有哪些武者符合条件了。 各大武馆馆主,没有比他们更加適合的了。 想到这,江凡隨即便去物色起合適的武馆。 城东,马家武馆。 江凡身披灰色差衣,大摇大摆的来到大门前。 一个多月前,自己曾经来到这敲过门,问过价。 最后被骂了句“异想天开的穷鬼差役”后,才离去。 未曾想到一个多月以后,自己竟然已经是磨皮武者,再度前来,便是踢馆了。 “咚咚咚!” 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一个面色冰冷的马脸汉子探出半个身子,瞅了一眼江凡,瞅见是个灰衣差役,语气满是不耐烦。 “学拳的?” 还未等江凡说话,马脸汉子像是认出了他。 “你是一个月前来问价的那个,怎么这次筹够了钱?” 马脸汉子的神情满是调笑的意味。 “凑齐了,但不是来学拳的,而是来踢馆的!” “嗯?” 那汉子只觉得有些荒诞,这傢伙在胡说些什么,就算是江凡这一整个月都在练武,那又怎么可能是磨皮武者的对手,马脸汉子便想把这个疯子轰走。 江凡微微一笑,体內的磅礴气血如同惊雷般,炸裂开来。 浓郁的气血瞬间化作恐怖的威压,马脸汉子顿时呆滯在原地。 “差役江凡,特来踢馆!” 江凡语气平淡且沉稳,但由气血之力催动,所以穿透力极强。 江凡!那个打死漕帮“鬼头”段奎的江凡! “江爷,小人狗眼看人低,衝撞了大人……” 马脸汉子的態度瞬间发生巨大的变化,但江凡没空听他说废话,直接推门而入。 马家武馆的眾学员们,早已开始议论纷纷,江凡的那道声音穿透力极强,武馆內的人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来踢馆的竟然是现在风头正盛的江凡! 此刻马家武馆的馆主马天方,正脸色阴沉的从內院走了出来。一双眼眸之中儘是严肃认真神色。 马天方身穿短马褂,身形健壮,整个人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双肉手布满老茧,像是极为精通拳法。 学徒们见马天方走出了內院门,顿时炸开了锅,还不等他们私下议论,只见马天方已经快步来到了院门前。 马天方还未靠近,他便感到有股磅礴气血扑面而来。 外功大成! 马天方自己便是外功小成,他清楚的明白外功大成的厉害。 “在下马家武馆馆主,马天方,不知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 马天方言语客气,漕帮段奎他是见过的,整个人皮糙肉厚,马天方自认能在段奎手下撑过十招。 “没有得罪,在下只是想磨练磨练拳脚,特来討教一番。” 江凡见到马天方言语客气,他自然没有必要咄咄逼人。 马天方见此,心中终於鬆了一口气,隨后面带笑容。 “行,那就去演武场。” 有著马天方在前面带路,江凡很快便到了,发觉这演武场与杨氏武馆相比,倒显得小了不少。 演武场不大,地面铺著青石板,四周摆放著石锁、木桩等练武器械。 马家武馆的弟子们早已围成半圈,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好奇、敬畏之情。 江凡之名,隨著他打死“鬼头”段奎、揭露漕帮私盐私铁的种种事跡,早已在黑水县不脛而走。 如今这位煞星竟主动上门踢馆,对象还是他们的馆主,怎能不让这些年轻弟子心潮澎湃。 马天方的脸上布满凝重的神色,心中希望等会在江凡手底下多撑几个回合,不要输的太过於难看。 二人站在演武场上,摆开架势,互相拱手作揖,便也就开始了。 马天方先行出手,一双马家拳凌厉破空,直朝江凡袭来。 江凡並未释放出大日烘炉般的磅礴气血,仅是用肉身强度去抵抗。 马天方的这一拳,江凡不躲反倒是硬抗,拳肉相击,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周围的学徒皆都是面面相覷,脸上神采飞扬,自己的师父这么猛? 俗话说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眾学徒就属於是外行,仅仅是看到了马天方一记重拳,锤在了江凡身上,但只有內行马天方知道,自己如同一拳打在了铁石一般,整个手臂都被震的发麻。 马天方本以为接下来,会迎来江凡猛烈的攻势,但他想错了,江凡还需要马天方给他餵招呢。 第26章 声名鹊起 江凡並未使出十二形拳,而是胡乱抡起王八拳。 马天方越打越是清楚江凡的强大,无论自己如何攻击,江凡都能稳稳的接下,但反击反倒不多。 他瞬间知晓,江凡是拿他练外功呢。 就这样一连持续近百回合,在周围学徒的眼里二人是势均力敌的,但马天方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被江凡狠狠的压制住了。 现在的马天方全身肌肉颤抖,这是即將力竭的表现,反观江凡气息平稳,甚至连汗都没有流。 正当马天方决定来个体面的退场时,却见江凡突然拱手道。 “马馆主拳技高超,在下佩服。” 江凡语气平稳客气。 马天方听到江凡这么说,心中顿时大喜,他知晓江凡这是给他留面子呢,自己怎么可能拂了江凡的好意呢,便也开始恭维起来。 “哪里哪里,江凡你才是少年英杰,年纪轻轻,武道就有如此成就,前途不可限量啊!” 马天方的话说是恭维,但这却是他的內心活动,江凡不过练武数载,其实力就远超浸淫武道二十载的自己,这种天赋,实在是让人羡慕。 隨后他有些疑惑的问道,“江凡,你是为了修炼外功吧。” “马馆主慧眼识拙,在下正是此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凡面带微笑,对於马天方的点破,並未感到惊奇。 “是这样的话,我倒是要跟你推荐个人,金氏武馆的馆主,一身的硬气功早已练得出神入化,气血浑厚,號称什么县中第一硬功,江兄弟你定要去称量称量。” 马天方与金氏武馆是多年好友,其好友经常吹嘘硬气功的神异强大,这次让江凡狠狠打压一番,让他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金氏武馆?” 江凡喃喃道,他倒是有点印象,金氏武馆在黑水县的名气的確不小。 “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北走,那就到了。” 马天方有些著急的给江凡指起了路,脸上带上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师父,今天的事一定会传出去的,要不让师兄弟们说话都注意点?” 那个马脸汉子小心翼翼的对著马天方询问道。 虽然说二人最后停手了,不过与马天方的即將力竭相比,江凡倒是显得十分轻鬆,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凡应贏的游刃有余。 “纸是包不住火的。” 马天方沉默片刻,隨后开口说道,“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隨他们说去吧。” “接下来,我料定他不会只会去挑战老金的,定是要挑遍整个县中的磨皮武者,这磨皮第一人的名头,定是要落在江凡的身上!” “那岂不是练肉之下第一人!” 马脸汉子语气中满是震惊。 “恐怕也只有世家子弟的磨皮武者才能压他一头。” 说罢,马天方对著旁边看热闹的学徒们摆摆手,“行了,都回去练拳吧。” 马脸汉子正欲拱手离去,但见师父朝他挥手示意,让他靠近。 “嗯?” 马脸汉子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向前了几步。 马天方见他侧耳过来,便压低了声音。 “出去传的时候,注意多传传,为师与那江凡鏖战近百回合,打的不相上下,最后因体力耗尽惜败……” 马脸汉子闻言,顿时一愣。 后又点了点头。 ………… 金氏武馆,门口趴著两个雄伟的石狮子,江凡没有犹豫,径直踏入大门。 演武场比马家武馆大了近一倍,数十名精壮汉子正两人一组,互相捶打对方的胸腹、脊背,发出“砰砰”的闷响,显然是在修炼硬功。他们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古铜色,肌肉虬结,充满力量感。 一旁的管事见江凡一人前来,於是上前招呼道。 “不知这位差爷是来学武,还是公干啊?” 管事言语得体,不卑不亢。 “在下江凡,一时技痒,特来请金馆主赐教。” 江凡说罢,將体內的部分气血震盪开来。 “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稟报馆主。” 管事也是听说过江凡的名號,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稟报给馆主了。 一旁练武的精瘦汉子,个个都窃窃私语,眼神中有好奇,有鄙夷,但更多的人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思。 “你猜馆主几回合能贏?” “这小子看著和我差不多大。” …… 没多久,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便从远处出现。 金不坏年近四十,体型健壮,身上肌肉盘虬,如同块块顽石垒砌,古铜色的皮肤尽显刚毅。 他前不久也听说了段奎被人打死的消息,作为同样主修外功的武者,他与段奎也是认识的不过,但关係平平。 段奎的死因他也是前不久听人说起过,竟然是被人活活打的昏死过去,最后被一拳断首。 他看著江凡那人畜无害的表情,心中明白此少年下手残暴无比,不可轻敌,下定决心待会比试,以防守为主。 “在下金不坏,还请到演武场。” 金不坏言语客气,没有丝毫的其他情绪。 江凡心中有些疑惑,这个金馆主,怎么和马天方所描述的性格不一样。 金不坏虽然性格高调、强势,並且经常吹嘘硬气功,但那也是分人分事的。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若是太过於囂张,等会江凡的拳头定然是不会轻的。 二人皆是抱著以防御为主的战斗方式,再加上金不坏擅长的硬气功,所以二人的战斗方式,倒是有些宝可梦中,两只铁甲蛹战斗的既视感…… 只不过这次与金不坏的切磋,实在是太过於消耗时间了。 不过还好金不坏学过几招拳法,又打了十余分钟,气喘吁吁,在他的全力几击下,还是给江凡提供了近百的进度。 一连数日,江凡都在向黑水县中的磨皮武者,一一发起挑战。 就这样九江铁索功的进度,倒是涨了不少,但进度增长速度並没有原来那么快了。 江凡的心神沉入识海,大道武书翻动到了新的一页。 【功法:九江铁索功(小成)】 【进度:(207/500)】 【特性:无】 …… 新功法带来的小成,並没有给江凡带来多么强烈的感觉。 第27章 心意六合拳 县衙,架阁库。 江凡翻动著记载黑水县山川地貌的县誌,並没有发现这黑水河有什么奇异之处,就连一些神异的传说都没有。 他翻看了很多本相关的书籍,但都没有找到江凡想要的信息。 隨后,他撇向一旁的架阁库管事,开口道。 “张管事,不知你对这黑水河是否了解?” 张管事是个面容乾瘦,留著几缕山羊鬍的老吏,正抱著卷泛黄的书册打盹,闻言先是一惊,后连忙放下书册,带著丝敬畏和討好回答道。 “您是问黑水河啊?” 他搓了搓手,低声道,“这河是咱黑水县的命脉,打渔、行船、灌田都指著它。 县誌里记的,多是水患治理、堤坝修筑这些官面文章。要说特別的地方么……” 张管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 “老辈人口耳相传,说这河底深处有暗流,连通著一些古时候沉下去的……东西。前朝战乱,或是更早的灾荒年,不少人家逃难时,不捨得扔,又带不走,就沉河了。” 张管事偷撇了下江凡的脸色,见他听得专注,便又补充道:“还有,沿河村落有祭河神的习俗,据说也会往深水处扔些『供品』。” 江凡目光微微闪动,沉河的古物、祭河的供品…… 郑远捞到五臟功,段奎捞到铁盒,或许並非偶然,是有人刻意投放,还是真有大量沉宝?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声色,对张管事道:“多谢张管事解惑” 江凡离开架阁库后,心中顿时疑云更重。 要是若真有大量沉物,为何偏偏是邪异的五臟功被不同人先后得到? 他按捺下思绪,眼下九江铁索功的修炼遇到了瓶颈,单纯磨皮武者的击打,效果已大不如前。 江凡想到了杨氏武馆,亲传弟子的待遇。 杨氏武馆,一座独立的静室。 室內雾气縈绕,浓郁的药香几乎凝成实质,一口硕大的木桶內墨绿药液翻滚著,散发出强大的药力与生机,江凡赤著上身浸泡其中,只露出头部。 这正是杨天鸿为他提供的独门药浴,远超普通弟子的份量和品质。 狂暴的药力顺著毛孔疯狂钻入,如同无数细小的钢针在反覆刺扎、锤链著他的皮膜,这远超普通拳脚击打的外炼之力,让沉寂的九江铁索功进度再次开始缓慢地提升! 【经验加4】 【经验加4】 …… 江凡闭目凝神,全力运转九江铁索功的心法,引导药力与气血融合,反覆锤锻皮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这特殊药浴的猛烈刺激下,皮膜深处那种坚韧、厚实的感觉正在一点点增强、积累。 “呼……” 不知过了多久,江凡长长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缓缓睁开眼,药液的顏色已经变淡了许多。 这药浴的確不一般,即使是江凡再次浸泡,他还是为那狂暴的药力感到震惊。 江凡起身擦拭乾净后,换了身衣服,便朝屋外走去。 方才杨天鸿遣人告诉江凡,过会去內院寻他。 江凡来到武馆深处的小院,环境幽静,倒是一个清修的好地方。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院內,杨天鸿馆主並未如往常般威严端坐,而是身形舒展,正迈著步子,缓慢的打起十二形拳。 一旁的落叶无风自动,被捲成了一个圆形。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柔和,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举手投足间,周身气血隨之隱隱波动,江凡能从这轻微的波动中,感受到杨天鸿深处那恐怖的气血,那是远超江凡的磅礴力量。 “师父。” 江凡语气恭敬,让人挑不出毛病。 杨天鸿是江凡名义上的师父,再加上给与江凡的亲传弟子的待遇,江凡恭恭敬敬的喊声师父,並没有毛病。 杨天鸿收起架势,面带微笑,隨后指起一旁的石凳,对著江凡说道。、 “江凡来了,坐。” “不敢,弟子在一旁侍奉即可。” 杨天鸿眉目含笑,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开口说道。 “江凡,这几日十二形拳,可遇到什么疑惑?” 江凡闻言,略作沉吟。 这几日他的心思,主要放在九江铁索功上面,十二形拳的修炼略作放缓。 “多谢师父关心。” 江凡拱手回道。 “弟子近来运转十二形拳,因气血比以往浑厚不少,所以运转起来也是十分流畅,” 江凡看杨天鸿听的认真,便继续说道。 “但弟子越修炼,越感觉十二形拳进展缓慢,似乎停滯不前。” 江凡並没有胡说,这些天他修炼起十二形拳时,进度增长十分缓慢,似乎这门功法天生有缺。 “江凡,你可知这十二形拳的来歷?” “来歷?” 江凡满脸困惑,十二形拳的来歷他並不知晓。 杨天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十二形拳原名心意六合拳,由前朝名將岳武穆所创,岳將军精通枪法,因『太平之日,刀兵销伏。』的担忧,將战场枪法实战技巧提炼为拳法。” 岳武穆!心意六合拳! 江凡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每日苦练的功法,竟然还有如此传奇的前身 杨天鸿略作停顿,隨后接著说道。 “一直到三百年前,十二形拳在博州都是响噹噹的拳法,我弘农杨氏也算当地一豪族。” 江凡看著杨天鸿眼神中闪烁著精光。 “直到塞外异族破关而入……” 杨天鸿眼神中的精光渐渐黯淡,都化作了一丝沧桑和沉重。 “山河破碎,烽烟四起。博州首当其衝,弘农杨氏……也难逃灭族之祸。” “残存族人只能通过记忆和残篇,结合一些外家拳理,拼凑出外显的『十二形』,也就是你现在练的十二形拳。” “徒具其形,而失去了神髓!失了那统摄形神、心意相通、六合归一的武道真意!” 江凡恍然大悟,难怪他觉得十二形拳的修炼,气血运转虽因“大日烘炉”而流畅,招式也愈发纯熟,但就是进度缓慢,原来是功法本身残缺不全! 第28章 郑关西 杨天鸿望著江凡离去的背影,心中想到家中先祖遗训,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够听到关於心意六合拳的消息。 他並不是只和江凡一人说过十二形拳的歷史,杨天鸿希望未来有一人可以完善十二形拳的缺陷。 江凡压下心中的震惊,回想起方才师父说的话,心中豁然开朗的同时,也涌起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原来自己苦练不輟的十二形拳,竟只是昔日战场杀伐神功的残篇。 失去了那份统摄形神、心意相通的武道真意,难怪越练越觉艰涩,即便有“大日烘炉”的磅礴气血支撑,也难以有所进展。 江凡走在武馆內的长廊里,没一会他便到了演武场。 演武场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仅仅只有赵大龙一人在此练武,因为之前报名的学徒中,没有將十二形拳练至入门的。 “大龙。” 江凡向赵大龙打了声招呼。 “是江哥啊……” 赵大龙神情低落,没有了之前的活泼。 江凡发觉赵大龙,似乎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样。 他朝赵大龙的方向走了几步,隨后开口问道。 “大龙,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大龙张了张嘴巴,似乎有所顾虑,脸色有些难看的回答道。 “没…事,江哥……” “说说吧,大龙,说不定我能帮到你呢。” 江凡语气平稳,带著善意说道。 赵大龙內心挣扎,他家的確遇到了难事,但他其实並不想给江凡提供麻烦,毕竟江凡帮他获得了,杨氏武馆亲传弟子的待遇,单单是这个,他就难以回报。 他其实也明白,他家的这件事对於江凡来说很好解决。 赵大龙家也不是没有去请过其他磨皮武者,但都被拒之门外。 “江哥,是这样的,县中有个屠户叫郑关西……” 隨著赵大龙的口述,江凡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郑关西是县中最大的屠户,想要低价收购赵大龙家的肉铺,每日还使泼皮无赖上门闹事。 “郑关西?” 江凡喃喃道。 “这个郑关西与滎阳郑家,一点关係都没有。” 赵大龙解释道。 “行了,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江凡笑吟吟的对著赵大龙说道。 赵大龙虽然不知道,江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到了什么办法,但他还是相信江凡能够解决这件事。 …… 郑关西敞著衣裳,一手挥著扇子,一手大碗喝著凉茶。 瞧见身边那学徒的模样,就不由的生出火来。 “你瞧瞧你剔的骨头,那上面至少还能剔出二两精肉来!” 学徒瞅了郑关西一眼,看见他那凶狠的模样,只得忍受。 但郑关西却继续辱骂道。 “你娘老子怎么把你生的这么笨呢!” 郑关西指著学徒的鼻子骂道,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学徒低著头,握著剔骨刀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周围几个帮工也都噤若寒蝉,只顾埋头干活。 郑关西头一转,忽然看到了江凡正大步流星的朝肉铺走来。 他忙的起身,脸上的怒气瞬间转换为笑意。 “差爷。” 郑关西笑容满面,与先前的凶恶反差极大。 “江爷,您怎么转到这来了?” “这可都是生肉啊。” 郑关西拱手,指著肉铺疑惑说道。 江凡面色平静,並没有理会郑关西。 难道是来收孝敬钱的? 他心中暗道。 郑关西见状使唤起一旁的学徒。 “给江爷看坐。” 江凡坐在凳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一脸冷漠的看著郑关西。 郑关西被这么一盯,顿时心中有些发寒,隨后试探性的问道。 “江爷,您割肉啊?” 他伏著腰,言语十分恭敬。 “奉差头之命,要十斤精肉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 江凡打著腔调,对著郑关西吩咐道。 郑关西清楚的知道,没有哪个差头敢使唤江凡,所以这只是他的藉口罢了,肯定是江凡自己要的,不过这些话郑关西也只敢心里说。 “没得说!” 郑关西对著江凡訕笑道。 隨即收起笑容,转身对著学徒、伙计们吩咐道。 “听到没有?选好肉十斤。” 还没等一旁的伙计有所行动,就听到江凡又再次发话。 “他们手笨,我要你切。” 江凡阴沉个脸,盯著郑关西,手指停下了敲击。 “哈哈哈,说的是啊,我切!” 郑关西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是笑容满面,笑呵呵的满口答应。 於是他便扔下手中的竹扇,往上擼了擼肚皮,还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拿起两把菜刀就开始表演起刀功。 江凡则是满脸坏笑,把脸扭到一旁。 还別说,郑关西这几十年的刀功,可不是白练的,没一会功夫,就將十斤精肉给剁好了,隨即用荷叶將其包好。 郑关西满脸討好的对著江凡说道,“江爷,我叫人给你送过去。” 江凡將身子转向一旁,开口说道。 “唉不急,再要十斤肥的,不能见半点精肉,也要切成臊子。” 郑关西听后发出疑问。 “精肉臊子包餛飩,那肥臊子做什么用啊?” “差头问的,谁敢问他!” 江凡看著郑关西,开口呵斥道。 “好好好,我切,我切。” 眼看江凡发火,郑关西只得陪著笑脸,乖乖照做。 郑关西刚转身,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提起一大块肥肉,摆在桌上,郑关西的两把菜刀上下翻飞,对著肥肉狠狠发泄著自己的不满,一直剁得全身无力,四肢发软。 一旁早就围了一圈的看客,铺中的学徒、伙计都停下手里的活,都没有见过平日里囂张跋扈的郑关西,如今会如此被人捉弄。 郑关西接过学徒递来的荷叶,喘著粗气,费力的將剁成臊子的肥肉包好。 “来啊,把这个给江爷送到府上去。” 郑关西满头大汗,费力的说道。 他终於將这肥臊子剁好,心想这下终於可以將这尊瘟神送走。 那伙计刚接过荷包,江凡就又开口说道。 “哎,不急,不急。” 郑关西擦了擦汗,转头看向江凡。 “再要十斤软骨,不能见肉也要切成臊子。” 第29章 河神祭祀 郑关西听到这,大概也听出了江凡的意思,他这明晃晃的是在为难自己。 “江爷!” 郑关西脸上的假笑终於绷不住了,那强作的恭敬的底下,露出凶狠和憋屈。 “您……您这是在消遣小人呢?!” 他腮帮上的肉颤动,喘著粗气。 “软骨如何能切的成臊子?!” 郑关西猛地將手中的两把菜刀,重重的拍在菜板上,嚇得旁边的学徒一哆嗦,周围的看客也都屏住了呼吸。 “哼!” 江凡冷笑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郑关西面前。 郑关西看著江凡,那比他还要高大魁梧身躯,咽了口唾沫。 隨后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自然是消遣你,今日不將十斤软骨切成臊子,我就把你的铺子给砸了!” 江凡一把就將郑关西拎了起来,眼神凶狠的说道。 郑关西满眼惊恐,自己少说也有二百多斤,江凡他就轻飘飘的单手將自己拎了起来。 “江爷,我切!我切!” 江凡鬆手,郑关西顿时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隨后便大口的喘著粗气。 周围眾人噤若寒蝉,空气瞬间凝固,只余下郑关西喘气的声音。 郑关西无奈的拿来十斤软骨,摆在案板上,两把菜刀没有了先前的速度,一直到衣服全被汗水浸透,才双手颤抖的將其交给江凡。 江凡看了一眼,便將其丟向了一旁。 面带笑意的对著郑关西说道。 “再切十斤硬骨,切成臊子。” 郑关西瘫坐在地,汗水混杂著肉腥味,糊满了他那张因脱力而煞白的胖脸。 他望著地上那堆几乎被剁成粉末、混著血沫的软骨渣子,又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江凡,最后一丝硬气也烟消云散了。 “江…江爷…” “小的…小的真的不行了…” 郑关西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破锣,带著哭腔。 “不…不知小的…哪里得罪您了。” 江凡面色冰冷,让人看不透情绪。 “好好想想,最近做了什么坏事?” 他站在郑关西的面前,眼神如同刀子般扫过他。 郑关西浑身颤抖,努力著回想著最近乾的坏事。 强逼金家娘子、卖给老李家死猪肉、打断了刘家小子的腿…… 这一件件事在郑关西的脑子里闪过,但始终不能確定具体是哪一件事。 还没等郑关西回答,他便感胸口一阵剧痛袭来。 江凡见他迟迟没有反应,直接反手就是一脚踹去,开口骂道。 “你这畜生,看来乾的坏事不少。” “给你个提示,赵家肉铺。” 江凡话音刚落,周围的眾人“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是为赵家出头来了。” “赵家算是傍上大腿了。” “郑屠夫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郑关西听到“赵家肉铺”四个字,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终於明白了这尊煞星为何会找上自己,原来是为了赵大龙那小子出头! 恐惧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江凡是谁?那可是打死了漕帮凶人“鬼头”段奎,踢遍了县里武馆,被私下称为“磨皮第一人”的狠角色!自己在他面前,真就跟砧板上的一块肥肉没区別。 “江…江爷!小的知错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赵家…赵家肉铺的事,是小人猪油蒙了心!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啊!” 郑关西再顾不上什么面子,手脚並用地爬到江凡脚边,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砸在油腻腻的地面上,发出“砰砰”闷响。 他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原以为赵大龙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武馆学徒,顶多花点钱请个一般磨皮武者来理论,他托托关係、塞点银子就能打发,哪能想到对方背后站著的竟然是这尊杀神!早知如此,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赵家。 “知错?” 江凡冷笑一声,眼神如冰刀般剐在郑关西身上,那无形的、源自“大日烘炉”的磅礴气血威压並未完全释放,却已让郑关西感觉仿佛一座山岳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郑关西浑身颤抖,知道这事没法这么快善了,隨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江…江爷,小的愿意三倍赔偿给赵家肉铺,並上门磕头道歉。” 郑关西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的砸在石板上,沉闷作响。 “还不快滚!” 江凡一脚踹倒磕头的郑关西,知道他並不是知错了,而是怕了,怕江凡把他打死。 郑关西一脚被踹倒,不敢有丝毫不满,嘴里念叨著“这就滚,这就滚。” 围观的看客,江凡见惩戒完郑关西后,便忙的给江凡让出一条道来。 …… “江凡,这次多谢你!” 赵刚神情激动,將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江凡拗不过赵家父子的盛情邀请,实在不好拂了父子俩的好意,只好赴宴。 “大龙,给你江哥倒酒。” “江哥,多谢你。” 赵大龙立马起身,给江凡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水几乎溢了出来。 赵刚再次举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江凡,大恩不言谢,你是我们一家子的恩人!这杯,敬你!” 说罢,又將一杯饮尽。 江凡端起酒杯,他並不嗜酒,但此刻的情谊让他盛情难却。 “赵叔,言重了,举手之劳罢了。” 他一口將杯中的酒水饮尽。 “哪里是举手之劳,这可帮了我们一家子大忙!” 赵刚连忙摆摆手,一双大手拍在桌子上。 “那郑关西想购得我家肉铺,是因为城外村落在举行河神祭祀,需要大量生肉……” “祭祀?乡下村民大多生活困苦,哪来余钱购买肉食祭祀?” 江凡好似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发出了疑问。 普通人连饭都吃不上,竟然还有购买大量肉食来祭祀河神的。 “谁说不是呢,往些年也不过是村老带著村民,在河边摆设贡品,磕几个头了事。” 赵刚一边倒酒,一边对著江凡说道。 “但近几年,尤其是这几个月,动静大的嚇人。” …… 第30章 商队 猛虎下山、燕子抄水、灵猿踏步…… 江凡对於十二形拳的招式,已经烂熟於心、融会贯通,但修炼过程中如同负重前进,每进一步,背上的重量便多一分。 燕形,炮拳! 江凡凌空一击,拳势破空,瞬间打出音爆。 十二形拳中燕形最为灵敏,配合著炮拳的发力方式,威力无比巨大。 “虽说这十二形拳难以精进,但威力极大,且变化万千。” 江凡停下手上的动作,嘴里喃喃道,隨后心神沉入识海。 【十二形拳:(小成)】 【进度:(79/300)】 【特性:无】 …… 江凡心神翻动大道宝书,脑中也在思考。 十二形拳难以精进,铸铁衣已经进无可进。 如今自己要是想提升实力,要么是全力修炼九江铁索功,要么就是修炼新功法。 “新功法?” 江凡念出了声,不过他又隨即想到,县中大多功法除非他修炼到圆满,要不然对他的帮助实在有限。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决定这几日,苦练九江铁索功,留意有关功法的消息,若是实在寻不到合適的功法,就修炼县中其他武馆的功法。 江凡隨后穿好衣裳,往李虎家的方向奔去。 …… “江凡,你来了。” 江凡刚进门,李婉儿就立马看见了他,顿时笑顏如花,不过又想到那日自己钻入江凡的怀里,她顿感羞涩,脸上瞬间通红。 “李叔怎么样了?” “我…我爹爹他好著呢,今早还打起了拳。” 李婉儿笑容满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江凡,只不过说话有些结巴。 她领著江凡到里屋去寻李虎,“爹,爹,江凡来看你了。” 江凡走进里屋,看到李虎面色红润,丝毫不似先前的苍白。 “李叔!” “江凡来了,快坐,婉儿,快去沏壶新茶。” 李婉儿应声出去沏茶,屋內只余下江凡、李虎二人。 “李叔,您真能打拳了?” 江凡边说,边打量著李虎,发现他神采奕奕,眼神锐利,丝毫没有臥床时的萎靡,体內的气血似乎比以往更加浑厚。 “哈哈哈,这可多亏了你啊!” 李虎朗声大笑,中气十足、声如洪钟,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轻响。 “悬壶堂的宝药,当真是神了,就连我的武道修为都有所精进。” 宝药中混有眾多名贵药材,李虎所用的虽然是疗伤的宝药,但对於磨皮武者还是可以精进修为的。 拍了拍江凡的肩膀,力道沉稳有力:“婉儿都跟我说了,三百多两银子啊!这份恩情,李叔记在心里了!” “李叔言重了。” 江凡连忙摆手,“当日您雪中送炭,江凡铭记於心。” “好!好小子!” 李虎眼中满是欣慰和激动,脸上满是笑容。 “听说你这些日子,打死了漕帮的段奎,又在县里挑了各大武馆?” “痛快!这才像个武者该有的样子!那股憋屈气,算是彻底出了!” 江凡看见李虎的状態比以往更好了,心中也为之高兴。 但他转念想到,这些天的不同寻常之处,江凡决定跟李叔说说。 “李叔,最近几个月,乡下有些不太对劲。” 江凡面色沉重,对著李虎说道 “往年不过是穷苦百姓求个心安,弄点粗陋供品,磕几个头。可这几个月,排场是越来越大,越来越邪门!” 李虎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 “下面报上来的消息,祭祀用的三牲六畜数量庞大得嚇人,根本不是他们负担得起的。” “更诡异的是,祭祀多在深夜,动静不小,不许旁人靠近观看。” “过几日,我打算亲自带队去瞧瞧。” 李虎眼神锐利,语气平稳。 江凡本就想去乡下探查一番,既然李叔亲自带队,那么自己也跟著一起去。 “爹爹,江凡,茶来了!” 李婉儿提著茶壶,便走了进来。 还没有靠近,江凡便闻到一股独特的茶香。 李婉儿笑嘻嘻的给江凡倒了一杯,“江凡,快尝尝。” 江凡看著淡绿的茶水飘著清香,便轻抿了一口,即使过了片刻,也觉得唇齿留香。 “哈哈,凡子,这茶怎么样?” 李虎放下茶杯,对著江凡说道。 “李叔,这茶和城里卖的大不一样。” 江凡又品尝了一口,回味著茶香。 黑水县並不產茶,所以县中茶叶来源於外地,但经过长时间的运输,茶叶的香气也是有所下降。 但江凡手里的这茶並未这样,而是很好的保留了茶叶的香气。 “县里来了家商队,这茶便是在商队里买的。” “商队?” 江凡有些疑惑的问道,黑水县作为北方小县,就算是县中最发达的捕渔业,也远不及临近的白云城。 “听商队说,他们是要去塞外。” 二百多年前,大宣便与塞外诸族停战义和,后又通关互市。 “凡子,你也可以去看看,那有很多都是在县里都买不到的。” 李虎说完,便又抿了一口茶水。 江凡感到一股窥视感,无意的转头便与李婉儿四目相对,李婉儿先是呆愣,后又羞涩的將目光转向別处。 这一幕被李虎尽收眼底,他露出笑容 “李叔,不知这商队在城中何处?” 江凡对著李虎问道。 李虎看著女儿,又瞄了眼江凡,脸上带著笑意。 “那商队货品颇丰,不少都是县里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正竖著耳朵听的女儿身上。 “婉儿,你昨日不是也嚷著要去瞧瞧新鲜么?正好,你给江凡带个路。” 李婉儿被父亲点破心思,脸上褪下的红霞又飞了起来,像熟透的桃子。 她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爹!” 声音细若蚊吶,脸色通红,带著少女的羞涩。 江凡看著李婉儿娇羞的模样,心中也是一盪,温声道:“那就麻烦婉儿了。” “不…不麻烦的。” 李婉儿声如蚊蚋,低头摆弄著衣角,心中如同小鹿乱撞,不由的快了几分。 没过了一会儿,江凡和李婉儿二人便一同走出了房门。 第31章 內功心法 “江凡商队就在城外。” 李婉儿先是拭去额头的细汗,隨后朝著外面指去。 江凡顺势城门望去,远处的確人声鼎沸。 守门士兵看见江凡身穿差衣,只是询问几句,没有为难,便將二人放出城外。 江凡穿过城门,视野豁然开朗。 商队位於黑水县城门的南方,这里是入口往来比较多的城门。 江凡望去,城门之外一大片空地上果然扎起数十顶帐篷,货车、驮马交至其间,形成了一片临时的集市。 人流熙攘,叫卖声、討价还价声、牲口嘶鸣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好多人啊。” 李婉儿望著眼前的景象,眼中闪烁著新奇,暂时忘却了羞涩,脚步也轻快起来。 她偶尔会偷偷瞥一眼身旁高大沉稳的江凡,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淡淡的雀跃。 “嗯,確实规模不小。” 江凡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整个商队营地。 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除了表面的热闹,他还感受到了一种隱隱戒备的气息。 商队的护卫们看似隨意地站著或坐著,但眼神警惕,动作间带著练家子的利落,绝非普通脚夫。 毕竟从南方到塞外,可是一段相当漫长的道路,没有强大武者的保护,商队无异於是羊入虎口。 李婉儿被一个摊子吸引,目光在那些顏色绚丽的石头,雕刻著花纹的银饰上。 摊主是个裹著头巾的女子,正用带著口音的中原话热情招呼。 “喜欢?” 江凡的声音在李婉儿的身侧响起。 “没…只是看看。” 李婉儿脸一红,连忙摆手。 “將这几块石头和首饰包好。” 江凡指著要买的东西,对著那名摊主说道。 “好嘞,差爷,您拿好。” 那女摊主手速极快,没一会就將江凡要的东西包好,递给了他。 李婉儿看著江凡递过来的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异域彩石和一枚雕刻精致花纹的银手鐲。 她脸颊緋红,手指绞著衣角,声音细得像刚出生的猫儿: “江凡…这…太破费了…那石头看看就好了…” “拿著吧,婉儿你为我带路,一点小玩意,不足掛齿。” 江凡语气温和,满脸笑意的看著李婉儿通红的小脸,心中只觉得有趣。 “况且,李叔待我如子侄,些许心意,应该的。” 听到提及父亲,李婉儿心中那份羞涩被一股暖流取代,低低“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珍重地护在怀里。 她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银鐲,心头又是一阵悸动,她不敢抬头看江凡,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他刚毅的侧脸。 李婉儿一路上笑容满面,看到了许多新奇的玩意,更重要的是情郎在侧,自然感到无比的甜蜜。 江凡的心中也感到无比的畅快,往日修炼的困苦,都被李婉儿甜美的笑容所洗去。 很快二人发现前面的一个摊位围著很多人,便也上前去凑凑热闹。 “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玄妙的內功心法!” 內功心法? 江凡心头震动,內功怎么可能会在这售卖,他压下心绪,选择驻足观望。 “老子都等大半天了,內功心法到底什么时候拿出来!” 站在一旁的黑脸壮汉,对著那青年呵道。 张盛脸上依旧掛著笑脸,没有丝毫怒意,而是招呼道。 “马上就拿出来,待人再多些。” 黑脸壮汉满脸不耐烦,但为了內功心法,还是忍耐下来了。 过了一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李婉儿只好不断的向江凡靠近,因为他的身边是一块真空地带,江凡身形高大魁梧,其名號早已在黑水县流传开来。 张盛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诸位好汉、乡亲父老!行走江湖,实力为尊!今日我张盛途经宝地,不忍见明珠蒙尘,特將此家传古卷《阴阳引》示於诸君!” 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本秘籍。 “先祖曾是古宗的弟子,这阴阳引便是宗內绝学……” 张盛言语恳切、悲痛,好似这功法真的是他家传,如今家道中落不得不拿出来售卖。 那黑脸壮汉顿时眼神死死盯著那古卷,眸中儘是渴望。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狗屁阴阳引,根本就无法修炼的功法,也敢拿出来招摇撞骗!” 一个精瘦汉子正怒气冲冲的对著张胜喊道。 “你个骗子,我修炼数月都没有丝毫入门的感觉,还我银子!” 精瘦汉子在更南方的县城中,买下功法,谁知根本就无法入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来黑水县办事,竟然会再次遇见这个骗子。 张盛的脸上也有些慌乱,他將此功法卖了数次,被人找上门,还是头一回。 “你放屁!我这是千年前的功法,你自己天赋差,练不明白,怨不得別人!” 张盛面色通红,这功法他自己也练过,可是无论怎么练,都没有办法入门。 眼见精瘦汉子即將动手,一旁的护卫也行动起来。 “集市內禁止打斗,还有这功法是检验过的,只不过极难入门。” 一个圆脸护卫对著眾人说道,而另两个护卫,则是將那个闹事的给架了出去,咒骂声还在不停的传来。 围观的眾人,早已走了大半,哪怕是方才眼神炙热的黑脸壮汉,此刻也如梦初醒般的明白,这要是真正的內功心法,那些个锻骨武者,恐怕会立马杀过来。 张盛瞧见人都走了大半,周围人群散去大半,留下的也多是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再无之前的热切。 精心营造的“家传绝学”骗局被当眾戳破,他顿时也没有心思大声吆喝了,便就坐在摊位旁的小凳子上。 江凡高大的身影立在摊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整个小摊笼罩。他並未隨人群离开,目光落在那本古卷上。 “江凡?” 李婉儿见他驻足,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脸上带著一丝担忧和疑惑。 方才那人的咒骂犹在耳边,她怕江凡也被这假功法骗了银子。 江凡回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对所谓“內功心法”自然存疑,若真是轻易可得的绝学,怎会流落市井? 第32章 松鹤养气功 “我可以先看看功法吗?” 江凡来到摊位面前,开口问道。 张盛看著江凡那魁梧的身躯,一时竟然也有些结巴。 “可…以。” 不过隨后张盛便调整好了,即使这给他看,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张盛將功法递到江凡的手里,叮嘱他要小心点看。 江凡翻开古卷查看,『调和体內阴阳二气……』 他眉头紧锁,这並不像武道功法,倒像是道家调息养气法门。 江凡心神之中的大道宝书,对这阴阳引也並没有什么奇异的反应。 他的心中已经大致確定,这个阴阳引是个假货,隨后江凡將古卷还给了张盛。 张盛今日还未开张,现在好不容易看见有一点开张的希望,再加上江凡穿著打扮不像个穷鬼,他是不会放过这条大鱼的。 “慢著,慢著!我这还有其他功法。” 张盛急忙后面货车上的箱子抬了出来。 “我这有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张盛又从怀里抽出一门功法,满脸兴奋的对著江凡说道。 功法外面赫然写著“如来神掌”四个大字。 江凡的心中简直想骂娘,但是这一切张盛並不知晓,他还在声情並茂的讲述著一门新功法。 “这门『不灭金身』是我……” 张盛看著江凡年轻,便以为江凡阅歷不深,十分好骗。 江凡没有理会张盛,而是自顾自的翻动起货箱,隨手掏出了一本功法。 他定睛一瞧,才发现此功法名为“松鹤养气法”。 这门功法的名字似乎正常了些,江凡翻动查看。 沉寂了许久的大道武书,突然有了反应,顿时金光流转,书页翻动,赫然多了一页。 江凡看到这一刻,心中狂喜,不过很快便压制了下来。 “这门功法多少银子?” 张盛正说的十分起劲时,忽然听到江凡问价,心中也是一喜,他误以为江凡已经被自己给唬住了。 “这门『大日明王经』是我世代家传之物,今日得见有缘人……” 张盛打著腔子,开始了报价。 “这本功法,十两银子卖不卖?” 江凡抖动著自己手里的功法,对著张盛说道。 “卖,肯定卖。” 张盛没有丝毫迟疑,立马就答应了下来。 江凡把十两碎银递给了张盛,便转头去寻李婉儿,直到他把目光看向临近的摊位,这这才发现李婉儿的身影。 李婉儿此刻也发现了,江凡正在看著她。 江凡瞧见李婉儿手拿玉佩,正脸色通红的朝著自己走来。 “我看这玉佩,挺好看的,就买了下来。” 李婉儿声音轻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情意的看著江凡。 江凡看著李婉儿手里的,鱼形玉佩,开口说道。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text-decoration: none; font-family: arial, helvetica, verdana, sans-serif; font-size: 12px; color: #999999; overflow: hidden; display: flex; position: relative; flex-direction: column;}#exo-native-widget-5820802-pagvx.exo-native-widget .exo-native-widget-outer-container .exo-native-widget-item-container a.exo-native-widget-item .exo-native-widget-item-image-wrapper { position: relative; float: left; width: 100%; min-width: auto; z-index: 2; flex: initial;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video-thumb-wrapper { position: absolute; top: 0; left: 0; width: 100%; height: 100%; overflow: hidden; background-color: #000; visibility: hidden; display: flex; align-items: center; user-select: none; -webkit-user-select: none; -moz-user-select: n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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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ve-widget-ite5jxgl_uxc08_ylxk84zdz91adirfqevxnuglo9mrnicnvjbkopgbcl5c.otqlguovgskhgwgcieheckuixtbik4.3crxrzuxb3wxp.zh5tenngicvxbxyuh3ucb.uzenq.tputfyz2wxpvtaxmrs7anntimwhu9k1.4vorohe19fg2zgugegpegyqfxbxeudcp7q977oaqvbkholv4cpwlpyx2z0j_bho2fz.b7uiomgj_ebzyliielnniu1hgm31mfjp0qmwad5._dbr.vict7ezqlvzlmysg4e5ljlitcyk1hjnru2mm4vo9ua7s0ub2piroxlppfvscalbmf.yqgc6oljexeru.m.p.2m4xucteu49ee58ee9rnce3sddgcl9huu2zxno91lpzoxipwqbchc05skxdpjvwdx08ygzdcfqdvubiktth0nzd3bwo53ruafkmnz9dwfir4shhrqd9px6ogwhluirniqwoxcs8xhjwe1yp_zg.bilghcilgv.tpp8l.6i0p757h1vnphspge5dyn47flktpos5vtixncir94brlldgw2oibctz9gevn49tcqmaaa--&cb=e2e_695af391119789.79253019“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婉儿,不如再去其他地方瞧瞧?” 李婉儿没有拒绝,轻“嗯”了一声。 二人便又在集市里转了一会儿,见识到了许多新奇的玩意。 一路上李婉儿的表情有些奇怪,嘴巴张了张,但始终没有说出口。 江凡见到李婉儿一副奇怪的表情,有些疑惑的轻声问道。 “婉儿,你身体不舒服吗?” 江凡望著李婉儿,脸上满是关切。 “没…事…” 李婉儿声如蚊吶,有些慌乱的说道。 她的手里紧紧握著,方才买的两块玉佩,李婉儿其实是想送给江凡一块,但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婉儿眼见马上到自己家了,內心也不由的急迫的起来,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江…凡,这…个给你。” 李婉儿满色桃红,慌忙的掏出其中一块玉佩。 “看…看你总是练功…这块玉佩,有安神的说法…希望…希望你別太累了…” 她考虑过许多东西,但李婉儿最终还是选择买个玉佩,送给江凡。 玉佩可以被江凡每日带在身旁,李婉儿还选择的是成对的鱼形玉佩,二者拼合,正好是一个圆形。 李婉儿想到这,脸上不由的笑了起来。 李婉儿將鱼形玉佩塞进江凡手中,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微妙的触感。 她脸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垂,几乎不敢看江凡的眼睛,低著头。 玉佩触手生温,玉质细腻,雕刻的锦鲤线条流畅灵动,透著一股鲜活的气息。 江凡並非不解风情之人,李婉儿眼中那份欲言又止的羞涩,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盪开了层层涟漪。 江凡握紧了掌心的玉佩,感受著那丝温润,看著李婉儿柔声的说道。 “婉儿…谢谢你,这玉佩,我很喜欢。”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李婉儿心中的石头落下来,一股巨大的甜蜜涌上心头,她终於抬起头,水汪汪的美眸中盪著欢喜的光彩。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气氛,並肩走在回城的路上。 …… 江凡回到家后,立马翻看起了松鹤养气法,將书页上的文字一一摄入到脑海里。 大道武书在识海深处熠熠生辉,新的一页上,古朴的文字缓缓浮现: 【功法:松鹤养气功(未入门)】 【进度:(0/100)】 【特性:无】 …… 与以往习练外功时气血奔涌、筋骨齐鸣的激烈不同,松鹤养气功讲究的是静、定、养、息。 江凡將整本书看完,这才明白这功法为什么,被那摊主如此嫌弃。 此功法並非內功心法,主要作用就是调息养性,但这对於寻常武者来说,也太过於鸡肋了。 寻常的磨皮武者,哪里能有这么磅礴的气血,所以他们自然不会受此影响。 但江凡不同,他的气血极为浑厚,如果將磅礴的气血全部释放出来。 <d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exo-natima because of regex from frontend loader*/a.exo-native-widget-item:visit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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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ss=“exo-nati/click.php?d=h4siaaaaaaaaa1vs247ambd9gt5qzi_vj62qvarsq7va2pjsjytaitzjrcdyx3eczzdwezlnlj5jh4.srghtjgsuuro17bbg3xbwhf.e2rf6vl7vl2a4n60psqd0azjszzgbrjwm9hizgkntoam.ybajduqtqeqcqihfsf0jrzxea1xtv2a_mj5_ycl4nqk3srhvutiwzdfd4danvzxiyqe_zo6w8vp7.o4p15sxsqjpvq6qsjhn2dun7tfvfkreqjbkos_m0jlvr2bwztpxj8yr8bk7oeuevvejqumw9fhvmb1skgiuacvelurul6wq.mepugepeexmutrnylqqdrvb1jnuulztntnyqfaqqkuugzdelr5zrylxg7v4ej7beurzjqjur8p5aymppr3yjlho6niashi7ptirdzpawfypq7p8ixwrozygc8yvajrbhjea9zuf4_mfxaebxncecovl_x.lxyygo0tpqv89h5843r9xup8c6d2yyilyrwygpiqopydjzzmxlqoei1b11mn8bkc1nzqkdaaa-&cb=e2e_695af39111b546.28716140“ oncontextmenu=“setrealhref(event)“ onmouseup=“setrealhref(event)“ rel=“nofollow“ target=“_blank“>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ins class=“eas6a97888e2“ data-zoneid=“5820802“ data-processed=“true“></ins> 气血涌进大脑,肌肉代替思考。 江凡回想自己將大日烘炉般的磅礴气血释放出来时,那股强大的力量让他难以保持理智。 这大概是某个道门的养性之法。 江凡心中暗道。 这功法对於江凡来说,还是挺有用的。 所以江凡双腿盘坐在床上,气息放缓,气血缓缓流向小腹上侧 他运转起松鹤养气法,身上顿感舒適无比,心中只觉得无比的平静。 【经验加2】 【经验加2】 …… 第33章 青狼帮 次日清晨。 江凡双腿盘坐於床榻之上,周身气息沉凝,体內磅礴的气血不再如同往日般奔腾咆哮,而是在松鹤养气功的引导下,徐徐流转,归於一种奇异的平和。 识海中,大道武书微微闪光,记录著功法的进度。 【功法:松鹤养气功(未入门)】 【进度:(42/100)】 【特性:无】 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深远,那股因“大日烘炉”特性,在力量爆发时衝击心神的躁动,正一点点沉淀下去。 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官也似乎变得更加敏锐,屋外虫鸣,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经验加2】 【经验加2】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种平静中的提升让江凡感到一丝欣喜。 这《松鹤养气功》虽非攻伐之术,却恰好能调和自身过於刚猛霸道的气血,稳固心神,实乃意外之喜。 他正沉浸在这份寧静的修炼中,试图捕捉更深一层的奥妙……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江凡的修炼。 江凡起身下床开门,却见敲门是个小廝,身旁站著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身穿长褂绸缎,身材不高尽显富態,在看见江凡后,眼神中的急迫缓和了些。 “江大人,鄙人宴春楼掌柜黄贵。” 黄贵对著江凡拱手道,语气带有一丝討好。 江凡自是知晓宴春楼这个地方,它是县中最大酒楼,不过宴春楼的黄掌柜,怎会找上他,江凡与他可並没有什么交集。 “不知黄掌柜,找在下所为何事?” 江凡看著黄贵眼神中布满了血丝,隨后开口问道。 “在下想请江大人,作为我们宴春楼的供奉。” 说是供奉,实则是作为保护伞,在面对有人闹事时,需要出手制止。 “供奉?” 江凡有些疑惑的念道,宴春楼作为作为县中最大的酒楼,每月的那可都是日赚斗金,怎么会找上自己来作为供奉。 黄贵似乎看出了江凡的疑虑,刚要张嘴,但他又警觉的扫视周围。 江凡看到黄贵神色异常,便请黄贵进门商谈。 黄贵进门后便开始继续对江凡解释道。 “实不相瞒,这宴春楼快经营不下去了。” 黄贵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紧接著他便开始讲述起了原因。 原来是青狼帮的少帮主,看中了宴春楼的產业,想要將其买下,但出价极低。 黄贵怎会愿意,所以接连数日,都会来一大群杀气腾腾的汉子,將楼內的位子占个乾净,只点最便宜的菜,一坐就是一天。 他也不是没有找过,以往经常在一起喝酒的朋友,可是听到是青狼帮时,个个都是满嘴答应帮忙,但也仅仅就是嘴上答应。 黄贵之前听那些酒肉朋友说起过江凡,听他们说江凡是什么“磨皮第一人”,所以黄贵这才寻江凡的。 江凡听著黄贵的述说,心中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有点不太愿意掺和,因为过几日要去乡下,调查河神祭祀,江凡心中隱隱感觉这个祭祀没有那么简单。 谁知还未等江凡拒绝,黄贵便再次开口。 “江大人,您可得帮帮我啊!” 他语气之中带著些哀求,儼然已將江凡看做最后的希望。 “我愿每月出三十两银子当做奉金。” 黄贵看著江凡,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也曾找过其他武者,但大多都是直接拒绝,更有甚者竟然乘机敲诈黄贵。 三十两! 江凡心中满是震惊,这个黄掌柜可真有钱,要知道普通人,一年都赚不到五两银子,普通人与武者之间的差距显露无疑。 黄贵紧张地搓著手,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江凡的沉默让他心悬到了嗓子眼。 这位年轻的差役,如今已是黑水县声名赫赫的“磨皮第一人”,眼神深邃沉静,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良久,江凡终於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黄掌柜,三十两,我接了。” 黄贵如蒙大赦,长舒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了感激的笑容,正欲千恩万谢。 “不过。” 江凡话锋一转,抬手止住了他。 “我有言在先,其一,我只负责解决青狼帮因强夺宴春楼而起的『麻烦』。其他恩怨纠葛,或你主动招惹的祸端,不在我庇护之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黄贵连连点头。 “只求江大人镇住青狼帮那些豺狼,让小老儿的生意能安稳做下去。” “其二,”江凡继续道,“我另有要务在身,不可能日夜守在酒楼。若有紧急状况,你可遣人速来寻我。平日我会不定时巡查,震慑宵小。若青狼帮真敢强行动武砸店……” 江凡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自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明白!明白!”黄贵心领神会,“有江大人这句话,小老儿就安心了!只要您在黑水县,就是小店的定海神针!这是本月奉金,请大人笑纳。” 他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恭敬地双手奉上。 江凡掂量了一下,入手沉重,確是三十两足银。他点点头,收了起来。 “今日我便隨你去宴春楼看看。” …… “少帮主,听小的们说,黄贵今天一大早,便出了门。” 牛二小跑到罗英跟前,恭敬的说道。 “哦?黄胖子一大早就慌慌张张出门了?” 罗英声音中带有一丝意外,不过隨后又转为嘲弄。 “看来是急病乱投医,又去找哪个不开眼的武者当救兵了?” “呵,这黑水县里的武者都精的很,可不会为了一个酒楼跟我爹翻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是自然,罗帮主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牛二的脸上满是諂媚,他现在能够成为少帮主面前的红人,那可是全靠他的这张嘴。 “牛二,你这点子很不错,堂主的位置,我会去向父亲说的。” “谢少帮主。” 牛二顿时笑容满面。 罗英觉得牛二是一条挺好用的狗,关键是脑子灵光,这次针对宴春楼的点子,便是牛二想出来的。 他带著十余名帮眾,朝著宴春楼的方向走去。 第34章 玄暝双煞 罗英很快便看见了宴春楼,不过当他看见关闭的大门后,隨即一笑。 “这黄胖子,看来不欢迎咱们啊!” 罗英虽然面含笑意,但眼神中充斥著阴狠。 一旁的牛二自然是懂得少帮主的意思,当即上前,一脚將大门踹开。 不过他並未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请少帮主先进。 罗英满意的看了他一眼,便带著数十名帮眾进入。 他阴狠的笑意尚未散去,神情之中带有一丝倨傲,直到看到楼內的人影笑容凝固。 堂內並非空无一人。 一个身影端坐在二楼凭栏的雅座上,正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那人身形魁伟,坐姿沉稳如山,即使不刻意释放,一股无形的压力也悄然瀰漫开来,让原本喧闹的帮眾们瞬间噤声。 罗英眼中的阴狠深藏起来,语气略显客气的说道。 “不知阁下何人,难道不知这宴春楼已经卖给我了吗?” 罗英虽然说话客气,但其中却带有一丝质问之意。 他身为青狼帮的少帮主,自然不是无智之人,不会平白无故树敌,不过要是那人不长眼,那就不要怪他罗英不客气了。 罗英见江凡没有反应,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隨即又开口说道。 “在下罗英,家父青狼帮主罗鏜。” 他的语气之中带著满满的威胁。 罗英知晓自己父亲威名赫赫,从小到大,只要他报出父亲的名號,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不过,他这次踢到了铁板。 “罗鏜算个什么东西?”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还未等罗英出口,一旁的帮眾率先骂了过来。 江凡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体內磅礴的气血瞬间炸裂开来,空气之中瞬间瀰漫著恐怖的威压。 原本怒骂的帮眾们瞬间噤若寒蝉,不再吱声。 练肉武者?! 罗英瞬间也有些慌乱,他感觉到这魁梧男子的气势,远比他的父亲更加骇人,隨后强装镇定的说道。 “难道阁下,真要为一个小小的宴春楼出头吗?” 他的语气没有了先前的趾高气昂,而是带有一丝慌乱。 “滚!” 江凡声音之中裹挟著恐怖的威势,那远超罗英父亲的磅礴气血,化作无形、纯粹的力量,击碎了罗英如同瓷器般的镇定。 罗英的脸上的镇定瞬间化作惊恐,面对江凡的恐怖气血,顿时被嚇得落荒而逃。 一旁的帮眾们早已被嚇得心惊胆战,要不是少帮主在这,他们早就逃走了。 “这是哪里来的练肉武者?” 罗英面色狰狞,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一旁默不作声的牛二,是认识江凡的,他的心里在挣扎要不要告诉少帮主。 牛二最终下定决心,为了堂主的位子,他必须要拼一把,要不然以后少帮主发现自己知情不报,那他牛二在青狼帮將永无出头之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少帮主,那是江凡……” 牛二上前,小心的对著罗英说道。 “江凡?” 罗英眼中的阴狠逐渐显露,他是听说过江凡的名號,“磨皮第一人”。 江凡的名头是前几日才响亮起来的,绝不可能这么快练肉! 他心中暗自想道。 自己的父亲卡在磨皮十余载,他江凡算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是练肉。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牛二那张透著精明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牛二。” “小的在,少帮主您吩咐!” 牛二心头一跳,连忙躬身。 “你去找玄暝双煞,做掉江凡……” 罗英的眼中儘是阴毒。 牛二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瞪的极大,但看见罗英那残忍的表情时,不得不咽下心中的话。 他知道,自己若是拒绝,下场绝对会十分悽惨。 …… 另一边,宴春楼內。 黄贵掌柜从后厨探出头,看到罗英一伙人真的被江凡一个“滚”字嚇得狼狈而逃,悬著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激动得老泪纵横,几乎要给江凡跪下磕头。 “江大人!您真是小老儿的再生父母啊!方才可嚇死我了……那罗英仗著他爹……” 黄贵捧著刚沏好的上等香茶,毕恭毕敬地奉到江凡面前。 江凡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打断了黄贵的感激涕零:“黄掌柜不必如此。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分內之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空旷的大堂,“青狼帮行事向来霸道,今日虽被惊走,但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明著不敢来,暗地里的小动作恐怕少不了。” “你需约束好伙计,多加提防,若发现任何异常,尤其是遇到处理不了的危险,立刻派人去衙门或我家寻我。” “是是是!江大人提醒的是!小老儿一定谨记!定会多加小心!” 黄贵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年轻却沉稳得可怕的供奉更是信服。 江凡回想起罗英,那隱藏极深的阴狠,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毕竟明刀能躲,暗箭难防。 “若是有什么小动作,必杀他满门。” 江凡心中暗道。 一旁的黄贵感觉到江凡身上的气势,变得有些骇人,他心中有些发颤。 “江…江大人…” 黄贵有些结巴,声音中带著些惧怕。 江凡回过神来,对著黄贵拱手道。 “黄掌柜,在下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江凡就大跨步的走出宴春楼。 …… 深夜,万籟俱静。 “大哥,这几日我可憋坏了。” 低沉的声音在浓重的夜色中响起,带著一种压抑许久的兴奋。 “这次让我好好玩玩。” 声音的主人是条瘦长黑影,唯有一双三角眼闪烁著嗜血的欲望。 旁边,一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哼了一声,声如闷雷。 “莫急,老三。金主说了,这小子有点门道,打死了段奎,还挑了县城几家武馆,被喊作『磨皮第一人』,小心行事。” 这是牛二口中的“玄暝双煞”中的大哥,他身形比江凡看起来还要壮硕几分,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目光沉稳,透著老练的狠辣。 “磨皮第一人?呵!” 老三声音尖细地嗤笑一声,手指间的几道寒芒若隱若现,那正是是透骨钉。 “再硬的磨皮,能硬过我的『透骨钉』? 第35章 罗鏜 玄暝双煞臭名昭著,前不久招惹上了镇抚司,不得已才逃窜到黑水县,如今又干起了老本行。 阴瘦男子从怀中掏出迷烟,他的脸上满是阴毒,白色的浓烟瞬间涌入江凡的房间。 魁梧汉子则紧贴房门一侧的墙壁,屏息凝神,肌肉如岩石般紧绷。 他紧握著一柄厚背短柄砍刀,刀身无光,透著沉甸甸的杀意。 目光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著房门,只待迷烟奏效,便破门而入,给予目標致命一击。 二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阴瘦男子直接甩出一记透骨钉。 嗖的一声,直直的往江凡的床上奔去。 魁梧汉子此刻也提著砍刀,直接破门而入。 透骨钉没有以往刺破骨肉的惨叫声,而是直挺挺的钉入床板。 魁梧汉子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身传来一股恐怖的威压。 江凡从房樑上跳下,直扑阴瘦男子,眼中杀机毕露,磅礴的气血化作纯粹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 阴瘦男子感受到江凡那浑厚的气血,心中惊恐万分。 “这他妈是磨皮……” 他感受到江凡拳头上的杀机,连忙將双臂护在胸前。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爆响! 江凡的拳头蕴含著他那大日烘炉般的恐怖气血,如同烧红的铁锤砸在朽木上。 阴瘦男子的双臂瞬间寸寸断裂,碎裂的骨茬甚至刺穿皮肉,白森森地暴露出来!拳势未尽,沉重如山的力道狠狠印在他的胸膛! “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阴瘦男子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才滑落在地。 他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大片,鲜血混杂著內臟碎块,从口中狂喷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那双三角眼中,凝固著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老三!!!” 魁梧汉子目眥欲裂,惊怒交加! 老三的死状让他心中寒气直冒,但多年刀口舔血的经验,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知道此刻退就是死!魁梧汉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借著江凡一拳击飞老三、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短暂间隙,双手紧握那柄厚背砍刀,將全身力量灌注其上,斜劈向江凡的后颈! 角度刁钻,势大力沉,要將江凡连头带肩劈开! 江凡脑后仿佛长了眼睛。在砍刀及体的剎那,他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拧,如同灵蛇摆尾,又似游鱼滑水,正是十二形拳中的“蛇形”身法! 刀锋几乎是贴著他的肩膀划过去,割裂了衣衫。 魁梧汉子全力一刀劈空,巨大的惯性让他身体前冲,空门大开! 江凡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停顿,拧身的同时,右手五指握紧成拳,直接一拳狠狠地朝向魁梧男子的面门。 正是爆发最强的炮拳! 这一拳,快如电闪,重如山崩! 魁梧汉子只觉眼前陡然一黑,狂风扑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咔、咔嚓嚓—— 清晰可闻的鼻樑骨、颧骨乃至颅骨碎裂的恐怖声响,如同捏碎一把核桃般接连响起。 魁梧汉子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他那颗硕大的头颅,如同被砸中的西瓜般炸裂开来,红的、白的、粘稠的液体,混杂著骨渣碎肉,如同烟般向后爆散喷溅!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那失去生机的无头尸体轰然倒飞,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手中那把厚背砍刀,“哐当”一声,无力地跌落尘埃。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瀰漫了整个房间,令人作呕。 江凡缓缓收拳,站直身体。他胸口微微起伏,方才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让体內那大日烘炉般的气血也有些激盪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深处,松鹤养气功自发运转,如清泉流淌心间,迅速抚平了气血的躁动,眼神重新恢復到,如古井无波般的沉静。 …… 罗鏜满脸凝重,大踏步著朝著江凡家的方向赶去。 他知道罗英找了玄暝双煞去袭杀江凡,心中满是惊怒,將罗英狠狠的教育了一遍,但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总不能將他打死吧。 罗鏜身为青狼帮的帮主,消息自然是十分灵通,他知晓江凡踢馆的真实情况。 今晚青狼帮已经与江凡结下死仇,所以江凡今夜必须死。 罗鏜心中暗道。 玄暝双煞是成名已久的凶人,他罗鏜也不是泛泛之辈,一双肉掌之下也不知毙命了多少好手。 “三个磨皮巔峰,至少也能从江凡身上撕块肉下来……” 罗鏜眼神闪动,加快脚下的步伐。 路上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罗鏜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罗鏜看见前方路口矗立著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玄暝双煞的老大? 罗鏜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他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罗帮主,你这是要去哪啊?” 江凡! 罗鏜內心惊怒交加,身上瞬间冰冷万分。 他怎么一点伤都没有? 难道玄暝双煞携款逃跑了? 不过这对罗鏜来说,是个好事。 “江…江大人,在下要去办点事……” 罗鏜感受到江凡那摄人的气势,心中强装镇定,对著江凡拱手道。 “哦?是什么事?” 江凡一步一步朝著他走来,罗鏜瞬间紧张起来,他在赌,在赌玄暝双煞没有去找江凡。 但罗鏜赌错了。 “罗帮主,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江凡突然暴起,恐怖的力量凝聚於拳头上。 虽然说罗鏜有所防备,但面对实力的巨大差距,那也是无济於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罗鏜伸出肉掌,想要硬抗下江凡的这一记重拳。 “啊!” 罗鏜手臂上的血肉瞬间飞溅开来,里面惨白色的骨头根根爆裂。 他的脸色如同猪肝一般难看。 罗鏜退后数步,强烈的剧痛不停的刺激著他。 江凡缓缓靠近,只见罗鏜跪倒在地。 “求你放过,放过我家英儿……钱財皆在……” “柜里,下面有夹层……” “求你……求……” 第36章 三柳村 青狼帮驻地。 “疼死我了!” 罗英满脸痛苦的趴在床上,他的屁股血肉模糊,一旁的牛二正在给他上药。 “爹下手也太狠了。” 隨著牛二的动作,时不时响起一阵嚎叫声。 “牛二,给我轻点!” 罗英疼的满头大汗,对著牛二吼道。 “是是是,少帮主。” 牛二的手有些颤抖,方才罗帮主的怒火让他现在依旧是心有余悸。 若是当时少帮主供出自己,那么自己的下场…… “这次江凡必死无疑!” 罗英的眼里闪烁著狠毒的光芒。 区区磨皮武者,怎能抵挡的住三位磨皮巔峰武者的袭杀,在罗英看来,江凡必死无疑! 但江凡岂是寻常磨皮武者。 砰! 一声巨响传来,顿时嚇了二人一跳。 牛二手一抖,罗英顿时惨叫连连。 “这是怎么回事?” 罗英语气中带著一丝惧意。 “兴…兴许是那个帮眾喝醉了酒。” 牛二说话有些结巴,心中也在朝著不好的方向想去。 “你出去看看。” 牛二本欲开口拒绝,但看到罗英那凶狠的模样,嘴巴张了张,並没有发出声来。 他走出房门,木门带动的风吹向烛火,烛光闪动。 轰! 只见牛二撞破木门,直挺挺的撞到墙上,闷哼一声,便就不再动弹了。 罗英看见牛二胸口塌陷一大片,顿时嚇得惊恐万分,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江凡此刻浑身血污,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我…我……” 罗英看著江凡那如同恶鬼般的形象时,顿时有些被嚇傻了。 江凡咧著嘴,对著罗英笑露出一个笑容。 罗英想要发出声音,但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你……你……”罗英终於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眼珠因为极度的恐惧几乎要凸出来,“玄暝双煞……我爹……他们……” “都死了。” 江凡的声音平淡,脚步沉稳地向前迈了一步。 “你爹在下面等你团聚。”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彻底击溃了罗英的心理防线。 江凡也没有再和罗英废话,直接一拳送他父子团聚。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江凡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识海中,松鹤养气功的心法自然流转,迅速抚平了方才杀戮带来的气血躁动和那一丝暴戾。 眼中的冷厉渐渐散去,恢復了沉静。 他扫了一眼这间充斥著死亡气息的屋子,想起了罗鏜临死前的供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柜里,下面有夹层……” 江凡走到墙边的红木立柜前,伸手在柜子底部摸索。 很快,他触碰到一处微小的凸起,手指用力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 柜子底部一块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了一个隱藏的夹层。 里面塞满了厚厚一叠大额银票、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还有一小盒品相极好的珍珠。 这笔財富,远超过黄贵每月三十两的供奉,也远超一个县衙差役的俸禄。 江凡面无表情地將银票、金锭、珍珠一一取出,用一块布巾包好,揣入怀中。 …… 次日下午。 县衙,三班院。 “听说了吗,青狼帮被人给灭了。” “青狼帮让人给灭了?” “是哪个狠人干的?” …… 几个差役正在閒聊,还未等说出是谁,江凡忽然跨门而入,差役瞬间恭敬的喊了声。 “江哥!” 江凡点头示意。 今日晚上,將会去城外乡下探查河神祭祀的异常情况。 不过具体是哪个村子,还得听李虎说明。 眾人都到齐后,李虎便就开始点名了。 “周洛!” “江凡!” …… 隨后李虎便开始述说起今晚的行动。 “今晚的目標是祭祀规模最大的三柳村。” 李虎粗壮的手指,指著简陋的地图。 “如此巨量的肉食,绝对不是图个心安那么简单,要调查清楚祭祀的是什么东西。” “若是祭祀邪神淫佛,必须立即捣毁。” 李虎表情严肃,声音之中带著些威严。 大宣朝廷对於祭祀邪神淫佛视作大罪,要说原因,江凡也不知道,只清楚上面是这样规定的。 “各自准备,子时三刻,开始行动。” “明白!”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虽不高,却透著肃杀之气。 说罢,眾人便就开始准备起来了,大家都认为这又是哪个祭祀邪祀的案子,毕竟这种情况,差役们倒也见识过不少。 但江凡心中感觉有些不同寻常,从黑水河中捞出的五臟邪功,诡异的河神祭祀,这一切似乎都能够串联在一起…… 丑时已过,夜色如墨,但一轮冷月高悬,將清辉洒在黑沉沉的大地上,勉强勾勒出道路和田埂的轮廓。 江凡一行人身穿便於行动的深色差衣,在李虎的带领下,无声地穿行在通往三柳村的乡间小路上。 气中瀰漫著泥土、草木和远处河流特有的水腥气。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刻意放轻的声音,以及偶尔惊起的夜梟短促嘶鸣。 这份寂静非但没让人心安,反而更添几分诡譎。 江凡运转著松鹤养气功,心神沉静如古潭,五感却敏锐到了极致,仔细捕捉著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前面就是三柳村。” 李虎压低声音,指著河边一处火光摇曳的方向。 “祭祀点就在村尾附近,那片围起来的河湾处。” “动作轻点,散开,注意隱蔽,看清情况再动。” 眾人默默点头,自觉的分成两组,动作小心的往河湾处围去。 江凡和周洛一组,紧跟在李虎身后。 江凡先是看见,三柳村的河湾,河湾形似圆锥形,狭窄处接壤著黑水河。 隨著眾人的靠近,江凡听到哗哗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往河里倾倒。 李虎身为差头,自然是每次行动,都冲在最前面,这次也不例外。 江凡跟在李虎身后,自然是十分靠前。 没一会,江凡便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数艘小船停在河湾中,上面装满了各类生肉,船上的“村民”將肉食丟到水中。 不过江凡发现,这些“村民”个个都身强体壮,不像是其他渔民形容枯槁般的样子。 第37章 祭祀真相 “那恐怕不是三柳村的村民。” 一旁的李虎压低声音,小声的对著江凡二人说道。 “差头,接下来该怎么办?” 江凡身边的周洛,眼神盯著河湾,对著李虎问道。 “等!” 李虎语气沉稳,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的慌忙。 隨后李虎,朝著眾差役们打了个手势。 眾差役们便停止前进,趴在地上,蛰伏起来。 秋天的晚风本就凉意十足,再加上如今临近冬天,秋风拂过寒冷刺骨。 江凡气血磅礴且浑厚,些许寒意,片刻消散。 但其他差役就没有这么轻鬆了,身子都微微发抖。 河湾中的小船,仍然在不停的朝水中丟下生肉,似乎三柳村祭祀的异常只有这些了。 不过隨后异变突生,水中迅速冒出大量气泡,河湾里的小船见此,也不再继续停留,而是迅速將船划到岸边。 气泡破裂,属於河底淤泥的腥臭味,迅速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戒备!” 李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瞬间传遍了蛰伏的差役们。 所有人心头一凛,握紧了手中武器,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翻腾的水域。 岸上那些强壮的“村民”们动作更加迅速,连滚带爬的奔向岸边,一直到岸边临时搭建的小房子旁边,看向河湾的眼神中不是恐惧,而是强烈的狂热。 哗啦——!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水猛地向两侧炸开,一道巨大的、难以看清全貌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东西浑身暗红,身躯如同粗壮无比,体表没有鳞片,而是渗人的滑腻,如同放大版的肥鲶鱼。 那条血色鲶鱼,张开森然大口,露出锋利且密集的牙齿,一下便將半边肥猪撕个粉碎、吞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巨大的尾巴隨意一拍,浑浊的河湾水面便炸开一团猛烈的浪。 蛰伏在草丛中的差役们,饶是见惯了凶徒恶匪,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就在此时,河边临时搭建的木屋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形极为魁梧,身上的肌肉將宽大的赤色长袍撑的鼓鼓囊囊,仿佛隨时会被崩裂。 他行走间步伐沉稳,落地无声,却带著一股山岳般的沉重感。 江凡感知异常灵敏,他感受到那魁梧壮汉身上有著浓郁的血气,如同郑远练了五臟功的那般强烈的血气。 但不同於郑远的乾瘦身躯,此人的身躯异常魁梧,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远超江凡以往的任何对手。 “差一点,就差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魁梧壮汉看向血色鲶鱼,眼中赤红一片,神色满是激动和狂热。 他转头看向身后瑟瑟发抖的“信徒”们,嘴角露出恐怖的笑容。 “到检验你们信仰的时候了。” 魁梧壮汉伸出粗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一名“村民”,將其扔到河湾中,在水中挣扎片刻,便被血鲶一口吞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他的恐怖威压下,跪倒的“村民”中,不知是嚇傻了,还是因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逃跑的。 河滩处很快就只剩下魁梧壮汉一人。 “还不够,还不够!” 魁梧壮汉如同疯魔般狂吼,眾差役们只觉得震的耳朵发疼。 一旁的周洛喉咙滚动,身上冷汗直流。 “撤…撤……” 饶是李虎都有些发憷,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魁梧壮汉的气势,那是远超磨皮武者的气势,还有那怪异的血色鲶鱼,这已经不是县衙差役能够解决的事情了。 必须去寻镇抚司! 李虎心中暗道,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紧跟在后的周洛脸色煞白,额上冷汗直流,紧握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但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学著李虎的样子,手脚並用地向后挪动,儘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唯恐惊动那怪物和它的主人。 突然一名差役无意间,碰到一块鬆动的石头,滚石坠落,彻底砸碎了差役们的最后一丝生机! “小虫子,来的正好!” 魁梧壮汉声音低沉,眼神中儘是杀意,嘴角勾勒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著差役们袭来。 李虎首当其衝,恐怖的威压瞬间將他压倒。 他的眼神看著江凡,嘴角微动,“走……” 啪! 瞬间一声巨响传来。 李虎缓缓睁开双眼,身上没有丝毫的疼痛,只觉得一阵狂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江凡?! 江凡庞大的身躯站在李虎面前,一双虎爪死死的抓住魁梧壮汉的拳头。 “江…江凡……” 李虎眼神之中满是震惊,不过隨后便听到江凡吼道。 “走,快走!” 李虎的心中满是挣扎,但他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了,自己留下来,只会干扰江凡。 他咬咬牙,低吼道,“走,都快走!” 一旁还在愣神的眾差役们,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开始撤退。 “想当英雄!” 魁梧壮汉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浑身开始出现猩红的雾气,眼睛变得无比血红。 “你们都会死在这……” 说罢,浓郁的血气化作纯粹的力量,一拳轰向江凡。 江凡身形一动,“灵猿踏步”,瞬间躲开这凶险的一拳! 江凡体內的“大日烘炉”如受刺激般轰然爆发! 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瀚磅礴的气血涌了上来,江凡整个人肌肉瞬间盘虬而起,身上的青筋如同蛟龙般缠绕,身材变大了一圈! 他的双眼变的赤红无比,身上的气血化作恐怖的威压,魁梧壮汉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凝重。 他双臂肌肉虬结賁张,十二形拳奥义流转心间。 脚下“灵猿踏步”再展,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顺势逼近,右肩如蛮牛般狠狠撞向壮汉的肋下! 形意——熊靠山! 砰! 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炸开!江凡这一撞,凝聚了“大日烘炉”爆发下的恐怖巨力,空气都被挤压出爆鸣! 魁梧壮汉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庞大的身躯向侧面踉蹌数步,脚下坚硬的河滩地面竟被踩出两个深坑。 第38章 血衣(求追读) “血鲶吞了你,宝药那就成了!” 魁梧壮汉的眼中满是疯狂,身上的血气在不停的涌现,那远超郑远的邪异气息不断攀升! 江凡没有道理呆愣在原地,看著他的气势不断增强,当机立断,虎形——炮拳! 江凡身上的气势如同猛虎出闸般凶恶,体內磅礴的气血化作纯粹的力量,在拳头上凝聚! 不知是魁梧壮汉无意闪躲,还是实在躲不开。 这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江凡隨即便感受到,如同击中一块柔软但坚韧的皮革上面,仅仅只是將其击退数步。 只见魁梧壮汉身上的血气,浓郁的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如同一件血色罗袍! 魁梧壮汉则是一脸凝重,猩红的血气在他的身上跳跃。 这个小小的差役,竟然能將自己身上的血衣轰的震盪起来! 要知道,自己的血衣就算是寻常练肉武者,都奈何不了他。 难不成这小子是天生神力? 魁梧壮汉眼中的兴奋几乎化为实质的贪婪。 江凡那远超寻常磨皮的磅礴气血,对他而言不是威胁,而是最诱人的“饵料”! “好!真是老天送我的大药!” 壮汉狞笑一声,完全不理会自己被击退的那几步。 覆盖周身的猩红血衣如同活物般蠕动翻腾,散发出更加浓郁刺鼻的血腥气和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 他不再被动格挡,反而主动踏前一步,巨大的脚掌踏碎河滩碎石,发出沉闷的巨响。 那只刚刚接下炮拳的、覆盖著血衣的巨拳,此刻五指箕张,带著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如同血色的磨盘般朝江凡当头抓下! “小虫子,乖乖当鱼食吧!” 江凡当机立断,“灵猿踏步”再度施展,一个闪身躲过血爪。 他体內“大日烘炉”般磅礴、炙热的气血再度奔腾,一记“燕子抄水”直接击中魁梧壮汉。 壮汉当即感到一股强烈、炙热的气血之力,在自己的血衣中呼啸、奔腾,血衣如同被强风吹过的火焰,瞬间开始剧烈的震盪起来。 江凡也看出此人的威胁,主要是在那一层如同活物的血衣。 经过自己几记重拳,那层怪异的血衣,已经不像原来那般的稳固,原本猩红的顏色,如今也是黯淡了几分。 魁梧壮汉看著江凡的眼睛里满是震惊,自己身上的这件“血罗袍”不知是提取了多少生灵的气血,才製成的,如今竟然被一个小差役,损耗了这么多。 要不是先前养的两个血食,突然失踪了,他现在怎会如此狼狈? 江凡如此巨力,想要將其活捉恐怕是十分困难。 壮汉决定不再把江凡活捉,而是吸乾他的全身精血! 魁梧壮汉眼神一狠,顿时化作血色炮弹向著江凡袭来。 他看著那如同活物的血衣,凝聚在壮汉的拳头上,带著些许怪异,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江凡也不敢硬接,单单是看著那层血衣,就觉得怪异。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紧接著又是一个闪身躲过。 谁料,异变陡生! 魁梧壮汉身的血衣竟然,从其身上脱离下来,化作漫天的血网,朝著江凡袭来。 壮汉则是一脸狞笑,仿佛已经可以看到江凡被吸作乾尸的画面。 江凡见漫天的血网避无可避,便也不再躲闪,而是心一横。 將大日烘炉般磅礴、浩瀚的气血瞬间流贯全身,浑身的肌肉如同钢铁浇筑般,散发出烙铁般的炙热! 血网刚接触江凡时,瞬间发出渗人的声音,如同烙铁浸水,生成了大量的赤红血雾。 魁梧壮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当即一咬牙,决定和江凡拼命! 体表的血气瞬间如烈火般燃烧,源源不断的生成血网,自己身为练肉武者,难道还能消耗不过一个小小的磨皮吗? 但是江凡身上的气血,如同大江大河般滔滔不绝。 他体內的“大日烘炉”熊熊燃烧,如同永恆不灭的烈阳! 魁梧壮汉眼神死死的盯著江凡,体內的精血不断的化作血气,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看见江凡体內的气血,依旧源源不断的奔涌而出,而自己体內十几年积累的血气,在飞速的减少。 魁梧壮汉的心中闪过一丝,逃跑的念头,但很快便被他否决了,自己多年培养的血鲶,即將成熟,可不能便宜了他人! 只要自己將江凡和血鲶炼作宝药,那么自己以后的武道之路將会是璀璨大道。 血网全力蔓延,將江凡的全身紧紧包裹住,但就是始终无法突破江凡坚韧、炙热的皮膜。 魁梧壮汉脸上展露出最后的疯狂! 他不再吝嗇本源精血,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全身毛孔都在喷薄血雾。 那血网瞬间变得粘稠如浆,顏色由猩红转向暗沉近黑,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烂混合的气息,,带著吞噬一切的粘稠力量,狠狠朝江凡裹去! 空气都仿佛被这股邪异的力量污染,发出滋滋的轻响。 “给我——炼!” 壮汉双眼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突如蚯蚓,显然已將所有赌注压在这最后一击上。 血网翻滚沸腾,试图彻底穿透江凡那烙铁般的灼热气血防御。 江凡只觉压力陡增数倍! 那暗沉血网带著强烈的侵蚀性和粘性,不仅灼烧著他的气血,更想钻入他的毛孔,污染他的心神。 识海深处,松鹤养气功疯狂运转,竭力维持著心神的清明,对抗著那无孔不入的邪念侵蚀。 “想吸乾我?看谁先熬死谁!” 江凡眼中也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大日烘炉”特性被他催动到极致! 体內如同有一座真正的火山爆发,气血奔腾咆哮,化作滚滚洪流冲刷四肢百骸。 他的皮肤变得赤红髮亮,体表温度急剧升高。 滋滋滋——! 更加剧烈的灼烧声响起! 暗沉的血网与江凡的至阳气血猛烈对冲,如同滚油泼雪,又似寒冰遇熔岩。 大片大片的血雾蒸腾而起,腥臭刺鼻,但仍有更多的粘稠血丝顽固地附著、侵蚀。 两股力量在僵持、消耗、湮灭! 第39章 五臟密录(求追读) 两股奇异的相互交锋,暗红血气不断被消磨,而江凡体內的血气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魁梧壮汉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很快被更深的阴狠所代替。 他身上如同磐石堆砌的肌肉开始变小,整个人如同衰老了数十岁,但邪异的气息却节节攀升! 魁梧壮汉周身精血疯狂燃烧,那暗红近黑的血网如同活过来的毒蟒,更粗壮、更狰狞,带著吞噬一切的邪异力量死死缠绕住江凡。 血丝疯狂蠕动,试图钻透那烙铁般灼热的皮膜,钻入骨髓,吞食那磅礴如烘炉的气血本源。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焦糊混合的怪异气味。 “看你能撑到几时!你的气血,註定要成为我神功大成的养料!” 壮汉的声音嘶哑,脸上肌肉因精血过度消耗而塌陷,形如骷髏,唯有一双赤红的眼睛燃烧著疯狂的贪婪。 “必须破局!” 江凡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一味防御。 他强提一口气,无视那钻心的痛楚,將气血猛地灌注於双腿! 形意——马踏飞燕! 砰! 河滩的砂石地面被踏出一个深坑。 江凡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藉助血网缠绕之力,合身撞向那魁梧壮汉! 魁梧壮汉没料到江凡还敢主动进攻,仓促间,他只能勉强抬起双臂格挡。 咚! 江凡挟著全身力量的衝击之势,狠狠撞入壮汉怀中! 巨大的力量將他撞到河湾的浅滩之中,魁梧壮汉控制血网的精神力量,开始出现了一丝的鬆动。 就在这血网震盪、束缚稍松的剎那! “嘶吼——!!!” 河湾中心,一直潜伏在浑浊水下的巨大血色鲶鱼,似乎感应到主人精血的气息无比的诱人,也或许是感受到了主人力量的衰弱。 它破开水面,巨大的鱼尾搅起滔天浊浪,朝著岸边气息不稳的魁梧壮汉,噬咬而来! “孽畜!你敢!!!” 魁梧壮汉惊怒交加,发出撕裂般的咆哮。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培育、视作突破契机的“血鲶”,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噬! 这畜牲对精纯气血的贪婪本能,压倒了那点被强行种下的微弱控制。 面对血鲶的突然袭击,他不得不將自己身上仅剩的血衣,用来化作大网来抵抗血鲶! “机会!” 江凡心头警兆狂鸣,却也看到了击杀魁梧壮汉的机会! 他眼中赤芒爆闪,体內残存的所有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 虎形——炮拳!十二形拳杀招! 江凡聚集全身之力,一拳轰向失去血衣防护的魁梧壮汉! 失去了血衣防护的魁梧壮汉,此刻再也无力抵抗江凡的攻势,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直直的轰在他的胸口。 他顿时鲜血狂吐,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朝著血鲶倒飞而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瞬间,用来抵抗血鲶的血网顷刻消散! 血色鲶鱼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带著浓烈的血腥和腥臭,在魁梧壮汉绝望的嘶吼中猛然合拢!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清晰可闻。 魁梧壮汉那魁梧的身躯,在血鲶恐怖的咬合力下,瞬间被撕碎、吞噬! 大量的血雾在巨口开合间爆开,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出来,將浑浊的河湾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呼……” 江凡此刻大口的喘著粗气,那一拳似乎瞬间耗尽了他全部的气血! 远远的望著河湾中的血鲶沉入水底,水面重新恢復平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还在诉说著方才战斗惊险。 过了一会儿江凡体內大日烘炉般的气血再度涌现,全身恢復了一些力量。 江凡朝著那座临时搭建的木屋走去,他推开破旧的木门。 屋內仅有一张床,江凡熟练的找到了藏在床下的木箱。 木箱没有上锁,江凡將其打开,一瓶装有腥红药丸的瓷瓶,还有一本古籍。 古籍入手冰冷,用著不知名的皮革製成,柔软之中带有坚韧。 江凡翻开古籍,首页印有猩红的三个大字。 《五臟功》 竟然还是五臟功?这已经是江凡第三次遇到了。 不过江凡感觉这次的五臟功,似乎更加古老。 他压下心中的疑问,开始查看起这个五臟功的不同。 “五臟通神,血炼为基…… ——五臟秘录·血炼篇” “血炼……” 江凡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那魁梧壮汉一身邪异气血的来源,以及为何需要如此巨量的血肉祭祀! 这是一本可以掠夺其他生灵气血,蕴养五臟的邪功。 他迅速翻看,那“血罗袍”的凝练之法正是其主要篇章。 此术需抽取大量精纯血气,以秘法凝结成护身血衣,其防御力与吞噬特性,江凡刚刚亲身体验过。 不过似乎这血罗袍,似乎也可以消耗体內的气血之力。 气血与血气十分相似,只不过气血来源於自身,血气来源於屠戮生灵后,提纯的能量。 体內翻腾的气血逐渐沉静下来,识海中的大道武书似乎也被这本《五臟秘录》引动,书页无风自动,绽放出比以往更为强烈的金光。 【五臟密录·血炼篇(未入门)】 【进度:0/100】 【特性:无】 …… 江凡的心中有些震惊,那层怪异的“血衣”自己也能施展? 他压下心中的心绪,开始按照残卷上的运血方法进行尝试。 气血缓缓流过他的四肢百骸,穿过皮膜,在体表凝聚出淡淡的赤红雾气。 体表凝聚的淡淡赤红雾气,温润而纯粹,与魁梧壮汉那粘稠、邪异的暗红血气截然不同。 “果然不同……” 江凡心中微动,仔细感受著。 这雾气源於他自身大日烘炉般的气血,经由《五臟秘录·血炼篇》记载的、类似“血罗袍”的运血路径引导而出。 它不似“血罗袍”那般具有强烈的侵蚀与吞噬的特性,反而像是一层温暖的屏障,在皮肤表面流淌,仿佛是他自身气血延伸出去的一层活性外衣。 同时那股邪异之感荡然无存,似乎这门功法本来就是这样的? 砰! 一声巨响从河湾中传来。 第40章 五臟教 河湾与黑水河的连接处,是由木头做成的简陋木闸。 已经被血鲶完全破坏,它成功进入黑水河。 江凡收回目光,感觉一股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 嗖! “孽畜休走!” 一道轻灵的女声传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顾柔如同黑色炮弹般朝著血鲶衝去,手里的长剑寒光乍现。 速度奇快,江凡也只是看到一丝人影闪过, 顾柔的身影瞬间靠近了血鲶,手中的长剑泛著光芒,直接凌空劈出一道剑气! 剑光! 一道凝练如芒、划破昏暗夜空的雪亮剑气,后发先至! 血鲶眼中闪过人性化的恐惧,强烈的生存本能,促使它的头部疯狂转动,躲开这致命的一剑。 嘶啦——! 一记削去血鲶的鱼鰭,顿时浓稠的血液喷涌而出,浑浊的河水此刻被鲜艷的红色所覆盖。 血鲶顿时吃痛,不敢去反击,只顾朝深水区游去。 顾柔手中长剑,再度散发出惊人的光芒,一道剑气又朝著血鲶袭去。 河水翻涌,血鲶疯狂的往黑水河深处游去。 “吼!!!” 血鲶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那声音如同闷雷在水底炸开,震得水面涟漪狂涌。 剧痛彻底压倒了它的凶性,只剩下逃生的本能。 它甚至不敢看岸上,那个恐怖的人类一眼,断鰭处疯狂搅动水流,庞大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扭动著。 朝著黑水河深处猛衝而去,只留下身后一条翻滚的血浪! 江凡则是一脸震惊的看著顾柔。 这就是高阶武者的实力!简直太过於恐怖。 江凡只觉一道强风拂面,顾柔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顾巡使!” 江凡压下心中的震惊,对著顾柔拱手道。 顾柔则是一脸好奇的打量著江凡。 “顾巡使,这是那妖人留下的功法。” 江凡將从木屋中搜的残卷,递给了顾柔。 他已经將此功法学会,没有必要留下,更重要的江凡確定此功法到底是什么。 顾柔接过残卷,眸中闪过一丝涟漪。 “哦?五臟教的血炼法门!” 她好像十分了解此功法,仅仅只是隨意翻动几下,便准確的叫出了残卷的名字。 顾柔的指尖在那残卷上轻轻划过,她清冷的侧脸线条绷紧,眸中寒意尽显。 “五臟教……” 她低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群信奉『五臟通神、血炼永生』的疯子。” “为掠夺精血、蕴养己身,无所不用其极,常以活人祭祀、豢养异类血兽为手段。此獠……” 她目光扫过河湾上漂浮的血沫碎肉,略作顿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当是五臟教外围成员,试图以此血鲶为『药引』,助其突破练肉瓶颈。这『血炼法』,便是他们的核心邪功之一。” 她合上残卷,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在江凡身上,將他从头到脚仔细审视。 江凡身上沾染的血污、激烈战斗后残余炙热气血的痕跡,都被她尽收眼底。 “这个江凡果然是拥有特殊体质的武者,那么他真可以试试……” 顾柔此刻已经完全肯定了先前的猜想,她看向江凡的眸中异彩连连。 “你不必参与镇抚司的考核了。” 以江凡正面对抗五臟教练肉巔峰妖人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参与什么考核,当个铜牌巡使绰绰有余。 “半月后,带上先前我给你的玉佩,到顺天府的镇抚司府衙,持此玉佩自会有人带你来寻我。” 顾柔声音清冷,语气之中带有一丝不可置疑的威严。 “遵命,顾巡使!” 江凡听到顾柔的话,心中也闪过些许喜意。 並非是因为不用考核,而是省去了考核浪费的时间。 顾柔將残卷收入怀中,微微点头,隨后皱起眉头,对著江凡说道。 “如今那血鲶被我重创,实力十不存一,必定会去吞食血肉。” “血鲶的的血肉都十分滋补,特別是心臟,那更是能大大增强体质。” 顾柔看了江凡一眼,略作停顿。 “你若是半月內能够將其灭杀,那血鲶就归你,还有我会赐一件极为契合你体质的功法!” 顾柔年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老成。 血鲶受此重创,必然不敢前往黑水河深处,毕竟那里藏著更加恐怕的生物。 她是想要藉此考验一下江凡的追击能力。 毕竟以后加入镇抚司后的常见任务,就是缉捕武者。 顾柔清冷的声音在瀰漫著血腥味的夜风中消散,留下的是对江凡的考验与承诺。 她並未多言,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向黑水河方向。 那雪亮的剑光与凌厉的剑气,是实力高绝的象徵,也无形为江凡展现出镇抚司的力量。 江凡佇立在狼藉的河岸边,衣衫破裂,沾染著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污,体內那如同大日烘炉般沸腾的气血,在松鹤养气功的缓缓运转下逐渐归於平息。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始研究起大道武书中的新功法。 这源自《五臟秘录》的运血法门,与他自身至阳至刚的气血相性意外地契合,凝聚於体表的那层薄薄的温暖赤红雾气,与那邪修血腥污秽的“血罗袍”有著本质的不同。 它更像是一层充满生机的气血之纱,坚韧而纯粹。 “五臟教……” 江凡低声念著顾柔提到的名字,眼神锐利。 他联想到郑远的异变、河底的五臟邪功、以及今夜的恐怖行径。 镇抚司盯上他们,绝非没有道理。 “半月之期…血鲶心臟……契合的功法……” 顾柔的话语在脑中迴响,后两者的诱惑是巨大的,尤其是能契合他那磅礴气血的功法,將是他武道之路上至关重要的钥匙。 但这钥匙,需要用那孽畜的性命来换取。 他望向黑水河方向,河水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幽光。 血鲶受创极重,尾部几乎被顾柔的剑气削断,失血过多,必然会疯狂觅食血肉以恢復元气,甚至可能……更加渴望蕴含磅礴气血的武者。 “呼……” 江凡深吸了一口气,扫视一眼遍地狼藉的周围,决定还是先行离开。 第41章 练肉武者(求追读) 回到三柳村入口处,李虎带著一群面色苍白、心有余悸的差役迎了上来。 他们只远远瞥见河滩血光冲天、巨兽嘶吼,后来又见剑光闪耀,却也看不真切结局。 见到江凡独自一人安然返回,眾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凡子,你没事吧?!” 李虎抢步上前,上下打量江凡,眼中满是关切和未褪的震惊。 他深知那魁梧壮汉与血色怪鱼的恐怖,江凡能单独面对並全身而退,其展现出的实力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李叔放心,我无碍。” 江凡微微点头,声音带著激战后的沙哑,却沉稳依旧。 “那怪鱼被顾巡使重创后逃窜,如今实力十不存一。” 江凡略作停顿,隨后看著眾差役们继续说道。 “顾巡使还有要紧的事,所以这逃窜的血鲶交给了我们自己解决。” 江凡没有述说真相,並非是不相信李叔,而是怕被差役们传播出去,被有心之人利用。 他决定回去之后,再对李叔说明情况。 一旁的差役听到之后,大多陷入了慌张。 “那怪鱼比渔船还大,怎…怎么能杀的了。” “万一它又游回来,或者去別的村子……” …… “肃静!” 江凡面容严肃,语气之中带著摄人的威严,眾差役们瞬间安静下来。 “顾巡使既然能把血鲶交给我们来解决,那就肯定会让我们去送死。” 江凡眼神寒冷,一一扫过一旁的差役,隨后开口道。 “如今天色已晚,关於捕杀血鲶的计划,明日再议!” …… 次日清晨,江凡家院。 江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开始查看起昨晚战斗增加的进度。 九江铁索功和松鹤养气法,进度都即將圆满,快要突破到下一层次。 而昨夜获得的血炼法的进度,並没有什么变化,毕竟是才获得不久。 江凡压下想要练习血炼法的衝动,此刻他已经是磨皮巔峰,距离练肉仅是一步之遥。 现在他主要是突破到练肉,所以还是要先將九江铁索功练至大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江凡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铁人桩上。 九江铁索功主要是通过捶打肉身,来增长进度,所以江凡前几日,就托人打造了,这由精铁製成的铁人桩。 “喝!” 一声低吼炸裂於小院,江凡身形如箭,右拳裹挟著破空锐啸,印在铁人桩的胸膛处。 鐺——!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之音响彻! 精铁铸就的桩身在恐怖巨力的撞击下,竟向內凹陷数寸,震起一圈细微的尘灰!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和灼热,瞬间从拳锋传递至全身!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钢针,在皮膜之下、血肉之中疯狂钝刺。 九江铁索功的运劲法门,在此刻被催动到极致,引导著这股狂暴的力量捶打、淬炼著每一寸筋膜皮肉。 【九江铁索功经验+5】 大道武书的提示在识海中急速闪过。 江凡恍若未觉,左拳带著更沉猛的气势再次轰出! 鐺——! 又一声闷响,铁桩再次凹陷。 他的肌肉在虬结賁张中微微颤抖,青筋如古藤般根根暴起,骨骼深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九江铁索功经验+5】 【经验+5】 …… 疼痛!灼热!撕裂感! 但在这极致的锤炼中,一股沉睡的力量,正从那遍布周身的剧痛中滋生! 他能感觉到,那层阻挡了他的薄膜,在“大日烘炉”的极致煅烧和铁桩的反震捶打下,正在不断的被撕破! 不够!还不够! 江凡的双眼赤红如血,仿佛要將眼前这座铁桩彻底熔穿! 昨夜遭遇血罗袍被死死压制、几近窒息的憋闷感,此刻尽数化作了对突破的疯狂执念。 拳、肘、膝、肩、背…… 整个身体都化作锤炼的金锤,以十二形拳的杀伐之势,裹挟著滚滚气血洪流,悍然撞击! 砰!砰!砰!砰!…… 整个小院被沉重的撞击声填满,铁人桩在狂风暴雨般的打击下发出阵阵哀鸣,坚实的桩身已然扭曲变形,布满了拳印、肘窝。 轰隆——! 当最后一记蕴含著熊靠山奥义的背撞,凶猛撞在铁桩上时,一声炸雷般的巨响骤然在江凡体內爆开! 那並非铁桩断裂的声音,而是源自江凡体內的一声轰鸣!积蓄已久的洪流终於衝垮了最后的堤坝。 水到渠成,壁垒洞穿! 剎那间,原本充盈全身的磅礴气血开始朝著心臟匯隆,一滴滴无比精纯的赤红血液,被精炼出来。 江凡可以感受到这精血之中蕴含著极强的力量,仿佛这每一滴都是由原本的千百滴所合成。 一滴滴精血流贯全身,浑身的肌肉瞬间盘虬而起,比以往更大更强! 江凡感觉自己体內,此刻蕴含著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现在终於明白武馆向师兄,所说的“力”是什么含义! 常人触之即伤,碰之即死,这就是武道。 江凡感觉可以几拳,便可以把过去的自己打死。 江凡立於院中,赤著上身,皮肤温润如玉,却隱隱透著坚韧的铜铁光泽。 他缓缓呼出一口长气,白练如箭,在清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 体內那如同大日烘炉般的气血,在突破练肉境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內敛磅礴,奔流於新淬炼出的肌理血脉之中,蕴含著远超磨皮巔峰时的爆炸性力量。 骨骼深处传来的厚重感,是力量实质化的象徵——“肉”已成。 想到昨晚那场凶险搏杀,以及顾柔那惊艷绝伦的一剑,江凡心潮澎湃的同时,紧迫感也愈加强烈。 半月之期已开始计时,而那遁入黑水河的“血鲶”。 就是他必须拔除的第一颗毒牙,更是获取顾柔承诺中那本“契合体质功法”的关键,以及滋补自身、稳固练肉境界的宝贵资粮。 血鲶身体滑腻,再加上在水中江凡难以发力,所以寻常拳脚难以对它造成威胁。 “得搞把利器!” 江凡眼神凶狠,低语道。 几月前李虎送给江凡的钢刀,他现在拿在手里,像是拿把匕首一样。 江凡压下心中杂绪,换了件乾净的衣物,便朝著县衙的方向大步跨去。 第42章 阔刀 县衙內堂。 “江凡,这血鲶该怎么处理?” 一旁的县尉王易正小声的询问,额角渗出浓密的汗珠。 当王易听到昨晚的情况时,顿时嚇了一大跳, 在自己管辖的区域內,竟然出现了五臟教作乱。 这不是以往低阶武者修炼五臟功,而是练肉武者豢养血鲶意图突破淬筋! 若是让他突破成功了,那黑水县恐怕將会被血祭。 还好顾大人没有追究,要不然家族也保不住他。 所以顾柔留下来的任务,他王易一定要完成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再托家里面给顾大人送点礼,疏通疏通关係,保住他的乌纱帽。 王易擦去额头一丝细汗,將目光放在江凡身上。 “王大人,血鲶潜入黑水难以寻觅踪跡。” 王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江凡又开口道。 “血鲶受此重创,必定会去寻找血食,在下需要几头肥猪,用来引诱血鲶。” “准了,待会叫张岩给你送来!” 王易眼中满是激动,这血鲶关乎著他的乌纱帽,这怎能让他不激动。 “王大人,血鲶浑身滑腻无比,再加上人在水中难以发力,所以最好是用精钢利器。” 王易虽然是个庸官,但怎能听不出江凡的意思,这是来要武器来了。 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他还是就按江凡说的办。 “差役们的水火棍换成精钢长枪,江凡你隨我到库房里,寻把趁手的兵器。” 王易心中一阵肉疼,毕竟这些铁器有些金贵,要是弄坏了,他可得自己掏钱。 “大人英明!” 江凡恭维了一句,毕竟白得了一件兵器。 还?江凡肯定不会还。 …… 县衙库房。 “王县尉!” 库房门口的两个守卫恭敬的喊道。 “嗯,给我把门打开。” 两个守卫费力的推开沉重的大门,满脸諂媚。 王易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招呼著江凡进去。 两名守卫终日看守库房,自然不认识江凡。 他们只感觉到江凡的身份肯定不一般,竟然能够让王县尉以如此態度对待。 江凡自然不知道他俩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已经是他走过的第二道大门了。 穿过第二道大门,眼前豁然开阔,但光线也隨之黯淡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铁锈、皮革与桐油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兵器架整齐排列,在有限的光线下反射著冷硬的微光。 王易显然无心久留,匆匆走到靠里一排长杆兵器的架子前,不耐烦地用手划拉了一下: “喏,尽挑吧!库藏的上等傢伙什都在这儿了,拣把趁手的。” 他眼神里带著催促,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这些可都是要入帐的贵重物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凡的目光迅速扫过,普通的制式长枪难以承受他如今的磅礴巨力,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兵器架最內侧。 那里立著三桿样式颇为独特的兵器。 一柄通体墨黑,入手冰冷的朴刀,刀刃从虎口吐出,寒光凌厉,一看便知是劈砍的利器。 中间是一柄泛著寒芒的长剑,剑身修长,透著锋锐之气。 最左侧是一把阔刀,刀身足有一掌半宽,长度接近六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青色,並非寻常精钢的亮白。 刀背极厚,刃口却打磨得异常锋利,闪烁著冷冽的寒光。 整把刀透著一股原始、蛮横的力量感,仿佛不是用来“刺”或“削”,而是纯粹为了“劈”和“砸”而生的凶器! 单单是用来砸,就能把人砸死。 王易见江凡盯著这把阔刀,心中暗叫声“不好!” 这把阔刀是库房中最为沉重的武器,耗费了眾多的精钢,王易打算过些日子,將其熔了,又能打造近百杆精钢长枪。 这样可以省下不少银子,但现在被江凡拿去,这个计划就泡汤了。 “江凡,这阔刀沉重无比,不如看看这霜羽剑?” 王易拿起一旁的长剑,挥舞了几下,剑势破空。 “这霜羽剑可是……” 但江凡没有理会王易,盯著那柄阔刀,伸出右手,握住了那粗壮的刀柄。 入手冰凉沉重,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传来,他尝试著单臂发力,竟感觉颇为吃力! “好沉!” 江凡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涌起强烈的兴趣。 这重量,正合他意!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大日烘炉般的气血轰然运转,力量瞬间贯通手臂。 低喝一声,他双臂同时握住刀柄,猛地將这沉重的阔刀,从兵器架上提了起来! 嗡——! 阔刀离架,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 刀身带起的劲风捲起地上的灰尘,在昏暗的库房里形成一道小小的旋风。 江凡掂量了一下,感受著手中这柄凶器的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重量,正適合他如今暴涨的力量! 在水中劈砍那滑腻坚韧的血鲶,需要的就是这种势大力沉、一往无前的破坏力! 什么轻便灵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虚妄。 我自以力破万法! “就它了!” 江凡的声音斩钉截铁。 “啊?这……” 王易愣住了,看著江凡那魁梧身躯与那沉重凶兵无比契合,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也无可奈何,毕竟他还得靠江凡,来保住乌纱帽。 咳咳,既然江凡你心意已决,那……那就它吧。” 王易摆摆手,带著点肉疼又带著点解脱,“记得用完了……呃,妥善保管。” 他本想说要归还,但看著江凡爱不释手的样子,估计是还不回来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谢大人!” 江凡抱拳,目光灼灼地盯著手中的阔刀。 暗青色的刀身仿佛感受到新主人的战意,在昏暗光线下隱隱流动著一丝內敛的寒芒。 他隨手挥动了两下,沉重的刀身撕裂空气,发出沉闷骇人的呼啸。 库房內仿佛颳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其他兵器架上的轻兵器叮噹作响。 王易和门口探头探脑的守卫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被那纯粹力量带来的压迫感所震慑。 “好刀!” 江凡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此刀在手,那血鲶將是他江凡磨礪新境的第一块磨刀石! 第43章 鱼栏(求追读) “老周,这枪头真是用精钢做的?” “那还能有假,这可是我亲自从库房里搬出来的。” 一旁的周洛將长枪耍的虎虎生威。 “这可比水火棍好使多了。” 另一个差役开口说道。 “那是,这可是江哥给大家爭取到的。” 周洛收回长枪,隨后开口道。 一旁的眾差役听到后,嘴里都是对江凡的讚美。 毕竟拥有一把好的兵器,可以增大几分存活率。 那头血鲶浑身滑腻无比,单单靠刀剑棍斧,是很难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唯有这精钢长枪,方能对其造成伤害。 “江哥!” “王县尉!” 二人跨门而入,差役们便恭敬的齐声问好。 “接下来由江凡,说明捕杀血鲶的计划。” 王易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县尉的威严,但眼神深处对江凡的忌惮和肉疼尚未完全散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江凡开始。 江凡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院中差役们。 他魁梧的身形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手中那柄沉重阔刀隨意拄在地上,刀尖没入石板寸许。 眾差役看著那近人高的阔刀,都喉咙滚动,眼神之中满是震惊。 “周洛,你去通知鱼栏,叫他们近几日严禁渔民到河中捕鱼。” 鱼栏,盘踞在黑水河沿岸多年,名义上是协调渔民捕捞、收取份例的帮会,实则势力盘根错节,掌控著黑水河渔业命脉。 江凡面容严肃,声音之中带有一丝不可质疑的威压。 “张岩,你带著皂班差役负责运送肥猪。” “其余人隨我行动,一旦血鲶被诱饵吸引现身,听我號令,用长枪攒刺,务必限制其行动,给我创造近身劈杀的机会!” 江凡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县衙三班院內迴荡。 王易站在一旁,看著江凡发號施令,调度有方,心中那股忌惮与肉疼交织的感觉更甚。 这江凡,不仅武力惊人,行事更是果决狠辣,绝非池中之物。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著县尉的威严,补充道。 “江捕头所言极是!尔等务必奋勇向前,斩杀妖鲶,本官在此静候佳音,功成之后,必有重赏!” 江凡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出发!” 一声令下,他率先迈步,魁梧的身影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领著眾差役,杀气腾腾地进发。 与此同时,周洛已赶到鱼栏。 果不其然,鱼栏的管事听闻要禁渔数日,立刻变了脸色,皮笑肉不笑地推諉道。 “周爷,这黑水河上上下下几百口子渔民,就指著这几天出船捞点活计养家餬口呢。” “您这一句话就禁了,兄弟们喝西北风去?再说了,河里闹妖怪?我们怎么没听说?怕不是……” 周洛面色一沉,手按在腰间佩刀上,厉声道。 “此乃县尉大人与江大人亲令!血鲶凶残,已有渔民遇害!尔等若敢抗命,私放渔民下河,出了人命,鱼栏担待得起吗?还是说,你们想试试江大人的刀,利不利?” 提到“江大人”三个字,那管事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江凡在黑水县衙的威名,鱼栏的人早有耳闻。 管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硬顶,只得悻悻道。 “周爷息怒,既然是江捕头和县尉大人的命令,我们……我们这就去通知各家,这几日,绝不下河!” “最好如此!” 他深知鱼栏盘根错节,未必真会老实,但眼下震慑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停留。 “江哥,前不久有渔民在这看到过巨大鱼影。” 一旁的差役將打听到的消息,稟报给江凡。 “老渡口……” 老渡口在多年以前算是个繁华港口,现在早已荒废,但因此地视野开阔,水势颇深,所以会有渔民到此来捕鱼。 “在肥猪身上开个血口,丟入水中!” 江凡说完,一旁的差役们便开始了行动。 綑扎住四肢的肥猪,见到明晃晃的刀子,顿时嚎叫起来。 两三个差役才將其按住,几刀下去,血液瞬间涌出来。 然后將其丟到水中,因为被捆住了四肢,肥猪也无济於事。 肥猪在水中绝望的嚎叫,血液蔓延到整个河面。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在秋风中扩散,吸引著水下嗜血的生灵。 江凡矗立在一块巨石上,手持阔刀,目光如电眼神死死盯著那浑浊的水面,只待那血鲶出现,江凡体內的磅礴气血便可瞬间爆发。 练肉境的力量在筋骨血肉间流淌,带来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每一寸肌肉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只待宣泄。 岸边,数十名差役紧握精钢长枪,屏息凝神,紧张地盯著水面。 长枪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枪尖微微颤抖,透露出主人內心的不安。 李虎站在江凡侧后方,面色凝重,手按刀柄,隨时准备策应。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只有肥猪临死前微弱的挣扎的声音。 突然一道急促的人声传来。 “江大人!” 一声悽厉的声音传来,江凡定睛一瞧,原来是那鱼栏管事。 江凡见他如此吼叫,若是嚇跑了血鲶,江凡正欲发作,那鱼栏管事再度开口。 “江凡大人,那血鲶在东南方向的渔场!” 东南方向的渔场,是鱼栏专门用来饲养宝鱼的,虽说这人养的宝鱼比不上野生的,但那也是鱼栏重要的钱財来源。 这怎能不让管事著急? 那管事汗流满面,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微微颤抖。 “渔场?” 江凡眼睛如刀子般刮过那鱼栏管事,盯的他心中发寒。 江凡没有细问,而是將气血灌注到双腿,提著阔刀,猛地向后一蹬,一声炸响之后,他便飞了出去。 给一旁的差役们都看傻眼了,才反应过来,便再也看不见江凡的影子了。 江凡没有学过步法,他只能利用十二形拳中的燕形和鷂形,交替变换。 江凡的身影在乡间小路上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沉重的阔刀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每一次蹬地都发出沉闷的爆响,泥土碎石飞溅。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血鲶造成更大伤亡前截住它! 第44章 斩鲶 “拽住了,兄弟们!” 赵魁扯著嗓子吼道,手中的绳子突然传来一股巨力,胳膊上的肌肉拉的紧绷,但他也不敢鬆手。 因为这里是他们养殖宝鱼的的渔场。 若是鬆手了,他们鱼栏这几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坚持住,江大人马上就到了。” 那套住血鲶的渔网,出奇的坚韧,数十名身体强壮的汉子一齐用力,才堪堪將这血鲶给困住。 不过也多亏顾柔重创了这血鲶,要不然仅凭一个磨皮武者和十余名汉子,根本就不可能困住它。 赵魁只觉得手心火辣辣的疼,额头早已布满了汗水,心中焦急万分。 “栏…主,快…快坚持不住了……” 那汉子面容狰狞,只觉得绳子上有著无边怪力。 他不是没有捕抓过其他宝鱼,即使是野生的他也抓过,但也没有像这般费力。 “他奶奶的,给老子撑住,撑住了,老子给你们发银子!” 赵魁身为磨皮武者,他承担的压力自然也是最大的,每一个字节都艰难的从喉咙里蹦出来。 眾汉子们顿时卯足了劲,死死拉住那粗壮麻绳。 “那…那怪鱼在啃渔网!” 其中一个汉子惊吼道,引得赵魁注目。 赵魁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他们这渔网非比寻常,是专门来捕捉宝鱼的,但这怪鱼可比寻常宝鱼厉害多了。 密集的牙齿,疯狂撕咬著渔网! 这渔网乃是特製,可是在血鲶的撕咬下,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不好!” 赵魁怒目圆睁,这渔场可是凝聚了他十余年的心血,他怎能不恼怒。 他一把提起一旁的精钢鱼枪,眼神中满是凶狠,猛地向那血鲶刺去! 虽未刺破血鲶皮肉,但足以让它感到痛感十足。 赵魁大惊,他这一枪的威力自己是知道的,即使是一人粗的树干,那也能戳出个窟窿来。 他脸上满是凝重,接著运转体內的气血流贯手臂,又一连猛戳了数下。 血鲶顿时吃痛发狂,嘶吼一声,鱼尾掀起巨浪,猛地拍向岸上的汉子们,一连將数人拍倒在地。 血鲶顿时逃出大网,朝著渔场奔去。 赵魁眼中满是绝望,难道自己十余年的心血將在此倾覆吗。 “孽畜!” 江凡一声暴喝,沉重的阔刀仿佛在他手中空无一物,体內磅礴如大日烘炉的气血瞬间奔涌上来,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著那血鲶袭去。 举起阔刀便朝著那血鲶的头颅砍去,血鲶本就失去了一只侧鰭,再加上身受重伤,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它避无可避,只得硬抗! 江凡自从突破到练肉,力量那是大增,直接將其首尾分离,血鲶那庞大的身躯瞬间一僵。 腥臭的血液瞬间在河水中蔓延开来。 岸上,死一般的寂静。 鱼栏主赵魁保持著投掷鱼枪的姿势,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了脑袋,整个人僵在原地。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身后那些原本奋力拉拽绳索的汉子们,此刻也一个个呆若木鸡,难以置信地看著河面上漂浮的鱼头和那半截鱼身。 刚才那是什么? 那如同魔神般从天而降的身影,那柄沉重得不像话的阔刀,还有那……一刀两断的恐怖威势! 赵魁身为磨皮武者,在黑水县也算是一號人物,自认见过不少高手,但像江凡这样,一刀便將那连他全力鱼枪都戳不破皮、掀翻数名壮汉的恐怖怪鱼斩首的场景,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这个江凡到底是什么境界,怕是普通练肉也没有这样的威势吧。 呼……” 江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迅速平復了体內奔涌的磅礴气血。 他单手持滴血阔刀,刀尖斜指水面,暗青色的刀身被污血浸染,更添几分凶煞之气。 他目光扫过岸上呆滯的眾人,最后落在赵魁身上。 “赵栏主。” 江凡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渔场损失如何?” 赵魁猛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慌忙丟掉手中的鱼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江凡深深一揖,声音带著颤抖和敬畏。 “多……多谢江大人!多亏江大人神威,及时斩杀了这孽畜!” “渔场……渔场损失了一些外围的网箱,宝鱼……宝鱼应该无恙!小人……小人代鱼栏上下,谢过江大人救命之恩!” 他身后的汉子们也终於反应过来,纷纷丟下绳索,朝著江凡的方向噗通跪倒一片,口中高呼。 “谢江大人救命之恩!” 这不仅仅是蕴含著感激之情,更包含著深深的恐惧。 江凡微微頷首,对赵魁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目光转向那渐渐沉入水中的巨大鱼尸,特別是那还在微微搏动的巨大心臟。 顾柔的话在他脑中迴响。 “赵栏主!” 江凡再次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命令。 “找几个水性好的,把这血鲶的尸体,特別是心臟,给我完整地捞上来。此物我有大用。” “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赵魁哪里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对著手下吼道。 “都听见没有?快!快下水!把江大人要的东西捞上来!小心点,別弄坏了心臟!” 几个水性极佳的汉子连忙应声,脱掉外衣便跳入腥红的河水中。 赵魁见几个手下费力的,拖动那血鲶的巨大尸身。 心中怕手下笨手笨脚的惹恼了江凡,赵魁当即跳下水中。 赵魁本就十分熟悉水性,再加上磨皮武者的实力,没一会便將血鲶拖上岸。 血鲶上岸,人们才发觉它那庞大的身躯,更为那整齐的刀口感到震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江哥!江哥!” “凡子!” 是李虎带著县衙的差役们终於赶到了。 他们远远就看到了岸上的巨大鱼尸,以及那个持刀屹立、浑身浴血却气势如渊的魁梧身影。 当眾人跑到近前,看清那被一刀两断、死状悽惨的血鲶尸体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江凡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第45章 凝聚血衣 “江……江凡,你……你把它杀了?” 李虎的声音都有些发乾,他看看鱼尸,又看看江凡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恐怖阔刀,感觉喉咙发紧。 “嗯。” 江凡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打捞尸体的水面上。 “受了顾巡使重创,已是强弩之末,我正好撞上。”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心头狂震。 强弩之末?那恐怖的巨力和坚韧的皮膜,他们心有余悸! 江凡能独自斩杀此獠,其恐怖实力,已远超他们的想像! 周洛看著江凡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自己还在为突破磨皮努力,而江凡……似乎已经踏入了另一个层次。 很快,水中的汉子们合力將血鲶巨大的头颅和后半截身躯拖上了岸。 那颗足有人头大小、还在微弱搏动的心臟,也被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放在江凡面前。 心臟表面布满了粗壮的血管,散发著浓郁的生命精气和一股奇异的腥甜气味。 江凡看著这颗心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此物,他的练肉境根基將更加稳固,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江凡转头看向李虎,开口说道。 “李叔,劳烦你带人处理一下现场,安抚鱼栏,清点损失。” “这颗心臟和部分精肉我带走,其余血肉……分给兄弟们和鱼栏受伤的弟兄们补补身子吧。” “明白!” 江凡俯身,用阔刀小心地切下那颗巨大的心臟,又选了几块蕴含气血最浓郁的精肉,用准备好的油布包好。 他提起包裹,扛起那柄沉重的阔刀。 “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开大步,朝著县城方向走去。 赵魁看著江凡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敢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李虎道。 “李捕头,这位江大人……当真是神威盖世啊!” 李虎看著地上巨大的鱼尸,又看看江凡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是啊……黑水县,怕是容不下这条真龙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感慨,也带著一丝期待。 他知道,江凡的舞台,绝不会仅限於此。 …… 入夜,江家小院。 江凡身上正不停的冒著血色蒸汽,他方才將血鲶的心臟吞下,身体內的气血瞬间被点燃,不停得凝聚在体表。 这看上去有些像那魁梧壮汉,身上的血衣。 那血鲶心臟虽然如人头般大小,但以江凡的食量,这点还绰绰有余。 江凡开始运转起那血炼法门,他渐渐开始控制体表气血的流动,全身如同覆盖了一层盔甲。 他发现这血鲶心臟可以大大增加自己,五臟密录·血炼篇的进度,方才便入门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凡开始控制气血离体,不过他发现气血离体越远,消耗就越大。 勉强离体七寸,自己体內的气血便消耗大半。 江凡现在仅能將气血,覆盖在体表,不能捏成任意的形状。 若是要像那魁梧壮汉般,將其化作血网,覆盖敌人,恐怕功法得要更高深的境界。 他的目光扫过那暗青色的阔刀。 “若是能附著在武器上……” 江凡喃喃道,但隨即摇摇头。 以他现在,仅能將气血附著在短兵上,若是想將自己的那把阔刀,用气血完全覆盖,那得日后再说。 识海中,大道武书微微闪烁: 【五臟密录·血炼篇(入门)】 【进度:15/100】 【特性:无】 …… “血鲶心臟果然大补。” 江凡感受著体內依旧澎湃的气血,以及功法进度的明显提升。 他走到院中那已经扭曲变形的精铁人桩前。 突破练肉境后,九江铁索功带来的提升是全面的。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动用任何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砰! 一声远比之前沉闷、却更加震撼的巨响炸开! 铁桩上那个原本就凹陷的拳印,瞬间被砸得更深、更大,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整个铁桩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纯粹的力量!练肉境带来的筋骨齐鸣、肌肉虬结的力量! 江凡收回拳头,看著那深陷的拳印,眼中精光闪烁。 现在的他,若是再对上那魁梧壮汉的血罗袍,即便没有顾柔的剑气相助,他也有信心凭藉这身暴涨的力量和初成的气血甲冑,將其生生打爆! “半月之期……” 江凡望向顺天府的方向。 顾柔承诺的“契合体质的功法”,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他这身远超同阶的磅礴气血,若没有顶级的功法引导和开发,终究是明珠蒙尘。 小院重归寂静,唯有夜风拂过扭曲铁桩的呜咽声。 江凡压下心中杂绪,立於院中,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愈发凝练的气血。 自己处理好琐事便可前往顺天府了。 …… 次日清晨,杨氏武馆。 杨天鸿毕竟是江凡名义上的师父,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向他说明自己即將离开黑水县。 “江师兄!” 刚进门,便有几个生面孔对著江凡问好。 江凡微笑回应,心中猜测那应该是新招收的学员。 隨后便向武馆內院走去。 內院还是那么安静,江凡在小廝的带领下,找到了杨天鸿。 “师父!” 隨著江凡的轻声呼喊,躺在太师椅上的杨天鸿,缓缓睁开双眼。 “是江凡啊!” 杨天鸿的眼神瞬间一变,闪烁著精光。 “你这气血……你突破到练肉?” 原本浑浊的双眼,瞬间被震惊所覆盖。 这江凡哪来的破关丹? 难不成单靠那身磅礴的气血。 “师父火眼金睛,徒儿这几日侥倖突破练肉。” 江凡也没有想到杨天鸿,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跟为师说说,突破练肉的感受。” 江凡將当时感受,跟杨天鸿详细说明了一下。 “磅礴气血衝破屏障……” 杨天鸿嘴里念叨,心中已经可以確定了。 江凡没有使用破关丹,更没有使用可以大大增加气血的天材地宝。 这江凡自行突破练肉,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杨天鸿本以为要过两三年,这么看来江凡就算不是什么天纵之才,那也算是小有天赋。 第46章 黄驃马(求追读) “不错!” 杨天鸿看著江凡满意的笑道,他本以为江凡资质平平,但没有想到,江凡体质特殊,天生气血浑厚。 这么看来,自己可以投资一下江凡。 “江凡,三月后的镇抚司考核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凡如今修至练肉,摸骨、武比,杨天鸿自然是不担心,但射箭就不同了。 杨天鸿也是知晓江凡的家世,从小练习射箭不大可能,所以他准备找个人教导江凡射箭。 江凡心中也在考虑,要不要將自己免去考核的消息,告诉杨天鸿。 “射箭要注意……” 杨天鸿脑中回想起自己往日练箭时的经验,自顾自的说道。 “师父,顾巡使免去了我的考核,叫我去顺天府寻她。” 江凡趁著杨天鸿说话的间隙,开口对他说道。 “免去考核……” 杨天鸿听到后,眼神之中瞬间闪过一丝震惊,不过隨后便被压制了下去。 “是顾柔,顾大人吗?” 杨天鸿试探性的问道。 “是这个顾大人。” 江凡有些疑惑,难道还有其他的顾大人。 竟然真的是顾柔,杨天鸿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但他毕竟是老江湖,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 “江凡你能被顾大人选中,证明你的天赋很不错,不过切莫骄傲。” 杨天鸿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喝了一口茶压下心中的震惊。 “江凡,我有一个后辈,同样也在顺天府的镇抚司当值多年。” “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寻他。” “多谢师父!” 江凡本就有些为这事发愁,毕竟自己从来没有去过顺天府。 那里人生地不熟的,江凡连镇抚司在那都不知道,要是有个顺天府当地人最好不过了。 天鸿除了那封给杨烈的信,还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些应急的丹药,江凡便离去了。 他看著江凡离去的背影,喃喃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 江凡离开內院后,来到了演武场。 看到了赵大龙,他已经可以將十二形拳打的十分流畅。 “大龙!” 江凡面带笑意,对著赵大龙喊道。 “江哥!” 赵大龙看见江凡的身影,顿时眉开眼笑,朝著他走来。 “江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赵大龙此刻满脸震惊的看著江凡。 江凡没有想到自己,灭杀血鲶的消息传播的这么快。 “大龙,那郑关西这几月老实吗?” 江凡开始询问起赵大龙家肉铺的情况,若是那郑关西不老实,自己不介意將他一併“带走”! “老实,可老实了!” “郑关西自从那日后,便再也没有找过我家麻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哥,这可多亏你!” 赵大龙一脸感激的看著江凡,要不是他,自己家恐怕要被那郑关西吃个乾净。 江凡与赵大龙又閒聊了一会儿。 隨后江凡便离开了武馆,前往马市。 毕竟顺天府与黑水县之间,相距甚远,长途奔袭还得靠马匹。 江凡离开演武场后,径直朝城西的马市走去。 黑水县虽不算大城,但马市倒也颇为热闹。 空气中瀰漫著牲口特有的气味,混合著草料和尘土的味道。 各种毛色的马匹拴在桩上,或低头吃草,或打著响鼻,间或有马贩子高亢的吆喝声和买家討价还价的喧闹。 “上等的塞外马!上等的塞外马!” 一道吆喝声,格外的响亮,江凡转头望去,发现那已经围了不少人。 江凡便也围了上去。 “这马当真是上等的塞外马?” 魁梧的黑脸汉子问道。 黑水县虽然地处北方,但毕竟是小县城,上等的塞外马自然是不多见。 那马贩牵来一匹高头大马,毛皮油光鋥亮,一看便是匹好马。 “这位爷,您看!” 马贩手指著那匹马说道。 “这上等的塞外马,少说也能负重四百斤。” 那黑脸魁梧汉子听到后,脸上的神色愈发的满意,便伸手去掏怀中的银子。 但江凡听到后,心中便就没有了兴趣。 自己和那阔刀加起来,就不下於五百斤了,那塞外马怎能载的动自己。 江凡只好再去,其他马贩子那里打听打听。 不过隨著江凡去了解了才知道,那些能负重近千斤的好马,根本就流通不出来! 难道自己要骑牛去顺天府吗? 江凡內心还是十分嚮往那策马奔腾的。 他走了一会儿,便看见那路旁一蓬头垢面的黄脸汉子,牵著匹马。 江凡靠近將马一看,那马高有八尺,遍体黄毛,如纯金细卷,並无一点杂色。 他又双手用力向那马背一按,江凡用了不少力,但那马却纹丝不动。 关键那马还有些消瘦,若是用精料饲餵几日,恐怕更是了得。 那黄脸汉子见江凡靠近,也並未招呼他,而是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 那人嘴唇泛白,神色有些虚弱,还不时咳嗽几声,带著压抑不住的痛苦。 江凡看那黄脸汉子,衣衫襤褸,风尘僕僕,眼神虽疲惫却隱含一丝锐利,不似寻常落魄之人。 他心中暗忖,此人怕是遭了变故,或是身上带伤,这才忍痛售卖这匹难得的良驹。 这马骨架高大,筋肉虽因长途跋涉略显消瘦,但线条流畅,四蹄稳健,尤其是那双马眼,透著灵性,绝非凡品。 他上前一步,沉声问道。 “这马要价多少?” 那黄脸汉子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声音低沉沙哑,带著浓重的口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我这黄驃马,名唤『捲毛黄驃』,乃是万里挑一的千里良驹,隨我走南闯北,翻山过河,从未失蹄。”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淒凉和不甘。 “但人贫物贱,不敢言价。只求一百五十两纹银,让它寻个好主家,莫再跟著我受苦。” 他逃到黑水县,本是想来个劫富济贫,但哪里能想到这儿,根本就没有给他劫的。 那县中的青狼帮,前几日也被人给除了,总不能去抢那普通人的吧,自己心中的道义並不允许。 一百五十两!这价格在黑水县马市堪称天价,足以买下寻常马匹十数匹。 周围原本有些意动的人闻言纷纷摇头散去,只道这汉子是穷疯了。 江凡却面不改色,他深知此马价值远超此数。 能承载他这练肉武者加上沉重阔刀长途奔袭的脚力,绝非普通马匹可比。 第47章 辞別 “这马我买了!” 江凡伸手去掏怀中的银票,嘴里说著。 他前不久才將青狼帮给灭了,身上的钱財自然不会缺。 那王京听到江凡说话后,先是抬起头,眉头中的鬱结似乎有所缓解,不过眼神中瞬间又涌现出深深的不舍。 他伸出粗糙的双手抚摸著那黄驃马,马儿也不停的蹭著那汉子的脸。 他即使再不舍也要向现实低头,毕竟他自己都身患疾病,就连每日给黄驃马提供精料的能力都没有。 王京见江凡身形魁梧,年纪最多双十,一身磅礴气血完全不输自己当年。 “黄驃马跟他,倒也不错……” 王京心中暗道。 他递给王京四百两银票,但王京又还回二百两。 “这是为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凡有些疑惑,这人当真有些奇怪,原本定价四百两,现在又退回二百两。 “好生善待此马!” 王京虽然语气虚弱,之中带著丝淒凉。 江凡见王京眼神浑浊却带有一丝锐利,绝非寻常马贩,定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这才如此落寞。 这才迫不得已,割爱卖此宝马。 “好汉放心,在下定当善待此马!” “在下將要去顺天府,若是阁下日后要来寻我,便来顺天府镇抚司” 江凡收下王京递来的银票,並且告知他自己的去向。 他看出王京是个武者,他寧愿卖马也不愿去行强盗之举,可见此人无比遵守著自己心中的道义。 江凡也敬佩王京这样的人,所以给他留下地址。 若是王京度过此道难关,便可去顺天府寻他。 王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他深深看了江凡一眼,那目光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他不再多言,强忍心痛摘下马头上的草標,最后餵了黄驃马一口草料。 王京最后用力拍了拍黄驃马修长的脖颈,隨即转身,步履蹣跚地没入熙攘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江凡目送他离去,心中若有所思。 此人气息虽虚弱,但行走间筋骨沉凝,隱隱有气血波动残留,绝非庸手。 他遭遇了什么?为何如此落魄?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便被江凡压下。 江湖路远,萍水相逢,各有缘法,强求不得。 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眼前的“捲毛黄驃”上。 这马儿似乎通人性,感受到旧主离去,低低嘶鸣一声,显得有些不安。 江凡伸出手,掌心蕴藏一丝温和的气血之力,轻轻抚上马颈。 那黄驃马感受到这股磅礴却温暖的气息,焦躁的情绪渐渐平息。 此地处於马市,人流眾多,所以江凡也不可能在此骑马。 江凡牵著新得的黄驃马,离开了喧囂的马市。 这匹名为“捲毛黄驃”的千里良驹,虽然因长途跋涉略显消瘦,但骨架高大,四蹄稳健,行走间自有一股不凡气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凡能感觉到它体內蕴含的潜力,只需精心餵养几日,必能恢復往日神骏。 他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先去城中最大的粮行,购置了上好的精料——黄豆、黑豆、麦麩混合的细料,又买了些新鲜的胡萝卜。 黄驃马似乎通人性,嗅到精料香气,用头蹭了蹭江凡的手臂,发出一声嘶鸣。 江凡拍了拍马颈,感受著掌心下温热的皮毛和强健的筋肉。 他將黄驃马牵回小院,看著那有些瘦弱的脖颈,江凡决定餵养几日再出发。 “好生吃,养足精神,过几日我们便要启程了。” 江凡轻轻拍了拍马颈,低声道。 黄驃马仿佛听懂了一般,打了个响鼻,继续埋头享用美食。 安置好新伙伴,江凡再次出门。县城市集喧闹依旧,他却有明確的目標。 李虎叔一家,在他初入县衙、家逢变故时给予的照拂,恩情深重。 此去顺天府,山高水远,归期难料。 他先是去了县里最出名的绸缎庄,细心挑选了几匹质地柔软、顏色鲜亮的苏绸锦缎。 又转到首饰铺,为李婉儿选了一支做工精巧、镶嵌著细小珍珠的银簪,既不过分贵重显得生分,又足够雅致。 最后,他去悬壶堂找张郎中拿了些壮血药,还拿了一颗破关丹。 这破关丹可不是寻常人,想买便能买,江凡也是找的师父杨天鸿,走了后门这才拿到的。 江凡购买的这些资源,已经足够一个磨皮武者修炼到练肉了。 “李叔!婉儿!” “开门!” 江凡右手拿著好几大包东西,只得用左手来敲门。 门很快便打开了,李婉儿则是眸中带笑的看著江凡。 推开熟悉的院门,李虎正坐在院中磨刀,见江凡大包小包,他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凡子?你这是……” 李虎看著那明显是礼物的包裹,站起身。 “李叔,婉儿。” 江凡將礼物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脸上带著诚挚的笑意。 “我过两日便要动身去顺天府了,特来辞行。” “前往顺天府?” 李虎语气之中带有一丝不解,难道数月后的镇抚司考核不去了吗? 江凡看出李虎的疑惑,於是开口解释道。 “顾巡使免去了我的考核,叫我直接去顺天府寻他。” “免去考核……” 李虎先是一愣,隨后喜上眉头,便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这小小的黑水县留不住你这条真龙!” “顺天府,那是北方最为繁华的城市,同时也是军事重镇。” “那是大地方,也是凶险地,凡事多思量,遇事莫逞强,保全自身最要紧!” 李虎目光如炬,带著长辈的关切和嘱託。 “李叔放心,我记下了。” 江凡郑重点头。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李婉儿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江凡脸上,又飞快地移开,看向那支珍珠银簪,脸颊微红,低声道。 “凡哥……一路保重。” 她语气轻柔,带著几分不舍。 江凡看向她,温声道。 “照顾好自己……” 当晚,江凡被李虎一家强留下来吃了顿丰盛的晚饭。 席间,李虎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江湖经验。 粗瓷碗里的家常味道,灶膛里跳跃的温暖火光,还有李虎叔殷切的叮嚀、李婉儿欲言又止的神情…… 这一切都深深烙印在江凡心底。 第48章 出发(求追读) 数日后,官道上,秋风萧瑟,凉风扑面。 江凡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肚,黄驃马便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李婉儿小脸早已被凉风,吹的通红,此刻见江凡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天际。 她再也无法忍耐,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眼中滑落。 但江凡並不知情,他体內气血流贯体表,形成一道几不可见的血膜,为他挡住这冷风扑面。 虽说江凡一路向北策马奔驰,但毕竟黑水县与顺天府之间路途遥远。 北方一道绵延近万里的长垣,隔绝为塞外和关內。 长垣以內是大宣的天下,而关外则是草原诸部的天下。 天色渐暗,江凡的前方正好也出现驛站,他准备就在此歇息一晚。 这驛站共分两层,楼下摆有几张桌子,零星有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落座。 要不是那木牌子上写的是官府驛站,江凡还都以为这是民间客栈。 要知道官府驛站是不对平民开放的,更別说这搞成民间饭馆的模样。 “这位爷,您是吃饭吶,还是住宿啊?” 驛站內的伙计,看著江凡牵著马在门外,便上前招呼道。 “先去准备一桌酒菜,再给我安静些的客房。” 江凡对著那伙计吩咐道,顺便把那韁绳递给他。 “餵些上好的精料。” “得嘞,这位爷,您里面请!” 江凡进去后,便找了个空位子坐下来。 小二手脚麻利地端上一碟切好的酱牛肉、一盘热腾腾的馒头和一壶烫热的烧刀子。 赶了一天的路,江凡也確实饿了,拿起馒头就著酱牛肉,大口吃起来,动作利落。 堂內的气氛似乎因江凡的到来先是一滯,后又恢復到嗡嗡作响。 一旁的几个行商谈论的正是黑水县,传来的奇闻。 “……听说了吗?黑水县那边出了大事!河湾里冒出一条房子那么大的血鲶鱼,吞了好几个渔民,凶得很!” “可不是!我还听说县衙一个姓江的年轻差役,力大无穷,使一把嚇死人的大阔刀,硬生生把那成了精的怪鱼给剁了!” “对对对!一刀两断!据说那场面,血染了半条河!那人怕是得有万斤神力吧?” “嘖嘖,了不得啊!最近这世道不太平,又是五臟教出来作祟,又是河里冒精怪……” 听到“五臟教”,江凡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江凡灌了一口辛辣烧刀子,驱走了赶路时的劳累,也压下了江凡眼中的寒芒。 接著那人又说著,豫州激起民变之类,东扯西扯一会儿。 这时,那角落的疤脸汉子似乎喝得兴起,声音也大了起来,带著几分狂傲和不耐烦,对著旁边一张桌子的几个汉子吼道。 “吵什么吵!没看见大爷在喝酒?都给老子滚远点!” 那几个汉子看起来也是走南闯北的角色,並非善茬,闻言立刻沉下脸。 “这驛站是你家开的?老子说话碍你什么事了?” 为首一个络腮鬍大汉拍桌而起,毫不示弱地回瞪。 “碍眼!聒噪!” 疤脸汉子猛地將酒碗砸在桌上,碗底碎裂,酒水四溅。 他霍然起身,浑身肌肉虬结,一股凶悍的气息瀰漫开来,赫然也是个磨皮境的武者! 他狞笑著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吧的脆响。 “爷今天心情不爽,正好拿你们几个不开眼的鬆快鬆快筋骨!”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行商们嚇得噤若寒蝉,纷纷缩起脖子。 驛站的掌柜和伙计脸色发白,躲在柜檯后不敢出声。 络腮鬍大汉也是硬脾气,怒喝一声:“怕你不成!” 带著身边三人就要围上去。 眼看一场流血衝突在所难免! “聒噪。”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窗边那个一直安静吃饭的年轻身影放下了筷子。 江凡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疤脸汉子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源自强大实力和高深境界的淡漠,如同俯瞰尘埃。 疤脸汉子心头猛地一悸! 他刚才就觉得这年轻人不简单,此刻被这目光锁定,更是感觉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仿佛被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盯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那凶悍的气势被这无声的一瞥衝击得支离破碎。 江凡没有释放出迫人的气血威压,但练肉境武者那浑厚无匹的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震慑。 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要打,滚出去打。” 江凡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违抗的意志。 “別搅了旁人清净。” 简单的话语,却如同律令般,络腮鬍几人一时间也不敢妄动。 疤脸汉子额角青筋跳动了几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死死盯著江凡,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或惧意,却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最终,那凝聚起来的凶悍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了下去。 他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咕嚕声,狠狠瞪了络腮鬍几人一眼,丟下一句含糊不清的咒骂,竟真的转身,脸色铁青地踩著嘎吱作响的楼梯上楼去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狼狈和忌惮。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爭斗,竟被江凡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生生压了下去。 大堂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敬畏,甚至有些惊恐的眼神看著江凡。 那几个行商更是大气不敢喘,络腮鬍大汉连忙对江凡拱了拱手,声音带著后怕的感激。 “多…多谢这位兄弟解围!” 隨即也赶紧带著同伴匆匆离开大厅,不知是回房还是避风头去了。 驛站掌柜这才从柜檯后探出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江凡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畏,连忙吩咐伙计。 “快!给这位爷再烫壶好酒!切点好肉!” 江凡摆摆手,示意不必。 他安静地吃完剩下的食物,將烧刀子饮尽。 第49章 顺天府 酒足饭饱,体內的气血在松鹤养气功的运转下温养著长途奔波的筋骨。 这源自血鲶心臟的能量,还在持续滋养著他的气血与这门秘术。 “客官,您的上房备好了,天字一號,最是清净。” 小二殷勤地引路。 江凡点点头,拿起靠在桌边的暗青阔刀,他隨著小二走上楼梯,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眾人紧绷的心弦上,直到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楼下大堂,压抑的气氛才缓缓散去,重新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话题的中心,已然变成了只凭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喝退凶人的年轻刀客。 天字一號房內,烛火昏黄。 江凡將沉重的阔刀立在床边触手可及之处,整个人躺在床上,困意袭来,没一会便睡著了。 次日清晨,天刚亮,江凡继续赶路了。 二日,江凡便来到了这顺天府。 顺天府和黑水县虽在同一州,但云州作为大宣最大的州府,所以二者的距离並不算近。 沿途官道上凡行人也逐渐多了,虽然还未看见顺天府城,但看见官道上那眾多的商队,江凡也能感受到顺天府的繁华。 顺天府城到了! 黄驃马长嘶一声,便稳健的停在城墙外。 眼前巨城矗立,青黑色的城墙高约数十丈,绵延至视野尽头,墙砖斑驳,上面布满了战爭和岁月的痕跡。 高耸的箭楼散落在城墙之上,如同狰狞的犄角。 巨大的城门洞开,厚重无比的钢铁城门被当做,护城河上的长桥,吞吐著川流不息的人马。 一股喧囂扑面而来,牲畜的嘶鸣声,铁石撞击的金鸣之声,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这与黑水县截然不同,顺天府的气息带有粗厉、磅礴和铁与血的煞气,无愧於北方第一雄城,军事重镇的称號! 路上的行人的神情、乃至於穿著,都透露著粗獷和紧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城门处的看守,则是身穿黑色皮甲,腰悬佩刀的兵卒。 他们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盯著每一个行人,那远不是黑水县县卒能够相比的。 江凡能够敏锐的感受到守卫的气血波动,竟然还有不少是磨皮武者! “这就是顺天府……” 江凡心中暗凛,同时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握紧了腰间顾柔所赠的冰凉玉佩,目標明確——镇抚司府衙。 江凡牵著黄驃马穿过深邃的城门,喧囂声骤然放大数倍。 宽阔的青石板主街足以容纳十数辆马车並行,两侧店铺鳞次櫛比,旌旗招展。 贩夫走卒的吆喝、铁匠铺叮噹的锤打、酒楼食肆的喧闹、车马的軲轆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的洪流。 街道上,佩刀带剑的江湖客明显多了许多,步履匆匆,眼神警惕。 偶尔还能看到一小队身著制式皮甲、步履整齐、气息剽悍的军士巡逻而过,冰冷的眼神扫过人群,带来无形的压力。 江凡牵马缓行,感受著这座雄城的脉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镇府司府衙……” 江凡心中默念,眼神扫过周围,寻找可以问路的行人,最终在看起来是本地脚行摊位的铺子停下。 “老丈,请问镇抚司怎么走?” 江凡语气沉稳。 那老丈本在打盹,闻声抬头,看著那魁梧壮汉背著把慑人的巨刀和神骏的黄驃马,心中顿时一紧,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带著几分討好和敬畏。 “这位爷您去镇抚司啊?” “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穿过三个路口,然后左转就到了。” 那老丈伸手朝著北边的方向指去。 “多谢。” 江凡点点头,丟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行商千恩万谢地接过。 江凡不再耽搁,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肚,黄驃马在青石板上奔跑,发出噠噠噠的响声。 依著老行商的指引,江凡策马北行。 定安街越往北走,喧囂渐息,气氛愈发显得肃穆凝重。 青石路面光洁平整,两侧的宅邸也变得愈发高大深阔,门户紧闭,朱漆门环泛著冷光,偶有精悍的家丁护院在门口值守,眼神警惕地扫视著街道。 行不多时,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豁然出现在街道尽头。 高耸的院墙比顺天府的外城墙矮不了多少,同样是青黑色的巨石垒砌,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厚重感。 两扇巨大的玄色铁门紧闭,门环是狰狞的兽首,散发著冰冷的气息。 门前矗立著两尊近丈高的石雕异兽——狴犴,形似虎,怒目圆睁,獠牙外露,仿佛在无声地咆哮,震慑著一切宵小。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自这座府邸瀰漫开来,让过往行人下意识地远远绕开。 这里便是顺天府镇抚司府衙! 江凡在距离大门约十丈处勒马停下。 他敏锐地感知到,大门两侧的阴影里,以及高耸的门楼之上,都有数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和他背后的阔刀。 那是隱匿的守卫,气息沉凝,远超城门兵卒。 他翻身下马,將黄驃马拴在一旁专门设置的石桩上,解下那柄沉重的暗青阔刀,提在手中,阔步走向大门。 “止步!” 一声冷喝响起。 大门右侧,一名身材精壮、身穿玄色劲装、胸口绣著清晰獬豸神兽纹样的护卫闪身而出,挡在江凡面前。 他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打量著江凡的行头和他手中的阔刀,右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此人气血充盈,约莫三四十,赫然也是一位练肉武者。 “来者何人?镇抚司重地,无令不得擅闯!” 护卫声音冰冷,带著公事公办的威严。 江凡神色平静,从怀中掏出顾柔所赠的那枚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在正午的阳光下,內部仿佛有云絮流动,雕刻的云纹清晰可见。 “黑水县江凡,持顾柔顾巡使信物,依约前来。” 江凡的声音沉稳,清晰地传入护卫耳中。 那护卫目光落在玉佩上,微微一凝。 玉佩的材质和纹样,他认得,確实是镇抚司內部高级人员的信物,尤其是顾巡使的名头,在內部更是响亮。 但眼前的年轻人,气息沉稳內敛,虽然魁梧,却不像某些世家子弟,倒像是从边陲小县来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犹疑。 第50章 镇抚司(求追读) “顾巡使的信物?” 护卫伸出手,语气依旧带著公事化的警惕。 “拿来一观。” 江凡没有犹豫,將玉佩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玉佩,仔细翻看,甚至暗中输入一丝內力感受其质地。 確认无误后,便让江凡稍等片刻,隨后便去通报了。 江凡身形如松,在门口耐心等待。 他能感觉到门楼上和阴影中那些目光依旧在他身上逡巡,带著审视和评估。 等了约莫半炷香时间,侧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却不是刚才那个护卫,而是一个身著同样玄色劲装、但胸口獬豸纹外围多了一道边、面容略显刻薄的中年人。 他手中捏著那枚玉佩,目光先是落在玉佩上,带著一丝阴狠,然后才抬起来,带著居高临下的倨傲,扫向江凡。 “你就是黑水县来的江凡?” 中年人声音尖细,带著一丝不耐烦。 “正是。” 江凡抱拳。 “哼。” 中年巡使轻哼一声,掂了掂手中的玉佩。 “顾巡使的信物没错。不过嘛……她此刻不在司內。本官乃巡值校尉周禄。顾巡使行前並未交代有人来访,而且你这……” 他目光扫过江凡的衣著和阔刀,嘴角撇了撇。 “你这风尘僕僕的样子,还有这把奇门兵器……小子,你確定是顾巡使让你来的?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捡到了这玉佩,想来攀附?” 话语中的轻视和怀疑毫不掩饰,显然他就是想要难为江凡。 江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哪里来的,便回哪去吧!” 周禄將那玉佩丟出,语气之中带有一丝厌烦。 江凡接过玉佩,他眼中闪烁著寒意。 “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柳双姑娘清脆的嗓音如同冰珠落盘,打破了大门前的僵持。 她身著一袭浅绿罗裙,在镇抚司玄黑底色、獬豸图腾环绕的肃杀氛围中显得格外鲜明,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门前,那双清亮的眼眸先是扫过一脸阴沉的周禄,隨后落在了手持玉佩、身形挺拔如松的江凡身上。 “柳姑娘。” 周禄脸上的皮笑肉不笑更深了几分,语气却明显收敛了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职责所在,例行问询罢了。毕竟,顾大人行踪不定,未曾交代有客来访,这位小兄弟又面生得很,还带著这等……” 他目光再次瞟向江凡手中那柄令人心悸的暗青阔刀。 “……兵器,谨慎些总是好的。” “谨慎?” 柳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带著冷意的笑容。 “周大人这『谨慎』,倒是格外针对小姐提点过的人呢。” 玉佩是真是假,大人方才验看时心知肚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姐虽暂离顺天府,去处理豫州的那桩麻烦,但临行前特意嘱咐过我留心。” 她说著,目光转向江凡,声音柔和了些许,带著清晰的確认。 “这位就是黑水县的江公子吧?小姐有交代,若你依约前来,让我好生安排。” 江凡心中瞭然,看来柳双是顾柔的心腹之人。 他抱拳,不卑不亢:“正是在下,江凡。有劳柳姑娘。” “江公子一路辛苦。” 柳双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周禄,语气復又转冷。 “周大人,玉佩既已验过无误,人也对上了號,小姐的交代也在此,你还有何『疑问』?” “莫非霍大人近日又新下了什么规矩,连小姐的人也要如此盘查拦截?” 周禄脸色变幻,柳双搬出顾柔的交代,又暗指他受霍大人指使刻意刁难,让他颇为难堪。 他深知柳双是顾柔身边的得力助手,本身实力不弱,在司內也有根基,此刻硬顶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下台。 他只能强忍怒气,挤出一个更假的笑容。 “柳姑娘言重了,既然是顾大人交代过的人,自然没问题。” “方才不过是职责所需,確认清楚。小兄弟,刚才多有得罪,请进吧。” 最后那句对江凡的话,乾涩无比,毫无诚意。 “不敢当。” 江凡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只將目光投向柳双。 他对周禄这种小人懒得多费口舌,当务之急是进入镇抚司,了解顾柔的去向和后续安排。 柳双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周禄,转身对江凡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公子,隨我来吧。你的马匹自有人会照料妥当。” 她朝旁边一名玄衣护卫示意了一下。 江凡点点头,提起阔刀,跟著柳双走进了那扇象徵著权力与肃杀的玄铁大门。 沉重的门扉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门外街道的喧囂和周禄那阴鷙的目光。 门內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演武场铺著坚实的灰岩地砖,宽阔无比,场上正有数队身著统一玄色劲装、胸口绣著大小不一的獬豸或狴犴纹样的卫士在操练,一股铁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演武场四周,是数排鳞次櫛比的巨大建筑,飞檐斗拱,气势森严。 “这里是外府演武场和內务堂所在。” 柳双一边引路,一边为江凡介绍,声音在嘈杂的操练声中依然清晰。 “小姐她此次前往豫州州追查『白莲教』余孽,颇为棘手,归期未定。 临行前確实嘱咐我,若江公子你来了,先安排你住下,熟悉环境,待她回来,再兑现承诺,引你挑选最契合你体质的功法。” 江凡默默听著,目光扫过演武场上那些气血旺盛、动作矫健的卫士。 其中不少人气息都不弱於当初的黑水差头李虎。 甚至还有几道隱晦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显然已是练肉境的好手。 这镇抚司果然藏龙臥虎。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巡使可有交代,我需做些什么?” 江凡问道。他不习惯被动等待。 柳双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小姐说了,江公子你心志坚韧,必不会浪费时间枯等。她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哦?何人?” 杨烈,杨校尉。” 柳双道。 “他是小姐麾下的得力干將,也是杨天鸿杨馆主的亲子侄。” “杨馆主应该有书信託你带来吧?” 第51章 杨烈 “確有书信。” 江凡从怀中取出杨天鸿交给他的那封火漆密信。 “那就对了。” 柳双眸中带笑,说道。 “杨校尉在得知叔父收了你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弟子后,就一直想见见你。由他带你熟悉司內情况最合適不过。” “而且,他那人最是热心肠,也最重情义,有他照拂,司內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能少些。” 她话中有话,显然意指周禄之流。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外府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庭院前。 庭院门口站著两名气息沉稳的守卫,见到柳双,恭敬行礼。 “柳姑娘,杨校尉正在堂內。” “嗯,通报一声,就说柳双带黑水县的江凡来了。” 守卫迅速进去稟报。 很快,一个身材高大健硕、浓眉大眼、身著玄色劲装但胸口獬豸纹边的汉子,便大步流星地迎了出来。 他脸上带著豪爽的笑容,目光炯炯,一眼就锁定了江凡,尤其在看到他手中那柄引人注目的暗青阔刀时,眼中精光更盛。 “哈哈!你就是江凡师弟?我是杨烈!” 他声若洪钟,带著一股爽朗的江湖气,几步走到近前,蒲扇般的大手就朝江凡肩膀拍来,力道沉稳。 “早就听叔父来信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你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好!好一个少年英豪!这把刀……嘖嘖,够劲!” 江凡能感受到对方手掌蕴含的力量和那毫不作偽的热情,肩膀微沉,稳稳接住这一拍,脸上也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 “杨师兄,久仰。师父信中常提起师兄威名,今日得见,幸会。” 他將杨天鸿的信递了过去。 杨烈接过信,看也没看就揣入怀中,大笑道。 “自家人还客气什么!叔父的信回头再看。走走走,先进去说话!柳姑娘,多谢你把人带来!” 他对柳双也十分客气。 柳双微笑頷首:“人已带到,杨校尉,江公子就交给你了。江公子,若有什么需要,也可隨时让人来找我。” “多谢柳姑娘。” 江凡再次抱拳。 柳双离开后,杨烈便亲热地揽著江凡的肩膀往堂內走,一边走一边热情地说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江师弟,以后在这镇抚司有什么不懂的跟我说!周禄那老小子是不是在门口为难你了? “哼,別理他,一条仗势的看门狗罢了!咱们兄弟同心,管他什么霍大人王大人,只要不坏了规矩,该咋干咋干!” “对了,你刚到,住处我给你安排好了,就在我隔壁那间小院,清静!” 说著杨烈便领著江凡在镇抚司逛了起来。 “走,我先带你过去安顿下来,再带你在司里好好转转,认认路,认认人!” 镇抚司內比之外府演武场的喧囂,显得更加深邃和井然有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巨大的建筑群以中轴线对称布置,飞檐斗拱,气势森严。空气中瀰漫著铁器、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这镇抚司啊,除去文职,可分为小旗、校尉、各级巡使。” “顺天府镇抚司毕竟是分部,所以是由金牌巡使洪大人,作为咱的分司巡抚。” 杨烈边走边说,唾沫横飞地介绍著。 “咱镇抚司,寻常能见到的也就是如我这般的校尉,偶尔有能见到各级巡使,但咱那位金牌巡使洪大人,我在这当差数年,都没有见到过几回。” “都是些天边的人物,咱平常也接触不到。” “江师弟,你看那是武备库,可以用功勋点换功法武器,即使是上等宝药那都是有的。” “功勋点多是靠完成任务获得,不过也可以相互转让,江师弟等会我转点功勋点给你。” 杨烈边走边说,很快便来到了一块新区域,紧接著他又对江凡解释道。 “这是內务堂,每月至少一次来此领取任务。这也是获取功勋点的主要方式。” 一道身影进入內务堂,杨烈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脸上满是厌恶。 “周禄。” 江凡脸上也有些寒冷,他可不会忘记方才周禄是如何为难自己的。 “江师弟,你认识此人?” 杨烈看出江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於是开口问道。 “谈不上认识,方才有些摩擦。” 江凡將门口发生的事告诉了杨烈。 “哼,这个狗东西,仗著顾大人不在,三番五次给咱们穿小鞋。” 隨后杨烈將此间的缘由告诉了江凡。 原来有位霍大人和顾柔有些矛盾,而周禄是那位霍大人的侄子,所以才会为难江凡等人。 江凡发现这镇抚司中的人,都穿著玄黑色制服,但那位柳双柳姑娘却是身穿常服,著实有些不同。 “方才还得多谢柳姑娘,替我解了围。” “那位柳姑娘,她不是镇抚司的人,但她可是顾大人身边的近侍。” 隨后杨烈压低声音说道。 “听说是顾大人从家里带出来的。” 二人穿过几条迴廊,绕过几处守卫严密的岗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威严的办公区域,而是一片相对独立的居住区。 一座座青砖灰瓦的小院错落分布,高墙环绕,显得清幽安静了许多。 “喏,到了!这一片就是镇抚司提供的住处。” 杨烈在一处小院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你就住这儿,我就住隔壁!”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院子。 小院不大,却十分整洁。 正房两间,两侧有厢房,青石铺地,角落种著一棵老槐树,枝叶在秋风中轻摆。 院內一应生活用具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练功角落,放置著石锁和木桩。 “条件简陋了点,胜在清净,没人打扰。” 杨烈推开正房的门,里面桌椅床榻俱全。 “被褥都是新换的,缺什么你跟我说,或者直接找杂役。司里管饭,那边角门出去就是大膳堂,味道还行,量大管饱!” 江凡放下沉重的阔刀,將其倚靠在墙角触手可及之处。 暗青色的刀身在略显朴素的房间里,散发著一种沉凝的煞气。 第52章 认脸(求追读) 他环顾四周,环境確实比预想的要好,也足够独立。 “很好,多谢师兄费心安排。” 江凡真心实意地道谢。 这杨烈虽然大大咧咧,但办事確实周到。 “哈!谢啥!你是我叔父亲自写信託付的人,那就是我亲师弟!” 杨烈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以后有啥事,儘管开口!对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些声音,收敛了几分笑意。 “你刚到,司里有些人情世故可能还不清楚,今天门口的事儿,摆明了是给你下马威呢。” “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有顾大人罩著,他们不敢太出格!” “你安心住下,该练功练功,等顾大人回来,自有你的好前程。” 江凡心中瞭然,平静地点点头。 “明白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好!就喜欢你这性子!” 杨烈一拍大腿,脸上面带笑意。 “行,你先歇歇脚,收拾收拾。晚点我再来找你,带你去膳堂认认路,顺便认识几个合得来的兄弟!咱们巡使一脉的人,也得认认门脸儿!” 说完,杨烈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江凡一人在这崭新的小院里。 江凡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秋风带著北地特有的清冷气息灌入,吹散了些许旅途的尘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远处隱约传来演武场上操练的呼喝声,整齐划一,透著铁血与力量。 他深深吸了口气,感受著这座北方雄城核心之地独有的磅礴气息。 识海深处,大道武书静静悬浮,【五臟密录·血炼篇(入门)】的字样清晰依旧。 他握了握拳,体內澎湃的气血如江河奔流,比在黑水县时更加凝练、雄浑。 顾柔归期未定,但修炼不能停滯。 那契合自身浑厚气血的顶级功法,是他必须抓住的契机。 在这龙盘虎踞之地,唯有更强的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他关上窗,走到墙角,握住了那柄沉重的暗青阔刀。 刀身的冰凉透过掌心传来,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单手將刀提起,手腕一抖,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的呼啸。 “等著吧。” 江凡对著空寂的房间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墙壁,投向这座庞大机构的深处。 …… 他盘膝坐於硬榻之上,心神沉入识海。 大道武书静静悬浮,【五臟密录·血炼篇(入门)】的字样清晰依旧,进度停留在66/100。 血鲶心臟带来的澎湃气血虽已大部分吸收,转化为凝练的气血在四肢百骸中奔流,但血炼篇的奥妙远不止於此。 他尝试著再次调动气血,丝丝缕缕的血色蒸汽从体表毛孔渗出,艰难地凝聚在皮肤表层,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膜。 意念催动,气血试图离体延伸,然而刚探出寸许,便感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气血消耗速度陡增,远超覆盖体表之时。 他立刻收回气血,眉头微蹙。 这血炼篇果然玄奥,入门易,精深难。 远攻、附兵、化形,皆非朝夕之功。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修炼的沉静。 杨烈那洪亮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 “江师弟!收拾好了没?走,先去膳堂填饱肚子,再带你好好认认门路!镇抚司这地界儿,没熟人带,容易撞墙!” 江凡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起身,大步走去开门。 门外,杨烈一身玄色劲装,精神抖擞,正咧著嘴笑。 “师兄,有劳了。” 江凡点头。 “嗨,跟我还客气啥!” 杨烈亲热地一拍他肩膀,力道沉实。 “走!让你见识见识咱镇抚司的大锅饭,管够!” 两人並肩而行,江凡那柄近人高的阔刀引得不少路过的卫士侧目,窃窃私语。 杨烈浑不在意,一路高声谈笑,指点著各处建筑。 “瞧见没,那边是刑狱司,阎王殿,没事少往跟前凑……那边是案牘库,一堆文书老爷的地盘……” “喏,前面就是大膳堂了!咱顾大人麾下的兄弟,常在东头那片聚。” 膳堂极大,人声鼎沸。空气中瀰漫著燉肉、麵食和烈酒的混合气味。 取餐处排著长队,多是些精悍的汉子,气息剽悍。 杨烈带著江凡径直走向东头一片区域,那里已经坐了几桌人,见到杨烈,纷纷招呼。 “头儿!” “杨校尉!” “烈哥,带新人来了?” 杨烈拉过江凡,声音洪亮。 “都听著!这是我黑水县老家来的师弟,江凡!刚来,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都给我照应著点!” 眾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凡身上停留片刻,眼神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以为意。 毕竟镇抚司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他们哪一个不本县的天之骄子。 “江凡兄弟!” “欢迎!” 稀稀拉拉的招呼声响起,算不得热情,但也没有敌意。 江凡面色平静,抱拳环视一周。 “初来乍到,请诸位多关照。” 杨烈拉著江凡坐下,立刻有人送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燉肉和几个粗面馒头。 “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砍人!” 杨烈抓起一个馒头就塞进嘴里。 正说著,膳堂门口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周禄背著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同样穿著玄色制服、面带諂媚的隨从。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扫视著大厅,当目光掠过东头杨烈这一桌,尤其在江凡身上停顿了一下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笑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周禄並未过来,只是在取餐处晃了一圈,拿了些精致小菜,便走向另一侧相对安静的区域落座。 但他那带著审视和恶意的目光,却像针一样刺在眾人身上。 杨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重哼了一声,將啃了一半的馒头砸在桌上。 “晦气!吃个饭都不安生。” 他压低声音,对江凡和同桌的几人道。 “看见没?那老狗鼻子灵得很,闻著味儿就来了。江师弟,甭理他,跳樑小丑!” “有师兄在,他不敢真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自己也留点神,这老小子阴得很,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第53章 领取任务 同桌一个面容精悍、手指关节粗大的汉子接口道。 “头儿说得对。江兄弟,那周禄是霍大人的远房侄子,仗著这点关係,平日里没少给咱顾大人麾下的兄弟使绊子。” “你初来乍到,又是顾大人点名要的人,他肯定盯上你了。” “在司里,他不敢明著违反律条,但交接任务、分配资源这些地方,难保不会卡你一下。” 江凡默默听著,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浓汤,滚烫的汤汁下肚,暖意驱散了秋日的微寒。 他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向周禄所在的方向,正好迎上对方那似笑非笑、充满挑衅的眼神。 江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深潭古井,只是那眼底深处,似有寒星一闪而逝。 他没有回应那挑衅,只是缓缓收回目光,继续吃著碗里的燉肉,动作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 杨烈等人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新来的师弟又高看了一眼。这份沉稳和隱忍,绝非寻常少年能有。 “好!吃饭!” 烈重新抓起馒头,直接就往嘴里送。 “吃饱了,下午带你去开开眼!武备库里好东西多著呢,够你眼馋的!”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洪亮,试图驱散周禄带来的阴霾。 江凡点点头,心中已然明了。 这镇抚司,果然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顾柔的赏识是机遇,也是靶子。 周禄的刁难只是开始,那位素未谋面的霍大人才是幕后的阴影。 而提升实力,获取那契合自身的功法,儘快將血炼篇推至更高境界,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愈发凝练的气血洪流。 这顺天府,这镇抚司,就是他新的战场。 而手中的阔刀,便是他劈开前路荆棘的倚仗。 膳堂的喧囂似乎被隔绝在外,江凡的心神已沉静下来,思索著下午的武备库之行,以及如何最快地获取功勋点,为自身的武道之路积累。 …… 次日清晨,江凡小院。 江凡正在將那层血膜覆盖在拳头上,紧接著运用十二形拳,配合炮拳的发力方式,一击便將那木桩打了个对穿。 而那对石锁,在江凡手中仿佛轻若无物,完全起不到锻炼的效果。 “果然,没有吗……” 江凡嘴中念道。 这寻常的锻炼,已经无法让九江铁索功的进度发生了变化。 若是想增长进度,恐怕只能进行战斗了。 江凡心神沉入识海。 【铸铁衣:圆满】 【松鹤养气法:入门(91/100)】 【五臟密录·血炼篇:入门(84/100)】 【十二形拳:小成(247/300)】 【九江铁索功:大成(641/1000)】 …… 在来顺天府的途中,江凡九江铁索功的进度虽然没有什么增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松鹤养气法和五臟密录·血炼篇的修炼可没有停下。 而九江铁索功的进度,都是在黑水县战斗后增长的,若是突破至圆满又將获得一个特性。 铸铁衣圆满获得的大日烘炉的特性,让他的气血变得磅礴无比。 这防御力极强的九江铁索功的特性,让江凡十分期待。 所以江凡现在应当主修九江铁索功,其余两门功法辅修。 江凡压下心中杂绪,明確了这几日自己任务。 “去內务堂看看,有没有適合我的任务。” 若是遇到合適任务,既可以获取功勋点,又可以增长九江铁索功的进度,何乐而不为呢。 江凡便换了身衣裳,隨后便朝著內务堂的方向走去。 镇抚司,內务堂。 江凡走进內务堂,发现这里的人並不算多。 內务堂的任务,並没有划分什么等级之类的,因为可以通过看功勋点的价值来判断任务的难度。 很快江凡便发现了个,极为適合他的任务,就是和委託人对练。 江凡找到管事,示意自己要接下这个任务。 不过管事打量了江凡一会后,便拒绝了他。 管事告诉江凡,这个牛巡使修炼的外功特殊,需要锤打肉体。 发布此任务,便是来锤炼肉体,求得功法突破。 所以对接任务的人要求极高,江凡在这镇抚司声名不显,被拒绝也是常理之中。 江凡心中清楚,这个任务极为適合自己。 本欲开口,却听一道尖细的声音传来。 “江校尉的实力,我可是见识过的。” 周禄此刻满脸笑意的走来,他是负责镇抚司內的巡视工作。 没想到在这遇到了江凡,正好他身边还没有其他人。 江凡一个新人校尉,又怎会明白这任务之中藏著的门道。 隨后周禄笑道,语气之中藏有一丝阴毒。 “牛巡使这委託,还不快快交给江校尉。” 那管事脸上有些慌乱,最终还是按照周禄的要求,將这个委託交给了江凡。 毕竟那牛巡使不高兴,顶多骂他两句。 而这巡值校尉周禄,可是能让他下岗。 江凡並不清楚这个周禄,在搞什么鬼。 但他听说过,自己也感受过周禄的为人,他肯定没这么好心。 “那就多谢周巡值了。” 江凡语气平稳,让人挑不出毛病。 “江校尉,可得好好陪牛巡使对练啊。” 周禄脸上的笑容並没有减少,但那眼中的阴毒却显露无疑。 江凡没有兴趣和周禄继续废话,隨后便转身离去。 他走在路上观看起那份委託。 “要求身强体壮,气血充盈之人对练三日,三日之后可得功勋点五十。” 五十功勋点可不算少了,换成银子至少也是五百两银子。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不过拿功勋点换银子,很少会有这种事发生,因为功勋点在镇抚司的用途,更加广泛。 正当江凡想从这些字中,看出些什么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江师弟!你去接任务了。” 江凡抬起头,便看见杨烈朝著自己走来。 “本想陪师弟你一起去內务堂的。” “但昨晚喝的酒误了此事。” 杨烈昨晚喝酒极多,这才导致误了此事。 “杨师兄昨日已帮了我不少忙,怎敢再劳烦师兄了。” 江凡对著杨烈说道,要不是他昨日带江凡认认路,江凡哪能这么快熟悉了镇抚司的布局。 第54章 陪练(求追读) “江师弟,这內务堂中的任务门道有些深。” “不知你挑的是什么任务?” 杨烈的脸上涌现出一丝担忧,毕竟有些任务並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江凡將任务跟杨烈说了一下。 杨烈听到后,脸上开始凝重起来。 “江师弟,你可知这牛巡使何人?” 江凡见杨烈满脸凝重,心中也有些疑问。 “还请师兄解惑。” “牛巡使修炼的是八部天龙身,此功法需要不断的磨练肉体,这样才能使得功法突破。” 这江凡清楚,不过要仅仅是这些,杨烈的脸色还不会那么凝重,隨后他又开口说道。 “这个牛巡使,性格极其暴躁,与其对练下手极重,久而久之便没人再和他对练了,所以这才下此委託。” 江凡听到后,隨即向杨烈询问。 “不知,这牛巡使是何境界?” “大概是练肉中期,不过牛巡使主修外功,肉体强度和力量远超寻常练肉武者。” “江师弟,这牛巡使下手极没有分寸,师兄陪你前往內务堂取消此委託,扣除的功勋点,从我这里转。” 江凡知晓若是想要取消任务,得要赔付原任务三倍的功勋点,那就是一百五十功勋点。 这完全没有必要,江凡本身自己就是修炼外功,一门圆满,一门大成,对上牛巡使至少不会吃亏。 再加上江凡的九江铁索功,还差些就圆满,此功法本身也是靠磨练肉身,这个任务没有道理不接。 “师兄,请看。” 江凡靠近杨烈,释放出部分的磅礴气血,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江师弟,你是练肉后期武者!” 杨烈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未来未满双十的淬筋武者! 这在大家族中,都可以算得上天才了,更別说江凡还出身贫寒。 这更难得可贵,若是传出去,江凡定是引得其他家族招揽。 毕竟江凡日后不出意外的话,至少是淬筋武者,而且还有很大希望衝击锻骨! 江凡见杨烈那吃惊的样子,开口解释道。 “杨师兄,我不过是练肉初期,只不过修炼了外功,外加气血比常人浓郁了些。” “江师弟切莫自谦。” 杨烈压下心中的震惊,此刻终於明白顾大人和叔父,为何如此看著江凡了。 武道前四境本就是修炼的气血,江凡的气血比常人浓郁,那他前四境的进展就更快。 “没有想到,江师弟隱藏的如此之深!” “方才倒是师兄多虑了。” 杨烈此刻脸上满是笑意。 二人接著又閒聊了片刻。 隨后江凡便前往牛巡使的住所。 他並没有像其他巡使那样在外居住,而是住在镇抚司內。 毕竟修炼外功极为消耗资源,所用的各种宝药、汤药、药浴更是消金窟。 不过江凡拥有大道武书,无需那些资源功法也可突破。 江凡来自委託上標明的住处,他发现这里和自己的小院差不多大,怪不得那些巡使要搬出去住。 院门半开,地上青石板大多断裂,没有更换,角落里摆放著各式石锁,在那院子的中央还摆放著一个铁人桩。 此刻院中有两人正在对练,其中一名中年壮汉的身形极为魁梧,身上盘虬而起的肌肉,就连江凡都自愧不如。 江凡看著显然是那中年壮汉占据上风,而那名精瘦汉子的拳头落到牛猛的身上,他都没有什么变化。 而牛猛的力量本就出眾,再加上武道修为远超对练之人,他的每一拳下去,那精瘦汉子身形都会一顿。 一连吃下数拳后,精瘦汉子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 隨后牛猛便停下了手,眼中中闪烁著精明,开口说道。 “今日就到这吧,你下去休息吧。” 牛猛他也是知道现在下手太重,毕竟此人还有明日要来对练,现在来与自己对练的人愈发的少了。 他得要完全利用好这三日,要下重手也得要第三日时。 隨后牛猛看向一旁的江凡,脸上带有笑意,但眉宇间的凶恶却散露出来。 “不知阁下是……?” 牛猛看江凡有些眼生,於是开口问道。 “牛巡使,在下是新来的校尉。” 江凡拱手道。 “哦,是个校尉啊。” 牛猛听到了江凡的话后,態度瞬间冷淡了下来。 他看江凡身形的魁梧程度,都快不下於自己,还以为是个高手呢,没想到是个新晋校尉。 虽说牛猛仅是比校尉高一级的铜牌巡使,但这也不影响他瞧不上校尉。 “那就先练试试吧。” 二人在院中摆开架势,牛猛怕几拳便这个“沙包”打倒了。 所以他决定先使出三分力,待到最后一日,便叫他知道这五十功勋点,可不是好拿的。 牛猛率先出拳,这一记拳虽然只有他的三分力,但也相当於练肉初期武者的一击了。 他这一拳的主要是想试一试江凡的底细,若是他接下这一拳都吃力。 那自己便收些力,爭取拖到第三天在使出全力。 但谁料这一拳被江凡隨意的接下,隨后江凡仅是灌注了些气血,並没有运用其他功法。 牛猛以掌相接,他本以为这一拳稀鬆平常,但谁料却是一股不小的力气。 若不是他及时將力气,又提高了几分,恐怕会被一拳击退。 江凡感到牛猛接下这拳后,差点倒地,便收了些力气。 牛猛心中有些惊奇,这个校尉的实力不错啊。 隨后他使出八分力,如同一个人形炮弹般朝著江凡袭去。 江凡见状,以拳应对,一拳便轰向牛猛。 两拳相击,发出如同惊雷的暴鸣声。 牛猛顿时被轰退了半步,脸上瞬间感到火辣辣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虽说牛猛他没有使出全力,但他在对拳的过程中,竟然被轰退了,这让他有些恼火。 隨后冷哼一声,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说道。 “哼,不错!” “谢牛巡使夸奖。” 江凡也没有去恭维牛猛,那牛猛对自己也未曾有过恩惠,这完全没有必要。 牛猛没有想到这小子,还真以往自己在夸他。 “今日就先到这,你明日再来。” 既然牛猛已经想要逐客,那江凡也没有必要自討没趣,隨后便离开了。 第55章 沙包牛猛 江凡离开后,牛猛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面容有些狰狞。 “这小子,拳头怎么这么硬。” 牛猛背在身后的拳头,此刻已经有些微微发肿。 …… 第二日,清晨。 江凡又牛猛院中,与其对练。 牛猛决定此次不再留手,浑厚的气血瞬间流贯全身,八部天龙身全力运转,空气发出暴鸣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朝著江凡袭来。 八部天龙身在外功当中,也算得是上层了,本就以刚猛著称,在加上牛猛身为练肉巔峰,这即將大成的八部天龙身,倒也显著颇具威势。 但江凡又岂是庸人,他见此直接使出一招“马踏飞燕”,整个轻易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巨大的惯性让牛猛,直接便撞在了那放置石锁的石台子上。 那石台子直接被撞个粉碎,台上的石锁顿时散落一地。 有些石锁就算砸在了牛猛的身上,如同硬物撞击,发出闷响。 牛猛浑身肌肉盘虬而起,青筋如同老树根般环抱肌肉,浓郁的气血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 浑身的气血愈发浓郁,他的心中就愈发的恼火。 “一个小小的校尉……” 他已经忍不到第三天了,牛猛决定今天叫这小子明白,什么是练肉巔峰武者的实力! 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著江凡袭来,掌势破空。 一双肉掌仿佛要將江凡拍碎。 江凡不退反进,一击虎形拳,配合著崩拳独特的发力方式,他这拳势大力沉。 牛猛只觉得寒风扑面,想要收回手臂,那已是来不及了。 砰! 沉闷的巨响如同惊雷般炸裂开来! 江凡感到拳峰传来阵阵疼痛,看著牛猛那整个手臂微微颤抖的样子,知道他也並不好受。 牛猛的整个手臂被江凡震的麻木无比,虽不是生死相搏,但这样的实力,已经足够让他心惊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强行按住那颤抖的手。 “你…你明天不必来了,算你完成委託了……” 自己是要找对练的,並不是来受虐的,怎么感觉自己是他的陪练。 江凡感受到九江铁索功,涨了不少的进度,距离圆满已是不远,他怎么可能愿意。 “这委託上写三日,就三日。” 牛猛没有理会江凡,直接把江凡晾在院中,自己转身进屋了。 江凡他也不恼,那就先借用牛猛院子铁人桩,来进行修炼。 过了一会,院中传来“砰砰砰”的闷响。 那铁人桩被江凡轰的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隨后院门打开,走进来个精瘦汉子。 那汉子正是昨日与牛猛对练之人。 向武环顾院中,发现仅有江凡在院中。 发现他正將那铁人桩轰的沉闷作响,向武心中也是为之感到震惊。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隨后他上前搭话道。 “在下向武,阁下瞅著眼生,不知在哪位大人手下当值?” 向武抱拳道。 “在下江凡,在顾巡使手下当差。” 向武听到“顾巡使”三字,眼神微微一凝,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抱拳道。 “原来是顾大人麾下的兄弟,失敬失敬。在下向武,也在张巡使手下办差,主要是负责一些案牘和跑腿的活计。” 他语气谦逊,显然在实力上颇有自知之明。 江凡回礼:“江凡。向兄客气了。” 向武的目光落在被江凡打得吱呀作响、底座都有些鬆动的铁人桩上,嘖嘖称奇。 “江校尉好功夫!这铁桩可是牛大人专门找铁匠打的,寻常练肉武者打上半天也难有如此动静。” 他带著一丝的笑意,向武可没有江凡那样的实力,他这两日可被牛猛打惨了。 江凡收拳,气血平復,淡淡道。 “牛巡使功力深厚,我也只是勉力支撑。” “江校尉切莫自谦。” 向武心中也是有些欣喜,毕竟在他看来,多一个人,自己就少挨一点揍。 屋內的牛猛此刻也按耐不住了。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股蛮力猛然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牛猛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盯住院中正与向武交谈的江凡,以及那个还在微微晃荡、底座鬆动的铁人桩。 “吵吵什么!” 牛猛的低吼如同闷雷,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憋屈。 他修炼被打扰是真,但更主要的,是江凡那轻鬆写意间展现的强横力量,让他这个主家脸上实在掛不住。 向武嚇得一缩脖子,连忙躬身。 “牛大人息怒!小的看江校尉在练功,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牛猛没理会向武,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射向江凡。 “小子,你当这儿是你家院子?想砸就砸?” 他指著那吱呀作响的铁桩,语气不善。 这铁桩是他了不少心思弄来的,坚硬异常,如今却被一个新来的校尉打得快散架,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 江凡缓缓收势,体內奔腾的气血归於平復。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迎上牛猛那几乎要喷火的视线,声音沉稳依旧。 “牛巡使息怒。方才见巡使入內休憩,江某任务尚未完成,又不好打扰,便自行借用此桩活动筋骨。若有损坏,江某自当赔偿。”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点明了他“任务未完成”的前因,又表明了对损坏物品负责的態度,堵得牛猛一时语塞。 牛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赔偿? 他在乎那点钱吗?他在乎的是脸面! 自己堂堂练肉巔峰,八部天龙身即將大成,被一个初来乍到的校尉在力量上隱隱压过一头,这事要是传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上下打量著江凡,魁梧的身材,沉稳如山的气质,那双平静的眼睛深处似乎蕴藏著深潭般的力量。 这小子……绝不简单! 顾柔那女人,眼光果然够毒! 牛猛心中念头急转,怒火稍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强者的复杂情绪——忌惮、憋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 “行了行了!算你小子……够硬!这陪练的委託,就算你完成了!五十功勋点,待会儿自己去內务堂確认!” 他实在是不想再跟这个怪物对练了。 再打下去,別说锤炼肉身寻求突破了,他怕自己道心都要不稳。 与其被对方当沙包练功,不如赶紧打发走。 第56章 臥牛山剿匪 江凡本欲再次开口,但见牛猛態度坚决。 再加上和他对练还得压制几分力量,打起来属实有些难受。 所以江凡决定这个任务,就到此为止,还是得要找些需要拼杀的任务。 任务提前完成,功勋点到手,倒也是好事。 虽然未能借牛猛之手將九江铁索功推到圆满有些遗憾,但目的也算达成大半。 他抱拳道:“多谢牛巡使。” “拿著你的钱,赶紧走!” 牛猛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看著你小子就烦!” 江凡也不多言,点点头,便准备离开。 向武张了张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江凡,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他可是深知牛猛的脾气和实力的,能让牛大人吃瘪又无可奈何,这位新来的江校尉……简直是深不可测! “江、江校尉……” 向武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討好和神秘。 “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他斟酌著用词,隨即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忧虑。 “不过,您可得小心点。周禄那帮人,心眼儿比针鼻还小。周禄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在背后编排,给霍…霍大人那边递小话呢。” “他们一伙儿,就喜欢盯著顾大人这边的人找麻烦。” 江凡眼神微冷,他没有想到就连一个普通的差役,都知道这两位大人的矛盾。 看来这镇抚司中的派系倾轧,比他预想的还要直接和频繁。 “多谢向兄提醒。” 江凡对向武点点头。 此人虽然实力平平,但心思活络,消息灵通,倒是可以留意。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牛猛的院子。 五十功勋点到手,距离兑换契合自身顶级功法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更重要的是,九江铁索功在与牛猛的对练和后续的“打桩”中,进度已然提升不少。 识海中那【九江铁索功:大成(858/1000)】的字样清晰可见。 距离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他径直朝著內务堂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而坚定。 下一步,该去確认功勋点,並看看武备库里,那契合自己磅礴气血的顶级功法,究竟需要多少代价才能换取。 …… 与此同时,內务堂附近的一处迴廊拐角。 周禄背著手,听著一个手下低声匯报。 眼神之中愈发冰冷,他没有想到那江凡竟然还真有些实力,同时他的心中越发的恼火。 周禄最为痛恨这种平民天才,自己修炼三十多年,还是在其叔父的可怜下,这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他江凡年龄未满双十,一身实力竟然已经不弱於自己。 周禄阴翳的脸上,露出阴毒的笑容。 他的叔父与顾柔的关係早已是形容水火,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毕竟霍青唯一的儿子便死在了顾柔的手里。 霍青势大但无后,他的其他后辈们,都想討的他的欢心,周禄也不意外。 周禄附在那名手下的耳旁,低声说道。 “你去……” 那名手下眼神闪躲,但迫於周禄的压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退下了。 …… 內务堂。 江凡走进內务堂,兑换了牛猛的那五十功勋点,便再次去挑选任务了。 “押送戎狄贡物。” 这费时费力,九江铁索功还得不到锻炼,完全没有必要选。 “宝鱼看护。” 江凡摇了摇头,走向了別处。 “山区剿匪。” 江凡的眼睛瞬间一亮,这个倒可以啊。 他拿起那份委託,仔细看了看。 “连山县县兵多次进山剿匪未果……山匪头目『鬼手鴆』据传有练肉境后期实力,擅长暗器,手下悍匪数十,熟悉地形,手段凶残……” 这正是他需要的! 实战!生死搏杀!这才是锤炼《九江铁索功》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远比在牛猛那里束手束脚的对练强得多。 功勋点固然重要,但此刻这任务本身,就是最大的“报酬”。 “此任务,我接了。” 江凡拿起委託书,走向管事柜檯,语气不容置疑。 那管事抬头一看是江凡,麻利地登记了。 “江校尉,此任务需前往连山县臥牛山,路途约两日。” “任务要求:剿灭或重创山匪团伙『鬼手鴆』部,带回其匪首信物或首级为凭。功勋点:一百点。” 管事快速说明著。 一百点!足足比牛猛的任务还高五十点。 高风险,高回报。 江凡点点头,確认接下。 他不再耽搁,转身离开內务堂,径直返回自己的小院做准备。 回到小院时,杨烈已在门口等候。 “江师弟!听说你接了臥牛山剿匪的任务?” 杨烈眉头紧锁,语气里带著不赞同。 “那『鬼手鴆』盘踞多年,滑溜得很,连山县几次围剿都吃了大亏,凶名不小。” “你刚来,何必去挑这种硬骨头?功勋点可以慢慢挣,安全要紧!” 江凡知道杨烈是好意,但他心意已决。 “杨师兄,我心中有数。寻常锻炼已难有寸进,此行正是磨礪筋骨的好机会。” 他言简意賅,却透著磐石般的决心。 杨烈看著他平静却锐利的眼神,想起他昨日在牛猛那里的“壮举”,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重重嘆了口气。 “唉!你这性子……罢了!多加小心!臥牛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別著了道。那『鬼手鴆』据说暗器了得,又擅长用毒,切莫大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多谢师兄提点。” 江凡抱拳,“我会留意。” 杨烈又絮叨了几句山匪可能的手段和需要注意的陷阱,这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捲毛黄驃”似乎感受到主人即將远行的战意,在院中轻刨前蹄,打了个响鼻。 江凡一身利落的劲装,背负暗青阔刀,牵著神完气足的黄驃马走出小院。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腹。 “驾!” 黄驃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如同一道离弦的金色箭矢,载著江凡衝出了镇抚司侧门,踏上了通往连山县的官道。 第57章 伏杀(求追读) 官道两旁,北地的深秋景象愈发萧瑟。 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起伏,远处山峦的轮廓在薄雾中显得冷硬而苍凉。 凉风扑面,却被江凡体表那层几不可见的血膜轻易挡开。 他心思沉静,心神內视。识海之中,大道武书清晰显现: 【九江铁索功:大成(858/1000)】 距离圆满,仅差142点。这臥牛山的匪患,便是他登临圆满之境的最后一块磨刀石! 黄驃马四蹄如飞,稳健地奔驰在空旷的官道上,將顺天府远远拋在身后,向著那臥牛山疾驰而去。 二日后,江凡便到达了连山县的府衙。 两位守门的力士,见江凡身穿玄色制服,一看便知这是镇抚司的大人来了。 高瘦力士见此便进门去通报了,而另一个力士立马走上前去,脸上堆著笑。 “大人还请快快入內,这马就让小人来牵吧。” 那力士说著,便去帮江凡牵著黄驃马。 江凡穿过狭长的甬道,进入到內堂当中。 张县尉看到来的是名校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隱藏了起来。 隨后便脸上堆满了笑意,迎了上去。 “不知这位校尉大人贵姓啊?” “免贵姓江。” 江凡抱拳道。 “原来是江校尉啊,快快落座。” 张县尉先是安排江凡落座,后又指使一旁的差役。 “快快准备酒菜,为江校尉接风洗尘。” 江凡见此皱起眉头,开口道。 “张县尉,还是正事要紧,这酒菜待在下完成任务也不迟。” 张县尉见江凡都这般说了,便说道。 “去把段鸿给我叫来。” 他吩咐起方才的差役,隨后看向江凡,面带笑意的说道。 “段鸿是本县的差头,多次进山剿匪,对臥牛山的情况比较熟悉。” 江凡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耐心等待,毕竟他也需要这臥牛山匪徒的详细情况。 半晌后,一个高大的汉子走进大堂,抱拳道。 “张县尉!” “江校尉!” 段鸿体型精瘦,身穿黑色劲衣,腰挎长刀,手上布满老茧,想来是个用刀的好手。 张县尉对著堂下的段鸿说道。 “段鸿,这位江校尉是来剿灭『鬼手鴆』的,你来说说此人的底细。” 段鸿看向一旁的江凡,开口说道。 “这『鬼手鴆』暗器了得,擅长用毒,原本倒也守规矩,仅是收些过路费,並不伤人。” “但最近几月,胃口竟然越来越大,竟然要求过路商队交出半数货物。” “这『鬼手鴆』本就修为极高,再加上熟知地形,为人狡诈,极难找到其行踪。” 段鸿看著江凡那年轻的摸样,虽说他是镇抚司来的校尉,但“鬼手鴆”暗器了得,且擅长用毒,冷不丁,便让人著了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心中也有些怀疑江凡,能否是这鬼手鴆的对手。 “江校尉,这『鬼手鴆』为人狡诈,踪跡难寻,且毒针了得,这还得从长计议啊!” 张县尉此刻的脸上涌上一丝愁苦。 那鬼手鴆占据了一条重要的商道,导致了几乎没有商队来连山县,他也为此发愁。 但最让他发愁的是江凡如此年轻,不知实力几何。 若是死在了连山县,虽然没有哪条规定可以处罚张县尉,但保不齐会引得其亲友报復。 张县尉出身於小家族,即使是铜牌巡使的一句话,他就得脱去这身官衣。 “不必从长计议了,待会便进臥牛山吧。” 江凡语气沉稳,带有一丝命令的意味。 “如若江某死在这臥牛山上,那是在下学艺不精。” 好言难劝求死鬼! 张县尉心中暗道,江凡如此说了,他便不再说什么了。 江凡说罢,便大步朝外面走去。 张县尉见此,眉头皱的更深了,於是对著段鸿吩咐道。 “你跟过去,別让江校尉白白送了性命……” 段鸿听到后,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 …… 臥牛山。 “江校尉,那『鬼手鴆』最为擅长使用毒针,还请务必小心。” 段鸿郑重的对著江凡说道。 “段差头说的在理。” 如今自己皮膜强度,就算是刀劈斧砍,那也仅仅是留下点白痕。 若是些寻常毒针,江凡断然不会畏惧,不过还是得要小心为妙。 段鸿见江凡应下,心中稍安,但仍不敢大意。 他常年与这伙山匪周旋,深知“鬼手鴆”的歹毒与难缠。 “江校尉,请隨我来。他们常在臥牛山西麓的『鬼见愁』一带活动,那里山势陡峭,林木幽深,岔道极多,极易设伏。” 段鸿在前引路,步伐沉稳,常年与山匪打交道让他对这片山林异常熟悉。 两人一前一后,沿著蜿蜒崎嶇的山径深入。 高大的乔木枝叶稀疏,投下斑驳的光影,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仿佛鬼哭。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段鸿神情愈发警惕,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低声提醒。 “江校尉,小心脚下和头顶,那『鬼手鴆』最爱设绊索、落石,还有藏在枯叶里的毒蒺藜。他的毒针更是无声无息,专打人眼、咽喉和下阴。” 江凡微微頷首,体內气血缓缓流转,体表那层几不可见的血膜更加凝实了几分。 他五感提升到极致,耳听八方,眼观六路,精神高度集中。 识海中,【九江铁索功:大成(858/1000)】的字样仿佛在微微跳动,预示著突破的契机就在眼前。 突然! “咻!咻!咻!” 数道细微至极的破空声几乎同时从左侧密林深处响起! 声音被山风和林木摇曳的声响完美掩盖,若非江凡精神高度集中且气血充盈提升感知,几乎难以察觉! 是毒针! 那针细如牛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几不可见的幽蓝光泽,速度快得惊人,直射江凡和段鸿的面门、咽喉要害! 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小心!” 段鸿目眥尽裂,鬼手鴆怎么会在这埋伏他们,定是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 段鸿本能地向后急仰,同时腰刀瞬间出鞘半尺,试图格挡。 但他心中已是一凉,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刁钻的暗器,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江凡动了! 第58章 鬼手鴆 他没有闪躲,也来不及拔刀。 面对这无声的致命袭击,他选择最直接、也最符合他外功特性的应对方式——硬撼! 只见他右臂肌肉瞬间賁张如虬龙,青黑色的筋络在皮肤下如同铁索般根根凸起! 五指併拢成掌,带著一股沉凝如山、却又迅捷如电的磅礴气势,猛地向前方虚空一扇! 呜——! 一股无形的劲风隨著他这一掌骤然爆发! 那不是真气外放,而是纯粹至极的磅礴气血之力裹挟著强横无匹的肉体力量,挤压空气形成的霸道掌风!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沉闷的气爆! 那几枚激射而至的幽蓝毒针,被这股霸道的掌风一扫,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铜墙! 去势顿消,针身剧烈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隨即被强劲的气流带偏了方向,“哆哆哆”几声,深深钉入一旁的老树树干之中, 针尾犹自颤动不已,针孔周围瞬间泛起一圈诡异的乌黑! 几乎在毒针被掌风拍偏的同时,江凡脚下发力,“咔嚓”一声,脚下的山石竟被踏裂! 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著毒针射来的方向暴冲而去!沉重的暗青阔刀虽未出鞘,但被他单手提著,刀鞘带起沉闷的破风声,直如一根攻城巨杵!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江凡的怒喝如同惊雷,在山林中轰然炸响,震得枯叶簌簌落下! 那股因被偷袭而激起的磅礴杀意混合著浑厚气血,如同无形的浪潮席捲向前方密林! 他要以最蛮横的姿態,將这阴险的毒蛇从藏身之处揪出来! 段鸿惊魂未定地看著树干上那几枚泛著乌光的毒针,又看向前方那道如同蛮荒凶兽般撞入密林的魁梧背影,心中巨震。 刚才那一掌……竟纯粹以掌风和气血之力就拍飞了“鬼手鴆”的索命毒针? 这江校尉的体魄和力量,简直骇人听闻!难怪敢单枪匹马接下这剿匪任务! 他不敢怠慢,也立刻拔刀出鞘,紧隨江凡之后,冲入那杀机四伏的幽暗密林之中。 密林深处,一道穿著灰褐色劲装、几乎与枯枝败叶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此刻眼中也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正是“鬼手鴆”!他赖以成名的“鴆尾针”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且发射时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皮膜,从未失手,今日竟被人以如此蛮横霸道的方式轻易化解?! 看著那道挟著恐怖气势直衝而来的身影,“鬼手鴆”心中警兆狂鸣,再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怪叫一声,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双手连扬,又是数点幽蓝寒芒射向江凡,身形却借著林间复杂的地形和树木掩护,急速向更深处逃窜。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而江凡识海中的进度条,在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气血爆发与极限运功下,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九江铁索功:大成(866/1000)】。 生死搏杀,果然是突破的最佳磨刀石! 江凡如同人形凶兽般撞入密林,沉重的阔刀刀鞘扫过,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枝叶纷飞间,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道正在急速倒退的灰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想走?!” 气血奔涌如江河,江凡脚下发力,身形再次暴起,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三分!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发出沉闷的震颤,枯枝败叶被强劲的气流捲起。 他根本不闪避隨后射来的几道幽蓝寒芒,只是微微偏头,任由毒针擦著覆盖了薄薄血膜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隨即撞在身后树干上,发出“咄咄”的轻响。 《九江铁索功》全力运转,皮膜下的筋络如同百炼钢丝般绷紧,青黑色的光泽在昏暗林间若隱若现。 那点微弱的毒素,甚至来不及侵蚀,就被奔腾的气血洪流瞬间衝散、湮灭! “鬼手鴆”心中骇然更甚!他的“鴆尾针”不仅剧毒,穿透力也极强,寻常磨皮武者即使不被射中要害,被擦破点油皮也足以致命。 此人竟以麵皮硬接而毫髮无损?这体魄简直非人! 惊骇之下,他身法略显迟滯。 就在这一瞬,江凡已欺近至三丈之內! “喝!” 一声低吼炸开,江凡单臂抡起沉重的刀鞘,並非拔刀,而是將其当做一根巨大的棍棒,裹挟著万钧之力,朝著“鬼手鴆”藏身的巨树悍然砸下! 呜——! 恐怖的破风声压过了林间的呜咽! 刀鞘未至,狂暴的劲风已將地上的腐叶尘土尽数掀起! “鬼手鴆”瞳孔骤缩,亡魂皆冒!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隱藏,如同受惊的狸猫般猛地向侧后方弹射出去,试图避开这雷霆一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林中迴荡! 暗青色的刀鞘结结实实地砸在那棵两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 坚韧的木质在沛然莫御的巨力面前脆弱不堪!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巨树从被砸中的部位猛然炸开! 木屑如同劲弩般四溅激射! 粗壮的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带著漫天枝叶,轰然向一侧倾倒,砸断了无数枝杈,激起漫天烟尘! 巨大的衝击波將刚刚落地的“鬼手鴆”震得气血翻腾,踉蹌后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烟尘瀰漫中,江凡的身影如同魔神般屹立。 他缓缓收回刀鞘,目光冰冷地刺向狼狈不堪的匪首。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不仅是为了杀敌,更是將全身气血、筋骨之力催发到了极致! 识海中,大道武书的字样剧烈闪烁。 【九江铁索功经验加5】 …… “好…好强的力量!” 紧隨其后的段鸿看得目瞪口呆,心中翻江倒海。 这一击之威,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练肉武者! “鬼手鴆”彻底胆寒,再无半分战意,转身就欲亡命奔逃。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异变陡生! 嗤! 一道远比“鴆尾针”更粗、更快、破空声更尖锐刺耳的乌黑箭矢,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徵兆地暴射而出! 目標,赫然是江凡的胸口! 第59章 钢筋铁骨(求追读) 箭矢来得极其阴险歹毒,时机把握妙到毫巔,正是江凡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时。 箭矢上泛著诡异的蓝紫色光泽,显然淬有更猛烈的剧毒! “小心!” 段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那致命的箭矢已近在咫尺! 江凡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在箭矢破空声入耳的剎那,他全身的汗毛都已炸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笼罩全身! 来不及转身!更来不及挥动沉重的阔刀格挡! 千钧一髮之际,江凡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考! 《九江铁索功》运转到了此生未有的极限!体內奔涌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皮肤下的青黑色筋络瞬间虬结凸起,坚逾精钢! 他猛地拧腰沉胯,脊椎如同大龙般弓起,將宽阔坚实的后背完全暴露在袭来的箭矢之下,同时右臂肌肉賁张如铁,带著残影闪电般抓向射向段鸿大腿的那支毒箭! 噗!噗! 一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支乌黑的毒箭狠狠钉在江凡的胸口位置! 箭簇入肉半寸,却如同撞上了千锤百炼的铁砧,发出一声脆响后,竟被那坚韧无比的皮膜和虬结的筋肉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箭杆因巨大的衝击力而剧烈震颤,尾羽嗡嗡作响! 另一支则被江凡的右掌精准地凌空攥住! 箭矢携带的巨大动能让箭头瞬间刺破了他掌心的血膜,扎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但江凡的手掌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那点入肉的毒素接触到他滚烫如熔岩的血液,瞬间发出“嗤”的轻响,被灼热的气血强行蒸发、消融!掌心的伤口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止血! “呃啊——!” 江凡发出一声压抑著痛苦与暴怒的低吼。 后心传来的剧痛和毒素侵蚀的冰冷感虽然被强悍的体魄和气血死死压制,但依旧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威胁。 这偷袭的毒箭,威力远超“鴆尾针”! 这“鬼手鴆”哪里来的弩,虽然官府不禁止各类兵器,但这弓弩和盔甲是朝廷的底线。 识海中,大道武书的字符在剧痛、愤怒、生死压迫和气血极限沸腾的衝击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九江铁索功:大成(978/1000)】→【九江铁索功:大成(1000/1000)】→【九江铁索功:圆满(0/∞)】!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捲江凡全身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筋膜、每一块肌肉! 特性:钢筋铁骨 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铁索在体內瞬间崩断、重组、熔炼! 皮膜、筋膜、血肉、骨骼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一种难以言喻的坚韧、刚硬、反震之力,如同沉睡的凶兽甦醒,深深烙印进他的躯体本能! 后心处,那支入肉半寸的毒箭,箭头周围的皮肉猛地向內一缩,隨即爆发出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巨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咔嚓! 精钢打造的箭簇,竟被这股由內而外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崩断! 断掉的箭头混合著被震成粉末的毒素,被一股血箭从伤口处猛然挤压喷射而出!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骤然射向侧后方毒箭射来的密林深处! “鼠辈!给我滚出来受死!” 江凡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带著新晋圆满功法的无匹威势和滔天杀意,轰然炸响! 山林震动,百鸟惊飞! 他缓缓转过身,將兀自握著半截箭矢、血流不止的右掌抬起,指向那片幽暗的树林,仿佛在宣告著死神的降临。 原本还志得意满“鬼手鴆”,被这恐怖的声浪和气场震得心神失守,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惊恐地看著那如同浴血魔神般的身影,彻底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江凡脚下重重一踏!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蔓延。 圆满的《九江铁索功》带来的不仅是防御的质变,筋骨齐鸣之下,爆发力同样激增!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得让段鸿几乎无法捕捉,直扑冷箭射来的方向! 一旁的段鸿早已呆愣在原地,他没有想到这江凡竟然可以硬抗弩箭。 要知道这箭上可是抹了毒的,虽说段鸿不懂这是什么毒,但出自“鬼手鴆”那肯定也是见血封喉! 原本必死的局面,竟然硬生生被这位江校尉给盘活了。 就在段鸿还在愣神的片刻,江凡早已衝出数十米了。 江凡並没有下死手,毕竟他还得询问出这“鬼手鴆”哪来的弩箭。 林间光线晦暗,枝椏交错。 但江凡此刻的五感在气血奔涌与功法突破的刺激下,敏锐到了极点。 他清晰地“捕捉”到前方十数丈外,一道鬼祟的身影正仓惶向更茂密的荆棘丛中钻去,动作透著惊惶。 “哪里走!” 江凡一声暴喝,如同虎啸山林! 声浪震得四周枯叶簌簌落下。 他根本无视前方阻挡的碗口粗杂树,不闪不避,直接合身撞了过去! 砰! 咔嚓! 坚韧的树干在他此刻携带著“钢筋铁骨”特性的身躯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树干应声爆裂,木屑纷飞! 江凡的速度几乎没有丝毫迟滯,那狂暴的姿態,宛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披甲凶兽! “鬼手鴆”本就心胆俱裂,又被江凡刚才那一声蕴含杀意的怒吼震得气血翻腾,身法大乱。 此刻面对江凡的含怒追击,更是方寸尽失。 他仓惶间甩出几枚毒针,却也只是发出阵阵脆响,隨后便被弹飞。 “给我躺下!” 江凡刀光如匹练般横扫! 噗嗤! 刀锋狠狠斩在“鬼手鴆”腿弯处,鲜血飈射! “啊——!” “鬼手鴆”惨叫著扑倒在地,抱著伤腿哀嚎翻滚,再无力逃窜。 江凡一脚踩在“鬼手鴆”背上,刀尖抵住其脖颈。 段鸿这才抬头看向江凡的方向,脸上依旧残留著难以消褪的惊悸与敬畏。 只见江凡魁梧的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如同铁塔。 第60章 军弩 “鬼手鴆”感受到脖子上已有血线,暗青阔刀那刺骨的寒意刺透他的心神。 即使瑟瑟发抖,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毕竟利刃在颈。 江凡的声音蕴含著慑人的气势,如同惊雷般炸开。 “你这弩箭哪来的!” “鬼手鴆”他心中本就惊恐无比,被江凡的这股惊人的气势一慑,整个人顿时心神失守。 “是…是昨日…在寨子旁捡的……” “鬼手鴆”此刻身上止不住的颤抖,嘴里不知念叨著些什么。 江凡见问不出什么,他便將那沉重的阔刀落下。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液如同血色喷泉般涌了上来,隨后整个身子轰然倒地。 鸿此时终於踉蹌著赶到近前,看著匪首伏诛,又望向江凡那快速收口的血痕,眼神中的敬畏几乎化为实质。 “江…江校尉!您…您没事吧?” 段鸿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硬抗剧毒弩箭而近乎无损,这已超出了他对武者体魄的认知极限。 “无妨。” 江凡声音低沉,透著冰寒。 他拿起一旁的手弩,发现此物结构精巧,用料讲究,绝不是民间能够製作的。 要知道仅仅是私藏弩甲便是重罪,更不必说製作了。 站在一旁的段鸿,看著江凡手里的手弩,越看越眼熟。 “去年押送税银时,我在府兵身上见过同样制式的手弩……” 段鸿喉结滚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江凡道。 军弩! 朝廷对军械管制极严,尤其是弓弩鎧甲,私藏即是重罪,流入匪徒之手更是滔天大案! 更何况,这弩还偏偏出现在他前来剿匪的前一日,成了险些致命的杀招。 寒意比山风更冷,瞬间浸透江凡四肢百骸,隨即又被体內奔流不息、愈发凝练的气血洪流驱散,化作一股焚心蚀骨的暴怒! 周禄! 这个名字如同毒蛇般从心底窜起,带著阴冷的杀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机、手段、时机……一切都指向那个在镇抚司门口刁难他、在內务堂假意“帮忙”將他推给暴戾牛巡使、又在他接下剿匪任务后眼神阴鷙的巡值校尉! “周禄……” 江凡眼中精光爆射,低沉的嗓音蕴含著风暴將至前的压抑。 “好一条借刀杀人的毒计!” 段鸿站在一旁,看著江凡脸上冰封般的杀意,感受著那魁梧身躯里散发出隱含暴烈锋芒的气息,额角冷汗涔涔。 他毫不怀疑,若此刻周禄在此,这位年轻的江校尉会毫不犹豫地將其斩於刀下。 “江…江校尉。” 段鸿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乾涩。 “此事…牵连军械,非同小可!这弩…还有这『鬼手鴆』的首级,都是铁证!必须立刻上报!” 他指了指地上的头颅和江凡手中的军弩,又补充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寨子里或许还有线索,要不要先去搜一搜?” 江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 段鸿说得对,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证据和实力才是根本。 周禄敢做,必然留有后手或推脱之辞。 光凭一个死匪的“捡到”之说和一张来源不明的弩,想直接钉死一个镇抚司的巡值校尉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霍青,还不够。 他需要更扎实的证据链,也需要更强的实力,去应对隨之而来的反扑。 九江铁索功的圆满给了他强大的底气,但还远远不够。 霍青……那是连顾大人都需要正视的对手。 “搜!” 江凡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段差头,劳烦带路,去匪寨!” 段鸿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是!江校尉请隨我来!那寨子就在前面山坳里,这帮匪徒的老巢!” 两人迅速清理战场。 江凡將那把关键的军弩仔细包裹好,连同“鬼手鴆”那面目狰狞的首级一併收起。 前往匪巢的路上,江凡心神沉入识海。 大道武书清晰显现: 【九江铁索功:圆满(0/∞)】 特性:钢筋铁骨 …… 圆满境界带来的变化是深层次的,不仅仅是防御力的飞跃,筋骨齐鸣之下,爆发力、耐力、恢復力以及对身体的掌控都达到了新的高度。 方才追击“鬼手鴆”时那种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和速度感,此刻体会得更加清晰。 【五臟密录·血炼篇:入门(84/100)】的进度也因战斗中气血的极限运转和沸腾而微微跳动了一下,变成了(86/100)。 生死搏杀,果然是磨礪自身最快的途径。 这臥牛山一行,虽然凶险万分,但收穫巨大。 很快,在段鸿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坳。 几座简陋的木屋和棚子依山而建,正是“鬼手鴆”的老巢。 留守的几名小嘍囉早已被山下的巨大动静嚇得魂飞魄散,此刻见到煞神般的江凡和段鸿出现,哪里还有反抗的勇气,纷纷跪地求饶。 江凡没有废话,直接审问关於军弩来源。 这些小嘍囉所知有限,大多语焉不详,只知是昨天傍晚“大当家”独自一人从外面回来时带回来的,显得很兴奋,说是“得了件好宝贝”,具体来源一概不知。 这与“鬼手鴆”临死前仓惶所说的“捡的”基本一致,印证了这东西是临时、单独落入他手中的。 仔细搜查整个山寨,除了些普通的金银財物和劣质兵器,再无其他军械痕跡,也没有发现与周禄或镇抚司相关的直接物证。 “果然狡猾。” 江凡心中冷笑。周禄行事谨慎,没有留下任何能直接指向他的把柄。 这军弩,恐怕也是通过极其隱秘的渠道,甚至可能是死士,辗转送到这“鬼手鴆”手上,並许诺了巨大的好处,诱使他用这利器对付自己。 事成之后,这匪首和军弩都会成为必须抹去的痕跡。 可惜,他低估了江凡的实力,也低估了九江铁索功圆满后“钢筋铁骨”的恐怖防御力。 “江校尉,接下来怎么办?” 段鸿看著搜出的少量財物和跪了一地、抖如筛糠的匪徒,询问道。匪首已诛,任务基本完成。 第61章 埋伏 江凡目光扫过那些匪徒,冷声道。 “首恶已诛,胁从按律押回县衙处置。这些財物,是脏银,一併押回。至於这个……” 他掂了掂手中包裹严实的军弩,眼神有些冰冷。 “此乃关键证物,由我亲自带回镇抚司!” 段鸿闻言,心中凛然。 他明白,江凡这是要將这滔天的火药桶直接带回顺天府,带回那个龙潭虎穴般的镇抚司! 一场更大的风暴,恐怕就要在镇抚司內部掀起了。 “是!属下立刻安排人手押解!” 段鸿不敢怠慢,立刻著手处理。 半日后,连山县衙。 张县尉看著“鬼手鴆”那死不瞑目的头颅和缴获的少量財物,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位江校尉竟真能单枪匹马剿灭凶名赫赫的匪首,手段雷霆;喜的是困扰连山县多时的商道之患终於解除。 然而,当江凡將包裹严实的军弩单独拿出,並暗示其“制式”、“军械”的性质以及可能的来歷时,张县尉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尽,变得煞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江校尉…此事…” 张县尉语无伦次,他一个小小的县尉,捲入军械外流和可能的镇抚司高层倾轧,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张县尉不必惊慌。” 江凡语气沉稳,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只需如实记录此次剿匪经过,匪首伏诛,缴获赃物若干。至於此物…” 他指了指军弩。 “乃我执行公务时发现的可疑物品,来源不明,需带回镇抚司由上官详查。与连山县无关。” 张县尉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是是是!下官明白!定当如实记录!江校尉明察秋毫,下官感激不尽!” 他此刻看向江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后怕,这位年轻校尉不仅实力恐怖,心思也深沉得可怕。 他这是要把所有可能的麻烦和矛头,都精准地引回镇抚司那个漩涡中心。 任务交割完毕,功勋点確认入册。 江凡婉拒了张县尉设宴款待的提议,牵出寄养在县衙马厩、早已餵饱精料的“捲毛黄驃马”。 翻身上马,江凡最后看了一眼连山县低矮的城墙和面露惶恐的张县尉,目光转向顺天府的方向,锐利如刀。 “驾!” 黄驃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再次踏上归途。 秋风萧瑟,官道寂寥。 来时心怀磨礪之意,归时却携著凛冽杀机与足以引爆镇抚司的证物。 江凡端坐马上,身形如山岳般沉稳。 暗青阔刀横於鞍前,冰冷的刀鞘下,是压抑到极致的、即將喷薄而出的怒火。 周禄……还有那藏於幕后的黑手… 他倒要看看,这镇抚司的天,究竟能黑到什么地步! 这趟归程,註定不会平静。他体內的气血奔流不息,圆满的九江铁索功带来的“钢筋铁骨”之感瀰漫全身,让他无惧任何明枪暗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就在黄驃马奔出连山县地界约二十里,进入一段两侧丘陵起伏、林木渐密的官道时,江凡心头警兆骤生! 他远超常人的五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波动,来自前方右侧一处视野极佳、利於设伏的高坡密林! 不是野兽! 是埋伏! 江凡眼神瞬间冰寒刺骨,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收紧。 来的好快! 那丝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著刻意收敛的冰冷杀意,与山林秋日的萧瑟格格不入。 它来自右前方高坡上那片茂密的松柏林——一处绝佳的伏击点,视野开阔,官道在此处恰好形成一个微弯。 “捲毛黄驃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绷紧的肌肉和空气中瀰漫的危险气息,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四蹄节奏微乱。 江凡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更无勒马减速之意! 体內圆满的《九江铁索功》瞬间催动至极致! “钢筋铁骨”的特性让全身筋骨皮膜瞬间绷紧如千锤百炼的精钢,气血奔涌如江河决堤,在体表形成一层肉眼难辨却坚韧无比的无形力场。 他左手猛地一勒韁绳,黄驃马通灵,前蹄扬起,巨大的冲势被强行扭转方向,庞大的马身骤然横移半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咻!咻!咻!咻!”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撕裂了官道的寂静! 十数支闪著幽冷寒光的劲弩箭矢,如同毒蛇出洞,从松柏林中攒射而出!覆盖了他原本前冲的路线以及可能闪避的空间,时机刁钻狠辣,显然埋伏者经验丰富,旨在封死所有退路! 噗噗噗! 大部分箭矢狠狠扎入江凡身侧及后方的地面,尾羽震颤不休,激起一片尘土。 更有两支角度极其阴险的,一支擦著黄驃马扬起的脖颈飞过,带起一溜血珠,马匹吃痛长嘶。 另一支则带著沉闷的撞击声,狠狠钉在江凡横移后暴露的左肩胛位置! 弩箭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箭杆因巨大的衝击力而剧烈晃动! 然而,预想中血飞溅、人仰马翻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支钉在江凡肩胛的弩箭,箭头仅仅刺破了玄色劲装,入肉不足半寸,便被皮膜下骤然爆发出的沛然巨力死死卡住! 箭头周围的肌肉如同有生命的精钢般向內挤压、锁死! 《九江铁索功》圆满特性——钢筋铁骨!第一次在实战中完全展现了其恐怖的防御力! 弩箭携带的穿透力道和剧毒,被坚韧到非人的皮膜筋络和奔涌如熔岩的磅礴气血瞬间消弭、隔绝!箭杆上传来的反震之力,甚至让远处松柏林中射箭之人虎口隱隱发麻! “吼——!” 江凡发出一声压抑著暴怒的虎吼!这並非痛苦,而是被彻底激怒的战意咆哮! 肩胛的刺痛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瞬间引爆了他积压已久的杀机! 没有任何废话,反击在弩箭钉身的瞬间已然发动! 他右手如同幻影般探向马鞍旁的暗青阔刀刀柄! 呛啷——! 一道仿佛能斩断秋风的刺耳龙吟响彻官道! 沉重的暗青阔刀悍然出鞘!刀身反射著惨澹的天光,带著一股劈山断岳的惨烈气势! 第62章 蜉蝣撼树 江凡根本不去拔那肩上的箭矢,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蚊虫叮咬。 他双腿狠夹马腹,受伤受惊的黄驃马吃痛,爆发出最后的衝力,载著他如同一道离弦的金色雷霆,朝著箭矢射来的高坡松柏林狂飆突进!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怒喝声如同九天惊雷,裹挟著新晋圆满功法的无匹气势和滔天怒火,轰然撞入松柏林!声浪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林间人影晃动,显然没料到目標不仅硬抗弩箭无损,反击竟如此暴烈迅猛! “点子扎手!併肩子上!” 一声略显惊惶的厉喝从林中传出,带著浓重的江湖匪气,绝非训练有素的军人或镇抚司中人。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已从藏身处暴射而出,呈品字形迎向衝上坡来的江凡! 当先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手持一柄厚背鬼头刀,刀风呼啸,势大力沉,直劈江凡马首! 赫然是位练肉后期的武者,气血鼓盪,显然是力量见长! 左侧一人身形矮小精悍,使一对分水峨眉刺,动作迅捷如风,专走下三路,刺向黄驃马脆弱的腹部和江凡大腿! 右侧一人则手持链子鏢,手腕一抖,带著倒鉤的鏢头如同毒蛇吐信,带著呜咽的风声,直取江凡持刀的右腕!意图锁拿兵器! 配合默契,攻守兼备,显然是惯於联手杀人的悍匪! “死!” 面对这上下左右全方位的杀招,江凡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冰封般的杀意! 他猛地一按马鞍,魁梧的身形竟如大鹏般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主动脱离了坐骑! 黄驃马嘶鸣著从魁梧大汉的刀光下险险衝过。 人在半空,江凡双手握刀,体內气血洪流轰然注入刀身! 圆满的《九江铁索功》赋予的不仅是防御,筋骨齐鸣带来的爆发力同样恐怖! “崩山!” 一式融合了十二形拳中熊形沉稳与炮拳崩劲的刀法,被他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沉重的阔刀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暗青色匹练,带著万钧之势,由上至下,朝著当先那名淬体境魁梧大汉的鬼头刀悍然劈落!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山林! 火星四溅! 魁梧大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 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沉重如山又带著崩裂震盪的恐怖力量,沿著鬼头刀狂涌而来! 咔嚓! 他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厚背鬼头刀,竟从中崩断!刀尖打著旋儿飞了出去! 阔刀余势未衰,带著斩断一切的惨烈气息,狠狠劈在大汉匆忙架起的左臂之上! 噗嗤! 血光迸现! 一条包裹著皮甲、筋肉虬结的粗壮手臂,竟被齐肩斩断!断臂带著喷射的血泉高高飞起! “呃啊——!” 魁梧大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巨大的身躯被残余的刀势劈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松树干上,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 一刀之威,竟恐怖如斯!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凡落地,脚下生根,身形旋转!阔刀借著劈砍的反震之力,顺势一个横扫千军! 鐺!噗! 左侧矮小汉子刺向他下盘的峨眉刺被沉重的刀身精准磕飞! 刀锋去势不止,如同拍苍蝇般狠狠拍在矮小汉子的胸膛! “噗!” 矮小汉子如遭巨锤轰击,胸膛瞬间塌陷,狂喷著混杂內臟碎块的鲜血,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断几丛灌木,生死不知! 右侧的链子鏢此刻才堪堪袭至! 面对那缠绕而来的锁链和闪著寒光的鏢头,江凡甚至没有用刀去格挡!左手闪电般探出! “钢筋铁骨”加持下的五指,如同精钢铸就的铁钳! 噗! 那带著倒鉤的锋利鏢头,竟被他徒手一把攥住!倒鉤刺破掌心皮肤,却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撒手!” 江凡一声暴喝,左臂肌肉賁张,沛然巨力顺著链子猛然一扯! 右侧那使链子鏢的汉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链子鏢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更是被带得一个踉蹌,向前扑倒! 迎接他的,是江凡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以及那柄刚刚饮血的暗青阔刀! 刀光一闪! 一颗带著惊骇绝望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兔起鶻落,呼吸之间! 三名配合默契的伏杀者,两死一重伤! 官道上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 江凡持刀而立,阔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红的血珠顺著暗青色的刀身缓缓滴落。 他肩胛上那支弩箭的箭杆,在刚才剧烈的战斗中已被震断,只剩下半截箭头深深嵌在坚韧的皮肉里,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止血。 他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向松柏林深处。 那里,最后一道隱藏的气息,正带著无法抑制的恐惧,疯狂地向密林更深处逃窜! “想跑?” 江凡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迈开脚步,如同索命的修罗,一步一个血印,追入那片杀机未散的松柏林。 松柏林中,最后那名伏击者亡魂皆冒,將轻身功法催动到极致,如同受惊的野兔在林间疯狂逃窜。 枯枝败叶被踩得噼啪作响,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想远离身后那个如同魔神降世的身影。 然而,江凡的速度更快! 圆满的《九江铁索功》带来的不仅是防御力的质变,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之下,爆发力与耐力同样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形却如离弦之箭,无视障碍,直线追击! 碗口粗的松树被他撞得木屑纷飞,硬生生在密林中犁出一条通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伏击者听著身后那越来越近、如同战鼓擂动般的沉重脚步声,以及树木被蛮横撞断的爆裂声,心胆俱裂!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臟,让他几欲窒息。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再次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试图冲向前方一处陡峭的断崖,那里林木更密,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第63章 周禄的阴谋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在耳边炸响! 江凡看穿了他的意图,脚下再次发力,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他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高高跃起,越过一片灌木,沉重的阔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后发先至,朝著伏击者前方必经之路狠狠劈落! 轰!!! 刀锋並未直接斩在人身上,而是狂暴地砸在伏击者身前的地面上! 泥石混合著断草枯枝猛烈炸开! 一道尺深的沟壑瞬间出现,强烈的衝击波夹杂著碎石泥土,如同霰弹般狠狠轰在伏击者的后背和双腿上! “哇啊!” 伏击者惨叫著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口鼻喷血,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挣扎著想要爬起,双腿却传来钻心的剧痛,显然已被碎石重创。 江凡的身影如同铁塔般落下,沉重的阔刀“鏘”地一声,深深插入伏击者脸侧的地面,冰冷的刀锋紧贴著他的耳朵,激起的劲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饶…饶命!好汉饶命!” 伏击者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挣扎著想要磕头,却被那深入泥土的刀锋散发的森然杀气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凡居高临下,眼神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的伤口在“钢筋铁骨”特性与磅礴气血的滋养下,已然结痂,只留下一个深红色的血点。 他指向自己肩胛处那半截断箭,声音低沉,却蕴含著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谁派你们来的?这弩,还有这埋伏?” 伏击者浑身筛糠般颤抖,对上江凡那双深潭般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睛,他知道,任何谎言都会招致瞬间的死亡。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是…是周爷!巡值校尉周禄!” 他嘶声喊道,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速快得惊人。 “是他!是他给了我们那张手弩!还有一百两银子!说…说在连山县城外的官道上,伏杀一个使暗青阔刀的汉子,他…他还说这是霍大人的意思,让我们放心大胆去做,镇抚司那边他会摆平!” “周禄!” 江凡眼中寒芒爆射,心中杀意如沸!果然是他! 借刀杀人不成,竟又派人伏杀!还打著霍青的旗號! 这份阴毒与肆无忌惮,彻底点燃了江凡的怒火。 “你们是什么人?” 江凡追问,声音冷冽如刀。 “我…我们是『黑风三煞』…不,不是,是黑风寨的…跟『鬼手鴆』不是一伙,我们常在顺天府北边的黑风岭活动…周禄的人找到我们,给了钱和傢伙…” 伏击者不敢隱瞒,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身份和据点。 江凡静静听著,心中快速盘算。 这伙人並非“鬼手鴆”同伙,而是周禄临时僱佣的另外一伙亡命徒,这是为了防止那“鬼手鴆”失了手,所以这才又僱佣了这黑风双煞。 这周禄可真是“心细”啊,还特意僱佣两波袭杀,但他还是低估了江凡的实力。 他弯腰,从伏击者怀中摸出一个钱袋,掂了掂,里面是几锭官银和一些散碎银子。 又在对方腰间搜出一块代表身份的粗糙木牌,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煞”字。这些都是指向黑风寨的线索。 “周禄是如何联繫你们的?在何处交接?” “在…在顺天府西城『快马脚行』后院!一个脸上有疤的脚夫牵的线!弩和定金都是在那里给的!” 伏击者为了活命,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中间人。 江凡得到了所有想要的信息。 他拔出地上的阔刀,刀锋在昏暗的林间闪烁著幽冷的光。 伏击者看到生的希望,挣扎著哀求道。 “好汉!我知道的都说了!饶我一命!我愿作证!指认周禄!” 江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 “你的命,暂时还有点用。”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呃!” 伏击者只觉双腿膝盖处传来一阵冰凉,隨即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两条腿筋已被精准挑断!彻底废了! “啊——!”悽厉的惨嚎响彻松柏林。 江凡面无表情,扯下对方身上的衣物,撕成布条,將其双手反剪捆了个结实,又塞住嘴巴,像拖死狗一样將他拖回官道。 官道上,黄驃马受了些惊嚇,但並未跑远,正在不远处不安地踱步。 被江凡拍碎胸膛的矮小汉子早已气绝。 那断臂的魁梧大汉也因失血过多没了声息。 链子鏢汉子的无头尸体倒在血泊中,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江凡將废掉的俘虏扔在地上,迅速处理现场。 他將三具尸体拖入林中隱蔽处,用枯枝落叶简单掩盖。 然后走到受伤的黄驃马旁,检查了一下它脖颈的擦伤,所幸只是皮外伤。 他撕下衣襟,沾了些清水为它简单清理包扎,安抚地拍了拍马颈。 做完这一切,江凡的目光投向顺天府的方向,锐利如鹰隼。 他扶起俘虏,將他横搭在马鞍前。自己则翻身上马,稳稳坐在后面。暗青阔刀重新横於鞍前,冰冷的刀鞘上还沾染著未乾的血跡。 俘虏因为剧痛和恐惧,在马背上不住地抽搐呻吟。 江凡眼神沉静,心中杀意却已凝练如实质。 周禄……这一路归程的“厚礼”,他江凡,收下了! 接下来,便是连本带利,清算之时! “驾!” 一声清喝,黄驃马再次迈开四蹄。 只是这一次,马背上多了一个废人,马鞍旁多了一个裹著军弩的包裹,而江凡的心中,则带著足以掀翻镇抚司一角的惊涛骇浪与冰冷杀机,向著那龙潭虎穴般的顺天府,疾驰而去! 第64章 霍青 顺天府巍峨的城墙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次清晰,夕阳的余暉为冰冷的砖石镀上一层血色。 官道上,捲毛黄驃马载著江凡和他身前横搭著的俘虏,沉稳而迅捷地奔驰。 俘虏因腿筋尽断的剧痛和失血,已陷入半昏迷状態,只余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江凡的目光如寒潭深水,波澜不惊下是汹涌的暗流。 肩胛处嵌入的半截箭头被他以浑厚气血强行挤压而出,伤口在“钢筋铁骨”特性与磅礴生机下快速收拢,只留下一道深红的印记。 鞍旁包裹里的军弩,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著灼人的危机感。 他並未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策马直奔镇抚司核心——执法堂。 夕阳將执法堂高耸的飞檐拉出长长的阴影,门口守卫的力士看到江凡马鞍前血淋淋的俘虏和他冰冷肃杀的气势,心头俱是一凛,竟一时忘了阻拦。 江凡翻身下马,单手提起瘫软的俘虏,如同拎著一袋破布,大步流星地踏入执法堂威严的正门。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堂內迴荡,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堂內並非空无一人,数位当值的铜牌巡使、校尉正在处理公务或低声交谈。 杨烈赫然也在其中,看到江凡这副模样,尤其是看到他手中提著的那个明显遭受重创、气息奄奄的人,以及江凡肩头破损衣物下隱约可见的血痕,脸色骤变,急忙迎了上来。 “江师弟!你这是……” 杨烈话未说完,目光扫过江凡腰侧那个裹得严实却透著金属冷硬轮廓的长包裹,又瞥见俘虏腰间那块刻著“煞”字的粗糙木牌,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杨师兄…” 江凡声音沉稳,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堂。 “烦请通稟顾大人、霍大人,以及诸位当值上官。校尉江凡,奉命剿灭臥牛山『鬼手鴆』部,任务已完成,携匪首首级及关键物证復命。” 隨后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继续开口道。 “归途遭遇伏杀,现已擒获主犯之一,其所供之事,涉及镇抚司內部,需当堂对质!” 內部?! 伏杀?! 江凡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在执法堂內激起轩然大波。 几位巡使、校尉无不色变,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江凡、俘虏和他腰间的包裹上来回扫视。 涉及內部倾轧甚至伏杀同僚,这在镇抚司是绝对的禁忌! 杨烈心头狂跳,意识到事態严重性远超想像。 他深深看了江凡一眼,那眼神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磐石般的决心让他明白,此刻的江凡,已是出鞘的利刃,不见血绝不归鞘。 “我即刻去请!” 杨烈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向內堂奔去。 执法堂內,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江凡的身影如同矗立在风暴中心的礁石,任凭那些惊疑、审视、甚至隱含忌惮的目光在身上扫过,岿然不动。 他肩上破损的衣物下,新生的皮肉微微泛红,那是“钢筋铁骨”特性下恐怖恢復力的无声宣告。 腰侧那裹得严实的长包裹,以及手中瘫软如泥、双腿扭曲的俘虏,都散发著浓烈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压抑的气氛几乎让堂中几位校尉感到呼吸不畅。 终於,沉稳而略带威严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率先踏入大堂的是顾柔。她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容顏清丽,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场中的江凡,扫过他肩头的破损、腰间的包裹、脚下的俘虏,最后落在他平静却蕴含雷霆万钧的眼神上。 她的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瞭然和冰冷。她径直走向主位旁侧,站定,目光扫视全场,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紧隨其后,是一股沉重如山岳、带著隱隱燥热与煞意的气息。 霍青身著一袭暗红锦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 他龙行虎步,目光如电,甫一进门,那强大的气势便让堂中几位修为稍浅的校尉心头一窒,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 他的视线同样第一时间落在江凡身上,尤其在看到那个俘虏和包裹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鷙,但很快被惯有的威严所取代。 他走到主位另一侧,站定,目光与顾柔在空中短暂交匯,无形的火仿佛一闪而逝。 最后进来的是执法堂当值的铜牌巡使,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他快步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凝重地看向江凡。 “江凡校尉,你言称任务完成却遭遇伏击,擒获主犯,涉及司內?详细报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顾柔那看似平静却蕴含力量的眼神,霍青那威严审视的目光,以及堂上巡使和眾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凡身上。 江凡对著主位和两位巡使抱拳行礼,动作沉稳有力,声音清晰洪亮,穿透整个大堂。 “稟巡使,稟顾大人、霍大人,及诸位上官。校尉江凡,奉命执行『臥牛山剿匪』委託,已於一日前,於连山县臥牛山中,斩杀匪首『鬼手鴆』,剿灭其部眾,缴获赃物若干,首级已由连山县衙验明正身。” 他话语简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事实力量。 隨即,他解下腰间那个长包裹,动作利落地解开,露出了里面的物品——一把结构精巧、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手弩。 弩机上的磨损和特有的制式符记,在执法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此物,乃剿匪过程中,匪首『鬼手鴆』用以袭杀卑职之凶器!” 江凡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淬火的寒冰,“经辨认,此乃军中制式手弩!绝非民间可造,更非区区山匪所能持有!” “军弩?!” 堂上巡使脸色剧变,猛地站起。 顾柔眸中寒光一闪,目光如利剑般射向霍青。 霍青此刻脸上铁青,他虽然与顾柔有杀子之仇,但他怎么可能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杀她手底下的校尉。 第65章 铁证如山 “卑职归途中,於连山县外二十里官道松柏林。” 江凡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眾人心上。 “再遭伏杀!伏击者三人,皆悍匪,配合默契,手段狠辣,且——”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再次使用了此等军中劲弩!” 他的目光扫过堂上眾人惊骇的表情,最终落在脚下如同死狗般的俘虏身上。 “此人,乃伏杀卑职的三名悍匪之一,自称『黑风三煞』中人!已被卑职生擒!” 江凡踢了踢地上的俘虏,那人因剧痛和恐惧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勉强抬起头,露出满是血污和绝望的脸。 “如实招来!” 江凡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冰冷地迴荡在寂静的大堂中。 “指使其等设伏、並提供此军中手弩者,非是旁人——”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刃,带著洞穿一切的锋芒,笔直地刺向人群中,那个自他进堂后就脸色煞白、眼神惊惶躲闪的身影: “正是我镇抚司巡值校尉,周禄!”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周禄身上! 执法堂內,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暗流与即將爆发的惊涛骇浪! 周禄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在江凡那冰冷目光的锁定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唯有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周禄感觉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在江凡那冰冷目光的锁定下,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唯有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不…不是!他血口喷人!诬陷!” 周禄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色厉內荏而变得尖利扭曲,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地上的俘虏和江凡。 “定是这江凡与匪徒勾结,演一出苦肉计,栽赃陷害於我!霍大人!顾大人!诸位大人明鑑啊!” 他如同溺水之人,本能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霍青。 然而,霍青脸色铁青,眼神阴鷙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並未看他一眼,反而死死盯著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俘虏,一股沉重如山、带著熔炉般燥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执法堂! 堂內修为稍弱的校尉们无不感到呼吸一窒,胸口发闷,仿佛置身於即將喷发的火山口旁。 这股威压並非针对所有人,其核心目標,正是地上那个口吐鲜血、瑟瑟发抖的黑风寨俘虏! “咳…噗!” 本就重伤濒死的俘虏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如同被万斤巨石碾过,猛地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更加萎靡,眼神涣散,眼看就要魂飞魄散,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借势压人!杀人灭口!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哼!” 一声清冷的哼声响起,不高,却如同冰泉流涧,瞬间驱散了那份令人窒息的燥热与沉重。 顾柔素手轻抬,一股柔韧却浩瀚如渊的冰凉气机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精准地挡在了俘虏身前,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撑起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將那足以致命的威压悄然化解於无形。 “霍大人,何必心急?是非曲直,总要让人把话说完。江校尉既敢当堂对质,想必还有证据未呈。” 顾柔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如剑,直视霍青。 “若真有內鬼勾结匪类,残害同僚,私藏、输送军械,此乃动摇镇抚司根基、藐视朝廷法度之重罪!正好藉此机会,当著执法堂诸位同僚的面,审个水落石出,以正视听!” 她的话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直接將事件性质拔高到了动摇根基、藐视朝廷的高度,更是点明“当堂对质”、“审个水落石出”,將霍青试图瞬间灭口的行为堵死。 霍青眼中厉芒一闪,与顾柔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有火星迸溅。 他缓缓收敛了外放的威压,脸色阴沉得可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顾大人说的对。那就审!周禄,你有何话说?” 压力瞬间全部回到了周禄身上。他被霍青那冰冷的一瞥看得心胆俱裂,知道此刻若不能自证清白,哪怕霍青也保不住他,甚至可能被当成弃子。 “霍大人!顾大人!诸位巡使大人!” 周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带著哭腔。 “卑职冤枉!天大的冤枉啊!这江凡…这江凡他定是记恨卑职前些时日在內务堂言语有所衝撞,故意设局陷害!” “卑职根本不认识什么黑风寨的人,更没见过什么军弩!这俘虏定是被他严刑拷打,屈打成招!” 他转向执法堂主位的巡使,砰砰磕头。 “呵。” 江凡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如同看跳樑小丑。 他弯腰,从俘虏怀中掏出那个钱袋和刻著“煞”字的粗糙木牌,高高举起。 “张巡使请看,此乃从这匪徒身上搜出……他还声称,周禄打著『霍大人』的旗號,让他们放心大胆去做!” 江凡的声音如同洪钟,將俘虏的供词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尤其是最后那句“霍大人的意思”,更是清晰无比地迴荡在寂静的大堂中。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周禄脸色煞白,指著江凡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 “我是否血口喷人,一查便知!” 江凡目光如电,逼视周禄。 “『快马脚行』后院的疤脸脚夫何在?周校尉昨日行踪何在?军弩制式特殊,来源必有记录,敢问司內武备库或顺天府驻军,近期可有遗失?” “若如周校尉所言,是卑职自导自演,那卑职从何处得来这军弩?又如何识得黑风寨这等远在北边黑风岭的悍匪?”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轰向周禄,逻辑严密,直指核心,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周禄摇摇欲坠的“清白”堡垒上。 尤其是关於军弩来源和黑风寨的质问,更是让周禄哑口无言,冷汗浸透了后背。 执法堂內,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在江凡、周禄、俘虏、军弩以及面色铁青的霍青和神色冰冷的顾柔之间来回扫视。 江凡带来的证据链虽然尚有环节需要查证,但其指向性已极其明確,周禄苍白的辩解在铁证和逻辑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尤其是那句“霍大人的意思”,更是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变得无比敏感。 霍青眼神阴鷙,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著滔天的怒火,但这怒火是针对江凡的指证,还是针对周禄的愚蠢和可能带来的牵连,抑或是针对顾柔的步步紧逼,旁人不得而知。 执法堂的张巡使眉头紧锁,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事涉军械、伏杀同僚、高层倾轧,这已不是普通的任务纠纷。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第66章 收押 啪!”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死寂。 “肃静!” 张巡使沉声喝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堂下,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脑海中想到往日承霍青的惠,心中已经有了办法。 “此事所涉甚大,江校尉呈的证据还需证实,这周禄和证人就暂且关押。” 张巡使看著二位银牌巡使开口道。 跪在一旁的周禄身上微微颤抖,他知道,只要一直往下拖,那么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霍青倒是挺满意这个结果的,毕竟周禄是他的远侄,若是当真是不问不顾。 这对他的威信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虽说霍青也並没有多么喜欢这个远侄,但毕竟要做做样子。 顾柔柳眉冷竖,她自是知道霍青与张巡使之间的齷齪。 “这证据如此充足,人证物证俱在,张巡使你莫非是收了某人的好处。” 顾柔言语冰冷,右手握住剑柄。 江凡瞥见剑刃之上泛著剑光,那並非是光照反射,而是精纯白气在上面流转。 这道剑光虽说不是耀眼至极,却带有骇人的锐利,一身的气势急剧攀升! 张巡使额角的汗珠瞬间凝成了冰珠。 顾柔剑上流转的那一缕凝练如实质的白芒,虽不刺眼,却散发著锋锐之意,整个执法堂的温度骤降,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並非简单的內力,而是真气! 真气外放,凝气附兵——这是內功修为踏入极高深境界的明证。 顾柔的实力,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强横! 霍青眼中的阴鷙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火喷涌出来。 这熟悉的真气流转,这冰冷的剑意,瞬间將他拉回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夜晚——他那惊才绝艷的儿子,就是在这同样的锋芒下饮恨! 若非她临阵突破……刻骨的恨意如同毒藤缠绕心臟,让他身上的燥热煞气几乎失控地翻涌,与顾柔散发的冰冷剑气在堂中无声地激烈碰撞,形成两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漩涡。 “顾大人息怒!” 张巡使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慌忙站起身,国字脸煞白。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无论是顾柔那冰冷的杀意,还是霍青那火山般压抑的暴怒,都绝非他一个小小的铜牌巡使能承受的。 他方才那点偏袒周禄、息事寧人的心思,在这绝对的实力威慑面前,瞬间被碾得粉碎。 “下官…下官绝无此意!此案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周禄勾结匪类,私藏军械,伏杀同僚,罪不容赦!”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拔高,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再不敢看霍青一眼,厉声喝道。 “来人!將人犯周禄拿下!打入黑狱!严加看管!此匪徒伤重,务必保住性命,待本官详加审讯!军弩作为关键证物,封存入库!此案涉及军械外流、同僚相残,干係重大,本官即刻上报都尉大人,请上峰定夺!任何人不得干预!” “遵命!” 堂外早已被惊动的执法堂力士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再不顾忌霍青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乾净利落地將瘫软在地的周禄锁拿,又將只剩一口气的黑风寨俘虏小心地抬起。 动作麻利地將地上的军弩用特製的黑布包裹封存。 “霍大人!顾大人!江校尉!请相信执法堂必会秉公办理,彻查到底!” 张巡使对著堂上两位银牌巡使和江凡深深一揖,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霍青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死死地盯著顾柔剑上那缕未曾散去的白芒,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仿佛要將眼前这清丽的身影连同她身后的江凡一同洞穿、碾碎。 他明白,今日顾柔以实力强行破局,张巡使在生死压力下彻底倒向“秉公”,他再强行施压,只会落人口实,甚至可能被顾柔抓住把柄,反戈一击。 那军弩……还有周禄这个蠢货留下的烂摊子……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冰冷刺骨的笑容,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 “好!很好!顾大人好手段!张巡使,你既知此案重大,便当『秉公』彻查,勿枉勿纵!若查出有任何人胆敢构陷同僚,无论他是谁,老夫第一个不饶他!” 他刻意加重了“秉公”和“构陷”二字,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江凡。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江凡身上,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森寒,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锥,刺骨透心。 “江凡校尉,你很好。此番剿匪有功,又遭伏击,辛苦了。好生养伤,老夫……期待你日后在镇抚司的表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说罢,霍青猛地一挥袖袍,那股沉重的燥热煞气轰然卷回体內,他看也不看眾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执法堂,暗红锦袍的背影在门口夕阳的映照下,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戾与决绝。 隨著霍青的离去,执法堂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才稍稍缓解。 顾柔手腕轻转,剑上流转的白芒悄然敛去,那柄古朴长剑归於平静。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心有余悸的张巡使和其他校尉,最后落在江凡身上,微微頷首,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与凝重。 “此案关係重大,务必深挖根源,查清军械来源。江凡,你隨我来。” 顾柔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人!” 江凡抱拳应道,眼神沉静。 …… 顾府。 顾府的书房,清雅幽静,与执法堂的血腥肃杀判若云泥。 冰裂纹的瓷瓶中斜插著一枝白梅,幽幽冷香瀰漫,却冲不散空气中残留的凛冽剑意。 顾柔坐於主位,素手提起温玉茶壶,澄澈的茶汤注入杯中,水汽氤氳,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眼,却掩不住那双眸子深处的锐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顾柔的声音打破了寧静,如同冰泉击石,清冷而清晰,她將一杯茶推到江凡面前。 江凡双手接过茶盏,入手温润。 他微微低头道 “谢大人夸讚。若非大人及时出手,震慑宵小,今日恐怕又是另一番局面。 那俘虏若被霍青当场震杀,死无对证,周禄便有了脱罪之机。” 第67章 赤极心法 顾柔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便开口说道。 “如今你也来到了镇抚司,那门承诺的功法是时候给你了。” 听到顾柔说的话,江凡的心中也有些激动,新获得“钢筋铁骨”的特性效果,可以直接显露出来,再加上自己修炼两门外功,这抗打击能力已然是同阶无敌。 但“大日烘炉”特性带来的磅礴气血,他却无法很好的利用。 顾柔那適合自己的功法,肯定是强调气血的功法。 顾柔並未直接回答,她起身,行至书架旁一处看似寻常的雕木板前。 只见她素手轻拂,指尖在几处细微的凸起上以某种玄奥的韵律连点三次。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掌探入的暗格。 暗格內別无他物,唯有一册薄薄的、顏色暗沉的典籍。 那典籍的封面非纸非帛,触手微温,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呈现出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赤铜色泽。 封面上无任何哨纹饰,只有四个古拙苍劲、仿佛以熔岩烙印而出的篆字: 《赤极心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典籍上瀰漫开来。並非凌厉的杀气,也不是阴冷的寒气,而是一种內敛深沉、如同地脉深处奔涌的熔岩般灼热厚重的意蕴。 仅仅是看著那封面,江凡便感觉体內奔涌的气血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自发地加速流转,隱隱与之共鸣,连带著肩胛处的细微痛楚都似乎减轻了几分,精神也为之一振。 顾柔將这本散发著灼热厚重气息的典籍取出,暗格隨即无声闭合。 她走回桌旁,將《赤极心法》轻轻置於江凡面前。 “此乃《赤极心法》。” 顾柔的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庄重的分量。 她的指尖拂过暗沉的封面,继续道。 “赤者,至阳至纯,如大日初升,熔炼万物;极者,穷尽本源,通达造化。” “此心法取地脉真火之意,修炼者需有磅礴气血为薪柴,以意志为熔炉,凝练气血,化刚为柔,直至气血如汞,奔流不息,蕴藏焚金熔铁之威能,更可反哺筋骨,使体魄愈发坚韧,內外如一。” 话音落下,顾柔清晰地看到,江凡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近乎灼热的光彩! 那是一种对力量的纯粹渴望,一种终於找到了与自身完美契合之道的巨大惊喜! “多谢大人厚赐!” 江凡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郑重地伸出双手,近乎虔诚地捧起了那本暗沉的《赤极心法》。 指尖触及封面的剎那,一股滚烫而厚重的意蕴顺著手臂经脉直衝心脉!那並非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共鸣,仿佛沉睡的火山被唤醒。 他识海中沉寂的大道武书似乎都为之轻轻一震。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肩胛那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江凡深吸一口气,就在顾柔面前,毫不犹豫地翻开了那暗沉如赤铜的封面! 扉页之上,並无繁复的图示,只有寥寥数行古拙苍劲的赤色文字,仿佛以熔岩书写,透著一股焚尽八荒、蕴藏生机的磅礴意境: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气血如薪,心念为炉。 引赤极真意,炼汞血银浆。 熔金化铁,百脉通达。 內炼己身,外御诸邪。”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跳跃的火焰种子,狠狠撞入江凡的心神!他体內那本就因“大日烘炉”特性而远超同儕的磅礴气血,瞬间如同被点燃的油海,轰然沸腾! 嗡——! 低沉的嗡鸣自他体內响起,仿佛有无数道炽热的洪流在经脉中奔涌衝撞。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裸露在破损衣物外的肩胛处,那深红的印记更是鲜艷欲滴,散发出惊人的热力。 书房內,那枝白梅的冷香似乎被一股无形的灼热气息逼退,桌上茶杯中的水汽蒸腾得更加剧烈。 顾柔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与凝重。 她並未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地看著,周身气息內敛,仿佛化作了一座冰山,將江凡身上逸散出的那股越来越狂暴、越来越灼热的气息牢牢压制在方寸之间,不使其惊动外界分毫。 顾柔没有告诉江凡这並非寻常的內功心法,不同於常规修炼真气,这门功法主修的是气血。 精血坠地,如银汞轰鸣,那就算得上大成了。 江凡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入那几行赤色真言之中。 他忘记了身处的环境,忘记了刚刚经歷的血腥搏杀,忘记了霍青那怨毒的目光,甚至忘记了自身的存在。 他的全部意志,都化作了那引动“赤极真意”的心念熔炉! “引赤极真意…” 识海中的大道武书此刻发出奇特的光芒,记载五臟密录·血炼篇的金色书页,剎那化作点点星光,变成了一道新的金页。 【赤极心法:未入门(40/100)】 剎那间江凡体內那狂暴奔腾、几乎要衝破筋脉束缚的灼热气血,仿佛突然找到了主心骨!一缕源自大地深处、炽热澎湃却又带著无尽厚重生机的“意”,被他顽强的心念从虚无中捕捉、引入体內! “炼汞血银浆!” 轰隆——! 如同地火找到了喷薄的通道! 那狂暴奔腾的赤红色气血洪流,在“赤极真意”的引导下,猛然向內坍缩、凝聚! 剧烈的痛苦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每一寸筋脉都在被锻打、挤压、熔炼! 但他那“钢筋铁骨”的体魄特性在此刻展现了惊人的承受力,硬生生抗住了这如同置身熔炉內部的恐怖压力。 奔涌如江河的气血,在极致的压缩与真意的熔炼下,开始发生质的变化! 一丝丝沉重、凝练、闪烁著暗沉银红光泽的液態能量开始取代原本略显鬆散的气血,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它们如同融化的赤银,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灼热力量与勃勃生机,所过之处,灼痛与舒畅並存,破损的细微之处被快速修復、强化! 江凡此刻身上汗如雨下,身体上的巨大变化,让他暂时没有关注到大道武书的奇异表现。 第68章 五臟教的来歷 进度在剧痛的熔炼中艰难而稳定地攀升! 江凡端坐不动,身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体內的精血沉重如汞,在血管內奔腾。 原本的燥热赤红逐渐退下,全身的皮膜筋骨如同被重铸,变得更加紧致、强横!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眸底深处仿佛有两簇微小的赤金色火焰一闪而逝,隨即归於沉静。 吐出一口灼热的白气,竟然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道白练。 “感觉如何?” 顾柔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探寻。 她能感觉到,仅仅是一次引气入门的初步熔炼,江凡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凝练了一分,那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 江凡感受著体內那沉重如汞、奔腾不息却又蕴含著可怕高温的全新力量,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如获新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篤定。 “大人,此功……正是我所需!” 识海中,大道武书上的火焰文字赫然在目: 【功法:赤极心法】 【进度:入门(54/100)】 …… “进度54?” 自己不是刚刚才將赤极心法入门吗? 进度怎会如此快的过半,要知道这心法可是要比其它功法难上许多。 要不是自己磅礴如海的气血体质,与功法极为契合,江凡也不会这么快入门。 江凡发觉似乎有些不太正常,但隨后他耳边便传来一道声音。 “江凡你可知这『赤极心法』的来歷?” 顾柔声音清脆,脸上的神色也不似方才那般寒冷,而是舒缓了几分,带有一丝笑意。 “属下不知。” 江凡如实的回答道。 “说起来,这赤极心法出自五臟教的前身五臟观!” 顾柔声音平静,但蕴含的信息並没有让江凡平静下来。 与五臟教有关? 那五臟教的功法,江凡也是看过的,其修炼方式完全不同。 五臟功的修炼方式是掠夺他人的气血,增长自身。 而赤极心法是依靠自己本身的磅礴气血进行修炼。 不过江凡猛地想到那赤极心法的效果,震盪、血网、火毒…… 血网! 这岂不是与那《五臟密录·血炼篇》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柔见江凡陷入思考,脸上似笑非笑道。 “这赤极心法便是那五臟密录的前身。” “这到是个密辛了,四百年前五臟观出了个才情无双的人物丁秋,不止是修炼天赋惊人,那对於功法的感悟更是惊为天人。” “当初的五臟观的高层都认为那丁秋,可以带领宗门走到新的高度。” 顾柔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隨后开口说道。 “谁知那丁秋弒师杀兄,將五臟观的所有人吸成乾尸,一身实力已是通天,整个云州再也没有人能够拦他……” “后来这丁秋专门袭杀北地的武者,致使北地高阶武者稀少,这才导致三百年前狄戎诸部入侵。” 江凡听后心中大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將整个北地武者化作自己的血食。 隨后江凡问道。 “不知这丁秋后来怎样了……” “连带著山被圣上一巴掌拍死了。” 顾柔淡淡的说道,似乎在说一件小事。 “被拍死了……” 江凡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要知道天下分为九州,而北地占据三州。 一个能把將近半个天下的武者,当做血食的人,能够有多强,江凡难以想像。 他更想不到,这么强的人会被当今圣上一巴掌拍死。 顾柔看著江凡那震惊的摸样,便开口解释道。 “江校尉不是出身士族,对此並不了解。” “武帝立国之前,便是响彻九州的通天武圣。” “区区丁秋怎能抵抗武圣一击。” 江凡心神剧震。一掌拍死丁秋!那需要何等伟力? 他仅是知道当今圣上活了八百多年,但又怎能想到这圣上会是这天下最强的武者。 “五臟观本是北地大宗,传承深远,丁秋天纵奇才,却误入歧途,將观中秘传《赤极心法》推演至邪路,创出掠夺他人精血元气的邪功《五臟密录》。” 顾柔看向江凡,语气带著一丝告诫,也有一分期许。 “《赤极心法》乃大道正途,根基在於自身气血如炉,熔炼升华。 当年五臟观祖师观地脉真火,悟赤极真意,所求乃是熔炼自身杂质,通达百脉,反哺筋骨,达至『精血坠地如银汞』的內炼至境。 你气血之雄浑,世所罕见,正合此道。切记,莫要被速成邪法所惑,根基不牢,终是空中楼阁,易遭反噬,如那丁秋,纵一时强横,也逃不过灰飞烟灭。” 江凡郑重抱拳,心中澄明。 “属下谨记大人教诲!必以自身为炉,熔炼气血,砥礪武道,绝不行邪魔外道!” 嗯。” 顾柔微微頷首,清冷的眉宇间露出一丝难得的满意。 “今日你在执法堂所为,锋芒毕露,却也彻底將你推到了风口浪尖。霍青此人,睚眥必报,杀子之仇本就不死不休,如今周禄被下狱,折他顏面。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江凡语气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锋。 顾柔眼中精光一闪。 “你有此志气便好。霍青在镇抚司经营多年,根深蒂固,爪牙眾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你如今身怀《赤极心法》之秘更需谨慎。这门功法虽为正道,但其本源与五臟教邪功同出一脉,若被有心人刻意曲解宣扬,亦是麻烦。 在彻底掌握、气息內敛之前,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易显露其异象。” “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凡凛然应道。他明白顾柔的顾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去吧。” 顾柔挥了挥手。 “执法堂那边,我会盯著。 赤极初成,气血虽凝,却如新铸之剑,需反覆锻打淬火方能尽显锋芒。” “谢大人指点!属下告退。” 江凡再次抱拳,將那本暗沉如赤铜的《赤极心法》珍重贴身收好,转身离开了清雅的书房。 走出顾府,夜幕已悄然笼罩顺天府。 万家灯火在深秋的寒意中明灭,却驱不散江凡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警惕与变强的渴望。 霍青的阴影如同蛰伏的毒蛇,而顾柔透露的武圣之威与丁秋之祸,更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波澜壮阔却又危机四伏的武道图景。 第69章 十万山珍,血玉何首乌 次日清晨,江凡小院。 江凡盘腿而坐,心中缓缓运转著赤极心法,如今已近寒冬,但他仍然赤裸上身,体表赤红炙热,一股白色的雾气在他的身旁凝聚。 “呼……” 江凡吐出一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形成一道白练。 “果真还是难练啊。” 江凡感到体內的气血在急剧的减少,即使他拥有大日烘炉般的磅礴气血,一时也有些不適。 若是让顾柔知道了,恐怕也会惊嘆於江凡的磅礴气血。 因为顾柔清楚的知道,在將赤极心法练至入门之前,若没有宝药辅佐,整个人都是陷入气血亏空的状態。 但江凡怎会知道这些,他越是修炼,越是能感受到赤极心法的强大! 他感受到气血的消耗巨大,心中也明白自己得要买些宝药了。 江凡现在手中的银子,大概是一千余两,倒是可以购买一些补充气血的宝药。 江凡压下心中杂绪,准备好后,便走出了小院。 他毕竟才来这顺天府不过半月,而且这些天,他也都是在执行任务,哪里熟悉这儿的环境。 所以他得要找个人给自己带带路。 江凡的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隨后江凡便去寻杨烈带他去顺天府的药堂,杨烈也是十分的热心肠,痛快的带著江凡去城中的善济堂。 二人走在城中的长街上,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走动的行人眾多。 “江师弟,给。” 杨烈不知从哪买了两个桂包,递给了江凡一个。 江凡倒也没有矫情,接过那又大又白的桂包,直接咬了一大口。 味道倒也说的过去,有股淡淡的桂香,但肯定比不上江凡前世工业时代的食品。 杨烈两三口便將那桂包吃了,搓了搓手,对著江凡说道。 “江师弟,你算是找对人了,这顺天府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江凡咽下最后一口桂包,对著杨烈抱拳道。 “那就劳烦杨师兄了。” 隨后由杨烈带路,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家药堂的门口。 江凡抬起头,看见匾上用小篆,正书写著『善济堂』三个大字。 堂中的坐堂郎中,乃是一个身穿素衣的中年人。 杨烈进门便开始搭话。 “齐郎中,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齐云放下手中的算盘,抬头望去,发现是自己的老主顾杨烈,原本紧绷的脸,此刻也有些舒缓。 “是杨巡使啊,生意算不得好,勉强饿不死。” 齐郎中摇摇头,目光隨即落在杨烈身后如铁塔般沉稳的江凡身上。 江凡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经过血火淬炼、尤其是九江铁索功圆满后自然流露的沉凝气度,都让见多识广的齐云心头微凛,此人绝非寻常武者。 “这位是?” 齐云谨慎地问道。 “哦,这位是我镇抚司的江凡江校尉。” 杨烈笑著介绍,“江师弟新近执行任务受了些皮肉之苦,又练功勇猛精进,气血损耗颇大,想来你这里寻些上好的补血益气药材调理一番。” “原来如此,江校尉有礼了。” 齐云拱手,態度明显恭敬了几分。镇抚司的校尉,还是刚立了功的,自然怠慢不得。 “不知江校尉需要哪些药材?小店虽不大但一些寻常的宝药还是有的。” 江凡抱拳回礼,声音沉稳。 “有劳齐郎中。我需要气血大补之物,效力越强越好,若有此类药材,请儘管取来。” 齐云听到江凡的话后,想了一会儿后,便走进了里堂。 出来时手中多了两个,紫檀木盒。 紫檀木盒还未打开,江凡便闻到各不相同的奇异药香。 齐云將两个紫檀木盒,小心的摆在桌上。 第一个盒中,躺著一支通体赤红、根须虬结、形若人形的老参。 “此乃六十年份的赤血参。” 齐云指著它介绍道,语气带著专业。 “生於北地酷寒向阳山坡,吸纳地火阳元,最是补气益血,固本培元。其性温和醇厚,易於吸收,最適合气血大亏或根基耗损后的调养滋补。 武者服用,可助气血快速充盈回补,夯实根基。作价三百两。” 第二个木盒开启,里面的药材形態更为奇异。 这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色泽暗红如凝固的血液,表面覆盖著一层温润玉光的块茎,隱隱透出丝丝精纯的生命能量,药香不如赤血参浓烈,却更为內敛深沉,仿佛蕴藏著澎湃的生机。 “此物乃是十万山珍之一,名为血玉何首乌。” 齐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郑重。 “非普通何首乌可比,其药力霸道刚猛,蕴含极精纯的气血精华,犹如熔炉添薪,对修炼至阳至刚功法的武者大有裨益,能极大激发气血活性,加速功法运转,甚至衝击瓶颈时亦有奇效。 只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江凡。 “药性过於猛烈,若非根基雄浑、体魄强横,寻常武者贸然服用恐有气血逆冲、经脉灼伤之险。作价八百两。” 杨烈在一旁听得乍舌,心中暗道。 “乖乖,不愧是十万山珍,真他娘的贵!” 他不由看向江凡。 江凡的目光在两味药材上扫过。 赤血参药性温和,確实適合滋补,但他此刻需要的並非缓慢回补,而是能匹配他“大日烘炉”般磅礴气血和《赤极心法》霸道熔炼之意的“猛火”! 他的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那块暗红如玉、散发著深沉血气的血玉何首乌上。 那內敛的澎湃生机,那隱隱透出的“铁血”之意,与他体內奔流不息、渴望熔炼升华的气血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就要这个。” 江凡毫不犹豫地指向血玉何首乌,声音沉稳有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药性的霸道?经脉的考验?这正是他所求! 他的“钢筋铁骨”之躯,便是承载这猛火的最佳熔炉。 “江师弟,这……” 杨烈有些担忧,八百两不是小数目,药性还如此猛烈。 “无妨。” 江凡打断他,示意自己心意已决。 他直接解下腰间的钱袋,从中数出八百两银票,放在桌上。 第70章 武帝论武天柱山,妖星永镇南海极渊 “江师弟,虽然这血玉何首乌,是为十万山珍之一,价格自然是十分昂贵……” 身旁的杨烈苦口婆心的对著江凡说道,毕竟江凡方才出手太过於阔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江凡听到杨烈再次提到“十万山珍”,心中难免有些好奇,这个十万山珍到底是什么? “江师弟……” “杨师兄,这个十万山珍是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江凡打断杨烈的话,开口问道。 杨烈拍了拍脑袋,开口说道。 “这事怪我,没有提前跟江师弟说明白。” “这十万山珍,是从大泽山中產出的。” “包括各种宝鱼、宝植、宝兽……” 江凡听杨烈这么一解释,也就明白了。 原来这十万山珍是出自大泽山脉的宝贝。 而那大泽山江凡也是知道的。 这大泽山倒不是只有一座山,而是绵延近万里的群山,大泽山便是这群山之巔。 山脉位於云州顺天府的西北方向,而这山脉便是天然的长垣,將北地的燕、博二州与塞外狄戎隔开。 所以大宣九州只有云州修建长垣,隔绝塞外狄戎。 “江师弟,先回家將那宝植给藏好了。” 杨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容。 “待会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有意思……” 毕竟那血玉何首乌价值八百两,怎么能带在身上到处閒逛。 虽说江凡见杨烈笑的有些不太对劲,但毕竟他自己都没有在这顺天府逛过,这次便让杨师兄带自己好好的逛一逛。 …… 片刻之后。 江凡面露愕然的对著杨烈说道。 “杨师兄,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他抬头望去,酒楼中央有位说书人在那口若悬河,台下围满了听客。 江凡面露怪异神色,他本以为憨厚的杨师兄会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呢,没想到这就是他说的好地方。 杨烈自然是看出了江凡的心思,开口说道。 “想什么呢,年纪轻轻不学好,我与嫂子感情好著呢。” 杨烈笑了一句,然后熟练的掏出五十个铜钱交给一旁的小廝,领了两壶热茶和几碟小菜,就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说书人是个身穿长袍的白髮老者,但说话鏗鏘有力。 “话说前朝之时,天降妖星,妖魔霍乱,朝纲不振,民不聊生,我朝武帝斩妖龙而起义,麾下聚集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大將……” 话音未落。 下方立马响起阵阵不满的声音。 “张老先生,这段没听过十回,也有八回了,你若是这次再这样糊弄,咱们就可到別家去了。” 张老先生神色訕訕,连忙抱拳求饶。 “诸位,诸位莫急,这只是开胃小菜,马上步入正题!” 他心中顿时捏了把汗,这说书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张老先生与酒楼是僱佣关係,酒楼中的客人越多,他获得的提成就越多。 肚子里就这么点货,若是全说出去了,来日別人就不来了。 若是不讲点乾货,同行竞爭的又激烈,这其间的度得把握到位。 看了看今天人多,张老先生沉吟片刻,一拍沉木,喝道。 “诸君今日且听,当今圣上成就武圣,论武天下的故事。” “好!!就听这个!” 听眾们眼睛发亮,江凡此刻也是来了兴趣。 “话说八百多年前,天降妖星,妖邪丛生,为爭夺妖星带来的神秘仙法,天下武者陷入无休止的內耗当中。” “塞外更是有狄戎诸部蠢蠢欲动,意图染指九州……” “武帝起於微末,然天纵神武,弱冠之年便已显露崢嶸,不到五十岁便成就武圣,其武道天赋,震古烁今!” “诸位可知这武圣是什么境界?” 张老先生卖了个关子。 旁边的杨烈急不可耐,扯著嗓门道。 “是何境界!” “这位好汉莫急,这武圣並不是一个境界,而是一种称號,乃是名声响彻天地武者的一种尊號!” “武帝当年一人扫尽北地妖邪,一身实力更是通天彻地,所以被尊称为寰苍武圣,位列天下五圣之一。” 武圣! 眾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武帝不忍妖星霍乱苍生,欲將妖星永镇南海极渊,便以妖星上的仙法为彩头,排论天下第一,在天柱山论武天下。” “前朝的太祖皇帝乾曜武圣、塞外的朔风武圣、海外的潮澜武圣、神秘的晦尘武圣、还有我朝的寰苍武圣,齐聚天柱山巔!” 一个汉子疑惑的问道:“天柱山?怎么没有听过?” 旁边看客都附和道,都说这是张老头胡诌的。 “诸位莫急,请听老朽接下来的话。” 张老先生喝了口茶,拍了下沉木,隨后又开始说道。 “那天柱山,並非凡山!传说乃是上古神人脊骨所化,深入九天之上,当为世间第一高。 那一战,五位武圣於天柱之巔论道爭锋,其威能毁天灭地,日月无光!举手投足间,山崩海啸不过等閒! 据说那一战打了整整七日七夜,打得天柱山其景象……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想像万一!” 难道被移为平地了? 江凡难以想像这武圣的实力有多么恐怖,对战的余波,竟然能够將世间第一山移平! 张老先生顿了顿,环视一圈被完全吸引住的听眾,包括凝神倾听的江凡和瞪大眼睛的杨烈,才继续道: “最终,自然是当今圣上——寰苍武圣技高一筹!圣上以无上伟力,力压其余四圣,夺得了那妖星之上记载的神秘『仙法』的处置权!” “哗——” 茶楼內一片譁然。 “那张老先生,圣上得了那仙法,后来如何了?可是修炼了那仙家妙法?”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张老先生捋著鬍鬚,脸上露出崇敬之色。 “圣上雄才大略,远非我等所能揣度!” “那妖星仙法虽玄妙,但圣上观其本质,言道此非人道正途,若流传於世,必致天下大乱,武道凋零!为保我人族基业万世太平……” 他猛地一拍醒木,声音鏗鏘有力,如同金石交击。 “圣上以无上神通,裹挟妖星,跨越九州,將其永镇於——南海极渊之下!” “並以自身武道意志为锁,天地法则为链,布下万世封禁!令那惑乱之源,永世不得见天日!” “好!” “圣上英明!” “就该如此!” 茶楼內瞬间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讚嘆声。 听眾们脸上都洋溢著与有荣焉的激动,为武帝的魄力与担当所折服。 妖魔祸乱之源被永镇,这是何等的大功绩! 第71章 镇抚司新人 回到僻静的小院,江凡立刻紧闭门户。 他先將那本暗沉的《赤极心法》取出,郑重地置於案头。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装著血玉何首乌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盖,那股深沉內敛却又澎湃汹涌的血气精华再次扑面而来,与他体內奔流的赤极精血遥相呼应。 暗红如凝固血液般的块茎,表面温润如玉光流转,入手微沉,仿佛托著一块燃烧的赤金。 “引赤极真意,炼汞血银浆……熔金化铁,百脉通达……” 江凡默念心法口诀,眼中闪过决然。 他不再犹豫,盘膝坐於院中石台之上,调整呼吸,体內凝练如汞的赤极气血开始按照心法路线缓缓加速运转,如同地脉深处蓄势待发的熔岩洪流。 他拿起血玉何首乌,运转劲力於指尖,小心翼翼地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甫一入口,那小块何首乌並未如想像中坚硬,反而入口即化!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地心岩浆般灼热霸道却又精纯磅礴到极致的血气精华,瞬间在江凡口中炸开! 它如同决堤的熔岩,蛮横地冲入江凡的四肢百骸! “呃!” 江凡闷哼一声,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细密的汗珠刚渗出就被蒸发成白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圆满的《九江铁索功》全力运转,“钢筋铁骨”的特性发挥到极致,全身筋骨皮膜爆发出坚韧无匹的力量,死死锁住、稳固著几乎要崩坏的经脉! 识海中的大道武书赤极心法的进度条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开始剧烈闪烁! “心念为炉!” “炼!” 心中一声断喝! 狂暴的血玉精华被强行拉扯、压缩、熔炼! 江凡自身的赤极气血如同精纯的火焰,与之激烈碰撞、交融! 痛苦达到了顶点,江凡的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白气蒸腾如雾,赤红的光芒在皮肤下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爆裂开来。 然而,“钢筋铁骨”的底子实在太强,硬生生抗住了这非人的折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那狂暴肆虐的能量洪流,终於渐渐开始“驯服”。 一丝丝更加沉重、凝练、闪烁著暗沉银红光泽的液態能量缓缓生成,融入他原本的赤极气血之中。 【赤极心法经验+3】 …… 进度条在剧痛的熔炼中急速攀升! 46、49、50…… 当那一小块血玉何首乌的药力终於被彻底熔炼吸收时,江凡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两道赤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火焰,一闪而逝,在昏暗的院落中留下短暂的光痕! 他张口,一道凝练灼热的白气如同箭矢般射出丈许,才缓缓消散。 “呼……” 江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那壮大了一圈、奔腾不息却又如臂使指的凝练气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以及筋骨皮膜在狂暴能量冲刷下,隱隱传来的更强韧感,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血玉何首乌,十万山珍,名不虚传! 这一小块,就几乎省却了他数日苦功! 更重要的是,它验证了《赤极心法》的霸道与自身体魄的强悍! 他看向盒中剩余的大半块血玉何首乌,眼神炽热。 有此宝药相助,將《赤极心法》推至小成,指日可待! …… “杨师兄,这是要干嘛?” 江凡见演武场上的大多是校尉,而巡使仅有寥寥数位,也只是铜牌。 “江师弟,今天镇抚司来了群新人,诸位同事都是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江凡这才想起,原来前不久是镇抚司考核的日子,现在来报到了。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江校尉,杨校尉,你们也来了?” 江凡寻声望去,这才发觉是新上任的巡值校尉武行。 武行此刻脸上堆著笑容,向著江凡搭话。 说实话武行他还挺感谢江凡的,若不是没有他,自己也不能接替了周禄,毕竟巡值校尉可是个大有油水的职位。 “原来是武校尉啊,我与杨师兄来在看看新人。” 江凡抱拳道。 “这巡值校尉可真不好干,我得看看有没有个聪明的新人,来帮帮我。” 武行与杨烈、江凡閒聊聊了几句,隨后便看见一个人喊道。 “来了,来了。” 江凡目力极佳,很快便看见一名小旗,將几张纸贴在了拐角的木板上。 “新人的信息到了,一起去看看。” 武行对著二人说道,江凡並没有,便跟了上去。 江凡、杨烈、武行三人来到拐角处的木板前。围观的校尉和小旗们见他们过来,纷纷让开些许位置。 江凡目力极佳,即使隔著几步远,也已將纸上內容尽收眼底。 上面罗列著此次通过考核、前来报到的十几名新人姓名、籍贯以及初步划归的队属。 大多是些陌生的名字,大多是要分在校尉手底下做小旗。 武行挤到最前面,眼睛在名单上快速扫视,手指点著几个名字,嘴里低声念叨。 “这个分到西城巡逻……这个在库房……嗯,这个看著机灵点,在文书房打杂?可惜了……” 他显然在物色能帮自己处理巡值杂务的助手。 杨烈抱著臂膀,神色淡然,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似乎对其中一两人的根骨或背景略有印象,觉得是可造之材。 江凡的目光则平静地掠过一个个名字,发现大多都是来自小县城,並非出身世家。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世家子弟没有必要来这“吃苦”。 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世家子弟完全可以依靠出身,到官府中討个官职。 不对,当今武帝可是世间最强者,怎会留下这些蛀虫,啃食帝国的根基呢? 江凡先是皱起了眉头,后释然。 不过这一切与自己关係並不大,武圣的心思江凡怎会猜得到 第72章 周禄黑狱暴毙 次日清晨。 篤篤篤!” 急促而压抑的敲门声如同擂鼓,敲碎了小院清晨的寧静。那刻意压低的嗓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穿透门板: “江校尉!江校尉可在?快开门!执法堂……周禄那边出事了!” 院內,江凡刚刚结束一轮赤极气血的搬运,周身縈绕的灼热白气尚未完全散尽。 闻听此言,他深潭般的眼眸瞬间冻结,方才因功法精进而翻腾的气血剎那间平復,归於一片深沉的冰寒。 那股冰寒之下,是即將爆发的熔岩。 风暴,果然不会停歇。 霍青的反击,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 “吱呀——” 院门被江凡猛地拉开。 门外站著的,赫然是巡值校尉武行。他脸色煞白,额角见汗,眼神里混杂著惊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之色。看到江凡开门,他急声道: “江校尉!不好了!今早天未亮,黑狱那边就传出消息,人犯周禄……周禄他……” “他如何?” 江凡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铁块,冰冷坚硬。 武行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死了!说是……说是突发心疾,暴毙狱中!” 突发心疾?暴毙? 江凡心中冷笑一声。一个勾结悍匪、伏杀同僚、私藏军械的武者,纵使双腿被废,关押不过一夜,就“突发心疾”死了? 这等拙劣的藉口,连三岁孩童都糊弄不过!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是霍青在张巡使“秉公彻查”的承诺下,抢先一步,断尾求生! 周禄一死,所有指向霍青的线索——那句“霍大人的意思”、军弩的来源、黑风寨的中间人疤脸脚夫——都將死无对证! 即便有那俘虏的供词,也成了孤证,霍青有的是法子推脱乾净,甚至反咬一口是江凡构陷! “何时发生?何人发现?张巡使何在?” 江凡连续发问,字字如冰锥。 “就在一个时辰前!是……是当值的狱卒发现的。张巡使闻讯已经赶去黑狱了!” 武行喘了口气,脸上带著后怕,“江校尉,此事透著邪性啊!周禄虽废了腿,可內腑並未受重伤,怎会……” 他话未说完,江凡已然一步踏出院门,沉重的步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带路!去黑狱!” 武行被江凡身上骤然散发的凛冽杀意激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在前面引路。 江凡紧隨其后,暗青阔刀並未负於背上,而是被他单手提在身侧,冰冷的刀鞘隨著步伐微微晃动,无声地宣告著主人此刻的心境。 清晨的顺天府街道已有了些行人,但看到江凡那铁铸般冰冷的面容和手中那柄煞气未散的阔刀,以及前方带路、神色仓惶的巡值校尉,纷纷惊恐地避让开来,窃窃私语。 去往黑狱的路途不长,江凡心中念头飞转。 霍青此举,看似断尾求生,实则也是对他江凡、对顾柔的宣战!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用周禄的一条命,宣告他霍青在镇抚司的根基依旧深不可测,宣告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同时,这也是一个警告,警告所有试图深挖此案的人——再查下去,下一个“暴毙”的会是谁? 执法堂的张巡使……江凡眼神更冷。此人昨日慑於顾柔之威才下令收押周禄,今日周禄便“暴毙”在他的管辖之下黑狱之中。 他是无能?还是……本就是霍青计划中的一环?黑狱守卫森严,若非內部有人配合,谁能如此轻易、如此“乾净”地解决一个重要的囚犯? 思绪翻涌间,黑狱那如同巨兽匍匐、散发著阴冷死寂气息的入口已近在眼前。 门口守卫的力士显然已得到消息,看到江凡和武行,脸上都带著紧张和戒备。 “江校尉,武校尉,张巡使已在里面……” 一名守卫硬著头皮上前。 江凡看也不看他,阔步直入。一股混杂著血腥、霉味和绝望气息的阴风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昏暗的油灯火苗摇曳不定,映照著铁柵栏后一张张麻木或惊恐的面孔。 行至深处一间重兵看守的独立囚室前,江凡看到了面色铁青、额头布满冷汗的张巡使,以及他身边几名同样脸色难看的执法堂吏员和狱卒。囚室的铁门敞开著。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瀰漫出来。 江凡一步踏入囚室。 室內陈设简陋,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此刻,周禄扭曲的身体就仰面躺在石床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凝固著临死前的巨大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的嘴角残留著暗黑色的血跡,一直蜿蜒到脖颈。 胸口处,囚衣被撕开一个口子,露出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小点,正位於心口位置。 没有明显的搏斗痕跡,没有外伤,现场乾净得诡异。 完全符合“突发心疾,內腑出血”的表象。 张巡使看到江凡进来,脸色更加难看,他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乾。 “江校尉……你来了。人犯周禄,確係……突发急症,暴毙身亡。仵作初步查验,乃心脉骤断,內腑出血所致……” 江凡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一寸寸扫过周禄的尸体,最后死死钉在那个心口的小红点上。那红点周围的肌肤顏色,似乎比別处更深一些,带著一种不正常的暗沉。 “心脉骤断?” 江凡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风。 “张巡使,一个身强力壮的武者,前日还在谋划伏杀同僚,昨日还能在执法堂喊冤,今日便『心脉骤断』了?还是在你这號称铜墙铁壁的黑狱之中?” 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刺张巡使。 “好一个『暴毙』!好一个『秉公彻查』!张大人,你这黑狱,看来是筛子做的吧?还是说,有人嫌周禄的嘴,太不严实了?!” 张巡使被江凡的目光和话语刺得脸色由青转白,又惊又怒。 “江凡!你休得胡言!本官……本官已下令严查当值狱卒!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交代?” 江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充满了讽刺。 第73章 蓄势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狱卒和吏员,最后再次落回周禄那死不瞑目的脸上。 “我要的交代,他已经给不了了。” 江凡的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著更加恐怖的寒意。 “但这笔帐,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转身,不再看张巡使那难看的脸色,大步走出囚室。 暗青阔刀的刀鞘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阳光从黑狱狭窄的入口投射进来,在江凡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带著浓重血腥味的阴影。 周禄的死,堵住了一条路,却也彻底点燃了另一条路上的烽火。 霍青,这是你自己选的死路! 江凡的身影没入晨曦之中,但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留在了阴森的黑狱里,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骨髓发寒。 清算,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將再无转圜余地。 江凡没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径直走向顾府的方向。 阳光照耀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层凛冽的寒意。 周禄的死,是赤裸裸的挑衅,是霍青在用最粗暴的方式宣告。 在这顺天府镇抚司,他霍青想抹去的东西,就能抹得乾乾净净! 所谓的“秉公彻查”,在他眼中不过是个笑话。 张巡使那句苍白无力的“严查狱卒”更是讽刺至极。 狱卒?不过是替罪羊罢了。真正的黑手,此刻恐怕正端坐高堂,冷笑地看著这场闹剧。 线索断了,人证死了,霍青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江凡为了掩盖“构陷”而杀人灭口。 这死局,环环相扣,狠辣至极。 顾府门前的守卫看到江凡此刻的状態和身后神色惶恐的武行,心知有大事发生,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传。 片刻,江凡被引入顾柔的书房。 清雅的梅香依旧,冰裂纹瓷瓶中的白梅静静绽放。 顾柔端坐主位,素手捧著一卷书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江凡会来。 “大人。”江凡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周禄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嗯。” 顾柔放下书卷,清冷的眸光落在江凡身上,將他肩头尚未完全平復的、因愤怒而微微激盪的气血异动尽收眼底。 “黑狱传来的消息,本座已知晓。突发心疾,暴毙身亡?”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著洞悉一切的嘲讽。 “是张巡使的初步查验结果。” 江凡眼中寒意更盛,“现场乾净,只有一个心口细微红点。死状『完美』,无可挑剔。” “好一个『完美』。” 顾柔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霍青这是狗急跳墙,却也做得滴水不漏。张巡安……哼,无能?还是有意?此人,已不可再用。” 她的话语,直接给张巡使判了“死刑”。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在顾柔的棋局里,一个无法掌控、甚至可能成为对方漏洞的棋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线索断了。” 凡沉声道,但他眼中並无绝望,只有更深的锐利……。 “周禄一死,那俘虏的证词便成了孤证。军弩来源、疤脸脚夫、『霍大人的意思』……都成了无头悬案。霍青必然以此反扑,指责卑职构陷。” “断的只是明面上的线。” 顾柔淡淡道,指尖轻轻敲击著温润的桌面。 “他自以为斩断了尾巴,却不知这断尾之举,反而暴露了他藏身之处更深的位置。” 她看著江凡,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和期许。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顾柔的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江凡沸腾的杀意冷静下来。 禄的死是结束,也是开始。 它彻底撕破了最后一点虚偽的和平,宣告了与霍青不死不休的局面,但也暴露了霍青的软肋——他急了,他怕了,他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越是掩盖,留下的破绽可能就越多。 “卑职明白了。” 江凡深吸一口气,体內因愤怒而奔涌的赤极气血缓缓平復,变得更加凝练沉重。 “明枪已现,暗箭更需提防。霍青绝不会就此罢手,他定会再寻机会置卑职於死地。” “不错。” 顾柔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许。 “所以,你更要巩固自身霍青势力再大,爪牙再多,只要你自己够硬,他就拿你没办法。去吧,闭门潜修,静待时机。外面的事,本座自会盯著。” “是!多谢大人提点!” 江凡抱拳,深施一礼。 顾柔的冷静分析和明確指示,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他的心绪。他明白了自己下一步的当务之急。 离开顾府,江凡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回到自己的小院,紧闭门户。 院中石台上,那装著大半块血玉何首乌的紫檀木盒静静摆放。 江凡將其打开,暗红如玉的块茎散发著深沉內敛的血气精华。 他切下比上次更大的一块,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灼热的能量洪流瞬间在体內炸开!皮肤赤红如烙铁,白气蒸腾如沸!筋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一次,江凡的眼神无比坚定,心念如铁铸熔炉! “引赤极真意,炼汞血银浆!” “心念为炉,气血为薪,给我——炼!” 圆满的九江铁索功催发到极致,“钢筋铁骨”的特性硬撼著狂暴药力。“大日烘炉”般的磅礴气血在《赤极心法》的统御下,化作最精纯的熔炼之火,疯狂地吞噬、转化著血玉何首乌的精华。 识海中,大道武书上的文字疯狂闪烁: 【赤极心法经验+5】 【赤极心法经验+5】 【赤极心法经验+5】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55、60、65…… 痛苦如同地狱熔岩的洗礼,每一息都漫长无比。 时间在剧痛与蜕变中流逝。 顾府的书房里,顾柔站在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落在了江凡小院的方向。 她能隱约感应到那股越来越凝练、越来越灼热、如同即將喷薄的地脉真火般的气息正在小院中孕育、升腾。 她清冷的容顏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74章 人证尽失 小院內,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连绵不绝。 江凡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 龙形的矫健腾跃、虎形的威猛扑击、鷂形的轻灵翻覆、熊形的沉稳厚重、蛇形的诡异刁钻…… 十二种截然不同的神韵在他身上流转、交融,仿佛已不再是刻意模仿,而是化作了身体本能的烙印。 每一拳、每一脚,都裹挟著撕裂空气的爆鸣,那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达到极致后,对现实的挤压与突破。 脚下的青石板,在他每一次踏步发力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留下浅浅的印痕。 江凡这些日倒是忽略了十二形拳的修炼,一是十二形拳相较於其它外练功法,带来的增益属实有限。 二是江凡遇到的对手,根本就不需要他用技巧来对付,仅是简单的一拳,便已是旁人难以力敌! 江凡的心神沉入识海。 【功法:十二形拳】 【进度:小成(287/300)】 【特性;无】 …… 江凡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奔流不息、沉重如汞的赤极气血,此刻正隨著拳法的运转,以前所未有的活跃姿態在筋骨皮膜间冲刷、激盪。 圆满的《九江铁索功》赋予的“钢筋铁骨”特性,让他的身体如同神铁铸就的熔炉,完美地承载著这內外两股力量的交融与淬炼。 “心念为炉,气血为薪……炼!” 他心中默念《赤极心法》总纲,拳势陡然一变。 原本刚猛无儔的虎形劈拳,在击出的瞬间,劲力由至刚转为至柔,如同猛虎探爪,刚柔相济,指尖划过的空气竟发出黏稠的“嗤嗤”声。 紧接著,鷂子入林的身法变得无比迅捷,却又在转折处带著一股凝练的沉坠劲,仿佛疾飞的鷂鹰瞬间敛翅钉落。 “刚极柔生,柔极刚至……原来如此!” 一种明悟如同闪电照亮心湖。 过去练习十二形拳,更多是追求形似与力量的叠加,虽有“钢筋铁骨”支撑,却略显僵直。 如今在磅礴凝练的赤极气血催动下,那蕴藏在十二种生物神髓中的刚柔变化之道,豁然贯通! 轰! 当识海中的进度条终於稳稳地跳到【300/300】的剎那—— 嗡! 江凡全身筋骨发出一阵低沉而密集的爆鸣!这声音不似金铁交击,却如无数强韧的弓弦在瞬间被拉至极限又骤然放鬆,蕴含著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功法:十二形拳】 【进度:大成(1/500)】 【特性:无】 …… 十二种形意不再割裂,而是彻底圆融一体,隨心所欲,流转不息。 江凡收势而立,渊渟岳峙。 他缓缓摊开手掌,五指依次屈伸,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被牵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此刻的他,感觉身体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却又如流水般灵动可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刚柔並济』的特性,与赤极心法熔炼气血、化刚为柔的意境,简直是天作之合!” 江凡眼中精光湛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大成境界的十二形拳,配合赤极气血和钢筋铁骨,让他的近身搏杀能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力量更强、速度更快、变化更诡、防御更韧!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骨节间传来的澎湃力量与前所未有的协调感。 这不仅仅是拳法的突破,更是对身体掌控力的一次飞跃。 江凡逐渐收敛气息,原本翻涌的气血慢慢平復。 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江师弟,你在吗?” 院门打开,杨烈略显焦急的脸庞映入眼帘。 他目光扫过江凡,敏锐地捕捉到了江凡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敛去的沉凝气息,心中不由得暗惊。 江师弟闭关这几日,修为似乎又有精进,这气势愈发迫人了。 “杨师兄,何事如此匆忙?” 江凡侧身让杨烈进来,顺手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杨烈深吸一口气,脸上凝重之色更浓,压低声音道。 “江师弟,出事了。你让我暗中留意『快马脚行』那个疤脸脚夫的下落……” 江凡眼神陡然一凝,如同冰锥刺向杨烈。 “他怎么了?” 疤脸脚夫,是周禄与黑风寨勾结的重要中间人,也是目前仅存可能指向霍青的关键活口线索之一。 周禄在黑狱“暴毙”后,此人就成了江凡心中掛念的另一条线。 “人不见了!” 杨烈语气急促。 “我按你的交代,派了可靠的眼线轮班盯著快马脚行后院。 起初两天,那疤脸还像往常一样,缩在院里劈柴打杂,偶尔出门採买也很快回来。 但昨天傍晚,眼线换班时交接得清清楚楚,疤脸还在院里。 可今天天刚亮,再去盯梢的人就发现,那后院小屋空了!人就像凭空蒸发一样!” 江凡的眉头深深锁起,一股冰冷的怒意悄然在胸腔瀰漫。 又是消失! 周禄“暴毙”才几天? 这个关键的中间人就紧接著失踪?这绝非巧合! “脚行其他人怎么说?” 江凡的声音沉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问了!” 杨烈连忙道。 “脚行的管事是个滑头,开始还支支吾吾说疤脸可能回乡下老家了。 我亮出镇抚司腰牌,他才嚇白了脸,说他也不知道。 昨天收工前疤脸还在,今早他屋里的铺盖卷、几件破衣服都还在,但人確实不见了,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更蹊蹺的是……” 杨烈顿了一下,眼中带著一丝惊疑。 “眼线说,疤脸住的那间小屋,门窗都是从里面閂好的,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就像……就像他自己从屋里凭空消失了一样!” 门窗完好,內部閂死,人却不见了? 江凡的心猛地一沉。 这手法,与周禄在黑狱中“心脉骤断,內腑出血”而亡的“乾净利落”,何其相似! 都透著一股阴邪诡异、不留痕跡的味道。 这绝非寻常江湖手段! 霍青手下,或者说他所能调动的力量里,有精通此道的高手! “脚行附近可有异动?夜间有无可疑人物出没?” 江凡追问。 第75章 埋骨之地 “眼线回报,昨夜脚行一带异常安静,连狗都没怎么叫。” 杨烈摇头。 “我亲自去附近几条街巷暗访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动静或可疑人员。仿佛那疤脸是自己化作青烟飘走了。” 自己消失?绝无可能! 这分明是杀人灭口后毁尸灭跡的升级版! 江凡闭上眼,脑海中飞速闪过周禄心口那个细微的红点,再联想到这“密室消失”的诡异场景。 霍青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彻底、更狠辣!周禄只是开始,他要斩断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线索,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疤脸的消失,几乎掐断了目前明面上追查霍青与黑风寨勾结、私运军弩的最后一丝希望。 人证,彻底没了。 “江师弟,现在怎么办?” 杨烈看著江凡阴沉如水的脸色,忧心忡忡。 “霍老狗这是要赶尽杀绝,把所有尾巴都剁乾净啊!我们……” “尾巴是剁乾净了,” 江凡缓缓睁开眼,眸中寒光如电。 “但剁尾巴的手,伸出来一次,就会留下一次痕跡……” 他怕这看似不起眼的疤脸,最终会成为撬动他根基的那根槓桿! “杨师兄,继续查!” 江凡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查疤脸失踪前最后接触过谁,哪怕是一个眼神不对的路人! 查快马脚行最近有没有不寻常的生意或进项! 查脚行背后有没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靠山! 还有……查查顺天府乃至周边,有没有擅长这种『密室杀人』或『凭空摄人』的邪门左道高手!” 线索断了? 那就从断口处,用更细的网去筛! “行!” 杨烈见江凡並未沮丧,反而斗志更盛,精神也为之一振,抱拳应道。 “我这就去办!掘地三尺也要挖出点东西来!” “小心行事。” 江凡提醒道。 “霍青既已动手,必会留意任何追查的动向。 你的人务必隱秘,寧可慢,不可暴露。若有危险,立刻撤。” “明白!” 杨烈重重点头,转身匆匆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院门重新关上,小院內恢復了寂静。 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照著江凡独自佇立的身影,拉出一道笔直而冷硬的影子。 他低头,看著自己紧握的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皮肤下奔流的赤极气血沉重如汞,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十二形拳大成带来的刚柔並济之感在筋骨间流转,钢筋铁骨的身躯仿佛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 敌人躲在暗处,用最阴毒、最不留痕跡的方式抹杀著真相。 但这反而激起了江凡骨子里最凶悍的斗志。 “霍青……” 江凡口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眼中凝聚。 “你以为断尾就能求生?你错了。” “你每斩断一条线索,每抹去一个活口,都是在给我指明方向——指向你自己!” 他转身,目光投向屋內案头那本暗沉如赤铜的《赤极心法》,以及旁边紫檀木盒中仅剩小半的血玉何首乌。 力量! 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足以碾碎一切阴谋诡计的力量! 足以在霍青下一次露出獠牙时,將其连根拔起的力量! 没有片刻犹豫,江凡大步走向石台,再次切下一块血玉何首乌,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狂暴灼热的药力瞬间在体內炸开,如同岩浆倒灌! “引赤极真意,炼汞血银浆!” “给我——炼!” 低沉的吼声在寂静的小院中迴荡,江凡的身影再次被蒸腾的灼热白气与体內奔涌的赤红光芒所笼罩。这一次,那光芒更加凝练,更加炽烈,仿佛要將所有阻碍、所有阴霾,都焚烧殆尽! 风暴將至,唯有以力破局! …… 霍府。 烛火摇曳,將霍青那张布满阴鷙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指节有节奏地敲击著冰冷的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一个全身包裹在灰黑色夜行衣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在阴影里,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情感。 “大人,疤脸已处理乾净。快马脚行那边也打点妥当,管事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手脚很乾净,用的是『影遁』的法子,门窗无损,不留痕跡。” “嗯。” 霍青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听不出喜怒,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而逝。 “顾柔那边,还有那小畜生江凡,有什么动静?” “顾银使自周禄死后,深居简出,似乎在处理一些积压的卷宗,未有明显动作。江凡……” 黑影的声音顿了一下。 “自那日从黑狱返回后,便一直闭门不出。他的小院气血蒸腾,白气繚绕数日不息,似在全力修炼。 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厚重,隱隱透著一股灼热之意。” “灼热?” 霍青敲击扶手的动作猛地一停,指尖深深陷入木纹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眼中怨毒与忌惮交织,“赤极心法……顾柔这贱婢,竟真把这等功法给了他!倒是好大的机缘!哼,再好的功法,也得有命练才行!” 一股燥热暴戾的煞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溢出,密室內的温度陡然升高,烛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 跪地的黑影身体瞬间绷紧,头颅更低了几分,不敢直视。 霍青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杀意,深吸一口气,那令人窒息的气息才缓缓收回。 他盯著摇曳的烛火,声音如同冰渣摩擦。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以为自己躲在小院里练功就安全了? 天真!杀子之仇,折辱之恨,岂是杀一个周禄就能了结的? 他江凡,必须死!而且要死得毫无价值,死得让顾柔那贱婢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大人,是否要……” 黑影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不急。” 霍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让他练!让他以为有了依仗!不过是螻蚁罢了。” 区区一个练肉武者,霍青还没有放在眼里,不过是一巴掌拍死的货色! 他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继续道。 “疤脸这条线断了,顾柔暂时找不到由头。但江凡那小畜生,锋芒太露。 他不是剿匪有功吗?不是喜欢出风头吗?那就给他安排一个『大功』!” “大人的意思是?” “云州西北,靠近大泽山支脉的『黑石坳』,近来有商队接连失踪,疑似有新的悍匪流窜作案,手段凶残,不留活口。” 霍青缓缓道,语气阴森,“镇抚司职责所在,剿灭匪患,保境安民,责无旁贷。 这等『建功立业』的好机会,自然要留给咱们风头正劲的江校尉。” 黑影立刻会意。 “属下明白。黑石坳地形复杂,传闻深处有猛兽异动,更易『意外』丛生。属下会安排妥当,让这『功劳』,成为他的埋骨之地!” 霍青冷冷地接上,眼中杀机毕露。 “去吧。” “是!” 黑影领命,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汁,悄无声息地退下。 第76章 晋升任务 院门被叩响的瞬间,江凡周身蒸腾的白气骤然一凝,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收束。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那抹赤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深邃如渊。 “江校尉可在?小姐有事召见你。” 门外是前些日,为自己解围的柳双姑娘。 江凡心中微动。 闭关潜修数日,全力衝击《赤极心法》,如今体內气血凝练如汞银浆,奔流不息,比之数日前更显沉雄厚重。 顾柔此刻召见,绝非寻常。 他起身,动作间筋骨发出低沉的、仿佛强弓绞弦般的嗡鸣,正是《十二形拳》大成后,刚柔並济、体魄掌控臻至更高境界的体现。 隨手拿起案头那本暗沉如赤铜的《赤极心法》贴身收好,又將仅剩小半块的血玉何首乌的紫檀盒谨慎藏起,这才拉开院门。 江凡看向一旁的柳双开口说道。 “柳姑娘,不过顾大人召我,所为何事?” 柳双是顾柔的近侍,说不定会知道些什么。 “小姐方才收到了一道文书,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 顾府书房,清冷的梅香依旧。 顾柔端坐主位,指尖正拂过一封蜡封完好的卷宗。 她抬眸看向走进来的江凡,清冷的眸光如同实质,瞬间便感知到他体內那更胜往昔、如同地脉真火般內敛却澎湃的气血之力,以及那份经过沉淀后愈发沉凝的意志。 “坐。” 顾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凡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如標枪。 “看看这个。” 江凡拿起卷宗,拆开火漆。里面是数份案情简报与一份盖著镇抚司大印的调令。 简报所述,乃是云州西北,毗邻大泽山支脉的黑石坳一带,近半月来接连发生商队失踪惨案。 前后已有三支规模不小的商队连同护卫在內,共计百余口人,如同人间蒸发,现场只余零星打斗痕跡与乾涸发黑的血跡,无一生还者,更无货物残留。 疑为一股新近流窜至此、手段极其凶残诡异的悍匪所为。当地县衙上报求援,事態已惊动府城,影响恶劣。 而那份调令,措辞堂皇,大意是: 兹有校尉江凡,勇毅果敢,剿匪功著。 今黑石坳匪患猖獗,荼毒商旅,民怨沸腾。 特命江凡率所部,即刻前往黑石坳,详查匪情,剿灭凶顽,以彰国法,安靖地方。 落款赫然是镇抚司指挥僉事霍青的籤押。 这內务堂便是听从霍青的命令,在江凡晋升铜牌巡使的任务上做手脚,並不难。 “黑石坳……” 江凡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杨烈曾提过的“十万山珍”產地——大泽山。 此地靠近支脉,地形必然复杂险峻。 “好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江凡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霍青这是要將我调离顺天府,调到他选定的埋骨之地。” “地点选得极妙。” 顾柔指尖在桌案上轻点,如同敲击在人心头。 “黑石坳地势险恶,沟壑纵横,易进难出。简报所述匪徒行踪诡秘,手段酷烈,不留活口,此等作风,绝非寻常草寇。 更兼靠近大泽山支脉,山中猛兽出没,甚至偶有传言异兽踪跡……无论死於『匪徒』之手,还是『意外』丧命兽口,都可谓天衣无缝。”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凡。 “此乃阳谋。镇抚司职责所在,剿匪安民,名正言顺。 你若拒不受命,便是畏战惧匪,霍青可藉此发难,削你职权,坏你声名。 你若受命前往……那黑石坳,便是龙潭虎穴,杀局已布。” 书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风吹梅枝的细微声响。 江凡的目光落在调令上霍青那力透纸背、隱含锋锐的签名上,体內奔流如汞的赤极气血缓缓加速,一股灼热而凝练的战意自心底升腾。 他抬起头,迎向顾柔审视的目光,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卑职,领命!” 顾柔清冷的眼眸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终於清晰了一分。 她微微頷首:“很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此乃武者锐气。霍青欲借刀杀人,你便去將这柄『刀』,连同那持刀的『鬼』,一同碾碎!” 她话锋一转,带著冰冷的告诫。 “然此行凶险,远超以往。匪徒虚实不明,霍青暗手必然潜伏。 你初练《赤极心法》,虽根基雄浑,却尚未小成,气息未能圆融內敛,此功本源与五臟教邪法同出一脉,极易被有心人窥破利用,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非生死关头,莫要轻易显露其异象。” “卑职谨记!”江凡抱拳应诺,深知顾柔提醒的分量。 “去吧。” 顾柔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书卷,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件寻常公务。 “点齐你的人手,做好万全准备。执法堂那边,本座自会替你盯著。记住,活著回来。” “是!谢大人!” 江凡再次郑重抱拳,拿起那份沉甸甸的调令和案情卷宗,转身大步离开书房。 走出顾府,顺天府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江凡心头那份冰冷的杀意与滚烫的斗志。 霍青的刀,已经递到了面前。 黑石坳,埋骨之地? 他握紧了拳头,指骨间发出轻微的爆鸣,感受著体內那奔腾不息、沉重如汞的赤极气血,以及刚柔並济、仿佛蕴藏著爆炸性力量的筋骨。 “埋骨之地……” 江凡眼中赤金光芒一闪而逝,喃喃自语,带著铁血般的决绝。 “不错,但埋的,必是霍青的爪牙!” 他大步流星,朝著镇抚司方向走去。 接下来,是点兵,是准备。 一场引蛇出洞、破釜沉舟的征途,已然拉开序幕。 风暴的中心,將从顺天府,移向那险恶莫测的黑石坳。 第77章 五臟妖人? 调令如山,剿匪安民亦是镇抚司本分。 江凡心中澄澈如镜,这既是霍青布下的杀局,也是他江凡破局立威、斩断霍青爪牙的战场! 回到镇抚司,江凡並未点选大队人马。 周禄虽死,其党羽犹在,霍青更是在司內根深蒂固。 他深知此行凶险,带的人手贵精不贵多,更需绝对信得过。 他径直找到了杨烈与巡值校尉武行。 杨烈自不必说,是他在司內为数不多可託付后背的兄弟。 而武行,此人虽有些圆滑世故,但接替周禄之位后,行事尚算规矩,且对江凡隱隱有依附示好之意,更重要的是,他是明確因江凡扳倒周禄而得利的,与霍青一系天然存在间隙。 院中,江凡將调令与案情简报摊开。 “霍青的刀递过来了,在黑石坳。” 江凡声音低沉,將其中凶险与霍青的算计直言相告,目光扫过两人。 “此乃死局,亦是我等破局之机。杨师兄,武校尉,可愿隨我走一趟?” 杨烈闻言,浓眉倒竖,一拳砸在石桌上。 “他娘的,霍老狗欺人太甚!江师弟,刀山火海,我杨烈跟你闯定了!正好拿那些不开眼的匪徒,试试老子新磨的刀锋!” 武行脸色变幻不定,他自然明白其中凶险远超寻常剿匪。 但看著江凡那双如同淬火寒铁般沉静锐利的眸子,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股愈发深不可测、如同地火潜渊般的气息,再想到顾柔大人对此事的態度…… 他一咬牙,抱拳道:“江校尉言重了!剿匪安民,职责所在!霍僉事既是调令,卑职自当遵从江校尉號令!这黑石坳,卑职愿往!” “好!” 江凡眼中精光一闪。 “此行目標,一为剿灭那伙手段诡异的悍匪,二为……斩断霍青伸过来的黑手!无论他派来的是人是鬼,一併埋在那黑石坳便是!” 三日后,一切准备停当。 江凡特意换上一身便於山林的靛青色劲装,將那暗青阔刀负於身后,血玉何首乌剩余的小半块被他用油布仔细包裹贴身收藏,以备不时之需。 杨烈、武行亦全副武装,三人仅带了两名杨烈手底下信得过、口风紧的精干小旗作为斥候和后勤,一行五人轻装简从,悄然离开了顺天府。 黑石坳位於云州西北,深入大泽山支脉边缘。越是靠近,地势越是险峻。 嶙峋怪石如同巨兽獠牙般从灰黑色的山体中刺出,深谷幽涧纵横交错,古木参天,林间瀰漫著终年不散的淡淡薄雾,带著一股潮湿腐朽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抵达坳口外围的最后一个驛站,已是傍晚。驛站里气氛压抑,掌柜和小二都面带惊惶。 据他们所述,失踪的商队都是在进入黑石坳深处那条狭窄的“一线天”古道后就再无音讯。 曾有胆大的猎户试图深入寻找,远远瞥见过几处残留的、被野兽啃噬得七零八落的尸骸,以及大片发黑凝固的血跡,场景极其可怖。 “大人,那地方邪性得很,” 掌柜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恐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晚上据说能听到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磨牙,又像……像是有人在哭……” 江凡面沉如水,將驛站提供的简陋地图与卷宗记载反覆比对。 那“一线天”古道,两侧崖壁高耸百丈,狭窄处仅容两马並行,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霍青若要动手,此地必是首选。 当夜,五人並未在驛站多留。 江凡决定趁夜深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夜色下的黑石坳更加阴森恐怖,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和嶙峋山岩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大片诡异的阴影。 寒风穿行於石缝林间,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与掌柜描述的“磨牙”声隱隱相似。 依靠两名小旗丰富的山林经验,五人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一线天摸去。 越是靠近古道入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便越是清晰,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停!” 江凡突然低喝一声,身形如鷂子般轻灵地伏在一块巨石之后,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死死锁定前方古道入口处。 只见那狭窄的入口处,横七竖八地倒著十几具尸体!看装束,正是最后一支失踪商队的护卫和脚夫!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见惯了血腥的杨烈和武行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尸体……极其诡异! 他们並非死於刀兵或野兽撕咬,而是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全身皮肤紧贴在骨头上。 呈现出一种枯槁的灰黑色,眼眶深陷,嘴巴大张,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极端恐怖之物,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吸乾了全身精血!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一具尸体的心口位置,都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小点! 与周禄尸体上的那个点,一模一样! “操!又是这鬼东西!” 杨烈低声咒骂,握紧了手中的厚背大刀。 武行脸色煞白,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这绝不是普通悍匪能有的手段!江校尉……” 江凡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 江凡清楚的知道,这八成是五臟教的手段。 难不成霍青他勾结五臟教,江凡很快就排除了这种可能。 若真是如此,消息走漏,霍青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慌什么!” 江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极地寒风颳过,瞬间压下了几人心中的慌乱。 “邪魔外道,不过装神弄鬼!” 他目光如电,穿透黑暗,牢牢锁定古道深处那未知的幽暗。 “这些尸体,就是路標!杀人的东西,就在里面等著我们。杨师兄,武校尉,隨我进去!” 江凡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我倒要看看,是人是鬼,揪出来,碾碎了便是!”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猛地抽出负於身后的暗青阔刀。 冰冷的刀身在惨澹月光下划出一道幽暗的弧光,发出低沉而充满杀伐之气的嗡鸣。 他一步踏出,率先朝著那尸横遍地、散发著浓郁死亡气息的“一线天”古道入口,悍然迈进! 夜风呜咽,如同鬼哭。 江凡的身影没入古道入口的阴影,如同投入巨兽的咽喉。 杨烈狠狠一咬牙,低吼一声“跟上!”,提著刀紧隨其后。 武行脸色变幻,最终一跺脚,也硬著头皮跟了上去。 两名小旗对视一眼,压下心中恐惧,握紧武器,警惕地护卫在侧翼。 阴森的古道,杀机四伏。 一场与邪异力量的正面对撞,已然揭开序幕! 第78章 杀机 “小心!来了!”江凡猛地抬头,厉喝出声!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 “呜哇——!” 一声非人非兽、悽厉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啸叫,猛地从前上方一块突出的鹰嘴状岩石后炸响! 那声音带著强烈的精神衝击,两名小旗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手中的短弩差点脱手! 伴隨著啸叫,三道暗红色的、只有拳头大小、带著浓烈腥臭气息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石壁缝隙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队伍最前方的江凡和杨烈!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血腥气! “什么鬼东西!” 杨烈怒吼一声,厚背大刀本能地捲起一片狂猛刀光,如同门板般横扫而出,试图拍飞那诡异的红影。 然而,那三道红影在半空中竟诡异的一扭,如同没有骨头的血蛇。 轻易避开了杨烈势大力沉却略显笨拙的刀锋,其中两道更是如同附骨之疽,绕过刀光,直射杨烈的面门和心口!另一道则刁钻地袭向江凡的咽喉! 阴风扑面,腥臭刺鼻!那红影未至,一股灼热中带著极度阴寒的邪异气息已先行锁定目標! 武行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想后退,却撞在身后的石壁上,退无可退。 千钧一髮! 江凡眼中寒光爆射!他早已蓄势待发!面对那激射咽喉的血影,他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五指瞬间化为一片残影! 指掌间赤极气血奔涌,筋骨皮膜在《十二形拳》大成境界下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刚柔並济之力! 嗤啦! 一声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冷水的声音刺耳响起! 江凡的左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那道袭向咽喉的血影! 触手之处,竟如抓住了一团粘稠滚烫的活物,还在疯狂扭动挣扎,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试图钻透他手掌的防御!一股阴邪的火毒之力顺著手臂经脉就要侵蚀而上! “找死!” 江凡一声冷哼,体內凝练如汞银的赤极气血轰然爆发!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熔炼万物的气息透体而出! 抓握的五指猛然发力! 噗! 那团疯狂扭动的暗红血影,如同被投入真正的熔炉,瞬间被江凡掌中那股沛然莫御的赤极气血和恐怖握力硬生生捏爆!化作一蓬散发著恶臭的暗红血雾,被江凡掌力一震,四散湮灭!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暗青阔刀早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雷霆!刀光並非大开大合,而是凝聚於一线,带著刺骨深寒与无坚不摧的锋锐,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向那两道袭向杨烈的血影! 鏘!鏘! 两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那两道血影竟坚硬异常,被刀光劈中,爆出两团火星! 但江凡这一刀蕴含的力量何其恐怖,刀锋上凝聚的赤极气血更是带著破邪的灼热! 两道血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被狠狠劈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啪嗒”两声,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蠕动了几下便不动了,竟是被刀气和气血生生震散了邪力!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啸叫响起,到血影突袭,再到江凡一手捏爆一个,一刀劈飞两个,整个过程不过眨眼! 杨烈惊魂未定,看著地上那三滩散发著恶臭、还在微微抽搐的暗红污跡,又惊骇地看向江凡。 “江师弟,你这……”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血影速度奇快,邪异无比,自己连反应都慢了一拍。 江凡却瞬间化解危机,那爆发出的气息……灼热、霸道,仿佛体內藏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武行更是目瞪口呆,看向江凡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刚才江凡出手瞬间泄露出的那股灼热气息,让他感觉如同面对一尊烘炉! “是『血傀子』!小心!那妖人就在附近!” 江凡甩掉手上残留的污秽,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前方鹰嘴岩后的那片浓重黑暗。 他体內的赤极气血奔流更急,方才瞬间的爆发,虽然解决了危机,但那灼热霸道的气息在这幽闭的古道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显眼! 顾柔大人的警告在心头响起,但他別无选择! “桀桀桀……” 一阵沙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笑声,从鹰嘴岩后方缓缓飘出。 “好精纯的气血……好霸道的火劲……小子,你练的……是什么功?” 隨著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一个佝僂、枯瘦,全身笼罩在宽大破旧黑袍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岩石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他低著头,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枯槁如同鸡爪般、指甲漆黑的手。 那手正把玩著一颗还在微微跳动、散发著暗红血光的心臟——显然属於某个不幸的商队成员。 一股远超血傀子的、浓郁得令人窒息的血腥、焦糊与阴邪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狭窄的古道,压得杨烈和武行几乎喘不过气! 真正的敌人,现身了! 一场凶险的搏杀,就在这绝地古道中,一触即发!而江凡那暴露的赤极气息,无疑成了这妖人眼中最诱人的猎物! 黑袍妖人那枯槁如鸡爪的手指,缓缓捻动著那颗仍在微弱搏动的暗红心臟。 粘稠的血浆顺著漆黑指甲滴落,在死寂的古道中发出“嗒…嗒…”的轻响,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杨烈和武行的心头,压得他们几乎窒息。 那令人作呕的浓鬱血腥与焦糊邪气,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著眾人。 “桀桀……不说?” 妖人兜帽下的阴影里,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死死钉在江凡身上,贪婪之意几乎化为实质。 “无妨……待本座剖开你的心窍,抽乾你这身精纯火血,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话音未落! 妖人那捻著心臟的枯爪猛地一攥! 噗嗤! 心臟如同熟透的浆果般爆开! 粘稠的黑红血浆並未四溅,反而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著妖异光泽的血针,如同被无形之力操控。 瞬间撕裂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暴雨般射向江凡周身大穴! 每一根血针都散发著灼热与阴寒交织的邪毒,专破护体罡气,腐蚀血肉经脉! 第79章 一拳 “小心!” 杨烈目眥欲裂,怒吼著挥刀格挡,厚背大刀舞动如轮,叮叮噹噹击飞数根血针,但那邪异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刀身上竟被蚀出点点黑斑! 武行更是嚇得魂飞天外,连滚带爬缩向石壁凹陷处,手中佩刀胡乱挥舞,狼狈不堪。 江凡瞳孔骤缩,心念电转! 闪避? 狭窄古道,退无可退!硬挡?这血针邪毒诡异,沾之即腐! 千钧一髮! “吼——!” 一声低沉如虎啸龙吟的怒吼自江凡喉间迸发! 他体內奔流如汞银的赤极气血瞬间沸腾!他没有选择硬撼血针,而是將《十二形拳》大成境界的“刚柔並济”催发到极致! 他脚下步伐如灵蛇游走,身形在方寸之地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 龙腾虎跃,鷂翻熊靠!看似笨重的阔刀在他手中轻灵得不可思议,刀光不再是直来直往的雷霆,而是化作一片连绵不绝、柔韧如水的暗青匹练! 鏘!鏘!鏘!鏘……! 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暗青刀光精准无比地格、挑、拨、卸,將绝大部分激射而来的血针或弹开,或引导偏斜,深深钉入两侧坚硬的石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冒出缕缕青烟! 每一次刀针碰撞,都有一股阴寒邪毒顺著刀身试图侵蚀而上,但立刻被江凡刀身上附著的、那凝练沉重如地火熔岩般的赤极气血灼烧驱散! 然而,血针太过密集迅疾! 江凡身形再快,刀光再密,终有疏漏! 嗤!嗤! 两根刁钻的血针,一根擦过他左臂外侧,带起一溜血珠,瞬间伤口周围泛起诡异的黑气,灼痛与阴寒同时袭来! 另一根更是险之又险地贴著他耳廓飞过,削断几缕髮丝! 江凡闷哼一声,左臂伤口处黑气蔓延,肌肉传来麻痹之感! 但他眼神冰寒如万载玄冰,体內赤极气血疯狂奔涌至伤口,赤金光芒在皮下隱隱一闪,那蔓延的黑气竟被硬生生遏制、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好霸道的火劲!好强的体魄!” 妖人猩红的目光中贪婪更盛,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 “本座更想要了!” 他枯爪猛地向前一探,五指箕张! 那些钉在石壁上、被江凡格挡开的血针,连同地上残留的暗红污秽,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数十条扭曲蠕动的血线,如同毒蛇归巢,疯狂地涌向妖人掌心! 一股更加恐怖、污秽、仿佛能引动人体內气血逆流的邪异力量在妖人枯爪上急速凝聚! 他周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浓郁的邪气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黑雾! “血煞·噬心印!” 妖人厉喝一声,枯爪携带著一团凝聚了无数污血邪毒、散发著令人灵魂颤慄气息的暗红血光,无视空间距离,骤然印向江凡心口! 血光未至,一股无形的吸摄之力已牢牢锁定江凡,仿佛要將他全身精血都从心窍抽离出去!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正是周禄、疤脸脚夫乃至外面那些商队护卫心口留下红点的邪术根源! “江师弟!” 杨烈见状,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挥刀扑上,想要替江凡挡下这绝杀一击! 但他距离稍远,速度更是远不及那妖邪手印! 武行嚇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仿佛已看到江凡心口被洞穿、精血被吸乾的惨状! 生死一线! 面对这锁定心窍、避无可避的邪印,江凡眼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与决绝! 退? 身后是兄弟,是绝路!唯有向前!以力破邪! “想吸我精血?你也配?!” 江凡怒吼如雷!他不再压制!体內《赤极心法》全力运转,那凝练沉重如汞银浆的气血彻底狂暴! 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熔炼天地万物的气息轰然从他体內爆发! 他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蒸腾的灼热白气冲天而起,將周遭阴寒邪雾都衝散开来! 左臂伤口处的黑气被这股至阳至刚的洪流瞬间焚灭! 他没有用刀格挡,而是將全身力量、意志、以及那沸腾到极点的赤极气血,尽数灌注於左拳! 拳出! 如地火喷涌!如烘炉开闸! 十二形拳神意圆融归一! 將虎形的刚猛、熊形的沉稳、蛇形的刁钻、龙形的矫健……尽数化入这一拳之中! 赤红的气血光芒包裹著拳头,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如雷暴般的轰鸣,悍然砸向那印来的、污秽诡异的暗红血印! 轰——隆——!!! 拳印交击! 如同两座火山在狭窄的古道中对撞! 又像是滚烫的岩浆浇入了污浊的血池! 刺眼的光芒瞬间爆发!赤红与暗红两股截然相反、属性相剋的力量疯狂地湮灭、吞噬、爆炸!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猛然炸开! 坚硬的石壁如同朽木般被层层剥落、碎裂! 地面龟裂塌陷!杨烈和武行被狂暴的衝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后方石壁上,口喷鲜血!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那爆炸的中心响起! 是那黑袍妖人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极致的痛苦! 只见那凝聚了无数污血邪毒、足以洞穿金铁的“噬心印”,在江凡那蕴含赤极真意、刚柔並济的至阳铁拳下。 竟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滋”的刺耳灼烧声,寸寸崩溃、瓦解、蒸发! 妖人那只枯槁漆黑的手爪,首当其衝! 与赤红铁拳接触的瞬间,漆黑的指甲便寸寸断裂、焦黑! 皮肉如同被投入炼钢炉,在赤极气血的霸道灼烧下迅速碳化、剥落,露出森森指骨! 而那指骨也在赤红光焰中迅速变黑、开裂! “不!这火……这火是……赤……!” 妖人惊恐欲绝的嘶吼只喊出一半,江凡那去势未尽的铁拳,在摧枯拉朽般轰爆了血印、焚毁了妖爪之后。 携带著焚灭邪祟的滔天怒焰与沛然莫御的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乾瘪的胸膛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妖人佝僂的身体如同破布麻袋般倒飞出去,黑袍在赤红光焰中熊熊燃烧! 他胸口的凹陷处,一个清晰的、焦黑的拳印深深烙印,边缘皮肉翻卷焦糊,散发著恶臭! 他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上,如同烂泥般缓缓滑落,猩红的眼瞳中光芒急速黯淡,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死死盯著那如同烘炉战神般屹立在烟尘与赤焰中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拳! 焚邪印!碎妖爪!裂妖躯! 赤极之威,霸道如斯! 江凡缓缓收拳,周身蒸腾的赤红气血与白气缓缓收敛,但那双眸子中的寒光,却比方才更加锐利。 如同出鞘的神兵,扫向那瘫软在地、生机急速流逝的黑袍妖人,以及这片杀机四伏、尸骸遍地的险恶古道。 第80章 返回 黑袍妖人如同破败的布偶,贴著冰冷湿滑的石壁缓缓滑落。 胸口处那焦黑凹陷的拳印触目惊心,边缘皮肉翻卷焦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与血腥混合的恶气。 他猩红如鬼火的眼瞳中,光芒已如风中残烛,剧烈摇曳,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茫然,死死锁定在烟尘中那如同烘炉战神般屹立的身影。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漏气声,每一次抽吸都牵动著胸口的致命伤,污血混著破碎的內臟碎片从嘴角涌出,试图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嘶鸣。 那眼神死死盯著江凡,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带著一种极致的怨毒和……一丝仿佛认出了什么根源的惊骇。 “江师弟!” “江校尉!” 杨烈和武行挣扎著从石壁凹陷处爬起,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踉蹌著衝到江凡身边。 两人看向地上那出气多进气少的妖人,又看向周身白气蒸腾、皮肤赤红尚未完全褪去、散发著惊人灼热气息的江凡,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无法掩饰的震撼。 刚才那邪印临身的恐怖吸力,那血针的诡异歹毒,都让他们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尤其是杨烈,他深知自己全力一刀都未能拦下那血影,而江凡却在电光火石间不仅自保,更一拳轰爆了那看似无可匹敌的绝杀邪印,重创了这深不可测的妖人! 那股瞬间爆发出的、仿佛能熔金化铁的灼热气血之力,霸道绝伦,远超他的认知! 武行更是心胆俱寒,看向江凡的目光已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近乎仰望。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跟隨江凡,也无比后怕於霍青设下的竟是如此凶险、涉及此等邪魔外道的杀局! 江凡缓缓收拳,周身那沸腾如熔岩的赤极气血在他强大的意志控制下,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內敛。皮肤上的赤红迅速褪去。 蒸腾的白气也渐渐消散,只余下左臂外侧那道被血针擦伤的细小伤口,此刻在残余气血的冲刷下,黑气尽去,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深吸一口气,將激盪的气血压回丹田,眼神却比方才更加锐利冰冷,如同淬火后锋芒內蕴的寒刃。 他深知方才那毫无保留的爆发,必然暴露了赤极心法的本源气息,顾柔大人的警告犹在耳边,但生死关头,別无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杨烈和武行,最后落在地上那濒死的妖人身上。 此人,是周禄案、疤脸失踪案的关键活口!是霍青勾结邪魔、杀人灭口的铁证! “留活口! ”江凡声音低沉而急促,一步踏前,便要制住妖人,逼问口供。 然而,就在他脚步刚动的剎那—— 那妖人涣散的猩红眼瞳猛地迴光返照般爆射出最后一丝怨毒与疯狂!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枯槁如鸡爪的左手猛地抬起,並非攻击,而是狠狠一掌拍向自己那焦黑凹陷的胸膛伤口! “噗!”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瓜果爆裂。 本就濒临崩溃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污血与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黑红邪气如同跗骨之蛆,从他七窍和伤口中疯狂涌出,並非攻击他人,而是如同剧毒般瞬间包裹、侵蚀他自身残存的生机! “嗬……赤……赤……” 妖人喉咙里挤出最后两个模糊不清的音节,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的烂泥,彻底瘫软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那涌出的黑红邪气也在他断气的瞬间,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只留下原地一具迅速乾瘪、散发出浓烈腐朽气息的残破尸体。 “该死!” 杨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眼看最重要的活口线索,竟然在眼前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自绝! 武行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他……他最后说的是……『赤』?他认出江校尉的功法了?” 他看向江凡,眼神复杂,带著询问,也带著一丝后怕——那妖人临死前爆发的邪异手段和指向性的话语,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江凡眼神冰寒如万载玄冰,俯身仔细检查妖人的尸体。 尸体迅速乾瘪焦黑,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遭邪毒侵蚀,心口那个焦黑的拳印是致命伤,但自绝的那一掌彻底摧毁了所有可能残存的生机和线索。 他翻动了一下那破败的黑袍,除了几块不知名的、散发著阴邪气息的暗色骨片和几枚沾著黑血的铜钱,再无他物。 没有身份標识,没有功法秘籍,乾净得如同专门为这次伏杀而存在的工具。 “是五臟教的手段。” 江凡直起身,声音低沉而肯定,回答了武行的问题,也堵住了可能的进一步探究。 他將那几块邪异骨片和铜钱用布包好收起。 “这邪术阴毒霸道,以自毁根基瞬间湮灭生机魂魄,不留痕跡。 他认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霍青为了杀我灭口,竟敢动用此等邪魔外道!这已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勾结邪教,祸乱地方!” 他环视这片尸骸遍地、血腥瀰漫的险恶古道,目光最终投向那幽暗不见底的深处。 “杨师兄,武校尉,检查一下两位兄弟情况,处理伤势。 这妖人是伏杀的主谋,但此地凶险,未必只有他一人。霍青既然在此设下杀局,必有后手,或想藉此地险恶与『匪患』之名將我们彻底埋葬。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我们必须带著这妖人的尸身和此地的证据,活著回到顺天府!这具邪尸本身,就是霍青无法抵赖的铁证!” 杨烈和武行心神一凛,立刻应道。 “是!” 两人迅速查看那两名被啸叫震晕的小旗,所幸只是昏迷,並未受到后续的直接攻击。 杨烈扛起妖人那乾瘪诡异的尸身,武行和恢復行动力的小旗则负责警戒和搀扶同伴。 江凡提起暗青阔刀,刀锋上残留的灼热气血与妖邪污血混合的气息尚未散尽。 他站在古道入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如同巨兽咽喉般的险地,眼中寒芒如星。 黑石坳之行,霍青的“刀”已被他折断。 但这笔血债,才刚刚开始清算。风暴,已从这阴森的古道,卷回了顺天府! 他率先迈步,身影再次没入古道更深的阴影中。 第81章 会审霍青 阴冷的晨雾尚未散去,顺天府那高耸的镇抚司衙门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熹微的晨光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江凡一行五人,风尘僕僕,带著一身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硝烟气息,出现在了衙门前宽阔的广场上。 杨烈肩上扛著的,赫然是那具用油布草草包裹、却依然无法完全隔绝邪异腐朽气味的黑袍妖人尸首。 那乾瘪焦黑的轮廓,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两名小旗虽然已恢復清醒,但脸色依旧惨白,眼神中残留著昨夜那场非人激斗带来的惊悸。 武行的官袍沾满尘土草屑,步履略显虚浮,唯有眼神深处,除了后怕,更有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与对江凡近乎盲目的敬畏。 江凡走在最前,面色沉静如水,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却翻涌著冷冽的寒流与熔岩般的杀意。 暗青阔刀负於身后,刀鞘上凝固的暗红污跡,无声诉说著昨夜的惨烈。 他周身气息已尽数收敛,但那经歷过生死搏杀、气血熔炼后的沉凝气质,如同出鞘后归鞘的绝世凶刃,锋芒虽敛,却更令人心悸。 昨夜古道中那如同烘炉爆发般的灼热气息仿佛只是错觉,但杨烈和武行都清楚记得那一拳焚灭邪印、裂妖躯的惊天威势。 他们一行人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镇抚司门前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值守的力士眼尖地看到了杨烈肩上那形状诡异的包裹,更嗅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脸色骤变。 “是…是江校尉他们回来了!” “快看!杨校尉扛的是什么?好重的邪气!” “嘶…这味道,像是五臟教那些妖人的!”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飞入衙门深处。 原本肃穆的镇抚司瞬间暗流汹涌,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聚焦在踏入大门的江凡等人身上。 有震惊,有疑惑,有恐惧,更有来自阴影深处的忌惮与怨毒。 江凡目不斜视,对周围的骚动置若罔闻。他的目標只有一个——顾府。 “江校尉!请留步!”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凡脚步微顿,缓缓转身。 只见执法堂的几名吏员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匆匆赶来,为首者正是张巡使的心腹,脸上带著强行挤出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校尉,你们这是…?” 那校尉眼神闪烁地扫过杨烈肩上的尸包,强作镇定道。 “张巡使有令,凡涉及命案证物,需先交执法堂勘验…” “滚开!” 杨烈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昨夜在黑石坳『一线天』古道,遭遇五臟教妖人伏杀! 这妖人尸体,便是霍青勾结邪教、杀人灭口的铁证! 这是呈送顾银使大人的要证,岂是你执法堂能截留的?” 他刻意將“霍青勾结邪教”、“杀人灭口”几个字咬得极重,声浪滚滚,几乎传遍了大半个前院。 周围的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五臟教!伏杀!霍僉事勾结邪教?! 那校尉脸色瞬间煞白,额角见汗,被杨烈的气势所慑,又听到牵扯到霍青和顾柔,一时间竟不敢再强行阻拦。 江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如同冰锥,刺得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不再言语,转身继续大步流星走向顾府方向。杨烈重重哼了一声,扛著尸首紧隨其后。武行和两名小旗挺直腰板,也跟了上去。 执法堂眾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覷,无人再敢上前。 顾府门前,柳双早已得到消息,静静等候。 看到江凡一行带著那散发著浓烈邪气的尸首到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並无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頷首。 “小姐已在书房等候,江校尉请隨我来。杨校尉,请將…证物,安置在偏院石台之上,小姐会亲自查验。” “是,柳姑娘。” 杨烈依言將尸首小心放下。 书房门开,清冷的梅香依旧,却似乎被门外涌入的那股血腥与邪异气息冲淡了几分。 顾柔端坐书案之后,手中並未执卷。 她的目光越过江凡,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接落在那具妖尸之上,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寒意森然。 “大人。” 江凡抱拳行礼,声音低沉,將昨夜黑石坳“一线天”古道中的遭遇,巨细靡遗地稟报。 诡异的商队乾尸、心口红点、血傀子突袭、黑袍妖人的邪异手段(血针、噬心印)、以及最终的生死搏杀与妖人自绝。 “卑职全力出手,未能生擒,只带回其尸首。其临死前,似乎认出了卑职功法本源,欲言『赤…』字。” 江凡最后补充道,坦然承认了暴露功法的事实,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 顾柔静静听著,指尖在冰冷的紫檀桌面上轻轻敲击,那规律的篤篤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人心坎上。 “心口红点…血傀子…噬心印…” 顾柔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盘,带著彻骨的寒意,“果然是五臟教『血瘟』一脉的邪术。 此等阴毒手段,竟出现在我镇抚司辖地,伏杀朝廷命官!”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落在江凡身上,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相,看到他体內奔流不息的赤极气血。 “你做得很好。” 顾柔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却自有一股定鼎乾坤的威势,“生死关头,当以命搏命,何须顾忌? 暴露便暴露了,本座既將此功予你,自有担待。况且…” 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著杀伐之气的弧度。 “一具五臟教妖人的尸首,死在你赤极气血之下,心口还带著你留下的拳印…这,便是最硬的铁证!比什么活口供词,都更有力!” 顾柔站起身,素白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愈发清冷孤高,却蕴含著令人胆寒的力量。 “霍青,他以为断尾求生,便能高枕无忧?他以为动用邪魔外道,便能只手遮天?”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柔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迴荡在书房內,字字如刀,“勾结邪教,戕害同僚,祸乱地方…此乃十恶不赦之罪!他这是自掘坟墓!” 她目光转向门外,仿佛已穿透重重阻碍,锁定了某个方向。 “將这妖尸看好。柳双!” “奴婢在!”柳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 “持我令牌,即刻通传执法堂、內务堂、卷宗库所有七品以上主事,並请王指挥僉事、刘指挥僉事一同到议事大堂!” 顾柔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就说本座有要案,关乎镇抚司根基,关乎顺天府安危,请诸位大人务必到场!霍指挥僉事那边…也一併『请』到!” “是!” 柳双肃然领命,转身快步离去,步伐迅捷无声。 顾柔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凡身上,那冰封的眼底,终於燃起一丝名为“清算”的烈焰。 “江凡,带上你的刀,隨本座去议事大堂。” 她的声音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 “今日,本座便要当著这镇抚司上下,將霍青的罪状与这妖人的尸首,一同钉死在耻辱柱上!” “是!卑职遵命!” 江凡抱拳应诺,声音沉稳有力。 他手按上背后暗青阔刀的刀柄,冰冷的触感传来,体內那凝练如汞、沉重如山的赤极气血隨之微微激盪。 如同即將喷薄的火山熔岩,被强行压制在铁铸的躯壳之下,只待那最终审判与爆发的一刻。 风暴的中心,已从险恶的黑石坳,彻底移回了这象徵著权力与律法的镇抚司核心。 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正面对决,即將在议事大堂內,轰然拉开帷幕。 第82章 故人王京 顺天府外的一处官道上。 几个汉子骑著高头大马,正朝著顺天府的方向奔去。 几人虽说皆穿普通衣物,但眼神始终观察著周围,身上气血缓缓流转,无形之中带著些军队当中的肃杀! 为首身穿锦衣,面色红润,后背金黄双鐧,骑著一匹纯黑,没有一点杂毛的骏马。 若是江凡在此,怕也是很难一眼认出,此人便是当初卖“黄驃马”的王京。 原本枯瘦落魄的王京,此刻竟然身穿华服,身侧侍卫相伴。 要是王京最近的经歷倒也是有些魔幻,先是被当做马匪,流放北地当了“贼配军”,后又与自己的亲姑姑相认。 更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姑父竟然是“北地王”,节制北方兵马的六皇子! 从最底层的“贼配军”到皇亲国戚的一步登天,王京他並没有得意忘形。 仅是去当铺赎回了家传的“瓦面金装鐧”, 王京此行的目的,便是去“赎回”黄驃马,此马与其父渊源颇深。 当初隨王京的父亲“马踏黄河两岸,鐧打三州六府”! 王京回笼心绪,想到江凡,心中也是愈发的感谢他当初的帮助。 於是开口问道:“距离顺天府还有多远?” 王京他並没有来过顺天府,姑父担心他的安全,给他挑了几个军中好手。 毕竟王京现在已经算是皇亲国戚了。 侍卫队长面容老成,气势沉稳,语气沉稳。 “表少爷,再过半个时辰,便到顺天府了。” 北地王仅有一位妻子,且极为恩爱,王爷爱屋及乌,自然不会亏待了王京。 他们几日自是十分熟悉北地,同时每个人至少也是淬筋大成的好手,侍卫长更是锻骨圆满武者。 且都修炼了极为特殊的內功,可以將真气匯集一人身上,淬筋武者可以爆发出远超锻骨,堪比练腑武者的实力! 练腑武者乃是在完成,皮、肉、筋、骨,四层大关后,以气血冲刷五臟六腑,达到五臟齐鸣,虎豹雷鸣的地步。 王京听了侍卫长的话后,微微点头,便快马加鞭的朝著顺天府的方向奔去。 顺天府镇抚司议事大堂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铅块。 顾柔端坐上首,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镇抚司高层。 执法堂张巡使脸色惨白如纸、內务堂李主事眼神闪烁不定、卷宗库赵掌卷垂首不语,以及两位闻讯赶来的指挥巡使——鬚髮皆白的王巡使和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刘巡使。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落在大堂中央那具散发著浓郁邪异腐朽气息、被油布覆盖的尸骸上,以及尸骸旁,如同標枪般挺立、周身隱有凛冽寒意的江凡。 油布已被柳双揭开一角,露出黑袍妖人那乾瘪焦黑、胸口带著一个深陷焦黑拳印的狰狞残躯。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焦糊与阴邪之气,无声地控诉著昨夜黑石坳“一线天”古道的血腥与凶险。 “诸位大人,” 顾柔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清晰而冰冷地响彻大堂,“这便是昨夜在黑石坳古道伏杀我镇抚司校尉江凡、杨烈等人的凶徒尸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其施展邪术——心口红点、血傀子、噬心印——皆为五臟教『血瘟』一脉標誌性手段,阴毒霸道,专破罡气,吸食精血,荼毒生灵!” 她每说一句,张巡使的脸色就更白一分,霍青派系几人的眼神就闪烁得更厉害。 “此獠伏杀之地,正是霍青巡使调令江凡前往剿匪的黑石坳!” 顾柔的目光如同冰锥,直刺还未到场的目標,“商队护卫心口红点与周禄暴毙之状如出一辙! 伏杀手段与疤脸脚夫『密室失踪』之诡异手法同源! 此非巧合,乃是霍青为掩盖其罪,为报私仇,不惜勾结邪教,杀人灭口,布下连环杀局,欲置我镇抚司有功校尉於死地的铁证!” “嘶——” 大堂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王巡使和刘巡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勾结邪教,这可是能抄家灭族、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 “一派胡言!” 一个阴沉暴怒的声音突然从大堂门口炸响。 霍青终於到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鹰隼般的目光先是死死钉在江凡身上,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隨即扫过地上的妖尸,瞳孔猛地一缩,但脸上迅速布满被污衊的“震怒”与“威严”。 “顾柔!你休要血口喷人!” 霍青戟指顾柔,声如雷霆。 “什么五臟教妖人?焉知不是你这心腹手下江凡剿匪不力,遭遇强敌,或是与什么江湖邪派结仇,自己引来的祸患? 抑或是……他根本就是邪教余孽,与人爭斗自相残杀,反来构陷本官!” 他矛头瞬间转向江凡,厉声喝道。 “江凡!你爆发那灼热邪异的气息,武行可作证!与这妖人临死所呼之『赤』字何其吻合? 本官看你才是那身怀邪功、图谋不轨之人! 你杀周禄灭口在前,勾结邪党伏击同僚在后,如今竟敢反咬一口,构陷上官!其心可诛!” 霍青的指控极其恶毒,直接利用江凡暴露的赤极心法气息做文章,试图將水搅浑,把“勾结邪教”的帽子反扣回去。 他目光扫过杨烈和武行,带著无形的压迫。 杨烈气得鬚髮皆张,怒吼道。 “若非江师弟以雷霆手段一拳轰杀此獠,我等早已命丧古道! 那灼热气息分明是至阳至刚、破邪诛魔的霸道功法!岂是你这老狗勾结的阴邪手段可比?” 他虽不知江凡功法具体为何,但亲身感受其破邪之威,此刻自是据理力爭。 武行被霍青目光一扫,嚇得一个哆嗦,但想起昨夜江凡神威,又看到顾柔冰冷的眼神,咬牙道。 “霍…霍大人,昨夜確是这妖人伏杀我等,江校尉是为救我等才全力出手……那气息……炽烈如火,绝非邪功!” 他不敢直接顶撞霍青,但证词也偏向江凡。 顾柔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霍青,你倒打一耙的本事,本座领教了。 江凡功法如何,本座比你清楚百倍!此乃我亲授之秘传,专克邪祟! 此妖尸心口焦黑拳印,残留的至阳火劲与江凡本源气息同出一辙,正是他诛杀此獠的明证!反倒是你……” 第83章 皇亲王京 顾柔站起身,素白的身影散发出渊渟岳峙般的威压,一步步走向霍青,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霍青的心跳上。 “你调江凡去黑石坳,匪情简报疑点重重!周禄暴毙黑狱,你心腹张巡使查了个『心疾』便草草了事! 疤脸脚夫离奇失踪,手法诡异! 如今五臟教妖人持你调令於你指定之地伏杀朝廷命官,人赃並获,尸首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她每说一句,霍青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周身那股燥热暴戾的气息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溢出,大堂內的温度都似乎升高了几分。 “证据?仅凭一具不知来歷的邪尸和你的臆测?” 霍青强行压下怒火,声音嘶哑。 “顾柔!你分明是藉机剷除异己!王巡使,刘巡使!你们就坐视她如此构陷同僚吗?这镇抚司,莫非是她顾柔的一言堂?!” 霍青试图拉拢另外两位指挥巡使施压。 场面瞬间僵持,剑拔弩张。顾柔手握铁证,步步紧逼;霍青死不认帐,反咬一口,更试图煽动他人。 执法堂张巡使抖如筛糠,內务堂李主事等人噤若寒蝉。 王巡使与刘巡使眉头紧锁,此事牵扯太大,霍青背景深厚,顾柔亦非易与之辈,两人一时难以决断。 江凡手按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体內的赤极气血在愤怒下奔流加速,如同即將衝破堤坝的熔岩。他看著霍青那张怨毒扭曲的脸,昨夜古道中的杀意再次汹涌澎湃。 他知道,此刻的僵局,需要更重的砝码,或者……更直接的雷霆手段! 与此同时,顺天府城门外。 王京勒住胯下神骏的纯黑战马,望著眼前巍峨的城门,眼神复杂。 短短时日,从阶下囚到皇亲贵胄,恍如隔世。 他身后,四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侍卫如同铁塔般拱卫左右,无形中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周围行人下意识地避让。 “表少爷,顺天府到了。” 侍卫队长沉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城门內外。 王京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进城。先去打听『黄驃马』的下落,它应在一个叫江凡的镇抚司校尉手中。” 提到江凡的名字,王京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当初若非江凡仗义相助,他可能早已死在路上,更遑论今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是!” 侍卫队长应道,隨即对一名下属使了个眼色。那名侍卫立刻策马向前,与城门守卫低声交涉,出示了一块非金非玉、刻有特殊徽记的令牌。 守卫验看后,神色顿时变得无比恭敬,立刻挥手放行,甚至不敢多问一句。 王京一行畅通无阻地进入顺天府。 繁华的街市喧囂扑面而来,但王京敏锐地感觉到,这喧囂之下,似乎涌动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街角巷尾,不少人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 “听说了吗?镇抚司出大事了!” “可不是!据说江凡江校尉昨夜在黑石坳杀了个五臟教的妖人回来!” “天爷!五臟教?!那不是邪教吗?怎么跟镇抚司扯上关係了?” “嘘!小声点!我听衙门里当差的亲戚说,顾银使和霍巡使在议事大堂对上了!说霍巡使勾结邪教要杀江校尉灭口呢!” “真的假的?我的娘咧,这可是捅破天的大案啊!” “千真万確!那妖人的尸首都抬进去了!现在里面正吵得不可开交……” 王京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江凡?五臟教妖人?伏杀?霍巡使勾结邪教?灭口?这些词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猛地一勒韁绳,纯黑战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引得周围一片惊呼。 王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再无半点寻马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和担忧。 “江兄弟有难?” 王京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猛地转头看向侍卫队长。 “霍青何在?” 侍卫队长也听到了议论,神色凝重无比。 “表少爷,镇抚司衙门就在前方!若真如市井所言,此刻霍青必然在镇抚司议事大堂內!” 王京眼神一厉,再无半分犹豫,猛地一夹马腹! “驾!” 纯黑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载著王京,带著一股凛冽的煞气,朝著顺天府镇抚司衙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四名侍卫紧隨其后,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如雷般的轰鸣,在长街上惊起一片烟尘,也惊动了无数路人惊疑不定的目光。 五人皆骑马疾行,自然是很快便到了。 看门的守卫,见五人皆骑高头大马,心中也是知晓这几人身份不一般。 於是便想要上前询问一番,但谁知那名侍卫队长,掏出一张令牌。 那名守卫脸色瞬间一变。 北地王! 镇抚司直属於皇族,而北地王身为六皇子,直接就是顺天府镇抚司的直隶上级。 这名守卫怎能不心惊,隨后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道。 “大…大人…请……” 而另一名守卫忙的把那沉重的大门打开,隨后在一旁弯著腰。 王京与其余几人翻身下马,便进入到了镇抚司当中。 镇抚司议事大堂內,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霍青尖厉的指控声还在迴荡,顾柔冰冷的反驳如同寒霜覆盖。双方阵营剑拔弩张,王巡使与刘巡使眉头紧锁,其余人等噤若寒蝉。 就在这死寂般的僵持中,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自大堂外清晰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伴隨著脚步声,是一股不加掩饰、源自铁血军旅的肃杀之气,与镇抚司的阴鷙压抑截然不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门。 只见五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为首一人,锦衣华服,面色红润,身姿挺拔如松,与当初顺天府城门口那个落魄枯瘦的马贩判若两人,唯有一双眼睛,此刻燃烧著冰冷的怒火,死死锁定在霍青身上——正是王京! 他身后,四名气息沉凝剽悍的侍卫如铁塔般拱卫,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无形的压力让那些修为稍低的吏员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第84章 北地王使 “霍巡使!你好大的官威啊!” 王京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著毫不掩饰的滔天怒意,瞬间压过了大堂內所有的杂音。 他根本不看顾柔、江凡等人,也不理会地上的妖尸,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直刺霍青。 “你勾结五臟邪教,设下杀局伏害忠良,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在此狺狺狂吠,倒打一耙?!” 霍青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心神一盪,后又看清来人后道。 “你……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镇抚司重地,咆哮公堂!来人,將此狂徒拿下!” 然而,他话音未落,王京身旁那名面容沉稳的侍卫队长已踏前一步。 他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右手缓缓举起,掌心托著一块非金非玉、雕刻著繁复龙纹与独特徽记的令牌。 令牌在议事大堂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內敛而尊贵的暗金色光泽。 那龙纹栩栩如生,威严天成,中央的徽记——一只展翅的玄鸟衔著一柄利剑,正是北地王节制北境兵马、代天子巡狩的专属王命符令! “北地王符令在此!” 侍卫队长的声音如同洪钟,蕴含著沛然真气,震得大堂樑柱嗡嗡作响,更震得霍青及其党羽魂飞魄散。 “见此令,如王驾亲临!顺天府镇抚司上下,恭迎王命!” 眾人见此都是大惊,皆都是拱手作礼。 大宣朝的礼仪並不似江凡前世的古代,君臣之间並不行跪拜礼。 但这並不影响北地王在人们心中的分量。 霍青此刻面色惨白,心中也是极为不解,北地王府的人怎会来此? 江凡则是打量著身穿锦衣的王京,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大…大人……” 一旁的霍青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自己算是完了,但还是想要挣扎一下。 “证据確凿,霍巡使还想狡辩些什么?” 王京冷哼一声,没有给霍青解释的机会。 勾结妖人,还诬陷给自己的恩人,王京自然不放过他。 隨后王京吩咐道。 “將霍青给我押下去!” 一旁的侍卫们闻声將霍青的官服扒去,將其架了起来。 张巡使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抖如筛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內务堂李主事等人更是汗如雨下,死死低著头,恨不得將脑袋埋进地里,生怕被那锦衣青年的目光扫到。 霍青如同死狗一般,被独特的擒拿之法按住。 大堂內除去侍卫们沉重的脚步声,便只剩下诸位巡使和校尉的呼吸声。 方才还在这“大放厥词”的霍青,片刻便如同死狗一般,被押了下去。 此刻有一个疑问笼罩在他们脑中。 这个锦衣少年是谁? 难不成是小王爷…… 不过这个设想很快便被顾柔排除了,小王爷她是见过的,此人仅是眉宇之间有些相似。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但至少也是皇亲国戚。 镇抚司內的金牌巡使洪巡抚,被朝廷召集到崖州…… 霍青也如同死狗一般被押了下去,此刻镇抚司內,最大的官便是银牌巡使顾柔了。 隨后顾柔站向前一步,姿態从容却带著敬意,对王京再次拱手道。 “下属银牌巡使顾柔,代顺天府镇抚司上下,谢大人主持公道,肃清奸邪!大人持王命符令至此,不知王爷有何諭示?” 顾柔的话语打破了沉寂,也点明了王京的身份——他是北地王的代表,更是皇亲贵胄! 眾人看向王京的目光更加敬畏。 王京的目光终於从霍青消失的方向收回,那冰冷的怒意稍敛。 他看向顾柔,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了些。 “顾大人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张巡使等人。 “执法堂张巡使,內务堂李主事,尔等与霍青沆瀣一气,包庇罪责,为虎作倀,一併拿下,严加审讯!” “是!” 侍卫队长沉声应命,立刻又有两名侍卫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张巡使和抖成一团的李主事拖了下去。 整个镇抚司的高层,霍青一系瞬间土崩瓦解。 做完这一切,王京的目光才终於转向了始终如同標枪般挺立在一旁的江凡。 当他的视线落在江凡脸上时,那饱含威严和怒意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复杂而激动,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亲近。 江凡也正看著王京。从王京踏入大堂,厉声呵斥霍青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此人异常眼熟。 那眉眼轮廓,尤其是那双此刻燃烧著怒火却又带著熟悉感的眼睛……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的枯瘦身影,渐渐与眼前这位气度非凡、手持王命的锦衣青年重合起来。 江凡的眼神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 这身份的转变太过惊人,让他一时不敢確认。 “哈哈哈!” 王京再也抑制不住,大步上前,脸上威严尽去,只剩下真挚的激动。 他重重一掌拍在江凡的肩膀上,力道沉重,带著武者特有的豪迈。 “江兄弟!是我!王京!黑水县,那个卖你黄驃马的王京!” 此言一出,犹如平地惊雷! “什么?!” “黄驃马?” “江校尉和这位王大人……竟是旧识?!” “天啊!这……” 大堂內顿时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包括顾柔、杨烈、武行,甚至那两位指挥巡使,全都目瞪口呆,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係转折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这位手持北地王符令、身份尊贵无比的皇亲,竟然与江凡在微末之时就相识,而且听这语气,江凡似乎还对他有恩?! 杨烈张大了嘴巴,看看江凡,又看看王京,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武行更是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看向江凡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而是近乎於看“神人”了。 这位江校尉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连结交的朋友都如此恐怖?! 顾柔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清晰的讶异之色,她深深地看了江凡一眼,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原来如此!难怪北地王会如此及时地介入……这江凡的运道和因果,实在有些惊人。 第85章 宴会 “王…王兄……” 江凡一时也有些结巴,毕竟王京这身份的转变,太过於惊人。 原本枯瘦的穷汉子,竟然变成了北地王府的大人物,这实在是变化太大,叫人难以相信。 “江兄弟,多谢你那日的救命之恩啊!” 王京面带笑容,拍了拍江凡的肩膀。 一旁的武行此刻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他本以为这北地王府来的大人物,仅仅只是与江凡认识,但没有想到还是“救命之恩”。 武行有些嫉妒的看著杨烈,他知道此人与江凡关係极好,这下怕是要一飞冲天了。 他的心中此刻有些懊悔,要是早些与江凡打好关係…… 其实並不只有武行这样想,在场的一眾校尉都有这个心思。 哪怕是诸位巡使,心中的滋味也是难以言说的。 搭上北地王府的这层关係,这个江凡怕是在镇抚司內一帆风顺了。 “王大哥,黄驃马在……” 江凡自是知晓王京是来赎回黄驃马的,但还未待他说完。 王京便出言打断了江凡。 “江兄弟,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再加上许久未见,这下可好好喝一杯。” 王京来之前已经打听过江凡了,灭妖人,斩血鲶,除恶匪,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让王京佩服。 他这人最好结交英雄豪杰,更別说江凡还对他有救命之恩。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顾柔、杨烈等人,最后落在江凡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亲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日能在此重逢,更是天意! 正好,霍青这勾结邪教、陷害忠良的老狗已伏法,江兄弟你也算沉冤得雪,立下诛邪大功! 如此快事,岂能无酒?” 王京大手一挥,对身旁的侍卫队长道。 “老赵,去!寻顺天府最好的酒楼,包个清净雅间! 今日我要与江兄弟,还有顾大人、杨兄弟,好好痛饮一场,敘敘旧情,也替江兄弟压惊庆功!” 侍卫队长赵虎沉稳抱拳:“是,表少爷!” 转身便大步而去,自有北地王府的威势。 王京这才转向顾柔,姿態放低了些,但依旧透著亲近。 “顾大人,今日借贵司之地,清理了门户,多有叨扰。 我与江兄弟乃是生死之交,他既是大人麾下得力干將,想必大人也不会介意我们兄弟小聚一番吧? 大人若得空,也请赏脸同饮几杯,如何?” 顾柔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王京此举之意。既是为江凡站台撑腰,彰显其靠山,也是藉机拉近与镇抚司特別是她这位实权银使的关係。 她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微微頷首。 “王公子言重了。霍青罪证確凿,王公子持王命符令至此,是为朝廷除害,乃镇抚司之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凡此次黑石坳之行,诛杀邪教妖人,功勋卓著,自当庆贺。本座稍后还有些事务需处理,待处理完毕,定当前往叨扰一杯。” “好!顾大人爽快!” 王京抚掌笑道。 他隨即又看向杨烈,眼神热络。 “这位是杨烈兄弟吧?刚才大堂之上,杨兄弟怒斥霍青老狗,豪气干云,一看便是江兄弟的生死兄弟!同去同去!” 杨烈受宠若惊,连忙抱拳,声如洪钟。 “王公子抬爱!杨烈粗人一个,但能与江师弟並肩杀敌,能与王公子同饮,是俺的荣幸!” 王京满意地点点头,这才重新看向江凡,眼神热切。 “江兄弟,走走走!咱们兄弟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江凡心中暖流涌动,王京此举,不仅是为他庆功,更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向整个镇抚司宣告——江凡是他王京的兄弟,北地王府的座上宾! 这份情谊与维护,厚重无比。 他按下心中翻腾的思绪,沉稳抱拳。 “王兄盛情,江凡却之不恭。”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依旧散发著邪异气息的妖尸,转向顾柔,“大人,这妖尸及证物……” 顾柔立刻会意。 “此乃重要铁证,本座会亲自主持封存查验,后续审讯霍青等一干人犯,也需此物。你等放心前去,此处有我。” “谢大人!”江凡、杨烈同时抱拳。 …… 顺天府,“醉仙楼”顶层最雅致的包厢內。 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陈年佳酿开坛,醇香四溢。 窗外是顺天府繁华的街景,窗內是劫后重逢的故人。 王京屏退了侍者,亲自执壶,为江凡、杨烈和自己斟满三大碗烈酒。 “江兄弟! 王京端起酒碗,神色郑重。 “这第一碗,敬你救命之恩!若无你当日援手,绝无我王京今日!”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著下頜流下,尽显豪迈。 江凡亦举碗:“王兄言重了,路见不平,力所能及而已。恭喜王兄否极泰来!” 同样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如同滚烫的岩浆,一如他此刻激盪的心绪。 杨烈也赶紧陪了一大碗,抹著嘴,只觉得跟著江师弟,连喝酒都喝得如此痛快有面儿。 三碗烈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王京这才將自己如何被流放北地,如何在绝望之际遇到姑姑,又如何得知姑父竟是节制北境兵马的六皇子北地王,这一番离奇际遇娓娓道来。 听得杨烈连连咋舌,直呼造化弄人。 “江兄弟!大恩不言谢!我王京不是忘恩负义之辈!那匹黄驃马,乃是我父亲生前坐骑,於我意义非凡。 当初若非走投无路,绝不会將它抵押。你救我一命,又替我保管此马,此恩此情,岂是一匹马能偿清的?” 江凡放下酒碗,正色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兄此言差矣。马归原主,天经地义。那黄驃马本就是你的,我不过是代为照看。 况且,当日交易公平,你予我马,我予你银,互不相欠。至於援手,更是举手之劳,王兄不必时时掛怀。” “举手之劳?” 王京摇头,声音斩钉截铁。 “江兄弟,对你可能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再造之恩!这恩情,我王京记一辈子!” 他大手一挥,不容反驳地继续道。 “黄驃马是我王家故旧,我必须带它回去,祭告父亲在天之灵。 但此马在你手中,被你养得神骏非凡,更隨你立下赫赫战功! 我岂能空手牵走?这不仅是折辱你,更是折辱我王京!” 王京说著,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乌木盒子。 盒子表面光滑,触手温润,隱隱散发著內敛的宝光。 他轻轻打开盒盖,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瀰漫开来,瞬间压过了满桌的酒菜香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第86章 標记 盒內衬著明黄色锦缎,上面静静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赤金、仿佛有熔岩流淌其中的丹药。 丹药表面隱有云纹,仅仅是逸散出的药力,就让一旁的杨烈感觉体內气血微微躁动,口舌生津。 “此乃姑父——北地王珍藏的【九转龙虎大丹】!” 王京的声音带著无比的郑重。 “此丹以地脉火莲为主药,辅以九种异兽精血、九种千年灵药,在北地王府秘传丹炉中以地火淬炼九九八十一日方成! 其药力至阳至刚,磅礴浩瀚!对修炼火属、刚猛路数功法的武者而言,乃是淬炼筋骨、冲刷臟腑、衝击关隘的无上宝药! 更是疗伤续命、补充元气的圣品!” 他將盒子推到江凡面前,目光灼灼。 “江兄弟,我看你功法刚猛霸道,炽烈如火,此丹对你最为契合! 服下此丹,辅以你之功法,定能助你衝破瓶颈,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此丹,便是我王京赎回黄驃马,並酬谢你救命之恩、保管之情的谢礼! 你若再推辞,便是瞧不起我这个兄弟!” 江凡看著盒中那枚如同小型太阳般散发著磅礴热力与生机的金丹,饶是他心志坚毅,也忍不住心头剧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药中蕴含的恐怖能量,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与他体內的赤极气血隱隱呼应! 此丹对他修炼《赤极心法》的功效,恐怕远超血玉何首乌!这绝对是无价之宝! 王京此举,绝不仅仅是报恩,更是倾力相助! 这份情谊,厚重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抬头迎向王京真诚而热切的目光,不再矫情,双手接过乌木盒,沉声道。 “王兄拳拳盛意,江凡……愧领了!此丹於我,確有大用!多谢王兄!” “哈哈哈!好!这才是我王京的兄弟!” 王京见他收下,开怀大笑,再次举起酒碗。 “来!喝酒!” 一旁的杨烈看得眼睛发直,他虽然不知道这“九转龙虎大丹”具体有多珍贵,但看那卖相和王京的描述,以及江凡郑重的態度,就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心中对江凡的佩服和对王京的豪气更是达到了顶点,也跟著举起碗,大呼。 “王公子豪气!江师弟,赶紧收好!以后功力大进,可別忘了请俺喝更好的酒!” 江凡小心地將乌木盒贴身收好,那丹药蕴含的温热气息隔著衣物都隱隱透入体內,让他气血微微沸腾。 他端起酒碗,与王京、杨烈重重一碰:“好!今日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京谈及北地风光与军旅生涯,豪迈洒脱;江凡讲述顺天府经歷与黑石坳诛邪,惊心动魄。 杨烈则不时补充几句,气氛热烈非常。 酒酣耳热之际,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侍卫队长赵虎沉稳的声音传来。 “表少爷,顾大人到了。” “快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王京立刻道。 门开,顾柔一身素白衣裙,清冷依旧,莲步轻移走了进来。 雅间內浓郁的酒气与热烈的气氛似乎都为之一清。 “顾大人!” 王京放下酒碗,脸上豪爽的笑意未减,却多了几分郑重,起身相迎。 江凡与杨烈也紧隨其后,肃然起身。 “王公子不必多礼。” 顾柔清冷的目光在满桌佳肴和三人脸上掠过,微微頷首,视线最终落在江凡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本座前来,是有一事需即刻告知江凡。” 她的话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间驱散了宴席的轻鬆。 江凡心头一凛,上前一步。 “大人请讲。” 顾柔的目光扫过王京和杨烈,显然此事虽紧急,但无需避讳这两位。 她樱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同惊雷: “方才本座接手查验那五臟教妖人尸首,在其焦枯的胸腔內,紧贴断裂的脊骨处,发现了一枚嵌入骨中的铜符。” 她素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铁的暗色符牌。符牌边缘被高温灼烧得微微扭曲变形,但其上雕刻的图案依旧清晰可辨。 一个由扭曲血管和五颗狰狞心臟构成的诡异图腾,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邪气息。 图腾下方,还有一个扭曲的、仿佛用鲜血书写的古篆字。 “『瘟』?” 王京浓眉紧锁,凑近细看,他虽不精此道,但那图腾的邪异和字跡的怨毒,让他本能的感到不適和警惕。 “正是『瘟』字。” 顾柔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 “此乃五臟教『血瘟』一脉核心弟子的身份標识符。更为关键的是……” 她指尖在符牌边缘一处细微的划痕上轻轻一点,那划痕在特定角度下,竟隱约泛著暗红色的微光,如同乾涸的血跡。 “这並非普通符牌。符牌內部,以邪术封存了此獠临死前最后一缕怨毒神魂与精血印记。 当以真气探查其残留邪力时,触发了印记残留的微弱感应。” 顾柔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江凡: “此感应指向顺天府西南方向,约百里之外,大泽山深处。 虽极其微弱且时断时续,但方向大致无误。这意味著,此妖人在临死前,以其邪法,很可能將其死讯及你的气息。 特別是你重创灭杀他所爆发的那股至阳至刚的赤极气血本源——通过某种隱秘的渠道,传回了其老巢,或传给了其同门!” 轰! 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 杨烈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 “什么?!那妖人临死前还留了这一手?!” 王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四射。 “好阴毒的邪魔!死而不僵,还要报復!江兄弟,这……” 江凡的瞳孔骤然收缩,体內原本因丹药和烈酒而微微活跃的赤极气血,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寒流刺激,瞬间由温顺变得沉凝而锐利,在经脉中奔涌低啸。 他清晰地记得古道中那妖人临死前死死盯著自己、喉咙里嗬嗬作响的怨毒眼神,以及那未能喊出的“赤……”字! 原来,那不仅仅是认出功法的惊骇,更是一种以生命为代价的標记和诅咒! 五臟教“血瘟”一脉的核心弟子……临死前的怨念標记……同门的感应…… 第87章 鬼见愁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混合著被邪魔锁定后的凛然战意,如同沉寂火山下的熔岩,在江凡胸中轰然翻腾。 他之前就隱隱觉得霍青虽倒,但五臟教这条线绝不会就此断绝,只是没想到报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诡异! 顾柔看著江凡眼中瞬间燃起的冰焰,继续道。 “那处感应位置,位於大泽山深处瘴癘之地,地形复杂险恶,歷来是邪祟藏匿之所。 本座已命柳双带人前往探查,但为防打草惊蛇,暂未深入。” 她將符牌收起,声音带著金铁之音。 “此符牌便是新的铁证,也指明了后续的线索。 霍青虽倒,但其背后可能存在的五臟教势力,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们既已盯上你,此事便绝不可能善了。” “来得正好!” 江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如同磨礪中的寒铁,他手按上腰间的刀柄,那熟悉的冰冷触感,瞬间將翻腾的杀意与战意凝练如一。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顾柔和王京。 “霍青不过是条被利用的恶犬,真正的豺狼,还藏在山里。 既然他们留下了尾巴,那便顺著这条尾巴,將其连根拔起,斩尽杀绝!” “顾大人,王兄。” 江凡抱拳,语气斩钉截铁。 “此祸由我而起,亦当由我亲手了结!请允我即刻动身,前往大泽山!將那血瘟余孽的巢穴,彻底荡平!” 雅间內,酒香犹在,但气氛已截然不同。窗外顺天府的喧囂仿佛被隔绝,只剩下凛冽的杀伐之气在无声瀰漫。 江凡的话语掷地有声,带著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那枚紧贴胸口的乌木盒仿佛在隱隱发烫,提醒著他“九转龙虎大丹”的存在,也点燃了他胸中焚灭邪祟的熊熊战意。 “好!” 顾柔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她深知江凡的性情,此刻劝阻绝非良策,唯有雷霆出击,方能斩断邪教伸来的毒爪。 “那妖人符牌指向大泽山『鬼见愁』峡谷一带,地势险恶,毒瘴瀰漫,正是邪魔外道惯常藏匿之所。柳双领人已在外围布控监视,但峡谷深处情况不明。你此去,务必谨慎。” 她略一沉吟,素手在腰间一抹,一枚小巧的玉符出现在掌心。玉符温润,刻著繁复的云纹,隱隱有清光流转。 “此乃『清心辟邪符』,可短暂抵御邪祟精神侵扰,压制奇毒异瘴,时效约莫一炷香。带上它,以备不时之需。” 顾柔將玉符递向江凡。 “谢大人!” 江凡郑重接过,入手微凉,一股清正平和的气息顺著手臂蔓延,稍稍抚平了他沸腾的杀意。 此符珍贵,显然是顾柔的护身之物。 “江兄弟!” 王京猛地站起,脸上再无半分酒意,只剩下军旅之人的凝重与义气。 “那五臟教妖邪阴毒,竟敢如此下作標记!我与你同去!老赵!” 侍卫队长赵虎一步踏前,抱拳沉喝。 “在!” “点齐人手,带上『破邪弩』和『地火雷』!隨江兄弟荡平邪巢!” 王京声音鏗鏘,带著北地王府特有的杀伐决断。 他深知江凡实力,但面对未知的邪教老巢,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把握,更何况江凡对他有救命之恩,岂能坐视? “王兄!” 江凡心头一热,却立刻摇头,语气坚决。 “此乃镇抚司职责所在,亦是冲我江凡个人而来。王兄身份尊贵,且初回顺天府,不宜轻涉险地。 王府侍卫更需护卫王兄周全。好意心领,但我一人足矣!” 他目光扫过赵虎等侍卫,最后落在王京脸上。 “王兄放心,我既知那妖人留有后手,便不会大意。 况且,顾大人赐下灵符,我自有应对之策。若事有不谐,必会求援。” 王京浓眉紧锁,看著江凡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及顾柔微微頷首的默许,知道再劝无用。他重重一拍江凡肩膀。 “好!江兄弟,我信你!但你记住,若遇强敌,莫要死战,立刻发信號! 我王府侍卫就在顺天府,隨时可踏平那鬼地方!老赵,將王府的『赤焰穿云箭』给江兄弟!” 赵虎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支通体赤红、刻有火焰云纹的短筒,递给江凡。 “江校尉,此箭引动气血激发,可直衝云霄,炸开赤焰云纹,百里可见!王府见箭,必倾力来援!” “多谢!” 江凡不再推辞,接过穿云箭贴身收好。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杨烈在一旁急道。 “江师弟!俺跟你去!多个人多份力!” 江凡看向杨烈,这位师兄忠勇可嘉,但血瘟一脉手段诡异,非刚猛刀法可克,杨烈同去恐有危险。 他沉声道, “杨师兄,你伤势未愈,且需留下协助顾大人,处理霍青一案的后续,看押人犯,防止其党羽作乱。 镇抚司內部,同样不能掉以轻心。此任同样重要!” 杨烈张了张嘴,看到江凡不容置疑的眼神和顾柔默许的目光,最终重重一抱拳。 “好!师弟你千万小心!俺等你回来喝酒!” “事不宜迟,我即刻出发。” 江凡不再多言,对顾柔和王京拱手一礼,转身便大步流星走出雅间。 那暗青阔刀负於背后,刀鞘上凝固的暗红血跡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无声诉说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顾柔望著他离去的挺拔背影,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隨即化为一片冰寒。 “柳双,传令『暗羽』,严密监视大泽山方向异动,隨时接应江凡。 同时,彻查霍青府邸及所有关联人员,深挖其与五臟教勾结的每一丝线索!本座要这顺天府,再无邪祟容身之地!” 大泽山,鬼见愁。 这令寻常武者望而却步的绝地,此刻在江凡眼中,不过是邪魔最后的坟场。 那血瘟一脉的余孽,既然敢以怨念標记於他,那便用他们的鲜血和巢穴,来彻底祭奠这份纠缠不休的“缘分”!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吞没了江凡疾驰的身影,也吞没了通往大泽山的官道。 只有那急促而坚定的马蹄声,敲碎了荒野的寂静,一路指向那杀机四伏的深渊。 而在大泽山深处,那片被终年不散的灰绿色瘴气笼罩的“鬼见愁”峡谷最隱秘的溶洞之中。 幽暗的祭坛上,一盏由头骨製成的油灯摇曳著惨绿的火光。 祭坛中央,赫然摆放著几块碎裂的、带著焦黑痕跡的暗色骨片——正是江凡从黑袍妖人身上搜出的那几块! 一个全身笼罩在比黑袍妖人更加宽大、绣满扭曲血管与心臟图案暗红长袍中的佝僂身影。 正伸出枯槁如鸟爪、指甲漆黑的手,颤抖著抚摸著其中一块最大的骨片。 第88章 五臟教瘟脉长老 枯爪般的指尖划过骨片焦黑的边缘,那触感仿佛直接刺入灵魂深处。 宽大暗红长袍下的佝僂身影——血瘟长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沉嘶鸣,如同破旧风箱在抽动。 “赤……赤极……” 他乾瘪的嘴唇蠕动著,吐出两个含混不清、却饱含著无尽怨毒与惊惧的音节。 祭坛上惨绿的骨灯火苗疯狂摇曳,將他扭曲的影子投射在溶洞布满湿滑苔蘚的岩壁上,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 骨片上残留的印记,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著他的感知。那股至阳至刚、霸道绝伦、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污秽邪祟的气息,是如此鲜明! 如此……刻骨铭心! “废物!蠢货!” 血瘟长老猛地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深渊中甦醒的凶兽之瞳。 那红光死死盯著祭坛中央碎裂的骨片,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暴戾的狂怒。 “竟被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以赤极真火……焚身碎骨!废物!!” 他枯爪一握,一股无形的阴邪力量爆发,祭坛周围散落的几块普通兽骨瞬间化为齏粉! “我血瘟一脉的『噬心印』,连锻骨大成武者的护身气血都能洞穿!竟……竟被一拳轰爆?! 还反噬己身,落得个尸骨焦枯、魂印溃散的下场?!” 他胸膛剧烈起伏,宽大的红袍鼓盪不休,浓郁的、带著血腥甜腻气息的邪气瀰漫开来,让骨灯火苗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赤极……赤极心法……” “原来是我圣教功法前身……” 他身为血瘟一脉的长老,自然是知晓五臟教的前身是五臟观。 而这赤极心法便是与五臟密录的內功篇关係极深。 虽说他是长老,但那也没有资格学习教內內功的。 他猛地一掌拍在祭坛冰冷的石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著焦痕的掌印。石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狂怒之后,是更深的忌惮和一丝……贪婪。 猩红的目光扫过那些碎裂的骨片,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古道中那如烘炉爆发、焚灭邪印的惊天一拳。 “这身浓郁的气血,若是將其吞噬锻骨大成有望,再加上赤极心法,大可衝击练腑……”” 想到此处,血瘟长老眼中的怨毒被一股炽热的贪婪所取代。 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乾裂发黑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那至阳精血的美味。 “標记……他已被我徒儿临死前的『血瘟咒印』標记!” 血瘟长老枯爪一招,祭坛上几块碎裂的骨片微微震颤,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感应,如同风中残烛,指向顺天府的方向。 “如此霸烈的赤极气息……在这污浊的现世,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只要他动用那至阳气血,便逃不出我的感知!” 他缓缓站起身,佝僂的身形在惨绿与暗红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宽大的红袍无风自动,溶洞內瀰漫的灰绿色瘴气仿佛受到召唤,丝丝缕缕向他匯聚,在他周身形成一层不断翻涌的、令人作呕的毒瘴之雾。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来了……我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在靠近……” 血瘟长老闭上猩红的双眼,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残忍的笑容,仿佛地狱恶鬼在等待它的祭品。 “来吧……小崽子……”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空旷死寂的溶洞中迴荡,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带著你那纯净的、炽烈的、美味的……赤极真火……来吧……” “这大泽山鬼见愁……就是你的……焚身葬骨之地!” …… 大泽山深处,“鬼见愁”峡谷。 灰绿色的瘴气如同粘稠的活物,终年不散,缠绕在的嶙峋怪石与虬结的枯木之间,散发著腐朽与甜腥混合的死亡气息。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密的毒针,刺得肺腑隱隱作痛。 连飞鸟都绝跡於此,唯有不知名的毒虫在湿滑的苔蘚下窸窣爬行。 江凡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峡谷外围。 他周身气血沉凝如汞,內敛到了极致,《赤极心法》在体內缓缓运转,形成一层无形的炽热屏障,將试图侵蚀入体的阴寒瘴毒悄然灼烧驱散。 顾柔所赐的“清心辟邪符”紧贴胸口,散发著清凉温润的气息,护持著他的灵台,抵御著环境中那股无处不在、试图钻入识海的邪异怨念。 前方,峡谷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更加浓郁的瘴气在其中翻涌,隱隱传来令人心悸的低沉嘶鸣,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就是这里了……” 江凡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著前方。 他能感觉到,符牌指向的核心,就在这峡谷的最深处,那股被標记的阴冷感应,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烟般没入了那片灰绿色的死亡迷雾之中。 甫一深入,环境骤变! 原本只是令人不適的瘴气,此刻如同拥有了生命,变得粘稠而沉重,带著强烈的腐蚀性,疯狂地试图钻透江凡的护体气血。 耳边那若有若无的怨魂嘶鸣骤然放大,化作实质性的精神衝击,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向脑海。 若非有清心辟邪符的灵光守护,心神稍弱者恐怕瞬间就会被这邪音惑乱,陷入疯狂。 “哼!” 江凡冷哼一声,识海中赤极真意如烘炉点燃,一股灼热霸道的意念横扫而出,將侵入的精神邪念瞬间焚灭。 同时,他体內气血奔流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体表温度微微上升,那靠近的瘴气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被无形的热力灼烧得淡薄了些许。 他脚步不停,暗青阔刀已悄然滑落手中,刀身冰冷,却隱隱透著一股蓄势待发的灼热。 每一步踏出都轻如鸿毛,落点精准,避开地面湿滑的苔蘚和可能存在的陷阱。 忽然,前方灰绿瘴气一阵剧烈翻涌,数道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扑了出来! 第89章 赤极显威 动作僵硬扭曲,如同提线木偶,但速度却快得惊人,带著浓烈的血腥与死气! 血傀子! 江凡瞳孔微缩,不退反进!暗青阔刀化作一道撕裂瘴气的匹练! “嗤啦——!” 刀光精准无比地掠过最前方血傀子的脖颈,预想中的头颅飞起並未出现!刀刃切入那乾枯发黑的皮肉,竟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刺耳声响,只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 那血傀子仿佛毫无痛觉,腐烂的爪子带著腥风,依旧抓向江凡面门! “好硬的皮肉!” 江凡心中微凛,这些血傀子比黑石坳古道的那些,明显被更阴邪的力量祭炼过,躯体强度大增。 他脚下步伐瞬间变化,灵蛇般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爪击。 同时刀势由劈变挑,刀尖蕴含一股柔韧的震劲,精准地点在另一具扑来的血傀子胸口。 “嘭!” 那血傀子如遭重锤,乾瘪的胸膛猛地凹陷下去,倒飞而出,撞在岩壁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但它挣扎了几下,竟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江凡眼神冰寒。这些邪物,除非彻底摧毁其核心或焚灭殆尽,否则极难杀死。 他不再留手,体內赤极气血瞬间奔涌! “嗡——!” 暗青阔刀刀身骤然变得赤红滚烫! 一股灼热、霸道、仿佛能熔金化铁的气息轰然爆发!刀光不再是暗青色,而是化作一道燃烧的赤红匹练! “斩!” 江凡低喝一声,赤红刀光横扫而出!如同烈焰燎原! “嗤嗤嗤——!”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刀锋所过之处,血傀子坚韧的躯体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刺耳的灼烧声,瞬间碳化、断裂! 被斩中的部位焦黑一片,残留的赤极火劲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焚烧著它们体內残存的邪力与污血! 数具血傀子顷刻间被斩成数段,断口处焦糊冒烟,倒在地上剧烈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赤极真火,焚邪灭祟! 然而,解决了这几具血傀子,江凡心中警兆骤升! 一股远比血傀子阴冷百倍、污秽千倍的气息,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龙,骤然从峡谷最黑暗的深处爆发出来! 灰绿色的瘴气疯狂匯聚、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浮现,周身笼罩在宽大、绣满扭曲血管与心臟图案的暗红长袍中,正是血瘟长老! “桀桀桀……” 刺耳如夜梟般的笑声在峡谷中迴荡,带著无尽的怨毒与贪婪。 “好霸道的赤极真火……果然名不虚传……” 血瘟长老猩红的双眼透过兜帽的阴影,死死锁定江凡,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与毒针,混合著贪婪的火焰。 “本座那不成器的徒儿,死在你手里,倒也不算冤枉……” 他枯爪般的手缓缓抬起,指向江凡。 “不过……你这身精纯的气血,还有这失传已久的赤极心法……都將成为本座衝击练腑,重振血瘟一脉的资粮!” 话音未落,血瘟长老周身翻涌的毒瘴骤然变得漆黑如墨,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吸力凭空而生,牢牢锁定了江凡! “血煞·噬魂瘴!” 比黑石坳妖人强横十倍不止的污秽邪力,混合著能侵蚀罡气、腐化精神的剧毒瘴气,朝著江凡汹涌扑来! 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变得灰败! 峡谷仿佛瞬间化作了九幽黄泉的入口! 江凡瞳孔骤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 这老魔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那噬魂瘴的威能,比之前的噬心印更加诡异歹毒,不仅针对肉身气血,更直指魂魄! 避无可避! 退无可退! 生死一线间,江凡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那枚紧贴胸口的乌木盒,此刻仿佛与他体內的赤极气血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九转龙虎大丹! “就是现在!” 他心中怒吼,一直紧贴胸口的乌木盒瞬间被捏碎! 那枚通体浑圆、赤金流淌、仿佛蕴含著一轮小太阳的【九转龙虎大丹】,被他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 轰——!!! 一股难以想像的、磅礴浩瀚到极致的灼热洪流,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江凡体內轰然爆发! 这洪流並非单纯的灼烧,而是蕴含著至阳至刚、生灭轮转的天地伟力! 它瞬间衝垮了《赤极心法》原本的瓶颈,如同决堤的天河,疯狂冲刷著他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周身经络! “呃啊——!” 江凡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並非痛苦,而是力量瞬间暴涨带来的极致宣泄! 他体表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烙铁,周身蒸腾起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火焰般的赤金气浪!顾柔所赐的“清心辟邪符”光芒大放。 竭力护持著他近乎沸腾的识海,隔绝著那噬魂瘴的精神侵蚀,但符籙本身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赤极气血,被九转龙虎大丹的药力彻底点燃、催化、升华! 暗青阔刀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焚天灭地的意志与力量,刀身剧烈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刀身上凝固的暗红污血瞬间被蒸发殆尽,整柄刀如同刚从锻炉中取出,通体赤红,散发出熔金化铁般的恐怖高温! “给我——破!!” 江凡双目赤金,如同两轮燃烧的小太阳!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將体內那几乎要撑爆躯壳的、狂暴无匹的赤极真火,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刀身! “赤极·焚天斩!” 一刀挥出! 不再是刀光,而是一片席捲峡谷的赤金火海!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火焰並非凡火,而是至阳至刚的赤极真火与九转龙虎大丹磅礴药力融合后的终极形態! 它霸道、神圣、蕴含著焚尽世间一切污秽邪祟的意志! 嗤——!!! 漆黑的噬魂瘴洪流与赤金火海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热油泼雪般的剧烈消融! 那足以腐蚀金铁、冻结灵魂的污秽邪力,在至阳真火面前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焚烧、净化、驱散! 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火焰中尖啸著化为青烟! “不可能!!!” 第90章 异变 祭坛上,血瘟长老猩红的眼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被触及根本的恐惧! 他感受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噬魂瘴正在被对方那霸道绝伦的火焰强行撕裂、净化! 那火焰中蕴含的至阳气息,对他修炼的阴邪功法形成了绝对克制! “噗——!” 邪术被强行破开带来的反噬,让血瘟长老如遭重锤。 佝僂的身躯剧烈一晃,一口粘稠发黑的污血猛地喷出,洒在祭坛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惶。 就在瘴气被焚开一道巨大缺口的剎那! 江凡的身影动了! 他脚下岩石在赤极真火的高温下瞬间熔融!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赤金流星,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柄燃烧的暗青阔刀,带著焚灭一切的决绝意志,直刺血瘟长老的心口! 血瘟长老毕竟是积年老魔,虽惊不乱,眼中厉色一闪,枯爪之上瞬间覆盖上一层粘稠如血、散发著浓郁腥臭的乌光,仿佛戴上了一副剧毒利爪! 他不退反进,竟是想以攻对攻,枯爪闪电般抓向江凡持刀的手腕! 爪风悽厉,蕴含剧毒与侵蚀罡气的邪力! “鐺——!!!” 赤红燃烧的刀锋与乌黑剧毒的利爪狠狠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般刺耳的爆响! 狂暴的气劲混合著赤金火焰与污秽黑气,如同衝击波般向四周炸开! “轰隆!” 峡谷两侧的岩壁被硬生生削去一层,碎石如雨! 瀰漫的瘴气被彻底清空了一大片! 血瘟长老枯爪上的乌光剧毒在赤极真火的焚烧下迅速消融,发出痛苦的“滋滋”声。 他闷哼一声,枯爪上传来的恐怖巨力和那灼烧灵魂的剧痛让他手臂剧震,不由自主地被震退数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江凡,借著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如陀螺般诡异一旋,燃烧的刀锋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由刺变撩! 嗤啦——! 刀锋险之又险地掠过血瘟长老宽大红袍的下摆! 那看似普通的红袍在赤极真火下竟也坚韧异常,没有被完全撕裂,但被刀锋划过的地方,瞬间焦黑碳化,边缘燃起赤金色的火星! 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肉味瀰漫开来,刀锋终究是擦中了红袍下的躯体! “小辈!找死!!” 血瘟长老彻底暴怒! 被一个小辈击退、伤及躯体,这是奇耻大辱! 他猩红的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周身翻涌的邪气骤然变得狂暴无比。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森、更加污秽、仿佛源自九幽黄泉的气息开始疯狂凝聚! 枯爪结印,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峡谷深处,那盏惨绿的骨灯火焰猛地躥升数尺,將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惨绿幽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祭坛上散落的那些碎裂骨片,此刻竟嗡嗡震颤起来,仿佛在呼应著某种召唤! 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要抽乾方圆百丈所有生灵精血生机的恐怖邪术,正在酝酿成型! 江凡持刀而立,周身赤金火焰熊熊燃烧,如同降临人间的火焰战神。 他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消耗巨大,九转龙虎大丹的药力仍在体內奔腾,却也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正在准备更可怕的邪术。 峡谷中,短暂的死寂被更深的杀机填满。 赤金火焰与惨绿幽光分庭抗礼,至阳真火与九幽邪气即將展开最终的碰撞! 血瘟长老枯爪印诀已成,峡谷中的邪气瞬间被抽空,匯聚於他身前,化作一个急速旋转、散发著浓郁死寂与诅咒气息的暗红色漩涡。漩涡中心,仿佛连接著九幽血海,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在其中哀嚎沉浮,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吸力! “血瘟祭魂咒!给老夫献祭吧!”血瘟长老声音嘶哑癲狂,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暗红漩涡如同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带著湮灭精血、腐蚀魂魄的终极邪力,朝著江凡当头罩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侵蚀成灰败之色,空间都仿佛在扭曲! 江凡瞳孔骤缩,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全身!那漩涡的吸力之强,竟让他体內奔腾的赤极气血都有被强行抽离、冻结的跡象!九转龙虎大丹带来的磅礴药力,在这至阴至邪的诅咒面前,似乎也显得力有不逮。 “不能硬抗!”这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生死一线间,江凡眼中赤金光芒爆射,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將心神沉入体內那如同熔岩沸腾般的赤极气血洪流之中! 他放弃了所有哨的招式,將全部的心神、意志、以及对焚尽邪祟的绝对信念,尽数灌注於手中那柄已化作赤红烙铁般的暗青阔刀! 刀即是人,人即是火!赤极真意,焚天灭地! “给我——燃!!!” 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在江凡心中炸响!胸口的“清心辟邪符”承受不住这內外交迫的恐怖压力,“啪”的一声彻底碎裂,化为齏粉! 就在符籙破碎的瞬间,江凡感觉仿佛最后一道束缚被挣脱! 体內那被九转龙虎大丹催发到极致、几乎要撑爆经脉的赤极气血,在生死危机的极致压迫下,终於发生了质的蜕变! 轰隆——!!! 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仿佛能点燃虚空的赤金神焰,自江凡体內轰然爆发! 他周身的气血不再是奔腾的洪流,而是化作了熊熊燃烧、凝练如实质的赤金烈焰! 这烈焰不再仅仅是灼烧邪祟,更蕴含著一种焚灭万法、再造乾坤的恐怖意志! 它瞬间驱散了侵入体內的阴寒诅咒之力,甚至连那“血瘟祭魂咒”引动的恐怖吸力都为之一滯! 突破!淬筋境! 就在这一刻,江凡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原本坚韧的筋膜。 在这股焚尽一切、同时又蕴含著磅礴生机的赤极神焰煅烧下,发出细微却连绵不绝的“錚錚”鸣响! 如同百炼精钢在被反覆锻打、提纯! 筋膜在炽焰中急速收缩、凝练,变得更加坚韧、更具爆发力! 仿佛无数条沉睡的赤金蛟龙,在气血熔炉中甦醒、咆哮! 了归途。更大的挑战,或许还在前方等待。 第91章 淬筋武者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充斥全身! 筋如蛟龙! 力贯周身! 这便是淬筋武者的標誌! “破邪!斩!” 突破带来的力量狂潮让江凡气势暴涨! 他双目如两轮燃烧的赤日,手中阔刀上的神焰骤然內敛,凝聚於刀锋一点,化作一道近乎凝成实质、只有一线之宽的赤金光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超越思维极限、蕴含著焚灭一切邪祟本源意志的刀光,逆斩而上! 嗤——!!! 那足以湮灭锻骨强者的“血瘟祭魂咒”漩涡,在这道融合了江凡突破后的赤极真火本源的一刀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刺耳的消融声! 赤金光刃如同烧红的刀刃切入凝固的油脂,毫无阻碍地將那暗红漩涡从中一分为二! 漩涡中无数哀嚎的怨魂面孔,在接触刀光的瞬间,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 “不——!!!” 血瘟长老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尖啸! 他赖以成名的终极邪术被如此轻易地斩破,带来的反噬远超之前十倍! 他佝僂的身躯剧烈颤抖,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猩红的双眼瞬间黯淡下去,周身翻涌的邪气如同退潮般溃散。 噗!噗!噗! 数道粘稠如墨、腥臭无比的黑血从他七窍中狂喷而出! 他的生命力在邪术反噬和本源被破的双重打击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此刻的他,虚弱到了极点,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对那赤金刀光的绝望! 江凡的身影在破开漩涡后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血瘟长老面前。 突破后的力量让他速度更快,气势更盛! 燃烧的刀锋带著终结一切的冰冷杀意,划破残留的邪气与瘴雾。 刀光一闪! 噗嗤! 一颗戴著残破暗红兜帽的头颅冲天而起! 那双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凝固恐惧的猩红眼瞳,在骨碌碌滚落时,似乎还残留著难以置信。 无头的佝僂尸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冰冷的祭坛之上,粘稠的黑血迅速蔓延开来,將惨绿的骨灯污浊、熄灭。 峡谷深处,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江凡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赤金烈焰,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燃烧,照亮了他冷峻如冰的面容和那柄滴血不沾、却仿佛蕴藏著熔岩的暗青阔刀。 战斗结束。 赤极真火缓缓收敛回体內,江凡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比之前强横凝练数倍的气血,以及筋脉间传来的强大韧性与爆发力。 淬筋境,成了! 他看了一眼祭坛上血瘟长老的尸体和熄灭的骨灯,目光锐利地扫向峡谷更深处黑暗的溶洞。 此地不宜久留,邪教巢穴深处或许还有其他布置。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迅速在尸体和祭坛上搜索一番,找到几件有价值的邪道物品和记载信息的骨片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影融入瘴雾,朝著峡谷外疾驰而去。 当他衝出“鬼见愁”峡谷,重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下时,顺天府方向的夜空,一道醒目的赤红色流光正拖著长长的尾焰,直衝云霄! 赤焰穿云箭! 江凡心中一暖,隨即又是一凛。 看来王京和顾柔一直关注著这边,见到信號立刻做出了反应。 王府侍卫,甚至可能顾柔的人,恐怕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不再迟疑,辨认方向,朝著赤焰箭升起的方位,將速度提升到极致。 淬筋境的力量全力爆发,他的身影在崎嶇的山林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夜风在耳边呼啸。 体內的赤极气血奔腾如龙,驱散著最后一丝战斗后的疲惫和峡谷中沾染的阴冷。 顺天府,镇抚司外。 王京一身锦袍,立於马旁,面色沉凝如铁。 他身后的四名王府侍卫,包括队长赵虎,皆已披甲执锐,背负著闪烁著寒光的“破邪弩”,腰间悬掛著数枚沉甸甸的“地火雷”,肃杀之气瀰漫。 顾柔一身素白衣裙,站在稍前的位置,清冷的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愈发挺拔。 柳双带著数名气息精悍的“暗羽”成员,隱於周围的阴影之中,无声地警戒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大泽山的方向。 当那道撕裂夜空的赤焰穿云箭骤然亮起时,王京猛地攥紧了拳头,低喝一声。 “江兄弟发信號了!老赵!” “在!” 赵虎沉声应道,眼中精光爆射。 “即刻出发!接应江兄弟!”王京翻身上马,黄驃马感受到主人的急切,不安地刨著蹄子。 “且慢!” 顾柔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目光依旧锁定著信號箭的方向,仿佛在感知著什么。 “信號已发,但並非遇险求援的急促三连箭,而是单发升空。 江凡……应是已解决战斗。” 王京一愣,隨即看向那渐渐消散的赤红轨跡。 確实,王府的信號箭有约定,单发代表事成或位置,三连发才是危急求援。 他紧绷的神经稍松,但担忧未减。 “即便如此,深入邪教巢穴,难保没有意外。 顾大人,我……” “王公子关心则乱。” 顾柔打断他,目光终於转向王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肯定。 “江凡非莽撞之人,既发单箭,自有把握。 王府侍卫目標太大,此刻深入大泽山反易暴露行踪,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柳双!” “属下在!” 柳双从阴影中闪出。 “带一队『暗羽』,轻装简行,沿信號方向秘密前探,接应江凡。若遇江凡,护其返回;若遇邪教余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柔的声音冷冽如冰,“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遵命!” 柳双抱拳,身影一晃,带著数道黑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大泽山的官道方向。 王京看著顾柔果断的部署,心中稍安。这位顾银使,確实名不虚传。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策马衝出的衝动,沉声道。 “顾大人思虑周全。那便在此等候江兄弟凯旋!” 顾柔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的黑暗。 第92章 会和 她清冷的脸上虽无波澜,但心中却有一丝惊异。 那信號箭升起的方向,距离“鬼见愁”峡谷的核心区域似乎……太近了? 江凡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深入到那种地方,並且发出了信號? 那个血瘟长老……难道真的被他解决了? 她想起江凡临行前那决绝的眼神,还有此刻体內隱隱感应到的那一丝……变得更加炽热、更加霸道的气息残余。 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悄然升起:莫非……他突破了? 夜色深沉,官道上马蹄声疾。 江凡的身影如风驰电掣,体內的力量奔流不息,淬筋大成带来的掌控感让他对身体的每一分力量都如臂使指。 前方,顺天府的轮廓已在月光下显现。 就在这时,几道如鬼魅般迅捷的身影从道旁林中无声掠出,为首者正是柳双! “江校尉!” 柳双看清来人,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彻底的震撼。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归来的江凡,气势与离开时截然不同! 那股內敛却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般的灼热气息,那沉稳如山岳、迅捷如雷霆的身姿…… 这绝非淬筋小成所能拥有! 而且,他身上带著一股……刚刚经歷惨烈搏杀、斩杀强敌后的血腥与煞气,虽然淡薄,却无比真实。 “柳姑娘。” 江凡勒马停步,声音沉稳。 柳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环视四周,確认无跟踪者,才低声道。 “顾大人见信號箭,命我等前来接应。江校尉……那峡谷深处?” “邪魔已诛,巢穴已毁。” 江凡言简意賅,从怀中取出那枚心臟状的暗红令牌和几块关键骨片,递给柳双。 “这是从贼首身上所得,或有线索。” 柳双接过那枚入手冰凉、散发著邪异气息的令牌,心头剧震。 她认得此物! 这是五臟教內只有瘟脉长老一级才能持有的“瘟心令”! 江凡……他真的独自斩杀了一名血瘟长老?! 这个消息,比看到他突破淬筋大成更加震撼! “江校尉……神勇!” 柳双深吸一口气,由衷嘆服,语气中的敬意前所未有。 她小心收起令牌和骨片,“顾大人和王公子正在镇抚司外等候。” “走!” 江凡点头,不再多言,策马与柳双等人匯合,朝著灯火通明的顺天府,疾驰而去。 镇抚司外。 气氛凝重而焦灼。 王京紧握韁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纯黄的黄驃马不安地甩著头。 他身后的四名王府侍卫,甲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背负的“破邪弩”弩弦紧绷,腰间的“地火雷”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赵虎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著黑暗深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柔静立在前方,素白衣裙在夜风中微动,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 她双眸微闔,似在感应著远方。 柳双带人离开后,这片区域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唯有眾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突然,顾柔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清冷的目光投向官道尽头。 几乎同时,王京也猛地抬头。 “来了!” 王京低喝一声,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几道身影衝破夜色,疾驰而来。 为首一人,青衫猎猎,身形挺拔如枪,正是江凡! “江兄弟!” 王京大喜,立刻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 顾柔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江凡身上,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不只是因为江凡平安归来,更因为他身上那股脱胎换骨般的气息! 那內蕴的磅礴气血,如同地火熔岩在坚固的地壳下奔涌,炽热、沉凝、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淬筋大成!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更隱隱有一股……刚刚经歷过巔峰廝杀、斩杀强敌后的锐气与煞意,虽已收敛,却如出鞘神兵,锋芒暗藏。 “王兄,顾大人。” 江凡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动作沉稳有力。 “好!好!好!” 王京重重拍著江凡的肩膀,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喜与后怕。 “平安归来就好!那信號箭可让为兄好一阵担心!快,跟为兄说说,那鬼地方……” 他急切地想知道峡谷中发生的一切。 “王公子,” 顾柔清冷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王京的追问。 “江凡刚经歷大战,气息未平。此地非敘话之所,先回衙內。” 她的目光转向柳双。 柳双立刻上前,双手奉上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瘟心令”和焦黑骨片,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人,江校尉於『鬼见愁』峡谷深处,斩杀五臟教『血瘟』长老!此令及证物,皆自其尸身所获!” “嘶——!” 儘管早有预感,但当“斩杀血瘟长老”这六个字被柳双清晰吐出时,在场眾人——王京、赵虎、王府侍卫、乃至顾柔身后肃立的镇抚司精锐,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斩杀一位五臟教长老?! 那可是盘踞一方、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道巨擘! 霍青与之勾结,便已是泼天大案!而江凡,竟然孤身一人,直捣黄龙,將其斩杀於老巢?! 王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震惊,隨即是狂喜与无比的钦佩! 他看向江凡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顾柔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瘟心令”,指尖传来的阴冷邪气让她秀眉微蹙。 令牌上那扭曲的心臟图腾和刻骨的血腥气息,无声地宣告著其主人身份的可怕。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凡身上,这一次,那清冷的眼眸深处,除了惊异,更添了一抹深沉的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斩杀血瘟长老……这份功绩,足以震动整个顺天府,甚至直达天听! “好!” 顾柔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份斩钉截铁的决然,“江凡,你立下不世奇功! 肃清邪教巨孽,为朝廷除一心腹大患! 此功,本座必当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第93章 血尸 她將令牌和骨片郑重收起,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江凡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此处风大,都隨本座入內。江凡,详细稟报此行经过。 赵队长,派人封锁大泽山『鬼见愁』峡谷入口,天亮后,本座要亲率『暗羽』与仵作,查验邪巢,搜寻余孽线索!” “是!” 赵虎沉声领命。 “遵命!” 柳双等人齐声应道。 镇抚司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灯火通明的大堂如同巨兽甦醒的眼眸。 江凡在王京关切的目光和顾柔深邃的注视下,踏著坚实的步伐,走入这片象徵著权力与秩序的光芒之中。 他身上带著峡谷深处的血腥与硝烟,带著淬筋大成的磅礴力量,更带著斩杀邪魔的赫赫凶威。 然而,就在他身影即將完全没入大门內的光明时,异变陡生! “呜哇——!”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孩童尖啸,猛地从街角阴影处爆发! 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恶臭、皮肤上布满诡异暗红斑点的幼童,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 以完全不符合其年龄的恐怖速度,四肢著地,疯狂地扑向走在人群外围的一名镇抚司校尉! 那校尉猝不及防,只觉一股腥风扑面,孩童枯瘦乌黑的爪子已抓至面门! “小心!” 有人惊呼。 但比惊呼声更快的,是一道青影! 江凡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背后生眼。 在孩童扑出的剎那,他体內奔流的赤极气血骤然加速,淬炼如蛟龙盘绕的筋络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身形未动,仅仅是左臂向后闪电般一探,五指张开,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灼热而凝练的气劲隔空爆发! 如同在空气中瞬间布下一道坚韧而炽热的屏障。 “砰!” 那疯狂扑来的染疫幼童,如同撞在一堵烧红的铁壁之上,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身体剧震,被那股沛然莫御却又精准控制的力量稳稳按在了原地,距离那名惊魂未定的校尉仅有三尺之遥! 孩童被无形的气劲禁錮,四肢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一双浑浊的眼瞳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一闪而逝的暗红血丝掠过。 江凡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他眼神冰冷地扫过那被禁錮的、扭曲的幼小身影,最后落在他布满暗红斑点的皮肤上。 一股阴冷、污秽、带著浓鬱血腥与瘟疫气息的邪异感,正从这孩童身上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与那血瘟长老的力量……竟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镇抚司大门前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挣扎的孩童和面色冷峻的江凡身上。 刚刚结束一场生死搏杀,斩杀了邪教长老的凯旋之夜,竟以如此诡异而冰冷的方式,再次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孩童眼中一闪而逝的血丝,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预示著某种更庞大、更阴毒的灾难,正悄然在顺天府的阴影中蔓延开来。 “血尸!” 顾柔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不是远在豫州吗? 她前不久前不久便处理过这个血尸,顾柔本以为,这血尸是白莲教搞出来的,但没有想到这与五臟教也扯上了关係。 “血尸?” 顾柔清冷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打破了死寂。 “封锁现场!所有人退后,不得触碰此童!” 她的命令如同冰珠砸落,瞬间惊醒了被这诡异一幕震慑的眾人。 镇抚司的精锐反应极快,立刻形成包围圈,兵刃出鞘,警惕地盯著那个被江凡无形气劲禁錮、仍在徒劳挣扎嘶吼的幼童。 王京脸色骤变,看著孩童皮肤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暗红斑点和扭曲的姿態,急声道。 “顾大人,这『血尸』究竟是何物?与那五臟教有关?” “关係极深!” 顾柔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孩童身上散发出的阴冷邪气。 “我在豫州剿灭白莲教一处据点时,曾遭遇过类似之物。 彼时只道是白莲邪术所炼的毒人,其血含剧毒,触之即腐,武者罡气亦难完全抵挡,且行动迅捷,力大无穷,如同人形瘟疫之源! 普通百姓若被其所伤,顷刻间便会化为新的行尸走肉!” 她顿了顿,冰冷的视线落在那孩童浑浊眼瞳深处一闪而逝的暗红血丝上,语气更寒。 “如今看来,当初是误判了!这血尸身上散发的邪气,与江凡斩杀的血瘟长老同出一源! 这分明是五臟教『瘟脉』的歹毒手段!他们將瘟疫与邪法结合,以活人……甚至是孩童为皿,培育这等杀戮瘟疫的怪物!”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爬升。 用孩童炼製如此歹毒的邪物,五臟教之残忍,简直令人髮指! “呜哇——!” 被禁錮的孩童似乎被周围紧张的气氛刺激,挣扎更加剧烈,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咆哮。 暗红色的斑点仿佛要渗出血来,那股阴冷污秽的血疫邪气越发浓郁,试图侵蚀江凡布下的赤热气劲。 江凡眼神冰寒。淬筋大成后,他对力量的掌控精妙入微,赤极气血在筋络间奔涌,不仅赋予他磅礴巨力,更让他的感知敏锐无比。 他清晰地“听”到了孩童体內血液如同粘稠毒浆般缓慢流动的汩汩声,感受到了那深植於其骨髓臟腑中的恶毒咒力。 “他体內邪力已深,生机被咒力与瘟疫彻底侵蚀吞噬,回天乏术。” 江凡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他能感觉到,这孩童的神魂早已湮灭,剩下的只是一具被邪术驱动的、充满致命瘟疫的躯壳。 他並未立刻下杀手,而是分出一缕精纯凝练的赤极真火,如同烧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入孩童体內。 试图追溯那丝一闪而逝的、操控性的血丝邪力的来源。 同时,他沉声问道:“顾大人,豫州血尸疫患,规模如何?是否已蔓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柔面色凝重地摇头。 “豫州那次,是初现端倪,只在一处偏僻村庄爆发,被我及时带人扑灭,焚毁了所有感染源。 本以为已绝,没想到……竟在顺天府重现!且这手法,比豫州所见更为隱蔽阴毒!竟能潜伏於普通孩童体內,伺机爆发!” 她看向江凡禁錮下的孩童,眼中寒光闪烁。 “此童身上的疫毒邪气,与五臟教瘟脉长老同源,绝非偶然。霍青勾结五臟教,血瘟长老刚伏诛,便有血尸现身镇抚司门前……这绝非巧合! 江凡,你斩杀那老魔时,可曾发现任何与製造此物相关的线索?” 江凡正欲回答,那挣扎的孩童体內,被赤极真火灼烧刺激的邪力似乎触发了某个临界点。 孩童的身体猛地一僵,皮肤下的暗红斑块骤然亮起不祥的血光,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 “不好!他要自爆邪毒!” 顾柔厉声喝道,她深知此物的可怕,一旦爆开,蕴含的瘟疫毒血飞溅,在场修为稍弱者恐难倖免,更会污染大片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江凡眼中赤金光芒爆射!他按在虚空中的左手猛地一握! “焚!” 轰! 那禁錮孩童的无形气劲瞬间化为实质的赤金烈焰! 烈焰並非扩散,而是被江凡强大的意念与淬筋境对力量的精妙掌控,死死压缩在孩童周身三尺之內! 如同一个瞬间形成的烈焰熔炉!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伴隨著令人作呕的焦臭瞬间爆发! 孩童的身躯在至阳至刚的赤极真火中剧烈扭曲、碳化,皮肤上亮起的血光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悽厉的尖啸般被强行压制、焚烧、净化! 浓烈的、带著血腥甜腻气味的黑烟被烈焰死死锁在方寸之地,剧烈翻滚,却无法逸散分毫。 黑烟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怨魂在火焰中尖啸著化为乌有。 仅仅一个呼吸! 烈焰散去。 原地只剩下一个人形的、焦黑的轮廓,冒著缕缕青烟。 所有的血肉、骨骼、连同那恐怖的瘟疫邪毒,都在那极致压缩爆发的赤极真火下,被彻底焚灭成了灰烬与虚无,没有一丝毒血或邪气能扩散出来。 地上只余一片焦痕,证明著刚才那惊悚一幕的存在。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焦糊味。 第94章 搜查 镇抚司大堂灯火通明,焦糊味已被夜风吹散,但凝重的气氛丝毫未减。 顾柔立於阶前,素白衣袖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焦黑人形痕跡,最终定格在江凡身上。 “血尸现於顺天府,五臟教祸心已昭然若揭。” 她声音似冰刃刮过青石。 “柳双,即刻传令,封锁四门,全城戒严! 凡有疫症徵兆者,一律隔离。 凡与霍青案有牵连者,重新提审!” “是!” 柳双领命疾退,身影没入夜色。 王京上前一步,面色肃然。 “顾大人,江兄弟,此事恐非孤立。我归北境后,定稟明姑父,彻查五臟教与北地流窜邪匪的勾连!” 他转向江凡,重重一拍其肩,“江兄弟,保重!待我整顿王府亲卫,再来助你荡平邪祟!” 江凡抱拳:“王兄一路珍重。北地军务紧要,不必为我分心。” 王京大笑,解下腰间一枚刻著狼首的玄铁令牌塞入江凡手中。 “见此令如见吾!北地铁骑,隨时听你调遣!” 说罢翻身上马,黄驃马长嘶一声,带著四名侍卫绝尘而去,蹄声如雷,碾碎顺天府沉寂的夜。 三日后,镇抚司正堂。 香炉青烟笔直,顾柔端坐主位,两侧肃立八名银纹使者。 堂下,杨烈按刀挺立,激动得满脸通红。 柳双手托鎏金木盘,盘中红绸衬著一枚赤铜腰牌,牌上浮雕燎原烈火,焰心嵌“巡”字。 “校尉江凡!”顾柔声彻大堂,“斩妖除魔、诛邪教长老於大泽山,更阻血尸祸乱顺天,功勋卓著。 即日起,晋铜牌巡使,辖城南九坊缉凶事!” “谢大人!” 江凡单膝跪地,双手接过铜牌。腰牌入手沉厚,边缘锐利如刀。 当他指尖触及牌面火焰浮雕时,体內赤极气血忽地一盪,竟与铜牌產生微弱共鸣。 顾柔起身,玄色大氅垂落阶前。 “血尸背后,定有更大毒瘤。江巡使,本座予你三日整备。三日后,我要这顺天府地下所有的虫豸灰飞烟灭!” 她眸光骤寒,字字如钉。 鎏金木盘中的赤铜腰牌,在镇抚司正堂肃穆的灯火下流转著沉凝的光泽。 那浮雕的燎原烈火纹路,仿佛在江凡指尖触及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引燃,与他丹田深处奔流的赤极气血產生了一丝玄奥的共鸣。 一股灼热感自腰牌蔓延至臂膀,又迅速沉潜於淬炼如龙筋的脉络深处,带来力量充盈的踏实感,也带来一丝被此方天地权柄加身的沉重。 “谢大人!” 江凡沉声应道,双手接过那枚象徵著权责与力量的铜牌。 入手沉甸厚重,边缘稜角分明,锐利如刀锋,正如他此刻心头的杀意与决心。 顾柔玄色大氅拂过冰冷的石阶,清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 “血尸现踪,顺天府下暗流已非寻常疥癣。此物背后,必有五臟瘟脉余孽深潜,亦或新的毒瘤滋生。三日!” 她目光如极北寒冰,扫过堂下眾人,最终钉在江凡脸上。 “本座予你三日整备麾下,梳理旧案,调阅卷宗。三日后,我要这顺天府地下的污秽虫豸,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遵命!” 江凡抱拳,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坠地,激得堂內灯火都为之一晃。 …… 城南,九坊巡使公府。 新漆的木匾还散发著淡淡的桐油味,但公廨內的气氛却凝重异常。 案牘堆积如山,多是霍青旧部残留的卷宗以及与城南三教九流相关的密报。 新任的几名校尉都是从黑石坳血战中存活下来的悍勇之士,正屏息凝神,等待著新上司的命令。 江凡没有坐在宽大的巡使座椅上,而是负手立於悬掛的顺天府城南舆图前。 指尖划过“鬼见愁”峡谷的位置,又缓缓移向城南那片如蛛网般密集的坊市標记,最终停留在靠近贫民区与水陆码头交界的“泥鰍巷”。 “杨师兄。” 江凡开口,声音沉静。 “在!” 杨烈立刻挺直腰板,声如洪钟,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你带两队人手,持我令牌,重查霍青及其心腹在城南的所有產业、別院、暗桩。 尤其是『泥鰍巷』附近,所有曾与其有过银钱、人员往来的铺面、脚行、牙行,一处不漏! 细查近一月內,是否有异常人员出入,或不明疫病传闻。” 江凡將一枚代表巡使权限的铜符递给杨烈。 “注意,明查为辅,暗访为主。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得令!” 杨烈接过铜符,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 “俺早就想把这群渣滓的窝翻个底朝天了!” 他转身点人,雷厉风行地衝出了公廨。 “柳姑娘。” 江凡目光转向一直静立阴影中的柳双。 柳双无声上前一步,面带笑意:“江巡使。” “劳烦你,带『暗羽』精锐,盯死城南所有药铺、医馆、义庄,特別是擅长处理外伤或毒症的郎中。” 江凡眼神锐利。“血尸炼製需特定药材和场所,必有痕跡。 留意近期大量购买止血、镇痛、乃至毒物药材的异常买家,以及……去向不明的幼童尸首。” “明白。” 柳双頷首,身影如烟般悄然后退,融入门外渐深的暮色中。 公廨內只剩下江凡一人。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关於豫州血尸案的密报卷宗——这是顾柔特批调阅的。 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纸页,上面记载著疫村死状悽惨的村民、蔓延的恐慌、以及扑灭时焚毁一切的冲天烈焰。 卷宗末尾,顾柔硃笔批註:“疫源不明,或与邪祀有关。疑有『药人』痕跡。” “『药人』……” 江凡低声咀嚼著这个词,赤极心法缓缓运转,胸口的巡使腰牌再次传来一丝温热。 这温热並非来自赤极气血的激盪,更像是一种……感应? 一种对周遭环境中阴邪污秽之气的本能排斥与警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內奔腾的气血熔炉。 淬筋大成后,感知更加敏锐,不仅能“听”到自身筋络如龙蛇游走的“錚錚”鸣响,更能隱隱感知到外界环境中一些不和谐的“杂音”。 此刻,在镇抚司森严壁垒之內,一切尚算“洁净”。 但当他將一丝意念顺著腰牌那微弱的感应向外延伸,投向城南那片灯火阑珊、人声鼎沸的坊市深处时…… 一丝极其微弱、如同腐烂沼泽底部逸出的气泡般的阴冷气息,混杂在无数驳杂的人气、烟火气中,一闪而逝。 方向,正是泥鰍巷! 江凡霍然睁眼,眸底赤金光芒一闪而没。 並非是明確的目標,更像是指南针在混乱磁场中的一次轻微偏转。 这腰牌,或者说这代表镇抚司巡使权柄的信物,竟真能引动他体內的赤极真意,放大其对邪祟的感应! “看来,这三日,也閒不住了。” 他自语一句,抓起案上那柄暗青阔刀。 刀身冰冷,却在他掌心赤极气血的温养下,隱隱透出內敛的灼热。 没有惊动任何人,江凡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巡使公廨,朝著泥鰍巷那混杂著人间烟火与深渊气息的方向潜行而去。 夜雾在狭窄的巷道间瀰漫,混杂著劣质酒水、污水沟和廉价脂粉的刺鼻气味。 巡使腰牌紧贴胸口,那丝微弱却清晰的感应如同黑暗中的引线,牵引著江凡在迷宫般的陋巷中穿行。 他能感觉到,那阴冷的源头,就在前方那片最破败、最混乱的棚户深处,如同毒疮深埋在腐烂的血肉之下。 淬筋大成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奔腾,暗青的刀锋在袖中低吟,一场新的猎杀,已在黑暗中悄然拉开序幕。 第95章 人祭 破庙腐朽的木门,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呻吟,如同垂死者的嘆息。 庙內,那股混杂著血腥、草药腐臭和污秽的阴冷气息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地包裹著每一个角落。 江凡的赤极气血在体內奔涌,巡使腰牌紧贴胸口传来的温热感与那股阴邪气息激烈碰撞,像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发出无声的滋响。 他身形贴在庙墙的阴影里,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 淬筋大成的五感被催发到极致,穿透那刻意压低的诡异哼唱和压抑的孩童呜咽,捕捉著庙內的一切动静。 “……快了,小宝贝儿,再忍一会儿……等这『引瘟散』化开你的精血,你就是下一个『血灵子』……比那些粗坯强多了……” 一个沙哑、带著病態兴奋的男声低语著,伴隨著某种液体滴落的粘稠声响。 “呜呜……娘……我怕……” 孩童的哭腔微弱而绝望,显然已被恐惧和某种药力折磨得气息奄奄。 “嘘……別怕,很快就感觉不到疼了……等长老们的大事成了,你也算为圣教献身了……” 另一个声音更显冰冷,毫无情感波动。 江凡的心沉了下去,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的熔岩,在赤极气血的烘烤下轰然爆发! 果然是五臟教瘟脉余孽! 他们竟敢在镇抚司眼皮底下,用活生生的孩童炼製更可怕的血尸——“血灵子”! 无需再听!杀! “轰!” 江凡不再隱藏,体內赤极真火瞬间点燃,淬炼如龙筋的四肢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他不再是从门而入,而是整个人如同攻城巨锤,狠狠撞向破庙那早已腐朽不堪的侧墙! “喀啦啦——砰!” 碎石混合著朽木猛地炸开! 烟尘瀰漫中,一道燃烧著赤金色光焰的身影如同降世的神罚,悍然闯入这污秽的魔窟! 庙內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一座用破砖烂瓦和污秽符咒堆砌的简陋祭坛上,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被剥去上衣。 瘦弱的身体上布满青紫色的淤痕和正在蔓延的暗红斑纹,手脚被浸泡过污血的草绳死死捆缚。 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穿著脏污灰袍的乾瘦老者,正狞笑著將一勺粘稠如血、散发著恶臭的黑色药汁,缓缓倾倒在孩童心口的位置。 药汁接触皮肤,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孩童发出一声悽厉到变形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祭坛旁,一个身材高大、面无表情、穿著同样灰袍的壮汉猛地抬头,手中已握紧了一柄淬著幽蓝毒光的鉤镰! 他显然负责警戒,反应极快。 “什么人?!” 术士被这突如其来的破壁惊得魂飞魄散,手一抖,药勺跌落,黑色的药汁泼洒在祭坛上,腾起一股腥臭的黑烟。 回答他的,是江凡冰冷的杀意和一道撕裂黑暗的赤金刀光! “赤极·焚邪!” 暗青阔刀早已出鞘,刀身赤红滚烫,带著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决绝意志,並非劈向那持鉤镰的壮汉,而是直取祭坛上正在施虐的灰袍术士!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擒贼先擒王,更要阻止那邪药彻底侵蚀孩童! 刀光快逾闪电!炽热的气息瞬间驱散了庙內的阴寒和恶臭。 “休想!” 那灰袍壮汉怒吼一声,反应也是极快。 他並未试图用身体阻挡那恐怖的刀光,而是手腕一抖,淬毒鉤镰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化作一道幽蓝的毒蟒,刁钻狠辣地直取江凡持刀的手腕! 围魏救赵! 同时,他魁梧的身躯猛地横移,企图用自己的身体为术士爭取时间。 江凡眼中寒芒一闪。 淬筋大成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对身体每一寸肌肉、每一丝气血的精妙掌控。 他前冲之势不变,握刀的手腕却在千钧一髮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旋、一抖! “嗡!” 赤红燃烧的刀锋划出一道精妙绝伦的微小弧线,如同拥有生命。 原本斩向术士的刀势在空中诡异地变向,由直劈化为斜撩,竟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袭来的淬毒鉤镰! 鐺——嗤啦!!! 刺耳的金铁爆鸣声混合著令人牙酸的灼烧腐蚀声猛然炸响! 赤红刀锋与幽蓝鉤镰狠狠碰撞! 想像中势均力敌的僵持並未出现!那淬毒的精铁鉤镰,在接触到蕴含赤极真火本源的刀锋瞬间,竟如同热刀切牛油! 刀锋上赤金色的光焰猛地一盛,如同附骨之蛆般瞬间缠绕上鉤镰! 幽蓝的毒光只挣扎了一瞬,便在至阳真火的焚烧下发出“滋滋”悲鸣,迅速黯淡、消融! 鉤镰那坚韧的锋刃,更是被赤红的刀锋硬生生斩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边缘呈现出熔融软化后又急速冷却的扭曲形態! “什么?!” 灰袍壮汉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骇然之色! 他这柄以秘法淬炼、坚逾精钢的鉤镰,竟被对方一刀斩损! 那刀上的火焰,竟能焚化他的邪毒罡气?! 巨大的反震力让壮汉手臂发麻,虎口崩裂,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蹌后退数步。 而江凡,借著这碰撞的反震之力,身形没有丝毫停滯,反而更快一分! 他撞破墙壁带来的冲势,加上淬筋境筋骨齐鸣爆发的力量,以及赤极真火焚灭邪秽带来的“破邪”特性。 让他如一道赤金流星,瞬间越过了暂时被击退的壮汉! 他的目標,始终是那个正在残害孩童的术士! “不——!”灰袍术士看著那如同死神般衝破阻碍、裹挟著焚天烈焰扑来的身影,发出绝望的尖叫。 他枯爪般的手下意识地抓向祭坛上那个痛苦抽搐的孩童,似乎想將他当作盾牌。 然而,太迟了! 江凡的左手早已探出!五指张开,並非抓向术士,而是隔空对著祭坛上那捆缚孩童的污血草绳,猛地一握! “焚!” 轰! 一缕凝练至极、只有手指粗细的赤金火线,如同灵蛇般从江凡掌心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缠绕在那几根污血草绳之上! “嗤啦!” 如同滚油泼雪,那蕴含著邪力的污血草绳在至阳真火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化作飞灰! 束缚解除! 第96章 镇压 同时,江凡的右脚如同战斧般狠狠跺在祭坛边缘! “咔嚓!” 本就简陋的祭坛应声碎裂塌陷! 那碗盛放著剩余“引瘟散”的黑碗也翻滚著摔落在地,粘稠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发出更浓烈的恶臭。 灰袍术士被祭坛崩塌的巨力震得站立不稳,狼狈地向后跌倒,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江凡看也不看他,右手燃烧的暗青阔刀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已然化作一片赤红色的死亡风暴。 当头向那刚稳住身形、企图再次扑来的灰袍壮汉笼罩而去!必须先解决这个最具威胁的打手! “给我死!” 灰袍壮汉也彻底疯狂,不顾鉤镰受损,將全身阴邪的罡气灌注其中。 幽蓝的毒光再次勉强亮起,带著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悍然迎向那片赤红刀幕! 他知道,不挡住这一刀,他和术士都得死! 赤红的真火刀光与幽蓝的毒气鉤影再次猛烈碰撞! 这一次,结局毫无悬念! 轰——! 噗嗤! 狂暴的气劲混合著赤金烈焰与破碎的幽蓝毒光轰然炸开! 破庙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顶簌簌落下大量灰尘瓦砾。 赤极真火彻底压制了邪毒罡气! 暗青阔刀如同烧红的烙铁,毫无阻碍地斩断了那柄已经受损的鉤镰,去势不减,狠狠劈入了灰袍壮汉的胸膛!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和血肉焦糊声响起! 壮汉魁梧的身躯如同被巨锤击中,猛地一僵,胸口出现一道从肩胛斜劈至肋下的巨大焦黑刀口! 伤口边缘的皮肉瞬间碳化,深可见骨的內臟暴露在空气中,也被残留的赤极真火灼烧得滋滋作响! “呃……嗬……” 壮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痛苦,庞大的身躯如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他手中的断镰“噹啷”一声掉落在地,幽蓝的毒光彻底熄灭。 江凡看也不看倒毙的壮汉,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瞬间钉在了那个刚刚从祭坛废墟中挣扎爬起、满脸惊恐和怨毒的灰袍术士身上。 庙內,只剩下孩童微弱的、劫后余生的啜泣,以及术士那如同破风箱般急促而恐惧的喘息。 江凡周身燃烧的赤金烈焰缓缓收敛,但那股焚尽邪魔的杀意却更加凝练,如同无形的囚笼,將术士死死锁定。 他倒提著暗青阔刀,刀尖上残留的赤红火星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滋”声,一步步走向那面如死灰的术士。 “五臟教余孽?” 江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在死寂的破庙中迴荡。 “说!你们的窝点在哪?还有多少血灵子在炼製?谁指使的?” 术士看著江凡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感受著那能將自己灵魂都焚灭的恐怖气息,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但他深陷的眼窝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隱藏在深处的怨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桀桀桀……” 术士突然发出一阵怪笑,声音嘶哑难听。 “江大人?好威风啊!杀了血瘟长老,就以为能灭我圣教道统?做梦!” 灰袍术士眼中闪烁著疯狂与怨毒交织的光芒,枯爪般的手猛地探入怀中! 那动作决绝而迅捷,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癲狂。 “一起死吧!圣教永……” 术士嘶吼著,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疯狂而扭曲变调。 然而,他最后一个“存”字尚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江凡在术士手指触碰到怀中物事的瞬间,便已洞悉其意图。 淬筋大成带来的不仅是磅礴的力量,更是对气血、肌肉、乃至意念的精微掌控,让他的反应速度达到了非人的境地。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在破庙炸响。 江凡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发动邪术或自毁的机会! 他倒提的暗青阔刀甚至没有抬起,握刀的右手五指猛然攥紧,一股凝练如实质、霸道绝伦的赤极真火意志。 顺著刀柄、手臂、肩胛,瞬间贯穿全身筋络,如同沉睡的火龙骤然昂首! 轰! 江凡周身气血熔炉轰然爆发! 他没有挥刀,而是將这股焚灭邪祟的意志,以自身为引,化作一道无形的赤金烈焰洪流,隔空轰向术士! 这不是招式,而是淬筋大成后,赤极真意与磅礴气血融合,心念所至、真火即燃的体现! “呃啊——!” 术士如遭无形的万吨重锤轰击! 伸入怀中的手臂连同半边身体,在接触到那股沛然莫御、至阳至刚的意念衝击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骨裂声!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被这股纯粹由意志和气血引动的烈焰洪流狠狠砸飞出去! “砰!哗啦——!” 术士的身体狠狠撞在破庙本就摇摇欲坠的腐朽墙壁上,砖石混合著朽木轰然倒塌,將他大半个身子掩埋在瓦砾尘土之中。 他口中狂喷出带著內臟碎块的污血,胸腹处一片焦糊,散发著刺鼻的焦臭味,那是被赤极真火意志瞬间灼伤的痕跡。 术士眼中的疯狂被无边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取代,他嵌在废墟里,像一条濒死的蛆虫般抽搐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他怀中之物,一个刻画著扭曲血管、正隱隱透出污秽血光的漆黑陶罐也滚落出来。 掉在离他不远的尘土里。陶罐完好无损,但罐身上流转的血光却黯淡下去,被赤极真火的气息死死压制。 江凡一步踏前,暗青阔刀的刀尖精准地点在陶罐之上。 刀身虽未燃火,但那蕴含的焚灭真意却让罐內潜藏的邪力如同遇到天敌,彻底沉寂。 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实质的寒刃,钉在废墟中只剩半口气的术士脸上。 “最后的机会,” 江凡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潭中捞出,每一个字都带著冻结灵魂的杀意。 “窝点。同伙。主使。或者,我让你尝尝比『引瘟散』痛苦万倍的滋味。” 与此同时,破庙外,急促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鎧甲摩擦和兵器出鞘的鏗鏘声,以及柳双那清冷的低喝: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老鼠也不准放跑!” 镇抚司的“暗羽”,到了。 第97章 瘟血註疏 破庙的尘埃尚未落定,腐朽的木屑混合著焦糊与血腥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柳双率领的“暗羽”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涌入,冰冷的弩箭封锁了所有门窗缝隙,锐利的目光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江巡使!” 柳双目光快速扫过现场,视线最后落在江凡和他刀尖下的漆黑陶罐上,眼神微凝。 “属下来迟,请示下!” 江凡周身赤金烈焰已完全收敛,但那股淬筋大成后磅礴如烘炉的气血,以及刚刚经歷激烈搏杀后的锐利煞意,依旧让靠近的暗羽成员感到无形的压力。 他微微頷首。 “无妨。此二人乃五臟教瘟脉余孽,在此以活童炼製『血灵子』。 匪首已诛,此人乃活口。”他用刀尖点了点废墟中的术士。 柳双会意,立刻挥手。 “拿下!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跡不得遗漏!小心那个罐子!” 两名暗羽成员如鬼魅般上前,动作迅捷而精准地將奄奄一息的术士从瓦砾中拖出。 用特製的、刻有镇邪符文的精钢镣銬牢牢锁死其四肢和琵琶骨,彻底断绝其反抗或自毁的可能。 另一人则小心翼翼,用一张特製的、散发著檀香气息的黑色油布,將那微微透出阴冷气息的漆黑陶罐层层包裹封存。 “呜……” 角落里,微弱而压抑的啜泣声传来。 那名被救下的男童蜷缩在墙角,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惧,瘦小的身体上青紫的淤痕和刚刚开始蔓延的暗红斑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江凡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孩童体內那股阴冷的疫毒邪力虽然被暂时压制,並未如之前那具血尸般彻底爆发,但已如跗骨之蛆深入骨髓臟腑,生机被严重侵蚀。 “柳双,立刻將此童送往『济世堂』隔离,请最好的医师用『清瘟护心散』稳住其生机,务必吊住性命! 他身上所中邪毒,是追查疫源的关键。” 江凡沉声下令。 济世堂是镇抚司在城內设立的秘密医馆,专门处理此类邪秽之伤。 “是!” 柳双立刻安排两名心思细腻的暗羽成员,小心地用洁净的布匹包裹起孩童,迅速带离这片污秽之地。 这时,负责搜查现场的暗羽成员有了发现。 一人从祭坛废墟的砖石下,翻出了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薄薄册子,上面用扭曲怪异的符號和文字记录著一些东西。 “大人,有发现!” 暗羽成员將册子呈上。 江凡接过,入手微沉。油布解开,露出册子焦黄的封皮,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几个用暗红色顏料绘製的、扭曲如同血管纠缠的图案。 翻开內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和手绘的、令人作呕的图形人体经络图被以诡异的方式標註。 旁边记录著各类毒草、矿物乃至活体血液的配比和炼製方法。 虽然文字符號晦涩难懂,但其中几个反覆出现的核心图案,与“瘟心令”上的扭曲心臟图腾如出一辙!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瘟血註疏》……” 柳双凑近看了一眼,低声念出册子扉页几个勉强可辨的古体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大人,这恐怕是五臟教瘟脉炼製血尸、血灵子乃至散播瘟疫的核心秘法手札之一!” 江凡眼中寒光一闪,將这邪异的手札小心收起。 这比任何口供都更能揭露五臟教的手段,价值连城。 “报!” 另一名搜查的暗羽成员从灰袍壮汉身上搜出几块碎银和一小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个滴血的骷髏头。 “大人,发现此物!” “滴血骷髏令?” 柳双眼神一凛。 “这是活跃在北地边境『黑骷匪』的信物!他们竟与五臟教有勾结?” 线索开始串联。 北境、五臟教、黑骷匪、血尸瘟疫……霍青案背后牵扯的网,比预想的更加庞大和险恶。 王京临走时留下的狼首令牌,其分量骤然加重。 江凡目光扫过被制住的灰袍术士。 那术士被暗羽成员粗暴地提起,如同一条死狗。 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怨毒地瞪向江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伤势过重只能吐出带血的泡沫。 “带回镇抚司地牢,用『锁魂钉』封住其神魂,別让他轻易死了。” 江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顾大人会亲自『招待』他。 撬开他的嘴,本使要知道他们的老巢、同伙,还有……这瘟疫,到底散播了多少!” “遵命!” 柳双肃然应命。 锁魂钉是镇抚司对付邪道妖人最严酷的手段之一,能极大增强其痛苦感知,並防止其神魂自灭或外邪入侵控制,专用於对付这种关键活口。 “清理现场,所有沾染邪毒之物,就地以火油焚毁,灰烬深埋! 通知仵作,天亮前必须將此庙內外彻底清理乾净,不留丝毫后患!” 江凡环视著这座污秽的魔窟,下达最后命令。 赤极真火虽能焚邪,但一些深浸入地下的污秽,仍需辅助手段处理。 “是!” 暗羽成员齐声领命,动作利落地开始执行。 江凡走出破庙残破的门框,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稍稍吹散了鼻翼间的血腥与腐臭。 他抬头望向顺天府城的方向,那里灯火依旧,仿佛不知晓这片阴影下刚刚发生的生死搏杀与骇人阴谋。 巡使腰牌在胸口传来温热的脉动,与体內奔腾的赤极气血隱隱呼应。 淬筋大成带来的力量感沉凝如渊,但江凡心中並无丝毫轻鬆。 灰袍术士最后那怨毒的眼神、滴血骷髏令的出现、《瘟血註疏》的邪异记载、以及孩童身上那难以根除的疫毒…… 无不预示著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血瘟长老伏诛,只是撕开了这巨大阴谋的一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五臟教的报復、北地邪匪的渗透、以及这场已经开始悄然蔓延的血疫之灾…… 都如同黑暗中潜伏的毒蛇,隨时可能给予顺天府致命一击。 他握紧了手中的暗青阔刀,刀身冰冷,但內蕴的赤极真意却灼热如火。 斩杀邪魔容易,但要在这人心鬼蜮、势力交错的漩涡中,斩断那深埋地下的毒根,护佑一方安寧,前路依旧荆棘密布。 “回衙!” 江凡不再停留,身影融入夜色,朝著镇抚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还有一场更重要的审讯,和一个需要他亲自向顾柔匯报的、足以震动整个顺天府乃至朝廷的惊天发现。 第98章 审问 镇抚司地牢,森寒刺骨。 最深处特製的玄铁囚室,墙壁与地面铭刻著繁复的镇邪符文,幽蓝色的冷光从镶嵌的晶石中透出。 勉强照亮中央石台上被数根粗大“锁魂钉”贯穿四肢、琵琶骨及天灵盖的灰袍术士。 锁魂钉深入骨髓窍穴,不仅封死了他一切运气施法的可能,更將他的神魂牢牢禁錮在饱受重创的躯壳內。 承受著无休止的剧痛与虚弱,连昏厥都成了奢望。他像一滩蠕动的烂泥,仅剩的眼皮耷拉著。 气息奄奄,唯有喉咙深处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证明他还活著。 顾柔立於囚室入口的阴影中,玄色大氅衬得她面容愈发清冷如霜。 柳双侍立一旁,手中捧著那本以油布包裹的《瘟血註疏》和滴血骷髏令。 江凡站在石台侧前方,並未刻意释放气势。 但淬筋大成后內蕴的磅礴气血与斩杀血瘟长老、剿灭血灵子炼製点的赫赫凶威,如同实质的熔炉,將这方囚室的阴寒与秽气都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目光沉静,注视著台上那团“烂肉”,等待顾柔的手段。 顾柔没有多余的言语,指尖微抬,一缕精纯凝练、带著刺骨寒意的罡气缓缓探出,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一根钉在术士天灵盖的锁魂钉。 “嗡……” 锁魂钉上幽蓝的符文骤然亮起,与顾柔的寒冰罡气共鸣。 冰冷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尖锥,无视了术士残破的防御,狠狠刺入他混乱而痛苦的神魂深处! “呃啊啊——!!!” 原本死气沉沉的术士猛地弹动起来,如同离水的鱼,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 锁魂钉的束缚让他无法剧烈挣扎,但那深入灵魂的搜魂之痛,让他仅剩的独眼瞬间充血爆凸,布满血丝,死死瞪向顾柔,充满了极致的怨毒与恐惧。 “五臟瘟脉余孽。” 顾柔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棱,不带丝毫情感。 “《瘟血註疏》从何而来?炼製『血灵子』的巢穴还有几处?何人主使?血疫……已散播何处?”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伴隨著冰锥般的神魂穿刺,强行挖掘著术士意识深处最核心的秘密。 术士的神魂在剧痛与搜魂术的双重折磨下剧烈震盪,破碎的记忆片段如同失控的潮水般涌出,又被顾柔强大的意念强行捕捉、梳理。 破碎的画面一: 一间更加隱蔽、规模更大的地下溶洞。 石壁上悬掛著数十个蠕动的人形茧蛹,里面透出暗红的微光,恐怖的邪气瀰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身材更加高大、穿著暗紫色长袍、脸上布满诡异青色尸斑的老者背影,正在指挥著更多灰袍人忙碌。老者身上散发的阴冷死寂之气,比血瘟长老更甚! 画面中闪过《瘟血註疏》的封面,被恭敬地呈给紫袍老者…… 破碎的画面二: 顺天府城南,“泥鰍巷”深处,几个穿著破旧、面带菜色的贫民蜷缩在阴暗角落,皮肤上隱现暗红斑点,正痛苦地抽搐、咳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污水沟旁,几只老鼠尸体上同样布满红斑,正被更小的毒虫啃噬…… 破碎的画面三: 一个灯火昏暗的密室。 滴血骷髏令被放在桌上。 桌对面坐著的人影模糊不清,只露出一只戴著铁指套、骨节粗大的手,將一个沉甸甸的包袱推过来,里面是闪著幽光的兵刃箭头和几块粗糙的北地寒铁…… 强烈的意念碎片:“尸瘟…长老…大计…献祭…北…黑骷…钥匙…净血莲…” “尸瘟长老!另一个瘟脉长老!” 柳双低声惊呼,脸色煞白。 “血疫…真的开始在贫民区蔓延了!还有黑骷匪…他们在交易军械?!” 江凡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抓住了最关键的信息。 “『净血莲』?那是什么?血疫的解药关键?”他立刻联想到《瘟血註疏》中可能存在的克制之法。 就在顾柔试图深入挖掘关於“尸瘟长老”藏身地、“净血莲”以及黑骷匪交易对象的关键记忆时—— 异变陡生! 术士那爆凸的、充满怨毒的血红独眼深处,一点极其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暗红血芒猛地亮起! 这血芒並非术士自身所有,而是如同被触发的恶毒咒印! “嗬…圣教…不灭…”术士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破碎的音节,那点血芒骤然爆发! 噗! 术士的整个头颅,连同被锁魂钉贯穿的天灵盖部位,如同一个熟透的烂西瓜般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粘稠污秽的液体混合著碎裂的骨渣,猛地向四周迸溅! 一股极其阴毒、带著强烈腐蚀性和诅咒气息的暗红血雾瞬间瀰漫开来,带著令人作呕的甜腥,直扑离得最近的顾柔和江凡! 这自毁式的邪咒爆发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 其威力远超术士本身能力,显然是更高阶的邪修预先种下的最后手段,一旦触及核心秘密或搜魂深入,即刻引爆,抹杀活口並灭杀审讯者! “小心!” 江凡反应快到了极致!在血芒亮起的剎那,他体內的赤极气血就已如火山般轰鸣! 无需思考,本能地將淬筋境的力量与赤极真火的霸道催发到顶点! “轰!” 他一步踏前,暗青阔刀並未出鞘,整个人却瞬间化作一尊燃烧的赤金烘炉! 磅礴浩瀚的赤极真火透体而出,並非扩散,而是被他强大的意念强行压缩在身前半尺,形成一道凝练无比、炽热如骄阳的赤金火墙! 嗤嗤嗤——!!! 暗红毒血和腐蚀性极强的血雾如暴雨般打在赤金火墙之上,发出刺耳至极的灼烧净化声! 污血瞬间被汽化,血雾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翻腾、消融,蕴含的诅咒之力在至阳真火下发出悽厉的尖啸,迅速瓦解! 大部分致命的污秽被江凡这堵突然升起的“火焰壁垒”死死挡住! 但仍有极少量的、最凝练的暗红血丝,如同拥有生命般,诡异地绕过了火墙的边缘,带著刺骨的阴寒与诅咒,直袭顾柔面门! 顾柔在术士头颅爆裂的瞬间,眼中寒光爆射! 她並未后退,纤纤玉指在身前闪电般划过数道玄奥轨跡。 第99章 泥鰍巷 “凝!” 一股远比囚室本身更加凛冽、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寒之气骤然爆发!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她身前形成一面晶莹剔透、流转著玄奥符文的冰盾! 叮叮叮! 那几缕漏网的暗红血丝狠狠撞在玄冰盾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 冰盾剧烈震动,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並迅速被染上一层污秽的暗红! 血丝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著冰盾的寒气与符文! 顾柔闷哼一声,脸色微微一白,显然这蕴含了高阶邪修咒力的血丝衝击力极强。 但她眼神冰冷依旧,指尖罡气再吐,冰盾寒气大盛,硬生生將那几缕顽固的血丝彻底冻结、粉碎! 哗啦! 耗尽力量的玄冰盾也隨之碎裂,化作一地冰渣,那污秽的暗红色也迅速褪去消失。 囚室內,死寂一片。 只剩下术士无头尸体在锁魂钉上微微抽搐,以及满地狼藉的污血碎肉和腥臭的焦糊气味。 幽蓝的符文光芒在血污的浸染下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江凡周身赤金火焰缓缓收敛,暗青阔刀依然在鞘中,但他握刀的手背青筋隱现,刚才瞬间爆发的力量让玄铁地面都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焦灼脚印。 顾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看著术士的残尸和狼藉的现场,清冷的眼眸中寒意更甚,如同万载玄冰。 “好狠辣的手段,好精妙的咒印。” 她的声音带著彻骨的杀意。 “尸瘟…看来我们捅了马蜂窝。这老魔,比血瘟更加阴毒难缠!” 她转向柳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瘟血註疏》和滴血骷髏令上,如同看著剧毒的钥匙。 “立刻召集所有巡使!封锁消息!” 顾柔的命令如寒冰坠地,瞬间冻结了囚室內瀰漫的血腥与惊悸。 “遵命!” 柳双肃然应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幽暗的甬道尽头,去执行封锁与召集的命令。 空气中残留的诅咒气息与焦糊味,无声诉说著五臟教余孽的阴毒与疯狂。 江凡的目光扫过术士那具被锁魂钉贯穿、头颅爆裂的残尸,以及地面那滩正被玄冰余力缓慢冻结的污秽。 淬筋大成的感知让他清晰地“听”到,那污血深处,仍有极其微弱的、扭曲的邪力在冰层下不甘地蠕动,如同潜伏的毒虫。 “这本《註疏》是关键。” 顾柔的目光转向柳双留下的油布包裹,清冷的语调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江凡,你即刻带『暗羽』最精锐的『夜梟』小队,以泥鰍巷为中心,辐射所有毗邻的贫民窟、窝棚区、废弃庙宇及水陆码头角落。 行动务必隱秘,首要目標是找到疫情的源头——第一个感染者,或最早出现症状的区域。 任何异常,哪怕是最不起眼的发热、红斑、离奇死亡,都不可放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 “带上仵作老秦,他经验最足,能辨邪毒痕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同时,封锁所有疑似区域,严禁人员进出。 若有遭遇抵抗或疑似血尸、血灵子……以雷霆手段镇压,不留隱患。” “明白。” 江凡沉声应道,胸口的巡使铜牌传来温热的脉动,与体內奔腾的赤极气血隱隱共鸣,驱散著地牢的阴寒。 他明白任务的艰巨,贫民窟如同巨大的、污秽的迷宫,人口密集混乱,疫病一旦扎根,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个藏得更深、手段更诡譎的“尸瘟长老”,此刻必然如同毒蛇般蛰伏在暗处,冷冷注视著镇抚司的动作。 “这本《瘟血註疏》。” 顾柔拿起油布包裹,指尖拂过那扭曲的血管纹路封面,眼中寒光闪烁。 “本座会亲自钻研。尸瘟老魔不惜引爆咒印也要保护的核心秘密,『净血莲』…… 或许就是斩断这血疫毒链的关键钥匙!希望它能给我们答案。” 江凡没有多言,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开这充斥著死亡与阴谋气息的囚室。 玄铁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合拢,將血腥与绝望暂时隔绝。 …… 半个时辰后,城南,“泥鰍巷”附近。 夜色更深,贫民区特有的浑浊气息——劣质油脂、腐败垃圾、汗液与绝望混合的味道——瀰漫在狭窄得仅容两人错身的巷道里。 低矮歪斜的窝棚如同生长在污泥上的毒蘑菇,在昏暗的星光和零星灯火下投下扭曲的阴影。 江凡已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劲装,暗青阔刀用布包裹背在身后。 他身后跟著六名同样装扮精悍、气息內敛的“夜梟”队员,以及一个背著沉重木箱、眼神锐利如鹰的乾瘦老者——仵作老秦。 眾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行在迷宫般的陋巷中。 巡使腰牌紧贴胸口,那丝温热感此刻变成了精准的“邪秽雷达”。 江凡刻意將一丝赤极真意注入铜牌,淬筋境对內息精妙入微的掌控,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驳杂气息的流动。 大部分是虚弱的人气、污浊的秽气,但偶尔,会有一缕极其稀薄、如同腐烂沼泽深处逸出的气泡般的阴冷气息混杂其中,一闪而逝,方向飘忽不定。 “大人,前面是『烂泥塘』,最乱最脏的地方。” 一名熟悉地形的夜梟队员压低声音,指著前方一片更显破败、污水横流的区域。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些。 江凡微微抬手,队伍瞬间停下,隱入墙角的阴影。 他凝神感应,腰牌传来的阴冷气息陡然清晰了一丝,源头就在“烂泥塘”深处。 “老秦,注意脚下和墙壁。” 江凡低声道。 老秦无声地点点头,从木箱里取出一个特製的琉璃瓶,里面装著调配好的药粉。 他小心翼翼地撒了一些在附近的污水和泥地上,又用特製的银针刮蹭了一下旁边窝棚发霉的木墙。 药粉接触污水,没有明显变化,但银针刮下的霉斑,在琉璃瓶微弱的光线下,却隱隱透著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老秦浑浊的老眼骤然眯起,將银针凑到鼻尖,极其轻微地嗅了嗅,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向江凡和夜梟队长用力地点了点头,手指指向“烂泥塘”更深处一个被几棵歪脖子枯树半掩著的、塌了一半的土地庙。 那阴冷气息的源头,仿佛就在那里! 江凡眼神一厉。就是这里了! 他没有立刻下令强攻,而是对夜梟队长比了几个手势。 队长会意,立刻分出两名队员,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两侧相对完好的窝棚屋顶,占据高点,破邪弩上弦,冰冷的箭头在黑暗中锁定著土地庙的入口和可能的逃窜方向。 另外两名队员则无声地散开,卡住通往其他巷道的两个狭窄出口。 江凡、老秦和夜梟队长三人,则如同三道贴地的黑影,藉助残垣断壁的掩护,向那破败的土地庙潜行靠近。 越靠近,那股混杂在污浊空气中的甜腥腐臭味就越发明显。 腰牌的温热感也越发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刺痛感,仿佛在警告著前方邪秽的浓度。 第100章 血瘟 土地庙的破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没有。 江凡在距离庙门三丈处停下,將感知提升到极致。 淬筋境的强大不仅在於力量,更在於细微处的掌控。 他闭目凝神,赤极气血在筋络间奔流如溪,將听觉、嗅觉乃至对环境中能量流动的感知放大。 他“听”到了。 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 是极其微弱、粘稠的液体滴落声……滴答…滴答… 还有,一种仿佛无数细小虫子啃噬朽木、却又带著湿滑粘腻感的……蠕动声。 以及,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喉咙的……痛苦喘息。 就在这死寂的破庙深处! 江凡猛地睁开眼,眸底赤金光芒一闪而逝。 他不再犹豫,对夜梟队长和老秦做了个准备强攻的手势,右手缓缓握住了背后暗青阔刀的刀柄。 刀柄入手冰凉,但內蕴的赤极真意已如同即將喷发的熔岩,在刀鞘中蠢蠢欲动。 淬筋大成后的第一场硬仗,对手不再是积年老魔,而是那无形无质、却更为阴毒致命的瘟疫与它催生出的邪物。 土地庙的阴影里,未知的凶险正在等待。 顺天府百万生灵的命运,或许就繫於这破庙中的发现。 压抑的痛苦喘息声如同生锈的锯条在拉扯骨头,粘稠的滴答声与湿滑的蠕动声交织,在死寂中放大,令人头皮发麻。 巡使腰牌紧贴胸口,传来的刺痛感如同灼烧,清晰地指向破庙深处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邪秽源头。 “准备。” 江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寒铁摩擦。夜梟队长眼神一厉,打了个手势,屋顶两名弩手弓弦紧绷,箭头在黑暗中闪烁著幽冷的寒光,死死锁定著虚掩的庙门。 封锁巷口的队员也悄然握紧了兵刃。 江凡不再迟疑。 淬筋大成后筋骨齐鸣带来的力量沛然勃发,他身形如离弦之箭,並非撞门,而是凌空一脚狠狠踹在半扇腐朽的门板上! “轰咔——!” 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应声爆碎,木屑混合著积年的尘土轰然炸开!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腥腐臭,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从破庙內狂涌而出! 那气味比庙外浓郁了十倍不止,混杂著血腥、內臟腐败和某种剧毒草药的刺鼻混合味,中人慾呕。 庙內的景象在幽暗的光线下显现,饶是江凡心志如铁,夜梟队员见惯生死,老秦验尸无数,也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 土地庙那塌了半边的小小神龕早已被污秽覆盖。 神像歪倒在地,被一层粘稠的、暗红色的半凝固物质包裹,像巨大而噁心的血痂。 神龕前的空地上,景象更为骇人! 三个衣衫襤褸、早已不成人形的躯体扭曲地趴伏在地。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沸水煮过的暗紫红色,布满了鸡蛋大小的、不断渗出黄绿色脓液的溃烂血泡。 身体明显浮肿变形,四肢关节以非人的角度反折著,如同被强行扭断关节的提线木偶。 他们的头颅低垂,喉咙深处发出那令人牙酸的“嗬嗬”喘息,粘稠的、带著血丝的涎水混合著脓液不断滴落在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正是先前听到的滴落声! 而那股湿滑粘腻的蠕动声,则来源於他们身下! 无数条拇指粗细、顏色暗红近黑、体表覆盖著粘液的怪虫,正从他们身下破开的皮肉中钻出、蠕动、啃噬著腐烂的血肉! 它们像是放大了百倍的蛆虫,却又长著细密的口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这哪里是刚被感染的血尸? 这分明是已经被邪毒侵蚀到极致、开始从內部“孵化”邪物的恐怖温床! 比之前遇到的血尸和那炼製的孩童更为邪异、更为可怖! 更像是《瘟血註疏》中记载的某种失败的“共生体”或“邪蛊皿”! 就在破门声和光线涌入的剎那,那三个趴伏的“怪物”猛地抬起了头! 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脓血横流,眼珠浑浊发白,如同死鱼,完全失去了活人的神采,只剩下最原始的、被邪毒驱动的疯狂暴戾! “呜嗷——!!!” 一声混合著痛苦与无尽恶意的非人嘶吼从其中一个怪物喉咙里爆发! 它猛地一撑那反折的、肿胀如鼓的手臂,竟以极其不协调却异常迅猛的姿態,朝著离得最近的江凡扑了过来! 带动著身上无数正在啃噬的怪虫簌簌掉落!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怪物也如同被激活的杀戮机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朝著门口的老秦和夜梟队长方向蠕动爬行,身下钻出的怪虫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放箭!目標是虫子!救人!” 江凡厉喝一声,眼中赤金光芒爆射! 面对这扑来的、散发著致命瘟疫的怪物,他根本没有躲避的念头。 “焚邪!” 暗青阔刀瞬间出鞘!刀身並未燃起冲天的烈焰,反而在江凡精妙绝伦的控制下,所有的赤极真火都极度內敛,凝聚於刀锋一线! 刀锋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炽热到足以扭曲空气的赤金细线! 嗤——! 刀光精准无比地掠过扑来怪物的脖颈! 那布满脓血溃烂的肿胀脖颈,在蕴含赤极真火本源的刀锋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怪物的咆哮戛然而止,一颗丑陋的头颅冲天而起,断口处没有喷溅的鲜血,只有被瞬间灼烧碳化的焦黑和喷涌而出的、更加浓烈的腥臭黄绿色脓液! 无头的躯体在惯性下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身下钻出的怪虫被刀锋带过的余热瞬间烤死一片,发出噼啪的爆响和焦臭! 嗖!嗖! 屋顶破邪弩的弓弦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支闪烁著微弱驱邪符光的弩箭精准地射入另外两个怪物身下虫群最密集处! 特製的箭矢在接触的瞬间爆开一小团蕴含雄黄、硃砂等物的驱邪粉末,將一片蠕动的怪虫灼烧成焦炭! 第101章 血瘟爆发 “老秦退后!” 夜梟队长反应极快,拔刀在手,一步挡在老秦身前。 刀光闪烁,將几只被爆炸惊散、企图爬向老秦的漏网怪虫斩成两段! 腥臭的虫液溅在刀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江凡一刀斩首一个怪物,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第二个正爬向夜梟队长的怪物侧面。 “赤极·燎原!” 这一次,暗青阔刀上赤金烈焰轰然爆发! 不再是凝聚一线,而是化作一片扇形的灼热火浪,横扫而出! 轰! 烈焰瞬间將第二个怪物和它身下大片虫群吞没! 刺耳的灼烧声和怪虫尖利的嘶鸣混杂在一起! 怪物在火焰中疯狂扭动,脓包不断爆裂,但在至阳真火的焚烧下,仅仅挣扎了两息,便连同那些噁心的怪虫一同化作了焦炭! 第三个怪物似乎被同伴的死亡和火焰震慑,动作一滯。但江凡杀意已决,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他反手一刀,赤金刀光如同雷霆劈落,精准地將最后一个怪物的头颅连同小半个肩膀劈开! 赤极真火顺势贯入,將其残躯內的邪毒与可能潜伏的怪虫彻底焚灭!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结束。 土地庙內瀰漫著浓烈的焦糊、腐臭和虫尸烧灼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地上是三具迅速碳化、冒著青烟的扭曲残骸和一片焦黑的怪虫尸体。 江凡收刀而立,赤极真火缓缓收敛回体內,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视著庙內的每一个角落。 巡使腰牌的刺痛感並未完全消失,只是减弱了许多。 “呕……” 饶是经验丰富的老秦,也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和气味刺激得胃里翻江倒海。 但他强忍著,立刻从木箱里取出特製的面巾和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秽,凑近那被劈开头颅的怪物残骸。 他用特製的银针、小镊子和琉璃片。 极其谨慎地刮取了一些残骸伤口边缘的焦黑组织、以及地上尚未完全烧焦的怪虫残体,迅速放入不同的琉璃瓶中,加入药粉观察反应。 “大人……” 老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凝重。 “邪毒…入髓侵神,远超之前所见! 这些…虫子,非是寻常蛊物,更像是…被邪毒催生异变、以血肉为巢的『瘟疽虫』! 《註疏》里提过,此虫现,说明邪毒已在此地深植,与地脉秽气结合…此地,极可能就是疫源爆发的最初点之一! 源头…很可能就在这庙底下!” 他指向神龕前那片被污秽覆盖、顏色格外暗沉的地面。 就在这时,一名在门口警戒的夜梟队员猛地低呼。 “大人!有动静!外面…好像…有哭声?很多人的哭声…还有…怪叫!” 江凡和老秦脸色同时一变。 哭声? 怪叫? 江凡身形一闪,已掠至庙门口。凝神向外望去。 只见“烂泥塘”这片贫民窟深处,原本零星昏黄的灯火开始剧烈晃动。 越来越多惊恐的哭喊声、嘶哑的咳嗽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声,正从四面八方的窝棚和陋巷中隱隱传来! 哭声中夹杂著绝望的呼喊: “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了?!” “爹!爹你別咬我娘!啊——!” “救命!怪物!有怪物啊!” “咳咳咳…血…我咳血了…红斑…是瘟疫!瘟疫来了!” 巡使腰牌再次传来剧烈的灼痛感,这一次,不再是指向某个点,而是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充满污秽的油锅! 无数细小的、代表著邪秽的气息源头,正在这片混乱骯脏的贫民窟中…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接连不断地爆发出来! 土地庙外,江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此起彼伏的哭嚎、尖叫、撕心裂肺的咳嗽,以及夹杂其中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野兽般低吼…… 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耳膜,更刺入巡使腰牌传来的、那沸腾油锅般的灼痛感中。 瘟疫爆发了! 就在这“烂泥塘”,就在这被邪毒彻底污染的土地庙周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引爆! 整个贫民窟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剧痛惊醒,在黑暗中疯狂扭动、哀嚎。 原本零星昏黄的灯火在剧烈的晃动中纷纷熄灭,仿佛被无形的恐惧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惊恐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匯成一片绝望的洪流。 “大人!外面全乱了!” 夜梟队长衝到门口,脸色铁青,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即便身经百战,面对这种瞬间蔓延、如同天灾般的恐怖疫情,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哭声,喊声,还有……那种怪物的嘶吼声!到处都在响!” 老秦也踉蹌著跟了出来,看著外面黑暗中晃动的人影和越来越近的混乱声浪,乾瘦的手紧紧抓著木箱带子,声音发颤。 “扩散了……比豫州那次……快太多了!这邪毒……太烈了!” 江凡眼神锐利如鹰,瞬间扫过周围混乱的环境。 淬筋大成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远超常人的冷静与判断力。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杂著浓烈血腥、腐臭、恐慌和邪秽的空气灌入肺腑,反而让他沸腾的杀意和赤极气血更加凝练。 “柳双!” 江凡的声音如同斩金断玉,穿透混乱的噪音,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 柳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附近一处阴影中掠出,落在江凡身侧,她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清冷的脸上布满寒霜。 “立刻发最高级『血瘟』警报!封锁所有通往泥鰍巷、烂泥塘区域的街道、水道! 调集所有能调动的『暗羽』、巡城卫队、城防军!以水龙车灌入生石灰、烈酒混合液,封锁外围! 擅闯封锁线者,无论身份,格杀勿论!”江凡语速极快,每一个命令都清晰无比。“通知顾大人,情况失控,『血瘟』大规模爆发! 请她速调『净秽营』及城內所有懂疫病的医师,带上『清瘟护心散』!另,请她务必加快破解《註疏》,寻找『净血莲』线索!” “明白!” 柳双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黑暗,速度提升到了极致,去执行这关乎全城安危的紧急命令。 第102章 玄甲卫 “老秦!”江凡转向仵作。 “大人!”老秦强压恐惧。 “你带两名『夜梟』,立刻在庙外清理出一片区域,以火油和烈酒消毒! 建立临时隔离点!优先救助症状轻微、神智尚清的妇孺! 发现任何人有红斑、高热、咳血或行为异常,立刻隔离!用银针和药粉,儘可能採集不同阶段的邪毒样本!”江凡的指令精准而迅速。 “是!大人!” 老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立刻招呼两名夜梟队员开始行动。 “其余人!” 江凡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四名夜梟队员和队长,眼中燃烧著赤金色的火焰。 “隨我镇压暴乱,清剿邪秽!首要目標:控制局面,阻止恐慌蔓延,斩杀所有已完全异化、攻击活人的血尸! 若遇尚未完全异化者……儘量制服隔离,若无法控制,就地格杀! 注意,邪毒猛烈,沾染即腐,不可近身缠斗,以弩箭、长兵、火攻为主!” “遵命!” 夜梟队长和队员们轰然应诺,眼中同样燃起战意。他们都是镇抚司最精锐的“暗羽”成员,深知此刻便是守卫顺天府的生死时刻。 “记住!” 江凡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响彻在每个人心头。 “吾等身后,便是顺天府百万生灵!绝不能让这血瘟,踏出这片污秽之地半步!杀!” “杀——!” 一声低沉的怒吼在夜梟小队中爆发,瞬间压过了周遭的混乱。 江凡不再多言,反手拔出背后的暗青阔刀。这一次,刀身不再內敛,赤金色的烈焰轰然而起,如同在他手中擎起了一轮小太阳! 至阳至刚的赤极真火气息轰然扩散,如同无形的屏障,瞬间驱散了附近数十丈內瀰漫的阴寒邪气,连那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都为之一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如同神跡般的光焰,让附近一些陷入恐慌、茫然无措的贫民瞬间呆住,仿佛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线光明。 “镇抚司奉命平疫!所有人听著!” 江凡的声音灌注了磅礴的气血,如同滚滚惊雷,瞬间盖过了混乱的声浪,清晰地传遍大半个“烂泥塘”。 “未染疫者,紧闭门窗,熄灭灯火,躲入地窖或坚固角落,静待救援! 已有红斑、高热者,儘量远离人群,原地不动,等待医师! 若遇亲人异变发狂……为自保,可……斩之!” 最后三个字,带著沉痛却无比决绝的意味。 话音未落,江凡已然化作一道燃烧的赤金色流星,猛地冲向左侧一条传来剧烈打斗和惨叫声的巷道! 他手中的烈焰长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轨,如同劈开污浊地狱的裁决之刃! 夜梟队长低吼一声。 “四人一组,散开!按江大人部署,清剿异变者,维持秩序!救人优先!” 他带著三名队员,扑向另一个方向。 破败的土地庙前,只剩下老秦和两名队员紧张地清理、消毒、准备隔离区。 而更远处,顺天府沉睡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它尚不知晓,一场恐怖的瘟疫风暴,正在它最骯脏的角落骤然爆发。 火光撕裂黑暗,映照出前方巷道里骇人的景象。 一个身形扭曲、皮肤布满暗红斑点的男人,正疯狂地扑咬著另一个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妇人。 旁边,还有几个同样带著红斑、眼神浑浊、摇摇晃晃站起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不祥的“嗬嗬”声…… 赤金色的刀光,带著焚尽世间一切污秽的决绝意志,悍然斩落! 赤金烈焰撕裂了“烂泥塘”污浊的黑暗,江凡如同降世的火神,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下异变者的头颅或在邪秽蔓延之处燃起净化之火。 夜梟小队如同尖刀般插入混乱的坊巷,弩箭破空声、短促的呼喝声、以及被制服的感染者发出的非人嘶吼交织在一起。 然而,疫病蔓延的速度与烈度远超想像。 被邪毒侵蚀彻底、化作血尸的怪物越来越多,它们力量奇大,不惧疼痛,脓血与毒涎飞溅,稍有不慎便会沾染。 夜梟队员虽悍勇,但面对源源不断从窝棚暗巷中扑出的怪物,以及那些尚未完全异化、却因恐惧和痛苦而疯狂衝击隔离圈的平民,压力骤增。 临时隔离点瞬间人满为患,老秦和两名队员焦头烂额,药粉飞快消耗。 巡使腰牌传来的灼痛感如同持续不断的警钟,江凡能清晰感知到这片污秽之地深处,仍有更阴冷的邪源在蠢蠢欲动。 如同“烂泥塘”污浊心臟中的毒瘤。 就在防线即將被混乱彻底衝垮的危急关头—— “呜——嗡————!” 一声沉雄、苍凉、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如同滚雷般自“烂泥塘”外围骤然响起! 这號角声带著北地特有的肃杀与铁血,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嘶吼与兵刃交击之声! 紧接著,是整齐划一、如同山崩海啸般的脚步声!那不是散乱的奔逃,而是无数双铁靴踏在泥泞地面上的沉重律动,带著令大地震颤的力量! “镇——抚——司——!” “肃——静——!” “违——令——者——斩——!” 数道如同寒冰刮过金铁的清叱声,蕴含著沛然的罡气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借著某种阵法传音之术,清晰地响彻在“烂泥塘”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的主线冰冷如万载玄冰,正是顾柔! 混乱的贫民窟为之一静,连那些疯狂的血尸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天威般的肃杀气势震慑了一瞬。 江凡一刀將面前一个试图扑向孩童的血尸劈飞焚灭,抬头望去。 只见“烂泥塘”唯一通往外界的几条主巷道口,此刻已被熊熊燃烧的火把彻底照亮。 火光映照下,是如林的枪戟和反著幽冷寒光的重盾! 一排排身披玄黑重甲、面覆狰狞鬼面、气息沉凝如山的甲士,如同钢铁浇筑的城墙,瞬间封死了所有主要通道。 他们手中的劲弩已然上弦,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寒芒,遥遥指向疫区深处任何敢於衝击防线的活物或死物。 这是镇抚司直属的精锐重甲步兵——“玄甲卫”! 第103章 瘟心魔种 而在更高的、未被完全封锁的屋顶和断墙上,则无声无息地出现了眾多身著暗羽劲装的身影,他们手持强弓劲弩,目光锐利如鹰隼,封锁著空中和所有可能攀爬的路径。 正是后续赶到的“暗羽”主力! 在这钢铁与杀意构筑的壁垒最前方,一道身影踏著虚空,如同踏在无形的冰阶之上,缓缓升上半空。 顾柔! 她依旧是一身玄色大氅,但此刻周身却散发著比地牢审讯时更加凛冽的寒意。 她的脚下,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瀰漫开来,將下方污浊的空气都冻结出细小的冰晶。 她手中並未持兵刃,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扫过下方如同炼狱般的“烂泥塘”,目光所及之处,连燃烧的火把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混乱的喧囂被一股无形的冰寒威压死死摁住。 “奉旨平疫!封锁『烂泥塘』!” 顾柔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锥,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和神魂深处,带著冻结一切的意志力。 “玄甲卫!列『玄武拒邪』阵! 推进五十步!以火油、生石灰线为界! 弩手预备——凡有冲阵、攀爬、异变之物,无论人形兽形,立地射杀!” “『暗羽』!隨本座入內,肃清邪秽! 首要目標:所有完全异变之血尸瘟虫!次救妇孺!江凡!” 顾柔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下方那道燃烧著赤金烈焰的身影。 “在!” 江凡声如洪钟,赤极真火隨著战意熊熊燃烧。 “你为锋矢!引『暗羽』精锐,直插邪源核心! 老秦所指庙底之物,务必摧毁!本座为你压阵,清理后路杂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遵命!” 江凡没有任何迟疑,暗青阔刀上的烈焰再次暴涨,他猛地一挥手,对著夜梟队长和刚刚匯聚过来的精锐“暗羽”成员吼道。 “隨我杀进去!” “轰!轰!轰!” 隨著顾柔的命令,外围的玄甲卫开始整齐地踏步向前推进。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伴隨著盾牌撞击的轰鸣,以及泼洒火油、生石灰的“沙沙”声。 一道燃烧著烈焰、瀰漫著刺鼻白烟的火线迅速在“烂泥塘”外围形成,如同一条巨大的火蟒,將这片污秽之地与外面的顺天府切割开来。 所有试图冲向火线的身影,无论是惊恐的平民还是暴戾的血尸,都被如雨的劲弩毫不留情地射倒在地。 与此同时,顾柔动了。 她並未直接冲向土地庙,而是如同冰雪的女王,悬浮於半空,玉指连弹。 “咻!咻!咻!” 一道道凝练至极、带著刺骨寒意的冰蓝色罡气如同精准的飞梭,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这些冰梭速度快到极致,无声无息地穿透黑暗,精准地命中那些在窝棚间、巷道口肆虐、正欲扑向倖存者或攻击“暗羽”队员的血尸头颅!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噗!噗!噗! 被击中的血尸头颅瞬间被极寒冻结,然后如同冰雕般砰然碎裂! 没有脓血飞溅,只有冻结的碎块和瀰漫的冰雾! 连它们身上滴落的毒涎和蔓延的污秽气息,都在瞬间被冻结、净化! 顾柔一人,如同掌控冰雪的死神,所过之处,血尸成片地化为冰雕碎裂。 她强大的神念笼罩著下方战场,精准地为江凡率领的突击队清理著侧翼和后方的威胁,確保他们能毫无阻碍地直扑那污染的核心——土地庙! 有了顾柔亲自坐镇指挥和这铁壁合围般的军队镇压,外围的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遏制。 玄甲卫推进的沉重脚步声与盾牌撞击声,如同为这片炼狱敲响了最后的丧钟。 燃烧的火油与瀰漫的生石灰白烟,构筑起一道绝望的死亡之墙,將“烂泥塘”彻底隔绝。 顾柔悬於半空,冰梭如死神的嘆息,精准点杀著外围肆虐的血尸,为突击队扫清障碍。 江凡感受著巡使腰牌传来的、指向土地庙深处那如同毒瘤般搏动的阴冷邪源。 淬筋大成带来的力量奔涌不息,暗青阔刀上的赤金烈焰熊熊燃烧,將周遭的阴寒秽气灼烧得滋滋作响。 “跟我来!目標,庙底邪源!” 他一声低吼,声如金铁交鸣,率先化作一道赤金流星,撞向那塌了半边的土地庙。 夜梟队长与数名最精锐的“暗羽”成员紧隨其后,眼神锐利如鹰,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破邪弩早已上弦。 庙內,先前的焦糊与血腥味尚未散尽,更深处却瀰漫出一股恐怖的邪异波动。 神龕前那片被污秽覆盖的暗沉地面,此刻如同有生命般,正极其微弱地……起伏著! “就是这里!” 老秦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惊悸的肯定。 “邪源就在地下!大人小心! 这气息……比那几个『瘟疽虫』宿主可怕十倍不止!” 江凡眼神一厉,无需多言。 他猛地踏前一步,体內赤极气血如同熔岩爆发,尽数灌注於暗青阔刀! “给我——开!” 暗青阔刀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赤金烈焰瞬间凝练压缩,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炽热到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巨型火焰刀罡! 刀罡未落,那恐怖的高温已將地面上的污秽烤得捲曲焦黑,下方的泥土更是瞬间乾裂! 轰隆——!!! 刀罡悍然斩落,狠狠劈在那片起伏的暗沉地面上! 没有金铁交击之声,只有沉闷如雷的巨响和泥土岩石被瞬间蒸发、熔穿的刺耳嘶鸣! 地面如同被投入岩浆的冰块,猛地向下塌陷、融化!一个直径丈许、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赫然出现!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著甜腥、腐臭、怨毒和地底阴寒的污秽邪气,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猛地从坑洞中喷薄而出! 这气息之浓烈,远超先前任何血尸或术士!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暗羽”精锐猝不及防,被这邪气迎面一衝,护体罡气瞬间黯淡,闷哼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青灰色,踉蹌后退!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小心!屏息!罡气护体!” 夜梟队长厉声大喝,同时举起破邪弩,毫不犹豫地对著坑洞深处射出一支爆裂箭! 噗——轰! 箭矢没入黑暗深处,爆开一团驱邪的粉末光芒,瞬间被更浓的黑暗吞噬,只照亮了坑洞边缘一瞬。 就在那一瞬间的光芒中,坑底的情形让所有人头皮炸裂! 那並非什么深埋的祭坛或尸骸,而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搏动的、暗红近黑的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扭曲盘绕、如同活物般的粗大“血管”,血管內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散发著暗红微光的污秽液体! 肉瘤深深扎根於地脉秽气之中,无数细密的、如同根须般的暗红丝线,正贪婪地向四周的泥土,如同瘟疫的毒网! 更骇人的是,在肉瘤的中心位置,隱约可见数张痛苦扭曲、若隱若现的人脸轮廓,仿佛被活生生封禁在其中,无声地哀嚎! 那正是被献祭者的怨魂,被邪法禁錮,成为了这邪源核心的养料和放大器! “瘟…瘟心魔种!” 老秦失声尖叫,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註疏》里记载的最终邪物!五臟教以『人祭』怨魂为引,混合地脉秽气与邪毒精华培育的魔种! 它是活的疫源!它在主动散播瘟疫,汲取生灵血气怨念成长!快毁了它!” 仿佛印证了老秦的话,那巨大的肉瘤猛地一缩一胀! 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污秽的暗红血雾如同衝击波般从坑洞中爆发出来! 血雾所过之处,连砖石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结阵!御邪!” 夜梟队长怒吼,剩余队员迅速组成防御阵型,罡气连成一片,堪堪挡住这波污秽衝击,但阵型也被衝击得摇摇欲坠。 血雾衝击的剎那,江凡首当其衝! 巡使腰牌如同被烙铁烫到,传来前所未有的灼痛与警示! 体內的赤极气血更是疯狂咆哮,对这污秽之源產生了最本能的排斥与杀意! “焚天煮海!” 江凡眼中赤金光芒暴涨,再无丝毫保留! 他將淬筋境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暗青阔刀上凝聚的火焰刀罡再次暴涨,不再是劈砍,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赤金火龙! 火龙周身烈焰翻滚,带著焚尽八荒、净化一切的霸道真意,悍然冲向那搏动的巨大肉瘤! 火龙撞入坑洞,与那喷涌的暗红血雾狠狠撞在一起! 嗤——————!!! 如同滚油泼雪! 又似烈火烹油! 至阳赤极真火与至阴邪秽魔气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与消融! 坑洞內瞬间被刺目的赤金与污浊的暗红光芒充斥!恐怖的能量乱流如同颶风般席捲而出,將土地庙残存的墙壁彻底震塌! 焦黑的泥土碎石被狂暴地掀飞! 赤金火龙在污秽血雾中艰难突进,每前进一步,都在剧烈消耗,但那核心的魔种肉瘤也发出无声的尖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表面的“血管”疯狂扭曲,暗红光芒急速闪烁,显然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助江大人!” 夜梟队长看得分明,江凡的火龙虽强,但那魔种扎根地脉,邪力源源不绝!他怒吼著,手中破邪弩连珠发射,特製的爆裂箭矢射向肉瘤本体! 其他“暗羽”队员也纷纷出手,刀罡、剑气、破邪符籙,各种攻击如同暴雨般轰向坑洞深处! 坑洞內,能量乱流肆虐,赤金与暗红疯狂交织湮灭。 赤金火龙在无数“暗羽”队员的支援下,终於撕裂了重重污秽血雾,狠狠撞击在那搏动的巨大魔种肉瘤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起,整个“烂泥塘”的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肉瘤表面被撞击处瞬间焦黑碳化,大片的“血管”断裂,喷溅出浓稠恶臭的污血! 肉瘤如同受伤的巨兽般剧烈抽搐、收缩,中心那几张痛苦的人脸轮廓发出无声的尖啸,变得扭曲模糊! 然而,这魔种邪异无比,扎根极深。 仅仅这一击,並未將其彻底摧毁! 反而激起了它更强烈的凶性! 断裂的“血管”疯狂蠕动,试图重新连接,地底深处涌来更磅礴的秽气,它要强行修復,甚至反扑! 江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庞大、更阴冷的意志正通过地脉秽气遥遥锁定此地,带著无边的怨毒与杀意! 是尸瘟长老! 他就在附近!或者正通过这魔种关注著这里! “孽障!休得猖狂!” 江凡怒喝,正欲再次凝聚全身气血,发动更强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泉、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场,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冰封……千里!” 悬於半空的顾柔,终於出手了!她双手结印,周身寒气瞬间暴涨! 以她为中心,天空仿佛飘起了细密的冰晶雪!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无视了混乱的能量乱流,精准无比地笼罩向那深坑中的邪源魔种! 第104章 死战 坑洞深处,那搏动抽搐的巨大暗红肉瘤瞬间僵直! 狂涌的污秽邪气如同撞上无形的冰墙,瞬间凝滯。 肉瘤表面疯狂扭动的粗大“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著幽蓝符文的坚冰,流淌的污秽液体被冻结成暗红的冰棱。 肉瘤核心处那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轮廓,也在极寒中凝固,扭曲的表情被永恆地冰封。 嘶……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整个魔种连同其扎根的深坑,在几个呼吸间就被封入了一块巨大、浑浊、散发著邪异寒气的玄冰之中! 那令人窒息的污秽邪源波动,如同被掐住了喉咙,骤然沉寂! 地底深处,那股通过地脉秽气传递而来的、属於尸瘟长老的庞大阴冷意志,仿佛遭受了重击。 发出一声愤怒而模糊的无声尖啸,带著强烈的忌惮与怨毒,猛地缩了回去,暂时切断了联繫! “好!” 夜梟队长和倖存的“暗羽”队员精神大振,压力骤减,看向半空中那道玄色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大人出手,果然石破天惊! 然而,悬浮於空的顾柔,脸色却比冰霜更白一分。 她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周身瀰漫的寒气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冰封千里”固然威力绝伦,但封禁如此庞大邪物,对她亦是极大消耗,神魂与罡气都在飞速流逝。 这冰封,绝非长久之计,魔种未毁,邪力仍在冰层下涌动! “吼——!” 一声非人非兽、混合著无数怨魂尖啸的恐怖嘶吼,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穿透冰层,直接轰击在所有人的神魂之上! 距离较近的几名暗羽队员脸色一白,护体罡气剧烈波动,几乎心神失守。 江凡瞳孔骤缩。 淬筋大成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瞬间捕捉到危机——魔种即將破封! 而此刻的顾柔,气息不稳,显然无力再施重手镇压! 没有任何犹豫,江凡眼中赤金光芒瞬间燃烧到极致! “赤极真火!焚!”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化作一尊人形熔炉! 磅礴的赤极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尽数灌注於手中的暗青阔刀。 刀身不再是烈焰升腾,而是瞬间压缩凝聚,通体化作一种近乎白炽、流淌著熔岩般金红光泽的实体! 他將淬筋境筋骨之力催发到巔峰,筋骨齐鸣如龙吟虎啸,双脚猛踏地面,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的同时。 身形已如一颗燃烧的赤金陨星,带著焚尽八荒、净化万邪的决绝意志,悍然撞向那即將崩裂的巨大玄冰! 目標,直指魔种核心那两点猩红光芒! 他要以自身为薪柴,以赤极真火为熔炉,在魔种破冰而出的瞬间,给予它最致命的一击! 哪怕……玉石俱焚! 暗青阔刀带著焚天煮海的威势,狠狠斩在布满暗红裂纹的玄冰表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与刺耳的冰裂声、污血腐蚀声、烈焰焚烧声混杂在一起! 炽热的赤金与污浊的暗红再次激烈碰撞、湮灭! 玄冰在赤极真火本源与內部魔种邪力的双重衝击下,轰然炸裂! 无数裹挟著邪血与烈焰的冰晶碎片如同致命的霰弹般四射飞溅! 而在那破碎的核心处,暗红魔种巨大的肉瘤带著无数断裂的、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的“血管”。 以及核心处那两点令人心悸的猩红,终於彻底暴露在空气之中! 它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更加狂暴、混合著无数怨魂尖啸的恐怖嘶吼。 这嘶吼直撼神魂,让后方数名暗羽队员闷哼一声,口鼻溢血,几乎握不住兵刃! 浓稠如实质的暗红血雾如同溃堤的洪流,伴隨著亿万细微的、肉眼可见的、闪烁著暗红邪光的“瘟疽虫”卵。 铺天盖地般朝著冲至近前、避无可避的江凡,以及他身后所有生灵,席捲而来! 这已非攻击,而是同归於尽的邪秽洪流!一旦沾染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江凡!” 半空中,顾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刺痛,清叱声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急迫。 她玉手抬起,指尖冰蓝光华竭力凝聚,一道远比之前纤细的冰梭瞬间射出。 试图冻结部分虫卵洪流,但光芒明显黯淡,速度也慢了一线,显然无法阻挡全部! 生死,只在瞬息! 面对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污秽洪流,江凡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体內赤极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熔岩,疯狂灌注於刀身。那已化作白炽熔岩般的刀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更刺目的光芒! “赤极·燃魂!” 江凡狂吼,声音被淹没在邪秽的尖啸中,但意志却如烈火般燃烧! 他將淬筋境筋骨之力、气血之力、乃至一缕凝聚的武道意志,尽数点燃! 整个人与刀真正化为一体,成为一道纯粹、炽烈、带著玉石俱焚意志的赤金神芒! 他没有试图劈散洪流,而是以身化箭,以刀为锋,悍然射向那魔种核心两点猩红光芒! 目標只有一个——核心!毁灭核心! 嗤嗤嗤——! 赤金神芒撞入污秽洪流!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凝固的油脂! 暗红血雾与密集的虫卵甫一接触白炽刀芒,瞬间被蒸发、净化,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 但洪流太庞大了! 白炽的刀芒如同逆流而上的火流星,在污秽的海洋中艰难突进,自身也在被疯狂消耗、侵蚀,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江凡身上的衣物瞬间化为飞灰,护体赤极罡气剧烈摇曳,皮肤传来被亿万细针攒刺、腐蚀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七窍被反震之力激得溢出鲜血,但眼神中的赤金火焰却燃烧到了极点,死死锁定那两点猩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十丈!五丈!三丈! 距离在死亡的腐蚀中飞速拉近! 就在白炽刀芒即將被污秽彻底淹没、江凡感到气血即將枯竭、意识开始模糊的剎那—— 噗嗤! 那一道来自顾柔的、纤细却精准无比的冰蓝色罡气,终於赶到!它没有攻击洪流主体,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 在魔种核心两点猩红光芒之间,那数张被冰封的痛苦人脸轮廓边缘,狠狠一划! 第105章 濒死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冰裂脆响。 那被禁錮其中、饱含无尽痛苦与怨毒的怨魂,仿佛被这冰寒之力刺穿了最后的束缚,又像是濒死前被激发出最后的反抗意志! “嗬啊——!!!” 一声悽厉到超越想像的、混合著解脱与无尽怨毒的尖啸,並非来自魔种,而是发自那几张冰封人脸! 这尖啸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衝击,带著被献祭者临死前最强烈的怨念与不甘。 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魔种那由怨魂力量驱动的核心意志上! 噗! 魔种核心两点猩红光芒猛地一颤,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瞬间黯淡、闪烁! 那汹涌喷发的污秽洪流也为之一滯,仿佛失去了瞬间的指挥! 就是现在! 濒临极限的江凡,眼中赤金神光暴涨! 他榨乾体內最后一丝气血与意志,將黯淡的白炽刀芒,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朽木,狠狠贯入那两点猩红光芒中间的核心位置!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烧红的烙铁插入深潭淤泥的沉闷声响,伴隨著令人作呕的焦臭! 暗红魔种肉瘤猛地僵直、收缩! 核心处那两点猩红彻底熄灭! 紧接著,如同连锁反应,肉瘤表面盘绕的粗大“血管”寸寸断裂、枯萎、碳化! 无数细微的暗红丝线瞬间绷断! 轰隆隆…… 整个巨大的魔种肉瘤,连同其扎根的深坑,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向內塌陷!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死寂与衰败气息瀰漫开来,取代了之前的邪秽活性。 那些尚未喷发的虫卵纷纷失去光泽,化作飞灰。 那席捲而来的致命污秽洪流,如同失去了源头,瞬间溃散、消弭於空中,只剩下刺鼻的焦臭。 噗通! 江凡力竭的身影从半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坑洞边缘焦黑的泥土上。 他手中的暗青阔刀光芒尽敛,恢復古朴暗青,刀身滚烫,甚至有些微微扭曲。 他浑身浴血,皮肤上布满了被邪气腐蚀的暗红斑点和灼伤,气息微弱,赤极真火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风中残烛。 “大人!” “江大人!” 夜梟队长和倖存的暗羽队员这才从震撼中惊醒,不顾一切地衝上前去。 半空中,顾柔的身影缓缓落下,脸色苍白如雪,脚步甚至微微踉蹌了一下,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 她看著那彻底坍塌、失去所有邪力波动的深坑,以及坑边生死不知的江凡,清冷的双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波动。 巡使腰牌传来的那股如同毒瘤搏动般的灼痛感,终於……彻底消失了。 土地庙废墟內外,一片狼藉,焦烟瀰漫,死寂无声。只有外围玄甲卫沉重的踏步声和火油燃烧的噼啪声,证明著封锁依旧。 魔种已毁,邪源核心被拔除。但“烂泥塘”的灾难,才刚刚开始镇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远处,平民的哭嚎、血尸的嘶吼並未停歇,只是被玄甲卫的铁壁暂时隔绝。 顾柔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江凡、疲惫带伤的部下、以及废墟之外那片依旧混乱的炼狱,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净秽营,入內清场,救治生者,焚化秽物。” “通知顾大人……『瘟心魔种』,已除。” 震耳欲聋的爆鸣与邪秽溃散的嘶鸣终於彻底平息。 土地庙废墟彻底化为一个巨大的焦黑陷坑,边缘泥土被赤极真火灼烤得琉璃化。 发出微弱的红光,裊裊升腾著刺鼻的焦臭与残留冰寒混合的白气。 坑底深处,只余一片彻底碳化、崩解成灰烬的魔种残骸,再无半点邪力波动。 “快!救人!” 夜梟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嘶吼著冲向坑边瘫倒的身影。 两名暗羽队员紧隨其后,小心翼翼地將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游丝的江凡抬离了污秽区域。 他裸露的皮肤上,被邪气腐蚀的暗红斑点和灼伤触目惊心,赤极真火的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之火。 仵作老秦也挣扎著爬起来,不顾自身狼狈,踉蹌著扑到江凡身边,颤抖的手迅速搭上他的腕脉,又从木箱中翻出几个小瓷瓶。 “气血枯竭,邪毒蚀体,臟腑震盪……快!护心丹!清瘟散!用玉露化开灌下去!” 老秦的声音急促而沙哑,指挥著队员施救。 他的经验告诉他,江凡此刻命悬一线,全凭淬筋大成的强悍体魄和一股不屈意志吊著最后一口气。 半空中,顾柔缓缓落下,玄色大氅沾染了尘埃与冰屑。 她脸色苍白依旧,但眼神中的冰寒稍敛,看著被紧急救治的江凡。 又扫了一眼那彻底死寂的魔种深坑,清冷的嗓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 “净秽营,入內!” 隨著她一声令下,早已在外围集结待命的镇抚司特殊部队——“净秽营”,终於动了。 他们身著特製的、绘满驱邪符文的灰白色罩袍,面覆浸透药液的厚布,背负巨大的药箱与特製火油桶,如同白色的洪流,沉默而高效地从玄甲卫让开的通道涌入“烂泥塘”。 “清理所有污秽!火油焚化一切尸体、秽物!生石灰覆盖深坑及污染区域!喷洒『清秽散』!” 净秽营的统领大声下令,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迴荡。 专业的队伍立刻分散开来。 火焰喷射器发出低沉的怒吼,將那些被斩杀和正在异变的血尸残骸点燃,熊熊烈焰吞噬著污秽,发出噼啪爆响。 特製的药粉如同白色的雪沫,被喷洒在空气中、地面上,中和著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 深坑被大量倾倒的生石灰覆盖,发出滋滋的吸水声,腾起大股白烟。 “寻找倖存者!症状轻微者,集中隔离救治!完全异变者……就地净化!” 另一队净秽营成员则开始挨个搜索那些摇摇欲坠的窝棚和角落,將惊恐未定、瑟瑟发抖的倖存者,尤其是妇孺,小心地带往临时设立的隔离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那里,后续赶到的医师们已开始忙碌,熬煮汤药,施针用药。 而当发现彻底异变、失去理智的感染者时,破邪弩的寒光会毫不犹豫地闪现。 整个“烂泥塘”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被清理消毒的伤口。 玄甲卫的铁壁依旧,维持著绝对的封锁。 暗羽成员则分散在净秽营周围,警惕地扫视著四方,防备著可能潜藏的邪教余孽或新的异变。 第106章 宝植净血莲心 顾柔走到被安置在一块相对乾净石板上的江凡身边。 老秦正在用金针封住他几处要穴,减缓邪毒侵蚀,同时將调配好的药液一点点餵入他口中。 “顾大人,江大人伤势极重,邪毒已隨气血枯竭侵入心脉边缘……寻常药物恐难根治,必须儘快找到……” 老秦抬头,眼中满是忧虑和焦急。 “本座知晓。” 顾柔打断了老秦的话,她的目光落在江凡苍白染血的脸上,又移向他胸口那枚微微发热的巡使腰牌。 腰牌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赤极真火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正与他体內残存的真意艰难共鸣,对抗著深入骨髓的邪毒。“《瘟血註疏》中记载的『净血莲』,是唯一希望。” 她清冷的语气带著沉重的压力。 魔种虽毁,源头暂时拔除,但这如同跗骨之蛆的邪毒仍在肆虐,江凡的伤势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找不到克制邪毒的根本解药,这场血瘟就远未结束。 “柳双!” 顾柔唤道。 “属下在!” 柳双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她身侧,身上亦带著战斗后的痕跡。 “此地由你与净秽营统领共同主持善后。务必清理乾净,確保无邪秽残留,妥善安置倖存者。 所有採集的邪毒样本,连同那本《註疏》,立刻送回镇抚司秘库!” 顾柔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本座亲自护送江凡回衙。 召司內所有精研毒理、疫病的巡使,破解《註疏》,寻找『净血莲』,刻不容缓!” “遵命!” 柳双肃然领命。 顾柔不再多言,玉手虚抬,一股柔和的寒冰罡气托起昏迷的江凡,將他稳稳护住。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正在烈焰与药雾中被强行净化的污秽之地,以及远处顺天府依旧沉睡在夜色中的轮廓,眼中寒芒更甚。 尸瘟长老未除,黑骷匪的线索未断,血瘟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而此刻,她最重要的锋刃,正命悬一线。 “回衙!” 顾柔的冰寒罡气裹挟著江凡,如一道玄色流星撕裂夜色,轰然坠入镇抚司深处那座布满隔绝符文的“回春阁”。 “大人!” 早已严阵以待的几位司內首席医师与药师被这迫人的寒气激得后退半步,但看到顾柔怀中那气息几近断绝、浑身密布恐怖暗红斑点的身影,立刻抢上前来。 “让开!” 顾柔的声音比她的罡气更冷,直接將江凡平放在中央寒玉床上。 玉床瞬间腾起白雾,压制江凡体內躁动欲燃却濒临熄灭的赤极真火与疯狂侵蚀的邪毒。 她指尖连弹,数道凝练的寒冰罡气精准刺入江凡心脉周围大穴,强行冰封住那如毒蛇般窜向心窍的暗红邪气,暂时吊住他最后一缕生机。 “气血焚尽,邪毒蚀髓入心!寻常清瘟散无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为首的白须老医师指尖刚搭上江凡腕脉便骇然色变,那邪毒之猛烈阴寒,远超想像。 “《註疏》!” 顾柔厉喝,目光如刀扫向紧隨其后冲入、捧著油布包裹的柳双。 柳双不敢怠慢,立刻將《瘟血註疏》呈上。 顾柔一把抓过,无视那封面扭曲血管图案带来的精神侵蚀,神念如洪水般冲入泛黄的书页。 蝇头小字、诡异图谱在她眼中飞速流转。 时间仿佛凝固,回春阁內只余江凡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如铁。 “找到了!” 顾柔眼中寒芒乍现,指尖点在书页上一段扭曲符文旁的小字注释。 “『净血莲心』,三滴为引,融千年寒玉髓,辅赤阳金针渡穴,可净瘟血,镇邪源……快取『净血莲』来!” “大人,『净血莲』乃司库至宝,仅存一朵,药性记载不明,此法从未验证,恐…” 掌管药库的药师声音发颤。 “本座担责!” 顾柔斩钉截铁,目光如冰锥刺向药师。 “十息之內,莲到!” 药师被她气势所慑,连滚爬爬冲了出去。 瞬息间,一个寒气四溢的玉盒被捧入。 盒开剎那,一株通体如血玉雕琢、中心一点纯粹金芒的九瓣莲静静绽放,馨香瞬间驱散了阁內大半秽气。 顾柔毫不犹豫,指尖罡气如刃,精准切下莲心三滴金红色、宛若熔融宝石的汁液。 她左手虚空一抓,旁边玉匣中一团氤氳著极寒气息的乳白髓液被摄来。 三滴“净血莲心”落入寒玉髓中,嗤啦一声,红白交融,化作一团流转著金红霞光的奇异液体,散发出磅礴生机与净化之力。 “赤阳金针!” 顾柔清叱。 老医师立刻奉上一套细如牛毛、通体赤金的短针。 顾柔眼神沉凝到极致,右手並指如剑,赤阳金针被她的寒冰罡气精准操控。 沾染上那金红液体,化作数十道细微流光,带著净化之力与极寒封镇之力,瞬间刺入江凡周身要穴,尤其是心脉周围! “呃啊!” 昏迷中的江凡猛地弓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体表暗红斑点骤然变得刺目,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挣扎。 皮下似有亿万毒虫涌动,与那注入的净化之力展开殊死搏杀! 一缕缕污秽黑气从他七窍和伤口中猛烈逸散,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顾柔脸色更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维持金针渡穴消耗极大。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混合著更为精纯的寒冰罡气,狠狠一掌按在江凡心口! “镇!” 寒冰与净血莲的净化之力轰然爆发! 江凡身体剧烈一震,体表疯狂扭动的暗红斑纹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压住,发出悽厉的尖啸,最终不甘地隱没下去。 他狂乱的气息终於开始平稳,微弱却持续的心跳在寒玉床的辅助下逐渐变得清晰有力。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跗骨般的邪毒阴冷气息,已被强行压制驱散大半,生机之火,重新被点燃! 顾柔缓缓收掌,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看著江凡胸口那枚巡使腰牌重新传来温热的、稳定的脉动。 眼底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冰寒,终於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涟漪。 第107章 血瘟解药 回春阁內,冰寒刺骨。 寒玉床上蒸腾的白雾与金针渡穴残留的净化霞光交织,映照著江凡苍白如纸、却终於脱离死气的脸庞。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莲香与尚未散尽的邪毒焦臭,形成奇异的对峙。 顾柔缓缓收回按在江凡心口的手掌,那抹强行压下的精血反噬让她指尖微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唇色更淡了几分。 额角的细汗在寒玉阁的低温下凝成微霜,又被她体內流转的寒冰罡气无声化去。 她静静佇立,玄色大氅纹丝不动,只有那双清冷如亘古冰湖的眼眸,深邃地落在江凡身上。 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那刚刚被“净血莲心”强行压下的邪毒深处,以及……那在生死边缘被莲心之力意外激发出的一丝异样。 “大人,江大人脉象虽弱,但已趋稳!邪毒被莲心之力压制於四肢百骸深处,未再侵蚀心脉!” 白须老医师再次仔细探查后,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与难以置信。 “《註疏》所载之法……竟真有效!净血莲心,果然是此邪瘟克星!” 此言一出,回春阁內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 几位药师和医师看向那玉盒中仅存六瓣、光华稍敛的净血莲,眼神炽热无比。 这不仅是救命至宝,更是破解这场席捲顺天府血瘟浩劫的关键钥匙! “然……” 老医师话锋一转,忧虑重新爬上眉头。 “净血莲心药力至纯至阳,霸道无比,虽压制邪毒,亦对江大人本就枯竭的筋络气血造成了极大衝击,如同烈火焚干泉。 此刻他形如空壳,需以最温和滋补之物徐徐温养,辅以固本培元之药,方能在邪毒反扑前恢復些许元气。 否则,根基有损,即便毒除,武道之路亦將断绝。” 顾柔的目光从江凡脸上移开,落回手中那本《瘟血註疏》。 焦黄的封皮上,扭曲的血管图案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她指尖划过记载“净血莲心”解法的那一页,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阁內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柳双。” “属下在!”柳双立刻上前。 “传令:” “其一,即刻將此解法誊录,连同『净血莲』图样药性,以最高密级发往太医院、药王谷及所有与镇抚司交好的杏林圣手! 告诉他们,此乃血瘟唯一克星!不惜一切代价,按图索驥,寻找、培育更多『净血莲』! 顺天府乃至北地无数生灵,悬於此物!” “其二,调拨司內所有『九转还魂丹』、『千年参王膏』及温养经脉的『玉髓琼浆』,尽数用於江凡疗伤,不得有误!” “其三,令仵作老秦,將『烂泥塘』所采邪毒样本、尤其魔种残留物,与此解法对照,反覆验证!务必確认其普適性与解毒所需莲心剂量。” “其四,严密封锁江凡伤势详情及『净血莲心』起效之事,对外只言『邪毒已控,重伤待愈』。 绝不能让潜伏的尸瘟老魔知晓,其核心秘法已被吾等破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遵命!”柳双肃然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雷厉风行。 顾柔的视线再次落回江凡身上。 寒玉床的冷气与他体內残存的微弱赤极真火形成微妙的平衡。 最让她在意的,並非那被压制下去的邪毒暗斑,而是在净血莲心那磅礴净化之力冲入江凡心脉深处、涤盪邪秽的剎那。 她以自身精血为引、寒冰罡气为桥进行深度镇压时,神识捕捉到的一丝极其隱晦、却坚韧异常的血脉悸动。 那悸动绝非寻常武者气血。 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韧性,如同深埋地底、歷经熔岩煅烧而不毁的玄铁精髓。 正是这丝血脉之力,在莲心霸道药力与邪毒最后反扑的撕扯中,如同定海神针。 牢牢护住了江凡一丝本源心脉不灭,才让她的冰封罡气与莲心之力得以最终奏效。 『这血脉……』 顾柔心中念头电转。 江凡出身寒微,履歷清晰,从未显露过特殊血脉传承。 是赤极真火淬炼筋骨意外引动的潜藏?还是……另有隱秘? 此血脉对邪毒侵蚀似乎有独特的抗性? 这念头一闪而过,却被她牢牢刻印在心底。 在对抗五臟教瘟脉、尸瘟老魔的关键时刻,任何变数都需留意。 她挥手屏退了阁內其他人。 当沉重的石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偌大的回春阁內只剩下寒玉床上昏迷的江凡,和静立一旁如同玄冰雕像般的顾柔。 夜已深沉,窗外透入的微光勾勒出她清绝孤高的侧影。 指尖残留著按压江凡心口时那丝奇异的血脉余温。 她摊开手掌,凝视著掌心一道极淡、因精血损耗和莲心反噬留下的灼痕。 清冷的眸底,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悄然盪开,又迅速归於深不见底的沉静。 邪源暂除,解法初现,但代价沉重。 江凡的重伤如同一道裂痕,提醒著她这场战爭远未结束。 净血莲的稀缺、尸瘟长老的蛰伏、黑骷匪的勾结……无数的线索如同蛛网,纠缠在顺天府沉沉的夜色之上。 她缓缓闭上眼,冰寒的罡气在体內无声流转,修復著损耗,也冰封著所有不必要的情绪。 再睁眼时,眸中已只剩下万载玄冰般的决然与冷彻。 风暴,仍在酝酿。 而镇抚司的刀锋,绝不能就此折断。 …… 寒月西沉,镇抚司“回春阁”內彻骨的寂静被一声微不可闻的呻吟打破。 寒玉床上,江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仿佛挣脱了千钧重负。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映入眼帘的是玄冰雕琢般的穹顶。 以及那瀰漫在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净血莲心”清冽余香与寒玉髓的冷冽气息。 意识如同沉在幽深冰湖底的碎片,缓慢上浮。 全身的感知在麻木中甦醒,隨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剧痛与虚弱。 四肢百骸如同被碾碎又草草拼接,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撕裂般的痛楚,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经脉中残留的灼烧感交织。 那是邪毒被强行压制、净血莲心霸道药力冲刷后的战场遗蹟。 心脉处,那股阴冷蚀骨的跗骨之痛虽被一层坚韧的冰寒之力与温润生机牢牢锁在深处。 却依旧如同蛰伏的毒蛇,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胁。 第108章 饵 他尝试著凝聚一丝內息,丹田气海却空荡如被暴风席捲过的荒漠,只有一缕微弱到近乎熄灭的赤极真火,在乾涸的筋络间艰难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带来刀刮般的痛楚,提醒著他濒死边缘的代价。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唇齿,喉间如同塞满沙砾。 这细微的动静,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醒了?” 清冷如冰泉碰撞的声音在石室角落响起,不带丝毫波澜,却精准地穿透了江凡混沌的意识。 江凡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模糊地对焦。 顾柔的身影静立在巨大的玄冰窗欞前,背对著他,玄色大氅的轮廓融入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一柄收敛锋芒却依旧散发著凛冽寒意的古剑。 她並未回头,只是那如同亘古冰山般的气息,已足以成为这片空间绝对的中心。 “顾…大人……”江凡的声音沙哑乾涩,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莫动,凝神。”顾柔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净血莲心药力霸道,邪毒虽压,根基已损。此刻妄动,形同自毁。” 她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一股比寒玉床更为精纯凝练的冰寒罡气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精准地笼罩住江凡全身。 这並非攻击,而是一种引导。 寒意丝丝缕缕渗透,並非冻结,而是极其巧妙地抚平著他体內狂暴的药力余波,疏导著那缕微弱的赤极真火。 减缓著邪毒对封锁之力的衝击,如同最精密的冰丝网络,小心翼翼地维繫著他脆弱如琉璃的生机。 在这股力量的引导下,江凡体內翻江倒海般的紊乱感稍稍平復,那深入骨髓的痛楚也似乎被冰封隔绝了一层。 他得以更加清晰地“內视”自身。 映入“眼帘”的景象触目惊心。 经脉布满了乾涸龟裂的纹路,如同久旱的大地。 曾经奔腾如熔岩的气血,此刻只剩下几缕微弱如游丝的金红色气息在艰难流转。 最深处,那被冰蓝与金红霞光合力禁錮的暗红邪毒,如同被囚禁的凶兽,在封印下不甘地涌动,每一次衝击都让心脉周围的冰寒壁垒微微震颤。 然而,在这片近乎毁灭性的废墟中,一缕极其隱晦、却坚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如同深埋地底的玄铁矿脉,贯穿了他的心脉核心。 这力量……是那日在魔种邪秽洪流衝击下,於生死一线间本能激发的体质之力? 它似乎对那阴邪的瘟毒有著天然的排斥和抗性,正是它,在莲心与邪毒的狂暴撕扯中,死死锚定了最后一丝生机不灭。 江凡心中凛然。 这体质之力,是他自己都未曾深知的隱秘。 “感觉如何?” 顾柔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內省。 她终於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落在江凡苍白的面孔上。 审视著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那邪毒封印的状態与那缕体质的真相。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痛…空…” 江凡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神却异常清明,带著重伤猛兽般的警惕。 “魔种…毁了?外面…如何?” 他更关心战局。 自己倒下了,那场血瘟的蔓延是否被遏制? 尸瘟长老的踪跡? “魔种已灭,邪源核心拔除。” 顾柔言简意賅,肯定了最关键的战果。 “『烂泥塘』由净秽营清理,玄甲卫封锁未撤,疫情扩散已止。倖存者隔离救治中。” 她顿了一下,清冷的语调中带上了一丝极淡却无比沉重的肃杀。 “然,尸瘟遁走无踪。黑骷匪线索已断。血瘟解药,『净血莲』,举世难寻。” 短短数语,勾勒出胜利背后的巨大阴影。 代价惨重,元凶未诛,后患无穷。顺天府的危机,远未解除。 江凡心头一沉,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喉间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他强忍著,眼中赤金光芒虽黯淡,却燃起更深的决绝与不甘。 镇抚司的刀锋,不能就此折断。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更是顾柔以司库至宝和自身损耗为代价抢回来的。 就在这时,回春阁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柳双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轻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柔身侧,递上一枚蜡封的细小竹筒,声音压得极低。 “大人,北地『寒鸦』密报。” 顾柔接过竹筒,指尖寒芒一闪,蜡封碎裂。 她展开其中捲成细条的薄绢,目光快速扫过。 清冷的眼眸深处,寒芒骤然凝聚,如同冰湖冻结了万里晴空,一股比阁內寒气更甚的杀意无声瀰漫开来! 她抬眸,视线越过江凡,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落在顺天府某个未知的阴暗角落,一字一句,带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黑市暗渠,惊现『净血莲』踪跡……尸瘟,你果然忍不住了!” 顾柔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迴荡在寂静的回春阁內,刺骨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本就冰寒的石室温度骤降。 江凡虽重伤虚弱,精神却因这骤变的消息猛地一凛。他艰难地抬了抬眼,视线聚焦在顾柔脸上那万年冰封也压不住的凛冽寒光上。 巡使腰牌紧贴胸口,那重新稳定下来的温热脉动,此刻竟与顾柔话语中蕴含的激盪杀意隱隱呼应,仿佛沉寂的战鼓被再次敲响。 “净血莲……黑市……” 江凡沙哑出声,声音虽弱,却带著刀锋出鞘前的嗡鸣。 “饵?” 他瞬间明白了。尸瘟长老引爆魔种、断尾求生,其核心秘法《瘟血註疏》又被镇抚司缴获。 如今唯一能克制血瘟的“净血莲”在黑市出现,这绝非巧合。 这分明是那老魔布下的一个毒计! 要么是假莲诱敌,要么是真莲为饵,钓的便是深知莲心重要、急於寻找解药的镇抚司核心人物。 尤其是刚刚经歷一场恶战,急需此物疗伤或研究的顾柔! “必然是饵。” 顾柔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指尖寒芒一闪,那薄绢密报瞬间被冻成齏粉,簌簌飘落。 “好大的胆子,敢在顺天府眼皮底下设局。” 第109章 引蛇出洞 她目光扫过江凡,那清冷的眼底深处,除了杀意,更有一丝极其复杂的考量。 江凡重伤未愈,邪毒虽被莲心之力强行压制,但根基受损严重,此刻与废人无异。 然而,他却是目前唯一真正接触过净血莲心药力、並以此法压制过顶级邪毒之人。 他对莲心药性的细微感应,或许比任何图谱描述都更直接。 更重要的是,尸瘟老魔的目標,极可能也包括这个毁了他“瘟心魔种”、身负赤极真火的小巡使! “柳双!” 顾柔决断如电。 “属下在!” 柳双单膝点地。 “即刻传令!” “其一,『夜梟』全体取消休整,化整为零,潜行至黑市『鬼哭巷』外围所有出入口、制高点、密道节点。 布『天罗网』,监控一切可疑进出,尤其留意携带特殊容器、气息阴寒或身染『暗疮』者!未得本座信號,不得擅动,不得暴露!” “其二,通知仵作老秦,带上最精密的验毒器物,以及……那半块魔种残骸,暗中隨行。” “其三,秘调『玄甲卫』一都,著常服,扮作商队护卫,以押运『南疆药材』为名,於『鬼哭巷』东三里『枯柳渡』待命,封锁水陆要道,听號角为令!” “其四。” 顾柔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凡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准备『冰魄寒玉輦』,本座亲自去『鬼哭巷』……验货。” “大人!” 柳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尸瘟狡诈,此去必是龙潭虎穴!您身系全局,千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属下愿代……” “你不行。” 顾柔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尸瘟老魔此局,非为寻常诱杀。他欲除者,一为破其魔种、伤其根本之仇讎,二为执掌镇抚司、必欲寻莲救民之『冰锋』! 寻常饵料,岂能钓动本座?他既敢以『净血莲』设饵,必有能验明正身、引本座入彀之把握。 此莲气息、药性,乃至其与邪毒相剋之微妙感应,除亲身经歷者,谁能瞬间辨明? 你去,或能杀贼,却难断其饵之真偽,难破其局之根本。” 她的目光如冰锥,刺破柳双的担忧。 “他既要钓大鱼,本座便去称量他的鉤有多利,网有多韧!顺天府的黑市,还轮不到一个藏头露尾的老魔翻云覆雨。” “可是大人您的损耗……” 柳双急道,目光扫过顾柔略显苍白的唇色,那是精血与罡气双重损耗的痕跡。 “无妨。些许损耗,尚不足阻我斩邪。” 顾柔语气平淡,却带著睥睨的自信。 “况且,本座亲至,他才会將真正的底牌亮出来。此獠不除,血瘟永无寧日!此乃彻底斩断『瘟脉』之良机,不容错失。” 她顿了一下,视线再次投向寒玉床上气息奄奄的江凡,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决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至於江凡……” 话音未落,一个沙哑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般响起: “同…去…” 江凡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因重伤而黯淡的眸子,此刻竟如迴光返照般,凝聚起一股近乎燃烧的赤金色意志。 他胸口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千疮百孔的躯壳,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额角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就这样死死地盯著顾柔,牙关紧咬,一字一顿: “我…认得…那毒…认得…莲心…感应…更强!他…目標…有我!躺…这里…才是…真饵!” 每一个字都像从他枯竭的肺腑中挤出来,带著血腥气。 巡使腰牌紧贴著他冰冷的心口,那温热的脉动此刻竟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在呼应著顾柔的杀意,也在对抗著体內被强行镇压的邪毒。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尸瘟老魔的目標必然包括他这个毁掉魔种的“仇讎”。 若他留在看似安全的镇抚司养伤,不仅自身可能成为吸引老魔分兵突袭的“软肋”。 更失去了在关键时刻利用自身对邪毒和莲心药性的独特感应、助顾柔辨別真偽、锁定老魔的机会。 他寧愿拖著这副残躯,置身於最危险的漩涡中心,也要亲手斩断这瘟毒的源头! 空气仿佛凝固。 回春阁內只剩下江凡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以及柳双屏息凝神的不安。 顾柔的眸光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审视著寒玉床上那具几乎被废掉却燃烧著不屈战魂的躯体。 那丝在净血莲心涤盪下显露的奇异血脉之力,似乎在此刻江凡的决绝意志下,又隱隱波动起来。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顾柔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冰寒,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冰魄寒玉輦,內置玄冰阵枢,可护你心脉,延缓邪毒反噬,亦能隔绝气息。 入內后,不得妄动一丝气血,不得溢散一缕气机。 你唯一能做之事,便是以神念感应。若感应有异,敲击玉輦三下为號。” 她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但这命令本身,已是默许! 她看向柳双。 “多加一令:备『冰魄寒玉輦』,江凡隨行入輦,隔绝静养。 非本座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玉輦十步之內!” “大人!” 柳双还想再劝。 “速去!” 顾柔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河炸裂。 “黑市鱼龙混杂,时机稍纵即逝。尸瘟狡诈,迟则生变!” 柳双浑身一凛,知道再无转圜余地,抱拳低喝。 “遵命!” 身影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去传达这石破天惊的命令。 沉重的石门再次合拢。 阁內只剩下顾柔与江凡。 顾柔走到寒玉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她的指尖縈绕起一丝极其凝练、几乎化为实质的冰蓝罡气,缓缓点向江凡眉心。 “此乃『冰心诀』神念凝练法门,可助你在虚弱中短暂集中神念感知。 闭目,凝神,將你残余神念依附於腰牌之上,它会是你感应外界的唯一触角。 记住,在玉輦之中,你只是一具『冰封』的重伤躯壳,任何情绪波动、气血涌动,都可能成为尸瘟窥破虚实的破绽。” 冰蓝的微芒沁入眉心,一股清冽直透识海,江凡顿觉混沌的精神为之一清。他没有说话,只是依言闭上双眼,將残存的所有意念,都死死地缠绕在胸口那枚温热的巡使腰牌之上。腰牌上稳定的脉动,如同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顾柔收回手指,最后看了一眼江凡毫无血色的脸,和他那紧闭双眼下掩盖的、如同即將出鞘断刃般的意志。 玄色大氅无风自动,凛冽的寒意再次瀰漫。 她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孤绝如万载冰山,却又带著斩破一切魑魅魍魎的决然。 风暴,已至鬼哭巷。 冰锋,將亲入虎穴。 而藏於玉輦之中的残刃,亦是这致命陷阱中,一枚同样锋利的暗棋。 第110章 危机 冰魄寒玉輦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內嵌繁复符文,散发著隔绝万物、冻结生机的森然寒气。 輦內,江凡如同被封入水晶棺槨,意识却如同最敏锐的触鬚,死死缠绕在胸口的巡使腰牌上。 腰牌温热的脉动是他感知外界的唯一通道,每一次细微的震颤都牵动著他濒临破碎的神经。 顾柔那句“不得妄动一丝气血”如同冰锥钉入骨髓,他强迫自己化为一块真正的“寒玉”,唯有神念在极致的冰寒中保持著淬炼般的清明。 玉輦由四名气息沉凝如山的“夜梟”精锐无声抬著,行走在顺天府最阴暗的脉络——鬼哭巷。 巷如其名,两侧歪斜的棚屋如同腐烂的獠牙,狭窄的巷道瀰漫著经年不散的霉味、劣质药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昏黄摇曳的鬼火灯笼映照著一张张或麻木、或贪婪、或阴鷙的面孔,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在阴影里蠕动。 然而今日,一股无形的压抑笼罩著巷道,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輦外,顾柔玄色大氅衣袂微拂,步履看似閒庭信步,每一步落下,脚下蔓延的冰霜却无声冻结著砖缝里污秽的苔蘚。 她清冷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扫过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疑的身影。 柳双如同她的影子,紧隨其后,气息收敛到极致,手中扣著的“玄冰刺”泛著幽蓝寒芒。 老秦背著特製的木箱,混在偽装成药材护卫的“玄甲卫”中,看似佝僂,浑浊的老眼却锐利如鹰,鼻翼微动,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甜腥。 “引蛇出洞”的信號,早已发出。 目標地点——“阴泉阁”——一间看似不起眼、却门扉紧闭的药材铺子。 门前掛著一盏惨白的灯笼,上书一个扭曲的“药”字。 就在顾柔一行距离阴泉阁不足十丈时—— “嗡!” 江凡封闭的意识空间內,腰牌猛地一跳! 並非脉动,而是一股尖锐、冰冷、带著无尽怨毒与饥渴的刺痛感! 这感觉……与土地庙魔种核心那两点猩红如出一辙! 比那更阴寒,更纯粹!它並非来自前方铺子,而是……地下! 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正贪婪地“舔舐”著玉輦的方向! 陷阱! 莲是饵,但这铺子本身,也是饵! 尸瘟的目標,是玉輦里隔绝的“重伤者”! “咚!咚!咚!” 三声清晰而急促的敲击声,自玉輦內部传出,穿透寒冰的阻隔,落入顾柔耳中! 顾柔脚步未停,甚至眼神都未曾波动,但一股比玄冰更刺骨的杀意已轰然爆发! 她清叱如冰河炸裂:“动手!毁阁!地下!”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隆!!!” 阴泉阁紧闭的门扉连同半面墙壁如同纸糊般向內爆碎! 並非外力攻击,而是从內部炸开! 粘稠如血、散发著浓郁甜腥腐臭的暗红雾气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瞬间喷涌而出,席捲巷口! 雾气中,无数细微的暗红虫影嘶鸣,正是“瘟疽虫”卵! 与此同时,地面剧烈震动! 顾柔脚下与玉輦周围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 无数粗大如蟒、流淌著污秽黑水的暗红“血管”破土而出,如同来自地狱的触手,带著刺耳的破空声。 狠狠绞向冰魄寒玉輦!目標明確——將其拖入地底! “哼!” 顾柔一声冷哼,玉指疾点虚空。 “冰狱·封绝!” 磅礴无匹的寒冰罡气以她为中心,如同无形的冰山骤然降临! 喷涌的污秽血雾瞬间凝固在半空,化作一片片暗红的冰晶,连同其中嘶鸣的虫卵一同冻结、粉碎! 塌陷的地面被强行冰封,那些绞向玉輦的污秽“血管”在距离目標三尺处,被凭空凝结的、厚达数尺的幽蓝玄冰死死冻住。 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再也无法寸进! “尸瘟!滚出来!” 顾柔的声音穿透冰狱,响彻鬼哭巷每一个角落。 “桀桀桀……” 一阵如同夜梟磨牙、又似无数怨魂尖啸的怪笑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带著无尽的怨毒与得意。 “顾大人!果然够胆!也够蠢!为了一个半死的废物,竟真敢踏入本座的『瘟煞血河阵』!” 话音未落,被冰封的地面剧烈震颤! 那些被冻结的污秽“血管”猛地膨胀,暗红光芒大盛,表面的坚冰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变黑、开裂! 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带著地脉秽气与无数生灵怨念的污秽邪力轰然爆发! “轰!” 冰封被强行冲开一个缺口! 一道由粘稠污血、扭曲肢体、哀嚎怨魂凝聚而成的巨大暗红血浪,如同来自九幽的血河倒卷。 带著毁灭一切的污秽气息,直扑顾柔和她身后的玉輦! 血浪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这正是尸瘟长老的杀招——以自身精血引动提前布下的血河大阵,融入此地积鬱的无穷秽气与怨念! 其威力,远超土地庙的魔种! 顾柔瞳孔微缩,这老魔果然藏了底牌!她双手瞬间结印,玄奥的符文在指尖流转,周身寒气暴涨,髮丝无风自动,玄色大氅猎猎作响! “冰封·万古!” 极致的寒气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面巨大无比、铭刻著古老寒冰符文的晶莹巨盾! 巨盾出现的剎那,整个鬼哭巷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两侧建筑表面瞬间爬满厚厚的蓝白色冰霜! “砰————!!!” 污秽血河狠狠撞在冰封巨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湮灭声! 赤红污血与幽蓝寒冰疯狂侵蚀、抵消! 血河中的怨魂在绝对冰寒中尖啸著化为冰尘,巨盾表面的符文也在污秽的冲刷下明灭不定! 顾柔脸色瞬间煞白如雪,嘴角溢出一缕殷红! 强行施展此术镇压远超预期的污秽血河,对她损耗极大,尤其之前为救江凡已伤及本源! “大人!” 柳双目眥欲裂,手中玄冰刺化作数十道寒光,射向血河源头的地面裂口,却被翻腾的污秽轻易吞噬。 第111章 新生 “桀桀!顾柔!看你能撑多久! 待你罡气耗尽,那玉輦里的赤极小子,连同他那点残存的真火本源,都將成为本座『瘟心魔种』重生最好的养料!” 尸瘟的狂笑在地底迴荡,血河衝击之力更猛! 冰盾剧烈震颤,裂纹隱现!顾柔眼中寒芒爆闪,正欲拼著本源彻底爆发。 玉輦內! 那股被冰封、被压制的跗骨邪毒,在感受到外界同源而更强大的污秽血河气息时,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火焰,疯狂衝击著莲心与寒冰的封印! 心脉处的冰蓝壁垒剧烈摇晃,暗红斑纹在江凡体表疯狂扭动! 剧痛如同亿万毒蚁啃噬!濒死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外界滔天邪秽的刺激下,那丝深埋血脉深处的奇异力量。 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玄铁精髓,非但没有被摧毁,反而在毁灭的压迫下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呃啊——!” 江凡在极致的压抑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意识海中,腰牌的温度骤然升高,仿佛与他体內那缕微弱的赤极真火本源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焚!尽!一!切! 一股不屈的战魂、一股破灭万邪的意志,超越了肉体的极限,强行引动了那丝血脉之力! 嗡! 冰魄寒玉輦內部,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赤金光芒,陡然在江凡心口亮起! 如同在无尽寒冰中点燃了一粒星火! 这星火出现的瞬间—— 外界正疯狂衝击冰盾的污秽血河猛地一滯! 尸瘟长老得意的狂笑戛然而止,化作一声难以置信的惊怒咆哮。 “什么?!不可能!他应该废了!那点真火……” 就是这瞬间的迟滯! 顾柔眼中精光爆射! 她等的就是这个破绽! “破!”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並指如剑,点在摇摇欲坠的冰盾之上! 积蓄的寒冰罡气不再防御,而是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幽蓝冰线! “嗤啦——!” 冰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迟滯的污秽血河,如同热刀切过牛油,精准无比地射入地底那道裂口深处! 目標——尸瘟长老气息最浓郁的核心! “啊——!顾柔!!” 地底传来尸瘟长老悽厉到变调的惨叫! 污秽血河瞬间失控崩散! 顾柔强忍反噬,看也不看地底战果,厉喝道。 “柳双!护輦!玄甲卫!封死所有出口! 老秦!验毒!找出他真身藏匿的所有瘟巢!一个不留!” 顾柔的命令如同冰河奔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话音未落,那道玄色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污浊的惊鸿,裹挟著冻结万物的凛冽杀意,毫不犹豫地没入那翻腾著无尽秽气的地底裂口! 幽蓝的冰寒罡气在她周身形成一层锐利的锋刃,所过之处,残留的污血与邪气瞬间冻结、碎裂。 “结阵!护住玉輦!弩手就位,封锁裂口及周边区域!” 柳双厉声嘶吼,身影如鬼魅般闪至冰魄寒玉輦前,手中玄冰刺寒光大盛,警惕地指向裂口及四周阴影。 偽装成药材护卫的玄甲卫精锐瞬间撕去偽装,沉重的脚步踏碎地面冰层,重盾轰然落地,鏗鏘作响,构成一道环绕玉輦和裂口的钢铁壁垒。 劲弩上弦的机括声密集响起,冰冷的箭簇指向每一个可能冒出邪祟的角落。 “是!大人!” 老秦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如同嗅到腐肉的禿鷲。 他猛地掀开背上特製的木箱,里面並非寻常验尸工具,而是各种精巧的琉璃瓶罐、闪烁著微弱符文的罗盘。 以及一个用层层符纸包裹、散发著微弱邪异波动的油布包——正是取自土地庙魔种的部分残骸! 他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枯瘦的手指捻起一撮特製的“引秽粉”,猛地洒向空中瀰漫的污秽气息。 粉末遇邪即燃,化作数道极淡的惨绿色火线,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扭曲、延伸,指向数个方向! 同时,他迅速打开一个琉璃瓶,瓶口对准裂口方向,瓶內一种无色液体剧烈沸腾,瓶壁瞬间凝结出暗红色的诡异霜。 “大人!邪毒源流未绝!” 老秦声音嘶哑而急促,指著琉璃瓶。 “此地污秽最烈,乃主巢爆发点! 但引秽粉指向……东三十步『阴泉阁』残骸深处、西五十步废弃水井、还有……北面那堵『哭墙』地下! 邪气同源,皆是瘟巢!这老魔……竟在此处布下了连环瘟穴! 那阴泉阁的血雾只是第一道闸!” 他猛地拍开包裹魔种残骸的油布,那焦黑扭曲的残块接触到空气中瀰漫的邪毒,竟发出微弱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表面浮现出与琉璃瓶霜同源的暗红纹路。 “魔种残骸亦有感应!错不了!这些瘟巢內必有他培育的次级邪源或大量瘟疽虫卵,若不彻底焚毁,后患无穷! 尤其那『哭墙』之下……邪气引而不发,最为阴险!” 玉輦之內,江凡的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沉浮。外界惊天动地的碰撞、尸瘟的惨叫、顾柔的厉喝、柳双的指令、老秦的疾呼…… 所有声音透过腰牌的脉动和玉輦的微震,模糊而扭曲地衝击著他的感知。 体內,那被尸瘟濒死反扑引动的同源邪毒,如同被浇上热油的困兽,疯狂衝击著心脉处的冰蓝壁垒与金红霞光! 莲心药力与寒冰封印在狂暴的衝击下剧烈震盪,暗红斑纹在他体表疯狂扭动、凸起,仿佛皮下有亿万毒虫钻行! 深入骨髓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残存的意志。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被死死锁在喉咙里,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丝,瞬间在玉輦的低温中凝结成冰晶。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然而,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那丝深藏於血脉深处、曾被净血莲心激发的奇异力量,如同被锻打的玄铁。 在毁灭性的內外重压下,非但没有崩碎,反而迸发出更加坚韧、更加凝练的抵抗意志! 它如同一根无形的锚链,死死钉在心脉核心,將那股狂暴的邪毒衝击牢牢束缚在一定范围內,不让其彻底衝垮最后的防线。 同时,胸口巡使腰牌的温热脉动,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它不再仅仅是感知外界的触角,更像是一面共鸣的战鼓,与他体內那缕微弱却倔强不熄的赤极真火本源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呼应。 焚! 这个意念並非来自思考,而是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咆哮,源自血脉深处对污秽的极致排斥! 外界滔天的邪秽,体內肆虐的瘟毒,都成了这缕意志的燃料! 嗡! 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赤金光芒,无视了玉輦的玄冰隔绝,再次於江凡心口顽强地亮起! 光芒虽弱如风中残烛,却带著一股破灭万邪、焚尽八荒的决绝真意! 这缕光芒亮起的剎那—— 地底深处:正与顾柔激斗、试图藉助复杂地脉秽气遁走的尸瘟长老,身形猛地一滯! 他腐烂扭曲的脸上露出极度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这气息……这该死的赤极余烬!怎么可能还在燃烧?!他应该被我的『腐心瘟煞』彻底废掉了!” 这瞬间的分神,对於顾柔这等高手而言,便是致命的破绽! 玉輦之外,老秦手中的魔种残骸猛地一跳,表面的暗红纹路瞬间变得刺目灼热! 他身旁那个探测邪毒的琉璃瓶,“啪”地一声脆响,竟被瓶內骤然狂暴的无色液体冲得炸裂开来! 老秦瞳孔骤缩,不顾飞溅的液体,死死盯著玉輦。 “江大人?!这感应……” “好机会!” 柳双虽不明具体,但瞬间捕捉到了老秦的异常和地底传来的尸瘟那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他手中玄冰刺幽蓝光芒暴涨。 “玄甲卫!破邪弩预备!目標——老秦所指瘟巢方位!火油准备!听我號令!” 鬼哭巷的杀局,因玉輦內那缕不屈的星火,瞬间再起波澜。 顾柔在地底追杀穷寇,柳双与玄甲卫严阵以待准备摧毁瘟巢。 而冰魄寒玉輦之中,重伤濒死的江凡,正以意志与血脉为柴,点燃著焚灭自身与外界邪毒的最后一搏。 地底的激斗、地面的肃清、輦內的生死拉锯,三线交织,凶险更甚之前! 第112章 净化 玉輦之內,江凡的意志在剧痛的深渊与血脉的星火间疯狂撕扯。 尸瘟濒死的咆哮如同跗骨之诅,彻底点燃了他体內被压制的邪毒。 暗红斑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暴突、蠕动,心脉处的冰蓝封印在金红霞光的支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裂痕蔓延! “焚…尽!” 意识已在崩溃边缘,唯有巡使腰牌那滚烫的脉动与血脉深处那点不屈的星火,成为他最后的锚点。 不再是与邪毒的对抗,而是將残存的、破碎的意志,尽数投入那点星火! 嗡——! 冰魄寒玉輦內部,那点微弱如豆的赤金光芒骤然暴涨! 不再是星火,而是化作一个瞬间撑满輦內狭小空间的、剧烈脉动著的赤金光茧! 这光茧出现的剎那,並非毁灭性的爆发,而是一种极致的、向內坍缩般的凝聚与净化! 江凡体表疯狂扭动的暗红斑纹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发出悽厉的“滋滋”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灼烧、净化、褪色!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灵魂都在燃烧的嘶吼终於衝破江凡紧闭的牙关。 伴隨著嘶吼,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净化意志,混合著被强行提纯、点燃的微弱赤极真火本源,如同涟漪般穿透了玄冰玉輦的隔绝屏障,轰然扩散开来! 玉輦之外。 “什么?!” 老秦手中的魔种残骸猛地变得滚烫灼手,差点脱手飞出。 他骇然地看著玉輦——那坚固的玄冰表面,竟从內部透出炽烈的金红色光芒! 一股纯净、霸道、带著焚灭污秽真意的波动涤盪而出,將輦周残留的邪秽气息瞬间扫荡一空! 探测邪毒的琉璃瓶早已炸裂,但老秦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他清晰感应到,玉輦內部那股狂暴肆虐的邪毒波动,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 强行净化! “江大人?!” 柳双同样震惊,但他反应极快,这突如其来的净化之力是友非敌! “玄甲卫!趁现在!火油!爆裂箭!目標——哭墙、水井、阴泉阁残骸!给老子烧乾净!” 轰!轰!轰! 早已准备好的火油罐和特製爆裂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向老秦之前锁定的三处瘟巢方位! 烈焰瞬间腾起,混合著生石灰的白烟,將那些阴暗角落彻底点燃、覆盖! 悽厉的、非人的嘶鸣从地下隱约传来,那是次级邪源和虫卵在净化之火中消亡的声音。 地底深处。 正藉助复杂地脉秽气狼狈逃窜、试图引爆预留瘟巢拉顾柔同归於尽的尸瘟长老,身形猛地剧震! “不——!!!” 他发出比被顾柔冰线击中时更悽厉、更绝望的咆哮! 他感觉自己与那玉輦內重伤者最后一丝隱秘的邪毒联繫,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净化之力彻底斩断了! 不仅如此,那股力量甚至透过冥冥中的联繫,反噬而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 他精心培育、用以重生和翻盘的“腐心瘟煞”本源,正在剧烈消融! 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让他遁逃的法诀瞬间溃散,周身护体的污秽罡气出现致命的破绽。 “死!” 顾柔清叱如九幽寒风!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尸瘟因江凡的异变而心神失守的这致命一瞬! 她根本不给尸瘟任何反应的机会,並指如剑,指尖凝聚的一点幽蓝寒芒不再是线,而是凝缩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魄极点”!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如冰针刺破败革的闷响。 那道幽蓝寒芒瞬间洞穿了尸瘟因本源反噬而溃散的护体罡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那颗早已被邪法侵蚀、如同跳动肉瘤般的腐化心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尸瘟长老脸上的惊骇、怨毒、难以置信瞬间僵住。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个不起眼的小洞。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丝极致的冰蓝,以那小洞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他整个胸膛,並向他腐烂的脖颈、扭曲的四肢急速蔓延。 “顾……柔……赤极……”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最后一点猩红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咔…咔咔咔…… 极寒的冰晶將他彻底冻结,连同他体內残存的所有邪力、瘟毒,一同封入了一座散发著污秽寒气的扭曲冰雕之中。 紧接著,冰雕內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轰然垮塌,化作一地混杂著黑色冰渣的齏粉,再无半点生机。 鬼哭巷地面。 隨著尸瘟的彻底消亡,地底那翻腾的污秽气息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变得稀薄、沉寂。 只剩下玄甲卫焚烧瘟巢的熊熊烈焰还在噼啪作响,照亮了半边阴暗的巷道。 柳双和老秦等人紧张地看向地底裂口。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破开幽冥的利剑,带著一身凛冽未散的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从裂口中飘然而出。 顾柔脸色比下去时更白了几分,玄色大氅下摆沾染了些许冰晶与污秽的混合物,但她的眼神依旧冰寒锐利,身形挺拔如松。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光芒渐敛、却依旧透出温润金红之色的冰魄寒玉輦。 “大人!” 柳双和老秦同时上前。 顾柔抬手示意无事,她的视线没有离开玉輦,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他如何?” 老秦抢著回答,声音带著激动和后怕。 “回大人!方才…方才江大人体內邪毒似被一股至阳至纯的力量强行净化了大半! 那光芒…那波动…简直神跡!此刻气息虽弱,却已平稳,邪毒反噬之危…已解!” 他捧著那块已经不再滚烫、却依旧残留一丝温热和奇特净化气息的魔种残骸,如同捧著稀世珍宝。 顾柔微微頷首,冰封般的眼底深处,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波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走到玉輦前,並未立刻打开,而是伸出玉手,隔著玄冰感受著內部那微弱却异常纯净稳定的生机波动。 以及那缕与之前截然不同、似乎经歷了一次涅槃重生的赤极真火本源的气息。 “清理战场。確认所有瘟巢、邪秽已彻底焚毁。封锁此巷,无令不得入內。” 顾柔收回手,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冰冷。 “玄甲卫轮值看守。柳双,带上老秦和魔种残骸,隨本座…回衙。” “是!” 眾人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冰魄寒玉輦被重新抬起。 輦內,江凡的意识已陷入一种奇异的沉眠。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灵与虚弱,仿佛身体被彻底掏空重塑。 心脉处的阴冷跗骨感消失了,只有一丝温润的生机在缓慢流淌。 那丝深藏的血脉之力似乎耗尽了力量,沉静下去。 却给江凡留下了一种“脱胎换骨”的奇异感觉,以及对赤极真火更深层次、更纯粹的理解。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如同沉睡在温暖的光茧之中。 顾柔看了一眼被抬走的玉輦,又扫过正在被烈焰净化的鬼哭巷,最后望向顺天府依旧深沉却似乎少了一丝阴霾的夜空。 尸瘟伏诛,魔种残骸与《註疏》在手,“净血莲”的线索也未断。 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但江凡身上那神秘的血脉之力、以及这力量与赤极真火结合后展现的惊人净化特性。 无疑为镇抚司增添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也带来了新的谜题。 风暴暂歇,余烬未冷。镇抚司的冰锋与这柄涅槃重生的残刃,前路依旧未卜。 第113章 福祸 冰魄寒玉輦被无声地抬回镇抚司深处,重新置於“回春阁”那散发著亘古寒意的玄冰穹顶之下。 輦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混杂著净化真意、微弱赤金余烬与极致虚弱的奇异气息瀰漫开来。 顾柔立於輦前,玄色大氅纹丝不动,那双清冷如冰湖的眼眸穿透氤氳的寒气,精准地落在江凡身上。 他依旧昏迷,脸色是失血过多的灰败,但此前密布体表、疯狂扭动的暗红邪毒斑纹已然褪去大半。 只剩下淡淡的焦褐色痕跡,如同被烈火焚烧后的灰烬。 最令顾柔在意的,是那縈绕在他周身、虽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气息,那是赤极真火本源经歷了一次极致燃烧与净化后残留的余烬。 带著涅槃般的沉静,与他体內那丝深藏的奇异血脉力似乎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共同维繫著那缕顽强不灭的生机之火。 “小心挪动,置寒玉床。引『地脉寒泉』之气,护其心脉,缓其神损。” 顾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 老秦和几名精干的医师立刻上前,动作轻缓如捧易碎琉璃,將江凡从玉輦中移出,重新安置在中央的寒玉床上。 冰寒的白雾再次升腾,將他包裹,小心翼翼地疏导著那股新生的、尚不稳定的力量,抚平过度透支带来的神念创伤。 顾柔的目光转向柳双手中的油布包裹和仵作老秦捧著的木箱。 “《註疏》,魔种残骸,即刻移送『玄冰秘库』顶层。 加三重『封邪』『镇魂』符印。非本座手令,擅近者,格杀勿论!” “遵命!” 柳双肃然领命,身影带著重宝迅速消失在回春阁深处。 “老秦。” “老朽在!” 老秦连忙躬身,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著鬼哭巷激战的惊悸和此刻的亢奋。 “详录此战所有邪秽气息变化,尤其江凡邪毒净化前后之异状,与魔种残骸之感应细节。三日內,密报於本座案前。” “是!大人!老朽定当竭尽所能!” 老秦声音发颤,这无疑是镇抚司最核心的机密研究,他激动得枯瘦的手指都在哆嗦。 处理完紧急事务,顾柔的视线才重新落回寒玉床上。 她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冰霜在脚下无声蔓延。 她伸出玉手,並未直接触碰江凡,而是悬於他心口上方寸许。 冰蓝色的寒冰罡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丝丝缕缕地渗透而出,小心翼翼地绕过那缕新生的、微弱的赤极真火余烬,探向更深处的变化。 她的神念如同沉入一片经歷风暴后的寂静之海。 破碎乾涸的筋络正在寒玉髓的滋养下缓慢修復,龟裂的痕跡依旧触目惊心,却不再有邪毒侵蚀的阴冷; 心脉深处,那股曾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寒邪毒,已被净化之力涤盪得十去八九。 残余的部分被莲心药力与新生的赤极真火本源,死死压制在四肢末梢的角落,虽未根除,却已不足为患,如同被拔了牙、断爪的困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真正让她凝神的,是那贯穿心脉核心的奇异血脉之力。 它似乎耗尽了力量,陷入深沉的蛰伏,但顾柔敏锐地捕捉到,这蛰伏並非消失,而是在涅槃的净化之火洗礼后,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內敛。 它如同深埋地心的玄铁精髓,经歷熔炉锻打后,去除了杂质,只留下最坚韧纯粹的本质。 正是这本质,在最后关头锚定了江凡的心神不灭,並隱隱与赤极真火的本源產生了更深层次的交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抗性与韧性。 对污秽邪毒,尤其是五臟教瘟脉邪力的天然抗性与韧性! 顾柔的冰眸深处,闪过一丝瞭然,如同破解了一道复杂的符文谜题。 这解释了他为何能在魔种邪秽洪流中支撑更久,为何莲心之力在他身上能发挥出超越预期的效果。 也为何他能引动那股焚灭自身的净化之火,最终重创尸瘟本源。 这血脉……绝非寻常! 其源头、其潜力,皆是未知之数。 顾柔心中念头飞速流转。 是福?是祸? 在对抗五臟教这个庞然大物的漫长战爭中,这柄意外淬炼出的残刃,或许能成为撕开对方瘟脉邪法的一道意想不到的裂隙。 就在这时。 “唔……” 一声极其微弱、带著乾涩痛苦的呻吟从寒玉床上传来。 江凡紧蹙的眉峰颤动了一下,沉重的眼瞼如同掛著千钧重物,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只看到玄冰雕琢的穹顶和一片朦朧的白雾。 全身的感知如同潮水般缓慢回归,带来的是海啸过后的废墟感,无处不在的剧痛、深入骨髓的虚弱。 仿佛整个身体都被碾碎后重新拼凑起来,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丹田气海空荡得令人心悸,只有一缕比髮丝还细、却异常温润坚韧的赤金气息在心脉处微弱地脉动,那是重生的火种。 他的意识艰难地凝聚,最后的记忆碎片是玉輦內那焚灭一切的决绝,以及穿透玄冰而来的尸瘟那绝望的咆哮。 魔种…尸瘟…顾大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凝聚一丝內息探查自身,却引得心脉处那缕新火猛地一跳,剧痛瞬间让他眼前发黑,闷哼出声。 “莫动。” 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奇异的、能抚平躁动的力量。 江凡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模糊的视线对焦。 顾柔的身影静立在床边,玄色大氅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但那双冰眸却深邃得如同蕴藏星河的寒夜。 正静静地、带著审视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注视著他。 “顾…大人……”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喉咙火烧火燎。 “凝神內守,感受心脉那缕真火。” 顾柔的声音不容置疑。 “你根基重创,形同琉璃。此刻妄动气血,无异自戕。邪毒已压,尸瘟伏诛。” 尸瘟伏诛!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江凡混沌的意识。 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隨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虚弱感,几乎將他再次拖入黑暗。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巡使腰牌紧贴心口,传来温热的脉动,与心脉处那缕新生的火种隱隱呼应,支撑著他最后的清明。 第114章 北地绝寒冰沼 他依言,將残存的所有意念沉入心脉。 那缕微弱的赤金气息,温润而坚韧,带著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纯净感。 它不再仅仅是狂暴的焚烧之力,更蕴含著一股生生不息、包容守护的意味。 而在其最深处,他能模糊地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力量与之交融,那是支撑他渡过死劫的根基。 同时,四肢百骸的细微末梢,一丝丝阴冷的残余邪毒如同潜伏的毒蛇。 被莲心药力与新火死死压制著,虽被禁錮,却未根除,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胁。 “邪毒…未尽?” 他沙哑地问,眼神中带著重伤野兽般的警惕和不甘。 “净血莲心药力已至极限。” 顾柔的声音平静无波,却点明了残酷的现实。 “魔种核心邪源已毁,尸瘟伏法,你体內残余之毒乃其本源烙印,如附骨之疽。 若无新的『净血莲心』或更强净化之力,祛根…难。” 她顿了一下,冰眸锁定江凡。 “然,你体內新生的真火本源与此前不同,融合了你某种…潜藏之力,对邪毒抗性大增。此乃生机所在。” 潜藏之力?江凡心头剧震。 是那最后关头燃烧血脉的感觉? 顾柔她……看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对上那双冰眸,在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中,他看到了瞭然,也看到了更深沉的探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郑重。 就在这时,回春阁外传来柳双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 “大人!秘库急报!仵作老秦对照《註疏》与魔种残骸,辅以江大人邪毒净化之异象,已初步逆推出『净血莲』核心药性图谱! 药王谷、太医院皆有秘讯传来,言及北地『绝寒冰沼』深处,或有百年以上『净血莲』生长之跡!” 顾柔冰封般的眼底,终於掠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芒。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寒玉床上气息奄奄却眼神执拗的江凡,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柄经歷地狱烈焰、濒临破碎却意外淬炼出全新锋芒的残刃。 “备药,固本培元。引『地脉寒髓』,温养其新火。” 她冷然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待其能起身,本座…亲带他入冰沼。” 话音落下,她转身,玄色大氅在冰寒的空气中划过一道凛冽的弧线,如同即將出鞘的冰锋。 寒玉床上,江凡艰难地喘息著,顾柔最后那句“亲带他入冰沼”如同惊雷在意识中炸响。 北地绝寒冰沼? 那等凶绝之地,以他此刻残躯…但“净血莲”…祛毒之望! 心脉处那缕新生的赤金火种似乎感应到他翻腾的意志,猛地一跳。 一股微弱却异常灼热的暖流瞬间涌遍枯竭的四肢百骸,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点燃了深埋的不屈。 他闭上眼,不再强行对抗虚弱,而是將残存的意志沉入那缕新火,感受著它与体內那股厚重力量的交融。 虚弱是磨刀石,而这冰寒的玉床与地脉寒泉,便是淬炼这柄新生之刃的熔炉。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尸瘟虽死,毒根未除,前路凶险更甚。 但镇抚司的刀锋,只要一息尚存,便永不折! 窗外,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正悄然退去,一缕极淡的灰白刺破云层,预示著新的一天,也预示著另一场深入绝地的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回春阁內,冰寒依旧,却似乎少了分死寂,多了丝微弱的生机脉动。 江凡的意识在剧痛的余波与深沉的虚弱中浮沉,顾柔那句清冷的命令。 “待其能起身,本座…亲带他入冰沼” 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盪起阵阵涟漪。 祛毒之望!北地绝寒冰沼! 这名称本身便带著刺骨的凶险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传说中那是连元丹境强者,都需谨慎涉足的极寒绝域,终年冰封,妖兽蛰伏,更有天然形成的寒煞罡风,能蚀骨销魂。 以他此刻油尽灯枯、如同琉璃般脆弱的残躯前往… 心念刚动,心脉处那缕新生的赤金火种便猛地一颤,一股微弱却异常灼热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这暖流所过之处,枯竭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的土地逢遇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蕴含著奇异生机的力量。 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又蕴含著一种破而后立的奇异舒畅。 同时,那股深埋血脉深处的厚重之力,似乎也在暖流的抚慰下甦醒了一丝。 如同沉睡的地脉悄然回应,滋养著新生的真火本源,使其坚韧不拔。 “呃……” 江凡紧咬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行压抑著因力量流转而加剧的痛楚和几乎要溢出的呻吟。 巡使腰牌紧贴心口,温热的脉动与新火呼应,成为他意志的锚点。 不能拖累她… 更不能放弃这唯一的生机! 他不再试图挣扎或强行探查,而是將残存的所有意念,沉入那片经歷涅槃后的“废墟”之中。 他不再是与痛苦对抗,而是尝试去理解、去感受体內这股全新的力量循环。 那缕赤金真火本源,微弱却异常纯净,核心处不再是狂暴的焚烧,而是多了一股生生不息的韧性与守护之意。 它仿佛与血脉深处那丝厚重之力达成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这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平衡,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每一次真火跳跃试图焚烧更多邪毒时,都会牵动全身伤势,引来剧烈的痛楚,而那丝邪毒也如同毒蛇般伺机噬咬封印。 但每一次衝击,都让那新生的循环运转得更圆融一丝,血脉之力与新火本源的融合也加深一分。 时间在冰寒的寂静中流逝。 回春阁內只有寒玉髓散发白雾的细微声响,以及江凡偶尔压抑的、带著血腥味的沉重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顾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她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明显加厚、绣有繁复云纹的银灰色大氅。 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將出鞘、收敛了所有寒芒却更显凝重的古剑。她手中提著一个尺许长的墨玉匣,匣体布满玄奥的冰蓝符文,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地脉寒气。 她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门边,清冷的目光如同精確的尺规,丈量著寒玉床上江凡的状態。 第115章 准备 她敏锐地察觉到,虽然气息依旧微弱如游丝,但那股之前濒临溃散的“空”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如同龟息般的沉凝。体表残留的焦褐斑纹顏色更淡了些。 心口处那缕新火的跳动,微弱却稳定,带著一种奇异的韧性。 “看来,你听进去了。” 顾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依旧是冰泉般的质地,听不出情绪。 江凡缓缓睁开眼,视线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他看到了顾柔一身远行的装束,看到了她手中那明显不凡的墨玉寒匣。 “大人…” 他尝试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气息稳定了些。 “冰沼…何时动身?” 每一个字都带著决绝。 顾柔走到寒玉床边,將墨玉匣置於一旁。 她没有回答时间,而是伸出玉指,指尖縈绕著比阁內寒气更精纯凝练的冰蓝罡气,悬於江凡心口上方寸许。 “引神,內视,展示你体內真火与那『潜藏之力』的运转。” 命令简洁直接,不容置疑。 这是检验,也是最后的评估。 江凡心神一凛,立刻依言而行。 他强忍著意念沉入体內时引发的剧痛,將全部心神集中於心脉那微妙的循环。 赤金真火小心翼翼地煅烧著邪毒余烬,血脉之力如同无形的根系稳固核心,莲心药力流转调和。 他努力將这种状態“呈现”出来,如同在冰面上描绘出复杂的图案。 顾柔的冰蓝罡气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丝丝缕缕地接触著江凡体表的气息,感应著他体內那微弱而奇异的能量流动。 她的冰眸深处,无数细微的符文光影飞速流转、推演。 片刻,她收回手指。 “韧而不强,守大於攻。对邪毒抗性確有其效,然根基之损,非朝夕可復。” 她做出了精准的判断,“以此状態入冰沼,九死一生。” 江凡的心沉了下去,但眼中的火焰並未熄灭。 “但…” 顾柔话锋一转,拿起那墨玉寒匣。 “绝寒冰沼,死地亦藏生机。其地脉寒煞虽凶,若能引为己用,或可成为压制你体內邪毒、淬炼你这新生之火的『磨刀石』。” 她指尖在匣面符文上一点,匣盖无声开启。 一股比寒玉床更为精纯、仿佛蕴含著大地核心寒意的气息瀰漫开来。 匣內静静躺著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冰蓝近乎透明、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转的丹丸。 “『冰魄固元丹』。” 顾柔的声音带著一丝郑重。 “取地脉寒髓核心,辅以千年雪魄精华炼製。 药性至寒至纯,能固本培元,镇压躁动,亦可助你引纳冰沼寒煞之气,护持心脉本源不受其蚀。 然其寒气入体,如刮骨钢刀,非意志坚如玄冰者不可承受。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服下它,熬过药力化开的三个时辰,你方有一线资格隨我入沼。” 她將其中一颗丹药递到江凡唇边。 那丹药散发出的寒意,让江凡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寒慄,连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了白霜。 九死一生的冰沼之行前,先要承受这“刮骨钢刀”般的丹药考验! 江凡没有任何犹豫,他艰难地张开嘴,用尽力气將那枚冰魄固元丹含住。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极致寒意,瞬间爆炸般席捲全身!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蓝白色冰晶,连睫毛都掛上了霜。 体內的痛楚瞬间被放大了十倍,新生的赤金真火在狂暴寒流的衝击下剧烈摇曳,如同狂风中的烛火,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冰与火,净化与邪毒,新生与毁灭…… 数股力量在他破碎的躯壳內展开了更加惨烈的拉锯! 顾柔静静地看著,玄色大氅在丹药散发的寒气中微微拂动。 她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冰眸。 倒映著寒玉床上那具被冰霜覆盖、因极致痛苦而微微颤抖,却死死咬著牙关、眼中赤金意志倔强燃烧的身影。 窗外的天色,已从黎明前的深灰,渐渐透出一抹带著寒意的鱼肚白。 绝寒冰沼的凶险前夜,回春阁內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江凡的意识在瞬间被拖入了无边的冰狱。 冰魄固元丹化开的剎那,那已非单纯的寒意,而是亿万根淬毒的冰针。 自喉间炸开,瞬间刺透每一寸枯竭的筋络,贯穿乾涸的气海,直抵神魂深处! 极致的冰冷带来了超越灼烧的剧痛,仿佛要將他的骨髓、他的意志、他残存的那点新生的赤金火种。 连同最后一丝生机,彻底冻结、碾碎、化为齏粉! “呃——啊——!” 嘶吼被冻结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沉闷压抑、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绷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薄薄的蓝白色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他的皮肤、眉毛、睫毛,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封入万载玄冰的琥珀。 体內,刚刚建立起一丝脆弱平衡的局面被彻底打破。 莲心药力的温润被狂暴的寒流衝散。 新生赤金真火那微弱的、带著韧性的光芒,在排山倒海的冰寒罡煞衝击下,疯狂摇曳,光芒急剧黯淡,如同狂风暴雨中隨时会熄灭的油灯。 而那蛰伏在四肢末梢的邪毒残余,在感受到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极致寒冷时,竟也发出惊恐的“滋滋”声。 本能地蜷缩得更深,却又被寒气刺激得更加狂躁,如同困兽最后的撕咬,加剧著內部的混乱与破坏; 血脉深处那股厚重的力量,则如同被冰封的大地。 在寒流的肆虐下艰难地维持著核心处最后一点不灭的“地温”,死死拖拽著那缕即將熄灭的真火火种,不让其彻底湮灭。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冰与火! 净化与邪祟! 新生与毁灭! 数股力量在他这具早已千疮百孔的躯壳內,展开了比鬼哭巷地底更惨烈、更微观、更致命的拉锯战。 每一次寒流的涌动,都像是刮骨的钢刀,將脆弱的经脉切割得支离破碎。 每一次真火火种的微弱跳动试图抵抗,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每一次邪毒的躁动反扑,都让心脉封印剧烈震颤,冰蓝壁垒上的裂痕似乎又蔓延了一丝。 第116章入沼 冷汗? 已被冻结成霜。 抖? 被肌肉的痉挛锁死。 他整个人僵在寒玉床上,唯有那双深陷在冰霜下的眼眸,瞳孔深处一点赤金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不肯熄灭。 不能死! 尸瘟的狞笑仿佛还在耳边迴荡,魔种邪秽的猩红烙印著绝望。 不能废! 巡使腰牌紧贴的心口,那温热的脉动是唯一的锚点,是镇抚司刀锋的烙印。 冰沼…净血莲…祛毒之望! 顾柔的身影,玄色劲装,银灰大氅,如同矗立在冰风暴中心的孤峰,是她亲手递来了这刮骨钢刀。 也是她指出了一条九死一生的生路! 这念头如同投入冰海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濒临崩溃的意志核心。 熬过去! 他將残存的所有意念,不再试图去引导、去对抗那狂暴的寒流与混乱的內斗,那只会加速崩溃。 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地、纯粹地將所有精神凝聚在那一点摇曳的赤金火种之上! 感受它! 守护它! 哪怕它微弱如萤火! 外界的一切仿佛远去,唯有心脉处那一点灼热,是意识沉沦黑暗前唯一的灯塔。 他不再感知冰寒刺骨,不再感知邪毒噬咬,甚至不再感知那无处不在的剧痛。 所有的“我”,都化作了守护那点星火的一道执念屏障。 时间失去了意义。 每一息都像被拉长成永恆。 回春阁內,寒气更甚。 冰魄固元丹的药力与寒玉床、地脉寒泉的气息交融,在江凡体表凝结出越来越厚的冰壳,连他身下的寒玉床都似乎蒙上了一层更幽深的蓝芒。 顾柔静立如亘古玄冰,纹丝不动。 玄色大氅的边缘,细微的冰晶无声凝结又簌簌滑落。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那层不断加厚的冰霜,落在江凡身上。 她看到了他身体本能的、濒死的痉挛; 看到了他皮肤下因邪毒与寒流衝突而诡异扭动的暗红脉络。 看到了那层冰霜下,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飘摇,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更让她冰眸深处微凝的,是江凡瞳孔深处那一点始终未曾彻底熄灭的赤金意志之光,以及…… 心脉处,那缕真火火种在冰寒罡煞的疯狂冲刷下。 虽黯淡欲灭,却始终保持著一种奇异的、微弱的脉动频率,顽强地吸附在血脉之力构筑的“地脉”之上。 如同被冰封的地火,表面沉寂,地心深处仍在顽强地搏动。 “韧性…” 顾柔心中无声划过这两个字。 这已超越了意志的范畴,近乎一种生命本源的顽强。 她给这颗丹药,本就是一次残酷的筛选。 熬不过去,他连成为累赘的资格都没有,冰沼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熬过去…或许真能在绝境中,淬炼出她所需要的那柄锋刃。 三个时辰。 是药力化开、与身体初步融合所需的时间,也是决定生死的沙漏。 窗外的天光从鱼肚白渐渐变得清亮,又缓缓染上黄昏的暖橘色。 回春阁內的时间却仿佛凝滯在永恆的冰寒之中。 终於,当日头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没时。 寒玉床上,那覆盖江凡全身的厚厚冰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嚓”声。 一道细微的裂痕,自他心口处蔓延开来。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冰壳並未融化,而是如同失去了某种力量的维繫,开始寸寸龟裂、剥落。 露出了冰层下江凡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不再有暗红斑纹的脸庞。 他依旧紧闭双眼,但紧蹙的眉峰已微微舒展。 胸膛的起伏虽然微弱,却重新变得悠长而平稳。 最关键的,是心脉处那缕赤金真火的气息,並未消失! 它变得极其微弱,却如同经歷了寒铁锻打的精钢,在血脉之力温厚如大地的承托下,散发出一种內敛的、坚韧无比的光泽。 虽然微弱,本质却仿佛被提纯、凝练了数倍! 那侵入四肢百骸的冰寒罡煞並未完全消失,却似乎不再狂暴肆虐,一部分融入了他枯竭的筋络,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壁垒。 暂时压制了邪毒的残余,另一部分则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縈绕在新生真火本源周围。 被其缓慢地、艰难地引纳、同化,成为了淬炼其本身的一部分。 冰魄固元丹的药力,初步熬过去了! 顾柔一直静如冰雕的身影,此刻终於微微动了一下。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息,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长长的白练。 她走到寒玉床边,俯视著冰壳剥落后显露的身影。 指尖再次縈绕起冰蓝的罡气,轻轻点在他心口上方。 这一次,探入的罡气所反馈的,不再是濒临崩溃的混乱,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破而后立的沉凝。 虽然依旧虚弱如初生之苗,根基的裂痕也远未修復,但那新生的核心,却透著一股歷经寒狱淬炼后的不凡韧性。 “可堪一用。” 顾柔收回手指,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冰眸中,映著江凡沉睡的脸庞,以及他心口那缕微弱却坚韧跳动的赤金火种。 她转身,玄色大氅在昏暗的回春阁內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柳双。” “属下在!” 一直守在门外的柳双立刻闪身而入,看到床上情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和喜色。 “备『玄冰飞舟』。一个时辰后,启程。” 顾柔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穿透寒夜的凛冽。 “目標——北地绝寒冰沼。” 窗外,夜色如墨,寒风呜咽,仿佛预示著那片终年冰封的凶绝之地,正等待著冰锋与残刃的到来。 回春阁內,冰寒依旧,但那微弱的心跳声,却如同战鼓的初鸣,敲响了深入死地的序章。 第117章 玄冰飞舟 回春阁的寒气似乎被顾柔简短而决绝的命令冻结了一瞬。 “玄冰飞舟”四字,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柳双心中激起凛冽的涟漪。 他立刻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是!大人!属下即刻准备!” 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去调度那镇抚司压箱底的远行秘宝。 阁內重归死寂,唯有寒玉床散发出的亘古寒意与江凡微弱却坚韧的心跳声交织。 顾柔的目光再次落回寒玉床。 冰壳剥落后,江凡的面色是劫后余生的灰败,仿佛轻轻一触便会碎裂的薄瓷。 然而,那层笼罩其上的濒死之气已然消散。 他依旧昏迷,眉头却不再紧锁,呼吸悠长而微弱,带著一种近乎龟息的沉凝。 最核心的变化,在那心脉深处。 顾柔的清冷神念如同无形的冰丝,谨慎地探入。 枯竭的筋络如同被冰封的河床,龟裂的痕跡依旧触目惊心,但冰魄固元丹狂暴的药力已然过去。 残留的寒冰罡煞並未消散,反而化为了一层薄而坚韧的冰晶壁垒,覆盖在受损的筋络內壁。 暂时压制著蛰伏在四肢末梢的邪毒余孽,使其如同被冰封的毒虫,暂时蛰伏。 莲心药力如同涓涓细流,在冰晶壁垒的缝隙间艰难流淌,缓慢滋养。 而那缕新生的赤金真火本源,成为了顾柔探查的重点。 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光芒黯淡,却不再摇曳欲灭。 其核心处,经歷了一场刮骨钢刀般的淬炼后,火焰的本质发生了蜕变。 狂暴的焚烧之意內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坚韧与沉静。 它不再仅仅是一缕火种,更像是一块被寒狱反覆锻打、去除了所有杂质的玄铁精髓,深深嵌入了血脉之力构筑的“地脉”之中。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厚重力量,此刻如同温床,稳稳地承托著这缕新火,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循环。 冰魄固元丹残留的丝丝寒冰罡煞,並未被完全排斥,反而被这凝练坚韧的新火缓慢地、艰难地引纳、同化,如同磨刀石般继续淬炼著它的锋芒。 这股新生力量的“质”,远超其“量”所展现的虚弱。 它对邪毒,尤其是五臟教瘟脉邪力的那种天然排斥与抗性,在淬炼后变得更加清晰、纯粹。 “一线生机…” 顾柔心中默念。这柄残刃,在毁灭的边缘被强行淬炼,虽远未修復,锋芒却已初具雏形。 冰沼的绝寒死地,或许真能成为他破而后立、彻底斩除邪毒根源的磨刀石,也將是检验这柄残刃最终是崩碎还是开刃的终极熔炉。 她没有唤醒江凡。 此刻任何外界的干扰,都可能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只是静静地站著,玄色身影如同守护在冰封祭坛前的雕像,周身寒意瀰漫。 將阁內本就极低的温度再度压下几分,无形中维繫著江凡体表那层薄冰不再凝结。 时间在冰寒的寂静中流淌。 约莫半个时辰后,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柳双的身影融入阴影,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大人,飞舟已在『玄冰渡』备好。 『夜梟』前哨三组已先行出发,沿途布设『冰稜镜』监控寒煞动向。 玄甲卫一都精锐隨行护卫,皆著『雪狼皮氅』,携『破冰弩』、『融雪丸』。” 顾柔微微頷首,目光依旧落在江凡身上。 “带上他。用『玄冰担架』,以『凝霜符』护持周身三尺,隔绝外力侵扰。” “是!” 柳双领命,立刻有两名气息沉凝的“夜梟”精锐悄无声息地闪入。 他们动作轻巧如拈,取出一张通体由剔透寒玉雕琢、表面流动著细密符文的担架。 小心翼翼地將江凡移上担架,隨即数张闪烁著冰蓝光芒的符籙被激发,符文化作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寒光屏障。 將江凡连同担架笼罩在內,隔绝了外界一切气息与声响。 顾柔最后扫了一眼空旷下来的寒玉床,那上面只残留著人形的薄霜印记。 她转身,玄色大氅在符籙寒光的映衬下,流转著暗夜星辰般深邃的光泽,率先步出回春阁。 镇抚司深处,一片被巨大玄冰穹顶覆盖的隱秘渡口——“玄冰渡”。 此地寒意更甚回春阁十倍,空气中凝结著肉眼可见的冰晶粉尘。 渡口旁,静静悬浮著一艘庞然大物。 这便是“玄冰飞舟”。 舟体並非木质,而是通体由不知名的幽蓝金属与万年玄冰熔铸而成,线条冷硬流畅,如同深海巨兽的脊骨。 舟身长达十数丈,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古老的冰霜符文。 此刻正散发著幽幽蓝光,无声地抵御著渡口可怕的寒气,並在舟体下方形成一圈圈稳定的悬浮力场。 飞舟两侧,伸展出如同巨大冰晶羽翼般的结构,並非用於飞行,而是用於在冰原上高速滑行以及引导、偏转狂暴的寒煞罡风。 舟首尖锐如破冰之矛,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唳的冰凰头颅,双目镶嵌著两枚拳头大小、散发著恐怖寒意的深蓝色晶石。 一股冰冷、厚重、带著远古蛮荒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绝非代步工具,而是一座移动的战爭堡垒,一件为征服极寒绝域而生的镇司重器! 玄甲卫精锐已列队舟旁,人人身著厚实的雪白狼皮大氅,背负特製的破冰重弩,腰间悬掛著融雪丸的药囊和短柄战斧。 面容肃杀,气息沉凝如冰山,与飞舟散发的寒意融为一体。 柳双指挥著“夜梟”將安置江凡的玄冰担架稳稳送入飞舟中段一间特製的静室。 静室四壁同样布满符文,寒气逼人,中央固定著一个类似寒玉床的基座,担架被小心安置其上。 顾柔並未立刻登舟。她立於渡口边缘,玄色大氅在飞舟符文蓝光与渡口冰晶粉尘的映照下,仿佛与身后庞大的飞舟化为一体。 她抬头,目光穿透玄冰穹顶,望向北方深邃无垠的夜空。 那里,是连星光都仿佛被冻结的绝寒之地。 寒风呜咽著掠过冰穹,发出如同巨兽低吼的声响。 “启程。” 清冷如冰刃相击的声音响起,斩断了渡口最后一丝迟疑。 顾柔身形一动,玄色身影已如瞬移般出现在飞舟那由厚重冰晶雕琢的指挥舱门前。 舱门无声滑开,她步入其中。 柳双紧隨其后,厉声下令。 “登舟!起锚!目標,北地绝寒冰沼!” “遵令!” 整齐划一的低吼回应。 沉重的玄冰锚链被符文之力缓缓收起。 飞舟周身铭刻的符文骤然亮起,幽蓝光芒大盛。 低沉的嗡鸣声自舟体內部传来,並不震耳,却带著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感。 嗡——! 庞大的舟体微微一震,下方悬浮力场波纹荡漾,彻底摆脱了渡口的束缚。 冰晶羽翼上符文流转,引导著渡口內浓郁的寒气形成一股平缓的推力。 玄冰飞舟,这座镇抚司的寒冰堡垒,载著重伤未愈的残刃与执掌冰锋的镇抚使。 无声无息地滑出玄冰渡口,没入北方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酷寒之中。 舟首冰凰的双目晶石,亮起两点幽邃的蓝芒,如同在黑夜冰原上睁开的兽瞳。 刺破了前方的黑暗,也预示著一段深入死地、寻求生机的凶险征途,正式拉开序幕。 第118章 生长之地 玄冰飞舟如同一条沉默的幽蓝巨兽,撕裂北方沉沉的夜幕和凛冽的罡风,向著传说中万物冰封的绝域挺进。 舟外,是迅速变化的景象。 稀疏的林木被无边无际的雪原取代,起伏的山峦渐渐化为被冰雪覆盖、稜角狰狞的冰丘。 温度以可怖的速度骤降,飞舟坚固的幽蓝金属外壳上,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闪烁著微光的白霜。 那是空气中水分被极致低温瞬间冻结的证明。 连飞舟表面流转的符文光芒,都仿佛被这酷寒冻得凝滯了几分。 舟內指挥舱,顾柔静立如冰雕,玄色大氅纹丝不动。 她面前悬浮著一面由纯净寒冰凝成的稜镜,镜面並非映照人像,而是投射出飞舟前方百里的景象。 一片单调、死寂、令人绝望的苍白。 冰晶在稜镜边缘无声凝结、碎裂、飘散。 柳双肃立在她侧后方半步,身上厚重的雪狼皮氅也难掩其紧绷的神经。 他手中握著一枚不断闪烁微光的传讯玉符,那是先行出发的“夜梟”前哨传来的信息。 “大人,『冰稜镜』传讯。已抵近冰沼外围『嚎风峡』。 寒煞罡风烈度已达『玄级中品』,冰稜镜三號被毁。前方『死寂冰原』寒煞浓度剧增,预估一个时辰后將遭遇『玄级上品』寒煞潮汐。 飞舟护盾能量消耗加剧百分之十五。” 柳双的声音压得很低,在飞舟低沉的嗡鸣中却清晰异常。 顾柔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寒冰稜镜上,镜面景象已切换至一片更加荒芜、冰面布满巨大裂缝和尖锐冰刺的区域——死寂冰原。 她的指尖在控制台上几个符文上轻轻拂过,飞舟周身符文的蓝光似乎凝实了一分,速度却微微放缓。 “知道了。通知各舱,准备承受衝击。『夜梟』后撤至安全距离,建立临时观测点。” 她的声音清冷依旧,仿佛谈论的並非足以冻结灵魂的险境,而是一次寻常的巡逻。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沉重的金属舱门关闭锁死的声音隱约传来,玄甲卫们检查装备的鏗鏘声也刻意压低。 整艘飞舟如同一头绷紧肌肉、准备迎接风暴的冰原巨兽。 静室內,被“凝霜符”光罩护持的江凡,意识在深沉的恢復与外界隱约传来的压迫感之间沉浮。 冰魄固元丹残留的寒意与新生的赤金真火本源在体內形成了新的、微妙的平衡,如同冰层下缓缓流淌的熔岩。 然而,外界那无孔不入、仿佛能冻结万物的酷寒,即使隔著符籙光罩和玄冰担架,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渗透进来。 这股寒意与他体內的冰魄药力同源,却又带著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志的野性——那是冰沼天然寒煞的气息! 它不像丹药那般受控精纯,而是如同亿万头飢饿的冰原凶兽,疯狂地衝击、撕咬著护持他的光罩和体內脆弱的平衡。 “呃……” 一声极其微弱、带著痛苦抽搐的呻吟,从江凡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他体表那层薄冰再次浮现,微微颤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心脉处那缕坚韧的赤金火种,在內外寒意的夹击下,光芒骤然一缩,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 蛰伏在四肢末梢的邪毒残余仿佛嗅到了机会,在寒煞的刺激下蠢蠢欲动,一丝丝阴冷蚀骨的气息试图衝破冰晶壁垒的封锁。 就在这时,飞舟猛地一震! 轰——!!! 並非撞击,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由亿万吨寒冰组成的巨拳狠狠砸中! 剧烈的顛簸让整艘飞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护盾外,原本呼啸的风声瞬间化为亿万厉鬼同哭的尖锐嘶嚎! 透过静室特製的舷窗望去,只见外界已非飞雪,而是彻底被一种粘稠如液態、翻滚著幽蓝与惨白光芒的寒煞罡风洪流所吞噬! 玄冰飞舟在这洪流中,渺小得如同一片落叶。 “寒煞潮汐!稳定舟身!护盾能量输出最大!” 柳双在指挥舱厉声嘶吼,声音被淹没在恐怖的尖啸中。 顾柔眼中寒芒暴涨! 她双手猛地按在控制台核心符文上,磅礴精纯的寒冰罡气毫无保留地注入! 飞舟周身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蓝光,仿佛一颗在风暴中燃烧的蓝色星辰! 巨大的冰晶羽翼疯狂调整角度,艰难地切割、偏转著狂暴的罡风洪流。 然而,玄级上品的寒煞潮汐,其威力远超预期。 恐怖的低温与蕴含其中的混乱意志,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穿透了飞舟最强护盾的缝隙,疯狂渗入! 静室內,凝霜符形成的光罩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刺骨的寒意瞬间倍增! “噗!” 江凡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 那鲜血甫一离体,便在半空中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砸落在担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心脉处的赤金火种,光芒黯淡到了极致,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 体內新建立的平衡瞬间崩溃! 狂暴的寒煞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他千疮百孔的筋络,疯狂侵蚀著那缕微弱的生机! 邪毒残余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在寒煞的掩护下衝破封锁,阴冷蚀骨的气息直逼心脉! 死亡的阴影,比在鬼哭巷时更加浓郁、更加冰冷地笼罩下来! 这一次,似乎再无奇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股奇异的感觉驀然从江凡濒临湮灭的意识深处升起! 不是炽热,而是一种……共鸣! 那侵入他体內、带著毁灭意志的狂暴寒煞,在衝击到心脉核心。 接触到那缕几乎熄灭的赤金火种与下方深埋的奇异血脉之力时,那股毁灭性的“野性”竟然……微微一滯! 仿佛狂暴的冰河遇到了深埋地心的古老玄冰,同源而不同质! 紧接著,那股深藏血脉的厚重力量,在这极致寒煞的死亡压迫下,如同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惊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它不再仅仅是温厚的承托,而是爆发出一种吞噬与转化的本能! 如同乾涸的大地疯狂吸纳著致命的寒雨! 侵入江凡体內的狂暴寒煞,竟有一小部分被这股血脉之力强行扯住、拖拽,硬生生地撕碎、碾磨! 毁灭性的寒意被强行剥离,其中精纯无比的冰寒能量粒子,被那血脉之力贪婪地吞噬、同化! 这股被“驯服”的精纯寒能,並未直接壮大血脉之力,而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了那缕即將熄灭的赤金真火!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淬入冰水! 濒临熄灭的火种,在吞噬了这股被“净化”过的精纯寒能的瞬间,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猛地爆发出一点凝练到极致、呈现出奇异白金光泽的炽芒! 这光芒微弱,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穿透力和稳定性! 它不再惧怕寒煞的侵蚀,反而隱隱带著一丝……统御寒气的奇异气息! 冰与火,在这一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江凡濒死的躯壳內,达成了短暂而致命的共生! 藉助冰沼这天地间最狂暴的寒煞之力,那缕新生的火种,竟在毁灭的边缘,完成了一次反向淬炼! 静室內,江凡体表疯狂蔓延的冰霜骤然停止了扩张,甚至隱隱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回缩跡象! 他惨白如纸的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竟略微平復了一丝,虽然依旧气若游丝,但那缕微弱的心跳,却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 一直通过飞舟核心法阵感知全舟状態的顾柔,冰封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动! 她的神念清晰地捕捉到了静室方向那股微弱却无比奇异的能量波动——狂暴寒煞的涌入,濒死气息的爆发,然后…… 是那股血脉之力蛮横的吞噬转化,以及那缕真火在吞噬寒能后爆发的、带著奇异“冰焰”特性的白金光芒! “果然……成了!” 顾柔冰眸深处,那丝深藏的、近乎赌注般的考量,终於化作了洞彻的锐芒。 这冰沼死域,对他而言,是九死一生的绝地,亦是……涅槃重生的唯一熔炉! 她猛地抬头,看向寒冰稜镜中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寒煞风暴,清冷的声音带著斩破风雪的决绝,响彻指挥舱。 “方向不变!加速!衝过去!目標——冰沼核心,『净血莲』生长之地!” 第119章 净血莲 命令通过飞舟核心法阵,瞬间传递至每一个角落。 柳双瞳孔骤缩,但没有任何迟疑,嘶吼著將命令转化为行动。 “全速!护盾过载!衝过去!” 嗡——隆!!! 玄冰飞舟发出沉闷的咆哮,周身符文爆发出刺穿幽暗的强光,如同在毁灭洪流中点燃的蓝色火炬。 巨大的冰晶羽翼疯狂调整,不再尝试完全偏转,而是如同巨鯨破浪般。 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硬生生切入那粘稠如实质的玄级上品寒煞潮汐之中! 恐怖的尖啸声瞬间拔高到极限,飞舟护盾剧烈波动,幽蓝光芒明灭不定,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次顛簸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轰击,舟內眾人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嘴角已溢出鲜血。 静室內。 江凡的意识在狂暴的顛簸与体內冰火交织的剧变中沉浮。 那缕短暂爆发的奇异白金光芒在吞噬转化了一部分精纯寒能后,光芒虽敛,却並未熄灭。 反而如同淬火后的精钢核心,深深嵌入血脉之力的温床,稳定地脉动著。 狂暴寒煞的持续衝击,依旧如同亿万冰针穿刺。 但此刻,它带来的不仅是毁灭,更是一种致命的“滋养”。 那深藏的血脉之力,在生死边缘被彻底激活后,展现出一种近乎蛮横的本能——对抗、撕扯、吞噬! 每一次寒煞洪流的涌入,都有一部分被这血脉之力强行攫取、碾磨、剥离掉其中蕴含的混乱意志与毁灭性。 只留下最精纯、最本源的冰寒能量粒子。 这些被“净化”过的粒子,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源源不断地匯入心脉核心那缕白金火种之中。 嗤…嗤… 微不可闻的淬炼声仿佛在江凡体內响起。 白金火种的光芒虽不耀眼,却异常凝练坚韧,每一次跳动都带著一种奇异的“冰寒”质感。 它不再仅仅是焚烧,更带上了统御与冻结的意味,如同冰冷的火焰。 无声地煅烧著侵入的邪毒残余,將其死死压制在冰晶壁垒之下,並缓慢却坚定地消磨著。 冰魄固元丹残留的药力、莲心的温养之力、血脉的承托之力、被转化的寒煞之力、新生的冰焰真火…… 数股力量在他破碎的躯壳內,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达成了脆弱的动態平衡。 这平衡建立在无时无刻的剧痛与濒临崩溃的边缘,却硬生生撑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並在毁灭的熔炉中,缓慢地重塑著他。 飞舟在顾柔磅礴罡气的支撑和柳双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暴风中的残叶,却始终沿著预设的轨跡,顽强地向著冰沼核心挺进。 寒煞潮汐的威力在达到顶峰后,终於开始缓缓减弱。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尖啸声渐渐低沉,翻滚的幽蓝与惨白光芒也逐渐稀薄。 寒冰稜镜中,狂暴的乱流景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死寂到极致的冰晶世界。 巨大的、形態诡异的冰柱如同巨兽的獠牙,参天耸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地面不再是雪原,而是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幽蓝玄冰,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邃裂痕,仿佛大地的伤痕。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寒玉,连光线似乎都被冻结、扭曲。这里的寒意,已非“冷”可以形容,而是一种能將灵魂都彻底冰封的“死寂”。 “嚎风峡已过,死寂冰原边缘…大人,我们到了。” 柳双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沙哑,他死死盯著稜镜。 “前方就是『永冻深渊』,根据《註疏》残篇和老秦逆推的图谱,净血莲最可能生长在深渊之底的『秽气冰眼』附近。” 顾柔的目光穿透稜镜,落在那片死寂冰原中心,一个巨大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豁口——永冻深渊。 深渊边缘的玄冰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蓝色,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带著污秽气息的灰黑色寒气正从深渊中缓缓渗出。 与周遭精纯的冰寒煞气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交融。 “减速,悬停深渊边缘。” 顾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冰眸深处锐光更甚。 “扫描深渊秽气浓度及流向,锁定『冰眼』位置。 柳双,准备『探幽冰梭』和『缚灵寒蚕丝』。 老秦,携带魔种残骸和感应法器,隨我下渊。” 她的视线转向静室方向,神念无声扫过。 江凡的状態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脆弱却稳定,心脉处那缕独特的冰焰气息与深渊中渗出的秽气。 隱隱產生著某种极其微弱的、充满排斥的共振。 “至於他…” 顾柔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玄冰担架加装『悬空符阵』,以『缚灵寒蚕丝』牵引,隨行下渊。他体內的变化,是寻找和辨別净血莲的关键。” 命令迅速执行。 玄冰飞舟庞大的身躯在深渊边缘缓缓悬停,如同巨兽在凝视无底黑洞。 特製的“探幽冰梭”被推出舱门,形如梭鏢,通体冰蓝,刻满感应符文。 坚韧无比、细若髮丝却足以承受万钧之力的“缚灵寒蚕丝”一端固定在冰梭尾部。 另一端则缠绕在安置江凡的、加装了悬空符阵的玄冰担架上。 顾柔、柳双、老秦三人身著特製的御寒抗秽皮氅,跃上冰梭。 顾柔亲自操控,柳双警戒,老秦则紧张地捧著魔种残骸和一个不断闪烁、指针疯狂乱转的罗盘状法器。 “入渊。” 冰梭无声启动,沿著陡峭的深渊冰壁,向著那瀰漫灰黑秽气的无尽黑暗滑去。 悬空的玄冰担架紧隨其后,如同吊在蛛丝上的冰棺。 越往下,光线越是稀少,最终只剩下冰梭和担架上符文散发的微弱蓝光。 寒气刺骨,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秽气,它带著腐朽、衰败、疫病的气息,不断侵蚀著护体罡气和符文的灵光。 老秦手中的魔种残骸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与深渊中的秽气遥相呼应。 罗盘法器的指针在疯狂旋转数圈后,猛地指向深渊下方一个斜侧的方向,剧烈颤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大人!强秽气源!就在那个方向! 浓度…远超预估!魔种残骸反应剧烈!” 老秦的声音带著惊骇。 顾柔操控冰梭,毫不犹豫地转向指针所指。冰壁在这里向內凹陷,形成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深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一个直径约十丈的不规则“冰眼”正在缓缓旋转。 它並非由纯净的寒冰构成,而是无数粘稠污秽的灰黑色秽气凝结、压缩到极致,形成类似液態的漩涡! 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腐臭。 这便是“秽气冰眼”,冰沼死寂之下污秽力量的源头! 然而,就在这污秽冰眼漩涡的边缘,一片相对平静、由秽气沉淀形成的奇特“秽晶”平台上。 一点微弱却纯净无比的赤红光芒,顽强地穿透了粘稠的黑暗! 那是一株植物。 它扎根於污秽的秽晶之中,形態却圣洁得不可思议。 三片莲叶如同最纯净的红玉雕琢,晶莹剔透,脉络中流淌著赤金色的光晕。 中心,一朵含苞待放的血色莲,瓣紧紧闭合,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涤盪一切污秽的清新气息! 莲蓬处,隱隱有九窍,內蕴宝光。 净血莲! 它的存在,与周围污秽到极致的环境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极端对比。 “找到了!” 柳双低呼,眼中爆发出狂喜。 老秦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魔种残骸在净血莲气息出现的瞬间,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一缩。 表面的暗红纹路都黯淡了几分,发出惊恐般的哀鸣! 顾柔的冰眸也终於泛起一丝波澜,目標就在眼前。 然而,她的警惕瞬间提升到了极致。 如此圣物生於至秽之地,必有守护,或蕴藏更致命的陷阱。 她的神念如同无形的网,瞬间扫过整个秽晶平台和净血莲周围。 第120章 遇险 顾柔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冰丝,瞬间扫过秽晶平台。 净血莲安静地生长在污秽的结晶之上,三片赤玉般的莲叶流淌著纯净光晕,含苞待放的蕾散发著涤盪秽气的清新。 这圣洁与污秽的极端对比,在死寂的深渊中显得诡异而夺目。 然而,神念反馈的冰冷触感,让顾柔冰眸中的锐光瞬间凝为实质。 死寂!绝对的死寂! 平台之上,除了缓缓旋转的秽气冰眼发出的低沉嗡鸣和净血莲自身微弱的气息,竟无一丝活物存在的痕跡。 没有妖兽蛰伏的腥臃,没有阵法波动的涟漪,甚至连一丝额外的能量扰动都没有。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不合理! 此等天地奇珍,生於至秽源头,岂会毫无守护? 《註疏》残篇中虽语焉不详,却也隱晦提及“伴生凶戾”、“秽极生煞”。 “太静了…” 柳双的传音带著紧绷的嘶哑,手已按在腰间的玄冰刺上,周身寒气繚绕,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粘稠的黑暗与脚下污秽的晶面。 常年刀头舔血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老秦捧著魔种残骸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残骸此刻的反应极其古怪,它不再因接近净血莲而惊恐哀鸣,反而如同被冻结般沉寂下去。 表面的暗红纹路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 但他手中那探测邪毒的罗盘,指针却不再指向冰眼漩涡,而是死死钉在了秽晶平台本身! “大人…不对劲!这平台…这秽晶…就是『源』!魔种残骸被压制了…像是…被同源更高阶的力量…镇住了!” 老秦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恐惧。 “净血莲在吸秽!它在抽取秽气冰眼的力量净化自身! 这秽晶…是它净化不了的『渣滓』,也是…它的『盾』!” 老秦的话如同冰锥刺入顾柔心湖。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净血莲扎根的那片秽晶。 神念再次凝聚,如同冰钻般刺入其內部。 嗡!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惰性与恶意的污秽意志,被她的神念瞬间惊醒! 那不是活物的意志,而是无数被净血莲剥离、沉淀下来的秽气本源。 在漫长岁月中凝聚沉淀,与秽晶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机制。 任何试图靠近净血莲的“纯净”或“强大”能量,都会被视为威胁,引发其狂暴的反噬! “退!” 顾柔清叱如冰河炸裂!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秽晶平台表面,那些看似凝固的、凹凸不平的污秽结晶,骤然爆射出无数道粘稠如沥青、散发著刺鼻腥甜腐臭的灰黑色秽气箭矢! 这些箭矢並非直射,而是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瞬间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污秽巨网。 带著消融罡气、侵蚀神魂的恐怖气息,朝著冰梭和悬空的玄冰担架当头罩下!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標,赫然是散发著纯净冰寒罡气的顾柔、柳双,以及…担架上,那缕刚刚经歷蜕变、散发著奇异冰焰气息的微弱生机——江凡! 柳双怒吼,玄冰刺幽蓝光芒暴涨,瞬间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冰棱护盾。 然而,那秽气之网蕴含的污秽力量远超想像,冰棱护盾甫一接触,便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竟被迅速腐蚀消融! “哼!” 柳双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护体罡气剧烈震盪。 顾柔眼中冰寒大盛,她並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玄色身影在污秽巨网下显得格外挺拔。 玉指併拢,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幽蓝寒芒瞬间亮起! “凝!” 清冷的音节带著冻结万物的意志,隨著她指尖点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咔…咔咔咔…… 波纹所过之处,深渊中粘稠的空气、激射的秽气箭矢、甚至那罩落的污秽巨网,都瞬间蒙上了一层幽蓝的冰晶!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在极致的冰寒中被强行冻结、凝固! 剎那冰封! 然而,冻结只维持了一瞬! 秽气冰眼的旋转骤然加剧,一股更加磅礴、污秽的灰黑色洪流从漩涡中心喷涌而出,注入被冻结的秽气巨网之中。 轰隆! 如同冰面被重锤砸碎,冻结的秽气巨网轰然炸裂! 无数裹挟著冰晶碎屑的污秽气流,如同亿万狂暴的毒虫,带著更加凶戾的尖啸,衝破冰封的束缚,再次狂涌而至! 这一次,它们的目標更加集中,大部分污秽洪流如同跗骨之蛆。 疯狂扑向悬空的玄冰担架,江凡身上那缕新生的、对它们而言如同天敌般的冰焰气息,是最大的刺激源! 凝霜符形成的光罩在污秽洪流的衝击下剧烈波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光芒急剧黯淡! “呃啊——!” 担架上的江凡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嘶吼! 体表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疯狂扭动的暗红纹路! 心口那缕刚刚稳定下来的白金火种,在至秽力量的疯狂衝击下,光芒狂闪,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污染、熄灭! 他体內脆弱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冰魄固元丹残留的冰晶壁垒在污秽衝击下崩开道道裂痕,潜伏的邪毒残余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在秽气的引动下疯狂反扑,內外交攻! 死亡的气息,比寒煞潮汐时更加浓郁、更加污秽地笼罩下来! “江凡!” 柳双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却被另一股分流的秽气死死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静立未动的顾柔,玄色大氅猛然无风自动!她眼中再无丝毫保留,冰封般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冻结一切的决绝! 她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印诀,周身磅礴精纯的寒冰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嗡! 一点比之前【剎那冰封】更加纯粹、更加幽邃、仿佛蕴含著冰河纪元核心寒意的深蓝光点,在她双掌之间骤然凝聚! 【永寂寒星】! 这並非范围冻结,而是將“绝对零度”的概念凝於一点,追求极致的“寂灭”! 第121章 莲开 顾柔手中那点【永寂寒星】的光芒,深蓝如宇宙尽头坍缩的奇点,散发出冻结灵魂、寂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它出现的剎那,连狂暴扑向江凡的污秽洪流都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镇!” 清叱如断冰切玉!顾柔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嗡——! 那点深蓝寒星无声无息地射出,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覆盖性的“寂灭”意志瞬间瀰漫开来! 嗤啦啦啦! 首当其衝扑向玄冰担架的污秽洪流,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零度的嘆息之墙! 粘稠如沥青的秽气箭矢瞬间凝固、结晶。 然后在下一微秒內,由內而外地崩解、湮灭,化作漫天细微的、失去了一切活性的冰晶粉尘! 寒星去势不减,直射入那翻腾的污秽巨网核心! 咔——嚓嚓嚓! 仿佛一幅巨大的、污秽的画卷被瞬间投入液氮之中! 整张由秽气构成的巨网,连同其后方源源不断涌来的灰黑色气流,在深蓝光芒掠过的轨跡上,被硬生生“冻结”在了空间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冰封,而是时间与能量流动被强行“寂灭”的恐怖景象! 污秽的形態被永恆地定格在爆发的瞬间,然后结构崩坏,如同失去粘性的沙雕般无声垮塌、消散! 秽气冰眼旋转的漩涡猛地一滯,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仿佛核心意志被这极致冰寒的“寂灭”之力刺痛。 喷涌的秽气洪流为之一顿。 就是这瞬间的迟滯! “柳双!寒蚕丝!拉他回来!” 顾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显然施展【永寂寒星】对她的消耗也极其巨大,脸色比冰雪更白三分。 柳双早已蓄势待发,闻声怒吼,手中法诀疾引! 缠绕在玄冰担架上的“缚灵寒蚕丝”骤然绷紧,爆发出冰蓝的符文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回缩! 咻! 悬空的玄冰担架被一股沛然巨力猛地拽离了污秽洪流的核心区域,险之又险地擦著几道重新凝聚的秽气边缘,被拉回到冰梭附近。 凝霜符的光罩明灭不定,总算没有破碎。 担架上的江凡,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体表疯狂扭动的暗红斑纹如同被浇了冰水的烙铁。 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黯淡、平復下去。 心口那缕摇曳欲灭的白金火种,在脱离了最狂暴的秽气衝击后,顽强地稳住了微弱但持续的跳动。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污秽衝击,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 极致的“秽”与他体內那新生冰焰的“净”,在毁灭边缘產生了最激烈的对抗与交融。 此刻虽脱离险境,那缕冰焰真火的核心,似乎比之前更加凝练了一丝,对秽气的排斥与净化本能也更加清晰。 “大人!冰眼在復甦!秽气浓度飆升!净血莲…有变化!” 老秦嘶哑的惊呼响起,带著极度的惊骇与一丝狂喜。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只见那巨大的秽气冰眼在短暂的迟滯后,仿佛被彻底激怒,旋转速度陡然加快数倍! 粘稠的灰黑色秽气如同沸腾的墨汁,剧烈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而,就在这狂暴秽气的源头边缘,那株扎根於秽晶平台上的净血莲,却发生了异变! 莲蓬处那九窍之中,原本內蕴的赤金宝光,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星火,骤然变得明亮、活跃起来! 三片赤玉般的莲叶无风自动,脉络中的光晕流淌加速,散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清新净化气息! 这股纯净的气息与狂暴的秽气形成了更剧烈的衝突,在平台上空捲起无形的乱流。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含苞待放的血色莲,其紧紧闭合的瓣。 竟然在秽气沸腾与冰焰气息的双重刺激下,开始了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舒展! 一片,又一片…血玉般的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在污秽的深渊之底,在死寂的冰寒之中,抗拒著滔天的秽气,缓缓绽放! 圣洁的赤金光芒,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顽强地刺穿著深渊的粘稠黑暗,將平台中心映照得一片朦朧而神圣。 莲香虽淡,却清晰地穿透了污浊的空气,带来一种深入灵魂的净化感。 “它…它要开了!在秽气爆发最烈的时候!” 柳双看得目瞪口呆。 “是刺激!是那老魔的邪毒!是江大人体內的异火! 还有大人的【永寂寒星】的极寒…是这一切引动了它!” 老秦激动得语无伦次,手中的魔种残骸在净血莲绽放的光芒下,如同遇到克星,表面的暗红纹路疯狂扭曲、蒸发,发出悽厉的哀鸣,体积竟在飞速缩小! 顾柔的冰眸死死锁定那缓缓绽放的净血莲,瞳孔深处倒映著那神圣而脆弱的光芒。 她清晰地看到,莲绽放的同时,其扎根的秽晶平台也在剧烈震颤,无数细微的裂痕蔓延开来。 仿佛其下镇压的污秽本源正因莲的绽放而躁动不安,隨时可能彻底爆发,將这圣洁的朵连同他们一起吞噬! 机会与毁灭,仅在瞬息之间! “柳双!” 顾柔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如同冰刃出鞘的最后嗡鸣。 “准备『玄冰玉匣』!老秦,以魔种残骸为引,锁定莲根气机!” 她的目光扫过刚刚脱离险境、气息奄奄的江凡,那缕微弱的冰焰真火正与绽放的净血莲產生著奇异的共鸣。 “至於他…是引子,也是护符!隨我…取莲!” 话音未落,顾柔的玄色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污浊的深蓝惊鸿。 在【永寂寒星】余威开闢出的短暂“净空”通道中,裹挟著冻结万物的凛冽杀意与孤注一掷的决然。 毫不犹豫地射向那在秽气狂潮中傲然绽放的赤金血莲! 冰梭紧隨其后,缚灵寒蚕丝牵引著,承载江凡的玄冰担架。 如同守护著最后的火种,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毁灭与生机交织的深渊之心! 深渊之底的终极爭夺,於净血莲绽放的剎那,轰然爆发! 第122章 净血莲到手 顾柔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污浊的深蓝惊鸿,裹挟著冻结万物的凛冽杀意,直扑那在秽气狂潮中傲然绽放的净血莲! “柳双!残骸!” 顾柔清叱如冰刃破空。 柳双瞬间会意,在老秦惊骇的目光中,他一把夺过那哀鸣震颤的魔种残骸,用尽全力,將其狠狠掷向秽气冰眼漩涡的中心! 魔种残骸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沸腾的秽气洪流仿佛找到了更直接的目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粘稠污秽的灰黑色气流疯狂匯聚,凝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猛地吞噬向魔种残骸! 残骸表面的暗红纹路急速消融,发出最后的悽厉尖啸,瞬间被至秽的洪流淹没、同化。 冰眼漩涡因此剧烈震盪,喷涌向净血莲方向的秽气为之一滯! 就是现在! 顾柔的身影已然降临秽晶平台边缘。 净血莲绽放的赤金圣光与周遭的污秽黑暗激烈碰撞,净化之力形成一圈微弱却坚韧的屏障。 顾柔无视脚下剧烈震颤、裂痕蔓延的秽晶,冰眸锁定那朵完全盛开的血色莲。 莲心九窍,宝光流转,纯净的莲香涤盪著令人作呕的腐臭。 她玉手探出,指尖縈绕著最为精纯的寒冰罡气,並非攻击,而是化作一只冰晶雕琢的利爪,精准无比地扣向莲蓬根部。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拂过,三片赤玉莲叶无声脱落,被其罡气瞬间封入早已准备好的玄冰玉匣。 “呲啦——!” 就在莲本体被摘离秽晶的剎那,仿佛切断了某种维繫平衡的脐带。 整个秽晶平台轰然炸裂!无数污秽的晶刺如同毒牙般从下方爆射而出! 同时,吞噬了魔种残骸的冰眼漩涡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反噬,一股浓缩到极致的污秽本源。 如同漆黑的毒龙,挣脱了柳双和玄冰梭的纠缠,带著毁天灭地的怨毒,直扑手持净血莲的顾柔! 顾柔眼神冰寒如亘古玄冰,一手紧握净血莲,另一手並指如剑。 残余的罡气在身前瞬间凝结成一面流转著古老符文的“玄冰镜”! 轰!!! 污秽毒龙狠狠撞在冰镜之上! 刺耳的腐蚀声与冰晶碎裂声同时爆发! 冰镜剧烈震盪,裂纹密布,顾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跡,玄色身影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向后飞退! “大人!” 柳双眼眥欲裂,不顾一切地操控冰梭衝上接应。 缚灵寒蚕丝同时发力,將紧隨顾柔、被爆炸衝击波掀飞的玄冰担架猛地拽回! 玄冰担架內,江凡的躯体在剧烈的震盪中又是一颤。 然而,当那株被顾柔握在手中、近在咫尺的净血莲所散发的纯净气息穿透凝霜符光罩时。 他心脉处那缕微弱的白金火种如同濒死的火星遇到了纯氧,猛地一跳! 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渴望与共鸣传递开来,甚至引动了净血莲的宝光微微一闪。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变化,冰眸中锐光一闪。 她借势飞退,稳稳落在疾驰而来的冰梭之上。 “走!” 没有丝毫犹豫,顾柔厉喝。 柳双將操控杆一推到底,探幽冰梭尾部符文爆亮,如同离弦之箭,顶著依旧狂暴但失去核心目標的秽气余波,沿著陡峭的冰壁向上衝去! 深渊下方,失去净血莲镇压的秽气冰眼彻底暴走,如同喷发的火山,粘稠污秽的洪流冲天而起,带著湮灭一切的疯狂意志,紧追不捨! 冰梭在剧烈顛簸中急速攀升。 顾柔將净血莲迅速封入玄冰玉匣,隔绝其气息。 她看了一眼担架上气息微弱但体內那缕冰焰火种因靠近净血莲而意外活跃了一丝的江凡。 又瞥了一眼后方那吞噬一切的污秽巨浪,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加速!衝出深渊!返回飞舟!” 命令简洁如刀。 玄冰飞舟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上方深渊入口。 舱门洞开,牵引光束射出,精准地捕捉住疾驰而上的冰梭和其后拖曳的玄冰担架。 就在冰梭被拉入飞舟腹舱的瞬间,那喷涌的污秽洪流狠狠撞在飞舟底部厚重的玄冰护盾上! 轰隆——!!! 整个玄冰飞舟如同被远古巨兽撞击,剧烈震颤,护盾光芒瞬间黯淡至危险边缘,发出刺耳的哀鸣。 舟內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护盾过载!动力核心受衝击!寒煞倒灌!”柳双嘶吼著报告。 “稳住!最大推力!脱离深渊范围!” 顾柔的声音穿透警报,冰冷如铁。 玄冰飞舟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巨大的冰晶羽翼疯狂切割著粘稠的寒气与残余秽流,尾部推进符文喷射出前所未有的幽蓝烈焰。 如同受伤的巨兽,挣扎著、轰鸣著,终於挣脱了深渊引力与污秽潮汐的撕扯,冲入了上方相对“平静”的死寂冰原空域。 飞舟在冰原上空疾驰,留下长长的紊乱寒流尾跡。 舱內一片狼藉,但危机暂时解除。 顾柔站在指挥台前,看著稜镜中飞速后退的、逐渐缩小的永冻深渊豁口,以及手中那封印著生机的玄冰玉匣。 她目光扫过静室方向,江凡的气息在激烈震盪后重新沉凝,心脉处那点白金光芒似乎因净血莲的“刺激”而稳固了少许。 “目標达成。” 她清冷的声音在迴荡著警报余音的指挥舱內响起。 “返航。全力救治,准备炼化净血莲。” 玄冰飞舟调整方向,撕裂极寒的夜幕,朝著镇抚司的方向,化作一道坚定的幽蓝流星。 然而,在他们下方那死寂的冰原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扭曲身影,缓缓抬起了头。 猩红的眸子锁定了天空中那道飞逝的蓝光,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嘶嘶声。 第123章 秽土冰蝎 玄冰飞舟撕裂极寒夜幕,幽蓝尾焰在死寂冰原上空划出悽厉轨跡。 舱內,警报余音未散,柳双正嘶吼著指挥抢修受损护盾与动力核心。 冰冷的金属舱壁映著闪烁红光,更显肃杀。 静室內,玄冰担架上的江凡,心脉处那缕白金火种因近距离接触过净血莲,正异常活跃地搏动,微弱却坚韧,仿佛冰层下甦醒的地火。 贪婪汲取著玄冰寒气与周遭稀薄灵气,缓慢修补著琉璃般的残躯。 邪毒被死死压制在末梢,冰晶壁垒在莲息刺激下缓慢弥合。 顾柔立於指挥台前,玄色大氅纹丝不动,手中玄冰玉匣隔绝了净血莲的圣洁气息,却隔绝不了她冰眸深处那抹锐利如初的决断。 深渊下的污秽反扑与魔种残骸的湮灭,都预示此行凶险未尽。 “大人!护盾稳定至七成!动力核心过载解除!预计三个时辰脱离冰沼核心区!” 柳双抹去额角冰屑,急促匯报。 “保持最高警戒。” 顾柔声音清冷,目光穿透稜镜,扫视下方急速倒退的、被冰雪覆盖的狰狞冰丘与深邃裂缝。那片死寂的苍白之下,仿佛蛰伏著无尽凶险。 骤然! 飞舟右舷下方,一道几乎与暗蓝冰岩融为一体的扭曲暗影猛地暴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其速度之快,远超常理,如同被压缩的阴影瞬间弹射,直扑飞舟防护相对薄弱的推进阵列! 来袭无声,却带著令人灵魂颤慄的阴冷与贪婪! “敌袭!右舷下方!秽气反应——玄级上品!” 柳双瞳孔骤缩,嘶声厉吼,操控飞舟紧急规避。 轰隆! 飞舟剧烈震颤!那道扭曲暗影竟是一头形似巨大冰蝎、却通体覆盖著蠕动秽气甲壳的怪物! 其尾鉤闪烁著污秽的幽光,狠狠凿击在推进器外溢的符文护盾上! 刺耳的腐蚀声爆响!护盾光芒狂闪,被击中的区域瞬间黯淡,粘稠的灰黑色秽气如同活物般沿著护盾裂隙疯狂侵蚀! “是『秽土冰蝎』!被深渊秽气污染的冰沼原生妖兽!” 老秦骇然惊呼。 “它在吞噬飞舟能量!” “玄甲卫!破邪弩!目標右舷推进器外围!驱离!” 柳双狂吼。 舱壁滑开,数名玄甲卫探身,特製重弩轰鸣! 包裹著炽白罡气的巨大弩矢撕裂寒风,精准射向冰蝎关节! 然而,那秽气甲壳诡异蠕动,弩矢撞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片污秽涟漪,冰蝎的撕咬反而更凶! 顾柔眼神彻底冰封。 这绝非偶遇的妖兽!其目標明確,时机精准,分明是受更高意志驱使的截杀! 深渊下那道猩红目光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来不及了。” 她声音斩断混乱,一步踏出指挥舱,身影已至右舷破损护盾处!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玄色大氅在狂暴寒流与秽气侵蚀中猎猎作响。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 【剎那冰封】再现! 但这一次,极致冰寒並非冻结空间,而是高度凝聚,化作一支数丈长的幽蓝冰矛! 矛尖一点深蓝寒星,正是【永寂寒星】的凝练投射! 带著洞穿万物的寂灭意志,顾柔玉手虚握,狠狠掷出! 咻——! 冰矛无声,却瞬间穿透了狂暴的寒煞与污秽,精准无比地刺入秽土冰蝎那不断喷吐秽气的口器! 噗嗤! 污秽甲壳在【永寂寒星】的绝对零度与寂灭意志面前,如同热刀切油般脆弱!冰矛贯脑而入! “嘶嘎——!” 冰蝎发出非人的悽厉尖啸,庞大身躯剧烈抽搐,覆盖体表的秽气疯狂沸腾、蒸发! 那深蓝寒光自其內部爆发,由內而外將其冻结、崩解! 庞大的秽气能量来不及爆发便被强行寂灭,化作漫天失去活性的冰晶粉尘簌簌飘落。 危机暂解,但飞舟护盾裂痕已深,推进阵列符文受损,速度骤降。 冰原深处,更多窸窣的爬行与充满恶意的嘶嘶声隱隱传来。 顾柔立於破损的舷窗边,寒风捲起她鬢角髮丝。 她目光扫过下方阴影重重、危机四伏的冰原,又望向静室方向,最终落回手中紧握的玄冰玉匣。 净血莲的清香,透过玉匣一丝缝隙,顽强地瀰漫开来。 时不我待! “柳双!” 顾柔声音穿透寒风,斩钉截铁。 “放弃常规航线!开启『寒陨』秘径!直插『霜陨峡谷』!不惜代价,全速返航!” “大人!『寒陨』秘径罡风烈度未知,飞舟当前状態…” 柳双面露难色,但触及顾柔那不容置疑的冰眸,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是!开启秘径!全速!” 命令下达,飞舟发出沉闷的轰鸣,强行扭转方向,朝著地图上一片標记著巨大骷髏与寒流漩涡的区域衝去! 那是九死一生、却也是回归镇抚司的最短路径! 顾柔转身,径直走向静室。 玄冰担架上,江凡似有所感,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地对上那双深邃冰眸。 “你体內的冰焰真火与净血莲同源相引,此刻便是祛毒最佳时机。” 顾柔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指尖轻点,玄冰玉匣开启一道缝隙。 嗡! 剎那间,纯净浩瀚、涤盪万秽的赤金莲华充斥静室! 三片赤玉莲叶流光溢彩,九窍莲蓬宝光氤氳,那朵盛开的血色莲,圣洁之光几乎將凝霜符的光罩都映得透明! 江凡心脉处那缕白金火种,如同渴极的旅人遇到甘泉,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渴望! 他体內残余的邪毒发出惊恐的哀鸣,疯狂衝击冰晶壁垒! “服下它!以你新火为引,炼化莲心!祛毒!涅槃!” 顾柔玉指一引,一片赤玉莲叶与莲蓬中最为核心、蕴含本源净化之力的一粒莲子,被精纯的寒冰罡气包裹著,瞬间送至江凡唇边! 莲子入口即化,莲叶融入心口! 轰——!!! 无法形容的纯净洪流,混合著净血莲本源之力与冰魄固元丹残留的精纯寒能,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冲入江凡早已濒临极限的躯壳! “呃啊——!!!” 江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猛地弓起,体表瞬间赤金与幽蓝光芒疯狂交织、碰撞! 冰晶壁垒在內外夹击下轰然破碎!潜伏的邪毒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在净血莲光的照耀下发出刺耳的“滋滋”声,疯狂消融! 心脉处,那缕白金火种在净血莲本源与莲心药力的疯狂灌注下,如同投入熔炉的神铁,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燃烧、膨胀、蜕变! 剧痛!撕裂!焚烧!净化! 他的意识被这狂暴的能量洪流彻底淹没。 冰与火,净与秽,生与死,在飞舟冲向九死一生秘径的顛簸轰鸣中,在他体內展开了最终极的炼化与涅槃! 顾柔静立一旁,冰眸如镜,映照著能量风暴中心那具剧烈颤抖、却散发出越来越强横、越来越纯净气息的身影。 她周身寒气繚绕,既是护持,亦是最后的观察。 飞舟冲入霜陨峡谷,狂暴如龙捲的寒煞罡风瞬间將其吞没! 舟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护盾光芒明灭如风中残烛。 玄甲卫死死抓住固定物,柳双目眥尽裂地操控著飞舟在毁灭性的乱流中穿行。 能否活著回到镇抚司,能否完成最终的祛毒涅槃,皆在此一举! 第124章 逃离 玄冰飞舟在霜陨峡谷的毁灭性罡风中剧烈震颤,如同巨浪中的一叶扁舟。 金属骨架发出濒临解体的呻吟,护盾光芒在狂暴寒煞的冲刷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摇曳的最后一缕烛火。 每一次顛簸都足以將人拋飞,若非有固定符阵,舟內眾人早已粉身碎骨。 静室內,风暴的中心却是江凡。 “呃啊啊——!!!” 莲心与莲叶入体的剎那,那已非痛苦可以形容。 净血莲浩瀚磅礴的净化之力,混合著冰魄固元丹残留的精纯寒能。 以及被顾柔【永寂寒星】引纳、强行转化的冰沼煞气,化作一股无法想像的洪流,瞬间衝垮了他体內早已摇摇欲坠的堤坝! 赤金与幽蓝,圣洁与冰寒,两股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破碎的躯壳內轰然对撞、交融、湮灭! 体表不再是光芒交织,而是炸裂! 皮肤寸寸龟裂,细密的血珠刚渗出便被极致的能量蒸发成猩红的雾靄,又被净血莲光瞬间净化。 邪毒残余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堆,发出悽厉绝望的“滋滋”锐响,疯狂扭动挣扎。 试图钻入更深层的骨髓与神魂,却在无处不在的莲华照耀下,如同污垢般被硬生生刮除、烧融! 心脉处,那缕新生的白金冰焰,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央,承受著前所未有的衝击与……滋养! 它不再是微弱的火种,而是在净血莲本源这最完美燃料的灌注下,开始了狂暴的燃烧、膨胀、蜕变! 每一次搏动,都如同地心熔炉的咆哮,將涌入的精纯能量疯狂吞噬、炼化。 莲心药力温和的生机如同甘泉,抚慰著被撕裂的经脉。 冰魄固元丹与冰沼寒煞转化的精纯寒能则如同最冷酷的锻锤,反覆捶打著火焰的核心。 而净血莲那涤盪万秽的净化意志,则彻底融入火焰的本质。 冰与火的界限在消融。 那缕白金火焰的核心,顏色愈发深邃凝练,呈现出一种奇异而尊贵的暗金色泽。 火焰的边缘,不再是跳跃的火舌,而是凝结成近乎实质的、流淌著冰蓝光晕的锋锐之芒! 一股全新的、兼具冰之寂灭与火之焚净、更带著净血莲涤盪万秽神髓的恐怖气息,正在这毁灭的熔炉中艰难孕育! “嗬…嗬…” 江凡的嘶吼已不成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臟腑碎片与灼热的气息。 他的身体在担架上剧烈抽搐,仿佛隨时会散架。 但那双深陷的眼眸,瞳孔深处那点白金意志,却在剧痛与毁灭的淬炼下,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盛和纯粹! 不能死! 不能废! 这执念如同不灭的薪柴,支撑著濒临崩溃的意志。 死死锚定在那缕正在疯狂蜕变的新生力量之上,引导著它,驾驭著这狂暴的能量洪流。 向著四肢百骸、向著邪毒盘踞的最后巢穴——发起最终的衝锋! 顾柔静立风暴边缘,玄色大氅被肆虐的能量乱流激盪得猎猎作响。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周身繚绕著精纯的寒冰罡气,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既隔绝了部分外界峡谷罡风的干扰,也稳固著静室空间,防止能量彻底失控炸开。 她的冰眸如万载寒潭,清晰地映照出江凡体內每一丝细微而剧烈的变化。 那邪毒被净化的哀鸣,那经脉在毁灭与新生中断裂又强行弥合的颤慄,尤其是心脉核心,那缕白金火焰在净血莲力催化下发生的本质跃迁! “冰焰…质变…” 她心中无声低语。 这已超越了“新火”的范畴,蕴含著净血莲的净化神髓与冰沼寒煞的寂灭特性,更与江凡血脉深处那股厚重之力深度交融。 其“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虽然“量”因其根基重创依旧虚弱,但其核心蕴含的威能与潜力,已不可同日而语。 祛毒,只是时间问题。 真正的关键,是这柄“残刃”能否在毁灭的淬炼中,完成最终的涅槃,承载住这份新生之力! 就在这时! 飞舟猛地一个超过极限角度的急转! 整个舟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扭曲声! “大人!前方『冰煞龙捲』!避不开了!”柳双嘶哑绝望的吼声通过传音法阵炸响在静室。 稜镜画面中,一道由纯粹玄级上品寒煞凝聚而成的灰白色巨型龙捲,如同连接天地的毁灭之柱,正以吞噬万物之势,横亘在飞舟正前方! 峡谷两侧狰狞的冰峰在其吸扯下寸寸崩解!这是霜陨峡谷最致命的“寒陨”天象! 生死,只在毫釐! 顾柔眼中寒芒暴涨! 她一步踏至江凡身前,玉手並未直接触碰那狂暴的能量场,而是闪电般按在了玄冰担架的核心符文上! 磅礴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寒冰罡气毫无保留地注入! 嗡——! 担架上的悬空符阵与凝霜符光芒大放,瞬间与飞舟核心护盾的法阵產生共鸣! 一层远比之前坚韧、厚重数倍的深蓝色菱形冰晶护盾,以担架为中心骤然撑开,將江凡连同周围肆虐的能量乱流一同笼罩! 並非防御,而是——隔绝与稳固! 她要为江凡体內那最关键的能量蜕变,爭取最后一丝稳定的空间! 哪怕代价是飞舟护盾承受更大的压力! “柳双!衝过去!用舟首『冰凰破』!最大功率!” 顾柔的声音如同冰河炸裂,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冰凰破?!动力核心会超载崩……” 柳双眼珠子都红了。 “执行!” 命令不容置疑。 轰隆!!! 就在深蓝冰晶护盾成型的剎那,狂暴的冰煞龙捲狠狠撞上了玄冰飞舟! 飞舟如同被远古冰神巨掌拍中,护盾发出濒死的哀鸣,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黯淡至几乎熄灭! 庞大的舟体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摜向侧方一座尖锐的冰峰! 千钧一髮之际,舟首那冰凰双目中的深蓝晶石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光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昂——!!! 一声清越穿云、仿佛来自远古的冰凰唳鸣响彻峡谷!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著破灭万冰意志的深蓝光束,自冰凰口中怒射而出! 如同开天闢地的神矛,狠狠贯入冰煞龙捲的核心! 嗤——!!!! 刺耳的湮灭声盖过了一切!龙捲核心被洞穿,狂暴的结构瞬间失衡! 虽然未能完全击溃,但足以撕开一道短暂的通路! 玄冰飞舟引擎发出过载的爆鸣,拖著残破的躯体,如同浴血的冰凰,擦著崩塌的冰峰边缘,险之又险地衝过了龙捲最致命的绞杀区! 剧烈的震盪中,静室內,被深蓝菱形护盾守护的中央。 江凡弓起的身体骤然僵直! 体表疯狂扭动的邪毒暗纹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残雪,在一声无声的尖啸中彻底汽化、消散! 最后一丝阴冷蚀骨的气息,被体內那新生的、流淌著暗金与冰蓝光晕的奇异火焰,焚烧殆尽! 心脉处,那缕经歷了最终淬炼的火焰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稳定光华! 它不再仅仅是火种,更像是一枚由暗金为骨、冰蓝为锋、莲华圣光为魂的——不灭心核!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纯净、带著凛冽净邪意志与厚重承载之力的全新气息,如同初生的朝阳,自他残破的躯壳內缓缓升起。 邪毒——尽除! 新火——涅槃! 江凡紧绷如弓弦的身体骤然鬆弛,重重跌回担架,陷入最深沉的昏迷。 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股縈绕不散的“空”感与邪秽之气,已然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破而后立的沉凝与……潜藏的锋芒。 深蓝冰晶护盾缓缓消散。 顾柔收手,指尖縈绕的罡气微散,冰封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冰眸。 在扫过江凡心口那枚稳定搏动的“心核”时,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洞悉一切的微光。 她抬眸,看向稜镜。 前方,霜陨峡谷狰狞的出口已然在望。更远处,镇抚司巍峨轮廓的阴影,在地平线上隱约浮现。 玄冰飞舟拖著浓烟与紊乱的寒流,伤痕累累,却坚定不移地朝著家的方向,蹣跚而去。 舱內,死寂被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打破。 柳双瘫坐在操控位,汗如雨下。 老秦捧著记录玉简,手还在抖。 静室內,唯有江凡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以及心脉处那枚新生“心核”沉稳而有力的搏动,如同战鼓的余韵,宣告著深入死地的风暴……暂歇。 第125章 北蛮 玄冰飞舟拖著残破的躯体,如同浴血的巨兽,狼狈却坚定地衝出霜陨峡谷的死亡风暴。 前方,冰沼边缘灰白的地平线已隱约可见,镇抚司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在稀薄天光中显露出令人心安的冰冷轮廓。 舱內死寂,唯有引擎过载的嗡鸣与金属冷却的呻吟。 柳双瘫在操控位,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臟腑的疼痛。 老秦捧著记录玉简的手仍在颤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尚未散去。 静室中,江凡沉陷於最深沉的昏迷。 心口那枚新生的暗金冰焰心核沉稳搏动,每一次脉动都引动周遭稀薄的寒气与逸散的莲华余韵,缓慢修復著千疮百孔的躯壳。 邪毒尽除,根基重塑,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与內敛的锋芒在他惨白的眉宇间沉淀。 顾柔静立如初,玄色大氅边缘的冰晶无声凝结、滑落。 她的冰眸扫过稜镜中逐渐清晰的归途,又落回江凡身上。 净血莲三片赤玉莲叶与一粒本源莲子已耗尽在他体內,余下莲台与两粒莲子静静躺在玄冰玉匣中,散发著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净化之力。 这是镇抚司未来对抗瘟魔的关键筹码,亦是足以引发各方覬覦的至宝。 “大人,即將脱离冰沼核心区,预计半个时辰后抵达司內『寒鸦渡』。” 柳双嘶哑的声音打破沉寂,带著疲惫的振奋。 顾柔頷首,声音清冷如故。 “传讯司內,开启最高级別接应,净血莲已得手,江凡祛毒功成。” 命令刚下,异变陡生! 嗡——! 飞舟猛地一震,並非遭遇攻击,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粘稠如胶的庞大领域之力强行笼罩! 速度骤降至龟爬! 稜镜画面剧烈扭曲,冰沼边缘的灰白天幕下,赫然悬浮著三艘形制狰狞、覆盖著暗沉骨甲与厚重皮毛的巨型浮空舟! 舟首刻画著北蛮特有的狰狞狼图腾,粗獷的符文闪烁著污秽的血光,构成一张覆盖数里的巨大能量力场网,將玄冰飞舟死死“黏”在半空! “北蛮『荒狼部』!『血污囚笼』!” 柳双目眥尽裂,瞬间认出这阴毒阵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怎知我们归途?!” “內鬼,或…深渊下的眼睛。” 顾柔冰眸瞬间冻结,杀意凝成实质。深渊下那道猩红目光带来的不安感在此刻应验! 对方早已算准他们最虚弱的归途,守株待兔! 轰!轰!轰! 三道粗大如柱、缠绕著污秽血煞之力的能量炮,毫无徵兆地从三艘荒狼舟上咆哮而出,撕裂空气,直取玄冰飞舟动力核心、指挥舱与静室! 时机狠辣,目標明確——毁舟、夺莲、灭口! 飞舟护盾在霜陨峡谷中早已濒临崩溃,此刻面对蓄谋已久的集火,幽蓝光芒只闪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弃舟!!” 顾柔厉啸,声如寒刃裂空! 她身形化作一道深蓝惊鸿,並非后退,而是迎著轰向静室的污秽血光暴射而去! 玉手虚握,一点凝聚了残余罡气的【永寂寒星】再次闪现,狠狠点向那道毁灭光束! 同一剎那,她玄色大氅一甩,一股柔韧冰冷的罡风捲起承载江凡的玄冰担架。 如同炮弹般撞破静室舱壁,朝著下方茫茫雪原疾射而去! 柳双亦反应极快,在老秦的惊呼中,一把扣住其肩膀,罡气爆发,紧隨顾柔撞破指挥舱顶棚!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身后响起! 玄冰飞舟这艘镇抚司的寒冰堡垒,在污秽血光的吞噬下,如同被点燃的纸船,从內部轰然炸裂! 无数燃烧著邪火的金属碎片与冰晶混合著污秽能量,如同地狱火雨般四散飞溅! 顾柔的【永寂寒星】与污秽血光碰撞,爆发出湮灭的衝击波,虽抵消了部分威能,但剧烈的震盪仍让她喉头一甜,气血翻腾。 她借势急坠,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雪原上翻滚的玄冰担架。 三艘荒狼舟上,响起刺耳的唿哨与嗜血的咆哮。 数十道披著厚厚皮袄、气息剽悍凶戾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驾驭著特製的骨制雪橇。 自浮空舟上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雪原上的玄冰担架与坠落的顾柔等人!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脸上覆盖著半张狰狞的青铜狼首面具,仅露出的独眼闪烁著残忍与贪婪的光芒——荒狼部大祭司,赫连狰! 其手中一柄缠绕著猩红煞气的骨杖,正遥遥指向顾柔手中的玄冰玉匣! “夺莲!不留活口!” 赫连狰的咆哮在寒风中迴荡。 雪原上,玄冰担架翻滚著停下,凝霜符光罩在剧烈的衝击下布满裂痕,濒临破碎。 担架內,昏迷的江凡在剧烈的震盪与骤然逼近的、蕴含著贪婪与杀意的污秽煞气刺激下,那枚沉寂的暗金冰焰心核骤然一跳!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凛冽的净邪意志混合著新生的冰焰之力,如同初醒的凶兽,本能地透体而出! 赫连狰的咆哮在凛冽寒风中迴荡,裹挟著污秽血煞之力的骨杖直指顾柔手中的玄冰玉匣。 数十名荒狼精锐如同闻到血腥的鬣狗,驾驭著骨制雪橇,带著残忍的狞笑扑向雪原上翻滚停下的玄冰担架,以及刚刚坠落的顾柔、柳双和老秦。 那猩红的贪婪目光,绝非单纯的劫掠者所能拥有。它透著一股非人的、源自地底深渊的冰冷意志。 “夺莲!不留活口!” 赫连狰的命令,仿佛是深渊在借他之口低语。 就在此刻! 玄冰担架內,昏迷的江凡在剧烈的震盪、飞舟爆炸的衝击波。 以及骤然逼近的、蕴含著深渊般贪婪与杀意的污秽煞气的强烈刺激下,那枚刚刚涅槃成型的暗金冰焰心核骤然一跳! 嗡! 一股微弱却无比纯粹、凛冽的净邪意志混合著新生的冰焰之力,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触及逆鳞,瞬间甦醒!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这股力量並非江凡主动操控,而是源自生命核心遭遇致命威胁时的本能反击! 嗤啦——! 覆盖在担架上的凝霜符光罩本就布满裂痕,在这股內发力量的衝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彻底破碎! 一股无形的、带著奇异冰寒质感却又蕴含焚净意志的威压,以担架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荒狼战士,坐下的骨制雪橇首当其衝。 雪橇表面铭刻的蛮族符文瞬间黯淡、冻结,隨即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那冰焰之力仿佛带著对污秽的天然厌憎与净化本能,触碰到沾染著血煞之气的蛮族器物,竟如同沸汤泼雪! “呃啊!” 第126章 真火 “什么东西?!” 几名战士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腾,坐骑失控,狼狈地翻滚在雪地里。 他们身上佩戴的兽骨护符、涂抹的图腾油彩,都在这股无形威压下微微扭曲、冒起丝丝被净化的青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荒狼部的攻势为之一滯。赫连狰那只露出的独眼中,残忍贪婪之色被一丝惊疑取代,隨即转化为更深的忌惮和狂热。 “深渊意志果然没错!” 赫连狰心中狂吼,骨杖上的猩红煞气剧烈翻腾。 “这残废小子体內果然有奇异!净血莲的气息…还有另一种力量! 抓住他!献给深渊,必得无上恩赐!” 深渊的“指示”並非空穴来风。 那深渊之底窥视的猩红眸子,早已將江凡体內新生的、对秽气有著独特克制力的冰焰气息。 以及他与净血莲之间奇异的共鸣,视为巨大的威胁和…诱人的祭品。 夺取净血莲是目標之一,而活捉或毁灭这个身怀异力的“残刃”,同样是深渊意志通过某种隱秘方式传递给荒狼部的“神諭”! 深渊需要研究这力量,或者彻底抹除这潜在的克星。 “是那小子的力量!” 柳双护著老秦落地,看到这一幕,又惊又喜,隨即怒吼。 “保护江凡!他们目標不止是莲!” 顾柔早已洞悉一切。 她玄色身影在雪地上一点即起,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担架前方。 她脸色比冰雪更白,嘴角残留著一丝淡金血跡,显是强压伤势。 但那双冰眸,却锐利如万载玄冰雕琢的刀锋,牢牢锁定了赫连狰。 “荒狼部?何时成了深渊的爪牙?” 顾柔的声音清冷如冰河碰撞,穿透风雪,带著洞穿人心的寒意。 “想夺莲,想拿人?凭你们,也配染指深渊覬覦之物?” 话音未落,她玉指併拢,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寒芒再次亮起。 虽不及【永寂寒星】的寂灭威能,却带著冻结灵魂的杀意,直指赫连狰! 同时,她周身寒气瀰漫,脚下的积雪瞬间冻结成坚逾钢铁的冰面,將玄冰担架牢牢护在身后。 柳双亦怒吼一声,拔出玄冰刺,冰蓝罡气爆发,与几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荒狼战士战在一处,刀光剑影,冰屑与血光飞溅。 老秦则手忙脚乱地激发著几张防御符籙,勉强护住自身。 赫连狰独眼凶光爆射。 “镇抚司的顾柔?强弩之末罢了! 深渊的意志不可违逆!杀了她!拿下那小子和莲匣!” 他骨杖重重顿地,杖首的狼头骨雕口中喷出大股粘稠污秽的血雾。 血雾翻滚,化作数头咆哮的污血狼影,裹挟著刺鼻的腥臭与蚀骨的邪力,悍然扑向顾柔! 顾柔指尖寒芒疾射,精准地洞穿一头血狼头颅,將其冻结成冰雕炸裂。 但血狼数量不少,悍不畏死,且那污血带有强烈的侵蚀性,不断消耗著她的护体罡气。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她身形在血狼扑击间闪转腾挪,玄色大氅翻飞。 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片冰霜,冻结一片血污,却也被步步紧逼,距离担架稍远了些。 几名荒狼精锐趁机摆脱柳双的纠缠,再次扑向担架! 他们吸取了教训,不再直接接触,而是掷出缠绕著污秽符文的骨链和套索,试图將担架拖走。 就在骨链即將触及担架的剎那—— 担架內,江凡的身体再次剧震! 那枚暗金冰焰心核仿佛被外界的恶意彻底激怒,又似与赫连狰骨杖喷出的、源自深渊的污血秽气產生了最激烈的本源排斥!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凝练的白金色冰焰,猛地从他心口处透体而出! 这火焰並不炽热灼目,反而散发著刺骨的寒意,但那寒意中却蕴含著焚尽邪祟的净世意志! 火焰边缘,流淌著冰蓝色的锐利光晕,如同淬火的刀锋! 嗤嗤嗤! 缠绕著污秽符文的骨链和套索刚接触到这白金色冰焰,就如同投入烈火的枯草。 符文瞬间黯淡、崩解,骨链本身更是迅速蒙上一层白霜,然后寸寸断裂! 冰焰甚至顺著断裂的锁链,如跗骨之蛆般反噬向投掷的荒狼战士! “啊——!” 一名战士手臂沾染上一丝白金火苗,顿时发出悽厉的惨叫。 那火焰並未剧烈燃烧他的血肉,却仿佛在直接净化他体內的某种“本源”! 他手臂上强壮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乾瘪,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被冻结焚毁的诡异青黑色。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是净邪之力!小心那火!” 赫连狰惊怒交加,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深渊意志警告过此子奇诡,却未料到这力量刚诞生就如此克制他们的秽血秘术! 江凡依旧昏迷,但这本能的、新生的冰焰反击,已如一道撕裂黑暗的微弱曙光,短暂地逼退了扑向他的饿狼。 雪原之上,死寂被混乱的罡风、污秽的血煞与骤然爆发的冰焰撕得粉碎。 赫连狰那只独眼死死锁定玄冰担架,瞳孔深处映著那抹跳跃的、带著刺骨寒意与焚净意志的白金色冰焰。 他麾下那名战士的悽厉惨叫仍在寒风中迴荡,手臂如枯枝般萎缩焦黑,正是这新生力量最直观的恐怖詮释。 “净邪之力……深渊意志果然忌惮此子!” 赫连狰心中惊涛骇浪,贪婪与杀意却更加炽盛。 他骨杖再次重重顿地,杖首狼颅喷涌出的污秽血雾更加粘稠。 凝聚成数头更庞大、气息更凶戾的血煞狼影,咆哮著再次扑向顾柔,试图彻底牵制住这个最大的威胁。 “不惜代价!拿下他!深渊要活的!” 与此同时,剩余的数名荒狼精锐变得更加谨慎却更加疯狂。 他们不再投掷锁链,而是纷纷激发身上的图腾,体表肌肉賁张,涌动著污秽的血光。 如同披上了一层血痂构成的鎧甲,悍不畏死地再次围向玄冰担架。 他们手中骨刃、战斧缠绕著污秽煞气,狠狠劈向那层守护著江凡的、由本能冰焰形成的微弱力场。 第127章 赤极真焰 雪原之上,死寂被罡风、血煞与骤然爆发的冰焰彻底撕碎。 玄冰担架周围,那层由新生冰焰本能形成的微弱力场,如同风中残烛,在白金与冰蓝交织的光芒中摇曳。 数名荒狼精锐周身图腾血光炽盛,污秽煞气凝聚於骨刃战斧,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落! “破了他这邪火!” 一名脸上刺著青狼图腾的壮汉咆哮,手中沉重的骨斧缠绕著浓稠血光,率先斩向力场中心昏迷的江凡头颅。 嗤——! 斧刃触及力场边缘的白金冰焰,並未发生剧烈的碰撞爆炸,而是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发出令人牙酸的低沉消融声。 斧刃上附著的污秽血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冰焰“净化”、吞噬,斧头本身更是变得脆弱不堪。 壮汉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混合著难以言喻的“焚烧”感,顺著斧柄逆袭而上! 那寒意並非焚烧血肉,更像是直接作用在他体內图腾力量的本源,带来一种生命精元被强行剥离、焚化的恐怖虚弱感! “呃啊!” 他闷哼一声,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图腾血光剧烈波动,竟似要熄灭。 手中骨斧“咔嚓”一声,在真焰的侵蚀下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几乎同时,另外几件兵刃也斩在了力场上。 骨刃尖端瞬间焦黑碳化。 缠绕煞气的长矛矛杆凝结白霜,前端寸寸碎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柄沉重的石锤砸在力场边缘,锤头沾染的白金火苗无声蔓延,持锤战士惊恐地看著自己布满老茧的手掌迅速失去血色、乾瘪枯萎! “这火…焚的是根!是源!退开!用煞气远攻!” 赫连狰的独眼几乎要瞪裂,嘶声厉吼。他看出了端倪,这新生的真焰並非以高温焚烧。 而是以极致的“净”与“焚”,直接瓦解、同化、冻结污秽之力的核心! 近身搏杀,他们的图腾秽力简直是送上门的燃料! 荒狼战士闻令急退,眼中凶戾被惊惧取代,纷纷掐诀念咒。 浓郁的污血煞气自他们身上蒸腾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支支扭曲的、散发著甜腥恶臭的暗红箭矢,如毒蜂群般攒射向玄冰担架! 此刻,顾柔正被数头凶戾的血煞狼影死死缠住。 这些由赫连狰骨杖喷出的污秽血雾所化的狼影,悍不畏死,带著强烈的侵蚀性,不断衝击撕咬著她周身的寒冰罡气。 每一次碰撞,都让她护体罡气微微黯淡,嘴角那抹淡金血跡愈发明显。 强行施展【永寂寒星】的后遗症与飞舟爆炸的衝击,让她此刻的状態跌至谷底,仅凭一口精纯罡气和坚韧意志在支撑。 眼角余光瞥见数支污血箭矢射向毫无防备的江凡,顾柔冰眸深处寒光大盛! “找死!” 清叱如冰河炸裂! 她竟不顾一头血狼咬向肩头的巨口,玄色身影强行在半空一折,玉手五指箕张,对著那攒射的箭矢群猛地一握! 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一股无形的、冻结空间的恐怖寒意瞬间降临! 咔!咔!咔! 飞射的污血箭矢连同箭矢轨跡上的空气,瞬间被冻结在半空! 形成一片扭曲、狰狞的暗红色冰雕群! 那头扑咬的血狼巨口距离她的肩膀仅有寸许,也被硬生生冻成了冰雕! 然而,强行催动如此大范围的【剎那冰封】牵动了她的伤势。 “噗!” 顾柔身躯剧震,终於压制不住,一口带著冰晶碎屑的淡金色鲜血喷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诡异的金红色冰珠。 她的脸色苍白如透明寒玉,气息骤然萎靡,玄色大氅上的冰晶符文都黯淡了几分。 “大人!” 远处正与两名荒狼战士缠斗的柳双眼眥尽裂,拼著硬挨一记骨锤砸在背心。 喷著血强行逼退对手,疯了一般想衝过来。 “好机会!她撑不住了!先杀顾柔!” 赫连狰狂喜,独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凶光。 他看出顾柔已是强弩之末,骨杖顶端那颗狼首晶石血芒暴涨,一道凝练至极、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污秽血光。 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射顾柔心口! 这一击,凝聚了他大祭司的全力,势要绝杀!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顾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玉指间一点幽蓝寒芒再次凝聚,却显得比之前微弱许多,显然已是力不从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玄冰担架內,那股被污秽箭矢刺激、被赫连狰全力爆发的污秽血光引动的本源排斥,终於达到了顶点! 昏迷中的江凡,心口那枚暗金真焰仿佛被彻底激怒的太古凶兽,猛地搏动了一下! 轰——!!! 不再是微弱的力场,也不再是透体而出的丝丝火苗! 一道凝练如柱、白金为骨、赤红为锋、莲华圣光繚绕的奇异火流,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猛地从江凡心口迸射而出! 火流並非直衝云霄,而是贴著雪面,如同怒涛般呈扇形向前方席捲! 所过之处,极致的火热瞬间焚灭一切,雪、空气、甚至是被顾柔【剎那冰封】定在半空的污血冰雕! 然而,在被冻结的下一剎那,那冻结的污秽冰晶內部,又仿佛有炽热到极点的净化之力在焚烧! 嗤嗤嗤——嗤啦啦啦! 冻结!焚烧!净化! 三种截然不同的状態在火流席捲中诡异地同时发生! 赫连狰那道致命的污秽血光首当其衝! 原本足以洞穿山岩的血光,撞上这汹涌而来的白金冰焰洪流,如同泥牛入海,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消融之声。 血光中的污秽煞气被疯狂净化、剥离,精纯的血能被冰焰蛮横地吞噬、转化,血光本身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 最终,在距离顾柔身前不足三尺的地方,那道凝练的血光彻底湮灭,只留下一缕青烟和淡淡的焦糊味。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而那席捲而来的白金冰焰洪流並未停歇,带著净化万秽的凛冽意志,狠狠地撞上了惊骇欲绝的赫连狰! “不——!长生天庇……呃啊!” 赫连狰只来得及將骨杖横在身前,调动周身污秽血煞形成一层厚厚护盾。 骨杖上的狼首晶石发出濒死的哀鸣。 轰! 真焰洪流撞击在血煞护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亿万钢针针穿刺与烈火焚油的混合声响! 护盾剧烈波动,表面瞬间爬满赤红火纹,內部则如同有熔炉在焚烧,暗红血光疯狂扭曲、蒸发! “噗!” 赫连狰如遭重锤,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撞飞出去。 手中赖以依仗的骨杖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杖首那颗狼首晶石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冰焰洪流余势未消,扫过赫连狰身后数名躲闪不及的荒狼战士。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几人连同坐骑,瞬间化作几具焚灭的乾尸、內部却隱隱透出焦黑痕跡!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然而,这爆发也耗尽了江凡心核刚刚凝聚的力量。 赤极真焰洪流迅速黯淡、收缩,最终缩回江凡心口。 那枚心核的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搏动缓慢,仿佛隨时会熄灭。 江凡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再次陷入更深沉的死寂,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 雪原上,一片死寂。 倖存的荒狼战士看著瞬间化作冰雕的同袍,看著倒飞出去、生死不知的大祭司赫连狰,再看向那玄冰担架上昏迷的身影时。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如同看到了深渊克星。 他们怪叫一声,再不敢停留,转身就向骨制雪橇逃去。 “咳…” 顾柔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战场,冰眸扫过江凡,又望向赫连狰坠落的方向。 她知道,对方並未死绝,那骨杖替他挡下了大部分致命伤害。 但此刻,她也再无追击之力。 “柳双…发…司內最高警戒信號…”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中挤出来。 “是!大人!” 柳双挣扎著爬起,不顾嘴角溢血,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冰蓝色玉简,狠狠捏碎! 咻——嘭!!! 一道极其凝聚、穿透力极强的冰蓝色光焰冲天而起,在灰白的冰沼天幕上炸开,形成一枚巨大、清晰、缓缓旋转的玄冰凤凰徽记! 光芒照耀数十里,经久不散! 镇抚司最高级別的求援与警戒信號! 做完这一切,柳双也几乎脱力,拄著玄冰刺剧烈喘息。 老秦连滚爬爬地靠近玄冰担架,手忙脚乱地检查江凡的状態,脸上满是后怕与庆幸。 顾柔缓缓走到担架旁,看著江凡惨白如纸却已无邪毒縈绕的脸。 看著他心口处那枚微弱却顽强搏动的暗金心核,冰封的眼底深处,终於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这柄残刃,终於在毁灭的边缘,淬炼出了属於自己的第一缕…足以燎原的锋芒。 她抬起头,玄色大氅在凛冽寒风中静静垂落,望向镇抚司的方向。 冰凰徽记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如同黑夜中唯一的灯塔。 第128章 再见王京 雪原之上,冰凰徽记的光芒如一道撕裂灰白天幕的利剑,刺目而威严,久久不散。 凛冽寒风捲起的雪沫,在徽记流转的冰蓝光晕中飞舞,如同为这镇抚司最高警讯奏响的无声乐章。 残存的荒狼战士早已肝胆俱裂,那玄冰担架上昏迷身影最后迸发的、焚灭秽源的恐怖赤焰。 以及赫连狰大祭司被重创倒飞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凶悍。 无需命令,他们连滚爬爬地冲向散落的骨制雪橇,如同丧家之犬般向著冰沼深处仓惶逃窜,连同伴的冰雕尸骸都无暇顾及。 死寂重新笼罩这片狼藉的雪地,只余下寒风呜咽,以及柳双、老秦粗重艰难的喘息声。 空气里瀰漫著冰雪、焦糊、血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源自江凡心口那微弱搏动的奇异冰寒气息。 “咳…” 顾柔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玄色大氅边缘凝结的淡金血珠无声滑落,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凹坑。 她脸色苍白如最上等的寒玉,几乎透明,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著臟腑深处的剧痛。 强行催动【剎那冰封】压制污血箭矢,又硬撼赫连狰的绝命血光,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强行凝聚的罡气。 此刻,她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仅凭一股冰封般的意志支撑著没有倒下。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並非看向逃敌,也非检查自身伤势,而是落在那静静躺在担架旁的玄冰玉匣上。 指尖微动,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寒气拂过匣面,確认封印完好无损,净血莲莲台与那两粒莲子安然无恙。 她那深邃冰眸中才掠过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的微光。这是镇抚司的希望,是未来对抗瘟魔的底牌,不容有失。 紧接著,她的视线才缓缓移向担架上的江凡。 江凡依旧深陷昏迷,面容惨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得近乎断绝。 然而,他心口那枚新生的暗金冰焰心核,虽光芒黯淡、脉动缓慢,却並未熄灭。 每一次艰难而微弱的搏动,都引动著周遭稀薄的寒气与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莲华药力余韵,极其缓慢地修补著他那几乎破碎的琉璃之躯。 只是,那心核搏动时,隱隱透出的威压与之前本能爆发时截然不同。 不再狂暴外显,反而带著一种沉凝內敛的厚重感,仿佛熔炉冷却后初具雏形的神兵胚胎。 心核周围,那些被新生力量强行弥合的破碎经脉与骨骼之上,隱隱浮现出极其细微、流淌著暗金与冰蓝光泽的奇异纹路。 如同天然的符文,烙印在血肉深处,散发著一种古老而坚韧的气息。 “大人!您怎么样?” 柳双拄著玄冰刺,强忍著背心被骨锤重击的剧痛和內腑震盪,踉蹌著衝到顾柔身边,脸上满是焦急与后怕。 “无妨…守住…警惕…” 顾柔的声音比这冰原的风更冷,更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冻结的肺腑中艰难挤出。 她示意柳双警戒四周,目光却未曾离开江凡。 老秦也连滚带爬地挪了过来,顾不上自身狼狈,哆嗦著手从怀里掏出几根细若牛毛、闪烁著温润青光的玉针。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大人…让…让老朽…看看江大人…” 顾柔微微頷首。 老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捻起一根玉针,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弱的神识,轻轻刺向江凡腕脉。 玉针触及皮肤的剎那,並未深入,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排斥。 针体上温润的青光骤然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在感应著什么。 “嘶…” 老秦倒抽一口冷气,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这…这脉象…空乏至极,生机如风中残烛…但…但这脉象深处…竟似…似有大地承载,冰河潜流! 邪毒…確实除尽了!半点不存! 只是…只是这新生的『火种』…太过霸道…反噬之伤…太重…太重了…” 他语无伦次,震惊莫名。 江凡体內的情况,完全顛覆了他对医道的认知。 那心核蕴含的,绝不仅仅是新生的真元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呜——!!! 一声低沉、悠长、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如同沉睡冰龙的甦醒之吼,骤然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声音初始极远,却在下一个瞬间便如同在耳边炸响! 唰!唰!唰! 数道撕裂空气的尖锐破风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灰白的天幕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划开,三道散发著凛冽寒煞气息的庞大身影骤然悬停在雪原上空! 那是三艘比之前的玄冰飞舟更加巨大、造型更加狰狞、覆盖著厚重玄冰装甲与幽蓝符文的镇抚司战舟! 舟首並非冰凰,而是三尊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冻结万物气息的远古冰螭巨首! 狰狞的螭吻张开,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其中匯聚、流转。 冰冷的炮口锁定了下方雪原上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降临! 为首的战舟舱门无声滑开,一道身影如同出鞘的寒冰利刃,电射而下,瞬间落在顾柔等人身前。 来人一身玄黑近墨的王京,外罩同色大氅,身形挺拔如孤峰雪松。 “顾大人!” 王京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何人伤你?净血莲何在?” 他的视线隨即落在气息奄奄的江凡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北蛮…荒狼部…赫连狰…” 顾柔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清晰无比,她抬手指了指玄冰玉匣。 “莲…在…此…” 秦啸川的目光落在玉匣上,感受到其內透出的纯净净化之力,眼中寒意稍缓。 再看江凡时,那深邃的寒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一丝凝重与探究。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感应到江凡体內那枚微弱心核所蕴含的、与其孱弱躯体格格不入的奇异力量本质。 那绝非普通真元,带著一种让他都隱隱感到陌生的、兼具寂灭与净化的冰寒锋锐之意。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寒渊卫听令!” 秦啸川並未多问,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冰原颳起的暴风雪。 “一队,清扫战场,搜索敌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队,接引伤者,最高级別护卫! 三队,战舟警戒,方圆百里,一只雪鼠也不许放过!” “遵令!” 整齐划一、如同金铁交鸣的应和声从三艘战舟上响起。 数十道身披玄冰重甲、气息森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下,迅速而高效地分散开来。 一部分人展开扇形搜索,一部分人则抬著特製的、铭刻著更强符文的玄冰担架。 小心翼翼地將顾柔、柳双、老秦,以及最为重要的江凡与玄冰玉匣转移上战舟。 当江凡被平稳地抬入战舟內部的静室时,他那微弱的心核搏动,似乎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如同找到了某种契合的环境。 王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血与火、冰与焰洗礼过的雪原,目光扫过赫连狰坠落的方向。 那寒潭般的眼眸深处,一丝冰冷的杀机缓缓沉淀下来。 他转身,玄墨大氅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身影没入战舟。 嗡——! 三艘寒渊卫战舟尾部推进符文爆发出远比玄冰飞舟雄浑数倍的幽蓝烈焰,庞大的舟体撕裂寒风。 如同三道冰冷的流星,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镇抚司的方向,破空而去。 三艘寒渊卫战舟撕裂冰沼上空的死寂,幽蓝尾焰在灰白天幕划出冰冷轨跡。舟內瀰漫著紧绷的肃杀与劫后余生的沉寂。 主战舟静室,符文流转的光罩隔绝了外界的罡风呼啸。 顾柔盘坐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如雪,但周身紊乱的气息在精纯寒气滋养下正艰难平復。 玄冰玉匣置於她膝前,封印完好,净血莲的气息被牢牢锁住。 另一侧,江凡躺在特製的玄冰玉台上,比担架高级数倍。 玉台內嵌的温养法阵正源源不断汲取舟內精炼的寒气,缓慢滋养他千疮百孔的躯壳。 他呼吸微弱悠长,陷入最深沉的自我修復中。 心口那枚暗金冰焰心核的搏动虽缓,却在稳定的寒气浸润下,每一次跳动都更凝实一分。 心核周围,那些烙印在血肉深处的暗金冰蓝纹路,如同新生的脉络,悄然汲取著能量,缓慢修復著琉璃般的根基。 老秦在柳双的协助下,正小心翼翼地给江凡施针。 他用的不再是普通玉针,而是寒渊卫提供的“玄冰蕴神针”。 针体流淌著温润的冰蓝光晕,试图疏导那霸道新生力量带来的反噬之伤,並引导其参与修復。 然而,就在战舟即將穿越最后一片狂暴寒煞乱流区,进入镇抚司防御法阵范围的前一刻—— 异变陡生! 嗡! 主战舟猛地剧烈一震!並非撞击,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粘稠如深海重压的诡异力场瞬间笼罩! 匿踪阵的光芒疯狂闪烁,竟有失效跡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敌袭!高强度秽源力场!来源…下方冰丘!” 柳双的嘶吼在指挥频道炸响。 轰!轰!轰! 下方几座看似寻常的冰丘猛然炸裂! 数头体型比之前更为庞大、甲壳覆盖著蠕动黑紫色秽气、尾鉤闪烁著不祥暗芒的“秽土冰蝎王”破冰而出! 它们口中喷吐出粘稠如沥青、散发著浓郁深渊气息的污秽洪流,並非直射战舟,而是交织成一张覆盖天穹的秽气大网,再次笼罩而来! 目標,依旧是主战舟! “赫连狰?!他没逃远?!” 老秦骇然。 “不!是深渊意志的直接干预!这些冰蝎王被深度污染操控了!” 王京的声音冰冷如铁,瞬间接管全局指挥。 “寒渊卫!『极冻灭却炮』准备!目標,秽气节点 !二队、三队,交叉火力,清剿冰蝎! 主舟护盾过载,衝过去!” 战斗瞬间爆发!幽蓝的极寒光束、密集的冰煞弹幕与下方喷涌的污秽洪流猛烈对撞! 爆炸的光芒与湮灭的嘶鸣响彻冰原! 第129章 险胜 王京的命令如同冰原炸响的惊雷,瞬间点燃了寒渊卫这架冰冷的战爭机器。 “遵令!” 整齐划一的应喝带著金属般的鏗鏘,响彻战舟內部。 嗡——!! 主战舟本就厚重的玄冰护盾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符文疯狂流转,硬顶著那粘稠如胶的秽源力场,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 庞大的舟体强行加速,如同负伤的巨兽,意图衝破秽气大网的笼罩。 下方,三艘护卫战舟的侧舷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三根粗大无比、铭刻著密密麻麻古老冰纹的炮管。 炮口深幽,此刻正匯聚著令人心悸的深蓝光芒,周围的空气瞬间被冻结、析出大片冰晶,发出“咔咔”的脆响。 恐怖的寒气甚至让主舟內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极冻灭却炮】! 北地寒渊卫的攻坚重器,蕴含寂灭万物的极寒意志! “锁定!三连齐射!” 王京的声音透过指挥法阵,冰冷精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轰!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道无法形容其威能的深蓝色光柱,如同沉眠冰河纪元的神灵睁开了眼,撕裂了污浊的天幕。 精准地轰击在秽气大网能量流转,最关键的三个节点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世界被瞬间冻结、然后无声湮灭的恐怖感! 嗤啦啦——!!! 污秽粘稠的秽气大网,在接触光柱的剎那,瞬间覆盖上一层深邃到极致的幽蓝冰晶! 这冰晶並非冻结,而是蕴含著绝对的“寂灭”意志! 被冻结的部分连同其內蕴含的污秽能量,在万分之一秒內结构崩解、彻底湮灭! 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中的污垢,连汽化的过程都未曾发生,便消散於无形! 三张污秽巨网中央,被硬生生“烧”出了三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空洞! 空洞边缘的秽气疯狂蠕动,试图弥合,却被残留的寂灭寒意死死阻挡,短时间內无法恢復! “二队!三队!火力覆盖!清场!” 王京的命令紧隨而至。 早已严阵以待的两艘护卫战舟,侧舷符文炮火全开! 无数道幽蓝色的冰煞光束、旋转著冰晶棱刺的弹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覆盖了下方破冰而出的数头秽土冰蝎王! 噗噗噗! 轰轰轰! 冰屑混合著污秽的甲壳碎片四溅! 冰蝎王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体表蠕动的秽气在密集的炮火下剧烈波动、消融。 虽然它们的防御远超普通冰蝎,在如此狂暴的火力压制下,攻势也为之一滯,喷吐的秽气洪流变得断断续续。 “冲!” 主战舟引擎发出过载的咆哮,尾部喷射的幽蓝烈焰暴涨一倍! 巨大的舟体如同一柄出鞘的玄冰巨剑,沿著灭却炮撕开的空洞,朝著镇抚司的方向悍然衝刺!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速度瞬间提升到极限! 然而,深渊意志的反扑岂会如此简单? 就在主战舟即將彻底衝出空洞的瞬间—— 下方未被炮火完全压制的几头冰蝎王,其中最为庞大的一头,其覆盖著紫黑色秽晶的狰狞口器猛然膨胀。 一团粘稠到近乎实质、核心闪烁著深渊般漆黑、边缘却泛著污秽血光的秽气能量球,如同溃烂的心臟般被它呕了出来! 这秽晶弹丸一出现,连周围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空间仿佛都为之扭曲! 它並非射向战舟本体,而是以更快的速度,划出一道污秽的轨跡,直射主战舟前方——那即將脱离力场的最后临界点! 它要提前引爆,製造一片更加强大的秽气泥沼,將主战舟拖住! 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后方其他冰蝎王的攻击重新合围! “不好!是『深渊秽晶』!目標舟首前方!” 柳双目眥欲裂,嘶声预警。他深知这东西的恐怖,一旦爆发,其污染性和迟滯效果远超之前的秽气网! 王京冰眸骤然收缩成一点! 他瞬间计算了轨跡和速度,以主舟此刻的態势和速度,避无可避! 硬闯,护盾必破,舟体將被深度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停下防御,则立刻陷入重围! 千钧一髮! 主舟静室內,一直盘坐调息的顾柔猛地睁开眼! 冰眸中锐光暴涨! 她玉指如电,瞬间点在膝前的玄冰玉匣之上! 嗡! 玉匣封印並未完全打开,但匣身无数细密的符文骤然亮起! 一股纯粹、浩瀚、涤盪万秽的赤金莲华,透过匣体,轰然爆发! 这圣洁之光並非攻击,而是形成一道凝练至极、如同赤金琉璃般的净化光柱,瞬间穿透静室壁垒,直射向那颗疾飞而来的深渊秽晶! 嗤——!!! 赤金莲华与深渊秽晶猛烈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万载寒冰坠入熔岩般的恐怖消融声! 粘稠污秽的秽晶表面瞬间腾起大股大股腥臭的黑烟,其核心的深渊漆黑疯狂蠕动、抵抗著莲华的净化! 圣洁与污秽,两种极端力量在空中激烈角力、湮灭! 赤金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耗。 而那颗深渊秽晶的体积也在急剧缩小,表面布满裂痕,飞射的速度被强行遏制、减缓! 虽然未能完全净化,但这来自净血莲本源的净化之力。 成功削弱了秽晶最核心的深渊意志和大部分污秽能量,並將其速度迟滯了致命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主战舟如同幽蓝的闪电,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擦著那被削弱、迟滯的秽晶边缘。 险之又险地衝出了秽源力场的最后束缚! 冲入了防御大阵的感应范围! 嗡——!!! 天地间仿佛响起一声宏大的钟鸣! 前方灰白的天幕下,无数道复杂玄奥的冰蓝色符文凭空亮起。 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天穹、庞大无边的巨大冰网,玄穹冰狱大阵被触发激活了! 磅礴、精纯、蕴含著镇压与守护意志的冰寒之力如同海潮般涌来! 后方追击的污秽洪流和数头冰蝎王,狠狠撞在这道突然升起的冰狱壁垒之上! 轰隆!!! 冰屑与污秽能量猛烈爆炸、湮灭!冰狱壁垒剧烈波动,却巍然不动! 冰蝎王发出痛苦的嘶鸣,被强大的反震之力掀飞! 主战舟沐浴在冰狱大阵散发的、令人心安的纯净寒气之中,速度不减。 如同归巢的冰凰,朝著远处那座巍峨矗立、如同冰晶巨兽般的镇抚司堡垒疾驰而去。 警报解除的红光转为平稳的蓝光。 舱內,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柳双瘫软在操控位,冷汗浸透內衬。 老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静室內,玄冰玉匣的华光缓缓收敛。顾柔脸色比冰雪更白,强行催动莲华引动大阵。 让她刚刚压下的伤势再次翻涌,一缕淡金血跡从嘴角溢出,被她不动声色地拭去。 她的目光扫过玉匣,確认无虞,最终落在玄冰玉台上的江凡身上。 江凡依旧昏迷,心口那枚暗金真焰心核。 却在冲入冰狱大阵、沐浴在纯净冰寒之力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的、呼应般地搏动了一下,。 王京负手立於舷窗前,玄墨大氅在冰狱大阵的蓝光中显得更加深沉。 他凝视著后方被冰狱壁垒隔绝的、依旧翻腾著污秽气息的冰原,目光最终落在那头体型最大的冰蝎王身上。 它正不甘地嘶吼著,缓缓沉入冰层之下。 “深渊……” 王京的声音低沉,带著彻骨的寒意。 “这笔帐,我记下了。” 玄渊卫战舟,拖著胜利却伤痕累累的躯体,终於驶入了顺天府镇抚司的范围。 第130章 疗伤 厚重的玄冰大门无声闭合,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秘殿內,万年玄冰雕琢的墙壁与穹顶散发著幽幽蓝光,寒气凝结成雾靄,在地面缓缓流淌。 这里是顺天府镇抚司最核心、防护最严密的疗伤静室,其冰寒精纯的环境,对修炼冰系功法和疗愈寒煞之伤有奇效。 玄冰玉台置於秘殿中央,江凡静静躺在上面,身下是缓缓运转、流淌著温润冰蓝光晕的养元法阵。 他依旧昏迷,脸色惨白如最纯净的雪,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会断绝。 唯有心口那枚新生的暗金真焰心核,在玄冰玉台和养元法阵的滋养下。 艰难而稳定地搏动著,每一次收缩舒张,都牵引著周遭精纯的寒气,缓慢修復著那千疮百孔、近乎琉璃化的躯壳。 体表那些细密的暗金冰蓝纹路,如同新生的血脉,在冰寒之气的浸润下,闪烁著微不可察的光芒。 顾柔立於玉台旁,玄色大氅换成了更为素净的墨色常服,脸色虽依旧苍白,但那股冰封般的锐气已重新凝聚。 她手中捧著那只封印著生机的玄冰玉匣。 王京站在稍远处,如同融入冰壁阴影中的一尊雕塑,深邃的冰眸静静注视著一切。 无形的威压笼罩著整个秘殿,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与打扰。 “开始吧。” 顾柔的声音清冷如初,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玉指如飞,在玄冰玉匣上连点数下。 匣身繁复的符文次第亮起,最后“咔噠”一声轻响,封印解除。匣盖开启的剎那——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圣洁光华骤然爆发! 纯净、浩瀚、涤盪万秽的赤金莲华如同实质般流淌出来,瞬间充盈了整个秘殿! 浓稠的冰寒雾气在这光芒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无息地消散退避。 空气变得异常清新,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过,连神魂都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畅与安寧。 光华中心,净血莲的莲台静静悬浮。 九窍玲瓏,流淌著温润如血玉的光泽,莲心处仅存的两粒莲子,如同两颗浓缩的星辰,散发出本源净化之力。 三片赤玉莲叶虽已不在,但其扎根莲台散发的纯净气息,依旧令人心旌摇曳。 顾柔眼神专注得如同在雕琢世间最精密的法器。 她並指如刀,指尖凝聚著一丝精纯凝练到极致的寒冰罡气,小心翼翼,却又迅捷无比地探向莲台。 “嗤——” 一声轻响,並非切割,更像是某种纯净能量的剥离。 一片薄如蝉翼、流淌著浓郁赤金宝光的莲瓣被顾柔的罡气精准地“剥离”下来。 这莲瓣离体瞬间,莲台的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丝。 顾柔没有停留,那片赤金莲瓣在她罡气的包裹下,化作一道纯净的光流,缓缓飘向江凡的眉心。 “以莲华之净,涤尽残秽,温养心核!” 莲瓣触及江凡眉心的剎那,无声地融化了,化作一股温润如暖玉、却又蕴含著无匹净化意志的能量洪流,瞬间涌入江凡体內!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嗡——! 昏迷中的江凡身体猛地一颤! 体表那些新生的暗金冰蓝纹路骤然亮起,如同被点燃的熔岩脉络! 心口那枚暗金冰焰心核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仿佛被注入了最纯净的燃料! 这莲瓣蕴含的净化之力,並非霸道的冲刷,而是如同最温柔也最坚决的春雨,浸润著他残破躯壳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在深渊污秽衝击下残存的、潜藏至深的邪毒残余,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阴影。 发出无声的“滋滋”哀鸣,被这纯净的莲华之力彻底分解、净化、驱散! 同时,这股温和而浩瀚的能量,如同最精纯的甘露,源源不断地滋养著那枚新生的心核。 心核搏动的力量明显增强,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核心处那缕暗金色泽愈发深邃內敛,冰蓝的锋锐边缘则更加凝实。 顾柔动作不停,指尖罡气再次探出,精准地剥离下第二片莲瓣。 “以莲华之蕴,重塑经络,固本培元!” 第二片莲瓣化作光流,融入江凡的心口,直抵那心核深处! 这一次,能量洪流的目標明確——那些如同破碎琉璃般、勉强被新生力量粘合的经脉与丹田! 莲华之力带著强大的生机与修復意志,如同最高明的织工,牵引著江凡体內新生的冰焰真元,在残破的经络废墟上重新构筑。 暗金冰蓝的纹路在莲华之力的引导下,变得更加清晰、坚韧,如同烙印在血肉骨骼上的天然阵纹,散发出古老而稳固的气息。 破碎的丹田壁垒被莲华之力包裹、熔铸,开始缓慢地弥合、加固。 顾柔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操作如此精微的能量引导,对她的神识和罡气控制是巨大的考验。 但她眼神依旧锐利如冰锥,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莲台中央那两粒如同星辰般的莲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的罡气变得更加凝练,如同最纤细的冰丝,小心翼翼地探入莲台九窍之中。 “以莲华之精,涅槃心火,再造乾坤!” 一粒莲子被她的罡气轻柔地包裹著,缓缓摘下。 莲子离体的瞬间,整个莲台的光芒都微微摇曳了一下。 这粒莲子,蕴含著净血莲最核心、最本源的生命精华与净化法则! 莲子在她掌控下,缓缓飘向江凡微张的口唇,无需吞咽,便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赤金流光,瞬间没入其中! 轰——!!! 这一次,江凡的整个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恆星核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纯净生命洪流混合著最本源的净化法则意志,猛地在他体內炸开! “呃啊——!” 即便在深度昏迷中,江凡也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嘶吼!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玉台! 体表的暗金冰蓝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熔断的岩浆在奔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心口处,那枚暗金冰焰心核更是疯狂旋转、膨胀! 赤金的莲华本源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与那新生的、兼具寂灭与净化的冰焰真火產生了最剧烈的反应! 这不是破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熔铸与蜕变! 心核的核心处,那缕暗金开始向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尊贵的赤金色泽转化! 冰蓝的锋锐光华变得更加凝练,如同淬火亿万次的刀刃!一股全新的、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也更具生机的气息开始孕育!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能量衝突中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渗出带著暗红血丝的黑泥。 那是被彻底逼出、焚毁的臟腑最深处的杂质与最后一丝邪毒印记! 琉璃般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如同玉石撞击般的清脆声响,那是新生力量在重塑、强化! 秘殿內,赤金与暗金冰蓝的光芒疯狂交织、碰撞、融合,將顾柔和王京的身影都映照得明灭不定。 磅礴的能量波动衝击著玄冰墙壁,发出低沉的嗡鸣,若非王京的领域压制和秘殿本身的强大禁制,恐怕早已崩塌。 顾柔脸色凝重,玉手按在玄冰玉台上,精纯的寒冰罡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引导著狂暴的能量洪流,避免其彻底失控。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凡体內那新生的力量,正在莲华本源的催化下,经歷著一次至关重要的、破茧成蝶般的质变! 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那剧烈的能量风暴终於开始缓缓平息、內敛。 江凡身体不再颤抖,重新平静地躺回玉台。 他心口处,那枚心核的搏动变得极其沉稳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如同远古战鼓的轻震,散发出一种內敛却令人心悸的威压。 心核的核心,已彻底转化为一种深邃、尊贵的赤金之色,宛如熔炼的太阳核心! 而包裹著它的火焰边缘,流淌著凝练如实质、散发著寂灭寒意的冰蓝锋芒!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纯净、带著凛冽净邪意志与厚重承载之力的全新气息。 如同初生的朝阳,自他沉静的身体內缓缓升起。 他体表的暗金冰蓝纹路也彻底隱没,但肌肤之下,隱隱透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坚韧如玄冰的奇异光泽。 破碎的琉璃之躯,在莲华本源的涅槃之力下,终於开始向真正的“玉骨冰肌”转化! 虽然气息依旧虚弱,根基的修復还需漫长时日,但那股縈绕不散的死寂与邪秽之气,已彻底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而后立、浴火重生的沉凝与潜藏的无尽锋芒。 顾柔缓缓收回手,看著玉台上气息趋於平稳、心核搏动沉稳有力的江凡。 冰封般的眼底深处,终於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玄冰玉匣內,那失去了莲瓣和一枚莲子的净血莲莲台,光华黯淡了许多,但依旧散发著纯净的净化气息,静静悬浮。 另一粒莲子,则是留给未来对抗瘟魔的关键底牌。 秘殿內,精纯的寒气无声流淌,包裹著玄冰玉台上沉睡的身影。 赤金光华彻底收敛,唯有那枚新生心核沉稳有力的搏动声,如同战鼓的余韵。 在寂静的冰殿中,宣告著一场风暴的结束,和一个崭新可能的……开始。 第131章 醒来 秘殿內,精纯的寒气无声流淌,包裹著玄冰玉台上沉睡的身影。 赤金光华彻底收敛,唯有那枚新生心核沉稳有力的搏动声。 如同遥远战鼓的余韵,在寂静的冰殿中规律迴响。 宣告著一场风暴的结束,和一个崭新可能的……开始。 顾柔缓缓收回按在玉台上的手,指尖残留的冰蓝罡气悄然散去。 她凝望著玉台上气息终於趋於平稳的江凡,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死寂之气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歷经毁灭后沉淀下来的、近乎透明的虚弱,以及肌肤之下隱隱透出的、温润如玉却又坚韧如玄冰的奇异光泽。 冰封般的眸底深处,那丝几不可察的释然悄然沉淀,隨即被更深的审视取代。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枚深植於江凡心脉的赤极真焰心核,其內蕴含的力量本质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远比深渊之底初生时更纯粹、更凝练,那冰蓝的锋锐边缘,流转著寂灭与净化的法则微光。 王京的身影如同从冰壁的阴影中步出,无声无息地来到玉台旁。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扫过江凡,最终落在那枚搏动的心核位置,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那股全新的力量气息,带著一种令他这位北地巨擘都感到些许陌生的凛冽与厚重。 “如何?” 王京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像冰锥落地,敲碎了秘殿的沉寂。 “邪毒已尽除,根基重塑…初步完成。” 顾柔的声音清冷依旧,听不出太大波澜,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净血莲本源之力,引动了他体內新火质变。 此火兼具寂灭、净化之性,其『质』已蜕变,非寻常真元可比。只是……” 她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江凡依旧虚弱至极的身体。 “『量』尚虚浮,琉璃之躯虽得莲华涅槃,初步转化『玉骨冰肌』,但离真正稳固,尚需漫长水磨工夫。 此番消耗,几近油尽灯枯。” 她的视线转向膝前重新封印好的玄冰玉匣。 匣內,那株失去了两片本源莲瓣与一枚核心莲子的净血莲莲台,光华黯淡了何止一筹。 但依旧顽强地散发著纯净的净化气息,九窍之中,尚余一粒莲子如星辰般內蕴宝光。 静静悬浮。这是未来对抗瘟魔最关键的后手。 “莲台本源有损,但核心犹存,尚余一子。” 顾柔补充道。 “待他根基稍稳,或可尝试以莲台残存之力,助其彻底稳固这新生的『赤极真焰』,並修復玉骨冰肌之痕。” 王京微微頷首,目光从玉匣移开,重新锁定江凡。 他自然明白顾柔口中的“赤极真焰”所指为何,那心核深处赤金为骨、冰蓝为锋的力量本质,配得上此名。 “赤极真焰……” 王京低声重复,冰冷的语调中透著一丝探究。 “深渊意志如此忌惮,甚至不惜驱使荒狼部与秽化冰蝎王截杀,看来根源在此。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此火对秽源之力,確有先天克制之能。” 他想到了雪原上江凡昏迷中本能爆发、焚灭污秽锁链、重创赫连狰的景象,以及最后关头那席捲雪原、冻结焚净污秽血光的恐怖洪流。 “深渊的触角,比我们预想的伸得更长,也更直接。” 顾柔冰眸中锐光一闪。 “赫连狰成了爪牙,冰蝎王被深度污染操控…… 此次若非净血莲绽放的异变引动了他的新火,加之深渊意志错估了此火初生即有的威能,后果难料。” 她指的是深渊没能第一时间,將江凡这个“异数”彻底抹杀在萌芽状態。 王京沉默片刻,周身那股无形的、镇压秘殿的威压似乎更凝实了几分,寒意凛冽。 “这笔帐,自会清算。当务之急,是让这柄淬火重生的『残刃』,儘快恢復锋芒。” 他看向顾柔。 “此地寒气精纯,养元法阵已开至极限。你损耗亦巨,需调息。” 顾柔没有推辞。 强行催动永寂寒星、抵御赫连狰、引动莲华之力、引导江凡体內狂暴的涅槃能量…… 每一步都近乎透支。她盘膝坐下,就在玄冰玉台旁,闭目调息。 精纯的寒气丝丝缕缕涌入她体內,滋养著近乎乾涸的经脉,平復著翻腾的气血与识海的疲惫。 淡金色的血跡早已凝结在她素净的墨色衣襟上,如同冰原上绽放的寒梅。 时间在秘殿绝对的寂静与冰寒中悄然流逝。 只有玄冰玉台法阵运转的微弱嗡鸣,江凡心核那沉稳如鼓的搏动,以及两人悠长缓慢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玄冰玉台上,江凡那如同蝶翼般覆盖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又是一下。 那如同战鼓余韵的心核搏动声,在他昏沉的意识深处,渐渐由模糊的背景音,化为清晰可辨的真实律动。 每一次搏动,都带动著微弱,却真实的气血,流淌过新生而脆弱的经脉。 带来一种奇异的、混合著麻木、刺痛、沉重却又蕴含生机的复杂感受。 沉重的眼皮仿佛被冰晶黏连,他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才艰难地掀开一道缝隙。 视野一片朦朧,只有冰冷的、流淌著幽蓝光晕的穹顶映入眼帘。 刺骨的寒气包裹著他,却並不让他感到痛苦,反而有种奇异的熨帖感,仿佛这寒气本身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意识如同沉在冰海深处,缓慢地、艰难地向上浮升。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 首先看到的,是玄冰雕琢的殿顶,繁复古老的符文在幽蓝的冰晶中若隱若现,散发出恆定而精纯的寒意。 身下传来温润的冰凉触感,丝丝缕缕温和却沛然的力量正透过冰玉台,缓慢地渗入他几乎破碎的身体,滋养著每一寸新生的血肉与骨骼。 然后,他看到了静坐在玉台旁的身影。 墨色的衣袍,素净得不染尘埃,与周围玄冰的墨蓝几乎融为一体。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如瀑的青丝简单地束起,几缕散落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旁。 她闭著眼,长长的睫毛在幽蓝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周身笼罩著一层极淡的冰雾。 气息悠长而沉凝,却透著一股掩藏不住的虚弱与疲惫。 嘴角那抹早已乾涸的淡金色血跡,在冰晶光泽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顾柔…… 意识瞬间被这个名字,拉扯回现实,无数破碎而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脑海。 深渊底部的污秽狂潮、冻结万物的深蓝寒星、傲然绽放的净血莲圣光、飞舟爆炸的烈焰与衝击、雪原上狰狞的北蛮狼骑、污秽的血光、还有…… 最后那不受控制、焚灭一切的赤金冰焰洪流…… 剧痛、冰冷、灼热、毁灭、挣扎、以及一丝微弱的、源自心核的净世意志…… 所有的记忆碎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张苍白、疲惫却沉静如冰封湖面的容顏上。 是她……將他从深渊边缘拖了回来。 不止一次。 喉咙乾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试图开口,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到几不可闻的气音。 但这细微的动静,却瞬间惊动了静坐调息的人。 顾柔紧闭的眼睫倏然抬起。 那双冰封万载般的眼眸,清澈、锐利,瞬间穿透了幽蓝的冰雾,精准地落在了江凡艰难睁开的双眼之上。 四目相对。 秘殿內流淌的寒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132章 新生 四目相对。 秘殿內流淌的寒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顾柔眼底深处,那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盪开,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醒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冰棱相击,听不出半分波澜,却似一道冰线,將江凡游离的意识彻底钉回现实 江凡想开口,想道谢,想询问。 但喉咙乾涸刺痛得发不出任何连贯的声音,只能从喉间挤出更沙哑的呜咽。 身体下意识地想要挪动,却引来一阵剧痛和沉重,仿佛这具身体不再是他的。 “莫动。” 顾柔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冰枷,瞬间锁定了江凡所有细微的动作企图。 她並未起身,只是指尖微抬,一缕精纯凝练的寒冰罡气隔空点出,精准地没入江凡眉心。 一股清冽如冰泉的气息瞬间涌入他乾涸枯竭的识海,抚平了翻腾的记忆碎片带来的刺痛,也让他混乱的思绪为之一清。 与此同时,玄冰玉台的养元法阵光芒微亮,更充沛的温和寒气涌入他体內,缓解著那无处不在的撕裂感。 江凡放弃了挣扎,重新躺平,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表达著自己的存在与疑问。 顾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冰眸如镜,映照著他惨白的面容和眼底残留的惊悸与虚弱。 她的视线隨即下移,落在他心口的位置,仿佛能穿透肌骨,直视那枚搏动的新生核心。 “邪毒已尽,根基重塑初成。” 她的声音平铺直敘,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你体內新生的『火』,引动净血莲力,已蜕变完成。” “火?” 江凡的意识捕捉到这个字眼,心神剧震。 昏迷前那焚灭污秽血光,恐怖洪流记忆猛地清晰起来。 那並非纯粹的灼热,而是刺骨的冰寒中,蕴含著焚尽万秽的净世意志! 那就是…自己体內的东西? 几乎是本能地,他尝试著去感知,去內视。 剧痛!撕裂!沉重! 强行凝聚心神的动作,再次引发了躯体的强烈排斥。 然而,就在这剧烈的痛苦与虚弱中,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联繫,被艰难地建立起来。 意识沉入心脉。 那里,不再是空乏与死寂,也不再是微弱的火种。 一枚如同熔炼的太阳核心般的“心核”正沉稳有力地搏动著! 它呈现出深邃尊贵的赤金之色,核心处流淌著熔岩般的光泽。 而包裹著它的,並非温暖的火舌,而是凝练如实质、散发著寂灭万物寒意的冰蓝锋芒! 赤金为骨,冰蓝为锋! 这就是顾柔口中的“火”? 这分明是一柄在极寒中淬炼出的、蕴含著焚净意志的绝世凶刃!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他“看”到了这心核运转的方式! 它每一次搏动,都遵循著一种玄奥而古老的轨跡,这轨跡…这轨跡分明是……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赤极心法》! 而且是…圆满无缺、臻至化境的《赤极心法》! 那些烙印在他新生血肉骨骼深处的暗金冰蓝纹路,此刻在心神感应下清晰无比,它们不再是简单的伤痕或印记。 而是构成了一幅庞大、复杂、完美契合《赤极心法》终极奥义的天然经络图! 心核每一次搏动,赤金冰蓝的真元便沿著这些天然的“道纹”流转全身,所过之处。 破碎的琉璃之躯被缓慢而坚定地修復、加固,散发出温润坚韧的玉质光泽。 真元流转间,带著一种凛冽的净邪意志,仿佛能涤盪一切污秽,寂灭一切邪祟,却又蕴含著厚重如大地般的生机与承载。 原来如此! 深渊污秽的衝击、净血莲的净化本源、顾柔永寂寒星的极致冰寒、冰魄固元丹的药力、冰沼寒煞的寂灭之意… 所有毁灭性的力量,在將他逼入绝境的同时,也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將他所修的《赤极心法》锤炼、熔铸、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圆满之境! 毁灭即是新生! 破而后立! 而这圆满心法所催生、所具现化的核心力量,便是这枚“心核”——这赤金为骨、冰蓝为锋、兼具寂灭与净化之能的…… 赤极真焰! 特性,已然觉醒! 无需言明,其名自显於心! “赤极真焰” 江凡一字一顿,將这四个字,从乾涩的喉咙中挤出,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心核搏动的沉重回响。 顾柔冰眸深处,锐光一闪而逝。 她看著江凡眼中那瞬间爆发的、混杂著明悟、震撼与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锋芒的光芒,便知他已洞悉一切。 “不错。”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確认。 “赤极真焰。你《赤极心法》已臻圆满,此焰便是其质变具现。 寂灭为锋,净化为骨,琉璃玉躯为承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膝前那光华黯淡、仅余一粒莲子的净血莲莲台。 “根基尚虚,玉骨冰肌未固。 待你稍復,莲台残力或可助你彻底稳固此焰,补全道基。”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划。 “现在,静心,纳气,引真焰循新脉,温养己身。余事,勿虑。” 命令简洁,却蕴含著绝对的意志。 江凡闭上了眼,不再试图说话。 剧痛与虚弱依旧如影隨形,但心口那枚沉稳搏动的赤极真焰心核。 以及体內那沿著新生道纹缓缓流转、蕴含著寂灭与净化之能的真元,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底气与方向。 意识沉入体內,小心翼翼地引导著那一丝微弱,却本质强大的赤极真焰,沿著烙印在血肉骨骼间的全新脉络。 那由圆满《赤极心法》铸就的天然经络,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流转。 每一次循环,撕裂的痛楚都在减轻,虚浮的根基都在微不可察地凝实一分。 赤金光芒在血肉深处流淌,冰蓝锋芒在玉骨之上淬炼,净邪的意志涤盪著最后一丝尘埃。 在这万年玄冰铸就的秘殿中,在顾柔清冷目光的守护下。 一柄歷经深渊淬火、净血涅槃的“残刃”。 正以赤极真焰为锋,以玉骨冰肌为鞘,於寂灭的冰寒中,默默重铸著自己的锋芒。 第133章 御焰 秘殿內,精纯的寒气如同流淌的液態月光,无声浸润著玄冰玉台。 江凡的意识沉入体內,如同一个蹣跚学步的孩童,小心翼翼地牵引著心口那枚刚猛霸烈的“赤极真焰”。 念头刚起,那赤金为骨、冰蓝为锋的心核便猛地一颤! 轰——! 一股远超他虚弱身体承受极限的凛冽洪流骤然爆发! 赤金光芒裹挟著刺骨的寂灭寒意,瞬间衝垮了他意念构筑的脆弱堤坝。 如同脱韁的太古凶兽,蛮横地撞,他新生而脆弱的“玉骨冰肌”经络! “呃!” 江凡身体剧震,弓如熟虾,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强行咽下,只在唇角溢出刺目的猩红。 体表那些刚刚隱没,暗金冰蓝纹路骤然浮现,光芒狂闪,如同承受不住巨压,即將崩裂的琉璃! 新生的经络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如同亿万冰针穿刺神魂! 失控! 这由深渊污秽、净血莲华、永寂寒星等多重极端力量熔铸涅槃出的“赤极真焰”,其本质太过霸道酷烈。 甫一引动,其蕴含的寂灭与净化意志,便如同失控的狂潮,远非他此刻残破的躯壳和虚弱的心神所能驾驭。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它渴望著摧毁、净化、重塑一切,包括他这个新生的“容器”! 顾柔冰眸骤缩!盘坐的身影未动,但按在玄冰玉台上的玉指却瞬间绷紧,指甲在坚硬的冰面上划出几道细微的白痕。 精纯的寒冰罡气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透过玉台法阵,试图强行压制那狂暴外溢的真焰洪流。 “凝神!意守心核!引而不发,如抚幼兽!” 她的声音如同冰锥贯脑,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力,直刺江凡混乱的识海。 这绝非简单的疗伤指导,而是蕴含著冰心诀镇守神魂、驾驭狂暴力量的秘法真意。 几乎同时,静立如墨色冰峰的王京,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那赤极真焰失控瞬间爆发出的、针对一切“异质”能量的恐怖净化与寂灭之息。 让他周身护体的寒冰领域都本能地微微一盪,仿佛感受到了威胁。 “此焰性烈,初生桀驁。需以心为韁,以意为引,非强力可降。” 王京低沉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河下深沉的涌动,带著洞悉本质的点评。 两股意志,一者清冷如冰线穿针,直指控制核心。 一者厚重如大地承载,点明力量轨跡。 如同两道定海神针,瞬间锚定了江凡濒临崩溃的意识。 剧痛撕裂著神经,江凡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忽略那几乎要將他灵魂都撕碎的痛苦,將全部残存的心神,凝聚成一点微弱的意念。 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烛火,艰难地投向心口那枚狂野搏动的赤金冰蓝心核。 “驭…驭!” 意念不再是强硬的指令,而是化作一种奇异的共鸣与安抚,如同抚慰受惊的猛兽。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他不再试图“驱策”这股力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它奔涌的轨跡。 那烙印在新生血肉骨骼间的、由圆满《赤极心法》铸就的天然道纹! 赤极真焰狂暴冲刷的路径,赫然与那些玄奥繁复的道纹隱隱相合! 只是它太过猛烈,远超了道纹此刻能承载的极限,才导致反噬。 “顺…著它…走…” 江凡的意念引导著那丝微弱的联繫,不再硬堵,而是如同疏导狂暴的冰河。 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真焰洪流,沿著道纹那天然形成的、更为宽阔坚韧的“河道”流转。 嗤嗤嗤—— 狂暴的真焰流经道纹脉络,赤金光芒与冰蓝锋芒在血肉深处激烈碰撞、交融。 剧痛依旧,但不再是毁灭性的撕裂,而是一种掺杂著灼烧、冰冻与重塑的奇异淬炼感。 道纹在真焰的冲刷下,光芒明灭不定,却也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晰、凝实。 一缕缕细微的、肉眼难辨的黑灰色杂质,再次从他体表被逼出,隨即被真焰蕴含的净邪意志焚为虚无。 新生的玉骨之上,那温润的光泽似乎又深了一分。 一次艰难的循环完成。 心核的搏动,似乎不那么狂躁了。 虽然力量依旧磅礴霸道,但那股毁灭一切的失控感,在江凡拼尽全力的意念疏导下。 终於被勉强束缚在了新生道纹的轨跡之內,如同奔涌的河流被导入了坚固的河床。 江凡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缓缓鬆弛下来,重新跌回玉台。 汗水混合著血丝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贴在新生却依旧脆弱的肌肤上,带来一阵冰凉的黏腻感。 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臟腑的隱痛,但眼神深处,那抹因失控而生的惊悸,已被一种劫后余生、初步掌控的微弱光芒取代。 他做到了!虽然只是最初步的引导,虽然身体依旧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脆弱不堪,但他终於没有在新生力量的反噬下崩溃。 他驯服了这头“凶兽”的第一步! 秘殿內,那因真焰失控而激盪的狂躁气息缓缓平復。 顾柔按在玉台上的手指悄然鬆开,冰眸中的锐光微微敛去,重新归於深潭般的沉静。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江凡体內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正艰难而稳定地沿著新生道纹的脉络流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温养与修復。 王京的目光在江凡身上停留片刻,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掠过。 能在如此虚弱状態下,初步驯服这等本质狂暴的新生力量,此子的意志力,比他预想的更为坚韧。 他微微頷首,目光转向秘殿厚重的大门方向,仿佛穿透了玄冰壁垒,看到了外界未曾停歇的风云。 “引气归元,默运周天。 以经脉为基,以心核为炉。” 顾柔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少了一分命令,多了一分指引。 “此焰即汝,汝即此焰。融则生,逆则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江凡闭著眼,沉重的头颅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无需多言,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淬炼,已让他深刻理解了顾柔话中的含义。 赤极真焰不再仅仅是体內的一股力量,它已是他生命核心的一部分,是他破灭后重塑的“道”的具现。 驾驭它,就是驾驭自己新生的生命。 他重新凝聚心神,不再急躁,不再试图强行控制。 意念如同温柔的溪流,缓缓浸润著心核,引导著那桀驁的赤极真焰,一遍遍,极其缓慢地沿著血肉间那天然的、完美的道纹轨跡运转。 每一次循环,真焰的狂暴便收敛一分,与道纹的契合便加深一分。 赤金光芒在玉骨深处流淌,冰蓝锋芒在经络中淬炼,带来的是更深层次的、缓慢却扎实的修復。 那枚赤极真焰心核的搏动,在规律的运行中,变得更加沉稳有力。 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引动著秘殿內精纯的寒气,丝丝缕缕融入真焰,再反哺己身。 玄冰玉台散发的温润光华,如同慈母的手,包裹著他千疮百孔的身躯。 秘殿內,只剩下悠长而缓慢的呼吸声,玉台法阵运转的低鸣,以及那心核搏动如远古战鼓般的沉稳韵律。 冰与火的初次淬炼,在毁灭的边缘险险完成。 第134章 深渊意志袭扰 秘殿內,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精纯寒气如亘古不变的河流,无声流淌。 玄冰玉台散发的温润光晕,与江凡心口那枚赤极真焰心核沉稳如鼓的搏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韵律。 江凡的意识沉凝如古井,意念化作最细微的丝线,小心翼翼地牵引著心核內那桀驁不驯的磅礴力量。 每一次意念流转,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新生、脆弱的玉骨冰肌道纹,在承受赤极真焰极致本质的淬炼与冲刷。 汗水混合著体內残余的杂质,不断从他惨白的肌肤下渗出。 又在触及空气的瞬间,被体表縈绕的微弱冰蓝锋芒冻结、净化,化作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如同褪去旧壳的蝉。 他不再试图“命令”,而是“同调”。 赤极真焰那狂暴的寂灭与净化意志,不再是与他对抗的洪流,而是他生命核心延伸出的“肢体”。 是他破而后立、涅槃重生的道之显化。 意念顺著血肉骨骼间烙印的圆满《赤极心法》道纹流转,如同溪流引导著熔岩。 赤金光芒在玉骨深处流淌,所过之处,细微的裂痕被熔铸弥合,玉质光泽愈发温润內敛。 冰蓝锋芒则在经络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如同最精密的刻刀。 將道纹的轨跡雕琢得更加清晰、坚韧,涤盪著最后一丝潜藏的虚弱与尘埃。 痛!深入骨髓,灼烧神魂。 但这痛楚之中,却蕴含著一种新生的力量感,一种对自身、对这新焰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每一次完整的周天循环完成,心核的搏动便更沉稳一分,与外界的联繫也更紧密一分。 他无需刻意吸纳,秘殿中精纯的寒气便如同受到无形吸引,丝丝缕缕地透过玉台和肌肤。 融入赤极真焰的洪流,被那赤金冰蓝的核心瞬间炼化、吞噬,化作滋养自身、修復道基的能量。 顾柔静坐如墨玉雕像,冰眸闭合,周身寒气氤氳。 她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网,始终笼罩著玉台上那具残破却又蕴含惊人生机的躯体。 她能清晰地“看到”江凡体內发生的一切:狂暴的能量被艰难地束缚在道纹河床內,每一次循环都让河床拓宽一丝,根基凝实一毫。 那赤极真焰核心深处,属於江凡自身的意志烙印,正以惊人的速度加深、稳固。 这份在毁灭边缘挣扎出的掌控力,让她冰封的心湖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她按在玉台上的指尖,悄然放鬆了凝聚的罡气。 立於阴影中的王京,深邃的目光穿透冰雾,落在江凡心口。 那枚赤金冰蓝的心核每一次搏动,都引动著秘殿內法则的微微共鸣。 他能感知到,这新生的力量不仅本质霸道,更天生带有一种对“深渊”这类秽源存在的绝对排斥与净化本能。 其潜力,远非寻常真元可比。 “赤极真焰……” 他心中低语,冰冷的思绪翻涌。 “深渊不惜代价也要扼杀之物…… 镇抚司未来的『锋刃』能否真正铸成,便看此子能否熬过这锻骨塑魂的初关了。” 就在这时—— 嗡…嗡…… 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颤感,自眾人脚下传来。 並非地震,而像是某种庞大能量在极深处脉动,引动了整个镇抚司的玄冰地基。 顾柔与王京几乎同时睁眼! 冰眸与寒潭般的目光瞬间交匯,锐利如刀。 秘殿厚重的玄冰墙壁上,无数原本恆定流转的古老符文,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荡漾起急促的涟漪,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股无形的、粘稠压抑的气息,如同来自九幽地底的寒风,穿透了层层禁制,悄无声息地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带著深渊的冰冷意志! 它並非实质攻击,更像是某种跨越遥远距离的、充满恶意的窥探与压制! 几乎就在这股气息渗入秘殿的瞬间! “呃——!” 玉台上,陷入深层入定、正艰难引导真焰的江凡,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心臟! 他闷哼一声,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转动。 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连唇瓣都失去了最后一丝顏色。 他体內,那刚刚趋於平稳、沿著道纹流转的赤极真焰,骤然狂暴! 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 赤金光芒猛地炽盛,心核搏动如失控的战鼓。 冰蓝锋芒疯狂吞吐,散发出暴戾的寂灭杀意! 这股力量不再受控,本能地对那渗入的深渊意志產生了最激烈的排斥与反击! 真焰洪流瞬间衝破了江凡意念构筑的脆弱堤坝,在他新生脆弱的道脉经络中横衝直撞! 噗! 江凡再也压制不住,一口滚烫的、带著丝丝缕缕赤金火苗的鲜血狂喷而出。 溅在冰冷的玄冰玉台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血珠瞬间冻结又炸裂! 体表那些刚刚隱没的暗金冰蓝道纹再次浮现,光芒狂闪。 如同承受著巨大压力的琉璃,发出细微而令人心悸的“咔咔”声,仿佛隨时会再次崩裂! 新生的玉骨冰肌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如同亿万冰针同时刺入神魂! “深渊意志……侵扰!” 顾柔清冷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骤然响起。 她盘坐的身影未动,但玉手已闪电般再次按在玄冰玉台上! 嗡——! 磅礴精纯的寒冰罡气毫无保留地注入! 玉台內嵌的养元法阵光芒大放,瞬间引动整个秘殿的寒气,形成一股强大的、向內压缩的冰寒力场。 如同最坚固的冰棺,试图强行压制江凡体內暴走的赤极真焰,稳固他濒临崩溃的躯壳! “哼!” 王京一声冷哼,如同万载冰川碰撞。 他一步踏前,玄墨大氅无风自动。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无形的领域之力骤然扩散,比顾柔的压制更加磅礴厚重,带著冻结时空的意志。 强行笼罩向那股渗透进来的深渊窥探气息,要將其彻底隔绝、碾碎! 然而,那深渊意志如同跗骨之蛆,黏著在秘殿的法则波动之中。 虽被两大强者的领域之力压製得剧烈扭曲、波动,却並未立刻消散。 反而更加疯狂地试图衝击江凡的心神,引动他体內真焰的自毁! “凝守本心!此乃外魔侵扰,意守心核!真焰即汝,汝即真焰!” 顾柔的厉喝如同九天冰雷,再次贯入江凡混乱的识海,带著镇守神魂的无上意志。 江凡的意识在剧痛与深渊意志的混乱衝击下,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扁舟。 顾柔的声音如同灯塔的光芒,他死死咬住牙关,满口血腥,將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力。 不顾一切地投向心口那枚狂暴搏动、几乎要挣脱束缚的赤极真焰心核! “镇!压!” 意念不再是引导,而是化作最决绝的意志熔炉! 他不去对抗那深渊意志,而是將全部心神,化作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自己的心核之上! 他要强行镇压这因外魔而失控的、属於自己的力量! 轰——! 心核剧烈震颤!赤金与冰蓝的光芒在江凡体內疯狂炸裂又瞬间向內坍缩!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破而后立所铸就的、坚韧不屈的意志力,混合著净血莲涤盪万秽的神髓烙印,轰然爆发! “给我……定!!!” 无声的咆哮在江凡灵魂深处炸响! 那狂暴衝撞的赤极真焰洪流,在这股混合了自身意志、莲华净化、以及《赤极心法》圆满道纹之力的强行镇压下。 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脖颈的凶兽,发出一声不甘的、源自本源的哀鸣,冲势猛地一滯! 趁著这千钧一髮的停滯,江凡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冰线,再次艰难地切入。 引导著这股被强行“按”住的狂猛力量,重新纳入那新生的、布满裂痕却尚未崩溃的玉骨冰肌道纹之中。 嗤嗤嗤——! 狂暴的能量在道纹內奔涌,撕裂般的痛苦依旧,但失控的毁灭感终於被再次束缚。 赤金光芒在玉骨上流淌,修復著因反噬而新生的裂痕;冰蓝锋芒在经络中穿梭,涤盪著深渊意志衝击带来的混乱阴霾。 秘殿內,那粘稠的深渊窥探气息,在王京如同冰山碾压般的领域之力下,发出一声无形的尖啸。 终於被彻底绞碎、湮灭。 墙壁上符文涟漪缓缓平復,低沉的嗡鸣渐止。 玉台上,江凡的身体软软倒下,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再次陷入昏迷。 但这一次,他心口那枚赤极真焰心核的光芒虽然黯淡,搏动却重新变得稳定而沉重,如同经歷风暴洗礼后,扎根更深的磐石。 体表道纹的光芒缓缓隱没,新渗出的鲜血带著淡淡的赤金光泽,在玄冰玉台上凝结成奇异的冰晶纹。 顾柔缓缓收回手,冰眸凝视著昏迷的江凡,又扫过秘殿重新稳固的玄冰壁垒,眼底深处寒意更甚。 深渊的触角,竟已能穿透镇抚司核心禁地的外围防御,进行如此精准的意志干扰! 这绝非赫连狰之流能够做到。 王京负手而立,玄墨大氅边缘的冰晶无声凝结。 他望向秘殿大门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看到了冰狱大阵外更加汹涌的暗流,声音低沉如冰河封冻: “看来,深渊的『眼睛』,从未真正闭上。 这柄『残刃』的重铸之路……危机才刚刚开始。” 秘殿內,寒气依旧,但空气中瀰漫的,已是凛冬將至的肃杀。 第135章 实力大增 秘殿內,死寂重新降临,唯有玄冰墙壁上古老的符文,如同受惊的涟漪般缓缓平復,发出低沉的余韵嗡鸣。 玄冰玉台上,江凡瘫软著。 方才强行镇压体內暴走的赤极真焰,几乎榨乾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心力与生机。 气息微弱得如同寒风中即將熄灭的烛火,唇角新溢出的鲜血带著一丝诡异的赤金光泽。 在冰冷的玉台上凝结成细小的、蕴含奇异能量的冰晶。 他体表那若隱若现的暗金冰蓝道纹,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如同布满裂痕、濒临破碎的琉璃。 却又顽强地维持著最后的结构,在玉质肌肤下散发出微弱却坚韧的抵抗意志。 心口处,那枚赤极真焰心核的搏动不再狂乱,变得异常沉重而缓慢。 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显得无比艰难,仿佛承载著万钧之重。核心处的赤金光芒黯淡,冰蓝锋芒也內敛蛰伏。 然而,在这极致的虚弱与沉寂之中,一股源自破灭重生、歷经深渊淬炼与莲华涅槃的顽强生机。 如同深埋地底的岩浆,虽未喷薄,却蕴藏著令人心悸的温度与力量,正缓慢而坚定地重新凝聚。 顾柔依旧盘膝静坐,墨色衣袍纹丝不动。 但按在玄冰玉台上的那只手,指尖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冰眸深处,那万载不化的寒潭之下,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怒意与凝重交织。 深渊意志竟能穿透冰狱大阵的层层防护,如此精准地袭扰秘殿核心,目標直指尚在重塑道基、最为脆弱的江凡! 这不仅是对镇抚司防御体系的挑衅,更是对他们此行任务核心——净化深渊威胁的最大阻挠! 她目光扫过膝前光华黯淡的净血莲莲台。 仅余一粒莲子,残存的莲台本源,此刻显得弥足珍贵。 它不仅是未来对抗瘟魔的希望,更是稳固江凡这柄初具锋芒的“残刃”不可或缺的基石。 莲台在她罡气的护持下,微微散发著温润的赤金光晕,无声地抵抗著秘殿內尚未完全散尽的、深渊窥探带来的阴冷余韵。 立於阴影中的王京,玄墨大氅的边缘凝结出细小的冰棱。 他深邃如寒渊的眼眸,穿透秘殿厚重的玄冰壁垒,仿佛看到了外界灰白天幕下。 冰狱大阵因方才那无形的意志衝击而泛起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涟漪。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寒领域並未完全收敛。 反而如同无形的触鬚,更加严密地探查著秘殿每一寸空间的法则波动,將任何残留的污秽气息彻底冻结、碾碎。 “深渊……已视此子为心腹大患。” 王京的声音低沉响起,打破了殿內的沉寂,每一个字都带著彻骨的寒意,如同冰锥凿击著玄冰地面。 “此番袭扰,非为试探,意在绝杀於萌芽。” 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江凡身上,落在那枚微弱搏动、却蕴含著惊人净化本源的赤极真焰心核上。 “此焰初成,根基未固,然其『净邪』之性,已令深渊本能惊惧。今日一击未能得手,必有后招。” 王京的视线转向顾柔,“镇抚司,已非绝对安全之地。需儘快让他恢復行动之力,否则……” 否则,不仅是江凡自身难保,这柄初露锋芒便引得深渊倾力扼杀的“净邪之刃”。 连同那仅存的净血莲子,都可能成为深渊意志下一个更猛烈衝击的目標。 镇抚司虽强,但面对一个能跨越遥远空间、直接以意志侵扰核心禁地的敌人,被动防御绝非长久之计。 顾柔冰眸中锐光一闪,她自然听懂了王京的未尽之言。 无需言语,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玄冰玉台。 玉指併拢,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精纯凝练的寒冰罡气,这一次並非压制,而是引导。 嗡…… 玄冰玉台的养元法阵在她的催动下,光芒微亮,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温和却更加精纯的冰寒之力。 这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绕过江凡体內那些布满裂痕的新生道纹,避开依旧敏感易怒的赤极真焰心核核心。 缓缓注入他四肢百骸那些相对完好的末梢经络,滋养著近乎枯竭的生机。 同时,她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江凡混乱的识海边缘。 没有强行唤醒,没有精神衝击,只有一道清冷如冰泉的意念传递过去: “守心……固核……此焰即汝躯……汝魂即此焰……” 这並非命令,而是將他昏迷前拼死领悟的、与赤极真焰同调共存的真意,再次清晰地烙印在他潜意识深处。 如同在风暴过后,为那沉入深海的意识点亮一盏微弱的灯塔,指引著自我修復的方向。 玉台上,昏迷中的江凡,身体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眉心处,那枚因莲瓣融入而留下的淡金色印记,在顾柔神识拂过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呼应。 他心口那枚沉重搏动的赤极真焰心核,在外部精纯寒气的持续滋养和那意念灯塔的微弱指引下,搏动的节奏似乎…… 极其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丝。 黯淡的赤金核心深处,仿佛有一点火星,在无尽的疲惫与沉寂中,顽强地重新亮起。 深渊的阴影笼罩不散,秘殿內的寒气更甚。 但在这片冰封的死寂与重压之下,那抹属於新生的、净邪的赤金冰蓝之火,虽如风中残烛,却未曾熄灭。 它在破碎的边缘汲取著力量,在无声的守护中,等待著余烬重燃、锋芒再现的那一刻。 玉台之上,江凡的昏迷並非沉寂的终点,而是更深层次的涅槃。 顾柔那清冷如冰线穿魂的意念,“守心固核,此焰即汝躯,汝魂即此焰。” 在他意识最混沌的深渊里,化作了一盏不灭的灯塔。 它微弱,却无比坚定,穿透了剧痛与虚弱的重重迷雾,指引著那在毁灭边缘挣扎的本能。 赤极真焰心核的搏动,沉重而缓慢,每一次收缩舒张,都伴隨著新生道纹的哀鸣与重塑。 然而,在这极致痛苦的重压下,一股源自破灭深渊、淬炼於净血莲华、承载著寂灭与净化意志的顽强生机。 如同深埋地底、歷经熔岩煅烧的玄铁,正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重新凝聚、锤炼、成型! 顾柔膝前,那光华黯淡的净血莲莲台,仿佛感应到了这股同源而生的净邪意志。 仅余的莲台本体,在深渊意志退去后,竟主动逸散出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温润赤金气息。 这气息不再磅礴浩瀚,却带著一种母体般的包容与滋养之意。 悄然融入玄冰玉台的法阵光华,再被顾柔的罡气精准引导,丝丝缕缕地匯入江凡那布满裂痕的新生道纹之中。 如同久旱逢甘霖! 赤金莲华的气息,与他体內由圆满《赤极心法》铸就的天然经络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不再是之前涅槃质变时的狂暴催化,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浸润著每一道裂痕,抚慰著每一寸灼痛。 “滋…滋…” 细微而奇异的声响在江凡体內响起。 那是破碎的玉骨在莲华滋养下加速弥合,是布满裂痕的道纹在共鸣中变得更加清晰、坚韧,如同歷经烈火淬炼后冷却的百炼钢纹。 体表那黯淡的暗金冰蓝纹路,光芒不再狂闪,而是稳定下来,如同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让那玉质的光泽更深一分,更坚韧一分。 心口处,那枚搏动得异常艰难的赤极真焰心核,核心处的赤金光芒,如同被投入氧气中的余烬,猛地明亮了一瞬! 冰蓝的锋芒虽未外显,却在內敛中变得更加纯粹、锐利,带著冻结神魂的寂灭寒意。 顾柔冰眸微凝,按在玉台上的手指,引导的罡气变得更加精细入微。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江凡体內那濒临崩溃的平衡正在被重新建立,而且根基正以一种远超预期的速度稳固下来。 莲台残存的最后本源之力,竟与江凡新生的道躯產生了如此完美的契合。 王京负手而立,深邃的目光穿透冰雾,落在江凡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那股新生的力量在经歷了深渊意志的恶毒衝击与莲华残力的滋养后,其本质似乎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寂灭与净化的特性依旧,却多了一种……厚重! 一种如同承载万仞玄冰的大地般的坚实感。 这已不仅仅是锋芒初露的“刃”,更像是正在被锻造成型的、兼具“锋”与“基”的完整神兵。 时间在无声的修復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个纪元,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玄冰玉台上,江凡那如同蝶翼般覆盖的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著,又是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被剧痛或侵扰引发的痉挛,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復甦的徵兆。 他心口那枚赤极真焰心核的搏动,陡然变得强劲而有力! 沉稳如远古战鼓,每一次跳动,都引动著秘殿內精纯的寒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他匯聚。 被那赤金冰蓝的核心瞬间吞噬、炼化,化作澎湃的真元洪流,沿著已然稳固如玉石的崭新道纹奔涌流转! 轰——!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凝练、且更加深沉厚重的气息,如同沉眠的火山甦醒,骤然从江凡沉静的身体內爆发开来!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赤金为骨,光芒內蕴,尊贵而磅礴,蕴含著净血莲华涤盪万秽的生命本源与净化神髓! 冰蓝为锋,锋芒尽敛,凝练如万载玄冰雕琢的绝世刃口,散发著冻结时空、寂灭万灵的极致寒意! 两股力量並非涇渭分明,而是完美交融,赤金深处流淌著冰蓝的锐利光晕,冰蓝锋芒中又沉淀著赤金的厚重意志。 寂灭与净化,在这一刻达到了更高层次的统一,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具威能的“赤极真焰”! 嗡! 秘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顾柔按在玉台上的手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 她並未抵抗,只是冰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至极的光芒。 江凡,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再无之前的浑浊、虚弱与惊悸。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微缩的、永恆燃烧的火焰在跳跃! 一簇是深邃內敛的赤金,带著净世重生的威严。 一簇是冰冷锐利的冰蓝,蕴藏寂灭万邪的锋芒! 他的身体缓缓坐起,动作看似缓慢,却流畅自然,再无异响。 肌肤之下,温润坚韧的玉质光泽流转,新生的筋骨血肉在赤极真焰的温养下。 已彻底稳固为真正的“玉骨冰肌”,坚逾玄铁,韧如冰蚕丝。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五指缓缓收拢,掌心之中。 无需刻意催动,一点凝练到极致、赤金为核、冰蓝为锋的微小真焰便凭空浮现! 它静静燃烧,没有灼热的高温,只有刺骨的寒意与焚尽一切污秽的净世意志。 空气在它周围无声扭曲、析出冰晶,又在下一瞬被那净化的力量化为虚无。 力量!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全属於他自身、被他彻底掌控的、强大而纯粹的力量感,充盈著他的四肢百骸! 《赤极心法》圆满无缺,道基重塑,赤极真焰完成蜕变,玉骨冰肌彻底稳固! 伤势,不仅尽愈。 他的实力,已然跨越了之前的瓶颈,迈上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的台阶! 第136章 王京来助 秘殿內,精纯的寒气仿佛都因那甦醒的气息而微微凝滯。 江凡坐起身,赤金冰蓝的瞳孔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静立如墨色冰峰的王京身上。 那股新生的、沉凝如渊海的磅礴力量感,让他心中惊疑不定,这绝非普通镇抚司高层能拥有的威压。 就在他心中念头急转,试图理清这陌生又强大的存在与自己的关联时,王京动了。 他一步踏出阴影,玄墨大氅的衣角在冰雾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瞬间便已来到玄冰玉台之前。 那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不再是之前那种审视探究的冰冷,而是翻涌著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后怕,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江凡!” 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被岁月与冰霜磨礪过的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秘殿的寂静,直击江凡的心神。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轰——! 江凡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尘封的、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这声呼唤强行唤醒,在赤极真焰心核的搏动中激烈碰撞、重组! “王大哥?!” 江凡的声音乾涩得如同沙砾摩擦,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猛地抬头,赤金冰蓝的眼眸死死盯住王京的脸,试图从那冷峻如冰雕的轮廓中,找到记忆里那张豪迈粗獷、总是带著爽朗笑容的面容。 眼前的王京,气质沉凝如万载玄冰,威严深重,与记忆中那位快意恩仇的结义大哥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深处,那抹无法作偽的关切与沉重,却跨越了时光与身份的鸿沟,瞬间击碎了江凡的怀疑! “是我。” 王京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仿佛坚冰深处传来的闷雷。 他看著江凡眼中翻腾的赤金冰蓝火焰,看著那新生的、如同神兵初礪的锋锐气质。 缓缓点头,玄墨大氅下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江凡!意守心核!” 顾柔清冷如冰河碰撞的声音及时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她虽未动,但冰眸中锐光一闪,一股精纯的寒冰意志隔空传来,助他稳住动盪的真焰。 她看向王京,眼神复杂,显然也未曾料到王京与江凡竟有如此渊源。 江凡猛地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赤极真焰心核在意志的约束下,重新归於沉稳有力的搏动。 他看向王京,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王京眼中那丝波动更明显了些,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如当年那般拍一拍江凡的肩膀。 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按在了冰冷的玉台边缘。 他看著江凡心口,感受著那枚新生的、令他这位北地巨擘都感到一丝威胁与震撼的赤极真焰心核。 “你的『火』……很好。” 王京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著洞悉本质的锐利。 “比深渊意志预料的,更早,更强。所以它们才如此疯狂,不惜暴露更深的触角也要抹杀你於摇篮。”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顾柔膝前的净血莲莲台。 “此番,你与顾大人,做得很好。” “深渊……” 江凡赤金冰蓝的瞳孔中,那冰蓝的锋芒骤然锐利,一股源自赤极真焰本能的、对污秽源头的极致杀意升腾而起。 秘殿內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雪原截杀,深渊意志的恶毒袭扰……新仇旧恨瞬间点燃! “它们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王京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万载冰层下的暗流涌动,带著冻结灵魂的杀意。 他周身那股无形的领域威压再次瀰漫开来,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仿佛將这秘殿彻底化作了他的寒冰国度。 “你初愈,根基虽固,仍需打磨。这柄『净邪之刃』,需要时间开锋。” 就在这时—— 呜嗡——!!! 秘殿之外,整个镇抚司堡垒深处,骤然响起一声低沉、悠长、穿透力远超之前的巨大號角声! 这號角声並非警报,而是蕴含著一种古老、苍茫的战爭意志,如同沉眠的冰狱巨兽彻底甦醒! 与此同时,眾人脚下坚固无比的玄冰地基,以及四周的冰晶墙壁,都开始剧烈震颤! 並非之前的意志侵扰带来的微颤,而是如同地龙翻身般的猛烈摇晃! 墙壁上那些刚刚平復的古老符文再次疯狂闪烁,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芒,组成一道又一道强大的防御结界! 一股远比之前赫连狰驱动、甚至比那深渊秽晶更加庞大、更加纯粹、带著无尽冰寒死寂与污秽墮落混合的恐怖气息。 如同喷发的火山,从镇抚司堡垒外的冰原深处轰然爆发,直衝天际! 咔啦啦——!!! 秘殿厚重的玄冰大门之外,传来了令人牙酸的、仿佛巨大冰层被强行撕裂的恐怖声响! 整个堡垒的防御法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王京与顾柔的脸色同时剧变! “冰狱核心封印!” 顾柔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冰眸瞬间锁定大门方向,指尖一点幽蓝寒芒已然亮起。 “深渊……竟敢直接衝击『玄穹之眼』!” 王京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每一个字都带著冻结万物的杀机。 他猛地转身,玄墨大氅无风狂舞。 一股仿佛能冰封天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怒涛般席捲而出,目標直指门外那末日般的气息源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玉台上气息已彻底稳固、眼中燃烧著赤金冰蓝怒焰的江凡,那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深藏的託付: “三弟,守好此地,守好莲台!待为兄……先去斩了这伸进来的爪子!” 话音未落,王京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墨色寒芒。 带著冻结时空的恐怖威势,悍然撞开秘殿轰鸣震颤的玄冰大门,冲入那外界已然爆发的、冰与深渊碰撞的末日战场! 秘殿內,寒气狂涌,警报號角与冰层崩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江凡双拳紧握,赤极真焰在指间无声跳跃,冰蓝锋芒切割著空气。 他看著王京消失的方向,感受著门外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一股冲天的战意混合著对深渊的无尽怒火。 在他新生的“玉骨冰肌”与“赤极真焰”中,轰然点燃! 第137章 恢復后第一战 江凡的眼中满是震惊,他没有想到王大哥的实力,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士別三日,当真是刮目相看。 顾柔清冷的声音在秘殿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冰层崩裂声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江凡耳中: “没想到是北地至宝之一的破界珠。” 她的冰眸扫过王京身影消失的方向,那撕裂空间的墨色轨跡残留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王京……不愧是北地王的亲侄。 武者横渡虚空,除却登峰造极的修为,便唯有倚仗这等蕴含空间法则的天地至宝了。” 一声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巨响骤然爆发!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被巨力撕裂! 秘殿厚重的玄冰大门虽已被王京离去时的力量强行闭合,但其上的防御符文此刻却爆发出濒临破碎的刺目蓝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门外的景象虽不可见,但那透过玄冰壁垒传递进来的气息与声响,已勾勒出一幅末日景象。 冰层被巨力蛮横撕扯、崩断的“咔嚓”声连绵不绝,如同亿万冰川在哀嚎! 比赫连狰的血光、比深渊秽晶更加浓稠、更加令人作呕的污秽墮落气息,混合著源自玄穹冰狱核心的、被强行扭曲污染的极致冰寒死寂之力。 如同决堤的冥河洪流,疯狂衝击著镇抚司堡垒的每一寸防御! 警报號角那苍茫的战爭之音已被淹没在更恐怖的咆哮与湮灭的嘶鸣中。 “深渊意志……在强行污染、撬动『玄穹之眼』的封印核心!” 顾柔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带著一丝冰冷的急迫。 她的目光瞬间从对王京身份的揭示转向膝前的玄冰玉匣,以及玉台上气息虽稳、但力量尚需打磨的江凡。 “冰狱核心封印若被完全污染撕裂,释放的不仅是积累万载的寂灭寒煞,更有被镇压其下的深渊裂隙! 届时,整个北地……” 她没有说下去,但冰眸中寒光暴涨,周身寒气骤然凝聚,玄冰玉匣被她单手托起。 仅存的那粒莲子散发出温润却坚定的赤金光晕,竭力抵抗著穿透禁制渗透进来的污秽侵蚀。 “江凡!” 顾柔厉喝,目光如冰锥刺向他。 “此刻非是思虑过往之时!你体內赤极真焰,乃深渊克星! 此焰初成,锋芒未礪,然其『净邪』之性已成本源! 门外污秽,便是你开锋之砥石!”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顾柔的话,又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狠狠砸在秘殿大门上! 门扉剧烈震颤,数道细微的裂痕,瞬间出现在厚重的玄冰之上。 丝丝缕缕粘稠如沥青、散发著恶臭与刺骨冰寒的紫黑色秽气,如同活物般从裂隙中疯狂挤入! 这些秽气一进入秘殿,便贪婪地扑向空中精纯的寒气,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所过之处,连玄冰都开始变得晦暗、脆弱! 这些被深渊意志直接驱使、污染了冰狱核心部分力量的先锋秽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目標明確。直指秘殿內。散发著纯净净化气息的玄冰玉匣。 以及刚刚完成涅槃、气息对它们而言如同剧毒的江凡! “哼!” 王大哥那句“守好此地,守好莲台!” 的嘱託在脑中轰然迴响。 过往可追,血仇在前! 深渊,才是此刻唯一的敌人! 他心念一动,甚至无需刻意催动功法,心口那枚赤极真焰心核,便如同被入侵者激怒的君王,爆发出恐怖的搏动!嗡! 赤金光芒瞬间內蕴於肌骨,冰蓝锋芒在体表骤然亮起! 新生的玉骨冰肌道纹流淌著內敛的华光。 他一步踏出玄冰玉台,动作流畅迅捷,再无半分初愈的滯涩,脚下冰晶无声蔓延、凝结。 面对扑面而来的数道紫黑秽气,江凡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 “寂!” 一声低喝,带著凛冽的净邪意志。 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幕,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以他手掌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几道凶戾扑来的秽气,在触及冰蓝光幕的剎那,如同撞上了绝对零度的嘆息之墙! 冲势瞬间凝固,粘稠的形態被强行冻结、定格在空中,表面覆盖上深邃的幽蓝冰晶。 冰晶內部,污秽的能量结构发出绝望的哀鸣,试图挣扎,却在下一瞬—— “净!” 江凡手掌虚握。 砰!砰!砰! 被冻结的秽气冰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湮灭! 没有留下丝毫残渣,连那令人作呕的气息都被彻底焚净,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力量浪费,只有纯粹的寂灭与净化法则的完美体现! 秘殿內因秽气入侵带来的压抑感为之一清。 顾柔冰眸中精光一闪,心中暗赞。 好精妙的掌控!初掌此焰,竟已有如此威能! 这赤极真焰的潜力…… 然而,门外的攻击並未停止。 更多的裂隙在玄冰大门上蔓延,更粗壮、更污秽的紫黑洪流如同毒蛇般钻入。 其中甚至夹杂著由被污染寒煞凝聚而成的、形態扭曲的冰棱秽矛,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射江凡与顾柔! “顾大人,护好莲台!” 江凡低喝一声,身影已化作一道赤金冰蓝交织的流光,主动迎了上去! 他不再局限於原地防御,新生的力量在奔腾,战斗的本能在甦醒! 他的身形在狭小的秘殿內辗转腾挪,快如鬼魅。 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踏步,都伴隨著冰蓝锋芒的切割与赤金净化之光的闪耀。 嗤啦! 一道粗大的秽气洪流,被他的掌缘如刀切黄油般斩断,断口处瞬间冻结、湮灭。 轰! 一枚冰棱秽矛被他屈指弹中,蕴含寂灭真焰的指劲瞬间透入,將其从內部引爆,污秽冰屑未及飞溅便被焚化一空。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 赤极真焰沿著新生道纹奔涌,每一次释放都更契合本能。 那新生的玉骨冰肌展现出惊人的强度与韧性,硬撼秽气衝击而岿然不动。 心核搏动如战鼓,每一次跳动都为他带来更澎湃的力量。 秘殿內,一时竟成了江凡个人展示赤极真焰威能的舞台! 他以一人之躯,硬生生將不断涌入的污秽先锋拒之於门外三尺之地! 冰蓝与赤金的光芒交织闪烁,构成一幅净邪诛魔的瑰丽而肃杀的画面。 顾柔立於原地,托著玄冰玉匣,莲台散发的赤金光晕形成一道稳定的净化屏障。 不仅护住自身和莲台,更隱隱压制著整个秘殿的法则,让深渊的污染难以真正渗透扎根。 她看著江凡战斗的身影,冰封的眼底深处,那抹认可已化为实质的期许。 “还不够快!你的『锋』,可斩得更利!” 顾柔清冷的声音如同最精准的磨刀石,在激烈的战斗中指点著。 “引寒气入焰,寂灭非止於冻结,更深在『断灭』其存在之基! 心核为炉,玉骨为引,將净化之意凝於一点!” 江凡心神领会,战斗是最好的老师,顾柔的提点更是拨云见日。 他尝试著在挥掌斩击时,更深刻地引动秘殿精纯寒气,將其融入冰蓝锋芒。 下一刻,一道细若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线从他指尖射出! 噗! 这道光线无声无息地穿透了一道粗壮的秽气洪流,没有冻结,没有爆炸。 被穿透的秽气洪流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瞬间失去了所有活性与能量波动,如同灰烬般无声溃散、湮灭! 这是更深层次的“断灭”,直接抹杀其存在的根基! “好!”顾柔眼中锐光一闪。 就在这时——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愤怒与惊惧的、非人非兽的恐怖尖啸,仿佛从九幽地狱最深处。 穿透了厚重的玄冰大门,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接衝击著江凡和顾柔的心神! 这尖啸並非物理攻击,而是纯粹的精神污染与意志衝击! 其中蕴含的恶意与混乱,远超之前赫连狰的蛊惑,也远超那无形的窥探! 这是深渊意志在感知到赤极真焰的净邪之威,尤其是那“断灭”之力后。 发出的、针对江凡个人的、充满忌惮与必杀之念的狂暴嘶吼! 秘殿內的玄冰墙壁上,所有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顾柔托著玉匣的手猛地一沉,莲台光芒剧烈摇曳。 江凡更是首当其衝,他动作猛地一滯,赤金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混乱与刺痛。 心口真焰心核剧烈动盪,仿佛要被这充满恶念的尖啸,强行污染、引爆! 第138章 交锋 “吼——!!!” 那源自深渊意志核心的尖啸,带著最纯粹的恶念与混乱洪流,无视了物理防御,狠狠撞入江凡与顾柔的识海! 江凡的动作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冰锥贯穿了头颅。 赤金冰蓝的眼眸,瞬间被混乱的灰黑所侵蚀,心口那枚刚刚稳固的赤极真焰心核,如同被投入污油的火种。 猛地爆燃起失控的、带著污秽色泽的暗红火焰! “呃啊——!” 剧痛撕扯神魂,比之前任何一次反噬都要猛烈! 那不是肉身的痛楚,而是源自灵魂被污染、被扭曲的绝望。 新生的道纹剧烈闪烁,玉骨冰肌的光泽蒙上阴影,护体的冰蓝锋芒变得驳杂、黯淡。 深渊意志要的不是摧毁他的身体,而是从根本上污染、扭曲这柄刚刚成型的“净邪之刃”,將他变成深渊的傀儡! “静心!引真焰,净神魂!” 顾柔的清叱如同九天玄冰坠入沸腾的油锅! 她手中的玄冰玉匣华光大放,仅存的莲子嗡鸣震颤,一股凝练如实质的赤金净化光柱,並非射向秽气,而是瞬间笼罩住江凡全身! 嗤嗤嗤——! 江凡体表腾起大股腥臭黑烟,侵入识海的污秽意念如同积雪遇骄阳。 被莲子本源最精纯的净化之力疯狂灼烧、驱散! 然而,这净化之光也引发了深渊意志更狂暴的反扑! 轰隆!!! 秘殿那布满裂痕的玄冰大门,终於在这內外交攻下轰然炸裂! 不是碎片飞溅,而是被一股粘稠、庞大的紫黑色秽气洪流彻底衝垮、吞噬! 洪流之中,不再是简单的污秽气息,而是凝聚成了数头,由被污染的冰狱寒煞,与深渊秽源混合而成的恐怖怪物! 它们形似扭曲的冰晶巨蝎与腐烂巨虫的结合体,甲壳覆盖著蠕动黑紫秽晶,口器喷吐著冻结灵魂的污秽寒流。 巨大的螯钳和尾鉤,闪烁著洞穿玄冰的不祥暗芒,目標直指被精神衝击困扰的江凡,以及他身后守护莲台的顾柔! “嘶嘎——!” 当先一头最为庞大的秽煞冰蝎王,狰狞口器大张,一道混合著极致冰寒与污秽墮落的暗紫光柱。 撕裂翻腾的秽气,带著湮灭万灵的恐怖威势,直射江凡头颅!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攻击! 千钧一髮! 就在那暗紫光柱,即將吞噬江凡的剎那,他眼中混乱的灰黑,猛地被两簇爆燃的火焰驱散! 一簇是熔岩般沸腾、带著无边怒火的赤金! 一簇是冻结时空、蕴藏寂灭决绝的冰蓝! 深渊的恶念是剧毒,也是淬火! “深渊……找死!!!” 江凡的咆哮不再乾涩,而是如同受伤孤狼的厉嚎,充满了破灭重生的暴戾与对污秽源头的刻骨杀意! 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暗紫光柱,他不退反进! 心口赤极真焰心核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发出擂鼓般的轰鸣!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新生的玉骨冰肌道纹瞬间亮到极致,赤金与冰蓝的光华不再分彼此,在他体表流淌交融,形成一层如同赤金琉璃外覆玄冰战鎧的奇异光晕! 他没有用掌,没有用剑! 而是並指如矛! “赤极·断灭!” 指尖一点!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髮丝的光线激射而出! 这道光线,核心是焚烧万秽的赤金,边缘是冻结、寂灭存在的冰蓝! 它不再仅仅是能量,更是江凡此刻全部意志、新生道基、以及对深渊无尽怒火的终极凝聚!是“净”与“灭”法则的具现化! 嗤——! 细丝光线与粗大的暗紫秽煞光柱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剎那! 那蕴含著污染冰狱核心力量的恐怖秽煞光柱,如同被投入绝对零度中的脆弱玻璃。 从与细丝光线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瞬间覆盖上一层深邃死寂的幽蓝冰晶! 冰晶蔓延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眨眼间便覆盖了整道光柱! 紧接著,被彻底冻结的光柱,连同其中蕴含的庞大污秽能量与深渊意志碎片,如同被无形的亿万冰针同时穿刺、瓦解! 无声无息,彻底湮灭! 化为最原始的虚无粒子,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仿佛那道毁天灭地的攻击,从未存在过! “嘶——!!!” 后方指挥的秽煞冰蝎王发出惊骇欲绝的嘶鸣,深渊意志透过它传递出难以置信的剧烈波动! 这柄“残刃”的锋芒……竟已锐利至此?! 竟能如此乾净利落地“断灭”它污染冰狱核心发出的攻击?! 然而,攻击並未结束! 江凡指尖细丝湮灭光柱的瞬间,他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赤金冰蓝的流光撕裂污秽的帷幕,直扑那头惊骇的冰蝎王! 秘殿內,冰蓝与赤金的死亡之舞,伴隨著深渊怪物悽厉的哀嚎与湮灭的微光,再次上演! 只是这一次,主导者眼中燃烧的,是彻底点燃的、净世焚魔的赤极真焰! 顾柔立於莲台光晕之中,冰眸锁定战场,指尖寒芒吞吐,隨时准备策应。 门外,王京与深渊主力碰撞的恐怖波动,如同灭世的背景雷音,滚滚传来。 秘殿,已成风暴中心最炽烈的锋刃交匯点。 江凡的身影在污秽洪流中穿梭,赤金冰蓝的流光留下道道残影。 他指尖每一次点出,都伴隨著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极·断灭”光线! 细若游丝的光线无声掠过,所及之处,无论是扑来的秽煞冰蝎。 还是喷吐的污秽寒流,皆在瞬间冻结、结构崩解,彻底化为虚无! 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秽煞冰蝎王,此刻甲壳上已多了数道深邃的焦痕。 那並非火焰灼烧的痕跡,而是被“断灭”之力直接抹去存在后留下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剜去的空洞! 空洞边缘残留的寂灭寒意,顽固地阻止著污秽能量的修復,让这头由深渊意志操控的怪物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鸣。 它巨大的螯钳疯狂挥舞,撕裂空气,尾鉤如同淬毒的暗影长矛。 带著冻结灵魂的污秽寒芒,从刁钻的角度刺向江凡后心! 同时,口器张开,又是一道比之前更加粘稠、核心漆黑如墨的暗紫秽光蓄势待发! 第139章 真焰显威 “小心背后!” 顾柔的清叱传来。 她並未直接出手相助,莲台散发的赤金光晕稳稳护住方寸之地,抵御著无孔不入的深渊意志侵蚀。 冰眸却如鹰隼般锁定著江凡的每一个动作,寻找著最佳的策应时机。 她知道,这是淬炼这柄“净邪之刃”锋芒的绝佳战场。 江凡仿佛脑后生眼,在尾鉤临体的剎那,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他不再闪避,新生的“玉骨冰肌”爆发出坚韧的光泽,左臂肌肉賁张,竟反手一抓! “鏘——!”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带著污秽冰寒的狰狞尾鉤,竟被他那只缠绕著赤金冰蓝真焰的手掌死死攥住! 尾鉤上恐怖的衝击力与腐蚀性能量疯狂衝击,试图侵入他的手臂,却被那层真焰光晕死死隔绝在外,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给我……过来!” 江凡低吼,双目赤金冰蓝火焰熊熊燃烧,心核搏动如雷霆战鼓! 沛然莫御的巨力爆发,竟硬生生將这头小山般的怪物拽得一个趔趄! 就在冰蝎王身形失控、口器中秽光即將喷吐的瞬间,江凡攥住尾鉤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摜! 轰隆! 巨大的蝎王头颅被狠狠砸在地面的玄冰之上,坚逾精钢的冰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就是现在!莲华引渡!” 顾柔眼中精光爆射,玉指闪电般点在玄冰玉匣之上! 嗡! 匣中那光华黯淡的净血莲莲台,仅存的莲子骤然亮起!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赤金净化光束。 並非射向冰蝎王,而是精准地投射在江凡紧攥尾鉤的左手上! 嗤——! 赤金莲华如同最甘冽的清泉,瞬间注入江凡体內奔涌的赤极真焰洪流! 奇蹟发生了! 那原本涇渭分明、赤金为骨、冰蓝为锋的狂暴真焰。 在融入净血莲最本源净化之力的剎那,发生了惊人的蜕变! 赤金光芒瞬间变得无比纯粹、浩瀚、尊贵,如同熔炼的太阳核心。 而冰蓝的锋芒並未消失,反而被这纯粹的赤金彻底包容、熔炼,化作了赤金烈焰中流淌的、更加內敛却更加致命的冰蓝纹路! 赤金为主,冰蓝为脉! 一股全新的、融合了净血莲无上净化本源与赤极真焰寂灭净邪神髓的恐怖力量,在江凡体內轰然诞生! “吼——!” 江凡仰天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力量感与净世威严! 他体表的光晕不再是赤金与冰蓝交织,而是化作了纯粹、炽烈、流淌著丝丝冰蓝道纹的净莲金焰! 这金焰升腾,神圣威严,涤盪万秽! 秘殿內瀰漫的污秽气息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悽厉的哀嚎,瞬间被焚烧净化一空! 连那被污染的冰狱寒气,都被强行提纯、同化!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被江凡摜在地上的冰蝎王首当其衝。 当那蕴含著无上净化意志的净莲金焰,顺著尾鉤蔓延而上时,它覆盖著秽晶的甲壳,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瞬间消融! 被污染的冰煞核心发出绝望的尖啸,疯狂抵抗,却在金焰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焚!” 江凡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轰! 净莲金焰骤然暴涨,顺著尾鉤瞬间席捲冰蝎王的全身! 没有爆炸,没有灰烬,只有最彻底的净化与湮灭! 庞大的秽煞冰蝎王,连同其核心处,那点被深渊意志,污染的寒煞本源。 在神圣的金焰中,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震撼的一幕,让秘殿內残余的几头怪物,发出惊恐的嘶鸣,深渊意志透过它们传递出强烈的忌惮与退缩之意! “此火……当名『净世』。” 顾柔看著那威严神圣的净莲金焰,冰封的眸底,终於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激赏。 她没想到,江凡的赤极真焰与净血莲本源结合,竟能诞生出如此克制深渊秽源的终极净化之火! 就在这时—— 呜——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都要悠长、仿佛来自世界核心的悲鸣,穿透了秘殿的壁垒,狠狠撞在江凡和顾柔的心头! 紧接著,是王京那如同九幽寒风、蕴含著滔天怒意与一丝…… 凝重的声音,透过秘殿的传音法阵隆隆传来,盖过了门外毁天灭地的战斗轰鸣: “顾柔!江凡!稳住心神!冰狱核心封印……被撕裂了! 『玄穹之眼』……正在被强行污染转化!深渊的主力……来了!” 隨著他的话音,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集合了整个冰原万载死寂。 深渊最深处污秽墮落的恐怖气息,如同海啸般从地底深处爆发! 咔啦啦——轰!!! 整个镇抚司堡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即將彻底解体的呻吟! 秘殿的玄冰墙壁,那些恆古流转的符文大片大片地黯淡、熄灭! 更浓郁的、如同实质粘液的紫黑色秽气,混合著被彻底扭曲污染的深蓝寒煞。 如同决堤的冥河,从四面八方、尤其是脚下的玄冰地基裂缝中,疯狂地倒灌而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的先锋,而是……毁灭的洪流! 秘殿,瞬间被污秽与死寂的黑暗彻底吞没! 唯有江凡身上升腾的净莲金焰,以及顾柔手中莲台散发的赤金光晕。 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两盏孤灯,顽强地刺破黑暗,照亮彼此眼中那凝重到极致的战意。 真正的交锋,此刻才刚刚开始! 王京的警告如同惊雷炸响,伴隨而来的是冰狱核心被撕裂的恐怖悸动! 整个秘殿如同被投入混沌洪炉,玄冰哀鸣崩裂,实质般的污秽寒煞混合著深渊意志的狂啸。 从四面八方倒灌而入,瞬间吞噬了最后的光线!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顾大人!” 江凡厉喝,新生的净莲金焰在绝对的黑暗中轰然爆发! 不再是体表光晕,而是以他为中心,化作一轮威严炽烈的赤金烈阳! 金焰升腾,神圣威严,流淌其间的冰蓝道纹如同裁决之刃。 將涌至身前的污秽洪流硬生生灼穿、净化、蒸发! 秘殿中央,硬是被他撑开一片净世领域! “呃!” 顾柔闷哼一声。深渊主力降临的意志衝击远超之前,她护体的寒冰罡气剧烈波动,嘴角再次溢出一缕淡金血丝。 手中玄冰玉匣光华急闪,莲台仅存的莲子嗡鸣震颤,竭力抵抗著无孔不入的污染,但护持范围被急剧压缩。 “护住莲台!我来开路!” 江凡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污秽洪流涌来的核心方向秘殿下方,那不断撕裂扩大的玄冰地基裂缝! 深渊的主力,正试图从那里彻底污染並占据整个冰狱核心! 他不再保留,心核搏动如天鼓震响! 净莲金焰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赤金光芒刺破黑暗。 他双手虚握,两柄纯粹由净世金焰凝聚、边缘流淌冰蓝寂灭锋芒的巨剑骤然成型! “斩!” 双剑交叠,一道巨大的、燃烧著净世金焰的十字光痕撕裂黑暗,悍然斩向地面那不断喷涌污秽的裂缝! 轰——!!! 神圣的金焰与污秽的寒煞洪流猛烈碰撞! 刺耳的湮灭声如同亿万恶鬼哀嚎! 被污染的寒煞在金焰中冰雪消融,深渊意志发出痛苦的尖啸。 十字光痕深深嵌入裂缝,狂暴的净化之力疯狂向地底深处蔓延,试图强行封堵那被撕裂的“玄穹之眼”! “螻蚁!” 一个宏大、扭曲、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意志直接在江凡和顾柔灵魂深处咆哮! 这不再是透过傀儡的嘶吼,而是深渊意志本体的投影! 裂缝中涌出的污秽能量瞬间暴涨十倍,形態化作无数只流淌著粘液的巨大秽爪。 带著冻结灵魂、污染法则的恐怖力量,狠狠抓向净世金焰的十字光痕和中心的江凡! 压力陡增!十字光痕剧烈颤抖,金焰被无数秽爪撕扯、污染、黯淡! 江凡如遭重击,身体剧震,新生的玉骨冰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嘴角溢出带著金焰光点的鲜血。 他毕竟初成此焰,根基未固,面对深渊主力意志的全力反扑,立时落入下风! “江凡!” 顾柔冰眸决绝。 她看出江凡独力难支,一旦金焰被破,两人连同莲台都將被这污秽洪流彻底吞噬! 她不再犹豫,玉指闪电般点在玄冰玉匣上,目標直指那仅存的、光华流转的莲子! “莲华入焰!助他!” 她清叱,竟是要將这最后的本源莲子,渡给江凡的净世金焰! 嗡——!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莲子离匣,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赤金流星。 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江凡背后的净世金焰烈阳之中! 轰隆!!! 仿佛在滚油中投入了冰水,又似恆星发生了超新星爆发! 江凡体外的净世金焰烈阳体积骤然膨胀数倍! 赤金光芒变得无比纯粹、浩瀚,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 莲子蕴含的、净血莲最本源的净化法则与生命精华,完美地融入了净世金焰的核心! 这一刻,净世金焰完成了终极蜕变! 金焰之中,冰蓝的寂灭锋芒彻底內化,化作金焰本身蕴含的、裁决万邪的无上意志! 一股真正足以“净世”的恐怖威能轰然爆发! “给我……焚尽!!!” 江凡的双瞳完全化为燃烧的赤金,髮丝无风狂舞!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由净血莲本源、自身破灭重生意志、以及《赤极心法》圆满道基共同铸就的、针对深渊秽源的终极权柄! 他不再挥剑,而是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虚空! 轰! 膨胀到极限的净世金焰烈阳,如同恆星坍缩般猛地向內一收,隨即以江凡为中心。 化作一圈凝实无比、覆盖了整个秘殿空间的金焰光环,狂暴地向外扩散!